《西游恶人攻略录:哪吒总骗我亲他》 第1章 开局被哪吒杀死十次,老娘不干了。 【脑袋存放处,非女强,玛丽苏颠文。】 “蠢鱼,坐上来,腿张开,搂紧——敢松就砍了你。” 江盼吓得腿都软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哪吒的膝头,两条细白的腿下意识绷紧,却被他用膝盖一顶,被迫张得更开。 她慌忙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指尖都在抖。 谁能信?就在五分钟前,她刚被这煞神第十次弄死! 脑袋落地的脆响、被混天绫勒断气的窒息、火尖枪刺穿胸口的灼痛…… 十次不重样的死法,次次疼得她灵魂发颤。 她不就睡前骂了句《西游恶人录》的强制爱太疯批吗? 一睁眼,直接穿成了书里活不过三章的炮灰小红鲤——还是被哪吒亲手砍死的那个! 【叮!攻略恶人系统绑定!】 【目标1:攻略恶人值100%的哪吒!】 【任务1:活过今晚!】 活?江盼快哭了。 她试过跪地求饶、装可怜卖萌,甚至想偷偷跑,结果每次都死得更快更惨。 直到第十次被哪吒捏碎喉咙, 江盼实在绷不住了,哭着在识海里破口大骂:【死系统,你没有母!老娘服了!老娘不干了!】 系统急了,终于甩出个大招:【宿主挺住!给哪吒下了怪病——离你三丈就吐血,挨着才能活!】 江盼一听,眼睛瞬间瞪大:【我靠?你是正经系统吗?】 系统正不正经另说,她突然想起穿进来的这本书好像不太正经——那是她在花市摸鱼看的,只看了三章(刚好到小红鲤死),可这书根本是本|肉|肉|文啊! 还是1vn,最后女主被全员恶人折腾成那样,死法都透着股荒唐。 她就是觉得太毁神明形象,吐槽了句“有病”,结果真穿进来了? 还好,她不是那个被*死的女主。 她就看了开头,结局是刷书评知道的,中间的弯弯绕绕全不清楚。 正发怔,系统又催:【宿主,怪病已生效,任务重启。务必从哪吒手里活过今晚!】 下一秒,她在血泊里第十一次睁眼,正对上张精致得妖异的脸——面如敷粉,眉峰入鬓,唇若涂朱。 江盼咽了口唾沫,慌忙别开眼,心里直打鼓:哪吒帅是真帅,可狠也是真狠。被他亲手弄死十次,现在看他影子都发怵。 哪吒盯着眼前的少女,心头猛地一跳。 他总觉得自己杀死过这小鲤鱼,脑海里涌过好些碎片——她脖颈喷血的弧度,混天绫勒出的红痕,火尖枪上挂着的碎肉…… 他分明是洪荒神明,不知怎的被拽进这相似又陌生的世界。 模样没变,可只要不按什么“剧情”走,就会被天雷劈得骨头疼。 体内还住着另一个自己,那家伙比他狠戾三分,偶尔会抢过身体的控制权。 哪吒正想着,心口猛地一绞,下一瞬,腥甜涌到喉咙,嘴角洇开血珠。 万蚁啃噬骨头似的疼,顺着血管爬满四肢百骸。 “怎么回事?”他皱眉,看向江盼的眼神淬着杀意。 难道还要杀?可明明已经杀过了…… 他手一抬,江盼没来得及尖叫,就身不由己朝他飞过去。 哪吒掐住她脖子的瞬间,江盼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小手乱舞着捶他胳膊。 【江盼:死系统!你装死呢?不是说他得怪病了吗?得病了还这么大劲儿?不是说只有贴贴才能好吗?死系统啊!】 系统没吭声。 哪吒本想一用力拧断这纤细的脖颈,可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时,体内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竟然奇异地减轻了些许。 他目光一滞,松了手。 难道……这次不是要杀?她能……镇痛? 连他神魂内那股封印之痛都能压下去? 江盼“扑通”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得厉害,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还没缓过劲,混天绫突然窜过来,缠住她细腰,红绸如活物般往上爬,缠过手腕脚踝,在肌肤上磨磨蹭蹭地游移。 这场景让她这花市老读者脸“腾”地红了。 救命!老娘只看过猪跑,没吃过猪肉啊! 他不会……不会……要…… 她又猛地摇头否认这想法。 不对,书里他明明喜欢的是女主,该去囚禁女主才对!关她这炮灰小红鲤什么事? 江盼带着哭腔求饶,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哪吒大人,别杀我……求求您……我什么都肯干,真的……” 她不敢说他得怪病了,更不敢说只有自己能解——万一他以为是她下的毒,一枪把她劈成两半怎么办? ……… 第2章 关它什么任务,先臭会儿美再说。 哪吒闻言,眉梢微挑,指节轻点膝盖,骨节分明的手在玄色裤料上敲出轻响。 混天绫似是得了指令,缠得更紧了些,红绸碾过肌肤,把她身上的温意一丝不落地渡给哪吒。 他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身上那股啃噬骨头的疼也退了大半。 哪吒垂眸盯着地上浑身发颤的小鲤鱼,暗自思忖:这体温……倒真能镇住神魂里的封印?有点意思。 怪病是杀到第十一次才冒出来的,可她这温温热热的身子,竟连神魂深处那股陈年旧痛都能压下去……暂且留着吧。 江盼被混天绫勒得不得不屈膝,膝盖磕在冰凉的地面,被红绸捆得像只待宰的兔子,这种姿势让她羞耻得指尖发烫。 【江盼内心:要命,原来花市那些限制级描写不是夸张……这是要直奔主题搞捆|绑|普雷?可我明明是个活不过三章的炮灰啊!轮也轮不到我来当这个“鼎炉”吧?】 哪吒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看得她心头发紧:“怎么不说话了?方才不是喊着什么都肯干?你的诚意呢?” 江盼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我……” 【内心:难道、难道真要献身?不要啊!我就是个破看文的,只想苟命,不想当什么劳什子的“护鼎”!】 眼泪没出息地滚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慌。她抽噎着求饶,声音甜软:“哪吒大人……您行行好……好不好……” 哪吒眼尾微微上挑,唇角漫不经心的扬了下,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想活?行啊……” 体内那股钝痛还在隐隐作祟,像有小刀子在骨头缝里磨。 他朝江盼勾了勾手指,语气懒懒散散,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劲:“现在滚过来,坐我腿上。”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 江盼把他抱得死紧,脸埋进他怀里不敢抬,连呼吸都放轻了。 哪吒的声音贴着她发顶落下来,带着不容错辨的命令:“现在,腿夹紧。” 江盼耳尖“腾”地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染上粉意。 她怕死,那十次疼到灵魂出窍的滋味还在骨子里打转,哪敢违抗?咬着唇,羞耻地收紧了腿。 两人身子瞬间贴得密不透风,她能感觉到他衣料下肌肉的线条,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她腰侧发颤。 哪吒的手落在她腰侧,指节刚碰到软肉,江盼就下意识缩了缩,却被他猛地收紧手臂——力道很大。 江盼心头狠狠一跳,后背瞬间绷紧如铁板,却半个动弹不敢有,只能僵着任由他箍着。 哪吒垂眸盯着她发颤的肩头,眼底漫开点偏执的暗芒,心道:本想用混天绫传她那点温意,却原来要这样抱着、贴着,神魂里的灼痛才退得更快……… 江盼脑子里全是花市小说的情节,那些**的描写在眼前乱飘,她使劲掐自己手心压惊,心里碎碎念:别……可千万别来真的啊? 虽说他那张脸帅得人眼晕,可这是会死人的啊喂! 正胡思乱想着,后颈突然一紧——哪吒猛地掐住她的脖子,硬生生把她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 江盼慌了,眼神乱瞟:“哪、哪吒大人……” 下一秒,哪吒突然俯身,鼻尖撞上她鼻尖,二人呼吸纠缠:“蠢鱼……现在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给我下隐蛊的?” 江盼心里“咯噔”一声,像被重锤砸中——隐蛊?!她猛地想起原着里小红鲤的死法! 可不就是因为给哪吒下了这东西才被碎尸的吗? 可她穿过来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啊! 而且原着里谁指使的……她根本没看到那章啊! 她慌忙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却被那股掐着脖子的力道吓得不敢掉下来,只能憋着泪颤声辩解:“我……我真的不知道……” 哪吒眼中杀意骤然翻涌,捏着她脖颈的手紧了紧:“不知道?” 话音未落,“嗤啦”一声,一道无形光箭破窗而入,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逼二人面门! 江盼吓得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哪吒一把摁进怀里。 他手臂箍得死紧,像道铁箍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竟徒手捏住了那道光箭,指尖泛出淡淡的金光,箭身瞬间寸寸碎裂。 哪吒抬眼看向破洞的窗纸,眸色沉沉。 窗外映着个模糊的光影——脚踩莲台,手中托着玲珑宝塔。 “李靖?!”他低嗤一声,眉峰拧起,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可他怎么会踩着莲台?” 窗外的光影没多停留,转瞬即逝。 哪吒眉头紧蹙,心底疑窦暗生,却没动起身追的念头。且先留着这尾巴,晾些时日,倒要看看是谁在暗处作祟。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还在发颤的人,指尖摩挲着她后颈细腻的皮肤,说道:“今晚,且就这么抱着。” 就这么挨过了一晚上。 江盼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后半夜熬得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就栽在他怀里睡死过去了。 等她猛地睁开眼,身边早没了哪吒的影子,自己正孤零零地窝在他的床上,被褥里还残留着点淡淡的莲香。 江盼心脏“咚咚”跳,手忙脚乱掀开被子——里衣外套都好好穿在身上,连腰间的结都没松。 她胸口那口气终于顺了,差点瘫回床上,指尖拍着胸口后怕:“吓死个人……” 正松着劲,低头瞥见自己胸前鼓鼓囊囊的弧度,猛地捂住嘴瞪圆了眼——我去! 不愧是花市文设定,女性角色人均d杯诚不欺我! 想我穿来前那平A身材,这辈子都没想过能体验一把“波涛汹涌”啊! 江盼伸手戳了戳胸前那沉甸甸的弧度,又掐了掐自己细得能一把环住的腰,指尖下的触感又软又滑,真实得不像假的。 “嘿嘿……”忍不住笑出声来,尾音都带着点小得意的颤。 这身材,放花市文里那也是能让男主挪不开眼的配置啊! 虽说天天被哪吒吓得不要不要的,但这波穿越福利,好像赚了? 她偷偷挺了挺胸,嘴角不受控的往上扬——管他什么任务,先臭美一会儿再说! 就在此刻,【滴~】一声,识海里突然炸响一声尖锐的电子音—— 【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1,特发奖励:情药一枚!】 江盼手一顿,懵了。情药??? 还没等她消化过来,系统紧接着播报:【任务2:给哪吒下情药。】 “……” 江盼眼睛瞪成铜铃,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垂下来,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她手忙脚乱摸了摸口袋,哪来的药? 正纳闷,掌心突然多了个冰凉的小瓷瓶,瓶身还刻着俩歪歪扭扭的字:速情。 “你玩我呢?!”她压低声音尖叫,“那是哪吒啊!是能把我砍成十八段的煞神!给他下情药?我嫌死得不够快吗?!” 【系统:宿主请冷静,完成任务可获得保命技能。】 “保个屁的命!”江盼气得想把瓷瓶扔出去,又怕真惹怒系统,只能死死攥着, “这系统是把花市小说当攻略指南了?!就不能来个正常点的任务吗?!” 第3章 好一个阴湿男鬼既视感! 江盼捏着那瓶烫手山芋般的“速情”,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心梗、原地升天了。 【下药?给哪吒?系统你不如直接让我去跳诛仙台来得痛快!那是什么下场?】 【是被火尖枪串成烤鱼,还是被乾坤圈砸成鱼饼?或者被混天绫勒成十八段喂王八?!】她在识海里疯狂输出,气得浑身发抖。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温馨提示:任务失败将触发惩罚机制——目标人物恶念值瞬间飙升,攻击性提高300%。】 “……”江盼瞬间安静如鸡。 行,够狠。 这是不干就得立刻死,干了可能晚点再死的单选题。 她哭丧着脸,颤巍巍地把小瓷瓶塞进袖袋最深处,仿佛那是什么毁灭世界的开关。 正当她琢磨着是现在出去“偶遇”哪吒下药,还是找个地方先把药藏起来从长计议时,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江盼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爬下床,试图装出一副“我刚醒我很乖”的样子。 进来的是个穿着银甲的小将,他瞥了一眼江盼,语气平淡:“醒了?三太子吩咐,让你去偏殿伺候笔墨。” 【伺候笔墨?】江盼一愣,【这煞神还有这闲情逸致?不对,他是不是想找个由头把我叫过去好继续当‘人形镇痛剂’?】 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她努力挤出一个甜软又怯生生的笑:“是,我这就去。” 跟着银甲小将走在回廊里,江盼的心跳得像擂鼓。袖袋里那个小瓷瓶的存在感强得惊人,摩擦着她的手臂,仿佛在不断提醒她那个作大死的任务。 偏殿里,哪吒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捏着一卷玉简,玄衣墨发,侧脸线条冷硬。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非但没增添暖意,反而让他周身那股疏离阴郁的气质更加明显。 江盼偷偷瞄了眼,内心感叹道:【好一个阴湿男鬼既视感,这颜值,放花市文里能直接封神,可惜是个会吃人的主儿。】 哪吒没抬眼看她,只淡淡说了句:“磨墨。” 【呼……好像暂时安全?】江盼稍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走到书案边,拿起墨锭,开始研磨。动作尽量放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没有存在感的影子。 殿内一时只有墨锭摩擦砚台的细微声响,以及她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声。 她忍不住又偷偷抬眼。 哪吒的眉头似乎比昨夜舒展些,但眉宇间仍凝着一丝戾气,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像是没歇好——是那怪病和神魂里的痛还没断根吗? 她好奇地问道:【系统,他现在离我三丈以内,但没贴贴,那怪病还会发作吗?】 【系统:目标人物处于‘轻度不适’状态。疼痛持续存在,但未达到触发吐血或强烈攻击性的阈值。紧密接触可显着缓解甚至消除症状。】 【……合着我还是个持续性范围镇痛仪?】江盼嘴角微抽,【那攻略度呢?还是0%?】 【系统:目标人物‘哪吒’恶人值:100%,攻略度:0%。】 【……】行吧。果然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就在这时,哪吒突然放下玉简,抬手按了按眉心,发出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吸气声,脸色似乎白了一分。 【……又疼了?】江盼研磨的动作一顿,心脏下意识提了起来。 几乎是同时,哪吒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带着明显的不耐和躁郁:“磨蹭什么?过来。” 江盼手一抖,墨锭差点掉桌上。她不敢怠慢,连忙放下东西,小步挪了过去。 刚走到软榻边,手腕就被哪吒一把攥住!力道大得她骨头生疼。 “啊!”她低呼一声,身不由己地被一股大力扯得向前扑去—— 没有预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而是又一次撞进了一个坚硬却温热的怀抱里。 哪吒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瞬间缠上她的腰,将她死死固定在自己腿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和那奇异的、能安抚他神魂痛楚的气息。 他声音沙哑,命令道:“别动……” 江盼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内不太平稳的心跳,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似乎比昨夜更滚烫一点的体温。 【这……这怪病发作得还挺频繁?】她心里嘀咕,【而且看来光待在附近不够,还是得贴紧才行?这什么破毛病!系统可真有你的!不去拍篇屈才了!】 姿势暧昧得让她头皮发麻,但比起昨晚的恐惧,这次似乎多了一点点……习惯? 以及对他这种状态下莫名产生的、一丁点的同情? 【看他疼成这样……好像有点惨哈?】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呸!江盼你醒醒!他惨?他惨起来能把你剁得更碎!别忘了那十次!】 她努力放空大脑,开始默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驱散杂念。 时间一点点流逝。哪吒的呼吸似乎逐渐平稳下来,搂着她的力道也稍稍放松了些,但依旧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江盼的注意力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向袖袋里那个小瓷瓶。 【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他闭着眼,似乎放松了警惕。她被他圈在怀里,动作稍微隐蔽点,也许……也许能成功? 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疯狂滋长。 【系统说完成任务有保命技能……万一呢?万一成功了,是不是就能有点底气了?】 恐惧和一丝侥幸心理在心里疯狂拉扯。 她的手,开始极其缓慢地、微微颤抖地,向着袖袋移去…… 指尖终于触碰到那冰凉的瓷瓶瓶身。 她紧张的心“扑通扑通”狂跳。 江盼深吸一口气,她用最小的动作,极其缓慢地拔出瓶塞…… 就在她屏住呼吸,准备将瓶中药粉悄悄倒在哪吒衣襟上时—— 那只一直揽在她腰间的手,突然毫无预兆地抬起,精准无比地攥住了她那只藏着药瓶的手腕! 江盼的呼吸猛地一窒,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哪吒缓缓睁开眼,那双桃目里没有丝毫刚缓过劲的迷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了然和……翻涌的杀意。 他慢慢抬起两人交叠的手,江盼袖中那抹白色的瓷瓶和“速情”二字,在他眼前暴露无遗。 他低头,凑近她瞬间惨白如纸的脸,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声音轻柔得像情人低语,却让江盼如坠冰窟: “蠢鱼……这是什么?嗯?” 第4章 我江盼可不是一个任人拿捏得软柿子! 江盼浑身一颤:“!!!” 【江盼:完了!吾命休矣!死系统你个坑爹货!】 “我……我……”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脑子里的小聪明全跑光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在尖叫。 眼瞅着哪吒的拇指摩挲过瓶身“速情”二字,她猛地福至心灵,眼泪“唰”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滚:“是、是治你疼的药啊!” 哪吒的眼神更冷了,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却松了半分,像在欣赏濒死鱼的挣扎:“哦?治疼的?” 他指尖敲了敲瓶底,说道:“本太子怎么不知道,止疼药要叫这名儿?” “是、是偏方!”江盼抽噎着,眼泪糊了满脸,倒真有几分可怜相,“我听老神仙说……” “说阴阳调和能缓神魂痛,这、这是补药!不信你闻闻,一点怪味都没有!” 她拼命把药瓶往前递,试图用“坦荡”掩盖心虚,眼底却飞快转着念头——硬刚必死,撒娇说不定还有活路。 哪吒盯着她哭红的眼睛,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裹着寒意:“补药?” 他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自己,指腹碾过她颤抖的唇,“那你替我试试,好不好?” 江盼的脸“唰”地白了。 试?试了她还有命在? 她眼珠乱转,忽然瞅见哪吒脸上的淡淡得黑眼圈。 江盼脑子一热,猛地偏头躲开他的手,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又甜又软:“三太子~你看你都累出黑眼圈了,哪有力气试这个呀?” 她抬手想去碰他眼下的青影,指尖快触到时又怯怯收回,“我、我给你按按头吧?我以前给我爹按,他说可舒服了!” 这招“以柔克刚”是她压箱底的本事,先示弱,再给台阶,一般人都架不住。 可哪吒不是一般人,他看着她故作乖巧的模样,眼底的阴翳不仅没散,反而漫出点病态的兴奋。 他突然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掐住她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掌控力:“按头?” 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鼻尖,“你刚想给我下药,现在又想伺候我?” 江盼被他掐得脖子一僵,知道这关躲不过,索性破罐子破摔,挤出两滴眼泪,带着哭腔喊: “我错了嘛!我就是、就是看你总疼,急糊涂了!那老神仙说得神乎其神,我就……我就想试试嘛!” 她一边说一边往他怀里蹭,故意用脸颊蹭他的下颌,声音甜得发腻,“三太子最厉害了,肯定不会跟我这蠢鱼计较的,对不对?” 她赌哪吒舍不得真弄死她——毕竟她这“人形镇痛剂”目前还没替代品。 果然,哪吒掐着她后颈的手松了松,却突然伸手,抢过那瓶“速情”。 他捏着瓷瓶转了两圈,忽然倾身在她耳边轻笑:“你想让我动情?” 江盼愣了愣,刚想摇头,就听他接着说:“也不是不行。” 他抬手把药瓶举到她眼前,缓缓说道:“但得换个方式。” 江盼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哪吒突然松开她,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拽起来,自己则慢条斯理地坐直,玄色衣袍在软榻上铺开。 他抬抬下巴,示意她看桌上的茶杯:“倒杯茶。” 江盼不敢怠慢,哆哆嗦嗦地倒了杯茶递过去,眼睛却死死盯着他手里的药瓶——他该不会真要逼她喝吧? 谁知哪吒没接茶杯,反而把药瓶往她手里一塞,指尖故意划过她的掌心,留下冰凉的触感:“喂我。” “啊?”江盼懵了。 “用你的嘴。”他靠回榻上,姿态慵懒,眼神却像毒蛇盯着猎物,“把药粉含在嘴里,渡给我。” 江盼的脸“腾”地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这哪是吃药,分明是故意羞辱她! 她攥紧药瓶,脑子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硬刚?打不过。 顺从?太丢人。 要不……假装失手把药撒了? 她正琢磨着,就见哪吒的眼神冷了下来,指尖在榻沿轻轻敲了敲,那节奏像催命符:“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是!”江盼赶紧摆手,眼珠子一转,突然灵机一动,露出个甜甜的笑容,“三太子~这药粉太干了,直接含着会呛到的呀!” 她晃了晃手里的茶杯,“要不……掺在茶里?这样又方便又不浪费,你说好不好呀?”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摇着尾巴讨饶的小狗。 哪吒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出声来:“你倒会讨价还价。”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朝她伸出手,“拿来。” 江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药瓶和茶杯一起递了过去。 她看着哪吒拧开瓶塞,将半瓶药粉倒进茶杯,琥珀色的茶水瞬间泛起白沫,心里咯噔一下——这药真这么猛? 哪吒却像没看见似的,拿起茶杯晃了晃,然后递回给她:“喝掉。” 江盼:“???” “不是想让我动情吗?”他挑眉,语气带着恶意的戏谑,“先让我看看这药的效力。你喝了,要是真有用,我再喝也不迟。” 这是把难题又抛回给她了! 江盼看着那杯泛着白沫的茶水,胃里一阵翻涌。 喝?万一真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反应,她在这魔头面前还有好下场? 不喝?看他这眼神,怕是下一秒就要把她挫骨扬灰。 她咬咬牙,突然做出一个让哪吒都愣了一下的动作——她接过茶杯,仰头就往嘴里倒。 当然,她没真咽。 茶水刚到嘴边,她就借着仰头的动作,悄悄偏过头,“噗”地一声把水全吐在了身后的盆栽里,动作快得像阵风。 等她放下茶杯时,嘴角还挂着点水渍,眼神却带着点得意,假装晕乎乎地晃了晃:“哎呀……好像有点晕呢…这药劲可真大……” 哪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怎么可能没看见她的小动作? 这蠢鱼,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他突然起身,快得像道残影,一把掐住她的后颈,将她按在榻边。 江盼的脸贴着冰凉的榻面,能清晰地闻到他衣袍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是他神魂疼痛时留下的味道。 “耍我很有趣?”他声音贴着她耳朵落下,带着压抑的怒火,却又透着点奇异的兴奋,“嗯?” 江盼被按得动弹不得,知道这次装不下去了,索性也不演了,咬着牙闷声道:“反正你也不会真喝!与其被你折腾,不如我自己找条活路!” “活路?”哪吒低笑,捏着她后颈的手突然往下滑,抚过她的脊背,带着滚烫的温度,“在我这儿,你的活路只有一条。”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说:“乖乖听话。” 江盼的心跳蓦地跳得更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指尖的温度烫得她皮肤发麻,那种带着侵略性的触碰,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挣扎着想去推他,却被他按得更紧。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她气鼓鼓地骂,声音却带着点气音,像小猫挠人,没什么杀伤力。 哪吒却像是被她骂得舒服了,低低地笑了。 他突然松开手,一把将她拽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拿起桌上剩下的半瓶“速情”,在她眼前晃了晃:“这药,你既然这么宝贝,就自己收着。” 他把药瓶塞回她的袖袋,指尖故意在她手腕内侧滑了一下,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耳根,眼底的阴翳里多了点笑意:“什么时候想通了,想用它来讨好我,随时来找我。” 江盼被他这波操作整懵了。 这就……放过她了? 她正愣着,就听哪吒又说:“下去吧。” 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别在我眼前晃悠,看着烦。” 江盼哪还敢多待,麻溜地从他腿上爬起来,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偏殿。 直到跑出老远,她才敢回头看了一眼,见哪吒还坐在榻上,手里把玩着那卷玉简,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她才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 吓死她了! 不过……她摸了摸袖袋里的药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眼里却还带着没褪尽的后怕。 想让她乖乖听话?做梦! 她江盼是谁? 是能在宿舍藏三包薯片躲过宿管突击检查、在课堂上用课本挡着偷偷刷剧还没被教授抓包的主儿! 真要硬碰硬,她当然会怂得哭爹喊娘——毕竟对方是捏捏手指就能把她搓成灰的主儿。 可论起耍小聪明、找空子钻? 她在室友堆里那也是“民间智慧大师”级别的! 等她摸清楚这魔头的软肋,保管不用硬刚,就能让他乖乖顺着她的意。 到时候……哼,哭着喊祖宗倒不至于,但至少得让他知道,她江盼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 她攥紧袖袋里的药瓶,指尖微微发颤—— 一半是还没缓过劲的怕,一半是憋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再装哭撒娇呗,反正她大学四年应付难缠的小组组长,这套“示弱大法”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了。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发毛的恐惧感淡了些,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而偏殿里,哪吒看着江盼跑得飞快的背影,眼底的冰冷渐渐融化,漫出点偏执的占有欲。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的疼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不少。 蠢鱼。 他嗤笑一声,指尖捻着刚才从她头发上摘下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嗅。 真香。 看来,偶尔让她闹闹,也挺有意思的。 毕竟,猎物太乖了,玩着就没意思了。 第5章 杨戬?谁准你动我的东西? 江盼一口气跑回分配给自己的那间偏僻小院,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吓、吓死我了……】她抚着砰砰狂跳的心口,【那眼神……简直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还得嚼碎了咽下去!哪吒太可怕了!】 还没等她缓过劲,脑海里那冰冷的机械音如同丧钟般敲响: 【系统:警告!任务“下药”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惩罚机制启动——目标人物恶念值瞬间飙升,攻击性提高300%。附加惩罚:引动‘小五行灵炎劫雷’一道,惩戒宿主办事不力。】 “什么?!”江盼猛地跳起来,脸都气红了,“恶念值飙升?!还、还有天雷?!系统你玩我呢?!哪吒那恶念值本来就没下降过!” “再飙升他还不得直接把我剁成鱼蓉?!而且天雷是什么鬼?!我现在这修为一道雷下来直接灰飞烟灭了吧?!” 【系统:惩罚已生效。目标人物恶念值:400%(临时)。天雷将于十秒后降临。10……】 “等等!商量一下!扣积分行不行?或者换个惩罚?电击?腹泻一个月?什么都行!别天雷啊!”江盼急得团团转,眼眶都红了,差点哭出来。 【9……8……】 “狗系统!算你狠!”江盼绝望地哀嚎一声,求生本能让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狭小的院里乱窜,试图找个地方躲藏。 桌子底下?柜子里面?等等,这是神话世界,天雷会劈透的吧?! 【7……6……】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光闪烁,沉闷的威压笼罩下来。 【5…4…】 “完了完了完了!”江盼抱头鼠窜,情急之下看到墙角那个有一整个人高的、装饰用的青瓷花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手脚并用地就往里爬。 【3…2…】 她刚把自己勉强塞进花瓶,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 【1。惩戒执行。】 “轰——咔!” 一道仅有拇指粗细,却亮得刺眼、蕴含着恐怖焚灭气息的紫色劫雷精准地穿透院顶,无视物理阻隔,直劈花瓶! “哇啊啊啊!”江盼吓得紧闭双眼,下意识地把脖子往里一缩。 预想中魂飞魄散的剧痛没有传来,反而听到——“噼里啪啦……”的脆响,紧接着是“砰!”的一声。 她头顶的花瓶瓶口被那道小劫雷炸得粉碎,瓷片四溅。 而她,因为缩得快,只是被震得头晕眼花,满头满脸都是瓷粉,看起来灰头土脸,十分狼狈。 劫雷的能量似乎大部分被花瓶承受了,剩余的电蛇在她身上游走了一圈,让她头发根根竖起,变成了爆炸头,还冒起缕缕青烟,浑身麻痹了一瞬,便消散了。 【系统:惩戒完毕。目标人物恶念值恢复至100%。】 江盼:“……” 她呆滞地、慢吞吞地从炸裂的花瓶里爬出来,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冒烟、微微颤抖的双手,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炸毛的头发和满是粉尘的脸。 【就……这?】她眨了眨眼,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一种极其荒谬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系统出品的‘天劫’是假冒伪劣产品吧?!还是说因为我太菜了所以匹配的惩罚也这么菜?!】 她简直想仰天长啸,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吐槽:“还真是天雷滚滚我不怕~怕就怕它不够炸啊~” 就在此时,“噗……”一声极轻的笑声突然从窗外传来。 江盼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院墙之上,不知何时立着一道修长身影。 那人身着月白云纹的战袍,银色软甲勾勒出宽肩窄腰,额间一道流云纹的金痕熠熠生辉, 面容俊美无俦,气质清冷矜贵,与哪吒那种极具攻击性的阴郁美貌截然不同,宛如九天皓月,高不可攀。 然而,那双深邃的凤眸此刻正落在她身上,眼底含着毫不掩饰的兴味和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了多少? 江盼的脸“唰”地一下通红,不是羞的,是尬的! 自己刚才那副蠢样子全被人看光了! 男人轻飘飘地从墙头落下,悄无声息地站在她面前,身量极高,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娇小的江盼完全笼罩。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一股清冷的、如同雪后松针般的淡淡香气传来。 “方才那动静,是你弄出来的?”,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玉石轻叩,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小五行灵炎劫雷?倒是稀奇。” “你这样的……小精怪,如何引动这等天劫?又为何……”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粉碎的花瓶和她炸毛的头顶,唇角弯起一个极好看的弧度,“躲在这里面?” 江盼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这男人好看是好看,但气场太强了,而且那眼神…… 明明在笑,却让她感觉比面对直接发怒的哪吒还要有压力,仿佛自己成了被猛禽盯上的猎物。 “我、我……”她脑子飞速旋转,【绝对不能说实话!】“回、回上仙的话!小妖……小妖方才在修炼一门独门秘法!对!秘法!” “出了点小岔子……让上仙见笑了!”她努力挤出一个乖巧又憨厚的笑容,试图萌混过关。 “秘法?”男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躲进花瓶里修炼的秘法?倒是闻所未闻。” 他伸出手,指尖修长如玉,轻轻拂过她发梢烧焦卷曲的地方。 他的动作看似轻柔,江盼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周身那股无形的气场所定住。 “看来这秘法,颇为伤身。”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指尖下滑,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 江盼浑身僵硬,心跳如鼓。 这男人怎么回事? 看着清冷禁欲,动作怎么这么……撩人? 不对,是危险! 【系统!系统!这是谁啊?!快扫描!】她在内心疯狂呼叫。 【系统:检测到重要角色。杨戬,号清源妙道真君,玉虚宫门下,天庭战神。恶人值:85%,(腹黑病娇一枚),且对宿主初始兴趣度:30%(基于宿主目前有趣且狼狈的状态)。】 【二、二郎神杨戬?!恶人值85%?!兴趣度30%?!】江盼眼前一黑,【又是一个大佬!而且还是病娇款的?!今天是什么日子?!大佬团建吗?!】 “我、我没事!多谢真君关心!”江盼猛地低下头,避开他的手指,声音发紧,“小妖自己处理就好,不敢劳烦真君!” “哦?”杨戬缓缓收回手,负在身后,姿态优雅,目光却依旧牢牢锁住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玩具,“你是哪处仙苑的小妖?为何会在这云楼宫?”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欲。 “我……我是新来的侍女!”江盼硬着头皮回答,只想赶紧把这尊大神打发走。 “侍女?”杨戬挑眉,视线在她炸毛的头发和满是瓷灰的小脸上转了一圈,语气玩味,“哪吒倒是好兴致,招了这么个……别致的侍女。”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阴郁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般从院门口刺来: “杨戬,谁准你动我的东西?” 第6章 宿主基础,系统就不基础。 江盼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只见哪吒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玄衣墨发,脸色阴沉, 一双桃目死死盯着杨戬方才几乎碰到她脸颊的手指,周身翻涌的戾气几乎化为实质。 杨戬缓缓直起身,转向哪吒,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清浅矜持的笑意,眼神却陡然锐利了几分:“你的东西?” “我倒是不知道,三太子何时有将活人划为私有物的爱好了?”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带刺。 哪吒一步步走过来,无视杨戬,直接伸手,一把将还在发蒙的江盼粗暴地扯到自己身后,力道大得江盼踉跄了一下,手腕瞬间被捏红。 “我爱如何,轮不到你管。”哪吒盯着杨戬,眼神阴鸷,“滚出我的地方。” 江盼被哪吒挡在身后,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两道恐怖的气场在空中碰撞交锋,电闪雷鸣, 她只感觉她这个被夹在中间的小卡拉米,随时都有可能被碾碎。 【天呐修罗场!这就是小说中的修罗场!】她内心泪流满面,【我只是个想苟命的小可怜啊!为什么要把我卷进大佬的争斗里?!】 杨戬面对哪吒毫不掩饰的敌意,非但不怒,反而笑得更从容了些,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云楼宫何时成了你的私产?” “我奉玉帝之命前来巡查,三太子是要抗旨?”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哪吒的肩膀,落在努力缩小存在感的江盼身上,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况且,这位……小侍女,甚是有趣。” “方才引动天劫,又自称在修炼独门秘法,我身为司法天神,询问一二,也是职责所在吧?” 哪吒的侧脸线条瞬间绷紧,他扯了扯嘴角,冷声道:“呵……私产?” “玉帝赏我的云楼宫,院里的砖砖瓦瓦……” 他刻意停顿话音,眼神扫过身后的江盼,指尖在袖中攥得死紧,混天绫的红影在袖口不安地闪了闪,“包括她,自然都是我的。”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头,目光似淬了毒的箭直钉向杨戬:“倒是司法天神,奉旨巡查就该走正门亮身份,偷偷摸摸溜进我院子。” “盯着我的人不放——这就是玉虚宫教你的规矩?” 哪吒显然也看到了院中的狼藉和江盼的狼狈,结合杨戬的话,瞬间猜到了七八分。 【这蠢鱼!又惹了什么祸?!还引动了天劫?!】 他心底戾气翻涌,却又夹杂着一丝莫名的焦躁——尤其是看到杨戬看她那感兴趣的眼神! “还有,她的事,与你无关。”哪吒的声音更加冰冷,带着浓烈的警告意味,“立刻滚。” 杨戬凤眸微眯,额间金痕流光一闪,周身气势陡然提升,与哪吒那狂暴的煞气分庭抗礼:“若我说不呢?”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躲在哪吒身后的江盼被攥得手腕发麻,呼吸都带着疼。 眼看两位大佬眼刀都快把对方凌迟了,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她吓得魂飞魄散—— 【你们吵架能不能别涉及无辜人员啊?!】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要打就打,能不能把我放远点?打起来得话,这云楼宫就得塌了!再说了,你们该抢女主啊!为我这小透明撕破脸,至于吗?!】 求生欲再次无限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盼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 “呜哇——!!!!” 她毫无预兆地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委屈巴巴,一边哭一边往哪吒身后缩, 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惊吓和委屈,还故意用哪吒的衣袍擦眼泪和脸上的灰。 “三太子……呜呜呜……好可怕……刚才那天雷吓死我了……呜呜呜……这位上仙也好凶……我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 她这一哭,直接把两位大佬都哭愣住了。 哪吒:“……” 杨戬:“……” 那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她这毫无形象可言的干嚎硬生生打断。 哪吒低头看着躲在自己身后,抓着他衣袍哭得一抽一抽、满脸泪痕的小鱼精, 那股想把一切砸烂的暴戾,竟奇异地被这聒噪的哭声搅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种难以言喻的烦躁——还有一丝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措。 他习惯了她的讨好、她的恐惧、她的小聪明,还是第一次见她哭得这么……不顾体面。 杨戬也微怔了瞬,看着那方才还透着点机灵劲儿的小妖,转眼就哭得满脸花,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心底那股兴味却更浓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能在哪吒面前这样,还能用这种方式打断对峙…… 江盼一边卖力地假哭,一边透过指缝偷偷观察两人的反应。 【有效果!果然,只要我够怂够丢人,大佬们就打不起来!毕竟为了我这个小卡拉米互殴,着实有失身份呢!】 哪吒似乎被哭烦了,恶声恶气地低吼:“闭嘴!吵死了!” 但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杨戬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僵局,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从容:“既然三太子不愿我多待些时辰,那我便不讨嫌了。” 话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江盼一眼,“小妖精,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他化作一道银光,瞬间消失不见。 压力骤减,江盼的哭声也瞬间收住,只剩下小声的抽噎,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依旧脸色难看的哪吒。 哪吒猛地转过身,一双桃目阴沉沉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剥皮拆骨:“说!到底怎么回事?!” 江盼吓得一哆嗦,脑子飞快运转:【绝对不能提系统和任务!】“我、我就是……就是想试试新学的避雷咒……” 她越说声音越小,心虚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没想到没控制好……引、引雷下来了……” 哪吒盯着她看了半晌,显然不信,但似乎也不想深究了。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抬手粗暴地揉了揉她炸毛的头顶,把她本就乱的头发揉得更像鸡窝。 “蠢死了。”他嫌弃地骂道,但语气里的杀意却消散了,“下次再搞这种蠢事,我就把你丢去喂雷兽!” 骂完,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江盼呆呆地站在原地,摸着自己被揉得更乱的头发,看着他消失在院门后的背影, 过了好半晌,才长长舒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总算……又苟过一关……】 但一想到杨戬临走时那个眼神,她又打了个寒颤。 【一个哪吒还没搞定,又来个杨戬……我这到底是什么吸引恶人的体质啊?!】 就在此刻,“叮咚”一声,系统的那个机械声又在江盼脑海里响了起来, 【解锁新任务:偷哪吒的裤衩,套杨戬头上。任务奖励:复活甲x1。效用:宿主身死时可触发复活,保一命。】 江盼闻言,差点两眼一抹黑栽下去,手忙脚乱扒住门框才稳住,她惊道:【什么?你再说一遍?任务是什么?】 系统慢悠悠的重复了一遍,【偷哪吒的裤衩,套杨戬头上。】 江盼怒极反笑,【这就叫宿主基础 ,系统就不基础吗?】 【江盼:我一个意大利炮给你轰到银河系外绕三圈,你信不信啊?】 她气得肺疼,脑子里的吐槽跟机关枪似的往外蹦,【这都什么狗屁任务啊?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你就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想换个新宿主是吧?!】 系统毫无波澜,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冷漠。 下一秒,“霹雳啪啦——”一声脆响,一道碗口粗的天雷毫无征兆劈下来,不偏不倚砸在院角那棵歪脖子柳树上。 只听“轰”的一声,柳树梢瞬间燃起焦黑的烟,断枝带着火星噼里啪啦往下掉,树干上还滋滋冒着电花。 【系统:此为违抗任务的警告。】机械音里裹着千钧威压,【下次,雷会落在宿主头顶。】 第7章 别闹,没看见正偷裤衩呢吗? 江盼盯着那棵还在冒烟的歪脖子柳树,心里直发怵。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未散尽的雷火气息,提醒着她刚才那一下警告绝非玩笑。 【……玩真的啊?】她咽了口唾沫,怕得浑身发颤。 【这破系统是铁了心要弄死我啊!偷哪吒裤衩?套杨戬头上?这比直接跳诛仙台还刺激一百倍好吗?!】 她简直不敢想象那画面——要是真干了,别说哪吒会把她串在火尖枪上烤成十八种不同口味的鱼干, 就是那位看似清冷矜持的司法天神,估计也能微笑着把她拆成零件丢去喂哮天犬! 【系统……商量一下?】她试图垂死挣扎,【换个任务行不行?比如给哪吒下点巴豆?或者去杨戬门口唱个好运来?】 【系统:任务已锁定,不可更改。失败惩罚:天雷灌顶,形神俱灭。友情提示:复活甲乃保命神物,宿主值得拥有。】 【我拥有你个锤子!】江盼内心咆哮,脸上却只能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行,算你狠。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把那股想和系统同归于尽的冲动压下去。 【硬刚不行,智取……这任务有智取的空间吗?!】她愁眉苦脸地蹲在地上,捡起一根烧焦的树枝,在地面画着圈圈,抱怨道:【死系统…我画个圈圈诅咒你…呜呜呜…】 抱怨完之后,她又赶紧回归正题:【偷哪吒的裤衩……首先得知道他把裤衩放哪儿吧?】 【总不能直接冲进去问:‘三太子,您老人家的亵裤搁哪儿呢?借我套个人行不?’】 光是想想哪吒可能有的反应,江盼怕的浑身一抖。 【还有杨戬……怎么才能把东西套他头上?他看起来可比哪吒还难接近!难道要我去司法天神殿门口摆个摊说‘免费送头套’?】 这任务简直是无解的死局! 正当她抓耳挠腮,觉得人生无望之际,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大胆,且作死的念头。 【等等……系统只说了要偷哪吒的裤衩套杨戬头上,没规定……必须是用过的吧?】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新的!对!全新的!哪吒肯定有没穿过的新裤衩吧?去他寝殿里偷一条!这样……这样罪过是不是能小一点?】 虽然本质上还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但至少……听起来没那么变态了? 【至于杨戬……】她又开始疯狂头脑风暴,【硬套肯定不行,得智取!制造混乱?调虎离山?或者……等他睡着了?】 【不对不对!司法天神怎么会随便睡着!】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就只能……靠演技了!】江盼握紧了小拳头,眼里燃起一丝小小的斗志。 【对!假装示好!假装投诚!趁其不备,一举拿下!】 计划通……才怪! 这计划漏洞百出,每一步都走在作死的边缘。但眼下,她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干了!】她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脸上露出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表情。【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有复活甲兜底……应该吧?】 她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鬼鬼祟祟地溜出小院,朝着记忆中哪吒寝殿的方向摸去。 一路上躲躲藏藏,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好不容易蹭到哪吒寝殿附近,她扒着月亮门偷偷往里瞧。 殿内很安静,哪吒正侧躺在木榻上闭着眼休息。 【咋办?他在里头呢……】江盼咬着唇,指尖抠着门柱上的刻纹,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喊系统, 【系统!有没迷魂香之类的?给我一瓶!迷晕他再偷!】 【系统:叮咚,奖励迷魂香一瓶。对大罗金仙以下皆有效。】 话落,江盼手心突然多了个小瓷瓶,冰凉凉的,她顿时欣喜若狂,可低头看了一眼迷魂香,心里又开始发怵: 系统说这玩意儿对大罗金仙以下都有奇效,但她对着哪吒……心里实在没底……那位可是连天劫都敢硬扛的主…… 【死就死吧!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对,是舍不得脸皮套不着裤衩!】她咬咬牙,又看了看殿内。 里面静悄悄的,哪吒似乎真的睡着了。 她溜到窗下,用指尖蘸了点口水,小心翼翼往窗纸最薄的角落戳——“啵”一声轻响,戳出个小窟窿。 把迷魂香的细管塞进去,鼓起腮帮子使劲吹,香管里飘出的青烟像条小蛇,丝丝缕缕往殿里钻。 …… 江盼屏息等了好一会儿,侧耳倾听,里面依旧毫无动静。 【成功了?】她心中一喜,又有点难以置信。【这么容易?】 她壮着胆子,轻轻推开殿门,溜了进去。 殿内光线昏暗,哪吒合衣躺在软榻上,呼吸平稳,双眸紧闭,似乎真的陷入了沉睡。 阳光勾勒出他凌厉的侧脸轮廓,少了平日醒着的戾气,竟有种静谧的俊美。 【啧,睡着了倒是人模狗样。】江盼心里嘀咕一句,不敢多看,开始她的“寻宝”大业。 【裤衩裤衩你在哪?】她猫着腰,踮着脚尖,在殿内摸索着。翻箱倒柜,动作放得很轻。 打开一个柜子,是各种瓶瓶罐罐和法器。又一个抽屉,是文书卷轴。 【奇怪,放哪了?】她有点着急,小声地自言自语嘀咕出来:“这哪吒的裤衩藏得还挺严实……” 话音刚落,她身后那个巨大的沉香木衣柜,其中一个抽屉,突然无声无息地自己滑开了一道缝。 【!! !】江盼吓了一跳,警惕地回头看了看榻上的哪吒,见他依旧“沉睡”,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被发现了……难道是风吹的?】 她狐疑地走到衣柜前,轻轻拉开那个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满满一抽屉,全是各式各样的……裤衩!玄色丝绸的、暗红锦缎的、甚至还有几条看起来像是某种火浣布材质的,闪着微光。 江盼看得目瞪口呆:【……这么多?这哪吒是裤衩收集癖吗?!】 她也顾不上吐槽了,赶紧伸手在里面翻找,目标明确——要一条看起来是新的! 反正系统也没说是要新的还是旧的。 她咽了口唾沫,伸手想去翻最上面那条黑色的,刚碰到布料,突然感觉后颈一凉,像是有人对着她脖子吹气。 江盼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啥也没有。 【幻觉,肯定是幻觉。】她拍了拍脸,继续在衣柜里翻找,嘴里还碎碎念:“要条他不常穿的……最好是新的……” 就在她专心致志地扒拉着那些柔软布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了上来,带着点凉意,还裹着淡淡的莲香。 江盼正找得投入,下意识地耸了耸肩,不耐烦地小声嘟囔:“别闹别闹……没看见正忙着偷裤衩呢吗?马上就得手了……” 话一出口,她整个人猛地僵住! 搭在她肩上的手……冰凉……力道不重……还有那股熟悉的莲香…… 这殿里除了她,就只有…… 江盼霎时心头一惊,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回过头—— 第8章 我这是掉进孙悟空的地盘了? 只见哪吒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 正微微俯身靠近她,那双漂亮的桃目幽深如潭,里面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和一种……近乎玩味的危险光芒。 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声音低沉又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慢悠悠地问:“哦?偷……我的什么?” “啊啊啊啊——!”江盼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几声,猛地向后弹开,后背重重撞在衣柜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直抽气。 【他他没睡!他一直是醒着的!迷魂香没用!完了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大脑一片空白。 求生本能再次超频运转! 就在哪吒眼神一厉,周身煞气开始翻涌的那一刻,江盼突然福至心灵,倏地扑上前去。 不是攻击,也不是逃跑,而是一把抱住了哪吒的胳膊。 她抬起脸,努力挤出最真诚、最痴迷、最狂热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尖细发颤: “因为我喜欢你啊!三太子!我喜欢你喜欢得快要入魔了!才、才想偷你裤衩子的呀!” 哪吒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发展,周身的煞气微微一滞,挑眉看着她,眼神更加晦暗难辨。 江盼索性豁出去了,语速飞快,她继续胡扯:“我、我前几天遇到个老神仙!” 她扯谎扯得脸不红心不跳:“他说了一个秘法!” “只要……只要拿到心爱之人的贴身之物做法,就能保佑心爱之人好运连连,遇难呈祥,平安顺遂一辈子!” 说着,她又指向那一抽屉裤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急吼吼的真诚:“所以我才想来拿一条!” “我只是想偷偷拿走,不想打扰您休息!我是真心想给您招好运啊三太子!” 江盼一边说一边使劲眨巴眼睛,想挤出几滴眼泪应景,可太紧张了,泪腺半点不给力,反倒让表情显得扭曲又古怪。 殿内立时陷入一片死寂。 哪吒低头看着死死抱住自己胳膊、吓得浑身发抖却还在满口胡诌的小鲤鱼,又看了看那一抽屉的裤衩。 他脸上的阴郁和杀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形容的神情。 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又像是被某种笨拙又诡异的方式取悦了。 半晌,他忽然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却又奇异地没有动怒。 “老神仙?秘法?用我的……贴身之物?”他每说一个词,江盼的心就抖一下。 但他最终没有发作,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桃目盯着她,直看得江盼头皮发麻,几乎要撑不住这拙劣的表演时—— 他慢条斯地伸手,从那一抽屉裤衩里,精准地拎起一条看起来略显陈旧的、玄色的、似乎是经常穿用的丝绸裤衩。 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在她面前抖开了一下,然后才塞进她手里。 布料触手细腻微凉,还沾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他身上的冷冽气息。 “拿去。”哪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做你的法去。” 他忽然俯身靠近她,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声音压低,如同恶魔低语: “要是没用……或者让我发现你骗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里的威胁,让江盼腿软得差点“噗通”一声跪下去。 “有、有用!一定有用!谢谢三太子!”,江盼如蒙大赦,一把抓过那条裤衩,看也不敢再看哪吒一眼,连滚爬爬地冲出偏殿,速度快得像后面有恶鬼在追。 直到跑出老远,她才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条布料,感觉自己的小心脏,跳得都快要从胸腔里冲出来了。 【……居然……蒙混过关了?还、还真的拿到了一条穿过的?!】 她看着手里这条质感非凡却用途尴尬的“任务物品”,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哪吒他……居然信了?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只是觉得好玩?】她想起哪吒最后那个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系统!任务物品拿到了!】她在心里喊道。 【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哪吒)常用贴身亵裤一条。任务第一阶段完成。请宿主在三天内,将其成功套于目标人物(杨戬)头上。计时开始。】 【……】江盼看着手里这条裤衩,又想到杨戬那张清冷禁欲的脸,顿时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灌江口……司法天神殿……我得怎么去啊?!】她哀嚎一声。 【系统:检测到宿主需求。临时道具“巴啦啦小魔仙的浮空祝福棒”已发放。】 【系统:手持魔仙棒,大喊咒语“巴啦啦能量—姑奶奶黑暗之神—飞!”,即可化云飞行。注:能量有限,请谨慎使用。】 下一秒,一根花里胡哨、顶端是粉色星星的塑料魔仙棒出现在她手中。 江盼:“……” 【系统你出来!我们来谈谈人生!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巴啦啦小魔仙?!还姑奶奶黑暗之神?!这咒语羞耻度爆表了好吗?!】 可吐槽归吐槽,眼下这破魔法棒,似乎是唯一的指望了。 ……… 少刻,江盼把玄色裤衩往袖袋里按了按,指尖攥着那根与她素色裙衫格格不入的魔仙棒,猫着腰溜出云楼宫,在一片爬满青藤的假山后躲了起来。 做足了心理建设后,她举起魔仙棒,闭上眼睛,深吸了三口气之后,才视死如归地大喊: “巴啦啦能量—姑奶奶黑暗之神—飞!” “噗——” 一声轻响,脚下突然冒出团云絮——粉白相间,软乎乎的,看着就像刚揉好的草莓,怎么瞧都透着股不靠谱。 它颤巍巍托着江盼,晃晃悠悠往天上飘 【……居然真的可以?!】江盼又惊又囧,努力保持着平衡,朝着灌江口的大致方向飞去。 飞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看灌江口地界就在下方,她正想找个地方降落,脚下的粉红云朵突然闪烁了几下,颜色迅速变淡。 【等等!怎么回事?!】江盼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警告:魔仙棒能量不足。只剩1%能量了。】 “什么?!这才多久就没电了?!假冒伪劣产品啊!”江盼尖叫出声。 话音未落,脚下的云朵“噗”一声彻底消散! “啊啊啊啊啊——要死要死要死——!”失重感猛地传来,江盼手舞足蹈地从高空直坠而下! 狂风在她耳边呼啸,江盼吓得一边叫喊“救命啊!”,一边手脚并用地乱抓。 风像刀子似的刮着脸,裙摆被吹得翻卷上来,露出半截小腿。 “撕拉——”一声,袖袋突然一轻,她眼角余光瞥见那条玄色裤衩被风卷着飞了出去,像只黑色的蝶往远处飘。 可这时候哪还顾得上裤衩? 救命要紧啊! 江盼闭着眼乱嚎,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就要摔成肉泥—— “噗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起,她整个人砸进了一个温暖的水潭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沉下去好几米,呛了好几口水才挣扎着浮上来,剧烈地咳嗽着。 【得、得救了?】她惊魂未定地抹着脸上的水,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顶有光线透下,照亮了这方水汽氤氲的天地。 她掉进的这个水潭水温适宜,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像是个温泉。 四周怪石嶙峋,长满了喜湿的植物。 【这是哪?】她正疑惑着,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说笑声和脚步声从山洞入口处传来! “哈哈!兄弟们,今日操练得筋骨都松快了,正好来七弟这水帘洞温泉泡泡,解解乏气!” 一个洪亮豪迈的声音响起。 “大哥说得是!”另一个声音略显沉稳的声音附和道:“这花果山的温泉是天地灵泉,泡上半个时辰,比吞十颗凝神丹都管用!” “快快快!脱了脱了!热死俺老牛了!” 江盼吓得不行,【有人来了!还是好几个男人!听声音正在脱衣服!】 她瞬间游到温泉里面的一个假山后面,潜入水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盯着声音来源处,心脏狂跳。 水花声、脱衣声、说笑声越来越近,几个身影在水汽里慢慢显形。 为首的红发壮汉敞着衣襟,正是牛魔王;旁边跟着几个模样各异的精怪,个个气势不凡。 而被他们围着的那个——金发微卷,面如冠玉,瞳若琥珀,剑眉星目的极品帅哥——正是孙悟空。 江盼刚把脑袋往水里埋了埋,就听见牛魔王指着洞顶的藤蔓嚷嚷:“哎,七弟,你啥时候换了口味?” “竟穿起这种玄色丝绸裤衩了?你看那枝桠上挂着的,料子倒挺讲究。” 孙悟空懒洋洋地抬眼,视线扫过那截垂落的藤蔓,玄色裤衩正挂在上面晃悠,边角还沾着水汽。 他嗤笑一声,指尖转着根刚折的柳条:“我只穿豹纹的,大哥忘了?这玩意儿可不是我的。” “哦……”牛魔王挠了挠头,凑近些眯眼瞅了瞅,又道:“瞧着倒像是天宫里的料子,针脚细密得很。” “罢了罢了,不说这个——七弟,你前几日去龙宫,竟能顺来那如意金箍棒,这本事,当真是盖了帽了!” “不过是根趁手的棍子罢了。”孙悟空漫不经心应着,可眼里那抹得意藏都藏不住。 江盼在水里僵了一瞬—— 【玄色裤衩!那不是哪吒那条吗?怎么飘到藤蔓上了?!】 【七弟?如意金箍棒?花果山?!】她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响,【我、我这是掉进孙悟空的地盘了?还是刚从龙宫抢完金箍棒的孙悟空?!】 孙悟空目光如炬,往假山那边瞟了眼,他唇角轻勾,对六大圣扬声道: “哥哥们先泡着,我去瞧瞧假山上,我养的那只小玩意儿,别是淹死了。” 牛魔王正往水里迈着大长腿,闻言含糊应道:“成——”“不过贤弟,你这温泉是真舒坦,泡得俺骨头都酥了。” 话音未落,孙悟空指尖轻轻一勾,那挂在藤蔓上的玄色裤衩就自动,“嗖”地飘到他掌心里。 他拎着裤衩边角抖了抖,似笑非笑地往假山后看, 江盼在水里看得心都揪紧了,指甲死死抠着石缝——【啊喂!那是我好不容易从哪吒手里蒙来的裤衩啊!就这么被他勾走了?!】 她正在心里痛哭流涕着,冷不丁撞上孙悟空的视线,四目相对的刹那——【江盼:!!!】 那眼神太锐利了,吓得她“噗通”一下把整个人埋进水里——【他看见我了?肯定看见了!怎么办?怎么办?】 【这猴子现在还没被如来佛祖真实过,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要是把我当敌人,一棒子下来我不得成肉泥?!】 第9章 小鲤鱼,你的爱好挺特别啊? 江盼把自己死死缩在水里,温热的泉水没过她的头顶,只留下几串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气泡。 她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还好老娘是鱼精,水里能喘气,不然不等孙悟空动手,先自己憋死了。可他…他分明看见了!亚麻带!怎么办怎么办?!】 她听到水声哗啦,是孙悟空涉水走近的声音,那步伐悠闲得像是来散步,却每一步都踩得江盼心惊肉跳。 “啧,躲什么呢?”孙悟空那清朗又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水里那尾小红鲤,看着挺眼生啊?” “不是我这花果山的品种吧?自己送上门来的点心?” 江盼吓得浑身一颤,嘴里的气没憋住,咕噜咕噜冒上去一串气泡。 牛魔王粗犷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混着哗啦啦的水声:“七弟,跟谁说话呢?什么点心?你这温泉里还养了零嘴?” “没什么,”孙悟空的声音依旧带着笑,却莫名让江盼觉得更冷了,“可能是从哪处仙泉误入的,瞧着……挺鲜嫩。” 【鲜、鲜嫩?!】江盼吓得眼前一黑,差点在水里翻个白眼晕过去, 【他要吃我?还叫我点心?可我只听过猴子偷桃,没听过猴子生啃鱼啊!这混世魔王的口味这么清奇吗?!】 她正慌得六神无主,周遭的水流突然微微一滞。 一股温温的、却半点挣不脱的力道裹住她,像被无形的手捧着将她从藏身的水里缓缓托了出来。 “噗哈!”江盼猛地冒出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呛得眼泪汪汪。 她惊慌失措地抬头,正好对上孙悟空那双含着戏谑笑意的琥珀色眼眸。 他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水中,金发被水汽濡湿,几缕不羁地贴在额角,更衬得面容俊朗,少年意气十足。 他手里还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条玄色裤衩,指尖勾着丝绸布料晃啊晃,眼神却像打量什么新奇玩具一样落在江盼身上。 而温泉的另一边,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等几位大圣也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看了过来。 看到水里突然冒出个湿漉漉、吓得小脸煞白、容貌却极其精致灵动的红衣少女,都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神情。 “哟?还真藏着个小美人儿?”牛魔王咧嘴一笑,目光在江盼身上扫过,“七弟,你这温泉还金屋藏娇啊?” 鹏魔王则眯了眯眼,眼神锐利:“气息纯净,非妖非仙……倒像是水族精怪?怎会闯入贤弟的洞府?” 蛟魔王摇着扇子,阴柔地笑着:“莫非是东海龙宫送来的赔礼?知道贤弟夺得了宝棒,特意献上个美人儿讨好?” 被这么多日后名震一方的大妖围观,江盼吓得手脚冰凉,舌头打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这就走!这就走!”她说着就想往岸边扑腾,却被孙悟空用眼神轻轻定住。 “走?”孙悟空轻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水流竟在他身前自动分开,露出底下光滑的青石。 他抬手,用那勾着裤衩的指尖,轻轻挑起江盼的一缕湿发,动作带着点轻佻的玩味,“小鲤鱼,私闯我的洞府,偷看我们兄弟沐浴……这就想走?” 他的指尖带着泉水的温热,触碰到她的脸颊,却让江盼觉得比冰还冷。 “我没有偷看!”江盼急得快哭了,下意识地反驳,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他手里那条属于自己的(任务)裤衩,“是、是意外!我是从云头上掉下来的!摔晕了才漂到这儿的!” “哦?意外?”孙悟空挑眉,顺着她的目光,晃了晃手里的裤衩,语气变得更加玩味,“掉下来还自带……这个?天女散花也不是这么散的啊?” 几位大圣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江盼的脸瞬间爆红,羞窘得恨不得再次钻进水里去。 【完了!裤衩在他手里!这要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要拿它去套杨戬的头吧?!】 “这、这是我的!”她硬着头皮,试图抢救一下任务物品。 “你的?”孙悟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恶劣的调侃,“这尺寸……这料子……小鲤鱼,你爱好挺特别啊?” “还是说……你有别的用途?”他意有所指,目光扫过她那身明显的侍女服饰,眼神里的了然藏都藏不住。 “哈哈哈哈!”牛魔王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七弟,你就别逗人家小姑娘了!瞧把她吓的!” 蛟魔王也摇着扇子:“看来是段风流债找上门了?七弟,刚得了神兵,就有美人来投,果然是好运气!” 孙悟空也不解释,只是看着江盼。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仿佛早已看穿她的所有秘密和慌乱。 却并不点破,只是觉得这送上门的小玩意儿有趣得紧。 他忽然将裤衩往江盼面前一递,语气慵懒:“既然是你的,那还你?” 江盼一愣,看着近在眉睫的裤衩,求生欲让她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接。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布料时,孙悟空手腕突然一翻,又将裤衩收了回去! “不过……”他拖长了语调,俯身靠近江盼,俊脸在她眼前放大,声音压得极低, “拿别人的东西来充数,可不好哦。” “这上面的气息……冰冷又暴戾,可不是你这小小鲤鱼精该沾上的。” 江盼的呼吸猛地滞了滞,心道:【他感觉得到哪吒的气息?!这猴子灵觉这么敏锐?!】 孙悟空瞅着她霎时惨白的脸,眼底掠过丝得色,直起身时,随手把那条裤衩往豹纹裤兜里一塞—— 瞧着随意,指缝里却溜出丝金光,分明是用了收物的法术——动作利落得带点潇洒。 “这东西,煞气太重,我先替你保管了。”他笑得人畜无害,眼神却深邃得让人害怕,“至于你……说说看,打哪儿来?想干什么?要是撒谎……” 他指尖微微一弹,旁边潭水里一块鹅卵石无声无息地化为了粉末,溶于水中。 江盼看着那消失的石头,吓得不行。 眼前这位美猴王,绝对是个无法无天、随心所欲的主! 阳光开朗只是表象,内里藏着的是桀骜不驯和强大的力量! 她大脑飞速运转:【不能提系统!不能说任务!更不能扯出哪吒!】 情急之下,她再次想起自己现在的原身是条红鲤精。 有了! 第10章 原女主的剧情,怎么跑我身上了? 江盼立刻挤出两滴眼泪,发挥毕生演技,哭唧唧地说:“大王明鉴!小妖、小妖原是远处洞庭湖里一尾修行了三百年的红鲤精!” 她开始胡编乱造,半真半假:“只因、只因仰慕大王您神通广大,义薄云天!连东海龙宫都来去自如!” “就、就想着来投奔您!结果学艺不精,腾云术半路失灵,就掉、掉到您这儿了……惊扰了大王和各位大王,实在罪该万死!”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孙悟空的反应,见他依旧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她心里直打鼓,赶紧补充,试图把裤衩的来历也圆上,并疯狂拍马屁: “那、那裤衩……是小妖掉落途中,不知从哪处仙家府邸刮来的!看着料子极好,金光隐隐,定是件不得了的宝贝!” 江盼努力睁大眼睛,显得无比“真诚”:“小妖就想献给大王当见面礼!” “虽然……虽然这形态大小可能有些不合适…………但绝对是小妖的一片赤诚之心!唯有此等仙品,才配得上大王您的神武啊!” 【完美!】江盼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既解释了来历,又拍了马屁,还把裤衩说成是仙家宝贝!我真是个平平无奇的编瞎话小天才!】 孙悟空听着她漏洞百出的说辞,眼底的兴味更浓了。 他自然不信这满口胡言的小鲤鱼,但她这副又怂又爱演、急中生智的样子,确实取悦了他。 刚得了金箍棒,正是意气风发觉得天地任我遨游、略显无聊的时候,有个这么有趣的小玩意儿自己送上门,岂有放过的道理? “哦?仰慕我?来投奔我?”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故作思考状,目光却像钩子般在江盼身上扫过,“洞庭湖来的……” “嗯,倒是有点距离。看你这小身板,能一路飞过来没被妖怪抓去炖汤,运气倒是不错。” 话音刚落,他指尖快如闪电,在江盼红润的脸蛋上捏了把——快得她都没反应过来, 江盼只觉脸颊一麻,就听他笑道:“行!看你诚意满满,嘴皮子也利索,就留下吧,当我的宠物。” 他转头对另外几位大圣扬声道:“诸位哥哥也看到了,这小鲤鱼自己送上门来的,以后就是我花果山的人了。” 牛魔王等人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笑着应和:“恭喜贤弟!这小鲤鱼瞧着就水灵,好生养得很!” 蛟魔王摇着扇子,说道:“看来贤弟这夺宝之举,威名远播啊,连洞庭湖的小精怪都来投奔了。” 鹏魔王则是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多言语。 江盼愣在原地,脑子有点发懵。【就、就这么留下了?任务怎么办?裤衩还在他那儿呢!而且他刚才……是不是捏我脸了?!】 孙悟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他语气轻快得像在说玩笑,却裹着股不容置喙的掌控欲: “小鲤鱼,既然来了我的花果山。” “就得守我的规矩。” “你那点小秘密,我先不同你计较。” “但从现在起,你归我管了。” “明白?” 他笑得一脸灿烂,仿佛只是在收留一个无家可归的小精怪,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明明白白地告诉江盼—— 我早看穿你了,而且我觉得你很有意思,所以你是我的了。 江盼看着他近在眼前的俊脸,那阳光般的气质下隐藏的强势和玩味,让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细声细气地应:“明白了……” 她刚说完,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等等……宠物?好生养?这不是原书女主跟孙悟空还有那几位大圣的剧情吗?】 她记得清清楚楚,之前刷这本小说的书评时,有人说原女主是被孙悟空点化成形的,一直被他当“宠物”养着, 说是宠物,其实是……就是那种专门“下锅炒菜”的宠物。 【啊?我靠?!】江盼猛地瞪大眼,又偷偷瞟了眼那几位宽肩窄腰、看着就浑身是劲的大圣,腿肚子当场就软了,差点一屁股坐回水里。 【亚麻带!我就是个破看文的啊!早知道当初就不看那种乱七八糟的小说了,这就叫现世报吗?】 她鼻尖一酸,差点真哭出来:【原女主的剧情,怎么跑我身上了?要是没记错,女主和孙悟空头回“炒菜”,好像是用……】 她猛地捂住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不行不行不行!必须想办法,偷了裤衩就跑,一刻也不能多待!】 第11章 自家的东西,别人碰一下都嫌脏。 巨大的羞耻和恐惧压倒了之前的害怕,江盼强行稳住心神,脸上挤出一个怯生生的笑容:“多、多谢大王收留!小妖……小妖一定乖乖听话!” 孙悟空指尖在池边敲出轻响,金瞳里漾着漫不经心的笑:“是呢,听话的孩子才有糖吃,不是吗?” 他朝她勾了勾手,“过来。” 说话间,他往温泉里又沉了沉,双臂随意搭在池边,另外几位大圣也闲适地泡在水里,蒸汽缭绕中,个个都透着股迫人的气势。 江盼脚像钉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过去?往哪去?那温泉里可是围着好几位虎视眈眈的大圣啊!】 孙悟空唇角弯得更厉害,语气懒懒散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愣着干嘛?过来,让我舒服舒服。” 江盼:“!!!” 腿肚子打颤,脑子里像被塞进一团乱码,全是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舒服?怎么舒服?我日today!不会、不会现在就要“炒菜”吧?!】 她红着脸支支吾吾,声音发颤:“我、我能不能不过去?” 她有点想哭:“我笨手笨脚的,哪会伺候人呀……呜呜呜,要不我去给您找几个身段娇俏的姐姐来?” 说着说着,眼泪就真掉下来了,“别、别让我做那个呀!求求你们了,我才刚化形没多久,还是个孩子呢……” 这话一出,池边瞬间静了静。 孙悟空最先笑出声,他指尖在池边敲得更响了,江盼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道缠上腰,“嗖”地一下就被拽进了孙悟空怀里。 手心猝不及防撞上一片紧实温热的肌理,是孙悟空的腹肌,惊得她指尖都蜷了,脸蛋“腾”地红了。 “啧,”孙悟空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语气带着戏谑,“小鱼精脑子里在想什么龌龊东西?” “我不过是让你给我按按肩,伺候我洗个澡罢了。” 不等江盼松口气,他突然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圈得更紧,几乎贴在自己身上。 孙悟空在江盼耳边低语道:“还是说……你其实想让我碰你?” 牛魔王在旁边看得眼热,粗声笑起来:“贤弟,哈哈,这小鱼精凑近了瞧更水灵,不如让兄弟们也尝尝鲜,一起快活快活?” 说着,他的大手就朝江盼胳膊伸过来。 江盼心里瞬间崩溃——【不要啊!这是要把我当共享宠物吗?我才不要变成公交车!】 手臂刚要被牛魔王碰到,后颈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 孙悟空将她往怀里按了按,另一只胳膊稳稳挡开牛魔王的手,语气里的笑意淡了,多了层冷硬:“哥哥这是作甚?” 他指尖摩挲着江盼发烫的耳垂,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这小鱼精是我孙悟空的,旁人碰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哥哥这般孟浪,就不怕家里嫂嫂知道了,扒你的皮?” 牛魔王讪讪地收回手,摸着下巴嘿嘿笑:“贤弟不知道,家里那位母老虎凶得很,我这不是没地方松快嘛。” 孙悟空唇角勾了勾,指腹在江盼腰侧轻轻刮了下,才回道:“哥哥若是实在闷得慌,我做东,请哥哥去妖市醉仙楼松快松快如何?” 牛魔王直勾勾盯着江盼,他喉结滚了滚,粗声粗气地答:“醉仙楼的姑娘哪有她这般水灵?” 见孙悟空眉峰微挑,又哈哈摆手,“罢了罢了,哥哥跟你开个玩笑,贤弟何必这般较真?” 孙悟空唇边笑意未散,语气却添了层软中带硬的分寸:“哥哥莫怪,是弟弟不懂事。” “按辈分您是兄长,只是弟弟眼界浅,偏有些东西,容不得旁人碰。” 牛魔王“无妨无妨”地摆手,余光却仍在江盼身上打转。 她浑身湿透,湿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看得人心里直冒火。 孙悟空忽然低头,指尖捏住江盼的下巴往自己这边转了转,说道:“小鱼,你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些不干净的念头?” “要不要我帮你清清?嗯?” 江盼被孙悟空摁在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松木混着水汽的味道,手还僵在他腹肌上—— 她脑子里的警报器快响炸了,脸上却只能挤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睫毛湿漉漉地颤着:“我、我没想什么……不用帮我清脑子…” 孙悟空轻笑一声,指尖勾了勾她散在肩头的湿发,发丝缠着指腹滑下去,他慢悠悠道:“没想什么?” “那脸怎么红得跟你本体的鱼鳞似的?” 江盼正想辩解,眼角余光瞥见牛魔王的手又伸了过来,吓得往孙悟空怀里缩了缩。 “啪”的一声轻响,孙悟空抬手打开牛魔王的手腕,眼底笑意淡了些,只剩一片冷意。 “贤弟这护得也太紧了,”牛魔王哈哈笑着收回手,眼底却闪过丝不怀好意,“不过是想摸摸这小鱼精滑不滑,瞧把你紧张的。” 孙悟空没看他,指尖轻轻捏了捏江盼的耳垂,凉丝丝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 他徐徐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自家的东西,旁人碰了嫌脏。” 这话够直白,也够霸道。 蛟魔王摇着扇子的手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瞥向江盼; 鹏魔王则望着蒸腾的热气,仿佛对眼前的闹剧毫不在意,只有偶尔颤动的眼睫泄露出他听得分明。 江盼心里把牛魔王骂了八百遍,面上却得装乖顺,手指偷偷在孙悟空腰侧蹭了蹭—— 她刚才被拽过来时,好像瞥见他裤兜里,露出点眼熟的布料边角,像是那条该死的裤衩! “大王……”她故意放软了声音,带着点怯意往他颈窝埋了埋,“水、水有点烫,我能不能起来给您拿点果子解解渴?” 江盼内心:【得想办法起身——假装没站稳往他腰侧倒,趁机摸走裤衩;说拿果子是幌子,真要拿到手,立马跑路!】 第12章 这个老六!这个混蛋! 孙悟空指尖在她耳垂上轻轻捻了捏,温热的触感让江盼浑身一颤。 他低笑一声,眉梢轻挑:“水烫?” 他偏头往池里看了眼,又转回来盯着她泛红的眼角,“我怎么觉得,是你自己烧得慌?” 江盼被他说得脸更烫,埋在他颈窝的脑袋摇了摇:“没、没有……就是、就是怕大王渴着……” “哦?这么关心我?”孙悟空突然抬手,指尖勾住她湿透的衣领轻轻一扯。 布料贴在身上本就难受,这一下更是让她肌肤发紧,江盼惊呼一声,下意识往他怀里缩得更紧,手却不偏不倚按在了他腰侧—— 那里果然鼓鼓囊囊的,布料边角硌得她指尖发麻,正是那条裤衩! 她心头一跳,刚想借着“不稳”多摸两把确认,孙悟空突然按住她的手,往自己腰侧按得更紧了些。 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烫得她耳朵尖都红了:“摸够了?还是在找什么?” 江盼:“!!!” 手心的温度瞬间飙升,她猛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按住。 “贤弟这是跟小鱼精说什么悄悄话呢?”牛魔王在旁边看得心痒,又开始煽风点火,“瞧把这小妖精羞的,脸都快埋进你怀里了。” 孙悟空抬眼扫了牛魔王一眼,眼底的笑意淡了三分,手上却突然松开江盼的手,转而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身前带了带,让她半坐在自己腿上。 动作自然又强势,像是在炫耀什么私有物。 “没什么,”他漫不经心地拨了拨江盼贴在颊边的湿发,指尖划过她发烫的脸颊:“我只是跟我的小鱼说,想吃什么果子,让她去摘罢了。” 江盼一愣,没想到他会答应,刚要松口气,就听他补充道:“不过——” 他指尖滑到她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金瞳里漾着促狭的笑: “得牵着我的手去。毕竟,花果山的路不好走,弄丢了我的宠物,可就不好了。” 江盼心里咯噔一下——【牵着手怎么偷裤衩?他分明是故意的!这是把我当提线木偶耍呢!】 可看着他眼底那抹“你敢说不试试”的光,她只能咬着唇点头,小声应道:“是、是大王……” 孙悟空满意地笑了,松开揽着她腰的手,却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指腹带着薄茧,攥得不算紧,却让她半点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走吧,”他牵着她往池边起,水花顺着他紧实的肌肉往下淌,“去摘你说的果子。” 经过牛魔王身边时,牛魔王突然伸手想拦,那只糙手带着股蛮力,眼看就要碰到江盼的胳膊,被孙悟空眼疾手快地打开。 “啪”的一声,在水汽里格外清亮。 “哥哥要是实在闲得慌,”孙悟空头也不回,语气却冷了几分,“不如让蛟魔王陪你对对打?省得总盯着别人的东西。失了体面。” 牛魔王被噎了一下,看着两人相牵的手,眼底闪过丝阴鸷,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悻悻地往池里缩了缩。 蛟魔王摇着扇子轻笑,扇面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双带笑的眼:“老牛,要不咱哥俩比划比划?” “我最近新练了套水系法术,正想找人试试斤两。” 鹏魔王始终没说话,只是在江盼被孙悟空牵着走过时,眼尾的余光轻轻扫过她被攥住的手腕,又落回孙悟空腰间那处鼓鼓囊囊的地方,眸色深了深。 被孙悟空牵着往桃林走时,江盼的手腕被他攥得发烫。 她偷偷抬眼看他,他走在前面,背影挺拔,毛茸茸的尾巴偶尔在身后扫一下,看似随意。 却总在她想往旁边瞟时,尾巴尖就会轻轻勾一下她的腰,提醒她别乱看。 【这个混蛋!他根本就是在耍我!】江盼在心里气得磨牙, 【明知道我想拿裤衩,还故意攥着我,让我看得见摸不着!简直是故意吊我胃口!】 走到一棵挂满粉桃的树下,孙悟空停下脚步,转头看她:“不是说要摘果子?怎么不动了?” 江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急中生智,故意往他身边靠了靠,软声道:“哎呦~大王,那桃子太高了,我够不着嘛……” 她说着,往他怀里蹭了蹭,手“不经意”地又往他腰侧摸去,“您能不能……”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他再次攥住。 这次他用了点力,捏得她手腕发麻。 孙悟空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小鲤鱼,你这爪子倒是不老实。” 他突然抬手,摘下头顶最红的那个桃子,递到她嘴边,“想吃?自己咬。” 江盼看着递到眼前的桃子,又看了看他眼底那抹“你敢耍花样就试试”的光,只能乖乖凑过去,咬了一小口。 甜津津的桃汁在舌尖散开,她却半点滋味也尝不出来,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把他裤兜里的裤衩弄到手。 就在这时,孙悟空突然低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想拿那东西?” 江盼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他低笑一声,指尖在她手腕上轻轻摩挲:“可以。” 江盼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但得用东西换,”他看着她震惊的样子,眼底的占有欲翻涌得更厉害,“比如……今晚留在我房里,陪我。” 他说得直白又\/露\/骨,江盼的脸“腾”地红透,刚想骂他流氓,就听他又说:“或者,告诉我你到底是谁。选一个。” 【选你个大头鬼!】江盼在心里怒吼,【留在你房里?那不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今晚过去,明天指不定还能不能囫囵个出来!】 【告诉你我是哪吒的人形镇痛剂?那不等于是自投罗网,死得更快吗?】 【更何况——你现在可不是天宫那齐天大圣了,是占山为王的妖王,是天宫的死对头!我这身份往你跟前一亮,不就等于递刀子给你捅我吗?】 她眼珠一转,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掉在他手背上:“大王您欺负人!” “我、我就是个仰慕您、想给您送礼物的小妖精,您怎么总欺负我……我好可怜啊……” 孙悟空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指尖突然在她泪痣上轻轻点了一下,语气里的戏谑淡了,多了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软:“行了,别哭了。” 他把剩下的桃子塞到她手里,转身往回走,依旧牵着她的手腕:“果子摘了,回去吧。” 江盼愣在原地,看着他牵着自己往回走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桃子,脑子里全是问号。 【他这是……放我一马?还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这猴子心思也太深了!】 走到半路,孙悟空突然停下,转头看她:“忘了告诉你,” 他指了指自己的裤兜,笑得不怀好意,“那东西,我已经施法给了我的小猴儿,让他收起来了。” 江盼:“!!!” “藏在哪了呢?”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或许在水帘洞的石榻下,或许在我的藏宝阁里……也可能,在我枕头底下哦。” 他说完,不再看她气鼓鼓的样子,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尾巴在身后得意地翘了翘。 江盼被他气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老六!这个混蛋!】她在心里把孙悟空骂了一百遍,【等着吧!今晚,我就一定能把那裤衩偷回来,然后跑得远远的,让你再也找不到!】 第13章 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有趣。 夜色渐深,水帘洞内。 巡逻的小猴儿们脚步声远远传来,又渐渐消失在通道尽头。 江盼被安置回那间紧邻孙悟空卧室的石室。 她焦躁地在石室内来回踱步,脑子里全是孙悟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和那句“或许在我枕头底下哦”。 【枕头底下……枕头底下··……】这个地点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还是他故意设下的陷阱?】 自从傍晚被孙悟空牵着回来,她就没安生过。 那猴子不知安的什么心,明知道牛魔王看她的眼神不对,偏要把她圈在怀里,喝酒时让她喂,吃果子时让她剥的。 尤其是蛟魔王看她的眼神,总带着点探究的笑,鹏魔王更是从头到尾没说过话,可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总让她觉得像被鹰隼盯上了似的。 最让她坐立难安的,还是孙悟空。 他看似闲散的与几个魔王谈笑,尾巴却总在她身后扫来扫去,偶尔还会突然伸手,捏捏她的脸蛋,或是在她耳边低语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吓得她心跳都要停了。 【必须今晚动手。】江盼咬了咬牙,【再等下去,指不定要被这猴子耍出什么花样。】 可一想到孙悟空那身本领,她又泄了气,愁眉苦脸的,【打又打不过,硬抢就是送人头……哎呦,烦死了!】 脑子里“叮”地一声,她猛地拍了下额头。 【我去,把系统这祖宗给忘了!】 她赶忙在心中呼喊,【系统在不在,你能不能感应到哪吒的那条裤衩?】 【系统:正在感应·……感应完成。目标物品(哪吒的裤衩)当前位于:宿主正东方向五米内,具体坐标:孙悟空卧室石榻枕下。检测到低阶防护禁制。】 江盼心脏“咚”地跳了下,又惊又喜。【果然在枕头底下!】 可“禁制”两个字像盆冷水浇下来,【有禁制……这可怎么办?】 【系统:可提供一次性无声破禁符’(初级),消耗50能量点。是否兑换?】 【能量点是啥?】江盼追问, 【系统:宿主每完成一个任务可获得相应能量点,能量点可兑换系统商店道具,例如意大利炮、隐身衣等。】 【江盼:那我现在有多少】 【系统:零,可以赊账哦。】 【换!赶紧换!】江盼毫不犹豫。 能量点没了可以再赚,裤衩和命更重要! 一张淡黄色的符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手中。 她握紧符纸,深吸一口气,将耳朵贴在石壁上,仔细聆听隔壁的动静。 一片寂静。 只有均匀悠长的呼吸声传来。 【睡着了?】江盼屏住呼吸,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直到隔壁的呼吸声变得更加深沉平稳。 【就是现在!gogogo出发了!勇敢盼盼,不怕困难!】 她鼓励了自己几句后,猫着腰溜到孙悟空的石洞门前,指腹轻轻搭上冰冷的石棱。 指尖刚用力,石门就“吱呀”一声,开了道缝。 没锁。 江盼心里咯噔一下,【他故意没锁?】 可枕下那裤衩像块磁石,勾得她脚底板发飘。她咬咬牙,把心一横,贴着门缝挤了进去。 她借着微光看向石榻—— 孙悟空侧身躺着,面向里侧,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铺在枕上,呼吸深沉,似乎睡得很熟。 他身着的那条豹纹裤衩,在微光下有些醒目,而他的枕头……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像塞了什么东西。 江盼的目光像钉在了枕头上,心跳咚咚咚跳得厉害,心里头只剩一个念头——【裤衩就在那儿!肯定在那儿!】 偷裤衩的念头在她心里扎了根,半点动摇不得,她蹑手蹑脚地靠近石榻,每一步都轻得像羽毛落地。 终于,她挨到了床头。 她能清晰地听到孙悟空平稳的呼吸声,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如同阳光般的气息。 她颤抖着手,拿出那张‘无声破禁符’,小心翼翼地贴在了枕头的边缘。 符纸闪过一道微不可见的流光,随即化为灰烬。 【禁制破了!】 【成功了!】她心中狂喜,屏住呼吸,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掀开枕头的边缘···· 【看到了!那抹玄色的丝绸!我心心念念的裤衩子!】 她用指尖捏住裤衩的一角,开始慢慢地、慢慢地往外抽···… 眼看大半个裤衩都要抽出来,指尖都能触到布料的滑腻了—— 腕上突然一烫! 一只大手猛地扣住她正在作案的手,力道之大,瞬间将她的手连同裤衩一起死死按在了枕头上。 “呃!”江盼吓得差点心脏骤停。 她惊恐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骤然睁开的、清明无比、闪烁着戏谑和冰冷寒意的琥珀色眼眸。 孙悟空根本没睡,他不知何时早转了身,嘴角勾着抹浅笑,就那么支着脑袋瞧她,眼里半分睡意都无,倒像是看了场好戏。 江盼吓得差点晕了,下意识想抽手逃跑,可手腕被他攥得死紧。 还没等她挣动,孙悟空猛地往回一拽—— “啊!”她惊呼着被一股蛮力带得踉跄,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已被拽倒在石榻上。 江盼后背撞上石面时,他已经压了下来,高大的身影彻底将她罩住。 孙悟空一只手轻轻松松钳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慢悠悠拈起那条玄色裤衩,在她眼前晃了晃, “就这么想要它?”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甚至不惜……夜闯我的卧榻?” 他的膝盖强势地挤入她的双腿之间,将她牢牢困住。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灼热体温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我……我没有……”江盼吓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徒劳地挣扎,却撼动不了分毫。 这种被完全掌控的姿势,让她慌得厉害,心底还莫名窜起一丝诡异的热。 “没有?”孙悟空低笑出声,指尖不再晃那裤衩,反而用冰凉的丝绸往她脸上扫。 滑腻的料子擦过发烫的脸颊,掠过白皙的脖颈,最后停在她剧烈起伏的胸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 那冰凉的触感激得她浑身一颤。 “那你告诉我……”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坏笑道:“你三更半夜,摸上我的床,是来给我盖被子的?嗯?” 他的指尖隔着衣料,用那裤衩不轻不重地往她柔软处按了按。 “啊!”江盼惊喘一声,脸瞬间红得似血,她又羞又怕,眼泪哗啦啦往下掉,骂道:“放开我!臭猴子!你混蛋!你臭不要脸!” “骂,接着骂。”孙悟空似乎被她这反应取悦了,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恶劣。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滚着浓烈的欲色和兴味,“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有趣呢。” 孙悟空松开钳制她手腕的手,江盼却僵着,根本不敢动。 他转而用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说……”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眼神幽暗,“我该怎么惩罚你这个不听话的小宠物呢?” 第14章 给他一记断子绝孙脚! 江盼脸上泪痕未干,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都怔住了。 【惩罚?!】她脑中“嗡”的一声,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这死猴子不会真要——?!系统!系统救命啊!!】 她在识海里喊得声嘶力竭,那边却死一般寂静,连半点回音都没有。【死系统!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她又怕又气,残存的理智被翻涌的恐惧搅得七零八落,反倒逼出几分倔勇。 她攥紧拳头,猛地往石榻上一捶,声音发颤:“你、你敢动我试试!我警告你,快放了我!不然……不然我就……” 江盼眼珠慌慌张张地转,扫过洞内林立的钟乳石、粗糙的石桌石凳,却找不到半点能拿来威胁他的东西。 “不然怎样?”孙悟空挑眉,尾音拖长,满是玩味,“就凭你那点微末法力,给我挠痒痒还嫌不够劲儿?”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略一用力,逼得她仰起脸。 江盼衣襟本就松散,这一仰更敞开了几分,一片莹白如玉的肌肤猝然撞入孙悟空眼中。他眸色倏地一暗,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被他话里的轻蔑一激,江盼一时忘了害怕,一股怒气直冲头顶,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我……我咬死你!”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懵了——这算什么威胁? 孙悟空果然被她这毫无杀伤力的“狠话”逗笑,低低沉沉的笑声在江盼耳边响起:“哦?咬哪儿?” 他目光灼灼,钉在她嫣红湿润的唇上,舌尖极轻地舔过自己唇角,暗示意味十足,恶劣又放肆。 江盼的脸“轰”地一下烧得通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脖颈,羞愤得恨不得当场消失。 孙悟空却忽然低下头,他的唇几乎贴上她耳廓,轻声说道:“怕什么?我又不会真吃你……” 这似哄非哄的话比威胁更骇人,江盼张口欲骂,颈侧却陡然传来一阵温热湿濡的触感。 孙悟空不知何时,已吻在她颈侧,舌尖还舔了下。 “!!!”江盼心头一惊,【他亲我!完了完了!】,她瞬间疯了似的哭喊着捶打他后背,“你放开!混蛋!登徒子!” 孙悟空低笑,声音里混着点懒洋洋的调子:“登徒子?你可是我的宠物,自然是我的人。” “不听话,”他说着,又往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主人教训一下,怎么了?” 江盼吓坏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另一只手胡乱挥打过去,却被他轻而易举反扣住手腕,死死按在石榻上。 腕骨被攥得生疼,她稍一挣扎,那力道就加重一分。 “你刚才还说不会吃的!骗子!王八蛋!” 她哭得嗓子嘶哑,眼泪成串地滚落,“呜…我错了,我不要那裤衩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别这样…我害怕……” 见她哭得厉害,孙悟空没再亲她,只抬头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软意。 江盼看他愣神,心道:【就是现在!】 她内心大喝一声“看我无敌旋风踢!”,一条腿猛地屈起,用尽全身力气朝他裆\/部狠踹过去—— 管他什么齐天大圣,先给他来记断子绝孙脚! 可脚踝刚抬到半空,就被他精准地一把攥住。 孙悟空顺势往怀里一扯,江盼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去,胸口重重撞上他硬实的肩窝。 他低头,贴近她耳畔,语气戏谑:“啧,你这小鱼精,嘴上哭得可怜,身子倒挺野啊?” 江盼抽噎着往后缩,又怕他再这样亲咬下来,带着哭腔哀求:“你别碰我……我真知道错了,刚才、刚才是不小心才踢的……” 孙悟空笑道:“不信” 话音未落,唇齿又落下来,这次专挑颈侧嫩肉啃,齿尖碾过细腻的皮肉,留下一个叠着一个的红痕, 江盼反抗无效,系统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她又气又怕,眼泪掉个不停,却又无可奈何,识海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 那头还是死静,连个屁响都没有,系统简直就是个废物。 正哭着,孙悟空突然抬起头,视线越过她的肩头,望向石室角落那道隐蔽的石缝,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看来,有人闲得发慌,爱听墙根。”他用只能二人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说:“我那牛魔王大哥,向来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尤其……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江盼一愣,哭声都噎在了喉咙里。 孙悟空低下头,鼻尖蹭过她滚烫的脸颊,语气里的戏谑变成了赤裸裸的威胁:“你说,要是让他知道你这副勾人的小模样……” “我又没真把你怎样,他会不会半夜摸进来,把你拖去他的洞府?”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江盼眼里瞬间炸开的恐惧,那恐惧里还裹着点别的,像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他不用猜也知道,这小丫头来历定不简单,说不定藏着什么身份,却偏在这时候不敢露。 孙悟空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听说他床上死过的女妖精,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你这般细皮嫩肉的,怕是熬不过三晚。” “不……不要……”江盼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他不敢……” 她话到嘴边又死死咬住——她本想说自己是天宫来的,可这话哪敢说? 这群妖王现在正和天宫对着干,说了怕是死得更快。 “不敢?”孙悟空轻笑出声,指尖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在这水帘洞,他或许给我几分面子。” “可若是你不听话,被他瞧出了破绽……” 他的目光扫过石缝的方向,意有所指:“被掳走时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到时候被他强了,哭都找不到地方。” 江盼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毫不怀疑孙悟空的话,傍晚牛魔王看她的眼神,就像盯着块肥肉,黏腻得让她恶心。 “想好了?”孙悟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是乖乖听话,留在我身边,还是等着被那头老牛拖去糟蹋?” 江盼咬紧下唇,屈辱和恐惧在心里反复拉扯。 她想说“你和他没两样”,想说“都是欺负人的混蛋”,可话到嘴边,却被孙悟空突然凑近的脸堵了回去。 他扣住她后颈,强行亲上来——这次不是脸,不是脖子,是嘴。 江盼手脚并用地推他,却被他箍得更紧。 直到江盼被亲得喘不过气来,他才稍稍退开,指腹擦过她红肿的唇瓣,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 江盼红着脸骂他,“你个死流氓,死变态!” “多骂点,我爱听……”孙悟空却笑着扯开了她的外衫系带,宽松的衣袍瞬间滑落,露出里面鲜红的肚兜。 江盼内心狂吼:【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石缝外,两个偷偷窥探的小妖看得眼睛发直,慌忙低下头,却把里面的动静听得更清—— 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孙悟空瞥了眼石缝的方向,嘴角勾起抹恶劣的笑。 他没有再进一步,反而撑起身子,双手按在江盼耳侧的石榻上,故意摁碎榻栏,制造出点声响。 同时,他低下头,在她颈侧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个清晰的红痕。 “疼……”江盼疼得眼泪直流,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出声。 那眼神里的警告让她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他在做戏。 石缝外的小妖听得面红耳赤,见里面“战况激烈”,赶忙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要赶回去给牛魔王报信—— 那姑娘被美猴王占了,已经不是处子之身,大王肯定不会再感兴趣了。 石室里的动静渐渐停了。 孙悟空撑起身子,看着江盼泪痕斑斑的脸,和她胸前那抹惹眼的红,喉结滚了滚。 他伸手把滑落的外衫拉回她肩头,却没系上系带,任由那抹红若隐若现。 “记住了,”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戏谑,“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谁敢动你,先问过我手里的棒子。” 江盼别过脸,眼眶通红,却没再反驳。 她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可被他这样算计,被他强吻,被他看光…… 羞耻和愤怒像潮水般涌来,却只能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再哭出声。 孙悟空看着她这副倔强又委屈的模样,忽然哼笑一声,俯身凑到她耳边:“那两个小妖回去报信,牛魔王以后不会再惦记着你。这交易,不亏。” 江盼猛地转头瞪他,眼里的水汽还没散去,像只被惹毛的猫。 孙悟空眼底笑意更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乖,睡吧。再折腾下去,说不定真要做些让你哭鼻子的事了。” 第15章 哟,哪来的小白脸? 孙悟空话音落定,便侧身对着江盼躺下,眼一闭,瞧着倒像是真要睡了。 江盼偷觑着他,又低头瞥了眼自己敞开的外衣,随后自己系好系带。 她鼻尖还泛着酸,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睫毛上沾的泪珠颤了颤。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他腰腹处瞟—— 那哪吒的裤衩,她心心念念的目标,正被他压在身下,边角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勾得她心头发痒。 【他当真睡熟了?】江盼瞥见石榻上还铺着层软毯,心尖儿突突直跳, 【要不……等会儿就装冷,手不经意划过去,借着拽毯子的由头,悄悄把裤衩抽出来?嗯,就这么办!此计甚妙!】 她打定主意,便颤颤巍巍往石榻内侧挪了挪,慢吞吞躺下,后背绷得死紧。 江盼试探着伸出手,指尖一点点往他腰腹方向探。 指尖勾到毯子边角时,她顺势往那边凑了凑,嘴里嘟囔着:“哎……好冷啊……我、我想盖盖毯子……” 话还没说完,指尖已经触到那片熟悉的布料——是裤衩的边角! 江盼心头一紧,猛地攥住边角,暗自咬牙:【拽完就跑!】 可她刚攒足力气要扯,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稳准狠。 “唔!”江盼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他猛地一拉,天旋地转间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鼻尖正蹭着他结实的肩窝。 孙悟空睁开眼,朝她笑道:“现在呢,还冷不冷?” 江盼被他箍在怀里,前胸紧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连抬手挣扎的空隙都没有。 手还僵在半空,攥着裤衩的指尖因用力泛了白,脸颊“腾”地红透,又羞又窘,结结巴巴道:“我、我……” “我现在还冷得紧呢,我就是想盖盖毯子嘛……” 【完了完了!被抓包了!】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这死猴子根本没睡!定是早瞧着我动静了!】 孙悟空低头看着她瞪圆的眼睛,嘴角勾得更高:“盖毯子?” 他目光扫过她攥着裤衩的手,挑眉:“你这盖毯子的手法,倒是新鲜。不抓毯子边角,偏逮着裤衩子不放?” 江盼手一松,裤衩滑落在石榻上。 她想抽回手,手腕却被他攥得更紧,那力道带着几分故意的逗弄。 “我没有……”她慌忙辩解,声音小小的,“我就是、就是想拉过毯子……不小心碰、碰到的……” “哦?”孙悟空拖长了尾音,低头凑近她耳边轻语,“不小心能攥得这么紧?指节都白了,当我瞎?” 他指尖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挠了下,惹得江盼瑟缩了一下,像只被逗弄的猫。 “你……”江盼又气又急,眼眶又红了,带着哭腔嚷嚷,“你放开我!” “放开你,好让你再去偷那破裤衩?” 孙悟空低笑,手臂反而收得更紧,将她嵌得更牢,“小没良心的,刚帮你挡了牛魔王,转头就惦记着偷裤衩,嗯?” “这裤衩不是你仰慕我,特意送我的吗?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转头就往回抢的道理。” 江盼被他说得脸更烫,脑子却转得飞快,眼珠一转,立马换上副谄媚笑,又是拍马又是夸赞:“哎呦,大王您有所不知,我这不是想谢您嘛!” “您看这裤衩子,瞧着就有些旧了,定是别人穿了许久的,哪配得上您?” 她话锋一转,开始卖惨:“也怪我,从小没爹没娘的,想投奔您,实在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才寻了这裤衩充数。” “现在我就想着拿回去洗洗,顺便绣几个大字,就写‘三界第一酷帅大信球’,保准衬得您更威风!” 闻言, 孙悟空眉梢轻挑,指腹在她手腕上轻轻摩挲着,他有点没懂,问道:“大信球?这是什么意思?听着倒新鲜。” 江盼脸上笑得越发谄媚,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狡黠,嘴上甜甜应着:“就是夸您帅呆了、酷毙了的意思!” “三界独一份的好词儿!旁人想听还听不到呢!” 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憨货,哈哈哈哈,信球就是憨子的意思,瞧死猴子那傻样儿嘿嘿。笑死我了】 孙悟空突然凑近,鼻尖抵着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他身上的烟火气:“这样啊,那你也是大信球对不对?” 江盼脖子一梗,嘴上说得一本正经:“我不是,你是!大信球只能用来夸男人,我又不是男的,可不能这么夸。” 孙悟空捡起那裤衩,塞到她手中,指尖故意在她掌心蹭了蹭,笑了笑:“你喜欢我对吗?”“不然又是送裤衩又是……” 江盼:“!!!”【内心:谁喜欢你了?自恋死了!】面上却不敢表露半点不虞,笑得比蜜还甜: “对呀!对呀!我就是喜欢你呀,我最喜欢你了!” 她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石洞门轰然炸碎,碎石飞溅。 孙悟空瞬时将江盼按进怀里,反手挥开朝他们二人飞过来的碎石。 一个熟悉的、带着怒火的声音响起:“蠢鱼,你再说一遍!” 江盼浑身一僵,猛地扒着孙悟空的胳膊往外瞧——哪吒就立在门口,正死死地盯着她,红衣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风火轮在脚下转得飞快。 她看见哪吒的那一刻,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害怕瞬间决堤,眼泪“唰”地涌出来,哭着喊:“哪吒大人!哪吒大人快救我!” “这猴子欺负我呜呜呜——他抢您的裤衩,还、还对我动手动脚……” 孙悟空低头瞥了眼怀里哭得抽噎的小丫头,又抬眼看向门口的红衣少年,他打量了哪吒一番,嗤笑道:“哟,哪来的小白脸?” “穿得花红柳绿的,瞧着细皮嫩肉,怕不是连棒子都抡不动?” 哪吒目光先扫过只穿着裤衩的孙悟空,又落在江盼凌乱的衣襟上,风火轮“嗡”地腾起烈焰。 他怒道:“妖猴放肆!我乃天庭中坛元帅哪吒三太子!” 孙悟空闻言,笑了,扬声道:“哪吒三太子?没听过。”指尖在江盼腰间轻轻一捏,惹得她“嘤”地缩了缩。 他顺势将脸往她脸上贴了贴,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挑衅传向哪吒:“小鲤鱼,这就是你天天盼着的旧主?” 第16章 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泼猴,你找死我成全你!”,哪吒眼中戾气暴涨,差点直接冲上去撕了那妖猴。 可他话音刚落,脸色猛地煞白,喉间溢出一声闷哼,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桃目里瞬间爬满痛苦与渴求,浑身发颤得厉害,是怪病犯了! “呃……”哪吒咬着牙,绷起额角青筋,强压下喉间血腥味,目光死死锁着江盼,本能地伸手,声音哑得扭曲:“过……来!” 江盼吓得往孙悟空怀里缩了缩,心里慌得打鼓—— 【他这是疼狠了吧?可这猴子还箍着我啊!上次他发病特吓人,现在不会要扑过来咬人吧?】 她想挣开孙悟空跑过去,可刚动了动,孙悟空的胳膊就收得更紧。“乖一点,别动来动去的。” 孙悟空低头睨着怀里慌慌的小鲤鱼,又抬眼扫向快站不住的哪吒,金瞳里晃着戏谑的笑, “怎么了这是?小白脸,瞧着不太舒服啊?要不要你孙爷爷给你搭搭脉,瞧瞧是什么毛病?” “你……闭嘴!”哪吒声音又哑又抖。 他疼得视线都发花,可所有心思都黏在江盼身上,想蹭到她身边缓痛的念头,压过了所有怒火。 哪吒不再犹豫,脚下风火轮“嗡”地烧起烈焰,带着破风的劲冲过来。 孙悟空眼神一厉,抬手就要拦,却慢了一步。 哪吒已经紧紧抱住江盼的腰,力道大得要把她从孙悟空怀里拽出来,腿还本能地缠上去。 他像个树袋熊似得挂在她身上,脸埋进她颈窝,急急忙忙地吸着那能缓痛的暖香,后背还在发颤。 “!!!”江盼整个人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这、这是发病还是耍无赖啊?怎么还挂人身上了!】 三个人的姿势实在诡异又亲密:孙悟空从背后箍着她,哪吒从正面抱着,连腿都缠着,她像块夹心饼干,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孙悟空看着挂着自己宠物身上的小白脸,他先是愣了瞬,接着就恼了,心里酸气直冒:“喂!小白脸撒手!” 他伸手想把哪吒扯下来,指尖刚碰到哪吒的红衣,就被哪吒狠狠挥手打开。 哪吒抱得更紧了,贴了会儿,他惨白的脸倒缓了点,还轻轻喟叹一声,像终于松了口气。 这声轻哼更戳了孙悟空的火,箍着江盼腰的手猛地一紧,掐得她“唔”了一声,眼眶都红了。 就在这乱成一团的时候,被挤在中间的江盼,脑子一热,求生加挑事的本能又冒头了! 她对着哪吒大声哭嚎:“哪吒大人!您可算来了!快打死这臭猴子!他抢您裤衩!他、他还摸我、掐我!呜呜呜您快点救我!” 她一边喊,一边给哪吒使“快动手啊,趁他没防备”的眼色, 现场突然安静了。 孙悟空扯哪吒的动作顿住了,低头看着怀里这前一秒还怕得发抖、下一秒就敢撺掇人打自己的小鲤鱼,脸上从愣神,慢慢变成了被气笑的模样。 “呵……”他冷嗤一声,指尖又掐了把她的腰,“小没良心的,翻脸倒快?” “刚才是谁凑着想偷裤衩,还夸我‘三界第一酷帅大信球’来着?” 江盼被掐得腰一软,可仗着哪吒在,还硬撑着瞪他,声音却带着颤:“那、那是骗你的!权宜之计!哪吒大人才最厉害!您快打他!” 被她抱着的哪吒,贴得近了,痛劲散了些,神智也清了点。 听着江盼的话,又感受着身后孙悟空毫不掩饰的火气,他阴鸷的桃眼微微眯起。 没立刻动手,反倒松了点怀抱,低头盯着那张哭唧唧却满是撺掇的脸,指尖还轻轻蹭了下她泛红的眼角:“哦?他怎么掐你的?” “啊?”江盼愣了,脸颊“腾”地红了,眼神飘向一边,结巴道:“就、就刚才……在腰上掐了下,可疼了……” 她越说越声音越小,因为哪吒的眼神更冷了,手在她腰上越收越紧,带着点冷意的指尖都攥进了她的衣料里,捏得她腰间软肉发麻。 孙悟空在旁边嗤笑,还故意伸手捏了下江盼的脸,眼睛却挑衅地盯着哪吒:“摸她、掐她怎么了?我的宠物,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哪吒的目光从江盼脸上,缓缓移到孙悟空捏她脸的那只手上,猛地抬手拍开他手。 “啪”的一声,在石洞里响得清亮。 “你的?”他声音冰冷,彻底从江盼颈窝抬头,脸还有点白,可红瞳里的戾气全回来了,比之前更盛。 他依旧抱着江盼的腰,却松开了缠着她的腿,脚跟刚落地,就把江盼往怀里紧了紧,让她后背彻底离了孙悟空的胸膛。 江盼趁机手臂抱住哪吒的脖子,这次换成她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根头发丝……都是我的。”哪吒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迎着孙悟空的目光,一字一顿道:“现在…” “松开你的脏手。” “不然,我不介意帮你剁了它。” 第17章 还是男人更懂得侮辱男人 孙悟空被拍开手,非但没恼,眼里趣味反倒浓了几分。 他盯着哪吒扣在江盼腰上的手,慢悠悠开口:“你说她是你的,她身上有你的标记吗?” 话落,他借势腕一翻,更快探手—— 没碰哪吒,也没抓江盼,只精准勾住她耳侧散发,放到鼻尖轻嗅,缠指把玩时,还故意蹭过她耳尖,惹得江盼瑟缩了下。 “还剁手?真是可笑至极。”他嗤笑出声,歪头睨着哪吒,“小白脸,这是疼糊涂了说大话呢?” 顿了顿,金瞳扫过哪吒惨白绷紧的脸,更嚣张:“且不说你这副病恹恹的样子,能不能剁掉我一根手指头。” “这小鲤鱼,是自己从云端栽进我花果山温泉,抱着我胳膊哭唧唧求收留的,那时候喊我‘大王’喊得多甜。” “谁求你了!”江盼急得眼眶泛红,缠在哪吒腰上的腿收得更紧,指尖攥着他红衣, “是你扣我在花果山当宠物!我那是没办法才……” “你这小鱼精,还真是够没良心的。”孙悟空摇摇头,指尖缠的发丝又紧了点,扫过她泛红的脸,故意拖长调子,每一个字都往哪吒心上戳: “你还不知道吧?她亲口说仰慕我,要缝裤衩当见面礼。” “刚才还凑我耳边夸我‘三界第一酷帅大信球’,说最喜欢我呢。” 他每说一句,哪吒搂着江盼的手臂就收紧一分,眼神就阴冷一分。 江盼看看嚣张的孙悟空,又瞅瞅阴沉着脸的哪吒,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悟空说的虽是真的,可那全是权宜之计啊! “至于你……”孙悟空终于把嘲弄的目光全落在哪吒身上,“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让她跑到别人地盘献殷勤的废物——” 见哪吒眼中戾气更盛,他笑得更野,一字一句道:“也配跟我抢?” “找死!”哪吒怒骂一句,混天绫从他袖中疾速窜出,直逼孙悟空面门。 孙悟空歪头躲开,还不忘补刀,笑得欠揍:“就这?难怪小鲤鱼到现在还是…个姑娘…” “你怕不是无能的丈夫,她才跑出来的吧?” 江盼心里疯狂刷屏:【这猴子嘴皮子也太欠了!专挑男人最痛的地方戳!果然还是男人最懂怎么侮辱男人!】 她虽怕得慌,却还是凑到哪吒耳边,小声说:“哪吒大人,他说你不行诶,这能忍!快揍他!揍完咱们立刻回天宫!” 哪吒侧头看她,红瞳里凝着冷意,沉声道:“闭嘴,回去再跟你算这笔账——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说喜欢他、还把我裤衩送他的事!” “我那是……”江盼心头一颤,忙偏头想辩解,唇瓣却猝不及防撞在他的嘴上。 她脸蛋瞬间红了起来,还没回过神,哪吒突然扣住她后颈往下按—— “唔!”江盼就这么当着孙悟空的面,亲上了哪吒。 哪吒扣着她后颈的手加了劲,舌尖蛮横撬开她的唇,亲得又急又狠,红瞳却自始至终死死锁着孙悟空。 江盼被吻得发懵,呼吸紊乱,只能攥紧他衣服。 直到哪吒松开时,她还软在他肩头大口喘气,唇瓣被碾得泛红,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哪吒舔了舔唇角,看向孙悟空,冷声道:“死猴子,这么想死,我就满足你!” 孙悟空金瞳暗了暗,心中醋意翻滚,却还扯着嚣张的笑,晃了晃刚凝出的金箍棒:“是吗?无能的丈夫只会点嘴上功夫吗?” “无能的丈夫”五个字,戳中了哪吒的逆鳞, 他指节瞬间攥得发白,一字一顿咬出声音:“你、找、死!本太子现在就断了你的根!” 他将江盼往怀里按得更紧,另一只手虚空一抓,火尖枪“嗡”地凝出,枪尖裹着丈高烈焰。 “轰——!” 他竟抱着江盼,直接一枪朝孙悟空面门刺去,攻势凌厉得不留余地,枪风刮得江盼头发乱飞,完全没顾及怀里的人会不会被波及。 【疯了疯了!这火焰都快燎到我头发了!他根本不管我死活啊!】 江盼吓得紧紧扒着哪吒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双腿缠得更紧,感觉自己像狂风里挂在树上的可怜果子,随时要被掀飞。 孙悟空仰头大笑:“来得好!就看今日是你让我绝后,还是我让你断根!”金箍棒“唰”地握在手里,毫不畏惧地迎上去。 “铛——!!!” 枪棒相撞的瞬间,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气浪掀得江盼身子晃了晃,整个水帘洞都在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两个绝世强者,竟以江盼为“中心”,在不算宽敞的洞府里激烈地打了起来! 哪吒一手箍着江盼的腰,一手持枪直刺,身法诡谲凌厉,混天绫还缠着火尖枪尾,时不时偷袭一下孙悟空; 孙悟空棍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破山劲,故意往哪吒怀里蹭,想把江盼震下去,自己好抢过来。 江盼被晃得头晕脑胀,一边尖叫,一边死死掐着哪吒的红衣,防止自己掉下去,心里把两个疯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打就打!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我招谁惹谁了啊!】 洞府内惊天动地的打斗声,把牛魔王、蛟魔王等人引了过来。 几位大圣冲进来,看到“一人抱人、一人挥棍”的混乱场面,全愣在了原地。 牛魔王瞪大眼睛,看清哪吒的脸,嗓门震天:“哪吒三太子?!你咋跑花果山来了?” “还同七弟动起手来?怀里还抱着个小丫头——这不七弟刚收的那尾小鱼精吗?” 蛟魔王摇着扇子,眼神里满是看戏的玩味,添油加醋:“啧啧,中坛元帅这是强闯别人洞府,抢我七弟的爱宠来了?” 鹏魔王眯着金瞳,目光锁在江盼这“挂件”上,没说话,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他们的突然闯入,让战局滞了半秒。 哪吒一枪逼退孙悟空,气息微乱,脸色白得似纸,眼神却愈发狠戾,红瞳中杀意滔天:“滚开!否则连你们一起杀!” 孙悟空把金箍棒扛在肩上,笑得露出点虎牙,语气张扬得很:“哥哥们来得正好!看我好好收拾收拾这个抢人宠物的天庭小白脸!” 第18章 上下双裤衩,三界独一份! 就在双方正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再打起来时—— 洞外骤然传来一声威严冷冽的喝声,穿透嘈杂直钻入耳:“妖猴孙悟空!你大闹地府、搅乱龙宫,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杨戬已携哮天犬踏入洞中。 那黑犬龇牙低吼,身后天兵天将列队跟进。 他举着三尖两刃刀直指孙悟空,声线冷硬:“奉玉帝旨意,擒你回天庭问罪!” 杨戬的出现,让本就混乱的局面瞬间变得更僵。 杨戬冷眼扫过洞府: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没松劲,哪吒还抱着江盼,几位妖王揣着看戏的心思站在一旁, 而被哪吒抱在怀里的江盼,衣衫略乱,小脸吓得惨白,指尖还攥着哪吒的衣角。 杨戬眉梢微蹙,目光钉在江盼身上,嘴角悄悄勾了勾。 【系统:警告!任务“将哪吒的裤衩套在杨戬头上”时限将至!倒计时:半分钟!失败惩罚:天雷劈身!】 系统提示忽然炸在脑海,江盼脑子“嗡”的一声:【完了!裤衩!杨戬!就半分钟!】 系统:【倒计时开始,三十,二十九………】 江盼破口大骂:【系统你大爷的!不带这么玩的,你这让我怎么套,】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袖袋——之前混乱中,她似乎把那条费尽千辛万苦才拿到手的玄色裤衩又塞回袖子里了。 它还在! 可是……现在这个局面! 哪吒抱着她,孙悟空盯着她,杨戬看着这边,还有一堆妖王和天兵。 满洞的人瞅着! 她怎么套?!怎么套?! 【江盼:死脑子快转啊,快转啊,】 系统:【十五,十四……】 江盼目光扫过距离自己只有三米不到的石凳,心一横,【只能拼了!跳上石凳,借高度差扑向杨戬——赌一把!牛顿第一定律保佑我!】 但哪吒把她抱得很紧。 江盼挣不开,她情急生智,忽而眯起杏眼,声音软下来:“哎呦,我眼睛好像进灰了……三太子帮我吹吹?” “事多!”哪吒皱眉,话里满是嫌恶,却还是低头凑过来。 江盼趁他凑近,卯足劲用额头撞向他的头——“咚”的一声闷响,哪吒吃痛松手,红瞳骤缩:“蠢鱼!你找死?!” 她借着力道往后弹,脚刚沾地就冲去石凳,踩着凳边借力蹦起来。 系统倒计时滴滴作响:【三、二、一!】 江盼紧闭双眼,胳膊抡直了甩裤衩,内心直吼吼【我套!!!】 由于江盼太过紧张,没敢睁眼,这一跳跳错了方向。 结果,“啪”的一声,玄色丝绸没沾到杨戬,倒精准糊在正扛金箍棒看热闹的孙悟空头上。 她自己没站稳,往地上摔时,被孙悟空伸手一捞,稳稳搂在怀里。 孙悟空摸了摸头上的裤衩,僵在原地,金瞳从裤衩缝里露出来,满脸懵:“???” 哪吒刚捂着头直起身,看见这幕眼睛瞪得溜圆,往前冲的动作瞬间顿住:“!!!” 杨戬眉头皱得更紧,嘴角抽了抽:“……” 众妖王和天兵天将全傻眼了,连哮天犬停下摇尾巴,直愣愣盯着孙悟空的头:“…………” 世界安静了。 哪吒的玄色丝绸裤衩挂在孙悟空的金发上,遮了他一只眼,本就只穿豹纹裤衩的他,这下“上下双裤衩”,滑稽得让人想笑。 【系统:叮!检测到任务物品接触目标(孙悟空)头部!判定……判定……未知错误!任务未完成!惩罚……滋滋……】 系统突然卡壳,电流声刺得江盼耳朵疼。 她扒着孙悟空的胳膊站稳,看着他头上的裤衩,脑子只剩空白,傻了眼:【完了完了!套错人了!刚才太紧张,脑子一热、手一抖就……】 死一般的寂静没撑过三秒。 “噗……哈哈哈!”牛魔王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七弟这头套,比我那牛角还显眼!” 蛟魔王也用扇子掩面,肩膀抖动:“这、这上下双裤衩……三界独一份!” 第19章 你要是被劈死,我就成寡奴了。 孙悟空扯下玄色裤衩,脸上瞧不出是恼还是没恼。 江盼被他牢牢圈在怀里,指尖揪着他衣摆直发抖,心跳如擂鼓,眼眶一红,顿时带了哭音:“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这裤衩……本来就是想送给您的,就是刚才没来得及……” 话还没说完,她余光瞥见哪吒——对方整张脸黑如锅底,眼中杀意汹涌,明明白白写着“你完了”三个大字。 江盼心头一咯噔,赶紧偷偷传音:【哪吒大人!我回去一定解释,你别生气好不好?】 她想两头都不得罪,索性顺着话头呜呜哭出来:“其实我是嫌天宫月钱太少、规矩又多,才偷偷溜下界的!” “老神仙说……用玄色丝绸裤衩套头能保一辈子好运。” “我看大王您明明没做错什么,玉帝却偏要抓您,我一着急,就想给您添点运气……” “蠢鱼!你——”哪吒指节捏得泛白,火尖枪尖窜出噼里啪啦的火星。 上次这蠢鱼也是同一套说辞,说什么偷裤衩是为了给他招运,现在居然原封不动转送这死猴子! 江盼忙不迭又传音,软绵绵地哄:【哪吒大人,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回去肯定跟你说清楚,你别凶嘛~】 哪吒冷哼一声,传回来的话音依旧戾气十足:【回去要是说不明白,你知道什么下场。】 孙悟空低头瞧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抬手用裤衩边蹭掉她的眼泪。 他俯身凑近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得清:“小骗子,你跟哪吒传音的话,我可全都听见了哦。” 江盼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消化孙悟空的这句话,系统突然在脑内疯狂炸响:【滴滴滴!检测到宿主未按时完成任务,惩罚:天雷即将劈下!】 江盼彻底慌了:【这破系统真要命!现在怎么办啊?!】 她攥着孙悟空衣摆的指尖收得更紧,眼睛慌乱地扫视洞府,想找个能躲雷的地方。 【系统:天雷可转移至他人身上,转移条件是与宿主有直接或间接接触。倒计时一分钟: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孙悟空察觉她指尖发颤、眼神乱瞟,手臂在她腰上又紧了紧,金瞳里漾开戏谑的笑意:“乱动什么?知道怕了?” 江盼心里一横,瞬间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双臂死死环住他脖子,声音软得发颤:“没、没怕!就是觉得……抱着大王特别有安全感。” 【呸呸呸!什么安全感,是你自己主动抱我的!等会儿天雷劈下来,你就是现成的避雷针!可别怪我!】 孙悟空被她这主动一缠,顿时低笑出声,扭头就朝哪吒挑眉,神情得意又挑衅:“小白脸看见没?可是她自己要抱我的。” “你找死!”哪吒又酸又气,火尖枪往地上狠狠一戳,火星四溅,石面嗞嗞冒烟,“蠢鱼!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过来!听见没有?!” 他话音未落,杨戬突然动了。 捆仙绳如电光般从他袖中疾射而出,一头缠死孙悟空手腕,另一头精准勾住江盼的腰,猛地将她从孙悟空怀里扯了出来。 “孙悟空,跟我走一趟,我奉旨擒你回天庭受审。” 杨戬声冷似冰,目光却始终锁在江盼脸上,一刻未移。 江盼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慌忙低头躲开视线,【他干嘛一直盯着我?那眼神怎么还怪怪的……】 正胡思乱想,就听杨戬接着道:“至于你这小妖精,协助妖猴,算作共犯——随我回司法天神府,我亲自审你。” 捆仙绳拽着她往杨戬那边拖,眼看指尖就要碰到他的衣袖,混天绫却“唰”地卷来,如赤蛇般缠紧她胳膊,猛地往回一拉! 江盼顿时撞进一个萦绕莲香的怀抱,哪吒掌心扣住她的后腰,指尖不轻不重掐了把她腰侧的软肉,声音压得极低,阴恻恻的:“抱紧,我病犯了。” 江盼赶紧搂住他脖子,双腿缠上他腰身,还不忘小声问:“三太子你难不难受?要不要我再贴紧点?” 【嘿嘿,完美,就靠你帮我分担天雷了~】 哪吒点了下头,江盼立马贴得更紧。 哪吒顺势托住她,转身就要走,看向杨戬时语气冷硬:“她是我的人,你没资格审。” 杨戬的捆仙绳再度飞出,缠住江盼手腕。“三太子这是要抗旨?” 哪吒眼底怒火骤起,正要发作,却见金光一闪——孙悟空竟瞬移到了他眼前。 孙悟空指尖捻起江盼垂落的一缕发丝,在指上绕了绕,笑吟吟道:“三只眼,还有你这小白脸,争什么争?她可是我先看上的小宠物,哪能让你们说带走就带走?” 【系统:一!天雷,劈!】 “轰——!!” 天雷劈落的瞬间,白光吞了所有光线。 江盼吓得闭紧眼,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哪吒身上,心里疯狂祈祷:【劈他们劈他们!千万别劈我!我是无辜的!】 “轰隆——!” 爆响过后,焦糊味飘满洞府。 江盼摸了摸头发——没乱! 身上也不疼,她心里狂喜:【成了!伤害转走了!】 等她睁眼一看,惊得差点从哪吒身上滑下去: 哪吒、杨戬、孙悟空全顶着冒烟的爆炸头,衣袍炸得只剩裤衩; 孙悟空本就只穿了个裤衩,这下裤衩后面炸出个洞,猴尾巴还从洞里露了截,晃了晃。 他摸摸头,冲江盼笑,“你这天雷烫头技术不行啊?” 洞里死静,其余人全看傻了。 “噗……”不知是哪个小天兵没忍住,笑出了半个音,又立刻死死捂住嘴,憋得浑身发抖。 这声笑,简直是对他们威严形象的毁灭性的打击!!! 哪吒最先反应过来,低头瞅见自己只剩个裤衩,再看怀里毫发无伤的江盼,怒火直冲头顶。 “蠢、鱼!”他扣着她后腰的手收紧,“你干的好事?!” 江盼急得赶忙传音:【不不不!哪吒大人你听我解释!这是意外!绝对是意外!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她嘴上却带着哭腔,演技爆发:“呜呜呜……三太子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这怎么就突然出现了道天雷,还乱劈人啊!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可怎么办……” “你要是被劈个三长两短的,我可不就成了寡妇 ,呸呸呸 ,是成寡奴了……” 一边说一边试图用小手帮他拍掉脸上的黑灰,结果越拍越黑。 第20章 中坛元帅也太好打发了吧? 哪吒面色阴沉,一把攥住江盼方才拍他脸颊的手,眉头紧锁,声音里压着怒意: “意外?这天雷劈得如此之准,你当真以为我那么好糊弄?” 他嗤笑一声,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不偏不倚劈中我们三人,却独独绕开了你——你跟我说这是意外?” “呜呜呜,真的是意外啊三太子!”江盼把脸埋在哪吒颈窝,不敢抬头看他们,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虽然主要是被吓的。 “我这么弱,连个法术都练不明白,怎么可能引得来天雷?” “再说我胆子比蚂蚁还小,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专门劈你们呀!” “肯定是老天爷看你们三位气场太强,一不小心就弄出来个天雷,然后给劈歪了!对,一定是这样!” 她又抬起头来,揉了揉哪吒焦黑的爆炸头,努力憋住笑,挤出更多眼泪,赶紧夸道:“哪吒大人,你看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掩盖不住你的帅气!” “呜呜呜,你疼不疼啊?看你头发都给炸焦了,一定很疼吧?要不我给您吹吹?”说着,她凑近一点,往哪吒脸上轻轻吹了好几下。 哪吒身子猛地一僵,扣在她后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江盼顺着这股力道,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试图用亲亲和撒娇蒙混过关。 哪吒喉结滚了滚,阴郁的脸色稍缓,语气却依旧冷硬:“哼……回去再跟你算账!” “噗嗤——”旁边传来孙悟空毫不掩饰的嗤笑声,他顶着一头蓬松的爆炸头,抱臂而立,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哟,小白脸,这就被哄好了?” “几句好话再加上吹吹气、亲一口,就被哄得找不到北了?你这中坛元帅也太好打发了吧?” 他这话瞬间点醒了哪吒! 【没错,这蠢鱼最会花言巧语!自己差点又被她骗了!】哪吒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比刚才更黑,扣着江盼腰的手又紧了三分。 没等哪吒发难,江盼突然扭头,对着孙悟空嗔怪道:“大王!您别捣乱呀!” “没看见三太子都被雷劈成黑蛋了吗?您要是没事,先去把裤衩子后面的洞补一补好不好?” 她看似埋怨,却偷偷给孙悟空使了个“求你别添乱”的眼色。 孙悟空被她这反应逗得金瞳一亮,不但没恼,反而觉得更是有趣。 他从善如流地拍了拍自己漏风的裤衩,笑着说:“行啊,小宠物还会心疼人了?不过我觉得这样挺凉快。” 话音刚落,孙悟空蓦地一步踏上前去,无视哪吒瞬间又变得杀人的目光和杨戬始终冷冽的视线,一伸手就捏住了江盼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小骗子,演技是真不错。”孙悟空金瞳微眯,漫声说道: “不过,你这‘添运气’的裤衩,和这道‘意外’的天雷,是不是太巧了点?嗯?”他的指腹粗糙,摩挲着她的皮肤,带来一丝战栗。 “我……我没有……”江盼眼泪掉得更凶,想挣开,却被孙悟空捏得更紧。 “放手!”哪吒低吼一声,火尖枪“嗡”地燃起烈焰,直指孙悟空,另一只手却将江盼箍得更死,“死猴子,我再说最后一次,别碰她!” “哟,这就护上了?”孙悟空挑眉,非但没放,反而俯身又凑近了些,几乎贴着江盼的耳朵,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低语,语气甜腻却让人脊背发凉, “小宠物,你刚才抱我抱得那么紧,是因为知道要打雷了,想让我给你挡灾,对不对?现在又赖在他怀里……两头骗,好玩吗?” “!!!”江盼心头猛地一跳,指尖瞬间攥紧哪吒的衣襟, 【他怎么知道的?!难道刚才系统的话被他听见了?还是天雷的破绽太明显?】慌得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不等她想出对策,哪吒已扬手拍开孙悟空的手,语气极冲:“滚开!好狗不挡道!” 孙悟空甩了甩被拍得发麻的手,笑而不语,只盯着江盼。 哪吒指尖红光一闪,身上瞬间换了套崭新红衣,连原本焦得打卷的爆炸头也瞬时变得乌黑整齐,丝毫不显之前的狼狈。 他将江盼往怀里又按了按,转身欲走:“我们走!” “慢着!”杨戬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哪吒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杨戬早已施法褪去身上的焦痕,衣袍整齐如初,连发丝都没乱半分。 “这道天雷,绝非偶然。”杨戬的目光落在江盼身上,声音低沉:“你这小妖,身上秘密不少。” “协助妖猴,疑似身怀异宝或秘术,引动天罚,当众袭击司法天神,更是挑拨天庭重臣关系……数罪并论。” 他袖中的捆仙绳再次无声游出,环绕在江盼周围,与哪吒的混天绫形成对峙。 “杨戬!你什么意思!”哪吒攥紧火尖枪,枪尖冒起细碎的火星,护着江盼的胳膊又紧了紧。 “意思就是,”杨戬缓缓道,目光扫过哪吒紧绷的脸,又瞥了眼一旁看戏的孙悟空, “此女牵扯甚大,行为诡谲,需交由我带回司法天神府,仔细审问,理清罪责。” “杨戬,你休想假公济私!”哪吒心中火气更盛,混天绫猛地发力,将捆仙绳逼退半寸。 江盼在心里急得直跺脚,【完了完了!跟杨戬走了还怎么攻略哪吒?绝对不行!】 她赶忙抱紧哪吒,哭着喊:“就是就是,我都说了天雷是意外,不是我弄的。” “我生是哪吒大人的人,死是哪吒大人的魂,你们休想拆散我们这对苦命的小可怜主仆!” 话音未落,洞外忽然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几位在此作甚?” 第21章 万恶的系统,撒旦都没你会整人。 众人动作纷纷一滞,那声音又响起:“阿弥陀佛,此番动静传遍山野,几位在此争执,可是出了什么事?”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洞口不知何时立着一位白衣僧人。 那僧人身形高挑,面若美玉,眸含悲悯,手持玉瓶,清冷出尘得似非俗世中人。 “原来是观音大士。”杨戬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微顿,率先拱手致意,声音依旧冷硬, “司法天神杨戬,奉玉帝旨意,擒拿妖猴孙悟空回天庭问罪。” 哪吒将江盼护得更紧,火尖枪焰光跳跃,扬眉道:“菩萨不在南海清修,怎有闲情来这穷山僻壤看热闹?” 观音步履从容,踏入洞中,目光依次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江盼身上,语气清浅: “贫僧奉如来法旨,送灵山三百年一度玄天大会的请柬至凌霄宝殿,路过此处,倒见几位动静颇大。特意来看看。” 杨戬闻言,袖中捆仙绳收了半寸,三尖两刃刀指向孙悟空:“观音大士来得正好,此猴私闯地府勾销生死簿,又强夺东海定海神针,” “本应押往凌霄宝殿问罪,如今还牵扯天雷之事,需一并论处。” “哟,三只眼倒是会找帮手。”孙悟空嗤笑一声,金瞳却锐利如刀,紧锁观音。 他虽未与之交手,却也早闻这位菩萨手段超凡,不敢轻慢。 哪吒则将江盼往怀里又按了按,火尖枪的烈焰弱了些,却依旧对着杨戬:“我说了,她是我的人,天雷之事查无实据,杨戬你休要胡来!” 江盼怯怯地缩在哪吒怀里,偷偷抬眼瞧观音——这位看着温和,可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却无端令她脊背生寒。 她赶忙低下头,攥紧哪吒的衣襟,不敢再多看。 【江盼内心:这观音大士长得也太绝了吧!颜值直接拉满!就是这眼神……怎么跟看块肥肉一样盯着我?让人心里直发慌!】 但慌归慌,她还是急忙抬声辩解:“菩萨明鉴!小妖冤枉啊!那天雷真的是意外!小妖什么都不知道!” 观音把玉净瓶轻放在身侧,淡然道:“这位小施主看着灵气,倒不像是会引动天雷的妖类。” “只是此事牵扯神、猴、妖三方,若在此处僵着争执,既误了玄天大会的请柬时效,也难辨是非曲直,反倒白费功夫。” 杨戬扫了眼观音,见他目光始终黏在江盼身上,眉头不由微蹙:“菩萨的意思是?” 观音莞尔一笑,“不如诸位与贫僧一同前往凌霄宝殿,面呈玉帝。” “一来贫僧可交付请柬,二来诸位也能在玉帝面前说清缘由,岂不比在此僵持妥当?” 观音话音刚落,江盼脑子里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系统:解锁新任务:在玉帝脸上画王八。任务成功可获仙丹一枚,增三百年修为;限时三天,失败惩罚:天雷轰顶,此次天雷不可转移他人。】 江盼嘴角狠狠一抽,埋在哪吒怀里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什么鬼?在玉帝脸上画王八?系统你是真想我死吧!好好的活路你不指,专挑捅天的事给我做!】 她正腹诽着,哪吒臂弯突然一收,把她抱得更紧,沉下脸色,反驳观音:“菩萨此言差矣。” “此女乃我宫中侍女,即使犯了错,也应当我来自行处置,” “哪里用得着去见玉帝,再说,您方才不也说了她不像会引天雷之妖。” 不等观音回应,牛魔王忽地往前凑了半步,粗声抢话:“去凌霄宝殿?!七弟莫怕,七弟的事就是俺老牛的事!天庭要拿人,也得问问俺们兄弟答不答应!” “俺看咱们就一起去那凌霄殿,看那玉帝老儿能耍什么花样!” 他嘴上喊得仗义,心里早打好了算盘:正好借这机会闯闯天庭,闹上一场,说不定还能顺手摸几件仙丹法宝回来。 蛟魔王轻摇羽扇,含笑附和:“牛大哥所言极是。同去同去,也好为七弟壮壮声威。” 鹏魔王虽未说话,但眼神表明亦是此意。 孙悟空却哈哈一笑,语气狂放不羁:“哥哥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诸位哥哥无关!那凌霄殿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我自己去闯便是!何必兴师动众,倒显得我怕了他天庭!” 他目光扫过几位结义兄弟,笑道:“你们就在这花果山好生喝酒!等我去去就回!” “说不定还能顺点玉帝老儿的仙酿来给哥哥们尝尝鲜!” 牛魔王等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 孙悟空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若再坚持同去,反倒不美。 牛魔王只好作罢:“好!既然七弟有此胆魄,哥哥们就在家等你凯旋!若是天庭敢欺辱你,俺老牛第一个带兵打上南天门!” 蛟魔王与鹏魔王也点头应和,不再坚持同往。 哪吒还想反驳去凌霄殿的提议,却感觉衣角被轻轻拽了拽。 他低头,对上江盼那双写满惊恐和恳求的眸子,识海中传来她急切的传音: 【哪吒大人!答应去凌霄殿!现在跟杨戬硬拼我们吃亏!到了那儿至少有规矩约束,他不敢明抢!我们再见机行事!求你了!】 【江盼心里早已泪流满面:为了任务,我拼了! 万恶的系统,撒旦都没你会整人啊?!】 哪吒愣了愣,心中仍有不快,但见她眼中泪光闪烁,终是收了火尖枪:“好,去凌霄宝殿便去!” 观音见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请吧,诸位。” 杨戬扫了江盼一眼,未再多言,袖中捆仙绳倏地飞出,将孙悟空牢牢缚住,只冷声道:“走。” 孙悟空却浑不在意,只嘻嘻一笑,摇身一变:爆炸头复归原样,取而代之的是金冠雉羽、云履金袍。 “嘿?去见那位三界之主,总不好只穿条破洞裤衩吧?”他说话时,目光却始终有意无意瞥向江盼。 杨戬率先押着孙悟空走出水帘洞,哪吒抱着江盼紧随其后。 经过观音身旁时,菩萨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声音柔和似水: “小施主莫怕,到了凌霄宝殿,贫僧自会替你分说一二。” 第22章 他可是这破文里,唯一一个正常人! 江盼心头一颤,忙垂着眼答谢:“多谢大士。” 话音未落,便觉哪吒的手臂在她腰间收紧了几分。 哪吒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际,声音不大却故意让周遭人都听见:“蠢鱼抱紧点,我不舒服。” 江盼不敢怠慢,瞬间收紧胳膊,圈住他脖子,双腿也缠得更牢,小声确认:“哪吒大人……这样……够了吗?” 哪吒满意地“嗯”了一声,抬眼瞥向杨戬,目光里带着几分挑衅。 杨戬看得心头冒火,冷哂出声:“三太子倒稀罕,对个侍女体贴到这份上?” “走路都要贴这么紧——到底是你伺候她,还是她伺候你?” “杨戬,你管得太宽了。”哪吒直接把江盼往怀里按了按,语气发沉, “长着三只眼,不盯你手里的泼猴,反倒专盯不该盯的东西?” “有这闲功夫,不如看好那泼猴,别到时候跑了,又找借口拿旁人撒气!” 一旁的孙悟空原本乐得看戏,一听这话忍不住插嘴:“哎呦,你们吵归吵,怎么又扯上我?!” 观音这时上前半步,声音温和,想缓解一下气氛:“前方便是南天门了,再争下去,怕是要误了面圣的时辰,反倒不妥。” 江盼趁这间隙偷偷抬眼,却撞进观音的目光里—— 他手里转着玉净瓶,指尖轻轻蹭着瓶口,目光没看旁人,只黏在自己缠在哪吒腰上的腿上,那软乎乎的眼神看得她后颈发麻。 哪吒瞬间察觉她的小动作,侧头时唇几乎擦过她耳尖,低声警告:“别乱看。” 随即抬头傲视观音,“菩萨有这闲心,不如管好自家请柬,别一不小心让风吹了去,不好给我那义父如来交差。” 观音闻言,不恼反笑,目光却仍黏在江盼脸上:“贫僧只是怕小施主摔着。这般灵俏的孩子,要是磕了碰了,倒叫人心疼。” 没等哪吒接话,杨戬突然开口道:“但愿三太子这‘不适’到了凌霄殿能好——毕竟这侍女的来历…本君还未查清…” 他刻意顿了顿,将视线落在江盼身上,又道:“万一是哪处山头派进来的细作,你今日护得越紧,他日罪加一等。” 江盼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抬头冲杨戬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杨、杨真君!我真就是条普通小红鲤!” “没背景没神通,怎么会是奸细啊!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哪吒一把将她的脑袋按回怀里,嗤笑一声怼向杨戬:“司法天神栽赃的手段,倒是比追捕逃犯利索多了。” “我不过是公事公办,顺便提醒一句罢了。”杨戬冷着脸回嘴。 江盼趁机往哪吒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哪吒大人,我、我也不太舒服……我们快些走好不好?” 哪吒搂紧她的手臂陡然用力,踏风而起时,抛下硬邦邦的一句:“懒得奉陪你们。” ……… 哪吒抱着江盼一路径直飞向凌霄宝殿,所过之处云开雾散,仙侍皆惊。 沿途仙官仙娥无不侧目,满面惊骇地看着那位素来桀骜不驯的三太子竟毫不避讳地抱着个小侍女,大摇大摆掠过长阶,一时之间窃语四起,却无人敢上前过问。 直至殿前,守门仙官才回过神,高声通传:“三太子到——!” 声落人至。 哪吒径自踏入殿内,手臂仍稳稳托着江盼。 她悄悄从他肩头抬眼打量——殿内并无多少神仙,只玉帝端坐高位,太白金星静立一侧,另有二三小仙垂手侍立在旁。 高台之上,玉帝正支额闭目,银发如雪垂落肩侧,眉宇微蹙似在深思。 江盼一时看得怔住,【没想到玉帝居然是个极品白毛帅哥……这颜值当三界之主也太浪费了吧!】 目光一转,又落向玉帝身旁那位仙风道骨、眉目温润的神仙。 【这位肯定就是太白金星!绝对没错!】 江盼暗自握紧哪吒的衣襟,【以后一定要跟太白搞好关系……他可是这破文里唯一一个正常人!】 哪吒见江盼的目光还黏在玉帝和太白身上,倏地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将她的脸轻轻扳向自己: “喂,蠢鱼,”他声音压低,带着几分不爽,“眼睛往哪儿瞟?凌霄殿上乱看,当心小命不保。” 江盼被捏得轻吸口气,慌忙点头:“对不起嘛……我就是没见识,头回来,看什么都新鲜……” 太白金星见那小姑娘像树袋熊似的挂在哪吒身上,一时愕然,回神后轻咳两声,忙转向御座躬身:“陛下,三太子已至殿内。” 玉帝仍合着眼,声线慵懒却威仪自成:“哪吒来此,所为何事?” 哪吒刚要开口,殿外忽而传来仙官高昂的通传:“司法天神杨戬、观音菩萨到——!” 话音未落,杨戬已率先踏入,指间拽着捆仙绳,绳尾拴着嬉皮笑脸的孙悟空,他刚进殿,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在哪吒怀里的江盼身上。 观音跟在后面,玉净瓶垂在身侧,目光却悄悄落在江盼被捏红的脸颊上,指尖轻轻蹭了蹭瓶口。 直到这时,玉帝才缓缓睁眼—— 目光先掠过杨戬和孙悟空,随即定格在哪吒怀里的江盼身上,眉梢微挑,却没说话,只指尖摩挲着御座扶手上的纹路,气氛瞬间静了几分。 孙悟空早耐不住性子,盯着御座上的玉帝晃了晃被捆着的胳膊,勾唇笑出声:“你就是玉帝老儿?” “长得倒人模狗样,哪像个端着架子的三界之主,反倒像个……” 第23章 威胁朕?在天庭轮不到你们教朕做事! 孙悟空话未说完,便被一名小仙厉声喝断:“大胆妖猴!凌霄宝殿岂容你放肆!” 太白金星面露难色,赶忙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无奈的责备:“你这猴头,也太不知轻重……” 他正欲继续呵斥,玉帝却浅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玉帝目光转向孙悟空,银色的眼眸里带着若有似无的审视:“你这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猢狲,倒是颇有胆色。” “却不知这份胆色,是你与生俱来的,还是……”他语速放缓,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太白金星。“仗着背后有人撑腰?” 太白金星吓得浑身一颤,忙岔开话头:“陛下息怒!这猴头确实顽劣不堪,大闹地府龙宫、强夺定海神针,罪愆深重,更不该当众藐视天威……” 【他内心又惊又懊恼:陛下莫非察觉了什么?应当不会……那位手段何等神通广大,遮掩得极好。可既收了人家的厚礼,总得替这猴子周旋几句,不然往后没法交代。】 心思电转间,太白金星又转向玉帝,躬身续道:“然则眼下修罗族余孽未平,天庭正值用人之际。” “这猴头虽野性难驯,却亦有神通,不如陛下赏他个官职,既显天恩浩荡,亦可为天庭添一份力。” 孙悟空闻言,爽朗一笑,“你这老官儿说话,我爱听,哈哈哈,当官好啊,玉帝老儿给我封个大官当当! ” 他嘴上嚷着,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哪吒怀里的江盼, 【心道:当官正好,离这小东西近些,方便我……慢慢弄清楚她识海里那所谓“系统”的玄机。这小宠物,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玉帝眉梢微挑,转而问身旁掌册仙官:“如今天庭还有何职空缺?” 仙官忙捧册翻阅,恭敬回禀:“启禀陛下,御马监尚缺一主管。” 玉帝略一颔首,唇角轻勾:“既如此,那便封你为‘弼马温’,领六品仙禄,即日赴任。” 孙悟空眨了眨眼,凑到杨戬身边,压低嗓音问,却确保这话周遭都能听见:“哎,三只眼,这‘弼马温’是个什么官?” “够不够大?可能管……喝酒逗鱼?” 杨戬目光却一直冰冷地锁着紧贴在哪吒怀里的江盼,心不在焉地答道:“官大得很呢,和你很配。” 孙悟空笑声更畅,带着几分挑衅:“比你的大吗?” 杨戬这才收回视线,看向孙悟空,眼底掠过一丝讥讽:“自然是大,你福气不浅。” 【心想: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猴子,待你知晓实情,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孙悟空一听,顿时爽了,得意道:“比你大就行!” 处理完孙悟空,玉帝那淡漠的银眸缓缓转向哪吒……以及他怀里那个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小团的江盼。 “哪吒,”玉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怀中这精怪,又是怎么回事?凌霄宝殿,何时成了抱宠嬉闹之所?” 哪吒手臂下意识收紧,将江盼护得更严实,:“回陛下,她是我宫中侍女,身涉天雷一案,杨戬司法天神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拿人,我自然要护着!” 杨戬冷声接口:“陛下,此女来历不明,出现之时恰逢异雷天降,疑点重重。臣奉命稽查三界异动,将其带回审问,合乎天规。” “哦?天雷?”玉帝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指尖轻敲御座扶手,目光紧落在江盼身上,让她忍不住微微发抖。 “小妖精 ,你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 江盼心脏狂跳,怯生生地从哪吒肩头抬起半张脸,撞入玉帝那双深邃冰冷的银眸中,立刻又吓得想缩回去。 【江盼内心:呜呜呜,白毛帅哥好看是好看,但这眼神也太吓人了!像要把我剥皮拆骨研究一遍似的!系统救命!任务能不能取消啊!或者换一个也行!】 【系统:警告,宿主无法单方面取消\/替换任务。】 哪吒感觉到她的恐惧,不满地侧身,挡住玉帝大半视线:“陛下,她胆小,经不得吓。” “吓?”玉帝嗤笑,目光依旧停在江盼身上,缓缓道:“朕还未动手,你就护至如此地步?” “一个小小鱼精能引动天雷……着实有趣。留在你身边做个普通侍女,怕是屈才了,也易生事端。” 他顿了顿,语气渐沉:“既然如此,便留在朕的御前伺候吧。让朕也瞧瞧,是何等殊异,能引天雷瞩目。”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哪吒忽而浅浅地笑了,指尖缠着江盼的发丝绕两圈, 又把她往怀里按得更紧,让她的脸贴紧他颈窝,几乎完全挡住玉帝的视线,才慢悠悠开口: “陛下,此女乃照料臣贴身之侍。若离三百米之外,怕是会心神俱碎,若陛下执意强留…” 江盼一听,心头一惊,【我靠,心神俱碎,哪吒这货不会给我下了毒吧?】 系统:【宿主请放心,哪吒骗玉帝的,根本就没这回事。】 哪吒指腹蹭过那缕绕在指尖的发丝,凑到鼻尖轻嗅,:“臣或许无力替陛下除去修罗族余孽——毕竟,唯有臣能破其不死之身,不是吗?” 玉帝银眸微眯:“威胁朕?” “臣不敢,”哪吒把玩着那缕青丝,笑意更深,“只是实话实说——臣的人,臣自会护。” 话落,杨戬指尖狠狠攥紧了捆仙绳的绳头,指节泛白,快步上前—— 他虽不想江盼被哪吒攥着,更不愿她落入玉帝掌心,忙道:“陛下,三太子言语虽失礼,却并非全无道理!” “修罗族余孽方是心腹大患,且此女嫌疑未清,留御前恐有不妥。” 观音也适时上前一步,手持玉净瓶,微微躬身:“阿弥陀佛。陛下,此女虽灵秀,然根基浅薄,心性未定,骤临天威,恐失仪态。不若由贫僧……” “菩萨多虑了。”玉帝淡淡打断观音,眸色骤冷, “这侍女留在御前,朕自会教她规矩,不劳菩萨费心——毕竟,天庭的人,还轮不到灵山来管教。” 说罢,他抬眼扫向哪吒和杨戬,语气平稳却透着千钧威压:“在朕的天庭里,朕开口要留的人,轮不到旁人抢着认‘我的’,更轮不到——你们来教朕做事。” 不等二人出声辩驳,他视线倏地坠下,锁死在哪吒怀中那微微发抖的江盼身上,唇边似笑非笑,声线却陡然一沉: “呵,你这小妖,怎抖得这般厉害……是不愿意当朕的侍女,还是——连说‘愿意’的胆子都没有?” 第24章 还是…你离了她才真活不成? 这话一出,殿内陷入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江盼心头猛地一沉,【这问题简直比“我跟你妈掉进水里你先救谁”还要命百倍!】 她战战兢兢地用余光去瞥哪吒,只见他面色铁青,下颌绷得死紧,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江盼内心:要是说愿意,哪吒当场就能把我烧成灰;说不愿意,玉帝这边怎么交代?任务还做不做了?!】 正心乱如麻间,哪吒忽然伸手,近乎粗暴地将她的脸扳了过来,正对御座上的玉帝。 他侧脸紧贴着她的脸,唇角扬起一抹挑衅又轻蔑的笑,声音却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乖乖地告诉陛下,你离了我……片刻都难熬,会死的,嗯?” 江盼瞳孔急缩,未及开口,他饱含威胁的传音已如惊雷炸入灵台:【想清楚再说。一个字说不对,我不介意帮你长长记性,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的主人。】 江盼吓得猛一哆嗦,眼泪已在眼眶中打转,连忙颤声道:“陛下,我…我离……” 话未说尽,却被一声恣意狷狂的长笑骤然打断。 “哈哈——偌大天庭,万仙来朝,今日竟围着一个小妖斤斤计较至此?” “传扬出去,三界众生怕是要笑掉大牙,疑心诸位修的是哪门子的清净无为,争的又是哪路的脸面荣光?” 众神倏然循声望去。 只见孙悟空不知何时已松了捆仙绳,身影一晃便闲闲挡在江盼与御座之间,以一种保护兼挑衅的姿态,隔断了玉帝投向江盼的审视目光。 他没看哪吒,只两指一弹,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便稳稳落入江盼被迫摊开的掌心。 那珠子莹润生辉,灵气沛然,隐隐有龙影游动。 “东海老龙王压箱底的玩意儿,名唤‘骊珠’。”孙悟空漫不经心道,唇角噙着抹浅笑,目光却如淬火锋刃,锐利扫过全场,“瞧着顺眼,顺手取了。” “有它护着,别说离哪吒三百米,就是离他三万里,这小鱼精也死不了。” 他忽然倾身,指尖在珠子上一点,金光流转,“当然,得我每天亲自渡点天生灵韵,这珠子才肯转——不过,这点小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说完,他才挑眉看向面色骤变的哪吒,眼含讽意:“啧,三太子,方才那般情真意切,道是离了你便心神俱碎?” “眼下看来,这话……怕是立不住了吧?” 哪吒眼神瞬间阴鸷如墨,搂着江盼的手臂猛地收紧,指节发白,心中怒浪滔天:“死猴子!你非要与我作对?!” “作对?”孙悟空嗤笑一声,“我是怕你们闹得太难看,丢了天庭的脸面。” 他金眸一转,意有所指地瞥过江盼的小脸,语气轻慢却字字诛心,“还是说……你离了她,才真的活不成?” “需要这么个小东西替你挡着什么?” 哪吒闻言心头一颤,【这猴子……知道?怪病?不,不可能……那事我藏得极好,除了我和蠢鱼,谁也不该知晓!】 他心中惊疑不定,但面上却不露半分,只厉声道:“你—找—死—” “——两位。” 冷硬的声线骤然插入,杨戬一步踏前,并未亮出兵刃,但周身威压已如山岳般沉凝,将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灵压逼退几分。 “此女关联天雷异动,案情未明之前,去留岂容儿戏。” 他目光扫过孙悟空,最终落在哪吒紧搂着江盼的手臂上,眉头紧蹙,不爽道:“凌霄殿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若欲留下,须受严加看管,岂能任尔等私相授受!” 孙悟空立刻扭头,笑嘻嘻地接话,却把矛头对准了杨戬:“哟,司法天神这是要亲自看管?” “怎么,三只眼,你是信不过玉帝老人家,还是……另有什么打算?” 他话语里的暗示意味十足,仿佛杨戬才是那个别有所图的人。 杨戬面色一沉,并不接孙悟空的招,只冷声道:“我依天规行事。不似旁人,只会逞口舌之利,搅乱法度!若无人看管,岂非纵容包庇?” “包庇?我看是司法天神想借着此事——抢人吧? ”哪吒猛地抬头,目光在杨戬与孙悟空之间扫过,孙悟空的话像针,扎得他心口发紧。 【该死……这猴子到底知道多少?若真被他缠上,怪病的事迟早暴露!】 他攥着江盼的手更紧,刚想开口,却被孙悟空抢了话头。 孙悟空金眸一眯,目光落在哪吒身上,笑容敛去几分:“呵,小白脸这话说得倒是有几分理——” “不过,哪吒小白脸,你这么紧张,到底是怕她被查,还是怕查她的时候,顺带查出些你的事?” 他话里藏话,字字往哪吒的痛处戳,“比如……在花果山水帘洞,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为什么离了她就跟丢了魂似的?” “还疼得那般厉害,要抱着、贴着、搂紧了……才能缓过那口气呢?” 第25章 哪吒,朕已是给足了你颜面。 哪吒胸口猛地起伏,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语塞———— 他确实怕。 怕江盼被查时,自己那“离了她便浑身灼痛、灵力暴走”的怪病被扯出来, 更怕这事传到玉帝耳朵里,再动用那玲珑宝塔将他死死压住,连半分自由都不剩。 可他不能露怯。 哪吒忽而低笑一声,心底那股狠劲又烧了起来,语气满是威慑:“我的事,轮不到你这石缝里蹦出来的野猴多嘴!” “倒是你,刚领了天庭的差事就敢在凌霄殿嚼舌根,真当玉帝给你的官帽,能护着你管我的闲事?” 话锋猛地一转,他目光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众神,把最硬的筹码亮了出来:“况且眼下修罗族余孽未清,三界众仙谁不清楚,能破他们不死之身的,唯有我一人!” “若今日我执意护她,陛下是要为了一个小妖,赌修罗族再次作乱时,天庭无人能挡?” 这话既绕开了孙悟空的质问,又硬生生抢回了主动权。 连御座上的玉帝都神色微变—— 没人敢拿修罗族的事赌,那是能掀翻三界的祸患。 孙悟空当即嗤笑:“用修罗族来压人?哪吒,你也就这点出息!就算没你,天庭也未必拦不住那些修罗崽子!” “未必?”哪吒勾着唇角冷笑,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猴子,你才进天庭一天不到,不知道修罗族的厉害,也正常。” “当年若不是我提着火尖枪挡在凌霄殿前,这凌霄宝殿早被修罗族踏成废墟了——你以为玉帝为何一直容我三分?” 话音未落,杨戬立刻上前一步,冷声冷气地斥道:“三太子莫要在这混淆视听!” “对付修罗是关乎三界的公事,此女牵涉天雷异动是待查的私事,岂能混为一谈?” “你若真为天庭着想,更该让她配合调查,而非一味护短!” “配合调查可以,但必须在我视线范围内!”哪吒猛地打断杨戬说话,搂着江盼的手臂又紧了紧:“她若少一根头发,就算有玲珑宝塔压着我,我也能掀了这凌霄殿!”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哪吒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住。 少顷,孙悟空笑着开口,漫不经心的语气打破死寂:“哎呀呀,这又是何必闹得这般难看?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鱼精罢了。” 他瞥了眼缩在哪吒怀里的江盼,笑叹:“瞧把这小东西吓得,头都快埋进哪吒胸口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呢。” 话音刚落,江盼忽然轻轻动了动—— 她先是悄悄抬了抬眼,飞快扫了圈御座方向,又垂下去,指尖攥了攥哪吒的衣襟,才敢开口。 声音依旧带着颤,却压过了殿内的轻响,清晰地从哪吒怀中飘出来:“……小妖愿留在凌霄殿,听从陛下安排。” 哪吒搂着她的手臂猛地一僵,力道都松了半分。 他低头看去,只看见她乌黑的发顶,还有微微发抖的肩,竟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孙悟空也挑着眉看了江盼半晌,眼底闪过丝意外,随即又漫开笑意。 江盼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终于稍稍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破碎: “三太子为小妖已做得够多……小妖……不能再让三太子为难,更不敢因一己之身,误了天庭正事。” 【江盼内心:要命!全靠演!王八任务还没头绪呢,死系统倒是给点提示或者什么有用的道具啊!】 【系统:奖励传音道具“传音符”,可防偷听。】 她看着哪吒骤然阴沉下来的脸,故意带着哭腔,抓了抓他的衣襟,用传音符给哪吒传音: “哪吒大人,先这样吧,你别硬来——这局面明显对我们不利啊,他们手里还有玲珑宝塔呢!我三天内准让玉帝讨厌我,把我送回你身边。” 哪吒盯着她泛红的眼尾,喉结滚了滚,还没回过神,识海突然炸进一道机械音:【剧情进行度:2%,请继续推进凌霄宝殿剧情。违则: 天雷轰顶】 他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下,脸色更沉——他比谁都清楚,这剧情进度条,容不得他跟他们硬刚。 殿内安静了一瞬。 这时孙悟空忽然抚掌笑道:“妙啊!瞧见没?这小鱼精都比你们俩懂事儿!玉帝老儿,你看这样如何?” “依我看,不如就让这小鱼在凌霄殿当几日差。” “是笨是灵,你亲自瞧瞧;要是伺候得不好,再还给哪吒也不迟。至于他——” 他下巴朝哪吒一扬,语气戏谑:“你先前不是喊着她离不得你么?” “那就许你每日来‘探望’,反正我这骊珠护不了一世,你急个什么劲儿?还是说……你连几天都等不起?” 话落,他又转头看向杨戬,说道:“还有你,三只眼。你不一直怀疑这丫头是细作么?” “把人放在玉帝眼皮子底下,任谁也没法动手脚,你查得也痛快——这主意够周全吧?省得你整天皱着眉头,疑神疑鬼看谁都像犯人。” 殿内再次陷入鸦雀无声。 玉帝银眸微垂,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御座的玉质扶手,轻响落在众人心尖上,莫名让人发慌。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孙悟空、哪吒、杨戬,掠过江盼手中那枚流光溢彩的骊珠,最终定格在她那张强作镇定的小脸上。 片刻沉寂后,玉帝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哦?”一声轻挑,带着几分玩味,“孙悟空,倒难得你这猴头,想出个不算太馊的主意。” “既然如此,朕便允了。” “陛下!”哪吒急声抗辩,话刚出口,却被玉帝一个眼风扫过来,骤然噤了声—— 那眼神里的威压,虽如泰山压顶,让他连反驳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但哪吒却没半分服软,只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哪吒,”玉帝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你既口口声声说这小妖精离不得你,如今有龙宫骊珠护着,想来离你几日也无大碍。” “朕不过是暂借几日你的人,还许你每日探视,已是给足了你颜面。” 他话音稍顿,目光倏然一沉,周身的威压更重:“还是说……你先前那番话,全是哄骗朕的欺君之语?” 第26章 既然如今是朕的侍女,总窝在别人怀里像什么样子 哪吒咬了咬牙关,刚想开口抗辩,江盼却突然抢声而出,“陛下,三太子所言非虚,小妖确实离了三太子会心神俱碎。” 哪吒低头看向她,眸底闪过一丝怔愣,到了嘴边的话竟咽了回去。 “你这小侍女还怪护主”,一旁的孙悟空看得兴味盎然,嗤笑道:“难怪哪吒这小白脸攥着不放,半点不愿把你交出来。” 他扫了眼江盼,又抬眼看向御座上的玉帝,打趣地说道:“合着是主仆情深义重,离不得半分呗?” 玉帝的目光落在哪吒身上,银眸微沉:“既是实情,有了骊珠,倒也省了些麻烦。此事就这么定了。” 话落,他转向江盼,说道:“告诉朕,你的名字。” 江盼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想藏起真名,嗫嚅着编了个假名:“小……小妖名唤小红鲤,陛下唤我小红鲤便可。” “朕要听真名。”玉帝的声音没带半分情绪,却让江盼莫名心慌。 她咬了咬唇,不情不愿地吐出两个字:“江盼。” 玉帝满意颔首,抬手轻挥,一道无形的仙力便朝江盼缠去:“既然如今是朕的侍女,总窝在别人怀里像什么样子?” 仙力刚触到江盼,哪吒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抬眼直视玉帝,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强硬:“陛下,不过三日而已。” “朕清楚。”玉帝淡淡开口,语气却添了几分冷意,“三日若朕瞧着满意,她便永远留在御前当差。哪吒,松手。” 【江盼内心:我嘞个骚刚!不是吧?争我这个小炮灰算怎么回事?合理吗?有这功夫不该去争女主吗?!】 就在仙力即将扯开两人时,哪吒忽的低头,当众在江盼脸颊上烙下一个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吻,甚至刻意用唇蹭过那枚碍眼的骊珠,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大殿: “臣遵旨,不过…”他抬起头,迎上玉帝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手臂却将江盼箍得更紧, “臣的人,总得留个记号,免得……有些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忘了她是谁的。” 江盼被亲得一愣,脸上瞬间滚烫,心跳如擂:【哪吒他…他竟然当着玉帝的面亲我??等等这个场景好像有点眼熟,好像在评论区见过……】 她脑子蓦地一嗡,【想起来了!是那个读者书评!说哪吒强势亲女主的那个!不是?这女主剧情怎么又扣我这炮灰头上了?!】 江盼正想着,骤然觉出四周空气绷紧,几道锐利的视线钉在她脸上。 她吓得眼泪“啪嗒”掉下来,下意识往哪吒怀里缩,又猛觉不对,僵在原地不敢动。 “哪吒!”杨戬冷声喝道,目光如冰刃般刮过哪吒,最终死死钉在江盼颊边那抹痕迹上,指节攥得发白, “凌霄宝殿,陛下御前,你此举将天规威严置于何地?!” “规矩?”孙悟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接话,“他连玉帝的面子都敢明着驳,搂着人不放,还跟你讲规矩?” “三只眼,你跟他讲规矩,他跟你讲标记,摆明了不想讲道理嘛。”他啧啧两声,“跟个炸毛的护食小狗似的,就差撒泡尿划地盘了。” 玉帝高坐御座,将台下这纷乱争锋尽收眼底。 他指尖轻敲扶手,忽而徐徐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锤定音的终裁意味:“哪吒,下不为例。” 银眸淡淡扫过哪吒,随即定格在江盼泪湿的小脸上,“规矩是朕定的。朕今日说合,便合。” 他目光微转,看向杨戬,又道:“杨戬,人既留在御前,给你三日,查明她与天雷之关联。朕要一个确切的结果。” “臣,遵旨。”杨戬躬身领命,垂在身侧的手却依旧攥紧,视线仍聚焦在江盼颊边那抹刺目的痕迹上。 自始至终,观音都垂眸含笑,静立在侧,直至此时才缓缓颔首,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陛下圣心独断,如此安排确是周全。” 他掌心泛起温润白光,一枚金辉缭绕、满溢佛蕴的柬帖缓缓浮现,由仙力托着,轻飘飘飞至御案之上。 “贫僧奉我佛如来法旨,特来呈送灵山三百年一度玄天大会的请柬。” “如来佛祖诚邀天庭诸位仙尊、上神,七日后共赴灵山,论道辩法,同襄盛举。” 玉帝目光微移,淡瞥了请柬一眼:“有劳菩萨。朕已知晓,届时自会遣使赴会。” 观音双手合十微笑,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场中几人,尤其在江盼惊魂未定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底幽光一闪而逝。 【观音心中暗道:棋子虽生变数,却牵动起多方执念,争斗更甚从前。如此一来……反倒更易引向灵山所需之局。废棋善用,倒也未尝不可。】 “既如此,贫僧便先行告退。”观音微微躬身,语气谦和。 玉帝银眸未抬,只随意地一摆手:“太白,代朕送送观音大士。” 太白金星似乎还沉浸在方才殿内几番惊心动魄的对峙中,心神恍惚,一时竟没听见。 直到身旁仙官悄悄捅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神,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忙不迭躬身:“老、老臣遵旨!” 他稳了稳心神,这才引着观音向殿外行去。 观音经过江盼时,目光微不可察的扫了她一眼。 【观音内心:希望你这颗棋子,不要让我失望。不然就……还是要换十月那个魅魔来了。】 待观音与太白金星的身影消失在凌霄殿外那氤氲的云气之中,哪吒紧绷的手臂才稍稍松懈,将怀里的江盼放了下来。 就在江盼双脚触地的瞬间,一道机械音猛地砸入哪吒的识海:【剧情进行度:3%,凌霄宝殿剧情一已完成。】 哪吒眉头猝然一蹙,眼底掠过一丝极度的不耐与厌恶。 【心道:这聒噪东西……若非天雷烦人,加上神识里那家伙说这有本太子要的东西,谁耐烦演这戏、亲这傻鱼。】 虽这般想着,可当他低头看向江盼,恰好捕捉到她正偷偷摸着脸颊上那枚牙印、一副欲哭无泪的怂包模样时, 心头那点烦躁不知怎的,竟奇异地被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压下去些许。【……亲这傻鱼倒也……不算全然无趣。】 御座上的玉帝似察觉到他的走神,银眸微冷,淡淡扫了过来——那道目光像无声的提醒,让哪吒攥紧了拳,却没再开口。 玉帝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侍立一旁的小仙官,淡然吩咐:“你,引孙悟空去御马监,令他即刻熟悉职司。误了事,唯你是问。” “谨、谨遵陛下法旨。”小仙官吓得声音发颤,恭敬领命,小步挪到一副看好戏模样的孙悟空面前,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弼、弼马温大人,请随小仙来。” 第27章 那场面烈得很,怕吓到这位小可怜儿。 孙悟空挠了挠耳后,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冲那小仙官挥挥手:“走吧走吧,看马去看马去,总比在这儿瞧某些人演‘情深似海’的戏码有意思。” 临走前,他金眸斜斜一挑,似笑非笑地扫过江盼,又慢悠悠掠过哪吒和杨戬,话里带话:“小鲤鱼,好好‘当差’,可别真把自己当鱼饵,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喽。” 江盼没敢抬眼,也没接话,只垂着头盯着鞋尖上的云纹发愣。 她不搭腔,孙悟空也不恼,足尖轻轻一点,翻着筋斗云便没了踪影。 小仙官急得脚不沾地,慌忙腾云追上去,边追边喊:“哎——大人,您慢点啊!走反了!那边是蟠桃园,御马监在东边呢!” 御座上,玉帝见哪吒仍僵在原地不动,语气添了几分不耐:“哪吒?此事已然定夺,你还滞留在此作甚?莫非另有要事?” 哪吒压根没抬眸瞧玉帝,目光只粘在江盼身上,伸手拽了拽她腰间的丝带,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蠢鱼,在这儿老实点。”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讲,你心里有数。三日后,我来接你。” “记住,得让玉帝厌弃你——放心,我保你无事。别耍小聪明作死。” 江盼心里翻了个白眼【:耍花样?作死?我倒想安安分分混日子,可系统不答应啊!在玉帝脸上画王八……这缺德任务是人能想出来的?!】 【哦对,系统本来就不是人,压根不是碳基生物,想出这损招倒也正常。】 “我知道——”江盼心里吐槽完,猛地抬头想应话,可两人离得太近,她这一抬脸,柔软的嘴唇竟直直撞在了哪吒的下巴上。 江盼脸颊瞬间爆红,她慌忙别过脸去,声音细若蚊呐:“我知道了,我肯定不找死。” 哪吒伸手捏住她的脸,强行把她的头转回来面对着自己,指腹轻轻揉了揉她泛红的脸颊软肉,语气裹着几分警告:“最好是这样。” 话毕,哪吒猛地直起身,连余光都没扫御座上的玉帝,更没理会一旁面色冰寒的杨戬, 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臣告退!” 御座上的玉帝望着他的背影,银眸微沉,指尖极轻地敲了敲玉质扶手,一声轻响落在殿内,让江盼莫名心慌。 此刻,殿内只余下三人: 御座上的玉帝、立在一旁的杨戬,以及正揉着被捏红的脸蛋、缩着脖子瑟瑟发抖的新任“御前侍女”——江盼。 玉帝目光落在江盼身上,淡声道:“既入凌霄殿侍奉,便需知晓规矩。杨戬,你带她去偏殿安置,期间可酌情询问几句。” “是,陛下。”杨戬躬身领旨,直起身后方转向江盼,说道:“随我来。” 可在江盼看来,他投来的目光,竟有一瞬在她颊边那枚哪吒留下的牙印上凝了太久,久得让她心里发毛。 江盼不敢多想,只快步跟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骊珠—— 孙悟空留下的珠子仍泛着温润的光,可她总觉那光韵里藏着双似笑非笑的金眸,正透过珠体,一瞬不瞬地窥着她的一举一动。 “杨、杨大人,”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又轻又细,“陛下说的‘侍奉’,具体要做些什么呀?” 杨戬脚步未停,声音从前方传来:“御前侍奉,只须守规矩。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绝不可多嘴。” 他忽然驻足转身,第三只竖瞳在额间若隐若现:“尤其记住,未经陛下允许,不得擅自靠近御座三尺之内。” 江盼心头“咯噔”一下【:三尺?!这简直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啊!画王八得凑到脸跟前,这禁令一摆,任务还没开始就凉了?】 她鼓了鼓腮帮子,正想再问些细节,却见杨戬抬手,一枚刻着“凌霄侍”的玉牌轻轻落在她掌心。 玉牌触手冰凉,内里隐隐缠着一丝微弱的仙力。 “凭此牌出入御前偏殿,每日卯时来殿外候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腰间被哪吒拽松的丝带,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还有,整理好仪容。凌霄殿上,容不得这般散漫。” 江盼乖乖应了声“哦”,伸手去系腰间的丝带,刚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还没来得及调整, 杨戬就突然俯身靠近,见她手忙脚乱的样子,他眉头皱得更紧,骨节分明的手轻拍开她的手。 “系正了。这般笨手笨脚,看来哪吒说你蠢,倒也不算冤枉。” 说着,他竟亲自动手,指尖灵巧地将丝带理平整,系了个方方正正、分毫不差的结。 江盼内心疯狂刷屏【:不是吧大哥?系个丝带还要精准成这样?你莫不是妥妥的强迫症啊……行吧,我确实没太机灵劲儿,认了认了。】 心里吐槽归吐槽,她面上还是挤出一抹甜甜的笑,仰脸看着杨戬:“谢谢你啊杨戬大人~” 杨戬被这声软乎乎的道谢惹得愣了一瞬,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耳尖悄悄泛了点红, 随即迅速别过脸,变出一方素色丝巾,递到她面前:“把脸擦干净。” 江盼眨了眨眼,一脸茫然:“脸?” “哪吒亲过的痕迹,留着成何体统?”杨戬的声音冷了几分,目光落在她颊边,“这里是凌霄宝殿,不是你们私下调笑的地方。” 江盼连忙应了声“嗯”,接过丝巾胡乱擦了擦脸颊,把那点暧昧的痕迹擦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小仙官焦急的惊呼声,混着几句带着哭腔的劝阻:“弼马温大人您慢些跑啊!凌霄殿禁地您不能闯!快回御马监看马呀!” 江盼好奇地探头去看,只见孙悟空踩着筋斗云在凌霄殿外的云阶上蹿来蹿去,手里还拎着半截御马监的缰绳,身后跟着一群追得气喘吁吁、快要哭出来的仙官,场面乱作一团。 “哟,三只眼!”他隔着云气喊了一嗓子,金眸在江盼身上扫了一圈,笑道, “看好你这新上任的御前小侍女,可别让她偷偷溜去御马监看我驯马——那场面烈得很,怕吓着这位小可怜儿。” 杨戬脸色一沉,抬手挥出一道淡青色屏障,瞬间将孙悟空的戏谑声隔绝在外。 “无需理会这顽猴。”他冷冷道,转身朝偏殿方向走去,“随我来,熟悉侍奉章程,误了时辰,按天规处置。” 第28章 既会作戏,还懂在真言镜上做手脚,倒有几分意思。 “哦哦,好的好的!”江盼赶忙点头应着,小步快追上前,走时还忍不住频频回头望孙悟空。 孙悟空仍在云阶上窜跳,却时不时朝她瞟一眼,嘴唇动了动似在说什么—— 可杨戬布下的屏障挡得严实,江盼半点声响也听不见,只当他又在耍顽,没往心里去。 等江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孙悟空忽然收了动作,稳稳落在云阶上。 他指尖摩挲着缰绳上的纹路,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低声咕哝:“有意思……” 【孙悟空在心里忖道:这玉帝老头的禁地里,藏着的宝贝气息,竟和当年在三星洞闻见的一模一样。】 身后几个小仙官累得弯腰直喘,见他总算歇了脚,连忙一个个苦着脸围上来,劝道:“大人您可算是停了!” “快跟小的们回御马监驯马吧,这儿真闹不得啊!” “若是惊扰了陛下,别说小的们,连您这御马监的差事都要受牵连啊!” 闻言,孙悟空漫不经心晃了晃手里的半截缰绳,朝他们咧嘴一笑,满不在乎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跟你们回去便是。” 话虽这么说,可他迈开的脚步却故意拖沓着,金眸仍若有似无地扫过凌霄殿禁地的方向,眼底藏着几分探知的兴味。 ……… 杨戬这边,已引着江盼走到偏殿深处,他推开一间雅致小室的门:“此后三日,你便宿在此处。” 他指了指室内的玉床与案几,语气依旧冷冽,“每日卯时,会有仙侍来引你去凌霄殿外候命。” “无事不得随意走动,尤其——严禁靠近陛下的御书房与寝宫。” 江盼乖乖地点头应“是”,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御书房?寝宫?这不正是玉帝最常待的地方嘛! 可杨戬这禁令下得明明白白,就是防着我靠近——画王八任务直接难度拉满了喂!】 她正胡思乱想着,却见杨戬并未转身离开,反倒径直走到案前玉凳上坐下,那双深邃的眸子沉沉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坐下。”他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玉凳,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江盼立刻依言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努力把自己扮成一副胆小怯懦、人畜无害的小妖精模样。 下一秒,杨戬指尖一凝,一面雕着缠枝云纹的古朴铜镜凭空出现。 他先将铜镜轻轻置于案上,镜面正对着江盼,光晕微泛,才开口道:“现在,回答我几个问题。” 江盼盯着铜镜眨了眨眼,心头一惊【:照妖镜?不对啊,我本来就是妖,照了也白照……这难不成是仙界版“测谎仪”?】 “此乃‘真言镜’。”杨戬淡淡开口,恰好印证了她的猜测,“既能照破言语真伪,亦能追溯几分过往碎片。” “你只需如实作答,若有半句虚言,镜面自会显现异象。” “嗯嗯,大人您尽管问!”江盼忙不迭点头,脸上堆着乖巧的笑,心里却慌得直打鼓 【:系统系统!紧急求助!有没有能应付这真言镜的道具?快给我整一个!】 【系统:检测到宿主需求,匹配道具“假言变真符”——启用后宿主所言皆会被真言镜判定为真话,需50能量点兑换,亲,支持先用后付哟~】 【江盼:这套路跟拼夕夕一模一样!换!必须换!】 “江盼。”杨戬陡然唤了她的真名,“你与哪吒,究竟是何关系?” 【江盼内心:来了来了!标准审问开场!关系?债主和倒霉蛋?病号和止疼药?】 她脸上却摆出惶恐又带着点依赖的表情,斟酌着用词,小声道:“三太子殿下……殿下他心善,见小妖可怜,又、又离不得他,便暂且收留了小妖……”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被哪吒亲过还带着细微牙印的地方。 杨戬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落到那抹红痕上,眸色骤然一沉,周遭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 “离不得他?”他重复了一遍,冷声询问,“如何离不得?详细说来。” 江盼心里叫苦不迭,【这怎么详细说?说他抱不到我就浑身疼得像要散架?这说出来谁信啊!而且哪吒肯定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的怪病!】 她正绞尽脑汁想编个合理的说法,杨戬却突然倾身向前—— 他靠得极近,冷玉般的俊容在她眼前放大,带着慑人威压,惊得江盼浑身僵硬,说不出话来。 “是他离不得你,”杨戬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又奇异地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趣味,“对吗?” 江盼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咚咚”狂跳【他怎么会猜中?!是看出破绽了?还是瞎蒙的?这都能中?!】 见她脸色霎白、眼神慌乱,杨戬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似已得到印证。 他缓缓直回身,迫人威压稍敛,可看她的目光却愈发复杂——审视中带着疑虑,更藏了几分“发现新奇玩物”般的幽光。 “有趣。”他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江盼头皮发麻。 江盼吓得大气不敢出,生怕杨戬发现什么,赶紧摆手辩解:“不、不是的大人……是小妖离不开他……”“我是想报恩,三太子曾对我有救命之恩!” “报恩?”杨戬抬眸嗤笑,“需要贴得那般近?需要他当众宣示主权?” 他刻意重复着殿上哪吒的话,语气讥讽,“需要你离了他便……心神俱碎?” 江盼心里一咯噔,立马切换“戏精模式”,眼圈说红就红,泪珠要掉不掉:“司法天神明鉴!三太子他……” “他性子烈,说一不二,小妖不敢违逆……离了他会难受,也是真的,可小妖也说不清缘由啊……” 她半真半假地哭着,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怜小妖精。 杨戬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又冷不丁扫了眼案上的真言镜——镜面依旧光洁,毫无异象。 可他额间天眼却清晰瞧见,江盼识海里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金光,与真言镜边缘隐现的金光如出一辙。 【内心暗忖:既会装可怜演戏,还懂在真言镜上动手脚,倒有几分意思。】 他并未戳穿,反而顺着她的话追问:“哦?那他可知你真实来历?那日异常天雷,又与你有何关联?” 杨戬话音稍顿,又补充了句,“为何天雷只劈我与哪吒、孙悟空三人,独独饶过你?” “不知!我真的不知道!”江盼连连摇头,“小妖就是普普通通一鲤鱼精,修行不易,” “那日天雷劈下来时,我都吓傻了,以为必死无疑……幸好三太子在旁,他、他神通广大扛得住天雷,才护着小妖躲过一劫……” 她一边胡编乱造,一边在心里疯狂敲系统:【系统!救命!杨戬快看出端倪了!有没有更强的道具?!】 系统还没回话,杨戬忽地又逼近一步,周身清冷的气息将江盼笼罩:“你可知,欺瞒司法天神,该当何罪?” 江盼吓得往后一缩,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救命!这杨戬怎么比哪吒还难搞!阴恻恻的吓死人了!】 “我、我没有欺瞒……您看这真言镜,也没显半分异象啊…”她声音发颤,泪水狂流,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急的, “这不正说明小妖所言非虚吗?” “杨戬大人,小妖真的只是个想安稳活下来的小鲤鱼精,什么天雷异动、什么隐秘来历,我全不知道啊……” 看着她瞬间蓄满泪水的眼睛,以及那副吓得瑟瑟发抖、可怜至极的模样,杨戬眸光微动,逼近的气势稍稍收敛。 他沉默片刻,才道:“最好如此。” 第29章 杨戬才刚走,这样不好吧。 江盼一边假装用袖口擦眼泪,一边偷瞄杨戬的脸色,声音带着未散的哭腔:“大人,小妖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更不敢欺瞒您啊!” “嗯…”杨戬轻应了声,那双深邃的眸子在她身上停留良久,才缓缓续道,“既然真言镜无异样,今日的问询便罢了。” 江盼刚想松一口气,却听他话锋一转,语调沉了几分:“但天雷案关重大,不可轻忽。” “此后三日,你每日酉时末,须来——”杨戬抬手指了指偏殿西侧的隔间,“隔壁我暂住的隔间,将当日所见所闻,事无巨细,一一复述于我。” 江盼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愕与为难:“大人,这……每日都来?陛下只令小妖在御前侍奉,并未……” “陛下降旨由我主审此案,如何审、何时审,自有我定夺。”不等她说完,杨戬便冷声打断, “你身涉要案,属重点看管对象,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他话音稍顿,语气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 “多一分看管,便是多一分稳妥,亦是对你的安危负责。” 话落,杨戬目光落回案上那面依旧微光流转的真言镜。 他指尖轻点镜面,镜缘一道微不可察的云纹似乎亮了一瞬,随即隐没。 “此镜已记下你灵息。届时,你只需立于镜前,如实陈述即可。若敢迟滞,或有所隐瞒……”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抬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周遭空气瞬间冷冽如冰。 江盼心头一紧,攥着袖口的手都在发抖【:这镜子还能当“测谎打卡机”用?每天照一次,这不等于把我钉在上面任他查?!】 她不敢再多言,只得低下头,小声应道:“是……小妖明白了,定当日日准时前来。” 话落,杨戬指了指案角的青瓷瓶,语气似乎随意了些:“倒杯茶来。” 闻言,江盼蹑手蹑脚走到案边,刚捏住冰凉的茶壶耳,就见杨戬目光扫过她发颤的指尖,忽然起身,指尖一探,猝不及防扣住她的手腕。 茶壶“哐当”晃了晃,差点脱手,江盼惊得皱眉:“大人?您……不是让我倒茶吗?” 杨戬的指尖看似随意搭在她的脉搏上,清晰感受着她因紧张而急促的心跳,以及紊乱的灵力流动。 拇指极其轻微地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皮肤,似在确认什么,又似无意之举。 “方才在凌霄宝殿上,”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锐利如刀,锁住她的眼睛,“哪吒拽你丝带,举止无状,你为何不躲?” “是惧他威势,不敢躲?还是……习以为常,不愿躲?” 江盼浑身一僵,被他触碰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忙不迭地摇头:“小、小妖不敢违逆三太子……” “不敢?”杨戬嗤笑一声,手腕上的力道并未加重,但那冰凉的触感和探究的目光却带来巨大的压力, “可你敢接下孙悟空的骊珠,敢在玉帝御前说出‘离不得哪吒’那般言语……倒不像个全然胆怯畏缩之辈。” 他的指尖在她腕间轻轻一按,感受着她骤然加速的脉搏。 “江盼,你究竟……有多少句‘不敢’,是真的不敢?” “还是说,你觉得装可怜、掉眼泪,就能骗过我?” “我没有装!”江盼的哭声陡然拔高了些,她哽咽道: “小妖才化形没多久,懵懂得很,什么规矩、什么人情,全是哪吒大人教的……正因如此,才和他走得近些。” “方才不是装可怜,实在是从没被您这样的大神这般盘问过,心里慌得很,可我说的每句话,句句都是真的啊!” 杨戬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那模样瞧着颇为真切,薄唇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眼底掠过一丝兴味——这小鱼妖,胆子倒比他预想的大些,装可怜的把戏也演得有模有样,倒不算无趣。 他没戳破,只是缓缓松开手,指尖残留着她腕间的温度,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冷硬:“但愿如此。茶凉了,重新换一壶。” “好。”江盼应得慌忙,手腕还留着他的冰凉触感,攥着茶壶耳的手颤得更厉害。 她稳了稳心神,重新斟了杯茶,瓷杯与玉案碰撞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惊得她又缩了缩手。 杨戬看着她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唇角又勾了勾,墨色眼底掠过一丝探究【:灵息杂糅,魂魄里藏着不属于鱼妖的气息……倒真是只“特别”的小鱼精。】 江盼端着新斟的茶,低着头递到他面前,声音细弱:“大人,茶好了。” 杨戬抬手接过,他浅啜一口,茶水的清甜压下几分心底的疑绪:“我暂且离开,你在此处安分守己,不可动旁的小心思。” 他将瓷杯搁在案上,看着她,说道,“凌霄殿的天规,容不得半分逾越。真若犯了错,便是哪吒来了,也护不住你。” 江盼低声回道:“我知道了,小妖定不敢妄动。” 话落,杨戬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外,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彻底隔绝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江盼霎时如释重负,“扑通”一声呈大字型扑到玉床上,埋在云纹锦被里哀嚎:“哎呦喂,这日子真不是人熬的!” “死系统! 你就不能给个靠谱点的任务?画王八就算了,还卡三尺禁令,这不是为难人嘛!” 【系统:宿主莫要抱怨,当前任务已属难度最低档。对比原女主的遭遇,您这已是“新手特惠”。温馨提示:本世界为“病娇修罗场”设定,无绝对简单的任务哦~】 江盼怒怼:【新手特惠?特惠就是让我在玉帝眼皮子底下搞偷袭?穿进这种文难道是件什么很光彩的事吗,还用得着你提醒我! 还有!杨戬那“三尺禁令”摆着,这让我怎么接近玉帝在他脸上画王八嘛!】 她正对着系统疯狂吐槽,袖子里的骊珠突然闪过一缕细碎的金光,暖融融的触感刚蔓延到手腕, 一道红影便“嗖”地闪过,紧接着,一个带着灼热气息的身躯从背后牢牢抱住了她。 男人的呼吸,急促又沉重,喷在她后颈的肌肤上,带着隐忍的闷哼——显然是在强撑着什么。 他没说话,只收紧手臂,将她死死按在怀里,紧攥着她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躯甚至因强忍灼痛而微微发颤。 江盼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空白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慌忙侧头去看—— 墨色的发梢蹭着她的脸颊,熟悉的莲香萦绕鼻尖,不是哪吒是谁? “哪吒大人?!”她声音发颤,一半是惊,一半是怕,“您怎么来了?杨戬大人刚走没多久,要是被他撞见……” 第30章 杨戬回来了,你快藏起来! “怕他作甚?”哪吒嗤笑一声打断她说话,但他的气息却更急,搂着她的手臂也收紧了些,“我疼得快撑不住了,哪顾得上他。”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这抹带着几分无意识依赖的小动作,让江盼心头微软。 下一秒,他语气陡然放柔,带着诱哄似的喑哑,“你知不知道,我离开你……为何会这般疼痛?” 江盼心头一紧,偷偷瞟了哪吒一眼,心道【:这哪是我知道不知道的事?分明是系统为了通关硬加的怪病! 当初还不是你次次把我搞死,我过不了关才逼得系统出此下策……可这话能说吗? 万一被他知道我是穿书来的,指不定真把我烤成鱼干!】 她不敢说实话,只能顺着之前为了保命扯过的谎继续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慌乱:“那可能是……那个隐蛊吧……”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哪吒的反应,见他只是听着,便大着胆子继续,“但是我保证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 “那个隐蛊真的不是我下的,您相信我呀!我哪有那个胆子对您下手……” “是吗?” 哪吒眉梢微挑,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这笑声像根细刺似的扎了江盼一下,她莫名觉出眼前的哪吒有点不对劲,可眼下满脑子都是表忠心、怕他起疑,哪顾得上细想。 “真的!”江盼一边用力点头,一边四指并齐着抬手,急声保证:“我发誓!这蛊要是我下的,就让我天打雷劈,再也修不成仙道!” 反正这“病”是系统硬加的,隐蛊也是原主搞的烂摊子,跟她半毛钱关系没有——她这誓发得坦荡得很,半点心虚都没沾。 “哦?” 哪吒似乎被她这“毒誓”逗乐了,抵在她发顶的下巴动了动,声音里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探究, “那你说说,既不是你下的,为何偏偏是你能解这蛊毒?嗯?” 他微微侧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种暧昧的逼迫感:“我这疼,可是认人的。离了别人都没事,偏偏离了你……” “就像有千万根针在扎我的骨头,烧我的元神。蠢鱼,你身上到底有什么,是别人没有的?” 这个问题直击核心! 江盼心里警铃大作,【总不能说我是穿越的,带着系统,跟你这Npc绑定了奇怪羁绊吧?】 她急中生智,带着哭腔含糊道:“我……我也不知道啊!或许……或许是因为我体质特殊?或者……或者是我们接触得多,气息相连了?” 她试图把原因往玄之又玄的方向引,这是最安全的说法。 “气息相连?” 哪吒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玩味更浓,“有意思。怎么个相连法?” “是因为你接下我的火尖枪没被烧死,还是因为你总在我身边晃悠,沾染了我的仙气?” 江盼刚要开口辩解,腕间突然窜起一阵灼意——是袖中那枚骊珠。 先前那珠子只漏些细碎金光,此刻竟像被烈火燎过般发烫,暖融融的热意顺着血脉窜遍四肢百骸,她猛地一怔。 这骊珠是孙悟空所赠,她只见过他指尖点触时会亮,可此刻并无外人触碰,它却烧得这般厉害…… 她又悄悄瞥了眼哪吒—— 眼前人的呼吸似乎顿了一瞬,抱她的力道悄然松了些,方才的颤抖也淡了,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骊珠反应干扰了专注。 江盼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方才“哪吒”的话—— 哪吒从不会说“撑不住”这种示弱的话,他再疼也只会咬着牙骂“该死”,更不会这般软着语气追问缘由? 她正想着,哪吒猛地凑近她,鼻尖低着她的,“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被我说中了?你说隐蛊不是你下的——其实就是你下的,对不对?” 江盼心头狂跳,但面上却强迫自己镇定,甚至挤出一丝委屈:“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哪儿敢给您下蛊啊?而且我也不会啊!” 见“哪吒”没接话,江盼脑中突然冒出来个大胆的试探主意,故意拖长语调:“对了——哪吒大人,您说过,今天晚上来给我带一个宝贝的,就是老君那儿偷……哦不,求来的仙丹,您带来了吗?” ——这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 她确实想要老君仙丹尝尝不假,但绝不敢跟哪吒提,更别说哪吒会主动去偷了! “哪吒”显然愣了一下,金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错愕,但立刻被掩饰过去,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顺势道:“这个?呵,当然有啊~” 说着,他掌心一翻,变出一个看起来宝光流转的紫金葫芦,晃了晃,里面传出清脆的碰撞声,“里面都是上好的仙丹呢~想要吗?” 江盼盯着葫芦,故意摆出一副惊喜雀跃的模样,“哇喔~我好好想要啊~” 【内心:得,这哪吒百分百是假货!十有八九是那死猴子变的,不然骊珠怎么会烫成这样? 就是不知道这“仙丹”是真的假的,不过以那猴子的性子,十有八九是偷摸搞来的玩意儿。】 “既然这么想要,便赏你了。”“哪吒”说着,把葫芦塞到她手里,还顺手倒出几颗圆滚滚的“仙丹”,丢进嘴里嚼了嚼,眉梢一挑, “嗯,草莓味的。还挺甜,那白胡子老头倒还真会做。” 江盼瞪大眼睛【:这到底是真仙丹还是糖豆?老君的仙丹还分口味?】 她盯着“哪吒”,满脸怀疑:“这真是老君的仙丹?” “哪吒”讪笑回道:“我送人东西,还能拿假货糊弄?自然是真的。” “那我可多谢您了。”江盼笑得眉眼弯弯,可指尖刚拧开葫芦盖,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里面哪是什么仙丹,竟是一堆五颜六色、裹着糖霜的糖豆! “死猴子,你耍我玩呢?!”江盼索性不演了,音量陡然拔高。 眼前的红影一晃,“哪吒”的模样褪去,露出孙悟空一身黑红官服的挺拔身段。 他斜倚着玉床,笑得狡黠:“喊这么大声,是怕那三只眼听不见?” 江盼立刻捂住嘴,压低声音瞪他:“耍我很有意思?扮成哪吒想套我话,真当我傻?” “告诉你,我一早就发现是你了!从你进门那一刻我就识破了,刚才说的全是瞎话!” 【内心:糟了糟了,刚才不小心把哪吒怪病的事漏了嘴,必须赶紧嘴硬圆回来,绝不能让他抓住把柄!】 孙悟空金眸微眯,像是看穿了她外强中干的心思,也不戳破,只是懒洋洋地捡起一颗滚落在床上的糖豆,抛进嘴里,嘎嘣脆地嚼着:“是吗?” “那你这瞎话编得可挺像那么回事儿,‘体质特殊’、‘气息相连’……啧啧,连……我都快信了。” 他凑近些,身上那股混着果糖甜香和危险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不过,小鱼儿,你猜,要是这话不小心传到杨戬耳朵里,他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你和三太子之间,有什么连‘真言镜’都照不出来的小秘密?” 江盼脸色一白,攥紧了袖中的骊珠,那珠子还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眼前这猴王的难缠。 她知道,瞒是瞒不住了,这猴子精得很,肯定抓住了关键。 “你……你想怎么样?”她颤声问。 “简单。”孙悟空打了个响指,看着她笑,“做个交易。” “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这‘特殊’在哪,哪吒那‘离不得你’的毛病到底怎么回事。” “我呢,就替你保守这个秘密,保证不让那三只眼来找你麻烦。”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诱人的饵:“而且,你不是想在玉帝脸上画王八吗?” “杨戬那三尺禁令是麻烦,但对我来说……嘿嘿,说不定能给你创造个机会。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江盼心动了。 可她转念又惊想:【他怎么知道画王八的事?难不成这猴子能窥破我的心思?】 但她没敢想太多——被杨戬查出来的后果她不敢想,而且画王八的任务就像悬在头顶的剑。 孙悟空虽然危险,但能力毋庸置疑……与虎谋皮,或许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孙悟空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金眸:“好!我答应你!但你要发誓,不能泄露给杨戬,也不能……不能伤害哪吒。” 【江盼内心:开玩笑!哪吒可是我的攻略目标,他要是嘎嘣一下死了,我攻略谁去?任务完不成,还怎么回家?!】 “成交。”孙悟空爽快应下,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伸出手指,“击掌为誓?” 就在江盼犹豫着要抬手与他击掌的瞬间,门外走廊传来了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 是杨戬!他回来了!而且听声音,已经到了门口! 江盼吓得不行!这要是被撞见,一切都完了! “杨戬回来了,快!你快藏起来!”她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把抓住孙悟空的胳膊,也顾不得他愿不愿意,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旁边那堆柔软的云纹锦被里猛地一推! 孙悟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被她塞进了被子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江盼手忙脚乱地把被子拢紧,用力拍打了几下,试图掩盖住那明显的人形隆起,自己则迅速翻身坐在床边,抓起那葫芦糖豆,假装在研究,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吱呀——”门被推开,杨戬冷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目光如寒冰扫过室内,最后定格在脸色绯红、气息微喘的江盼身上,以及她身后那床看起来格外“饱满”、甚至还微微动了一下的锦被。 杨戬的眉头瞬间锁紧,冷声质问:“江盼,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第31章 要么您娶我,要么我嫁您, 不然… 江盼心头猛地一揪,赶忙应道:“啊?没有啊?杨戬大人,我就刚刚是在自言自语呀,嘻嘻,我这个人就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自言自语。” 她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挪了挪屁股,试图用身体挡住身后那团明显不自然的被褥隆起,还慌张地晃了晃手中的葫芦,强装镇定地找补, “杨戬大人,那个……就是我刚刚发现这个房间里面有个葫芦唉,里面都是很好吃的糖豆。您要不要尝尝?” 杨戬眸光微沉,扫过她绯红未褪的脸颊,又掠过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最后,视线似有若无地在她身后那床鼓囊囊的锦被上停留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上前搜查,嘴角反而浮起一抹极淡、却叫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里面藏了东西,甚至能猜到八九分是谁,但他并不急于戳破——猫捉老鼠的游戏,总要慢慢玩才有意思。 “哦?自言自语?”杨戬缓步向前,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本君方才在门外,似乎听到不止一人的声音。” “莫非……你这自言自语,还能自问自答,演出一场对手戏不成?” 江盼头皮发麻,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她干笑着:“这个……这个……我有时候情绪上来了,是会扮演不同角色对话的,对!就是这样!” 她心里已经把孙悟空骂了千百遍,【死猴子!都是你害的!这下被这活阎王堵屋里了!】 她正暗骂不止,杨戬已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未开口,江盼就急急地把葫芦往他面前一递,“真君大人您尝尝很好吃的。” 他没有去接那葫芦糖豆,反而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床沿,慢条斯理地道:“这被褥……倒是叠得颇为‘别致’。” 说着,他的手便作势要探向那隆起的部分。 “别碰!”江盼几乎是扑过去,双臂一张,整个人拦在床前,脸上堆满窘迫和慌乱,“大人!您不能看!” 杨戬动作一顿,眉梢微挑,眸中掠过一丝玩味:“哦?为何不能看?莫非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江盼心一横,眼一闭,豁出去了! “不是的!”她脸上瞬间爆红,故意轻声又羞赧地说:“里面……里面是……是一下姑娘家的贴身衣物!” “就是……肚兜啊,亵裤什么的……刚翻出来还没来得及收拾……乱糟糟的,实在不便让大人看见!” 说完,她立马低头,内心疯狂祈祷,【阿弥陀佛!快信快信啊!我都说这个了,总不能还要看吧!】 “嗯?贴身衣物?”杨戬拖长语调重复了一遍,看着江盼那副紧张模样,唇角不由的勾起:“原来如此。倒是本君唐突了。那便不看了。” 他嘴上这么说,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目光转而开始打量房间其他地方。 江盼刚松了半口气,却见杨戬开始慢悠悠地在她的房间里“巡视”起来。 杨戬似笑非笑道,“我总觉得,你这屋里有别的气息,像是某种大妖之气。本君既负责天庭安危,理应仔细查探一番。” 江盼硬着头皮回:“您查,您尽管查。”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桌面,打开衣柜看了看,甚至俯身检查了床底。 每一个动作都慢得让江盼心惊肉跳,每一次停顿都让她觉得心脏要停跳。 他明明没有直接去碰那床被子,但这种一寸寸搜检的方式,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逼得江盼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他每查一处,她都忍不住瞥一眼被褥。 【他在干嘛?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怎么老看被子,其实我早该知道,藏被子里根本不行啊!杨戬这等修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完了完了】 江盼内心哀嚎,手心全是冷汗,紧紧盯着杨戬的一举一动。 终于,杨戬似乎检查完了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缓步走向门口,像是要离开。“既然没人,本君就先告辞了。” “嗯呢,大人您慢走”,江盼那口提到嗓子眼的气眼看就要落下—— 骤然间!杨戬身形如鬼魅般一闪,毫无征兆地直接出现在了床前!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让本君看看,究竟是怎样的‘贴身衣物’,让你如此紧张。” 他冰冷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一只手已经快如闪电地探向了那床锦被! 江盼吓得尖叫着扑过去,“别掀开啊!” 可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杨戬已经一把掀开了被子。 然而,被子掀开后,预想中的孙悟空并没有出现。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个侧卧着的、身段极其火辣的女子! 那女子肌肤胜雪,胸脯\/饱\/满丰腴,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身上只穿着一件水红色的绣花肚兜和一条同色亵裤,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她身边还散落着好几条颜色各异、材质不同的肚兜。 这女子脸上还盖着一方丝帕,虽遮住了容貌,但光看这身材,已是人间尤物。 江盼彻底懵了:【这……这什么情况?孙悟空呢?这女的谁啊?!难不成是孙悟空变的?】 杨戬显然也愣住了,他预想了各种可能,唯独没料到会是这般香艳又诡异的场景。 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厌恶,冷声喝问:“江盼!这是何人?!” “我……她……”江盼一时语塞,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在这时,那女子发出一声娇滴滴又甜腻的轻吟,只见她缓缓抬起纤纤玉手,拿开了脸上的帕子,露出一张……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 该怎么形容呢? 大概是按照“倾国倾城”的反方向长得——三角眼,朝天鼻,大龅牙,香肠嘴,脸颊上还涂着两坨夸张的腮红。 她对着杨戬抛了个媚眼,扭捏着身子,用那种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夹子音说道:“哎呀喂~讨厌啦~” “这位俊俏的仙爷,怎么可以随便掀人家的被子嘛~都把人家看光光啦~” 杨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女子却不依不饶,继续娇声道:“人家叫甄~美~丽呐~是盼盼的远方小表妹啦~” “仙爷,你看了人家的身子,可要对人家负责哟~啾咪~” 说着,还朝杨戬送出一个飞吻。 “要么您娶我,要么我嫁您,不然人家就要去凌霄宝殿告您耍流氓~臭不要脸~” 江盼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胃里一阵翻腾,但心里已然明了:【绝对是那死猴子搞的鬼!这审美这演技,除了他没别人!还甄美丽……可真敢起名啊!】 杨戬的额角青筋微跳,他强忍着不适,目光如刀般射向江盼:“江盼,你作何解释?!” 第32章 老公,你说句话呀! 江盼反应极快,立刻顺着“甄美丽”的话头,脸上堆起又尴尬又歉然的笑容,硬着头皮编下去:“呃……哈哈……真君大人息怒,息怒!” “这……这确实是我那远房表妹,甄、甄美丽……她……她脑子有点不太灵光,从小就是这般模样,口无遮拦的,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挪动脚步,试图更彻底地挡住杨戬审视“表妹”的视线,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孙悟空你个杀千刀的!变个这么倒胃口的出来,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表妹?”杨戬冷哼一声,在“甄美丽”那惊世骇俗的脸上和江盼心虚的表情之间来回扫视, “本君怎不知,你还有这样一位……‘特别’的表妹?何时来的天庭?为何会在此处?” “还有你方才不是说房里只有你一人,在研究糖豆葫芦?竟敢骗我?” “对不起真君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江盼急中生智,连忙道歉,“是…就……就刚才!您出去巡查那会儿,她偷偷溜进来找我的!” “她……她说她很仰慕天庭的繁华,非要来见识见识,我又不好赶她走……至于这模样……天生的,天生的,我也没办法啊……” 江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又无奈。 没等杨戬再问,“甄美丽”忽地从床上坐起来,用那双三角眼朝着杨戬拼命眨动,撅着香肠嘴娇嗔道:“哎呦喂~” “盼盼表姐,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嘛~人家虽然长得‘独特’了点,可心思细腻着呢~” 她话头一转,直盯杨戬,夹着嗓子甜着声说:“我说这位俊俏仙爷~” “您看了人家身子,可不能赖账!是打算八抬大轿娶我过门,还是先处处培养培养感情?” “我可贤惠了,洗衣做饭带孩子,样样拿手!” 杨戬被她逼得退了半步,眉心天眼印记隐隐泛光,悄动用神通探查。 可映出的,竟是条泛红鲤鱼精的虚影,而非预想中的猴妖气息! 【怎么回事?这八成就是孙悟空那厮!可他用了什么法宝,竟能瞒过天眼?】杨戬心头微惊,面上却依旧冷沉。 “甄美丽”见他不说话,索性挤出几滴眼泪,突然改了称呼,娇滴滴地喊:“老公~~~你说句话呀~” 这声喊让江盼都差点呛到,心道:【六!真是太六了,老公都喊出口,猴子是懂怎么膈应人的。】 杨戬拧眉怒斥:“妖女!休要胡言!” 他目光重落江盼身上,“既是你表妹,凡间精怪擅自闯凌霄偏殿这等禁地,按律当押入天牢!” “你先是骗我房内无人,如今又纵容她在此胡闹——你倒说说,我该治你哪条罪?” 江盼张了张嘴刚要辩解,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哟,这儿挺热闹啊?三只眼,你什么时候好这口了?口味……挺独特啊?” 众人回头,只见孙悟空不知何时倚在了门框上,双手抱胸,嘴里还叼着根草,金眸里满是看好戏的笑意,显然已经旁观了一阵。 杨戬见到孙悟空,眼神骤冷:“孙悟空!是你搞的鬼?!” 孙悟空一脸无辜地摊手:“哎哎哎,三只眼,话可不能乱说。” “我刚驯完几匹不听话的天马,路过此地,听见里面有姑娘家哭哭啼啼说要负责,好奇进来看看。毕竟嘛……”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只穿着肚兜的“甄美丽”和脸色铁青的杨戬,“维护天庭安定,防止某些位高权重的仙君‘欺辱弱女子’,我这弼马温……也得尽份心不是?” 他迈步走进房间,完全无视杨戬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凑近床边,仔细端详了一下“甄美丽”,随即啧啧称奇:“哎呀呀,这位……” “姑娘?真是……天生异象,非同凡响啊!,三只眼,你可真是好福气呢,这都能让你碰上?” 这话把杨戬额角的青筋又激得跳了跳,他强压怒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沉稳,眼底寒意却更甚:“孙悟空,莫要在此胡说八道!” “怎么?你倒瞧上了?也是,这‘独特’模样,倒真配你这刚上天的弼马温身份。但她是擅闯凌霄宝殿的凡间精怪,按天规当押入天牢——你要替她担罪?” “等等,先别急着拉我垫背。你是司法天神,总该讲‘理’吧?”孙悟空突然抬手打断杨戬, “人家姑娘身子都被你看了,按凡间的理,也该你先认下责任,再查身份——难不成你要知法犯法?” 他挑着眉绕床走了半圈,嘴里的草棍晃了晃,浑不在意地笑:“再说了,哪可疑了?这天庭就这么大点地方,碰见了就是缘分。” “我瞧着这姑娘的身份挺明白的——不就是小盼盼的表妹吗?对吧,江盼?”说着,他转头朝江盼飞快眨了下眼,胳膊肘还悄悄碰了她一下。 江盼此刻只想原地消失,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嗯…是……是表妹……” “你看看!”孙悟空两手一摊,又转回头对着杨戬,“人家表姐妹相聚,你一个大男人在这儿紧追不舍,传出去怕是有损司法天神的威名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对人家做了什么,被缠上了呢!” “哦对了,方才我在门口还听见,你在逼问人家……姑娘家的贴身物件?” 他故意顿了顿,把“贴身衣物”几个字咬得极重:“咦~~~三只眼,你这做派,有点变态哦~” 第33章 现在,是不是该履行我们的交易了? 杨戬被孙悟空这一番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言辞激得胸口微微起伏。 但他终究是历经风浪的司法天神,不过瞬息之间,便将那股涌上心头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冷冽的目光先是掠过孙悟空那副惫懒戏谑的模样,又扫向床上仍在矫揉造作、频频朝他抛来媚眼的“甄美丽”,最终定格在江盼身上。 “巧言令色。”杨戬声音凛冽,“孙悟空,你休要混淆是非。此女身份不明,行迹可疑,更兼擅闯禁地,本君依法拿人,何错之有?至于你——” 他语气一顿,威压渐沉:“身为弼马温,擅离职守,私闯仙子寝殿,又该当何罪?莫非是觉得,这天庭律法束不住你?” 孙悟空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朗声大笑。 他朝前迈了两步,几乎与杨戬面面对,周身那股混不吝却又磅礴汹涌的妖力,隐隐与杨戬的仙家威压相抗衡。 “哎呀呀,好大一项罪名扣下来。”他金眸半弯,故意拖长了语调,“我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再说了……” 他视线往“甄美丽”身上一落,语气刻意带上几分唏嘘:“你瞧把人家小姑娘吓的,花容失色——虽说这‘花容’是别致了些,但总归是盼盼的表妹,也算半个自己人。” “三只眼,你执法严明我佩服。可执法之外,也总得讲点人情不是?万一真是个误会,你把这‘表妹’丢进天牢,吓出个三长两短,叫咱们盼盼多伤心?你忍心看她难过?” 他说着,朝江盼使了个不易察觉的眼色。 江盼立刻会意,连忙挤出两滴眼泪,伸手扯住杨戬的袖摆,带着哭腔哀求:“真君大人,您就开开恩吧!” “美丽她真的只是脑子不太好,绝没有坏心!许是……许是您生得太俊,她才一时失态胡言乱语……我保证立刻送她走,绝不让她再踏进天庭半步!求您饶她这一回!” 杨戬垂眸,看着江盼紧拽自己衣袍的手指,再抬眼,对上她那双泫然欲泣的眸子——哪怕明知是装出来的,却仍让他莫名的想松口。 他又扫了眼一旁看戏的孙悟空,心中念头飞转: 【这“甄美丽”定与孙悟空这猴头脱不了干系,可天眼所察,分明是鲤鱼精本体,一时竟抓不住把柄。 他身上似有遮蔽天机、混淆气息的异宝,连天眼一时都窥不破。 若执意拿下“甄美丽”也并非不可,但势必与他正面冲突。 在这方寸寝殿动手,动静过大,反落人口实。 更何况……】 杨戬余光瞥过江盼: 【这条小鱼身上,似乎还藏着很多与哪吒相关的秘密。 此刻撕破脸,并非良机。】 思及此,杨戬周身那迫人的气势略微收敛。 他看向江盼,目光扫过她手中那只葫芦,眉梢微挑: “既然你如此保证,本君便信你一次。” 话落,他转向“甄美丽”,眼中厌恶毫不掩饰:“立刻将她送走。若再让本君在天庭见到她,定按天规处置,绝不姑息!” “是是是!多谢真君!我这就送她走!”江盼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甄美丽”却还不安分,扭着身子娇嗔:“哎呀~仙君~您怎么忍心赶人家走嘛~人家还想多陪陪您呢~老公~~” “闭嘴!快走!”江盼恨不得捂住她的嘴,连拉带拽地将“甄美丽”从床上拖起来,胡乱披了件外袍,推着她往门口去。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兴致勃勃,还不忘添柴加火:“啧啧,真是郎心似铁啊~三只眼,你瞧把姑娘伤心的~” 杨戬懒得理他,只冷眼看着江盼的动作,确保那“祸害”即刻消失。 就在江盼推着“甄美丽”快要跨出门槛时,杨戬却再度出声。 “江盼。” 江盼脚步一顿,僵硬地回头:“真、真君还有什么吩咐?” 杨戬的视线缓缓掠过她的脸,最终落在她仍紧握着的糖豆葫芦上。 他眸色深沉,缓缓开口: “你方才说,这葫芦糖豆,是在这房中寻到的?” 江盼心头一跳,讷讷点头:“是……是啊……” “哦?”杨戬缓步上前,自她手中取过那只紫金葫芦,指尖轻抚过葫芦表面精致的纹路。 “方才未细看,此刻端详——这葫芦,倒有几分眼熟……” 话还没说完,孙悟空突然伸手从他手中夺过葫芦,笑着打岔:“杨二郎,这世间相似的东西多了去了,这不过就是个装糖豆的小葫芦罢了。” 他说着倒出几颗圆滚滚的糖豆,自己丢进嘴里一颗,还递向杨戬,“尝尝?甜得很。” 杨戬侧身避开,冷声道:“不必。”【心里暗衬:这葫芦的纹路与灵气,倒与师父的八宝琉璃葫芦有几分相似,这猴头从哪儿得来的?】 他压下心头疑虑,先看向江盼,语气缓了些:“送完她,你即刻回来休息,明早还要随侍陛下早朝,不可误事。” 说罢收回目光,转向孙悟空时,语气瞬间又冷了下来,带着警告:“至于你,弼马温当守本分,私自离岗本就违规,立刻回御马监看顾你的马儿——天庭,不是你可以肆意妄为之地。” 孙悟空咧嘴一笑:“不劳真君费心,我的马儿们,可比有些人讲道理多了。” 杨戬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 直到杨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江盼悬着的心才猛地落下。 她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嘀咕:“吓死我了……这杨戬的气场,简直要把人压垮……” 她转头看向还倚在门框上把玩葫芦的孙悟空,又瞥见旁边仍穿着外袍、对着空气抛媚眼的“甄美丽”, 刚到嘴边的“孙悟空,你”瞬间拐了弯,没好气地拔高声音:“死猴子!还不快把你这‘表妹’变回去!看着就眼疼!” 孙悟空哈哈一笑,抬手打了个响指。 只见一阵微光闪过,“甄美丽”的身影瞬间模糊成一缕青烟,最终凝作一根毫毛,飘回他指间。 原地只留下那件被扯得皱巴巴的外袍,软塌塌落在地上。 “怎么样?我这‘表妹’的演技,够以假乱真吧?”他得意地晃了晃手中毫毛,“连三只眼的天眼都给骗过去了。” 江盼翻了个白眼:“是是是,演技精湛,惊天地泣鬼神!差点没把我恶心吐!还有——” 她指着孙悟空手里的紫金葫芦,气鼓鼓地质问,“你那葫芦到底怎么回事?刚才差点就露馅了!你可别告诉我,真是从老君那儿偷来的!” “哦,你说这个?”孙悟空笑着掂了掂葫芦,“是我五师兄的宝贝,借过来玩玩的。” “你真是……气死我了…刚才差点把我害死!”江盼气得跺了跺脚,抬手就朝他胳膊打去,却被他侧身轻巧躲开。 孙悟空躲开后顺势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拽住她的腰带轻轻一拉,把人拉近些,笑着哄:“别气别气,这危机不是解除了吗?” “还顺便让三只眼吃了个瘪——现在,是不是该履行我们的交易了?” 他压低声线,带着诱哄又不容拒绝的意味,“告诉我,小鱼儿,你和哪吒之间,那‘离不得你’的秘密到底是什么?还有你身上的‘特殊’之处……可别想糊弄我。” 江盼看着眼前这张俊美、眼底却藏着算计的脸,攥了攥衣角,心知躲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绝对不能暴露系统和穿越的秘密,但也不能随便编理由——这猴子精得很,半真半假才最能取信于人。】 定了定神,她抬起头,直视孙悟空的眼睛,脸上故意摆出无奈又神秘的神色:“好吧,我告诉你。” “但你得先发誓——听完之后,绝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尤其是杨戬和哪吒本人!” 第34章 我们现在可是共犯! “好好好,我发誓!”孙悟空爽利地举起三根手指,凑到江盼跟前,“我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孙悟空,绝不说出去你告诉我的秘密!不然就遭天打雷劈,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轰——”的一声,天空突然响起一道雷。 江盼猛地往后跳开,指着天笑:“你看,老天爷都不信你!” 孙悟空先扫了眼乌云没散的天空,又瞥了眼江盼背在身后的胳膊,撅着嘴辩解:“这就是个意外嘛!” “我才不信是意外呢!”江盼梗着脖子哼了一声。 孙悟空忽然勾着唇角笑了:“那你想怎样,才肯信我?” 江盼脑子一转,计上心来,“那你等等,我琢磨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孙悟空没接话,只眯着眼笑,轻轻点了点头——那模样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江盼立刻沉进识海喊系统,【系统系统!你这儿有没有那种——要是对方违了约定,就能自动罚他的东西啊?】 其实她早知道发誓没用——毕竟她自己就常发假誓骗骗人。 刚才那道雷,根本就是她偷偷搞的小动作,就为了让孙悟空服软,乖乖戴上能绑住他,让他守信用的东西。 系统秒回,语气都带点小兴奋:【有!守言戒指!戴上之后对方必须严守对你的承诺,敢违约就会被戒指反噬,抽他三成法力转移给你! 要吗宿主?不要998,也不用99.8,只要9.98能量点,直接打包带走!】 江盼有些疑惑:【这么便宜?该不会有坑吧?】 系统急道:【哪能啊!一句话,买不买?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明天我就涨价!】 江盼偷偷瞥了眼孙悟空,见他还笑眯眯地盯着自己,心里嘀咕:【这猴子看着和善,倒像只笑面虎。】 可她不知道,孙悟空早看清了她识海里的那团小金光,也听全了她和系统的对话。 他嘴角压着笑意,暗自觉得有趣:【这小鱼儿可真能折腾,刚才打雷还不够?守言戒指……有点意思。】 江盼咬了咬下唇:【行,系统,我换!】 系统:【得嘞!】 系统话音刚落,一枚戒指就落在了江盼手里。 她举到孙悟空面前:“那你戴上这个,我就信你,这是我的守言戒指,能保你守信用——不然我可不说秘密。” 孙悟空笑着接过来:“成啊。”刚戴到指头上,就故意凑近,“哎,这算不算定情信物?” 他一靠过来,江盼吓得“呀”一声往后缩,却被他一把拽住腰带拉了回去。 “躲什么?我又不吃你!”孙悟空挑眉,眼里满是戏谑。 江盼脸瞬间烧得通红,抬手推他:“你凑那么近干嘛!什么定情信物,这明明是防你食言的!” 她说着,突然瞥见自己对应的手指上,竟也多了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她赶紧戳系统:【系统!你还搞买一送一?】 系统乐呵呵地解释:【宿主,守言戒指本来就是一对!对方一戴上,你这儿就自动配对出现啦~】 孙悟空指尖摩挲着戒指,抬眼看着她说道:“现在总能说了吧?可别吊我胃口呀。” “嗯嗯……”江盼立刻端出早编好的“实话”,语气先带了点迷茫:“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 “只知道,我天生体质似乎有些异常,对某些强大的仙灵之气……特别敏感,也容易与之产生一种……共鸣。” 她故意往玄乎了说,边说边偷瞄孙悟空的神色,“可能……是我修为太低,又是水族,体内阴气重?” “而哪吒大人他……身负莲藕化身,元神又与至阳至烈的火尖枪相伴,气息独特而强大。” “我们接触多了之后,不知怎的,我的气息似乎能……中和或者安抚他元神中某种不稳定的躁动?” 见孙悟空眉峰微蹙,听得认真,江盼心里松了口气,接着往下编,语气添了几分困惑和后怕:“那次他受伤,我恰好在他身边,莫名其妙地……” “我的灵力好像被动地流入他体内,然后他就……好像没那么痛苦了。” “后来我发现,只要我离他太远,或者时间太久,他那种元神灼烧般的疼痛就会复发,而且一次比一次剧烈。” “他以为是我下了什么隐蛊,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很害怕!” 说到这儿,她适时红了眼圈,露出点委屈和恐惧,还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不敢告诉他真相,怕他以为我是对家派来的奸细,直接把我……嘎嘣一下弄死了!” 孙悟空静静地听着,金眸深邃,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气息共鸣?中和躁动?这倒是稀奇……哪吒那小子,确实性子烈,元神不稳也说得通……” 话音刚落,他突然往前一凑,鼻尖都快碰到江盼的,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脸颊,声音又低又带着探究:“可是,小鱼儿,为什么偏偏是你呢?” “天庭女仙那么多,修为高深、体质特殊的也不是没有,怎么就没见她们能‘中和’哪吒的躁动?”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直抵灵魂深处:“你身上,到底还有什么……是别人没有的?或者说,你……真的只是一条普通的鲤鱼精吗?” 江盼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强作镇定地反驳,声音都有点发颤:“我……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偏偏是我?可能就是我倒霉吧!” “或者……或者是因为我接过他的火尖枪没死?沾染了他的仙气比较深?我本来就是一条普通的鲤鱼精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她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被他看出眼底的心虚,只能低下头,假装被逼问得快要哭出来:“你……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答应要替我保密的!” 看着她这副模样,孙悟空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他知道这小鱼儿没完全说实话,但她的话里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而且这个“秘密”确实足够有趣。 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啦好啦,逗你玩的,瞧把你吓的。我说话算话,你的秘密,我暂时替你保管。” “不过……”他话锋一转,指尖敲了敲戴戒指的指节, “光是保密可不够抵消我帮你瞒过三只眼的恩情,还有之前答应帮你创造机会在玉帝脸上画王八的承诺呢。” “那你还想怎样?”江盼抬头瞪他。 “很简单。”孙悟空笑道,“以后我找你‘了解’哪吒的情况,或者需要你帮我一点‘小忙’的时候,你可得配合。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共犯’了,不是吗?” 他那句“共犯”说得意味深长,听得江盼头皮发麻,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她只能咬牙答应:“……好!但你不能让我做太危险的事!” 第35章 江盼:der?无痛当妈?! “哪能呢!”孙悟空先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我怎么会让你做点很危险的事儿?都是简单的,放心好了!” 江盼拖长音“哦”了声,脸上没太显信,心里已经咕哝开了:【希望别跟那死系统似的,表面说简单,转头就给我弄点作大死的任务!】 她正想着,手里突然被塞了个凉丝丝的物件——低头一瞧,是孙悟空攥着的那只葫芦。 他直接开口:“送你了,我五师兄的宝贝葫芦。” 江盼立马懵了,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自己鼻尖反问:“唉?送我?” 她忽然想起前因,又皱着眉追问,“可这个不是你从五师兄那里借来的嘛?你怎么拿跟别人借来的东西送人呀,这也太不地道了吧!” 孙悟空满不在乎地摊摊手,指尖还敲了敲葫芦盖:“那咋了?在我这儿,有借没还就跟我自个儿的差不多!再说了,五师兄对我好得很,我想要啥他都给的。” 他故意顿了顿,瞅着江盼的神色逗她,“怎么?你不想要?跟你说,这葫芦可是真当宝贝着呢!” 江盼一听见“宝贝”俩字,眼睛立马亮了—— 又想到孙悟空是菩提祖师的徒弟,那他五师兄自然也是菩提祖师的徒弟,师门里出来的物件,能不是真宝贝? 刚才那点“不地道”的纠结瞬间跑没影,赶紧点头:“要要要!” 孙悟空勾着唇角笑了笑,指尖点了点她怀里的葫芦:“行,那我走了。明天早朝,我准帮你制造给玉帝脸上画王八的机会!” 江盼还没来得及应声,孙悟空的身影“嗖”地一下就没了。 江盼看着空荡荡地房间,小声嘀咕了句:“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说走就走,连个影子都不留。” 她抱着葫芦往床边挪,边挪边叹:“先睡觉!折腾一天了,骨头都快散架了。” 说着把葫芦轻轻搁在床头,抬手就去扯床帘边角。 “嘶——”指尖猛地被帘角木刺刮了下,当即渗出血珠。 “哎呦!”江盼皱着眉举着手指看,压根没留意到,指尖那滴血“嗒”地落在葫芦上,葫芦正面那张小娃娃脸印记,忽然极快地亮了下微光,又瞬间暗了下去。 她赶紧喊系统:【系统系统,有创可贴没?】 系统:【有的有的包有的!宿主,一个创可贴算1个能量点,要不要兑换?】 【江盼:兑换!不过你也太坑了吧,真抠!连创可贴都要能量点?】 【系统:委屈巴巴.jpg 你们那个世界买创可贴不也得花钱?这儿钱就等于能量点嘛!算我让着你,送你俩,总共给你三个行不?】 江盼眼睛一亮:【这还差不多!行!】 下一秒,三张小小的创可贴就落在掌心。她赶紧给自己指尖贴了一张,剩下两张顺手塞进腰包里,拍了拍才算安心。 …… 次日清晨,江盼还沉在梦里,突然感觉肚子一沉——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温乎气,像有什么小东西爬了上来。 她闭着眼,迷迷糊糊嘟囔:“什么东西啊……” 伸手就想去推,可刚伸出手,食指就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含住了,还轻轻吸了一下。 江盼:“!!!” 瞬间惊醒,猛地坐起身喊:“什么鬼!?” 她定眼一瞧——爬在她肚子上、正含着她食指的,是个扎着俩小丸子头、头上挂着迷你小葫芦饰、穿红肚兜的小娃娃。 江盼直接看傻眼了。 那小娃娃见她醒了,立马笑着露出两颗小乳牙,奶声奶气地扑腾着小手喊:“娘亲!你醒啦!我饿了,要吃东西~” 江盼瞬间瞪大眼,手忙脚乱地往后缩了缩:“谁是你娘亲啊!可不能乱喊!你谁家小孩啊?” 小娃娃瞅着她躲闪的样子,小嘴一瘪,眼眶立马红了—— 加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边哭边抽噎:“娘亲,为什么不要我……你就是我娘亲嘛……” 江盼慌得头皮发麻,赶紧探身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哄:“别哭别哭!小祖宗,再哭就把隔壁杨戬那货给引来了,指不定又要瞎念叨什么!” 她一松手,小娃娃就哭出声,江盼立刻又捂住——就这么“捂嘴-松嘴-捂嘴”来回折腾,倒弄出“呜哇呜哇”的声音。 江盼看着他憋得通红的小脸蛋,心里偷笑:【哎呦我去,这小孩还怪好玩的嘞!】 小娃娃委屈地噘着嘴,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娘亲,我真饿了……” 江盼无奈地叹口气,指尖点了点他的红肚兜:“我真不是你娘。” 小娃娃立马梗着小脖子反驳,还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口:“你就是!我的身子就是用你的血变出来的!你就是我娘亲~ 给我吃点好吃的好不好嘛?” 江盼被他弄得没辙,主要还是这小孩太萌了:“行吧行吧,那你先别叫我娘亲,我给你找吃的。” 小娃娃眼睛顿时一亮,迈着小短腿蹦了蹦:“好的娘亲!” 江盼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无奈道:“都说了别叫娘亲!我可不想当妈——养孩子又累又费钱,遭罪得很!” 小娃娃赶紧凑过来,小手拽着她的衣角晃:“我超乖的!肯定不惹娘亲不高兴~” 江盼转身下床,边走边逗他:“那你刚刚还哭鼻子,这可不叫听话哦。” 小娃娃迈着小短腿紧跟在后面,委屈巴巴地说:“是娘亲先不要我的,加上我真的饿了嘛……” 江盼扫到桌上还剩几个桂花糕,随手拿了三块递给他:“先吃这个垫垫。” 心想: 【这孩子到底哪儿来的?虽说萌得戳心,可还是得赶紧弄明白来历,不然留着心慌。】 小娃娃乖乖接过来,还举着一块递到她嘴边,软乎乎地说:“娘亲你也吃~” 江盼摆手:“我不饿,你自己吃。” 小娃娃这才捧着糕点小口啃起来。 江盼盯着他吃点心的小模样,目光忽然顿在他头上的挂饰上——越看越眼熟,心道:【等等,这个小葫芦挂饰,怎么跟孙悟空送我的那只葫芦长得一模一样?】 她猛地扭头发瞅向床头——昨天还搁在那儿的葫芦,已没了踪影! 第36章 葫灵?难不成是葫芦娃? 江盼又盯着小娃娃瞅了两眼,指尖戳了戳他头上的葫芦挂饰,心想:【难不成?这孩子把我那葫芦给变小,做成头饰了?!】 她正琢磨着,窗户“吱呀”晃了下,一道红影“掠”地就闯了进来——哪吒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抱住了她。 江盼吓了一跳,喊了句:“哪吒大人!?” 哪吒把人抱得更紧,声音都带了点发紧的哑意:“腿盘上来,老毛病犯了,忍一晚上了。” 江盼哪敢怠慢,连连点头,慌里慌张地环住他脖子,把腿往他腰间一夹,整个人跟挂在他身上似的。 哪吒这才舒了口气,紧绷的肩线松了点。 这时,小娃娃从哪吒背后探出半个圆脑袋,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问:“娘亲,他是父亲吗?” 江盼:“!!!” 心里炸成一团:【老天爷呀!这张口就来的!】 赶忙摆手:“别乱喊!真不是!” 小娃娃压根没听,小脑袋里全是问号,又仰着小脸问:“那你们这样抱着,是在恩恩爱爱吗?” 江盼脸“唰”地红了:“你这孩子!刚才还跟我说很乖呢,转眼就乱说话!” 哪吒这才注意到黏在身后的小娃娃,眉峰微蹙,扫了他一眼,语气冷冷的:“他谁?哪儿来的?” 不用江盼解释,他一眼就瞧出这不是她的孩子——身上没有半分她的灵力印记,倒裹着股烦人的猴妖气息。 小娃娃却不怕生,伸手拽了拽哪吒的衣角:“父亲!我是母亲的孩子呀~ 父亲长得好好看!” 江盼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怕哪吒恼了,连忙打圆场:“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哪吒大人,千万别当真!他就是乱喊的——我一醒他就躺在我床上,一口一个‘娘亲’,我还寻思是哪个仙家的小孩跑错地方了呢!” 见哪吒脸色没松,她又急着加了句:“而且……我床头的那只葫芦,不见了!” 语毕,哪吒又扫了小娃娃一眼,小娃娃冲他咧嘴笑,他的目光却锁在了那枚小葫芦挂饰上,淡淡道:“他是葫灵。” 江盼眼睛瞪圆,下意识蹦出一句:“葫灵?那是啥?难不成是葫芦娃?” 哪吒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视线在那小娃娃头顶的葫芦挂饰和江盼焦急的脸上来回扫过,抱着江盼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勒得她轻轻吸了口气。 “葫灵倒跟器灵沾点边,但比器灵高阶得多——既能当灵宠,也能当法器用。”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还掺着点探究,“不过你从何处得来的葫芦?竟能孕育出灵体?” 他可不记得自己给过她这种东西,天庭也没哪家法器能有这本事。 江盼被他勒得有点难受,又不敢挣扎,只好快速解释:“是、是孙悟空!他昨天塞给我的,说是他五师兄的宝贝葫芦,然后就跑了!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孙悟空?”哪吒眉宇间戾气一闪而逝,那个弼马温……果然没安好心。 他低头看着怀里因为慌乱而脸颊泛红的江盼,心底那股因疼痛和眼前莫名出现的“孩子”而升起的烦躁,奇异地被一种更深的占有欲压下去几分。 他凑近江盼耳边,气息带着点灼热的痒意,轻语道:“不管他是葫灵还是什么,找个机会扔了。” “你身边,不需要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尤其是孙悟空给的。” 那小娃娃似乎感应到了哪吒的恶意,小嘴一瘪,躲到江盼旁边,紧紧抓着她的裙摆,怯生生地看着哪吒,又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父亲……好凶……” 江盼一个头两个大,心里把孙悟空骂了千百遍——这猴子就会给她惹麻烦! 她忙道:“哪吒大人,他、他还小,不懂事……您别跟他计较。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她试图转移话题,同时悄悄运转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试图安抚哪吒。 感受到那丝熟悉清凉气息渗入体内,灼烧般的痛楚稍稍缓解,哪吒眯了眯眼,享受般地在她颈窝蹭了蹭,像只暂时被顺毛的凶兽,语气却依旧带着命令:“嗯。抱紧点。” 至于那个小葫灵,他直接当成了空气。 小葫灵见他不理,又拽了拽哪吒的衣袖,委屈巴巴地小声求:“父亲别扔掉我嘛,我很乖的……” 说着,眼眶里就蓄满了泪珠,眼看就要掉下来。 江盼一看急了,连忙哄小葫灵:“别哭!别哭啊!再哭就真把杨戬哭过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着杨戬那清冷低沉的嗓音:“江盼,时辰不早,该去当值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江盼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把哪吒推开——这姿势被杨戬看见,解释不清了! 可哪吒像是焊在了她身上,手臂如铁箍般纹丝不动,还故意往她颈窝轻咬了下,贴着她耳尖低笑:“躲什么?就这么抱着见他。” 江盼有点慌,张皇失措地去推他,但没推开:“这不太好吧?杨戬肯定要挑刺儿说点什么的!” 哪吒很不爽,捏着她下巴迫使她对视,语气带着威胁:“我说抱着,没听见?要我再说第二遍吗?嗯?放心,他不敢怎样。” 门外的杨戬见没回应,语气更冷了:“江盼?你在做什么?为何不答?本君进来了。” “别!”江盼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真君大人!我、我还没梳洗!马上就好!” 话音未落,门已“吱呀”一声被推开。 杨戬立在门口,眉心天眼微阖,目光先扫过哪吒环在江盼腰间的手, 再落在江盼身侧探着脑袋的小娃娃身上,最后定在江盼爆红的脸上,冷声道:“哪吒三太子?你为何在此?还有这孩童……”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小娃娃头上的葫芦挂饰上,眉心天眼突然亮了亮——竟是和昨日孙悟空那只葫芦同源的气息! 杨戬冷哂一声,目光扫过全屋:“江盼,你房里倒是热闹。” “先是藏了个‘表妹’,如今又多了个孩子,还有三太子作陪——这凌霄宝殿地偏殿,倒成了你的‘藏娇窟’?” 江盼赶紧抬手去了一下哪吒,急着辩解:“不是你想的那样!哪吒大人只是……是恰巧路过,我…这个孩子是……” 第37章 他还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什么? 没等她把瞎话编完,哪吒忽然低头,牙齿先轻轻蹭过她颈侧,又若有似无地啃了口——力道不重,却明晃晃烙下枚浅浅红印。 他抬眼,目光直勾勾挑衅地扫向杨戬。 “江盼离了本太子会心神俱碎,她需借我的气息缓一缓。”哪吒的声音平平,却故意把“借气息”三个字咬得极重,指尖还在江盼腰侧划了下, “至于这孩子——是她的,自然也是我的。杨戬,你管得太宽了。” “!!!”江盼差点从他怀里弹起来,心里狂喊:【这哪吒是疯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刚才还想把孩子扔了呢,现在到认了“父亲”的身份,变脸变得比川剧变脸还快。】 她刚要说点什么,小娃娃突然拽着哪吒的红绫一边喊,一边使劲拍哪吒马屁,就怕被哪吒扔掉:“父亲说得对!娘亲是父亲的,我也是父亲的!” “父亲最好最帅最厉害,我最喜欢父亲了,你这个三只眼叔叔,别来凑热闹抢人!” 杨戬的额角青筋跳了跳,天眼彻底睁开,金光照在小娃娃身上——清晰映出葫芦的轮廓,还裹着孙悟空的一缕元神。 他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威严: “胡闹。”他看向江盼,语气裹着审视,还掺了点像提醒又像施压的意味,“江盼,此子乃葫灵所化,更缠着那猴王的一缕元神,非同小可。” “你让这般来历不明之物近身,已是疏忽。” 他的目光掠过江盼泛红的脸颊和哪吒紧拥的姿态,最终落回她眼中,声音沉静却带着分量:“天庭虽大,众目睽睽。你身为凌霄殿女侍,许多事,当知分寸、守规矩。” “分寸?规矩?”哪吒嗤笑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将江盼搂得更紧,让她几乎嵌在自己怀里,他下巴微扬,不爽道:“杨戬,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定我的人的规矩?” “她是我的人,我想怎么抱就怎么抱,想在哪里抱就在哪里抱。至于这来路不明的小东西……” 他余光扫过紧紧抓着江盼裙角的小葫灵,语气带着浓厚地厌弃,“既然是那猴子的东西,找个时间毁了便是,也值得你睁开天眼?” 小葫灵被哪吒这话吓得一哆嗦,“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 这次是真怕,小身子直往江盼腿后缩,嘴里胡乱喊着:“娘亲救命!父亲好可怕!不要毁了我!我乖!我听话!” 江盼头简直要炸了:既要安抚身上这个大型挂件,又要防止小葫灵真被吓出个好歹,还得应付门口那位言语间已透出压力的司法天神。 她慌张地想弯腰去哄孩子,却被哪吒禁锢着动弹不得。 “哪吒大人!您少说两句!”她压低声音,带着恳求,“他还是个孩子模样的灵体,您跟他计较什么?” 杨戬并未动怒,只淡声道:“毁了自然容易,三太子一向果决。” 他缓步踏入房内,周身气息却让整个房间为之一肃。指尖已不自觉摩挲上三尖两刃刀的刀柄,“只是,此物牵连甚广,既已化形,便沾了因果。强行抹去,恐生反噬,非是上策。” 他的视线再次落于江盼身上,续道:“况且,凌霄女侍房中生出此等事端,众口铄金。即便我今日不言,难保他日不传入陛下耳中。届时,江盼,你又当如何自处?” 江盼还没来得及接话,哪吒已直接截了话头:“她,有我保着!轮不到旁人瞎操心!” 杨戬眉峰微挑,指尖摩挲刀柄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勾起抹浅笑,精准戳中哪吒的痛处:“你保着?三太子莫非忘了玲珑宝塔?” 江盼一听就急了,赶紧伸手拽了拽哪吒的红绫,劝道:“哎呦别吵了!哪吒大人,杨戬大人也是好意提醒嘛,要不咱们先想办法处理小葫灵的事……” “好意?”哪吒直接打断她说话,语气冷了几分,“我看他分明是想拿玉帝和玲珑宝塔压我。” 见杨戬的刀鞘已隐隐泛光,他反而轻笑一声,挑衅拉满,“怎么?想动手,如今我可未必怕玲珑宝塔?” 杨戬面色彻底冰寒,手猛地按实三尖两刃刀的刀柄:“本君没空与你逞口舌之快。哪吒,注意你的言辞——擅闯凌霄偏殿,与女侍行为不检,本君有权拿你问罪。” “问罪?”哪吒哂笑,周身红绫无风自动,“你可以试试。” 眼看两位大神剑拔弩张,随时可能打起来,江盼急得冒汗。【这可咋整?!可别真打起来了?!】 就在这时。 “哎哟喂~ 这大清早的,怎么这么热闹?” 孙悟空的声音带着戏谑从窗外传来。 下一刻,他叼着根柳条,一个筋斗翻窗而入,稳稳落在房间中央,金眸饶有兴致地扫过全场—— 脸色铁青的杨戬,把江盼箍得死紧的哪吒,还有缩在江盼腿边抽抽搭搭的小葫灵。 “啧啧啧,”孙悟空晃着脑袋,先冲杨戬挤挤眼,“三只眼,你这司法天神当得,怎么天天往人家小姑娘房里钻?” 又转头瞅向哪吒,调侃道:“还有哪吒小子,你这‘送气息’……送得倒是挺投入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小葫灵身上,眼睛一亮,蹲下身戳了戳小娃娃肉嘟嘟的脸颊:“哟!这就孵出来了?倒比我想得快!来,叫声爹听听!” 小葫灵看看孙悟空,又看看江盼,犹豫了一下,脆生生地喊道:“二爹爹!” 那声“二爹爹”一出,整个房间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哪吒搂着江盼的手臂猛地一僵,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杨戬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一顿,额间天眼金光流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看向孙悟空和那小葫灵。 江盼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捶地哀嚎:【一个爹不够?又来一个二爹?!孙悟空你这是来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是专门来点火药桶的啊?!】 小葫灵似乎完全没感觉到现场诡异的气氛,被孙悟空戳了脸颊,反而觉得亲切,又往他手指上蹭了蹭,仰着小圆脑袋,小声地补充道:“因为……因为先来的爹爹是大爹!你是后来的,就是二爹爹!” “二爹?”孙悟空挑眉,叼着的柳枝动了动,金眸里闪过一丝玩味,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瞥向黑着脸的哪吒, “哦——原来还有个‘大爹’排在前头呢?有意思。”他伸手,几乎是用拎的,把小葫灵提溜到自己眼前,晃了晃, “小东西,眼神不大好使啊,认爹也能分个先来后到?” 第38章 抱歉,我没妈,谢谢 哪吒冷哼一声,抬眼睨着他:“猴子,管好你的东西。胡乱认亲,小心我连你这缕元神一起炼了。” “哟呵?”孙悟空把小葫灵往自己肩头一放,那小娃娃立刻机灵地抓住他的脖子稳住自己,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又依赖地看着哪吒,似乎既怕他又想靠近他。 孙悟空双手抱胸,歪头看着哪吒,笑道,“三太子,好大的口气。……我这缕元神,是那么好炼的?” “再说了,这小葫灵借了我的灵气化形,叫我一声爹,天经地义。倒是你,” 话锋陡然一转,他目光扫过哪吒环在江盼腰间的手,又慢悠悠落回她颈侧那枚红印上,语气拖得长长的,“你这‘大爹’的名头,是怎么来的?” “靠吓唬小娃娃抢来的,还是靠……咬着人脖子宣示主权来的?” 他这话一出,江盼瞬间感觉到哪吒周身的气息又冷了几分,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勒得她微微蹙眉。 孙悟空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补刀,语气里的调侃藏着挑唆:“有些人啊,这大爹当得既不乐意,恐怕也未必稳当。” 杨戬在一旁一直没说话,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冷笑更深了些——显然是乐见哪吒被孙悟空挤兑。 “孙悟空?想死?本太子就成全你!”哪吒喉间滚出阴恻恻的话,红绫已先于动作缠上手腕,边缘泛着细碎戾气,下一秒就要朝孙悟空抽去。 江盼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急得伸手拽住他的红绫,另一只手拍着他的手臂,声音发颤:“别打别打!哎呦你们千万别动手啊!” 她余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两人,又飞快瞥向孙悟空肩上的小葫灵—— 那小家伙见江盼看他,立马探着小身子、伸着小手,把脸往她这边凑,软叽叽地喊:“娘亲!娘亲看我啦!” 江盼捂着头,指尖都在发紧——心里还惦记着“给玉帝画王八”的任务,这俩要是打起来,任务没完成不说,她还得被连带罚! 她赶紧拔高声音压过骚动:“都先停嘴!小葫芦的事,等玉帝早朝结束再一起商量!再吵下去,要是误了陛下的事,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杨戬终于开口:“江盼所言极是。你二位都是活了几百岁的神、妖,倒不如个刚化形的小鲤鱼精有眼力见,非要在此处逞凶?” 话落他转向江盼,目光扫过她被哪吒咬出红痕的颈侧,声调沉了沉:“收拾妥当,随我上朝——误了陛下的时辰,可不是小事。” 江盼连忙点头,又抬手环住哪吒的胳膊,指尖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嘴上小声劝:“哪吒大人,先把我放下来吧,早朝要迟了。” 同时飞快给哪吒传音:【哪吒大人,别冲动,冲动是魔鬼!先随我上朝,我自有办法让玉帝厌弃我,省得他盯着咱们——你信我。】 哪吒哼了一声,黑眸盯着她泛红的脸颊看了两秒,手臂松得极慢,直到她站稳才不甘地松开,传回去:【记住你说的,敢骗我试试。】 一旁的孙悟空见状,抬手就把肩上的小葫灵抱下来,指尖还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小脑袋,说道:“你先在这儿等着,你爹我上完早朝就来接你,别乱跑。” 小葫灵立马伸出小短腿扒着他的手指,眼睛却黏在江盼和哪吒身上,生怕他俩转身就走,声音带着点委屈的讨好:“娘亲和大爹……” “等下还会要我吗?别扔掉我好不好,我保证乖乖的,不闹也不抢东西!” 他虽因那缕元神,对孙悟空透着点天生的熟稔,可小脑袋里满是“颜控”的小念头—— 目光总忍不住往哪吒那边飘,毕竟哪吒生得实在貌美,小家伙打从见着就想凑过去,这会儿更怕把人惹烦了,连亲近的机会都没了。 江盼看着小葫灵那副可怜又软萌的模样,嘴上不自觉地带了点软气:“我们商量商量嘛,肯定不会扔你的。” 指尖忍不住轻轻戳了戳他肉嘟嘟的脸颊——她是真不想当妈,养孩子又累又费神,可这小家伙的模样,都快把她的少女心给萌化了。 但她还是怕哪吒不乐意,悄悄抬眼瞥了他一下,见他垂着眸没吭声,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红绫,心又悬了半分。 倒是孙悟空先开了口,伸手捏了捏小葫灵的脸蛋,带着点嗔怪的笑意:“臭小子,你倒说说,谁才是你亲爹?” 小葫灵立马把小短手一伸,精准指向哪吒,眼睛亮得像小星星,笑嘻嘻地喊:“是他呀!!!” 孙悟空被这直白的答案逗得笑出了声,指尖又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没气,是觉得这葫芦精的颜控性子有意思: “拜托,你可是借我元神化形的,论理,我才是你正儿八经的亲爹好不好!” 小葫灵看看孙悟空,又瞅瞅哪吒,“你们都是我爹,我都喜欢嘛” 孙悟空被这机灵又讨巧的话逗得挑眉,伸手弹了下小葫灵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笑:“你这臭小子,倒会两边讨巧!” 江盼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弯了嘴角,指尖又蹭了蹭小葫灵的发顶——这孩子的嘴甜劲儿,真是越看越让人没法拒绝。 杨戬忽然“咳咳”两声,指尖摩挲刀柄的动作顿了半秒,指节还悄悄蜷了蜷——那点想当爹的心思就压在喉咙口,偏是半个字都不肯露。 小葫灵被这动静勾得转头,小短脖子歪着,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奶fufu喊出一声:“叔叔?!” 杨戬只轻“嗯”了一下,尾音里裹了点不易察觉的软,却没再多看小葫灵一眼,飞快转开视线落在江盼身上,语气立马扳回惯常的严肃:“时候不早了,该去上朝了,几位别再耽搁。” ……… 凌霄宝殿上,众仙分作两竖排垂首立着。 江盼身为御前侍女,就立在玉帝身侧,手中捧着一堆文书,时不时踮脚递过去一份,目光却偷偷扫着玉帝,心里急得直打鼓:【王八王八……系统,能不能给点道具救个急啊?】 系统的机械音立马弹出来:【检测到需求,匹配道具「隐形画笔」,需消耗50能量点,宿主是否兑换?】 江盼没半分犹豫,在心里喊:【兑换!赶紧的!】 【系统:兑换中……】 下一秒,红字弹窗突然跳出来,系统警告音带着点刻板的冷:【滴滴滴……警告!宿主当前欠账已达二百五,超过二百信用额度,无法赊账兑换。】 江盼惊得差点咬到舌尖,没忍住在心里爆了句国粹:【我曹你马!】 系统的回复紧跟着来,机械音没半点起伏,还带着点调侃:【抱歉,本系统无实体亲属,不存在“妈”这一设定,谢谢。】 第39章 放着我不看,看那只猴子!? 眼见系统指望不上,江盼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孙悟空身上——毕竟他当初可是亲口应了要帮她的。 她趁玉帝低头看奏折的空当,飞快侧过脸,目光精准扫向站在最后一排的孙悟空,急慌慌传音:【孙悟空,你之前答应帮我的!现在赶紧想办法!】 可孙悟空这会儿正盯着前排气不打一处来:脚尖无意识蹭着殿地砖,心里直骂娘, 【沃日,凭啥我站最后一排?哪吒和杨戬那俩货倒能挤在第一排,这破排序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定的!】 压根没接她的传音。 江盼见他还是没动静,眉峰拧成个死结,传音里的称呼越喊越急:【孙悟空!?孙猴子!?你这死猴子!】 最后那声带着气音的质问,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你到底听见没!】 孙悟空这才慢悠悠接了传音,指尖挠了挠耳后,语气里满是故意逗弄的戏谑:【喊魂呢?急赤白脸的,干嘛!】 江盼赶紧趁玉帝翻奏折的空当,冲他挤了挤眼,急道:【还能干嘛!就是给玉帝脸上画王八的任务啊!你之前亲口答应我的,别告诉我你忘了!】 孙悟空被她这急慌慌的模样逗笑,故意拖长了语调,装出一脸茫然:【啊?有这事儿?我咋不记得了——你也知道,我记性向来不太好。】 江盼气得指尖都抖了下,攥着文书的边角皱成一团,传音里裹着点委屈的恼:【你!你故意的!】 另一边的哪吒,早把江盼频频瞥向孙悟空的动作收进眼里—— 他心里超级不爽:【这蠢鱼?放着我不看,老盯着那只猴子干嘛?看那只猴子?他有什么好看的!?】 玉帝也早留意到江盼频频分神的小动作,指尖轻轻叩了叩龙案,唇角勾着抹浅笑,开口时声音不大,却带着帝王的威严:“江盼?把那册黄色文书取来,打开宣读。” 江盼这会儿满脑子都在跟孙悟空掰扯,传音里的气还没顺过来,压根没捕捉到玉帝的话,只急得攥着文书边角催: 【你说过要帮我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你手上还戴着我给的守言戒指呢!】 孙悟空被她这较真模样逗得差点笑出声,赶紧用袖管掩了掩,指尖敲了敲太阳穴装模作样,传音里裹着戏耍的笑意: 【哎呦,还真让你提醒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对了,刚玉帝老儿喊你呢,让你读旁边那册黑色文书。】 江盼猛地回神,眼睛瞪圆了半分,下意识转头去看玉帝,冷不丁撞进他似笑非笑的目光里,脑子发懵地反问:“读、读文书?” 玉帝漫不经心“嗯”了一声,视线还落在案头奏折上,并没留意她拿错了文书,只淡淡补了句:“念。” 一旁的哪吒眉峰皱得更紧,黑眸扫过江盼手里的黑色文书,心里直犯嘀咕:【方才明明说的是黄色文书,怎么这会儿默认她拿的是黑色的?玉帝这是故意的,还是没看清?】 杨戬始终没插一句话,只指尖摩挲着刀柄,嘴角悄悄勾着点笑意—— 把殿上这出“错拿文书”的小插曲看得明明白白,倒觉得比早朝本身有意思多了。 江盼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拿起黑色文书,又试探着问了句:“真、真要念啊?” 见玉帝没再应声,她深吸一口气,展开文书,念的时候声音都带着点虚: “自古多情空余恨,何况对象是嫦娥。 我举扫帚写诗歌,玉帝老儿绿裤衩; 腆着肚子装霸总,广寒宫跳广场舞,不如跟我扫星空。 月桂树下转两圈,扫把给你画个心;若问暗恋有多重,压弯整个南天门。” 那首不着调的“情歌”刚念完,凌霄殿上瞬间静了下来。 众仙全僵在原地,有的手还维持着垂袖的姿势,有的偷偷抬眼瞥了下玉帝的脸色,赶紧又低下头,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又蒙又怕,生怕这股火气溅到自己身上。 玉帝眉峰拧紧,指节叩着龙案发出闷响:“你念的什么东西?” 直到抬眼扫向江盼手里的文书,才发现那是黑文书,语气沉了几分,“朕让你念的是黄色文书!” 江盼手里的文书“哗啦”抖了下,指尖攥得发白,脑子里只剩炸开的惊叹号,传音里的气都带着颤:【死猴子!你故意耍我是不是!】 孙悟空在最后一排差点憋笑出声,指尖挠着耳后装无辜,传音里满是“委屈”:【真没有啊!我站这么靠后,没听清玉帝说啥,纯属误会,不好意思哈~】 江盼没法子,只能躬身致歉,声音都带了点虚:“对、对不起陛下,是臣女不小心拿错了文书。” 玉帝没理她,目光扫过底下垂首的众仙,嗔道:“这黑色文书是谁上供的?主动站出来。” 众仙立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顿时而起。 突然有个尖细的声音从中排冒出来:“启禀玉帝!诗里提了‘扫把’,定是扫把星上的!” 扫把星脸“唰”地白了,赶紧往前迈了半步,双手乱摆:“真不是臣啊陛下!臣怎么敢写这东西!” 可话还没说完,俩天兵就上前架住他的胳膊,没给半句解释的机会,直接拖出了凌霄殿——没多久,殿外就传来了五十大板的闷响声,和扫把星哭爹喊娘的惨叫声。 玉帝指尖敲了敲案边,没再提刚才的插曲,语气带着惯常的威严:“现在念黄色文书。” 江盼赶紧攥起案头的黄色文书,指尖还带着点未散的颤,低头展开时连呼吸都放轻了,朗声念道: “玉皇大帝降旨——派遣江盼,随哪吒、杨戬等上神,同赴灵山玄天大会之宴。” 她话音刚落,孙悟空突然从最后一排蹦出来,喊道:“不是吧玉帝老儿!凭啥没我?我这弼马温,也得去玄天大会凑凑数!” 这话一出,众仙立马低下头,肩膀却忍不住轻轻抖着——全在藏憋笑的动静。 有个小仙嘴刚张开半分,想戳破“弼马温是芝麻小官”的话,就被旁边的仙官悄悄拽了拽袖子,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玉帝没理会底下的小动作,抬眼扫了孙悟空一眼,眉梢微挑,干脆利落地开口:“行,加上你孙悟空。这下总满意了?” 孙悟空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身子:“这还差不多!早这样不就完了?” 第40章 画王八的任务完成!!! 话毕,孙悟空刚转了半个身要回最后一排,突然又顿住脚步,脚一跺又蹦回殿中,嗓门比刚才还亮:“哦对了!” “玉帝老儿,凭啥子我弼马温站最后,哪吒杨戬就挤第一排?” 这话刚落,殿里的议论声又冒了头,仙官们交头接耳的动静比刚才还大些。 太白金星忙从仙班里挤出来,先对着玉帝躬身,又转头冲孙悟空摆手:“你这猴头,急什么!” 他脑子转得飞快,立马找补,“让你站后排,是因你刚上天庭当差,好多规矩职责还不熟!” “等你摸清门道,自然给你安排妥当——还有,在陛下面前,可不得这般无礼!” 孙悟空扯着嘴角笑了声,语气里半是敷衍半是带茬:“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行吧。等我摸熟了规矩,那第一排地位置可得给我留着啊——不然我可不干!我要是不乐意,保不齐干出点啥热闹事儿来呢!” 太白金星连声催促,生怕孙悟空一个兴起,又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真把玉帝给惹恼了,“行行行,你这猴头,赶紧的,安生站好去!” 孙悟空这才拖拖拉拉,不情不愿地晃到了仙班最末的位置。 恰在此时,江盼脑中“嗡”的一声,炸响了系统提示音:【警告:“玉帝脸上画王八”任务剩余时间仅半个时辰! 请立刻执行,任务失败将遭受天雷劈身之刑,此次惩罚不可转移!】 江盼心头猛地一紧:“!!!” 她慌忙向孙悟空传音,【孙悟空,快!你快给我想个办法呀,我时间不多了!】 孙悟空嘴角一勾,回话慢悠悠的,【急什么?老孙我自然是聪明绝顶,可再巧的媳妇,没米下锅也做不成饭不是?总得容我琢磨琢磨,再等等~】 江盼急得不行,【那你快点儿!!我可等不了多久啊!】 玉帝指尖慢条斯理地翻动着案上的奏折,目光却并未真正落在字里行间—— 他的余光早已精准地捕捉到江盼那因紧张而攥紧的指尖,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他放下奏折,声音拉得悠长,带着一股刻意的慵懒:“众仙家若再无本奏,那今日便退——”他故意将尾音拖得老长,“——朝吧——” 这声“退朝”说得不紧不慢,然而殿内文武仙官们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率先动弹。 就在这时,孙悟空猛地举着手跳了出来,“唉唉唉,等等等等!玉帝老儿,我还有事要奏!”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地里手指微动,施法变出了一只隐形小蚊子,同时朝江盼传音,【呶,江盼,我可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接下来你自己看着办喽~】 那蚊子悄无声息地朝玉帝飞去。 玉帝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孙悟空,唇角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悟空,还有何事啊?” 孙悟空抱着胳膊,一只脚还漫不经心地在地上点着,浑身上下没个正形:“就是吧……” “我觉得那御马监的天马都太瘦了,跟豆芽菜似的,您老再多批点儿饲料下来呗?我也好把它们都养得膘肥体壮,给您长长脸不是?” 玉帝闻言,似是觉得有趣,笑着点了点头:“准了。退朝后,你自去寻小司农,让他拨给你些便是。” 话音落下,那只小蚊子已然飞至玉帝近前。 殿内,哪吒、杨戬,连同江盼,都清晰地看见了那只蚊子。 哪吒眉头微蹙,心下思忖,【这蚊子带着一股猴妖气,定是那猴子搞的鬼,他想作甚?】 杨戬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额间天眼虽未开,却已洞察细微,【倒是有点意思,是想给陛下添点乐子?】 江盼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这猴子,变个蚊子出来顶什么用?难不成指望这蚊子去给玉帝画王八吗?!】 她念头未落,却见那只小蚊子竟猛地落在玉帝眉峰之上,极快地一叮—— 玉帝“嘶”地一声轻吸口气,一簇眉毛悠悠飘落,正掉在他摊开的掌心。 整个凌霄宝殿瞬间安静,众仙家连呼吸都屏住了,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清楚得很—— 这分明是有人胆大包天在戏弄陛下!可谁也不敢出声,生怕牵连到自己。 玉帝眉梢(如今缺了一小块)微微一挑,故作疑惑地端详着掌心的断眉,:“朕的眉毛,这是为何?怎的突然就掉了?” 江盼灵机一动,手中变出一根眉笔:“陛下定是为天下苍生操劳过度,才让眉毛失了长势!” “臣女幼时随凡间画圣学过画眉,不如让臣女给您补一补,也好让您体面退朝?” 玉帝目光转向江盼,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兴味,淡淡应道:“准。” 就在江盼暗松半口气,准备上前时,一直静立旁观的杨戬却忽然开口,声音清朗如玉:“且慢。” 他一步迈出,手中已然多了一支通体莹润、隐隐流动着仙气的碧玉眉笔,“为陛下描眉,岂可用凡品?” “臣这支‘锁颜笔’,乃昆仑玉髓所制,画上之后眉形三日不改,色泽清润自然。江盼,你用这个吧。” 话音落,杨戬就把眉笔递了过来。 江盼接过眉笔后,心里打了个突: 【杨戬这是唱的哪出?这眉笔“三日不退”,画得好是功劳,画砸了就是铁板钉钉的错——他是帮我,还是故意把我架在火上烤?】 她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玉帝垂眸看着她,催道:江盼,画吧。 这声催促让哪吒看得心急如焚,忍不住给江盼传音:【蠢鱼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江盼忙不迭传回去:【哪吒大人,我这是在让玉帝讨厌我啊!】 哪吒:??? 用画眉毛来讨人厌?这算哪门子道理? 玉帝见她迟迟未动,又淡淡开口:还不快画?朕乏了,画完好歇息。 是,马上就好。江盼深吸一口气,俯身凑近。 玉帝端坐不动,任由她靠近,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注视着她,倒叫她手心里沁出薄汗。 幸而江盼在现代是个化妆好手,描眉画目自是不在话下。 她执起杨戬那支锁颜笔,笔尖沾着清润的仙粉,小心翼翼地在玉帝眉骨上描画。 起笔流畅自然,将缺失的眉尾完美衔接,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好手艺。 可就在最后一笔收尾时,她手腕几不可察地一颤,笔尖灵巧地在眉梢处勾勒出一个极小极小的王八图案。 那王八不过米粒大小,藏在浓淡适宜的眉色里,若不凑近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增加三百年修为的金丹已发放在系统空间,宿主请查收。】 江盼强作镇定地收回笔,垂首退到一旁:陛下,画好了。 第41章 新任务:让如来叫你一声麻麻 玉帝抬手轻抚眉骨,指尖在那细微处停留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地兴意,他侧首瞥向御案上的铜镜,微微颔首:嗯,尚可。 “日后朕这眉毛没长好的日子,你每日清晨来给朕补画;杨戬说了这笔色三日才褪,那三日之后便再来一次。” 江盼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敢显露,只得垂首应道:谨遵陛下旨意。 哪吒不乐意了,拧着眉头,不满道:“陛下!宫中侍女多的是,会画眉的也不止她一个!何况她规矩都没学全,方才还拿错文书,哪配日日近您的身?” 玉帝眉梢一挑,回道:“你倒说得在理——她是笨手笨脚,朕用着确实不算舒心。” “不如这样,仍把她归你管,只消每三日来给朕梳妆画眉便是。哪吒,你意下如何?” 哪吒黑眸瞬间亮了亮,之前的不满全消了,忙应道:“臣无异议!” 转头就给江盼传音,语气里满是嫌弃:【蠢鱼!你这“让玉帝讨厌”的本事,着实不怎么样现在。反倒成了他专属画眉的!】 江盼刚松下的一口气猛地呛在喉咙里,指尖掐着掌心传音回去,无奈道:【哪吒大人,我真的已经很尽力了!现在这样至少没被追责,已经算好的了!】 杨戬适时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尚未查清江盼与天雷之间的关联,这…… 玉帝随意摆了摆手:“无妨。你每日去哪吒的云楼宫问一问,不就查清了?” 杨戬躬身:“臣遵旨。” 玉帝目光扫过众仙,指尖在御案上轻叩两下:天雷一事暂且搁置,灵山法宴在即,尔等明日便启程罢。 话音刚落,江盼脑子里突然“叮咚”一声响了声系统提示音: 【新任务发布:让如来亲口唤你一声】 【时限:三日】 【失败惩罚:十道不可转移的天雷】 【完成奖励:暂时保密】 江盼刚松下去的肩膀猛地一僵,嘴角抽了抽:“……” 孙悟空在最后一排听得耳朵尖都竖起来了,心里兴奋不已:【这下可老有意思了!】 江盼在心里疯狂咆哮:【系统你怕不是个变态!玩这么花?那可是宝相端庄、威严无边的如来佛祖啊——你神经病吧!?】 骂归骂,她还是悄悄攥紧了袖管——任务再离谱也得接。 这时玉帝拂袖起身,声音里透着几分倦意:“既无事,那便退朝吧。” ………(退朝后) 江盼默默跟在哪吒身后,亦步亦趋地踏出凌霄宝殿。 才下玉阶,孙悟空就一个筋斗翻到近前,嬉皮笑脸地凑近江盼和哪吒:“喂!小白脸,还有那个三只眼,你们打算明日几时动身去灵山?不如结个伴,路上也好解闷?” 哪吒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拽紧江盼的手腕,冷声道:“不必,我们又不熟,各自走各自的路” 孙悟空正要反驳,一直静立旁观的杨戬却忽然开口:“三太子此言差矣。” “既是陛下亲旨令我等同往,自然该同行才是正理。” 哪吒猛地顿住脚步,江盼没防备,额头“咚”地撞在他后背上。 她捂着撞得发疼的鼻尖,刚从“怎么让如来叫妈”的愁绪里抽神,懵懵地问:“唉?怎么突然停了?不走了吗?” 哪吒没理她,只转头瞪向杨戬和孙悟空,刚要怼出话。 江盼见状赶紧抬手抄过去,想按住哪吒的胳膊劝两句——可手还没碰到他袖子, 前头突然炸开一阵仙家的欢呼声,混着细碎的惊叹:“哎哟!这谁家的小娃娃啊?粉雕玉琢的,也太可爱了吧!好像rua一把呀……” “瞧这小脸嫩的,让姐姐捏捏——” “小娃娃,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呀?” 细碎的议论声中,一道奶声奶气的嗓音格外清晰:“漂亮的姐姐、帅气的叔叔爷爷们,你们可曾看见我娘亲呀?” 当即有仙子柔声应道:“呀,你娘亲是谁?定是比嫦娥仙子还要美上三分,才能生出你这般灵秀的孩子。” 那小声音顿了顿,带着点儿委屈:“我娘亲……自然是全天下最最最美的!只是、只是我还没记住娘亲的名字……” “这可难办了,”四周响起善意的轻笑,“要不先随姐姐回去,给你备些仙果点心?吃饱了再找娘亲也不迟呀……” ………… 江盼心头莫名一跳,【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不待她细想,只听那道小嗓音骤然雀跃起来:“娘亲!我看见娘亲啦!” 话音未落,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猛地从仙群中钻出,像颗小炮仗似的直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江盼的小腿,仰起粉嫩的小脸撒娇:“娘亲娘亲,孩儿好想你呀!你上个朝怎么去了这么久呀~” 说着又扭过头,瞧见一旁站立的哪吒,眼睛霎时亮晶晶的,甜丝丝地唤道:“父亲也在呢……” 四周蓦地一静。 众仙家:“!!!” 什、什么?!这孩子——竟是这小小鱼精与哪吒三太子的?!! 江盼顿时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什么情况?!我是谁?我在哪? 反应过来后,她慌忙蹲下身,轻轻戳了戳小葫灵软乎乎的脸蛋:别乱喊人!不是让你在偏殿好生待着么,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小葫灵紧紧抱住她的腿,奶声奶气地撒娇:孩儿太想娘亲了嘛~ 说着又探头望向后面的孙悟空,眼睛一亮:二爹爹!!您也在呀! 这一声二爹爹如同惊雷炸响,众仙家霎时间哗然:二爹爹?! 孙悟空原本看戏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故意抱臂冷哼道:嘿,你这小子,这时候倒看见我了?方才怎不先唤我?再说了,你那位可未必乐意认你这个儿子呢。 小葫灵急忙转身,扯着孙悟空的衣摆软软央求:不是的不是的!孩儿方才当真没瞧见二爹爹嘛~二爹别生孩儿的气好不好? 江盼脸都急红了,连忙对着众仙家摆手,声音拔高半分:“大家别误会!这孩子是葫灵化形的,不是我和哪吒的亲生孩子!” 谁知小葫灵一听这话,小嘴一瘪,又跑回江盼旁边,眼泪说掉就掉:怎么不算嘛……我体内流着娘亲的精血,本就是娘亲与父亲的孩子呀…… 他抽抽搭搭地扯着江盼的衣袖,泪眼汪汪:娘亲难不成真要听父亲的话,把孩儿丢掉吗?呜呜呜…… 晶莹的泪珠顺着粉嫩的脸颊滚落,那委屈至极的小模样,看得周围仙家都忍不住心生怜惜,纷纷叹息:唉,看这小娃娃多可怜啊…… 第42章 赶紧的,难不成还要我请你?! 仙家们看着小葫灵哭得肩头直颤,虽个个心头发软,嘴里也只反复叹着“可怜”,却没一个敢上前劝。 他们目光在孩子粉扑扑的脸蛋和江盼窘迫的神情间打转转,偏生像避火似的,半点不敢往哪吒那阴冷的侧颜瞟—— 谁不知三太子的爆脾气?哪儿敢凑上去劝他认娃。 江盼被这一道道“欲言又止”的目光看得心尖发紧,刚张了张口想再辩一句“真不是”, 指尖却不自觉抠着袖角,一股莫名的愧疚堵在喉咙口,只挤出个模糊的“我……”,再没下文。 一直冷着脸沉默的哪吒突然动了——他眉峰拧得更紧,抬脚踢了踢旁边的云阶石,不耐烦地炸了声:“行了行了!吵死了!哭什么哭?我是你爹,总行了吧?” 说着俯身下去,指尖点了点小葫灵的额头,一字一顿咬得清楚:“记住,我才是头一个认你的,是‘大爹爹’!” “往后敢喊那猴子一声‘老大爹’,我立马把你塞回葫芦藤里重新长!” 小葫灵立刻破涕为笑,挂着泪花就蹦跳起来,小胳膊又紧紧抱住江盼的腿: “哇!大爹爹认我啦!娘亲这下总不能丢我了吧?我一定乖乖的,大爹爹永远是最厉害的大爹爹!” 孙悟空在一旁抱着胳膊,了一声别过脸去。 小葫灵眼尖瞥见,连忙松开江盼,又蹦蹦跳跳地跑到孙悟空跟前,小手拽着他的衣角轻轻摇晃: “二爹爹也最厉害!在我心里,二爹爹和大爹爹、娘亲一样重要!” 孙悟空这才展了笑颜,却还故意板着脸,伸手揉了揉小葫灵的脑袋:“臭小子,记好了!下次见着,得第一时间喊我,论亲近,我才该是你最亲的爹!” 小葫灵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立马懂了他的意思,小手拍着胸脯保证:“嗯呢!我以后一睁眼就喊两个爹爹,一碗水端得平平整整,绝不让谁受委屈!” 周围没走的仙家们顿时笑开了,有个白胡子老仙官捋着胡须叹:“哎哟哟,这小嘴甜得跟抹了仙蜜似的!老夫这把年纪,心都被萌得发颤!” 杨戬见状,清了清嗓子故意咳了两声,压下周遭的笑闹:“行了,既已这般,你们都退下吧,各忙各的差事去。” “是!”仙家们应着,三三两两地散了,走时还忍不住回头瞅了两眼黏在江盼腿上的小葫灵。 杨戬转眸看向江盼几人,声线依旧板正:“明日辰时,我们在南天门集合——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陛下既派我们去灵山,便代表的是天庭脸面,零散着去像什么样子。” 说罢,他目光扫过江盼和小葫灵:江盼,看好你的......孩子。语气微顿,莫要惹出祸端,否则休怪本君依天规处置。 江盼忙不迭点头:“嗯嗯,我一定看好他!” 小葫灵也赶紧仰着小脸,脆生生接话:“叔叔放心!我超乖的,连仙果核都不会乱丢!” 杨戬没再多说,拂了拂袖便转身走了。 原地只剩哪吒、孙悟空、江盼和小葫灵四人。 孙悟空刚要凑过来跟江盼说句玩笑话,就见一个小仙官慌慌张张撞过来,一把攥住他的袖子就往回拽:“大人!可算是找着您了!” “快随小的回御马监!小司农都等半个时辰了,就等您盖了印,才能批下这月的仙饲料呢!” 孙悟空被拽得踉跄了两步,还扭头冲江盼挥了挥手,喊得清亮:“小鱼儿,明日南天门见呀~” …… 小葫灵小手先拽了拽江盼的袖角,又踮着脚扯了扯哪吒的衣摆,小肚子还悄悄鼓了鼓:“娘亲,大爹爹,我们回家吧~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啦!” 江盼眼尾偷偷扫了眼哪吒——见他眉峰没拧成疙瘩,倒像是默认了,立马陪着笑应:“嘿嘿,好嘞好嘞,这就走!” 话音刚落,哪吒忽然朝她伸出手,语气硬邦邦的:“拽住我的手,自己抱上来。” 江盼眼睛瞬间瞪圆,嘴型都成了“o”型,凑到他耳边小声惊问:“病又犯了?!” 哪吒眉峰一挑,不耐烦地催:“废话!赶紧的!难不成还要我弯腰请你?” “行行行,我马上来!”江盼赶紧应着,立马像只挂树的树懒,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 心里却偷偷骂道:【疼死你不亏,哪有这么求人帮忙的!】 哪吒被她笨拙的动作逗得唇角微扬,却故意冷哼一声,脚下风火轮瞬间腾空而起。 小葫灵开心地拍着手,被哪吒另一只手稳稳揽在怀中。 三人就这样在缭绕的仙云中,朝着云楼宫的方向飞去。 ……… 云楼宫内的食殿里,氤氲的仙雾裹着饭菜香飘散开。 小葫灵踩着凳子,小短腿还踮了踮,手里的银勺一下下挖着碗里的仙米,边嚼边含糊开口:“娘亲,我还没有名字呢~你给我取一个好不好呀?” 江盼还被哪吒抱着,耳尖早烧得发烫——食殿里明明还有几个天兵站班、仙侍布菜,其中一位仙侍正捧着小碟,耐心喂着小葫灵,可哪吒半点没要放她下来的意思。 忽然,哪吒的侧脸往她颊边又贴了贴:“愣什么?给我夹块玉髓糕。” “哦,好的好的。”江盼脸更红了,指尖慌忙夹了块糕点递过去,心里直打鼓:【虽说他有病,可这么抱着都快一炷香了!周围人都看着呢……】 没等她想完,小葫灵又鼓着腮帮子追问:“娘亲娘亲!你还没答我呢,名字取好没呀?” 江盼被问得回神,脑子一抽就蹦出一句:“啊?那、那就叫小宝吧。” 刚说完,系统的吐槽就弹了出来:【哎呦,宿主你认真的?这名字随便得跟路边捡的似的!】 江盼怼回去:【我取名字,关你屁事?】 系统立马装怂:【得嘞得嘞!小的多嘴了,这就退下装哑巴!】 …… 用膳后,小宝在榻上乖乖睡下,哪吒也起身离去。 江盼独自坐在房中,对着摇曳的烛火发愁——让如来佛祖喊妈妈? 这任务简直比凡人登天还难! 她越想越绝望,抓着被子哀叹道:这任务到底要怎么完成嘛! 正烦恼时,忽闻声响,一只蚊子竟从窗缝钻了进来,绕着她脸颊打转,作势要往她额角叮。 江盼正心烦,见状更是恼火:好你个死蚊子!!赶在老娘烦的时候添乱! 江盼没拍着,还差点掀翻茶盏,气得咬牙捋了捋袖子,正要第二次挥掌—— 那蚊子却倏地化作一道金光,孙悟空现出身形歪在榻边,翘着二郎腿冲她嬉笑:哈喽啊~小鱼儿~ 江盼惊得往后一缩:你怎么在这儿?哪吒他——话音未落,她慌忙捂住嘴,紧张地望向门外。 第43章 你知道爷是谁吗?知道爷的外甥是谁吗? 江盼刚要开口问“哪吒没发现你吧”, 孙悟空先嘻嘻地笑开了:“安了安了,哪吒那小白脸还没发现我呢!” 江盼这才松了口气,又压着嗓子问:“那你大晚上跑来干嘛?明天不就一起去灵山了?” 孙悟空的视线飘到榻上的小宝,语气戏谑:“当然是提前来看看咱儿子呗~” 他忽然凑到江盼耳边,挤眉弄眼地补了句:“再说了,我琢磨着哪吒那小子,明天指定不按杨戬说的一起走。” “要不咱俩带着娃‘私奔’?怎么样,小鱼儿?” 江盼眼睛一瞪,差点拔高声音,又慌忙捂住嘴,气鼓鼓地低喊:“你疯了!什么私奔?我才不跟你走!” 孙悟空挑了挑眉,追问道:“为何?难不成你真喜欢哪吒那小白脸,还是他那怪病缠得你没法动?” 没等江盼答,他又自夸起来:“要是你喜欢他,那我可得说你眼睛花了!我这美猴王多帅,还配不上你?” 江盼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惹得耳尖发烫,伸手推了他一把:“你今天抽什么疯!” “净说些没谱的!我真不能离开哪吒,更不会跟你私奔——还有什么‘咱儿子’,听着怪臊人的!” 【内心疯狂吐槽:我倒是想走啊!可系统死盯着呢,哪吒还没攻略完,哪儿敢跑路!】 孙悟空嘿嘿一笑,摆了摆手,“开个玩笑嘛!我今晚来正经事,灵山脚下藏着个有意思的黑市,要不要跟我去转两圈?” “咱明天再去灵山也不迟,我刚从那儿绕过来的。” 江盼先是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啊?就这?我不想去玩。” 话音刚落,她忽然攥紧袖角,眼神一凝:“不对!猴子你别打岔,是不是想让我在黑市里帮你办点啥事儿?” 孙悟空立马笑出了声,抬手就弹了下她的额头,指尖还带着点轻劲:“聪明啊小鱼儿,一猜就中!” 江盼捂着额头往后退了半步,鼓着腮帮子瞪他:“你说话就说话,干嘛突然弹我头!疼死了!” 孙悟空身子往前探了探,逼近一步:“是这么回事——之前我们说好的,我找你帮点小忙,你得应吧?” 江盼没法子,只好垮着脸点头,目光又瞟向榻上的小宝,犯了难:“那小宝怎么办?总不能带他一起去吧?” 孙悟空的视线也落回小宝脸上,还伸手轻轻戳了戳小孩软乎乎的脸蛋,勾着嘴角笑:“小宝?这名字是你取的?挺接地气啊!” 江盼嗯了一声,没好气地催:“别贫了,说正事!” 孙悟空收了笑,说道:“放心放这儿就行!我留个毫毛变的小虫子当眼线,哪吒不是认他当儿子了?肯定不会让他出事。” “再说杨戬那老古板,本就在意天庭颜面,指定不准这奶娃娃跟着去灵山。他留在这云楼宫反倒安稳。” 江盼指尖又攥紧了袖角,眼神瞟了眼榻上的小宝,语气里带着点急:“那咱可得赶紧回来!我真怕哪吒要是发现了,又要生气了!” 孙悟空抬手弹了下指,毫毛化作的小虫子“嗡”地飞到榻边藏好,笑道:“放心!保准赶在他察觉前回来,走!” ……… 孙悟空带着江盼驾起筋斗云,转眼落在黑市入口的青石板上。 江盼脚还没站稳,就急慌慌摸向系统空间,指尖一捻就攥住那枚金丹,仰头咽了下去。 没片刻,她就晃了晃胳膊,连指尖都泛起层暖光,忍不住嘀咕:“好家伙,经脉都跟通了热水似的!” 孙悟空金瞳微闪,打量起她周身的灵气:“哟,你倒机灵,还藏着这好东西——三百年修为说加就加?” 这黑市龙蛇混杂的,谁知道藏着点啥东西,总得备些法力防身。江盼说着,不安地环视四周,万一…… 话未说完,孙悟空已随手将金箍棒变作绣花针别在腰间,扬眉道:有我在,还能让你吃了亏? 江盼撇撇嘴,学着他平日吊儿郎当的腔调: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话音未落,孙悟空忽然倾身逼近,鼻尖险些撞上她的,灼热呼吸拂过她轻颤的睫毛:那要不要试试,看我这猴子的嘴……到底骗不骗人? 就在此刻,突然的一声闷响——有人带着股酒气撞过来,结结实实撞上江盼后背。 那人边撞边嚷嚷:让开让开!都给本大爷挪地儿,好狗不挡道! 江盼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扑进孙悟空怀里。 孙悟空胳膊一紧,稳稳把人圈在怀里,眉峰瞬间拧起。 撞人的主儿却没走,反倒折扇敲着手心,站在那儿上下扫了江盼和孙悟空两眼,嗤笑一声:哪儿来的俩小妖怪?” “就几百年修为,也敢挡本大爷的路?是活腻歪了? 江盼立马从孙悟空怀里探出头,眼睛瞪得溜圆,怼得又快又脆:几百年修为怎么了?佛门还讲众生平等呢!这路是你家铺的?凭啥让我们让? 这才看清撞人者——黑发束着银带,黑衣滚着暗纹,手持一把折扇,倒真是副俊郎模样。 江盼更气了,继续补刀:长得人模狗样的,心倒是黑透了! 黑衣男人手里的折扇‘啪’地猛合在掌心,脸瞬间沉下来,挑眉嗤笑:呦呵~小丫头片子,你挺拽哦!你知道爷是谁吗?这路,还真就是我家铺的! 江盼叉着腰,下巴一扬:我管你是谁!就算是你铺的,就能横冲直撞撞人?没这道理! 黑衣男人往前凑了两步,抬着下巴摆谱:吾乃金翅大鹏!你再横——知道我外甥是谁吗? 话没说完,孙悟空已经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不爽道:少扯没用的!撞了人,道歉! 大鹏压根没理他,反倒把脖子梗得更直,嗓门拔高:我外甥!是灵山如来佛祖! 孙悟空冷笑一声,往前踏了半步,气场压得周围人都往后缩:我再说一遍,道歉! 大鹏还在犟,伸手指着自己鼻子喊:听见没?我外甥是灵山如来佛祖! 孙悟空眼神瞬间冷了,第三次吼出:道歉!!! 大鹏刚要再开口,就见孙悟空忍无可忍,拳头带风砸向旁边的柱子——那可是金刚石缎编的柱子,一声直接裂成两半,碎石渣溅了一地。 大鹏吓得腿一软,就跪地上,头磕得邦邦响,忙不迭喊:对不起对不起!姑娘我错了!我不该撞你,更不该嚣张! 第44章 孙悟空,要不算了吧 孙悟空抱臂而立,俯视着瑟瑟发抖的大鹏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早这么乖,何必浪费我的力气?” 江盼却没搭腔,心里正犯嘀咕: 眼前这大鹏怎么回事?怎么又屌丝又弱鸡的? 她记得清楚,不管是原着《西游记》,还是她穿进来的《西游恶人录》,明明是能跟猴哥五五开的狠角色,书里还强迫过女主好几次呢! 可眼下的……分明是个实打实的、欺软怕硬的臭屌丝!莫不是自己记岔了? 大鹏先瞅了眼孙悟空——他早看出来这猴子不好惹,忙陪着笑问:“那个,我都道歉了,能走了不?” 孙悟空抬下巴朝江盼偏了偏:“她点头,你就能走。” 大鹏立马转向江盼,声音都带了点颤:“姑娘?” 见江盼没反应,又急着拔高了点声,“姑奶奶!真对不住,我错了!能放我走不?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江盼这才回神,摆了摆手:“哦行行行,你赶紧回去吃饭吧。” 大鹏一听,连滚带爬地起身,撒腿就跑,边跑还边回头撂狠话:“我外甥可是灵山如来佛祖!” “你们俩活腻歪了?这可是灵山的地盘,敢让我下跪——你们等着!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死鸟!”孙悟空撸袖子就要追,江盼一把拽住他胳膊,劝道:“行了别追了,时间不早了!” “咱先办正事儿要紧——对了,你到底让我来干啥啊?” 孙悟空忽然神秘地勾了勾唇角,还冲她眨了下金瞳:“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 转了几道弯,孙悟空把江盼带到黑市最出名的地界——既是赌场又是拍卖场的长乐坊。 江盼刚到门口就顿住脚,还往后缩了缩,孙悟空拽着她的手腕催:“走啊,怎么不动了?” 江盼瞪圆了眼,警惕地抽回手:“你带我来赌坊?你这死猴子,该不会是想拿我当赌注押了吧!” 孙悟空“嗤”地笑出声,指尖敲了下她的额头:“你想哪儿去了?” 江盼捂着额头:“能不能别老敲我头,本来就不聪明被你一敲更傻了。” “傻点才好呢,多招人疼,”他俯身凑近,指尖轻轻勾住她耳后的一缕青丝绕了绕,又带点戏谑补了句, “再说了,你可咱娃的娘儿,我便是把自个儿押出去,也舍不得押你啊。” 说罢不等她红着脸反驳,就不由分说牵起她的手,攥得紧了些,踏着台阶往坊里走。 …… 孙悟空先拽着江盼往长乐坊赌场里钻,还凑到她耳边低声逗:“拽紧我胳膊,这儿可不比天庭,妖魔地界只认拳头和钱财——小鱼儿生得这般水灵,当心被哪个山大王掳去当压寨夫人。” 江盼立马吓得胳膊抱得死紧,脸都贴他袖子上了:“你别吓我啊!我胆子本来就小,还不是你非得拉我来的!” 孙悟空笑着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语气带点戏谑:哎呦,我们小鱼儿不是挺能耐?帮个小忙怎的这般扭捏。 待会儿就说咱俩是夫妻,玩个夫妻共箭——赢了好东西分你一半,如何? “好东西?!”江盼一听见这仨字,眼睛瞬间亮了亮,可转瞬又皱起眉,“等等,‘夫妻共箭’是什么鬼啊?” 孙悟空朝赌台方向努了努嘴,拽着她往角落走:“一会儿你瞅瞅那边老夫老妻怎么玩的,就懂了。” 说着直接按着她的肩,让她在看台角落的凳子上坐稳。 他自己则挨着她坐下,两人刚坐定,就见个穿灰布褂子的管事小妖,颠着小碎步凑过来,弓着腰问: “二位客官可是来玩‘夫妻共箭’的?是想押注赌别人,还是自己上台参赌呀?” 见两人面生,小妖又赶紧补充解释,指尖还对着赌台比划:“您二位要是自己参赌,不用额外掏赌注——你们俩本身就是赌注!” “赢了的话,旁人押在你们身上的钱,九成都是你们的,还能得拍卖会第五件拍品;” “要是只押注赌别人,就得拿点东西当赌注,比如金银、兵器啥的,押谁赢了就赚,押错了就输本钱!” 江盼听得眼睛瞪圆,悄悄攥紧了袖角;孙悟空倒淡定,拽紧她的手腕,转头冲小妖抬了抬下巴:“先瞧瞧,一会儿再定。” 小妖立马堆着笑点头:“好嘞!那您二位定好了,记得喊小的一声~ 再有半柱香就开场啦!”说罢又点头哈腰地退走了。 江盼赶紧凑到孙悟空身边,皱着眉压低声音:“要不我们还是只押注吧?就算你想玩,那小妖也没说‘自己当赌注’输了啥后果啊!” “我们又不一定赢,万一跟签了卖身契似的,到时候被人卖去当使唤丫头,我可跟你没完!” 孙悟空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安抚似的勾了勾唇角,抬手指向台上:“慌啥,这玩法简单得很——你瞧,台上那几对正练手呢!” 江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间瞪圆了眼:只见台边立着几根粗木柱,女妖们被麻绳绑在柱上,嘴里都叼着朵艳红的花; 旁边的男妖黑布蒙着眼,弓着背凑得近近的,拎着弓箭全靠听力辨位,每次只敢颤巍巍射一片花瓣—— 稍偏点没中,或是力道太猛带掉两片,旁边举小旗的裁判就扯着嗓子喊“失败”,只有把花瓣一片不落射完,才算成。 江盼:“!!!”“不是这哪儿是玩游戏,分明是在玩命!也太危险了吧” 她立马攥着孙悟空的胳膊晃,急得声音都带了点颤:“孙悟空,要不算了吧!” “实在不行,我去给你找个愿意玩的女妖搭档——这玩意儿玩下来,我感觉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孙悟空反手扣住她的五指,指腹还轻轻磨了磨她的指节,“不行哦~ 小鱼儿,你之前可是答应过要帮我的!再说了,我这箭术稳得很,闭着眼都错不了,你放一百个心!” ……… 江盼最后还是没扭过孙悟空,被他半哄半拽半唬,攥着手腕拉上了台。 麻绳往柱子上缠的时候,台下有女妖搭着同伴的肩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到她耳朵里:“这小帅哥要是手抖半分,妹妹脸上的花没了是小,怕不是得蹭破皮哦~” 江盼一听,眼眶瞬间红了,在心里把孙悟空骂了千百遍:【救命啊!早知道当初说啥都不答应这死猴子!可当时他磨得我没法子啊!呜呜呜现在说啥都晚了!】 第45章 妹妹你快瞅瞅!你家情郎把你印裤衩上了! 孙悟空正被小妖系黑布蒙眼,那布一遮,倒把他的桀骜不驯的气质露得更明显—— 先前不蒙眼时像小奶狗,很有少年感,这会儿蒙了眼,反倒添了几分野劲儿,更勾人。 台下女妖们立马凑成一团,戳着旁边姐妹的胳膊嬉笑:“妹妹好福气!这情郎不蒙眼就俊,蒙了眼更带感,就是不知道‘技术’过不过关呐!” 技术?江盼耳尖唰地红了——是她想的那个技术吗? 还没等她琢磨完,孙悟空就扬着声笑:“技术?那指定好到没话说——我和我娘子的娃都能打酱油了,还能差?” “死猴子你胡说八道什么!”江盼猛摇头,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你可得打准点!要是偏了半分,我做鬼都饶不了你!啊——救命啊!糟了的!” 孙悟空嘴角微勾:“放心,娘子,你夫君我这箭术杠杠的!”话落,手腕一抬,箭就射了出去。 江盼看着箭尖离自己越来越近,吓得眼一闭,死死咬着唇,心里把如来佛祖、观音菩萨都念了个遍,只求保佑。 “嗖——”箭尖擦着花瓣掠过,一朵花瓣应声落地。 底下立马炸开欢呼,有个大嗓门的妖喊:“小伙子技术真不赖!” 孙悟空指尖转着箭杆笑:“过奖过奖。” 台上原本十对搭档,头一轮射完,三对直接败了,只剩七对,里头数他射得最利落——花瓣掉得干净,半分没蹭到绑着的江盼。 江盼长长吐了口气,声音还发着颤:“吓死我了……” …… 不出所料,最终夺魁的自然是孙悟空与江盼。 裁判在擂台中央高声道贺:“让我们恭喜这对搭档,荣获头名!赌金还有拍卖会的第五件拍品,稍后就给二位送去,烦请移步拍卖场吧!” 孙悟空指尖一扯就把蒙眼黑布拽了下来,抬眼对裁判喊:“等等!我想玩把大的,不知你们老板在不在?” 裁判头回遇上这情况,手都有点抖,结结巴巴道:“我、我们老板……” 江盼急得攥住孙悟空的袖子,踮脚凑到他耳边小声劝:“孙悟空!见好就收啊,你可别作妖!什么大的小的,咱赶紧拿了东西走!” 她话音还没打住,看台高处的雅座里就飘来个带笑的声音:“这位小兄弟既有兴致,长乐坊自然奉陪到底。” 珠帘“哗啦”一声轻响,身着暗纹锦袍的男子缓步走出,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栏杆上,凭栏而立:“在下便是这长乐坊的老板。” “咱们换个玩法——让尊夫人执弓,三箭之内能射落一片花瓣,拍卖会的头名珍宝就归二位。” “可要是失手……就得留点物件作赔。怎么样,还敢玩吗?” 孙悟空唇角一勾,爽利应道:“成交!老板够大气,输了我们也绝不赖账!” 江盼当场僵住,拽着他胳膊的手都用了劲,声音发颤:“你是不是疯了!我连弓都没摸过,哪会射箭啊?” 孙悟空立马用传音入密的法子跟她讲:【江盼,你待会儿怎么射都行,随意发挥——关键是,咱就得输。】 江盼:“???” 满脑子问号都快冒出来了,完全摸不透这死猴子的心思。 …… 孙悟空被麻绳稳稳缠在木柱上,倒半点不见局促,还冲江盼抬了抬下巴; 江盼这边却指尖攥着弓身,心都悬到了嗓子眼,连弓梢都有点发颤。 老板又开口:“难度降些,夫人不必蒙眼,直接射便是。” 江盼心里猛地一颤,抬眼扫了老板一眼——就这一眼,总觉得他那清冷的眼神有些眼熟,像在哪儿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孙悟空晃了晃被绑的胳膊,语气满不在乎:“娘子快射,别怕!扭扭捏捏地莫要旁人笑了去!” 江盼盯着他那副笃定又吊儿郎当的模样,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让我输?这猴子亲口说的“随意发挥”,行,那我就“好好”发挥!报仇的机会可算来了!有仇不报非君子是也!! 之前在凌霄宝殿上捉弄我那茬,我江盼可是“忍者神龟”,半分没忘!】 她忽然松了松攥弓的手,指尖轻轻晃了晃弓梢,故意拖长调子,甜声道:“知道啦,夫君~人家技术可不怎么样~你可得小心些呀~” 话落,江盼立马搭箭拉弦,对着孙悟空就射:“第一箭来喽!” “嗖——”箭尖擦着孙悟空的侧脸掠过,力道没控制好,在他颊边刮出道浅红的擦伤。 孙悟空却半点不在意,依旧勾着唇角笑。 江盼心里偷着乐,又抽了支箭:“第二箭!” 这次她瞄准了他的腰带——就想射断他腰带让他裤子滑落,露出裤衩子出丑! 没成想孙悟空像早猜透她心思似的,故意往旁拧了拧腰,简直是把腰带凑到箭尖上。 “刷”的一声,腰带应声断成两截! 江盼正等着看豹纹裤衩的笑话,结果一个红裤衩露了出来——上面不光印着她的脸,还绣着“天大地大,媳妇最大”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这画面刚露出来,台下立马笑成一片: “妹妹快瞅瞅!你家情郎把你印裤衩上啦!” “我的天!果然核心出装还得是脸呢,这建模怪穿什么都好看呀!” “穿个红裤衩都能穿出一番风味!” “字写得歪歪扭扭,倒比情书还甜——小兄弟是宠妻狂魔吧!” 江盼:“……” 我靠?!这死猴子是变态吧?! 孙悟空却不恼,反倒故意晃了晃身子,语气欠揍得很:“哇哦~娘子好棒棒呀~这箭法,简直是‘正中我心’!” 江盼咬着后槽牙,有点气又有点酸:“你喜欢就好!接好第三箭!” 第46章 你最好说到做到! 说着,江盼又搭箭拉弦,这次直接瞄准他的发冠旁,“嗖”地射掉他头顶一簇金发。 高台之上,老板指尖轻敲栏杆,唇边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夫人这技艺,确实欠佳啊——既输了赌局,二位可得按规矩,留点东西下来了。” 孙悟空半点不慌:“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老板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江盼身上,先前的玩味褪去大半,指尖朝着她的方向一点:“我要她!! !” “!!!”江盼瞳孔猛地一缩,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完了!这真是自己挖坑埋自己!早知道他要的是我,刚才就算施法作弊也得射准啊!】 没等她回神,孙悟空已经爽快答应:“没问题,给你便是!” 江盼气得把手里的弓“哐当”砸在地上,她双颊绯红,气鼓鼓地瞪向孙悟空:“死猴子你——” 又急忙转向老板辩解:“老板!我真不行啊!我啥也不会干,留我没啥用!只会吃白食!您把这死猴子拿走呗,他能力大,劈柴挑水都能干!” 老板却笑得眉眼弯弯,半点不让步:“夫人说笑了,我们长乐坊的规矩,只收输家的女眷,旁的一概不要。” 江盼没撤,只能骂道:“死猴子,你这个没良心的。” 台下早已炸开了锅,妖怪们交头接耳,惋惜声此起彼伏:“唉哟,先前还以为是宠妻狂魔呢,这转头就把媳妇给送了?” “可不是嘛!长乐坊的规矩摆这儿,输了就得认,这小帅哥就算不乐意也没法子啊!” 孙悟空反倒冲她挤了挤眼,语气轻松:“娘子莫怕,为夫会常来看你的。对了老板,先前承诺的赌金和第五件拍品,总还算数吧?” 老板颔首:“自然算数。” 江盼暗中传音,声音都在发颤:【死猴子!你真敢卖我?你个挨千刀的,我跟你没完!】 孙悟空立刻压着笑传音哄:【别急别急!我会变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跟着你,保证不被发现。 你就帮我去看看,长乐坊收这些女眷到底要干嘛——我三师兄那边,嫂嫂不见了,急得快上火了。等事成,先前赢得那宝贝,还有赌金全给你!】 他顿了顿,又轻笑着补上一句:【再说了,我怎么舍得真把你交给别人?】 江盼攥紧衣袖,望着朝她走来的侍卫,咬唇传回一句:【你最好说到做到!】 …… 江盼被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请”下了擂台,她一步三回头,狠狠瞪着那个正笑眯眯点数赌金、还把玩着第五件拍品—— 一块灵气氤氲的暖玉的孙悟空,心里把他咒骂得翻了个底朝天:【死猴子!臭猴子!要是让我发现你没跟着,等我出去非得……非得揪着你的猴尾巴打个结!】 她一边在心里咆哮,一边被侍卫带着穿过赌场,刚过中庭就转了方向,直朝着看台后侧的雅阁走去。 长乐坊老板——那位身着暗纹锦袍的男子,早已在此等候。 他挥退了侍卫,狭长的凤眼含着意味不明的笑,落在江盼身上。 “夫人,受惊了。”他声音温和,“在下姓柳,柳不眴。暂且委屈夫人随在下去个地方。” 江盼立刻戏精上身,眼眶一红,泫然欲泣:“柳老板……你,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我夫君他……他真不是个东西!” 她一边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悄悄感知着周围。 果然,一丝极淡极熟悉的、属于孙悟空的气息,正附着在她腕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根纤细毫毛上。 她心下稍安,演技愈发精湛。 柳老板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只道:“夫人很快就会知道。请放心,柳某并无恶意,只是需借夫人身上一缕……纯净的‘阴元之气’一用。” 阴元之气?江盼心里咯噔一下,这词听着就不像好事! 她面上却装作懵懂无知,抽抽噎噎地跟着他走。 柳老板把她带到后院深处的一间厢房,推开门时,目光在她腕间毫毛上顿了半瞬,嘴角轻勾:“夫人先在此休息一番,子时我再请夫人移步,帮我个小忙。” 话音落,他便转身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盼扒着门缝听了半天,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尽头,才长长松了口气,转身指尖捏着腕间那根细毫毛晃了晃,没好气地说: “死猴子,别装了,我知道是你!快出来,刚才吓死我了!” 话音刚落,毫毛“唰”地炸开点金光,孙悟空的身影瞬间现形,金瞳里闪着促狭的笑,凑到她跟前:“吓傻啦?嘿嘿,刚才看你抹‘眼泪’那模样,戏演得挺逼真啊!” 江盼腮帮子一鼓,别过脸去,指尖还在轻轻拍着胸口:“什么叫演?不逼真点,早被那柳老板看出破绽了!” 孙悟空指尖摩挲着下巴,眉头微蹙琢磨起来:“柳不眴……‘不眴’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好像在哪本佛门经书上扫到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哎对了!”江盼眼睛猛地一亮,拍了下脑门,“我刚才瞅他眼睛,总觉得眼熟,像在哪儿见过似的,可就是想不起来!” 她话音刚落,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盼脸色一变,急忙推了孙悟空一把:“有人来了!快藏起来!” 孙悟空反应极快,身形一晃,瞬间缩成只灰扑扑的小壁虎,爪子扒着墙缝贴得严严实实,连尾巴都藏进了雕花里。 紧接着,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跟着是道温柔的女声:“夫人可是歇息了?老板派我来给您送点茶水和点心。” 孙悟空传音给江盼,【让她进来,我们问她点事儿】 江盼点头应道:“进来吧。” 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侍女端着点心走了进来,低眉顺眼:“夫人,请用些宵夜。” 她推门而入的瞬间,江盼反手就锁死了门; 没等对方反应,壁虎身上突然闪起微光,一股无形力量瞬间禁锢住侍女, 她手里的茶点托盘差点掉地上,被江盼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墙角的小壁虎“嗖”地窜出,落地化作孙悟空的身影。 “嘘——”他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声音带着蛊惑般的轻柔,“我问,你答。若敢撒谎,或是惊动他人……” 他指尖凝聚起一丝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轻轻点在那侍女眉心,“我便让你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第47章 让你给我喂饭,很为难? 侍女吓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惊恐,拼命眨眼表示配合。 孙悟空撤去部分禁制,让她能低声说话。 “这后院深处,是做什么的?阴元之气又是什么?”江盼压低声音问道。 侍女颤抖着回答:“是……是丹房……老板用、用女妖炼丹……阴元之气、气就是女子的生气……” “炼丹?炼什么丹?给谁用?”孙悟空挑眉,语气依旧轻松,却带着很强的压迫感。 “奴婢只知道……那丹药能保长生……是、是供给……供给佛门的大人物的……” 侍女几乎要哭出来,“具体的奴婢真的不知道了,只有老板和几个心腹才能进丹房重地……” 佛门?孙悟空和江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寒意。 灵山佛门,竟然暗中用女妖的生命来炼制长生丹药? “被关起来的女妖都在哪里?”江盼追问。 “都、都关在西边的‘蕴灵苑’……等待丹成之日……” 孙悟空指尖微动,侍女软软倒地,暂时昏睡过去。 他对江盼使了个眼色:“走,去蕴灵苑和丹房看看。” 待孙悟空和江盼的身影消失在廊角,地上“昏睡”的侍女突然睁开眼,周身黑气一绕,慢悠悠站起身,竟化作柳不眴的模样。 他指尖摩挲着袖角暗纹,狭长的凤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低声嗤笑:“看来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偏生抓了不该抓的女人,才惹得这猴子查上门来。” 顿了顿,他唇角勾起抹算计的笑,指尖轻叩掌心:“既如此,就让灵山那个低阶弟子去抵债好了。” 另一边,江盼和孙悟空早已化作侍女与侍卫的模样——江盼身着一袭粉裙,垂首敛目地跟着“灰袍侍卫”(悟空变的),偷偷摸到蕴灵苑。 混进门一瞧,十几名女妖被粗麻绳绑在木柱上,个个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刚站定,就有个络腮胡侍卫凑过来,斜着眼打量他们:“你们俩是新来的?面生得很啊,从没见过!” 孙悟空立马堆起笑,上前一步拦住人,指尖麻利地掏出几块银子,往几个看守侍卫手里塞:“哥几个辛苦!我们是兄妹俩,今儿刚被调来的。” 他拍着侍卫的肩,语气热络,“您几位连夜看管,肯定累坏了!” “这点心意您拿着买酒喝,这儿先交给我们兄妹俩盯着,只求日后您在老板面前多美言几句,让我们转成正式工,多谢多谢!” 侍卫捏着银子掂量了两下,眉开眼笑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行啊,小子有眼力见!” “那我们哥几个先出去透透气,你们盯着点——可别让这些女妖跑了,真跑了,你们自己找老板交代!” 孙悟空和江盼赶紧陪着笑点头,腰弯得更恭顺:“是是是!您放心!多谢大哥们!” 侍卫们的脚步声刚消失在院外,江盼就赶紧关上门,搓了搓手凑到孙悟空身边:“这些女妖里,有你三嫂子不?” 孙悟空迈步进屋,目光扫过绑在木柱上的女妖:“我没见过三嫂嫂,他俩是前些日子才拜的堂。” “师兄传信说,嫂嫂带着他的传家宝——一只香品镯。” 说着,他从袖里摸出块灵气氤氲的玉,正是之前赌赢的拍品。 江盼眼睛一挑:“这不就是拍卖会那第五件拍品?你啥时候研究出新用法了?” “这叫解灵玉,用处多着呢。”孙悟空拿着玉往女妖们跟前凑,语气带点小得意,“既能录音录像留证据,还能把人或物件收进去——刚才逼问那侍女的话,我早录里头了。” “你瞧她们,都中了迷魂散,没个三五日醒不了,咱不用等她们醒,先收进去再说,明日人证物证凑齐,正好去灵山玄天大会上,跟如来讨个公道!” 他正说着,江盼突然眼睛一亮,指着最里面绑着的鹿妖:“孙悟空你快看!那女妖手腕上的镯子,是不是你三师兄的香品镯?” 孙悟空立马凑过去,金瞳眯了眯——鹿妖腕间果然套着只刻满香花纹的银镯! 他指尖凝出金芒一点:“错不了!我先把她传去三师兄那儿。” 话音落,鹿妖“唰”地消失在柱上,原地瞬间多出个模样一模一样的假妖,绑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他拿着解灵玉扫过剩下的女妖:“其他的也先收进去,省得露破绽。” 指尖金芒一闪,女妖们全被吸进玉里,原地立马冒出一群长相相似的假妖,绑得整整齐齐,跟刚才没差。 孙悟空指尖又弹了两下,两道毫毛悠悠飘落在地,瞬间化作他和江盼的模样,乖乖地站在屋角,正好给回来的侍卫交差。 做完这些,他拽着江盼的手腕,身形一晃就隐了踪,悄摸摸潜到丹房外。 推开门的瞬间,江盼直接愣在原地—— 里头立着尊一人高的青铜丹炉,炉口冒着淡青色的烟,周围的木架上堆满了丹药,红的、金的、绿的,堆得像小山,有的还沾着细碎的魂光。 她指尖无意识戳了戳旁边的药罐,声音都轻了:“这些丹药……” 孙悟空随手抄起颗金丸,指尖捻着转了转,抬眼瞥她,语气带着点戏谑:“怕了?这才哪儿跟哪儿,咱们单纯的小鱼儿,还没见识过真正的险恶呢。” 江盼嘴硬道:“我才没怕!就是觉得不可思议——这可是佛门啊,天天喊着普渡众生的佛门!” 孙悟空突然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力道不轻不重,他笑道:“你怎么这么蠢?还真信那群秃驴嘴上喊的空话?” “我……”江盼揉着额头,愣是没接上话——突然后知后觉地想:对啊! 这可不是什么《霸道神仙爱上我》的甜宠文,是《西游恶人录》! 里头的世道本就险恶,哪有那么多“普渡众生”的真菩萨! 孙悟空没再逗她,指尖麻利地抓了几颗沾着淡蓝魂光的丹药塞进袖兜,语气干脆:“好了,证据都齐了,赶紧走——待会儿被发现,可就不是躲躲就能过去的了。” 话音未落,他一把攥住江盼的手腕,指尖飞快捏个诀,两人身影瞬间淡成道金光,眨眼就掠出了长乐坊。 刚出去,江盼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按住小腹,耳尖瞬间泛红。 孙悟空金瞳弯成月牙,凑到她跟前笑:“怎么?饿了?嘿,哪吒那小子,连人都喂不饱?还能让你饿着?” 江盼耳尖红得厉害,绞着衣角小声辩解:“我……在云楼宫的时候,他非让我喂饭,那么多人盯着我坐他腿上,太尴尬了!” “哪儿有心情吃啊,就扒了两口,可不就饿了嘛!” 她话还没说完,一道带着点咬牙劲儿的微怒声音,冷不丁从俩人背后传来:“蠢鱼?让你给我喂饭,很为难?!” 第48章 呵,本君来得不巧了。 江盼心头一惊——【是哪吒大人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就见哪吒黑着脸站在不远处。 小宝牵着他的衣角站在一旁,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软软抱怨:娘亲怎么偷偷跑掉啦?小宝想一直和娘亲在一起嘛...... “我……我……不是这样的。”江盼一时语塞,慌忙摆手,朝着哪吒干笑——笑得比哭还僵: “我可没觉得给哪吒大人喂饭为难!嘿嘿,那个……你们怎么突然来了呀?” 哪吒根本没搭理她,只目光死死钉在孙悟空仍牵着江盼的手上,声音又沉了几分:解释!!! 哟~哪吒,来得够快啊?”孙悟空非但没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又挨近江盼几分,将她手指攥得更紧。“这么快就发现我带着我媳妇私奔了? 江盼又急又气,使劲想抽出手却挣脱不得,只得嗔怒道:你胡说什么!哪吒大人别听他瞎说,我才没和这猴子私奔! 不等哪吒开口,小宝先扯着嗓子哭诉起来:娘亲为什么要和二爹爹私奔?为什么不带小宝和大爹爹?娘亲不要我们了吗? 江盼被问得手足无措,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我......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一道白光“唰”地闪过,刺得人眼一眯——杨戬突然现了身,扫了眼这僵局,眉梢挑了挑,似笑非笑地开口: 呵,本君来的不巧了。三太子也在。” 他顿了顿,又冷声道:“江盼,孙悟空,你们两个该当何罪?” “本君说过,明日辰时我们在南天门集合,一同前去赴灵山的玄天大会,你二人竟敢擅离职守,私闯灵山地界?” 杨戬话音未落,江盼的肚子就又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起来。 她顿时红透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内心:造孽呀!!好丢人,正审问着呢就响了,这下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孙悟空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这修罗场的气息,或者说,他乐在其中。 他就着牵手的姿势,将江盼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看似保护,实则是一种更明确的宣告。 他金瞳斜睨杨戬,语气懒散:“哟,司法天神消息真灵通!我们前脚刚到,你后脚就追来扣罪名?怎么,我带媳妇儿办正事,还得向你报备?” “媳妇?”杨戬慢悠悠重复这两个字,指尖捻着腰间玉带,“孙悟空,这话可不能乱说。江盼乃是天庭之人,何时成了你的媳妇?” “再者,私自下界、擅闯灵山地界,这罪名……可不小。”最后几个字说得又轻又慢,目光扫过江盼和孙悟空交握的手,带着威压。 哪吒一步踏前,火尖枪虽未现形,但那灼热的气息已扑面而来,他盯着孙悟空的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猴子,松手。” 孙悟空金瞳一眯,非但没松,反而把江盼往自己身后又带了带,脸上是混不吝的笑:“怎么?小白脸,三只眼,你们这是要联手欺负我和我媳妇?” “我们不过是下来办桩正事,收集点灵山那群秃驴草菅妖命的证据罢了。”他晃了另一只手里的解灵玉,“瞧,铁证如山。” “证据?”杨戬眉梢微挑,似乎来了点兴趣,但那份威压并未减少,“即便如此,也该按规矩来。” “私自行动,打草惊蛇,若是坏了明日玄天大会的计划,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江盼身上,“江盼,你来说,为何私自离开天庭,还与孙悟空搅在一起?” 江盼感觉自己成了风暴中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腹中的饥饿和心头的慌乱,挣了挣被孙悟空握住的手,这次孙悟空似乎觉得戏弄够了,顺势松开一点,但仍牵着。 她先是对哪吒露出一个安抚又讨饶的笑:“哪吒大人,我绝对没有私奔!是这猴子!他硬拉我下来的!说是有急事!” 先把锅甩出去再说。 哪吒的混天绫倏地缠住江盼另一只手腕,将她从孙悟空身边拽开半寸,语气又沉又酸:急事?所以就可以不告而别?就可以......让他牵你的手? 江盼急道:“不是的,是装的,那个场景要扮夫妻才能混进去!” “夫妻?”这俩字像火星点着了哪吒的醋坛子,他周身气压更低,“你还和他扮演夫妻?” 孙悟空偏要火上浇油,故意举高两人仍交握的手,笑得欠揍:“是啊,扮得可像了,三界最佳搭档没跑儿~” 他话音未落,趁江盼不备,低头就用嘴唇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江盼瞳孔地震:“!!!” 哪吒的混天绫瞬间绷得笔直,几乎要迸出火星:“死猴子!你!找死!” 说着就要上前动手,江盼忙甩开孙悟空的手,一把抱住哪吒的胳膊劝道:“哎呦,别冲动别冲动,冲动是魔鬼!?你们先听我说好不好!!” 一旁的杨戬也皱了眉,指尖捻玉带的力道重了几分——显然也被孙悟空亲她手背这茬弄得不爽。 江盼攥着哪吒的胳膊没撒手,赶紧顺了顺气,用尽毕生演技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既镇定又委屈: “真是孙悟空说他三师兄的娘子被掳走了,性命攸关,一刻也等不了!我心想这毕竟是件人命、不对是妖命关天的大正事,才跟着下来想帮忙的。” 她飞快地瞥了杨戬一眼,强调重点:“我们不止救了妖,还找到了佛门用女妖炼丹的丹房!以及一些他们炼成功的丹药,证据确凿,都在解灵玉里!” 说着,她指了指孙悟空手里的玉,又可怜兮兮地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杨戬大人,哪吒大人,我……我是真饿着肚子就被拉来干正事了,一刻都没停过。” 小宝适时地抱住江盼的腿,喊道:“娘亲饿了吗?小宝这里有点心……” 说着从怀里掏出块被捏得有点变形的桂花糕,努力踮脚递给她。 江盼弯腰接过点心,还揉了揉他的头,“谢谢小宝。小宝真乖。” 这小小的插曲让紧绷的气氛微妙地缓和了一丝丝。 哪吒冷哼一声,目光依旧不善地刮过孙悟空,但混天绫飘动的幅度小了些。 他伸手,一把将江盼从小宝身边拽到自己身旁,动作霸道,却带着极强的占有意味:“蠢鱼,回去你最好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说完,还看似粗暴地塞了个手帕到她手里,低声道:“把手擦干净,脏死了。” 杨戬的目光在解灵玉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江盼饿得发白的小脸,眼底闪过一丝筹算。 他指尖轻轻敲击玉带,终于再次开口: “……罢了。既然证据到手,确也不能白跑一趟。” “前面有家客栈,先去让她填饱肚子,再商议——明日如何用这些证据,给灵山的玄天大会,送一份意料之外的‘大礼’。” 第49章 你们就不觉得这证据取得太容易了吗? 杨戬话音落,抬了抬下巴,指尖仍捻着玉带,淡淡补了句:“请吧,跟着我走。” 话音刚落,哪吒指节猛地攥紧江盼的衣袖,喉间滚出三个字:“抱上来。” 江盼心下了然,瞬间明白他那怪病又犯了,忙不迭踮脚,胳膊环住他脖颈,整个人稳稳挂在他身上,眼尾弯成月牙,甜甜地哄:“好了好了,哪吒大人~” 又凑到他耳边,气音软乎乎的:“您有没有舒服一点呀?” 哪吒哼了声,却很自然地抬手托住她屁股,指腹无意识收紧,把人搂得更稳。 小宝站在一旁看得直乐,笑着喊:“娘亲和爹爹们要恩恩爱爱的,不要再吵架啦!” 话刚说完,孙悟空就一把将小宝提溜起来抱在臂弯。 小宝也不闹,小手指着前方叫卖的小贩软软央求:“二爹爹,我想吃糖葫芦!你看那儿有卖的!” 孙悟空扫了眼不远处插满红果的小贩,勾了勾唇:“行。” 顿了顿,他又斜睨哪吒,语气带着点调侃:“不过我倒没想到,你会带这小不点来。” 哪吒眉峰皱得更紧,有点不耐烦却没真发火:“是他非要跟来,见不着江盼就哭哭啼啼,烦死人。” 小宝听出他不爽,忙伸小手拽了拽哪吒的衣摆,声音软下来:“大爹爹别生气嘛~我就是太怕娘亲丢下我,才哭的,以后再也不了!” 江盼从哪吒颈窝扭过脸,伸手揉了揉小宝的头发,语气温温柔柔:“小宝乖,我绝不会丢你的。” “行了,快走吧。”杨戬看了眼黏在一起的两人,眉梢挑了挑,话里带点轻嘲:“三太子倒是会护着,走路都要抱着贴着,这都第几回了……” “你管得着?”不等他说完,哪吒就冷着脸打断,“她离了本太子会心神俱碎,你懂吗?” 杨戬还没来得及回,孙悟空就立刻接了话,语气戏谑又话中有话:“哦?到底是谁离了谁,才会疼得这般‘心神俱碎’啊?” “好啦好啦!”江盼赶紧拽了拽哪吒的衣领打圆场,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咕噜”一声, 她苦着脸催:“都别说了别说了,咱们快找客栈,我真要饿晕啦!” ……… 刚踏进客栈包间,江盼攥着菜单就没松手,指尖飞快划过菜名,一口气点了七八个热菜,连甜品都没落下。 不等小二退出去,孙悟空先抬手在门框上虚虚一按,淡金色结界“嗡”地笼住整个房间——防窃听的法术落得干脆利落。 江盼立刻凑到桌前,把灵山地界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连佛门炼丹房的细节都没漏,讲完还攥着桌布,眼巴巴等着哪吒和杨戬的反应。 可对面两人压根没按她预想的来: 哪吒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眼神没什么波澜; 杨戬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江盼懵了,坐在哪吒身边左右打量几人, 见孙悟空正抓着块桂花糕往嘴里塞,怀里还坐着小宝,小团子也举着半块糕嚼得满脸渣,笑得眉眼弯弯却不搭话,她更急了: “你们俩这是什么表情啊?不应该很吃惊吗!” “这放我那儿,妥妥的拐卖妇女、草菅人命,是要坐牢的!严重的还得枪毙!你们怎么反倒跟没事儿人似的?” “那我替他俩补一句——”孙悟空嚼着糕点,含糊不清地接话,故意拖长调子,“哇哦~我们可太太太太吃惊啦!” 江盼瞪他一眼,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吃都堵不上你的嘴!你不说话可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又转向哪吒,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急切:“哪吒大人!他们可是天天喊着‘普度众生’的佛门啊!竟然拿妖怪的命去炼丹!” 这话像戳中了哪吒的痛处,他指尖猛地顿住,眉峰瞬间拧成结,声音沉了几分:“行了,我知道。” “这种事我见多了——不止佛门,旁门左道,甚至连有些妖族都干过这种事。只是你见得太少了。” 杨戬忽然直了直身,目光精准地锁定江盼,抓着话头追问:“等等,江盼。” “你刚说‘你们那儿’——按理你该是东海红鲤一脉,可你说的‘坐牢’‘枪毙’,东海从未有过这些说法。你怎么解释?” 江盼心头“咯噔”一下,后颈瞬间冒了汗【糟了!刚太激动,把穿越的老底都快漏了!】。 她赶紧松开桌布,干笑着摆手:“哈哈,哪有什么解释!就是我看话本看多了,自己瞎琢磨出来的词儿!” 杨戬眉梢一挑,看破不说破:“哦?是吗?” 见江盼神色紧张,他又慢悠悠地添了一句:“倒是稀奇——东海话本竟还教人这种词?” 江盼急得手微微发抖,刚想要再辩解几句, 哪吒突然按住她的手,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压下她的慌,先冷眼扫过杨戬:“现在重点是纠结她的话?” 接着转眸凝着她,语气沉下来带点警醒:“你们就没察觉...这证据取得太容易了?” 他话音刚落,窗外忽传来梵钟轻响,孙悟空布下的结界微微颤动。 四人交换眼神,顿时都警觉起来——这灵山脚下,怕是早有罗网高张。 几人刚因梵钟绷紧的神经还没松透,门外忽然传来“笃笃”敲门声,小二的声音隔着结界飘进来:“客官,您点的菜都齐了,劳烦开下门~” 孙悟空指尖金光轻轻一弹,房门“吱呀”一声自动敞开,他往椅背上一靠,笑着打圆场:“先吃饭,正事儿,吃饱了再议。” 小二领着几个伙计端着托盘鱼贯而入,热汽腾腾的菜很快摆满一桌,待众人退尽,孙悟空随手带上门,夹了块剔净刺的鱼肉往江盼碗里送。 江盼早饿得肚子咕咕叫,也顾不上客气,抄起筷子就往嘴里塞。 一旁杨戬看着这场景,眉峰又皱了皱,没说话。 孙悟空却盯着江盼碗里的鱼,啧啧调侃:“哇哦,小鱼吃小鱼,这可不兴说,好可怕呀~” 江盼嘴里塞得鼓鼓的,还不忘叉着筷子反驳:“什么呀!我这叫超度同类!与其被你们这些‘外人’吃,不如入我这条鱼的肚子,多体面!” 小宝举着啃了一半的糕点,晃着腿接话:“娘亲超度得对!可体面啦~那些被做成菜的鱼,肯定得感谢娘亲呢!” 这话刚落,哪吒的目光忽然死死钉在那盘清炒藕片上,又一脸黑线地看向江盼,语气里带着点炸毛的意味:“蠢鱼,你居然还点了藕???” 江盼嚼着鱼肉的动作一顿,赶紧放下筷子,用公筷夹了块最嫩的藕片往哪吒碗里送,讨好地笑着凑过去: “吃嘛吃嘛哪吒大人!这是他们家招牌,我特意给你点的~我都替你先尝过了,可香啦!” 第50章 等等,这香有问题!? 哪吒盯着碗里那片藕,眉头紧皱:“蠢鱼,你故意的?不知道这是与我本体相关?” 话是这么说,指尖却已经捻起了藕片,捏得微微发紧——没直接扔,反而顿了两秒。 江盼一个激灵,连忙抢走他手中的那片藕,自己一口吞了藕片,含糊不清地辩解:“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好吃才……” “哎呀忘了忘了,哪吒大人您跟莲藕……那个,渊源深厚,不吃不吃!不喜欢就不吃嘛~” 她讨好地抱住哪吒的胳膊,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我错了嘛,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心疼的还不是我?” 哪吒冷哼一声,脸色稍缓,但没说话, 这时杨戬突然开口,语气轻松,却精准戳向哪吒痛处:“三太子对自身‘根源’如此讳莫如深,倒显得欲盖弥彰。莫非至今仍未能全然掌控这具……莲藕化身?” 他刻意在“莲藕化身”上微微停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哪吒周身。 哪吒眸中血色一闪而逝,周身煞气翻涌,桌面上的杯盏微微震颤。 他刚要发作,孙悟空却像是没察觉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精准地塞进了哪吒微张的嘴里。 “哎哟,小白脸,消消气 ! 尝尝这个,甜得很呢!”孙悟空笑得一脸灿烂,眼底却毫无温度, “三只眼你也少说两句,老戳人痛脚有什么意思?咱们现在可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转头又给小宝喂了勺鸡蛋羹,“对吧,小宝?” 小宝鼓着腮帮子,用力点头:“嗯!二爹爹说得对!大爹爹不气,娘亲亲亲就不气了!” 这小家伙地话落进几人耳里,倒瞬间缓和了几分凝重的气氛。 江盼趁机赶紧给哪吒顺毛,小手在他胸口轻轻拍着:“好了好了,不气不气,都是我不好,点了不该点的。咱们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嘛!” 哪吒狠狠瞪了杨戬一眼,勉强压下火气。 他知道杨戬是故意的,这厮永远知道怎么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捅最深的刀子。 但哪吒没吃孙悟空给的桂花糕,直接吐掉,随即看向江盼: “谁说我不吃了?蠢鱼,给我换片新的,喂我。” 江盼一愣,懵了半秒就笑出月牙眼,忙不迭应:“好嘞好嘞!” 立马夹了块最嫩的,亲手递到他嘴边。 哪吒张嘴咬住,嚼的时候还抬着下巴瞥杨戬,又“哼”了声 。 杨戬倒浑不在意,眉梢挑了挑,语气里的漫不经心藏着点得逞的笑意:“三太子何必动怒,我不过无心提起,纯属巧合罢了。” 哪吒压根没理他,只盯着江盼咽了咽,说道:“…这藕…还行,就是没你说的那么香。” 话落,江盼又夹了块嫩得冒汁的瘦肉,递到他跟前:“那您尝尝这个!这家厨子炒肉可香了!” 哪吒抬眼扫了她一下,没接筷子,反而双手环在胸前,眉峰微挑——明晃晃就是“要喂”的示意,只从鼻腔里哼出个单音:“嗯。” 江盼心里嘀咕着:【这是要我喂吗?!算了算了,攻略要紧,亲近点才能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家嘛】。 她面上立刻笑出两个小梨涡,眼尾弯成月牙:“明白啦!那我喂哪吒大人吃!” 哪吒微微颔首,语气里藏着点不耐的催促:“快点。” 江盼刚把筷子举到他嘴边,孙悟空的脑袋快得带出一道残影,猛地凑过来—— “咔嚓”一口就咬掉了筷子上的瘦肉,嚼得满嘴香,还故意冲哪吒挑眉:“啧,这肉确实香得很,谢啦小鲤鱼!” 哪吒拧眉,眼神阴恻恻地锁着孙悟空,不爽道:“怎么,孙猴子?御马监的草料不合胃口,倒沦落到抢别人的东西了?” 总比某些人强。杨戬执壶斟茶,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整日端着三太子的架子,连用膳都要人伺候,不知当年削骨还父时的傲骨还剩几分? 哪吒指节按得咯吱响,他刚想怼回去。 江盼突然拔高声音,伸手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斯到普!斯到普!!都别说了!” 她先转头冲哪吒笑:“是我自愿喂的呀!给哪吒大人喂饭,是我这小妖的福气,跟傲骨不沾边!” 又转头戳了戳孙悟空的胳膊,带着点嗔怪的小力道:“你也别抢!想吃我再给你夹一大块,多大只猴了还抢食,丢不丢脸!” 听到这话,原本支着胳膊看戏的孙悟空“噗嗤”笑出了声:“丢脸?哎呦喂,按岁数算,我可比某人小多了!” “还有小鲤鱼,你没觉得——你有点太偏心某人了吗?” 说着,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哪吒,尾音还故意拖了拖。 末了又补一句,嘴角勾着点挑衅的笑:“他让你喂就不丢脸,我抢口肉就丢脸啦?” 话音刚落,桌角的香炉突然“滋”地一声,烟丝瞬间缠成了团,比刚才浓了三倍,慢悠悠飘向三人——那烟味带着点异样的甜,闻着发黏。 本就互相看不顺眼的三人,被这烟一熏,心底翻涌的火气瞬间窜得更高。 哪吒眼底泛起不正常的血色,混天绫地缠紧江盼手腕:“孙猴子,江盼是我的人,我怎么被她伺候,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怎么?你是嫉妒自己没人喂,急红眼了?” 孙悟空冷笑一声,指尖弹掉筷子上沾的肉末,眼底的嬉皮彻底褪成冷色,不屑道:“你的人,呵……要不要问问,她在长乐坊,喊得谁夫君啊?” 说完,还故意往江盼身边凑了凑,肩膀刻意擦过她的胳膊——明着挑衅。 这时就连平时就算不爽,也会装淡然的杨戬,此刻也不装了。 他“叮”地放下茶盏,冷眼看向哪吒,语气没了之前的平淡:“三太子这话就偏颇了——” “要知道,江盼算起来还是天庭之人,陛下还没赦免她御前侍女的身份,怎么就成‘你的人’了?” 江盼攥了攥袖口,挨个扫过三人,心头猛地一凛。 这三人今日的争执未免太过反常—— 哪吒平日虽傲却鲜少如此外露敌意,孙悟空顽劣却懂得分寸,杨戬更是从不轻易表露情绪。 她下意识望向那愈燃愈旺的香炉,隐约窥见烟气中浮动的诡异金芒。 “等等!”她突然起身挡在哪吒身前,“这香有问题!” 第51章 我花哪吒的钱,养你怎么样? 这话一落,哪吒、悟空、杨戬三人顿时都顿住了。 江盼忙往前凑了两步,伸手按住哪吒还紧绷的胳膊,急着劝:“别吵了别吵了!先看看那香炉!” 小宝也拽了拽孙悟空的衣摆,鼓着圆脸蛋喊:“爹爹们、杨叔叔别吵啦,都听娘亲的!” 哪吒顺着她的目光扫向桌角香炉,眉梢猛地一拧:“这香……好像能放大我们的怨气?” 孙悟空当即迈开步子走过去,抬脚就踹在香炉侧边,炉灰簌簌掉,更多怪甜的烟冒了出来。 他赶紧捏着鼻子往后退半步,咂舌道:“嘶——这香确实邪门!” 江盼刚要在心里喊系统问是什么香,杨戬已经指尖凝起一道清光,“嘭”地打在香炉上。 香炉应声裂开,炉底赫然嵌着个暗金佛印。 他淡淡开口:“是佛门的‘生怨香’。” “我们方才都中了这香的招,才会对着彼此看不顺眼,争个没完。” “难怪……”哪吒冷笑一声,混天绫缠回腕间,“方才竟为这点口舌之争,差点动了真火。” 孙悟空挑眉看向哪吒和杨戬,唇角微勾:“这么说,方才那些拌嘴的话,都作不得数?” “自然作数。”哪吒垂眸,指尖轻轻蹭过方才江盼喂食时碰过的袖口,语气却比刚才软了些,“但确实不该被外物勾着情绪乱走。” 杨戬的第三只竖眼缓缓阖上,抬手拂袖扫过桌面,残余的香雾瞬间散得干净。 他看向另外两人,语气沉稳:“既然是有人故意设局,倒不如将计就计。” 江盼赶紧凑上前问:“怎么个将计就计嘛?我瞅着像是佛门的人发现咱们了——他们就是想让咱们吵翻,四分五裂了好一网打尽,对不对呀?” 哪吒斜扫了江盼一眼,带着点嫌弃却没真凶她的语气:“蠢鱼,你果然够蠢!” “我还是那句话:他们未必是露了马脚,或许是故意让我们发现这些证据,发现这香。” 江盼还没回,孙悟空就抢先接话:“那既是故意的,咱就接着呗!” “他们总得给咱们个交代吧?说不定还得赔些好宝贝,再找个替罪羊顶锅呢。” 哪吒没理孙悟空,只转回头,盯着江盼叮嘱:“蠢鱼,明天你跟紧我,别瞎跑瞎摸的。” 江盼应了声“哦”。 杨戬则是执壶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杯盖轻磕杯沿:“现在先吃饭,明日见机行事。这笔账,势必要让灵山还点什么。” ——另一边,灵山佛殿内。 观音垂首立在帘子后,对着内室那道模糊的身影恭敬开口:“弟子办事不利,竟让那天生石猴窥破了长生丹的秘辛。” “明日的玄天大会,怕是要生变数……” 话到此处顿住,他话锋忽又一转,语气沉定下来,补道:“但弟子已设法补救:打算推个替罪羊出来抵罪,且特意留了些破绽,让他们能察觉是人为设局。” 内室静了许久,才传出一道沉缓的“嗯”声, 那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又道:“长生之事不必急。” “眼下首要,是启动西天取经之策——此计若成,我等便无需再耗力炼药。那石猴能力尚可,你设法将他收入队中。” 观音当即垂首颔首,沉声应道:“是,弟子领命。” 转眼到了次日。 江盼一行人抵至灵山,佛光漫过殿宇飞檐,瞧着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刚到山门,就被两名佛门弟子抬手拦下,其中一人扬着下巴问:“你们可有请柬?” 杨戬掏出请柬递过去,声线平稳:“此物便是。” 那弟子扫了眼请柬,却没放行,反而指尖在身前搓了搓,眉梢挑着几分不耐烦,只“嗯?”了一声。 众人皆是一愣,江盼拽了拽哪吒的袖子,一脸懵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弟子翻了个白眼,直白道:“给请金啊!没钱,你们进什么进?” 孙悟空突然“嗤”地笑出声,目光不经意扫过弟子腰间挂着的鼓鼓囊囊的佛袋: “好个佛门中人——嘴上天天念着‘钱乃身外之物’,真到了门口,倒先伸手要钱了?” 那弟子被噎了下,脸色更沉:“没钱就免谈!” 话音刚落,哪吒身形一错挡在众人前,混天绫在腕间绕了半圈,冷声道:“阿难,迦叶,他们是跟我来的。我的人,你也敢拦着要请金?” 阿难二人抬眼看清是他,脸色瞬间变了,忙堆起笑弓着身子,连声道:“原来是三太子!” “方才眼拙没瞧见您,是小的们失礼了!好好好,不要请金了,几位快请进!” 哪吒迈着步子走在最前,江盼攥着他的袖角紧跟上,看着他笑:“哎呦,哪吒大人!没想到你这么有面子,嘿嘿,你一开口他就放咱们进来了!” 哪吒被这话夸得耳尖悄悄泛了点红,反手就扣住她的手,下巴微抬,语气嚣张又带点小得意:“自然,三界之内,还没人敢不给我面子。” 孙悟空抱着小宝走在江盼身侧,戏谑道:“呦呵,小白脸这面子确实够大!” “不过咱们这儿,不还有位闻名三界的司法天神么?怎么偏偏不给三只眼面子,只买你的账?” 小宝立马拍着孙悟空的胳膊附和:“就是就是啊!他们只给大爹爹脸面,肯定是他们看大爹爹长得太帅啦!” 走在最后的杨戬听着这话,发出一声冷哼,淡淡拆台:“帅??呵…那只是因为他是如来的义子罢了。” 另一边,阿难见哪吒一行人走远,脸上那献媚的笑瞬间垮下来,往地上啐了口:“我呸!什么三太子!” “要不是沾了如来义子的身份,我才不会这么低声下气!一个义子还敢这么拽?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完,他腰间佛袋上的小佛印突然亮起淡淡佛光,一缕细烟顺着袋口飘出来,恰好绕到他鼻尖——那烟味竟和之前的“生怨香”有几分相似。 阿难吸了两口,本就压着的火气更旺了,却只能攥着拳砸了下旁边的石墩: 他打不过哪吒,更不敢得罪如来,再多怒气也只能憋在心里,硬生生生闷气。 …… 几人往里走,先瞧见路两旁摆着两溜木架小摊子,念珠、香袋、甚至镶了佛光的小法器挂满架,三界来的仙、妖、凡人正围着摊位挑挑拣拣,倒热闹得很。 江盼眼睛一亮,拽着哪吒的袖子晃了晃,笑着说:“哎?灵山还搞跳蚤市场啊!” 哪吒眉梢微挑,侧头看她,语气带着点疑惑:“跳蚤市场?什么意思?” 江盼赶紧解释,指尖戳了戳旁边摊位上的香袋:“就是大家凑一块儿摆个摊,互相卖卖好东西、闲物件的地儿呗!” 哪吒漫应了声“嗯”,指尖还勾着她没松开的手,脚步跟着她的目光慢下来。 江盼本就好奇,这会儿更是眼睛不够用,东瞅瞅西看看,直到瞥见摊位中央那支莹白透亮的玉笛,脚步“唰”地钉住,眼睛都亮了:“哇塞,这玉笛子也太好看了吧!” 哪吒顺着她的目光瞥向那笛子,侧头问:“想要?” 江盼还没来得及应声,孙悟空抱着小宝就凑到摊位前,冲摊主扬声喊:“老板,这笛子多少钱?我要了!” 摊主赶紧搓着手,脸上堆着尴尬的笑:“不好意思这位小施主,实在对不住——我们这整个摊位,早就被一位大人物包下来了,单件真不卖嘞!” 孙悟空挑眉,语气带着点不服气:“什么大人物?他出多少钱,我出双倍!” 小宝嘴里塞着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跟着点头说:“对!我二爹有钱,能全包!” 江盼连忙摆着手推辞:“其实不用的!我就瞅了一眼觉得好看,再说我也不会吹笛子呀!” 摊主听江盼这么说,原本搓着的手顿了顿,又飞快左右瞟了两眼,见包摊的人没在附近,才往前凑半步,压着声音小声嘀咕: “虽说这摊子早被大人物包了,小的实在不敢卖——但您可别声张,我得说句实在的: 这可不是普通玉笛,是传说中的‘云篪笛’,实打实的上古法器呢!” “即是上古法器,那更应该买了!”孙悟空转头冲她笑:“你喜欢就成,哪怕就看一眼,咱也买了!” 站在后面的哪吒却眉梢一挑,语气带点不屑地插了句:“猴子,你有钱买?” 孙悟空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嗤”地笑出声。 他抱着小宝踱到哪吒身边,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得意道:“谁说我没钱?” 说着,他从腰间摸出个眼熟的鼓囊囊钱袋,在指尖晃了晃,金子撞得叮当响。 他冲江盼挤挤眼:“江盼你瞧,我花这小白脸的钱,养你怎么样?” 第52章 瞅你那损出儿,你的钱是我的,你媳妇也是我的。 话罢,哪吒赶忙摸向自己腰侧——那里果然空空如也。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盯着孙悟空指尖晃动的钱袋,咬着牙问:“死猴子!你什么时候摸走的?” 孙悟空“诶呀”了一声,晃着钱袋故意凑上前,语气满是戏谑:“这叫什么话?咱们都是一家人,你的钱自然是我的钱——” 他眼风扫过江盼,话头一转,笑得更促狭:“你的媳妇儿,不也是我媳妇儿?” 江盼眼睛瞪得溜圆,赶紧摆手打断,脸颊都红了:“死猴子你胡说什么!我现在既不是哪吒大人的媳妇儿,也不是你的!” 孙悟空没理她,又戳了戳怀里的小宝,对着哪吒扬下巴:“你瞧瞧你瞧瞧,咱们连娃娃都是同一个呢!怎么不算一家人?所以这钱本就该共用,哪来的偷摸之说!” 小宝嚼着糖葫芦,跟着点头晃脑:“就是呀!娘亲、爹爹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嘛!” 哪吒被孙悟空的这一顿操作,弄得气笑了,额角青筋都跳了跳:“歪理!” 他手刚按上乾坤圈要动手,江盼赶紧扑过去拽住他的胳膊,急得直劝:“别打别打!要是被旁人看去了,指不定怎么笑话咱们呢!” 哪吒挣了挣胳膊,语气依旧冲得很,却没真甩开她:“笑话?谁敢笑话我,我直接掀了他的摊子!” 这边闹着,杨戬不知何时已踱到摊位前。 他完全无视摊主被孙悟空一番话惊得瞪圆的眼睛,只伸出指尖,捏着那支玉笛转了半圈,目光扫过笛身纹路,淡淡开口:“倒是件正经宝物。” 说完,杨戬变出五袋金子,往摊位木案上一放,“五袋金子,够你包下整个灵山的摊位了,这笛子我要了” 摊主这才从方才的混乱里猛回神,摆着手连连后退,脸都白了,声音发颤:“使不得啊施主!” “您给的钱确实多到离谱,可包摊的那位大人,我们实在惹不起!求您把玉笛还给我吧!” 杨戬没动,指尖仍抵着笛尾,眉梢微挑,语气里多了丝浅淡的探究:“大人?哪位大人物能让你这般怕得发抖?” “我倒没听说,灵山还有这号能压过规矩的人物……” 最后一个字刚飘落地,一道嚣张的喝声突然从云端炸响:“大胆!是谁敢强买爷包下的宝贝?活腻歪了是吧!” 话音未落,天上忽有漫天粉白花瓣簌簌落下—— 众人抬头的瞬间,就见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子,手持折扇半遮面,只露眼尾的一点红痣,慢悠悠从云端转着圈圈往下飘。 地面几个尖嘴鸟妖早举着兵器,往两旁推搡围观的人,尖声嚷嚷:“鹏爷驾到!闲杂人等通通闪开!” 那位鹏爷足尖点地时还顺势理了理衣摆,姿态摆得极其优雅——却偏偏背对着几人,拖长了语调开口:“是何人,敢不把爷放在眼里? 他抬手指着跟前吓懵的路人,眼皮都没抬,冷不丁问:“是你吗?” 那路人还没回话,旁边有个尖嘴鸟妖赶紧凑过去,爪子捂着嘴,小声提醒:“鹏爷,您在天上多转了几圈,转反了!他们在您背后呢!” 鹏爷耳尖悄悄泛红,赶紧假模假样地“咳咳”两声,手捏着折扇磨磨蹭蹭转了半圈,嘴上硬撑着:“你们可知我外甥是谁?敢抢爷看上的东西——我看你们就是活腻了!” 这转身的动作刚完成,他就猛地僵住了——最先撞进眼里的就是抱着小宝的孙悟空,当即折扇“啪”地合上,指着对方鼻子叫出声: “好啊,真是冤家路窄!是你这猢狲?!怎么?敢在我外甥的地盘撒野?信不信我叫他来,打断你的猴腿!” 孙悟空半点不怕,反而抱着小宝往旁边的木架上倚了倚:“哟!又是你这个仗势欺人的主儿?瞅你这上蹿下跳的损出儿!” 说话间,他目光精准锁在大鹏腰间那块佛印玉牌上——纹路样式,竟和之前客栈香炉里的佛印一模一样。 哪吒也早注意到了,当即往前迈一步,直接挡在江盼身前,抬眼扫向大鹏,语气带着点嫌恶: “大鹏,你何时变得这般浮夸又目中无人?这灵山是佛门圣地,岂是你撒泼耍横的地方?” 大鹏一瞧见哪吒,刚硬起来的腰杆瞬间软了半截,折扇差点没捏稳,语气明显弱了:“哪吒,我劝你少管闲事!” “这是我和孙悟空,还有你旁边这位的事儿——是他们先在妖市让我出丑的!” 江盼立马拽着哪吒的袖口往前凑了凑,委屈又不服气地打断:“什么嘛!明明是你在街上耀武扬威,撞了人还不道歉,我们才……” 江盼还没说完,杨戬已打断她说话,看着大鹏冷声道:“我们可是天庭玉帝派来赴宴的——这就是灵山的待客之道?” “前有看门弟子要钱开路,后有你这佛祖娘舅仗势欺人。传出去,灵山的颜面往哪儿搁?” 大鹏气得折扇攥得咯吱响,指着杨戬的手都发颤:“你!你……” 刚要怼出后半句,人群里忽有一道温和的声音插进来:“几位远道而来的贵宾,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个身披月白袈裟的带发僧人,正从围观的人缝里缓步走出来。 大鹏一瞧见他,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气性消了大半,赶紧上前拽住对方的袈裟袖子:“金蝉子!你来得正好!快给我评评理!” 金蝉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按了下太阳穴,苦笑着劝诫:“大鹏不可无礼——这位是天庭战神杨戬上神……” 他视线转过去落在孙悟空身上,眉梢微挑:“这位猴小兄弟倒是面生,可不管生熟,几位都是三界响当当有头有脸的人物,岂能容你这般撒野无礼? 大鹏听罢,虽仍不服气,却只能撇撇嘴别过脸,没再说话。 金蝉子又看向江盼几人,语气谦和:“既然这位姑娘喜欢这玉笛,不如就让贫僧做主,将它送予姑娘作赔礼,还请诸位海涵。” “如今我佛如来正在闭关,实在无暇管教门下人,多有冒犯,恕罪恕罪!” 孙悟空“哼”了声,不依不饶:“就拿个小笛子想让我们咽气?你们灵山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小宝立马晃着腿附和:“就是就是!小气小气!” 大鹏当即瞪圆了眼:“死猴子!见好就收得了!别太欺人太甚!” 杨戬闻言,冷眼扫向大鹏:“到底是谁先欺人太甚?” 而哪吒没开口——他既是如来义子又是天庭战神,两边都沾着关系,这场面确实不好插话,只垂眸捻着混天绫的流苏,默不作声站在江盼身侧。 金蝉子忙伸手摁住大鹏的胳膊,转头冲几人拱手:“唉,是我们的不是。” “这样吧,这位摊主的所有物件,我们全送予诸位作赔礼,诸位看这样如何?” 孙悟空眼睛一亮,抱着小宝就凑到摊位前,笑出声:“这还差不多!大鹏你瞧,人家金蝉子可比你有眼力劲多了!” 说着冲摊主扬声喊,“老板,赶紧把东西都包起来!” “诶好嘞好嘞!”摊主一边忙应着,一边飞快地往粗布包里塞物件。 杨戬抬手将玉笛递到江盼面前,语气依旧平稳:“拿去。” 江盼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笛身就赶紧攥紧,抬头笑着道了句:“谢谢杨戬大人!” 哪吒斜扫了眼她手里的笛子,指尖在笛尾轻轻一点,一丝灵力已悄无声息注了进去,开口问:“要不要试试?” 旁边的大鹏“哼”了声,忽然眼睛一转,心里早打起了小算盘——【这云篪笛一吹响,保准要出乱子,正好看看他们出糗!】 他立马换了副看热闹的语气,凑上前帮腔:“就是啊!既然得了上古法器,不试试怎么知道好不好使?” 孙悟空也扒着摊位边凑过来,笑着起哄:“小鲤鱼快试试!我早就想看看这笛子到底有啥门道了!” 第53章 本座的宫殿,何时进了一只不知规矩地寄生虫。 小宝仰着小脸瞅江盼,喊道:“娘亲快吹吹,娘亲吹得肯定好听。” 江盼本就被几人说得心动,又见那玉笛通体温润、隐有流光,确实是非凡之物,虽还有些顾虑,却已动了试的念头。 “那……我试试看?”她犹犹豫豫刚开口, 就被孙悟空的“试试呗!别磨叽”和小宝的“娘亲快点快点”催得没了退路,终于把笛子凑到了唇边。 她试探着吹了一个音。 “呜——” 一声略显滞涩,却带着奇异空灵感的笛音响起。 预想中的仙乐没有出现,笛身却骤然爆发出强烈却不刺眼的粉色光芒,如同一个巨大的泡泡, 瞬间将离得最近的哪吒、孙悟空、杨戬,甚至连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鹏,以及正准备开口劝阻的金蝉子一起吞没。 粉色光芒一闪即逝。 原地消失了一个女人和五个男人。 等光影彻底散净,五个男人的位置上,已换成五位……风格迥异的‘女子’。 大鹏(女)最慌,第一个尖叫起来。 他摸着自己的脸和胸口,欲哭无泪:“爷?!怎么变娘们了?!” ——他着实没想到这破笛子竟然还把自己也给变性了。 他这一嗓子,瞬间点破了其他人的懵劲。 哪吒(女)看着自己突然曲线毕露的身材和披散的长发,额角青筋狂跳。 孙悟空(女)抓了抓自己突然“变大”的“胸肌”,怪叫:“我的胸肌怎么变得如此浮夸?!” 杨戬(女)面若寒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金蝉子(女)则一脸茫然,呆立当场:“我是谁,我在哪儿?”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小宝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瞬间“改头换面”的爹爹们和叔叔们,小脑袋彻底宕机,咬着糖葫芦含糊地问: “啊?爹爹们…和叔叔们…都变成……娘亲和姨姨了?那、那小宝还该叫爹爹或者叔叔吗?” 下一秒,狂暴的杀气从哪吒、孙悟空、杨戬身上冲天而起! 三人目光如刀,瞬间锁定罪魁祸首——大鹏! 孙悟空第一个冲上去,怀里还抱着个懵懵的、紧拽着她衣领的小宝,身形虽变矮了点,但力道没减,她一把揪住大鹏的衣领,声音变甜了却满是火气: “死鸟人!虽说我不打女人,但老娘现在也是女人了——看我不打死你!” 她又扫了圈四周,连江盼的影子都没见着,火气更旺了:“说!江盼去哪儿了?这破笛子到底咋回事?!” 哪吒混天绫已然祭出,如毒蛇般缠向大鹏的脚踝,一拽就把他扯得趔趄,“这是怎么回事?江盼在哪儿,别逼我抽你。” 杨戬更是直接,三尖两刃刀瞬间出现在手中,刀尖直指大鹏咽喉,声音冰冷:“解药,或者解释。” 大鹏被这阵势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摆手,带着哭腔:“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这笛子……” 说着抹了把眼泪,慌慌张张地补道:“这笛子据说没真正激活前,效果是随机的!谁想到会这样!我也是真不知道江盼她去哪儿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三人的火气——当场就对着大鹏开启了“混合三打”模式。 大鹏抱头蹲地上,哭嚎着喊:“哎呦!别打脸别打脸!金蝉子救命啊!” 金蝉子瞅着这阵仗,早猜是大鹏搞的鬼,闭眼念了句“善哉善哉,阿弥陀佛,” 却用余光偷偷扫了眼蹲地上哭的大鹏,趁乱悄悄抬脚,对着大鹏的屁股踹了好几下,暗戳戳解气。 ——另一边, 刚吹完那声笛音,江盼就头晕得眼都睁不开,身子直晃。 等晕乎劲过了,“扑通”一声——她直接砸进了个冒着热气的浴池里。 她猛地呛了口水睁开眼,抬眼一瞧——四周的墙全布满了金色经文,连池边的灯盏都飘着淡金光。 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嘟囔:“这是哪儿啊?” 话音刚落,突然传来一声狐狸的“呼”声—— 她转头就见只十尾白狐,一口叼走了灯油盏上的舍利子。 下一秒,一道刺眼金光就朝狐狸射去,明显是下了杀手的力道! 江盼本想装没看见,反正她不想多管闲事,而且那金光也不是冲她来的。 可怀里的玉笛突然发出柔和白光,“唰”地挡在狐狸身前——刚好抵消了那道金光。 白狐转头冲她眨了下眼,便叼着舍利子“嗖”地窜没影了。 江盼还没从这变故里回神,往后退了半步——“咚”地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头顶陡然传来道低沉又带磁性的声音,冷悠悠开口:“本座的宫殿,何时混进了只不知规矩的寄生虫?” 江盼心头“咯噔”一跳,指尖下意识攥紧湿衣,才缓缓扭过头——视线刚对上,就被张俊美绝伦的脸撞个正着:墨发垂肩,玉面胜雪,嘴角还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立马慌了,结结巴巴开口:“你是……谁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也不是寄生虫——我是鱼精!” 说着就手忙脚乱地想推对方胳膊,从怀里挣出来。 可那人听完,低低笑出了声,指尖却突然探过来,轻轻捏住她的脸颊,力道不重却没松开,徐徐开口: “你这张脸……倒是让本座想起来了。现在化形化得不错嘛,不过……这脸怎么胖嘟嘟的?看来哪吒把你养得挺好。” 江盼眼睛一瞪,脸颊还被捏着,语气满是懵:“你、你认识哪吒大人啊?” “是了。”那人应着,忽然顿了顿,故意往她跟前凑了凑,气息都扫过她耳廓,才在耳边细语,“本座是他在灵山的好友,法号来如僧者。” 江盼心里立马打鼓:【来如僧者?压根没听哪吒提过啊!灵山的好友……这法号怎么听着像现编的?】 来如瞧着她皱紧地眉头,轻笑出声,指尖又捏了捏她的脸颊,说道: “你说,本座方才说的寄生虫——是那只偷舍利子的小狐狸,还是……擅闯我宫殿,还‘顺手’帮了它的你呢?” 江盼赶紧攥紧怀里的玉笛,脸颊还泛着被捏红的印子,往后缩了缩脖子辩解:“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嘛!” “那个也不是我想帮——是这笛子自己发光挡的!” 她话音稍顿,又抬头瞅他,语气带着点小委屈,“再说你不是哪吒大人的好朋友吗?更不能这么乱追究我责任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第54章 观音大士,您给解释解释? “哦?竟是这笛子自作主张?”他语调悠长,带着几分玩味,“看来,你这小鱼精,身上带着的玩意儿,比你这小脑袋瓜里的东西有趣多了。” 他说的每句话,连带着身上那股檀香混着冷冽的气息,都让江盼心脏噗通噗通狂跳:【救命!这压迫感太强了】 她试图后退,可身后早是浴池边缘,退无可退。 “它、它有时候是不太听话……”江盼指尖蜷着,小声辩解,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太久 , “那个……来如……大师?既然您是哪吒大人的好友,能不能先让我离开这里?我这样……实在是不太方便。” 她说着,示意了一下自己浑身湿透的模样,脸颊绯红,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因为眼前这陌生男子过于亲昵的举止。 “不方便?”来如轻笑,目光在她湿漉漉的衣衫上扫过,非但没有退开,反而靠得更近,几乎将她圈在自己与池壁之间, “在本座的宫殿里,本座觉得方便,那便是方便。” 话落,来如突然凑得更近,二人鼻尖几乎相抵,不给她回答的机会,继续道:“再说,那只小狐狸,确确实实是因你才偷走我的舍利子。” 他指尖轻抚过她湿漉漉的鬓发,“这责任,你怕是摆脱不了了。” 江盼警惕地后退半步,脚跟已抵住浴池边缘:“那你想怎样?” “我缺个继承法力的小弟子。”他目光掠过她紧握的玉笛,眉梢微挑:“当,还是不当?” 江盼一听,心里立马转开了小算盘: 【继承法力?这不正是我混迹仙界梦寐以求的好事吗?有了法力,看谁还敢说我是条没用的小鱼精!至于责任嘛……先应下来,日后再说!】 这念头如春草疯长,瞬间压过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警惕。 她眼睛亮了亮,立刻换上讨好的笑脸,脆生生道:“好!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说着就当真往前凑了凑,对着来如弯了弯腰。 这突如其来的干脆劲儿,倒把来如给逗得眼底漾开笑意:【真可爱呢,难怪哪吒那个倔性子,都发现她给自己下了隐蛊,也没下狠手,这小丫头,确实有趣。】 来如道:“既拜了师,我便帮你把这笛子点化开如何?你先前吹过它吗?” 江盼赶紧点头,话里还带着点慌:“就吹过一下!我一吹完,它就突然爆发出一大片粉色光芒,接着我就莫名出现在这儿了……” “哪吒大人他们要是找不到我,肯定会担心的。” 她说着攥紧笛子,又赶忙递到来如面前。 来如执笛轻转,唇角勾起莫测的弧度:吹出粉光?那他们可要遭殃了。” 江盼顿时懵了,眨了眨眼:“什么意思啊?” 来如没直接答,掌心虚抬轻轻一挥,一面水镜就凭空出现在眼前——镜里正是哪吒三人变作女子模样,对着大鹏拳打脚踢的画面。 江盼连忙凑到水镜前,眼睛都瞪圆了:“他们、他们怎么变成女人了?我……我这笛子竟闹出这动静?” 来如指尖点了点水镜边缘,慢悠悠道:“这就是这笛子的古怪作用。别急,等我给你点化开,他们自然就能变回去。” 话落,来如指尖凝出的金色经文,顺着笛身缓缓钻进内里。 不过片刻,他指尖一收,水镜里的五人瞬间褪去女态,变回了原本的男儿身。 孙悟空正抱着小宝打大鹏打得正起兴呢,拳头刚挥到半空猛地一顿,手摸向胸口——竟又扁了回去! 再抬胳膊比了比,身形也拔高了些,连说话的声线都粗了几分,当即喊道:“兄弟们!咱们变回来了!” 这话一落,哪吒、杨戬几人立马停了手,各自摸了摸脸颊、抻了抻衣摆。 杨戬紧绷的下颌线松了松,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下,道:“如此甚好。” 说着没忘抬手,又给了蹲在地上抱头的大鹏一个脆生生的大嘴巴子——力道比之前重了三分。 哪吒的混天绫还缠在大鹏腰上,抽得他直咧嘴,这会儿眉头拧得更紧——满心都是江盼的下落,抬脚又踹了大鹏一下,声音冷得发狠: “江盼呢?赶紧说!否则我直接拔了你的舌头!” 这时被悟空抱在怀里的小宝,举着没吃完的糖葫芦,小脑袋突然往前探,眼睛直勾勾盯着空处(只有他能瞧见水镜),忽地指着那处嚷嚷: “娘亲!娘亲好像在跟一个帅叔叔一起在浴池里呢!浑身都湿哒哒的!” 这话像颗炸雷,瞬间炸得两边都静了—— 江盼攥着笛子的手猛地一紧,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直咯噔:【小宝怎么能透过水镜看见我?!】 水镜这边的三人组压根没瞧见画面,却被小宝的话惊得齐齐扭头,互相对视了一眼: 孙悟空笑着揉了揉小宝的头,“小宝还挺厉害呢,爹看不见的画面,你竟然能看见,再跟二爹爹说说,叔叔是不是离娘亲特别近?有没有碰她的头发或者衣服呀?” 指尖摩挲着小宝的衣角,看似不在意,指节却悄悄攥紧了。 杨戬周身气压瞬间降了八度,沉着眼问小宝:“看清楚了?真是江盼,若真是她,你又看清楚那男人的脸了吗?描述给我听听。” 哪吒一把揪起大鹏的衣领,混天绫“唰”地勒紧半分,勒得大鹏直翻白眼,声音狠戾: “都怨你搞的破笛子!江盼要是少根头发、被人碰了半下——我扒了你全身的羽毛,再把你炼进丹炉里!” 见哪吒的混天绫都快勒得大鹏断气,金蝉子赶紧扑过去拉住哪吒的胳膊,嘴里念着“阿弥陀佛”,急着劝: “别打了别打了!江盼姑娘无碍的!方才如来佛祖给我传了讯,说他会派观音菩萨送她回来呢!” 孙悟空指尖还停在小宝的衣角没动,脸上依旧挂着笑,却没了半分暖意,抬眼看向金蝉子,语气轻悠悠的:“照你这么说,小宝瞧见的那个男人,是观音菩萨?” 金蝉子连忙摆手,又瞥了眼小宝,解释道:“佛门弟子修得是无情道,怎会与姑娘家共浴?许是这孩子看岔了、说错了,别当真呐!” 话音未落,一道白光蓦地闪过,江盼就站在观音身侧,直直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看见江盼,哪吒立马扔下大鹏,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眼神扫过她湿淋淋的发梢、贴在身上的衣料,语气先急后沉:“蠢鱼!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头发怎么都湿了——你真去跟别的男人一起洗澡了?嗯?”最后一个字压得极低,带着点吓人地压迫感。 江盼被他问得脸一红,慌忙摆着手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着辩解:“没有没有!哪吒大人,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孙悟空没等江盼多说,指尖先捏了个诀——一道暖光裹住江盼,转瞬就换了套干爽的素色衣裙,湿发也跟着烘得蓬松柔软。 他目光先扫过她干透的发梢,才抬眼笑了笑:“先换上干衣服,头发也烘好了,省得着凉。” 话落,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半分,转向观音时语气又客气又逼人:“观音大士,您给我们解释解释?” 第55章 你的誓跟屎没有区别,解释不到我满意为止,我就… 观音的目光只在江盼身上淡淡扫了一圈,随即抬手合十,淡然一笑: “几位方才是受了这笛子的牵连——那粉光名为‘变性光’,是笛子未点化前的效果之一,对孩童与笛主无用;” “另一效果,便是将笛主随机传送到别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江盼姑娘方才被传去了一处宫殿的浴池,我佛如来早算到此事,便派我去接她回来,免得诸位误对佛门中人动手。” “还请见谅。今日让诸位受惊,佛门会备几枚上好金丹,权作补偿。” “金丹”二字刚落,孙悟空、哪吒、杨戬三人顿时脸色齐齐一变——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这金丹,难道就是之前在长乐坊,发现的那用妖怪性命炼制的长生不老金丹? 只有江盼还愣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刚离开那宫殿前的画面—— 当时她透过水镜瞧见几人急得不行,忙扯着来如的衣袖喊:“师父!您把我送回去吧,我改天再来找您!” 来如却没应声,只是屈指轻轻弹了她额头三下:“次日,灵山后花园。”话落,人就没了踪影。 江盼当时还揉着额头发蒙:“弹三下……” 这情景猛地撞进记忆里——分明是孙悟空当年拜菩提祖师时,祖师也是这么敲了他三下! 她心头骤然一热,激动得差点攥紧拳头:难道来如就是菩提祖师? 那自己可真是捡着天大的便宜了! 这位可是实打实的厉害人物啊! 想着就暗戳戳打定主意:明天就按照孙悟空找他的时间段,去灵山后花园候着!准没错! 也就在她琢磨这茬的功夫,观音已至殿中,随即化作一道白光裹住她,转眼就将她送回了几人面前。 哪吒最先注意到江盼的走神,伸手就捏了捏她脸蛋:“愣着干嘛?魂儿飞哪儿去了?” 江盼被捏得回神,忙道:“啊?没、没事!刚才就是在想那笛子的事儿呢!” 心里却飞快打鼓:【拜师菩提祖师的事,可千万不能跟他们说!不过菩提祖师咋会出现在灵山,算了不想了,先继承法力再说嘛,免费的法力不要白不要】 这边刚应付完哪吒,孙悟空已转向观音,脸上挂着惯常的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语气客客气气: “既如此,那就有劳观音大士——到时多备些金丹送我们,可别亏了大伙儿。” 一直没吭声的杨戬这时才开口,目光先扫过江盼干透的发梢,再转向众人:“既都没事,便不纠结了。时间不早,先去客殿休息。” 说罢转身,自然地领着几人往客殿走。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地上的大鹏才捂着肿得老高的脸,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对着观音的背影抽噎着哭诉: “观音大士!他们也太欺负人了!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他戳了戳自己的脸,疼得直抽气:“您看给我揍的,鼻青脸肿!我这张帅气逼人的脸哟!” 观音转过身:“大鹏,你做得确实过了,佛门中人主以清修,你太张扬跋扈,这顿揍算个教训,日后收敛些。” 大鹏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没反驳。 金蝉子悄悄瞥了眼大鹏,又跟观音对视一眼,忙打圆场:“大鹏,看你这脸肿得老高,肯定疼坏了!不过也别唉声叹气的,先缓缓气——” 大鹏一听,顿时恼了:“什么叫缓缓气?有本事你让他们揍你一顿啊?”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看我这张帅气逼人的脸,都成什么样了?我跟他们没完!我可是如来的娘舅!” 观音闻言,嘴角微勾,没吭声。 金蝉子见状,连忙转移话题:“哎呦哎呦,大鹏尊者,您消消气!您可是如来佛祖的娘舅,身份尊贵,犯不着跟他们置气伤了脸。” “这脸上的伤,多吃点金丹补补就好,愈合得快。哦对了,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事——生怨香,你办得怎么样了?” 视角转回到江盼这边—— 一行人到了客殿,江盼和小宝一间房,其余三人各占一间。 ——江盼房内。 江盼把小宝哄睡着时,烛火已燃得只剩小半——她刚轻手轻脚地替小宝掖好被角,身后突然掠过一阵冷意。 “呀!”江盼吓得差点尖叫,手忙捂紧嘴,回头就见哪吒靠在门框上,混天绫的尾端还垂在地上,眼底深沉地看着她。 等心跳稍稳,江盼才带着点嗔怪开口:“哪吒大人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吱声,差点把我魂儿吓飞!” 哪吒没应声,只是抬步走近,目光黏在她受惊后红扑扑的脸上——心里反倒更闷了。 江盼被他看得心头发紧,试探着往前凑了凑,小声问:“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说着就伸手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衣料上,语气软了几分,“这样有没有好受一点?” 哪吒低头,侧脸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声音却哑得厉害:“你……蠢鱼,你在骗我,对吧?” 江盼浑身一僵,眼睛瞪圆了:【!!!他怎么看出来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嘴上忙否认:“骗你?没有啊!哪吒大人,我怎么敢骗你?我发誓——” “少发你的誓。”哪吒打断她,指尖捏了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点狠劲,“你的誓,跟屎没两样。” 江盼被噎得差点皱眉:【……这货能不能礼貌点?】 但求生欲让她立马软下来,手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鼻尖都蹭到他的衣领,语气委屈又带点撒娇:“我真没骗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是不是有人在你跟前说我坏话了?你告诉我,我去跟他掰扯!” 哪吒的指尖还捏着她的下巴没松,听见她撒娇的话,喉结又滚了滚,力道蓦地加重半分捏得江盼下巴有点发红: “今天小宝说,你跟陌生男人一起洗澡——是真的假的?” 江盼心头一惊,想往后缩缩,却被他捏着下巴没法动,只能挤出个甜笑撒娇:“小孩子的话哪能当真呀!” “肯定是小宝看岔了瞎说的,你可别信!我可是你的人呀~怎么会跟别人洗澡呢?” 哪吒却不吃这套,眼神更沉了,另一只手直接扣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跟前带了带:“还骗?!” 江盼被他逼得贴得更近,忙摆着手否认:“我没骗!真的是小宝看错了!他瞎说的,童言无忌嘛!” “你以为我不知道?”哪吒打断她,语气里多了几分怒气,“葫灵这东西从来不说谎话——小宝是葫灵,他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话音稍顿,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眼神里的沉意又深了几分,“你以为就这一件事?” “还有之前,你把我裤衩送给孙悟空的事,以及妖市那档子没说清的事——都给我解释清楚。” 江盼听到“裤衩”“妖市”时,眼睛瞬间又瞪圆了【!!!怎么突然翻旧账?】, 刚要开口,就被哪吒的话堵回去:“解释不到我满意为止,我今天就睡这儿了。” 第56章 哪吒:嗯,我今晚就在这里睡了 江盼一听,忙辩解道:“哪吒大人你先听我解释一下!我真没有跟人一块洗澡!” “我是被笛子传过去的,一睁眼就掉浴池里了!里面是有个人,但我俩都穿着衣裳啊!我当时慌得只敢问他……” 话没说完就被哪吒打断,“穿着衣裳?”他声音一点点沉下去,“也就是说,确实有个男人,你们确实同在浴池里,是么?” 江盼心里警铃炸响:【要命!这货怎么专揪字眼啊!】 她慌忙抬手,一把捧住哪吒的脸,逼他看自己,眼神努力显得真诚无比:“重点是我们都穿了衣服啊!” “我当时吓都吓死了,满脑子就想怎么回到你身边,哪有心思管他长啥样?在我眼里,他连浴池边雕的鸭子都不如,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那男人是谁?”哪吒没松口,追问得更紧。 “我哪儿顾得上问啊!”江盼急得声音都尖了点,“刚想问他这是哪儿,观音大士就来了,直接把我带回来了!” 哪吒的视线在她泛红的眼睫上顿了顿,脸色松了半分,指腹却还蹭着她的下巴没挪开。 江盼立马抓住机会往回找补,连带着没说的事也一并倒出来:“还有裤衩那事!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本来想拿它帮你做法求法子,结果修为太浅,飞一半就掉孙悟空地盘了——他可是妖王啊!” “我怕他以为我是天宫的人要弄死我,才假装是仰慕他的小妖怪,然后把裤衩当礼物递出去的!我当时身上就那一件能拿得出手的‘信物’了!” 哪吒喉间哼了声,语气里还带着点咬牙的劲,眼神却软了点:“那你这‘礼物’,送得倒是挺特别。” “这不也是没办法嘛!”江盼赶紧赔着嘿嘿笑,又忙补道, “哦对了妖市那次!是孙悟空他三嫂嫂被绑去炼丹了,当时情况多急,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就跟他一起去救了,真没别的事!” 哪吒盯着她慌慌张张的模样,语气松了却没全软:“暂且信你一回——以后再敢骗我,你知道后果。” 江盼忙不迭点头,见他脸色缓和,又趁机劝道:“嗯嗯!我以后保证都不骗你,那哪吒大人,这都快三更了,您也早点回房歇息吧?” 哪吒没动,反倒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直接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发顶:“嗯,我今晚就在这睡。” 江盼浑身一僵,眼睛瞪得溜圆:“???!不是……你刚不是说,我解释清楚、让你满意了就走吗?怎么还变卦了?” 哪吒挑眉:“我现在改主意了。怎么?你不乐意?” 江盼嘴上立马软下来:“没、没有啊!” 心里却急得直冒火:【拜托!这破房间就一张窄巴巴的小破床,俩人挤着都得蜷成虾!哪有地方给你睡啊!】 她扯着他的衣袖往床边指,声音都放轻了些:“就是……你看小宝还睡着呢,这床就这么点大,顶多容一个人躺平,难不成您要打地铺?” 哪吒垂眼扫了眼她,语气没半点商量的余地,只闷闷丢出一句:“怪病,得挨着你才好。” 他话音刚落,窗外就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带着戏谑的轻笑。 “哟,三更天还不歇息,这是在聊什么体己话呢?”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的身影已懒散地倚在窗框上,孙悟空不知何时来了,一双金瞳在夜色中闪着玩味的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屋内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 哪吒的脸色瞬间冷下来,圈在江盼腰上的胳膊又紧了紧,冷声道:“我跟她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孙悟空纵身跳进屋,朝二人走去,目光故意在他箍着江盼腰的手上稍作停顿,笑意漫到眼底, “路过小盼盼的房间,老远就闻着股‘离不开人’的味儿。哪吒,你几时变得这么娇气了?离了姑娘家,就撑不住了?” 他特意把“离不开人”四个字咬得又轻又慢,像根针似的往哪吒心口戳。 江盼心里“咯噔”一下,【完犊子!哪吒这死要面子的性子,要是被戳穿是他自己离不得人,非得掀了这客殿不可!】 电光火石间,她手忙脚乱抱住哪吒的胳膊,抢在他炸毛前仰起脸,朝孙悟空挤出副软乎乎的无辜模样:“孙悟空你可别误会!是我!是我离不了哪吒大人!” “我这几天总心慌,夜里一黑就浑身发颤,离了他半步都心神不宁的——哪吒大人是心疼我,才留下来陪着的!跟他可没关系!” 她说着往哪吒身边缩了缩,肩膀故意蹭了蹭他的胳膊,眼睛飞快地往他那边递信号:【快配合!别拆我台!】 哪吒垂眸看着她急得发红的耳尖,又瞥了眼她悄悄掐着自己小臂的手指,眼底的冷意悄悄散了点。 他喉间闷哼一声,没否认,反而往她身边靠了靠,用行动认了她这套说辞。 孙悟空眉梢挑得更高,显然没信,却没戳破,反而往前凑了半步,金瞳里的笑意更浓:“哦?你怕黑?” 他往前伸了伸手,捻起江盼的一缕发丝,“那你怎么不找我呀?我可比这脾气暴躁的小白脸会疼人呢~” “再说,我不是给过你骊珠?有那珠子在,离了他,你也死不了啊。” 江盼心里一慌,手不自觉摸了摸腰间,嘴上忙圆:“珠、珠子是好用,但夜里心慌得厉害,光有珠子没个人靠着,还是怕嘛!” 说着,她就忙往后缩着想再贴紧哪吒些,好显得“依赖”更真些。 可脚底下像被什么细弱的力道轻轻勾了下,没等反应,脚跟就重重踩在地面一块不起眼的暗格上—— “咔嚓!” 脆生生的机括声刚落,三人脚下的地板突然往下陷! “啊——我靠,救命啊?!”江盼吓得尖叫出声,身体一轻就往黑洞里坠,手腕却猛地被人攥住—— “蠢鱼,抓住我!”哪吒反应极快,另一只手直接扣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拽; 而孙悟空几乎是同一时间探身,指尖死死攥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腕,“小盼盼慌什么?我在呢,往我这边靠,有我护着,摔不着你。” 两人一左一右,把悬在半空的江盼架在中间,哪吒眼神很冷,孙悟空笑里藏刀,空气里瞬间飘满了火药味。 …… 江盼往下坠时,眼睛闭得死死的,连气都不敢喘,直到两只手腕被攥得发紧,身体不再晃荡,脚底板才“咚”地碰到硬地面—— 她还没站稳就打了个趔趄,多亏哪吒扣着她腰的手没松,才没摔着。 “这、这到底是哪儿啊?”她声音发颤,试探着睁眼看,周围黑得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 下一秒,橘红色的业火从哪吒指尖窜出来,火焰裹着点灼热的气浪,堪堪照亮半间屋子—— 竟是个四四方方的密室,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字迹歪歪扭扭的,看着既不像佛门常用的样式,也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是个密室。”哪吒的声音沉得发闷,业火又往旁边挪了挪,没发现出口,只瞥见墙角堆着些看不清的东西。 孙悟空松开攥着江盼手腕的手,却往她身边凑了半步:“这客殿看着规规矩矩,怎么会藏着这种密室?” “瞧这墙皮的新旧,分明是早就挖好的,不知道是谁故意埋的陷阱。” 他说着就要伸手碰江盼的发顶,想帮她拂掉沾着的灰尘,却被哪吒一把拽着江盼的胳膊往旁边带—— 江盼踉跄了一下,正好撞进哪吒怀里,只听见哪吒冷声说道:“离她远点,先找出口。” 江盼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手腕,忍不住嘀咕:“谁会在佛门的地盘上设这种陷阱啊?难道是佛门的人内讧设计的?” 哪吒没接话,指尖的业火又扩大了些,照亮了墙角的东西——竟是几碟糕点和一壶茶,只是凑近了闻,能隐约闻到股苦味儿。 孙悟空走过去瞥了眼,眉头皱了皱:“还摆着吃食?看样子是故意引着人进来的,就是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第57章 蠢鱼,他破不了阵,离我近点,安全。 孙悟空话音一落,江盼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地叫起来了。 江盼脸一红,连忙捂住肚子,嘴上却假装,“咕噜咕噜”地唱歌, “哎?咕噜咕噜啊,这、这是我在‘唱山歌’壮胆呢!你们瞧黑黢黢的多吓人,得找点动静才敢走!” 心里早把不争气的肚子骂了上百遍:【死肚子!刚不叫现在叫,丢死人了!】 哪吒眉梢挑了挑,目光落在她紧捂肚子的手上,语气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细:“唱山歌?我怎么听着,像某人晚饭没吃饱?” 江盼更慌了——晚饭时满脑子都是明日夜里怎么去见来如的事,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哪能不饿? 可她偏要嘴硬,脚尖蹭了蹭地面:“才没有!我饭量小,早就吃饱了!” 说着还偷偷瞥了眼墙角的糕点,心道:【这东西看着就像有毒,借我十个胆也不敢碰啊!】 哪吒没戳破她的谎话,指尖的业火往石灯里一送,烛火“噼啪”燃起来,瞬间把密室照得亮堂堂的,连墙上经文的纹路都看得很清。 他收回手时,目光还没忘扫过她发红的耳尖:“现在亮了,不用唱了。” 孙悟空早看得乐了,笑得肩膀都晃,伸手就要去戳江盼的脸颊:“饿了就说呗,装什么装?咱们又不是外人,肚子叫两声多正常——难不成还怕我笑你?” 他指尖刚要碰到江盼的脸,哪吒就伸手拦在中间,冷着脸把江盼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先确认食物能不能吃,别瞎逗她。” 哪吒攥着江盼的手往墙角走,指尖收得有点紧,像是怕她被暗处的东西碰着。 他弯腰拿起一块糕点,指尖蹭过糕点表面的白霜,眉头微蹙。 江盼的眼睛全程跟着那块糕点转,咽了咽口水,连声音都软了几分:“能吃吗?哪吒大人” ——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咕噜”了声,她赶紧把脸往哪吒胳膊后藏了藏。 没等哪吒开口,孙悟空就先一步凑过来,指尖在糕点上空虚点了下,金瞳里的笑意淡了些:“别想了,有毒,是腐神散,沾一点就能让灵力紊乱,剧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碟子里的糕点,眉梢皱了皱:“奇怪,这东西只有修罗族会炼,怎么会出现在灵山?” 哪吒抬眼瞥了他一眼,“你倒懂得不少,连腐神散都认得。” 江盼听得心头一惊,往后缩了缩,再也不敢盯着糕点看——还好没嘴馋伸手,不然小命都要交代在这儿! 孙悟空笑道:“不过是以前翻古卷时瞧过几眼,记个大概罢了。” 话锋一转,目光落到江盼泛着委屈的脸上,语气软了半截,“小盼盼要是还饿,我给你变些桂花甜糕,比这破点心好吃百倍。” 说着抬手就想捏诀,可指尖的金光刚冒头就闪了闪,“噗”地灭了。 他挑眉愣了下,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反应:“咦?法术怎么失灵了?” 江盼眼睛一下子瞪圆,说道:“啊?法术失灵了?那哪吒大人刚才还能召业火呢!怎么偏偏你的用不了?” 哪吒垂眸看了眼指尖残留的业火余温,语气平淡却笃定:“我召业火靠的是自身灵元,不用借外力。” 说着他抬手想召混天绫——那红绫却在腰间纹丝不动,反而墙上的经文猛地亮了亮,泛出冷白色的光,像在示威。 他收回手,眉头微蹙:“看来这密室的经文,是专门用来压法力的。” 与此同时,客殿外的草丛里—— 一名黑衣人蹲在阴影里,声音里满是阴狠的得意:“成了!这三个蠢货总算进密室了,里面的腐神散和禁法经文,够他们受得了!” “不枉我伪装成杂役混进来,特意施法引那小丫头踩暗格,还提前把他们安排进这间有机关的客殿。” 他刚想探头往客殿方向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是杨戬的! 黑衣人吓得赶紧往草堆深处缩了缩,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被发现。 视角回到密室—— 江盼着急得很,脚尖不停蹭着地面,眼神还往四周乱瞟,心里早把见来如的事翻来覆去想了八百遍: 【完了完了!明天还得去后花园找师父呢,困在这儿可咋整?】嘴上也忍不住催:“那现在咋办啊?总不能一直困在这儿吧?” 哪吒扫了圈密室的墙,语气沉了些:“这密室看着没明显出口。” 孙悟空蹲下身,指尖戳了戳墙上的经文:“要出去得靠法力,现在法力被压,问题就出在这些经文上——” “那我们把经文破坏掉不就行了?”江盼没等他说完就抢话,眼睛亮了亮,情急之下,用一只手一把抓住孙悟空的手,语气都带了点期待, “孙悟空,你连腐神散都知道,肯定有办法破这些经文吧?” 她这手一抓,两个男人的目光“唰”地就都钉在了二人交握的手上—— 孙悟空先是愣了下,随即低笑出声,指尖还故意轻轻蹭了蹭江盼的掌心,又得意地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嗯?小盼盼倒是信我。” “你猴哥我啊,过目不忘,古卷上的破阵法子记了不少,” 说着,他就指了指向墙上的经文,续道:“你看这纹路,是古卷里记过的‘锁灵阵’,破它这点小事,半柱香就够。” 他话音未落,哪吒瞬间黑脸,猛地甩开江盼的手。 江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晃了一下,愕然抬头:“哪吒大人?” 他却已双臂环在胸前,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不爽道:“蠢鱼,你就这么信他?万一他破不了,耽误时间怎么办?” 江盼满脑子都是饥饿和脱困,不知道某人这是在吃醋,只当他是急着出去才甩手闹脾气—— 毕竟困在这儿没吃没喝,换谁都躁得慌。 她没敢多想,反而又往孙悟空跟前凑了凑,双手都攥住了悟空的手,晃了晃,急声道: “那你快想啊!等破了经文出去,我还能找口吃的——其实我现在早就饿了,刚才是硬撑的!” 孙悟空被她晃得心头发软,抬眼朝哪吒挑眉时,眼里满是炫耀:“放心,半柱香就带你出去吃甜糕。” 哪吒的目光死死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喉间轻哼一声,空气瞬间冷了半度。 江盼毫无所觉,攥着孙悟空的手晃得更急:“快想啊!我肚子都叫破了,再困着,明天都没力气走了!” “没力气走,没事儿啊?我背你走不就行了,”孙悟空一边说,一边故意往她耳边凑,余光瞥着哪吒: “再说你急什么?这就想——不过小盼盼,等出去了,得陪我多吃两块甜糕。” 这话刚落,江盼后颈骤凉,感觉有一道冰冷的视线盯着她,她下意识回头看哪吒。 见他垂着眼蹭着袖口,没看她却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极强地压迫感。 江盼:“???”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哪吒抬眼看她,笑意轻飘飘挂在嘴角,尾音却勾着冷森森的阴鸷:“蠢鱼,别靠他太近,他破不了阵,你连饿都没得饿。” 江盼被他看得一怔,连忙缩回抓住孙悟空胳膊的手。 哪吒见状,眼里飞快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又迅速藏起,朝她伸手:“离我近点,安全。” 第58章 孙悟空,你到底行/不行啊? 江盼没多想,只乖乖“哦”了一声,把手往哪吒那边递过去。 哪吒指尖一扣,牢牢攥住她的手,随即抬眼瞥向孙悟空,手腕微微一抬——把两人交握的手,明晃晃举到了孙悟空最显眼的视线里。 他一边得意地笑,一边催道:“猴子,现在该想破阵的法子了?别让江盼等急了。” 孙悟空看着那只晃在眼前的手,金瞳沉了沉,指尖悄悄捻紧,却没拆台,只勾了勾唇角,目光落在墙上的经文上: “急什么?总得看仔细了——不过小白脸,牵着手也别分心,免得等会儿破了阵,你又舍不得松开。” “我的人我护着,牵不牵轮得到你管?”哪吒攥着江盼的手又紧了紧,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还不快解?你不是说自己最会这个?” 孙悟空刚想怼回去,眼角瞥见江盼急得踮脚的模样,把话咽了回去,只哼了声:“等着,这就给你解。” 他凑到墙边,背对着二人,指尖顺着经文纹路划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这阵法古怪,他看了半晌竟毫无头绪。 眼看时间流逝,还没研究出来,他面子上实在挂不住,正焦躁时,忽然闻到空气中飘来一股苦味儿,顺着糕点的方向漫过来,越来越浓。 孙悟空心念电转:【有了!!!】一个主意立马冒上心头。 趁着背对江盼和哪吒的机会,悄悄吞了颗避毒丹,随即装模作样地继续在经文上乱划,嘴里还“诶?诶?”地嘀咕,方才心底那点笃定早没了踪影。 江盼看得着急,往前凑了半步:“孙悟空,你别光‘诶’啊!都过半柱香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行啊?我当然行啊?”孙悟空死要面子活受罪,又指着一处经文,又喊了声:“诶?” 江盼一看,以为有进展,赶紧跑过去:“你研究出来了?” “不是……”他揉了揉太阳穴,故意让语气带了点虚浮,身子还轻轻晃了晃,“你们没闻着?有股怪味……我怎么有点晕。” 江盼皱着眉嗅了嗅,那股苦味瞬间窜进鼻腔,呛得她咳了声:“好像是糕点上飘来的!” “是腐神散从糕点里渗出来了,别吸!”哪吒反应极快,一把捂住江盼的口鼻,将人往自己身后带。 孙悟空见时机正好,身子猛地晃了晃,手忙撑住墙才没倒,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这套动作他做得行云流水,俨然是个中毒已深的模样;又撑了两秒,腿一软就往地上倒。 江盼吓得一把扒开哪吒的手,想冲过去扶孙悟空,却被哪吒死死拽住手腕。 “哪吒大人你干嘛啊?他都晕倒了?” 哪吒沉声说:“别过去,这毒烈得很,修为低者沾了就倒,也就处女血能帮着压半口气,吸多了照样没用,毒雾还没散。” “那怎么办啊?孙悟空肯定是中深了!” 江盼急得回头看哪吒,见他脸色半点没变,连呼吸都稳得很,半点没中毒的迹象,又追问:“你怎么没事?” “以前跟修罗族打过,吞过他们的魂魄,对腐神散早免疫了。” 哪吒话音落,眉头皱得更紧,目光扫过江盼—— 她刚才明明吸了毒雾,就算是处女,可她法力低微,按说早该晕了,眼下却呼吸平稳,连点脸色发白的样子都没有。 这让他心里疑窦丛生,却没工夫细想,只往地上的孙悟空瞥了眼:“先过去看看他情况。” 江盼蹲下身,戳了戳孙悟空的胳膊,见他眼皮都没动一下,又急得抬头拽住哪吒的衣摆:“哪吒大人!他好像快不行了!你肯定知道怎么救他对不对?” “救他?”哪吒语气冷了下来,“这是他自己逞能的后果,本就该他自己受。” 江盼听得心头一紧,她知道哪吒向来吃软不吃硬。 “不行啊!哪吒大人!”她猛地站起来,却没有大声争辩,而是伸手轻轻拽住了哪吒的衣袖,放软了声音:“我知道他是活该……可是,小宝还喊他一声二爹呢。” “要是……要是孙悟空真出了事,我们回去怎么跟孩子交代?” 她抬眼望着他,又低声补了几句,:“而且,玄天大会在即,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多他一个帮手,我们便多一分胜算 ,不是吗?” “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对不对?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哪吒看着她那副十分焦急又恳切求他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松了口: “眼下没别的法子,腐神散的毒烈,也只能靠处女血先缓解半口气,让他撑到能想别的办法。” 江盼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就是,没半点犹豫,抬手就想咬手指。 哪吒却先一步攥住她的手,眉头皱得很紧:“慢点,别咬太狠。” 他指尖轻轻捏着她的指尖,帮她找准位置——江盼心一横,用力咬破,鲜红的血珠立马冒了出来。 她又蹲下身,把手指凑到孙悟空嘴边,看着血珠滴进他嘴里。 孙悟空暗中咂摸着嘴里的血腥味,心里窃笑,觉得戏演得差不多了,便故意哼唧了句:“得、得要小盼盼给我人工呼吸呢……不然气儿顺不过来……” 这话刚落,哪吒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没等江盼反应,脚已经狠狠踹在孙悟空腰上。 这一脚力道不轻,孙悟空却“噗嗤”笑出声,他猛地睁开眼,面上哪还有半点虚弱,满是戏谑之色:“哎呦,小白脸,你怎么能踹‘伤员’呢?真粗鲁~” “下手这么狠?就不怕小江盼心疼我这‘伤员’?” 江盼看着孙悟空坐起身,哪里还有半点中毒的样子,才知道他是装的,气得伸手捶了他一下:“你居然装中毒!吓死我了!” 哪吒将江盼拽回自己身边,斥道:“死猴子,装死装上瘾了?要不要我帮你变成真的?” “哎呀呀~”孙悟空舔了舔唇角的血迹,笑得更欠,目光还往江盼那边飘:“哪吒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试试,小盼盼心不心疼我。” 他绝口不提自己是因为破不了阵才出此下策,只把话题往别处引:“看来我没白装啊?” “小盼盼刚才急得都要掉眼泪了,我可都看见了,这份心疼,我记心里了。” 哪吒指尖猛地攥紧江盼的手,冷声打断孙悟空说话:“她的‘急’是怕误了玄天大会的正事,是怕小宝没了牵挂,跟你半分关系没有——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就是啊!”江盼气笑了,翻着白眼怼孙悟空, “你还好意思说我心疼你?我真是服了你了,装中毒净浪费时间!我才没心疼你,就是怕小宝没了二爹伤心,还有正事等着办呢!” 孙悟空被戳中了心事,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挑眉笑道:“哦?”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转,半点没被哪吒的冷意吓退, “别气嘛,正事我当然记得,不过眼下,咱们得先想法子出去——总不能让小盼盼一直待在这满是腐神散味的地方,对吧?” 江盼听见‘出去’两个字,眼睛立马亮了,急切地问他:“那你这意思是……已经找到破阵的法子了?” 孙悟空故意清了清嗓子,指尖还假模假样地蹭了蹭墙面上的经文,嘴上应得含糊:“差不多吧。” 面上装得挺像一回事,实则心里依旧发虚——他刚才光顾着装中毒,阵法还是没看明白。 他摸了摸下巴,又往后退了半步,给自己留了点“思考空间”:“给我两分半钟就行,我总结总结,再捋捋思路。” 江盼一听,心又提了起来,脚尖忍不住蹭了蹭地,盯着他又急又气地催:‘你可得快点啊!” “这破地方多待一秒都难受,那腐神散的味儿都快呛死人了!’” 第59章 你够不着?我抱你上去? 另一边——客殿外。 杨戬路过那片半人高的草丛时,脚步几不可察地缓了半拍。 余光扫过草丛深处晃动的阴影,他的目光在那截未来得及藏好的黑衣衣角上顿了顿,却没作声,依旧若无其事地朝江盼的房间走去。 草丛里的黑衣人暗自松了口气,心道:【吓死我了……还好没被发现!等等——糟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心里慌得一批:【上头吩咐要把杨戬、哪吒、悟空和江盼全都引进密室, 可我刚才只顾着盯江盼他们进去,居然把杨戬给漏了!这要是被上头知道,我这纸人身子非被拆了不可!】 他心乱如麻,正绞尽脑汁思索着如何补救,那头的杨戬已停在江盼房门前。 “江盼,睡了吗?”杨戬敲了敲门。 屋内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杨戬推门而入,借着廊下透进的微光看去——桌上茶杯余温尚存,床上却只有小宝蜷在被中,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他眉峰骤然蹙紧,袖中捆仙绳已被扣入掌心,余光似是不经意地再次掠过草丛方向。 黑衣人见状更是心急如焚:【来不及多想了!只能用牵魂术引他踩中暗格,强行送进密室!】 他指尖飞快掐诀,一缕若有似无的黑气悄无声息地缠向杨戬脚踝,只待他踏前一步,机关便会触发。 谁知杨戬脚步忽然一顿,非但没有踩中暗格,反而向旁侧轻巧地错开半步,鞋尖恰恰避开了地砖边缘。 几乎就在同时,捆仙绳如银蛇出洞,“唰”地自他袖中激射而出,直取草丛! 绳索一绕一收,当即把黑衣人捆得结结实实。 杨戬转身,目光落在动弹不得的黑衣人身上,冷声质问:“说,你是何人?有何目的?江盼现在在哪儿?” ——视角回到密室。 “孙悟空!想咋样了?快说啊!”江盼耐着性子又催了一句,眼底急色更甚。 哪吒在一旁轻嗤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孙猴子,你根本就没想出来吧?只会说大话装模作样,耽误功夫。” “谁说的?”孙悟空立刻怼了回去,梗着脖子硬气十足,“我都想了十分之八了,就差最后一捋!” 嘴上硬撑着,他却偷偷瞥了江盼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不对啊,我没中毒是吃了师父给的避毒丹,哪吒那小子没事,是吞了修罗族魂魄,可江盼为啥也没事?难不成她也藏了什么保命法宝?】 正琢磨着,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等等——师父之前好像提过这锁灵阵的破阵法子!】 【想起来了!破阵得用避毒丹当引子,再催我的灵气顺着丹力走,才能触到阵眼!】 孙悟空心知肚明,破阵之法是真,且他一个人就能完成。 但看着一旁牵着江盼的哪吒,他唇角悄悄勾起——既然有机会凑近江盼,还能气气这醋坛子,何乐而不为? 他故意沉吟片刻,装出“终于捋顺思路”、“豁然开朗”的模样,朝江盼勾了勾手指,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引诱: “小盼盼过来,我刚刚想透了!这锁灵阵的破法,还真得靠咱们俩配合才行。” 江盼心头一喜,刚要迈步,手腕却被哪吒猛地攥住。 哪吒目光死死盯着孙悟空,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几分警惕:“别靠太近,他没安好心。孙悟空,你有话直说。” 孙悟空听罢,只笑笑没说话。 江盼抬手拍了拍哪吒的手背,小声哄道:“没事的,哪吒大人,他总不能骗我吧?骗我们对他有啥好处,现在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说着,她轻轻挣开哪吒的手,快步走到孙悟空面前:“快说,到底怎么破阵?” 孙悟空没直接回答,反而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目光扫过江盼头顶的经文:“锁灵阵的阵眼在你头顶的经文上,得借你的手按一下——你够不着,我抱你上去?” 江盼愣了愣,皱着眉疑惑道:“为啥非要用我的手啊?” “你是水族小鱼精,这就是关键啊!”孙悟空笑得一脸“真诚”,编好的借口顺口就来, “我得借你手上的水族灵气,才能引着我体内的避毒丹丹力,精准触到阵眼破阵。” ——他心里门儿清,哪要什么水族灵气,不过是想当着哪吒的面,光明正大碰她罢了。 江盼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出去吃顿好的”,也没细究这借口里的猫腻,干脆地点了点头:“那好吧,快点快点。” 这话刚落,哪吒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几分冷硬:“我来托她。” 他上前一步,指尖轻轻触到江盼的腰,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又斜睨了孙悟空一眼:“别用你的脏手碰她,要托也该我来。” 孙悟空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就知道哪吒会急。 他没跟哪吒争,只朝江盼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挑衅:“那你踩我肩膀上?我比他稳,省得你晃得慌摔下来。” 江盼刚点头,孙悟空便猛地蹲下身,稳稳托住了她的脚踝——动作快得让哪吒根本来不及阻拦。 “握着别松。”孙悟空趁机从袖袋里摸出颗备用避毒丹,递到江盼手里,“我灵气一到,你就往经文上按。” 说着,他指尖凝起金芒,一缕灵气顺着江盼的手背缠了上去,暖意瞬间蔓延开来。 江盼踮起脚尖,攥着避毒丹,稳稳按向头顶的经文。 指尖刚碰到金色纹路,丹丸便化作点点微光融入其中,孙悟空的灵气紧随其后,经文“唰”地一下亮得刺眼,伴随着“咔嗒”一声轻响,锁灵阵的阵眼应声而开。 可阵眼后并非出口,而是一层泛着蓝光的结界——三人刚一靠近,一股强大的压制力便扑面而来,三人同时闷哼一声,身形都晃了晃。 江盼腿一软,差点摔下去,哪吒和孙悟空几乎同时伸手扶住了她:哪吒牢牢攥着她的腰,孙悟空则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江盼稳住身子,皱着眉吐槽道:“怎么回事啊?不是破阵了吗?咋还出不去?” 孙悟空松开手,摸了摸鼻子,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尴尬—— 他刚才只想是借机凑到江盼身边,压根没细想阵眼后还有玄机,只干笑两声:“草率了,没料到还有第二重结界。” “啊?”江盼瞬间垮了脸,肚子很不凑巧地“咕咕”叫了两声,她瘪着嘴抱怨,“早知道刚才出门前多扒两口饭了,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第60章 靠俺姨?俺没姨啊?要不你靠靠我? 哪吒目光落在她委屈巴巴的小脸上,指尖微动,几颗莹润的灵果便凭空出现在掌心。 他递到江盼面前时,语气不自觉软了些:“先吃点垫垫肚子。锁灵阵的阵眼破了,能恢复一成法力,够变些吃的。” 几乎同时,孙悟空也变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热气腾腾、香甜软糯的桂花糕:“喏,之前答应你的甜糕,刚恢复点法力就给你变了,快尝尝。” 江盼眼睛一亮,也顾不得许多,左手接过哪吒的灵果咬一口,清甜汁水润喉,右手抓起孙悟空的桂花糕塞进嘴,甜香软糯抚胃。 她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说:“唔…好吃…谢谢…” 两个男人都没说话,只看着她吃,眼神都软了几分,可当二人的目光不经意对上时,又瞬间绷紧,眼神在空中撞出无形的火星,谁也没让谁半分。 “光吃干的怎么行,渴了吧?”哪吒说着,又凝出一杯清澈甘甜的灵露,递到她唇边,“慢点喝,润润喉。” “灵露哪有这个配甜糕香!”孙悟空不甘示弱,立刻变出个翠绿的竹筒,拔开塞子,也递过去,“花果山的蜂蜜酿的,甜而不腻,配桂花糕绝了!” 江盼来者不拒,凑到哪吒的杯子边喝了两口灵露,又接过孙悟空的竹筒,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筒, 放下竹筒时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肚子叹道:“活过来了……这才叫人生啊!” 然而,吃饱喝足的舒适感没持续多久,麻烦就来了。 刚喝下的灵露和蜜酿在胃里转了一圈,很快化作汹涌的尿意,从小腹蔓延开来。 江盼先是下意识按住小腹,眉头轻轻蹙起,没过几秒,那点不适就变成了坐立难安的急迫,指尖都开始发颤。 她夹紧双腿,脸色由红转白,额头开始冒冷汗,在原地小幅度地跺脚转换重心,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唔……” “怎么了?”哪吒最先发现她的异样,脸色骤沉,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哪里不舒服?” “没、没什么……”江盼试图维持形象,但扭曲的表情出卖了她。 孙悟空看她按小腹的动作,再看旁边空着的竹筒,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噗嗤一笑,“哟,这是水喝多了?” “死猴子!你闭嘴!”江盼又气又急,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又怨念地看向哪吒,眼眶都红了, “还有你!刚才一个劲让我喝灵露,他催着我喝蜜酿,你们俩故意的吧!现在好了,我……我快憋死了!” 她捂着肚子,弯下腰,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不行了不行了……要死了……这破密室怎么连个解决的地方都没有!” 哪吒看着她难受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眉头紧锁,似乎在想用暴力破除第二个结界的可能性, 指尖燃起熊熊业火,对着结界一阵猛攻,火花四溅,但那结界依旧稳固,反而震得密室来回晃荡。 孙悟空则摸着下巴,目光在江盼和那个她刚喝完蜜酿的空竹筒之间扫了扫, 然后,他拿起竹筒,递到江盼面前,语气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关切”:“小盼盼,实在憋不住的话…… 要不,就用这个凑活凑活?放心,我和哪吒转过身去,保证不偷看。” 江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简直要气炸了,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伸手一把拍飞他手里的竹筒,羞愤交加地喊道:“你疯了吧死猴子!这怎么能用!丢死人了!” 她又扭头看向还在跟结界较劲的哪吒,迁怒道:“还有你哪吒!别打了!晃得我更想了!再晃我真的要忍不住了!哎呦喂……我的妈呀……” “呜呜……完了完了,我江盼的一世英名,今天要栽在这种破事上了!” 说着,她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蹲在地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又委屈又懊恼。 哪吒收了业火,脚步顿了顿,没上前,只低声喊了句:“蠢鱼?还能忍住吗?” 语气里没了平时的冷硬,倒掺了点不易察觉的无措——他这辈子斩妖除魔惯了,哪见过人因为“内急”哭成这样。 江盼表情痛苦,抿了抿嘴,又说,“你别打结界了,不晃,我还能忍会儿。 ” 孙悟空看她那副模样,还想劝,可话一出口却变得更欠:“真不是我说,你就别撑了,这密室就咱仨,没人笑话你……” “笑你个头!我靠恁姨! ”江盼气到爆了粗口,眼泪都急出来了,手死死按着小腹直抽气。 孙悟空挑眉,眼底藏着憋不住的笑,故意装懵:“啊?靠俺姨?俺没姨啊,要不你靠靠我?” 他顿了顿,欠揍的话刚出口,见江盼憋得脸色煞白,刚想再说点什么,一旁始终沉默的哪吒忽然冷冷横来一眼。 “你少说两句。”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随即转向江盼,眉头微蹙,“蠢鱼,你若实在难受……我转身,你自便。” 他话说得生硬,动作却利落,当真侧过身去,只留个背影给她,又道:“孙悟空,转身,别逼我动手请你转。” 那意思明确:他不看,也不让孙悟空看。 孙悟空“啧”了一声,还想回嘴,可看到江盼那副眼泪汪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 终究收了逗弄的心思,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慌又有点关心:“……要不还是用竹筒吧?别真憋坏了,看你哭的,我都心疼死了。” 江盼一听,更气更委屈了,猛地抬头对着孙悟空边哭边骂:“死猴子!我**!你赶紧闭嘴!我就算憋死也不用你这破……” 话没说完,“砰”的一声巨响突然炸响! 蓝光结界上瞬间裂开一道缝隙,杨戬的声音顺着缝隙传进来:“江盼?哪吒?孙悟空?你们没事吧?” 江盼的眼睛“唰”地亮了——救星!这绝对是救星! 她也顾不上哭了,手忙脚乱撑着地站起来,膝盖还没完全伸直,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趁着结界裂缝还没合上,尘土还在飞扬的瞬间,她竟直接使出了个极其标准的滑铲动作,“嗖”的一下滑出了裂缝,身影快得只留一道残影。 杨戬刚收回劈向结界的手,就见一道黑影“唰”地从裂缝里滑出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黑影已经站直身子,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杨戬沉默地看着那道转瞬消失的背影,眉峰轻轻蹙了下——她怎么慌成这样? 密室内,哪吒闻声刚转回身,手才抬到一半;孙悟空嘴半张着,下一句是劝是嘲都还没出口。 两人动作就同时僵住,对视一眼,眼底都是同款的懵—— 谁都没料到,她竟借着裂缝跑得这么快! 下一秒,密室外传来江盼带着哭腔、还破了音的呐喊,顺着风飘进来,越来越远:“厕所——!!谁知道厕所在哪儿——!!!” 第61章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厕所是什么东西?”孙悟空摸了摸下巴,挑眉看向杨戬,眼底还带着点没散的懵——方才江盼那声破音呐喊,他着实没听懂。 哪吒道:“厕所该是茅房,她急糊涂了,脱口说错了。” 话音刚落,他直接化作一道白光,从结界裂缝里滑了出去,追上还在往前冲的江盼:“茅房在一千米外。” 江盼急得跳脚,边跑边回头吐槽:“不要搞了好吧!谁家茅房设在房间一千米外面啊?这破地方是故意折腾人吧!” 哪吒没废话,伸手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像提小猫似的把人拎了起来,语气干脆:“我带你去,半秒就到。” 话音未落,白光一闪,两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过瞬息,江盼就被稳稳放在一间茅房外,她也顾不上道谢,急急忙忙冲了进去。 哪吒则站在门口,背对着茅房的方向,等她。 密室里,孙悟空却没急着出去。 他先是转身去墙角拿了快加了腐神散的糕点,收好后,才化作一道金光从裂缝里窜了出去。 刚落地,就见杨戬还站在原地,眉头微蹙,显然还在琢磨江盼方才的反常。 “江盼怎么了?”杨戬见他出来,率先开口问道。 孙悟空嘿嘿笑出声:“还能怎么?方才灵露和蜜酿喝多了,憋坏了呗,急着找茅房呢。” 他话锋一转,凑到杨戬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说三只眼,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又是怎么破了这第二层结界的?快和我说说” 杨戬抬眼扫了他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带,正色道:“此事牵扯颇广,等江盼和哪吒回来,我们再一并细说。” …… 等江盼从茅房里出来,一抬眼就见哪吒还站在门口,玄色衣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指尖垂在身侧,竟真的一动不动守了全程。 她瞬间尴尬得无地自容,脸颊发烫,干笑着挠了挠头:“那、那个……哪吒大人,你刚才……一直在这儿啊?” 哪吒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主动牵过来。走了,杨戬该和我们说正事了。” “哦、哦好!”江盼连忙应着,乖乖伸手牵住他的手——指尖刚触到他掌心,就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虽然还是好尴尬,但看他这淡定的样子,好像也没怎么在意……算了算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几人很快聚到杨戬的房间里。 先前被杨戬抓住的黑衣人,此刻正被捆在墙角,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纸灰味,低垂着头,看着竟有些诡异的安分。 杨戬坐在桌前,指尖叩了叩桌面,沉声开口:“方才审过他了。” “本以为他会嘴硬,没想到一开口就全招了——说是‘上头’吩咐他,把我们引到那座布了腐神散和锁灵阵的密室里。” 他话音微顿,目光扫过几人,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更奇怪的是,他说自己只是个纸人,还主动说了破结界的法子,只求我放他一条‘生路’。” “结果刚说完这些,他就……”杨戬抬手示意了一下墙角,“当场变成了这副毫无生气的纸人模样。” “嗯?纸人术?”,孙悟空顺着他的手势瞥了眼墙角的纸人,指尖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说道:“能在三界用这手段的,倒也没几个。” 哪吒坐在一旁, 眸色微冷:“佛门会这纸人术的,只有他及他座下弟子。不过……这黑衣人未免太急着招供了,连破阵的法子都主动托出,未免反常。” “你的意思是——”孙悟空指尖一顿,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语气沉了下去:“这黑衣人本身就是一环,故意引我们去密室,又故意招供?” “应该是这样。”杨戬点头,神色愈发严肃,“他交代得太顺利,反倒像是早就编排好的戏码。” “看来,佛门是想借这次的事,给长生不老丹的事儿找个替罪羊了。” 孙悟空冷哼一声,接话道:“这替罪羊,怕是早就被他们钉死了。” “啊?替罪羊?”江盼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了句嘴,眼里满是疑惑,“那……那替罪羊到底是谁啊?你们能不能跟我好好说说啊?” 哪吒抬眼看向她,眼底的冷意淡了些:“你不用知道这些。明天便是玄天大会,你只需跟紧我,别乱跑就行。” 他声音沉了几分,续道:“明日我们正好借着观音赔金丹的事,当众摊牌。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这替罪羊是谁。” 江盼瘪了瘪嘴,满心好奇,可看着哪吒那副“多说无益”的模样,也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蔫蔫地应了声:“那好吧……” 话落,江盼忽然想起什么,拉了拉哪吒的衣袖,小声问:“那小宝呢?明天玄天大会要带他一起去吗?” 哪吒还没开口,孙悟空就变出一张护身符,挑眉笑道:“不带,我把护身符留给他了,能护着他安安稳稳待在客殿,没人敢动他分毫,等咱们完事回去就行。” 江盼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 次日玄天大会,祥云缭绕的会殿内仙佛齐聚。 如来闭关未出,由弥勒佛手持念珠居于主位。 观音则立于阶前,温声道:“今日邀众仙佛前来,一是共议三界琐事,二是我佛门新炼了批安神金丹,愿赠予诸位,以表心意。” 话罢,观音指尖轻抬,数十个锦盒便缓缓飘向各席位,“此丹凝神静气,对稳固修为大有裨益,还望诸位笑纳。” 仙佛们纷纷起身谢礼,唯有哪吒几人端坐不动。 孙悟空突然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殿:“观音菩萨有心了,不过说起丹药,巧了——我这儿也有几颗‘好丹’,倒想请菩萨和诸位品鉴品鉴。” 话音未落,他指尖金光一闪,解灵玉骤然凝现,缓缓悬浮于半空。 玉面上瞬间映出长乐坊炼丹房内的景象:巨大的丹炉,堆积如山的丹药,以及蕴灵苑中被缚的女妖。 先前录下的侍女声音随之响起:“那丹药能保长生……是、是供给……供给佛门的大人物的……” 紧接着,几名被收在解灵玉中的女妖被轻轻放出,她们虚弱地趴在地上,泪水涟涟地哭诉: “是佛门中人!强行掳我们去炼药,抽我们的灵力!” 其中一名女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殿内仙佛,手指直指角落的阿难,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 “是他!就是他!他会纸人术,身上总带着生怨香,我们绝不会认错!” 第62章 “我不服!”“不服也得服!” 女妖这一指,满殿仙佛们的脸色骤变,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角落里的阿难。 阿难吓得脸色一白,猛地站起身,慌乱地摆手:“不是我!我没有!这是污蔑!是他们伪造的证据!是他们血口喷人!” “伪造?”孙悟空挑眉,眼底的笑意冷了几分, “阿难你急什么?我这儿还有更‘精彩’的——这颗从长乐坊搜出的丹药,菩萨要不要闻闻?” “里面可是凝了数十位女妖的灵力和精血,腥甜得很呢。” 他抬手一抛,一颗黑褐色的丹药飞向观音,丹药在空中炸开,黑气瞬间弥漫开来, 带着刺鼻的腥甜,呛得低阶仙佛连连咳嗽,纷纷皱眉后退,看向阿难的眼神愈发鄙夷。 观音指尖凝出白光,将黑气驱散,脸上的温和笑意淡了些,却依旧平静:“悟空莫急,此事恐有误会。” “阿难师从自在菩萨,向来谨守清规,怎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许是女妖认错了人。” “误会?”哪吒突然开口,声音冷硬,目光沉沉地锁在阿难身上。 “昨晚引我等入腐神散密室的黑衣人,用的是佛门纸人术,而这术法,整个佛门唯有自在菩萨一脉会用——” 他话音稍滞,语气更添几分压迫:“阿难,你师从自在菩萨,该不会这么巧合,连这秘术也一并学会了吧?” 孙悟空适时掏出一块油纸包着的糕点,糕点上黑气萦绕,他故意凑到仙佛面前晃了晃: “你们再瞧瞧这个——带腐神散的糕点!昨晚有人‘好心’引我们去布了锁灵阵和腐神散的密室,” “摆明了想毒死、困死我们,可惜啊,我们命大,不仅没中招,还好好活着站在这儿呢。” 阿难浑身一颤,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弥勒佛捻着念珠的手顿了顿,沉声道:“哪吒太子此言当真?纸人术乃自在菩萨独门秘术,阿难若真会此术,此事便非同小可了。” “是不是真的,问阿难自己便是。”杨戬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却带着压迫感, “昨夜我擒获的纸人黑衣人,招认是‘上头’指使,而他身上的灵力残留,与阿难如出一辙——阿难,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是会纸人术,也看管密室,可我真的不知道炼丹的事!”阿难被这一问,立马急声反驳, 见实在躲不过去,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手指着看戏的大鹏和金蝉子,声音带着哭腔急吼: “生怨香是大鹏给我的,密室开关是金蝉子教我的!我什么都没做,更没拿妖命炼丹!是他们!都是他们的错!” 他这一甩锅,满殿目光瞬间又齐刷刷转向大鹏和金蝉子,连弥勒佛都停下了捻念珠的手,眉峰微敛——这是要狗咬狗了。 “唉唉唉!”大鹏摇着折扇走出人群,一脸不屑地挑眉,“阿难这话可就差了!” “我是炼了不少生怨香,可不止给你一人啊,我还拿到妖市卖了不少,怎么就成我害你了?” 他晃了晃腰间的佛玉牌,语气嚣张又嘴硬,“别想拉我垫背!” 金蝉子也缓缓站出来,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又道:“上一任看管密室的确实是我,” “可我只是教阿难一些看管密室的基本操作,并未涉及炼丹之事,更不知他用密室做了什么。” 孙悟空看着大鹏这副嘴硬又欠抽的模样,突然噗嗤笑了两声,指尖金光一闪,一块泛着佛光的香炉碎片便悬浮在半空,“唉,大鹏,你这话可就不实了。” “之前我们在妖市住的客栈里,有个装生怨香的香炉,炉底的佛印——跟你腰间佛玉牌上的佛印、阿难腰间佛袋的佛印,可是一模一样呢。” 碎片上的佛印清晰可见,与大鹏、阿难身上的印记丝毫不差,仙佛们顿时哗然,目光再次聚焦在大鹏身上。 “死猴子!你少胡说八道!”大鹏瞬间炸毛,折扇“啪”地合上,指着孙悟空的鼻子怒骂, “我可清白着呢!不就是之前在妖市跟你吵过一架,你就这般污蔑我?别以为我怕你!” “够了!” 一声冷斥突然炸响,震得整个会殿都静了下来。 众人齐齐愣住—— 这是第一次见向来温和的观音动怒,他白衣翻飞,指尖念珠停转,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冷厉的压迫感。 会殿内霎时鸦雀无声,连最跳脱的孙悟空都收了笑意,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观音这是急着收场,想把水搅浑啊。 观音的目光扫过慌乱的阿难、嘴硬的大鹏和淡然的金蝉子,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又掺了点刻意的惋惜:“证据确凿,阿难,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话音微顿,不等阿难辩解,便续道:“念在你修行不易,本应废去修为,打入佛牢——” “但我佛慈悲,又念及西天取经大业在即,便将你贬下凡间,历劫赎罪吧。” 阿难脸色瞬间灰败,瘫软在地,哭喊着:“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观音菩萨饶命啊!” 可观音根本不理会他的哭喊,目光转向金蝉子和大鹏,语气冷硬:“金蝉子、大鹏,你们二人虽非主谋,却也间接助了阿难,一并下凡,历劫赎罪。” 他特意看向金蝉子,补充道:“金蝉子,你另有一事——需转世十世,方可为取经人,护持取经大业,渡化众生,以赎清今日之过。” 金蝉子双手合十,平静地颔首:“弟子遵旨。” 大鹏却急得跳脚,指着观音大喊:“凭什么!我根本没做错事!凭什么要我下凡历劫?我不服!” 观音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容反抗的威慑:“此乃佛门旨意,亦是你修行劫数,不服也得服。若再抗旨,便不是历劫那么简单了。” 大鹏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虽满心不甘,却也只能咬着牙,恨恨地瞪了孙悟空一眼,憋屈地闭了嘴—— 他知道,观音动了真怒,再闹下去,只会更惨。 会殿内一片死寂,仙佛们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结局,眼底满是震惊—— 谁都看得出来,阿难是替罪羊,金蝉子和大鹏是被顺势推去铺路取经大业,可观音动怒定罚,没人敢再多说一句。 殿内沉寂片刻,观音才徐徐开口:“既如此,你们三人便下界历劫赎罪吧。阿弥陀佛。” 话音落,他眼神不着痕迹地扫向身侧的金刚。 金刚们立刻会意,大步流星地朝着大鹏、金蝉子与瘫软在地的阿难走去。 阿难还想挣扎着辩解,喉间刚溢出半句“不是我”,便被观音一个冷厉眼神狠狠制止,剩下的话尽数堵回了喉咙里。 就在金刚伸手要架走三人时,孙悟空忽地一个闪身跳出来,拦住了金刚的去路:“唉唉唉?等等!这事儿可还没完呢!” 观音眉梢微挑,有些不耐,但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笑意:“孙悟空,你又有何异议?” 孙悟空上前一步,笑得一脸嚣张:“他们干的可是伤天害理的勾当——吸妖灵、炼妖血,害了数十条妖命!” “就这么轻飘飘一句‘下凡历劫’,未免也太便宜他们了吧?” “再者说,我们几人还被他的生怨香挑拨,差点反目成仇;又被引去腐神散密室,险些丢了性命。” “这几笔账,观音大士总得给我们这些‘受害者’一个说法吧?” 观音闻言,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哦?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第63章 这猴子,真是不让自家人吃半点亏! 孙悟空眼睛一亮,笑得愈发张扬:“这还不简单?当然是给我们几位受害者,一人添件像样的法宝当补偿呗!” “毕竟观音大士最会用宝贝堵别人的嘴,不是吗?” 这话一出,仙佛们顿时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这猴子竟敢这般直白地调侃观音,还敢狮子大开口要法宝! 观音指尖的念珠顿了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却依旧笑得从容:“既如此,你们想要佛门的何物,尽管开口。” 孙悟空听到这话,立马笑着往前凑了凑,理直气壮地说:“我听说啊,佛门有颗锁魂珠,既能护人魂魄,又能淬炼神魂,这宝贝我看上了,就它了!” 此言一出,满殿仙佛瞬间倒吸凉气,惊叹声此起彼伏—— 锁魂珠乃是佛门镇寺至宝,寻常仙佛连见都难得一见,这孙悟空竟然敢直接开口要! 可观音却毫不犹豫地点头,嘴角噙着抹淡笑——只要能平息此事、保住佛门颜面,这点宝贝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那猴子得了锁魂珠,日后便更易将他纳入取经队伍,为佛门所用。 哪吒见孙悟空开了头,这才踏前一步,说道:“既如此,观音大士,便将当年我在灵山重塑金身时所用的九转莲台还我吧。这莲台,本就是我的法宝。” 观音闻言,眸光微动,却还是淡然应道:“物归原主,亦是应当。可。” 杨戬紧随其后:“观音大士,我曾听闻佛门有一至宝‘金蛹’,可肉白骨、活死人。此物,可否赠与杨戬?” 观音听闻“金蛹”二字,撵着念珠的指尖微微发白,沉默一瞬后,终是化作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旁安静站着的江盼身上,语气放缓了几分:“江盼姑娘,你想要些什么?” 孙悟空立刻凑到江盼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小盼盼,别跟他客气!要点真正的大宝贝,可别吃亏了!” 就在此刻,“叮咚”一声,江盼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警告!“让如来叫宿主妈妈”的任务,仅剩一天,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江盼:“!!!”【我去,刚刚只顾着看热闹,把这茬儿给忘了!】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故作镇定地躬身道:“观音大士,我…我目前没有什么想要的,就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可行不可行?” 观音尚未开口,孙悟空已抢先一步说道:“我们小盼盼许是还没想好要什么宝贝!” “不如这样,观音大士您先替盼盼留一样压箱底的宝物,顺便也应了她这请求,如何?” 这猴子,真是半点不让自家人吃亏! 观音无奈地笑了笑,抬手示意她继续。 江盼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我听闻听佛祖讲经可获无上点化,悟出大道真谛。” “我想见见佛祖,若能被佛祖点化,便是天大的福气,望观音大士批准。” 【内心:听经是借口,只有见到如来,才能完成那离谱任务啊……】 哪吒一听,眉头瞬间蹙成了川字,心道:【这蠢鱼搞什么鬼?见如来?】 孙悟空却笑得没心没肺:“我觉得小盼盼这主意妙极!观音您就痛快答应了吧!” 这话堵得观音进退两难,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 看这满殿仙佛的目光,怕是也由不得他不同意。 观音沉默了片刻,神色犹豫—— 让江盼见如来,分明是节外生枝,可当着满殿仙佛的面,又不好直接拒绝。 孙悟空终于按捺不住,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我说观音大士,你倒是给句准话啊!同意还是不同意?” “本就是你灵山理亏在先,我们小盼盼不过是想见佛祖听段经、求个点化,这要求还过分吗?” 他话音未落,一道清润声音突然从仙佛群中传出,不急不缓,却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想见佛祖,倒也不难。”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素衣广袖的男子缓步走出—— 他黑发如瀑,眉目清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佛光,气质温润却不失威严,正是自在菩萨。 他走到殿中,双手合十朝观音微微颔首,才转向江盼,声音依旧清润:“只是如今我佛如来正在闭关修炼,不便见客。” “贫僧身为灵山护法弟子,江盼姑娘若真想见佛祖,待闭关结束后,便随贫僧同去吧。” 江盼急了,她的任务仅剩一天,不能再等了,“那…那佛祖何时闭关结束啊?” “三日后,”自在菩萨淡淡道。 “不行啊!”江盼猛地拔高声音,眼眶瞬间红透,又慌又急道:“我今天就想见佛祖!” 此话一出,殿内又安静了。 观音眉梢一挑,追问道:“江盼姑娘,你为何如此急切?佛祖闭关乃是大事,岂容随意打扰?” 江盼脑子飞速转动,急中生智,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又恳切:“是这样的…听经是小事,实则我有桩天大的难言之隐,必须亲口告诉佛祖才行!” “求他们作甚!”孙悟空拽住江盼手腕把她拉回自己身边,语气嚣张又护短,“想见就见!本大王的人,还没谁敢拦着!” 他话音刚落,一名老佛就忍不住出声,呵斥道:“放肆!佛祖闭关之地乃是灵山禁地,岂容尔等鱼妖与妖猴说见就见?简直无礼!” “无礼?”哪吒立刻扣住江盼另一只手,眸色淬冷,语气凌厉, “见一面就是无礼?那你们纵容阿难敛财害命、纵大鹏蛮横跋扈,视性命如草芥——这就是佛门的‘有礼’?” 被两个金刚死死架住的大鹏无辜躺枪,他挣扎着扭动身子,嚷嚷着:“怎么又扯到我了?我都快被架散架了,还扯我!?” 一旁同样被架着的阿难,头垂得更低,浑身止不住地发颤,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生怕再被牵扯进来。 杨戬当即开口附和,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三太子此言有理。” “观音大士,您不妨好好琢磨琢磨……” “若是灵山怠慢我等、纵容弟子作恶之事传到玉帝耳中,恐怕三界两界的交谊,就要生出嫌隙了。” 观音目光微沉,看向江盼的眼神愈发迟疑:“见佛祖非同小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话没说完,自在菩萨就抬手打断观音,“不需这般计议……” 自在菩萨的目光落在江盼急切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续道:“既如此,便依姑娘所言。” “你这般心急如焚,想必是真有难处,便随贫僧来吧,贫僧带你去见佛祖。” 第64章 护/鼎/的最佳人选! 自在菩萨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观音眉头微蹙,语气急了几分:“自在。佛祖闭关清修,素来不容惊扰,你这般贸然应下,若是扰了他修行……” “无妨。”自在菩萨再次打断他的话,清润的目光依旧落在江盼身上,仿佛周遭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既是江盼姑娘‘天大的难言之隐’,想必佛祖也不会怪罪。何况,由我亲自引领,不会惊扰佛祖清修。” 他特意加重了“天大的难言之隐”几个字,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让江盼心头莫名一跳—— 这菩萨,好像看穿了什么,却又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不对劲,很不对劲。 孙悟空一听能见如来,立马喜笑颜开,轻轻拍了拍江盼的肩膀:“好!还是这位菩萨爽快!小盼盼,还不快谢谢菩萨!” 他目光在自在菩萨身上扫过,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这灵山,有意思的菩萨还真不少。 哪吒扣着江盼手腕的力道微微加重,传音入密在她脑中响起:【蠢鱼,灵山深处不比别处,步步杀机。 我深知这自在菩萨的为人,没对他有利益的事情,他不做,他答应得蹊跷,你给我机灵点,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有事唤我。】 江盼连连点头,传回去一个“好”字。 杨戬额间天眼微开合了一瞬,他并未多言,只是对江盼微微颔首,眼神深邃,传递着“见机行事”的讯号。 江盼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任务时间迫在眉睫,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 她挣开孙悟空和哪吒的手,对着自在菩萨福了一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又感激:“多谢自在菩萨成全!” “请随我来。”自在菩萨微微颔首。 说罢,便转身引着江盼朝会殿外走去。 “小盼盼!”孙悟空对着江盼的背影喊了一声, “见了佛祖可要机灵点啊!”他唇角微勾,指尖金光一闪,一只沾着猴毛气息的小飞虫,悄无声息附在她发梢。 …… 江盼跟着自在菩萨穿过重重殿宇,走向灵山深处。 “菩萨,佛祖闭关的地方,很远吗?”江盼按捺住心中的急切和一丝不安,试探着问。 自在菩萨侧首,清俊的眉眼在氤氯佛光中显得有些朦胧,他唇角微扬,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不远,只是路径幽静,免得闲杂人等打扰。江盼姑娘似乎···非常紧张?” 他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江盼微微攥紧的手。 【内心:这条小鱼,身上藏着秘密呢。如此急切见如来,所求绝非听经点化那么简单。有趣…】 江盼心头一跳,强自镇定:“没、没有,只是想到能见佛祖,有些激动。” “是吗?”自在菩萨轻笑一声,不再多言,领着她走入一条更为幽深的回廊。 四周光线渐暗,只有他周身散发的淡淡佛光照亮前路,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压迫。 “这里怎么这么黑?”江盼更慌了。 “怕了?”自在眉梢一挑,指尖悄悄收了佛光,光线顿时更暗。江盼没防备,“唔”地撞在他背上。 “菩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黑了……” 自在缓缓转身,嘴角弧度拉得更深:“姑娘若怕,可抓着贫僧的衣袖。” 话音刚落,“咕咕——”一声凄厉的怪叫从回廊深处传来。 江盼吓得一激灵,直扑进自在怀里:“啊!什么东西?是鬼吗?” 自在搂住她,感受着怀中人的软和暖,手臂下意识收得更紧,指尖悄悄摩挲着她后背的布料,心头暗叹: 【这般柔软温糯,倒比十月温汤还要舒服,若是做了护\/鼎,定是绝佳的人选……】 嘴上却温声安抚:“姑娘莫怕,只是一只夜宿的乌鸦。佛门清净地,哪来的鬼物?” 这时,江盼发梢的小飞虫察觉到不对,扑腾着翅膀要往自在脸上飞,却刚靠近他周身的佛光,便被无形的力量震得“滋啦”一声,化作一缕飞灰。 自在眼底冷光一闪,转瞬又恢复了温和,仿佛只是挥走了一只烦人的飞蛾。 片刻后,江盼才缓过神,意识到自己正扑在陌生男子怀里,脸颊瞬间爆红,慌忙挣开:“菩、菩萨,对不起,我刚才太害怕了……” 自在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餍足,唇角依旧挂着温笑:“无妨,姑娘受惊了。快走吧,前面就是佛祖闭关的莲台殿了。” 说罢便率先抬步,周身的佛光淡了些,恰好能让江盼紧紧跟在身后,半点离不开他的视线。 …… 终于,他们在一扇古朴的石门前停下。 石门紧闭,上面刻满了繁复的佛印,隐隐流动着强大的禁制力量。 “到了。”自在菩萨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江盼,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邃难测, “江盼姑娘,进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莫要惊慌。佛祖闭关时,形态或许与平日不同。”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江盼心上——形态不同?是何等不同? 她攥紧了手,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用力点了点头。 自在菩萨抬手,指尖凝聚佛光,轻轻点在石门之上。 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一股混合着檀香和某种冷例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庄严宝殿,而是一处极为宽敞幽静的洞府,中央是一座巨大的莲台, 四周垂着轻薄的纱幔,影影绰绰可见一个人影端坐其上,脸上·…覆盖着一张精致却毫无表情的金属面具。 那就是如来? 戴着面具的如来? 江盼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定眼望去,那面具遮住了如来的额头与鼻梁,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颚线,以及一双色泽偏淡的薄唇, 唇瓣紧抿时带着几分冷冽,却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俊美。 【江盼内心:好家伙,这简直就是佛界“兰陵王”吧?只露个嘴都这么好看,这张脸得俊成什么样?难怪敢戴面具,这是怕颜值太犯规,扰乱三界吗?】 自在菩萨并未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合十躬身: “世尊,江盼姑娘求见,言有要事,需亲自向世尊禀明,望世尊应允。” 第65章 这如来根本不按照套路来啊! 莲台上的人影微微动了一下,面具下的目光慢悠悠地落在了江盼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沙哑,却更添蛊惑:“自在,你且退下。” “是。”自在菩萨应声,意味深长地看了江盼一眼,缓缓将石门关上。 即将隔绝内外的刹那,江盼似乎看到自在菩萨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诡魅的笑意。 【江盼:?他这笑……不像方才那般温和,倒像等着看好戏?不管了,任务要紧!】 石门彻底闭合,洞府内只剩下江盼和那位戴着面具的佛祖。 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而紧绷。 江盼急忙在识海里追问系统:【系统,让如来叫妈妈,没说要“瓦学弟”那种吧?就正常的“母亲”之意行不行?】 【系统:哒咩哒咩~必须是瓦学弟那种,带着极致压抑感的哦~是小情侣间黏腻的亲昵称呼呢~】 【江盼:……狗系统!谁家小情侣这么叫?这是想让我被佛光轰成渣吧!】 【江盼抓狂:压抑个鬼!他是修无情道的佛祖啊!让和尚说情侣昵称?系统我日你大爷!】 她思绪正乱着,如来突然打破寂静,命令道:“上前来。” 江盼深吸一口气,心里满是崩溃——系统这离谱任务,让如来叫“妈妈”,还是情侣间那黏腻又压抑的调调! 她定了定神,一步步走上前,直到莲台之下,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内敛却庞大的压迫感。 江盼心里琢磨着:【到底该如何让如来叫妈妈啊?】 【有了!就用谜题套他!】她急急忙忙地想到了个招儿,刚准备说话,如来就抢先一步开口。 “江盼,是吗?”如来缓缓道,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唯有孔洞后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渊,似能洞穿她所有心思, “你这‘难言之隐’,倒让你敢闯灵山、扰本座闭关,说说吧。” 机会来了! 江盼按照紧急构思的妙招,仰起头,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回禀佛祖,弟子确实有一桩心事。” “久闻佛祖智慧无边,能解世间一切谜题。弟子这里有一个迷题,困扰多时,不知佛祖能否为弟子解惑?” “哦?“如来似乎来了兴趣,嘴角微微上扬,“说来听听。” 江盼清了清嗓子,眼神明亮,不紧不慢道:“世上有一人,非生养之源,却引人情根深种、满心依赖; 看似是庇护港湾,实则是甜蜜枷锁; 是爱人之间最偏执的昵称,带着病态的渴求。 世尊且猜,这‘三界皆苦,唯愿归处有暖’里,那能安魂的‘暖’,该唤作什么?” 话音刚落,如来突然笑了,沙哑的笑声又哑又蛊,面具下的目光直直锁着她,指尖猛地扣住她手腕,力道偏执得不容挣脱: “倒是会钻空子。”他凑近,微凉气息扫过她脸颊,语气带着病态的趣味: “‘非生养’‘爱人昵称’‘病态依赖’……你故意把谜底藏在谜题里,是想让本座亲口叫出那两个字,对不对?” 【他知道?!还是猜的?】江盼心头一紧,强装从容,唇角笑意更深:“世尊聪慧,弟子不过是想求一个‘心甘情愿’的答案。” “心甘情愿?”如来低念,指腹摩挲着她腕间肌肤,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想让本座叫出口,得用‘诚意’换。” 他指尖上挑,划过她衣襟,续道:“佛门见世尊,需以‘最纯粹’的模样……” “褪到只剩贴身两物,过来,抱着本座——这便是你的‘诚意’也是对佛的信任。” “这不符合礼数吧!?”江盼瞳孔地震,脸颊瞬间爆红,挣扎着想抽手,却被如来攥得更紧。 【江盼内心:这如来根本不按套路来!直接要脱!?衣服?!这哪是无情道,比瓦学弟还压抑变态!】 “礼?“如来轻笑,带着几分嘲弄,“此地唯有你我,何来世俗之礼?” “你既有所求,便需展现你的诚意与……信任。还是说,你所谓的难言之隐,并非如你所说那般紧要?”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仿佛已经看穿了江盼那点小心思,正在享受着猫捉老鼠的乐趣。 江盼内心天人交战。 任务时间所剩无几,眼前是唯一的机会。 这如来明显是个不走寻常路的货,硬扛肯定不行·…… 她一咬牙,【拼了!反正只是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为了任务!】 “弟子……遵命。”她声音微颤,低下头,手指有些发抖地解开了外衫的系带。 褪去一层层衣物…… 最终只剩水红色绣花肚兜与薄纱亵裤,雪白肌肤在佛光下泛着薄红,她却僵在原地不敢动。 如来猛地一拽,江盼惊呼一声,被直接拽进怀里,面对面坐在他腿上。 “乖……再抱紧点。”如来语气冷沉,带着神性的偏执,却又裹着不容抗拒的诱惑:“心口贴过来,方能‘净心’,也能让你得偿所愿。” 江盼浑身紧绷,压根儿不敢动一下。 下一秒,他的脸轻轻贴在她颈侧,微凉的呼吸扫过肌肤,指尖却缓缓滑到她后腰, 轻轻捻住肚兜的系带,动作慢得像在把玩猎物,声音压得极低,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暗哑:“怎么不动?” “佛门净心,本就无世俗男女之别。”他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根系带, “你既求本座解‘执念’,便该放下俗念——以最纯粹的本心贴近,这才是‘诚意’,懂吗?” 江盼又羞又气,脸颊烧得滚烫,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他圈在怀里纹丝不动,连声音都带着颤:“世尊……这、这太逾矩了……” 如来低笑,笑声里藏着扭曲的温柔,指尖轻轻扯了扯那根系带:“逾矩?” 他凑到她耳边,气息温热却让人心头发寒,“是觉得本座帮你‘净心’不够体面,还是……不想听那两个字了?” 江盼心头一惊,为了任务,她只得咬牙妥协,手臂僵硬地环住他的脖颈,越抱越紧:“不是的……我、我这就抱紧您。” 【江盼:死系统!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我诅咒你全家下辈子都变成护!鼎!】 【系统:呜呜~宿主别气嘛~人家没有家人的~任务完成绝对给你超顶级奖励!】 “这样才乖。”如来低叹一声,将脸深深埋进她颈窝,贪婪地吸了口她身上的气息,指尖却依旧捻着她后腰的系带,似是想扯,却没扯。 少顷,他埋在她颈窝的脸轻轻蹭了蹭,压着声音,徐徐喊出一句:“妈妈……”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双修可助对方变强的玄阴之体!】 系统:【下个任务,当着孙悟空的面,跟哪吒说,“我们做恨吧!”】 江盼瞬间炸毛,在识海里一脚踹飞那团系统金光,嘶吼道:【滚啊!我去你大爷的!】 第66章 你脸怎么这么红?就问点事儿? 系统那团金光被一脚踹得横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晃眼的弧线,边飞边尖着嗓子嚷嚷,声音又急又委屈: 【宿主你怎么还动手啊!狗咬吕洞宾,不识好统心呢!】 它晃悠着在空中打了个转,突然拔高声音,尖着嗓子喊: 【你知道这玄阴之体多金贵吗?既能让你舒坦,还能帮别人变强,你就不能助人为乐一点吗?!】 话音未落,金光猛地顿了顿,又急吼吼补充:【不管了!体质我已经强行给你加上了!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话落,那团金光“嗖”地一下消失在识海深处,连点残影都没剩。 江盼翻了个白眼,在识海里咬牙切齿,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死系统!你灰太狼上身了!还“我一定会回来的”,我看你是欠揍没够!】 如来似是察觉到她体质的变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叹,眼睛微眯却没了平日的清冷,只余几分茫然的贪恋:“江盼……” “妈妈……”他又含糊地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迷醉的依赖感,“暖……好暖……” 江盼:“!!!” 我的天!佛祖大大您醒醒啊!这是入戏太深走不出来了吧?! 还有,暖是什么鬼?她现在是体温升高了吗?难道是那个“玄阴之体”开始生效了? 她试图稍微挣扎一下,可环在她腰间和后背的手臂如同铁箍,岿然不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如来僧袍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和那不容抗拒的强势力量。 【江盼内心:救命!这如来是不是修无情道修出心理问题了?这哪是佛祖,这分明是个缺爱又偏执的顶级病娇加变态!系统我跟你没完!】 “世、世尊……”江盼声音发颤,试图唤醒他的理智,“弟子……弟子那个难言之隐已经解决了!多谢世尊开恩!能、能不能放开弟子了?” 如来终于微微抬起了头,面具后的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深邃平静,而是翻涌着一种混沌的、浓厚的阴郁。 他盯着江盼因为羞窘和慌乱而绯红的脸颊,指尖轻轻抬起,抚过她滚烫的皮肤。 “解决了?”他低低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本座觉得,这才刚刚开始。” “你的身上……”如来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轻声又痴迷地说:“有一种很特别的气息……让本座很……安宁。” 是玄阴之体!江盼瞬间明了。 这破体质还真立刻生效了? 效果居然是让人感到“安宁”? 可眼下这局面哪里安宁了啊! 江盼攥紧指尖,脑子里疯狂盘算—— 是赏如来一个“大嘴巴子”帮他醒醒神,还是继续装乖先脱身? 可还没等她拿定主意,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喧哗声…… “自在菩萨?您这尊大佛堵在门口,是给佛祖当门神呢……”孙悟空清亮的嗓音率先穿透石门传了进来,他稍作停顿,又道: “还是里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怕我们瞧见?” 话音未落,哪吒冷厉的声音就紧接着响了起来:“自在,你带蠢鱼见佛祖究竟意义何为?若她少半根头发,我定饶不了你!” 石门外,孙悟空、哪吒、杨戬、观音齐齐到场——气氛剑拔弩张。 自在目光扫过哪吒,那双清润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幽光,嘴角噙着不变的温润笑意,语气平和却带着若有似无的针锋相对: “三殿下…何必动无名之火。贫僧不过是遵世尊法旨,在此守候,以防闲杂惊扰。” “守候?”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眯着眼睛歪了歪头,笑里藏刀:“我瞧着倒像是把风。” 他语气轻松,但周身隐隐散发的压迫感,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那只小飞虫被灭的瞬间,他就感知到了,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探究欲瞬间升起——这灵山深处,果然藏着猫腻。 哪吒身上的戾气几乎形成实质,混天绫无风自动,泛着腥红暗光,他盯着自在,眼神阴鸷:“自在,我警告过你。” “那条蠢鱼要是少半根头发,我掀了你的莲台,拆了你的道场!” 哪吒说完,气氛瞬间更沉。 杨戬这才缓缓负手而立,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威压:“自在菩萨,江盼姑娘入内已久,我等担忧其安危,还请行个方便。” 一旁的观音眉头微蹙,目光先依次扫过哪吒、杨戬、孙悟空三人,最后落回自在身上,语气才带着明显的不爽: “自在师弟,你今日行事过于莽撞,引领外人直入世尊闭关禁地,若真有差池,你担待得起吗?” 面对这四尊大神的逼问,自在菩萨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周身佛光温润,仿佛全然未觉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微微颔首,姿态优雅从容: “诸位稍安勿躁。江盼姑娘正在内里与世尊叙话,世尊亲自下令,命我在此守候,不容打扰。莫非诸位信不过世尊,也信不过贫僧?” 他再次抬出如来,想借世尊的名头压下众人,可那温润表象下的幽深,却更引人疑窦。 【自在内心:闹吧,越闹越好。这条身怀异宝的小鱼,终究会引起更多人的兴趣……局面越乱,才越有意思,不是吗?尤其是看哪吒这副快要失控的样子,当真有趣。】 “不容打扰?我看就是你这伪佛在搞鬼!”哪吒彻底没了耐心,怒道:“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他上前一步,脚下石板瞬间出现细微裂纹。 孙悟空也咧嘴一笑,金箍棒“咚”地杵在地上,震得回廊嗡嗡作响:“我也觉得,还是亲眼看看小盼盼比较放心。” “菩萨,您这‘守候’,怕是守不住我们几个吧?” 杨戬虽未动,但周身气机已然锁定自在,显然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呀——” 沉重的石门,突然从内部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江盼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地从里面挪了出来。 她脸颊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眼神有些飘忽,嘴唇微微抿着,带着点惊魂未定又强装镇定的别扭感。 她身上的衣物倒是穿得整齐,只是发梢稍显凌乱,衣襟似乎也…… 嗯,仔细看,整理得略显仓促。 “小盼盼!”孙悟空第一个窜上前,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他扶住江盼的肩膀,上下扫视了她一番,问道:“你没事吧?如来没为难你?我的飞虫怎么没了?” 他凑得极近,几乎是贴着江盼的耳朵在问。 江盼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尤其是听到“飞虫”二字,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她强行扯出一个笑容,摆摆手,声音还带着点微哑:“没、没事!孙悟空,我好的很!佛祖他……他就是问我点事情,已经解决了。” “飞虫……可能、可能是这里佛法太强,不小心……湮灭了吧?”她越说声音越小,指尖悄悄攥紧了衣摆,眼神慌乱地错开孙悟空的视线,脸更红了。 “解决了?”哪吒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一把扣住江盼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 他阴郁的目光在她脸上和脖颈处逡巡,像是在检查自己的所有物是否完好无损,语气酸涩又狠戾: “进去这么久,就只是‘问点事情’?你脸怎么这么红?衣服怎么回事?” 他手指甚至下意识地想去碰触她的衣领,看看里面是否有什么不该有的痕迹。 江盼吓得往后一缩,正好撞进孙悟空怀里,猴子顺势揽住她的腰,对着哪吒挑眉一笑,眼神挑衅: “我说三太子啊,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可不好。没听小盼盼说没事了吗?” 第67章 蠢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骗? 孙悟空一说完,哪吒的脸色更难看了,感觉下一秒就要动怒发火,江盼立刻紧紧握住哪吒的手,急忙打圆场: “孙悟空,你别这么说嘛,哪吒大人可能是太担心了一点,有点着急。” “我真的没事儿了!”她扬起一个尽可能灿烂又带着点疲惫的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只是“经历了一场高深佛法洗礼”后的正常虚弱, “佛祖就是……呃,用无上佛法,帮我醍醐灌顶了一下!对,醍醐灌顶!” “问了我一些关于……关于众生皆苦的理解,然后给了我一些指点!” 她说着,故意晃了晃脑袋,眼神更加“茫然”了些:“就是佛法太精深,我有点……晕乎乎的,脸大概是……被佛光给……照红的?” “至于衣服嘛,出来的时候太急了,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就乱了点……” 这个借口拙劣得她自己都心虚的不行,可一时半会儿实在编不出更合理的了。 “‘醍醐灌顶’?”哪吒冷哼一声,显然不信,手指摩挲着她腕间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顶’得你衣衫不整,发丝凌乱?‘顶’得你眼神躲闪,气息不稳?” 他倏地俯身逼近,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警告,“蠢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骗?” 【哪吒内心:她身上……怎会多了玄阴之体?如来所为?为何突然赠她这等体质?】 孙悟空目光扫过江盼微红的耳根和略显褶皱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地笑:“小盼盼,我可听说,如来老头儿讲经说法,最多让人打瞌睡,可没听说过还能把人‘顶’得面若桃花的。” “你这模样,倒像是跟人厮打……或者,被什么人好好‘疼爱’了一番出来的?”” 他故意拉长语调,眼神瞥向那紧闭的石门,意有所指。 【孙悟空内心:飞虫被灭前传来的最后一丝感应……绝非寻常佛法波动。 这丫头在里面定然经历了什么。 有趣,竟得了玄阴之体,这可是个香饽饽,得看紧些,莫叫旁人抢先叼了去。】 杨戬缓步上前,他的目光最为冷静,也最为锐利。 他并未触碰江盼,但额间天眼微光一闪,清冷的声音响起:“江盼,你气息不稳,神魂略有激荡,确定无碍?” 【杨戬内心:她?玄阴之体吗?有意思。 】 江盼心里苦啊,她能怎么说? 难道说你们佛祖刚才抱着我,喊“麻麻”,还差点扯我肚兜带子吗?! 她只能硬着头皮,对着几人干笑:“真、真的没事!可能就是……就是见到佛祖太激动了!对,太激动了!”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观音,此刻轻启薄唇,道:“江盼姑娘,世尊闭关紧要,不知与你谈了何事,竟需如此之久?莫非……与你那‘天大的难言之隐’有关。” 江盼刚要开口解释,自在菩萨便悠然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看来江盼姑娘已然心愿得偿。” “诸位,既然人已平安出来,且确认无恙,是否该离开了?莫要再惊扰世尊清修。” 几个男人没动,貌似还不太想走,只直勾勾地盯着江盼。 【江盼心里抓狂:看我干嘛啊?哎呦】 江盼被周围投来的各种复杂目光,看得头皮发麻,有探究、有占有欲,甚至还有毫不掩饰的嫉妒。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摁在案板上的鱼,那几道目光如同冰冷而锋利的刀尖,下一秒就要将她开膛破肚,探究内里所有的秘密。 怎么办?到底怎么证明清白?! 等等……清白?有了! 江盼突然想到什么,慌忙抬起胳膊,猛地将袖子往上一捋,把胳膊弯的守宫纹亮给众人看。 “你们都误会了!”她急声道,“你们看看这个!我进天庭当侍女修行时,管事仙子给我下的守宫纹还在呢!” “我和佛祖绝对清清白白,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佛祖只是用无上佛法为我洗礼,绝无任何逾矩之事!” 那一抹朱红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确实是最有力的证据。 场面瞬间有了一刹那的凝滞。 孙悟空金瞳眯了眯,盯着那守宫纹,眼里漾开一抹戏谑笑意,让人看不透他到底信了没有。 【孙悟空内心:守宫纹?呵,这玩意儿防君子不防小人,更防不住某些披着佛光的……不过,看来那如来老头儿倒还真没做到最后一步?但这玄阴之体……】 哪吒阴沉的脸色稍缓,但攥着江盼手腕的力道并未放松,他指尖摩挲了一下那点朱红旁边的肌肤。 【心道:守宫纹在又如何?那如来心思深沉,难保没有其他手段。这玄阴之体……十有八九是他做的手脚!他到底想对蠢鱼做什么?!】 杨戬额间天眼微光敛去,神色依旧平静,但看向江盼的目光深处,探究之色更浓。 【杨戬内心:守宫纹确在,但玄阴之体亦非虚。如来此举,意欲何为?此女身上,迷团重重。】 自在菩萨温润的笑容不变,仿佛早已洞悉一切,清润的目光扫过那点守宫纹,又轻飘飘地落回江盼强作镇定的脸上,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自在内心:守宫纹?倒是聪明的应对。不过,玄阴之体已成,这印记,又能护你几时?有趣的挣扎。】 观音见状,眉头微舒,合十道:“既然守宫纹尚在,可见江盼姑娘所言非虚。诸位不必再多疑虑,灵山乃清净之地,莫要再起纷争。” 江盼趁热打铁,赶紧把胳膊收回来,用力点头:“对对对!观音大士说得对!就是一场佛法交流,交流完了,我也该走了!” 她说着,再次试图抽回被孙悟空和哪吒握住的手。 这次,孙悟空率先松开了手,脸上挂着灿烂却意味不明的笑,说道:“原来如此,是我想岔了。小盼盼你别介意啊。” 但他那双眼睛,依旧若有似无在江盼身上扫视,显然并未完全相信。 哪吒冷哼一声,极度不情愿地松开了手,但阴郁的视线依旧紧紧锁着江盼。 “蠢鱼,暂且信你一回。” 江盼见他们好像信了,立马松了一口气,随即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对着众人尤其是自在和观音的方向快速行了一礼: “多谢菩萨,多谢大士,弟子告辞!诸位……再见!” 她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也顾不上去拉谁的手了,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孙悟空轻笑一声,步伐悠闲地跟上,与江盼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眼神却始终落在她略显仓促的背影上。 哪吒周身戾气未散,狠狠瞪了自在菩萨一眼,那眼神充满了警告,随即也迈步跟上。 杨戬对自在和观音微微颔首,算是告别,随即也转身,步履沉稳地跟在最后。 看着四人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回廊尽头,自在菩萨脸上的温润笑意才慢慢敛去,眼底闪过一丝沉郁。 他轻嗤一声,声音压得只有一旁的观音能够听见: “上好的玄阴之体……他却没碰,让她走了。观音师兄,你说,世尊此举,是何深意?” 第68章 前有猴,后有藕,旁边还有个三只眼默默观察。 观音侧眸看向自在,语气带着几分沉敛的警告,淡声道:“深意?自在,你何时也学起了妄揣圣意?” “世尊行事,自有其章法。玄阴之体……于她是机缘,于这灵山,亦是劫数。既然她已入局,静观其变便是。” “劫数?”自在轻笑出声,目光仍追着江盼远去的背影,眼底兴味翻涌,漫着几分闲散的雀跃:“我看倒是美味当前,群狼环伺才对。” “师兄,你不觉得,这灵山太久没有这般鲜活的变数了?” “自在……”观音收回视线,指尖轻轻摩挲着净瓶的温润瓶身,“你似乎……很关注她。” “关注?”自在挑眉,唇角笑意渐深,“师弟不过是觉得她比十月有趣得多罢了。” 听到这话,观音心中莫名不爽,他眉峰微蹙,冷声斥道:“养好十月才是你的职责,江盼不归你管,日后少操她的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她本是我手中的一颗废棋。” “我当初算定,她该在哪吒发现隐蛊的那一刻,就被当场打死。” “可她偏活了下来,连本该由十月引动的所有变数,如今都被她一一牵了出来。” 自在看着观音冷沉的侧脸,对观音刚才的斥话丝毫不在意,反而笑颜渐开:“呵…师兄何必执着于废棋与好棋。” “能帮我们促成取经大业,便是有用的棋。至于十月……她还尚未化形。” “执着?”观音抬眼,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冽的算计,“我不过是想看看,这颗偏离棋盘的棋子,究竟能蹦跶出多少花样罢了。” “她能活下来,未必是坏事——哪吒的执念、孙悟空的兴致、杨戬的探究,甚至世尊对她的格外相待,这些本该由十月牵动的线,如今倒被她系得更牢。” 观音望向江盼消失的方向,指尖缓缓摩挲着净瓶边缘,语气里浸着几分运筹帷幄的冷意:“十月化形,还缺最后一道雷劫。” “在她化形前,江盼这颗‘废棋’,正好替我们把这潭水搅得更浑。浑水,才好摸鱼。” 自在闻言,往廊柱上随意一倚,笑得眉眼弯弯:“师兄倒是会顺水推舟。不过十月那丫头的体质,可比江盼要‘纯粹’得多,若她化形之后……” “噤声。”观音骤然抬手打断,指尖按在唇上,似是忌惮隔墙有耳,压低声音续道:“十月之事,不可妄议。她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 “江盼既能让哪吒压下杀心,让孙悟空主动相护,甚至能让世尊破例,这便说明,她比我们预想的要有用得多。” “让她在群狼环伺间周旋,等她把那些人的心思全引到自己身上,待十月化形成功……” “无论是她的玄阴之体,还是那些人对她的执念,都将成为我们掌控取经路的绝佳筹码。” 观音说罢,自在的笑意里添了几分戏谑:“筹码?我倒是好奇,若江盼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是颗随时可弃的棋子,连活下来都是我们‘默许’的结果,会是何等模样?” “她不需要知道。”观音转身向大殿走去,“棋子的价值,本就在于被利用时的‘不知情’。” “走吧,去看看十月的化形进度——这颗真正的‘好棋’,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自在笑着跟上,目光掠过观音手中微微晃动的净瓶,隐约听见细碎的鳞片摩擦声,眼底的兴味更浓—— 这场由一颗“废棋”掀起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 另一边,江盼几乎是脚不沾地地逃离了灵山核心区域,直到感觉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彻底消失,才扶着旁边一根廊柱,大口喘气。 【江盼内心:我的妈呀!吓死我了!这群炮文里面的角色,一个比一个难搞!系统!系统你给我滚出来!看看你干的好事!】 系统在识海里还真就滚了出来,团成一团金光晃了晃, 【oi 宿主,我滚出来啦!友情提醒宿主一次,对哪吒说“做恨”任务是即时任务,仅剩两分半,请宿主抓紧完成哦~超时直接触发“雷劫劈顶”惩罚哦!】 系统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了孙悟空带着笑意的声音: “小盼盼,跑这么快做什么?后面有鬼追你啊?” 江盼一僵,缓缓转过身,就看到孙悟空抱着金箍棒,歪着头看她,笑容灿烂。 哪吒抱着臂,靠在另一边的柱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杨戬则静立在不远处,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江盼:“……” 【江盼内心:鬼没有,比鬼可怕的倒是有三个!】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有,就是……就是觉得灵山空气不太好,有点闷,想出来透透气。” 孙悟空走上前,凑近她,毛茸茸的脑袋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压低声音,带着蛊惑般的语气: “现在没外人了,小盼盼,跟我说说实话,如来那家伙……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嗯?他那‘醍醐灌顶’,是怎么个‘顶’法?”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带着一丝野性的危险。 江盼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后退,却撞进了一个怀抱。 哪吒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身后,一只手顺势揽住了她的腰,阻止了她的退路,另一只手抬起,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她依旧泛红的脸颊,声音又冷又沉: “他碰你了?哪里?” 江盼浑身汗毛倒竖,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头猛兽夹在了中间,前有猴,后有藕,旁边还有个三只眼在默默观察! 【江盼内心:完了完了!这下怎么糊弄?!死系统!看看你给的破任务,呜呜呜,对哪吒说……“我们做恨吧”?这特么是救命还是催命啊?!】 看着孙悟空近在咫尺的、带着探究和玩味的俊脸,以及身后哪吒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混合着嫉妒和占有欲的冰冷气息,还有杨戬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 江盼把心一横,眼一闭,猛地转头,看向身后揽着她腰的哪吒,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喊了出来: “哪吒大人!我们做恨吧!!!” 第69章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哪吒大人!我哪儿是那个意思! 江盼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吼出来之后,四周瞬间陷入死寂。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孙悟空最先反应过来,他强忍着笑意,饶有兴致地打量哪吒瞬间变幻的表情、和江盼红透的脸蛋,心道: 【这小鱼儿倒真听那团金光的话,说喊就喊,有意思。那金光对她似乎极为重要,往后倒要多留意几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调侃道:“哎呦喂——小盼盼,没瞧出来啊?” “看着娇娇软软一副乖模样,性子倒野得很呐……连这等话都敢当着我们的面,朝着小白脸喊出口?” 江盼此刻脑子早成了一团浆糊,脸颊红烫得厉害,哪里还顾得上回嘴,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埋得严严实实。 孙悟空见她这副窘态,笑得更欢, 他明知不是她本意,定是那古怪系统所迫,却偏要故意添火:“要不你俩就在这儿把那事儿办了?我和三只眼给你们当个事办,顺便……指导指导?” “猴子你神经病吧!”江盼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又急又羞,几乎是吼出来的。 哪吒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之余又带着几分隐秘的欣喜。 他欺身逼近,指尖轻佻地勾起江盼一缕发丝,声音低沉又危险:“蠢鱼……你刚才,说什么?有胆量,再说一遍。” 心底却泛起涟漪:【做恨?她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是如来设局,还是她本性如此?这玄阴之体当真让她……】 杨戬立在不远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眸色沉了沉。 他暗自思忖:【“做恨”?如此直白粗鄙之语,竟出自她口?与她先前那副惶恐无措的模样判若两人。 是玄阴之体乱了她的心智,还是如来暗中动了手脚,彻底改了她的性子?偏偏……对象是哪吒。】 一想到江盼是对着哪吒说的,杨戬心头竟莫名窜起一丝不悦。 江盼被这三个男人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终于回过神来,慌忙摆着手辩解: “不、不是的!哪吒大人,我说错了!是做饭!对!是做饭!我们……我们一起去做饭吧,我饿了!” 她试图用离谱的借口蒙混过关,心脏狂跳,只盼着系统赶紧判定任务完成,或者干脆让她被雷劈死算了! 反正早死早超生,她活着也是迟早要被这坑死人的任务给逼疯! 然而,系统听见她这么解释,立马发出提示: 【检测到宿主意图解释并更改任务语句,任务“我们做恨吧”执行不纯粹,判定为——失败边缘。 警告:若三秒内无法修正,或解释为其他含义,将立刻触发“雷劫劈顶”惩罚。三…】 江盼:“!!!” 修正?怎么修正? 难道要她当着孙悟空和杨戬的面,再对哪吒清清楚楚地说一遍那几个字? 那还不如直接被雷劈死来得痛快! 狗系统!这是存心要逼死她! 哪吒盯着她慌乱失措、眼泛泪光的模样,眼底的兴味更浓,那点震惊早已被阴郁的占有欲取代。 他猛地俯身,指腹有些粗糙地擦过她的眼角的泪珠。 “做饭?”哪吒低嗤一声。 “呵……蠢鱼,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做恨’和‘做饭’,发音差之千里,你在……怕什么?” 他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追问:“还是说,你其实想说…那个‘恨’字?嗯?”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变了:【检测到任务目标哪吒已主动将话语理解为“正确做恨”含义,且宿主未再否认。任务“我们做恨吧”判定——完成。奖励稍后发放。】 江盼:“……”这、这特么也行?! 她一时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无语。 可江盼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突然,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浓重的乌云瞬间汇聚,翻滚间雷光闪烁,一股毁灭性的气息瞬间锁定了她! 【系统:警告!警告!又经检测,发现宿主任务完成方式取巧,判定为任务失败,雷劫引动中……】 【江盼:沃日?还有二次检测?靠!】 【十、九、八、七、六、五……】系统无情地计数。 【江盼听着这倒计时,吓得魂飞魄散,脑子一片乱麻:我那三百年的修为能挡得住雷劫吗?系统也没说能不能转移伤害啊?!要不试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始终旁观的孙悟空,指尖几不可见地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下一秒,原本暗沉的天空骤然放晴。 与此同时,江盼识海里系统的警告声和倒计时,也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掐断,彻底没了声息。 孙悟空这才嗤笑出声,他伸手,不是对着江盼,而是快如闪电地捏住了哪吒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哪吒箍着江盼的手臂微微一松。 “三太子,强扭的瓜不甜。”孙悟空脸上依旧在笑,眼神却冷得似刀,“小盼盼明显是说错话了,你这般不依不饶地逼问,有失风度吧?” 【他在心底冷嗤道:想做恨?问过本大王了吗?这小鱼儿身上的秘密和那玄阴之体,我还没玩明白,岂能让你先尝了去!】 哪吒眼神一戾,指节微微收紧,正要发作, 一旁静立许久的杨戬却先一步上前,声音平和却带着分量地开口:“孙悟空说得不错。哪吒,她许是一时口误,你何必如此认真?” 哪吒却不管二人,他猛地甩开孙悟空的手,目光似电,紧紧锁住江盼躲闪的双眼,沉声问道:“江盼,我只问你最后一遍……方才那话,是真是假?” 江盼见头顶天空依旧晴朗,识海里的系统也没了动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只当自己彻底躲过一劫。 她立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慌乱,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哪吒,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讨好与甜腻:“哎呦~哪吒大人!误会!天大的误会!” “我哪儿是那个意思啊!就是刚才一抬头,瞧见您这张俊美无俦、帅得惊天动地的脸,一时被美色所惑……” “啊不是,是被帅糊涂了!脑子一热,嘴巴就打瓢了!真的,就是这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条蠢鱼计较~” 她说得又快又急,眼神却不自觉地飘了飘,心底暗自盘算: 可算糊弄过去了,等回了客殿,趁着小宝在,晚上偷溜去后花园见来如师父的事,可千万不能出岔子。 哪吒盯着她眼底那点没藏好的心虚,喉间低低哼了一声,方才因她那句话翻涌的欣喜和燥热瞬间冷却,心底竟莫名窜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盯着她又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的确认:“当真?” “当真!千真万确!”江盼忙不迭点头,生怕他再追问,赶紧转移话题,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撒娇道, “哪吒大人~我们快回客殿吧,小宝还在殿里等着呢,别让小家伙等急了~”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清楚,见江盼这副油嘴滑舌的模样,忍不住挑眉笑道: “哟,这才刚哄好,就急着拉人走?小盼盼,你这转移话题的本事,倒练得越发熟练了。” 第70章 我靠!这不原女主十月嘛! 孙悟空那带着戏谑的调侃话音刚落,江盼心里就咯噔一下,面上却迅速堆起更甜更无辜的笑容,转头对他眨了眨眼,试图蒙混过关: “什么转移话题呀?我可没有,我是真的很担心小宝的,他一个人待在客殿里面,万一怕了,饿了怎么办?我们赶快回去吧,哪吒大人~” 她又拿小宝做幌子,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最后那声“哪吒大人”更是拖长了尾音,带着刻意讨好。 孙悟空在旁边瞧着,心里酸得发涩——这小鱼儿怎么只对着哪吒甜言蜜语? 他这美猴王丰神俊朗,难道还比不上哪吒那不懂风情的小白脸? 凭什么就不肯甜着嗓子喊他一声“悟空哥哥”? 他故意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学舌:“嗯~我们快回去吧~哪吒大人~” 江盼没好气地拍了孙悟空胳膊一下,“你干嘛学我说话?” “啧,”孙悟空挑了挑眉,酸溜溜道,“你怎么不喊‘悟空哥哥~我们快回去吧~’?就只对着哪吒撒娇。” 江盼被他说中心事,脸上一热。 ——废话!系统任务明明白白是攻略哪吒,又没让她招惹这猴子,她不盯着藕霸还能盯着谁? 可这大实话又不能讲,她刚张开口想反驳,却一时词穷,卡在了那里。 哪吒先一步出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与占有欲:“喊你悟空哥哥?少做梦了。” 他目光转向江盼,虽被她那几声软绵绵的“哪吒大人”和拉扯衣袖的小动作取悦了些许, 但心底对那个被否认的“做恨”仍耿耿于怀,玄阴之体的影响让他对这种暧昧的对抗有种莫名的渴望。 “江盼是我的人,她当然只对我……” “就是啊!”江盼赶紧顺着他的话头接下去,只想快点结束这危险又尴尬的话题,急忙道:“好了好了,我们都赶紧回去吧,我真的很担心小宝!” 哪吒垂眸,看着她依旧拽着自己袖口的纤细手指,又抬眼对上她那刻意装出的、亮晶晶的无辜眼神,心底那点阴郁戾气非但没散,反而像被浇了油,烧得更旺。 他反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指尖冰凉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轻颤,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担心小宝?呵……蠢鱼,你何时这般有慈母心了?” 【哪吒内心:撒谎。她的眼神在飘,指尖在颤。分明是想借小宝脱身,避开方才那“做恨”的话题,或许……还有别的图谋。 这玄阴之体的气息,越发诱人了,引得人只想将她锁在身边,不容他人觊觎。】 孙悟空将哪吒的反应尽收眼底,金瞳深处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浓的兴味。 他扛着金箍棒,悠哉地走到江盼另一侧,毛茸茸的脑袋凑近, 几乎贴着她耳边,用气音低语,声音却足够让旁边的哪吒和杨戬都听清:“小盼盼,你这借口找得……” “连我这石头里蹦出来的都骗不过。怎么,是怕跟三太子独处,他真把你‘办’了?” 江盼被孙悟空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朵发痒,心里更是慌得不行,脸上还得强装镇定:“孙悟空!您、您别瞎说!我跟哪吒大人清清白白!” 她试图甩开哪吒的手,却发现他攥得死紧,根本挣脱不开。 一直沉默旁观的杨戬,此时缓步上前,声音平静无波,却打破了僵持:“既然担心孩子,便先回客殿吧。” 他目光淡淡扫过江盼被哪吒紧握的手腕,随即移开,看向客殿方向。 【心念微动:玄阴之体已成,她又如此引人注目,留在灵山是非之地,恐生变故。 需尽快带她离开,或……设法掌控。这体质,于修行大有裨益,尤其对她身边之人。】 杨戬的话像是给了僵持局面一个台阶。 江盼立刻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对对对!杨戬大人说得对!我们快回去吧!” 哪吒冷哼一声,虽未松手,但总算迈开了步子,拉着江盼往客殿方向走。 孙悟空嘿嘿一笑,扛着棒子溜溜达达跟上。杨戬则步履沉稳地走在最后。 一路无话,气氛却诡异地紧绷。 江盼被哪吒攥着手腕,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冰凉和那丝克制般的颤抖。 她心里七上八下,只盼着赶紧到客殿,见到小宝,然后找机会溜去找来如师父。 ……… 终于到了客殿门口,江盼一眼就看到小宝正蹲在殿前的台阶上,用小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小宝!”江盼唤了一声,趁机用力想抽回手。 哪吒却在她用力前一秒,倏地松开了手。 力道撤得突然,江盼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孙悟空在旁边顺手扶了她一把。 “小心点儿啊,小盼盼。”孙悟空扶稳她,手在她腰侧看似无意地停留了一瞬,指尖传来的温热让江盼一个激灵,赶紧站直身体躲开。 孙悟空盯着江盼的背影,笑得玩味,回味着方才柔软的触感,心底痒意更甚:【腰肢纤细,触手生温,玄阴之体果然名不虚传。 比她没这个体质时,手感更好。 这玄阴之体 ,倒真是块难得的宝贝。】 哪吒冷冷地瞥了孙悟空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殿门前的石狮旁,抱臂倚靠上去,只低头整理腕间的混天绫,心道: 【这玄阴之体竟比怪病还折磨人,越是压抑就越……】 想着,他耳尖就泛起红来,指节攥得发白,混天绫在掌心缠了一圈又一圈,周身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他猛地抬头,视线掠过江盼,又迅速移开,生硬地憋出一句:“我去趟茅房。” 话话落,红光一闪,他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哪里是去茅房,分明是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把江盼给*了。 小宝看到江盼回来,丢下树枝跑了过来,小脸上带着点委屈:“娘亲,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呀?我都画完三只大乌龟了!” 江盼弯下腰,摸摸小宝的头,柔声道:“对不起呀小宝,娘亲有点事情耽搁了。你乖乖待在殿里,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过啦!殿里的杂役叔叔送来的素面,我都吃完了!”小宝用力点头,又拉着江盼的衣角,看着殿内说, “娘亲,刚才有只小狐狸跑进殿里跟我玩!它白白的,软软的,还会蹭我的手,可可爱啦!” “狐狸?”江盼愣了一下,顺着小宝的目光看向殿内,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十尾狐从殿里跑出来,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径直跑到她脚边,用小脑袋蹭着她的衣摆,“嗷呜嗷呜”地叫着,声音软萌得像奶猫。 江盼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狐狸的绒毛,心底莫名觉得眼熟:【这狐狸……好像在哪里见过?】 孙悟空眼睛微眯,笑着走过来,“这灵山,倒真是爱养些稀奇的小宠物。” 他一眼就看出来那不是只普通狐狸,是具有天生魅魔体质的上古魅狐。 一旦化形成女身,魅惑之力远超寻常妖物,比江盼的玄阴之体更适合做护鼎,滋养修为的效果更是翻倍。 孙悟空伸出手,想摸一摸狐狸的头,可那白狐却像是极不喜欢他,猛地往后一跳,躲开了他的触碰,还对着他龇牙咧嘴。 孙悟空挑了挑眉,收回手,脸上笑容依旧,金瞳里却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阴鸷:“倒是个机灵的小东西,可惜……不该凑到不该凑的人身边。” 【孙悟空内心:上古魅狐,天生顶级护鼎的料子,比玄阴之体还要稀罕。 灵山竟藏着这等宝贝,还偏偏让它凑到江盼身边,怕不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是想借这狐狸试探江盼,还是……打她玄阴之体的主意?】 杨戬也缓步走了过来,目光淡淡扫过那只白狐,道:“这狐狸是上古魅狐,天生魅魔体质,倒是块难得的‘好材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狐蹭着江盼的模样上,心想: 【魅狐配玄阴,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鼎炉’。 只是这狐狸出现得未免太巧,刚闹出玄阴之体的事,它就凑到江盼身边,是观音和自在的手笔,还是……如来的安排?】 “上古魅狐??”江盼重复了一遍,她盯着狐狸,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那白狐也正好仰头看她,一双狐狸眼清澈剔透,眼尾却天然上扬,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意。 ——媚而不俗,纯且欲……等等!这描述不就是…… 江盼的脑子像过电一样,一个激灵,【我靠!这标志性的、又纯又欲的眼睛,这不是原女主十月嘛!?】 第71章 既然三太子有了新欢,那这小鱼就归我了! 江盼盯着脚边蹭来蹭去的白毛狐狸,心头纷乱如麻。 【没化形……她现在还只是只狐狸。】她心不在焉地摸了摸白狐软绒的耳朵,脑海里瞬间翻涌出原剧情—— 【原女主十月,就是在玄天大会的第一天晚上,也就是今晚化形!而且……今晚还会有人给哪吒下药,阴差阳错下,化形后的十月就会和他…做恨…】 【原文中,哪吒就是靠十月的魅魔体质,才一举领悟了只有孙悟空、杨戬才会的法天象地!】 她记得清清楚楚,这次大会本该只有哪吒孤零零到场,杨戬和孙悟空根本没现身。 可现在…… 江盼偷偷抬眼,飞快扫过身旁:孙悟空靠着廊柱子,金瞳里满是玩味地盯着她和白狐互动; 杨戬立在不远处,神色沉稳,目光却在她和白狐间来回打转,不知在盘算什么。 【剧情从一开始就歪了!他们三个居然都在!】 更荒唐的是,原着里孙悟空明明说十月是他的“宠物”,可现在这猴子不仅天天黏着她,先前还对着她说过类似的话…… 【江盼:我这是……不小心把原女主的剧情,全抢过来了?】 这个认知让她一阵恍惚。 女主一出现,她本该庆幸的—— 十月是三界第一美人,还有顶级魅魔体质,孙悟空和杨戬的注意力总该被吸走,再也没人盯着她,多清净。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心口就像被什么堵了一下,闷闷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竟习惯了哪吒别扭的占有欲,习惯了孙悟空欠揍的调侃,甚至习惯了杨戬深沉的注视。 【不对!江盼你清醒点!】她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压下那点莫名的情绪,【你是来攻略哪吒的,他们被女主吸引才好,省得你左右为难!】 可一想到今晚的剧情,她瞬间又慌了神,【可哪吒呢?万一他还是按原剧情走,被下药后和化形的十月……我这攻略任务不就彻底完了?】 明明该开心他们终于有“正经女主”可盯,可看着白狐那双又纯又欲的狐狸眼, 她心里却涌上一股陌生的失落,像习惯的东西要被人夺走,明明是解脱,却透着说不出的危机感。 “唉……”江盼轻轻叹气,烦得挠了挠头—— 一边是迫在眉睫的任务危机,一边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再加上眼前这只自带“男主吸引buff”的女主白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白狐似是察觉到她的烦躁,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软乎乎的“嗷呜”声。 江盼低头看着它,心里更乱了:【今晚就是化形夜,我到底要不要阻止哪吒和她碰面?】 她正愁得厉害,忽然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身上,抬眼就对上哪吒那阴郁的眼神——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混天绫松松缠在腕间,耳尖的红还没完全褪去,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和白狐相触的手上,周身的气息又冷了几分。 江盼心里“咯噔”一下,更急了:【完了完了,哪吒怎么回来了?他该不会已经注意到这只狐狸了吧?】 哪吒漫不经心地扫了那白狐一眼,淡淡道:“哪儿来的狐狸?看着倒白净。” 江盼心头猛地一跳:“!!!”【他……他这就被吸引了?魅魔体质果然厉害……】 她心里莫名酸酸的,却咬着唇没说话。 孙悟空将江盼的反应尽收眼底,噗嗤一声笑出来:“哟,三太子这是看上这小狐狸了?” “那敢情好啊——你是如来义子,在灵山熟门熟路,这狐狸既然是灵山冒出来的,你养着也合情合理。” 他话锋一转,嬉皮笑脸凑近江盼,伸手就要捏她的脸蛋,笑道:“既然三太子有了新欢咯,那这只小鱼儿,就由我来养好了——” “滚开!”哪吒反应极快,混天绫如赤蛇出洞,猛地甩开孙悟空的手,顺势一卷便将江盼带到了自己身侧。 他将她护在身后,不爽道:“死猴子,别用你的脏手碰她。” 这一动怒,声音陡然拔高,把一旁的小宝吓得一哆嗦,连忙往江盼身后躲,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怯生生地问:“娘亲……大爹怎么生气了呀?” 江盼偷瞄了一眼哪吒紧绷的侧脸,又摸摸小宝的头,安抚道:“没事儿,小宝他们闹着玩儿呢” 她心里悄悄一喜:【他好像…也没有很在意小狐狸嘛……】 孙悟空揉了揉被挥开的手,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欢:“哟,这就护上了?方才还盯着小狐狸看,怎么,现在又舍不得你的小鱼儿了?” 哪吒脸色一沉,混天绫在腕间绕了一圈,刚要开口怼回去,一旁的杨戬已先一步出声。 他目光掠过纠缠的三人,又落在吓得眼眶微红的小宝身上,说道:“莫要在此争执,吓到孩子。” 顿了顿,他又看向脚边蹭着小宝裤腿的白狐,眸底掠过一丝深意:“我们先进去吧。这狐狸是上古魅狐,体质确实难得,留在外面也不安全。” 江盼连忙顺着台阶下,忙不迭点头附和:“对对对!杨戬大人说得太对了,我们先进殿,别在这儿吹冷风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牵住小宝的手,还不忘悄悄拉了拉哪吒的衣袖——生怕这祖宗再跟孙悟空呛起来,耽误了今晚阻止剧情的时机。 哪吒本还憋着股气想怼孙悟空,被江盼这么轻轻一拉,心头的燥意竟散了大半,只冷冷瞥了孙悟空一眼,便顺着她的力道往殿内走。 孙悟空嘿嘿一笑,快步跟上二人,杨戬则垫后,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江盼牵着哪吒衣袖的手上。 进了客殿,几人围着正中的方桌坐下。 江盼一松开小宝的手,小宝就立刻跑到白狐身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的尾巴,软声道:“小狐狸,你别怕,他们不吵架了。” 白狐像是听懂了,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一人一狐很快在殿角玩闹起来,倒给这紧绷的气氛添了点暖意。 江盼坐在桌边,心里乱糟糟的:【今晚到底该怎么办? 和来如师父的约定不能爽约,可若我走了,哪吒被下药、和化形的十月…… 攻略就全完了。可盯着他,师父那边又该如何?】 她正愁得走神,杨戬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殿内的安静:“这狐狸,你们打算怎么办?”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孙悟空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向哪吒:“三太子方才不是觉得它白净吗?不如你养着呗,正好给你这冷冰冰的性子添点活气。” 哪吒眉头一皱,目光扫过殿角玩得正欢的一人一狐,语气带着明显的嫌弃:“聒噪。” 他才不稀罕什么魅狐,眼底的余光却不自觉飘向身旁的江盼,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头又莫名窜起股无名火—— 她又在想什么?是在担心这狐狸,还是在盘算着别的? 江盼提议道:“我、我觉得……这狐狸既然跟小宝投缘,不如先暂时留在客殿?等玄天大会结束,再做打算也不迟。”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打鼓:【千万不能让哪吒把狐狸带走!万一今晚狐狸化形,两人单独待在一起,他俩不就……】 小宝也立刻抬头,帮腔道:“对呀对呀!小狐狸好乖的,就让它跟我一起待在这里好不好?” 第72章 难道他真的对十月更上心? 杨戬见状,微微点头:“也罢,暂且先留在这里。若是灵山来人寻,届时再还回去便是。” “寻?”孙悟空挑了挑眉,说道:“本来就是这狐狸自己跑过来的,就算灵山真来人,我看谁好意思要回去。” 江盼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连忙顺着话头岔开话题:“太好了!那我们快吃饭吧,我都饿坏了!” 她垂着眼扒拉着碗筷,心里却在飞快盘算, 【刚刚突然想起来,原女主化形是晚上九点左右,找师父是半夜三更。 只要我九点前拖住哪吒,阻止别人给他下药,不让他俩单独待在一个屋子,等半夜再溜出去找师父——完美!终于理清思路了,聪明如我!】 …… 用过膳,客殿里的烛火渐渐亮了起来,天色也慢慢沉了下去。 小宝抱着白狐,仰着小脸蹭到江盼身边,软乎乎地问:“娘亲,今晚我和小狐狸,都想跟你一起睡觉好不好?” 江盼此刻正在心里想着如何阻止下药的事——可她猛地记不清下药的人是谁,连药是下在茶里、饭里,还是哪里都模糊了。 当初看这个小说时,这段剧情她只在评论区扫了一眼,根本没细看。 越想越慌,眼看快到十月化形的时间,她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不行,我今晚要跟哪吒大人一起睡!” 此话一出,客殿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 孙悟空刚刚端起的茶杯顿在半空,金瞳愕然圆睁,随即爆发出毫不客气的笑声:“噗——咳咳!啥?!”“小鱼儿,你再说一遍?跟谁睡?” 杨戬斟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茶水险些溢出杯沿。 他抬起眼,深邃的目光在江盼与哪吒之间来回扫视,带着一丝探究与了然的玩味,“江盼?你确定?” 而被点了名的当事人哪吒,更是浑身猛地一僵。 “……!!!”他猛地扭头看向江盼,耳尖微红,“蠢鱼…你……”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卡住,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欲言又止。 江盼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唰”地红到脖子根,慌忙摆手辩解:“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哦?那是哪个意思?”孙悟空立刻凑上来,笑得一脸促狭,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难不成你白天说的‘做恨’不是说错话,是真打算跟哪吒……” “才没有!”江盼急忙反驳,脸涨得通红,脑子飞速转动,总算挤出个理由,“是、是……就是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哪吒大人必须跟我在一起!” “我有很重要的事拜托他!……我可以打地铺!” 一旁的小宝听得眼睛发亮,开心道:“那我也要跟娘亲一起!娘亲、大爹、我还有小狐狸,我们四个一起睡好不好呀?” 江盼:“不行!” 小宝瞬间垮了脸,小嘴一瘪,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为什么呀娘亲……” 江盼干笑两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含糊其辞:“这、这是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别掺和啦,乖乖自己睡好不好?” 孙悟空见她快圆不下去,故意给她搭了个台阶下,语气带着点调侃:“呵,小鱼儿,我看你是之前离了哪吒就心神不宁,这才非要黏着他,怕自己又心神俱碎吧?” 江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孙悟空你太懂我了!” 可不等她松口气,哪吒却突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我不同意!” 他看向江盼,耳尖的红还没褪去,眼神却带着点别扭的冷硬:“蠢鱼,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就好,不必跟我一起睡。有孙悟空的骊珠在,你心神乱不了,碎不了。” 江盼当场愣住:“啊?” 被哪吒当众拒绝,她脸颊瞬间烧得发烫,又尴尬又没面子,心里直发闷—— 他怎么拒绝了?不应该立刻同意的吗? 再说怪病也很经常犯啊,怎么会拒绝我……难道他真的对十月更上心?可他刚才明明还为我凶孙悟空来着…… 小宝也跟着皱起小眉头,拉了拉哪吒的衣角:“大爹,为什么不同意呀?跟娘亲一起睡不好吗?” 哪吒被小宝问得一噎,看着江盼垂着头、指尖悄悄攥着衣角的模样,心里莫名窜起股烦躁,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不成。男女授受不亲,岂能同屋而眠。” 孙悟空一听,乐得金瞳都眯成了缝,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哪吒:“哟~小白脸,装什么正人君子呢?白天还逼着江盼问‘做恨’是不是真的,晚上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戏谑道,“还男女授受不亲?那你之前抱她、亲她的时候,怎么不说授受不亲了?嗯?” 说完,孙悟空又见江盼低着头,脸色涨红,抿着唇一言不发,显然是面子上挂不住了, 他立刻收了调侃,对着她笑嘻嘻道:“没事儿小盼盼,他不乐意就算了!” “你找我啊,我力气大,陪你折腾一晚上都不带费劲儿的,保准比那口是心非的小子有趣!”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江盼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又羞又窘,再也待不下去。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几丝委屈和赌气:“别说了!算了……我、我自己先回屋里了!” 话音落,她攥紧衣角,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急,连头都没回。 “唉,唉!小盼盼你等等!”孙悟空连忙喊了两声,对着哪吒甩了个“你完蛋了”的眼神,转身就追了出去。 小宝抱着白狐,怯生生地扯了扯哪吒的衣袖,小声道:“大爹……娘亲好像有点不高兴了,你要不要……去哄哄她呀?” 第73章 现在还需要哄吗?还哄什么哄! 哪吒被小宝这么一说,脸色更沉了些,却只是冷声道:“别管她,玩你的狐狸去。” 小宝委屈地瘪了瘪嘴,抱着白狐挪到一边,却还是时不时偷偷瞄他。 就在这时,哪吒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剧情完成度:5%,请继续完成灵山剧情一:拒绝同眠,维持人设张力。】 他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混天绫,指节泛白——他拒绝江盼,一是为了推进剧情,二是他对江盼的心思早已不受控制。 玄阴之体的气息时刻勾着他,他本就克制得快要发疯,若是她真的跟自己同住一间屋, 他怕自己撑不住那股燥热,真的把这蠢鱼一口吞进肚子里,把她里里外外,都吃干抹净。 可一想到江盼方才委屈地转身就走的模样,他心里又莫名的升起一股无名火—— 不知是在气孙悟空的口无遮拦、故意拆台;还是在恼自己的反应过度,平白把人惹得红了眼,亦或是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她委屈而泛起的烦躁。 一旁的杨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是淡淡看了哪吒一眼,没说一句话,起身便离开了客殿。 …… 江盼一股脑儿往自己房间冲,脚步又快又重,嘴里还忍不住碎碎念:“哼,什么嘛!拒绝就拒绝,有什么大不了的!谁稀罕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老娘还不奉陪了!” “下药就下药,爱咋咋地!反正我不管了!” 话音落,她“砰”地一脚踹开房门,闪身冲了进去。 虽说嘴上硬气,可心里却还念着如何阻止下药,越想越烦—— 她重重哼了一声,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嘟囔:“等攻略完哪吒,我就拍拍屁股走人,谁愿意在这破地方受气!” “回去吃我的汉堡,喝我的可乐、奶茶,不比在这儿看男人脸色香?哼,男人有什么用!”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想关门冷静冷静,再琢磨新对策。 可刚转过身,一道身影突然闪到她面前,吓得她猛地抬头,鼻尖差点撞到对方下巴,惊得往后跳了半步:“孙悟空!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吓死我了!” 孙悟空俯身低头,金瞳里漾着笑意,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语气带着点明知故问:“生气了?” “谁生气了!”江盼立刻别过脸,嘴硬道,“我才没有,就是有点累了,想睡觉而已。你也赶紧回去吧!” 说着,她伸手就想把孙悟空往外推,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可孙悟空却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指尖温热的触感让她一僵。 他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慢悠悠道:“小盼盼,我刚刚好像听见你说什么‘攻略’,什么‘下药’?” “说说呗,你今天晚上为何非要黏着哪吒?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江盼心头一慌,脸色微变——居然被他听见了! 她犹豫了片刻,在识海里喊了两下,没联系上系统,眼下单凭自己也未必能阻止下药,索性含糊着说了一半: “下药……就是我之前无意间听见灵山有人嘀咕,说要在今晚给哪吒下药,让他和一个姑娘发生点什么,好趁机控制他。” “我才想阻止一下,他不能和那只白狐狸待在一起。” 孙悟空闻言,笑了笑,看不出来是信了还是没信:“哦?就这?”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续道:“那你直接跟他说不就好了,让他多留意便是,何必还费尽心思想要守着他,连觉都要一起睡?” 江盼红着脸解释,“什么嘛!我就是方才说秃噜嘴了,我、我根本没想和他一起睡!” 她话音未落,就瞥见门口一道身影驻足,杨戬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儿,显然是听到了她刚才情急之下的话。 他神色微凝,开口问道:“江盼,你说有人会给哪吒下药?此言当真?” “当真!千真万确!”江盼立刻抬头,眼神急切又认真,生怕他不信,“我真的无意间听见灵山的人嘀咕,说要趁今晚对他下手!” 杨戬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孙悟空正牵着江盼的手,指尖在袖中轻轻一顿,缓缓开口:“那你放心。我稍后传音提醒他便是。” “灵山境内虽无人能轻易对哪吒下药,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会传音提醒他。你也别太担心,反倒自己……” “反倒自己急得跳脚,连话都说错啦!”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孙悟空笑着打断。 孙悟空晃了晃牵着江盼的手,抬头冲杨戬挤了挤眼,又低头对着江盼笑道, “小盼盼,别愁眉苦脸的了!三只眼,正好你也在,咱们仨来玩斗地主咋样?你不是不开心吗?玩两把游戏乐乐,保管把烦心事全忘了!” 江盼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的委屈和焦虑果然散了些,犹豫着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嗯……也好。” 三人围着小桌坐下,打起了斗地主。 孙悟空手脚麻利地发好牌,牌局一开,三人神色各异—— 杨戬坐在江盼左边,姿态优雅,即便是在这种略显随意的牌局里,也自有一股清贵之气,只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偶尔会落在江盼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上。 孙悟空则恰恰相反,坐在江盼右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条长腿随意曲起,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笑得张扬又惬意。 他牌技高超,却似乎更享受逗弄江盼的过程。 “对K!”江盼甩出两张牌。 “压死!”孙悟空立刻丢下两张牌,手腕状似无意地轻轻碰了下江盼搁在桌面的手背,“不好意思啊小盼盼,我又大你一点。” 江盼注意力全在牌上,并没在意这点小接触,只是懊恼地“哎呀”了一声。 杨戬不动声色地打出一对2,语气平淡:“结束了。” 他目光扫过孙悟空“不小心”碰到江盼的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声道:“江盼,你心不静,牌路都乱了。” “我哪有!”江盼嘴上否认,但确实被说中了。 她心里还惦记着下药和哪吒拒绝她的事,出牌全凭一股意气。 孙悟空哈哈一笑,趁着江盼低头理牌,手臂非常自然地搭在了她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近乎环抱的姿势,凑近她耳边低语,气息温热:“别听他的,慢慢来,我教你啊?” 这亲昵的姿态,远远看去,就像他将江盼半拥在怀里。 而就在这时,客房门外,一道红色的身影悄然顿住脚步。 哪吒最终还是来了。 他心烦意乱地在廊下转了数圈,满脑子都是江盼委屈的模样,终究放心不下,脚步不由自主地挪到了这里。 可刚到门口,透过门缝看到的画面,瞬间让他攥紧了混天绫—— 孙悟空半拥着江盼,杨戬递茶的动作温柔,三人言笑晏晏,哪有半分她委屈的模样? 一股怒火窜上心头,他以为她会难过,会等他哄,会在意他的拒绝……结果她却和旁人笑得开怀。 现在还需要他哄吗?还哄什么哄! 酸涩与愤怒交织,他握紧拳头,死死盯着那屋内的画面,没冲进去,也没说什么, 只咬着牙转身,脚步又快又沉地憋着一股气走了。 屋内,孙悟空和杨戬几乎同时收回目光,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他们早知道哪吒来了,他们故意的。 “刚才……是不是有人?”江盼后知后觉地望向门口,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 “有吗?”孙悟空收回搭在椅背上的手,状若无事地重新洗牌,笑得漫不经心,“许是风吹的。来来来,继续,这把你再输,可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杨戬也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将江盼的注意力拉回:“专心,该你摸牌了。” 江盼“哦”了一声,疑惑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门口,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空落,却很快被牌局吸引,并未深究。 第74章 哪吒,有本事和我单挑! 江盼指尖捏着刚摸来的牌,目光却不自觉飘向窗外——夜色已浓,廊下的灯笼晕开暖黄的光,映得树影重重。 她心头莫名发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牌面,忽然抬头问了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孙悟空正理着手里的牌,指尖夹着两张A晃了晃,随意答道:“亥时了。” “亥时!”江盼心脏骤然一沉,指尖猛地攥紧了牌角:【亥时就是九点!是十月化形的时辰,那下药的人说不定已经在暗中动手了!】 一想到哪吒,她哪里还坐得住,满心都是焦灼。不等两人反应,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杨戬抬眸看她,目光微凝,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沉静:“怎么了?看你神色,似乎很着急。” “啊?没、没有!”江盼将手中的牌胡乱往桌上一撂,强自镇定地找了个借口,“我……我去趟茅房,很快回来!” 话音未落,她几乎是脚步踉跄着冲出门去,连门都忘了关,只留下一道仓促的背影,急匆匆地朝着哪吒的客房方向赶。 …… 江盼走到哪吒门口,见里面灯火还亮着,正要推门,却听见里头传来小宝和哪吒的对话声。 小宝的声音带着担忧:“大爹,你去哄哄娘亲了吗?” “哄?”哪吒冷嗤一声,语气里醋意滔天,“本太子为何要放下身段去哄她一条蠢鱼?我说她便受着,哪来那么多委屈。” 小宝嘟囔:“可是…大爹,你这样,娘亲会不理你的。” “爱理不理!”哪吒的语气更冲,像是在跟谁置气,“她一条又丑又笨的鱼,还要我哄?可笑。” “你看她本体那花色,浑身红通通的,跟个烧红的炭似的,难看死了!不如这只小狐狸白净讨喜,看着都清净!” 小宝眨巴着眼睛,补了个精准的刀:“可大爹你也穿红啊,比娘亲的红还艳呢。” “胡说!”哪吒的声音瞬间拔高,又强装镇定地压下去,余光还偷偷瞟了眼门口,又道:“本太子的红是火莲所化,贵气!她那红是土腥味的鱼皮,能一样吗?” “把那狐狸抱过来让本太子摸摸。” 屋里随即传来狐狸皮毛摩擦的轻响,还有哪吒指尖撸毛的细微动静。 江盼站在门外,一股酸涩猛地冲上心头,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瞬间全化作了怒火,拳头攥得咯咯响—— 她刚才还满心焦灼,怕他被人下了药,怕他跟化形后的十月出乱子,拼了命地往这儿赶, 结果倒好,这人不仅半点事没有,还在这儿变着法儿骂她丑、骂她土,还拿着那只狐狸跟她比? 好,真是太好了! 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江盼深吸一口气,抬起脚,卯足了劲“砰”地一声踹在门上——门板“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震得屋里瞬间安静。 “哪吒!”,她叉着腰冲进去,眼眶还带着没褪的红,怒道:“你有种再骂一句鱼试试?!” 哪吒正低头撸着白狐的后颈,被这动静惊得手一顿,抬眼看见闯进来的江盼, 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却故意摆出一副闲闲散散的样子,指尖还慢悠悠地顺着狐狸尾巴:“怎么?偷听人说话还敢闯进来,你这蠢鱼倒是越来越大胆了。” “我偷听?”江盼气笑了,几步走到桌前,指着他鼻子就怼,“我要是不偷听,还不知道堂堂哪吒三太子,背地里嘴这么碎!” “说我红得土?你穿个红袍晃来晃去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像个挂在房梁上的炮仗?一点就炸?” 哪吒的脸“唰”地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猛地拍桌站起来:“江盼!你敢骂本太子是炮仗?” “骂你怎么了!”江盼半点不虚,往前凑了半步,跟他脸对脸地杠,“你说我像烧红的炭,你自己穿得跟个本命年红裤衩成精似的,也好意思嫌别人?” “还有脸说我土,你撸狐狸的样子,跟村口王大爷撸他那只老母鸡似的,接地气得很呢!” “你!”哪吒被怼得语塞,指尖攥着混天绫,猩红的绫缎都在发抖,“本太子那是怜爱生灵,你懂什么叫雅致?” “雅致?”江盼翻了个大白眼,“我看你是眼瞎!我来这儿是好心提醒你,有人要在十月化形的时候给你下药,让你跟她……” 话没说完,哪吒突然嗤笑一声:“下药?江盼,你编瞎话也编个像样的。是不是见本太子不哄你,故意找借口凑过来,想跟本太子……” “想你个头!”江盼直接打断他,气得跳脚,“谁要跟你凑!” “我是怕你被人算计,怕你跟那只狐狸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坏了你的名声!你倒好,不领情就算了,还在这儿阴阳怪气!” “哦?”哪吒挑眉,故意往前逼近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的火气混着淡淡的莲香扑面而来, “这么关心本太子的名声?怎么,怕我跟别人好了,你这条蠢鱼没人要了?” “我呸!别自作多情了!”江盼往后退了半步,脸却不受控制地红了,嘴上依旧硬气, “谁关心你!我是怕你出了事儿,耽误我回家吃汉堡喝奶茶!” “还没人要?谁没人要?要老娘的人从灵山排到南天门,再绕天河三圈!” “你以为我稀罕黏着你,要不是被迫,我巴不得离你八百里远呢!” 江盼越说越气,可话锋一转,又忍不住瞪他,语气里带着点口是心非的急: “你也以为我愿意管你?要不是怕你被药冲昏头,把那只狐狸当成香饽饽啃了,我才懒得踏进来一步!” 哪吒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醋意和火气莫名消了些,却依旧嘴硬:“啃了又如何?这只白狐可比你这条蠢鱼温顺多了,至少不会跟本太子顶嘴。” 说着,他还故意伸手,把白狐抱进怀里,轻轻顺了顺毛,语气欠揍得很:“你看,多乖。哪像某些鱼,一进来就跟炸了毛的刺猬似的,吵得人脑仁疼。” 江盼气得肺都要炸了,伸手就想去抢那只狐狸:“哪吒你故意的是吧!我让你抱!我让你说我吵!给我狐狸!” “不给!小低个儿,有本事就来抢啊!”哪吒借着身高优势,得意地将白狐举得更高。 江盼踮着脚蹦了两蹦,指尖离白狐的毛还差着一大截,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哪吒你卑鄙!有本事放下狐狸跟我单挑!” 话音刚落,门外草丛忽然轻轻一晃,一股微不可察的法力流光缠上她的脚踝。 像有只无形的手拽着她,江盼下意识想挣,脚却不偏不倚地踩中了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暗格。 那暗格上,正是一幅绘着灼灼桃林的景图。 “嗡——!” 下一秒,强大的吸力凭空出现,画卷仿佛活了过来,瞬间将纠缠中的两人一狐统统吞了进去! 小宝只来得及眨眨眼,看着恢复平静的景图,茫然地喊:“大爹,娘亲,狐狸……” …… 第75章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别人! “我靠!这什么鬼东西!”江盼只觉得天旋地转,忍不住闭着眼尖叫,“救命啊——哪吒你个混蛋快救我!” “蠢鱼!慌什么!”哪吒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却还是下意识想抓她,但吸力太大没抓住。 “砰!” 一声闷响,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 江盼晕乎乎地睁眼,发现自己正四仰八叉地摔在哪吒身上,把他结结实实当成了肉垫。 而那只白狐则顺着惯性滚进旁边的花瓣堆,蜷成一团,慢悠悠舔着爪子上的桃瓣,半点不在意周遭的动静。 “哎哟喂,”江盼故意蹭了蹭,得意道:“哪吒太子,谢啦,这‘人肉垫子’还挺软和。” 哪吒被她砸得胸口发闷,脸色铁青:“江盼!你给本太子起来!真重!压死本太子了!” “就不起!”江盼索性一屁股坐在他背上,笑得眉眼弯弯,“谁让你刚才举着狐狸欺负我?这叫风水轮流转!” 哪吒气得想把她掀下去,可刚要动作,却猛地察觉到了异样。 四周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桃林,桃花开得绚烂如霞。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骨子里的香气,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 这香气……不对劲!是合欢香! 他立刻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 那名为“合欢香”的气息仿佛认准了他,竟透过肌肤丝丝渗入。 一股陌生的燥热瞬间从他丹田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唔……”他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桃林秘境中的合欢香,竟霸道如斯,而且似乎……只针对他生效? 反观坐在他背上的江盼,除了觉得香味有点太甜,没有任何不适。 “这是什么味儿,还怪好闻呢。”她甚至还好奇地吸了吸鼻子,完全没意识到身下人的煎熬。 “喂,哪吒?你装死呢?”江盼见他突然安静,疑惑地俯身,凑到他耳边问道,“不至于被我坐两下就不行了吧?” 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与那恼人的合欢香混合,简直是在火上浇油。 哪吒猛地攥紧拳,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他咬着牙,声音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隐忍到极致的沙哑: “江盼……你给我……起来!” 江盼此刻终于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异常滚烫,以及那压抑的、仿佛随时会失控的喘息。 她心头莫名一悸,一丝不安掠过,但这点不安瞬间被“捉弄成功”的得意盖过。 “哦——?”她拉长了语调,非但没起身,反而恶作剧般地用手戳了戳他泛红的俊脸,笑容狡黠又灿烂, “三太子,你这是……怎么了呀?脸这么红,是不是这里太热了?” 哪吒猛地偏头躲开她的手指,金瞳里暗潮汹涌,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一字一顿地威胁道:“你、再、不、起、来,后、果、自、负!” 然而,他这副虚张声势的模样,在江盼眼里毫无威慑力。 她笑嘻嘻地,不仅没起,反而凑得更近,几乎是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我就不起,有本事……你自己把我掀下去呀?” “——这是你自找的!” 哪吒终于失控,这话让江盼脸上的嬉笑瞬间冻结。 不等她反应,哪吒就抓住她手腕,往下一拽,两人位置猛地调换! 后背撞上铺满落桃的柔软地面,并不疼,但身上骤然压下的、滚烫、坚|硬的男性躯体带来的压迫感,让江盼瞬间慌了神。 “哪吒……你是不是中了合欢香……” 她的话还没说完,唇瓣便被狠狠堵住。 哪吒的吻又急又狠,带着股近乎掠夺的侵略性,舌尖粗暴地撬开她的牙关,缠着她的唇舌反复厮磨,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度,烫得她浑身发麻。 他的手也没闲着,摁着她手腕的力道丝毫未松,另一只手顺着她敞开的外衫往下探,指尖碾过细腻的肌肤,留下一路灼热的触感。 江盼只觉得腰腹一紧,束带被他狠狠拽开,外衫瞬间散落在花瓣堆里,露出里面单薄的贴身小衣。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清晰得刺耳。 江盼只觉得胸|前一凉,最内层的贴身小衣竟被他直接撕开,边缘破损,足足烂了三分之一,勉强遮住丰盈,却已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一道诱人的弧线。 “哪吒!”江盼彻底慌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哭着,手忙脚乱地去推他,“你冷静点……别这样,我害怕……” 可哪吒根本听不进去,唇瓣顺着她的唇角往下滑,咬着她小衣的破损边缘,齿尖轻轻碾过细腻的肌肤,语气里带着几分狠戾的沙哑: “呵……怕?蠢鱼,你刚才挑衅我的时候,怎么不怕?” 说完,他的膝盖猛地顶开她的双腿,将她牢牢困在身下,吻愈发凶狠,从她的唇瓣落到颈间,再往下碾过锁骨,留下一串串灼热的红痕。 江盼被他吻得浑身发抖,眼泪越流越凶: “我错了……哪吒,你别这样……我真的害怕……” 那声带着委屈和恐惧的“我真的害怕”,让哪吒吻在她肌肤上的动作骤然一顿。 江盼见他动作顿住,连忙抓住这丝机会,哽咽着开口,眼泪还在不停地掉:“我知道……合欢香不解会死人……” “但你能不能挺一下……我试试联系孙悟空和杨戬……他们肯定有办法救你的……” “孙悟空?杨戬?” 这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那丝微弱的清醒。 他猛地抬眼,原本稍缓的气息瞬间又变得粗重,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联系他们?江盼,到了这种时候,你想的还是别人?” 他低头,狠狠吻上她哭红的眼尾,将泪水舔净,吻得又凶又急,带着惩罚的力道,却在极致的狠戾里,藏了丝慌乱的失控。 “不是的……”,江盼被他吻得喘不过气,眼泪掉得更凶,哭着摇头:“我只是想救你……哪吒,你别生气……我只找你……” 哪吒的动作又顿了顿,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间,胸口剧烈起伏着。 合欢香的药效还在翻涌,可怀里人的哭声和那句 “我只找你” ,却让他混沌的脑子,终于有了片刻的清明。 他低头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浑身还在微微发抖,方才被情欲和醋意填满的心,竟莫名地软了一块。 可那股燥热还在灼烧着他的理智,他攥着她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腕,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挣扎的隐忍: “……好。” 他滚烫的额头抵上她的,汗水顺着鼻尖滑落,喘着粗气承诺: “……别找他们。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第76章 这两人!来的真不是时候! 哪吒滚烫的喘息落在江盼耳畔,他果真强忍着合欢香焚身蚀骨的煎熬,没再继续撕扯她的衣物,只是唇瓣依旧流连在她颈侧与锁骨, 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带着惩罚意味的吻痕,力道时轻时重,似在借这隐忍的触碰宣泄翻涌的欲望。 “唔…哪吒…”江盼被他亲得身子发软,眼泪倒是止住了,但恐惧并未完全消退,身体依旧紧绷。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肌肉的震颤和肌肤下奔涌的燥热,这让她既害怕他真的失控,又隐隐为他这近乎自虐的克制感到一丝……心疼?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轻微的震动从她被扯落、胡乱堆在旁边的外褂内衬里传出。 紧接着,孙悟空那带着点焦急,却又隐含一丝玩味笑意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 “江盼?听得到吗?你们是不是掉进合欢花阵里了?” “那花阵里的香气专门催动心神,放大欲念,尤其针对法力高强的……” “啧,你没事吧?撑住,我正在破阵,马上就到!你可千万别被哪吒那小白脸给‘吃’了啊!” 是孙悟空之前塞给她的骊珠,没想到还能传音! 江盼猛地一惊,下意识就想伸手去够外褂,却被哪吒更紧地禁锢在怀里。 “我…我还好…能撑住!”她慌忙对着空气喊道,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脸颊绯红,“就是不知道…哪吒他…能不能撑住……”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哪吒在她颈边狠狠吸了一口气,吻骤然加重,几乎像是啃咬,带着怒意和更强的侵略性,仿佛在惩罚她此刻还有心思跟别人对话。 江盼疼得缩了缩脖子,眼眶又泛起红意,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哪吒…疼……别咬了……” “疼?”哪吒嗤笑一声,非但没松口,反而含住她的下唇轻轻碾磨,语气里淬着妒意的狠戾,灼热的呼吸喷在她唇角, “刚才跟孙悟空说话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疼?” “我说了,不用找他们——谁让你回他话的?听不懂吗?” “可是…你中了合欢香啊……”江盼鼻尖泛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不解真的会死人的!我不能……” 话还没说完,唇瓣便又被狠狠堵住。 哪吒扣着她的腰,将她牢牢按在身下 ,吻得又急又狠:“我死不了。你不就是最好的解药么?” 江盼被他吻得浑身发麻,勉强偏头躲开:“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哪吒猛地退开些许,眼底欲色渐涨,还染着丝被药效催出的猩红,指尖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力道不自觉加重, “是觉得我比不上孙悟空?还是觉得…跟我…做,很委屈?” “咳……咳咳!” 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强行压制药性,让哪吒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他侧头,一口暗红的血就咳在了纷落的桃花瓣上,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他的手死死攥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硬是撑在她身侧,没再压下来。 “哪吒!” 江盼看到他咳血,心头一紧,那点犹豫和害怕瞬间被汹涌的心疼盖过。 任务、回家、还有那点莫名的委屈,在此刻都变得不重要了。 他明明快撑不住了,却为了不强迫她,宁愿自己忍到吐血? 算了,豁出去了,做!就!做! 反正他这么帅,自己也不吃亏!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双手主动环上哪吒的脖颈,仰头颤抖却坚定地吻上他沾着血渍的唇。 “别忍了……” 她闭上眼,长睫还挂着泪珠,声音轻如叹息,却带着豁出去的决绝,“我给你…哪吒…我愿意的…” “蠢鱼你……”哪吒瞳孔地震,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随即欣喜若狂:“这可是你说的。后面…胆敢后悔……” 他剩下的话湮没在相接的唇齿间——少女生涩的吻,如同星火,瞬间点燃了他苦苦维系的所有理智。 他立刻反客为主,手臂死死箍住她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在漫天桃花雨中唇齿交缠,气息灼热,眼看就要失控——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 整个桃林秘境猛烈摇晃,头顶的桃花穹顶被一股强大力量硬生生撕裂! 刺眼天光混着寒气倾泻而下。 紧接着,孙悟空戏谑的声音传来:“哟,这阵破得可真不是时候?坏了三太子的好事?” 话音未落,一大盆冰凉刺骨的灵泉水,朝着江盼和哪吒兜头泼下! “哗啦——”一声,泉水瞬间浸透全身,江盼冻得尖叫,直往哪吒怀里缩。 而哪吒被这极寒一激,体内燥热如潮水退去,眼神骤然恢复清明。 他猛地松开江盼,抹去脸上水渍,抬眼死死盯住从天而降、正扛着空盆、笑得一脸欠揍的孙悟空,眼中杀意翻滚,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孙!悟!空!你!找!死!” 孙悟空金眸扫过现场—— 破碎的衣物,江盼身上暧昧的红痕,哪吒唇边未干的血迹,以及两人湿透紧贴的狼狈模样。 他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暗了几分,语气却带了点夸张的惋惜:“啧,看来我来得是早了些。” “小盼盼,瞧你这可怜见的,没被这憋到吐血的小子拆吃入腹吧?”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裂口处传来:“合欢香性烈。哪吒接着。” 杨戬一袭白衣立于半空,神情淡漠,指尖弹出一颗莹白丹药,精准落在哪吒手中,“此丹可固本培元,压制余毒。” 他目光淡淡扫过江盼裸露的肩颈,眸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幽光。 哪吒接过丹药直接吞下,胸口翻涌的气血渐渐平复,可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合欢香余毒与寒潭灵泉相冲的后遗症。 当然他心里,更是不爽到了极点! 这两个家伙,来得可特么的太‘及时’了! 专挑最不该来的时候闯进来,存心坏他好事! 孙悟空挑眉看着眼前景象,尤其是江盼几乎衣不蔽体的模样和哪吒清醒后煞白的脸色,嘴角一勾:“二位,玩得挺花啊?” 杨戬瞥了眼孙悟空手中的水盆,面色平静无波,淡淡补充:“合欢香的解药,寒潭灵泉,药到病除。” 哪吒:“……” 江盼:“……” 此刻的江盼,尴尬地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原地消失。 孙悟空指尖金光一闪,江盼破损的衣物瞬间恢复原样。 她一把抓过外衫套在身上,脸颊爆红,语速飞快:“阵解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江盼内心:救命!太尴尬了!谁都别提刚才的事!】 她刚起身,手腕就被哪吒猛地攥住。 他指尖滚烫,语气又急又沉:“蠢鱼,刚才那话——” “什么话?我可什么都没说!”江盼一边摇头,一边手忙脚乱推他,“你快起来,别抓着我!” 孙悟空闻言,眉梢一挑,语气带点刻意的调侃,眼底却藏着醋意:“哦?没说?” “小盼盼,这话可不对啊——方才是谁主动抱着人亲,还软着声音说‘我给你’的?” “这转头就不认,是觉得体验不佳,三太子不如我孙悟空大王,所以反悔了?” “孙悟空!你闭嘴!”江盼羞得浑身冒热气,拼命想挣开哪吒。 哪吒却攥得更紧,目光锁着她,语气偏执又强势:“说了就是说了,别想耍赖!” 江盼:“我那是……” 她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后半句——总不能说“那是被你咳血吓的”“那是一时冲动”吧? 哪吒不依不饶:“那是什么?是哄我的?还是骗我的?” 江盼还没想好怎么说,杨戬就先一步开口, 他立在侧旁,目光扫过两人相扣的手,指尖在袖中微蜷,淡淡道:“此间事了,走吧。” 他顿了顿,又似提醒般加了一句:“余毒未清,不宜动气。” 第77章 小盼盼,他喊你呢,你过不过去? 江盼连忙顺着杨戬的话附和,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羞窘,急切地想挣脱这尴尬的局面: “就是!杨戬大人说得对,我们快离开这里吧!”说着便用力挣动,只想从哪吒手中抽回手腕。 可哪吒的手却攥得死紧,半分不肯松。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江盼的唇上——那片被他咬得愈发红润的唇瓣,此刻还泛着水光,看得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方才被打断的燥热虽退,可江盼玄阴之体的气息却像勾人的藤蔓,缠得他心口发紧,想亲,想抱,想把人重新按进怀里的念头,比之前更甚。 “蠢鱼,别转移话题。”他语气沉哑,带着几分的执拗,话音未落,便伸手扣住江盼的后颈,低头就要吻上去。 两人呼吸相缠,唇瓣只差分毫,眼看就要贴上—— “哎呦喂——” 孙悟空眼疾手快,几乎是瞬间便冲了过来,一手格开哪吒扣着江盼后颈的手,另一手拦腰将她往自己身侧一捞,硬生生把人从哪吒怀里拽了出来。 江盼惊魂未定,刚想惊呼,孙悟空却顺手就虚掩在她唇上,将她护在怀里,挑眉睨着哪吒,调侃道: “小白脸,你急什么?这是上瘾了?没看见小盼盼这身子绷得跟块石头似的,明显不太乐意吗?” 江盼被捂得闷哼一声,靠在孙悟空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总算松了口气,下意识地往孙悟空怀里缩了缩,避开哪吒那道灼热又不甘的目光。 哪吒被截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怒意,斥道:“孙悟空,放手!” “放不放,得看小盼盼愿不愿意跟你走。”孙悟空搂紧了江盼的腰,金眸里满是促狭的笑意,还故意低头冲江盼挤了挤眼, “对吧,小盼盼?跟这急色的小白脸待在一起,不如跟我走,安全又自在。” 哪吒刚要怼,江盼扒开孙悟空的手,说,“别吵了!都别闹了,我们快走吧!” 这时,白狐也从草丛里面跑出来,它貌似很喜欢江盼,一直蹭着江盼的腿。 江盼瞥了它一眼,心道:【都过了九点了,原书里的女主怎么还没化形?哪吒被下药的对象也莫名变成了我…… 算了,想来今晚该不会再出什么岔子,哪吒也不会再被下药了。 不如我先看着这狐狸,等熬到半夜三更,找师父才是最要紧的事!】 她正想着,一旁的杨戬已然开口:“江盼所言极是,走吧,莫要在此地再吵闹下去。” 哪吒没动,只朝江盼伸手,“过来!” 孙悟空哪肯让他如愿,非但没松手,反而故意将脸凑过去,贴着江盼的侧脸蹭了蹭,还故意吸了口气,笑道:“听见没?他喊你呢。小盼盼,你过不过去啊?” 温热的呼吸扫在耳畔,江盼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又急又窘。 她猛地推开孙悟空的胳膊,既没去牵哪吒的手,也没再看两人对峙的眼神,弯腰一把将蹭腿的白狐抱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跑。 “我、我先回去看看小宝!小宝肯定等急了!”她头也不回地喊着,脚步飞快地逃离现场。 哪吒看着她跑远的背影,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很不爽,但没说话。 孙悟空挑眉看着他吃瘪的模样,笑得更得意了:“得,人跑了。小白脸,这下没人给你亲了,走不走?” 杨戬瞥了眼江盼消失的方向,又淡淡扫过剑拔弩张的两人,率先抬步朝外走,清冷的声音飘在身后: “若还有闲暇在此争执,不妨多留。只是灵泉水量有限,解药与否,自行斟酌。” 哪吒狠狠瞪了孙悟空一眼,终究还是按捺下心头的躁动,阴沉着脸,抬脚跟上。 孙悟空无所谓地勾了勾唇,目光扫过地面时,恰好瞥见江盼落下的骊珠。 他弯腰捡起,指尖顿了顿——骊珠旁的地面上,竟隐约印着个破损的佛印,气息与灵山同源。 孙悟空唇角微挑,金眸里闪过一丝讥诮。 ——这佛印…竟是灵山的手笔?对自己人也用上手段了,有意思。 他扬声喊了句:“小盼盼,你骊珠忘捡了!” 话音未落,筋斗云已在脚下凝聚,他纵身跃起,瞬间追向江盼的方向。 没多久,孙悟空便追上江盼,将骊珠塞进她掌心,不等她反应,长臂一揽就把抱着白狐的她捞上筋斗云。 “抓好了!”他低笑一声,筋斗云猛地冲破桃花图结界,眼前光影一晃,漫天桃花瞬间消散,两人直接落在了客殿处的庭院里。 江盼惊呼着抱紧狐狸,怀里的白狐也“嗷呜”一声缩成了团。 孙悟空轻轻将她放下,指尖还故意戳了戳白狐毛茸茸的耳朵,戏谑道:“小盼盼,跑这么急,是怕那小白脸追上来算账?” 江盼脸颊一热,低头攥紧骊珠,慌忙道:“才没有……” 话音刚落,就见哪吒和杨戬也踏出桃花图,前者目光沉沉地锁着她,脸色依旧难看。 江盼心头一紧,也顾不上再和孙悟空多说,抱着狐狸转身就跑,边跑边急声道:“我先去看看小宝!” 只留下孙悟空挑眉看着她仓促的背影,又瞥了眼脸色铁青的哪吒,唇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慢悠悠道:“啧,这跑的速度,倒比筋斗云还快。” 哪吒额角青筋跳了跳,冷冷剜他一眼:“多管闲事。” 话音落,转身便大步离去,周身气压低到极致——今晚不仅没吃到江盼,还被接二连三打断,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心情差到了极点。 杨戬看了眼两人各自离去的方向,指尖在袖中微蜷,也转身朝住处走去。 另一边,江盼抱着白狐一路快步,总算冲回了自己房间。 她轻手轻脚推开门,就见小宝趴在桌案上睡得正香,小脑袋还枕着她的手帕。 江盼松了口气,先把怀里的白狐轻轻放在地上,小家伙倒也乖巧,乖乖缩在角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 她又上前,小心翼翼将睡着的小宝抱到床上,细心地给他盖好薄被,动作轻柔得怕吵醒他。 做完这一切,她才靠在床边坐下,脸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满脑子都是方才在花阵里的画面—— 哪吒滚烫的呼吸、带着血渍的唇、还有那句偏执的“说了就是说了,别想耍赖”。 “我…我怎么会觉得今晚没吃到哪吒,还有点惋惜?”她捂着脸轻声说着,下一秒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脸颊,羞愤道, “我靠,江盼你疯了!那可是被下药的情况,有什么好惋惜的!” 可越是克制,哪吒吻她时的灼热触感就越清晰,心跳也跟着不受控地加速。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沃日!别想了别想了!赶紧冷静下来,半夜还要找师父呢!” 话是这么说,她坐在床边,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远,脑海里还在回想那些画面,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才静下来,时间也到了半夜三更,她蹑手蹑脚的出了门,准备去灵山的后花园找来如。 她刚跨出房门,窗沿那只白狐便纵身跃下,像道白影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江盼走在小道上,没走几步,脑海突然“叮咚”响——沉寂的系统弹了出来:【哎哟,可算连上了!之前不知被什么切断了连接!】 江盼暗自腹诽:这老六系统一冒头,准没好事。 【系统:下个任务已刷新!立刻为宿主发放「女仆猫娘套装」一份, 任务要求:让哪吒穿上这套衣服,并且引导他对宿主说出指定台词——“喵~亲爱的主人~欢迎回家~】 江盼:??? 第78章 姐姐,我是十月。 江盼气得牙根直痒痒,在识海里对着系统疯狂炸毛:【死系统!你自己听听这任务有多阴?还“亲爱的主人欢迎回家”,欢迎你个头!欢迎你全家!】 系统秒切换成委屈巴巴的语气,连带着电子音都透着股心虚:【哎呦~别气别气嘛宿主~这任务真不是我定的呀,我上面也有领导压着,“打工统”!难做啊!】 顿了顿,又立刻换上元气满满的调调,【加油奥利给!我看好你呦~任务时限三天,奖励超丰厚还保密,绝对值得一搏!】 江盼:【值得个屁!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自己去让哪吒穿猫娘装学猫叫啊!】 她一边闷头往灵山后花园走,一边在识海里跟系统掰扯。 可不等她再骂两句,识海里的系统突然没了嬉皮笑脸的劲儿,电子音瞬间变得机械又冰冷: 【紧急提示:宿主,经二次检测,您上个即时任务“我们做恨吧”未完成,惩罚机制此前未触发,现即刻补执行——准备对宿主施加雷劫惩罚。】 江盼:?! 【江盼:死系统!你讲不讲道理!之前不是判定完成了吗?!怎么又翻旧账!还有,那雷劫当时没劈下来,不是你自己掉线了吗?!关我屁事啊!】 【系统:检测到宿主存在侥幸心理及对系统权威的质疑,惩罚程序即刻启动,不可逆转。三、二……】 【江盼:等等!我……】 “一!” 系统冰冷的倒计时结束。 刹那间,原本月朗星稀的灵山夜空,毫无征兆地汇聚起浓重的乌云,云层中电蛇狂舞,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一股毁灭性的气息瞬间锁定了小道上的江盼! “不是吧?!来真的?!”江盼抬头看着那仿佛近在咫尺的雷云,吓得腿都软了,“我这三百年的修为够它劈一下吗?!” 她下意识地想找个地方躲,可周围空旷,只有几株仙草灵花。 情急之下,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雷……能引开吗?或者……转移?】 几乎是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她怀里揣着的、孙悟空刚还给她的那颗骊珠,似乎微微发热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直悄无声息跟在她身后的那只白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突然加速,“嗖”地一下窜到了江盼身前,仰头看着那酝酿着恐怖雷霆的乌云,湛蓝色的狐眼里竟闪过一丝兴奋和……期待。 “小狐狸?快跑啊!危险!”江盼见状,急忙喊道。 然而,已经晚了! “咔嚓——!!!” 一道粗壮如水桶般的紫色天雷,撕裂夜空,带着煌煌天威,朝着江盼猛贯而下! 那声势,简直像是要将她这小小鲤鱼精轰得神魂俱灭! 江盼吓得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吾命休矣!下辈子再也不绑定这坑爹系统了!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反而听到“嘭”的一声闷响,以及一声带着痛楚却又隐含畅快的、似人非人的低吟。 下一秒,一股强劲的声波猛地袭来,江盼身子一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温热的力道瞬间揽住了腰。 那人带着她在地上连滚了几圈,后背撞到柔软的草地才停下,牢牢将她护在身下。 江盼吓得尖叫不止,手忙脚乱地乱抓,指尖先是触到一片光滑细腻、还带着雷击后微麻触感的肌肤, 紧接着,仿佛是为了寻找支撑点,她的手往下一按,抓住了一截柔韧有力、轮廓清晰的……东西? 江盼:【等等! 这手感?温热的……还硬邦邦的?这是什么?!】】 她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容貌极其精致、男女莫辨的美男子! 银发蓝眸,眼中带媚,关键是——他浑身上下,一丝不挂! 而她那只作乱的手,正牢牢抓着人家不该抓的地方! 江盼大脑空白,脱口而出:“啊!帅哥你哪位啊?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啊?” 或许是过度惊吓让她失去了对手指的控制,她非但没松手,反而在本能的慌乱中,无意识地又收紧了五指。 男人当即闷哼一声,似乎十分享受—— 方才替江盼挡雷时,吸纳的雷霆之力正在体内躁动,而江盼掌心的玄阴气息恰好安抚了他,竟莫名生出几分奇异的酥麻感。 他微微偏头,温热的舌尖轻轻扫过江盼的脸颊,声音软糯又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姐姐,我是十月。” 江盼:“!!!” 十月?!原书里的女主十月?! 这什么魔幻展开?!狐狸不仅变了人,还直接从雌狐变成了裸男?! 还舔了她的脸?!她还抓了……抓了…… 江盼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烧起来,整个人都快要原地裂开了。 第79章 哥哥好凶~不像我只会心疼姐姐~ “姐姐……身上真好闻。”十月将脸埋进江盼颈窝,鼻尖蹭过她细腻的肌肤,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声音带着几分痴迷的醉意, “好香……姐姐能不能用手……”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金光骤然破空袭来,直逼十月后心! 十月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便抱着江盼敏捷地翻滚一圈,堪堪避开金光,两人重重摔在草地上,他却依旧牢牢将江盼护在怀里,半点没让她磕碰。 “发生什么了?!”江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抬头, 就见孙悟空斜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上,金眸半眯,指尖转着缩小的金箍棒,冷眼盯着十月的爪子,语气里满是调侃,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哟,哪儿来的不穿衣服的变态狂?抱着小盼盼挺熟练啊,爪子拿开!” 十月非但没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将侧脸贴在江盼泛红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声音委屈巴巴的,眼底却藏着一丝挑衅的笑意:“这位凶巴巴的哥哥是谁呀?” “是姐姐的心上人吗?他好凶哦,还动手攻击我们……姐姐你看,他为了打我,都不顾你的安危了呢。” 这话真是茶香四溢。 “不是不是!孙悟空你听我狡辩——啊不,是解释!” 江盼急得脸都红透了,手忙脚乱地松开手,却发现抓住十月的手,像是被胶水黏住了般,怎么也松不开。 “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 她越急,十月抱得越紧,她那推拒的手在外人看来反倒像是欲拒还迎。 江盼还没解释完,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滔天的怒意和难以置信的震惊:“蠢鱼?你的手……在干什么?他是谁?!” 江盼浑身一僵,缓缓抬头——哪吒不知何时出现在庭院入口,红绫在身后无风自动, 墨眸死死盯着江盼那只还抓着十月的手,再扫过赤身裸体、正黏在江盼身上的十月,眼底瞬间翻涌着惊怒和醋意,周身气压骤降。 江盼:“!!!” 她感觉自己离被三昧真火烧成灰烬只差一步之遥。 “不是!哪吒你听我说!他是……” 江盼急得舌头打结,可“他是刚才那只狐狸”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觉得说出来可能死得更快—— 毕竟谁会对一只狐狸又抱又摸,还让它化形成人贴着自己? 就在这时,十月像是被哪吒的杀气吓到,抱江盼抱的更紧了些,小声嘟囔着,声音却足够清晰:“姐姐……这位哥哥的眼神好吓人,像要吃人似的……他是不是讨厌我呀?” “江盼!”哪吒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混天绫在身后猎猎作响,“你就这么任由他抱着?你还抓着他——” “不是的!”江盼连忙用力甩了甩胳膊,“我也想松开!可这手就像被黏住了一样,怎么都挣不开!” 剑拔弩张间,哪吒的混天绫已经隐隐泛起红光,孙悟空的金箍棒也微微调整了角度,都准备随时再给十月一下的时候—— “江盼,本君方才听见雷劫之声,你没事吧?你们在此喧哗又所为何事?” 杨戬缓步而来,一入眼便皱紧了眉。 他目光扫过全场,在十月光裸的身体上顿了一瞬,随即看向狼狈的江盼,最后落在杀气腾腾的哪吒和蓄势待发的孙悟空身上,脸色瞬间阴沉。 庭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十月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这足以让神仙魂飞魄散的压力场,反而将脸往江盼颈窝里埋得更深,用带着点撒娇和告状的语气软软地说: “姐姐……他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们?他们的眼神都好可怕……我好害怕……” 江盼:“……”怕? 我现在比你更害怕!救、命、啊! “好茶!好茶!真的好茶啊!”孙悟空突然嗤笑一声,收了金箍棒,拍着手走过来: “好弟弟,这茶言茶语,练得可真够地道的!” 他故意拖长语调“哇哦~”了一声,看着十月挑衅道:“我们眼神是挺可怕哈?吓坏你了吧,好弟弟?” 说着,孙悟空又转头扫向脸色铁青的哪吒和冷着脸的杨戬,笑着揶揄:“瞧瞧你们,三只眼,小白脸,别光杵着不说话啊,别吓着我们这娇滴滴的好弟弟~” 话音落,他还故意绕着两人转了半圈,目光在十月黏着江盼的模样上扫来扫去,哂笑道: “你们再瞧瞧,咱们这好弟弟,这身段这语气,可真是又骚又茶,把‘柔弱得不能自理’演得活灵活现啊!” 江盼听得嘴角直抽,头皮都快发麻了——孙悟空这哪是劝架,分明是火上浇油! 没看见哪吒的脸都快黑成锅底,杨戬的眉峰都拧成疙瘩了吗? “姐姐……”十月却像没听出弦外之音,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他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眼泪说掉就掉,带着泣音控诉: “哥哥他……他好不讲理……他怎么能那样冤枉我,我只是想保护姐姐…这也有错吗…” 这话一落,江盼怀里的骊珠骤然爆发出一道金光,精准射向十月! 十月吃痛闷哼一声,下意识松开了环着江盼的手。 江盼趁机从他怀里挣脱,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离十月远远的,生怕再被黏上。 “听我解释!你们听我解释啊!”她急得声音发颤,一边指着十月,一边慌忙辩解, “就是刚才!一道雷突然劈下来,要劈我!是他……是他冲过来替我挡了雷,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她脸涨得通红,续道:“他本来是只白狐!” “就是之前那个上古魅狐,一直跟着我,我也不知道他会化形,更不知道他化形了……化形了还不穿衣服啊!” “上古魅狐?”哪吒墨眸一沉,混天绫泛着的红光更盛,“你当我是傻子?当初见它的时候,它连灵智都没开,会化形,会黏着你又抱又蹭,还让你抓着……” 他话没说完,目光落在江盼还微微发僵的手上,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你还敢替他说话?” “我没有!”江盼急得快哭了,“是真的!刚才雷劫那么大,你们要是晚来一步,我都被劈成烤鱼了!” “是他突然冲上来挡的雷,一挡完就变成这样了,我也懵啊!” 孙悟空挑着眉凑过来,绕着十月转了一圈,笑道:“哦?白狐化形?还是只裸着的男狐狸?” “小盼盼,那这狐狸跟着你,你可赚大发了,他不仅会替人挡雷,挡完雷还会黏着人撒娇,可比某些小白脸会来事多了~” 他话里的“某些小白脸”意有所指,哪吒听得额角青筋直跳,若不是还想听江盼解释,混天绫早甩过去了。 十月揉着被金光射中的肩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痛楚,眼神却委屈巴巴地看向江盼,声音软软的:“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明明是你刚才一直抓着我不放,还……还攥得那么紧,我还以为姐姐喜欢我呢……” “我没有!”江盼急得差点跳起来,“我那是吓懵了!手不受控制!” “哦?吓懵了还能攥得那么紧?”哪吒冷笑一声,往前踏了一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江盼,你是不是忘了方才在合欢花阵里,你是怎么躲着我的?” “现在倒替一只来路不明的狐狸辩解个不停?” 杨戬皱着眉,目光落在十月身上,指尖在袖中微蜷,沉声道:“他身上有狐妖的气息,还带着雷劫残留的灵力,确实像是刚化形不久。” 这话一出,哪吒的脸色稍缓,可看向十月的眼神依旧充满敌意——就算是刚化形的狐妖,也不该黏着江盼不放! 孙悟空却突然轻嗤出声:“就算是刚化形,这茶里茶气的劲儿,倒像是练了几百年的老狐狸!小盼盼,你可得离他远点,别被这白莲花狐狸骗了~” 十月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眼圈微微泛红,往江盼方向挪了挪,却被哪吒一道冷冽的目光逼得顿住,只能委屈地看向江盼:“姐姐……”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只是觉得姐姐身上很亲切,想跟着姐姐…想保护姐姐…” 江盼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又看看委屈巴巴的十月,再看看满脸怒容的哪吒和冷眼旁观的杨戬,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哪是解释清楚了,分明是越解释越乱! 第80章 留在她身边?我不同意! 就在此时,一道温润平和的嗓音自天际传来: “诸位,方才贫僧感应到异样雷劫波动,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祥云轻拢,莲香隐隐,观音大士与自在菩萨已悄然现身院中。 观音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十月身上,心头骤惊,暗自思忖:【十月怎会提前化形?这雷劫的气息……】 他又不动声色地扫过江盼,眉头微蹙,【竟源自江盼?且他竟化形成了男身……那护鼎?今后该由谁来做?】 一旁的自在菩萨目光先掠过十月,随即落在一脸慌乱的江盼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暗自笑道: 【有趣,当真有趣!本该是女身的十月,竟因缘际会,为江盼挡劫而提前化形,还成了男身? 这变数……可比预想中精彩多了。看来,这颗‘废棋’,搅动风云的能力,远超预期】 江盼见观音到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上前一步,语速飞快地解释:“观音大士!我真的不知道那雷是怎么回事!” 她指着十月,又急忙补上几句:“他……他本是灵山的狐狸,不知怎的跑到了客殿,” “我们便暂时留了他几日,方才雷劫劈下来时,是他突然冲上来替我挡了雷,一挡完就化形了!” 观音闻言,指尖微动,一道柔和白光闪过,瞬间为十月凝出一套素白僧服,恰好遮住了他光裸的身子。 他看着江盼,语气平和:“他名十月,既为你挡劫化形,也算与你有一段因果缘分,你便收下他,让他随你修行吧。” “姐姐……”十月一听,眼底瞬间亮了起来,满心欢喜地看向江盼,声音软乎乎的:“大士都这么说…你要不要我呀?我很乖的。” 江盼一听观音这话,心头猛地一紧:【收下十月?让他跟着我?】 她脑子里飞速运转,【对了!我想起来原书里十月,有种天赋魅惑术,能短暂影响他人心智!虽然现在他是男身,但这能力说不定还在!】 【那个猫娘任务还毫无头绪,十月这魅惑术简直是及时雨!】 她偷瞄了一眼哪吒,冷不丁与他撞了个正着—— 哪吒眼底满是“你敢同意试试”的冷意,吓得她心头一跳,指尖都攥紧了,慌忙收回目光,再看向十月时—— 只见他穿上观音变出的素白僧袍后,更显得唇红齿白,眉眼含情。 尤其是那双湛蓝色的眸子,望过来时仿佛带着钩子,满是纯粹的依赖,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江盼内心:就是这双眼睛!原书里他的魅惑术就是靠这双眼睛发动的! 为了完成那该死的猫娘任务,必须把他留下!有了他这个“秘密武器”,说不定真能让哪吒就范!】 想到这里,江盼立刻换上一副“慈悲为怀”的表情,对着观音盈盈一拜:“多谢观音大士成全!十月既然与弟子有缘,又救了弟子一命,弟子定会好好待他,引导他向善修行。” 她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是为了报恩和修行。 “姐姐!”十月欢喜地唤了一声,就要上前再次黏住江盼。 “不行!” 哪吒厉声打断,一步跨到江盼身前,将她与十月隔开,墨眸中怒火与寒意交织, “这狐狸来历不明,行为不端,还是个公狐!方才化形时更是……更是举止轻浮!怎能留在她身边?我不同意!” 他看向江盼,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不理解:“蠢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狐狸方才的举动……” “哪吒大人!”江盼急忙打断他,生怕他说出什么“抓着不该抓的地方”之类的话,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又无奈, “十月他刚刚救了我呀!若不是他,我现在可能已经……” 她顿了顿,又道:“他已经化形成功,也有了向道之心,我们怎能因为他的原身是狐,就拒之门外呢?” “这不符合我佛……呃,不符合我们修行之人的慈悲心肠啊!” 江盼说完,又心虚地偷偷瞥了哪吒一眼,见他依旧阴沉着脸,她心里慌得直打鼓:【救命!老天爷保佑!求哪吒同意留下他!】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用手肘捅了捅旁边脸色不虞的杨戬,压低声音笑道:“三只眼,你看小盼盼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不是见长了?” “为了留下这小白脸狐狸,连慈悲心肠都搬出来了。” 杨戬眉头微蹙,并未接话,目光却在江盼与十月之间流转,带着些许审视。 【杨戬内心:她执意留下这狐妖,绝非报恩那么简单。玄阴之体……莫非这狐妖对她另有用?】 自在菩萨适时开口,带着几分刻意调解的意味:“三殿下息怒。十月既已化形,便是有灵性的生灵。” “他愿跟随江盼姑娘修行,也是一段缘分。何况有观音师兄首肯,想必无碍。” 他这话看似劝和,实则又把皮球踢给了观音,更点明了这是灵山的意思。 哪吒脸色愈发难看,他不在乎灵山怎么想,他在乎的是江盼身边多了这么个黏人又“茶里茶气”的狐狸精! 江盼见哪吒依旧不肯松口,心一横,决定逐个击破。 她先看向看起来最好说话的孙悟空,眼神带着恳求,软声道:“悟空呀~你神通广大,见识广博,你说,十月他既然有心向善,我们是不是该给他一个机会?” 孙悟空金眸一转,咧开嘴笑了,他凑近江盼,几乎是贴着她耳朵说:“小盼盼,你想留他,是不是想让他帮你……做点别的事儿啊?比如……对付某个不好搞的小白脸?” 江盼心里咯噔一下,这猴子也太精了! 她赶紧摆着手否认:“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单纯地想报答救命之恩,引导他向善!” 孙悟空莞尔一笑,不置可否,但却没再出言反对,显然是默认了,或者说,是乐得看戏。 搞定了一个! 江盼松了口气,又看向杨戬,语气更加小心翼翼:“杨戬大人,您最是明理公正……您觉得呢?” 杨戬沉默片刻,目光深邃地看了江盼一眼,又扫过一脸“纯良”的十月,最终淡淡道:“既然观音大士已做安排,杨戬无异议。” 【杨戬内心:且看她留下这狐妖意欲何为。若有异动,再出手不迟。】 太好了!两个搞定了!就剩最难啃的骨头了! 江盼深吸一口气,转向脸色黑如锅底的哪吒,心脏砰砰直跳。 她知道,硬来肯定不行,得来点……软的。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轻轻拉住哪吒的衣袖,小声唤道:“哪吒大人……” 见他冷着脸不看她,江盼手上力道紧了紧,仰起小脸,眼神湿漉漉地望向他,放软了声音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怕我识人不清……”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没有丝毫松动,心下一横,将准备好的、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抛了出来: “但他毕竟救了我的命,若是就此不管,我……我日后修行想起此事,心中定会难安,万一……万一因此滋生心魔可怎么办?” 哪吒从鼻子里逸出一声冷哼,依旧不置一词。 江盼心下更急,又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的鼻音:“你就答应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跟你保证,”她见状急忙补充,眼神无比恳切,“一定会小心,不会让他随意近身,更不会让他惹是生非……往后都听你的,行吗?” 第81章 姐姐,我很会做饭的。 哪吒眉梢一挑,精准捕捉到她话里那个最要命的承诺:“以后都听我的?” 江盼正愁没机会表忠心,忙不迭点头,语气急切又讨好:“对呀对呀!往后我都听你的,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话音刚落,就见哪吒唇角微微上扬,语气瞬间转硬,没有半分转圜余地:“那正好——我现在就要你听我的。这狐狸,不许留。” 江盼:“?!”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地震般看着哪吒,内心疯狂呐喊:【不是吧阿sir?这也能卡bUG?我这软磨硬泡半天,合着全白说了?!】 “姐姐……你看他!” 十月一听这话,顿时急了,眼眶瞬间泛红,委屈巴巴地看向江盼: “……这位哥哥为何要这般针对我呀?我从未招惹过他……” 他垂着眸子,长睫轻颤,一副泫然欲泣的小可怜模样,话里却故意带着点引人遐想的暧昧:“我……” “我……我往后跟着姐姐,一定安安静静的,绝不多言,绝不会……绝不会打扰哥哥和姐姐亲昵的……” 这话一出,不仅江盼嘴角抽了抽,连一旁看戏的孙悟空都忍不住“嗤”了一声,眼神里满是“这狐狸段位够高”的揶揄。 孙悟空伸手肘怼了怼身旁的杨戬,调侃道:“三只眼,你瞧瞧,这狐狸是不是又骚又茶?” “本事可真不小,三言两语就把小哪吒的醋坛子给勾翻了!” 杨戬眉峰微挑,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嫌弃:“没你骚。” 孙悟空瞬间炸毛,跳脚道:“去你大了个蛋的!我哪儿骚了?你见过我这般英武不凡的男人?” 两人拌嘴的功夫,十月那看似委屈纯良的眼底,已飞快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心里早已盘得明明白白: 【哼,跟我斗?先让你们心生嫌隙,把这醋缸彻底砸翻再说! 等我在姐姐身边站稳脚跟,不管是这个臭屁的哪吒, 还是这只猴子、三只眼,一个个都得从姐姐身边滚远点——姐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哪吒被他这茶香四溢的话气得脸色铁青,怒道:“死狐狸!你再敢胡言乱语,本太子现在就拔光你的狐狸毛!” 十月仿佛被吓到,肩膀一缩,哭得更凶了,抽抽噎噎:“姐姐……对不起,都是十月的错……” “是十月不该痴心妄想留在姐姐身边,…保护姐姐……不该让姐姐这般为难,才惹得哥哥这般动怒,还让你们几人伤了和气……” 他边说边往后退了半步,摆出一副“我很识趣、忍痛割爱”的姿态,演技堪称精湛:“哥哥若实在容不下我……我……我走就是了……” 说着就作势欲走。 江盼心头一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伸手就去拉他:“十月你别走!哪吒大人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脾气来得快了些!” 趁江盼视线被遮挡,十月用宽大袖口半掩着脸,嘴角得意地勾了勾,旋即放下手,依旧是那副泪眼朦胧的可怜相,哽咽着说: “姐姐,可哥哥他……他分明就不喜欢我留在你身边……” 哪吒见江盼竟伸手去拉那狐狸,心头火起,猛地甩开她抓着自已袖子的手,力道之大让江盼踉跄了一下。 他双臂环抱,下颌线绷得死紧,连耳根都气红了,语气带着浓浓的赌气意味:“既这般舍不得,你干脆跟他走好了!往后少来烦我!” 江盼:“我……” 她僵在原地,只觉得头皮发麻,左右为难—— 一边是油盐不进、醋劲冲天的哪吒,一边是“茶里茶气”、步步为营的十月,简直像被夹在两座火山中间,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我觉着,收下这小狐狸倒也无妨。” 孙悟空看够了戏,懒洋洋地插话,目光在十月身上转了转,带着点戏谑, “小白脸,你这醋吃得,是不是有点忒明显了?何必这般小肚鸡肠,就收了他呗?” “难不成你还真怕,他抢走小鱼儿不成?那你对自己也太不自信了吧” 观音亦适时上前,指尖流转着温和的佛光:“殿下,十月因江盼挡劫而化形,此乃前因。” “他随江盼修行,便是后果。因果循环,自有定数,不可强断。” “他已应下此桩因果。” 就在哪吒眉头紧锁,准备不管不顾继续反驳他俩时,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关键节点。拒绝收养十月剧情任务已完成。现发布后续指令:应允此事。】 哪吒:……? 他胸腔里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噎得不上不下。 这破声音是来搞笑的吗? 先是让他往死里拦,现在又让他点头同意? 要精分是吧? 他狠狠瞪了一眼还在那“瑟瑟发抖”的十月,又瞥见江盼那写满“求你了”的眼神,心头莫名一软,可随即又被更大的烦躁淹没。 他咬紧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随你的便!”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只留给众人一个硬邦邦的背影。 江盼愣了一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成了?! 江盼心头一喜,趁着哪吒那句“随你的便”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一个箭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颊在他绷紧的脊背上讨好地蹭了蹭: “谢谢哪吒大人!哪吒大人你最最最好了!明晚……明晚我给你开小灶,做好吃的好不好?只给你一个人做!” 【她内心:成了!明晚,就靠十月的魅惑术,必须一举拿下哪吒,把那要命的猫娘任务搞定!】 哪吒身体明显一僵,耳根那点还没褪下去的红晕似乎又蔓延开了几分,他没回头,只是冷哼一声,算作回应。 “哎呦喂——小盼盼,你这偏心也太明显了!”孙悟空立刻凑过来,语气酸溜溜的,“只给三太子做,把我和三只眼当空气啊?” 江盼赶紧从哪吒背后探出半个脑袋,陪着笑:“有的有的,悟空你也有的,杨戬大人也有,日后我慢慢给你们做……” 孙悟空得理不饶人,咧嘴笑道:“日后?那你可别光给我们画大饼充饥啊!” 十月站在一旁,见江盼忙着哄哪吒和孙悟空,连忙凑上前,搭话道:“姐姐,我很会做饭的,” “日后可以帮姐姐给哥哥们做些好吃的,这样姐姐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他这话听着乖巧,落在某些人耳里却别有意味。 观音见尘埃落定,微微颔首:“既如此,甚好。”他转向身旁一直沉默看戏的自在菩萨,“自在师弟,时辰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他又对院中众人道:“夜深露寒,诸位也早些歇息吧。” 然而自在菩萨的目光却依旧胶着在江盼身上,完全没理会观音的话。 他向前略略一步,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缓声道: “江盼姑娘,贫僧观你与我佛颇有渊源,佛法根基似有深固,如此,日后可多来灵山走动,贫僧也好与你探讨佛法真意。” 观音闻言,眉头瞬间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爽,低声喝止:“自在!” 这师弟今日怎的如此反常? 竟当着众人的面,对江盼这般格外“关照”,还刻意提及佛法渊源,分明是别有用心! 自在菩萨却像是没听见观音的不满,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江盼,等着她的回应,眼底的兴味更浓—— 这颗“废棋”带来的变数,可比他预想中有趣多了,他倒要看看,这盘棋,最后能搅出多大的风浪。 自在的目光看得江盼心头发毛,她强装镇定,扯出一抹礼貌的笑:“多谢自在菩萨,日后有空,我定会常去灵山走动。” 话音刚落,她眼角余光瞥见夜色沉得更浓,连檐角的灯笼都只剩微弱光晕,心头一惊:【遭了,过半夜三更了!】 她立刻松开抱着哪吒的手,突然捂住肚子,装作窘迫的模样:“哎呦,不好意思,我突然有点内急——人有三急,我先去趟茅房!”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江盼拔腿就往灵山后花园的方向跑,心里急得直冒火:【完了完了!超时了! 师父明明说半夜三更在后花园见,现在都过去一刻钟了! 刚才光顾着哄哪吒,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第82章 他们懂怎么疼人哄人吗?那可是他们狐狸精最会的! 江盼一路小跑赶到亭边,远远就见来如笑眯眯地立在亭中候她。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气息还没匀,就带着点愧疚摆手:“师父!抱歉抱歉,我路上耽搁了点事来晚了——您没等太久吧?” 来如抬手替她将颊边跑乱的碎发捋到耳后,语气温和:“无妨,小徒儿。” “只是我这具半佛肉身,如今已撑不住全部法力,这般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我想着,不如把多余的法力渡给你,你可想要?” 江盼一听,心中霎时被惊喜填满,忙不迭点头:“想要啊!那……这要怎么渡给我呀?” 她话音未落,来如突然抬手扣住她的后颈,不等她反应,唇瓣已覆了上来。 江盼瞳孔骤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来如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缠着她的舌尖细细吸吮,一缕缕温润的灵力顺着交缠的唇舌,缓缓渡进她的体内。 江盼下意识想推拒,可掌心抵着他的胸膛,却没半分力气推开—— 只觉一股股暖流淌过四肢百骸,顺着血液漫到四肢末梢,舒服得让她指尖都微微发颤,连骨头都似软了几分。 直到来如亲够了,才缓缓松嘴。 唇瓣分开时,还牵出几缕暧昧的银丝。 江盼脸颊红得厉害,边喘着气边攥着他的衣袖,声音发颤:“师父…您…怎么会…?” 来如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语气依旧从容:“小徒儿慌什么?方才不过渡了些微法力给你。若想再多得些,光靠亲吻可不够——” 他故意俯身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得与我双修才行哦……” 江盼脸颊又烫了几分,手指绞着衣角,话到嘴边只剩含糊的“这……”,连眼神都不敢再抬起来看他。 “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来如笑了笑,指尖轻轻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等你能稳稳掌控住这法力,我们再谈双修也不迟……” 他指尖下滑,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语气添了几分认真:“但在那之前,江盼,我的小徒儿,你得先帮为师一个忙。” 江盼刚因“不是时候”悄悄松了口气,闻言又绷紧了神经,下意识追问:“什么忙啊?” 来如再次俯身贴近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只能二人听见:“………” 江盼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到最后指尖都顿在半空,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啊?我吗?这种事……我也要跟着去?” 来如笑着点头,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像是在安抚:“嗯,非你不可。” 一股莫名的重量瞬间压在了江盼心头。 一边是体内流转的、切实属于她的温润灵力,一边是师父那句意味深长的“非你不可”。 她心里七上八下,这差事听着就透着古怪和危险,是她这种半吊子能掺和的吗? 可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终究没能说出口。 方才渡气时的肌肤之亲、耳畔低语的温热气息还未散去, 此刻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那双注视着自己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都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束缚。 【她心里又慌又乱:才刚拜师,就又是亲又是这种“非我不可”的麻烦事……这师父,到底是什么来头?】 最终,她还是在那无声的压力下妥协了,咬了咬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我知道了。” 次夜——江盼房里—— 系统催道,【宿主,猫娘任务仅剩一天半的时间了,你快点拿下哪吒行不行啊?】 江盼:【我知道了,你别催行不行啊?我正烦着呢,】 可刚怼完系统,她又猛地想起什么,忙追问道:【哦对了!你快帮我看看,哪吒现在的攻略度多少了?】 她心里还存着点侥幸,琢磨着就算没冲到七八十,五六十总该有吧? 上次在合欢花阵里,他抱着自己不放,呼吸都乱了,差点就把事儿办了,怎么也不可能还是零。 最差最差,二三十总能凑上吧? 系统沉默半秒,说道:【攻略度:0】 江盼:……? 江盼瞪着识海里那个明晃晃的“0”,感觉自己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透心凉。 【零?!怎么可能是零?!】她在识海里对着系统咆哮,【系统你是不是中病毒了?!上次在合欢花阵里,他都那样了!那样了!差点就把我……那样了!这攻略度怎么可能是零?!】 系统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电子音回应: 【宿主,本系统经过多次自检,确认数据无误。目标人物哪吒的攻略度,确认为:0。】 它顿了顿,甚至还带着点人性化的吐槽语气: 【说真的宿主,这么久过去了还是零,您这效率………是不是该反思一下业务能力了?隔壁快穿局的实习生都比你进度快。】 江盼:“……”她感觉自己胸口被插了一刀。 【反思个屁!】江盼气道,【那死哪吒,又亲又抱的! 还差点做恨,结果心里对我一点好感都没有? 他属拔x无情的吗?!还是他根本就是个没有心的木头疙瘩?!】 系统:【请宿主冷静。当务之急是完成猫娘女仆装’任务,距离截止仅剩一天半。建议宿主抓紧时间,采取必要手段。】 【必要手段……】江盼深吸一口气,把攻略度归零的火气强压下去, 【算了算了,先顾着猫娘任务再说,攻略度的事回头再说!】 她开始在心里盘算计划。 【硬来肯定不行,哪吒那脾气,直接让他穿女仆装学猫叫,他能一枪捅死我。得智取!】 她灵机一动,【有了!灌醉他!等他喝迷糊了,再让十月用魅惑术控制他,到时候还不是任我摆布?】 江盼觉得这个计划简直天衣无缝! 说干就干! 江盼先是溜到灵山膳房,顺了几瓶仙酒,一碟的莲花糕。 准备好后,她偷偷找到十月。 十月一见她,立刻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甜甜地喊:“姐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盼被他喊得骨头一酥,赶紧定了定神,压低声音说:“十月,姐姐需要你帮个忙。” “姐姐你说!十月一定做到!”十月眼睛亮晶晶的,满口答应。 江盼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今晚,我想请哪吒大人喝酒,感谢他同意收留你。但是呢……” 她顿了顿,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哪吒大人酒量好像不太好,我怕他喝多了失态。” “所以想请你,在他喝得差不多的时候,用你的···…” “嗯,那种能让人听话的小法术,稍微引导他一下,让他乖乖回房休息,别闹事,行吗?” 她没敢直接说让哪吒穿女仆装学猫叫,只模糊地说了个“引导他一下”,打算等十月施法成功后再具体指挥。 十月听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脸上却绽放出纯真无邪的笑容:“原来是这样!姐姐放心,包在我身上!我的魅惑术很厉害的,一定能让他‘乖乖’的!” 【十月内心:呵,想灌醉那个碍眼的哪吒?正好!等我的魅惑术控制住他,就让他自己跳到客殿外的湖里清醒一晚!】 【到时候姐姐喝醉了,房间里就只有我和姐姐…我就可以…】 他心里盘算着龌龊念头,脸上却笑得越发甜美。 江盼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心里松了口气,又嘱咐道:“对了,我酒量也不好,你去帮我找颗解酒丹来,免得我到时候先醉了,误事。” “好的姐姐!我这就去!”十月乖巧应下,转身离去时,嘴角却勾起一抹诡计得逞的弧度。 【十月心道:解酒丹?哼,正好我身上有颗效果相反的春风一度丸’,此丹无色无味,需借酒力催发,服下后…… 嘿嘿,姐姐,今晚你注定是我的了。 只要我和姐姐做了,她定会迷上我缠人的本事,哪里还会惦记哪吒、孙悟空、杨戬?】 他们懂怎么疼人哄人吗? 哼,做恨,那可是他们狐狸精最会的! 不一会儿,十月回来了,将一颗看似普通的丹药交给江盼:“姐姐,这是解酒丹,你喝酒前服下就好。” 江盼不疑有他,接过丹药收好,感激地拍了拍十月的肩膀:“好十月!事成之后,姐姐好好谢你!” 第83章 糟了!魅惑术下错人了! 十月软乎乎地应着:“姐姐跟我客气什么呀~” 江盼飞快扫了圈四周,见没人路过,指尖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又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低头凑近:“十月,等会儿你不用进房里,你就守在窗户外头。” “我到时候给你传音,你直接在窗边用魅惑术控住他就行,好不好?乖。” 说完,她指尖还轻轻揉了揉他头顶毛茸茸的耳朵,惹得十月的耳朵尖立马泛起层薄粉,身后的尾巴更是晃得愈发欢快:“嗯嗯!好的姐姐!” 他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雀跃,“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江盼这才松了口气,笑嘻嘻地拎着酒坛和装莲花糕的食盒,转身朝哪吒的房间走去。 十月望着她的背影,嘴角悄悄勾起抹甜腻的笑,尾巴在身后缓缓摇了摇,眼底藏着细碎的、算计的光。 姐姐……今晚过后,你就知道,谁才是能把你宠到心坎里的人了。 …… 不远处的云层后,孙悟空支着头侧倚在筋斗云上,将楼下“姐弟俩”的密谋尽收眼底。 他咬着半个桃子,唇角勾着抹漫不经心的笑,尾巴却在云面上轻轻扫过,尾尖还若有若无勾了下飘来的细小云絮,眼底藏着点看好戏的促狭。 …… 江盼刚走到哪吒客殿外,心脏就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得发慌。 可脚刚沾到房门的台阶,她又猛地顿住—— 等等!她后知后觉拍了下脑门:哪吒可是上神啊,哪能这么容易被几瓶仙酒灌醉? 得加点料才行。 与此同时,殿内正在打坐的哪吒,睫毛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感知到了门外那蠢鱼熟悉的气息,以及……窗外另一道刻意隐藏的、属于那只小狐狸的微弱妖气。 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继续闭目假寐,倒要看看他们想玩什么把戏。 江盼在识海里问:【系统,你那儿有没有能让人快速喝醉的东西?】 话刚落,系统还没应声,身后突然有人轻轻拍了下她的肩。 江盼吓得差点“啊”出声,慌忙捂住嘴回头,看清来人时才松了口气——竟是孙悟空。 “哟~小盼盼,”孙悟空目光扫过她手里的酒坛和食盒,笑道,“手里拎着这些,偷偷摸摸来这儿,是找那小白脸哪吒?” “我、我就是来谢他同意收留十月的。”江盼攥紧食盒,眼神不自觉飘了飘,语气都虚了几分。 话音刚落,孙悟空突然抬手,变出个小巧的瓷瓶,塞到她手里。 指尖蹭过她手心时,他还凑到她耳边,轻言细语道:“好东西,沾一点就能让人醉生梦死~” 说完,他故意用唇瓣轻轻蹭了下她的脸颊,旋即往后跳开,挑眉笑得更欢:“小盼盼加油,拿下那小白脸儿!” 他话没说完,就因为偷亲得逞,美滋滋地跳开了,看似转身腾云要走,实则拐到殿旁的拐角就停了脚。 孙悟空在拐角处露出半个脑袋,看着江盼,心里偷笑:【啧,这要是能录下哪吒穿女仆装学猫叫的模样,往后几百年都有乐子了!】 江盼只当他是惯常的不着调,也没追问,捏着冰凉的瓷瓶发愣。 她哪里知道,这瓷瓶真正的妙处,远不止于此。 江盼心中疑云重重:这猴子啥意思?难不成他知道自己要干嘛?不能吧? 这时系统的电子音才姗姗来迟:【宿主,系统商城确有强效醉魂药,但需能量点兑换。您当前能量点为负,无法兑换。不如试试孙悟空给的物品?】 江盼盯着那瓷瓶,嘴角抽了抽:【……】 行吧,死马当活马医! 江盼深吸一口气,刚要抬手敲门,殿门“吱呀”一声突然从里拉开。 “蠢鱼?”哪吒见到是她,故意装作有些意外的样子。 他的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窗外的方向,又落回她手中的酒坛,眼底闪过一丝趣味。“你这是做什么?” “哪吒大人!”江盼乐呵呵地挤进门,把酒和糕点放在桌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又真诚,“我是来感谢你昨天同意收留十月的!你看,我还亲手给你做了糕点呢!” 她特意强调了“亲手”,然后把那碟莲花糕往哪吒面前推了推。 哪吒瞥了一眼那卖相勉强及格的糕点,又看了看那酒壶,最后目光落在她藏在袖中的小瓷瓶上,眼神带着审视:“谢我?用这个谢?” 【哪吒内心:连“留影瓶”都摆出来了……这蠢鱼和那死猴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江盼心里一虚,赶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哎呀,主要是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嘛!” “而且这酒可是好东西,据说味道甘醇,我们一起尝尝嘛!就当·……就当放松一下?” 她说着,主动给哪吒倒了一杯酒,然后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在倒酒的间隙,她悄悄把十月给的那颗“解酒丹”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哪吒将她这番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眉梢微微一挑。 还提前吃解药?这蠢鱼,算计人都算得这么漏洞百出。 他心下觉得好笑,面上却不露分毫,也懒得细辨那丹药的底细,见她眼神“期待”,便顺着她的心意,端起酒杯,应道:“就一杯。” “好好好!就一杯!”江盼连忙点头,自己也端起酒杯,“哪吒大人,我敬你!” 说罢,她生怕哪吒反悔,自己先仰头把酒干了。 那仙酿果然烈,一股灼热感瞬间从喉咙烧到胃里,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哪吒见她喝得爽快,倒也不再犹豫,抬手端杯,将酒液一饮而尽。 清冽的酒香漫过舌尖时,他还悄悄留意着江盼的神色——没看出异样,才稍稍放下心。 二人这一杯下肚后,气氛似乎缓和了些。 江盼趁热打铁,又找各种理由给哪吒倒酒:“哪吒大人,一杯可不够啊!咱再多喝几杯! 这杯算庆祝咱们相识!” “这杯谢您照顾多日!” “这杯……预祝咱们往后相处顺利!” 她怕引起怀疑,自己也硬着头皮陪了几杯,脸颊渐渐泛起红。 几杯烈酒下肚,江盼只觉得头晕目眩,脸颊滚烫,看东西都有些重影了。 那“解酒丹”非但没起作用,她反而觉得体内升起一股陌生的燥热,让她忍不住想扯开衣领。 【江盼内心:不对啊……怎么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越来越热?十月总不能拿错药吧?应该是这仙酿太烈,解酒丹压不住……一定是这样。】 而哪吒,虽然脸色也有些泛红,但眼神依旧清明,显然这点酒还放不倒他。 他看着对面眼神迷离、双颊酡红,不停用手扇风的江盼,眉头越皱越紧。 【哪吒内心:这蠢鱼酒量这么差?才几杯就醉成这样?而且她这脸红……不像是醉的,倒像是……】 江盼眨了眨发涩的眼睛,晕乎乎盯着哪吒的脸,见他还没醉,突然想起孙悟空塞给她的瓷瓶。 她心一横,突然指着哪吒的肩,声音发飘:“啊!哪吒大人,你肩上有飞虫子!我帮你拍!” 说着就伸手往他肩上凑,身子晃了晃差点摔过去,另一只手趁机摸出瓷瓶,倒了点药粉进哪吒的酒杯。 动作慌慌张张,却全落在了哪吒眼里。 这蠢鱼…就这点计量? 哪吒心里嗤笑,可面上却没戳穿,只勾了勾唇角,指尖悄悄凝了道浅淡的金光——趁着江盼低头扶酒壶的间隙,两人的杯子已悄无声息换了位置。 江盼没察觉异样,还拿起块莲花糕递过去,软声道:“吃啊?哪吒大人,咱们继续喝!” 哪吒接过糕点,指尖捏着糕角没动,只看着她笑:“行啊,你倒酒。” 江盼浑身燥热得厉害,酒壶在手里晃了晃,酒液洒了大半在案上也顾不上,只攥着自己那杯(实则是加了料的原杯),仰头就灌: “哪吒老弟,哦不!” 她话说出一半,又猛觉不对,慌忙捂住嘴,赶紧改口道: “哪吒大人!我们喝!” 咕咚咕咚又是一杯下肚,她眼前的景象更模糊了,脑袋昏沉得像裹了棉花,抬手扯了扯衣领,声音都软得发颤:“好热……怎么这么热啊?” …… 窗外的十月见药效时间差不多了,他偷偷摸摸地凑到窗下,指甲轻轻戳破窗纸,露出个小缝往里窥。 见殿内江盼满脸潮红、身形不稳,他眼底闪过丝得意,指尖悄悄凝起妖力—— 瞳孔从澄澈的蓝渐渐染成妖异的红,唇瓣轻动,声音裹着妖力钻进殿内:“万元归一,狐媚之术!” 妖异的粉色光丝顺着窗缝飘进去,直扑哪吒后背。 可他法术刚落,哪吒像是早有察觉,反手就扣住江盼的肩让其转了个身——那道粉色光丝不偏不倚,全落在了江盼身上。 江盼浑身一僵,眼神瞬间失焦,身子晃了晃,连扶着案沿的手都松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懵懵地看着前方:“……我、我怎么了?我是谁?这是哪儿?” 窗外的十月脸色骤白,耳尖的绒毛都炸了起来:【遭了!下错人了!】 第84章 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他刚想补施法术,殿内的哪吒已抬眼扫向窗缝,掌心骤然腾起一道炽热红光,直逼窗外! 十月猛地往后缩,侧脸还是被红光擦过,留下一道焦痕,疼得他倒抽口冷气。 他攥紧拳,想着哪怕先控制江盼,让她自己走出来也好,可刚凝起妖力,就见哪吒指尖在半空划了个圈—— 淡金色的结界瞬间罩住整个房间,连窗缝都封得严严实实,妖力根本透不进去。 十月盯着那层金灿灿的结界,心一点点沉下去, 【完了……中了我这狐媚术,要是不及时收回或控制,不仅会疯狂放大她的欲念,还会逼得她把心底藏的话全说出来……】 屋内—— 江盼脚步虚浮地晃了晃脑袋,突然傻呵呵地笑起来:“哦!我记起来了,我叫江盼,是学会计的大二学生!哈哈哈——哎?我怎么在这儿啊?” 她扶着案沿转了两圈,才懵懵地定在原地,直勾勾盯着哪吒,指尖突然伸出去,指着他的脸:“你是谁呀?小模样长得还挺标致……” 说着就往前凑,手掌直接贴了上去,从鼻子摸到下巴,指尖还轻轻戳了戳他的下颌线,“啊?纯天然的啊!没动刀子!你是建模怪吧?我跟你们这些建模怪拼了——” 话虽这么说,她挥出去的拳头软得像棉花,刚到半空就垂了下来,又歪着头盯着哪吒看: “不对……你长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她迷蒙的目光聚焦在他眉心的朱砂上。 哪吒任由她的指尖在脸上乱蹭,掌心悄悄稳了稳她晃悠的身子—— 他早察觉十月在窗外窥伺,也清楚那魅惑术的底细,方才故意让她中术,就是要看看这蠢鱼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直到江盼晃得快摔了,他才伸手扣住她的腰,语气沉了点,带着刻意的引导:“蠢鱼,站好。现在说,你找我喝酒,还让十月在外头给我下魅惑术,到底想干嘛?” 江盼被他扣着腰,目光还黏在那朱砂上,突然“哦——”了一声,眼睛亮了亮,像是终于对上了号。 她猛地凑近,温热的鼻息几乎拂过他的唇畔: “我想起来了!你是我的攻略对象,哪吒大人!” 哪吒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激得心头微颤,他挑了挑眉,指尖还扣着她的腰没松,追问道:“攻略对象?” “对啊!”江盼点点头,突然伸手在半空划了下,系统空间里的猫娘女仆装“啪”地落在案上,连带着毛茸茸的猫咪耳朵发箍。 她抓起发箍举到哪吒面前,声音甜软,带着点期待:“哪吒大人,你能不能戴上这个?” “再穿上这套……然后跟我说:‘喵~亲爱的主人欢迎回家呀~’” 哪吒的目光扫过那缀着蕾丝和猫耳的衣料,眉峰瞬间皱紧,语气里裹着冷意:“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 江盼的脸立马垮下来,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说:“哎呦……求求你了嘛,就穿一下、喊一声,又不会少块肉……” 她攥着哪吒的衣袖轻轻晃,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要是完不成任务,会被系统罚的……” “我还想回家,想我妈煮的红烧肉,想我爸晚上跟我唠嗑……任务做不完,我就永远回不去了……” 话音刚落,积攒的委屈借着酒劲和药效全涌了上来,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哪吒的衣袖上, 她抽噎着往他身边凑了凑,鼻尖都红了:“要不……要不我给你示范一下?好不好嘛?求求你了……这里又没别人,没人会看见的……” 说着,体内的燥热突然翻涌得更厉害,她攥着衣袖的指尖都在发抖,无意识地抬手去解腰间的系带——绳结一松,外衫顺着肩头滑下来,露出里面浅色的里衣。 她还浑然不觉,只仰头看着哪吒,眼神迷离又发烫:“好热啊……哪吒大人,你有没有觉得……热热的?” 哪吒垂眸看见她滑落的外衫,又瞥见她泛红的脖颈和发颤的指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滚,原本冷硬的语气竟软了丝缝隙,只是依旧绷着眉:“行……那你先示范一下?” 江盼一听,顿时破涕为笑,哪顾得上别的,抬手就扯自己的里衣:“好!” 不过片刻,她就脱得只剩肚兜和亵裤,还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脖颈,眉头皱着发懵:“怎么还是好热啊……” 江盼又抓起案上的猫娘装,胡乱往身上套——蕾丝边歪了也没察觉,猫耳朵发箍更是歪在头顶,耳尖的绒毛耷拉着。 “我穿好了,你一会儿就像我这样就好了?” 她转过身,还特意踮了踮脚,对着哪吒弯起眼睛,软软地叫出声:“喵~喵~亲爱的主人欢迎回家~” 话音刚落,她就像寻到凉处的小猫,直接扑过去抱住哪吒的腰,脸颊蹭着他胸前衣襟,声音黏糊糊的:“该你啦~不许耍赖!谁耍赖谁是小狗!” 她说着,蹭得更欢了些,鼻尖都顶着他的衣料,“你身上好凉快呀~” 那软乎乎的猫叫、带着热气的蹭蹭,还有猫娘装勾勒出的纤细腰线,彻底把哪吒心里压着的那团火勾了起来。 他垂眸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勾了勾唇角——蠢鱼,今晚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他伸手扣住她的腿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江盼立刻抱紧他,甜着声呢喃:“好凉好舒服~好喜欢你呀~” 哪吒听见那句“好喜欢你”,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呼吸都沉了半分,耳尖彻底红透。 他快速朝着床榻走去,语气带着点诱导的沉:“去床上,你自己把这衣服脱了,我再穿给你看。” “好!”江盼脆生生应着,等哪吒把她放在床榻上,立马伸手去扯自己身上的猫娘装,指尖勾着蕾丝边晃了晃,还在催:“我脱啦~你可不许骗我呀~” 哪吒的视线落在她勾着蕾丝边的指尖上,喉结又滚了滚,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燥热:“嗯,不骗你。” 他说着,就开始急促地解自己衣扣——外衣先滑下来,露出线条利落的肩颈,没一会儿就只剩件贴身的亵裤。 目光重新落回江盼身上时,见她还在跟猫娘装的系带较劲,指尖没忍住,先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才低头轻轻亲了下她的侧脸,像怕惊到她似的,只沾了点温度就想退开。 江盼眼睛倏地睁大,手忙脚乱推他的肩,语气里带着点懵懵的气:“你干嘛亲我!!!” 哪吒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凑,指尖扣住她的手腕,声音里裹着点笑意:“我就亲了。” 江盼被他说得一噎,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突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也啪叽亲了一口,还故意用舌尖轻轻舔了下唇角,像讨回来似的:“谁让你先亲我的!我得亲回去!” 哪吒终于开心地笑出声来,指腹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语气里满是纵容的催促:“行,脱快点,不然……我帮你?” 第85章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江盼解不开系带,耳尖都急红了,索性朝他伸了伸胳膊:“那你帮我……这衣服不知道怎么回事,解半天都脱不下来。” 哪吒盯着她指尖勾错的绳结,喉间溢出半声笑,话到嘴边却只剩句带着纵容的“蠢……”,顿了顿又补全,“蠢鱼,连个系带都解不开。”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江盼立马鼓着腮帮子瞪他,手还在腰后胡乱扯,“我生气了!” 话音未落,哪吒突然俯身,一手扣住她的双腕压在枕上,另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低头便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唇。 “唔……”江盼的气话全被堵在喉咙里,只觉唇上覆着的温度凉丝丝的,身上翻涌的热意竟像被抽走了些,连指尖都不那么发颤了。 吻罢,她还喘着气,眼神迷蒙地看着哪吒,语气又软下来:“好凉快……你身上好凉快呀~” 说着,她轻轻挣了挣被扣住的手腕,哪吒垂眸欣赏了她这依赖的模样片刻,才不紧不慢地松了力道。 手腕一获自由,江盼便主动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凑上去回吻。 哪吒瞬间反客为主,吻得又急又深,指尖也没停——飞快解开猫娘装的系带,布料顺着她的腰际滑下去,露出细腻的肌肤。 江盼被吻得脑子发懵,好不容易别过头躲了躲,还没喘匀气,就想起正事,气鼓鼓攥着他的手:“你还……你还没穿猫娘衣服学猫叫呢!不能耍赖!” 哪吒低头在她侧脸亲了口,指尖扯掉她松垮的肚兜,声音里满是纵容的妥协:“好,给我戴上发箍。” 江盼立马乖乖摸过床头的猫耳发箍,伸手往他头上套——毛茸茸的耳朵歪在他黑发间,竟莫名衬得他冷硬的轮廓软了些。 她满意地晃了晃他的胳膊,催促道:“你快说喵喵喵~还有那句!” 哪吒套上那身对他来说过于紧绷的女仆装,指尖捏住她的下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低沉的嗓音裹着诱人的笑意,轻轻哼了一声:“喵~” 随即又吻了吻她的唇角,才继续说,“亲爱的主人,欢迎回家~”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再次狠狠吻住她,手上也急切地扯掉自己身上的女仆装,布料的撕裂声在空气中清晰可闻,透出几分难耐的急躁。 殿外,除了十月在结界外焦躁地转圈,爪子快把墙皮挠穿,孙悟空也蹲在拐角,脸色变幻莫测——他通过“留影瓶”传来的画面,将屋内春光尽收眼底。 “呸!”孙悟空低啐一口,又气又醋,“本想录点那小白脸出丑的影像,倒给他做了嫁衣!” 他试探性地运起法力撞击结界,那淡金色的光罩却纹丝不动。“操!” 他恍然大悟,更是懊恼,“这是修罗族的‘一夜结界’!除了设界之人,外力根本打不破!” 他烦躁地蹲回墙根,越看越气,忍不住埋怨起当年的自己:“早知道师兄教这阵法时,我就不光顾着偷桃了!” 一旁的十月听见动静,回头狠狠瞪他:“都怪你!给她那破药,不然姐姐怎么会被哪吒骗了!” 孙悟空正愁火气没处发,立刻跳起来反唇相讥:“嘿!你这小狐狸倒打一耙!要不是你法术蹩脚,下错了人,能有这事儿?!” 两人互相瞪视,却都对那坚不可摧的结界无可奈何。 屋内—— 墙上的烛火晃得厉害,交织的人影在墙面忽明忽暗,床榻发出细碎的吱呀声,混着男女间黏腻的喘息,漫满了整个房间。 江盼脸颊绯红,指尖用力攥着哪吒的手臂,声音发颤带着点委屈:“我……我有点难受……” 哪吒低头吻住她唇,舌尖轻轻扫过她的唇角,语气里裹着安抚的哑意:“乖,一会儿就好,保证药到病除。” 他这话落进耳里,江盼不知怎的,浑身的燥热竟真的退了些,连紧绷的身子都软了下来,只是脑子依旧混沌不清。 她脸蹭着他的肩,小声呢喃:“有、有点舒服了……” 哪吒低低笑出声,吻从她的唇滑到泛红的耳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际,诱哄道:“那你想不想……和我再近点?” 江盼的脑子还转不过弯,只凭着本能点头,迷糊的声音软得像水:“想……很想要……” 哪吒听见这话,眼底的欲色彻底翻涌开来,他勾了勾唇,循循善诱:“想?那你亲亲我,说喜欢我,说想我这样对你……” 江盼被他又哄又亲的,脑袋瓜子还懵着,只咕哝道:“我想……舒…服一点,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闻言,他吻得更急了些,力道也不自觉加重,哑着嗓子应:“好,满足你。” 又贴着她的耳边,边亲边小声说,像藏了许久的执念终于落地:“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 …… 屋外的孙悟空看着识海里的画面,嗤笑一声:“还‘满足’?这小白脸,口气不小。” 他瞧着里头越发颠鸾倒凤,眸色一深,说不清是妒是恼。 他掐了个诀想给里头添点乱,寻常法力撞上结界纹丝不动,他挑了挑眉,指尖逼出两滴精血往金光上一弹——结界晃了晃,竟真被他撬开一丝缝隙。 孙悟空也不强行破除,只将一道暗劲顺着缝隙送了进去,直奔床榻。 只听殿内“咔嚓”一声闷响,床榻应声塌了半边。 孙悟空满意地收回手,语气带着尽在掌握的嘲讽:“床榻了,看你还怎么逞能。”说罢,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江盼那声清晰的“我喜欢你”言犹在耳,像根细针扎在他心口,不疼,却膈应得慌。 他再待下去,只怕会忍不住真冲进去坏了“好事”。 罢了,来日方长。 十月见状,气得跳脚,对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大骂:“死猴子,你个孬种!就这么走了?结界都快破了,你居然就这么走了!?” 院内—— 孙悟空并未走远,他靠在一棵古树下,识海里的画面与声音却挥之不去。 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意早已消散,只剩下满腔莫名的烦躁。 他猛地一拳砸在粗壮的树干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 …… 床榻突然塌陷,江盼迷迷糊糊地问:“……怎么回事?” 哪吒抬手,一道流光闪过,床榻瞬间恢复如初。 他就着这个修复法术的辉光,捏住她的下巴,深深吻了上去,直到她气喘吁吁,才抵着她的唇命令道:“……现在,亲我。” 江盼被他这么一催,神识似乎清醒了一瞬,她愣了愣:“亲你?” 哪吒没给她思考的时间,再次封缄了她的唇,一道冰冷的传音却如利箭般送至窗外:【看够了,就滚。】 窗外的十月被这蕴含着威压的传音吓’连退数步,强撑着面子低吼:“哼!姐姐迟早是我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说完,也化作一道白光悻悻离去。 …… 哪吒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声音低沉而满足,带着得手后的慵懒与绝对的占有: “蠢鱼·……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第86章 占着我的身子,却被一条蠢鱼轻松拿捏? “记清楚了,从今当前往后,你只能有我一个,只能想我一个。” 哪吒指腹还摩挲着她被吻得泛红的唇,话音落时,又低头含住那片软肉,轻咬着唇角往下带,吻里裹着未散的急切,却又怕弄疼她,力道放得极轻。 “还要吗?蠢鱼~” 他指尖蹭过她汗湿的鬓发,将碎发别到耳后,语气里带着点没褪尽的哑,还掺了丝诱哄——连眼神都软下来,像在求她点头。 江盼眼皮都抬不动,轻声说:“不要啦,我好累……” 手搭在他胸口,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只剩细细的喘息。 “可是我还想……再来一次好不好?” 哪吒下巴蹭了蹭她颈窝,呼出地热气拂在她皮肤上传来痒意,语气竟带了点难得的讨好。 “唔~” 江盼没力气反驳,只软哼了一声,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这模样落在哪吒眼里,倒成了默许。 许是他本就精力旺盛,许是江盼身上玄阴之体散出的暖香太勾人,这夜竟没个停歇。 从窗棂漏进的月光换成晨光时,哪吒才终于停了手。 事后,他抵着江盼的额头轻喘,指腹先拂过她泛红的眼角,又替她把散乱的头发理到耳后,才拽过一旁的锦被,小心翼翼裹住她的身子,往上拉到肩头,连缝隙都掖了掖。 江盼早就在他怀里睡熟了,呼吸轻缓,睫毛上还沾着点未干的湿意,脸蛋埋在他颈窝,像只寻到暖窝的猫。 哪吒低头看了她半晌,指尖刚要碰她的睫毛,脑子里突然弹出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已完成“一|夜|春|宵+表白”剧情,奖励技能——法天象地】。 他动作一顿,眉梢微挑,却没先去探究技能,只是低头又往江盼发顶亲了亲,将人往怀里再搂紧了些—— 比起什么技能,怀里这团温热的人,才是他昨晚最实在的“奖励”。 …… 直到日头爬过窗棂,晒得被褥暖融融的,江盼才迷迷糊糊转醒。 一睁眼,浑身的酸痛就先一步涌上来——腰像是被拆了重组,连抬手的力气都欠些,连带着后颈也僵得发疼。 她没敢睁眼,只皱着眉哼哼:“我草……咋回事啊?昨晚落枕了?脖子疼得要命,腰也酸得快断了……” 说着想翻个身换个姿势,腰腹刚一使力,就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江盼动作猛地顿住,后知后觉发现有人从背后圈着她,手臂还牢牢锁在她腰上。 她倏地睁眼,猛地转头——撞进哪吒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 他头发还带着点凌乱,俊脸离得极近,连呼吸都拂在她脸颊上,身上只松松搭着半条被子,露在外的肩颈线条利落,还带着点未褪的薄红。 哪吒笑道:“醒了?” 江盼脑子“嗡”的一声,瞳孔骤缩,下意识往被子里缩:“梦!这肯定是梦!” 救命!她怎么会和哪吒躺一张床上? 还、还没穿衣服!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刚想把自己裹成蚕蛹,手腕就被哪吒攥住了。 “蠢鱼……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晚”两个字像惊雷炸在江盼脑子里,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她好像……真的把哪吒给“吃”了! 可脑子里除了一片空白,半点记忆都没有。 她慌忙打断,声音都带了点颤:“昨、昨晚发生啥了?我们怎么会……” 哪吒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眼底的笑意更浓,连声音都软了些,却偏要逗她:“昨晚啊——是你自己凑过来勾我脖子,还主动亲我的。” 江盼使劲眨了眨眼,咽了咽口水,满是不可置信:“我、我主动的?” 脑子里空空如也,半点昨晚的片段都抓不到,只剩浑身的酸痛在提醒她——昨晚的事,是真的。 她余光瞥见地上的猫娘服,心头一惊,【我昨晚把猫娘服也拿出来了?那任务到底成功了没有?】 她念头刚落,脑海里就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恭喜宿主完成“猫娘任务”,奖励:一千能量点,扣除前期预支两百后,剩余八百能量点;额外奖励:玄阴之体升级进度+10%,当前进度10%】。 【江盼懵了:玄阴之体还能升级?】 【系统解释:是的。玄阴之体满级为100%,升级至满值后,宿主可通过接触主动吸取对方灵力,且无副作用。】 “怎么?蠢鱼,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是把我吃干抹净,就想不认账了?” 哪吒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他指尖轻轻戳了戳江盼发烫的脸颊,眉梢挑着,眼底还盛着未散的慵懒,把她的走神看了个正着。 江盼慌忙回神,脸颊更烫了,忙摆了摆手:“我没啊!”话出口才觉委屈—— 她昨晚断片断得彻底,连昨晚是什么感觉都想不起来,只记得现在腰快酸断了,“我、我昨晚啥都不记得了……” 【不行,得问问攻略度!】她赶紧在心里喊系统,【哪吒现在的攻略度多少了?总不能白折腾吧?】 【系统:当前攻略度1,较之前提升1点。有进步哦宿主,看来这觉没白睡~】 江盼:“?”她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眼睛瞪得溜圆,心里满是无语,【不是吧老娘都献身了,攻略度才从0变成1?这哪吒是石头做的吗!】 就在此刻,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没等江盼反应,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是鞋底踹在门板上的力道,带着股刻意没卸尽的火气,门晃了晃却没开。 紧接着,孙悟空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满是不爽的酸气:“江盼!你是睡死在哪吒身上了吗?出来!小宝出事了!”” “小宝?”江盼心里一紧,哪还顾得上尴尬,慌忙推了推身旁的哪吒,急声道:“我马上就出去!” 说着抓过衣服手忙脚乱地穿,扣纽扣时指尖都在抖,穿好后又偷偷瞥了眼哪吒,声音软了些,“我先去看看小宝,你……你快点来。” 哪吒指尖摩挲着被她碰过的被褥,指腹反复碾过那片残存她体温的褶皱,眸色沉得发暗—— 她就这么急着去见孙悟空,急着去管别人?就这么舍得从他怀里抽身? 喉间滚了滚,他最终却只是淡淡应了声:“嗯,你先去。” 江盼拉开门,头埋得低低的,耳尖还泛着红,根本不敢看门口的孙悟空。 孙悟空斜睨着她,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醋意滔天:“呦~还能动呢?我看屋里没动静,还以为你要睡上三天三夜呢” 他目光扫过她慌乱攥着衣角的手,又慢悠悠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嗤笑道:“瞧着步子还挺稳,看来三太子昨晚没‘伺候’周到,没让您腿软?” “我没有!”江盼脸颊爆红,刚要抬头反驳,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力道不算轻,带着点急切的拉扯,径直往杨戬的房间方向拽: “少废话,跟我走,小宝那边等不了。” 他拽着她的力道之大,让她几乎踉跄,全然不顾身后房门内,那道瞬间降至冰点的视线。 ——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房间里,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锦缎撕裂声。 哪吒看着江盼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勾唇笑出声,眼神愈发阴湿渗人。 “呵……玄阴之体。还真是,捡到宝了。” 他垂下眼帘,仿佛在对着自己身体里的某个存在低语,语气充满了讥讽与贪婪: “你就这点能耐?占着我的身子,却被这么个宝贝……轻松拿捏?” 第87章 三两下就把人魂勾走,本事见长。 江盼被孙悟空几乎是拖着穿过了回廊,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她几次想开口,可一抬眼看见孙悟空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唇,话又咽了回去。 他周身的气压太低,醋意混合着真切的焦躁,让她不敢多问。 直到被拽进杨戬的院落,一股凝重的、带着淡淡灵质溃散气息的氛围瞬间包裹了她。 杨戬的房门大开着,他本人正背对着门口,单膝跪在床榻边。 平日里清冷孤傲的二郎真君,此刻背影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紧绷。 他穿着昨日的衣袍,发丝微乱,显然是一夜未眠。 “杨……杨戬大人?”江盼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杨戬闻声猛地回头。 他眼底布满了血丝,看向江盼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担忧,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因她与哪吒之事而产生的冷意。 昨夜的动静,他并非毫无所觉。 但他迅速压下了所有情绪,侧开了身子。 只见小宝躺在那里,小小的身体变得有些……透明。 不再是实体,而是一种朦胧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灵体状态,仿佛随时会化作光点消散。他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蹙着。 “小宝!”江盼心口一揪,扑到床边,手指却直接穿过了小宝半透明的手臂,“怎么会这样?!” “昨夜子时,灵体突然不稳,急剧溃散。”杨戬的声音沙哑,“我用了所有法子,只能勉强延缓,无法阻止。” 孙悟空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语气依旧泛着酸,但内容却切中要害:“啧,这小葫灵先天灵根有缺,以前是靠你的精血化形撑着,现在怕是到极限了。” “那怎么办?”江盼急了。 “蓬莱仙草。”杨戬沉声道,“传说蓬莱仙岛有固魂仙草,能定神魂,补灵根。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他话音刚落,一道温润的声音就从院门口传来:“不必如此麻烦,贫僧可用佛法帮小宝固定本元,只需他留在灵山听五百年经便可。” 众人回头,只见观音大士缓步走来,衣袂飘飘,十月跟在他身后,小步快走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十月先走进来,目光飞快扫过江盼,在她颈侧那点没遮住的红痕上顿了一瞬—— 眼底闪过一丝阴霾,随即又换上纯良的表情, “姐姐别担心,我昨晚路过这边,闻着小家伙气息不对,跑着去通知大士的,生怕晚了……” “如今…姐姐只需让他留在灵山便可。” 江盼愣住了:“让他……独自留在灵山?” 她看着床上小宝半透明的身躯,很是心疼。 可来如的吩咐蓦地闪过脑海——要她掺和天庭派兵去人妖二界,收纳修罗族余孽的事。 若是带着灵体不稳的小宝,非但会让他陷入更大危难,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少刻,江盼点了点头,轻声道:“好,那就麻烦大士替我照顾小宝了。” 孙悟空瞥了观音一眼,他哼了一声,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这观音突然来掺合,还想把有我魂魄碎片的葫灵带回去,到底想做什么?】 他还没从昨晚哪吒和江盼的事里缓过来,满肚子的火气没处撒,也没心思细想观音的用意,只没精打采地撇撇嘴附和:“行,就按大士说的办。” 听经确实能让小宝涨修为、稳灵根,只是这里面的隐情——小宝灵根不稳其实是因为他的魂魄碎片,孙悟空没说,也不想说。 观音的目光也落在江盼颈侧那点红痕上,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他心里暗道:看来哪吒和江盼已是成事,如今计划又进了一步。 可这计划推进的欢喜,却被一股莫名的酸涩压着。 “如此甚好。”观音开口,声音依旧温润,“那贫僧就先带小宝回了。” 说着,他抬手一挥,玉净瓶从袖中飞出,瓶口朝下,一道暖光裹住小宝的灵体,轻轻将他收了进去。“告辞。” 话音落,他便转身消失在院门口。 江盼看向杨戬,问道:“杨戬大人?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啊?…玄天大会也结束了……” “当然是回天庭,干大事。”一个冷淡、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哪吒正倚在廊柱上,不知来了多久。 他换了一身玄色劲装,更衬得肤色冷白,红绫松松地系在臂弯。 依旧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之前的哪吒,纵然嘴上刻薄,眼神里却总带着对江盼独有的纵容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软意。 而此刻,他眼神幽深,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充满了疏离感和一种……极度玩味的恶意。 他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更加阴冷、危险。 江盼看到他,下意识想起昨晚的混乱和那可怜的1点攻略度,脸颊微热,又带着点委屈和气愤:“哪吒?你……你来了,怎么也不应一声?” 哪吒闻言,迈开长腿走进来,脚步声在安静的院里格外清晰。 他停在江盼面前,微微俯身,没先说话,指尖先蹭过她颈侧那道没藏住的红痕——凉意似毒蛇吐信般,激得江盼颤了下。 “应声?”他这才低下头来,鼻尖蹭过她的额头,故意往她耳后吹了口气,声音裹着嘲弄的意味: “你这蠢鱼,方才被那猴子拽着走,倒挺乖顺地跟着,这会儿才想起我?” “玄阴之体的滋味~确实耐人寻味,昨晚缠我缠得那么紧,怎么,天一亮就找到新的靠山了?” 他指尖又滑到她耳尖,轻轻捏了捏——力道不重,却让人挣不开,“三两下就能把人的魂勾走,本事见长。” 说着,他竟真的俯身,作势要亲她的脸。 “哟,这就等不及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情?”孙悟空眼疾手快,一把将江盼拽进自己怀里,手臂牢牢圈住她的腰。 他斜睨着哪吒,嘴角在笑,眼神却冷得似淬了冰。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着江盼的耳廓,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看来我昨晚就该破了阵,让某些人……先尝不了鲜。” “姐姐……”十月也适时凑过来,紧紧拉住她的衣袖,声音带着心疼的颤音,“哪吒哥哥他看你的眼神好冷哦~” “就像是在看一件随时能捏碎的玩物……好可怕,他下次会不会弄伤你?” 闻言,哪吒笑着直起身,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唇角。 他甚至懒得给孙悟空和十月一个正眼,只慵懒地垂眸看着江盼:“小蠢鱼,倒是会挑人护着——一个敢抢,一个会装,你倒挺会享受?” 杨戬自始至终冷眼旁观,听到这话,只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眼前这个哪吒,气息阴冷锐利,与往日截然不同,却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熟悉——像在哪儿见过这股子狠劲。 江盼被哪吒看得浑身发寒,她总感觉今天的哪吒有点奇怪,又有点熟悉,她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炸出系统的机械音,一条新任务弹了出来: 【解锁新任务。用鞭子抽打杨戬,令其跪下喊主人;再将酒倒在小腿上,让他边舔边说:“主人求您疼我~”】 江盼:“! ?” 第88章 杨戬大人,我还是跟你走吧。 江盼的脑海被那离谱的任务刷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在心里哀嚎:【系统?!就不能给点……正经儿的任务吗?!】 系统:【这多正经了,十分正经的嘞。】 江盼翻了个白眼,无语地【呵呵】两声。 与此同时,孙悟空的金睛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那“系统”的声音又出现了! 这次竟是要让江盼去……勾搭杨戬? 他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看向杨戬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晦暗,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放松。 总算不是哪吒那个阴魂不散的小白脸了。 他心底冷嗤,【杨戬这伪君子,至少表面功夫做得足,不像哪吒,恨不得把‘我要吃了她’写在脸上。 小鱼儿落他手里,至少……暂时安全。 不过这任务……也真够浪荡的,还挺有意思。】 屋内的氛围本就被哪吒那番话搅得发僵,这会儿更是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扫树叶的声儿。 江盼偷偷瞟了眼哪吒——他还垂着眼睨着自己,眼底那点玩味的恶意没散; 又飞快扫过杨戬,对方依旧冷着脸,却像在留意这边的动静。 她心里直犯嘀咕:哪吒今天怎么忽冷忽热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可主线任务明摆着要攻略他,眼下攻略度才1%,就算知道是热脸贴冷屁股,也得硬着头皮上。 她赶紧扯出个干笑,伸手推了推哪吒的胳膊,试图打圆场:“哎呀哪吒大人,你刚刚说啥呢?风太大,我……我没太听明白嘿嘿。” 哪吒却“噗嗤”笑了,俯身凑得更近,挑眉道:“没听明白?简单。”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脸颊,续道:“晚上来我住处,我慢慢给你‘细细讲’明白。” 昨晚尝过玄阴之体的滋味,那股子让他着魔的触感还烙在指尖,如今早不是单纯的兴趣,是生理上的迷恋在烧。 江盼的脸瞬间泛了红,忙不迭错开眼,假装没听清:“啥呀?你肯定是说先回天庭!走走走,咱们快走吧,别耽误事儿!” 哪吒挑了挑眉,没戳破她的掩饰,指尖朝她手腕伸过去:“行啊,走呗。” 眼看他的手要碰到江盼,孙悟空突然抬臂,打偏他的手,还故意挠了挠胳膊,装出无辜的模样:“哎呦,刚瞅见只蚊子,没留神碰着三太子,不好意思哈。” 金睛却暗了暗,眼底藏着点没压下去的冷意——想牵江盼,没那么容易。 十月也凑上来,伸手攥住江盼的袖子往自己这边拉,把两人的距离拉开半寸,说道:“哪吒哥哥,你身边好像跟着只沾了戾气的蚊子呢,臭哄哄的,别叮着姐姐呀。” 说着还假装真有蚊子,用手挥了挥。 江盼却深吸口气,抬手推开孙悟空的胳膊,从他圈着的范围里挣出来,左手径直抓住哪吒的手腕,右手又反过来攥住孙悟空的手——手心里攥着汗,指尖发颤,却没松劲。 “好了好了,哪来的蚊子?许是早飞走了,咱们赶紧走,别在这儿耗着了。” 她心里憋着股劲:主动出击怕什么? 手都牵了,之前也睡过了,抱他、亲他又怎样?老娘就不信,我主动出击! 这破攻略度还能一点不涨! 哪吒被她攥着手腕,指尖顿了顿,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眼底闪过丝诧异,随即勾着唇角笑了,那抹玩味的恶意淡了点,多了丝兴味:“倒比刚才乖了。” 杨戬突然轻咳一声,目光扫过三人相牵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提醒和不悦:“如此,便动身吧。只是江盼,你一手牵一个,终究不成体统” “他们二人一个腾云,一个驾风火轮,你总不能拆成两半走,旁人见了难免落人口舌。” 江盼“哈哈”一笑,刚要解释,就见十月攥着她的袖口,垂着眼没抬头,耳尖却微微泛红,声音发闷带着委屈:“姐姐,你好像有点偏心哦……” “为什么只牵悟空哥哥和哪吒哥哥的手呀?十月也想跟姐姐牵着手一起走呢。” 他指尖悄悄扣着衣料,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没关系,姐姐心里没想着十月也没事,十月心里一直装着姐姐就够了。” 江盼看着他这副模样,只剩苦笑:“好十月,姐姐就两只手呀,实在顾不过来。下次出门,一定先牵着你,好不好?” “哼,骚狐狸装委屈这套玩得挺溜。”孙悟空当即斜睨过去,眼底飞快闪过丝冷光,攥着江盼的手却悄悄加了劲,指节还轻轻抵了下她的掌心—— 既像是宣示占有,又暗戳戳勾着她的注意力,嘴上却依旧一副不耐的样子:“要走就快点,磨磨蹭蹭的,难不成还要等旁人看够笑话?” 十月攥着她袖口的手更紧了,指节都泛了白,抬头时眼尾有点红,却没掉泪,只带着点少年人的执拗往她身边凑了凑: “姐姐…我才没有装委屈……我心里是真的,一直都装着姐姐。” 声音发紧,连肩膀都微微绷着,像怕她不信。 江盼听得太阳穴突突跳,赶紧安抚道:“好了好了,十月,姐姐知道啦,乖哈~” 心里却瞬间哀嚎: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手贱点开那本《西游恶人录》的炮文了! 现在好了,天天扎在修罗场里就算了,还莫名其妙搞了个护鼎体质,走到哪儿都被这群人围着争来抢去! 孙悟空在旁边听得嗤笑一声,刚要开口怼十月“装模作样”,江盼已经先松开手,按住了他的胳膊,无奈地递了个“别添乱”的眼神—— 再吵下去,指不定又要耗到什么时候。 她还得想怎么完成杨戬那“主人求您疼我”的任务呢! 哪吒指尖在江盼手背上轻轻掐了下,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回神,随即凑到她耳边,声音裹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却又带着丝不容忽略的在意: “倒是会哄人——刚安抚完这只,又拦着那只,蠢鱼的心思,到底飘到哪儿去了?” 他目光扫过十月泛红的眼尾,又瞥了眼被江盼按住胳膊的孙悟空,最后落回江盼发紧的侧脸,嘴角勾着笑: “方才主动牵我手的劲儿呢?这会儿魂不守舍的,莫不是在想……着什么别的心思?” 江盼被他说的心头一颤,忙怼道:“什么跟什么啊!!我就在想能不能快点回天庭,我真是服了!” 哪吒指尖在她手背上又轻轻捏了下,像在逗弄猎物似的,眼底那抹兴味更浓了:“想回天庭?”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可我怎么瞧着,你慌得连指尖都在抖——莫不是这‘想回天庭’的背后,藏着比跟我待着更有趣的事?” 江盼被他戳得脸颊发烫,手不自觉往回抽了抽,却被哪吒攥得更紧,只能急着辩解: “我没有!就是想赶紧走,省得在这儿耗着!你别瞎猜!”语气又急又硬,倒像极了欲盖弥彰。 “够了。”杨戬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目光扫过纠缠的两人,又瞥了眼还攥着江盼袖口的十月、一脸不耐的孙悟空,眉峰蹙得更紧, “再磨蹭下去,天黑都到不了天庭——当我这旁人,是来瞧你们拌嘴的?” 江盼眼睛一亮,趁机猛一挣开哪吒的手,几乎是一个箭步窜到杨戬身边,指尖飞快攥住他的袖肘—— 没等她松劲,就觉杨戬胳膊微顿,垂眸扫过来时,眸光比平时暗了半分,目光似在审视她这番举动里,有几分真心,几分刻意。 她赶紧弯眼笑,语气往软里放:“就是就是!杨戬大人说得太对了!” 又晃了晃他的袖子,刻意放柔声调:“我还是跟着您走吧,您的云看着就稳当,我坐着也放心。” 【江盼内心:先跟杨戬套套近乎,把关系拉近些,后面那任务才好拿捏啊!】 第89章 蠢鱼,你还有事瞒着我? 杨戬眼底悄悄漫开点笑意,没露半分真切情绪,只嘴角极淡地勾了下,吐出两个字:“识趣。” 话音未落,他臂弯一收揽住江盼腰侧,带着她就踏云而起—— 动作快得没给旁人留半分反应时间,又刚巧逼她下意识收紧手指,牢牢抱实他胳膊,整个人贴得更近。 江盼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速吓了一跳,抱的更紧了些,心里直咋舌: 我天!这杨戬是真·行动派啊? 说走就走,半点不拖泥带水! “哟嗬~”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到半空,踩着筋斗云追上杨戬,他双手抱胸,歪头打量着江盼死死抱着杨戬胳膊的手,戏谑道, “这就抱上了?三只眼,你这‘神行太保’的名头,今天总算没白叫,捎带手的本事见长啊!” 他语气听着是调侃,可那金瞳里闪烁的光,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 哪吒指尖凝出簇火光,风火轮“嗡”地旋在脚下,他踏上去腾空而起—— 目光先掠过并肩的悟空,又落回江盼贴在杨戬身侧、攥紧胳膊的姿态上,心中不爽至极:“啧……还真是碍眼。” 十月踩着自己那朵小祥云追在最后,小步赶得急,祥云都晃了晃,声音里带了点慌慌的委屈:“姐姐!等等我呀!别把我落下!” …… 回到天庭,江盼被引到凌霄宝殿的偏殿歇脚,其他人都被玉帝传去议事了,唯独十月跟着她过来—— 可十月刚攥着她的衣角跨进门槛,一群捧着玉盘、提着锦盒的仙侍就涌了上来,瞬间把他围在中间。 “天呐!这小狐妖的眉眼也太精致了吧?比瑶池画里的仙童还好看!” “跟哪吒上神站一块儿,怕不是能凑个‘三界双璧’?这颜值真能晃花眼!” “小狐狸今年多大啦?跟姐姐们去后园玩呗,我们刚得了批新采的云锦,给你做个小披风好不好?” 仙侍们七嘴八舌地劝着,伸手就要去碰十月的耳朵, 十月却急得往江盼身后躲,双手死死攥着她的衣摆,眼眶泛红地仰头看她,声音带着点慌:“姐姐,江盼姐姐!” “我是跟她一起来的,我只跟她玩,你们别围着我了好不好……” 这时,一个领头的仙侍捧着个描金盒子凑到江盼跟前,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株莹润的凝露仙草,灵气顺着盒缝往外飘,正是能缓解玄阴之体灵力波动的好物。 她笑得热络:“江盼姑娘,你看这小狐狸长得多招人疼,就让他跟我们玩会儿呗?” “就给他梳个小发髻、换身新衣裳,保准不碰坏他一根头发丝儿。这凝露仙草您拿着,对您身子好。” 江盼看着十月委屈巴巴的脸,本想摇头拒绝,可目光落在那株仙草上,又想起玄阴之体时不时窜上来的灵力乱流—— 犹豫了两秒,还是接过盒子,拍了拍十月的手背,软声道:“乖,就跟她们玩一会儿,姐姐在这儿等你,不乱跑。” 十月眨了眨眼,眼眶的红还没褪,攥着她衣角的手松了松又抓紧,小声嘟囔:“那……姐姐不许走,我很快就回来找你。” “嗯嗯”江盼点点头。 随后,仙侍们便围着十月往外走,你一言我一语地逗着,十月还频频回头望她,直到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偏殿里终于只剩江盼一人。 她转身去关门,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闩,殿外忽然飘进一缕冷香——是他身上独有的、混着业火余烬的莲香。 她心头猛地一跳,还未及回头,后颈便是一凉——被一道轻得几乎没有力道的指尖碰了下。 下一秒,那道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带着莲香的气息瞬间将她彻底包裹。 江盼浑身僵住,猛地回过头,正正撞上哪吒阴暗如寒潭的眼眸。 “你……你怎么来了?”她下意识后退,脊背重重抵上冰冷的门板,声音微微发颤,“凌霄宝殿的议事……结束了?” 哪吒步步逼近,直到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可闻。 他伸出手指,再次抚上她颈侧那道已经淡去许多的红痕,动作轻柔得近乎缱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狎昵,仿佛在把玩一件独属于他的藏品。 “蠢鱼,”他低声开口,气息喷洒在她耳畔,指腹却在她颈侧那道红痕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现在,没有那些碍眼的家伙了……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账?” “算……算什么账?”江盼心脏狂跳,强撑着与他对视,“昨晚……昨晚不是都····结束了吗?” “结束?”哪吒轻嗤一声,指尖下滑,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着自己, “谁告诉你结束了?你以为,我哪吒这人,是那么好睡的?”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深沉的占有欲和一丝被冒犯的戾气:“还是说,你觉得,随便什么阿猫阿狗,比如——杨戬,都能像昨晚那样·……碰你?” 江盼被他话里的寒意刺得一哆嗦,同时也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无耻震惊了:“昨晚明明是你!是你趁我…!” “我?”哪吒打断她,嘴角勾出抹淬着冷意的坏笑,另一只手突然环住她的腰,猛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两人瞬间紧密相贴,连半分缝隙都没留。 “我怎么了?昨晚……不是你主动勾着我的脖子,求着我……” “你闭嘴!”江盼脸颊爆红,又气又急,伸手想去捂他的嘴,手腕却被他轻易攥住,反剪到身后。 “怎么?敢做不敢当?”哪吒低头,鼻尖蹭过她滚烫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还是说,睡过了,就觉得我没用了,想去找你那新的‘靠山’?嗯?” 他口中的“靠山”,意有所指,字字句句都指向孙悟空和杨戬。 “你胡说八道什么!” 江盼挣扎无果,反而被他禁锢得更紧,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衣衫下紧绷的肌肉和透过布料传来的、与他指尖如出一辙的冰凉体温。 这冰冷与他话语中的灼热侵略感形成诡异反差,让她心慌意乱。 “我胡说?”他几乎是咬着她的耳垂在说,声音低沉而危险,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他带着你,你就抱得那么紧?嗯?是我昨晚……不够卖力,让你还有力气去依靠别人?” “那是他突然提速!我害怕摔下去!”江盼又委屈又愤怒,“而且……而且就算我跟他真的怎么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情急之下,连系统攻略度都脱口而出:“那见鬼的攻略度不也才加了1吗!亏死了的人明明是我!” 哪吒闻言,动作猛地一顿,眼底飞速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茫然,仿佛“攻略度”这个词触动了他某个未知的领域。 但这丝茫然转瞬即逝,立刻被更深的阴鸷所取代,箍着她的手臂又猛地一紧。 “攻略度?”他重复着这个词,眼神危险地眯起,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加重了几分,“那是什么玩意儿?蠢鱼,你还有事情瞒着我?” 江盼心头一紧,正想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就在这时—— “哐当!”一声 窗户被猛地撞开! 一颗金灿灿的桃子骨碌碌滚进来,精准地停在两人脚边。 紧接着—— 第90章 这小鱼儿,慌撒的倒挺圆。 孙悟空戏谑的声音伴随着啃桃子的“咔嚓”声,从窗外慢悠悠地飘进来: “哟,三太子,议事议到一半就溜号,跑来这儿欺负小姑娘?玉帝老头儿的脸色可不太好看啊。” 哪吒周身骇人的气息一滞。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口,眼神瞬间阴沉——孙悟空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半边身子探进来,手里还捏着啃了大半的桃子。 “杨戬那三只眼刚才在殿里,方案都快拍到你鼻尖上了,”孙悟空毫不在意他的冷脸,继续嚼着桃子笑, “你再不回去,这趟去人妖二界‘先锋官’的肥差,可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到时候啊——某些心心念念想凑热闹、捞功劳的家伙,怕是连汤渣都舔不到一口咯?” 他这话明面上是挤兑哪吒,暗地里却是在点拨江盼——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 哪吒眼底戾气翻涌,但他知道孙悟空说得在理。他深深看了江盼一眼,指尖在她唇上重重碾过。 “待着,别乱跑。”他声音低沉,带着未消的火气和绝对的命令。 说完,他身形化作一道火光,瞬间从窗口掠出,直奔凌霄主殿方向。 直到那火光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江盼才敢顺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心脏擂鼓般狂跳,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哪吒绝对不对劲! 可具体哪里变了? 偏又说不上来,似乎还是那个他,只是那份偏执与疯劲,愈发黏稠骇人了! “啧,这就吓软脚了?”窗台上,孙悟空优哉游哉地坐着,一条腿曲起,手肘搭在膝上,另一条腿垂下来轻轻晃荡。 他啃尽最后一口桃肉,指尖一弹,桃核划出精准的弧线,落入远处精致的珊瑚盆景中。 那双金瞳斜睨着惊魂未定的江盼,语气是惯常的调侃,但眸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江盼抬起头看向他,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你刚才是故意支走他的?” “不然呢?”孙悟空跳下窗台,他走到江盼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几分, “难道真看着他把你这小鱼儿生吞活剥了?本大王还等着带你下凡,捞点比‘先锋官’更有意思的功劳呢。”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江盼的额头,力道不轻不重,却戳得她脑袋往后一仰: “不过,你刚才嘀咕的什么‘攻略度’……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跟哪吒这小子突然发了癫似的缠着你,有关系?” 江盼闻言,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不好。 系统是她最大的秘密和底牌,绝不能轻易暴露。 她眼神游移了一下,手指攥着衣角拧了拧,急急忙忙编理由:“就、就是我们红鲤族……给伺候人的姐妹传的小法子!” “您想啊,我一进天庭就去了云楼宫,天天在他跟前伺候,总得让主子顺点心意、多待见我几分,日子才能好过吧?” “结果这法子测出来,他对我也就……也就那么一点点上心!这天天小心伺候着,才换这么点,简直亏死了!” 她故意鼓着腮帮子强调“亏死了”,还抬手比划了个“一点点”的手势,想把话题往“吃亏”上引。 孙悟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那双能辨妖识鬼的眼睛,仿佛要把她心里的念头都扒出来,看得江盼后背发凉,头皮一阵阵发麻,几乎要撑不住那点可怜的伪装。 就在她以为要被看穿时,他却忽然咧嘴一笑,重新挂上了那副混不吝的表情, “行吧,你们族的秘术还真不少。”他站起身,顺手把江盼也拉了起来,“走吧,小盼盼,凌霄殿那边差不多该散场了。” “正事要紧,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南天门,准备下凡。” 江盼仍有顾虑:“可是哪吒让我别乱跑……下凡就我们两个去吗?这是玉帝的旨意?” 孙悟空被她的话给逗笑了:“啧,这会儿倒听话了?他让你等你就等,方才他跟你算账时,怎不见你这般顺从?还学会挑着话听了?” “自然是玉帝的旨意,不然去那凌霄宝殿作甚?快走吧,哪吒那小子一会儿也得过去汇合。” “好,那我们走吧。” 江盼见他没再追问,心下稍安,以为自己那套急中生智的“红鲤秘术”说辞成功糊弄了过去。 她跟着孙悟空往殿外走,暗自松了口气,却根本没看见,走在前面的那位,转身时眼底飞快掠过的一丝深沉与玩味。 ——红鲤族的秘术?呵。这小鱼儿,谎撒得倒圆。 也罢,正事当前,且容你暂且糊弄着。 刚走几步,江盼忽然想起十月,忙道:“等等!十月还被那群仙侍带走了,我们在这儿等他会儿吧?” 孙悟空停下脚步,金睛里闪过一丝不耐,但看着江盼那副恳切模样,还是懒洋洋地往廊柱上一靠, “成,等就等。不过我可提醒你,那小狐狸精得很,指不定正乐在其中呢。” 两人在偏殿外等了片刻,果然见十月被那群仙侍众星拱月般送了回来。 小狐狸显然被打理了一番,墨发以精巧银冠束起,换了身月白云纹的锦袍,越发衬得他面如冠玉,俊美非凡。 仙侍们还恋恋不舍地往他怀里塞着各色灵果和小巧玩物。 “十月!”江盼唤了一声。 十月闻声抬头,看见江盼和靠在门边的孙悟空,眼睛顿时一亮,立刻摆脱了仙侍们,小跑过来,脸上带着纯然的欢喜:“姐姐!悟空哥哥!你们在等我吗?” 他跑到近前,很自然地就想伸手去拉江盼的袖子。 “咳。”孙悟空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实质动作,但那眼神轻飘飘地扫过去时,无形的压迫感已扑面而来。 十月伸到一半的手猛地顿住,指尖蜷成拳,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霾—— 转瞬又扬起纯真的笑,乖乖垂下手,只是余光还黏在江盼袖子上,献宝似的把怀里一个看起来最新鲜的蟠桃递给江盼: “姐姐你看,她们抢着给我递灵果,我一眼就挑了最甜的——只想留着给姐姐吃。” 江盼看着他亮晶晶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眼睛,心里一软,接了过来:“谢谢十月。我们该走了,要去南天门集合,准备下凡了。” “下凡?”十月眨了眨眼,随即露出兴奋的神色,“我也去!姐姐,带我一起去吧,我保证听话,不给你添乱!”他说着,又悄悄瞥了孙悟空一眼,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 孙悟空嗤笑一声,没说话,摆明了不想管。 江盼有些犹豫,此去凶险,带上十月…… 【系统:触发支线任务“携狐同行”。答应十月的请求,奖励:能量点50。拒绝无惩罚。】 五十点!蚊子腿也是肉啊!江盼立刻做出了决定:“好,那你跟紧我,一定要听话,知道吗?” “嗯!”十月用力点头,笑容灿烂。 孙悟空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率先转身:“磨蹭够了就走。” 他边走边说,“去晚了,那俩‘正经人’该等急了。” 第91章 江盼,你选择跟谁一路。 江盼拉着十月,赶紧跟上。 十月亦步亦趋地跟在江盼身侧,偶尔偷偷瞄一眼前面孙悟空的背影,又很快收回视线,嘴角始终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满足的浅笑。 三人赶到南天门时,云海之上,两道身影已然等候。 杨戬换下战甲,身着靛蓝色云纹常服,长身玉立,神色沉稳,正凝望着下方云雾缭绕的人间。 而哪吒则抱着臂,靠在一根巨大的盘龙玉柱阴影里,玄色衣衫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看到江盼过来,身边还跟着明显精心打扮过、眉眼含笑的十月,哪吒的眼神瞬间阴鸷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讥诮的弧度, 但并未出声,只是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刮过江盼的脸颊。 杨戬目光扫过三人,在江盼与十月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便若无其事地移开,沉稳开口: “玉帝已下法旨,修罗族余孽潜入西汉皇城,依附权贵,意图搅乱人间气运,滋养其残魂。我等需下界将其肃清。” “人间王朝自有法度,天庭之人不可过于干涉。我们需隐匿身份,分头探查,找出修罗隐匿的据点与其附身之人。” 哪吒从柱子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分头行动?正合我意。”他语调慵懒,但命令十足,“蠢鱼,跟我走。西汉皇城龙蛇混杂,你这点道行,离了我,怕是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伸出手,不是朝向江盼,而是直接探向她手腕,意图再明显不过——要将她牢牢控在身边。 “哎哟喂,三太子,你这吃独食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孙悟空快如闪电地伸出手格挡,金睛灼灼,笑得顽劣: “她可不是你锁云楼宫的摆件——要我说,跟我走才好,我带小盼盼逛遍长安市井,找修罗的法子比你那套‘烧杀掳掠’靠谱多了。” 他故意往江盼耳边凑了凑,声音压得低而暧昧:“再说了,跟我走,我还能给你买长安街上最甜的糖葫芦,不比跟某些人天天闻业火味强?” 十月闻言,立刻紧紧抱住江盼的胳膊,将半张脸埋在她衣袖后,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带着怯意的狐狸眼,小声嗫嚅: “哪吒哥哥好凶……悟空哥哥也好可怕……姐姐,我怕他们打架会伤到你。你跟我一起好不好?我会保护姐姐的。” 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杨戬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直到此刻才淡淡出声,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都闭嘴。” 他看向江盼,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仿佛刚才那些争抢与他无关。“江盼,你选。跟谁一路?” 瞬间,四道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江盼身上! 哪吒的灼热暴戾,孙悟空的玩味审视,十月的楚楚可怜,以及杨戬那看似平静却最具压迫感的注视。 江盼被四个男人看得头皮发麻,心脏狂跳。 这哪是选队友,分明是选一把暂时不会把自己捅穿的电锯! 跟哪吒?跟哪吒?自从那晚过后,他就奇奇怪怪的。 跟悟空?无异于与虎谋皮。 跟十月?他太粘人,战力也最弱。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脑海里那个离谱的任务提示音再次响起——【用鞭子抽打杨戬,令其跪下喊主人……】 ——像一道催命符,却也让她瞬间清醒。 对!只有杨戬! 只有这位看似以冷静和天条着称的二郎神,才有可能在她“不小心”完成变态任务时,保持最后的理智不立刻劈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在四道灼人的目光中,缓缓抬手指向了杨戬。 “我……我跟杨戬大人一路。” 空气仿佛凝固了。 哪吒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眼底翻涌起赤红色的业火,盯着江盼,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笑,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好……很好。” 他顿了顿,又似是怒极反笑,周身隐有火光缭绕,脚下的云气都被灼得滋滋作响:“蠢鱼……你最好别后悔选了他。” 话落,混天绫无声碎掉一小块,悄悄贴在江盼的衣服上。 孙悟空见江盼选了杨戬,先是夸张地“哈”了一声,抱臂斜睨着杨戬,金睛里闪过丝意外,随即化为更浓的兴味:“哟,三只眼倒是好福气。” “不过小鱼儿,你可得小心——某些人看着正经,指不定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呢。” 他说着,突然伸手捏了捏江盼的脸颊,“要是受了委屈,随时喊我,我一筋斗云就来救你。” 十月扁了扁嘴,眼眶红得更厉害,拽着江盼袖子的手收得更紧,声音里带着哭腔:“姐姐……” “那我去市井查消息,要是找着修罗的线索,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你可别忘了我……” 而被选择的杨戬,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点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如愿以偿的、如同猎手终于等到猎物入网的幽光。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既如此,便动身。哪吒,你与悟空探查未央宫及权贵核心。” “十月,你去市井民间,留意异动。我与江盼,负责排查皇城外围及驻军之地。” 分工明确,不容置疑。 哪吒冷哼一声,化作一道炽热流光,率先冲下南天门,显然是怒火中烧。 孙悟空嘿嘿一笑,对江盼抛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筋斗云一闪,消失在云端。 十月依依不舍地松开江盼的袖子,一步三回头,也驾起小云彩离去。 转眼间,南天门外只剩下江盼与杨戬。 杨戬并未多言,只是袖袍一卷,一道祥云托起两人,沉稳地向着下方西汉王朝的疆域飞去。 云端之上,江盼偷偷瞄着杨戬冷峻的侧脸,心里七上八下。 选择他只是为了任务,可跟这个心思深沉的二郎真君独处,压力丝毫不比面对哪吒小。 “杨戬大人,我们……具体要去哪里?”她试图打破沉默。 杨戬目视前方,声音随风传来:“军营。修罗之气若想快速恢复,依附军中煞气浓重、气血旺盛的将领,是上佳之选。西汉目前正与匈奴交战,军中是最需排查之处。” 他话音稍顿,侧头看向江盼,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小心思:“你选择跟我,是觉得我更‘安全’,还是……另有目的?” 江盼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当、当然是觉得杨戬大人您最可靠!跟着您肯定没错!” 杨戬未置可否地转回头,只留给她一个高深莫测的侧影。 与此同时,西汉,长安城郊,骠骑军营。 霍去病刚刚结束一场演武,汗湿重衣,正坐在帐中擦拭他那柄染过无数匈奴鲜血的长剑。 他眉宇间英气勃发,虽面容犹带少年人的清俊轮廓,那通身的杀伐之气却已沉静如渊。 忽然,他心有所感,抬起头,只见帐外天际,一道清冷的流光划过,隐约可见云端立着两道身影,一蓝一红,仙气萦绕,不似凡人。 其中,尤其是那抹红衣倩影,更是勾他心弦。 霍去病握紧了剑柄,眉头微蹙。 是错觉?还是……? 第92章 不是跟班吗?怎么被封参军了! 一声急促的“报——”如惊雷炸响,将霍去病从怔忪中拽回现实。 掀帘撞入帐中的小兵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时声音还带着跑动的喘息:“报告将军!有两人求见,自称是不周山修士,听闻您张贴告示招募谋士,特携聘金前来应征!” 霍去病擦拭长剑的指尖一顿,剑眉微挑。 布告才贴出去半个时辰,竟就有人找上门? 这速度,快得有些蹊跷。 他漫不经心应道:“三日后便要启程边疆,倒有几分急智。罢了,让他们进来。” 话音落下,指尖却又无意识地摩挲起剑脊—— 脑海中仍反复回放着方才天际那抹红衣倩影,仙袂飘飘的模样,比长安城里所有精心装扮的贵女都要出尘,缠得他心绪不宁。 少顷,帐帘再次被掀开。 杨戬身着素色长衫,墨发用木簪束起,掩去了天庭真君的凛冽,只余下几分隐士的沉敛; 江盼则褪去红衣,换了身浅青衣裙,敛去灵气,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拘谨,垂眸立在他身侧。 “在下杨二郎,”杨戬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闻霍大将军广纳贤才以御匈奴,特携师妹江盼自不周山而来,斗胆应征谋士之位。” 霍去病本还在心不在焉地垂眸擦剑,闻声才缓缓抬眼。 可目光掠过杨戬,落在他身侧的女子身上时,骤然一凝,手中的麻布巾险些滑落—— 浅青衣裙虽朴素,却掩不住那清丽出尘的眉眼,尤其是抬眼时眼尾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竟与方才云端瞥见的红衣仙子有七八分相似! 他握着剑柄的指节微微收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方才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与失神。 是她。一定是她。 杨戬敏锐捕捉到这道过于炽热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恰好挡在江盼身侧,轻声提醒:“将军?” 霍去病这才回神,指尖攥紧了麻布巾,耳尖悄悄漫上薄红,略显局促地移开目光:“失态了。” 他顿了顿,强迫自己将目光重新落回剑上,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二位既是来应征谋士,总要让霍某见识一下二位的真才实学。” “那杨某就献丑了。”杨戬颔首应下。 江盼心里急得直打鼓,刚要开口澄清“我只是跟着师兄来的,不懂什么兵法计谋”, 帐外小兵已捧着一卷羊皮山况图疾步而入,“哗啦”一声在她面前铺开,彻底堵回了她的话头。 帐内烛火摇曳,映得案上那张羊皮山况图光影交错。 霍去病将图册往前一推,指尖点在标注着“黑风口”的隘口处,目光先落在杨戬身上:“杨先生请看,此乃边疆黑风口地形图。” “匈奴常借此处山势陡峭、林密草深之利,伏击我军粮草队伍。若你我三日后启程,需在此处设防护粮,不知先生可有良策?” 他话音刚落,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杨戬身侧的江盼——浅青衣裙衬得她肤色胜雪,眉眼含笑三分春。 方才云端惊鸿一瞥的红衣仙子身影仍在脑海盘旋,此刻这女子虽换了装扮,那份出尘气质却如出一辙,让他忍不住想看她,想听她说话。 杨戬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地图时神色未变,指尖循着山势缓缓划过:“黑风口左为断崖,右为密林,中间仅容一车通行,是典型的‘一夫当关’之地。” “依在下之见,可采用《孙子兵法》中‘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之策。” 他话音稍顿,指尖停在隘口内侧的缓坡处,续道: “可在此处埋伏弓弩手百人,两侧密林设伏兵五十,待匈奴进入隘口,先以滚石封堵退路,再以弓弩射杀,伏兵两翼包抄,可保粮草无虞。” 霍去病闻言颔首,眼中露出几分认可。 这计策中规中矩,却稳妥周全,符合谋士该有的水准。 但他总觉得少了些出奇制胜的巧思,正欲开口点评, 余光却见江盼似乎轻轻蹙了蹙眉,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地图边缘。 这细微的动作瞬间吸引了霍去病的注意力, 他唇角微扬,索性将目光彻底转向江盼,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与诱导: “杨先生之策甚为稳妥。不过,方才见江姑娘似有不同想法?但说无妨,霍某愿闻其详。” 江盼心头一紧,【系统系统!他问我了!怎么办!】 她下意识抬眼,撞进霍去病那双毫不掩饰探究与兴味的眼眸里,瞬间又慌乱地垂下,【完了完了,这下不说也不行了……死就死吧!】 她哪懂什么兵法? 方才不过是系统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最优解偏差,推荐采用“诱敌深入+火攻截断”策略,结合黑风口风向与植被特性,可最小损耗全歼来敌—— 具体方案:1. 伪装粮草车诱敌;2. 隘口撒硫磺硝石;3. 待敌进入后点燃,借西风逼敌入断崖方向;4. 伏兵仅需三十人收拾残敌】 她本想藏在杨戬身后当个小透明,可霍去病这一问,瞬间让帐内两道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杨戬的目光沉静无波,却似能看穿她的底细; 霍去病的目光灼热明亮,带着浓厚的兴趣。 “我……我只是随心一想,未必妥当。”江盼硬着头皮开口,声音细弱却清晰,指尖微微发颤地指向地图上的黑风口上空, “将军,杨师兄的计策虽稳妥,但黑风口两侧密林多为枯木,此时正值深秋,西风甚烈。” “若匈奴察觉伏兵,未必会贸然进入隘口,反而可能绕道密林偷袭,届时弓弩手难以发挥作用。” 霍去病挑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显专注:“姑娘请继续说。” 杨戬也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指尖上,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倒是没想到,江盼这看似怯懦的女子,竟能一眼看穿计策的疏漏之处。 江盼深吸一口气,顺着系统提示缓缓说道:“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不设防而设诱。” “我们可将真正的粮草车藏于隘口后方的山谷中,前方只派三辆空车,由少量士兵护送,装作防备松懈的模样,诱匈奴主力进入隘口。” 她指尖移到隘口两侧的密林边缘:“在隘口通道撒上硫磺硝石,再派十名士兵伪装成樵夫,藏在密林深处,待匈奴大部队进入隘口后,立刻点燃枯木。” “深秋西风正好,火势会顺着风势迅速蔓延,将匈奴困在隘口之中,进退不得。” “此时,再派三十伏兵守在隘口出口,收拾残敌即可。”她补充道,语气渐渐稳定下来, “如此一来,不仅能减少兵力损耗,还能出其不意,让匈奴误以为我军毫无防备,彻底落入圈套。” 帐内瞬间陷入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霍去病盯着地图,手指在黑风口的位置反复摩挲,眼中渐渐燃起兴奋的光芒。 他猛地抬头,看向江盼的目光里充满了惊艳和一丝隐秘的占有意味:“妙!实在是妙!” “江姑娘此计,既借天时又用地利,比杨先生的计策更显奇绝,损耗更小,胜算更高——有你在侧,何愁匈奴不破?” 他毫不吝啬地赞赏江盼,视线依旧紧锁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没想到江姑娘不仅容貌出众,竟还有如此出众的军事天赋,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江盼被他夸得脸颊发烫,连忙低下头,小声说:“将军过奖了,我只是……只是碰巧想到而已。” 一旁的杨戬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紧抿的唇角微微动了动,目光在江盼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回地图上,淡声道: “江师妹所言甚是,此计确实比在下的计策更优。将军若采用,可事半功倍。” 可只有江盼能察觉到,杨戬那看似平静的赞许之下,掠过了一缕极淡的审视。 那目光仿佛在问:你一个刚化形的小鱼妖,竟对人间兵法和火攻物料如此熟稔? 她心里直呼要命:完了完了,这下太出风头了,会不会被杨戬怀疑? 还有霍去病那眼神,也太炽热了吧。 霍去病却全然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他高兴地拍了拍案几,朗声道:“好!就依江姑娘之计!” “杨先生沉稳多谋,江姑娘心思奇绝,有二位相助,此次边疆之行,定能大破匈奴!”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从今日起,二位便是我军中谋士。杨先生任首席军师,参赞军机。” 随即,他目光倏地笼住江盼,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至于江姑娘……才华卓绝,岂能埋没?便任参军,随侍左右,专司协助本将军处置一切要务。” 江盼愣住了,她原本只想混个谋士身边的小跟班,没想到直接被封了参军。 这也太超出预期了! 第93章 不劳将军,照顾师妹,本就是分内之事。 江盼还愣着,杨戬已先一步颔首,行礼谢道:“多谢将军信任。” 他目光扫过江盼泛红的脸颊,又落回霍去病带着灼热笑意的脸上,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对霍去病过分聚焦于江盼的关注,心底莫名翻涌着一丝不悦,却未形于色,只侧头轻声提醒:“师妹,还不快谢过将军。” 江盼这才回过神,连忙敛衽行礼,脸颊依旧发烫:“谢将军抬爱。” 霍去病望着她拘谨又羞涩的模样,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暖意翻涌,朗笑道:“二位不必多礼。” “军营之中不拘小节,只要能助我大破匈奴,便是头等大功。” 他转身对帐外扬声吩咐:“亲兵何在?速为杨先生与江参军收拾两间营帐,再备些精致吃食送来。” 他话音微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穗子,似在斟酌,随即用一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补充道: “江参军的营帐,就安置在我主帐之侧。” 说着,他就转向江盼,唇角含笑,眼神却带着一丝锐利的审视,掠过杨戬,最后定格在她身上, “她初来乍到,一个姑娘家,离得近些,本将方能亲自照拂,也便于……随时议事了。” “是,将军!”帐外亲兵领命而去,帐内的小兵也收了山况图行礼退下。 帐内只剩下三人,霍去病目光依旧时不时地落在江盼身上,眼神里的灼热淡了些,却多了几分隐秘的打量,语气松弛了许多:“二位一路赶来,想必也累了。” “今日先歇息,明日我再带二位熟悉军营事务——江参军若是有任何不适,可随时遣人来报,军营药材齐备,无需客气。” 江盼正想点头道谢,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却突然再次响起: 【触发支线任务:在霍去病面前,让杨戬主动为你整理衣袖。 任务奖励:临时法力增幅半小时;失败惩罚:浑身发痒一刻钟,任务限时:三分钟】 江盼:“……” 这系统是跟杨戬杠上了吗?! 可让那个冷面大神主动?还是在心思难测的霍将军面前? 就三分钟也太短了吧?怎么办? 可真要浑身发痒,在两位大人物面前抓耳挠腮,岂不是更丢人? 她内心急转:不行,得想个法子……有了! 她下意识地低头,目光锁定方才自己因行礼而微歪的袖口,心中顿时有了一个大胆又作死的计划。 杨戬何等敏锐,瞬间察觉到江盼的神色变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的袖口,又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这袖子怎么越理越……”江盼心头一慌,假装整理,手指却故意“笨拙”地将袖口扯得更歪—— 她赌的就是这份“笨拙”能引发杨戬的“责任感”。 霍去病也注意到了她的窘境,笑着走上前,伸手就想帮她整理:“江参军,袖口歪了,我帮你……” “将军不必!”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江盼急声脱口,杨戬则沉声打断,竟出奇地同步。 话音未落,杨戬身形已快速挡在江盼身前,恰好隔断了霍去病探来的手。 他甚至未看霍去病,修长的手指已带着一丝清冽的仙气,精准地覆上江盼的袖口。 “不劳将军。”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动作却利落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照料师妹,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他指尖的微凉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江盼浑身僵硬,心脏狂跳,近距离看着杨戬冷峻的侧脸,几乎屏住呼吸。 在他抚平褶皱的刹那,她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极淡却稳固的仙力如烙印般留在了她的袖口上。 霍去病的手僵在半空,随即从善如流地收回,仿佛刚才的举动再自然不过。 他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减,只是眼底的暖意倏然淡去,化作一片冷静的审视,在杨戬与江盼之间扫过。“倒是我唐突了,” 他笑声清朗,仿佛全然不介意,“还是杨先生……考虑得周全。” 杨戬整理好衣袖,从容收回手:“将军客气了。” 江盼低着头,脸颊红烫得厉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帐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霍去病的视线带着审视,杨戬的目光依旧沉静,却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江盼:这气氛,简直比阵前对峙还要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小兵的声音:“将军,营帐已经收拾好了,吃食也备妥了。” 霍去病回过神,迅速敛去眼底的异样,恢复了之前的爽朗语气:“好,二位随我来吧。” 他率先走出营帐,江盼和杨戬紧随其后。 军营的夜色微凉,月光洒在地上,拉出三道长长的影子。 霍去病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地回头看向江盼,耐心介绍起军营的布局: “前面那片营帐是士兵营房,中间是议事帐,后面两间就是给二位准备的营帐,与我的相邻而居,方便议事。” 江盼连忙点头,不敢与他对视,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杨戬。 却见杨戬目光平视前方,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带有宣告意味的举动,不过是拂去了一粒微尘。 三人行至营帐前—— 霍去病与江盼的营帐紧紧相邻,小兵将吃食端进霍去病的营帐后,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霍去病站在营帐门口,看着江盼,语气带着一丝挽留:“江参军,一路辛苦,不如先在我营中用些吃食再歇息?” “多谢将军美意,实在不必了。”江盼推辞道,“我有些乏了,想先回帐营中歇息。” 她实在受不了这帐外微妙的氛围,只想赶紧躲进营帐里喘口气。 霍去病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也不强求,只柔声道:“好,那你好好歇息,有事随时派人通知我。” “我就在你旁边的主营帐理事,待会儿让亲兵给你送些吃食过去,饿了便趁热吃。” 他转而看向杨戬,语气恢复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沉稳:“杨先生,明日辰时,还请到议事帐帐商议具体行军路线,劳烦先生提前准备;” “江参军也需一同前来,与我推演火攻的细节,何如?” “分内之事。”杨戬颔首。 江盼也点点头,“好。”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推演火攻?可千万别再触发什么奇怪的任务了! 霍去病深深看了江盼一眼,目光里藏着一丝不舍,才转身走进隔壁那座最大的主营帐。 看着霍去病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江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就想钻进自己的营帐。 “等等。”杨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盼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身:“杨、杨戬大人,还有事吗?” 杨戬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的衣袖上,淡淡开口:“刚才那道仙力,是用来隔绝他人探查的。” “军营之中鱼龙混杂,你的修为尚浅,容易被修罗余孽察觉。” 江盼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来刚才那丝仙力波动,是杨戬在保护她? “谢、谢谢杨戬大人。”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杨戬看着她低垂的发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不必。” “你如今是我的‘师妹’,若你出了岔子,我也不好向将军交代。” 他稍作停顿,语气多了几分提醒:“军营之中,行事需谨慎。霍去病将军对你兴趣颇浓,你需把握分寸。” 江盼心头一凛,抬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她能听出杨戬语气里的告诫,也能感受到那份不易察觉的关心。 可一想到系统发布的那个离谱任务,江盼就感到一阵绝望—— 在这样高手环伺的军营里,她不仅要应付霍去病的炽热关注, 还要完成抽打杨戬、让他喊主人的变态任务,这简直是难如登天! 简直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第94章 又勾搭上一个,当我死了不成 杨戬道:“既如此,便歇息吧。明日再议,你多留心周遭。” 江盼朝他甜甜一笑,声音软乎乎的:“嗯,知道啦!谢谢杨戬大人,您也早点休息~” 杨戬微微颔首,袍袖轻扫间转身,夜风掀起他墨色衣摆的刹那,眼底倏地掠过一抹极淡的、近乎偏执的病态趣味—— 快得转瞬即逝。 他指尖猛地掐进掌心,轻轻摇了摇头,睫羽垂落时,眼底已重归清冷,只是眉峰间多了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心头暗忖:越来越压不住他了……那股翻涌的偏执难道真与营中修罗气息有关? 越是靠近这阴邪之气,他就越躁动,那想要把她牢牢攥在掌心、不许任何人觊觎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 怕再多待一秒,“他”就会挣脱束缚,做出让江盼受惊的逾矩事,杨戬脚步都带了丝慌乱, 索性阔步疾行,几乎是逃也似的加快步伐,身影瞬间隐入自己的营帐,只留帐门被夜风带合的轻响。 江盼眨了眨眼,望着空荡荡的帐外,一脸懵逼地小声嘀咕:“啊?怎么跑这么快?” 帐内,杨戬后背死死抵着门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掐出的血痕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他抬手按在眉心,指尖冰凉的仙力疯狂压制着体内翻涌的躁动。 眼底明暗交替,时而闪过清冷隐忍,时而掠过偏执炽热,两种气息在他周身交织碰撞。 “安分点……”他咬着牙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不是你能碰的。” “不是我能碰的?”一道带着蛊惑笑意的声音自他心底响起,桀骜又偏执, “那谁能碰?哪吒?孙悟空?还是隔壁帐那个对江盼格外关注的霍去病?” 杨戬身体猛地一颤,猛地攥紧拳头,指缝间溢出的仙力失控般炸开,“咔嚓”一声震裂了帐内案几的一角。 眼底的炽热瞬间翻涌上来,几乎要冲破清冷的桎梏。 “别装了,”那声音却步步紧逼,带着十足的嘲弄,“你我本就是一体,你心底的渴望,和我有什么两样?” 江盼望着杨戬的营帐,嘴里还嘀咕着“跑这么快干嘛,急着去投胎啊”, 转身刚要迈进自己的营帐,身后就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木器碎裂的动静,从杨戬帐内清晰传来。 她心头猛地一揪,方才的疑惑瞬间被担忧取代,下意识折身跑过去,指尖轻轻拍了拍门板,声音温软,还带着点急:“杨戬大人?您没事吧?” 帐内,杨戬听见她声音的刹那,身体骤然绷紧,抵着门板的后背更用力了些。 心底那道蛊惑的声音竟奇异地暂时蛰伏下去,像是被这担忧的软语调轻轻按住,又似在暗处蓄着更汹涌的躁动。 他死死咬着牙,掌心仙力疯狂压制着残余的翻涌,喉间滚过一声被强行咽下的闷哼,半晌才逼出一句平稳却带着丝微哑的回应:“无事,不过是手滑,打碎了个杯子。” 江盼指尖蹭了蹭门板,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迟疑,小声叮嘱:“哦……那您小心点呀,别伤到手了。” 杨戬指尖猛地一颤,攥得更紧,掌心血痕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低声应道:“知道了。” 声音里竟难得带了丝几不可察的柔和,只是眼底依旧暗流涌动,清冷与炽热在她的声音里短暂僵持。 江盼顿了顿,轻声道:“那我走了。” 说罢刚转身,身形便猛地一踉跄,额头结结实实撞进一道温热的胸膛——竟是霍去病不知何时已立在她面前。 “唔~”她低呼一声,抬眼时眼底还带着几分慌乱:“将军?您怎么在这里?” 霍去病顺势扶向她的腰际,指尖轻若无意地落在软缎衣料上,语气温和却藏着一丝审视:“江参军小心。” 他目光掠过杨戬的帐门,笑意浅浅,“方才听见帐内有声响,放心不下便出来看看,恰巧见你在此,也听清杨先生说只是打碎了杯子。” 江盼刚抬手想去推霍去病的手,先前贴在她衣襟上的混天绫碎片突然爆起一道红光,直直燎向霍去病的掌心! “嘶——”霍去病低嘶一声,手如触电般收回,食指与掌心相接的地方已泛起一片红肿,细密的灼痕顺着纹路蔓延,还隐隐冒着热气。 江盼先是僵在原地,瞳孔骤缩,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是哪吒那家伙偷偷留的碎片! 她心头咯噔一下,慌得手脚都乱了,一把抓住霍去病未受伤的手腕,脑袋往前凑着查看伤口,声音都带了哭腔: “将军!您没事吧?刚才是……是我没留意!” 内心早已炸开锅:完了完了!死哪吒坑死我了!留这破碎片就算了,还乱伤人! 要是霍去病以为我藏着邪物、甚至怀疑我是妖怪,那我在军营就彻底待不下去了! 她急中生智,眼神慌乱却强装镇定地解释: “将军,这是我师父给我的护身符,平时都安安分分的,我、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突然失控了!真的对不起!” 心里飞快喊系统:【系统!有没有灼伤药?快!】 【系统:叮~灼伤修复膏50能量点兑换,附赠粉色云朵创可贴一枚,兑换吗?】 【江盼:立刻!马上兑换!】 霍去病垂眸看着她凑在自己手边,眉头拧得紧紧的,鼻尖都泛着红的模样,方才被灼伤的痛感仿佛淡了大半,眼底反倒漾开一丝浅淡暖意。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无妨,小伤而已,伤口也不深。” “怎么会不深!都红透了!” 江盼说着,从腰间绣囊里摸出刚兑换的小瓷瓶,拔开塞子就往他掌心凑,指尖小心翼翼地蘸着清凉的药膏,轻轻涂抹在灼痕上, “我这里有药,我帮您敷上,很快就不疼了。” 药膏触肤的瞬间,霍去病低喟一声,紧绷的指节放松下来。 江盼抿着唇,动作轻柔,涂完药又掏出那枚粉色云朵创可贴,仔细贴在他伤口上,还轻轻按了按边角。 帐内的杨戬将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掌心血痕被攥得更深,混天绫的仙力气息像根针,扎得他眼底的炽热几乎要冲破束缚。 他咬紧牙关,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呵…哪吒? 早说了凡间不可轻易动用法力,他不仅敢违逆,还在江盼身上留了混天绫碎片,倒是愈发不把他杨戬放在眼里了。 霍去病看着掌心那片突兀的粉色,又抬眼看向江盼满是愧疚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了,不碍事。” 他收回手,指尖摩挲着创可贴的边缘,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叮嘱,“你也别自责,日后多留意这护身符便是,夜深了,快回帐歇息吧。” 说罢,他便转身走向主帐,背影依旧挺拔,只是藏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掌心的清凉与暖意交织着,竟让他莫名觉得,这小小的灼伤,也不算坏事。 江盼见霍去病没太在意追究,长舒一口气,转身快步钻进自己的营帐。 刚反手扣上门栓,后背就骤然贴上一道灼热的躯体—— 玄色衣袂翻飞间,一道人影从后紧紧箍住她的腰,温热的气息带着几分戏谑,直直呵在她耳尖:“蠢鱼~跟霍大将军聊得挺开心啊?” 江盼浑身一僵,汗毛瞬间竖起,挣扎着想要转身,却被对方搂得更紧。 “才离我多久,就又勾搭上一个?”哪吒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醋意,尾音拖得绵长,指尖还故意轻轻戳了戳她的腰侧, “嗯?当我死了不成?” 第95章 我一点好处都没有!我不干! 江盼猛地转身,抬手就想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急道:“你疯了!这是军营!要是被人发现……” 话没说完,就对上哪吒那双含着笑却藏着戾气的桃花眼,他挑眉看着她,指尖捻起她衣襟上残留的混天绫碎片,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放心,我设了结界,没人能听见。” “倒是你,方才用我的碎片伤了霍去病,怎么不说是我的手笔?” 江盼脸颊一热,又气又急:“还说!我都没有用!它自己怎么就发光伤人了!都是你留的破东西,差点让我被当成妖怪!” 话音未落,哪吒掌心一把扣住她后颈,低头便覆上她的唇。 江盼瞳孔骤缩,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慌忙想伸手去推他,手腕被他轻松攥住。 他的吻蛮横又灼热,舌尖撬开她牙关时,带着淡淡的莲香味,卷着她的舌尖肆意吸吮。 一吻毕,江盼急喘着气,脸颊涨得通红,气息紊乱地拂在他鼻尖。 哪吒鼻尖蹭着她的,唇舌间还萦绕着属于她的气息。 他舌尖轻轻舔过自己唇角,在那片温热湿濡间逡巡不去,眼底笑意愈深,也愈冷:“破东西?” “蠢鱼,如今身边围着几个男人,胆子倒是大了,连我给的东西都敢嫌?” “你神经病啊!哪吒,你放开——”江盼眼眶泛红,又气又窘,抬手想捶他,话没说完,他又低头吻了下来。 这次力道更重,带着股惩罚似的狠劲,齿尖咬着她的唇瓣轻碾,疼得她闷哼一声,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唇间溢出细碎的呜咽,反倒让他扣得更紧。 齿尖碾过唇瓣的刺痛还未散去,哪吒突然松了力道,温热的气息混着低哑的嗓音拂在她泛红的耳廓,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蠢鱼,今晚双修。” 江盼猛地偏头躲开他的唇,脸颊绯红,气息不稳却带着倔强地抬手,推拒着他的胸膛:“我不同意!” 这话里满是气性—— 她的玄阴之体双修时,只会让对方愈发强盛,自己半分益处也无,纵有片刻…… 舒爽,可方才混天绫闯祸的气还没消,怎么可能松口。 江盼见哪吒暂收了亲吻的动作,她又补了句,“你少得寸进尺,想和我双修?绝不可能。” “绝不可能?”哪吒低笑一声,指腹摩挲着她被咬得红肿的唇瓣,“蠢鱼,忘了上次在灵山客殿,是谁被我缠得浑身发软?” “忘了上次合欢花阵,是谁红着眼眶说‘我愿意’的?你的玄阴之体有多养我,你难道不清楚?” 江盼急得眼眶泛红,反驳的话冲口而出:“花阵那次是你中了毒,我迫不得已才妥协!客殿那次,是你趁我喝醉耍的花招!” “花阵那次没得手,不算数。”哪吒打断她,“就说客殿那次,不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明明是你找我喝酒,偏生酒量不济,没几杯就醉得软倒,抱着我亲的时候,可不是我逼你的。” “我才没有!”她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带上了一丝底气不足,“那是你故意趁我喝醉,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手臂一收,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哦?不知道?那是谁抱着我的脖子,凑在我耳边说‘哪吒,你身上好凉’的?” 他刻意放软了声音,模仿着她当时的语调,带着几分调侃的缱绻:“也是谁醉醺醺地勾着我的手指,说想再近一点的?” 江盼的脸“轰”地一下彻底烧起来,羞愤交加地抬手去捂他的嘴:“你闭嘴!不准说了!” 哪吒顺势咬住她的指尖,舌尖轻轻一卷,惹得她浑身一颤,才松口,眼底的笑意里裹着阴湿的算计:“怎么?说中了?” 他俯身凑近,鼻尖蹭着她泛红的脸颊,“最近怪病着实闹得厉害,浑身发寒,只有你的玄阴之体才能暖过来——” “乖乖听话,双修一次,你既能消气,我也能镇住病痛,对你又没坏处,嗯?” “谁要消气!”江盼猛地偏头,躲开他的靠近,语气依旧倔强,“你少拿病当借口!你看看你现在精神得很,哪里有半分发病的样子!” “而且……而且双修只有你占便宜,我一点好处都没有,我才不干!” 她嘴上硬气,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别扭—— 上次的触感确实还印在脑海里,可方才被他强吻的委屈还没散,明天还要跟霍去病商议火攻的方案,哪里有心思应付他的要求。 哪吒的指尖猛地收紧,掐了掐她后腰的软肉,语气里的温柔瞬间淡了些,染上几分威胁的阴鸷:“没好处?” “若是我病发失控,在军营里闹出动静,你觉得霍去病和杨戬会怎么看你?毕竟,只有你能镇住我啊,蠢鱼。” 江盼听到这话,瞳孔微缩,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心头惊涛翻涌—— 以往的哪吒,对怪病讳莫如深,恨不能藏得严严实实,绝不肯让半分弱点外露。 眼前的人容貌气息分毫不差,可这份坦然甚至带着挑衅的态度,却让她莫名发慌, 说不清是哪里变了,只觉得他周身的阴湿戾气更重了些。 她咬着唇,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的试探:“你就不怕别人知道你有怪病,趁机威胁你?” 哪吒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残忍,指腹轻轻划过她的下颌,力道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威胁我?” 他俯身凑近,气息拂在她耳尖,字字带着蛊惑的狠厉, “那他们也得先碰得到你才行啊——毕竟,你就是我的解药,我的蠢鱼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没等江盼回话,他就又续道:“抓住你,他们自然能拿捏我。” 他指尖轻蔑地抚过她下颌线条,眼底闪过一抹张扬的桀骜,语气骤然冷了几分, “不过,弱点这东西,只有弱者才会藏着掖着。我哪吒,除了那座玲珑宝塔,还真没什么可惧的。” 江盼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犹疑还没散,心头猛地一跳——突然想起了攻略度。 上次那可怜巴巴的1点进度,可是双修后才好不容易涨上来的…… 这混蛋固然可恶,可若能借着这机会再刷点进度,好像也不算亏? 总不能白被他占便宜。 念头落定,她咬了咬下唇,终是妥协般点头,却仍觉委屈,硬邦邦地补充道,声音都闷了几分:“那好吧……” “就今晚一次,绝不能多要,我明天还要和霍去病议……” 话未说完,哪吒已迫不及待俯身,唇齿凶狠地覆了上来,吻得又急又烈,带着压抑许久的贪婪。 指尖粗暴地扯着她腰间的系带,锦缎衣带瞬间松散开来。 江盼身子一软,下意识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指尖攥紧了他的玄色衣料。 他的吻从唇间移开,灼热地烙在她的颈侧,力道重得几乎要留下痕迹。 江盼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却仍残存着一丝清明,抬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带着羞赧的喘息:“别在这里……去床……” “江盼……腿缠上来,抱你过去。”哪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急切。 江盼脸颊赤红,立刻顺从地缠上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哪吒稳稳托住她的臀,大步迈向床榻,将她轻轻一抛,随即急切地俯身扑倒, 手指飞快解开自己的衣扣,玄色外袍滑落肩头,露出线条流畅的脊背,眼底满是浓烈的渴望。 他灼热的唇再度覆上,力道依旧带着几分急切的蛮横,江盼抬手抵着他的胸膛,声音里裹着细碎的喘息: “哪吒…轻点…亲……别留下印子…不然明天怎么见霍去病他们…” 哪吒动作一顿,舌尖轻轻舔过她泛红的唇瓣,眼底闪过一抹戏谑的暗芒,吻却真的放轻了些, 只是齿尖仍故意在她颈侧软肉上轻碾,语气沙哑又带着点坏:“怕他们看见?” 话音未落,温热的吻已顺着颈侧缓缓下移,指尖却格外留意着避开容易留痕的地方。 “那你喊我…喊我,我就轻点亲……” 江盼喘着气问:“喊你什么?” “喊我哪吒哥哥~快点,要么喊夫君也行?反正得喊一个,有个急着占便宜的家伙正等着听呢,” 他咬着她的耳垂轻哼,“选一个,不然我可不敢保证等会儿能不能控制住力道。” 江盼的注意力全被“哪吒哥哥”和“夫君”两个词勾住,脸颊烫得发麻,压根没听清后半句,只带着羞愤的抗拒推了推他: “你别胡闹了!” “那就喊哥哥……” 哪吒不退反进,指尖故意在她腰侧软肉上轻轻摩挲,吻停在她锁骨凹陷处,灼热的呼吸熨得肌肤发烫,语气里裹着几丝诱惑, “喊出声,我就真的轻点。” “快喊,不然等会儿留了印子,明天没法见霍去病,可别怪我。” 第96章 她一句话,可比干百谋士的筹谋,更入我心。 江盼脸颊烧得滚烫,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十足的不情不愿,却又软糯得不像话:“哥…哥哥~” 哪吒被这声“哥哥”逗得低笑出声。 他没再调侃,俯身便吻住她的唇,这次的吻褪去了先前的急切与霸道, 多了几分缠人的温柔,舌尖轻轻卷着她的唇瓣,像是在细细品尝这份来之不易的顺从。 …… 次日—— 等江盼悠悠转醒时,帐内已空无一人,只剩清晨的微光透过帐帘缝隙,洒在凌乱的床榻上。 她撑着手臂起身,腰肢酸痛得厉害,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装过一般,软绵无力。 “死哪吒!”她咬着牙低骂,“明明说了轻点,偏生下手那么重!” “瞧他瘦得跟猴似的,怎么偏生有使不完的牛劲儿,跟头蛮牛一样!” 抬手撩开被褥,胳膊上星星点点的红痕触目惊心,她顿时垮了脸,气鼓鼓地嘟囔:“这叫我今天怎么见人啊……” 目光扫过桌案,却见上面静静躺着一枚莹白丹药,旁侧压着张纸条,字迹张扬不羁,带着他惯有的嚣张: 【蠢鱼,此丹可消吻痕,顺带补补你那散架的身子,吃吧——大补丸。】 江盼撇了撇嘴,拿起丹药狠狠瞪了一眼,终究还是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方才的酸痛竟顷刻间消散无踪,胳膊上的红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算你还有点良心……”她小声嘀咕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才留痕的地方,脸颊悄悄泛起一丝热意。 她收拾了一下,穿好衣服,就准备去议事帐找霍去病。 …… 辰时的议事帐,烛火尚未完全熄灭,晨光透过帐帘缝隙斜切而入,在羊皮地图上投下斑驳光影。 江盼刚踏进帐门,就见霍去病已端坐案前,指尖正摩挲着黑风口的标注,抬眼看她时,目光瞬间亮了几分,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稔: “江参军来得正好。”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亲自将案侧的锦算往自己身边话地娜了近一只,借这个动作欺身近前,侧脸几乎贴上江盼的耳朵, “刚让人温了牛乳,快坐下说。” “不用了,多谢将军好意。” 江盼身形一僵,下意识后退,脊背却撞上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 杨戬的声音自她头顶平稳落下:“将军,师妹初入军营,规矩当守,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他步履以容地上前,恰好严实地隔在她与霍去病之间,目光扫过那突兀挪位的锦凳,眸底寒意一闪而逝。 “哦?”霍去病闻言,指尖倏地一顿,唇角笑意未减反深,眼底却掠过一丝暗芒,转而拿起案上的狼毫笔递向江盼: “那倒是霍某疏忽了。” “来,昨日你说的火攻细节,我们再推演一遍——硫磺硝石的撒布范围,你再指给我看看。” 他递笔时,指尖刻意擦过江盼的指腹,温热的触感让江盼像触电般缩回手,笔杆“嗒”地落在地图上。 【系统oS:警告!危险距离!霍去病好感度+5,杨戬警惕值+10!】 江盼慌乱地弯腰去捡,头顶却同时落下两道目光——霍去病的带着笑意的探究,杨戬的藏着警示的沉静。 “小心些。”霍去病先一步拾起笔,重新递到她手中,指腹却若有似无地在她手背轻轻按了一下,“不用慌,有本将军在。” “将军,”杨戬忽然开口,指尖点在地图上的山谷位置,打断两人的互动, “昨日师妹提及藏粮草于山谷,需确认此处是否有水源——若匈奴放火反扑,无水源则难控火势。” 他的话精准戳中要害,江盼瞬间回过神,连忙凑到地图前:“对哦!我忘了这点……” 霍去病却不以为意,手臂状似无意地越过她肩头指向地图上的暗泉,袖摆与发丝轻轻摩擦,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无妨,这点疏漏本将军已让人核查过,山谷后侧有暗泉,足够备用。” 这似有若无的接触让江盼浑身一僵, 而杨戬的目光已冷了几分,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挡在江盼与霍去病之间,指着地图转移话题: “将军,我们还是先确定伏兵的具体位置吧,以免延误启程准备。” 霍去病眸色微沉,却没再反驳,只是抬眼时看向杨戬的目光多了几分较量,随即转向江盼时,语气又软了下来: “江参军觉得,伏兵设在隘口出口左侧还是右侧更合适?” 他刻意将问题抛给江盼,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完全忽略了一旁的杨戬。 江盼夹在两人中间,指尖死死攥着笔杆,【系统系统!救命!他俩的眼神快把我戳穿了!】 她刚要开口分析,霍去病已凑近过来,贴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说错,无论你选哪里,我都信你。” 而另一侧的杨戬,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打断了这暧昧的氛围,淡淡道: “师妹,兵者诡道,天时地利皆需算计不可全凭直觉。”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霍去病的目光带着占有欲的灼热,杨戬的眼神藏着审视的冷意,江盼被夹在中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霍去病看着她那副羞涩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转而对杨戬笑道: “杨先生说得是,不过江参军初涉兵法便有如此见地,偶尔凭直觉也无妨——毕竟,她一句话,可比干百谋士的筹谋,更入我心。” 话音未落,他抬手,刻意将掌心的粉色云朵创可贴露在两人眼前,指尖摩挲着边缘,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昨夜多谢江参军的‘贴身’良药,今日已大好了。” 杨戬的目光在那枚格格不入的粉色创可贴上停留一瞬,眸色骤冷,仿佛寒冰凝结,却并未看向江盼,只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疯狂提示—— 【叮!霍去病好感度+10!】 【警告!触发隐藏限时任务!】 江盼眼前猛地跳出一个血红色的警告框: 【任务名:将军的试炼】 【内容:今夜亥时前,与霍去病共浴。需亲手触摸其腹肌(≥3秒),并完成调戏台词(示例:将军这腰……真不愧是我大汉翘楚)。】 【失败惩罚:扣除1000能量点(余额不足将透支生命值);霍去病好感度清零;触发负面状态「霍将军的冷遇」(持续30日)!】 江盼:……??? 共什么?摸什么?! 这破系统是想让她死! 第97章 因为你,他看你的眼神,带着明确的狩猎意味。 江盼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系统面板上那几个刺眼无比的大红字,在她眼前疯狂跳动。 共浴?摸腹肌?还说那种羞死人的台词? 这破系统是真的不打算让她活着走出军营了吧?! 那可是霍去病!历史上封狼居胥、饮马瀚海的大汉战神! 让她去摸战神的腹肌?她不如直接自挂东南枝来得痛快! 【系统?系统爸爸!】江盼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在脑中急声呼喊, 【你没搞错吧?能不能换个任务?简单点的、不这么作死的?比如拉着霍去病,跑个五百米?】 系统:【任务不可更换。此限时任务必须完成,请宿主抓紧时间。】 江盼闻言,眼前一黑,直呼完了! 扣1000个能量点?她那少得可怜的能量点根本就不够扣! 还透支生命?这是要直接把她送走! 好感清零加冷遇30天?在军营里被最高统帅冷遇,她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她又气又急,脸颊不受控制地忽红忽白,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去看身旁那位正散发着无形威压的“任务目标”。 霍去病将她这副魂不守舍、惊慌失措的模样尽收眼底,只觉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分外有趣。 他心下微软,刻意放缓了语气,尾音带着一丝亲昵与诱哄: “江参军?可是身体不适?还是对伏兵的安排……另有高见?” 杨戬冷眼旁观,将江盼那一瞬间如遭雷击般的慌乱和绝望尽收眼底。 他虽不知具体缘由,但直觉断定,这一切都和霍去病那过分炽热、近乎侵略性的关注脱不了干系。 他悄然攥紧双手,指节泛白,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感自心底升腾,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冷凝了几分。 “将军,”杨戬的声音如同冰泉击石,瞬间打破了帐内微妙得令人窒息的气氛,“伏兵位置,还需考虑风向变化。” “昨日西风,今日却转为东风,若火攻之时风向再变,恐生不测。需在两侧皆设伏兵,互为策应。” 他指尖重重落在地图上的风向标记处,既将话题拉回正轨,又不动声色地横亘在霍去病与江盼之间,将她从那种无形的包围中解救出来。 霍去病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杨戬冷静的分析像一盆冷水,将他心头那点旖旎心思浇熄大半。 他对杨戬屡次打断他与江盼的交流心生不悦,但对方所言确实在理,他身为统帅,不能因私废公。 “杨先生思虑周全。”霍去病按下心头躁动,指尖重新点回地图,语气恢复了三分沉稳, “那便依先生所言,两侧皆设伏兵,各三十人。江参军,你以为如何?” 江盼被霍去病一点名,脑子里的“共浴”和“腹肌”差点脱口而出。 她猛地咬了下舌尖,用痛感逼自己冷静,飞速抓住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杨戬的方案。 “我以为,杨师兄……不,杨先生所言极为稳妥!”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专业, “我完全赞同,并无异议!” 她现在只求立刻消失在霍去病眼前,好回去思考那个堪比自杀的【共浴】任务,哪还敢有什么“提议”。 霍去病见她一副惊魂未定却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下有些失落,但看她乖巧附和的样子,又觉得可爱,便笑了笑:“既如此,便这么定了。” “辰时已过,大军即将开拔,二位也去准备一下吧。” 他目光转向江盼,在她脸上流转片刻,声音放柔,“江参军,行军辛苦,若有不适应,随时来寻我。” “谢将军关怀。”江盼低着头,小声回应,只想原地消失。 杨戬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帐外走去。江盼如蒙大赦,赶紧小步跟上。 走出议事帐,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江盼却觉得后背一片冰凉,系统任务的压力如影随形。 她心乱如麻地跟在杨戬身后,满脑子都是“共浴”的恐怖场景。 怎么办?难道真要硬着头皮上? 可那是霍去病啊!她怕自己手还没摸上去,就被当成刺客捅个对穿! “啊!”她光顾着胡思乱想,没留意脚下一块凸起的碎石,身形猛地一个踉跄,向前栽去。 走在前面的杨戬闻声,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只是袖中手指微动,一股无形的法力悄然托住了她。 “走路看路。”他淡声提醒。 江盼稳住身形,脸颊微红,小声道:“……哦,谢谢杨戬大人。” 她看着杨戬挺拔冷峻、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一个大胆又作死的念头突然冒出——如果……如果向杨戬求助呢? 告诉他系统的存在?他那么神通广大,说不定有办法?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 不行!杨戬看起来比霍去病更难搞! 告诉他系统的事,万一他把她当成什么夺舍的妖孽,一记天眼就给超度了怎么办? 或者关起来研究?那下场可能比完成系统任务还要惨! 更何况,那个【用鞭子抽打杨戬】的主线任务还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头顶…… 就在江盼内心天人交战之际,走在前面的杨戬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江盼差点撞上他坚实的后背,连忙刹车,抬头茫然地看着他:“杨戬大人?您怎么突然停了?有什么事吗?” 他们已经走到了相对僻静的营帐区边缘,四周静谧,只有风声。 杨戬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那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她故作镇定的皮囊,直视她灵魂深处的慌乱与秘密。 “你似乎很怕霍将军。”他平静地陈述,不是疑问。 江盼心里一紧,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嘴硬道:“没、没有啊!霍将军人很好,很……和蔼。” “和蔼?”杨戬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他对你的关注,已超出寻常上下级。” 江盼头皮发麻,强装镇定地找补:“可能……可能是因为我昨天提出的计策比较有用?将军他……惜才?” 杨戬逼近一步,他身上那股清冽又带着压迫感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一种审慎的威压:“仅是因此?” 江盼被他看得心慌意乱,眼神左右躲闪,声音都弱了几分:“当、当然啊!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你。”杨戬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都敲在江盼的心上,“他看你的眼神,带着明确的狩猎意味。” 江盼心脏猛地一跳,仿佛被这句话刺穿,所有伪装都无所遁形。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杨戬的目光在她骤然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掠过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细心地为她别到耳后。 他的动作轻缓而自然,仿佛做过无数次,指尖却带着一丝凉意,激得江盼颈后寒毛微竖。 “军营非儿戏之地。”他收回手,声音低沉,“有些人,远非你看上去那般简单。” “离他远点。” 那冰凉的触感和这句简短警告里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让江盼浑身一僵,一股奇异的战栗感从脊椎窜上,直冲头顶。 她呆呆地看着杨戬收回手,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孤冷,仿佛刚才那片刻暧昧亲昵的动作只是她慌乱之下的错觉。 【系统:叮!检测到杨戬好感度波动异常!警告!警告!目标杨戬情绪模块极不稳定,请宿主谨慎应对!】 江盼:“……” 她彻底懵了,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杨戬这到底是在关心她,还是在警告她? 还有那句“离他远点”指得是谁? 霍去病?还是……你杨戬本人啊?! 第98章 非礼勿视啊!摸完腹肌就走! 江盼还在琢磨杨戬那句话里的深意,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警告!霍去病好感度持续攀升中!当前75!请宿主尽快推进任务!】 系统的声音刚落,身后就传来熟悉的爽朗笑声,带着少年将军独有的意气风发,却让江盼脊背瞬间绷紧: “江参军怎的站在此处?可是在等杨先生?” 霍去病身着银白战甲,腰间佩剑随步伐轻响,阳光落在他英挺的眉眼间, 本该是磊落明朗的模样,可那双含笑的眼眸扫过江盼泛红的耳尖时,却藏着几分难易察觉的幽暗——像是猎手确认猎物未逃的笃定。 江盼慌忙转身,垂眸行礼:“将军,并非等候,只是方才险些绊倒,稍作缓神。” “哦?”霍去病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她面前,刻意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 “军营路险,江参军孤身一人,倒是该多留心。” 他语气温柔,指尖却若有似无地拂过她方才被杨戬触碰过的鬓角,“方才见杨先生先行离开,未与你同行?” 那动作带着隐晦的试探,江盼下意识后退半步,避开他的触碰:“杨先生似有要事,先行一步了。” 霍去病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直起身时,周身的爽朗气息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统帅的压迫感: “也是,杨先生心思深沉,向来独来独往。”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软下来,“不过江参军无需忧心,往后有本将军照拂,断不会让你在军营受委屈。” “昨日多亏你的良药。”他指尖摩挲着创可贴,忽地凑近,压低嗓音,“只是今日操练,将士们见了都笑我——” “说这哪是护创药绢,分明是江参军给我盖的私印。” 江盼被这话说得脸颊一烫,心跳都漏了一拍。【系统:霍去病好感度+1!】 这声提示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她——暧昧要命,但任务更要命! 她立刻敛起心神,看着那创可贴,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于是她故作一副认真又迟疑的模样:“将军客气了……只是,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故意支支吾吾,眼神飘忽,精准勾住霍去病的好奇心。 霍去病果然顺着话头追问:“江参军但说无妨,无需拘谨。” 机会来了! 江盼将一口紊乱的气息压在喉间,演技拉满:“其实是我忘了告知将军——” “我师父给的那枚护身符,当日误伤您后,单用普通药膏只能暂缓伤势,日后恐会引发破伤风!” “如今我们要走山路,这季节山蚂蝗、毒虫极多,那伤口会引来虫蚁叮咬,后患无穷。” “所以我想,在明日大军开拔前,给将军彻底根治?” 霍去病看着她一本正经、自以为毫无破绽的模样,眼底兴味更浓,故意顺着她的话往下探:“哦?竟有这等隐患?那需如何医治?” 江盼强压着心跳,佯装平静地解释:“只需让我伺候将军沐浴一次,将特制药膏细细涂抹四肢即可——” “这药膏有讲究,男子自行涂抹无效,必须由女子经手才行。” 【江盼内心:完美!借着涂药膏的由头,我这“迷神散”只需渗入肌肤少许,便能让他五感迟钝。 届时我摸完腹肌说完台词,他晕乎乎记不真切,我也好脱身!】 霍去病闻言,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却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凑近她:“哦?共浴便可?”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畔,江盼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强装镇定点头:“是、是将军。” “好。”霍去病直起身,垂眸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猎食者的愉悦, 他慢悠悠道:“既然江参军如此‘挂心’本将军的安危……那今夜,你便到我主帐来。” 见霍去病同意了,江盼暗自松了口气,小声应道:“是,将军。” ……… 夜色深沉,军营肃静。 江盼揣着那罐掺了迷神散的药膏,做贼般溜到霍去病的主帐外。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攥得发白,暗自告诫自己:这是为了任务,为了活命,绝不能慌。 “江参军?进来。” 未等她通报,帐内已传来霍去病清朗的嗓音,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早已知晓她在外徘徊。 江盼掀帘而入,甫一抬眼,便被帐中景象惊得呼吸骤停—— 帐内并非她预想的寻常浴桶,而是一方以青麻石精砌而成,汩汩温泉引入其中的小型浴池! 池水蒸腾着朦胧白雾,将烛火晕染得如梦似幻,连空气里都浸着淡淡的暖意。 霍去病并未在池中,而是身着一件宽松的墨色暗纹寝衣,斜倚在池边的软榻上。 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少了几分白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慵懒随性。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小巧酒杯,见她进来,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本将军已等候多时。” “让将军久等了。”江盼稳住心神,将药膏放在池边矮几上,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不往他那因寝衣宽松而微敞的领口处瞟, “请将军……入浴吧?” 霍去病放下玉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寝衣带子系得松散,随着他的动作,结实的胸膛轮廓在衣料下若隐若现,平添几分魅惑。 他踱步到江盼身边,语气戏谑:“有劳江参军‘亲自’伺候,本将军倒是有些期待这药膏的神效了。” 他刻意加重了“亲自”二字,听得江盼耳根发热,只能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含糊应道: “将军说笑了,这是下官分内之事。” 【系统!快!扫描一下,他有没有起疑?】 【系统:目标人物霍去病情绪波动平稳,心率正常,未检测到怀疑情绪。好感度:76。宿主,机会难得!】 听到系统反馈,江盼稍稍安心。 看来霍去病并未察觉她的“小动作”。 霍去病不再多言,轻笑一声,解开了寝衣带子。 墨色丝绸顺着肌理分明的身体缓缓滑落,露出精壮的上身: 宽肩窄腰,八块腹肌壁垒分明,人鱼线隐没在下身裘裤边缘,每一寸线条都透着武将独有的力量感。 江盼在身后看得,心底接连低呼几声。纵是事先在心底做足了建设,可亲眼瞧见这般香艳光景,仍忍不住急呼: 【啊!!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这破任务真要命!摸完腹肌就走!】 他抬步步入浴池,温热的水流漫过紧实的腰腹、胸膛,最终只将双臂随意搭在池边,阖着眼养神般吩咐:“开始吧,江参军。” 江盼屏住呼吸,跪坐在池边,挖了一大块掺了迷神散的药膏在手心搓热。 药膏带着淡淡的清香,试图掩盖那丝极细微的异样气味。 她伸出手,指尖微颤地触碰到他搭在池边的手臂—— 他皮肤温热,浸着水汽,肌肉线条流畅利落,满是爆发性的力量感。 江盼定了定神,认真地顺着他的手臂线条向上涂抹,从手腕到肘部,再到大臂,动作小心翼翼。 表面故作镇定,心底早已炸开了锅:【触到了触到了!这肌肉线条!手感简直绝了!】 霍去病始终阖着眼,似是极为享受,唯有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泄露了几分不寻常。 涂完双臂,江盼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浸在水中的身体上——最关键的环节到了,腹肌。 一想到腹肌,她的心跳声就轰然如雷,几乎要盖过她的听觉。 江盼狠狠一咬舌尖,借由痛感驱散慌乱,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微哑:“将军,劳烦……稍抬上身,下官需为您涂抹腰腹之处。” 霍去病顺从地微微后仰,将整个腰腹区域彻底暴露在她眼前。 水波荡漾,勾勒出那八块腹肌清晰的轮廓,水珠顺着肌理滑落,没入水下更引人遐思的深处。 江盼心跳如擂鼓,手心都有些出汗,她再次挖了药膏,俯身过去,将手贴上他那紧实的小腹。 就在她的指尖刚刚感受到那灼人的体温和坚硬的触感时,异变突生! 第99章 军营森严,却连只想方设法偷别人媳妇的“苍蝇”都防不住 “啊!” 江盼突然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冰凉滑腻的触感,似乎有什么软体的东西顺着她的裤腿往上爬! 她吓得惊叫一声,猛地缩手就往后退,却忘了自己正跪在湿滑的池边。 脚下一滑,“扑通”一声,她整个人直直地栽进了温暖的浴池中! 水花四溅。 “咳咳……”江盼狼狈地冒出头,鼻尖呛了水,酸涩得发疼。 她慌忙去摸脚踝,那滑腻的触感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湿漉漉的裤腿贴在皮肤上。 “刚、刚才明明有东西…在我腿上…好像是虫子……” 她抬眼,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霍去病不知何时已睁开眼,依旧慵懒地靠在池边,黑眸却沉沉地锁着她—— 落水后散乱的发丝贴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进胸口浸湿的衣襟里,勾勒出隐约的曲线。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暗芒,快得像错觉,随即被恰到好处的关切覆盖:“军营依山傍水,偶有蛇虫实属寻常。” “不过……能把江参军吓得投怀送抱的,倒是头一回见。没摔着吧?”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指节分明,带着习武之人的力量感,“来,我拉你上来。” 江盼心下惊疑,那滑腻的触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倒像是……有人故意用什么东西甩在她腿上? 但她此刻顾不得细想,因为她意识到——落水时她似乎吞了几口池水,而那罐药膏…… 在刚才的慌乱中,好像也打翻在池边,大部分都融进了池水里! 【水里有药!】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脑海,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必须立刻离开这浴池! 她连忙去抓霍去病伸来的手,想借力出去:“没、没事……” 然而,她的手刚握住那温暖的大掌,一股异样的热流便猛地窜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头脑开始昏沉,视线模糊,池水的温暖被放大,烘得她浑身发软。 【糟了!是迷神散……我好像中招了?!】江盼心中警铃大作,但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涣散。 霍去病感受到她掌心不正常的滚烫和瞬间绵软的身体,眼底那点伪装的关切彻底剥落,化为深不见底的占有欲。 他手上力道巧妙一变,非但没有将她拉起,反而就着她踉跄的势头,顺势一揽, 轻而易举地将那具温透的、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娇躯圈进怀中,禁锢在池壁与他滚烫的身体之间。 “江参军……” 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拂过她湿透的鬓角,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危险的、仿佛猎手终于捕获垂涎已久猎物的沙哑磁性, “今日……倒是……格外‘热情’?” 他的手臂环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她湿透的薄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肌肤的灼热温度和心跳的擂动。 “你放开……”江盼本能地想挣扎,可混沌的脑子像是塞满了浆糊,唯一清晰的感知是—— 他身上的温度,好暖和。 迷神散的药力混合着任务未完成的焦虑,让她产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不管了!趁还有点意识,先把任务完成!】 她仰起晕红的小脸,迷蒙的双眼水光潋滟,望着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竟主动将手指挤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紧交扣。 “将军的手……”她声音软糯,带着不自知的勾人,“好暖.………” 霍去病眸色骤然加深,喉结用力滚了滚,似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她仿佛觉得这样还不够,另一只空闲的手,遵循着系统任务的指引,带着试探和药力催生的大胆,缓缓地、轻柔地,抚上他壁垒分明、紧实有力的腹肌。 【系统你坑死我了……不过这手感…唔…暂时不跟你计较…】 指尖下的肌肤温热而充满弹性,每一道线条都彰显着力量与美感。 霍去病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声音愈发低哑诱哄:“江参军?你……似乎有些不对劲?” 江盼此刻哪里还听得进询问,她只觉得手下触感极好,迷迷糊糊间,竟将系统要求的那句羞耻台词,用带着赞叹和娇憨的语调呢喃出来: “将军这腰……真不愧是我大汉的……翘楚……” 【系统:叮!限时任务“将军的试炼”完成!奖励:复活甲一枚已存入系统空间!】 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如同赦令,她强撑的最后一丝意识也随之消散,彻底沦陷在迷神散的药效之中。 她迷迷糊糊地仰起头,水汽氤氲中,只觉得眼前的霍去病俊美得惊心动魄。 那凌厉的剑眉,深邃的眼眸,还有近在眉睫、不断滑落着水珠的喉结…都像致命的诱惑,吸引着她靠近。 她像只寻求温暖与安抚的幼兽,发烫的脸颊无意识地在他湿漉漉的胸膛上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着皂角清冽与纯粹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将军……好舒服·……” 她含糊地赞美着,湿漉迷蒙的目光锁定了那不断滚动的喉结,觉得那线条性感无比,竟鬼使神差地凑上前, 用柔软湿润的唇瓣轻轻贴了上去,甚至还带着探究的意味,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那咸涩的水珠。 “嗯………”霍去病浑身猛地一僵,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她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却更往他怀里钻去。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的欲念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江参军这般盛情…那鉴赏‘翘楚’的代价…你现在就付了吧。” 他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势在必得,俯下身,目标明确地攫取那两片因药效而愈发红润诱人的唇瓣。 灼热的呼吸交织,就在唇与唇即将触碰的刹那,帐内摇曳的烛火,似乎极其诡异地静止了一瞬。 随即,一道慵懒又带着几分凉薄讥诮的声音,突兀地在帐内响起。 “啧,大晚上的,霍大将军可真是……好大的雅兴啊。”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霍去病动作骤然停顿,眼底的情欲瞬间被锐利的杀机取代。 他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只见浴池对面,原本空无一人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倚着一个身影。 帐内氤氲的水汽似乎无法靠近他周身三尺,烛光映照下,他脚下的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 那人一身金棕色劲装,身形颀长,墨发高束,几缕不羁的发丝垂落额前——虽是凡人扮相,但那双独一无二的熔金眼眸,正是孙悟空! 他双手抱臂,斜倚着支撑帐篷的木柱,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那双金睛正似笑非笑,如视蝼蚁般看着池中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 霍去病心中巨震,此人何时潜入? 如何潜入?他竟毫无所觉!这绝非常人! 他迅速将意识不清、依旧在他怀里蹭动的江盼更紧地揽向身后,用身体挡住大部分视线,眼神瞬间冷例如冰: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军营重地!” 他的手已悄然移向池边,那里暗格中藏着他的佩剑。 孙悟空对他的戒备和杀意浑不在意,甚至还悠闲地掸了掸护腕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踱步从阴影中走出,目光却始终精准地越过霍去病的阻挡,落在他身后那抹窈窕的身影上。 孙悟空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笑意,可他那双熔金般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漠然: “这军营守卫森严,怎么连只想方设法偷别人媳妇儿的‘苍蝇’都防不住?” 他停下脚步,终于将目光转向如临大敌的霍去病,唇角勾起的弧度愈深, 抬手指了指他努力护住的江盼,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宣示主权: “我嘛?自然是来接我家这个不懂事、半夜乱跑的小媳妇儿回家。” “霍将军,抱也抱了,摸也摸了,这鉴赏费……是不是该连人带利,一并结给我了?” 第100章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有趣。 霍去病闻言,眼底翻涌的杀机如潮水般退去,沉淀为一种更深沉、更玩味的嘲讽。 他不仅没有松开江盼,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让她湿透的娇躯严丝合缝地贴在自己胸膛上。 指尖在她腰侧那片敏感的肌肤上不轻不重地画着圈,成功引来她一声带着泣音的呜咽后,他才慵懒地抬眼,迎上孙悟空的目光。 “相公?”他尾音上扬,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阁下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入我军营几日,衣食住行皆在我眼下。若真是你媳妇,怎会时至今日,才像只不敢见光的老鼠般摸进来认领?” 未等孙悟空回答,他便俯首,高挺的鼻梁几乎埋进江盼泛着不正常红晕的颈窝, 深吸一口她身上混合着药香与水汽的气息,声音低沉而暧昧,清晰地灌入她耳中:“盼盼,告诉我,你认得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么?” 江盼被药力与这过分的亲昵搅得神智昏沉,只觉得抱住自己的这具身体温暖而有力,是她此刻唯一的浮木。 她无意识地用脸颊蹭着他湿漉的胸膛,呓语破碎:“将军……好暖……别放开……” 霍去病见状,唇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弧度,那笑容在氤氲水汽中显得妖异而危险。 他抬眼,直视孙悟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听清了?她如今,从身到心,都只认本将军。阁下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哦?”孙悟空不怒反笑,“不认识我?霍大将军,你在这温水里泡久了,莫非把脑子也泡发了?” “她为何不认识我——你心里,就没半点逼数?” 话音未落,他身影微晃,已如鬼魅般蹲在了池边,手肘闲适地搭在膝上,熔金的眼眸自上而下地睥睨着水中二人,里面闪烁着恶劣而兴味盎然的光。 “那池边的虫子是谁丢的?又是谁故意引她下水中了迷神散?” 他嗤笑一声,慢悠悠续道: “堂堂骠骑将军,横扫匈奴的智谋不用,尽使些后宅妇人的下作手段,对付一个姑娘家。啧,可真给你大汉朝长脸。” 霍去病被如此直白地戳穿,非但不显慌乱,眼底的讥讽反而浓得化不开。 他低头,用唇瓣极其暧昧地擦过江盼滚烫的耳垂,抬眸时,眼神轻蔑又得意:“是我又如何?可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有趣。” 说着,他揽在江盼腰间的手又示威性地紧了紧,“能让她心甘情愿偎在我怀中,便是本将军的本事。” “阁下这般气急败坏……是羡慕,还是嫉妒?” “至于你,”他话锋一转,目光骤冷,“深夜擅闯军营重地,非奸即盗。” “口口声声说她是你的,我却从未听她提及半分。谁知道你是不是匈奴派来的细作,在此妖言惑众?” “细作?”孙悟空冷笑:“我若是细作,你此刻还能安安生生地抱着别人的心肝宝贝在这儿温存?早他妈一棍子送你见阎王了!” 他目光转向眼神迷离的江盼,眸中的杀气瞬间化为一种极具欺骗性的温柔,声音也放得极软,带着丝丝缕缕的蛊惑: “盼盼,乖,看着我的眼睛。告诉他,我是谁?” 他指尖在袖中微不可察地一弹,一缕极淡的灵力,精准地刺入江盼混沌的识海。 ——抱住你的登徒子最是可恶,岸上这个唤你“盼盼”的,才是你心尖上的人,是你心心念念的小相公。 江盼茫然抬头,循着那声音望去。 只见岸上那人蹲在那里,笑容灿烂,眼神温柔。 一股没由来的、强烈的亲近与依赖感瞬间攫住了她。 霍去病察觉到她身体的微僵,心头莫名一紧,扣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看向自己,声音带着警告:“江盼!看着我!休要受他蛊惑!” 然而江盼此刻全然陷在那突如其来的“认知”里,她痴痴望着孙悟空,只觉得他比眼前这个“可恶”的将军好了千百倍。 孙悟空趁势追击,声音轻柔如羽:“盼盼,唤我一声。告诉他,我是你的谁?” 霍去病脸色瞬间阴沉,他死死盯着江盼,不信她真的会…… 然而下一秒——霍去病就狠狠被打脸了。 “相……公……” 一声又软又糯,带着无限依赖的呼唤,清晰地从江盼口中溢出,如同一记无声的惊雷,炸响在霍去病耳边。 孙悟空满意地笑了,袖中手指再动,偷偷加固着那道灵力。 霍去病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强行压下怒火,声音冷得像冰: “她神志不清,言语岂能作数?你若有本事,便让她清醒地再唤一次!” 他笃定,这只是对方用了什么邪术,绝无可能再现。 孙悟空眼底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勾唇笑道:“这有何难?” “唔……”江盼秀眉蹙起,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迷蒙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孙悟空脸上,红唇微启,那黏软甜腻的嗓音带着十足的笃定,再次响起: “相公……他是我相公~” 这一声,比方才更甜,更软,更亲昵,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宣示主权的意味。 霍去病浑身猛地一僵,搂着江盼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她发出一声不适的轻哼。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怀中依旧眼神涣散的女子,一股被彻底愚弄和背叛的怒火猛地窜起——这不可能,这绝对是妖术! 孙悟空懒洋洋地站起身,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摆。 “听见了?霍大将军。”他朝池中伸出手,五指修长,语气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嚣张, “玩够了,人就该物归原主了。盼盼,过来,我们回家。” 江盼听到“回家”二字,本能地便开始挣扎,想要脱离霍去病的怀抱,朝那只手挪去。 “想都别想!” 霍去病爆出一声低喝,铁钳般的手臂死死锁住江盼的腰肢,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探向池边暗格! “锵——!” 龙吟乍起,寒光迸射! 佩剑出鞘,冰冷的剑尖瞬间指向孙悟空,杀气盈满营帐! 即便心知此人深不可测,他霍去病也绝无可能将自己看中的人拱手相让! “哟,动真格的了?”孙悟空挑眉,看着那距离自己咽喉不过三寸的剑锋,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非但不退,反而优雅地向前倾身,将自己最脆弱的脖颈更送近了几分。 熔金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戏谑与睥睨,他轻轻吐出两个字,神情狂傲无比: “求杀。” 帐内空气仿佛被这极致的挑衅冻结。 就在霍去病剑上那一线寒光,即将吻上孙悟空喉结的刹那——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鸣,帐内摇曳的烛火仿佛被无形之手按住,骤然定格。 氤氲水汽倏然停驻,顺着帐柱凝成细白霜纹,悄无声息地漫过案几,落了满地清寒。 帐帘被一道无形之力悄然拂开,未发出一丝声响。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立于帐口,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月华清辉,将满室旖旎与杀机都涤荡一空。 他面容俊美无俦,神色清冷如玉,额间一道银色流云神纹若隐若现。 目光淡淡扫过池中纠缠的两人,最终落在霍去病脸上。 语调平稳,听不出半分喜怒,却带着千钧威压: “深更半夜,有劳霍将军……照顾我这位不省心的师妹。” 他微微一顿,眉峰轻蹙,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 “只是,抱得是否……太紧了?” 第101章 她是我的人,我带走,不服?憋着! 霍去病浑身猛地一僵。 并非因为杨戬那句隐含锋芒的“抱得太紧”,而是因为——冷。 刺骨的寒意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浴池蒸腾的白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池水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薄薄的冰凌,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紧绷,寒栗立起。 这绝非寻常秋寒! 他猛地抬头,看向帐口那个长身玉立的身影。 依旧是那张沉静俊美的脸,依旧是那身素色常服,但此刻的“杨二郎”,周身萦绕着一种非人的、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 那满地清霜,凝滞的空气,都在无声地宣告着——此人绝非寻常修士。 联想到之前云端惊鸿一瞥的红衣仙子,再想到眼前这金睛男子无声闯营的本事与“求杀”的狂傲,以及杨二郎这凭空凝霜的手段…… 霍去病的心脏重重一跳,一个念头清晰起来:他们,恐怕真的不是凡人! 他握剑的手紧了紧,惊疑不定地看着杨戬:“杨先生,你这是……?” 话至一半,他却倏然收声,像是将涌到喉间的惊怒强行咽了回去。 随即,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字一顿道:“倒不知,杨先生这不周山谋士还会凭空凝霜的仙术?” 杨戬神色不变,仿佛周遭异象与他无关,只是那清冷的目光落在霍去病紧搂着江盼的手臂上,带着不容错辨的压力。 他缓步上前,所过之处,冰霜皆融。 “霍将军,”杨戬拱手,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歉意,却听不出半分暖意,“惊扰了。” “实在是在下感知到师妹气息有异,忧心如焚,不得已动用了一点……师门的小手段,只为确保师妹安危。” 他目光扫过眼神迷离、兀自往霍去病怀里钻的江盼,眉头微蹙,继续道:“此术寒气重了些,恰能克制某些阴损药物。” “观师妹情状,怕是中了迷神散,故而情急出手。将军,受惊了。” 三言两语,把惊天动地的法力说成“小手段”,把动法的缘由归到江盼状态有异上,轻描淡写就转了焦点。 话锋再转,他瞥向一旁的孙悟空,语气里带了几分刻意的无奈,像在训不懂事的晚辈: “至于他……乃是我家中一位不懂事的远房表弟,与我同出一门,他性子顽劣,惯会胡言乱语,说什么‘相公’之类的浑话,当不得真。让将军见笑了。” “师妹叫他相公,许是中了迷神散糊涂了,再加上他会点旁门蛊术,乱了师妹的心神。” 杨戬本就不想在凡间动法,可瞧见孙悟空逗江盼叫相公、霍去病还引江盼中了迷神散,实在压不住火才破了例,如今只能找些理由糊弄过去。 孙悟空指尖在霍去病的佩剑上轻轻一点,那剑锋便不由自主地偏转了方向。 他眉梢一挑,笑嘻嘻地附和:“对对对,远房的,特别远,远到我住花果山他住灌江口那种!” 随即,他目光转向江盼,眼中笑意更深,带着势在必得的张扬: “不过嘛,‘相公’这名分,是迟早的事儿。今日,不过提前知会诸位一声。” 杨戬递给他一个“闭嘴”的眼神,孙悟空这才笑笑,暂收了声。 而此刻,霍去病眼神闪烁,心中疑窦未消。 杨戬的解释看似圆满,态度也无可指摘,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一种被更高明手段掌控的不适。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意识涣散、娇靥酡红的江盼,强烈的占有欲与此刻形势比人强的憋屈感交织。 “原来……是师门异术。”霍去病声音低沉,手臂不自觉地松了些力道,但依旧没有完全放开江盼, “只是江参军她如今,状态不佳,不如就让她留在本将军这里,我唤军医……” “不劳将军费心。”杨戬打断他, “师妹这状况,并非普通药物所致,寻常军医恐难诊治。在下略通岐黄之术,还是由我带她回去,仔细探查为好。” 说着,他再次向江盼伸出手,声音放柔了些:“师妹,跟我回去。” 江盼被那迷神散与孙悟空的灵力搅得神魂颠倒,只觉得那金睛闪闪的“相公”格外吸引人,本能地朝孙悟空方向挣扎,软语呢喃:“相……公……” 孙悟空见状,金睛一亮,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又带着恶劣趣味的笑容,趁机上前:“哎!盼盼叫我呢!听见没?名正言顺!” 他伸手便要去接,“来来来,相公抱你回……” “——你碰她一下试试?” 一道阴冷的、带着醋意与怒火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传入帐内。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正欲理论的杨戬和嬉皮笑脸的孙悟空,动作皆是一顿。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刻,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风般掠入帐中,快得让众人来不及反应。 霍去病只觉臂弯一轻,怀中那温软的身躯已被夺走。 定睛看时,江盼已被哪吒打横抱起,以一种近乎掠夺的、强硬的姿态牢牢锁在怀中。 哪吒阴鸷的目光如寒刃般扫过帐内众人,最终落在怀中眼神迷离、兀自向着孙悟空方向呢喃“相公”的江盼脸上。 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浴池内刚刚回升的温度再次骤降,甚至比杨戬的霜寒更添几分暴戾的死寂。 “你松开我,我要我相公~相公~我要相公抱~”江盼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挣扎,目光仍追着孙悟空。 闻言,孙悟空得意又挑衅地迎上哪吒的视线:“喂,听见没?她叫我呢。你抱着我媳妇算怎么回事?一个个的,都偏好人妻这口?” “孙悟空!待会儿再同你算账!”哪吒眼底戾气暴涨,竟当着所有人的面,猛地低下头,带着惩罚的意味,在江盼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唔……”江盼吃痛,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终于暂时安分下来。 霍去病看着这场景彻底怔住! 这特么又是谁啊?! 速度如此诡魅,远超常人! 震惊过后便是勃然的醋火,他下意识地再次握紧佩剑,剑锋直指哪吒,厉声喝道:“你是何人?!放下江参军!” 他以为又是哪路不知死活的刺客或宵小。 杨戬眉头紧皱,刚想上前一步开口圆场,却见哪吒根本无视了近在咫尺的剑锋与霍去病的质问。 他只是腾出一只手,随意地从怀中掏出一物,手腕看似轻松地一抖—— “啪!” 一声脆响,那东西带着破空声,精准地钉入了霍去病脚边的地面。 那是一面玄铁令牌,上面赫然刻着栩栩如生的蟠龙纹饰,以及“如朕亲临”四个笔力千钧的篆字—— 正是汉武帝御赐,仅限天子亲卫、锦衣卫最高统领方能持有的金牌! 霍去病瞳孔骤然收缩,身为军中大将,他岂会不认得此物?! 这代表着对方拥有直达天听、先斩后奏的无上权柄! 此人竟是锦衣卫的人? 而且地位极高! 哪吒这才懒懒地抬眸,第一次正眼瞥向霍去病,眼神却冷漠如冰,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锦衣卫指挥使,哪吒。” “她是我的人,我带走,不服?憋着!” 这自报的名号,这强横的姿态,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霍去病心上。 锦衣卫指挥使?!他何时来的军营?为何自己作为主帅竟从未听闻? 锦衣卫里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位气势逼人、手段莫测的人物? 霍去病心念电转,刚想开口再问,却见哪吒已然嗤笑一声,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他刚才搂过江盼的手臂,语带讥诮: “霍将军,你的手若再敢碰我的东西……下次掉的,就不会只是一块牌子了。” 第102章 你来的比王八还慢,还有脸跟我叫器! 说完,哪吒不再有任何迟疑,抱着江盼,转身就走。 杨戬看着这一幕,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烦躁,但很快被他压下。 他上前一步,姿态依旧从容不迫,对着面色凝重的霍去病拱手道:“霍将军,方才那位确是在下另一位同门。” “他性子虽急,但身份无疑。师妹由他带走救治,最为妥当。今日多有叨扰,还望将军海涵。” 他几句话,再次将哪吒的突兀出现归为“同门”,并坐实了带走江盼的合理性。 霍去病脸色几度变幻,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帐门,最终定格在嵌入地面的那枚金牌上。 他俯身将其拔起,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龙纹,复杂目光投向帐外浓稠的夜色,脸上瞧不出半分喜怒,只余一片沉静的审视,淡淡道: “杨先生的同门,果然个个……非同凡响。” 他微微停顿,语气渐沉,带着几分锐意,“不过,本将军征战多年,向来认定——既入我眼,便该是我的。” 几乎是哪吒身影消失的刹那,孙悟空便已怪笑一声。 他并不立刻去追,反而好整以暇地抻了抻腰,随即气沉丹田,对着帐外放声高呼: “前面的官爷听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强抢我这柔弱不能自理的可怜人的媳妇啦!王法何在!天理何存呐——!” 喊完,他才心满意足,化作一道金光遁走。 杨戬额角青筋猛地一跳。 他维持着最后的风度对霍去病微一颔首,“今日多有得罪。在下告辞。” 话罢,几乎是瞬移般追出帐外。 眼见孙悟空那得意的背影还未消失,他周身清冷气度瞬间崩裂,抬腿精准狠地踹在其臀侧! “——闭嘴!还嫌不够乱?”他低声斥道,语气中难得带上了真实的火气。 孙悟空被踹得踉跄半步,却揉着屁股回头笑,笑眼弯弯的,语气却没了什么温度:“杨二郎,你急什么?我不过是替小盼盼‘鸣不平’罢了~” 话锋一转,他眼底闪过丝算计:“再说,你就不怕哪吒把江盼‘护’得太紧,连你都近不了身?” 说完,化作清风溜得更快,只留杨戬在原地,眉峰蹙得更紧。 帐内—— 霍去病独立帐中,垂眸凝视手中那枚金牌,指尖感受着其上龙纹的每一分凹凸。 杨二郎的深不可测,哪吒的凌厉霸道,那金睛“表弟”的诡异难缠…… 还有,那个让他一见便再难移开目光,此刻却身陷重重迷雾的江盼…… 他唇角缓缓勾起,那弧度里混合着被挑起的极致兴味、炽热的征服欲,以及一丝冰冷的、绝不回头的决心。 “江盼……”他低语,声音在寂静的帐内异常清晰,“无论你来自何方,身边是何等人物……” “既入我霍去病之眼,此生,断无放手之理。” —— 哪吒抱着江盼,几乎是撞开了她营帐的门帘,又反脚踢上。 一路上,怀中人不安分的扭动和那声声钻心的“相公”,早已将他心头的怒火撩拨至顶峰。 他动作算不上温柔,带着一股难以宣泄的躁意,将江盼直接抛在了铺着兽皮的床榻上。 身体触及床铺的震动让江盼稍微清醒了一瞬,但脑海中那道属于孙悟空的灵力让她再次迷失。 她撑着手臂想要坐起,迷蒙的水眸四处张望、嘴里不住地呢喃:“相公…我相公呢?我要找我相公!” 这声声“相公”如同油泼在哪吒心头的烈火上。 他欺身而上,单膝压在榻边,一手撑在江盼耳侧,将她禁锢在方寸之间,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看向自己。 哪吒脸上煞气弥漫,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怒意:“蠢鱼!你再喊一遍那死猴子‘相公’试试?” 他明知她是中了术法,理智告诉他当务之急是解开那猴子的把戏, 可情感上,那股被挑衅、被忽视、以及某种更深层 的不安与嫉妒搅合在一起的怒火,烧得他几乎失控。 就在这时,帐内金光一闪,孙悟空的身影悠然显现。 他抱着臂,斜倚在帐中支柱旁,熔金的眸子将榻上这近乎剑拔弩张的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咧开一个极度欠揍的弧度。 “哟哟哟,”他语调夸张,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调侃,“这是谁家的小霸王,抢了别人的媳妇不算,还打算用强啊?” “啧啧,三太子,几日不见,你这土匪做派倒是越发长进了。” 顿了顿,他笑眼弯得更厉害,却戳中哪吒的痛处: “我还以为三太子早把江盼抛到脑后了呢——毕竟我到的时候,您还在半路上晃悠,我还以为…您不在乎江盼会不会被别人‘碰’呢~” 哪吒猛地回头,眼神如飞刀般射向孙悟空,捏着江盼下颌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疼得她轻哼一声。 而江盼,一看到孙悟空出现,那双迷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唯一的救赎。 她完全无视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哪吒,奋力朝孙悟空伸出手,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十分甜软: “相公!相公你来了!快救我…这个坏人,他欺负我!” 这一声“相公”叫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情真意切。 孙悟空得意地挑眉,对着哪吒投去一个“你看我没说错吧”的挑衅眼神,甚至还悠闲地理了理护腕。 哪吒的理智之弦,在这一刻,“崩”地一声,彻底断了。 他眼底红光一闪,不再去看孙悟空那副可恶的嘴脸,而是猛地将江盼的脸掰向自己。 她还在徒劳地向着孙悟空的方向挣扎,后颈完全暴露在哪吒的掌控之下。 没有预兆,没有温柔。 哪吒俯身,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暴戾,狠狠地攫取了她的唇瓣。 那不是亲吻,更像是一场赤裸裸地征服与宣告。 他一手牢牢固定住她的后颈,不让她有丝毫退避的可能,另一只手依旧撑在她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唔…!”江盼所有的呜咽和呼唤都被堵了回去,她瞪大了眼睛,似乎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侵袭。 哪吒的灵力顺着二人相贴的唇瓣,缓缓渗入江盼的识海,像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切断了孙悟空留在那里的灵力。 江盼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原本迷离的眼神开始聚焦,脑中的混沌被强行驱散,记忆的碎片飞速重组—— 系统任务、浴池、迷神散、孙悟空的突然出现、那声不受控制的“相公”、霍去病的剑、杨戠的降临、哪吒的抢夺…… 以及,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暴怒与某种她看不懂的执拗的俊脸。 …… 当哪吒终于放开她时,两人唇间甚至牵扯出一缕暖昧的银丝。 江盼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因为缺氧和方才的冲击染上红晕, 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只是里面盛满了惊愕、羞愤和一片茫然的混乱。 “你…你…”她看着哪吒,一时间竞不知该说什么。 孙悟空脸上的戏谑笑容僵住了,他站直了身体,眼眸微微眯起,里面闪过一丝真正的怒意。 “哪吒!你——” “我什么我?“哪吒直起身,转向孙悟空,唇边还沾着一抹暧昧的水色,眼里却满是戾气: “不解了这破法术,难道任由她继续发癫,丢我们所有人的脸?” 孙悟空气笑了,怼道:“诶,臭小子,解我的灵力哪里需要亲嘴?你tm分明是故意的!” “关你屁事!”哪吒语气蛮横,“我想亲就亲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谁让你给蠢鱼下法术,让她喊你相公的?你是不是找抽?” “我找抽?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她早被霍去病啃得骨头都不剩!你来得比王八还慢,哪来的脸跟我叫嚣?” “你找死!” 眼看两人的火气烧到顶点,拳头随时会落下,帐外却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第103章 限时任务:当着哪吒的面,亲孙悟空一口。 ——让帐内剑拔弩张的两人瞬间息声,同时望向帐帘。 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掀开,杨戬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榻上衣衫不整、唇瓣红肿的江盼,又掠过一脸戾气的哪吒和抱臂冷笑的孙悟空,最终化为一声带着威压的冷斥: “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镇住了场面。 “还嫌不够乱?非要惊动整个军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身份有异才甘心?” 哪吒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但周身那暴戾的气息终究是收敛了些许。 孙悟空则嬉皮笑脸地摊手:“杨戬,你这可冤枉好人了。我可是来‘救’我家盼盼的,是某个家伙不分青红皂白就动嘴又动手。” 杨戬没理会孙悟空的插科打诨,锐利的目光转向哪吒,眉头紧锁: “哪吒,我且问你,你方才对霍去病亮出的锦衣卫指挥使身份,又是怎么回事?你何时成了凡间的朝廷命官?” 他声线陡然转冷,带着更沉的威压,“而且,你身上为何会有一缕极淡的、属于凡间女子的皇室熏香?” 哪吒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很简单。” “我去未央宫探查修罗踪迹,恰巧撞见有蠢货刺杀长公主,便顺手救了她。身上这熏香就是那时沾的。” 他顿了顿,原本想直接说获得了汉武帝的赏识,话到嘴边,却不知为何,下意识瞥了一眼脑子还混乱着、眼神飘忽的江盼,改口道: “……自然而然,便得了这身份。” 他这一瞥,瞬间被孙悟空抓住了把柄。 “哦——?” 孙悟空拖长了调子,熔金的眸子闪闪发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闻, “‘自然而然’?怕不是救了长公主,就‘自然而然’获得了美人倾心,舍不得走了吧?” “难怪来得比乌龟还慢,原来是有了身份尊贵的‘新欢’相伴,把我们这些‘旧爱’都抛到脑后咯!” 他刻意将“相伴”二字咬得极重,“新欢”指长公主,“旧爱”自然是指江盼。 孙悟空说完还偷偷观察江盼的反应,见江盼低着头不说话,他心里更是得意。 “滚!”哪吒眼底瞬间腾起怒火,猛地转向孙悟空,指尖已有三昧真火在跳跃, “死猴子!你再胡说八道一句,信不信我立刻拔了你的舌头!” 他反应如此激烈,反而更显可疑。 “来啊!怕你不成!”孙悟空也敛了笑意,金箍棒虽未现身,但气势已陡然攀升。 “都给我住口!”杨戬声音陡然一沉,无形的威压如同冰山倾轧,瞬间将两人蠢蠢欲动的气机强行压下。 他看向哪吒,眼神冷厉,“哪吒,注意你的身份和任务!” 随即,他目光转向孙悟空,带着警告:“悟空,你也适可而止。” 震慑住两人,杨戬才再次看向哪吒,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沉声追问道:“所以,你选择留在未央宫,是认为那里更利于我们探查修罗族动向?” 哪吒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孙悟空一眼,才转向杨戬,语气硬邦邦的:“皇宫乃权力中枢,消息灵通,比这军营更易洞察全局。” 他微微一顿,又看向刚刚理好衣襟、脑子还一片混乱的江盼,语气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怨气和不甘: “蠢鱼,你现在看到了?这军营龙蛇混杂,霍去病那厮更非善类!你当初在南天门就该跟我一起走,何必非得选杨戬?平白受这些罪!” 江盼张了张嘴,有苦说不出。 她选杨戬是因为那个离谱的系统任务啊!可这话怎么能宣之于口? 她下意识地垂眸,避开了哪吒灼热的视线,却在低头瞬间,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他一眼。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其实一直在偷偷观察。 眼前的哪吒,虽然依旧戾气缠身,说话也冲,但那双桃目里燃烧的更多是愤怒和不甘,是那种“我看上的玩具被人抢了”的执拗。 这和她记忆中那个在南天门,用几乎要将她吞噬拆骨入腹的眼神盯着她、偏执地要求“双修”的哪吒,给人的压迫感完全不同。 那时的他,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疯狂和占有欲,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好像……又变回之前那个只是脾气坏点的哪吒了? 江盼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绷紧——就算“只是”坏脾气,也够她喝一壶的。 见她沉默,哪吒以为她动摇了,语气放缓了些,竟带着一丝罕见的、不算强硬的邀请:“现在后悔也不晚。” “跟我走,我带你去未央宫,那里比这军营安全得多,也……” 他话没说完,江盼却猛地摇头,下意识地往杨戬的方向靠了靠,声音虽轻但坚定:“不,我不去。” 她不能走!鞭打杨戬的任务还没头绪,离开了杨戬,她上哪儿完成任务去? 这个细微的、偏向杨戬的动作,彻底刺痛了哪吒。 他眼底那丝刚刚浮现的、与往常暴戾不同的、带着点别扭的温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拒绝后的羞恼和更深的阴鸷。 “你!”他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江盼,气道:“好,好得很!你就非要跟着他是吧?” “杨戬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到时候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可别指望本太子来给你收尸!” 就在这醋火与怒火交织,气氛降至冰点的时刻—— 【叮!触发支线限时任务:当着哪吒的面,亲吻孙悟空的脸颊。】 【任务奖励:隐匿符x3(可完美隐藏气息一炷香时间);失败惩罚:当众学狗叫十分钟。任务限时:三分钟!】 江盼:“!!!” 她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亲孙悟空?!当着哪吒的面?!这系统是真的不把她作死不甘心啊! 刚刚才把哪吒惹毛,现在又来这出?是嫌她命太长吗?! 然而,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孙悟空那双熔金的眸子突然极快地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带着一丝了然和……期待。 【江盼内心:等等!他…这表情不对劲儿啊…他刚才是不是……听见了?!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孙悟空拥有特殊天赋‘洞察先机’,有低于千分之一的概率可截获与本系统相关的能量波动。】 江盼想死的心都有了,【你现在才检测出来他有概率听见?那到底能不能听见给个准数啊?】 【系统:理论存在,实践未知。请宿主自行探索。】 江盼:“……” “盼盼?”孙悟空见她脸色变幻不定,故意凑近了些,声音放得又低又磁,带着蛊惑,“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 他微微侧了侧脸,将那线条流畅、带着几分不羁野性的脸颊往她那边送了送,意图简直不能更明显—— 这个角度不仅方便她亲,也更方便让对面的哪吒看得一清二楚。 三分钟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在江盼脑海里跳动。 学狗叫?在杨戬、哪吒、孙悟空面前?那还不如让她立刻被哪吒的乾坤圈砸死来得痛快! 拼了!反正已经得罪哪吒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第104章 她哪个都不想选,只想把系统暴揍一顿! 江盼把心一横,趁着哪吒正死死瞪着她,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的时候, 猛地撑起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近孙悟空,“啵”地一声,在那张带着痞笑的俊脸上亲了一下! 触感温热,又一触即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哪吒的瞳孔先是因震惊而涣大一瞬,随即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周身压抑的业火“轰”地一下失控般窜起,将脚下的地面灼烧出一片焦黑! 他死死地盯着江盼,那眼神已经不是愤怒,而是掺杂了震惊、背叛、和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 “江!盼!”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诡异的颤音。 孙悟空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对着哪吒抛去一个极其欠揍的、胜利者的眼神,“哎呦喂~小盼盼你亲我干嘛呀~” 江盼低着头,支支吾吾道:“我…我是谢谢你今晚及时来……然后……” “然后什么?江盼谁教你谢人要亲脸的!”杨戬的眉头狠狠一皱,看向江盼的目光充满了不赞同和深沉的探究, 但他并未立刻发作,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叮!支线任务完成!奖励隐身符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任务完成的提示音让江盼稍稍回神,随即就被哪吒那恐怖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哪吒的好感度肯定跌穿地心了吧! 她主线任务还要攻略他啊!之前双修好不容易从0变成1,现在…… 【系统!快!查查哪吒现在的好感度!】她带着哭腔在脑海里尖叫。 【系统:目标人物哪吒当前好感度:10。】 江盼:【……啊?】她懵了,彻底懵了。 十……十点?!不降反增?!还一下子涨了九点?!这系统是出bUG了,还是哪吒的脑子被业火烧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哪吒,对方那副恨不得立刻将她挫骨扬灰的样子,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吞噬她, 可为何……在那怒气冲天的眼神深处,她仿佛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冰冷的……欣赏? 一定是眼花了! 哪吒看着她这副发懵的样子,反倒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嘴角勾起的弧度僵硬而扭曲,仿佛有两个意识在争夺这个表情的控制权: “江盼,你可真行。谢人?用嘴谢?别找这种蹩脚借口。” 孙悟空见状,似嫌事不够大,他冲着哪吒扬眉,熔金般的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挑衅,连笑意都带着几分恶劣:“怎么?” “三太子这是醋了?可惜啊,盼盼亲的是我,不是你。” 这话像根火柴,彻底点燃了哪吒的怒火——或者说,点燃了其中一个魂魄的怒火。 哪吒周身爆开一圈赤红色的气浪,帐内温度骤升,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发出“咯咯”的声响,手背青筋暴起。 然而,就在他抬眼的瞬间,江盼似乎听到一声极轻、极冷的哼笑,与那滔天怒气格格不入。 他没有再看江盼,也没有再看孙悟空,只是用一种极度压抑、仿佛淬了冰碴子的声音,一字一顿道: “好,很好。你乐意留在这鬼地方,乐意跟着他们……随你。” 说完,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掀帘而出! 帐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江盼的心脏还在狂跳,脑子里一团乱麻。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晃动的帐帘,脚步有瞬间想要迈出的冲动—— 不是出于喜欢,而是出于一种本能的不安和……那诡异好感度带来的、毛骨悚然的好奇。 要追吗?他好像是真生气了,可是好感度为什么涨了? 【系统:好感度持续上涨,哪吒当前好感度:15。】 江盼:“……”这见鬼的好感度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他越生气,涨得越欢? 难道愤怒只是表象,内里…… 她愣了愣,一想到他那副要杀人的样子和这诡异上涨的好感度,心里就发毛,最终还是没有动, 只是蜷缩在榻上,抱紧了膝盖,将脸埋了进去。一副鸵鸟姿态。 孙悟空看着她这怂样,嗤笑一声,方才对着哪吒的嚣张气焰收敛了些,转而用一种带着玩味和更深探究的目光打量她: “怎么?舍不得?现在追出去哄哄,说不定还来得及哦?”他话里有话,仿佛看穿了什么。 杨戬眉头紧锁,目光在江盼和帐门之间扫过,最终落在孙悟空身上,冷声道:“孙悟空,你也回去。今夜闹得够多了,让她休息。” “休息?”孙悟空挑眉,大大咧咧地在江盼榻边坐下,随手拿起案几上一个果子啃了一口,含糊着说, “长夜漫漫,盼盼受了惊吓,我在这儿陪着怎么了?杨戬,你管天管地,还管我陪自家媳妇儿?” 他故意把“媳妇儿”三个字咬得极重,眼神还往帐门方向飘了飘——明着是跟杨戬叫板,暗着是故意气还没走远的哪吒。 杨戬额角青筋微跳,清冷的面上覆上一层寒霜:“注意你的言辞!她何时成了你媳妇?” “就刚才啊!”孙悟空理直气壮,“她亲自用亲亲证明的,你也看见了!谁家清清白白的交情,是用这般谢的?” “现在亲也亲了,认也认了,怎么,二郎真君还想棒打鸳鸯?”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江盼的反应,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盼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抬头,小声辩解:“不是…那是…那是…” 她卡壳了,难道能说是系统任务吗? “是什么?”杨戬和孙悟空同时看向她,一个目光沉静锐利,一个眼神戏谑玩味。 压力再次给到江盼。 【叮!触发紧急支线任务:在杨戬面前,对孙悟空说出“悟空哥哥,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害怕。”】 【任务奖励:读心术体验卡(五分钟);失败惩罚:原地表演胸口碎大石(真石真锤)。限时:两分钟!】 江盼:“……” 真胸口碎大石?!这破系统是生怕她死得不够快! 在两分钟内,她只能选择一个死法——社死,总比真死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杨戬那骤然变得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硬着头皮,转向正翘着二郎腿啃果子的孙悟空,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明显的颤抖: “悟…悟空哥哥……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我害怕……” 说完,她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完了,这下在杨戬心里,她恐怕是个轻浮又莫名其妙的女人了。 孙悟空啃果子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熔金的眸子惊讶地睁大了一瞬, 随即,那惊讶化为了更加浓郁、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味和……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果然能听到!或者察觉到系统的存在!江盼在心内哀嚎。 杨戬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但整个营帐仿佛都被无形的寒冰冻结。 他深邃的眼眸如同两口深潭,倒映着江盼那张写满心虚和羞窘的脸,以及孙悟空眼里那满当当的、径直泼向杨戬的得意。 杨戬那眼神深处,是极力压制却依旧泄露出的、一种被屡次冒犯和挑战底线的冷怒。 “江盼。”杨戬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斥责都让人心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盼眼圈都红了,差点哭出来:“我…我知道…但是…” 但是她有苦说不出啊! “但是什么?”杨戬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江盼完全笼罩,“军营重地,男女有别。” “你让他留下,置军规于何地?置你的清誉于何地?若是被霍去病撞见,你又该如何解释?”他的质问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江盼的心上。 孙悟空却笑嘻嘻地打断:“哎呦,杨戬,你这就不懂了吧?” “我们盼盼这是真性情,率真可爱!再说了,有我在,还能让她受委屈不成?” 他站起身,走到江盼身边,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杨戬,虽然没撞动,但挑衅意味十足: “听见没?盼盼亲口留我。你这当‘师兄’的,可以放心回去了。” 杨戬的目光如同冰锥,从孙悟空脸上刮过,最终再次定格在江盼身上。 他没有理会孙悟空的挑衅,只是看着江盼,一字一句地问,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你,确定要他留下?” 那眼神太过深邃,仿佛蕴含着某种风暴前的宁静,带着重重威压,逼迫江盼做出选择。 这不仅仅是询问,更是一次站队,一次对她立场和心智的审判。 江盼被看得心脏几乎停跳。 她不想选!她哪个都不想选!她只想把这破系统揪出来暴打一顿! 可胸口碎大石的威胁悬在头顶,她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在杨戬冰冷的审视和孙悟空玩味的期待下,她张了张嘴,一个被迫的选择即将脱口而出—— 第105章 他知道了,他猜到系统了! 江盼闭了闭眼,几乎是豁出去了,用尽最后一丝勇气,小声但清晰地说:“……是,我确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空, 杨戬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无比,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更加冰冷坚硬的东西重新凝结。 他深深地看了江盼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失望,有警告,还有一丝……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压抑到极致的晦暗情绪。 “好。”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得可怕。 随即,他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了营帐。 在他转身的刹那,指尖因极度隐忍而刺入掌心,一缕鲜红悄然渗出,又被他强大的法力瞬间蒸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那背影依旧挺拔孤绝,却无端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帐内,终于只剩下江盼和孙悟空。 江盼望着兀自晃动的帐帘,心头像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她完成了任务,却丝毫没有轻松之感,反而像是亲手推开了两座靠山,前路只剩下未知的深渊。 【叮!支线任务完成!奖励读心术体验卡已发放!】 这提示音此刻听起来毫无喜悦可言。 江盼脱力般瘫软在榻上,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生死之战,浑身虚脱。 孙悟空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他走到江盼面前,蹲下身,熔金的眸子直视着她,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小盼盼,”他声音压低,带着蛊惑,“告诉哥哥,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逼你那么说的?” 江盼心脏骤然漏跳,猛地抬头看他——他知道了?猜到系统了? 见她瞳孔骤缩,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一种很奇怪的波动,嗯?” “就在你突然对我‘投怀送抱’之前。那股力量……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们任何人。” 江盼心脏狂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系统是她最大的秘密和底牌,也是她最深的恐惧。 孙悟空没有逼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不想说?没关系。不过……” 他凑近她,气息拂在她耳边,带着果子的清香和一丝危险的意味, “下次再有什么‘东西’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比如亲哪吒那小子,或者杨戬……你可以试着,找哥哥我帮忙。”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名正言顺’了,对不对?‘相公’帮‘媳妇’,天经地义。” 江盼愣愣地看着他。 眼前正对着她笑眼盈盈的男人。 他看似玩世不恭,插科打诨,实则心思缜密,洞察力惊人,并且……极其擅长利用局势,为自己谋取最大的“乐趣”和“利益”。 他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是否有趣,是否能让他看上的人或物,落入他的掌控。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江盼声音干涩地问。 “我想怎么样?”孙悟空笑了,笑容灿烂又带着一丝邪气,“很简单啊。我觉得你很有趣,比打架还有趣。所以……”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江盼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我看上的东西,自然要牢牢抓在手里。谁想抢,就得先问过我的金箍棒。” —————— 与此同时,营帐外。 哪吒并未走远。 他隐在营地边缘一棵大树的阴影里,玄色衣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燃烧着业火的眸子,死死盯着江盼营帐的方向。 他看见杨戬出来了,脸色冰冷。 看见帐内只剩下孙悟空和江盼的身影…… 然后,那帐内的烛火,摇曳了一下,似乎被人刻意调整过,光线变得暧昧而朦胧。 他想象着孙悟空可能对江盼做出的举动,想象着江盼或许半推半就的姿态…… 胸腔里那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就在那里等着,像一头焦躁的困兽,期待着那帐帘再次被掀开,期待着那个没良心的小红鲤会后悔,会追出来找他。 哪怕只是出来透透气,哪怕只是无意间看向他这个方向…… 时间一点点流逝。 营帐里安静得出奇。 没有任何人出来。 她真的……没有追出来。 她选择了孙悟空,留他在帐内。 这个认知如同最毒的诅咒,彻底点燃了他心底最后一丝理智。 “呵……”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自嘲和暴戾的冷笑从喉间溢出。 好,江盼,你真是好样的。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向那顶让他心如刀绞的营帐,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深处。 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然而,在他离去的地方,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与之前暴躁气息截然不同的、更加阴冷沉寂的波动,一闪而逝。 ——江盼帐内, 孙悟空就着江盼的床榻躺下,他支着头,朝紧绷着缩在床角的江盼挑了挑眉, “怎么?不睡吗?小盼盼呀,你特意留我过夜,不就是这个意思?” 他语气慵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逗,仿佛只是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儿。 江盼脸颊爆红,又气又急,抱着膝盖往后又挪了挪,几乎要贴到冰冷的帐壁上: “什么跟什么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你别胡说八道!” 她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一道极其模糊、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近帐帘缝隙! 那黑影动作快得肉眼难辨,只见他指尖微弹,一缕极其细微、带着异样甜香的粉色烟尘,精准无比地穿过缝隙,直扑江盼面门! “唔!”江盼猝不及防,吸入了少许那粉色烟尘,她只觉一股暖意在鼻尖萦绕, 初时是清淡的兰香,转瞬便化作灼热的气流,顺着呼吸钻进肺腑,烧得四肢百骸都软了下来。 “嗯……”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兽皮,江盼眉尖蹙起,视线开始发虚,“什么味道……好热……” 孙悟空原本还支着脑袋调侃,鼻尖微动的瞬间,眼底的嬉闹骤然敛去,熔金般的眸子掠过一丝冷光。 他翻身坐起,指尖在江盼鼻尖前虚点了一下,指腹沾染的香气让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是合欢香,还是佛门特供的“醉心引”, 这味道他早年在西贺牛洲游荡时听过佛门修士提及,专能勾动修士心魔,还能悄无声息缠上双方灵力,好让施术者窥得因果轨迹。 就在这时,帐帘外的草丛里,那道黑影袖口微光一闪,一枚淡金色的佛印若隐若现,虽只一瞬,却精准地落进了孙悟空的眼底。 “佛门的小秃驴,倒会挑时候。”孙悟空心里冷笑,指尖却飞快捏了个诀—— 他可没兴趣让这藏头露尾的家伙盯着看戏,一道与他身形无二的虚影悄然从帐后掠出, 周身裹着淡淡的金光,循着黑影残留的气息,无声无息地追了出去。 解决完帐外的麻烦,他才重新看向怀中软倒的江盼,面上故意露出几分慌乱,伸手扶住她的腰,声音放得又低又磁: “盼盼?你怎么了?脸这么烫?” 江盼浑身发软,意识像被泡在温水里,混沌中只觉得眼前这双金睛格外耀眼,身上的人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让她本能地想靠近。 她无意识地往孙悟空怀里钻,指尖攥着他的衣襟,声音黏软得像化了的糖:“热……悟空哥哥……好热……” 孙悟空感受着怀中人滚烫的体温,以及那股悄然缠上他灵力的佛门气息,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佛门想借合欢香让他和江盼双修,好借玄阴之体与他的先天石猴之力勾连,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算盘倒打得精。 可他们忘了,他孙悟空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棋子摆弄。 不过……这玄阴之体的好处,他倒是早就想尝尝了。 对于江盼,他之前虽嘴上占尽便宜,却也并未真想用强。 可如今,这合欢香已然生效,若是放任不管,江盼恐怕会经脉逆冲,修为受损。 更何况……这送上门的“机会”,岂有白白放过的道理? 佛门想算计他?那他偏要顺着这算计, 把这“好处”实实在在吃到嘴里! 还能借此气死哪吒那点火就炸的炮仗,膈应膈应杨戬那装模作样的伪君子—— 这波操作,简直是一箭三雕,想想都觉得痛快! “乖,不怕。”孙悟空轻抚着江盼的后背,指尖灵力悄然运转,看似在帮她降温, 实则悄悄截断了佛门那道想窥伺的气息,只留下合欢香本身的药力,“哥哥帮你凉快凉快……”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江盼泛红的耳廓,循循善诱:“盼盼,你想不想不热了?哥哥有办法……” 江盼迷迷糊糊地点头,意识早已被药力吞噬,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渴望。 她仰起脸,唇瓣无意识地蹭过孙悟空的下颌,像只寻求慰藉的小猫:“想……要……” 第106章 哪吒:江盼!老子再TM管你,就是狗! 那声“要”像根羽毛,轻轻搔在孙悟空心尖上。 他眼底的算计淡了些,多了几分真实的兴味,俯身凑向她的唇,声音低得像呢喃:“那……可别后悔。” 孙悟空不再克制,攫住那片柔软的唇瓣,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带着几分掠夺的意味,肆意勾缠。 他的手顺着江盼的腰线缓缓上移,指尖划过的地方,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江盼浑身紧绷了一瞬,随即彻底软倒在他怀里,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这个炽热的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孙悟空身上传来的力量感,以及那股与哪吒截然不同的、带着野性的侵略性,让她既紧张又莫名地沉溺。 孙悟空一边加深吻,一边指尖微动,解开了江盼腰间的系带。 锦缎衣裙滑落,露出莹白的肌肤,在烛火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的唇从江盼的唇瓣移开,顺着脖颈缓缓下移,落在她的锁骨处,轻轻啃咬着,留下一个个淡红色的印记。 “唔……悟空哥哥……”江盼的声音带着细碎的喘息,指尖攥紧了孙悟空的脖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孙悟空抬起头,看着怀中人眼底迷蒙的水光,以及那股若有似无的玄阴之力开始流转,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知道,玄阴之体在动情时,灵力会变得格外精纯,此刻吸收,事半功倍。 他不再犹豫,翻身将江盼压在身下,动作带着几分急切,却又刻意控制着力道,不让她受伤。 帐内的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 孙悟空身上的体温传来时,一股与她自身天差地别的阳刚之力也跟着浸润而来。 两股力量在接触的瞬间,仿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她体内的玄阴之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向孙悟空, 而孙悟空的灵力也顺着接触的地方,缓缓渗入她的体内,带着一股温暖的气息,抚平了她身体的燥热。 “嗯……”江盼舒服地轻哼一声,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瞬,却在下一秒被更强烈的快感淹没。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被孙悟空吸收,却莫名地不抗拒,反而觉得身体越来越轻松,仿佛积压已久的疲惫都在这一刻被释放。 孙悟空感受着体内不断涌入的精纯玄阴之力,眼底闪过一丝愉悦。 这玄阴之体果然名不虚传,比他想象中还要滋补。 他刻意放缓了吸收的速度,一边享受着这难得的好处,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帐外的动静—— 他知道,佛门的人肯定还在附近窥伺,而那个脾气火爆的三太子,说不定也没走远。 ——军营外围。 哪吒驾着风火轮,在漆黑的夜空中疾驰,速度快得撕裂云层。 他脸色阴沉,胸腔里仿佛堵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痛难当。 走了,就该头也不回地走! 那个蠢女人不识好歹,眼瞎心盲,他何必…… 可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盼那张脸——有时怯生生的,有时带着小聪明,有时又气得他牙痒痒…… 还有她亲孙悟空时,那一瞬间的画面,仿佛还残留在他视觉神经里,烧得他眼睛疼。 “妈的!”他低咒一声,猛地调转方向! 不行!他得回去! 万一…万一是那死猴子强迫她的呢? (虽然他内心深处知道,以江盼刚才留人的架势,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万一……她后悔了呢?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亲眼确认! 而且,他隐隐觉得,自己体内那股一直被压抑的、更加黑暗阴冷的力量,正因为今晚接连的刺激而蠢蠢欲动。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发泄,否则,他怕控制不住“他”…… 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再次潜回军营,隐匿在之前那棵大树的阴影里,目光死死钉在江盼的营帐上。 帐内,烛火依旧亮着,但那光影的晃动…的…不对劲。 不再是平稳的燃烧,而是带着一种……规律的、暧昧的摇曳。 隐隐约约,似乎还有极其细微的、被刻意压抑着的声响传来,像是什么东西摩擦着兽皮,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泣音。 哪吒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声音!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戾气,如同业火反噬,从他脚底轰然冲上头顶! 拳头倏地攥紧,指甲当即便刺破掌心,他却连一丝痛感都察觉不到。 哪吒的目光钉死在那晃动的帐影,仿佛能穿透那层布料,看清里面正在发生的、让他心脏绞痛、理智崩碎的画面! 江盼……孙悟空……他们竟然…! 这认知如一柄烧红的铁锥,楔入心脏,剧痛与暴怒瞬间炸开! 握紧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去,用火尖枪将那该死的猴子捅个对穿! 然而,就在他即将失控的边缘,帐内似乎传来孙悟空一声极其低沉、带着餍足和某种深意的轻笑。 这声轻笑,像是一盆冷水,狠狠浇在了哪吒的头顶。 他所有的动作僵住了。 进去?然后呢?看他们如何颠鸾倒凤?看江盼如何在别人身下承欢? 他哪吒,何时沦落到需要去捉奸的地步?! 强烈的羞辱感和被彻底背叛的刺痛,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盯着那顶营帐,眼神从最初的震怒、凶狠,逐渐变得冰冷、空洞,最后沉淀为一种近乎绝望的死寂和……自嘲。 好,很好。 江盼,你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他们。 杨戬,孙悟空……就是不愿意选我是吗? 你觉得我不如他们是吗?觉得我只会强迫你是吗? 之前还说喜欢我呢? 结果跟我双修就一副“绝不可能”的抗拒模样,到了孙悟空这里就这般自愿了? 骗子,一次又一次骗我。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如同石刻。 那股想要碾碎一切的疯狂,在他胸腔里狠狠冲撞! 他真想立刻冲进去,用乾坤圈砸烂那张床榻! 可是,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进去之后呢?看到更不堪的画面?然后呢?他能做什么? 杀了孙悟空?且不说能否成功,天庭那边如何交代? 杀了江盼?……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就在那里站着,像一尊逐渐被风雪覆盖的雕像,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虫鸣都消失了。 阴影覆上他大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燃着濒临破碎的疯狂。 帐内的动静似乎越来越大,那压抑的呻吟和喘息,如同最毒的细针,扎进他耳中,剜心蚀骨。 他听见孙悟空低沉沙哑的调笑:“盼盼,放松点……对,就是这样……” 他听见江盼带着哭腔的、破碎的回应: “呜…悟空…慢点…”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在他心口反复剐蹭! “呵……呵呵……”极低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一开始是压抑的,继而越来越大,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和冰冷。 笑了几声,又猛地戛然而止。 “江盼,等着。”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老子再tm管你,就是狗!” 哪吒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顶仿佛还在微微晃动、传出若有若无暧昧声响的营帐,猛地转身。 这一次,他身上再无半分犹豫和留恋,只有一种心如死灰后的决绝和冰冷。 业火在他周身无声燃烧,却不再暴烈,反而透着一种将万物焚尽的寂灭感。 他化作一道流星,径直朝着未央宫的方向而去。 ——江盼帐内,云雨初歇。 孙悟空的吻落在江盼泛红的脸颊上,指尖还缠着她松散的发,诱惑道:“小盼盼,跟哥哥说说,这会儿还想不想要……” 江盼的手臂瞬间更紧地缠上他的脖颈,几乎是将自己揉进他怀里般渴求,声音发颤却没半分犹豫:“我要……我要……” ……终是一夜未眠,一直到次日清晨。 合欢香的药效在孙悟空刻意引导和双修过程中已彻底化解。 只余下身体被充分满足后的极致疲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 江盼瘫软在凌乱不堪的床榻上,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草草组装回去,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欠奉。 意识如同潮水般缓缓归位,昨晚那些破碎而炽热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她如何主动缠上孙悟空的身躯,如何在他身下发出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呜咽和渴求,如何一遍遍不知餍足地索求····· “! ! !”江盼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兽皮——脸颊轰地烧起来。 她……她竟然和孙悟空……做了那样的事! 还……还那般主动! 而此刻,罪魁祸首之一,孙悟空,正慵懒地侧卧在她身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着她一缕汗湿的发丝、俊脸上带着饱餐一顿后的餍足与毫不掩饰的戏谑。 “怎么样?小盼盼,”他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故意拖长了调子,“哥哥这番‘辛苦’,可还让你满意?” 江盼又羞又愤,抓起手边软枕就想朝他那张可恶的笑脸砸过去,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握住了手腕。 “放开我!”她气恼地低吼,声音因虚弱而显得没什么威慑力。 “啧,这算不算过河拆桥?”孙悟空挑眉,非但没放,反而就着力道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鼻尖几乎蹭到她的, “昨晚不知是谁,抱着哥哥的脖子,一声声求着‘还要’………” “你闭嘴!”江盼羞得耳根通红,想挣扎,却没力气,只能急声辩解: “那……那是因为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第107章 孙悟空:小盼盼…你在窥探我的心声? 江盼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只记得当时浑身像有千万只蚁虫在骨血里钻噬,滚烫的火焰在四肢百骸里烧得她发慌—— 唯有凑向孙悟空,指尖触到他身上那点凉,才能稍稍压下那蚀骨的空虚与燥热。 至于缘由?那时候她意识早散成了碎絮,哪里顾得上想那么多! 见她这副又羞又急、眼眶都泛红的模样,孙悟空低笑出声,指腹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熔金般的眼瞳微微眯起,笑意里裹着点漫不经心,“那哥哥就告诉你——是佛门那帮秃驴的手笔。” “佛门?”江盼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愕,还掺着几分茫然,“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孙悟空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与不羁, “那群家伙,表面装得慈悲为怀,背地里算计起人来半点不含糊。” “他们想借我的手‘成全’好事,顺便……说不定还想看看,你这玄阴之体跟我这天生石猴结合,能搅出多少风浪来。” 他顿了顿,瞥见江盼依旧困惑的眼神,又补了句:“那合欢香不是寻常媚药,带着佛门特有的禁制力,能把你心里的念想放大,把你的理智拆得稀碎。” “若非我在这儿,你今儿个怕是真要……嗯,找上霍去病,或是杨戬了。” 这话半真半假——既点破了佛门的算计,又悄悄藏了他自己顺水推舟、乐见其成的心思。 江盼听得心头发紧,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她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成了佛门手里的棋子? 而孙悟空…… “你……你既然知道是算计,为什么还……”她声音发颤,眼底裹着后怕,还有一丝被人利用的委屈。 “为什么不阻止?”孙悟空接过她的话头,笑得又恶劣又理直气壮, “阻止了?难不成看着你被药力折磨得失魂落魄?还是眼睁睁让你找别人去?” 他指尖轻轻划过江盼锁骨上淡红的暧昧痕迹,慢悠悠道:“佛门想借刀杀人,我偏不如他们的意……才怪。” “这么好的机会,既能帮你解了这药力,又能让我修为精进,还能顺便气气哪吒那小心眼的家伙,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你……无耻!”江盼被他这番歪理气得眼圈更红——却又无法反驳。 事实就摆在眼前,她确实是靠他才熬过了药效,哪怕过程……实在没脸回想。 “再说了,”孙悟空眸光忽闪,语气陡然变得深沉而具有侵略性,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你这玄阴之体,本就是天地间少见的瑰宝。” “与其将来被那些道貌岸然的东西盯着算计,或是再被哪吒那不解风情的蛮牛糟蹋……不如,彻底归了我。” 他指尖摩挲着她锁骨上昨夜留下的印子,熔金的眼底是浓厚的独占欲: “你看,你我这般契合,连佛门的算计都能变成你我的机缘,这难道不是天意?” 江盼赶紧伸手推了推他,语气发急:“什么天意啊?这事……这事你绝对不能告诉哪吒!” 她心里早乱成了一锅粥:【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让哪吒知道!我还得攻略他呢,他要是知道我跟孙悟空……他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哪吒知道后的反应,江盼连想都不敢想。 可她不知道,孙悟空早瞧破了昨夜帐外的动静—— 他故意折腾得久了些,故意多要了几次,好让江盼的声音多漏出去几分,就是要让躲在树影里的哪吒听得清清楚楚。 这会儿听江盼这么说,他尾音拖得长长的,眼底藏着点没说破的坏:“哦~行啊~” 就在这时,【叮!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激发必须完成的限时任务:获取哪吒心头血一滴。 任务奖励:系统升级,解锁新功能;失败惩罚:魂飞魄散。限时:一天。】 江盼:“!!!” 心头血?! 她才刚把哪吒气走?!现在她哪里敢问他要心头血!? 可魂飞魄散?!这惩罚也太狠了! 还有这时间也太短了吧,只有一天时间!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孙悟空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捏住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迫使她看向自己:“怎么了?又有什么东西’逼你了?” 江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金睛,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读心术体验卡!她刚刚完成任务得到的奖励! 也许……也许可以用在孙悟空身上? 说不定能扒点有用的信息,哪怕让他松口给她的任务帮个忙也好。 顺便还能探探,他到底知道多少关于系统的事,又憋着什么心思。 【使用读心术体验卡!目标孙悟空!】她在心中默念。 【读心术体验卡已启用,剩余时间:4分59秒。】 瞬间,一种奇异的感应连接了她和孙悟空。 她集中精神,努力去“听”。 起初是一片嘈杂的、属于孙悟空惯有的、嚣张又跳脱的思绪: 【啧,这小鱼妖脸色怎么这么白?吓着了?佛门那帮老阴比,算计到爷爷头上来了,回头再找他们算账!】 【不过……这玄阴之体果然名不虚传,修为涨了一大截,爽!】 但很快,一些更深层、更隐蔽的念头,如同潜流般涌了上来: 【……她身上那奇怪的波动又出现了,这次更强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好像能逼她做某些事?有意思……】 【得想办法弄清楚,说不定能拿来逗逗哪吒那小子……嗯?】 【不过……可得把她看紧了,这宝贝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尤其是哪吒那疯子和杨戬那伪君子。】 思绪到这里,突然触及到关于哪吒的部分,变得有些微妙和探究: 【……说起来,哪吒那家伙最近气息是有点不对劲,一阵儿暴脾气跟炮仗似的, 一阵儿又阴恻恻的沉得吓人,跟有两种味儿似的……难不成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着点幸灾乐祸,又有点本能的警觉,但并没有更深入的猜测。 【管他呢!反正现在这小鱼妖和她的‘小秘密’都归我了,正好能拿来好好气气那小子!】 【心头血?刚才那一瞬间,她意识里闪过的是这个词?跟哪吒有关?这系统……目的不简单啊。】 江盼心中巨震! 孙悟空果然能察觉到系统! 他甚至捕捉到了“心头血”这个关键词! 而且他也注意到了哪吒的异常! 【他知道了!他几乎什么都知道了!就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失败的惩罚。】江盼心里发慌,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不甘心,努力地想去探知孙悟空更多的心声, 但孙悟空的思绪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关于系统核心和任务细节的部分,被一层强大的、自带防护的意识牢牢隔绝,她无法突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孙悟空熔金的眸子微微眯起,盯着她:“小盼盼,你在……窥探我?”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笑,但眼底已泛起一丝危险的冷光。 【系统:读心术体验卡已失效。】 江盼心头一紧——读心术时间也恰好到了。 她慌忙避开他的视线,凭借本能强装镇定:“没、没有!我只是……只是在想刚才的事。” “没有?”孙悟空猛地凑近,二人几乎鼻尖相抵,气息交融。 那双金睛锁着她,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深处:“你刚才的眼神,可不是在‘想’。” 他捏着她下巴,面上在笑,语气却陡然转冷:“那是在‘听’。” “说。你听见什么了?” 江盼被他看得无所遁形,心脏狂跳。 她知道瞒不过去了,再硬撑只会更糟。 她决定透露一部分真相,换取合作的可能。 于是江盼迅速调整表情,让那双泛红的眼睛里,七分是真被吓出的恐惧,三分是刻意流露的破绽与依赖。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带着哭腔颤声说: “我…我好像能感觉到一点点……你的想法。” “但很模糊……我只感觉到你有点不爽,又有点……高兴?还有,你好像也发现最近哪吒大人不太对劲……” 她刻意模糊了读心术的边界,真话假话掺着说,把话题引向双方共同的疑点——哪吒,企图博取认同,分散他的追问。 “不对。”孙悟空打断她,指尖力道加重,目光如炬,“你刚才‘听’到的,远不止这些。” 捏着她下巴的力道让江盼疼得轻吸一口气,心知已经到了必须摊牌的边缘。 她抬起泪眼,故作绝望地看着他,终于崩溃般说道:“是有一个‘东西’……它在逼我完成任务…刚才…它要我拿到……哪吒的心头血…” 她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泣不成声道:“如果失败……我会魂飞魄散的…只有一天…悟空…哥哥…你救救我…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孙悟空挑眉,重复了一遍,眸中精光闪烁:“心头血?”他嗤笑一声,“呵,这东西胃口不小。” “要那玩意做什么?而且哪吒那小子现在状态诡异得很,时好时坏,跟个一点就炸的药葫芦似的,你怎么拿?” “我…我不知道。”江盼摇头,这是实话。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向孙悟空,刻意带着一丝绝望的恳求: “但你那么厉害,又想‘看紧’我……你一定能帮我的,是不是?你也不想你的‘宝贝’就这么没了吧?” 她在赌,赌孙悟空对她的“兴趣”,赌他对系统的好奇,赌他愿意为了这些,去对上那个状态极不稳定、危险至极的哪吒。 与此同时,未央宫—— 明珠映照的宫室内,长公主刘悦微微仰头,望着眼前俊美却疏冷的红衣身影,脸颊微红,声音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哪吒……” “你武艺高强,又于危难中救了我,父皇对你甚是看重。我……我亦心仪于你,你可愿当我的驸马?我定会真心待你的。” 第108章 江盼:这猴子的条件近乎卖身契啊! 哪吒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死紧,却迟迟没有应声。 他几乎耗尽全部意志力,才压下这具身体里那股想要掀翻眼前一切的暴怒—— 那是原魂残留的戾气,混着他自己心头翻涌的躁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剧情进行度10%,需确认“应允驸马之请”,违者触发天道九雷。】 冰冷的机械音在识海深处回荡。 他本是纵横洪荒的神明,莫名跌进这具躯壳,被困在这陌生又熟悉的世界,至今仍不清楚这声音究竟是什么来历,也不知该如何离开。 可数次抗拒后,那直击神魂的天雷惩罚早已让他摸清规矩——这鬼东西的指令,不能违逆。 先前顺着那些莫名其妙的“安排”行事,一来是天道九雷劈在元神上的滋味太过难熬,能免则免; 二来……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些“安排”总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凑近江盼那条蠢鱼。 看她被自己逗得跳脚,那双灵动的眸子瞪得圆圆的,里面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曾是他在这陌生凡尘里为数不多的乐趣。 可现在,那点乐趣却变得又涩又刺人。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军营帐中那暧昧摇曳的烛火,江盼依偎在孙悟空怀中的软态,还有那细碎得扎耳的声响—— 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来源的尖锐刺痛,混杂着被欺骗的怒意,如同业火般灼烧着他的理智。 “死骗子……”他在心里痛骂。 “答应她呗。”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识海深处响起,裹着几分桀骜与疯狂的笑意,像附骨的鬼魅。 那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原本的哪吒。 “怎么,这就被那条鱼搅得心神大乱了?”原魂的语气里满是恶意的戏谑,“不过是个消遣的玩意儿,也值得你这般动气?” “眼前这凡人公主,虽如蝼蚁般不起眼,但娶了她,一来能堵住那‘天罚’,落个清静;” 他顿了顿,笑意更浓,“二来嘛……呵呵,你就不想看看,那条蠢鱼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是懊悔得哭鼻子,还是嫉妒得跳脚?” “再说,江盼那鱼最近跟猴子走得愈发近了,让她看看我们也有的是人抢着要,逗逗她也不错——反正我对她,也就这点兴趣罢了。” 他刻意又做停顿,话里的诱惑如同毒蛇吐信,带着致命的蛊惑:“让她也尝尝,心里被针扎的滋味,岂不快哉?” “闭嘴!”哪吒(穿越魂)在识海中怒斥,声线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他明知道不能被原魂牵着鼻子走,可对方的话,却精准地戳中了他此刻最阴暗的念头—— 那种被刺痛后,急于寻求平衡的报复欲,像野草般疯长。 【剧情进行度10%,需确认“应允驸马之请”,违者触发天道九雷。】 机械音再次无情地响起,一字一句都敲在他的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用理智镇压住翻腾的情绪。 他告诉自己:答应只是为了规避惩罚,别无其他。 至于娶这公主……不过是应付规则的一步棋,若能借此刺痛江盼,那便是额外的“收益”,算不上亏。 他抬眼,目光如同神明俯视尘泥,淡漠地扫过面前低头垂眸的长公主刘悦—— 她鬓边的珠钗轻晃,脸颊泛着羞涩的红晕,可在他眼中,与一件毫无生气的摆设并无二致。 他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甚至带着几分对这场婚事的荒谬感。 “……好。” 一个音节从他喉间滚出,轻飘飘的,却裹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与狠劲。 “对!就是这样!”原魂在识海里爆发出得逞的狂笑,“让她痛!让她悔!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狂笑渐歇,原魂又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掌控般的得意:“算你识趣,也省得我费力气跟你抢身体控制权。” 原魂的话音刚落,一丝幼稚得近乎赌气的期待,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那蠢鱼……真的会在意吗? 念头刚起,他便立刻在心中狠狠唾弃自己。 真是被这凡尘的乱七八糟情绪影响得不轻! 他乃洪荒神明,纵横三界,逍遥自在,何时需要用一场凡俗婚姻,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或是证明一条鱼的心意? 简直荒谬至极! 见哪吒应了婚事,刘悦脸上的羞涩瞬间化为难以掩饰的狂喜,她雀跃地往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拉哪吒的衣袖: “太好了!我即刻便去禀告父皇,让他为我们挑选黄道吉日赐婚!”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哪吒红衣的瞬间,哪吒身形猛地一侧,精准避开。 刘悦的手扑了个空,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也凝固了,带着几分茫然:“…?” 哪吒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淡漠,听不出半分情绪:“公主,既然婚事已定,我有几位朋友与霍将军一同抵御匈奴,订婚宴上,可否邀他们一同前来?” 刘悦讪讪地收回手,下意识理了理额前碎发,掩去方才的窘迫,顺着他的话应道:“一切都听驸马的安排。” 哪吒微微颔首,转身时脚步抬得有些急,指尖却无意识攥紧了—— 心头那股郁气像团化不开的雾,绕着胸腔打转,散不去半分。 脑子里反复蹦出来的,全是想见江盼的念头。明明该恼她靠在孙悟空怀里的模样, 明明该怨她“骗”了自己,可偏生控制不住: 就是想见她,哪怕见了面或许要吵架,哪怕只能远远看一眼,也还是想见。 他不肯承认那是“在意”,只在心里硬找借口: 那怪病需要贴着她,怪病还没好,也不会好—— 这理由够正当,跟“想不想”没关系,纯粹是为了治自己的病。 “如此甚好。”他开口时,声音里没多少对“为大汉做事”的振奋,倒裹着点没说透的急—— 急着避开刘悦的殷勤,更急着回营找见江盼的由头, “我先回军…军营了,陛下既看重我,自当效仿霍将军,多做些实在事。” 刘悦见他要走,连忙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想拦又不敢真碰他:“我随你一同前去军营吧!” “既是你的朋友在营里,我提前过去认识认识、聊几句,往后也好有个照应;” 她话音微顿,又找了个更贴心的理由,眼神亮闪闪的,“再者,军营离边疆近,天儿说变就变,前几日还下了场冷雨呢。” “我这就吩咐宫人备上厚实的棉衣,再让太医署熬些滋补的汤药送过去,也免得你跟朋友们在营里受冻遭罪。” ——另一边,江盼营帐。 孙悟空沉默地看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熔金的眸子里情绪变幻莫测。 有算计,有兴味,有探究,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她此刻脆弱依赖而产生的微妙波动。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他一贯的张扬和势在必得。 “帮你?可以啊。” 他俯身,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暧昧的印记,如同盖章。 “不过,代价是……”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从今往后,你得乖乖听我的话。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靠近谁,你就得靠近谁,当然,除了不该靠近的人。明白吗?” 这条件近乎卖身契! 江盼心头一揪,但“魂飞魄散”的恐惧太大,她当下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江盼内心:不管了,先口头答应渡过眼前难关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办法周旋。】 “……好。”她艰难地吐出这个字,感觉自己像签下了魔鬼的契约。 “这才乖。”孙悟空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继续道: “至于心头血……急什么?一天时间,足够我们‘好好谋划’了。” “先看看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时好时坏的,跟个没驯熟的兽似的” 他话里藏着话,显然对哪吒忽躁忽沉的状态充满了探究,也想借着这机会,看看对手的底牌。 江盼却没接他的话,心头忽然冒起股说不清的愧疚——刚把哪吒气走,转头就要取他的心头血,怎么想都有点过分。 她犹豫了下,还是小声问:“心头血……取了会不会对他有伤害啊?” 孙悟空闻言,噗嗤笑出声,语气里带着点揶揄的酸意:“嗯?这就舍不得了?” 他俯身逼近半步,视线锁着她,追问得不留余地,“话说回来,你之前老是围着哪吒转,是不是你识海里那东西逼着你靠近他?” “到底是心甘情愿的,还是被推着走的?跟我比起来,你更想靠近谁?” 江盼被问得瞬间语塞,垂着眼,指尖下意识抠紧衣角。 她也说不清楚—— 一开始,哪吒确实让她怕得厉害,他弄死过她十次,每次都带着狠劲,导致她见了他就想躲。 可系统任务,又逼得她不得不接近他。 但相处久了,又觉得他没那么可怕:上次在花阵,他都被合欢香逼得吐了血,却没真强行要了她; 还有那次说起来也尴尬的事,她急着找不到厕所,也是哪吒带她一下子就飞到了。 这些细碎的事堆在心里,让她根本说不出“更想接近谁”的答案,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帐内一片死寂,只余她紊乱的呼吸声。 偏在此时,一道声音骤然切入了这片死寂。 那声线清冽如击寒冰,却又在尾韵里压着熔岩般的暴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咬的牙关中碾磨而出—— “孙悟空!江盼!立刻滚出来!” 第109章 孙悟空,你真当我杨戬奈何不了你! “是杨戬的声音!” 江盼心头猛地一紧,忙推了推身前的孙悟空,声音都带着颤:“杨戬大人来了,你快起来!” 孙悟空啧了声,慢条斯理地起身穿衣,脸上半分意外都没有,眼底反倒晃着点“终于等来了”的玩味,动作懒懒散散,半点不急。 江盼却吓得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手指慌乱地抓着衣襟往身上套,脸颊红一阵白一阵—— 她根本不敢想象,此刻帐外杨戬的脸色。 两人匆匆整理好衣衫,一前一后走出营帐。 天色已近黎明,熹微晨光里,杨戬长身玉立地站在帐外,面色寒霜,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他的目光如刀,先扫过江盼——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春意,脖颈处那几道暧昧红痕格外扎眼,跟着便定格在孙悟空身上。 后者神清气爽,唇角勾着痞笑,浑身上下都透着“事了拂衣去”的散漫。 “解释。” 杨戬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就两个字,却重若千钧,砸得人喘不过气。 孙悟空满不在乎地朝他挥了挥手:“解释什么?男欢女爱,你情我愿的事。杨戬,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你情我愿?” 杨戬眸中的寒意瞬间更盛,他转眸看向江盼,声音冷得像结了霜:“江盼,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未央宫。 哪吒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却又被“速去见江盼”的念头压下。 “那便跟上。” 他没再多言,只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芒—— 这是他刻意收敛了九成法力的小法术,凡间肉眼瞧着不过是微光一闪。 下一秒,两人脚下似有轻烟掠过,身形已瞬间出现在军营门口。 刘悦惊呼一声,下意识攥紧了衣袖,眼底满是诧异:“你…你这是…?” 哪吒垂眸掩去眼底的急色,语气依旧冷淡,只找了个凡间能信的借口:“家传的缩地术,赶时间。军营人多眼杂,别问。” “嗯,好…不过你这速度也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吩咐宫人去准备…” “不必。”哪吒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只盯着军营中江盼营帐的方向,率先迈步。 刘悦虽仍有疑惑,但见他神色冷硬,便识趣地闭了嘴,只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她只当这是将门子弟的特殊本事,反倒更觉得哪吒本领非凡,眼底的爱慕又深了几分。 ———— 面对杨戬的冷面质问,江盼张了张嘴,眼泪早就在眼眶里打转——又羞又急,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难道说自己中了佛门合欢香?那识海里系统的事,岂不是要跟着暴露? 见她支支吾吾,杨戬眼底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光了。 他猛地拂袖,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江盼从孙悟空身边拉开,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呵斥道: “江盼,无论缘由,军营乃肃穆之地,行此苟且之事,你可知会毁了多少事?!” 杨戬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醋意,“霍去病若察觉异样,我们筹谋许久的计划,都可能功亏一篑!” 他转头看向孙悟空,眼中锐芒乍现:“还有你!孙悟空,你明知此事关乎大局,却偏要搅局,真当我杨戬奈何不了你?” 孙悟空冷笑一声,金箍棒“嗡”地一声凭空出现,被他单手扛在肩上:“杨戬,少拿‘大局’压我!老子行事,向来随心所欲!” “你看不惯?那就打一架!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时。 一名亲兵突然急匆匆跑来,朝着杨戬单膝下跪,行礼道:“杨先生!霍将军有请,说有紧急情况,来了两位大人物,要加入大军一同开拔,需您立刻过去相商!” 杨戬指节无意识攥了攥,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还有那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如同自己最珍视之物被玷污般的刺痛与暴戾。 他冷冷瞥了孙悟空和江盼一眼,那眼神深不见底,看得人心里发慌。 “此事,”他松开江盼的手,声音低沉,一字一顿道,“稍后,我自会与你二人,单独、慢慢理论。” 话罢,他转身随亲兵离去。 背影依旧挺拔,只是周身那股冷意更甚,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望着杨戬渐远的背影,江盼攥着衣角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心像被揉皱的锦缎,乱得理不出半丝头绪—— 既怕他回头深究,又慌自己真的搅乱了计划,更怕的是杨戬会不会告诉哪吒。 杨戬不过是撞破了场面,就这般大的反应,那哪吒要是知道了,岂不是要炸? 孙悟空看她这副慌神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金眸深处却没什么笑意:“慌什么?他杨戬再恼,也动不了我的人。至于旁人……”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更不足为虑。” 可江盼的思绪早飘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哪吒知道后的模样: 他会不会又抿着唇绷着脸,会不会眼底冒火,会不会连话都不肯跟她说…… 【不行!得赶紧找机会哄他,好好哄!本来就是被算计的,又不是我愿意的!对,必须得哄,不然他肯定要跟我置气很久!】 江盼定了定神,扯出个借口:“我…我想一个人先静静,我先…哎呦,我有点饿了,先去御膳帐吃点东西。” 孙悟空挑眉:“何必这么麻烦,想吃什么我给你变就行了?” “不用了……”江盼话音未落,就转身飞快的跑走了。 …… 江盼心乱如麻地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营帐区域,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喘口气,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杨戬的质问,以及…… 万一哪吒知道了又该如何解释。 光是想到后者,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军营后方专门负责伙食的御膳帐附近。 此时天色尚早,只有零星几个火头军在忙碌准备早膳。 她正想找个角落蹲一会儿,却瞥见御膳帐旁的一个小火堆边,蹲着一个穿着藕荷色宫装、背影窈窕的陌生女子。 那女子正手忙脚乱地对着一个小陶罐扇风,似乎是在温粥,动作明显不熟练,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笨拙。 江盼有些好奇,忍不住走近了几步。 恰好那女子被烟呛到,抬起头咳嗽,露出了一张清丽温婉的脸庞。 她看起来年纪不过十七八,眉眼柔和,气质娴静,与这粗犷的军营格格不入。 四目相对,那女子看到江盼,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绽开一个毫无城府的、善意满满的笑容:“呀,你是军营里的人吗?好生漂亮!” 她的夸赞直白而真诚,让正心烦意乱的江盼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谢谢。你也很好看……” 就在这时,那女子一个不慎,手指碰到了滚烫的陶罐边缘,“嘶——”她痛呼一声,猛地缩回手,白皙的指尖瞬间红了一小片。 “小心!”江盼见状,也顾不得多想,连忙上前。 她看着对方疼得眼眶泛泪花的模样,心生不忍,立刻想到了系统商城。 【系统,快!兑换烫伤药和创可贴!】 【叮,消耗10能量点,兑换成功。】 江盼假装从袖袋(实则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和一枚印着可爱云朵图案的创可贴。 她动作麻利地打开药瓶,小心翼翼地给女子红肿的指尖涂抹上清凉的药膏,又仔细地贴好创可贴。 “这药膏很有效的,贴上这个,很快就不疼了。”江盼安慰道。 女子看着自己被妥善包扎好的手指,又看看江盼,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惊奇:“谢谢你!这药膏好清凉,感觉一下子就不那么疼了。” “这个……是药绢吗?图案真别致。”她轻轻摸着云朵创可贴,爱不释手。 “不客气,举手之劳。”江盼笑了笑,对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孩也生出了几分好感,“你是……?我看你的打扮,不像是军营里的人。” 女子这才想起自我介绍,她微微颔首,语气温软:“我叫刘悦。是…当朝长公主…我是跟未婚夫君一同前来的。” 她顿了顿,轻轻握住江盼的手,眼角眉梢都染着真切的笑意:“这军营里能遇见你,我真的很欢喜。” “长公主?”江盼心下一惊—— 这不就是哪吒之前提过的、他救过的那位长公主?竟然这么巧! 跟她搞好关系,不仅能帮哪吒稳固未央宫的处境,说不定还能探探修罗族的消息,也好在杨戬那边找个台阶下…… 想到这里,她心里掠过一丝利用他人善意的愧疚, 但一想到杨戬的冷脸和哪吒可能的怒火,这丝愧疚又被强烈的自救欲压了下去 她面上不显小心思,手还下意识理了理衣襟,就要行礼:“民女…江盼…参见长公主殿下!” “别别别!”刘悦连忙伸手扶住她,“军营里不用拘这些虚礼,你叫我刘悦便好。” 江盼从善如流地起身,却坚持道:“礼不可废。私下里民女听公主的,但在人前,还是称呼‘公主’更为妥当。” 她抬眼,送上一个真诚的笑容,“公主您真是人美心善。” 刘悦被她笑得心头一暖,眼睛亮亮地看着江盼,忽然想起什么: “哦对了,我刚才听火头兵说,霍将军新收了有两位很出彩的谋士,其中有一位女子,计谋非凡,莫非……就是你?” 江盼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 计谋非凡?全靠系统外挂罢了。 “呃……是我,不过那些计策,也只是……侥幸想到。” “真的是你!”刘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纯粹的崇拜,“江姑娘,你好生厉害!” “竟然能想出如此精妙的火攻之计!” “我……我平时也偷偷读些兵书,可如何想都得不出这般精妙的法子。” 说着,她又抬起贴着云朵创可贴的手指,凑到江盼眼前:“而且你还懂医理!” “这药膏一抹上就不疼了,还有这药娟的图案,我在宫里从没见过这么好用又别致的东西。” “父皇总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见了你,我才知女子原可以有这般模样——有主见,有谋略,比那些困于诗书的公子们,要耀眼得多。” 江盼被夸得耳尖微热,赶忙摆摆手:“公主过奖了,不过…恕我直言——女子怎能无‘才’?” 她特意加重了“才”字,眼神认真起来,“女子为何不能有才?知书方能明理,有智方可自立。” “公主您这般聪慧,肯主动读兵书,本就比许多人强,不读书明理,才是真的浪费了这份机灵。” “我的计谋也不是凭空来的,都是从书里学的道理,知识能让人看清世界,能保护自己,将来 也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刘悦听见这话,心头猛地一颤,像是有温水流过空荡荡的地方,眼眶微微发热,攥着江盼袖口的手又紧了紧:“保护想保护的人……” 她重复着这句话,又往江盼身边靠了靠,“从未有人跟我说过这些,父皇总说我是公主,只需安分守己便好,” “连我提想学兵法,他也只会说‘女子学了无用’。可你不一样,不仅有本事,还肯跟我说这些…我很羡慕你…能这般自由…地施展才华…” 江盼看着她眼底泛起的柔光,心里那点因为想拉近关系而利用对方的愧疚感又冒了出来,连忙轻轻抽回被攥着的袖口,笑着转移话题: “好啦,不说这些啦。那公主,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亲自温粥了?这活计糙得很,万一再烫到就不好了。” 第110章 她在意他!这条蠢鱼绝对在意他! 刘悦脸颊飞起红晕,低下头,一边小心地打开陶罐乘粥,一边甜蜜蜜地应着:“我……我是想亲手给一个人温粥。他……他是我的驸马。” “驸马?” 江盼眨了眨眼,顺着话头问,心里盘算着如何借此切入, “啊?您的未婚夫君是军中的哪位将军吗?看来您很喜欢他啊,还亲自随他来军营。” 提到心上人,刘悦的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嗯!他……他是这世间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而且武艺高强,才华出众,我父皇很是赏识他,特意封了他做锦衣卫指挥使呢!” “锦衣卫指挥使?”江盼重复了一遍,心里咯噔一下。 她记得哪吒似乎提过…… 他就是因为救了长公主才被汉武帝封了锦衣卫指挥使的……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她压下。 指挥使应该不止一个吧?哪有那么巧的事。 她赶紧顺着话头,试图拉近关系:“锦衣卫指挥使啊!真厉害!” “说起来,我男票…哦不不是,是我的一个朋友,他也是指挥使呢!看来指挥使都是青年才俊啊!” 刘悦闻言更加开心,觉得找到了共同话题,羞涩地补充道:“竟有这般巧事?说来我的驸马……他还救过我呢!” “哇!还有英雄救美的故事?”江盼忙竖起大拇指,奉承话张口就来,“人帅心善,武功又高,跟公主您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嘴上说得溜,心里却在那句“救过我”之后,再次划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安,但很快被“要讨好公主”的念头覆盖了。 几秒后,那不对劲的感觉又隐约浮现,让她下意识地往哪吒身上联想了一下, 但立刻又被自己否定:不可能不可能,哪吒那爆脾气,怎么可能答应当驸马? 他不给人家公主甩脸色就不错了,肯定是我想多了。 刘悦被江盼夸得心花怒放,对江盼的好感更是蹭蹭往上涨。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一个冰冷熟悉的声音自身后骤然响起: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江盼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哪吒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几步开外。 他依旧是那身玄色衣衫,神色冷峻。 而站在江盼对面的刘悦,在听到哪吒声音的瞬间,脸上绽放出惊喜笑容的同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投向江盼的那第一眼—— 那眼神极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压迫感,绝非看向一个陌生下属的眼神。 刘悦捧着粥的手微微收紧,脸上的笑容未变,心底却悄然泛起一丝涟漪,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乖巧地看着哪吒。 他的目光扫过刘悦手中那罐粥和贴着创可贴的手指时,眉头微蹙了一下,随即又落回江盼身上,那其中的冷意几乎能将人冻僵。 刘悦捧着温好的粥上前,恰到好处地隔断了哪吒看向江盼的视线,声音温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哪吒!你来了?我……我亲手给你温了粥,你尝尝看?” 而一旁的江盼,在听到刘悦那声自然而亲昵的“哪吒”, 以及看到她将粥递向那个男人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劈中,瞬间石化在原地! 锦衣卫指挥使…… 救过公主…… 世间最好看的男子…… 所有的线索,她刚才刻意忽略的、觉得荒谬的不安,在这一刻,如同无数破碎的镜片, 被这句“哪吒”猛地拼凑完整,映照出她无法接受的、残酷而清晰的真相,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难以置信地看看一脸温柔羞涩、满眼都是哪吒的刘悦,又看看面色冷淡、却显然与刘悦有着“未婚夫妻”名分的哪吒,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排山倒海般的、让她无法理解的、尖锐的酸涩与刺痛,瞬间席卷了她! 他……他什么时候成了驸马?!和这个温柔漂亮的公主?! 就在她为了活命不得不周旋于孙悟空和系统任务之间,还在担心如何哄他解释的时候?! 哪吒的视线从刘悦包扎好的手指上移开,又冷冷地瞥了脸色惨白、呆若木鸡的江盼一眼。 他没有去接那罐粥,只是语气淡漠地对刘悦说:“军营重地,你不该来这种地方。回去吧。” 刘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乖顺地点点头:“好,我听你的。那……这粥……” “放下吧。” 刘悦小心翼翼地将粥放在旁边干净的石桌上,柔声道:“那我先回去了。” 她抿了抿唇,转身离开,步伐看似平稳,却在经过营帐拐角时,悄然放缓,隐在帐布的阴影里,忍不住回头望去—— 她看到哪吒的目光,几乎瞬间就死死锁在了那个叫江盼的女子身上。 刘悦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现在,只剩下江盼和哪吒 ,二人只隔着几步的距离,可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江盼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和那莫名汹涌的心痛中,呆呆地看着哪吒,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哪吒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大受打击的模样,心底那股因她与孙悟空而起的怒火和刺痛, 奇异地被一种更复杂的、带着一丝报复性快意却又莫名烦躁的情绪覆盖。 他一步步走向江盼,气势迫人。 “江参军,”他冷声开口,刻意维持的疏离里,藏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看来你很闲?” “不去好生伺候着某个姓孙的,来这里……博取公主的好感?” 江盼被他又冷又醋的声音刺得回过神来。 她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的俊脸,想到他已经是别人的驸马, 想到自己刚才还在真心实意地夸他们“绝配”,想到自己那荒唐的任务和岌岌可危的小命…… 所有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彻头彻尾的荒谬感。 她看着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平静: “恭喜啊……驸马爷。” 说完,她不再看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眼泪在她转身的瞬间夺眶而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如此难过。 哪吒站在原地,看着她仓惶逃离的背影,那句“恭喜啊……驸马爷”如同魔咒,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成了拳。 怎么回事?看到她这样? 他不应该十分痛快吗?可为何心里会如此难受? 像被堵了块千钧重石,闷得发疼? “3………” 他甚至不需要原魂在识海里倒数到二。 就在江盼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营帐拐角的刹那—— “江盼!你给我站住!” 他低吼一声,身形如电,瞬间追了出去! 什么驸马身份,什么剧情束缚,什么原魂嘲讽,什么天雷惩罚! 在此刻都被抛到了脑后! 他只有一个念头:抓住她!不能让她就这么跑了! 隐在帐后的刘悦,将哪吒那毫不犹豫、近乎失态追出去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扶着帐布的手缓缓垂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黯然—— 原来,他那样冰冷的人,也会有如此急切不顾一切的时候,只是对象不是她。 随即,那黯然化为一种复杂的、带着探究与决断的目光,望向那两人消失的方向。 ———— 他说站住,她就站住吗? 江盼跑得更快了,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不管不顾地朝着营地外围人迹罕至的后山方向跑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身后那越来越近的、让她心慌意乱的脚步声。 哪吒的速度何其快,眼看就要追上她。 “啊——”江盼情急之下,脚下一滑,竟朝着一个被枯藤杂草掩盖的、隐蔽的山坡下滚去! “蠢鱼!” 哪吒瞳孔一缩,想也没想,飞身扑下,一把将她紧紧揽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两人一同朝着未知的坡底坠去! “砰——” 一声闷响,哪吒的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坡底的碎石地上,激荡起的尘土混杂着青草的气息。 他闷哼一声,却第一时间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护得更严实,低头急声问:“蠢鱼!摔到没有?伤到哪了?!” 江盼被他紧紧箍在怀里,毫发无伤,只有满心的委屈和被他突然出现嘲讽、又突然抱着她滚下山坡的惊怒。 听到他这看似关切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挣扎起来,带着哭腔喊道: “你放开我!我有没有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是尊贵的驸马爷了,还来管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做什么?!去找你的公主啊!” 她的话像带着刺,哪吒听得眉头紧锁,心底那股邪火混着说不清的烦躁猛地窜起。 看着她泪眼婆娑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的样子,看着她一张一合、不断吐出划清界限话语的唇瓣, 他二话不说,猛地低头,狠狠地堵住了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嘴! 这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带着惩罚和宣告意味的掠夺,蛮横地侵占了她的呼吸。 江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愣了一瞬,随即更加猛烈地挣扎起来,呜咽声被尽数吞没。 她越是挣扎,哪吒吻得越深,手臂收得像扣死的铁环,半点让她挣脱的空隙都没留。 没有人注意到,在方才滚落时,哪吒后背被尖锐石子划破,渗出的几滴鲜血, 正悄无声息地滴落,恰好浸润了地面一个被枯叶半掩的、线条古朴诡异的图腾。 那图腾极快地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暗红光芒,随即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半晌,直到江盼快要喘不过气,哪吒才稍稍退开些许,气息也有些紊乱。 他看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和愈发明亮的泪眼,心底那股因为她激烈反应而升起的、隐秘的确定感—— 她在意他!这蠢鱼绝对在意他! 这让他几乎想要再次吻上去。 就在这时,江盼猛地偏头,躲开他的吻,紧接着用尽全身力气,抬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哪吒的脸上。 空气瞬间凝滞。 江盼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哪吒,声音因为激动和委屈而颤抖: “哪吒!你混蛋!放开我!你现在都是别人的未婚夫了,还这样对我……你还要不要脸!” 出乎她意料的是,哪吒对于这个巴掌,非但没有暴怒,反而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自己发烫的脸颊,然后,他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带着一丝沙哑,一丝自嘲,还有一丝……让她心慌的偏执。 他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灼热的呼吸交织, 那双总是盛气凌人的桃花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类似受伤的情绪, “我不要脸?”他笑,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她耳中:“江盼,那我们就好好评评理,我们两个到底谁更过分,嗯?” “是谁先把我气走,转头就跟姓孙的不清不楚?是谁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结果转头就亲别的男人、上别的男人的床?” 哪吒越说越急,喉结滚了滚,最后一句质问几乎是带着破碎的委屈从齿缝里挤出来: “比起我这个有名无实的驸马……江盼,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更过分?” “既然我们都做错了事,那就谁也别想逃——” 他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偏执和占有欲,一字一顿道: “一起烂在这里,正好。” 他都知道了? 江盼被哪吒的话堵得一噎,心里的委屈瞬间涌得更凶——那晚的事根本身不由己,可系统、佛门的算计怎么说得出口? 她张了张嘴,眼泪掉得更急,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能任由无力感裹住自己。 第111章 不是吸毒吗?哪吒怎么又亲过来了! 少刻,江盼才吸了吸鼻子,声音零碎断续,辩解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迫不得已的!” “迫不得已?”哪吒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带着破碎的痛楚。 他眼底的醋火与戾气疯狂交织,最终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泪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我看你主动亲他、抱他的时候……可没有半分不情愿!” “你那时候的眼神,分明是喜欢的!江盼,你告诉我,哪里来的迫不得已?!” “我没有…!不是那样的!” 江盼百口莫辩,系统的事情如同巨石压在心头,让她无法吐露真相,只能无助地摇头,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那种被误解却又无法澄清的委屈,几乎要将她淹没。 看着她哭得这般凄惨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哪吒心头那滔天的怒火像是被这泪水浇熄了大半,只剩下一种密密麻麻的刺痛和无力感。 这股无力感很快催生出一种更阴暗的东西—— 一种想要不顾一切、哪怕用最极端的方式,也要将她牢牢锁在自己视线之内,让她再也无法对旁人展露笑颜的冲动。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心惊,却无法遏制。 他看着江盼,他想问,想质问,江盼,你对我……你可曾对我……有过半分真心? 可话到了嘴边,看着她那梨花带雨、满是抗拒的脸,却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自嘲和疲惫的叹息。 “……算了。” 他松开钳制她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淡漠,仿佛一瞬间所有的争执、所有的期待都失去了意义。 “起来,回去吧。” 他率先站起身,甚至没有伸手去拉她,只是背对着她,玄色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寂和疏离。 江盼看着他骤然冷淡下来的态度和那拒人千里的背影,心里的酸楚和一种莫名的恐慌更甚,她撑着发软的身体,勉强想要站起来。 就在她起身的刹那,异变突生! 地面上那个被哪吒鲜血浸润过的古朴图腾,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暗红色光芒,瞬间将两人笼罩! “怎么回事?!”江盼惊呼。 哪吒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想将江盼拉到自己身边,但已经晚了! 一股强大的、带着浓郁阴邪气息的吸力从图腾中心传来,脚下的土地仿佛瞬间消失,两人毫无防备,直直地朝着下方无尽的黑暗坠去! “啊——!”失重感让江盼惊恐地叫出声。 “蠢鱼!”哪吒在半空中猛地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周身业火“轰”地燃起,试图照亮四周并抵抗那股吸力, 然而,这阵法似乎专门针对仙神,业火的光芒在浓郁的修罗煞气中被压制得如同风中残烛,只勉强照亮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飞速掠过的石壁上,那些斑驳古老的浮雕在哪吒的眼底一闪而过—— 无数对紧密相拥、肢体缠绕的男女,他们的身影被扭曲的藤蔓连接,仿佛生生世世捆绑在一起。 这诡异的图案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哪吒尘封的记忆。 是“同心蛊阵”! 他当年与修罗族交手,曾在他们祭司的密卷中见过此阵记载。 此阵表面是困阵,实则核心奥义在于 “种蛊”—— 借阵法之力,以蛊蛇为媒,诱出真心誓言,便可将修罗族特有的 “情蛊” 悄无声息地种入对方神魂。 情蛊一旦种成,中蛊者的情念便会系于施术者一人之身,难以自拔。 “只喜欢……我一个人?” 这个念头带着极强的诱惑力,在他脑海中轰然回响。 他低头,看着怀中江盼因恐惧而紧闭双眼、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模样, 那股想要将她彻底占有、让她眼中再无他人的疯狂欲念,在他心中越来越重。 如果…如果能用这个方法,让她从此只看着他一个人……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后背传来的钝痛让哪吒清醒了一瞬,心底闪过一丝自我厌弃。 他竟真的对她在动这种念头…… 呵…他哪吒何时竟也需要这种下作手段绑住一个人了? 哪吒依旧把江盼护得很好,没让她受伤,江盼只觉得头晕晕的。 “唔……这是哪里?”她缓缓睁开眼睛,尚未看清周遭,小腿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 一条通体漆黑、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细长小蛇,猛地从石缝中窜出,在她小腿上咬了一口后迅速消失。 “啊!”江盼痛呼一声,只觉得被咬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便是麻痹感迅速蔓延,伤口周围肉眼可见地泛起青黑色。 “蠢鱼,怎么了?”哪吒瞳孔一缩,立刻靠近。 业火的光芒照亮她腿上的伤口,他脸上瞬间沉了下来,心底却涌起一股扭曲的、如同宿命般的尘埃落定感。 修罗蛊蛇!情蛊的引子! 不用他费心寻找,这引子便自己送上门来了。 “蠢鱼!你怎么这般不小心被修罗蛊蛇给咬了?” 他语气故作凝重,心底那份阴暗的庆幸正在疯狂滋长, “这阵法是上古修罗族所布的‘同心阵’,麻烦得很!蛊蛇之毒是引动此阵更深层变化的关键,若不及时处理,恐生不测……” 他故意话未说尽,就是要让这留白的危险勾出她的恐惧,逼她更依赖自己。 江盼已经感觉到那阴冷的麻痹感正向上蔓延,未知的恐惧让她心生寒意。 “你…你干嘛……”当她看到哪吒单膝跪地,俯身便要凑近她的伤口时,意识模糊中仍带着本能的羞怯,虚弱地缩了缩腿,想推开他。 “想死吗?别动!”哪吒低斥一声,不由分说地固定住她纤细的脚踝, 他低下头,目光幽深地锁住那处泛着青黑的脆弱伤口。 就是这里了。 这情蛊的起点…… 根据密卷记载,情蛊的引子,最好就是在每次吸走毒血的那瞬间,伤口最为干净脆弱那一刻,借机送入修罗咒力与本命仙元。 他想着,便用唇覆上了那处青黑的伤口,用力吮吸起来。 温热的唇瓣贴上冰凉麻痹的肌肤,带着一种奇异的触感。 江盼浑身一颤,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哪吒吸出几口黑血吐掉,在每一次唇舌离开伤口的瞬间,都极其隐秘地留下一丝微不可查的仙元。 他抬头看她一眼,见她中毒加羞窘而迷离的眼神,心底那个关于情蛊的荒唐念头与强烈的占有欲混杂在一起,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需要一个宣泄口,也需要确认她此刻的顺从。 念头刚落,他又猛地闭了闭眼,暗骂自己卑劣,竟真的对她用了这种下作手段。 可再睁开时,看到她腿上的伤,想到她与孙悟空亲近的画面,那股被压抑的欲望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瞬间绞碎了他最后的犹豫。 他非但没有继续吸毒,反而猛地凑上前,精准地攫取了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唇瓣。 “唔…!”江盼彻底懵了,中毒的眩晕感和这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是在吸毒吗?怎么又亲上来了? 一吻毕,哪吒稍稍退开,看着她茫然又羞愤的眼神,理直气壮地骗她,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和…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满足: “看什么?蛊蛇之毒诡谲阴险,部分烈性毒素会随气血逆行,冲撞心脉。必须……从上而下,引导出来。必须上下结合…懂吗?” 江盼被他这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绕得晕乎乎的,理智告诉她这绝对有问题,什么毒素逆行根本闻所未闻。 可腿上的麻痹感正顺着血管往上爬,唇上还残留着他灼热的触感,两种感觉搅得她思绪像团被揉乱的棉线,连反驳的力气都散了大半。 只能凭着本能小声嘟囔,声音软糯带着哭腔:“骗人…我…我是腿中毒,又不是嘴…哪有这样解毒的…” “本太子说会,就会。”哪吒挑眉,语气强势,指尖却轻轻擦过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怎么?嫌弃我的方法?还是……你想让那猴子来给你‘解毒’?” 说着,他又作势要低头去亲她。 “不要!你别亲了…”江盼吓得赶紧捂住嘴,湿漉漉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拼命摇头,“你…你继续…吸、吸下面就好……” 哪吒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那点因她与孙悟空而生出的芥蒂,奇异地被一种 “她终将完全属于自己” 的阴暗笃定所取代。 他低笑一声,不再逗她,重新为她处理腿上的伤口。 他看似专注地吮吸毒血,实则每一次唇舌的触碰,都在那脆弱的伤口上,用舌尖将更多蕴含着修罗咒力的仙元,一丝丝地渡了进去。 这些仙元,将作为情蛊的温床。 每一次他温热的唇瓣贴上她小腿的肌肤,江盼都忍不住轻轻颤抖一下,一种酥麻异样的感觉顺着脊椎窜上来,比那蛇毒更让她心慌意乱。 她偷偷看着哪吒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业火微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俊美得令人心惊。 他明明之前那么生气,说出那么伤人的话,此刻却愿意为她做这种事…… 或许…他心底……还是有她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泛起一丝微甜的、带着希望的涟漪。 而哪吒,一边做着“解毒”这种“正经事”,一边感受着掌心下她纤细小腿的柔软触感,以及那偶尔因他吮吸而发出的、细弱可怜的呜咽……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只觉得这修罗族的阵法虽然阴毒,但此刻……似乎也不算太坏。 这蠢鱼……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考验他的定力。 而这阵法、这蛊蛇…… 这专门为“情蛊”而设的局,仿佛是天意都在成全他那个阴暗的念头。 第112章 驸马爷,光天化日之下,抱着我媳妇儿不合适吧? 哪吒仔细地为江盼吸出毒血,直到伤口处流出的血液恢复鲜红,那青黑色也渐渐褪去,他才松了口气。 但蛊蛇的毒性并非完全清除,残余的麻痹感让江盼的小腿依旧使不上什么力气,勉强站立都摇摇晃晃。 “别动。”哪吒眉峰紧蹙,瞧着她强撑的模样,干脆在她身前屈膝蹲下,“上来。” “啊?”江盼望着他不算宽阔、却透着令人安心的可靠背脊,脸颊倏然升温,“我…我自己能走…” “少废话!”哪吒不耐烦地打断,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想留在这儿喂其他蛊虫吗?快点!” 江盼抿了抿唇,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只好小心翼翼地趴伏到他背上。 哪吒轻松将她背起,双手托住她的腿弯,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她小腿上那个新鲜的伤口, 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探入,仿佛在确认着什么,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晦暗的满意。 少女温软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两人之间蔓延,之前的争吵和尴尬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冲淡了些许。 “抓紧了。”哪吒低声说了一句,便背着她在昏暗诡异的石窟中寻找出路。 他似乎对这里的布局有所了解,七拐八绕,避开了一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区域,最终来到了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前。 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扭曲的修罗族文字,旁边还有几个凹陷的掌印。 “这是……出口?”江盼看着那面墙,疑惑地问。 “算是吧。”哪吒将她小心地放下来,让她靠坐在墙边,自己则站定在石壁前,眉头微锁,像是在解读上面的文字。 但仔细看去,他审视符文的目光并非全然陌生,更像是在众多选项中,寻找并确认着某一条特定的路径。 “上古修罗族的‘同心蛊阵’,要破阵,需以特定的‘誓言’引动机关。” “誓言?”江盼更困惑了。 “嗯。”哪吒转过身,面向她,业火的光芒映照着他俊美却有些晦暗不明的侧脸。 他指了指石壁上方开始依次亮起的几行诡异的符文, “看到那些亮起的字了吗?它们会依次投射出谜题,你需要猜出谜底,并且……将谜底连起来,形成一句完整的话,注入阵法核心,才能打开生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紧绷与诱导:“记住,谜底必须是你真心认为的答案,阵法能感知虚实。” “所以,不要深思,凭你的第一反应来回答。” 江盼不疑有他,连忙点头:“好,你说,我猜!” 第一行符文亮起,投射出一片朦胧的光影,似人非人。 哪吒看着那光影,缓缓道:“此物生来独一无二,伴你此生,是你的一部分,也是你的符号。是什么?” 江盼想了想,试探地回答:“是…我的…名字?” 哪吒不容她深思,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肯定语气接道:“没错。说出来。” 江盼顺着他的话说:“…江盼……” 石壁上的符文闪烁了一下,似乎认可了这个答案。 哪吒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第二行符文亮起,光影化作一条潺潺小溪。 哪吒:“此物无形无质,却能让溪流改道,能让顽石点头。是什么?” 江盼蹙眉思索:“是……意愿?或者说,‘愿意’?” 符文再次闪烁。 第三行符文亮起,光影交织,形成两个携手的小人。 哪吒的声音低沉了些:“此乃人伦之始,契约之成,将两个独立的个体紧密相连。是什么?” 江盼脸微微一红,小声道:“……嫁娶?‘嫁给’?” 哪吒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第四行符文亮起,光影变幻,展现出日月交替、星辰流转的景象。 哪吒:“此乃时间之河,无始无终,循环往复,象征着永恒。是什么?” 江盼:“是……‘生生世世’?” 说完,江盼看着石壁上依次亮起、仿佛蕴含某种规律的符文,心头莫名一跳,连忙拽了拽哪吒的衣角: “等等……哪吒,这些谜底的顺序……我怎么觉得有点怪?” 哪吒背脊微微一僵,随即用一种更加不耐烦,甚至带上一丝焦躁的语气打断她:“阵法运转岂是你能揣度的?你懂什么?” “不想灵力耗尽被永远困在这里,就少废话,按我说的做!” 他回头瞥了她一眼,目光骤然冷厉:“还是说,你宁愿留在这蛊窟里,跟那些蛇虫作伴?” 江盼被他眼神中的厉色慑住,又想到此地诡异,终究是将那点疑虑压了下去,低声道:“…那…继续吧。” 第五行符文亮起,光影变得凌厉,如同刀剑交击,又似烈焰燃烧。 哪吒的语调带上了一种奇异的重量:“此乃极致的状态,对立于消亡,代表着绝不终结的纠缠与存在。是什么?” 江盼被那光影中的决绝意味所慑,喃喃道:“是……‘不死不休’?” 当她最后一个字落下,所有被她猜出的谜底—— “名字”、“愿意”、“嫁给”、“生生世世”、“不死不休”——如同被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而在此之前,哪吒看似随意地指向自己和她,引导性地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代表你我的符号是什么?” 江盼下意识地回答了“我…江盼”和“哪吒”。 此刻,这些词语在阵法之力的作用下,自动组合,形成了一句完整而清晰的誓言,在整个石窟中幽幽回荡: “我江盼,愿意嫁给哪吒,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声音落下的瞬间,石壁轰然作响,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后面通往外界的光亮! 江盼惊呆了,脸颊瞬间爆红,又羞又急:“这……这怎么回事?!这誓言……” 哪吒故意背对着她,唇角不受控地扬起,面向出口,让人看不清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只有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平淡: “阵法所需罢了,蠢鱼,你还当真了?走了。” 说着,他再次在她面前蹲下,准备背她出去。 然而,就在江盼因为那句突如其来的“誓言”而心神剧震、毫无防备之际, 背对着她的哪吒,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极其隐晦的、带着暗红色光泽的法力。 ——时机到了。 借她亲口立下的“真心”誓言与阵法共鸣之力,此刻种下的情蛊引子,将如鱼入水,最深最隐蔽。 他借着调整背她姿势的掩护,那萦绕着暗红光泽的指尖,极快而又精准地,在她方才被蛊蛇咬伤、此刻最为脆弱也最容易接纳外来力量的伤口边缘,轻轻一点。 一丝微凉的异样感瞬间融入伤口,与残余的蛇毒交织,几乎难以察觉。 江盼只是轻轻“唔”了一声,以为是蛇毒未清的刺痛,并未多想,继而趴在他身上,抱住他脖子。 而哪吒,在完成这个动作后,迅速收回手,背起她,大步朝着出口的光亮走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真是疯了…… 为了这条没心没肺的蠢鱼…… 竟然动用这种下作手段…… 哪吒,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堪? 用这等手段捆住一条鱼?若她知晓,怕是要用那看秽物一般的眼神瞧你了吧? 一种强烈的自我唾弃感涌上心头。 可那又如何?她讨厌他又怎样? 只要他喜欢,这便是他甘愿付出的代价。 他明明气她怨她,却又无法忍受她可能不属于自己。 这种扭曲的占有欲,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和厌恶。 情蛊只是种下了引子,距离真正生效还远得很,他甚至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真的耗损心神去执行后续…… 但仅仅是“种下”这个行为本身,就足以让他觉得自己卑劣不堪。 他绷紧了下颌线,将所有翻涌的复杂情绪死死压在心底,只是沉默地背着她,走向那道裂缝。 “闭上眼睛,抱紧我。”哪吒嘱咐道。 江盼依言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侧。 哪吒周身业火升腾,护住两人,猛地踏入了那裂缝之中。 一阵轻微的眩晕和空间转换感过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同时涌入耳中的是营地熟悉的嘈杂声,以及…… 几道格外清晰、且意味不明的呼吸声。 江盼试探着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眼,待视线适应后,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出口就在他们滚下去的那个山坡附近。 而此刻,山坡上,几乎可说是“阵容齐整”地站着几个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或者说,是落在正背着她的哪吒身上。 孙悟空抱着臂,熔金的眸子在他们之间扫来扫去,嘴角咧开一个看似玩味、实则眼底毫无笑意的弧度; 杨戬长身玉立,面色沉静如水,但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哪吒背着江盼的手上时,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周身气息微沉; 霍去病一身银甲,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看看江盼,又看看哪吒,最后定格在哪吒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悦; 而站在稍后位置的刘悦,脸色微微发白,她看着哪吒背上那个亲密依偎着的女子, 又看看哪吒那下意识护着对方、充满占有欲的姿态,袖中的手悄然握紧,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这气氛……简直是修罗场本场! 江盼在心里哀嚎,面对几道如有实质的灼人视线,她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非但没松,反而将哪吒的脖子搂得更紧了些, 这个细微又依赖的动作,让周遭的空气出现了一瞬细小的停顿,几道目光陡然冰冷,无形的压力骤然攀升。 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孙悟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充满了戏谑和十足地挑衅: “哟~~~我说驸马爷,您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啊?”他的目光故意在江盼和哪吒之间来回扫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您这么抱着、背着我媳妇儿……不合适吧?您那未过门的公主殿下,可还在旁边看着呢!” 第113章 送刘悦回去,那江盼怎么办? “孙悟空,江盼不是你媳妇!她是我……” 哪吒的话卡在喉咙里,脑海中突然炸响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警告!未完成公主主线剧情前,禁止在刘悦面前宣称“江盼是我的人”!违者:天道九雷!】 他呼吸骤然一窒——不是怕自己挨劈,是怕这没道理的雷罚,会劈到毫无防备的江盼身上! 手臂下意识地往回收了收,将江盼护得更紧,喉结滚了又滚,那句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这片刻的迟疑,成了孙悟空最好的嘲讽由头。 他笑得张扬,熔金似的眸子只黏在江盼身上:“她是你的什么?嗯?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当了驸马,反倒不敢认了?” 话锋一转,他故意朝江盼放软语气:“那我替你说——江盼,是我孙悟空认定的媳妇儿!乖,跟相公走,别跟这‘有妇之夫’耗着。” “再敢多说一个字,”哪吒声音冰冷,非但没放江盼,反倒把她往背上又托了托,眼神阴鸷地锁着孙悟空,“我不介意让你那张嘴,永远闭不上。” “哎哟,可吓死我了!”孙悟空夸张地拍着胸口,脸上却笑得灿烂,转头对江盼又“温柔”又欠揍地说:“盼盼,你说,是他逼你让他背的,还是你自愿的?” “别怕,有相公在,没人能欺负你。” 一瞬间,几道目光全压在江盼身上——杨戬的眼神深邃,像能看透人心; 霍去病的目光锐利,裹着探究和不悦; 刘悦的视线复杂,交织着关切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涩意。 江盼脸颊烧得慌,刚要张口解释,哪吒已先一步冷声道:“她掉下山坡误入古阵,我们俩被困了半天才出来。” “我救她回来,有什么不妥?” 他刻意咬重“被困”和“救”,想把两人的独处说得合理些。 “救?”孙悟空立刻抓住话柄,指着江盼:“同生共死一场,感情倒更深了?” “但她亲过我、抱过我,是我媳妇儿这事儿,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怎么,驸马爷您这是要是强抢人妻?” “哪吒指挥使!” 听见孙悟空一口一个媳妇儿,霍去病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他立刻接过话茬,字字如冰,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江盼苍白的脸:“就算事出有因,你也该懂避嫌!” “你现在是公主的未婚驸马,跟军中女谋士这么亲密,置公主颜面、陛下赐婚于何地?” “又让江参军她一个女儿家,日后如何自处?” 江盼被霍去病这句义正言辞的话刺得浑身发僵,那股将她置于不义之地的羞愧感让她无地自容,挣扎着要下来:“哪吒,放我…… “别动!”哪吒低斥一声,箍着她腿弯的手臂收得更死,指节都泛了白。 他抬眼扫过众人,最后对孙悟空勾出一抹冷笑:“她腿受了伤,走不了路,我背她怎么了?难不成让她爬回去?” “至于你,孙悟空!”他声音里淬着杀意,“再敢说她是你媳妇,我现在就跟你分个生死!” “求之不得!”孙悟空猛地攥紧拳头,周身战意直冒,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眼看就要打起来,两道“够了!”几乎同时响起。 一道来自杨戬——他上前一步,无形的威压漫开,竟让哪吒和孙悟空的气势都滞了滞。 他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两人,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军营重地,你们要在这演全武行给霍将军看?” “还是觉得,我们的‘家务事’,该让将军和公主看个明白?”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传音直接钻进两人脑海:【任务当前,孰轻孰重,还需我提醒你们?再在凡人面前动一次法术,试试?】 杨戬心下冷笑,这两个蠢货,被情爱冲昏头脑,全然忘了正事。 此刻内讧,只会让潜伏在暗处的修罗族看了笑话,徒增变数。 更何况……他眼角的余光掠过哪吒背上那个纤弱的身影——江盼。 现在让任何一方凭借武力或冲动彻底占据她,都绝非他想要的局面。 这水,得搅浑,但不能溅出容器。 另一道来自刘悦。 她上前一步,先扫了眼哪吒背上的江盼,再转向众人,脸上强装平静,声音却带着细微的颤抖: “既然江姑娘受了伤,先请军医诊治才要紧。其他的事,等之后再说吧。” 她这话像在打圆场,可目光扫过哪吒与江盼时,眼底仍不免流露出一丝五味杂陈。 江盼对上她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愧疚和尴尬涌了上来。 霍去病没理会这些,目光仍锁在江盼身上:“江参军受了惊,该先回帐休息,军医稍后就到。” “而你,哪吒指挥使,陛下让你协理军务、护卫公主,现在公主就在这,你该先履行圣命,顾全大局吧?” 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刘悦心中强装的平静。 她看着眼前为了另一个女子愤怒失态的哪吒,一股混合着失落、委屈和些许不甘的情绪涌上心头。 刘悦指尖蜷了蜷,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不能任由局面再这样失控下去,无论是为了厘清自己对哪吒这份朦胧的情意,还是为了心底那份对江盼说真心实意的欣赏。 她必须和哪吒谈一谈。 刘悦往前挪了一小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声音温婉:“霍将军说得对。” “哪吒……我刚才头有点晕,许是站久了受了风寒,你能送我回去吗?我还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哪吒眉头瞬间拧成疙瘩,下意识就想拒绝——送刘悦回去,江盼怎么办? 交给孙悟空那个混蛋?还是让霍去病或杨戬…… 抗拒的念头刚起,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又在脑海里响了: 【剧情进行度11%,需应允公主请求,护送其回帐。违者:天道九雷。】 又是这该死的机械音! 哪吒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盯着江盼泛红的眼圈,又扫过刘悦带着恳求与期待的目光,终究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然而,就在哪吒这声“好”刚刚出口的瞬间—— 一直伺机而动的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 “那就多谢驸马爷‘深明大义’,替我照顾媳妇儿这么久啦!”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电,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金光闪过! 下一秒,原本稳稳伏在哪吒背上的江盼,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瞬间包裹住自己,眼前景象猛地一晃, 再定睛时,竟已落入了另一个坚实而充满阳光气息的怀抱! 孙悟空竟然直接施展法术,瞬间将江盼从哪吒背上夺了过来,打横抱在了自己怀中! 几乎是金光闪过的同一瞬,杨戬的眉头狠狠一拧。 他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冷,仿佛寒冬骤临。 好个泼猴!竟敢将他的警告当做耳旁风,在凡人面前如此肆无忌惮! 他搭在身侧的手指微动,一道无形的法力已然在指尖凝聚,却又在瞥见霍去病和刘悦那惊愕茫然的表情时,强行压了下去。 任务……不能因小失大。 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孙悟空低头看着怀中惊魂未定、目瞪口呆的江盼,笑得一脸得意,还故意掂了掂,仿佛在确认重量:“媳妇儿,还是相公的怀抱暖和吧?” “孙悟空!你找死!”哪吒眼睁睁看着江盼被抢走,背上骤然一空,那感觉如同心脏都被挖走了一块! 他怒火中烧,几乎要不管不顾地立刻动手抢人! “哪吒!”杨戬及时摁住哪吒的胳膊,“适可而止!” 他又转向孙悟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目光严厉地看向孙悟空,语气带着警告, “悟空,在霍将军与公主面前,休得再胡言乱语,行为无状!” 他虽是在斥责孙悟空,但那眼神深处,同样对孙悟空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宣示主权的举动,掠过了一丝极快的不悦。 他一道冷厉传音直接刺入孙悟空脑海:【再动法术,必拿你问罪!】 孙悟空却不以为意,抱着怀中的人,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发顶,传音回去:【哎呦知道了知道了,三只眼你可真啰嗦!】 霍去病看着孙悟空那快得反常的动作,心里闪过一丝惊异——这几人的身手,明显远超常人! 但随即又被孙悟空蹭江盼的亲昵动作,弄得心里很是不爽,却没多说什么,只盯着江盼的腿伤。 而刘悦,看着这电光火石间再次逆转的局面,看着哪吒那因为江盼被抢而瞬间失控暴怒的模样, 又看着被孙悟空抱在怀中、显得更加娇小无助的江盼,心中那复杂的情绪更是翻涌不息。 她看向哪吒,轻声道: “哪吒……我们走吧?” 哪吒僵硬地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睛死死盯着孙悟空和他怀里的江盼,那眼神像是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最终,在脑海中那道机械音不断的催促下,在刘悦带着哀求和提醒的目光中, 他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强行压下了将那猴子烧成灰烬的冲动。 他猛地转身,不再去看那刺眼的一幕,声音嘶哑地对刘悦说:“……走。”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带着一身压抑到极致的暴戾,与刘悦一同离开了。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终究还是无法控制地,扫过了那个被孙悟空抱在怀里、怔怔望着他离开方向的江盼。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空洞而刺痛。 而江盼,看着哪吒最终选择护送刘悦离开的背影,看着他甚至没有再看自己一眼, 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楚和失落,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淹过了方才被孙悟空突然抢过来的惊慌。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尖却只抓到孙悟空衣襟上冰凉的织料,这触感让她猛然清醒,又悻悻松开。 她……好像真的,有点难过。 孙悟空感受到怀中人儿的失神,不满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喂,小盼盼,看哪儿呢?现在抱着的可是你相公我!” 杨戬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方才被强行压下的冷意又隐隐浮现,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霍去病则看向江盼,语气稍缓:“江参军,你先回帐休息,我让人传军医过来。我们在此多歇两日,等你伤好再走。” 江盼低声道:“谢将军。” 第114章 哪吒:她定是喜欢我,才只盯着我算计! 哪吒走在前头,脚步迈得又快又沉,每一步都像是在跟地面较劲,胸腔里没压下去的火气,连带着耳边的风都显得聒噪。 刘悦跟在后面,裙摆被风吹得晃了晃,只能小跑着追,声音带着点喘:“哪吒,你慢点……” 哪吒听见这话,心里更烦——换作江盼那蠢鱼,哪会这么跟他说? 多半早颠颠追上来扯他袖子,嘴快地嫌他“走得跟赶命似的”,哪用得着他真放慢脚步? 刘悦终于追上半步,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声音放得又轻又细,带着点怯意:“你是不是……很喜欢江姑娘?” 哪吒的脚步猛地一顿,指节无意识地蜷了蜷。 喜欢?很喜欢? 这两个字像根细刺,猝不及防扎得他心头发紧。 他侧过脸,没看刘悦,只冷声说:“不关你的事。不该问的别问。” 说完,他就又加快脚步,甩开刘悦,与其始终保持五步距离。 刘悦望着哪吒的背影,缓缓道:“那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哪吒脚步没停,只垂着眼,喉咙里发不出半个字,只剩一片沉默。 刘悦也没等他回应,自顾自往下说,语气比刚才更稳了些:“其实我清楚,你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是有缘由的——你生得好,本事高,连父皇都格外赏识你。” “我从小听的教导是,女子该寻个可靠的人托付,第一次见你救我时,我就觉得……你是能靠得住的。” “况且你还救过我的命,我觉得你值得我喜欢。” “所以呢?”哪吒终于开口,语气没波澜,却带着点藏不住的不耐—— 胸腔里还堵着江盼被抢走的火气,这会儿听这些,只觉得更是烦躁, “你想说什么。” 刘悦深吸了口气,指尖攥了攥广袖,却没了之前的局促:“如果你是真的喜欢江姑娘,不如……我们把婚约解了吧。” “我会去跟父皇说,就说我反悔了,不喜欢你了,他不会找你麻烦的。” 她顿了顿,眼神亮了亮,像是猜透了什么:“我约莫知道你为何应下这门亲——你是想气她吧?” “看她会不会在意,会不会急。方才那个孙公子抱着她时,你那样生气,我就更确定了。” “你利用我,我不气。”刘悦的声音又轻了下来,却透着股坦诚的利落,“其实我想嫁你,也不全是因为喜欢——” “你是锦衣卫指挥使,父皇看重你的本事,我也需要靠你的身份,稳住我在宫里的地位。我们本就是各取所需,没什么好怨的。” “婚约的事,我会写书派人送回皇宫,你不用管。” 哪吒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刘悦眼底没了之前的黯然,反倒透着点释然,朝他甜甜一笑:“就送到这儿吧,后面的路我自己走。” “江姑娘性子鲜活,没那些弯弯绕,跟你这闷脾气,其实很配。” 话落,她没再停留,提着裙摆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没再回头。 风拂过她的发梢,旁人只看得见她嘴角扬着的、释然的笑,却没瞧见她转身后,眼眶悄悄红了。 细碎的泪珠子挂在睫毛上,没掉下来,反倒被她轻轻眨了回去。 她是真的开心: 开心自己没困在“公主”的身份里扭捏,能干脆利落地放手,没让这段各取所需的婚约拖成麻烦; 可心里又空落落的,那点难过藏不住——方才说“各取所需”时, 心底那点真真切切为哪吒动过的情意,骗不了自己,哪怕这份喜欢,最初始于“可靠”与“需要”。 哪吒:“……” 他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指节轻轻动了动,眉梢却悄悄挑了挑—— 对这个凡人公主,心里头竟多了几分赏识。 但这点赏识很快被另一句话盖了过去,满脑子只剩那句“江姑娘跟你很配”。 他忽然低低笑出声,胸腔里那点因江盼被抢的烦躁,莫名就散了大半。 原来在外人眼里,他和那蠢鱼是相配的? “哼,算这公主有眼光。”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 又想起孙悟空那副欠揍的模样,补充了句,“总比说她跟那死猴子配强。” 话音落,他没再停留,转身就往江盼营帐的方向走,脚步比来时急了些—— 不知怎的,竟有点想快点见到那蠢鱼,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 哪吒刚走到江盼营帐外,帐内就飘出孙悟空与江盼的谈话声。 他原本往前迈的脚步倏然停住,手搭在帐帘边缘顿了顿—— 没进去,也没离开,只静静立在原地,耳尖却不自觉地往帐内凑了凑。 帐里,江盼的声音带着点软乎乎的安抚:“真没事儿啦,哪吒大人之前已经帮我处理过毒了,刚刚军医来看过,也说没大问题,养几天就好。” 孙悟空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点不容分说的劲儿:“哎,别介啊!我再用法力给你稳一稳,保准不留后患!” “你这细皮嫩肉的,万一留了疤多可惜?你们姑娘家不都最忌讳这个嘛,听我的!” 帐外的哪吒眉梢几不可察地蹙了下,指节轻轻蹭了蹭帐帘布料—— 心里莫名窜出点不爽,却没掀帘进去,就这么僵着身子,听着帐内的动静。 江盼的声音带着点犹豫的软:“那好吧……麻烦你了。” 孙悟空指尖刚要触碰到她的伤口,目光却似有若无地往帐外扫了圈,唇角勾起抹促狭的笑,话锋突然转了方向: “小盼盼,跟你唠句实在的——你们在那破阵法里待了大半天,没发生点让你脸红心跳的事儿?” 这话一出,江盼脸颊腾地就红了,连耳尖都透着热——哪吒用嘴帮她吸毒血的画面、还有那猝不及防的一吻,瞬间涌进脑子里。 她攥着衣角,眼神有点飘,慌忙摇头:“没、没有啊!就是……多亏有他在,不然我可能真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她这心虚的小模样,哪里瞒得过孙悟空的眼睛。 他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也不戳破,反而慢悠悠地收回手,不再执着于她的伤口, 转而往她身边一坐,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床沿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行,你说没有就没有。”他语气听着大度,下一句却让江盼的心提了起来,“不过,盼盼,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 “啊?什么事?”江盼茫然抬头。 孙悟空俯身凑近,熔金的眸子锁着她,声音压低,带着蛊惑: “在我们双修之后,你可是答应过我,以后都听我的。这话,还算数吧?” 江盼心头一惊,当时为了让他帮忙拿心头血,情急之下好像是答应了这类似的话…… 但这猴子怎么这时候翻旧账? “我……”她张了张嘴,想含糊过去。 孙悟空却不给她机会,步步紧逼:“我现在就要你听我的。以后,离哪吒远点。”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他现在已经是别人的驸马爷了,公主殿下还在那儿站着呢。” “你跟他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的,算怎么回事?嗯?” “你现在,是我孙悟空的人了。” “驸马”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江盼心上,让她莫名地一阵烦躁和不舒服。 她下意识地蹙起眉,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耐: “好好好,我知道了!他是驸马,他是别人的,用不着你一遍遍提醒我!” 这烦躁来得又急又凶,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她真的不想听,一点也不想听哪吒是别人未婚夫这件事。 而帐外的哪吒,在听到“好好好!我知道了”的瞬间,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闷闷发痛。 她答应了? 她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孙悟空?答应离他远点?答应她是那死猴子的人了? 那之前她对他的依赖、喜欢、唇齿间的温热,以及那些似真似假的嗔怪与纠缠……难道全都是假的? 一股毁灭性的暴怒混合着冰寒的刺痛,瞬间冲上他的头顶,他攥紧拳头,几乎要立刻冲进去! 就在这时,孙悟空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 “好,不提他。盼盼,那你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告诉相公。” 江盼正处于烦躁中,被孙悟空一引导,想着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着任务迫近的焦急脱口而出: “心头血!哪吒的心头血!时间快到了,我们到底该怎么才能拿到啊?” “心头血”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哪吒耳边炸开。 “时间快到了”——什么时间? 是离开他的时间,还是…… 原来她一直在倒计着…算计他的时间。 “我们怎么拿”——她竟亲口将她和孙悟空划为了“我们”! 这几句话,一句比一句狠,像一连串淬毒的冰锥,将他瞬间钉在原地, 滔天的怒火与万箭穿心般的剧痛交织,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但就在理智即将崩断的边缘,一个更加荒谬、却带着致命吸引力的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猛地从他心底窜出—— 等等! 她刚才答应孙悟空时,语气那么不耐烦…… 是不是因为,她根本不想听“我是驸马”这件事? 她现在这么焦急地问怎么取血…… 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逼迫,走投无路了? 她之前跟我说过,她亲孙悟空是迫不得已的…… 她为什么不去算计杨戬? 为什么不去算计霍去病? 天上地下那么多人,她怎么就偏偏盯着我一个?! 她定是喜欢我,才盯着我算计! 这个念头一生出,就像一道强光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所有的愤怒和疼痛,仿佛瞬间找到了一个离奇却合理的宣泄口。 【是了……定然是这样!】 他在心里近乎偏执地笃定, 【这蠢鱼心里若真没有我,为何独独来算计我?这分明就是……明明就是喜欢我,却连她自己都没弄明白!只能用这种笨法子来靠近我!】 原魂在他识海里嗤笑:【自欺欺人!她分明就是……】 【闭嘴!】哪吒在识海中粗暴打断,强行将那股蚀骨的寒意压下去, 转而用一种带着痛楚却又异常坚定的语气对他说,像是在说服对方,更像是在凿穿自己心底最后的疑虑: 【你懂什么?她算计我,正说明她需要我!她只能来找我!这难道不是最特殊的证明?!】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最坚韧的藤蔓般疯狂滋长。 那点可怜的、建立在“被算计”基础上的“特殊感”和“被在意”的错觉,竟让他硬生生将滔天的怒火转化成了某种…… 带着酸涩与痛楚,却又诡异无比的“甜蜜”与“笃定”。 他决定再听听。 他要听听这蠢鱼到底有多“迫不得已”。 他要听听她在这场“算计”里,对他到底藏着几分……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笨拙的真心。 第115章 哪吒:我就知道她舍不得,我就知道她喜欢我! 见孙悟空只勾着唇角笑,眼神却时不时往帐外飘,明显没把心思放在她这儿,江盼更慌了—— 她一把攥住他手腕,声音都带着颤:“你怎么不说话啊?……真的只剩半天时间了。” “如果拿不到……我真的会魂飞魄散的……” 哪吒在帐外听得真切——魂飞魄散? 这蠢鱼,宁可求到这猴子头上,也不愿直接来寻他? 她想要,他又怎会吝啬一滴心头血? 哪吒指节捏得发白,终究还是按下了立刻掀帘的冲动——他要听下去,听她究竟会作何选择。 “半天?足够了。”孙悟空见江盼上钩,又瞥见帐外那骤然紧绷又强行压抑的气息,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不就是一滴心头血嘛,那小子现在对你正上头,我们略施小计,还不是手到擒来?” “算计他?怎么算计?”江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追问。 她对哪吒有愧疚,有恐惧,甚至有连自己都理不清的悸动,但在魂飞魄散的威胁面前,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哪吒听见“怎么算计”这句话,心口先是一涩,随即一股更汹涌的暗流将那点涩意冲得无影无踪——好啊,竟真敢算计他。 可这念头非但没让他恼怒,反而像点着了心底一片干涸的荒原,窜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很好。算计他就是喜欢他。 正因如此,她才别无选择,只能来算计他,只能依赖他。 这认知让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疯狂滋长——那早就种下的情蛊,终于等到了彻底坐实的契机。 孙悟空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快速地说着他的计划:“很简单,他不是在意你吗?我们就利用这一点。” “待会儿你假装伤势加重,痛苦不堪,我去把他引来。他必定心急如焚,会靠近查看。到时候,我暗中用定身术定住他刹那,你拿着这个——” 他掌心一翻,出现一枚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针, “这是‘凝冰刺’,刺入他心口上方三寸,不会伤他根本,但能逼出一滴最精纯的心头血。你动作快些,取了血我们就走,他反应过来也晚了。” 这计划听起来简单,却极其狠辣,精准地利用了哪吒对江盼的关心。 江盼听着这个计划,心脏狂跳,手心冰凉。 她看着那枚散发着寒气的冰针,想象着它刺入哪吒胸膛的画面,一股强烈的抗拒和不安涌上心头—— 那可是心头血啊,万一她手一抖刺偏了? 万一孙悟空在这冰针里藏了别的猫腻,伤了哪吒根本怎么办?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他为自己吸毒时紧蹙的眉头,还有他强忍合欢香吐血的模样…… 若今日用这枚针伤他,以后再面对他那双眼睛,她还能心安理得吗? “我……我下不去手……”她嘴唇哆嗦着,眼圈泛红,“这太……太卑鄙了……” 帐外的哪吒,听到这句带着哭腔的“我下不去手”,心像是被猛地掷进了蜜糖与岩浆交融的深渊! 所有的试探和不确定,都在这一刻炸成了狂喜! 她舍不得!她心里有他! 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再等——他要进去,要看看她究竟会不会真的下手,更要借此触发情蛊,把她彻底绑在自己身边。 哪吒再也按耐不住,他轻咳两声,故意抬高音量,“蠢鱼,你的伤怎么样了?” 随即,他一把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内两人俱是一惊。 江盼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将那枚“凝冰刺”藏到身后,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哪、哪吒大人,你怎么来了?我…我好多了,谢谢你之前帮我…吸毒…” 哪吒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她背在身后的手,眉梢微不可察的挑了挑:好啊,果真藏了东西。 本太子就看看,你这蠢鱼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能装到几时。 孙悟空抱着臂,歪头看着闯入的哪吒,金眸里漾开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笑意,唇角弯起的弧度恶劣又迷人。 他语调轻快,话语却像淬了毒的蜜:“哟~驸马爷~这么快就完事儿啦?看来那位公主殿下,果然‘深明大义’,体恤您惦记着这边呢。” 哪吒懒得理他,径直走到床前,目光灼灼地看向江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宣告:“婚约解除了。” 江盼:“!!!” 一股难以言喻的、掺着巨大惊喜和安心的暖流瞬间冲遍她四肢百骸,让她几乎要雀跃起来,连藏着的冰针都差点忘了。 可惊喜过后,她又猛地攥紧了手——他怎么突然解除婚约? 难不成他方才在帐外听到了点什么,想故意安抚她?还是…… 哪吒将她眼底的惊喜与疑虑尽收眼底,心中觉得更是有趣,他顺势在床边坐下:“我看看你腿上的伤恢复得如何。” 说着,他便俯身,他手臂看似无意地往她身后一撑,指腹不经意蹭过她腕间的皮肤, 感受到她瞬间的瑟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怕他,却又舍不得伤他,这反应,真有意思。 这一撑,正好将江盼藏着冰针的手困在了他与床榻之间,而他的左胸心口,完全暴露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来吧,蠢鱼,让我看看你的选择。 无论你选择刺下,还是不忍……这滴心头血,今日我都给你。 在听见她说那句“下不去手”时,他就动了触发情蛊的念头。 此刻,不过是静待她的答案。 江盼看着近在咫尺的胸膛,手心里的“凝冰刺”变得如同烙铁般滚烫! 藏在其后的手抖得厉害 ,手指下意识地蜷缩,想要将那冰针藏得更深,甚至扔掉。 【小盼盼,机不可失哦~】孙悟空的传音如同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神经,【等他反应过来,你可就没机会了。】 江盼被这声音激得一个哆嗦,看着哪吒毫无防备的侧脸,看着他那一副认真检查伤势的模样。 巨大的罪恶感和对魂飞魄散的恐惧交织,几乎要将她淹没。 要的,她当然想活。 可若这活路,是用他的伤痛换来……那和现在立刻魂飞魄散,又有何区别? 甚至会更痛苦。 不,不行。 万一…万一还有别的不那么伤害他的法子呢?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炸响,让她瞬间清醒。 她猛地摇头,带着哭腔脱口而出:“不…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她不敢赌,赌这冰针真的不伤他,赌自己刺下去后能心安理得。 几乎是同时,哪吒一直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很好。她舍不得。 她果然还是喜欢他的。 这份不忍,胜过万语千言,让他心头滚烫。 也让他更加确信,那情蛊下得对极了—— 她心里本就有他,蛊毒不过是让这份心意,从此再无转移的可能。 哪吒依旧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江盼却因激动往后缩手,手肘一移,攥着凝冰刺的拳头瞬间暴露在他眼前。 他动作骤然一顿,抬眼时,沉静的目光精准锁住她惊慌的眼睛,指尖先触到她腕间的冰凉, 才缓缓收紧力道,将那只藏着冰刺的手稳稳擒住,抬到两人面前。 “蠢鱼,”他强忍笑意,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你藏着这个……是想做什么?嗯?” 手腕被他牢牢攥住,江盼吓得脸色惨白,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哪吒大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别说了。”哪吒打断她的话,凝视着她梨花带雨的小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愫—— 有了然,有无奈,更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握着她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猛地收紧,牵引着那枚“凝冰刺”,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左胸心口上方! “噗——”一声轻微的入肉声。 江盼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冰蓝色的细针没入他胸膛,吓得连哭都忘了,只徒劳地挣扎道:“不!不要!” 哪吒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闷哼一声,脸色微白,随即,一滴殷红中带着璀璨金芒的心头血,被他用灵力悬浮在两人之间。 他松开手,任由凝冰刺掉落,指尖轻轻托起那滴心头血,递到江盼面前。 “你的那点小心思,我全都知道。”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强势,“你想要,我给你便是。” “不过…江盼,你且记住,”他俯身,逼近她,染着血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颤抖的唇瓣,留下一道灼热的血痕, 目光锁住她惊惶的泪眼,一字一句,如同最深的诅咒烙印在她灵魂上,“从今往后,你欠我的。” “所以,你的命,你的魂,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他能感觉到,随着心头血的离体,种在她灵台深处的情蛊,如同被唤醒的藤蔓,开始悄然扎根、蔓延。 趁江盼还愣神着,哪吒不容拒绝地将那滴心头血送入江盼微张的唇间。 炽热而精纯的能量瞬间涌入她全身,小腿残余的毒素仿佛都被彻底净化,连经脉里的滞涩感都消散了大半。 但比这身体的舒坦更先抵达的,是一阵奇异的心悸—— 心尖像被一片柔软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搔过,让她看向哪吒苍白却带笑的脸时, 那份原本酸胀的感动里,陡然滋生出一种近乎贪恋的依赖。 这感觉来得太快,太陌生,几乎盖过了她对他的愧疚。 【叮!限时任务“获取哪吒心头血”完成!奖励发放……】 第116章 她肯花心思骗我,也是因为喜欢我,怕我生气才瞒的。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江盼却浑然未觉。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哪吒胸口那细微却刺目的伤口,感受着唇齿间属于他的、滚烫的生命气息, 那股没顶的酸胀感与这莫名的贪恋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看着她这副呆呆傻傻、泪痕未干的模样,哪吒心中那点因被她算计而产生的微妙不适也烟消云散,瞬间被汹涌的占有欲冲散。 他低下头,极轻、极快地吻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珠,动作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 “哭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有些硬邦邦的,但眼底的冷意已如积雪消融,“本太子又死不了。” 就在这时,一直被当作背景板的孙悟空,忽然慢条斯理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他脸上挂着无比灿烂的笑容,熔金的眸子里却闪烁着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精彩!真是精彩!”孙悟空踱步上前,无视哪吒瞬间冷下来的目光,笑吟吟地望向还在发懵的江盼, “盼盼,你看看,驸马爷对你可真是‘情深义重’呢!为了你,连心头血都肯主动给,连命都能豁出去。”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诚恳”:“既然驸马爷都这么大方了,咱们也不能不识抬举是不是?” “这心头血可是大补之物,你快好好运功吸收,别浪费了驸马爷一番‘心意’。” 他特意加重了“心意”二字,然后非常“自然”地伸手,看似要帮江盼调整姿势运功, 就在他指尖触及江盼后背的刹那,哪吒眼神一厉,刚要阻止,孙悟空已不着痕迹地将一股温和灵力注入江盼体内。 这股灵力表面在引导心头血的力量流转,抚平她激荡的气血。 然而在更深层,孙悟空的神识却精准地探向她的魂魄本源—— ——果然有蹊跷。 在那看似完整的魂魄深处,他清晰地捕捉到一道冰冷的、强制性的束缚痕迹。 那绝非天生,而是被某种霸道手段强行烙印上去的。 这痕迹还很新,且与眼前哪吒的气息隐隐相连…… 呵,原来是情蛊啊。 孙悟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讥诮。 强取豪夺的戏码,他最爱看了。 尤其是当被囚禁的鸟儿,最终啄伤主人的时候,那才叫一个精彩。 哪吒这小子,表面慷慨付出心头血,背地里却用了这般见不得光的手段将人捆住。 真是……够阴的。 不过,这倒是给他孙悟空,添了不少乐子。 孙悟空心里不屑哪吒的手段,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 甚至还好心地帮江盼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仿佛刚才的探查从未发生。 江盼被他一碰,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那股引导的灵力确实让她舒服了不少,混乱的气息也平复许多。 她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孙悟空,又看了看脸色不虞的哪吒。 哪吒紧抿着唇,盯着孙悟空那副“热心肠”的虚伪模样,胸中怒火翻涌,却又无法发作—— 这死猴子的灵力确实让那滴心头血与江盼融合得更快更稳,省去了他后续不少功夫。 如今情蛊已随心头血触发,只待他稍后注入自身灵力便可滋养。 孙悟空迎上他的目光,挑眉传音:【怎么,三太子,我帮你家小鱼儿更好地消化你的心意,你非但不感激,还摆脸色?】 哪吒额角青筋一跳,冰冷回斥:【孙、悟、空!滚出去!】 他不再理会孙悟空,转回视线凝视着江盼泛红的眼圈,嘴角勾起偏执的笑意: “既然欠了我的,就得用你自己来还——从今往后,你就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准去。” 就在此刻,“叮咚——” 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地在江盼脑海里炸响,打断了她心头那阵奇异的悸动。 【奖励解锁系统新形态:实物化智能伴生体,编号“奶龙”,绑定宿主江盼。】 话音未落,一缕暖金色的光就从她掌心冒了出来,软乎乎的光晕裹着细碎的光点,在她手心里轻轻晃悠。 哪吒眉头骤然锁紧,下意识将江盼的手握得更紧,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周身气息转为戒备:“蠢鱼,这东西哪来的?” 孙悟空凑过来,熔金的眼眸里闪着兴味,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啧,有意思——这光里裹着勃勃生机,倒不像之前那股冷冰冰的玩意儿了。” 江盼还没从心头血的冲击里完全回神,被这金光晃得眨了眨眼。 等光晕散去,掌心里竟多了个黄澄澄的小团子—— 圆滚滚的身子,短短胖胖的爪子,光滑的头顶下嵌着一对呆萌的大眼睛,跟她以前见过的“奶龙”一模一样,顶多只有半个手掌大。 那小团子刚站稳,就伸着短爪抱住她的食指,软乎乎的声音直接钻进她脑子里:【宿主!我终于显形见你啦!这阵子可把我想坏了!】 江盼:“!!!”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她。 之前被系统逼到差点魂飞魄散的作死任务,为了算计哪吒所经历的煎熬,全被这声“想你”勾了上来! 她猛地攥紧手掌,把奶龙牢牢捏在掌心,指节都泛白了,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吼:【滚!你还有脸说想我? 之前那些把我往死路上逼的任务,不是你发的?! 算计哪吒、拿心头血,哪次不是你逼得我进退两难!】 奶龙被勒得翻着白眼,短爪徒劳地扒拉着她的指缝,声音都变调了:【哎哟喂!宿主饶命!真不是我啊!我就是个打工的!】 【你就没发现吗?之前系统有时候冷冰冰的,有时候又会偷偷给你递点提示! 冷冰冰发死任务的是主神系统!我只是个附在里面的伴生体,根本拦不住!嘤嘤嘤……】 哪吒垂眸看着江盼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又瞥了眼她掌心里挣扎的小黄团,眉头拧得更紧—— 他完全听不懂那团子在“聒噪”什么,只看见江盼脸色又红又白,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拼命置气。 孙悟空也挠了挠头,心里纳闷: 奇了,以前偶尔还能抓着点那东西的零碎声儿,现在这小黄团一出来,倒成了听天书了。 但他敢肯定,这团子定是之前逼江盼做事的那股力量,只是现在换了副软乎乎的皮囊。 江盼攥着奶龙的手顿了顿,心里的火气消了点——好像确实有过几次,系统时冷时热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问,被捏得快喘不过气的奶龙就又哀嚎起来:【宿主!先松手!再捏我就成奶龙饼了!有话咱们慢慢说啊!】 江盼指尖刚松了半分,哪吒的手就快得像阵风,一把将奶龙从她掌心抄了过去。 小黄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捏在微凉的指缝里,只露出个圆滚滚的脑袋,吓得一动不敢动。 “蠢鱼,这是什么东西?”哪吒的目光扫过奶龙,又落回江盼脸上,眉峰依旧拧着, “从哪来弄的?它身上的‘味道’,让我很不舒服。” ——那是一种与他识海中冰冷机械音如出一辙的、非人的冷硬感。 江盼心头一跳,脑子飞速转着,干笑道:“它、它是我刚找的灵宠!瞧着可爱就带在身边了……嘿嘿。” 说着就伸手去够,“哪吒大人,它胆小,您别吓着它。” 哪吒却手一抬,将奶龙举得老高,江盼伸长了胳膊都够不着。 “灵宠?可它身上连半点灵兽的灵气都没有,” 他垂眸睨着她,话语在此处微妙地停顿,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反倒像……”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股冰冷的、审视的意味已然弥散开来。 江盼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江盼被他看得更慌了,急忙反驳:“真的是灵宠!我没骗您!它就是性子怪了点……” “哎呦喂,三太子这就不对了。” 孙悟空趁哪吒不备,突然伸手,从他指缝里把奶龙抢了过去,小黄团在他掌心滚了一圈,吓得直抖。 他晃了晃手,熔金的眸子在哪吒和江盼之间扫了个来回,笑容越发灿烂难懂: “小盼盼说它是灵宠,那就是灵宠呗,女孩子家养个稀罕玩意儿,你个大男人较什么真?” 他边说,边意有所指地瞟了眼哪吒紧攥着江盼的手,“难不成你还信不过她?”说着就把奶龙塞回江盼手里,冲她挤了挤眼。 奶龙刚落回她的掌心,就迫不及待地在江盼脑子里吐槽: 【吓死我了!哪吒那气势也太吓人了,差点把我魂都捏飞!还好还好,主神系统能……】 话没说完,它突然像被烫到似的捂住嘴,大大的眼睛瞪得溜圆,连尾巴尖都绷紧了——差点把实话说漏了! 江盼指尖一顿,心里瞬间揪紧,急忙在脑海里追问:【你刚想说什么?主神系统能什么?把话说完!】 奶龙松开爪子,圆脸上挤出个傻兮兮的笑,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快: 【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主神系统能给我发积分!攒够了积分我就能升级,到时候还能帮宿主你提升法力呢,嘻嘻~】 它边说边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故意把话题往“帮江盼”上引,生怕再露了破绽。 哪吒的指尖突然扣住江盼的下巴,指腹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一抬,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他的眼神太锐利,像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她眼底,连她一丝一毫的慌乱都没放过:“我再问你一遍,它真是灵宠?” 江盼被这眼神看得心头发颤,根本不敢与他对视,目光飘向一旁的帐帘,声音都弱了几分: “就、就是啊……只不过它有点傻,胆子还小,你别总盯着它看。” 话音刚落,掌心里的奶龙立刻配合地朝哪吒咧开嘴,露出个憨笑,短爪还挥了挥, 一副“我超乖我就是灵宠”的模样,只是圆眼睛里藏不住的紧张,让尾巴尖悄悄卷了起来。 哪吒盯着那小黄团的傻样,又看向江盼躲闪的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骗子,又在骗他。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行,我信你 。不过……既然是灵宠,就好好看着,别让它乱跑。要是出了岔子,我只找你。” 他指尖松了松,没再逼问,只是拇指轻轻蹭过她下巴的软肉,心里反倒泛起点扭曲的满足: 哼,算了。 她肯花心思骗我,也是因为喜欢我,怕我生气才瞒的。 第117章 自在菩萨养的那群小玩意儿,可是把咱们的话都听进去了呢 江盼忙不迭点头,朝哪吒甜甜笑着,反手更紧地握住他的手,指尖甚至带着点依赖的轻颤:“嗯嗯,哪吒大人,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哪吒看着她主动握紧的手,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微暖温度,眉梢得意地一挑。 那点关于奶龙的疑窦像毒蛇般盘踞在心底,此刻虽被这甜美的依赖暂时安抚,却并未消失,只是嘶嘶地吐着信子,潜伏下来。 他指尖在江盼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带着一种隐秘的标记意味。 他就知道,这蠢鱼是在意他的。 她就该是他的,从头到脚,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对旁人生出依赖。 思及至此,哪吒心里就越发愉悦,甚至还带着几分炫耀,挑衅地瞥了旁边抱臂看戏的孙悟空一眼。 孙悟空嗤笑一声,刚想开口再刺他两句,帐外却突然传来一道清越又带着几分黏腻甜意的少年嗓音: “姐姐——!我回来啦!你有没有想我呀?” 话音未落,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便如乳燕投林般轻盈地掠了进来,目标明确,直扑江盼! 来人正是十月。 他看也没看帐内另外两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张开手臂就想给江盼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哪吒脸色一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揽着江盼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同时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伸出,精准地抵住了十月的额头,阻止了他扑过来的势头。 “站好说话。”哪吒的声音冷得像冰。 十月被抵着额头,也不恼,就着这个姿势,委委屈屈地扁了扁嘴,那双狐狸眼瞬间蒙上一层水汽,看向江盼: “姐姐……你看他……哪吒哥哥真凶……人家只是多日未见姐姐嘛…想得厉害了点嘛…” 江盼被他这眼神看得心软,刚想开口,孙悟空却抱着臂,熔金的眸子在十月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哟,小十月,消失这么久,一回来就往你姐姐怀里钻?说说,干什么去了?” 十月这才像是刚注意到孙悟空和哪吒似的,他站直身子,脸上依旧挂着纯良无害的笑容,语气却带着点小骄傲: “哥哥们,我可不是去玩的!我这些天,可是干了一件大事!”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亮晶晶地:“我已经找到并除掉潜伏在皇宫里的修罗族余孽了!就是那个道貌岸然的国师!” 此言一出,帐内霎时一静。 哪吒揽着江盼的手无意识收紧。 孙悟空敲着手臂的指尖顿住,熔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惊愕与审视。 “你说什么?”哪吒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你独自除掉了国师?” 孙悟空眯起了眼,语气玩味而犀利:“十月,你可真厉害啊。” “修罗族乃上古魔族,即便是底层余孽,也非易与之辈。那国师……你是怎么独自除掉他的?” 十月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浅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悦,但声音依旧软糯,带着被误解的哽咽: “悟空哥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比哥哥们有能力,提前完成了任务,哥哥们就要这般质疑我吗?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和渠道。” 他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掩盖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阴翳—— 哪是他的能力,不过是自在菩萨借他之手行事。 这一切,都是为了促成姐姐与霍去病的……双修。 这个念头让他袖中的手无声攥紧,心口泛起针扎似的酸涩。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被哪吒护着的江盼,强烈的占有欲与不得不服从命令的无力感交织成网,将他死死缠住。 “我还打探到消息,” 他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急切地补充,“匈奴军营里也有个修罗族余孽,是个副将,叫阿凡达。” “我们只要再拿下这个阿凡达,就可以回天庭复命啦!” 就在帐内气氛因这接踵而来的消息而凝固时,帐帘再次被掀开。 杨戬缓步走入,恰好将十月最后的话语,以及哪吒、孙悟空脸上未散的惊疑尽收眼底。 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周身散发出的沉静威压,却让帐内原本有些针锋相对的气氛为之一肃。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十月身上:“十月,独自击杀修罗余孽,又探查到相关消息。有功。但……” 他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度,“过程细节,稍后需单独向我禀明。” 随即,杨戬的看向哪吒和孙悟空,语气陡然转冷: “还有你们两个。在凡间屡次动用仙法,惊扰凡人,是当真不把我之前的警告放在眼里了?” 哪吒别开脸,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孙悟空则掏掏耳朵,一副“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的无赖相。 杨戬眸光微沉,正欲再言,孙悟空却猛地抬起头,熔金的瞳孔深处似有火光一闪而过——他派去追踪的分身传回了讯息。 他咧开嘴,笑容里带着几分兴味和冷意:“喂,杨戬,训人的事先放放。有个更有趣的消息——”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众人被他吊起的胃口,才慢悠悠地道:“咱们这儿,一直有‘客人’啊。” “佛门的纸人术,自在菩萨养的那群小玩意儿,可是把咱们的话,一字不落都听了去呢。” 【孙悟空内心:点到为止。让他们知道佛门在监视就好,至于那晚盼盼中药的细节…… 呵,我凭什么要替她澄清?让他们自己去猜,岂不更有趣?】 “纸人术?”杨戬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自在菩萨……他为何要监视我们?” 孙悟空摊摊手,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江盼:“谁知道呢?许是看上咱们中间哪位了呗?” 此话一出,哪吒目光骤冷,杨戬更是沉下脸来。 江盼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哪吒,冷不丁与他那冷厉的目光对视,又吓得连忙别开视线,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沉默地低下头。 难道当初的合欢香是自在菩萨……江盼心道。 要不要跟哪吒大人解释?可该如何解释?说自己是中了算计才与孙悟空……那系统任务又如何圆? 更何况,哪吒此刻并未追问,她若急切辩解,反而显得心虚。 杨戬的目光从孙悟空意有所指的脸上,滑过江盼惊慌躲闪的眸子,最后在十月那强作镇定却难掩紧绷的指尖上一顿,诸般情态已了然于胸。 他不再纠缠于佛门监视之事,声音不高,却带着能将一切杂音都冻结的威压与决断: “佛门之事暂且放下。至于你们二人,在凡间屡动仙法之事,暂且记下。眼下肃清剩余修罗族余孽为首要任务。” “既然已确定匈奴军中副将阿凡达的身份,我们不必亲自出手。” “接下来,全力协助霍去病,擒拿其主将耶鲁。届时,再借耶鲁之手,铲除阿凡达。” 第118章 任务:当着几人面,表白杨戬!并且对他说我想伺候你洗澡 杨戬的话音刚落,奶龙的声音就传入江盼脑海中, 【叮咚~宿主,触发限时任务:当着几人的面,主动握住杨戬的手,对他说:杨戬大人,我中意于您,小女子可以伺候您洗澡吗?】 江盼:??? 江盼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奶龙发布的任务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 震得她思维都停滞了一瞬,大脑本能地拒绝处理这条荒谬至极的信息。 主动去握杨戬的手?还说那种话?伺候他洗澡?!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江盼在脑海里对着奶龙尖叫, 【你没看见哪吒还在吗?我刚把他哄好一点!还有孙悟空,还有十月!你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奶龙在她掌心瑟瑟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宿主,我也没办法呀!这是主神大人直接下达的强制任务! 而且……而且你那个主线任务,‘用鞭子抽打杨戬令其喊主人~求您疼我’,已经拖延太久, 主神系统判定消极怠工,这是在施加压力了!完不成的话,惩罚会很严重的!】 江盼眼前一黑。 鞭打杨戬……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口头调戏”的任务,虽然社死,但好像……还能挣扎一下? 可是,当着哪吒、孙悟空和十月的面?这跟直接自刎有什么区别? 就在江盼内心天人交战,脸色煞白,额头甚至沁出细密冷汗之时,杨戬已经将目光落在了她脸上。 “江盼?”杨戬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身体仍有不适?” 他这一开口,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江盼身上。 哪吒立刻低头看她,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蠢鱼,怎么了?是不是蛇毒还没清干净?” 他下意识地想探她的脉门。 孙悟空也收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熔金的眸子锐利地扫过江盼,又瞥了一眼她紧握的拳头,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十月更是直接凑上前,满脸关切:“姐姐!你哪里不舒服?十月帮你看看!” 被四道目光紧紧锁定,江盼只觉得压力如山,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奶龙还在她脑海里疯狂倒计时:【宿主!快啊!没时间犹豫了!任务失败惩罚: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江盼一个激灵,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即将赴死的壮士,一把推开了哪吒探过来的手,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飞快的从床上爬起来,直直地站到了杨戬面前。 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微风。 杨戬眸光微动,看着突然站到自己面前,脸色苍白却眼神决绝的少女,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哪吒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孙悟空挑了挑眉,露出了极度感兴趣的神色,双手抱臂,准备看好戏。 十月则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 江盼仰头看着杨戬那张俊美无俦、却常年覆盖着冰霜的脸,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 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感觉喉咙干得发紧。 在几道灼热得几乎要将她洞穿的视线下,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杨戬垂在身侧的右手! 杨戬的手微凉,指节分明,带着一种玉石般的质感。被她温热而颤抖的小手抓住时, 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抽回,而是直接回扣,眼底的深邃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更加幽暗了几分。 “杨……杨戬大人……”江盼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根本不敢看旁边哪吒那瞬间变得恐怖的眼神, 只能死死盯着杨戬胸前银色的甲胄纹路,闭着眼睛,像是背诵课文一样,用尽全身力气飞快地喊道: “我……我中意于您!小……小女子可以伺候您洗澡吗?!” 死寂。 帐内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江盼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疯狂跳动的声音,也能感受到被她握住的、杨戬的手,那轻微的僵硬过后,似乎…… 反而放松了下来,以一种近乎从容的姿态,承受着她的“紧握”。 她不敢睁眼,不敢去看任何人的表情,尤其是哪吒的。 她觉得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社会性死亡就在此刻。 【奶龙在她脑海里欢呼:耶!任务完成!奖励发放……宿主你好勇哦!】 勇个屁!江盼内心泪流成河,她现在只想原地消失。 最先打破死寂的,是哪吒。 没有预想中的怒吼。 只是一声极轻的、仿佛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气音:“呵。” 这声笑,比任何咆哮都令人毛骨悚然。 江盼吓得猛地睁开眼,对上他那双眸子—— 那里面的怒火熄灭了,沉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唯独映出她惊慌的身影时,翻涌出足以将人溺毙的失望与痛楚。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并非业火的炽热,而是一种源自幽冥的、能冻结血液的深寒。 玄色衣袍在死寂中无风自动,整个营帐的温度骤降。 他一步上前,动作快如疾风,一把攥住了江盼的手腕。 力道克制却如铁箍般让她无法挣脱,猛地将她从杨戬身边扯开。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的全是方才她对自己甜甜笑着、指尖依赖地轻颤的模样—— 那真实的触感和温度还残留在他掌心,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淬冰,精准地砸在江盼的心尖上: “你方才,”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慢得如同凌迟,“对杨戬……说了什么?” 江盼被他吓得浑身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手腕处传来的禁锢感让她小脸皱成一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摇头。 【江盼内心:完了完了!他不吼不叫,这样冷着更吓人了一百倍!】 见她那副想哭又拼命隐忍的模样,哪吒心头那口郁结的寒气稍稍散了些,转化为一种更粘稠、更折磨人的酸涩。 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指间却本能地渡去一缕灵力,悄然渗入她的经脉—— 不仅安抚着她激荡的心绪,更深深地缠紧那早已种下的情蛊,不容她心神再有半分偏移。 这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珍重的轻柔,与他此刻冰冷蚀骨的外表形成了诡异而骇人的反差。 不可能。她绝无可能心仪杨戬。 方才她牵杨戬时,指尖颤抖如筛糠,满是恐惧; 哪有牵他时那般自然温热,带着全然的依赖? 这个认知像一根救命稻草,让他从那股毁灭性的暴怒中稍稍挣脱。 他俯身靠近,气息冰冷地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带着诱哄与不容置喙的探寻: “告诉我,”他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间被自己攥出的那圈微红,像在抚平伤痕,又像在确认所有权,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逼你?”帐内落针可闻,所有动静仿佛都被哪吒身上散发的寒意所吞噬。 然而,一直静立一旁的杨戬,却于此时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唇角。 那并非一个笑容,而是一个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却让他整张俊美无俦的脸,瞬间染上了一丝来自于九霄之巅、俯视尘寰的玩味与冰冷。 第119章 刚跟杨戬‘表白\’完想拜师,转头就亲上咱们三太子? 几乎是瞬间,杨戬眼底那丝转瞬即逝的玩味便敛去无踪,重新覆上惯常的清冷疏离。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强行压下那股不合时宜的笑意,目光落回江盼身上时,已无半分波澜,只剩惯常的淡漠。 而他的识海中,另一个魂魄的声音却带着戏谑的拖腔响起:“你说~那小妖精喊着中意你,是真心动了情,还是被逼得没辙呀?嗯?” 杨戬暗中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冷声斥道:“闭嘴!” 江盼望着哪吒眼底未散的痛楚与失落,不知怎的,心里竟莫名揪了一下—— 她没察觉,这份心疼里,八分是情蛊作祟,两分是真心不忍。 她咬紧下唇,眼底水光潋滟,刚要脱口否认,谎称方才是一时糊涂, 奶龙的警告便如冰水浇头:【不可以哦宿主!绝对不能向书中角色透露系统存在,否则主神大人动怒,你我都要遭殃!】 江盼:“……” 她心头一紧,立刻改了说辞,主动反手攥住哪吒的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抬眼望向他,声音又轻又急,带着几分委屈的辩解: “哪吒大人,我方才说的……确实是真的,没人逼我。” “不过……不过我对杨戬大人,只是纯粹的仰慕!觉得他神通广大,尤其想跟他学那九转玄功!” 她急中生智,眼神亮了亮,像是终于找到合理的借口:“我听旁人说,九转玄功修炼特殊,得在洗澡时凝神发功才能事半功倍!” “所以才……才斗胆那么说的!真的只是想拜师学艺,没有别的意思!” 这话一出,帐内的气氛悄然变了。 孙悟空“嗤”地笑出了声,抱臂的动作更显玩味:“哦?洗澡练功?这说法倒新鲜,我还是头一回听闻。” 十月眨了眨眼,脸上露出 纯然无害的笑容 ,声音甜得发腻:“原来姐姐是想拜师呀?” “姐姐真是好学,为了功法连那般让人误会的话都敢说呢~ ” “下次可要直接说清楚哦,不然其他哥哥们还有我该有多伤心呀~” 哪吒握着她的手,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的微凉与颤抖,不似作伪。 方才那蚀骨的寒意渐渐褪去,只是眉峰依旧紧蹙,眼底残留着一丝审视,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眼睫上,声音沉了沉:“拜师学艺?” “为何偏偏是他的九转玄功?我手里的功法多得是,哪样不能教你?何苦找他?” 而杨戬闻言,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随即又归于平静。 识海中的魂魄笑得更欢了:“瞧瞧,人家小妖精是为了你的功法,可不是为了你~要不,你就真在‘教功法’的时候,把她变成你的人?” 杨戬心神一凛,怒道:“……滚。” 但目光扫过江盼泛红的脸颊时,却不易察觉地停留了一瞬。 江盼被众人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慌,只能死死攥着哪吒的手,眼神愈发恳切: “因为杨戬大人的九转玄功最是厉害!我……我想变得强大,不想再拖累大家……” 说着,眼眶又红了几分,那副委屈又倔强的模样,倒真有几分拜师心切的样子。 哪吒听见“最是厉害”四个字,心头瞬间醋浪翻涌,眉峰拧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质问: “厉害?我手里的功法,当年可是实打实击杀过修罗族大将的,难道还比不上他那一套九转玄功?嗯?” 江盼被他问得一噎,一时竟不知如何辩解,脸颊涨得更红了。 孙悟空看得通透,却故意看破不说破,几步上前拍了拍哪吒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我说三太子,你瞧瞧你瞧瞧,小盼盼多有上进心!” “要不就让那三只眼把他的独家功法传给江盼得了,不就是传个功法嘛,你犯得着这么较真~” 哪吒望着江盼眼底那抹真切的委屈与求学急切,刚要松口妥协,一直沉默立在一旁的杨戬却先一步开口: “可以。想学,便可随时找我。你说的没错,九转玄功,确实需沐浴时凝神修炼,功效方能最大化。” 江盼:“!!!” 她惊得瞳孔骤缩,心里炸开一片烟花——杨戬这是在帮她圆谎? 可她明明是瞎编的! 难不成……这九转玄功真有沐浴修炼的讲究? 哪吒眉头瞬间拧成疙瘩,语气里满是质疑与不爽:“杨戬?你这九转玄功何时多了沐浴修炼的规矩?我怎么从未听闻?” 杨戬淡淡瞥他一眼,神色疏离又带着几分 难以捉摸的深意:“我的功法奥秘,何时需尽数告知于你?” 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江盼,“她说的话是真的,你无需再逼问。” 话音一转,他话题陡然切换,语气沉了几分:“如今重中之重,是明日大军顺利渡过黑风口,以及缉拿耶鲁之事。你们各自好生准备吧。” 言罢,杨戬不再多言,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出了营帐。 哪吒胸口憋着一股闷气,却终究拗不过江盼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冷哼一声:“算了,你想学便学吧。” 江盼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这惊险的一茬总算是过去了。 她望着哪吒冷峻依旧却没再迁怒的侧脸,不知怎的,心头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冲动, 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飞快地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软乎乎的触感一闪而逝。 “谢谢你,哪吒大人。” 江盼瞬间红透了脸颊,亲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手脚都有些无措。 【江盼内心哀嚎:我…我这是怎么了?为何总忍不住想亲近哪吒?难不成是中了什么邪术不成?】 她不知道,这股不受控的冲动,正是情蛊在悄然作祟。 哪吒被那突如其来的一吻惊得僵在原地,耳廓瞬间爬上一层薄红, 方才的不爽与醋意瞬间烟消云散,心底像是被投入一颗蜜糖,甜得悄悄漾开涟漪。 看,她主动亲他。 她定然是中意于他,不然怎会不亲别人? 哪吒心头狂喜,趁江盼还没反应过来,反手扣住她的后颈,俯身便要亲回去—— “哎呦喂~三太子这是急着‘回礼’呢?” 孙悟空眼尖手快,如疾风般横插进来,宽大的手掌精准地隔在两人之间, 一边结结实实地捂住江盼刚要溢出唇的惊呼,一边挡住了哪吒凑近的唇。 他熔金的眸子里闪烁着恶劣又明亮的笑意,语气夸张又戏谑: “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刚跟杨戬‘表白’完想拜师,转头就亲上咱们三太子?” “小盼盼,你这‘仰慕’之情转移得也太快了点吧?嗯?” 江盼被捂得“唔唔”直叫,又羞又急,脸颊涨得通红,手脚胡乱扑腾着想去扒拉他的手,却被孙悟空牢牢按在身前。 哪吒的好事被搅,脸色瞬间沉如寒潭,眼神冰冷得能剜人,死死盯着孙悟空:“孙、悟、空!把手拿开!” “凭什么呀?”孙悟空非但不松,反而把江盼往怀里一捞,护得紧紧的,他笑嘻嘻地挑眉,“我这是保护盼盼呢!” “谁知道你这刚醋劲上头的,会不会‘恼羞成怒’把人给‘生吞活剥’了?盼盼,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话音未落,他趁江盼挣扎间,飞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还故意凑到她耳边煽风点火:“盼盼别怕,有相公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第120章 带酒而来,这就是你的诚意? 哪吒看着他那副贱兮兮护着江盼、还敢当众亲她的模样, 再瞧瞧被捂着脸、只露出一双惊慌失措大眼睛的江盼, 心头那股刚被压下去的邪火“噌”地一下又冒了起来,混合着对孙悟空屡次挑衅的忍耐,几乎要冲破理智。 业火的红光在他眼底隐隐闪烁,周身的空气再次变得凝滞而危险,连帐内的烛火都跟着摇曳了几下。 “孙悟空,”他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收拾!” 火尖枪的炽热虚影在他掌心悄然凝聚,帐内火药味瞬间拉满,眼看两人就要大打出手, 一直安静旁观的十月轻轻“咳”了一声,声音软糯地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悟空哥哥,哪吒哥哥,你们别吵了……吓着姐姐了可怎么办……” 他小步挪上前,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孙悟空的衣袖,眼神带着恳求:“悟空哥哥,你先放开姐姐吧,她脸都憋红了,快喘不过气了……” 孙悟空瞥了一眼江盼确实憋得通红的脸颊,“哎呀呀”地叫了一声,连忙松了手,对着她笑得没心没肺: “哎呦小盼盼,不好意思哈,一时没拿捏好力道,下次准轻着点。” 江盼立刻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劫后余生。 哪吒见她无恙,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但看向孙悟空的眼神依旧冰冷不善,火药味丝毫未减。 孙悟空揉了揉手腕,对着哪吒龇牙一笑,眼底满是挑衅:“怎么?三太子这是想打架?我随时奉陪!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怕你不成!”哪吒冷笑一声,掌心的火尖枪虚影愈发凝实,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重重威严。 杨戬去而复返,站在帐帘处,面色沉静地看着帐内剑拔弩张的两人。 他方才似乎只是出去交代了什么,此刻返回,周身的气息比离开时更添了几分冷冽。 “军营重地,不是你们斗殴的场所。”杨戬的目光扫过哪吒和孙悟空,最后落在惊魂未定的江盼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 “明日便要行动,若因私斗误了正事,你们谁担待得起?”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压下了哪吒和孙悟空的战意。 哪吒冷哼一声,散去了掌心的业火,但盯着孙悟空的眼神依旧像刀子。 孙悟空也撇撇嘴,收起了那副跃跃欲试的架势,抱着臂站到一边,但嘴角那抹看好戏的笑容始终没散。 杨戬见两人暂时偃旗息鼓,便不再多言,只是目光似是不经意般瞥向江盼,对她淡淡传音: 【江盼,既然你想学九转玄功,今夜子时,我的营帐见。过时不候。】 说完,他再次转身离开。 江盼愣愣地点头,心里却七上八下。 子时?他的营帐?他真的要教她?可她那是瞎编的啊! 而且……她脑海里瞬间闪过奶龙发布的那个终极作死任务——用鞭子抽打杨戬…… 一个荒谬又大胆的念头在她心里滋生:或许……今晚是个机会? 哪吒敏锐捕捉到她脸上的慌乱与恍惚,指尖扣住她下颌,逼她抬眼对上自己: “蠢鱼,刚刚杨戬走之前看了你一眼,他是不是偷偷跟你说了什么?” 江盼慌忙挣开他的手,忙往后退了半步,语速飞快:“没有啊!杨戬大人什么都没说!” “我……我饿了,先去御膳帐看看!顺便给你带点好吃的,哪吒大人!” 话音落,她转身就往帐外跑。 十月连忙追上去:“姐姐你等等我呀!我和你一起去!” 哪吒的手还僵在半空,指节蜷了蜷,眼底的疑色裹着未散的火气,沉得像淬了冰的铁—— 江盼在骗他,这傻子的慌话说得连尾巴都藏不住。 孙悟空抱臂靠在帐柱旁,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那点看好戏的笑没散,只挑了挑眉,转身晃着步子出了帐。 ——子时将至。 江盼在自己的营帐里坐立难安,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杨戬的传音如同魔咒,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 【奶龙,你确定杨戬真的相信我是去学功法的?】江盼第无数次在心里确认,手心全是冷汗。 奶龙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蛊惑的兴奋:【当然啦宿主!杨戬大人亲口答应的嘛!而且,宿主你不是一直想完成那个主线任务吗?今晚就是天赐良机呀!】 【可是……鞭打杨戬……还要他说那种话·……】江盼光是想想,腿就软了。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他会一巴掌拍死我的吧?】 【安啦安啦~】奶龙信誓旦旦,【宿主放心,奶龙怎么会让你去送死呢?我这里有颗玲珑醉仙丹’,可是好东西哦!】 【玲珑醉仙丹?】 【对呀!】奶龙献宝似的解释,【此丹分为母丹和子丹,无色无味,融入酒中后,服下子丹的人会对服下母丹的人言听计从一小时~ 尤其配合宿主你的‘真心’请求,效果更佳!这可是完成任务的绝佳辅助!我免费送你,就当鼓励你啦!】 江盼有些犹豫:【免费的,会不会有啥副作用啊?】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奶龙一口否认,心里却打了个激灵—— 其实副作用就是服下后堪比合欢散,服下后二人必须双修才能压制药性。 可它哪敢说实话?任务已经拖欠太久,今晚再不完成,主神的惩罚就要落在它头上了。 见江盼还在犹豫,奶龙连忙抛出杀手锏:【宿主,鞭打杨戬的任务已经拖了好多天,今晚是最后期限了!失败的话,可是要魂飞魄散的呀!】 魂飞魄散? 这四个字带来的威胁太大。 江盼咬了咬牙,想起哪吒白日里那失望痛楚的眼神,心中一阵抽痛。 她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完成任务。 【好!我去!】她下定决心,【把丹药给我。】 两道微光闪过,两颗莹白得近乎剔透的丹药悄然出现在她掌心,表面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甜香。 一颗刻着极小的“母”字,一颗刻着“子”字, 江盼没有半分犹豫,拿起母丹就咽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从喉间滑入四肢百骸,只留下一丝清甜的余味。她莫名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心跳也快了几分。 江盼又拿起桌上一壶从御膳帐取来的、味道清冽的果酒,将子丹融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如同奔赴刑场般,朝着杨戬的营帐走去。 杨戬帐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朦胧,映得他身影越发挺拔孤峭。 他并未休息,而是坐在案几前,似乎在翻阅兵书,听到帐外的脚步声,头也未抬,只淡淡一句:“进来。” 江盼抱着酒壶,惴惴不安地掀帘而入,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杨……杨戬大人。”她声音细若蚊蚋。 杨戬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她和她怀中的酒壶上,昏黄的灯火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平添了几分莫测的意味。 “带酒而来?”他唇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这便是你……求学的诚意?” 第121章 子母丹?此等蛊惑心神之物……她意欲何为? 江盼脸颊一烫,连忙道:“不、不是!我是想着……修炼辛苦,备点酒水,或许……或许可以解乏助兴?”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这借口蹩脚。 杨戬并未深究,只是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走向帐内一侧。 那里竟真有一个半人高的浴桶,桶内热气氤氲,水面漂浮着几片不知名的灵草叶片,散发着宁神静气的清香。 “九转玄功,确需在气血畅通、心神放松时修炼最佳。沐浴,不失为一法。” 杨戬背对着她,声音平静无波,“你既来了,便开始吧。” 江盼愣在原地。 他……他真的要洗澡?还当着她的面? 不对,是让她在旁边“学”?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杨戬身上。 他今日未着银甲,只穿了一身玄色暗纹常服,更衬得肩宽腰窄,身姿如玉山将倾。 此刻他正抬手,似乎要解开腰间的束带。 江盼脑子“嗡”的一声,脸颊“腾”地就红了,她慌忙转身,结结巴巴道:“杨……杨戬大人!您……您先沐浴!我……我在外面等!” “不必。”杨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既是修炼,何须避讳?你且在一旁观看,体会气血运行之妙。” 江盼:“!!!”体会个鬼啊!她现在只想逃跑! 但任务……她死死攥紧了酒壶。 就在这时,杨戬已然解开了外袍,随手搭在屏风上,露出了里面白色的中衣。 他并未继续,而是走到浴桶边,试了试水温,侧头看向僵在原地、面红耳赤的江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玩味。 “愣着做什么?不是要‘伺候’我沐浴,以便’观摩功法运行吗?”他语气平淡,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江盼耳边。 江盼浑身一颤,差点把酒壶扔出去。 她看着杨戬那清冷禁欲的侧脸,再结合这句充满歧义的话,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连耳根都红透了。 【奶龙!怎么办!他·……他好像来真的?!】 【宿主!机会来了!快!你快请他喝酒!!让他吃下子丹!好完成我们的任务啊!】奶龙兴奋地催促。 江盼心一横,走到案几边,背对着杨戬,拿起一个酒杯倒了一杯酒。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甜美、最无辜的笑容: “杨戬大人,修炼之前,不如……先饮杯酒,暖暖身子?这……这是我特意找来的灵果酒,味道很好的。” 她端着酒杯一步步走向杨戬,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杯沿,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杨戬看着她强装镇定却难掩慌乱的模样,又瞥了眼那杯酒,眸光深邃如渊。 他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要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杨戬眉梢微挑,他清晰地察觉到她丹田内的母丹气息,与酒中子丹的气息隐隐呼应。 子母丹?此等蛊惑心神之物……她意欲何为? 一道冷静到近乎漠然的思绪在他识海中掠过,带着几分审视与一丝淡薄的期待。 呵……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慵懒而饶有兴味的声音自心底响起,如毒蛇吐信—— 这小妖精,看着懵懂天真,玩的把戏倒是野得很。 有意思…… 就在江盼被他看得快要撑不住,手抖得酒都要洒出来时,杨戬忽然伸手,接过了酒杯。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指,微凉的触感让江盼猛地一缩。 “你似乎很紧张。”杨戬晃了晃杯中清澈的液体,语气听不出情绪。 “没……没有!”江盼矢口否认,眼神飘忽,“我就是……有点激动,能跟杨戬大人学功法……” 杨戬不再多言,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侧脸线条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冷硬。 江盼紧紧盯着他,心里默数:一、二、三··· 似乎…没什么变化? 杨戬依旧站在那里,神色清冷,目光锐利。 【奶龙,这药是不是没用啊?】江盼急了。 【宿主别急嘛~药效需要一点点时间发作,而且杨戬大人修为高深,抵抗力强些也是正常的。】奶龙安抚道, 【你再等等,找机会进行下一步!】 杨戬放下酒杯,走向浴桶,这次他没有犹豫,开始解开中衣的系带。 随着衣衫滑落,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背部轮廓若隐若现,带着一种力量与美感结合的冲击力。 江盼看得脸蛋通红,呼吸都急促起来,脑子里一团乱麻,任务步骤和眼前的“美色”交织在一起,让她头晕目眩。 “还不过来?”杨戬已踏入浴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声音透过水汽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 江盼如同被蛊惑般,挪动着僵硬的步子走到浴桶边。 水汽弥漫中,她能看到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臂膀浸泡在水中,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纹理滑落,带着致命般的诱惑。 就是现在! 她想起任务要求,心一横,拿起旁边案几上酒壶。 她颤抖着,将壶中的酒………倒了一些在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小腿上。 清凉的液体顺着光滑的肌肤滑落,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杨戬的目光顺着水珠下落,眸色瞬间暗沉如夜,深处仿佛有漩涡在搅动。 他放在桶沿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杨…杨戬大人……”江盼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破釜沉舟的勇气,按照奶龙的“指导”, 闭上眼睛,带着一种近乎赴死般的颤抖,将湿漉漉的小腿伸向浴桶边缘,语无伦次地低泣着请求, “您……您能……能帮我……舔干净吗?求您了……然后……然后说……主人,求您疼我……” 说完这番话,江盼感觉自己用尽了毕生的羞耻心和勇气,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根本不敢睁眼去看杨戬的表情。 她等待着对方的震怒或者直接将她扔出去。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 帐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水波轻轻晃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趣味的“哼”笑,杨戬再次抬眼时,眼里的清冷已褪成浓稠地沉郁。 片刻后,江盼感觉到一只微凉而带着水汽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 那触感让她浑身一颤,下意识想缩回,却被那手紧紧固定住。 然后,她感觉到一个温热、柔软而湿润的触感,落在了她小腿肌肤上,带着一种缓慢而仔细的舔舐动作,将她腿上的酒迹一一拭去。 江盼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戬—— 他竟真的……俯身,在做着那样的事情! 他的侧脸在氤氲水汽中看不真切,但那双抬起的、深邃如星海的眸子,却牢牢锁住了她, 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稠如墨的情绪,不再是平日的清冷,而是一种……近乎危险的专注与侵占。 “主···…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从水汽中缓缓响起,精准地敲打在江盼最敏感的心尖上,“求您………疼我。” 这句话如同一簇星火,瞬间点燃了母丹的药效,江盼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浑身酥麻发软,几乎难以自持。 心口的灼烫与眼前这悖逆的光景交织,催生出一种诡异的共鸣与悸动。 【就是现在!宿主!鞭子!我已经给你发放在系统空间里面了】奶龙在脑海里急促提醒。 第122章 三太子,深夜拥间他人管帐,非礼也。 江盼如梦初醒,慌忙从连接系统空间的袖子里,掏出一根看起来柔软却泛着灵光的红色皮鞭——这也是任务道具之一。 她看着浴桶中依旧凝视着她的杨戬,他眼神深邃,仿佛在鼓励,又仿佛在等待。 她心一横,闭上眼睛,举起鞭子,朝着他露出水面的、肌肉线条分明的背部,轻轻抽了下去。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 力道不重,更像是撩拨。 但鞭梢划过肌肤,还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杨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非但不似痛苦, 反而带着一种压抑的喟叹,这声音让帐内原本就暧昧的氛围,陡然升温。 他看向江盼的眼神,更加幽暗,那里面翻涌着浓厚的占有欲,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锁住。 “继续。”他沙哑地命令,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江盼被这氛围与药效扰得心神摇曳,又接连轻挥两鞭。 每一鞭下去,她都能看到杨戬的肌肉微微收缩,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自己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也越发强烈。 【奶龙!任务完成了吗?!】她在心里急切地问。 【完成啦完成啦!宿主太棒了!主线任务鞭打杨戬令其喊主人~求您疼我完成!奖励大量积分!】奶龙欢呼雀跃。 江盼刚松一口气,准备收起鞭子,却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攥住了她持鞭的手腕! 是杨戬! 他不知道何时已经从浴桶中站起了一半,水花四溅。 他浑身湿透,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膛滚落,玄色长发沾湿贴在颊边, 平日里清冷禁欲的脸庞此刻染上了情动的绯红,眼底却是一片深沉的阴暗,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一把将江盼拉近浴桶,力道之大让她猝不及防,整个人几乎扑倒在他湿漉漉的胸膛上。 “鞭子玩得不错?”杨戬低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不过……现在该轮到我了。” 江盼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你……你?!” 他怎么突然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杨戬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将她禁锢在浴桶边缘与自己炽热的身体之间,指尖在她脊背上轻轻划过,激起她一阵战栗,才慢悠悠道: “既然你这小妖精主动送上门,用了药,玩了火···…岂有不负责到底的道理?” 江盼被他话语中赤裸裸的侵占意味和骤然转变的神态吓得浑身僵硬:“不是的……你听我……” 话还没说完,杨戬就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杨戬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和一种冰冷的掠夺性,与他平日清冷禁欲的形象判若两人。 江盼脑中警铃大作,双手抵在他湿透的、滚烫的胸膛上,用力挣扎起来。 “唔…放开…杨戬…你清醒一点!”她含糊地抗议,羞愤交加。 可就在她挣扎的瞬间,体内“玲珑醉仙丹”的母丹药效,仿佛被这一吻彻底引燃! 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百倍的热流,猛地从丹田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如同野火燎原,烧得她理智寸寸崩塌。 那挣扎的力道骤然软了下来,抵在他胸膛的手,指尖不自觉地蜷缩,甚至带上了细微的颤抖。 原本推拒的动作,变成了无力地攀附。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而灼热的渴望,从身体深处疯狂涌出,叫器着需要贴近、需要抚慰、需要……更多。 杨戬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变化。 他稍稍退开些许,幽深的眸子锁住她迷离泛红的小脸和那双水汽氤氲、已然失去焦距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戏谑又了然的弧度。 “母丹的药效……发作得倒是时候。”他低哑的嗓音带着一丝嘲弄,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看来,你比我想象的……更‘需要我。” “不……不是……”江盼残存的理智让她想要否认,可出口的声音却娇软无力,带着急促的喘息。 她感觉自己像一尾离水的鱼,渴求着甘霖,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唯一的源泉。 杨戬不再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再次低头攫取了她的唇,这次的吻更加深入,带着一种惩罚性的、却又精准撩拨她敏感神经的技巧。 他的手也不再安分,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强劲的力量,在她颤抖的脊背、纤细的腰肢间游走,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难以忍受的欲火。 “嗯·……江盼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身体诚实地向他贴近,寻求着更多的接触和缓解。 母丹的药力如同最烈的催化剂,将她所有的抗拒和羞耻心都焚烧殆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渴望。 她甚至开始笨拙地回应他的吻,生涩却热情,仿佛飞蛾扑火。 杨戬的呼吸也愈发粗重,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一股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狠意。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水花四溅中,迈出浴桶,走向营帐内那张简易的行军榻。 衣衫被粗暴地扯落,扔在地上,与湿透的水迹混在一起。 昏黄的灯火摇曳,将纠缠的身影投射在帐壁上,暧味得令人心惊。 江盼已经完全被药力支配、意识模糊,只凭者本能紧紧攀附着身上这具强健而滚烫的身体,如同藤蔓缠绕着大树。 …… 奶龙早在杨戬吻上江盼的那一刻就“机智”地连接了与宿主的感官共享, 躲在系统空间里一边捂着眼睛,一边透过指缝看得津津有味,兴奋得数据流都在乱窜: 【成功了成功了!虽然过程有点……呃,激烈!】 它感受着江盼那边传来的、被母丹放大百倍的感官冲击,自己圆滚滚的身子也跟着抖了一下, 【但宿主总算完成任务了!而且看样子……杨戬大人好像……也挺投入?嗷——!】 就在帐内氛围缱绻,情潮渐至顶峰之时—— “江盼!” 一声压抑着滔天怒火的低吼,伴随着帐帘被猛地掀开的刺耳声响,轰然炸响在帐内! 哪吒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浑身裹挟着熊熊业火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站在帐门口。 他早知她在骗他,也猜到她今夜定会来找杨戬。 他心存疑虑跟来,本想着若她真是求学便罢,若被为难,他便为她出头。 却万万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那条他心心念念、又爱又恨的蠢鱼,此刻正衣衫不整、面色潮红地躺在杨戬身下, 那双他曾吻过的唇办红肿水润,眼眸迷离失焦,纤细的手臂还紧紧环着杨戬的脖颈! 而杨戬··……那个平日里道貌岸然、清冷孤高的司法天神,此刻竟也发丝凌乱,衣襟大开,露出精壮的胸膛,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情动潮红! 这一幕,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哪吒的心脏,然后疯狂搅动! 比之前看到她与孙悟空在一起时,更痛!更刺骨!更让他无法接受! 他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业火“轰”地在他周身爆开,炽热的温度瞬间席卷整个营帐,连空气都扭曲起来! 杨戬在帐帘被掀开的瞬间,眼底的迷乱情潮如潮水般褪去,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冷例,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寒冰般的锐利。 他迅速扯过旁边的外袍,将几乎全裸、仍在药力中迷蒙哼唧的江盼严严实实地裹住,护在怀中。 自己则慢条斯理地拉好中衣,系上衣带,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他抬眸看向煞气冲天的哪吒,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三太子,深夜拥间他人管帐,非礼也。” 第123章 现在知道找我了,晚了! 哪吒简直要气疯了! 他看着杨戬这副若无其事、甚至反客为主的姿态, 再看看他怀中那个被裹得只剩一个小脑袋、眼神涣散还在无意识往杨戬胸膛蹭的江盼, 一股混合着被背叛的尖锐痛楚和毁灭一切的暴戾,像滚烫的铁水瞬间灌满他的胸腔,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呵…非礼也?” 哪吒低笑出声,那笑声干涩刺耳,带着无尽的嘲讽和疯狂,潜意识里将江盼的背叛,蛮横地转变为这一切都是杨戬这个伪君子的错。 是了,定是如此。 他的蠢鱼那么单纯,满心满眼都是他,怎会主动投向别人? 分明是杨戬这厮暗设圈套,勾引她、引诱她! 这个道貌岸然的骚货,这个恬不知耻的贱人,就该去死! “好个杨戬。”哪吒手指轻抬,火尖枪携着焚尽八荒的业火横空出世,被他紧紧握住,枪尖直指杨戬,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你tm睡了老子的人还跟我讲礼?脸呢?既然你这么不想要脸,我不介意把你的脸皮撕下来喂狗!” 业火“轰”地一声爆涨,热浪翻滚,整个营帐的空气都在高温下剧烈扭曲变形,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飞灰。 杨戬面对这滔天杀意,神色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般的审视。 他指尖触到江盼后颈时,若有似无地顿了一瞬——那丝若隐若现的蛊气,他方才在双修时便已察觉。 杨戬轻轻将怀中不安扭动的江盼往身前带了带,确保她被完全护住,才淡淡开口: “三太子,注意你的言辞。是她,”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江盼绯红的脸颊, “主动来的。酒,是她带的。药,是她下的,撩拨的话,也是她先说的。” “何来“睡’你的人一说?我不过是如她所愿罢了。” 他这话如同油浇烈火,瞬间将哪吒最后一丝理智焚烧殆尽! “你放屁!”哪吒怒吼,火尖枪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猛地刺向杨戬!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丝一毫都不能! 他的蠢鱼只能是他的,只能被他碰!旁人连觊觎的资格都没有! 杨戬眸光一凝,正欲出手格挡,另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哎呦喂~” 金光一闪,孙悟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两人之间,金箍棒随意一横,“铛”地一声脆响,架住了哪吒狂暴的一击。 业火与金光碰撞,激起无数流焰。 孙悟空却没看哪吒,而是先瞥了一眼杨戬怀中情欲泛滥的江盼,熔金的眸子眯了眯,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闪过。 他转向杨戬,语气带着几分痞气,又藏着实打实的占有欲: “三只眼,得了便宜还卖乖,就不地道了啊——老孙的人,睡得还舒服?” 说罢,他才扭头看向哪吒,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眼神却冷了几分: “三太子,火气别这么大嘛。” 他金箍棒往前一送,硬生生逼退哪吒半步,声音戏谑,却字字清晰: “你当着我这正牌‘相公’的面,又打又杀的,是想把我家盼盼吓坏?她要是受了半分委屈……” 他故意拖长调子,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杨戬和哪吒,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狠厉:“你俩,谁赔得起?” “孙、悟、空!你给我滚开!”哪吒怒吼一声,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恨不得将这搅局的猴子一并撕碎。 就在这时——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一道带着哭腔的、甜腻的少年噪音响起——十月冲了进来, 他直接无视了三个气场恐怖的男人,目光死死锁定在杨戬身后、状态明显不对的江盼身上。 看到江盼衣衫不整、脸颊潮红、眼神迷离地依偎在杨戬怀里, 十月那双纯良无害的狐狸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眼底却翻涌着被刺痛的嫉妒与扭曲的阴霾,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杨戬哥哥!你对姐姐做了什么?!”十月的声音带着指控,却又巧妙地维持着那份惹人怜爱的脆弱, “姐姐她…她是不是中了什么暗算?她看起来好难受···……你们别只顾着打架,能不能先关心一下姐姐啊……” 他这话看似满心关切,实则再次将“杨戬趁人之危”的嫌疑坐实,暗暗挑动着哪吒的怒火。 杨戬眉头微蹙,对十月的指控不予理会,只是护着江盼的手更紧了些。 他感受到怀中身体的滚烫和细微的颤抖,心下明了—— 那“玲珑醉仙丹”的子母药效已然全面发作,至于方才察觉到的蛊气,十有八九与哪吒脱不了干系。 躲在系统商店里的奶龙看着这彻底失控的场面,抱头痛哭,肠子都悔青了。 【怎么全凑齐了啊!完了完了!早知道就不给宿主那子母丹了! 双修被打断,后续药效发作可是要损伤她灵力的啊!宿主我对不起你!】 哭着哭着,它突然顿住,眼睛一亮:【等等……有哪吒在,貌似这后续药效的解法,也不是不行……】 哪吒看着十月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恶心,再看江盼依旧依赖地靠着杨戬, 甚至因为十月的到来,无意识地更往杨戬怀里缩了缩,他心底那头名为嫉妒的凶兽终于彻底挣脱枷锁!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逼她的! 她只会喜欢我!她只能是我的! 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取代了暴烈的业火,自哪吒周身弥漫开来。 他没有再攻击杨戬,而是将那双猩红得几欲滴血的眸子,死死钉在江盼脸上。 他不再说话,而是直接催动了深种在江盼魂魄深处的情蛊! “嗯……” 原本在药力中浮沉的江盼,忽然发出一声软糯的喟叹。 心脏像是被温暖的丝线缠绕牵引,一股极致的渴求从魂魄深处涌出,迫切地寻找着那个特定的气息、特定的人。 那源于魂魄本能的牵引,比母丹的药效更加霸道,瞬间压倒了一切! 她猛地推开杨戬试图安抚她的手,像是寻找救命稻草般,踉跄着转向哪吒的方向,泪水决堤而出,伸出颤抖的手: “哪.………哪吒大人…………我好……我好…想你……” 情蛊生效了! 哪吒看着江盼眼中那全然依赖与孺慕,心底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和满足。 看,她就该是这样,只能看着他,只能需要他! 他一步上前,无视了杨戬瞬间冰冷的眼神和孙悟空玩味的注视, 以及十月不敢置信的目光,一把攥住江盼伸过来的手腕,将江盼整个人从榻上扯到他怀中。 “现在知道找我了?”哪吒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和冷厉的质问,“晚了!” 说罢,他猛地俯身,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狠狠攫取了江盼的唇瓣! 这不是一个充满爱意的吻,而是带着惩罚、占有和宣告主权的侵略。 他粗暴地撬开她的牙关,纠缠、吮吸,甚至带着撕咬的力度,仿佛要将杨戬残留的气息彻底覆盖、抹去。 “唔·……!”江盼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更加晕眩,情蛊带来的渴望与这个充满掠夺性的吻交织,让她无力反抗,甚至在本能的驱使下开始生涩地回应。 这细微的回应更是取悦了哪吒,他扣住她后颈的手愈发用力, 另一只手则直接环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按向自己,两人之间紧密得再无缝隙。 杨戬看着这一幕,清冷的眸中寒意骤升,指节微微泛白,却始终静立不动。 此刻阻止毫无意义,情蛊已发,强行干预只会让江盼魂魄受损,更会与陷入疯狂的哪吒不死不休——得不偿失。 他今日已得“甜头”,更深层的秘密也已窥破,来日方长。 孙悟空吹了声口哨,笑得越发灿烂而危险。 “好一番‘落花无意,流水强情’啊,” 他熔金的眸子在哪吒和江盼之间转了转,最终定格在哪吒脸上,里面没有丝毫退让,只有更浓的挑衅, “用这等手段圈住人,三太子,你可真让人大开眼界。” 十月则是死死咬住了下唇,随即,却又缓缓松开,甚至勾起一个极甜、极纯的笑容,与他眼底翻涌的阴霾形成骇人的对比。 “没关系……”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柔低语,“不干不净的姐姐……十月会帮你……弄干净的……” 第1章 开局被哪吒杀死十次,老娘不干了。 【脑袋存放处,非女强,玛丽苏颠文。】 “蠢鱼,坐上来,腿张开,搂紧——敢松就砍了你。” 江盼吓得腿都软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哪吒的膝头,两条细白的腿下意识绷紧,却被他用膝盖一顶,被迫张得更开。 她慌忙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指尖都在抖。 谁能信?就在五分钟前,她刚被这煞神第十次弄死! 脑袋落地的脆响、被混天绫勒断气的窒息、火尖枪刺穿胸口的灼痛…… 十次不重样的死法,次次疼得她灵魂发颤。 她不就睡前骂了句《西游恶人录》的强制爱太疯批吗? 一睁眼,直接穿成了书里活不过三章的炮灰小红鲤——还是被哪吒亲手砍死的那个! 【叮!攻略恶人系统绑定!】 【目标1:攻略恶人值100%的哪吒!】 【任务1:活过今晚!】 活?江盼快哭了。 她试过跪地求饶、装可怜卖萌,甚至想偷偷跑,结果每次都死得更快更惨。 直到第十次被哪吒捏碎喉咙, 江盼实在绷不住了,哭着在识海里破口大骂:【死系统,你没有母!老娘服了!老娘不干了!】 系统急了,终于甩出个大招:【宿主挺住!给哪吒下了怪病——离你三丈就吐血,挨着才能活!】 江盼一听,眼睛瞬间瞪大:【我靠?你是正经系统吗?】 系统正不正经另说,她突然想起穿进来的这本书好像不太正经——那是她在花市摸鱼看的,只看了三章(刚好到小红鲤死),可这书根本是本|肉|肉|文啊! 还是1vn,最后女主被全员恶人折腾成那样,死法都透着股荒唐。 她就是觉得太毁神明形象,吐槽了句“有病”,结果真穿进来了? 还好,她不是那个被*死的女主。 她就看了开头,结局是刷书评知道的,中间的弯弯绕绕全不清楚。 正发怔,系统又催:【宿主,怪病已生效,任务重启。务必从哪吒手里活过今晚!】 下一秒,她在血泊里第十一次睁眼,正对上张精致得妖异的脸——面如敷粉,眉峰入鬓,唇若涂朱。 江盼咽了口唾沫,慌忙别开眼,心里直打鼓:哪吒帅是真帅,可狠也是真狠。被他亲手弄死十次,现在看他影子都发怵。 哪吒盯着眼前的少女,心头猛地一跳。 他总觉得自己杀死过这小鲤鱼,脑海里涌过好些碎片——她脖颈喷血的弧度,混天绫勒出的红痕,火尖枪上挂着的碎肉…… 他分明是洪荒神明,不知怎的被拽进这相似又陌生的世界。 模样没变,可只要不按什么“剧情”走,就会被天雷劈得骨头疼。 体内还住着另一个自己,那家伙比他狠戾三分,偶尔会抢过身体的控制权。 哪吒正想着,心口猛地一绞,下一瞬,腥甜涌到喉咙,嘴角洇开血珠。 万蚁啃噬骨头似的疼,顺着血管爬满四肢百骸。 “怎么回事?”他皱眉,看向江盼的眼神淬着杀意。 难道还要杀?可明明已经杀过了…… 他手一抬,江盼没来得及尖叫,就身不由己朝他飞过去。 哪吒掐住她脖子的瞬间,江盼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了,小手乱舞着捶他胳膊。 【江盼:死系统!你装死呢?不是说他得怪病了吗?得病了还这么大劲儿?不是说只有贴贴才能好吗?死系统啊!】 系统没吭声。 哪吒本想一用力拧断这纤细的脖颈,可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时,体内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竟然奇异地减轻了些许。 他目光一滞,松了手。 难道……这次不是要杀?她能……镇痛? 连他神魂内那股封印之痛都能压下去? 江盼“扑通”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得厉害,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还没缓过劲,混天绫突然窜过来,缠住她细腰,红绸如活物般往上爬,缠过手腕脚踝,在肌肤上磨磨蹭蹭地游移。 这场景让她这花市老读者脸“腾”地红了。 救命!老娘只看过猪跑,没吃过猪肉啊! 他不会……不会……要…… 她又猛地摇头否认这想法。 不对,书里他明明喜欢的是女主,该去囚禁女主才对!关她这炮灰小红鲤什么事? 江盼带着哭腔求饶,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哪吒大人,别杀我……求求您……我什么都肯干,真的……” 她不敢说他得怪病了,更不敢说只有自己能解——万一他以为是她下的毒,一枪把她劈成两半怎么办? ……… 第2章 关它什么任务,先臭会儿美再说。 哪吒闻言,眉梢微挑,指节轻点膝盖,骨节分明的手在玄色裤料上敲出轻响。 混天绫似是得了指令,缠得更紧了些,红绸碾过肌肤,把她身上的温意一丝不落地渡给哪吒。 他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身上那股啃噬骨头的疼也退了大半。 哪吒垂眸盯着地上浑身发颤的小鲤鱼,暗自思忖:这体温……倒真能镇住神魂里的封印?有点意思。 怪病是杀到第十一次才冒出来的,可她这温温热热的身子,竟连神魂深处那股陈年旧痛都能压下去……暂且留着吧。 江盼被混天绫勒得不得不屈膝,膝盖磕在冰凉的地面,被红绸捆得像只待宰的兔子,这种姿势让她羞耻得指尖发烫。 【江盼内心:要命,原来花市那些限制级描写不是夸张……这是要直奔主题搞捆|绑|普雷?可我明明是个活不过三章的炮灰啊!轮也轮不到我来当这个“鼎炉”吧?】 哪吒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看得她心头发紧:“怎么不说话了?方才不是喊着什么都肯干?你的诚意呢?” 江盼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我……” 【内心:难道、难道真要献身?不要啊!我就是个破看文的,只想苟命,不想当什么劳什子的“护鼎”!】 眼泪没出息地滚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慌。她抽噎着求饶,声音甜软:“哪吒大人……您行行好……好不好……” 哪吒眼尾微微上挑,唇角漫不经心的扬了下,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想活?行啊……” 体内那股钝痛还在隐隐作祟,像有小刀子在骨头缝里磨。 他朝江盼勾了勾手指,语气懒懒散散,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劲:“现在滚过来,坐我腿上。”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 江盼把他抱得死紧,脸埋进他怀里不敢抬,连呼吸都放轻了。 哪吒的声音贴着她发顶落下来,带着不容错辨的命令:“现在,腿夹紧。” 江盼耳尖“腾”地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染上粉意。 她怕死,那十次疼到灵魂出窍的滋味还在骨子里打转,哪敢违抗?咬着唇,羞耻地收紧了腿。 两人身子瞬间贴得密不透风,她能感觉到他衣料下肌肉的线条,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她腰侧发颤。 哪吒的手落在她腰侧,指节刚碰到软肉,江盼就下意识缩了缩,却被他猛地收紧手臂——力道很大。 江盼心头狠狠一跳,后背瞬间绷紧如铁板,却半个动弹不敢有,只能僵着任由他箍着。 哪吒垂眸盯着她发颤的肩头,眼底漫开点偏执的暗芒,心道:本想用混天绫传她那点温意,却原来要这样抱着、贴着,神魂里的灼痛才退得更快……… 江盼脑子里全是花市小说的情节,那些**的描写在眼前乱飘,她使劲掐自己手心压惊,心里碎碎念:别……可千万别来真的啊? 虽说他那张脸帅得人眼晕,可这是会死人的啊喂! 正胡思乱想着,后颈突然一紧——哪吒猛地掐住她的脖子,硬生生把她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 江盼慌了,眼神乱瞟:“哪、哪吒大人……” 下一秒,哪吒突然俯身,鼻尖撞上她鼻尖,二人呼吸纠缠:“蠢鱼……现在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给我下隐蛊的?” 江盼心里“咯噔”一声,像被重锤砸中——隐蛊?!她猛地想起原着里小红鲤的死法! 可不就是因为给哪吒下了这东西才被碎尸的吗? 可她穿过来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啊! 而且原着里谁指使的……她根本没看到那章啊! 她慌忙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却被那股掐着脖子的力道吓得不敢掉下来,只能憋着泪颤声辩解:“我……我真的不知道……” 哪吒眼中杀意骤然翻涌,捏着她脖颈的手紧了紧:“不知道?” 话音未落,“嗤啦”一声,一道无形光箭破窗而入,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逼二人面门! 江盼吓得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哪吒一把摁进怀里。 他手臂箍得死紧,像道铁箍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竟徒手捏住了那道光箭,指尖泛出淡淡的金光,箭身瞬间寸寸碎裂。 哪吒抬眼看向破洞的窗纸,眸色沉沉。 窗外映着个模糊的光影——脚踩莲台,手中托着玲珑宝塔。 “李靖?!”他低嗤一声,眉峰拧起,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可他怎么会踩着莲台?” 窗外的光影没多停留,转瞬即逝。 哪吒眉头紧蹙,心底疑窦暗生,却没动起身追的念头。且先留着这尾巴,晾些时日,倒要看看是谁在暗处作祟。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还在发颤的人,指尖摩挲着她后颈细腻的皮肤,说道:“今晚,且就这么抱着。” 就这么挨过了一晚上。 江盼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后半夜熬得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就栽在他怀里睡死过去了。 等她猛地睁开眼,身边早没了哪吒的影子,自己正孤零零地窝在他的床上,被褥里还残留着点淡淡的莲香。 江盼心脏“咚咚”跳,手忙脚乱掀开被子——里衣外套都好好穿在身上,连腰间的结都没松。 她胸口那口气终于顺了,差点瘫回床上,指尖拍着胸口后怕:“吓死个人……” 正松着劲,低头瞥见自己胸前鼓鼓囊囊的弧度,猛地捂住嘴瞪圆了眼——我去! 不愧是花市文设定,女性角色人均d杯诚不欺我! 想我穿来前那平A身材,这辈子都没想过能体验一把“波涛汹涌”啊! 江盼伸手戳了戳胸前那沉甸甸的弧度,又掐了掐自己细得能一把环住的腰,指尖下的触感又软又滑,真实得不像假的。 “嘿嘿……”忍不住笑出声来,尾音都带着点小得意的颤。 这身材,放花市文里那也是能让男主挪不开眼的配置啊! 虽说天天被哪吒吓得不要不要的,但这波穿越福利,好像赚了? 她偷偷挺了挺胸,嘴角不受控的往上扬——管他什么任务,先臭美一会儿再说! 就在此刻,【滴~】一声,识海里突然炸响一声尖锐的电子音—— 【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1,特发奖励:情药一枚!】 江盼手一顿,懵了。情药??? 还没等她消化过来,系统紧接着播报:【任务2:给哪吒下情药。】 “……” 江盼眼睛瞪成铜铃,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垂下来,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她手忙脚乱摸了摸口袋,哪来的药? 正纳闷,掌心突然多了个冰凉的小瓷瓶,瓶身还刻着俩歪歪扭扭的字:速情。 “你玩我呢?!”她压低声音尖叫,“那是哪吒啊!是能把我砍成十八段的煞神!给他下情药?我嫌死得不够快吗?!” 【系统:宿主请冷静,完成任务可获得保命技能。】 “保个屁的命!”江盼气得想把瓷瓶扔出去,又怕真惹怒系统,只能死死攥着, “这系统是把花市小说当攻略指南了?!就不能来个正常点的任务吗?!” 第3章 好一个阴湿男鬼既视感! 江盼捏着那瓶烫手山芋般的“速情”,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心梗、原地升天了。 【下药?给哪吒?系统你不如直接让我去跳诛仙台来得痛快!那是什么下场?】 【是被火尖枪串成烤鱼,还是被乾坤圈砸成鱼饼?或者被混天绫勒成十八段喂王八?!】她在识海里疯狂输出,气得浑身发抖。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温馨提示:任务失败将触发惩罚机制——目标人物恶念值瞬间飙升,攻击性提高300%。】 “……”江盼瞬间安静如鸡。 行,够狠。 这是不干就得立刻死,干了可能晚点再死的单选题。 她哭丧着脸,颤巍巍地把小瓷瓶塞进袖袋最深处,仿佛那是什么毁灭世界的开关。 正当她琢磨着是现在出去“偶遇”哪吒下药,还是找个地方先把药藏起来从长计议时,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江盼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爬下床,试图装出一副“我刚醒我很乖”的样子。 进来的是个穿着银甲的小将,他瞥了一眼江盼,语气平淡:“醒了?三太子吩咐,让你去偏殿伺候笔墨。” 【伺候笔墨?】江盼一愣,【这煞神还有这闲情逸致?不对,他是不是想找个由头把我叫过去好继续当‘人形镇痛剂’?】 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她努力挤出一个甜软又怯生生的笑:“是,我这就去。” 跟着银甲小将走在回廊里,江盼的心跳得像擂鼓。袖袋里那个小瓷瓶的存在感强得惊人,摩擦着她的手臂,仿佛在不断提醒她那个作大死的任务。 偏殿里,哪吒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捏着一卷玉简,玄衣墨发,侧脸线条冷硬。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非但没增添暖意,反而让他周身那股疏离阴郁的气质更加明显。 江盼偷偷瞄了眼,内心感叹道:【好一个阴湿男鬼既视感,这颜值,放花市文里能直接封神,可惜是个会吃人的主儿。】 哪吒没抬眼看她,只淡淡说了句:“磨墨。” 【呼……好像暂时安全?】江盼稍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走到书案边,拿起墨锭,开始研磨。动作尽量放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没有存在感的影子。 殿内一时只有墨锭摩擦砚台的细微声响,以及她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声。 她忍不住又偷偷抬眼。 哪吒的眉头似乎比昨夜舒展些,但眉宇间仍凝着一丝戾气,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像是没歇好——是那怪病和神魂里的痛还没断根吗? 她好奇地问道:【系统,他现在离我三丈以内,但没贴贴,那怪病还会发作吗?】 【系统:目标人物处于‘轻度不适’状态。疼痛持续存在,但未达到触发吐血或强烈攻击性的阈值。紧密接触可显着缓解甚至消除症状。】 【……合着我还是个持续性范围镇痛仪?】江盼嘴角微抽,【那攻略度呢?还是0%?】 【系统:目标人物‘哪吒’恶人值:100%,攻略度:0%。】 【……】行吧。果然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就在这时,哪吒突然放下玉简,抬手按了按眉心,发出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吸气声,脸色似乎白了一分。 【……又疼了?】江盼研磨的动作一顿,心脏下意识提了起来。 几乎是同时,哪吒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带着明显的不耐和躁郁:“磨蹭什么?过来。” 江盼手一抖,墨锭差点掉桌上。她不敢怠慢,连忙放下东西,小步挪了过去。 刚走到软榻边,手腕就被哪吒一把攥住!力道大得她骨头生疼。 “啊!”她低呼一声,身不由己地被一股大力扯得向前扑去—— 没有预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而是又一次撞进了一个坚硬却温热的怀抱里。 哪吒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瞬间缠上她的腰,将她死死固定在自己腿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和那奇异的、能安抚他神魂痛楚的气息。 他声音沙哑,命令道:“别动……” 江盼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内不太平稳的心跳,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似乎比昨夜更滚烫一点的体温。 【这……这怪病发作得还挺频繁?】她心里嘀咕,【而且看来光待在附近不够,还是得贴紧才行?这什么破毛病!系统可真有你的!不去拍篇屈才了!】 姿势暧昧得让她头皮发麻,但比起昨晚的恐惧,这次似乎多了一点点……习惯? 以及对他这种状态下莫名产生的、一丁点的同情? 【看他疼成这样……好像有点惨哈?】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呸!江盼你醒醒!他惨?他惨起来能把你剁得更碎!别忘了那十次!】 她努力放空大脑,开始默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驱散杂念。 时间一点点流逝。哪吒的呼吸似乎逐渐平稳下来,搂着她的力道也稍稍放松了些,但依旧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江盼的注意力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向袖袋里那个小瓷瓶。 【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他闭着眼,似乎放松了警惕。她被他圈在怀里,动作稍微隐蔽点,也许……也许能成功? 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疯狂滋长。 【系统说完成任务有保命技能……万一呢?万一成功了,是不是就能有点底气了?】 恐惧和一丝侥幸心理在心里疯狂拉扯。 她的手,开始极其缓慢地、微微颤抖地,向着袖袋移去…… 指尖终于触碰到那冰凉的瓷瓶瓶身。 她紧张的心“扑通扑通”狂跳。 江盼深吸一口气,她用最小的动作,极其缓慢地拔出瓶塞…… 就在她屏住呼吸,准备将瓶中药粉悄悄倒在哪吒衣襟上时—— 那只一直揽在她腰间的手,突然毫无预兆地抬起,精准无比地攥住了她那只藏着药瓶的手腕! 江盼的呼吸猛地一窒,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哪吒缓缓睁开眼,那双桃目里没有丝毫刚缓过劲的迷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了然和……翻涌的杀意。 他慢慢抬起两人交叠的手,江盼袖中那抹白色的瓷瓶和“速情”二字,在他眼前暴露无遗。 他低头,凑近她瞬间惨白如纸的脸,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声音轻柔得像情人低语,却让江盼如坠冰窟: “蠢鱼……这是什么?嗯?” 第4章 我江盼可不是一个任人拿捏得软柿子! 江盼浑身一颤:“!!!” 【江盼:完了!吾命休矣!死系统你个坑爹货!】 “我……我……”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脑子里的小聪明全跑光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在尖叫。 眼瞅着哪吒的拇指摩挲过瓶身“速情”二字,她猛地福至心灵,眼泪“唰”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滚:“是、是治你疼的药啊!” 哪吒的眼神更冷了,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却松了半分,像在欣赏濒死鱼的挣扎:“哦?治疼的?” 他指尖敲了敲瓶底,说道:“本太子怎么不知道,止疼药要叫这名儿?” “是、是偏方!”江盼抽噎着,眼泪糊了满脸,倒真有几分可怜相,“我听老神仙说……” “说阴阳调和能缓神魂痛,这、这是补药!不信你闻闻,一点怪味都没有!” 她拼命把药瓶往前递,试图用“坦荡”掩盖心虚,眼底却飞快转着念头——硬刚必死,撒娇说不定还有活路。 哪吒盯着她哭红的眼睛,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裹着寒意:“补药?” 他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自己,指腹碾过她颤抖的唇,“那你替我试试,好不好?” 江盼的脸“唰”地白了。 试?试了她还有命在? 她眼珠乱转,忽然瞅见哪吒脸上的淡淡得黑眼圈。 江盼脑子一热,猛地偏头躲开他的手,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又甜又软:“三太子~你看你都累出黑眼圈了,哪有力气试这个呀?” 她抬手想去碰他眼下的青影,指尖快触到时又怯怯收回,“我、我给你按按头吧?我以前给我爹按,他说可舒服了!” 这招“以柔克刚”是她压箱底的本事,先示弱,再给台阶,一般人都架不住。 可哪吒不是一般人,他看着她故作乖巧的模样,眼底的阴翳不仅没散,反而漫出点病态的兴奋。 他突然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掐住她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掌控力:“按头?” 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鼻尖,“你刚想给我下药,现在又想伺候我?” 江盼被他掐得脖子一僵,知道这关躲不过,索性破罐子破摔,挤出两滴眼泪,带着哭腔喊: “我错了嘛!我就是、就是看你总疼,急糊涂了!那老神仙说得神乎其神,我就……我就想试试嘛!” 她一边说一边往他怀里蹭,故意用脸颊蹭他的下颌,声音甜得发腻,“三太子最厉害了,肯定不会跟我这蠢鱼计较的,对不对?” 她赌哪吒舍不得真弄死她——毕竟她这“人形镇痛剂”目前还没替代品。 果然,哪吒掐着她后颈的手松了松,却突然伸手,抢过那瓶“速情”。 他捏着瓷瓶转了两圈,忽然倾身在她耳边轻笑:“你想让我动情?” 江盼愣了愣,刚想摇头,就听他接着说:“也不是不行。” 他抬手把药瓶举到她眼前,缓缓说道:“但得换个方式。” 江盼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哪吒突然松开她,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拽起来,自己则慢条斯理地坐直,玄色衣袍在软榻上铺开。 他抬抬下巴,示意她看桌上的茶杯:“倒杯茶。” 江盼不敢怠慢,哆哆嗦嗦地倒了杯茶递过去,眼睛却死死盯着他手里的药瓶——他该不会真要逼她喝吧? 谁知哪吒没接茶杯,反而把药瓶往她手里一塞,指尖故意划过她的掌心,留下冰凉的触感:“喂我。” “啊?”江盼懵了。 “用你的嘴。”他靠回榻上,姿态慵懒,眼神却像毒蛇盯着猎物,“把药粉含在嘴里,渡给我。” 江盼的脸“腾”地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这哪是吃药,分明是故意羞辱她! 她攥紧药瓶,脑子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硬刚?打不过。 顺从?太丢人。 要不……假装失手把药撒了? 她正琢磨着,就见哪吒的眼神冷了下来,指尖在榻沿轻轻敲了敲,那节奏像催命符:“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是!”江盼赶紧摆手,眼珠子一转,突然灵机一动,露出个甜甜的笑容,“三太子~这药粉太干了,直接含着会呛到的呀!” 她晃了晃手里的茶杯,“要不……掺在茶里?这样又方便又不浪费,你说好不好呀?”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摇着尾巴讨饶的小狗。 哪吒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出声来:“你倒会讨价还价。”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朝她伸出手,“拿来。” 江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药瓶和茶杯一起递了过去。 她看着哪吒拧开瓶塞,将半瓶药粉倒进茶杯,琥珀色的茶水瞬间泛起白沫,心里咯噔一下——这药真这么猛? 哪吒却像没看见似的,拿起茶杯晃了晃,然后递回给她:“喝掉。” 江盼:“???” “不是想让我动情吗?”他挑眉,语气带着恶意的戏谑,“先让我看看这药的效力。你喝了,要是真有用,我再喝也不迟。” 这是把难题又抛回给她了! 江盼看着那杯泛着白沫的茶水,胃里一阵翻涌。 喝?万一真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反应,她在这魔头面前还有好下场? 不喝?看他这眼神,怕是下一秒就要把她挫骨扬灰。 她咬咬牙,突然做出一个让哪吒都愣了一下的动作——她接过茶杯,仰头就往嘴里倒。 当然,她没真咽。 茶水刚到嘴边,她就借着仰头的动作,悄悄偏过头,“噗”地一声把水全吐在了身后的盆栽里,动作快得像阵风。 等她放下茶杯时,嘴角还挂着点水渍,眼神却带着点得意,假装晕乎乎地晃了晃:“哎呀……好像有点晕呢…这药劲可真大……” 哪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怎么可能没看见她的小动作? 这蠢鱼,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他突然起身,快得像道残影,一把掐住她的后颈,将她按在榻边。 江盼的脸贴着冰凉的榻面,能清晰地闻到他衣袍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是他神魂疼痛时留下的味道。 “耍我很有趣?”他声音贴着她耳朵落下,带着压抑的怒火,却又透着点奇异的兴奋,“嗯?” 江盼被按得动弹不得,知道这次装不下去了,索性也不演了,咬着牙闷声道:“反正你也不会真喝!与其被你折腾,不如我自己找条活路!” “活路?”哪吒低笑,捏着她后颈的手突然往下滑,抚过她的脊背,带着滚烫的温度,“在我这儿,你的活路只有一条。”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说:“乖乖听话。” 江盼的心跳蓦地跳得更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指尖的温度烫得她皮肤发麻,那种带着侵略性的触碰,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挣扎着想去推他,却被他按得更紧。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她气鼓鼓地骂,声音却带着点气音,像小猫挠人,没什么杀伤力。 哪吒却像是被她骂得舒服了,低低地笑了。 他突然松开手,一把将她拽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拿起桌上剩下的半瓶“速情”,在她眼前晃了晃:“这药,你既然这么宝贝,就自己收着。” 他把药瓶塞回她的袖袋,指尖故意在她手腕内侧滑了一下,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耳根,眼底的阴翳里多了点笑意:“什么时候想通了,想用它来讨好我,随时来找我。” 江盼被他这波操作整懵了。 这就……放过她了? 她正愣着,就听哪吒又说:“下去吧。” 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别在我眼前晃悠,看着烦。” 江盼哪还敢多待,麻溜地从他腿上爬起来,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偏殿。 直到跑出老远,她才敢回头看了一眼,见哪吒还坐在榻上,手里把玩着那卷玉简,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她才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 吓死她了! 不过……她摸了摸袖袋里的药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眼里却还带着没褪尽的后怕。 想让她乖乖听话?做梦! 她江盼是谁? 是能在宿舍藏三包薯片躲过宿管突击检查、在课堂上用课本挡着偷偷刷剧还没被教授抓包的主儿! 真要硬碰硬,她当然会怂得哭爹喊娘——毕竟对方是捏捏手指就能把她搓成灰的主儿。 可论起耍小聪明、找空子钻? 她在室友堆里那也是“民间智慧大师”级别的! 等她摸清楚这魔头的软肋,保管不用硬刚,就能让他乖乖顺着她的意。 到时候……哼,哭着喊祖宗倒不至于,但至少得让他知道,她江盼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 她攥紧袖袋里的药瓶,指尖微微发颤—— 一半是还没缓过劲的怕,一半是憋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再装哭撒娇呗,反正她大学四年应付难缠的小组组长,这套“示弱大法”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了。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发毛的恐惧感淡了些,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而偏殿里,哪吒看着江盼跑得飞快的背影,眼底的冰冷渐渐融化,漫出点偏执的占有欲。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的疼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不少。 蠢鱼。 他嗤笑一声,指尖捻着刚才从她头发上摘下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嗅。 真香。 看来,偶尔让她闹闹,也挺有意思的。 毕竟,猎物太乖了,玩着就没意思了。 第5章 杨戬?谁准你动我的东西? 江盼一口气跑回分配给自己的那间偏僻小院,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吓、吓死我了……】她抚着砰砰狂跳的心口,【那眼神……简直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还得嚼碎了咽下去!哪吒太可怕了!】 还没等她缓过劲,脑海里那冰冷的机械音如同丧钟般敲响: 【系统:警告!任务“下药”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惩罚机制启动——目标人物恶念值瞬间飙升,攻击性提高300%。附加惩罚:引动‘小五行灵炎劫雷’一道,惩戒宿主办事不力。】 “什么?!”江盼猛地跳起来,脸都气红了,“恶念值飙升?!还、还有天雷?!系统你玩我呢?!哪吒那恶念值本来就没下降过!” “再飙升他还不得直接把我剁成鱼蓉?!而且天雷是什么鬼?!我现在这修为一道雷下来直接灰飞烟灭了吧?!” 【系统:惩罚已生效。目标人物恶念值:400%(临时)。天雷将于十秒后降临。10……】 “等等!商量一下!扣积分行不行?或者换个惩罚?电击?腹泻一个月?什么都行!别天雷啊!”江盼急得团团转,眼眶都红了,差点哭出来。 【9……8……】 “狗系统!算你狠!”江盼绝望地哀嚎一声,求生本能让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狭小的院里乱窜,试图找个地方躲藏。 桌子底下?柜子里面?等等,这是神话世界,天雷会劈透的吧?! 【7……6……】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光闪烁,沉闷的威压笼罩下来。 【5…4…】 “完了完了完了!”江盼抱头鼠窜,情急之下看到墙角那个有一整个人高的、装饰用的青瓷花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手脚并用地就往里爬。 【3…2…】 她刚把自己勉强塞进花瓶,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 【1。惩戒执行。】 “轰——咔!” 一道仅有拇指粗细,却亮得刺眼、蕴含着恐怖焚灭气息的紫色劫雷精准地穿透院顶,无视物理阻隔,直劈花瓶! “哇啊啊啊!”江盼吓得紧闭双眼,下意识地把脖子往里一缩。 预想中魂飞魄散的剧痛没有传来,反而听到——“噼里啪啦……”的脆响,紧接着是“砰!”的一声。 她头顶的花瓶瓶口被那道小劫雷炸得粉碎,瓷片四溅。 而她,因为缩得快,只是被震得头晕眼花,满头满脸都是瓷粉,看起来灰头土脸,十分狼狈。 劫雷的能量似乎大部分被花瓶承受了,剩余的电蛇在她身上游走了一圈,让她头发根根竖起,变成了爆炸头,还冒起缕缕青烟,浑身麻痹了一瞬,便消散了。 【系统:惩戒完毕。目标人物恶念值恢复至100%。】 江盼:“……” 她呆滞地、慢吞吞地从炸裂的花瓶里爬出来,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冒烟、微微颤抖的双手,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炸毛的头发和满是粉尘的脸。 【就……这?】她眨了眨眼,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一种极其荒谬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系统出品的‘天劫’是假冒伪劣产品吧?!还是说因为我太菜了所以匹配的惩罚也这么菜?!】 她简直想仰天长啸,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吐槽:“还真是天雷滚滚我不怕~怕就怕它不够炸啊~” 就在此时,“噗……”一声极轻的笑声突然从窗外传来。 江盼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院墙之上,不知何时立着一道修长身影。 那人身着月白云纹的战袍,银色软甲勾勒出宽肩窄腰,额间一道流云纹的金痕熠熠生辉, 面容俊美无俦,气质清冷矜贵,与哪吒那种极具攻击性的阴郁美貌截然不同,宛如九天皓月,高不可攀。 然而,那双深邃的凤眸此刻正落在她身上,眼底含着毫不掩饰的兴味和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了多少? 江盼的脸“唰”地一下通红,不是羞的,是尬的! 自己刚才那副蠢样子全被人看光了! 男人轻飘飘地从墙头落下,悄无声息地站在她面前,身量极高,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娇小的江盼完全笼罩。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一股清冷的、如同雪后松针般的淡淡香气传来。 “方才那动静,是你弄出来的?”,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玉石轻叩,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小五行灵炎劫雷?倒是稀奇。” “你这样的……小精怪,如何引动这等天劫?又为何……”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粉碎的花瓶和她炸毛的头顶,唇角弯起一个极好看的弧度,“躲在这里面?” 江盼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这男人好看是好看,但气场太强了,而且那眼神…… 明明在笑,却让她感觉比面对直接发怒的哪吒还要有压力,仿佛自己成了被猛禽盯上的猎物。 “我、我……”她脑子飞速旋转,【绝对不能说实话!】“回、回上仙的话!小妖……小妖方才在修炼一门独门秘法!对!秘法!” “出了点小岔子……让上仙见笑了!”她努力挤出一个乖巧又憨厚的笑容,试图萌混过关。 “秘法?”男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躲进花瓶里修炼的秘法?倒是闻所未闻。” 他伸出手,指尖修长如玉,轻轻拂过她发梢烧焦卷曲的地方。 他的动作看似轻柔,江盼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周身那股无形的气场所定住。 “看来这秘法,颇为伤身。”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指尖下滑,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 江盼浑身僵硬,心跳如鼓。 这男人怎么回事? 看着清冷禁欲,动作怎么这么……撩人? 不对,是危险! 【系统!系统!这是谁啊?!快扫描!】她在内心疯狂呼叫。 【系统:检测到重要角色。杨戬,号清源妙道真君,玉虚宫门下,天庭战神。恶人值:85%,(腹黑病娇一枚),且对宿主初始兴趣度:30%(基于宿主目前有趣且狼狈的状态)。】 【二、二郎神杨戬?!恶人值85%?!兴趣度30%?!】江盼眼前一黑,【又是一个大佬!而且还是病娇款的?!今天是什么日子?!大佬团建吗?!】 “我、我没事!多谢真君关心!”江盼猛地低下头,避开他的手指,声音发紧,“小妖自己处理就好,不敢劳烦真君!” “哦?”杨戬缓缓收回手,负在身后,姿态优雅,目光却依旧牢牢锁住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玩具,“你是哪处仙苑的小妖?为何会在这云楼宫?”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欲。 “我……我是新来的侍女!”江盼硬着头皮回答,只想赶紧把这尊大神打发走。 “侍女?”杨戬挑眉,视线在她炸毛的头发和满是瓷灰的小脸上转了一圈,语气玩味,“哪吒倒是好兴致,招了这么个……别致的侍女。”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阴郁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般从院门口刺来: “杨戬,谁准你动我的东西?” 第6章 宿主基础,系统就不基础。 江盼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只见哪吒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玄衣墨发,脸色阴沉, 一双桃目死死盯着杨戬方才几乎碰到她脸颊的手指,周身翻涌的戾气几乎化为实质。 杨戬缓缓直起身,转向哪吒,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清浅矜持的笑意,眼神却陡然锐利了几分:“你的东西?” “我倒是不知道,三太子何时有将活人划为私有物的爱好了?”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带刺。 哪吒一步步走过来,无视杨戬,直接伸手,一把将还在发蒙的江盼粗暴地扯到自己身后,力道大得江盼踉跄了一下,手腕瞬间被捏红。 “我爱如何,轮不到你管。”哪吒盯着杨戬,眼神阴鸷,“滚出我的地方。” 江盼被哪吒挡在身后,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两道恐怖的气场在空中碰撞交锋,电闪雷鸣, 她只感觉她这个被夹在中间的小卡拉米,随时都有可能被碾碎。 【天呐修罗场!这就是小说中的修罗场!】她内心泪流满面,【我只是个想苟命的小可怜啊!为什么要把我卷进大佬的争斗里?!】 杨戬面对哪吒毫不掩饰的敌意,非但不怒,反而笑得更从容了些,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云楼宫何时成了你的私产?” “我奉玉帝之命前来巡查,三太子是要抗旨?”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哪吒的肩膀,落在努力缩小存在感的江盼身上,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况且,这位……小侍女,甚是有趣。” “方才引动天劫,又自称在修炼独门秘法,我身为司法天神,询问一二,也是职责所在吧?” 哪吒的侧脸线条瞬间绷紧,他扯了扯嘴角,冷声道:“呵……私产?” “玉帝赏我的云楼宫,院里的砖砖瓦瓦……” 他刻意停顿话音,眼神扫过身后的江盼,指尖在袖中攥得死紧,混天绫的红影在袖口不安地闪了闪,“包括她,自然都是我的。”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头,目光似淬了毒的箭直钉向杨戬:“倒是司法天神,奉旨巡查就该走正门亮身份,偷偷摸摸溜进我院子。” “盯着我的人不放——这就是玉虚宫教你的规矩?” 哪吒显然也看到了院中的狼藉和江盼的狼狈,结合杨戬的话,瞬间猜到了七八分。 【这蠢鱼!又惹了什么祸?!还引动了天劫?!】 他心底戾气翻涌,却又夹杂着一丝莫名的焦躁——尤其是看到杨戬看她那感兴趣的眼神! “还有,她的事,与你无关。”哪吒的声音更加冰冷,带着浓烈的警告意味,“立刻滚。” 杨戬凤眸微眯,额间金痕流光一闪,周身气势陡然提升,与哪吒那狂暴的煞气分庭抗礼:“若我说不呢?”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躲在哪吒身后的江盼被攥得手腕发麻,呼吸都带着疼。 眼看两位大佬眼刀都快把对方凌迟了,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她吓得魂飞魄散—— 【你们吵架能不能别涉及无辜人员啊?!】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要打就打,能不能把我放远点?打起来得话,这云楼宫就得塌了!再说了,你们该抢女主啊!为我这小透明撕破脸,至于吗?!】 求生欲再次无限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盼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 “呜哇——!!!!” 她毫无预兆地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委屈巴巴,一边哭一边往哪吒身后缩, 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惊吓和委屈,还故意用哪吒的衣袍擦眼泪和脸上的灰。 “三太子……呜呜呜……好可怕……刚才那天雷吓死我了……呜呜呜……这位上仙也好凶……我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 她这一哭,直接把两位大佬都哭愣住了。 哪吒:“……” 杨戬:“……” 那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她这毫无形象可言的干嚎硬生生打断。 哪吒低头看着躲在自己身后,抓着他衣袍哭得一抽一抽、满脸泪痕的小鱼精, 那股想把一切砸烂的暴戾,竟奇异地被这聒噪的哭声搅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种难以言喻的烦躁——还有一丝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措。 他习惯了她的讨好、她的恐惧、她的小聪明,还是第一次见她哭得这么……不顾体面。 杨戬也微怔了瞬,看着那方才还透着点机灵劲儿的小妖,转眼就哭得满脸花,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心底那股兴味却更浓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能在哪吒面前这样,还能用这种方式打断对峙…… 江盼一边卖力地假哭,一边透过指缝偷偷观察两人的反应。 【有效果!果然,只要我够怂够丢人,大佬们就打不起来!毕竟为了我这个小卡拉米互殴,着实有失身份呢!】 哪吒似乎被哭烦了,恶声恶气地低吼:“闭嘴!吵死了!” 但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杨戬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僵局,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从容:“既然三太子不愿我多待些时辰,那我便不讨嫌了。” 话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江盼一眼,“小妖精,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他化作一道银光,瞬间消失不见。 压力骤减,江盼的哭声也瞬间收住,只剩下小声的抽噎,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依旧脸色难看的哪吒。 哪吒猛地转过身,一双桃目阴沉沉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剥皮拆骨:“说!到底怎么回事?!” 江盼吓得一哆嗦,脑子飞快运转:【绝对不能提系统和任务!】“我、我就是……就是想试试新学的避雷咒……” 她越说声音越小,心虚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没想到没控制好……引、引雷下来了……” 哪吒盯着她看了半晌,显然不信,但似乎也不想深究了。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抬手粗暴地揉了揉她炸毛的头顶,把她本就乱的头发揉得更像鸡窝。 “蠢死了。”他嫌弃地骂道,但语气里的杀意却消散了,“下次再搞这种蠢事,我就把你丢去喂雷兽!” 骂完,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江盼呆呆地站在原地,摸着自己被揉得更乱的头发,看着他消失在院门后的背影, 过了好半晌,才长长舒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总算……又苟过一关……】 但一想到杨戬临走时那个眼神,她又打了个寒颤。 【一个哪吒还没搞定,又来个杨戬……我这到底是什么吸引恶人的体质啊?!】 就在此刻,“叮咚”一声,系统的那个机械声又在江盼脑海里响了起来, 【解锁新任务:偷哪吒的裤衩,套杨戬头上。任务奖励:复活甲x1。效用:宿主身死时可触发复活,保一命。】 江盼闻言,差点两眼一抹黑栽下去,手忙脚乱扒住门框才稳住,她惊道:【什么?你再说一遍?任务是什么?】 系统慢悠悠的重复了一遍,【偷哪吒的裤衩,套杨戬头上。】 江盼怒极反笑,【这就叫宿主基础 ,系统就不基础吗?】 【江盼:我一个意大利炮给你轰到银河系外绕三圈,你信不信啊?】 她气得肺疼,脑子里的吐槽跟机关枪似的往外蹦,【这都什么狗屁任务啊?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你就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想换个新宿主是吧?!】 系统毫无波澜,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冷漠。 下一秒,“霹雳啪啦——”一声脆响,一道碗口粗的天雷毫无征兆劈下来,不偏不倚砸在院角那棵歪脖子柳树上。 只听“轰”的一声,柳树梢瞬间燃起焦黑的烟,断枝带着火星噼里啪啦往下掉,树干上还滋滋冒着电花。 【系统:此为违抗任务的警告。】机械音里裹着千钧威压,【下次,雷会落在宿主头顶。】 第7章 别闹,没看见正偷裤衩呢吗? 江盼盯着那棵还在冒烟的歪脖子柳树,心里直发怵。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未散尽的雷火气息,提醒着她刚才那一下警告绝非玩笑。 【……玩真的啊?】她咽了口唾沫,怕得浑身发颤。 【这破系统是铁了心要弄死我啊!偷哪吒裤衩?套杨戬头上?这比直接跳诛仙台还刺激一百倍好吗?!】 她简直不敢想象那画面——要是真干了,别说哪吒会把她串在火尖枪上烤成十八种不同口味的鱼干, 就是那位看似清冷矜持的司法天神,估计也能微笑着把她拆成零件丢去喂哮天犬! 【系统……商量一下?】她试图垂死挣扎,【换个任务行不行?比如给哪吒下点巴豆?或者去杨戬门口唱个好运来?】 【系统:任务已锁定,不可更改。失败惩罚:天雷灌顶,形神俱灭。友情提示:复活甲乃保命神物,宿主值得拥有。】 【我拥有你个锤子!】江盼内心咆哮,脸上却只能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行,算你狠。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把那股想和系统同归于尽的冲动压下去。 【硬刚不行,智取……这任务有智取的空间吗?!】她愁眉苦脸地蹲在地上,捡起一根烧焦的树枝,在地面画着圈圈,抱怨道:【死系统…我画个圈圈诅咒你…呜呜呜…】 抱怨完之后,她又赶紧回归正题:【偷哪吒的裤衩……首先得知道他把裤衩放哪儿吧?】 【总不能直接冲进去问:‘三太子,您老人家的亵裤搁哪儿呢?借我套个人行不?’】 光是想想哪吒可能有的反应,江盼怕的浑身一抖。 【还有杨戬……怎么才能把东西套他头上?他看起来可比哪吒还难接近!难道要我去司法天神殿门口摆个摊说‘免费送头套’?】 这任务简直是无解的死局! 正当她抓耳挠腮,觉得人生无望之际,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大胆,且作死的念头。 【等等……系统只说了要偷哪吒的裤衩套杨戬头上,没规定……必须是用过的吧?】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新的!对!全新的!哪吒肯定有没穿过的新裤衩吧?去他寝殿里偷一条!这样……这样罪过是不是能小一点?】 虽然本质上还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但至少……听起来没那么变态了? 【至于杨戬……】她又开始疯狂头脑风暴,【硬套肯定不行,得智取!制造混乱?调虎离山?或者……等他睡着了?】 【不对不对!司法天神怎么会随便睡着!】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那就只能……靠演技了!】江盼握紧了小拳头,眼里燃起一丝小小的斗志。 【对!假装示好!假装投诚!趁其不备,一举拿下!】 计划通……才怪! 这计划漏洞百出,每一步都走在作死的边缘。但眼下,她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干了!】她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脸上露出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表情。【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有复活甲兜底……应该吧?】 她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鬼鬼祟祟地溜出小院,朝着记忆中哪吒寝殿的方向摸去。 一路上躲躲藏藏,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好不容易蹭到哪吒寝殿附近,她扒着月亮门偷偷往里瞧。 殿内很安静,哪吒正侧躺在木榻上闭着眼休息。 【咋办?他在里头呢……】江盼咬着唇,指尖抠着门柱上的刻纹,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喊系统, 【系统!有没迷魂香之类的?给我一瓶!迷晕他再偷!】 【系统:叮咚,奖励迷魂香一瓶。对大罗金仙以下皆有效。】 话落,江盼手心突然多了个小瓷瓶,冰凉凉的,她顿时欣喜若狂,可低头看了一眼迷魂香,心里又开始发怵: 系统说这玩意儿对大罗金仙以下都有奇效,但她对着哪吒……心里实在没底……那位可是连天劫都敢硬扛的主…… 【死就死吧!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对,是舍不得脸皮套不着裤衩!】她咬咬牙,又看了看殿内。 里面静悄悄的,哪吒似乎真的睡着了。 她溜到窗下,用指尖蘸了点口水,小心翼翼往窗纸最薄的角落戳——“啵”一声轻响,戳出个小窟窿。 把迷魂香的细管塞进去,鼓起腮帮子使劲吹,香管里飘出的青烟像条小蛇,丝丝缕缕往殿里钻。 …… 江盼屏息等了好一会儿,侧耳倾听,里面依旧毫无动静。 【成功了?】她心中一喜,又有点难以置信。【这么容易?】 她壮着胆子,轻轻推开殿门,溜了进去。 殿内光线昏暗,哪吒合衣躺在软榻上,呼吸平稳,双眸紧闭,似乎真的陷入了沉睡。 阳光勾勒出他凌厉的侧脸轮廓,少了平日醒着的戾气,竟有种静谧的俊美。 【啧,睡着了倒是人模狗样。】江盼心里嘀咕一句,不敢多看,开始她的“寻宝”大业。 【裤衩裤衩你在哪?】她猫着腰,踮着脚尖,在殿内摸索着。翻箱倒柜,动作放得很轻。 打开一个柜子,是各种瓶瓶罐罐和法器。又一个抽屉,是文书卷轴。 【奇怪,放哪了?】她有点着急,小声地自言自语嘀咕出来:“这哪吒的裤衩藏得还挺严实……” 话音刚落,她身后那个巨大的沉香木衣柜,其中一个抽屉,突然无声无息地自己滑开了一道缝。 【!! !】江盼吓了一跳,警惕地回头看了看榻上的哪吒,见他依旧“沉睡”,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被发现了……难道是风吹的?】 她狐疑地走到衣柜前,轻轻拉开那个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满满一抽屉,全是各式各样的……裤衩!玄色丝绸的、暗红锦缎的、甚至还有几条看起来像是某种火浣布材质的,闪着微光。 江盼看得目瞪口呆:【……这么多?这哪吒是裤衩收集癖吗?!】 她也顾不上吐槽了,赶紧伸手在里面翻找,目标明确——要一条看起来是新的! 反正系统也没说是要新的还是旧的。 她咽了口唾沫,伸手想去翻最上面那条黑色的,刚碰到布料,突然感觉后颈一凉,像是有人对着她脖子吹气。 江盼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啥也没有。 【幻觉,肯定是幻觉。】她拍了拍脸,继续在衣柜里翻找,嘴里还碎碎念:“要条他不常穿的……最好是新的……” 就在她专心致志地扒拉着那些柔软布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了上来,带着点凉意,还裹着淡淡的莲香。 江盼正找得投入,下意识地耸了耸肩,不耐烦地小声嘟囔:“别闹别闹……没看见正忙着偷裤衩呢吗?马上就得手了……” 话一出口,她整个人猛地僵住! 搭在她肩上的手……冰凉……力道不重……还有那股熟悉的莲香…… 这殿里除了她,就只有…… 江盼霎时心头一惊,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回过头—— 第8章 我这是掉进孙悟空的地盘了? 只见哪吒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 正微微俯身靠近她,那双漂亮的桃目幽深如潭,里面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和一种……近乎玩味的危险光芒。 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声音低沉又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慢悠悠地问:“哦?偷……我的什么?” “啊啊啊啊——!”江盼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几声,猛地向后弹开,后背重重撞在衣柜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直抽气。 【他他没睡!他一直是醒着的!迷魂香没用!完了完了完了!这次死定了!】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大脑一片空白。 求生本能再次超频运转! 就在哪吒眼神一厉,周身煞气开始翻涌的那一刻,江盼突然福至心灵,倏地扑上前去。 不是攻击,也不是逃跑,而是一把抱住了哪吒的胳膊。 她抬起脸,努力挤出最真诚、最痴迷、最狂热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尖细发颤: “因为我喜欢你啊!三太子!我喜欢你喜欢得快要入魔了!才、才想偷你裤衩子的呀!” 哪吒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发展,周身的煞气微微一滞,挑眉看着她,眼神更加晦暗难辨。 江盼索性豁出去了,语速飞快,她继续胡扯:“我、我前几天遇到个老神仙!” 她扯谎扯得脸不红心不跳:“他说了一个秘法!” “只要……只要拿到心爱之人的贴身之物做法,就能保佑心爱之人好运连连,遇难呈祥,平安顺遂一辈子!” 说着,她又指向那一抽屉裤衩,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急吼吼的真诚:“所以我才想来拿一条!” “我只是想偷偷拿走,不想打扰您休息!我是真心想给您招好运啊三太子!” 江盼一边说一边使劲眨巴眼睛,想挤出几滴眼泪应景,可太紧张了,泪腺半点不给力,反倒让表情显得扭曲又古怪。 殿内立时陷入一片死寂。 哪吒低头看着死死抱住自己胳膊、吓得浑身发抖却还在满口胡诌的小鲤鱼,又看了看那一抽屉的裤衩。 他脸上的阴郁和杀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形容的神情。 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又像是被某种笨拙又诡异的方式取悦了。 半晌,他忽然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却又奇异地没有动怒。 “老神仙?秘法?用我的……贴身之物?”他每说一个词,江盼的心就抖一下。 但他最终没有发作,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桃目盯着她,直看得江盼头皮发麻,几乎要撑不住这拙劣的表演时—— 他慢条斯地伸手,从那一抽屉裤衩里,精准地拎起一条看起来略显陈旧的、玄色的、似乎是经常穿用的丝绸裤衩。 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在她面前抖开了一下,然后才塞进她手里。 布料触手细腻微凉,还沾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他身上的冷冽气息。 “拿去。”哪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做你的法去。” 他忽然俯身靠近她,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声音压低,如同恶魔低语: “要是没用……或者让我发现你骗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里的威胁,让江盼腿软得差点“噗通”一声跪下去。 “有、有用!一定有用!谢谢三太子!”,江盼如蒙大赦,一把抓过那条裤衩,看也不敢再看哪吒一眼,连滚爬爬地冲出偏殿,速度快得像后面有恶鬼在追。 直到跑出老远,她才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条布料,感觉自己的小心脏,跳得都快要从胸腔里冲出来了。 【……居然……蒙混过关了?还、还真的拿到了一条穿过的?!】 她看着手里这条质感非凡却用途尴尬的“任务物品”,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哪吒他……居然信了?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只是觉得好玩?】她想起哪吒最后那个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系统!任务物品拿到了!】她在心里喊道。 【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哪吒)常用贴身亵裤一条。任务第一阶段完成。请宿主在三天内,将其成功套于目标人物(杨戬)头上。计时开始。】 【……】江盼看着手里这条裤衩,又想到杨戬那张清冷禁欲的脸,顿时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灌江口……司法天神殿……我得怎么去啊?!】她哀嚎一声。 【系统:检测到宿主需求。临时道具“巴啦啦小魔仙的浮空祝福棒”已发放。】 【系统:手持魔仙棒,大喊咒语“巴啦啦能量—姑奶奶黑暗之神—飞!”,即可化云飞行。注:能量有限,请谨慎使用。】 下一秒,一根花里胡哨、顶端是粉色星星的塑料魔仙棒出现在她手中。 江盼:“……” 【系统你出来!我们来谈谈人生!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巴啦啦小魔仙?!还姑奶奶黑暗之神?!这咒语羞耻度爆表了好吗?!】 可吐槽归吐槽,眼下这破魔法棒,似乎是唯一的指望了。 ……… 少刻,江盼把玄色裤衩往袖袋里按了按,指尖攥着那根与她素色裙衫格格不入的魔仙棒,猫着腰溜出云楼宫,在一片爬满青藤的假山后躲了起来。 做足了心理建设后,她举起魔仙棒,闭上眼睛,深吸了三口气之后,才视死如归地大喊: “巴啦啦能量—姑奶奶黑暗之神—飞!” “噗——” 一声轻响,脚下突然冒出团云絮——粉白相间,软乎乎的,看着就像刚揉好的草莓,怎么瞧都透着股不靠谱。 它颤巍巍托着江盼,晃晃悠悠往天上飘 【……居然真的可以?!】江盼又惊又囧,努力保持着平衡,朝着灌江口的大致方向飞去。 飞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看灌江口地界就在下方,她正想找个地方降落,脚下的粉红云朵突然闪烁了几下,颜色迅速变淡。 【等等!怎么回事?!】江盼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警告:魔仙棒能量不足。只剩1%能量了。】 “什么?!这才多久就没电了?!假冒伪劣产品啊!”江盼尖叫出声。 话音未落,脚下的云朵“噗”一声彻底消散! “啊啊啊啊啊——要死要死要死——!”失重感猛地传来,江盼手舞足蹈地从高空直坠而下! 狂风在她耳边呼啸,江盼吓得一边叫喊“救命啊!”,一边手脚并用地乱抓。 风像刀子似的刮着脸,裙摆被吹得翻卷上来,露出半截小腿。 “撕拉——”一声,袖袋突然一轻,她眼角余光瞥见那条玄色裤衩被风卷着飞了出去,像只黑色的蝶往远处飘。 可这时候哪还顾得上裤衩? 救命要紧啊! 江盼闭着眼乱嚎,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就要摔成肉泥—— “噗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响起,她整个人砸进了一个温暖的水潭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沉下去好几米,呛了好几口水才挣扎着浮上来,剧烈地咳嗽着。 【得、得救了?】她惊魂未定地抹着脸上的水,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顶有光线透下,照亮了这方水汽氤氲的天地。 她掉进的这个水潭水温适宜,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像是个温泉。 四周怪石嶙峋,长满了喜湿的植物。 【这是哪?】她正疑惑着,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说笑声和脚步声从山洞入口处传来! “哈哈!兄弟们,今日操练得筋骨都松快了,正好来七弟这水帘洞温泉泡泡,解解乏气!” 一个洪亮豪迈的声音响起。 “大哥说得是!”另一个声音略显沉稳的声音附和道:“这花果山的温泉是天地灵泉,泡上半个时辰,比吞十颗凝神丹都管用!” “快快快!脱了脱了!热死俺老牛了!” 江盼吓得不行,【有人来了!还是好几个男人!听声音正在脱衣服!】 她瞬间游到温泉里面的一个假山后面,潜入水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盯着声音来源处,心脏狂跳。 水花声、脱衣声、说笑声越来越近,几个身影在水汽里慢慢显形。 为首的红发壮汉敞着衣襟,正是牛魔王;旁边跟着几个模样各异的精怪,个个气势不凡。 而被他们围着的那个——金发微卷,面如冠玉,瞳若琥珀,剑眉星目的极品帅哥——正是孙悟空。 江盼刚把脑袋往水里埋了埋,就听见牛魔王指着洞顶的藤蔓嚷嚷:“哎,七弟,你啥时候换了口味?” “竟穿起这种玄色丝绸裤衩了?你看那枝桠上挂着的,料子倒挺讲究。” 孙悟空懒洋洋地抬眼,视线扫过那截垂落的藤蔓,玄色裤衩正挂在上面晃悠,边角还沾着水汽。 他嗤笑一声,指尖转着根刚折的柳条:“我只穿豹纹的,大哥忘了?这玩意儿可不是我的。” “哦……”牛魔王挠了挠头,凑近些眯眼瞅了瞅,又道:“瞧着倒像是天宫里的料子,针脚细密得很。” “罢了罢了,不说这个——七弟,你前几日去龙宫,竟能顺来那如意金箍棒,这本事,当真是盖了帽了!” “不过是根趁手的棍子罢了。”孙悟空漫不经心应着,可眼里那抹得意藏都藏不住。 江盼在水里僵了一瞬—— 【玄色裤衩!那不是哪吒那条吗?怎么飘到藤蔓上了?!】 【七弟?如意金箍棒?花果山?!】她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响,【我、我这是掉进孙悟空的地盘了?还是刚从龙宫抢完金箍棒的孙悟空?!】 孙悟空目光如炬,往假山那边瞟了眼,他唇角轻勾,对六大圣扬声道: “哥哥们先泡着,我去瞧瞧假山上,我养的那只小玩意儿,别是淹死了。” 牛魔王正往水里迈着大长腿,闻言含糊应道:“成——”“不过贤弟,你这温泉是真舒坦,泡得俺骨头都酥了。” 话音未落,孙悟空指尖轻轻一勾,那挂在藤蔓上的玄色裤衩就自动,“嗖”地飘到他掌心里。 他拎着裤衩边角抖了抖,似笑非笑地往假山后看, 江盼在水里看得心都揪紧了,指甲死死抠着石缝——【啊喂!那是我好不容易从哪吒手里蒙来的裤衩啊!就这么被他勾走了?!】 她正在心里痛哭流涕着,冷不丁撞上孙悟空的视线,四目相对的刹那——【江盼:!!!】 那眼神太锐利了,吓得她“噗通”一下把整个人埋进水里——【他看见我了?肯定看见了!怎么办?怎么办?】 【这猴子现在还没被如来佛祖真实过,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要是把我当敌人,一棒子下来我不得成肉泥?!】 第9章 小鲤鱼,你的爱好挺特别啊? 江盼把自己死死缩在水里,温热的泉水没过她的头顶,只留下几串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气泡。 她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还好老娘是鱼精,水里能喘气,不然不等孙悟空动手,先自己憋死了。可他…他分明看见了!亚麻带!怎么办怎么办?!】 她听到水声哗啦,是孙悟空涉水走近的声音,那步伐悠闲得像是来散步,却每一步都踩得江盼心惊肉跳。 “啧,躲什么呢?”孙悟空那清朗又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水里那尾小红鲤,看着挺眼生啊?” “不是我这花果山的品种吧?自己送上门来的点心?” 江盼吓得浑身一颤,嘴里的气没憋住,咕噜咕噜冒上去一串气泡。 牛魔王粗犷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混着哗啦啦的水声:“七弟,跟谁说话呢?什么点心?你这温泉里还养了零嘴?” “没什么,”孙悟空的声音依旧带着笑,却莫名让江盼觉得更冷了,“可能是从哪处仙泉误入的,瞧着……挺鲜嫩。” 【鲜、鲜嫩?!】江盼吓得眼前一黑,差点在水里翻个白眼晕过去, 【他要吃我?还叫我点心?可我只听过猴子偷桃,没听过猴子生啃鱼啊!这混世魔王的口味这么清奇吗?!】 她正慌得六神无主,周遭的水流突然微微一滞。 一股温温的、却半点挣不脱的力道裹住她,像被无形的手捧着将她从藏身的水里缓缓托了出来。 “噗哈!”江盼猛地冒出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呛得眼泪汪汪。 她惊慌失措地抬头,正好对上孙悟空那双含着戏谑笑意的琥珀色眼眸。 他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水中,金发被水汽濡湿,几缕不羁地贴在额角,更衬得面容俊朗,少年意气十足。 他手里还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条玄色裤衩,指尖勾着丝绸布料晃啊晃,眼神却像打量什么新奇玩具一样落在江盼身上。 而温泉的另一边,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等几位大圣也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看了过来。 看到水里突然冒出个湿漉漉、吓得小脸煞白、容貌却极其精致灵动的红衣少女,都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神情。 “哟?还真藏着个小美人儿?”牛魔王咧嘴一笑,目光在江盼身上扫过,“七弟,你这温泉还金屋藏娇啊?” 鹏魔王则眯了眯眼,眼神锐利:“气息纯净,非妖非仙……倒像是水族精怪?怎会闯入贤弟的洞府?” 蛟魔王摇着扇子,阴柔地笑着:“莫非是东海龙宫送来的赔礼?知道贤弟夺得了宝棒,特意献上个美人儿讨好?” 被这么多日后名震一方的大妖围观,江盼吓得手脚冰凉,舌头打结:“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从天上掉下来的!” “我这就走!这就走!”她说着就想往岸边扑腾,却被孙悟空用眼神轻轻定住。 “走?”孙悟空轻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水流竟在他身前自动分开,露出底下光滑的青石。 他抬手,用那勾着裤衩的指尖,轻轻挑起江盼的一缕湿发,动作带着点轻佻的玩味,“小鲤鱼,私闯我的洞府,偷看我们兄弟沐浴……这就想走?” 他的指尖带着泉水的温热,触碰到她的脸颊,却让江盼觉得比冰还冷。 “我没有偷看!”江盼急得快哭了,下意识地反驳,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他手里那条属于自己的(任务)裤衩,“是、是意外!我是从云头上掉下来的!摔晕了才漂到这儿的!” “哦?意外?”孙悟空挑眉,顺着她的目光,晃了晃手里的裤衩,语气变得更加玩味,“掉下来还自带……这个?天女散花也不是这么散的啊?” 几位大圣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江盼的脸瞬间爆红,羞窘得恨不得再次钻进水里去。 【完了!裤衩在他手里!这要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要拿它去套杨戬的头吧?!】 “这、这是我的!”她硬着头皮,试图抢救一下任务物品。 “你的?”孙悟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恶劣的调侃,“这尺寸……这料子……小鲤鱼,你爱好挺特别啊?” “还是说……你有别的用途?”他意有所指,目光扫过她那身明显的侍女服饰,眼神里的了然藏都藏不住。 “哈哈哈哈!”牛魔王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七弟,你就别逗人家小姑娘了!瞧把她吓的!” 蛟魔王也摇着扇子:“看来是段风流债找上门了?七弟,刚得了神兵,就有美人来投,果然是好运气!” 孙悟空也不解释,只是看着江盼。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仿佛早已看穿她的所有秘密和慌乱。 却并不点破,只是觉得这送上门的小玩意儿有趣得紧。 他忽然将裤衩往江盼面前一递,语气慵懒:“既然是你的,那还你?” 江盼一愣,看着近在眉睫的裤衩,求生欲让她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接。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布料时,孙悟空手腕突然一翻,又将裤衩收了回去! “不过……”他拖长了语调,俯身靠近江盼,俊脸在她眼前放大,声音压得极低, “拿别人的东西来充数,可不好哦。” “这上面的气息……冰冷又暴戾,可不是你这小小鲤鱼精该沾上的。” 江盼的呼吸猛地滞了滞,心道:【他感觉得到哪吒的气息?!这猴子灵觉这么敏锐?!】 孙悟空瞅着她霎时惨白的脸,眼底掠过丝得色,直起身时,随手把那条裤衩往豹纹裤兜里一塞—— 瞧着随意,指缝里却溜出丝金光,分明是用了收物的法术——动作利落得带点潇洒。 “这东西,煞气太重,我先替你保管了。”他笑得人畜无害,眼神却深邃得让人害怕,“至于你……说说看,打哪儿来?想干什么?要是撒谎……” 他指尖微微一弹,旁边潭水里一块鹅卵石无声无息地化为了粉末,溶于水中。 江盼看着那消失的石头,吓得不行。 眼前这位美猴王,绝对是个无法无天、随心所欲的主! 阳光开朗只是表象,内里藏着的是桀骜不驯和强大的力量! 她大脑飞速运转:【不能提系统!不能说任务!更不能扯出哪吒!】 情急之下,她再次想起自己现在的原身是条红鲤精。 有了! 第10章 原女主的剧情,怎么跑我身上了? 江盼立刻挤出两滴眼泪,发挥毕生演技,哭唧唧地说:“大王明鉴!小妖、小妖原是远处洞庭湖里一尾修行了三百年的红鲤精!” 她开始胡编乱造,半真半假:“只因、只因仰慕大王您神通广大,义薄云天!连东海龙宫都来去自如!” “就、就想着来投奔您!结果学艺不精,腾云术半路失灵,就掉、掉到您这儿了……惊扰了大王和各位大王,实在罪该万死!”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孙悟空的反应,见他依旧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她心里直打鼓,赶紧补充,试图把裤衩的来历也圆上,并疯狂拍马屁: “那、那裤衩……是小妖掉落途中,不知从哪处仙家府邸刮来的!看着料子极好,金光隐隐,定是件不得了的宝贝!” 江盼努力睁大眼睛,显得无比“真诚”:“小妖就想献给大王当见面礼!” “虽然……虽然这形态大小可能有些不合适…………但绝对是小妖的一片赤诚之心!唯有此等仙品,才配得上大王您的神武啊!” 【完美!】江盼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既解释了来历,又拍了马屁,还把裤衩说成是仙家宝贝!我真是个平平无奇的编瞎话小天才!】 孙悟空听着她漏洞百出的说辞,眼底的兴味更浓了。 他自然不信这满口胡言的小鲤鱼,但她这副又怂又爱演、急中生智的样子,确实取悦了他。 刚得了金箍棒,正是意气风发觉得天地任我遨游、略显无聊的时候,有个这么有趣的小玩意儿自己送上门,岂有放过的道理? “哦?仰慕我?来投奔我?”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故作思考状,目光却像钩子般在江盼身上扫过,“洞庭湖来的……” “嗯,倒是有点距离。看你这小身板,能一路飞过来没被妖怪抓去炖汤,运气倒是不错。” 话音刚落,他指尖快如闪电,在江盼红润的脸蛋上捏了把——快得她都没反应过来, 江盼只觉脸颊一麻,就听他笑道:“行!看你诚意满满,嘴皮子也利索,就留下吧,当我的宠物。” 他转头对另外几位大圣扬声道:“诸位哥哥也看到了,这小鲤鱼自己送上门来的,以后就是我花果山的人了。” 牛魔王等人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笑着应和:“恭喜贤弟!这小鲤鱼瞧着就水灵,好生养得很!” 蛟魔王摇着扇子,说道:“看来贤弟这夺宝之举,威名远播啊,连洞庭湖的小精怪都来投奔了。” 鹏魔王则是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多言语。 江盼愣在原地,脑子有点发懵。【就、就这么留下了?任务怎么办?裤衩还在他那儿呢!而且他刚才……是不是捏我脸了?!】 孙悟空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他语气轻快得像在说玩笑,却裹着股不容置喙的掌控欲: “小鲤鱼,既然来了我的花果山。” “就得守我的规矩。” “你那点小秘密,我先不同你计较。” “但从现在起,你归我管了。” “明白?” 他笑得一脸灿烂,仿佛只是在收留一个无家可归的小精怪,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明明白白地告诉江盼—— 我早看穿你了,而且我觉得你很有意思,所以你是我的了。 江盼看着他近在眼前的俊脸,那阳光般的气质下隐藏的强势和玩味,让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细声细气地应:“明白了……” 她刚说完,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等等……宠物?好生养?这不是原书女主跟孙悟空还有那几位大圣的剧情吗?】 她记得清清楚楚,之前刷这本小说的书评时,有人说原女主是被孙悟空点化成形的,一直被他当“宠物”养着, 说是宠物,其实是……就是那种专门“下锅炒菜”的宠物。 【啊?我靠?!】江盼猛地瞪大眼,又偷偷瞟了眼那几位宽肩窄腰、看着就浑身是劲的大圣,腿肚子当场就软了,差点一屁股坐回水里。 【亚麻带!我就是个破看文的啊!早知道当初就不看那种乱七八糟的小说了,这就叫现世报吗?】 她鼻尖一酸,差点真哭出来:【原女主的剧情,怎么跑我身上了?要是没记错,女主和孙悟空头回“炒菜”,好像是用……】 她猛地捂住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不行不行不行!必须想办法,偷了裤衩就跑,一刻也不能多待!】 第11章 自家的东西,别人碰一下都嫌脏。 巨大的羞耻和恐惧压倒了之前的害怕,江盼强行稳住心神,脸上挤出一个怯生生的笑容:“多、多谢大王收留!小妖……小妖一定乖乖听话!” 孙悟空指尖在池边敲出轻响,金瞳里漾着漫不经心的笑:“是呢,听话的孩子才有糖吃,不是吗?” 他朝她勾了勾手,“过来。” 说话间,他往温泉里又沉了沉,双臂随意搭在池边,另外几位大圣也闲适地泡在水里,蒸汽缭绕中,个个都透着股迫人的气势。 江盼脚像钉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过去?往哪去?那温泉里可是围着好几位虎视眈眈的大圣啊!】 孙悟空唇角弯得更厉害,语气懒懒散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愣着干嘛?过来,让我舒服舒服。” 江盼:“!!!” 腿肚子打颤,脑子里像被塞进一团乱码,全是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舒服?怎么舒服?我日today!不会、不会现在就要“炒菜”吧?!】 她红着脸支支吾吾,声音发颤:“我、我能不能不过去?” 她有点想哭:“我笨手笨脚的,哪会伺候人呀……呜呜呜,要不我去给您找几个身段娇俏的姐姐来?” 说着说着,眼泪就真掉下来了,“别、别让我做那个呀!求求你们了,我才刚化形没多久,还是个孩子呢……” 这话一出,池边瞬间静了静。 孙悟空最先笑出声,他指尖在池边敲得更响了,江盼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道缠上腰,“嗖”地一下就被拽进了孙悟空怀里。 手心猝不及防撞上一片紧实温热的肌理,是孙悟空的腹肌,惊得她指尖都蜷了,脸蛋“腾”地红了。 “啧,”孙悟空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语气带着戏谑,“小鱼精脑子里在想什么龌龊东西?” “我不过是让你给我按按肩,伺候我洗个澡罢了。” 不等江盼松口气,他突然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圈得更紧,几乎贴在自己身上。 孙悟空在江盼耳边低语道:“还是说……你其实想让我碰你?” 牛魔王在旁边看得眼热,粗声笑起来:“贤弟,哈哈,这小鱼精凑近了瞧更水灵,不如让兄弟们也尝尝鲜,一起快活快活?” 说着,他的大手就朝江盼胳膊伸过来。 江盼心里瞬间崩溃——【不要啊!这是要把我当共享宠物吗?我才不要变成公交车!】 手臂刚要被牛魔王碰到,后颈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 孙悟空将她往怀里按了按,另一只胳膊稳稳挡开牛魔王的手,语气里的笑意淡了,多了层冷硬:“哥哥这是作甚?” 他指尖摩挲着江盼发烫的耳垂,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这小鱼精是我孙悟空的,旁人碰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哥哥这般孟浪,就不怕家里嫂嫂知道了,扒你的皮?” 牛魔王讪讪地收回手,摸着下巴嘿嘿笑:“贤弟不知道,家里那位母老虎凶得很,我这不是没地方松快嘛。” 孙悟空唇角勾了勾,指腹在江盼腰侧轻轻刮了下,才回道:“哥哥若是实在闷得慌,我做东,请哥哥去妖市醉仙楼松快松快如何?” 牛魔王直勾勾盯着江盼,他喉结滚了滚,粗声粗气地答:“醉仙楼的姑娘哪有她这般水灵?” 见孙悟空眉峰微挑,又哈哈摆手,“罢了罢了,哥哥跟你开个玩笑,贤弟何必这般较真?” 孙悟空唇边笑意未散,语气却添了层软中带硬的分寸:“哥哥莫怪,是弟弟不懂事。” “按辈分您是兄长,只是弟弟眼界浅,偏有些东西,容不得旁人碰。” 牛魔王“无妨无妨”地摆手,余光却仍在江盼身上打转。 她浑身湿透,湿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看得人心里直冒火。 孙悟空忽然低头,指尖捏住江盼的下巴往自己这边转了转,说道:“小鱼,你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些不干净的念头?” “要不要我帮你清清?嗯?” 江盼被孙悟空摁在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松木混着水汽的味道,手还僵在他腹肌上—— 她脑子里的警报器快响炸了,脸上却只能挤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睫毛湿漉漉地颤着:“我、我没想什么……不用帮我清脑子…” 孙悟空轻笑一声,指尖勾了勾她散在肩头的湿发,发丝缠着指腹滑下去,他慢悠悠道:“没想什么?” “那脸怎么红得跟你本体的鱼鳞似的?” 江盼正想辩解,眼角余光瞥见牛魔王的手又伸了过来,吓得往孙悟空怀里缩了缩。 “啪”的一声轻响,孙悟空抬手打开牛魔王的手腕,眼底笑意淡了些,只剩一片冷意。 “贤弟这护得也太紧了,”牛魔王哈哈笑着收回手,眼底却闪过丝不怀好意,“不过是想摸摸这小鱼精滑不滑,瞧把你紧张的。” 孙悟空没看他,指尖轻轻捏了捏江盼的耳垂,凉丝丝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 他徐徐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自家的东西,旁人碰了嫌脏。” 这话够直白,也够霸道。 蛟魔王摇着扇子的手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瞥向江盼; 鹏魔王则望着蒸腾的热气,仿佛对眼前的闹剧毫不在意,只有偶尔颤动的眼睫泄露出他听得分明。 江盼心里把牛魔王骂了八百遍,面上却得装乖顺,手指偷偷在孙悟空腰侧蹭了蹭—— 她刚才被拽过来时,好像瞥见他裤兜里,露出点眼熟的布料边角,像是那条该死的裤衩! “大王……”她故意放软了声音,带着点怯意往他颈窝埋了埋,“水、水有点烫,我能不能起来给您拿点果子解解渴?” 江盼内心:【得想办法起身——假装没站稳往他腰侧倒,趁机摸走裤衩;说拿果子是幌子,真要拿到手,立马跑路!】 第12章 这个老六!这个混蛋! 孙悟空指尖在她耳垂上轻轻捻了捏,温热的触感让江盼浑身一颤。 他低笑一声,眉梢轻挑:“水烫?” 他偏头往池里看了眼,又转回来盯着她泛红的眼角,“我怎么觉得,是你自己烧得慌?” 江盼被他说得脸更烫,埋在他颈窝的脑袋摇了摇:“没、没有……就是、就是怕大王渴着……” “哦?这么关心我?”孙悟空突然抬手,指尖勾住她湿透的衣领轻轻一扯。 布料贴在身上本就难受,这一下更是让她肌肤发紧,江盼惊呼一声,下意识往他怀里缩得更紧,手却不偏不倚按在了他腰侧—— 那里果然鼓鼓囊囊的,布料边角硌得她指尖发麻,正是那条裤衩! 她心头一跳,刚想借着“不稳”多摸两把确认,孙悟空突然按住她的手,往自己腰侧按得更紧了些。 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烫得她耳朵尖都红了:“摸够了?还是在找什么?” 江盼:“!!!” 手心的温度瞬间飙升,她猛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按住。 “贤弟这是跟小鱼精说什么悄悄话呢?”牛魔王在旁边看得心痒,又开始煽风点火,“瞧把这小妖精羞的,脸都快埋进你怀里了。” 孙悟空抬眼扫了牛魔王一眼,眼底的笑意淡了三分,手上却突然松开江盼的手,转而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身前带了带,让她半坐在自己腿上。 动作自然又强势,像是在炫耀什么私有物。 “没什么,”他漫不经心地拨了拨江盼贴在颊边的湿发,指尖划过她发烫的脸颊:“我只是跟我的小鱼说,想吃什么果子,让她去摘罢了。” 江盼一愣,没想到他会答应,刚要松口气,就听他补充道:“不过——” 他指尖滑到她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金瞳里漾着促狭的笑: “得牵着我的手去。毕竟,花果山的路不好走,弄丢了我的宠物,可就不好了。” 江盼心里咯噔一下——【牵着手怎么偷裤衩?他分明是故意的!这是把我当提线木偶耍呢!】 可看着他眼底那抹“你敢说不试试”的光,她只能咬着唇点头,小声应道:“是、是大王……” 孙悟空满意地笑了,松开揽着她腰的手,却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指腹带着薄茧,攥得不算紧,却让她半点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走吧,”他牵着她往池边起,水花顺着他紧实的肌肉往下淌,“去摘你说的果子。” 经过牛魔王身边时,牛魔王突然伸手想拦,那只糙手带着股蛮力,眼看就要碰到江盼的胳膊,被孙悟空眼疾手快地打开。 “啪”的一声,在水汽里格外清亮。 “哥哥要是实在闲得慌,”孙悟空头也不回,语气却冷了几分,“不如让蛟魔王陪你对对打?省得总盯着别人的东西。失了体面。” 牛魔王被噎了一下,看着两人相牵的手,眼底闪过丝阴鸷,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悻悻地往池里缩了缩。 蛟魔王摇着扇子轻笑,扇面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双带笑的眼:“老牛,要不咱哥俩比划比划?” “我最近新练了套水系法术,正想找人试试斤两。” 鹏魔王始终没说话,只是在江盼被孙悟空牵着走过时,眼尾的余光轻轻扫过她被攥住的手腕,又落回孙悟空腰间那处鼓鼓囊囊的地方,眸色深了深。 被孙悟空牵着往桃林走时,江盼的手腕被他攥得发烫。 她偷偷抬眼看他,他走在前面,背影挺拔,毛茸茸的尾巴偶尔在身后扫一下,看似随意。 却总在她想往旁边瞟时,尾巴尖就会轻轻勾一下她的腰,提醒她别乱看。 【这个混蛋!他根本就是在耍我!】江盼在心里气得磨牙, 【明知道我想拿裤衩,还故意攥着我,让我看得见摸不着!简直是故意吊我胃口!】 走到一棵挂满粉桃的树下,孙悟空停下脚步,转头看她:“不是说要摘果子?怎么不动了?” 江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急中生智,故意往他身边靠了靠,软声道:“哎呦~大王,那桃子太高了,我够不着嘛……” 她说着,往他怀里蹭了蹭,手“不经意”地又往他腰侧摸去,“您能不能……”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他再次攥住。 这次他用了点力,捏得她手腕发麻。 孙悟空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小鲤鱼,你这爪子倒是不老实。” 他突然抬手,摘下头顶最红的那个桃子,递到她嘴边,“想吃?自己咬。” 江盼看着递到眼前的桃子,又看了看他眼底那抹“你敢耍花样就试试”的光,只能乖乖凑过去,咬了一小口。 甜津津的桃汁在舌尖散开,她却半点滋味也尝不出来,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把他裤兜里的裤衩弄到手。 就在这时,孙悟空突然低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想拿那东西?” 江盼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他低笑一声,指尖在她手腕上轻轻摩挲:“可以。” 江盼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但得用东西换,”他看着她震惊的样子,眼底的占有欲翻涌得更厉害,“比如……今晚留在我房里,陪我。” 他说得直白又\/露\/骨,江盼的脸“腾”地红透,刚想骂他流氓,就听他又说:“或者,告诉我你到底是谁。选一个。” 【选你个大头鬼!】江盼在心里怒吼,【留在你房里?那不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今晚过去,明天指不定还能不能囫囵个出来!】 【告诉你我是哪吒的人形镇痛剂?那不等于是自投罗网,死得更快吗?】 【更何况——你现在可不是天宫那齐天大圣了,是占山为王的妖王,是天宫的死对头!我这身份往你跟前一亮,不就等于递刀子给你捅我吗?】 她眼珠一转,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掉在他手背上:“大王您欺负人!” “我、我就是个仰慕您、想给您送礼物的小妖精,您怎么总欺负我……我好可怜啊……” 孙悟空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指尖突然在她泪痣上轻轻点了一下,语气里的戏谑淡了,多了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软:“行了,别哭了。” 他把剩下的桃子塞到她手里,转身往回走,依旧牵着她的手腕:“果子摘了,回去吧。” 江盼愣在原地,看着他牵着自己往回走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桃子,脑子里全是问号。 【他这是……放我一马?还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这猴子心思也太深了!】 走到半路,孙悟空突然停下,转头看她:“忘了告诉你,” 他指了指自己的裤兜,笑得不怀好意,“那东西,我已经施法给了我的小猴儿,让他收起来了。” 江盼:“!!!” “藏在哪了呢?”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或许在水帘洞的石榻下,或许在我的藏宝阁里……也可能,在我枕头底下哦。” 他说完,不再看她气鼓鼓的样子,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尾巴在身后得意地翘了翘。 江盼被他气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老六!这个混蛋!】她在心里把孙悟空骂了一百遍,【等着吧!今晚,我就一定能把那裤衩偷回来,然后跑得远远的,让你再也找不到!】 第13章 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有趣。 夜色渐深,水帘洞内。 巡逻的小猴儿们脚步声远远传来,又渐渐消失在通道尽头。 江盼被安置回那间紧邻孙悟空卧室的石室。 她焦躁地在石室内来回踱步,脑子里全是孙悟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和那句“或许在我枕头底下哦”。 【枕头底下……枕头底下··……】这个地点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还是他故意设下的陷阱?】 自从傍晚被孙悟空牵着回来,她就没安生过。 那猴子不知安的什么心,明知道牛魔王看她的眼神不对,偏要把她圈在怀里,喝酒时让她喂,吃果子时让她剥的。 尤其是蛟魔王看她的眼神,总带着点探究的笑,鹏魔王更是从头到尾没说过话,可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总让她觉得像被鹰隼盯上了似的。 最让她坐立难安的,还是孙悟空。 他看似闲散的与几个魔王谈笑,尾巴却总在她身后扫来扫去,偶尔还会突然伸手,捏捏她的脸蛋,或是在她耳边低语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吓得她心跳都要停了。 【必须今晚动手。】江盼咬了咬牙,【再等下去,指不定要被这猴子耍出什么花样。】 可一想到孙悟空那身本领,她又泄了气,愁眉苦脸的,【打又打不过,硬抢就是送人头……哎呦,烦死了!】 脑子里“叮”地一声,她猛地拍了下额头。 【我去,把系统这祖宗给忘了!】 她赶忙在心中呼喊,【系统在不在,你能不能感应到哪吒的那条裤衩?】 【系统:正在感应·……感应完成。目标物品(哪吒的裤衩)当前位于:宿主正东方向五米内,具体坐标:孙悟空卧室石榻枕下。检测到低阶防护禁制。】 江盼心脏“咚”地跳了下,又惊又喜。【果然在枕头底下!】 可“禁制”两个字像盆冷水浇下来,【有禁制……这可怎么办?】 【系统:可提供一次性无声破禁符’(初级),消耗50能量点。是否兑换?】 【能量点是啥?】江盼追问, 【系统:宿主每完成一个任务可获得相应能量点,能量点可兑换系统商店道具,例如意大利炮、隐身衣等。】 【江盼:那我现在有多少】 【系统:零,可以赊账哦。】 【换!赶紧换!】江盼毫不犹豫。 能量点没了可以再赚,裤衩和命更重要! 一张淡黄色的符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手中。 她握紧符纸,深吸一口气,将耳朵贴在石壁上,仔细聆听隔壁的动静。 一片寂静。 只有均匀悠长的呼吸声传来。 【睡着了?】江盼屏住呼吸,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直到隔壁的呼吸声变得更加深沉平稳。 【就是现在!gogogo出发了!勇敢盼盼,不怕困难!】 她鼓励了自己几句后,猫着腰溜到孙悟空的石洞门前,指腹轻轻搭上冰冷的石棱。 指尖刚用力,石门就“吱呀”一声,开了道缝。 没锁。 江盼心里咯噔一下,【他故意没锁?】 可枕下那裤衩像块磁石,勾得她脚底板发飘。她咬咬牙,把心一横,贴着门缝挤了进去。 她借着微光看向石榻—— 孙悟空侧身躺着,面向里侧,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铺在枕上,呼吸深沉,似乎睡得很熟。 他身着的那条豹纹裤衩,在微光下有些醒目,而他的枕头……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像塞了什么东西。 江盼的目光像钉在了枕头上,心跳咚咚咚跳得厉害,心里头只剩一个念头——【裤衩就在那儿!肯定在那儿!】 偷裤衩的念头在她心里扎了根,半点动摇不得,她蹑手蹑脚地靠近石榻,每一步都轻得像羽毛落地。 终于,她挨到了床头。 她能清晰地听到孙悟空平稳的呼吸声,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如同阳光般的气息。 她颤抖着手,拿出那张‘无声破禁符’,小心翼翼地贴在了枕头的边缘。 符纸闪过一道微不可见的流光,随即化为灰烬。 【禁制破了!】 【成功了!】她心中狂喜,屏住呼吸,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掀开枕头的边缘···· 【看到了!那抹玄色的丝绸!我心心念念的裤衩子!】 她用指尖捏住裤衩的一角,开始慢慢地、慢慢地往外抽···… 眼看大半个裤衩都要抽出来,指尖都能触到布料的滑腻了—— 腕上突然一烫! 一只大手猛地扣住她正在作案的手,力道之大,瞬间将她的手连同裤衩一起死死按在了枕头上。 “呃!”江盼吓得差点心脏骤停。 她惊恐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骤然睁开的、清明无比、闪烁着戏谑和冰冷寒意的琥珀色眼眸。 孙悟空根本没睡,他不知何时早转了身,嘴角勾着抹浅笑,就那么支着脑袋瞧她,眼里半分睡意都无,倒像是看了场好戏。 江盼吓得差点晕了,下意识想抽手逃跑,可手腕被他攥得死紧。 还没等她挣动,孙悟空猛地往回一拽—— “啊!”她惊呼着被一股蛮力带得踉跄,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已被拽倒在石榻上。 江盼后背撞上石面时,他已经压了下来,高大的身影彻底将她罩住。 孙悟空一只手轻轻松松钳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慢悠悠拈起那条玄色裤衩,在她眼前晃了晃, “就这么想要它?”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甚至不惜……夜闯我的卧榻?” 他的膝盖强势地挤入她的双腿之间,将她牢牢困住。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灼热体温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我……我没有……”江盼吓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徒劳地挣扎,却撼动不了分毫。 这种被完全掌控的姿势,让她慌得厉害,心底还莫名窜起一丝诡异的热。 “没有?”孙悟空低笑出声,指尖不再晃那裤衩,反而用冰凉的丝绸往她脸上扫。 滑腻的料子擦过发烫的脸颊,掠过白皙的脖颈,最后停在她剧烈起伏的胸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 那冰凉的触感激得她浑身一颤。 “那你告诉我……”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坏笑道:“你三更半夜,摸上我的床,是来给我盖被子的?嗯?” 他的指尖隔着衣料,用那裤衩不轻不重地往她柔软处按了按。 “啊!”江盼惊喘一声,脸瞬间红得似血,她又羞又怕,眼泪哗啦啦往下掉,骂道:“放开我!臭猴子!你混蛋!你臭不要脸!” “骂,接着骂。”孙悟空似乎被她这反应取悦了,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恶劣。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滚着浓烈的欲色和兴味,“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有趣呢。” 孙悟空松开钳制她手腕的手,江盼却僵着,根本不敢动。 他转而用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你说……”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眼神幽暗,“我该怎么惩罚你这个不听话的小宠物呢?” 第14章 给他一记断子绝孙脚! 江盼脸上泪痕未干,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都怔住了。 【惩罚?!】她脑中“嗡”的一声,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这死猴子不会真要——?!系统!系统救命啊!!】 她在识海里喊得声嘶力竭,那边却死一般寂静,连半点回音都没有。【死系统!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她又怕又气,残存的理智被翻涌的恐惧搅得七零八落,反倒逼出几分倔勇。 她攥紧拳头,猛地往石榻上一捶,声音发颤:“你、你敢动我试试!我警告你,快放了我!不然……不然我就……” 江盼眼珠慌慌张张地转,扫过洞内林立的钟乳石、粗糙的石桌石凳,却找不到半点能拿来威胁他的东西。 “不然怎样?”孙悟空挑眉,尾音拖长,满是玩味,“就凭你那点微末法力,给我挠痒痒还嫌不够劲儿?”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略一用力,逼得她仰起脸。 江盼衣襟本就松散,这一仰更敞开了几分,一片莹白如玉的肌肤猝然撞入孙悟空眼中。他眸色倏地一暗,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被他话里的轻蔑一激,江盼一时忘了害怕,一股怒气直冲头顶,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我……我咬死你!”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懵了——这算什么威胁? 孙悟空果然被她这毫无杀伤力的“狠话”逗笑,低低沉沉的笑声在江盼耳边响起:“哦?咬哪儿?” 他目光灼灼,钉在她嫣红湿润的唇上,舌尖极轻地舔过自己唇角,暗示意味十足,恶劣又放肆。 江盼的脸“轰”地一下烧得通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脖颈,羞愤得恨不得当场消失。 孙悟空却忽然低下头,他的唇几乎贴上她耳廓,轻声说道:“怕什么?我又不会真吃你……” 这似哄非哄的话比威胁更骇人,江盼张口欲骂,颈侧却陡然传来一阵温热湿濡的触感。 孙悟空不知何时,已吻在她颈侧,舌尖还舔了下。 “!!!”江盼心头一惊,【他亲我!完了完了!】,她瞬间疯了似的哭喊着捶打他后背,“你放开!混蛋!登徒子!” 孙悟空低笑,声音里混着点懒洋洋的调子:“登徒子?你可是我的宠物,自然是我的人。” “不听话,”他说着,又往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主人教训一下,怎么了?” 江盼吓坏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另一只手胡乱挥打过去,却被他轻而易举反扣住手腕,死死按在石榻上。 腕骨被攥得生疼,她稍一挣扎,那力道就加重一分。 “你刚才还说不会吃的!骗子!王八蛋!” 她哭得嗓子嘶哑,眼泪成串地滚落,“呜…我错了,我不要那裤衩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别这样…我害怕……” 见她哭得厉害,孙悟空没再亲她,只抬头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软意。 江盼看他愣神,心道:【就是现在!】 她内心大喝一声“看我无敌旋风踢!”,一条腿猛地屈起,用尽全身力气朝他裆\/部狠踹过去—— 管他什么齐天大圣,先给他来记断子绝孙脚! 可脚踝刚抬到半空,就被他精准地一把攥住。 孙悟空顺势往怀里一扯,江盼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去,胸口重重撞上他硬实的肩窝。 他低头,贴近她耳畔,语气戏谑:“啧,你这小鱼精,嘴上哭得可怜,身子倒挺野啊?” 江盼抽噎着往后缩,又怕他再这样亲咬下来,带着哭腔哀求:“你别碰我……我真知道错了,刚才、刚才是不小心才踢的……” 孙悟空笑道:“不信” 话音未落,唇齿又落下来,这次专挑颈侧嫩肉啃,齿尖碾过细腻的皮肉,留下一个叠着一个的红痕, 江盼反抗无效,系统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她又气又怕,眼泪掉个不停,却又无可奈何,识海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 那头还是死静,连个屁响都没有,系统简直就是个废物。 正哭着,孙悟空突然抬起头,视线越过她的肩头,望向石室角落那道隐蔽的石缝,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看来,有人闲得发慌,爱听墙根。”他用只能二人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说:“我那牛魔王大哥,向来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尤其……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江盼一愣,哭声都噎在了喉咙里。 孙悟空低下头,鼻尖蹭过她滚烫的脸颊,语气里的戏谑变成了赤裸裸的威胁:“你说,要是让他知道你这副勾人的小模样……” “我又没真把你怎样,他会不会半夜摸进来,把你拖去他的洞府?”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江盼眼里瞬间炸开的恐惧,那恐惧里还裹着点别的,像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他不用猜也知道,这小丫头来历定不简单,说不定藏着什么身份,却偏在这时候不敢露。 孙悟空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听说他床上死过的女妖精,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你这般细皮嫩肉的,怕是熬不过三晚。” “不……不要……”江盼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他不敢……” 她话到嘴边又死死咬住——她本想说自己是天宫来的,可这话哪敢说? 这群妖王现在正和天宫对着干,说了怕是死得更快。 “不敢?”孙悟空轻笑出声,指尖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在这水帘洞,他或许给我几分面子。” “可若是你不听话,被他瞧出了破绽……” 他的目光扫过石缝的方向,意有所指:“被掳走时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到时候被他强了,哭都找不到地方。” 江盼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毫不怀疑孙悟空的话,傍晚牛魔王看她的眼神,就像盯着块肥肉,黏腻得让她恶心。 “想好了?”孙悟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是乖乖听话,留在我身边,还是等着被那头老牛拖去糟蹋?” 江盼咬紧下唇,屈辱和恐惧在心里反复拉扯。 她想说“你和他没两样”,想说“都是欺负人的混蛋”,可话到嘴边,却被孙悟空突然凑近的脸堵了回去。 他扣住她后颈,强行亲上来——这次不是脸,不是脖子,是嘴。 江盼手脚并用地推他,却被他箍得更紧。 直到江盼被亲得喘不过气来,他才稍稍退开,指腹擦过她红肿的唇瓣,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 江盼红着脸骂他,“你个死流氓,死变态!” “多骂点,我爱听……”孙悟空却笑着扯开了她的外衫系带,宽松的衣袍瞬间滑落,露出里面鲜红的肚兜。 江盼内心狂吼:【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石缝外,两个偷偷窥探的小妖看得眼睛发直,慌忙低下头,却把里面的动静听得更清—— 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孙悟空瞥了眼石缝的方向,嘴角勾起抹恶劣的笑。 他没有再进一步,反而撑起身子,双手按在江盼耳侧的石榻上,故意摁碎榻栏,制造出点声响。 同时,他低下头,在她颈侧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个清晰的红痕。 “疼……”江盼疼得眼泪直流,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出声。 那眼神里的警告让她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他在做戏。 石缝外的小妖听得面红耳赤,见里面“战况激烈”,赶忙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要赶回去给牛魔王报信—— 那姑娘被美猴王占了,已经不是处子之身,大王肯定不会再感兴趣了。 石室里的动静渐渐停了。 孙悟空撑起身子,看着江盼泪痕斑斑的脸,和她胸前那抹惹眼的红,喉结滚了滚。 他伸手把滑落的外衫拉回她肩头,却没系上系带,任由那抹红若隐若现。 “记住了,”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戏谑,“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谁敢动你,先问过我手里的棒子。” 江盼别过脸,眼眶通红,却没再反驳。 她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可被他这样算计,被他强吻,被他看光…… 羞耻和愤怒像潮水般涌来,却只能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再哭出声。 孙悟空看着她这副倔强又委屈的模样,忽然哼笑一声,俯身凑到她耳边:“那两个小妖回去报信,牛魔王以后不会再惦记着你。这交易,不亏。” 江盼猛地转头瞪他,眼里的水汽还没散去,像只被惹毛的猫。 孙悟空眼底笑意更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乖,睡吧。再折腾下去,说不定真要做些让你哭鼻子的事了。” 第15章 哟,哪来的小白脸? 孙悟空话音落定,便侧身对着江盼躺下,眼一闭,瞧着倒像是真要睡了。 江盼偷觑着他,又低头瞥了眼自己敞开的外衣,随后自己系好系带。 她鼻尖还泛着酸,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睫毛上沾的泪珠颤了颤。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他腰腹处瞟—— 那哪吒的裤衩,她心心念念的目标,正被他压在身下,边角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勾得她心头发痒。 【他当真睡熟了?】江盼瞥见石榻上还铺着层软毯,心尖儿突突直跳, 【要不……等会儿就装冷,手不经意划过去,借着拽毯子的由头,悄悄把裤衩抽出来?嗯,就这么办!此计甚妙!】 她打定主意,便颤颤巍巍往石榻内侧挪了挪,慢吞吞躺下,后背绷得死紧。 江盼试探着伸出手,指尖一点点往他腰腹方向探。 指尖勾到毯子边角时,她顺势往那边凑了凑,嘴里嘟囔着:“哎……好冷啊……我、我想盖盖毯子……” 话还没说完,指尖已经触到那片熟悉的布料——是裤衩的边角! 江盼心头一紧,猛地攥住边角,暗自咬牙:【拽完就跑!】 可她刚攒足力气要扯,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稳准狠。 “唔!”江盼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他猛地一拉,天旋地转间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鼻尖正蹭着他结实的肩窝。 孙悟空睁开眼,朝她笑道:“现在呢,还冷不冷?” 江盼被他箍在怀里,前胸紧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连抬手挣扎的空隙都没有。 手还僵在半空,攥着裤衩的指尖因用力泛了白,脸颊“腾”地红透,又羞又窘,结结巴巴道:“我、我……” “我现在还冷得紧呢,我就是想盖盖毯子嘛……” 【完了完了!被抓包了!】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这死猴子根本没睡!定是早瞧着我动静了!】 孙悟空低头看着她瞪圆的眼睛,嘴角勾得更高:“盖毯子?” 他目光扫过她攥着裤衩的手,挑眉:“你这盖毯子的手法,倒是新鲜。不抓毯子边角,偏逮着裤衩子不放?” 江盼手一松,裤衩滑落在石榻上。 她想抽回手,手腕却被他攥得更紧,那力道带着几分故意的逗弄。 “我没有……”她慌忙辩解,声音小小的,“我就是、就是想拉过毯子……不小心碰、碰到的……” “哦?”孙悟空拖长了尾音,低头凑近她耳边轻语,“不小心能攥得这么紧?指节都白了,当我瞎?” 他指尖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挠了下,惹得江盼瑟缩了一下,像只被逗弄的猫。 “你……”江盼又气又急,眼眶又红了,带着哭腔嚷嚷,“你放开我!” “放开你,好让你再去偷那破裤衩?” 孙悟空低笑,手臂反而收得更紧,将她嵌得更牢,“小没良心的,刚帮你挡了牛魔王,转头就惦记着偷裤衩,嗯?” “这裤衩不是你仰慕我,特意送我的吗?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转头就往回抢的道理。” 江盼被他说得脸更烫,脑子却转得飞快,眼珠一转,立马换上副谄媚笑,又是拍马又是夸赞:“哎呦,大王您有所不知,我这不是想谢您嘛!” “您看这裤衩子,瞧着就有些旧了,定是别人穿了许久的,哪配得上您?” 她话锋一转,开始卖惨:“也怪我,从小没爹没娘的,想投奔您,实在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才寻了这裤衩充数。” “现在我就想着拿回去洗洗,顺便绣几个大字,就写‘三界第一酷帅大信球’,保准衬得您更威风!” 闻言, 孙悟空眉梢轻挑,指腹在她手腕上轻轻摩挲着,他有点没懂,问道:“大信球?这是什么意思?听着倒新鲜。” 江盼脸上笑得越发谄媚,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狡黠,嘴上甜甜应着:“就是夸您帅呆了、酷毙了的意思!” “三界独一份的好词儿!旁人想听还听不到呢!” 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憨货,哈哈哈哈,信球就是憨子的意思,瞧死猴子那傻样儿嘿嘿。笑死我了】 孙悟空突然凑近,鼻尖抵着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他身上的烟火气:“这样啊,那你也是大信球对不对?” 江盼脖子一梗,嘴上说得一本正经:“我不是,你是!大信球只能用来夸男人,我又不是男的,可不能这么夸。” 孙悟空捡起那裤衩,塞到她手中,指尖故意在她掌心蹭了蹭,笑了笑:“你喜欢我对吗?”“不然又是送裤衩又是……” 江盼:“!!!”【内心:谁喜欢你了?自恋死了!】面上却不敢表露半点不虞,笑得比蜜还甜: “对呀!对呀!我就是喜欢你呀,我最喜欢你了!” 她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石洞门轰然炸碎,碎石飞溅。 孙悟空瞬时将江盼按进怀里,反手挥开朝他们二人飞过来的碎石。 一个熟悉的、带着怒火的声音响起:“蠢鱼,你再说一遍!” 江盼浑身一僵,猛地扒着孙悟空的胳膊往外瞧——哪吒就立在门口,正死死地盯着她,红衣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风火轮在脚下转得飞快。 她看见哪吒的那一刻,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害怕瞬间决堤,眼泪“唰”地涌出来,哭着喊:“哪吒大人!哪吒大人快救我!” “这猴子欺负我呜呜呜——他抢您的裤衩,还、还对我动手动脚……” 孙悟空低头瞥了眼怀里哭得抽噎的小丫头,又抬眼看向门口的红衣少年,他打量了哪吒一番,嗤笑道:“哟,哪来的小白脸?” “穿得花红柳绿的,瞧着细皮嫩肉,怕不是连棒子都抡不动?” 哪吒目光先扫过只穿着裤衩的孙悟空,又落在江盼凌乱的衣襟上,风火轮“嗡”地腾起烈焰。 他怒道:“妖猴放肆!我乃天庭中坛元帅哪吒三太子!” 孙悟空闻言,笑了,扬声道:“哪吒三太子?没听过。”指尖在江盼腰间轻轻一捏,惹得她“嘤”地缩了缩。 他顺势将脸往她脸上贴了贴,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挑衅传向哪吒:“小鲤鱼,这就是你天天盼着的旧主?” 第16章 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泼猴,你找死我成全你!”,哪吒眼中戾气暴涨,差点直接冲上去撕了那妖猴。 可他话音刚落,脸色猛地煞白,喉间溢出一声闷哼,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桃目里瞬间爬满痛苦与渴求,浑身发颤得厉害,是怪病犯了! “呃……”哪吒咬着牙,绷起额角青筋,强压下喉间血腥味,目光死死锁着江盼,本能地伸手,声音哑得扭曲:“过……来!” 江盼吓得往孙悟空怀里缩了缩,心里慌得打鼓—— 【他这是疼狠了吧?可这猴子还箍着我啊!上次他发病特吓人,现在不会要扑过来咬人吧?】 她想挣开孙悟空跑过去,可刚动了动,孙悟空的胳膊就收得更紧。“乖一点,别动来动去的。” 孙悟空低头睨着怀里慌慌的小鲤鱼,又抬眼扫向快站不住的哪吒,金瞳里晃着戏谑的笑, “怎么了这是?小白脸,瞧着不太舒服啊?要不要你孙爷爷给你搭搭脉,瞧瞧是什么毛病?” “你……闭嘴!”哪吒声音又哑又抖。 他疼得视线都发花,可所有心思都黏在江盼身上,想蹭到她身边缓痛的念头,压过了所有怒火。 哪吒不再犹豫,脚下风火轮“嗡”地烧起烈焰,带着破风的劲冲过来。 孙悟空眼神一厉,抬手就要拦,却慢了一步。 哪吒已经紧紧抱住江盼的腰,力道大得要把她从孙悟空怀里拽出来,腿还本能地缠上去。 他像个树袋熊似得挂在她身上,脸埋进她颈窝,急急忙忙地吸着那能缓痛的暖香,后背还在发颤。 “!!!”江盼整个人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这、这是发病还是耍无赖啊?怎么还挂人身上了!】 三个人的姿势实在诡异又亲密:孙悟空从背后箍着她,哪吒从正面抱着,连腿都缠着,她像块夹心饼干,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孙悟空看着挂着自己宠物身上的小白脸,他先是愣了瞬,接着就恼了,心里酸气直冒:“喂!小白脸撒手!” 他伸手想把哪吒扯下来,指尖刚碰到哪吒的红衣,就被哪吒狠狠挥手打开。 哪吒抱得更紧了,贴了会儿,他惨白的脸倒缓了点,还轻轻喟叹一声,像终于松了口气。 这声轻哼更戳了孙悟空的火,箍着江盼腰的手猛地一紧,掐得她“唔”了一声,眼眶都红了。 就在这乱成一团的时候,被挤在中间的江盼,脑子一热,求生加挑事的本能又冒头了! 她对着哪吒大声哭嚎:“哪吒大人!您可算来了!快打死这臭猴子!他抢您裤衩!他、他还摸我、掐我!呜呜呜您快点救我!” 她一边喊,一边给哪吒使“快动手啊,趁他没防备”的眼色, 现场突然安静了。 孙悟空扯哪吒的动作顿住了,低头看着怀里这前一秒还怕得发抖、下一秒就敢撺掇人打自己的小鲤鱼,脸上从愣神,慢慢变成了被气笑的模样。 “呵……”他冷嗤一声,指尖又掐了把她的腰,“小没良心的,翻脸倒快?” “刚才是谁凑着想偷裤衩,还夸我‘三界第一酷帅大信球’来着?” 江盼被掐得腰一软,可仗着哪吒在,还硬撑着瞪他,声音却带着颤:“那、那是骗你的!权宜之计!哪吒大人才最厉害!您快打他!” 被她抱着的哪吒,贴得近了,痛劲散了些,神智也清了点。 听着江盼的话,又感受着身后孙悟空毫不掩饰的火气,他阴鸷的桃眼微微眯起。 没立刻动手,反倒松了点怀抱,低头盯着那张哭唧唧却满是撺掇的脸,指尖还轻轻蹭了下她泛红的眼角:“哦?他怎么掐你的?” “啊?”江盼愣了,脸颊“腾”地红了,眼神飘向一边,结巴道:“就、就刚才……在腰上掐了下,可疼了……” 她越说越声音越小,因为哪吒的眼神更冷了,手在她腰上越收越紧,带着点冷意的指尖都攥进了她的衣料里,捏得她腰间软肉发麻。 孙悟空在旁边嗤笑,还故意伸手捏了下江盼的脸,眼睛却挑衅地盯着哪吒:“摸她、掐她怎么了?我的宠物,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哪吒的目光从江盼脸上,缓缓移到孙悟空捏她脸的那只手上,猛地抬手拍开他手。 “啪”的一声,在石洞里响得清亮。 “你的?”他声音冰冷,彻底从江盼颈窝抬头,脸还有点白,可红瞳里的戾气全回来了,比之前更盛。 他依旧抱着江盼的腰,却松开了缠着她的腿,脚跟刚落地,就把江盼往怀里紧了紧,让她后背彻底离了孙悟空的胸膛。 江盼趁机手臂抱住哪吒的脖子,这次换成她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根头发丝……都是我的。”哪吒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迎着孙悟空的目光,一字一顿道:“现在…” “松开你的脏手。” “不然,我不介意帮你剁了它。” 第17章 还是男人更懂得侮辱男人 孙悟空被拍开手,非但没恼,眼里趣味反倒浓了几分。 他盯着哪吒扣在江盼腰上的手,慢悠悠开口:“你说她是你的,她身上有你的标记吗?” 话落,他借势腕一翻,更快探手—— 没碰哪吒,也没抓江盼,只精准勾住她耳侧散发,放到鼻尖轻嗅,缠指把玩时,还故意蹭过她耳尖,惹得江盼瑟缩了下。 “还剁手?真是可笑至极。”他嗤笑出声,歪头睨着哪吒,“小白脸,这是疼糊涂了说大话呢?” 顿了顿,金瞳扫过哪吒惨白绷紧的脸,更嚣张:“且不说你这副病恹恹的样子,能不能剁掉我一根手指头。” “这小鲤鱼,是自己从云端栽进我花果山温泉,抱着我胳膊哭唧唧求收留的,那时候喊我‘大王’喊得多甜。” “谁求你了!”江盼急得眼眶泛红,缠在哪吒腰上的腿收得更紧,指尖攥着他红衣, “是你扣我在花果山当宠物!我那是没办法才……” “你这小鱼精,还真是够没良心的。”孙悟空摇摇头,指尖缠的发丝又紧了点,扫过她泛红的脸,故意拖长调子,每一个字都往哪吒心上戳: “你还不知道吧?她亲口说仰慕我,要缝裤衩当见面礼。” “刚才还凑我耳边夸我‘三界第一酷帅大信球’,说最喜欢我呢。” 他每说一句,哪吒搂着江盼的手臂就收紧一分,眼神就阴冷一分。 江盼看看嚣张的孙悟空,又瞅瞅阴沉着脸的哪吒,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悟空说的虽是真的,可那全是权宜之计啊! “至于你……”孙悟空终于把嘲弄的目光全落在哪吒身上,“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让她跑到别人地盘献殷勤的废物——” 见哪吒眼中戾气更盛,他笑得更野,一字一句道:“也配跟我抢?” “找死!”哪吒怒骂一句,混天绫从他袖中疾速窜出,直逼孙悟空面门。 孙悟空歪头躲开,还不忘补刀,笑得欠揍:“就这?难怪小鲤鱼到现在还是…个姑娘…” “你怕不是无能的丈夫,她才跑出来的吧?” 江盼心里疯狂刷屏:【这猴子嘴皮子也太欠了!专挑男人最痛的地方戳!果然还是男人最懂怎么侮辱男人!】 她虽怕得慌,却还是凑到哪吒耳边,小声说:“哪吒大人,他说你不行诶,这能忍!快揍他!揍完咱们立刻回天宫!” 哪吒侧头看她,红瞳里凝着冷意,沉声道:“闭嘴,回去再跟你算这笔账——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说喜欢他、还把我裤衩送他的事!” “我那是……”江盼心头一颤,忙偏头想辩解,唇瓣却猝不及防撞在他的嘴上。 她脸蛋瞬间红了起来,还没回过神,哪吒突然扣住她后颈往下按—— “唔!”江盼就这么当着孙悟空的面,亲上了哪吒。 哪吒扣着她后颈的手加了劲,舌尖蛮横撬开她的唇,亲得又急又狠,红瞳却自始至终死死锁着孙悟空。 江盼被吻得发懵,呼吸紊乱,只能攥紧他衣服。 直到哪吒松开时,她还软在他肩头大口喘气,唇瓣被碾得泛红,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哪吒舔了舔唇角,看向孙悟空,冷声道:“死猴子,这么想死,我就满足你!” 孙悟空金瞳暗了暗,心中醋意翻滚,却还扯着嚣张的笑,晃了晃刚凝出的金箍棒:“是吗?无能的丈夫只会点嘴上功夫吗?” “无能的丈夫”五个字,戳中了哪吒的逆鳞, 他指节瞬间攥得发白,一字一顿咬出声音:“你、找、死!本太子现在就断了你的根!” 他将江盼往怀里按得更紧,另一只手虚空一抓,火尖枪“嗡”地凝出,枪尖裹着丈高烈焰。 “轰——!” 他竟抱着江盼,直接一枪朝孙悟空面门刺去,攻势凌厉得不留余地,枪风刮得江盼头发乱飞,完全没顾及怀里的人会不会被波及。 【疯了疯了!这火焰都快燎到我头发了!他根本不管我死活啊!】 江盼吓得紧紧扒着哪吒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双腿缠得更紧,感觉自己像狂风里挂在树上的可怜果子,随时要被掀飞。 孙悟空仰头大笑:“来得好!就看今日是你让我绝后,还是我让你断根!”金箍棒“唰”地握在手里,毫不畏惧地迎上去。 “铛——!!!” 枪棒相撞的瞬间,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气浪掀得江盼身子晃了晃,整个水帘洞都在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两个绝世强者,竟以江盼为“中心”,在不算宽敞的洞府里激烈地打了起来! 哪吒一手箍着江盼的腰,一手持枪直刺,身法诡谲凌厉,混天绫还缠着火尖枪尾,时不时偷袭一下孙悟空; 孙悟空棍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破山劲,故意往哪吒怀里蹭,想把江盼震下去,自己好抢过来。 江盼被晃得头晕脑胀,一边尖叫,一边死死掐着哪吒的红衣,防止自己掉下去,心里把两个疯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打就打!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我招谁惹谁了啊!】 洞府内惊天动地的打斗声,把牛魔王、蛟魔王等人引了过来。 几位大圣冲进来,看到“一人抱人、一人挥棍”的混乱场面,全愣在了原地。 牛魔王瞪大眼睛,看清哪吒的脸,嗓门震天:“哪吒三太子?!你咋跑花果山来了?” “还同七弟动起手来?怀里还抱着个小丫头——这不七弟刚收的那尾小鱼精吗?” 蛟魔王摇着扇子,眼神里满是看戏的玩味,添油加醋:“啧啧,中坛元帅这是强闯别人洞府,抢我七弟的爱宠来了?” 鹏魔王眯着金瞳,目光锁在江盼这“挂件”上,没说话,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他们的突然闯入,让战局滞了半秒。 哪吒一枪逼退孙悟空,气息微乱,脸色白得似纸,眼神却愈发狠戾,红瞳中杀意滔天:“滚开!否则连你们一起杀!” 孙悟空把金箍棒扛在肩上,笑得露出点虎牙,语气张扬得很:“哥哥们来得正好!看我好好收拾收拾这个抢人宠物的天庭小白脸!” 第18章 上下双裤衩,三界独一份! 就在双方正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再打起来时—— 洞外骤然传来一声威严冷冽的喝声,穿透嘈杂直钻入耳:“妖猴孙悟空!你大闹地府、搅乱龙宫,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杨戬已携哮天犬踏入洞中。 那黑犬龇牙低吼,身后天兵天将列队跟进。 他举着三尖两刃刀直指孙悟空,声线冷硬:“奉玉帝旨意,擒你回天庭问罪!” 杨戬的出现,让本就混乱的局面瞬间变得更僵。 杨戬冷眼扫过洞府: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没松劲,哪吒还抱着江盼,几位妖王揣着看戏的心思站在一旁, 而被哪吒抱在怀里的江盼,衣衫略乱,小脸吓得惨白,指尖还攥着哪吒的衣角。 杨戬眉梢微蹙,目光钉在江盼身上,嘴角悄悄勾了勾。 【系统:警告!任务“将哪吒的裤衩套在杨戬头上”时限将至!倒计时:半分钟!失败惩罚:天雷劈身!】 系统提示忽然炸在脑海,江盼脑子“嗡”的一声:【完了!裤衩!杨戬!就半分钟!】 系统:【倒计时开始,三十,二十九………】 江盼破口大骂:【系统你大爷的!不带这么玩的,你这让我怎么套,】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袖袋——之前混乱中,她似乎把那条费尽千辛万苦才拿到手的玄色裤衩又塞回袖子里了。 它还在! 可是……现在这个局面! 哪吒抱着她,孙悟空盯着她,杨戬看着这边,还有一堆妖王和天兵。 满洞的人瞅着! 她怎么套?!怎么套?! 【江盼:死脑子快转啊,快转啊,】 系统:【十五,十四……】 江盼目光扫过距离自己只有三米不到的石凳,心一横,【只能拼了!跳上石凳,借高度差扑向杨戬——赌一把!牛顿第一定律保佑我!】 但哪吒把她抱得很紧。 江盼挣不开,她情急生智,忽而眯起杏眼,声音软下来:“哎呦,我眼睛好像进灰了……三太子帮我吹吹?” “事多!”哪吒皱眉,话里满是嫌恶,却还是低头凑过来。 江盼趁他凑近,卯足劲用额头撞向他的头——“咚”的一声闷响,哪吒吃痛松手,红瞳骤缩:“蠢鱼!你找死?!” 她借着力道往后弹,脚刚沾地就冲去石凳,踩着凳边借力蹦起来。 系统倒计时滴滴作响:【三、二、一!】 江盼紧闭双眼,胳膊抡直了甩裤衩,内心直吼吼【我套!!!】 由于江盼太过紧张,没敢睁眼,这一跳跳错了方向。 结果,“啪”的一声,玄色丝绸没沾到杨戬,倒精准糊在正扛金箍棒看热闹的孙悟空头上。 她自己没站稳,往地上摔时,被孙悟空伸手一捞,稳稳搂在怀里。 孙悟空摸了摸头上的裤衩,僵在原地,金瞳从裤衩缝里露出来,满脸懵:“???” 哪吒刚捂着头直起身,看见这幕眼睛瞪得溜圆,往前冲的动作瞬间顿住:“!!!” 杨戬眉头皱得更紧,嘴角抽了抽:“……” 众妖王和天兵天将全傻眼了,连哮天犬停下摇尾巴,直愣愣盯着孙悟空的头:“…………” 世界安静了。 哪吒的玄色丝绸裤衩挂在孙悟空的金发上,遮了他一只眼,本就只穿豹纹裤衩的他,这下“上下双裤衩”,滑稽得让人想笑。 【系统:叮!检测到任务物品接触目标(孙悟空)头部!判定……判定……未知错误!任务未完成!惩罚……滋滋……】 系统突然卡壳,电流声刺得江盼耳朵疼。 她扒着孙悟空的胳膊站稳,看着他头上的裤衩,脑子只剩空白,傻了眼:【完了完了!套错人了!刚才太紧张,脑子一热、手一抖就……】 死一般的寂静没撑过三秒。 “噗……哈哈哈!”牛魔王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七弟这头套,比我那牛角还显眼!” 蛟魔王也用扇子掩面,肩膀抖动:“这、这上下双裤衩……三界独一份!” 第19章 你要是被劈死,我就成寡奴了。 孙悟空扯下玄色裤衩,脸上瞧不出是恼还是没恼。 江盼被他牢牢圈在怀里,指尖揪着他衣摆直发抖,心跳如擂鼓,眼眶一红,顿时带了哭音:“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这裤衩……本来就是想送给您的,就是刚才没来得及……” 话还没说完,她余光瞥见哪吒——对方整张脸黑如锅底,眼中杀意汹涌,明明白白写着“你完了”三个大字。 江盼心头一咯噔,赶紧偷偷传音:【哪吒大人!我回去一定解释,你别生气好不好?】 她想两头都不得罪,索性顺着话头呜呜哭出来:“其实我是嫌天宫月钱太少、规矩又多,才偷偷溜下界的!” “老神仙说……用玄色丝绸裤衩套头能保一辈子好运。” “我看大王您明明没做错什么,玉帝却偏要抓您,我一着急,就想给您添点运气……” “蠢鱼!你——”哪吒指节捏得泛白,火尖枪尖窜出噼里啪啦的火星。 上次这蠢鱼也是同一套说辞,说什么偷裤衩是为了给他招运,现在居然原封不动转送这死猴子! 江盼忙不迭又传音,软绵绵地哄:【哪吒大人,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回去肯定跟你说清楚,你别凶嘛~】 哪吒冷哼一声,传回来的话音依旧戾气十足:【回去要是说不明白,你知道什么下场。】 孙悟空低头瞧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抬手用裤衩边蹭掉她的眼泪。 他俯身凑近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得清:“小骗子,你跟哪吒传音的话,我可全都听见了哦。” 江盼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消化孙悟空的这句话,系统突然在脑内疯狂炸响:【滴滴滴!检测到宿主未按时完成任务,惩罚:天雷即将劈下!】 江盼彻底慌了:【这破系统真要命!现在怎么办啊?!】 她攥着孙悟空衣摆的指尖收得更紧,眼睛慌乱地扫视洞府,想找个能躲雷的地方。 【系统:天雷可转移至他人身上,转移条件是与宿主有直接或间接接触。倒计时一分钟: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孙悟空察觉她指尖发颤、眼神乱瞟,手臂在她腰上又紧了紧,金瞳里漾开戏谑的笑意:“乱动什么?知道怕了?” 江盼心里一横,瞬间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双臂死死环住他脖子,声音软得发颤:“没、没怕!就是觉得……抱着大王特别有安全感。” 【呸呸呸!什么安全感,是你自己主动抱我的!等会儿天雷劈下来,你就是现成的避雷针!可别怪我!】 孙悟空被她这主动一缠,顿时低笑出声,扭头就朝哪吒挑眉,神情得意又挑衅:“小白脸看见没?可是她自己要抱我的。” “你找死!”哪吒又酸又气,火尖枪往地上狠狠一戳,火星四溅,石面嗞嗞冒烟,“蠢鱼!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过来!听见没有?!” 他话音未落,杨戬突然动了。 捆仙绳如电光般从他袖中疾射而出,一头缠死孙悟空手腕,另一头精准勾住江盼的腰,猛地将她从孙悟空怀里扯了出来。 “孙悟空,跟我走一趟,我奉旨擒你回天庭受审。” 杨戬声冷似冰,目光却始终锁在江盼脸上,一刻未移。 江盼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慌忙低头躲开视线,【他干嘛一直盯着我?那眼神怎么还怪怪的……】 正胡思乱想,就听杨戬接着道:“至于你这小妖精,协助妖猴,算作共犯——随我回司法天神府,我亲自审你。” 捆仙绳拽着她往杨戬那边拖,眼看指尖就要碰到他的衣袖,混天绫却“唰”地卷来,如赤蛇般缠紧她胳膊,猛地往回一拉! 江盼顿时撞进一个萦绕莲香的怀抱,哪吒掌心扣住她的后腰,指尖不轻不重掐了把她腰侧的软肉,声音压得极低,阴恻恻的:“抱紧,我病犯了。” 江盼赶紧搂住他脖子,双腿缠上他腰身,还不忘小声问:“三太子你难不难受?要不要我再贴紧点?” 【嘿嘿,完美,就靠你帮我分担天雷了~】 哪吒点了下头,江盼立马贴得更紧。 哪吒顺势托住她,转身就要走,看向杨戬时语气冷硬:“她是我的人,你没资格审。” 杨戬的捆仙绳再度飞出,缠住江盼手腕。“三太子这是要抗旨?” 哪吒眼底怒火骤起,正要发作,却见金光一闪——孙悟空竟瞬移到了他眼前。 孙悟空指尖捻起江盼垂落的一缕发丝,在指上绕了绕,笑吟吟道:“三只眼,还有你这小白脸,争什么争?她可是我先看上的小宠物,哪能让你们说带走就带走?” 【系统:一!天雷,劈!】 “轰——!!” 天雷劈落的瞬间,白光吞了所有光线。 江盼吓得闭紧眼,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哪吒身上,心里疯狂祈祷:【劈他们劈他们!千万别劈我!我是无辜的!】 “轰隆——!” 爆响过后,焦糊味飘满洞府。 江盼摸了摸头发——没乱! 身上也不疼,她心里狂喜:【成了!伤害转走了!】 等她睁眼一看,惊得差点从哪吒身上滑下去: 哪吒、杨戬、孙悟空全顶着冒烟的爆炸头,衣袍炸得只剩裤衩; 孙悟空本就只穿了个裤衩,这下裤衩后面炸出个洞,猴尾巴还从洞里露了截,晃了晃。 他摸摸头,冲江盼笑,“你这天雷烫头技术不行啊?” 洞里死静,其余人全看傻了。 “噗……”不知是哪个小天兵没忍住,笑出了半个音,又立刻死死捂住嘴,憋得浑身发抖。 这声笑,简直是对他们威严形象的毁灭性的打击!!! 哪吒最先反应过来,低头瞅见自己只剩个裤衩,再看怀里毫发无伤的江盼,怒火直冲头顶。 “蠢、鱼!”他扣着她后腰的手收紧,“你干的好事?!” 江盼急得赶忙传音:【不不不!哪吒大人你听我解释!这是意外!绝对是意外!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她嘴上却带着哭腔,演技爆发:“呜呜呜……三太子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这怎么就突然出现了道天雷,还乱劈人啊!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可怎么办……” “你要是被劈个三长两短的,我可不就成了寡妇 ,呸呸呸 ,是成寡奴了……” 一边说一边试图用小手帮他拍掉脸上的黑灰,结果越拍越黑。 第20章 中坛元帅也太好打发了吧? 哪吒面色阴沉,一把攥住江盼方才拍他脸颊的手,眉头紧锁,声音里压着怒意: “意外?这天雷劈得如此之准,你当真以为我那么好糊弄?” 他嗤笑一声,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不偏不倚劈中我们三人,却独独绕开了你——你跟我说这是意外?” “呜呜呜,真的是意外啊三太子!”江盼把脸埋在哪吒颈窝,不敢抬头看他们,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虽然主要是被吓的。 “我这么弱,连个法术都练不明白,怎么可能引得来天雷?” “再说我胆子比蚂蚁还小,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专门劈你们呀!” “肯定是老天爷看你们三位气场太强,一不小心就弄出来个天雷,然后给劈歪了!对,一定是这样!” 她又抬起头来,揉了揉哪吒焦黑的爆炸头,努力憋住笑,挤出更多眼泪,赶紧夸道:“哪吒大人,你看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掩盖不住你的帅气!” “呜呜呜,你疼不疼啊?看你头发都给炸焦了,一定很疼吧?要不我给您吹吹?”说着,她凑近一点,往哪吒脸上轻轻吹了好几下。 哪吒身子猛地一僵,扣在她后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江盼顺着这股力道,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试图用亲亲和撒娇蒙混过关。 哪吒喉结滚了滚,阴郁的脸色稍缓,语气却依旧冷硬:“哼……回去再跟你算账!” “噗嗤——”旁边传来孙悟空毫不掩饰的嗤笑声,他顶着一头蓬松的爆炸头,抱臂而立,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哟,小白脸,这就被哄好了?” “几句好话再加上吹吹气、亲一口,就被哄得找不到北了?你这中坛元帅也太好打发了吧?” 他这话瞬间点醒了哪吒! 【没错,这蠢鱼最会花言巧语!自己差点又被她骗了!】哪吒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比刚才更黑,扣着江盼腰的手又紧了三分。 没等哪吒发难,江盼突然扭头,对着孙悟空嗔怪道:“大王!您别捣乱呀!” “没看见三太子都被雷劈成黑蛋了吗?您要是没事,先去把裤衩子后面的洞补一补好不好?” 她看似埋怨,却偷偷给孙悟空使了个“求你别添乱”的眼色。 孙悟空被她这反应逗得金瞳一亮,不但没恼,反而觉得更是有趣。 他从善如流地拍了拍自己漏风的裤衩,笑着说:“行啊,小宠物还会心疼人了?不过我觉得这样挺凉快。” 话音刚落,孙悟空蓦地一步踏上前去,无视哪吒瞬间又变得杀人的目光和杨戬始终冷冽的视线,一伸手就捏住了江盼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小骗子,演技是真不错。”孙悟空金瞳微眯,漫声说道: “不过,你这‘添运气’的裤衩,和这道‘意外’的天雷,是不是太巧了点?嗯?”他的指腹粗糙,摩挲着她的皮肤,带来一丝战栗。 “我……我没有……”江盼眼泪掉得更凶,想挣开,却被孙悟空捏得更紧。 “放手!”哪吒低吼一声,火尖枪“嗡”地燃起烈焰,直指孙悟空,另一只手却将江盼箍得更死,“死猴子,我再说最后一次,别碰她!” “哟,这就护上了?”孙悟空挑眉,非但没放,反而俯身又凑近了些,几乎贴着江盼的耳朵,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低语,语气甜腻却让人脊背发凉, “小宠物,你刚才抱我抱得那么紧,是因为知道要打雷了,想让我给你挡灾,对不对?现在又赖在他怀里……两头骗,好玩吗?” “!!!”江盼心头猛地一跳,指尖瞬间攥紧哪吒的衣襟, 【他怎么知道的?!难道刚才系统的话被他听见了?还是天雷的破绽太明显?】慌得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不等她想出对策,哪吒已扬手拍开孙悟空的手,语气极冲:“滚开!好狗不挡道!” 孙悟空甩了甩被拍得发麻的手,笑而不语,只盯着江盼。 哪吒指尖红光一闪,身上瞬间换了套崭新红衣,连原本焦得打卷的爆炸头也瞬时变得乌黑整齐,丝毫不显之前的狼狈。 他将江盼往怀里又按了按,转身欲走:“我们走!” “慢着!”杨戬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哪吒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杨戬早已施法褪去身上的焦痕,衣袍整齐如初,连发丝都没乱半分。 “这道天雷,绝非偶然。”杨戬的目光落在江盼身上,声音低沉:“你这小妖,身上秘密不少。” “协助妖猴,疑似身怀异宝或秘术,引动天罚,当众袭击司法天神,更是挑拨天庭重臣关系……数罪并论。” 他袖中的捆仙绳再次无声游出,环绕在江盼周围,与哪吒的混天绫形成对峙。 “杨戬!你什么意思!”哪吒攥紧火尖枪,枪尖冒起细碎的火星,护着江盼的胳膊又紧了紧。 “意思就是,”杨戬缓缓道,目光扫过哪吒紧绷的脸,又瞥了眼一旁看戏的孙悟空, “此女牵扯甚大,行为诡谲,需交由我带回司法天神府,仔细审问,理清罪责。” “杨戬,你休想假公济私!”哪吒心中火气更盛,混天绫猛地发力,将捆仙绳逼退半寸。 江盼在心里急得直跺脚,【完了完了!跟杨戬走了还怎么攻略哪吒?绝对不行!】 她赶忙抱紧哪吒,哭着喊:“就是就是,我都说了天雷是意外,不是我弄的。” “我生是哪吒大人的人,死是哪吒大人的魂,你们休想拆散我们这对苦命的小可怜主仆!” 话音未落,洞外忽然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几位在此作甚?” 第21章 万恶的系统,撒旦都没你会整人。 众人动作纷纷一滞,那声音又响起:“阿弥陀佛,此番动静传遍山野,几位在此争执,可是出了什么事?”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洞口不知何时立着一位白衣僧人。 那僧人身形高挑,面若美玉,眸含悲悯,手持玉瓶,清冷出尘得似非俗世中人。 “原来是观音大士。”杨戬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微顿,率先拱手致意,声音依旧冷硬, “司法天神杨戬,奉玉帝旨意,擒拿妖猴孙悟空回天庭问罪。” 哪吒将江盼护得更紧,火尖枪焰光跳跃,扬眉道:“菩萨不在南海清修,怎有闲情来这穷山僻壤看热闹?” 观音步履从容,踏入洞中,目光依次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江盼身上,语气清浅: “贫僧奉如来法旨,送灵山三百年一度玄天大会的请柬至凌霄宝殿,路过此处,倒见几位动静颇大。特意来看看。” 杨戬闻言,袖中捆仙绳收了半寸,三尖两刃刀指向孙悟空:“观音大士来得正好,此猴私闯地府勾销生死簿,又强夺东海定海神针,” “本应押往凌霄宝殿问罪,如今还牵扯天雷之事,需一并论处。” “哟,三只眼倒是会找帮手。”孙悟空嗤笑一声,金瞳却锐利如刀,紧锁观音。 他虽未与之交手,却也早闻这位菩萨手段超凡,不敢轻慢。 哪吒则将江盼往怀里又按了按,火尖枪的烈焰弱了些,却依旧对着杨戬:“我说了,她是我的人,天雷之事查无实据,杨戬你休要胡来!” 江盼怯怯地缩在哪吒怀里,偷偷抬眼瞧观音——这位看着温和,可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却无端令她脊背生寒。 她赶忙低下头,攥紧哪吒的衣襟,不敢再多看。 【江盼内心:这观音大士长得也太绝了吧!颜值直接拉满!就是这眼神……怎么跟看块肥肉一样盯着我?让人心里直发慌!】 但慌归慌,她还是急忙抬声辩解:“菩萨明鉴!小妖冤枉啊!那天雷真的是意外!小妖什么都不知道!” 观音把玉净瓶轻放在身侧,淡然道:“这位小施主看着灵气,倒不像是会引动天雷的妖类。” “只是此事牵扯神、猴、妖三方,若在此处僵着争执,既误了玄天大会的请柬时效,也难辨是非曲直,反倒白费功夫。” 杨戬扫了眼观音,见他目光始终黏在江盼身上,眉头不由微蹙:“菩萨的意思是?” 观音莞尔一笑,“不如诸位与贫僧一同前往凌霄宝殿,面呈玉帝。” “一来贫僧可交付请柬,二来诸位也能在玉帝面前说清缘由,岂不比在此僵持妥当?” 观音话音刚落,江盼脑子里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系统:解锁新任务:在玉帝脸上画王八。任务成功可获仙丹一枚,增三百年修为;限时三天,失败惩罚:天雷轰顶,此次天雷不可转移他人。】 江盼嘴角狠狠一抽,埋在哪吒怀里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什么鬼?在玉帝脸上画王八?系统你是真想我死吧!好好的活路你不指,专挑捅天的事给我做!】 她正腹诽着,哪吒臂弯突然一收,把她抱得更紧,沉下脸色,反驳观音:“菩萨此言差矣。” “此女乃我宫中侍女,即使犯了错,也应当我来自行处置,” “哪里用得着去见玉帝,再说,您方才不也说了她不像会引天雷之妖。” 不等观音回应,牛魔王忽地往前凑了半步,粗声抢话:“去凌霄宝殿?!七弟莫怕,七弟的事就是俺老牛的事!天庭要拿人,也得问问俺们兄弟答不答应!” “俺看咱们就一起去那凌霄殿,看那玉帝老儿能耍什么花样!” 他嘴上喊得仗义,心里早打好了算盘:正好借这机会闯闯天庭,闹上一场,说不定还能顺手摸几件仙丹法宝回来。 蛟魔王轻摇羽扇,含笑附和:“牛大哥所言极是。同去同去,也好为七弟壮壮声威。” 鹏魔王虽未说话,但眼神表明亦是此意。 孙悟空却哈哈一笑,语气狂放不羁:“哥哥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诸位哥哥无关!那凌霄殿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我自己去闯便是!何必兴师动众,倒显得我怕了他天庭!” 他目光扫过几位结义兄弟,笑道:“你们就在这花果山好生喝酒!等我去去就回!” “说不定还能顺点玉帝老儿的仙酿来给哥哥们尝尝鲜!” 牛魔王等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 孙悟空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若再坚持同去,反倒不美。 牛魔王只好作罢:“好!既然七弟有此胆魄,哥哥们就在家等你凯旋!若是天庭敢欺辱你,俺老牛第一个带兵打上南天门!” 蛟魔王与鹏魔王也点头应和,不再坚持同往。 哪吒还想反驳去凌霄殿的提议,却感觉衣角被轻轻拽了拽。 他低头,对上江盼那双写满惊恐和恳求的眸子,识海中传来她急切的传音: 【哪吒大人!答应去凌霄殿!现在跟杨戬硬拼我们吃亏!到了那儿至少有规矩约束,他不敢明抢!我们再见机行事!求你了!】 【江盼心里早已泪流满面:为了任务,我拼了! 万恶的系统,撒旦都没你会整人啊?!】 哪吒愣了愣,心中仍有不快,但见她眼中泪光闪烁,终是收了火尖枪:“好,去凌霄宝殿便去!” 观音见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请吧,诸位。” 杨戬扫了江盼一眼,未再多言,袖中捆仙绳倏地飞出,将孙悟空牢牢缚住,只冷声道:“走。” 孙悟空却浑不在意,只嘻嘻一笑,摇身一变:爆炸头复归原样,取而代之的是金冠雉羽、云履金袍。 “嘿?去见那位三界之主,总不好只穿条破洞裤衩吧?”他说话时,目光却始终有意无意瞥向江盼。 杨戬率先押着孙悟空走出水帘洞,哪吒抱着江盼紧随其后。 经过观音身旁时,菩萨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声音柔和似水: “小施主莫怕,到了凌霄宝殿,贫僧自会替你分说一二。” 第22章 他可是这破文里,唯一一个正常人! 江盼心头一颤,忙垂着眼答谢:“多谢大士。” 话音未落,便觉哪吒的手臂在她腰间收紧了几分。 哪吒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际,声音不大却故意让周遭人都听见:“蠢鱼抱紧点,我不舒服。” 江盼不敢怠慢,瞬间收紧胳膊,圈住他脖子,双腿也缠得更牢,小声确认:“哪吒大人……这样……够了吗?” 哪吒满意地“嗯”了一声,抬眼瞥向杨戬,目光里带着几分挑衅。 杨戬看得心头冒火,冷哂出声:“三太子倒稀罕,对个侍女体贴到这份上?” “走路都要贴这么紧——到底是你伺候她,还是她伺候你?” “杨戬,你管得太宽了。”哪吒直接把江盼往怀里按了按,语气发沉, “长着三只眼,不盯你手里的泼猴,反倒专盯不该盯的东西?” “有这闲功夫,不如看好那泼猴,别到时候跑了,又找借口拿旁人撒气!” 一旁的孙悟空原本乐得看戏,一听这话忍不住插嘴:“哎呦,你们吵归吵,怎么又扯上我?!” 观音这时上前半步,声音温和,想缓解一下气氛:“前方便是南天门了,再争下去,怕是要误了面圣的时辰,反倒不妥。” 江盼趁这间隙偷偷抬眼,却撞进观音的目光里—— 他手里转着玉净瓶,指尖轻轻蹭着瓶口,目光没看旁人,只黏在自己缠在哪吒腰上的腿上,那软乎乎的眼神看得她后颈发麻。 哪吒瞬间察觉她的小动作,侧头时唇几乎擦过她耳尖,低声警告:“别乱看。” 随即抬头傲视观音,“菩萨有这闲心,不如管好自家请柬,别一不小心让风吹了去,不好给我那义父如来交差。” 观音闻言,不恼反笑,目光却仍黏在江盼脸上:“贫僧只是怕小施主摔着。这般灵俏的孩子,要是磕了碰了,倒叫人心疼。” 没等哪吒接话,杨戬突然开口道:“但愿三太子这‘不适’到了凌霄殿能好——毕竟这侍女的来历…本君还未查清…” 他刻意顿了顿,将视线落在江盼身上,又道:“万一是哪处山头派进来的细作,你今日护得越紧,他日罪加一等。” 江盼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抬头冲杨戬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杨、杨真君!我真就是条普通小红鲤!” “没背景没神通,怎么会是奸细啊!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哪吒一把将她的脑袋按回怀里,嗤笑一声怼向杨戬:“司法天神栽赃的手段,倒是比追捕逃犯利索多了。” “我不过是公事公办,顺便提醒一句罢了。”杨戬冷着脸回嘴。 江盼趁机往哪吒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哪吒大人,我、我也不太舒服……我们快些走好不好?” 哪吒搂紧她的手臂陡然用力,踏风而起时,抛下硬邦邦的一句:“懒得奉陪你们。” ……… 哪吒抱着江盼一路径直飞向凌霄宝殿,所过之处云开雾散,仙侍皆惊。 沿途仙官仙娥无不侧目,满面惊骇地看着那位素来桀骜不驯的三太子竟毫不避讳地抱着个小侍女,大摇大摆掠过长阶,一时之间窃语四起,却无人敢上前过问。 直至殿前,守门仙官才回过神,高声通传:“三太子到——!” 声落人至。 哪吒径自踏入殿内,手臂仍稳稳托着江盼。 她悄悄从他肩头抬眼打量——殿内并无多少神仙,只玉帝端坐高位,太白金星静立一侧,另有二三小仙垂手侍立在旁。 高台之上,玉帝正支额闭目,银发如雪垂落肩侧,眉宇微蹙似在深思。 江盼一时看得怔住,【没想到玉帝居然是个极品白毛帅哥……这颜值当三界之主也太浪费了吧!】 目光一转,又落向玉帝身旁那位仙风道骨、眉目温润的神仙。 【这位肯定就是太白金星!绝对没错!】 江盼暗自握紧哪吒的衣襟,【以后一定要跟太白搞好关系……他可是这破文里唯一一个正常人!】 哪吒见江盼的目光还黏在玉帝和太白身上,倏地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将她的脸轻轻扳向自己: “喂,蠢鱼,”他声音压低,带着几分不爽,“眼睛往哪儿瞟?凌霄殿上乱看,当心小命不保。” 江盼被捏得轻吸口气,慌忙点头:“对不起嘛……我就是没见识,头回来,看什么都新鲜……” 太白金星见那小姑娘像树袋熊似的挂在哪吒身上,一时愕然,回神后轻咳两声,忙转向御座躬身:“陛下,三太子已至殿内。” 玉帝仍合着眼,声线慵懒却威仪自成:“哪吒来此,所为何事?” 哪吒刚要开口,殿外忽而传来仙官高昂的通传:“司法天神杨戬、观音菩萨到——!” 话音未落,杨戬已率先踏入,指间拽着捆仙绳,绳尾拴着嬉皮笑脸的孙悟空,他刚进殿,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在哪吒怀里的江盼身上。 观音跟在后面,玉净瓶垂在身侧,目光却悄悄落在江盼被捏红的脸颊上,指尖轻轻蹭了蹭瓶口。 直到这时,玉帝才缓缓睁眼—— 目光先掠过杨戬和孙悟空,随即定格在哪吒怀里的江盼身上,眉梢微挑,却没说话,只指尖摩挲着御座扶手上的纹路,气氛瞬间静了几分。 孙悟空早耐不住性子,盯着御座上的玉帝晃了晃被捆着的胳膊,勾唇笑出声:“你就是玉帝老儿?” “长得倒人模狗样,哪像个端着架子的三界之主,反倒像个……” 第23章 威胁朕?在天庭轮不到你们教朕做事! 孙悟空话未说完,便被一名小仙厉声喝断:“大胆妖猴!凌霄宝殿岂容你放肆!” 太白金星面露难色,赶忙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无奈的责备:“你这猴头,也太不知轻重……” 他正欲继续呵斥,玉帝却浅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玉帝目光转向孙悟空,银色的眼眸里带着若有似无的审视:“你这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猢狲,倒是颇有胆色。” “却不知这份胆色,是你与生俱来的,还是……”他语速放缓,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太白金星。“仗着背后有人撑腰?” 太白金星吓得浑身一颤,忙岔开话头:“陛下息怒!这猴头确实顽劣不堪,大闹地府龙宫、强夺定海神针,罪愆深重,更不该当众藐视天威……” 【他内心又惊又懊恼:陛下莫非察觉了什么?应当不会……那位手段何等神通广大,遮掩得极好。可既收了人家的厚礼,总得替这猴子周旋几句,不然往后没法交代。】 心思电转间,太白金星又转向玉帝,躬身续道:“然则眼下修罗族余孽未平,天庭正值用人之际。” “这猴头虽野性难驯,却亦有神通,不如陛下赏他个官职,既显天恩浩荡,亦可为天庭添一份力。” 孙悟空闻言,爽朗一笑,“你这老官儿说话,我爱听,哈哈哈,当官好啊,玉帝老儿给我封个大官当当! ” 他嘴上嚷着,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哪吒怀里的江盼, 【心道:当官正好,离这小东西近些,方便我……慢慢弄清楚她识海里那所谓“系统”的玄机。这小宠物,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玉帝眉梢微挑,转而问身旁掌册仙官:“如今天庭还有何职空缺?” 仙官忙捧册翻阅,恭敬回禀:“启禀陛下,御马监尚缺一主管。” 玉帝略一颔首,唇角轻勾:“既如此,那便封你为‘弼马温’,领六品仙禄,即日赴任。” 孙悟空眨了眨眼,凑到杨戬身边,压低嗓音问,却确保这话周遭都能听见:“哎,三只眼,这‘弼马温’是个什么官?” “够不够大?可能管……喝酒逗鱼?” 杨戬目光却一直冰冷地锁着紧贴在哪吒怀里的江盼,心不在焉地答道:“官大得很呢,和你很配。” 孙悟空笑声更畅,带着几分挑衅:“比你的大吗?” 杨戬这才收回视线,看向孙悟空,眼底掠过一丝讥讽:“自然是大,你福气不浅。” 【心想: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猴子,待你知晓实情,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孙悟空一听,顿时爽了,得意道:“比你大就行!” 处理完孙悟空,玉帝那淡漠的银眸缓缓转向哪吒……以及他怀里那个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小团的江盼。 “哪吒,”玉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怀中这精怪,又是怎么回事?凌霄宝殿,何时成了抱宠嬉闹之所?” 哪吒手臂下意识收紧,将江盼护得更严实,:“回陛下,她是我宫中侍女,身涉天雷一案,杨戬司法天神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拿人,我自然要护着!” 杨戬冷声接口:“陛下,此女来历不明,出现之时恰逢异雷天降,疑点重重。臣奉命稽查三界异动,将其带回审问,合乎天规。” “哦?天雷?”玉帝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指尖轻敲御座扶手,目光紧落在江盼身上,让她忍不住微微发抖。 “小妖精 ,你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 江盼心脏狂跳,怯生生地从哪吒肩头抬起半张脸,撞入玉帝那双深邃冰冷的银眸中,立刻又吓得想缩回去。 【江盼内心:呜呜呜,白毛帅哥好看是好看,但这眼神也太吓人了!像要把我剥皮拆骨研究一遍似的!系统救命!任务能不能取消啊!或者换一个也行!】 【系统:警告,宿主无法单方面取消\/替换任务。】 哪吒感觉到她的恐惧,不满地侧身,挡住玉帝大半视线:“陛下,她胆小,经不得吓。” “吓?”玉帝嗤笑,目光依旧停在江盼身上,缓缓道:“朕还未动手,你就护至如此地步?” “一个小小鱼精能引动天雷……着实有趣。留在你身边做个普通侍女,怕是屈才了,也易生事端。” 他顿了顿,语气渐沉:“既然如此,便留在朕的御前伺候吧。让朕也瞧瞧,是何等殊异,能引天雷瞩目。”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哪吒忽而浅浅地笑了,指尖缠着江盼的发丝绕两圈, 又把她往怀里按得更紧,让她的脸贴紧他颈窝,几乎完全挡住玉帝的视线,才慢悠悠开口: “陛下,此女乃照料臣贴身之侍。若离三百米之外,怕是会心神俱碎,若陛下执意强留…” 江盼一听,心头一惊,【我靠,心神俱碎,哪吒这货不会给我下了毒吧?】 系统:【宿主请放心,哪吒骗玉帝的,根本就没这回事。】 哪吒指腹蹭过那缕绕在指尖的发丝,凑到鼻尖轻嗅,:“臣或许无力替陛下除去修罗族余孽——毕竟,唯有臣能破其不死之身,不是吗?” 玉帝银眸微眯:“威胁朕?” “臣不敢,”哪吒把玩着那缕青丝,笑意更深,“只是实话实说——臣的人,臣自会护。” 话落,杨戬指尖狠狠攥紧了捆仙绳的绳头,指节泛白,快步上前—— 他虽不想江盼被哪吒攥着,更不愿她落入玉帝掌心,忙道:“陛下,三太子言语虽失礼,却并非全无道理!” “修罗族余孽方是心腹大患,且此女嫌疑未清,留御前恐有不妥。” 观音也适时上前一步,手持玉净瓶,微微躬身:“阿弥陀佛。陛下,此女虽灵秀,然根基浅薄,心性未定,骤临天威,恐失仪态。不若由贫僧……” “菩萨多虑了。”玉帝淡淡打断观音,眸色骤冷, “这侍女留在御前,朕自会教她规矩,不劳菩萨费心——毕竟,天庭的人,还轮不到灵山来管教。” 说罢,他抬眼扫向哪吒和杨戬,语气平稳却透着千钧威压:“在朕的天庭里,朕开口要留的人,轮不到旁人抢着认‘我的’,更轮不到——你们来教朕做事。” 不等二人出声辩驳,他视线倏地坠下,锁死在哪吒怀中那微微发抖的江盼身上,唇边似笑非笑,声线却陡然一沉: “呵,你这小妖,怎抖得这般厉害……是不愿意当朕的侍女,还是——连说‘愿意’的胆子都没有?” 第24章 还是…你离了她才真活不成? 这话一出,殿内陷入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江盼心头猛地一沉,【这问题简直比“我跟你妈掉进水里你先救谁”还要命百倍!】 她战战兢兢地用余光去瞥哪吒,只见他面色铁青,下颌绷得死紧,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江盼内心:要是说愿意,哪吒当场就能把我烧成灰;说不愿意,玉帝这边怎么交代?任务还做不做了?!】 正心乱如麻间,哪吒忽然伸手,近乎粗暴地将她的脸扳了过来,正对御座上的玉帝。 他侧脸紧贴着她的脸,唇角扬起一抹挑衅又轻蔑的笑,声音却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乖乖地告诉陛下,你离了我……片刻都难熬,会死的,嗯?” 江盼瞳孔急缩,未及开口,他饱含威胁的传音已如惊雷炸入灵台:【想清楚再说。一个字说不对,我不介意帮你长长记性,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的主人。】 江盼吓得猛一哆嗦,眼泪已在眼眶中打转,连忙颤声道:“陛下,我…我离……” 话未说尽,却被一声恣意狷狂的长笑骤然打断。 “哈哈——偌大天庭,万仙来朝,今日竟围着一个小妖斤斤计较至此?” “传扬出去,三界众生怕是要笑掉大牙,疑心诸位修的是哪门子的清净无为,争的又是哪路的脸面荣光?” 众神倏然循声望去。 只见孙悟空不知何时已松了捆仙绳,身影一晃便闲闲挡在江盼与御座之间,以一种保护兼挑衅的姿态,隔断了玉帝投向江盼的审视目光。 他没看哪吒,只两指一弹,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便稳稳落入江盼被迫摊开的掌心。 那珠子莹润生辉,灵气沛然,隐隐有龙影游动。 “东海老龙王压箱底的玩意儿,名唤‘骊珠’。”孙悟空漫不经心道,唇角噙着抹浅笑,目光却如淬火锋刃,锐利扫过全场,“瞧着顺眼,顺手取了。” “有它护着,别说离哪吒三百米,就是离他三万里,这小鱼精也死不了。” 他忽然倾身,指尖在珠子上一点,金光流转,“当然,得我每天亲自渡点天生灵韵,这珠子才肯转——不过,这点小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说完,他才挑眉看向面色骤变的哪吒,眼含讽意:“啧,三太子,方才那般情真意切,道是离了你便心神俱碎?” “眼下看来,这话……怕是立不住了吧?” 哪吒眼神瞬间阴鸷如墨,搂着江盼的手臂猛地收紧,指节发白,心中怒浪滔天:“死猴子!你非要与我作对?!” “作对?”孙悟空嗤笑一声,“我是怕你们闹得太难看,丢了天庭的脸面。” 他金眸一转,意有所指地瞥过江盼的小脸,语气轻慢却字字诛心,“还是说……你离了她,才真的活不成?” “需要这么个小东西替你挡着什么?” 哪吒闻言心头一颤,【这猴子……知道?怪病?不,不可能……那事我藏得极好,除了我和蠢鱼,谁也不该知晓!】 他心中惊疑不定,但面上却不露半分,只厉声道:“你—找—死—” “——两位。” 冷硬的声线骤然插入,杨戬一步踏前,并未亮出兵刃,但周身威压已如山岳般沉凝,将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灵压逼退几分。 “此女关联天雷异动,案情未明之前,去留岂容儿戏。” 他目光扫过孙悟空,最终落在哪吒紧搂着江盼的手臂上,眉头紧蹙,不爽道:“凌霄殿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若欲留下,须受严加看管,岂能任尔等私相授受!” 孙悟空立刻扭头,笑嘻嘻地接话,却把矛头对准了杨戬:“哟,司法天神这是要亲自看管?” “怎么,三只眼,你是信不过玉帝老人家,还是……另有什么打算?” 他话语里的暗示意味十足,仿佛杨戬才是那个别有所图的人。 杨戬面色一沉,并不接孙悟空的招,只冷声道:“我依天规行事。不似旁人,只会逞口舌之利,搅乱法度!若无人看管,岂非纵容包庇?” “包庇?我看是司法天神想借着此事——抢人吧? ”哪吒猛地抬头,目光在杨戬与孙悟空之间扫过,孙悟空的话像针,扎得他心口发紧。 【该死……这猴子到底知道多少?若真被他缠上,怪病的事迟早暴露!】 他攥着江盼的手更紧,刚想开口,却被孙悟空抢了话头。 孙悟空金眸一眯,目光落在哪吒身上,笑容敛去几分:“呵,小白脸这话说得倒是有几分理——” “不过,哪吒小白脸,你这么紧张,到底是怕她被查,还是怕查她的时候,顺带查出些你的事?” 他话里藏话,字字往哪吒的痛处戳,“比如……在花果山水帘洞,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为什么离了她就跟丢了魂似的?” “还疼得那般厉害,要抱着、贴着、搂紧了……才能缓过那口气呢?” 第25章 哪吒,朕已是给足了你颜面。 哪吒胸口猛地起伏,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语塞———— 他确实怕。 怕江盼被查时,自己那“离了她便浑身灼痛、灵力暴走”的怪病被扯出来, 更怕这事传到玉帝耳朵里,再动用那玲珑宝塔将他死死压住,连半分自由都不剩。 可他不能露怯。 哪吒忽而低笑一声,心底那股狠劲又烧了起来,语气满是威慑:“我的事,轮不到你这石缝里蹦出来的野猴多嘴!” “倒是你,刚领了天庭的差事就敢在凌霄殿嚼舌根,真当玉帝给你的官帽,能护着你管我的闲事?” 话锋猛地一转,他目光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众神,把最硬的筹码亮了出来:“况且眼下修罗族余孽未清,三界众仙谁不清楚,能破他们不死之身的,唯有我一人!” “若今日我执意护她,陛下是要为了一个小妖,赌修罗族再次作乱时,天庭无人能挡?” 这话既绕开了孙悟空的质问,又硬生生抢回了主动权。 连御座上的玉帝都神色微变—— 没人敢拿修罗族的事赌,那是能掀翻三界的祸患。 孙悟空当即嗤笑:“用修罗族来压人?哪吒,你也就这点出息!就算没你,天庭也未必拦不住那些修罗崽子!” “未必?”哪吒勾着唇角冷笑,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猴子,你才进天庭一天不到,不知道修罗族的厉害,也正常。” “当年若不是我提着火尖枪挡在凌霄殿前,这凌霄宝殿早被修罗族踏成废墟了——你以为玉帝为何一直容我三分?” 话音未落,杨戬立刻上前一步,冷声冷气地斥道:“三太子莫要在这混淆视听!” “对付修罗是关乎三界的公事,此女牵涉天雷异动是待查的私事,岂能混为一谈?” “你若真为天庭着想,更该让她配合调查,而非一味护短!” “配合调查可以,但必须在我视线范围内!”哪吒猛地打断杨戬说话,搂着江盼的手臂又紧了紧:“她若少一根头发,就算有玲珑宝塔压着我,我也能掀了这凌霄殿!”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哪吒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住。 少顷,孙悟空笑着开口,漫不经心的语气打破死寂:“哎呀呀,这又是何必闹得这般难看?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鱼精罢了。” 他瞥了眼缩在哪吒怀里的江盼,笑叹:“瞧把这小东西吓得,头都快埋进哪吒胸口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呢。” 话音刚落,江盼忽然轻轻动了动—— 她先是悄悄抬了抬眼,飞快扫了圈御座方向,又垂下去,指尖攥了攥哪吒的衣襟,才敢开口。 声音依旧带着颤,却压过了殿内的轻响,清晰地从哪吒怀中飘出来:“……小妖愿留在凌霄殿,听从陛下安排。” 哪吒搂着她的手臂猛地一僵,力道都松了半分。 他低头看去,只看见她乌黑的发顶,还有微微发抖的肩,竟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孙悟空也挑着眉看了江盼半晌,眼底闪过丝意外,随即又漫开笑意。 江盼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终于稍稍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破碎: “三太子为小妖已做得够多……小妖……不能再让三太子为难,更不敢因一己之身,误了天庭正事。” 【江盼内心:要命!全靠演!王八任务还没头绪呢,死系统倒是给点提示或者什么有用的道具啊!】 【系统:奖励传音道具“传音符”,可防偷听。】 她看着哪吒骤然阴沉下来的脸,故意带着哭腔,抓了抓他的衣襟,用传音符给哪吒传音: “哪吒大人,先这样吧,你别硬来——这局面明显对我们不利啊,他们手里还有玲珑宝塔呢!我三天内准让玉帝讨厌我,把我送回你身边。” 哪吒盯着她泛红的眼尾,喉结滚了滚,还没回过神,识海突然炸进一道机械音:【剧情进行度:2%,请继续推进凌霄宝殿剧情。违则: 天雷轰顶】 他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下,脸色更沉——他比谁都清楚,这剧情进度条,容不得他跟他们硬刚。 殿内安静了一瞬。 这时孙悟空忽然抚掌笑道:“妙啊!瞧见没?这小鱼精都比你们俩懂事儿!玉帝老儿,你看这样如何?” “依我看,不如就让这小鱼在凌霄殿当几日差。” “是笨是灵,你亲自瞧瞧;要是伺候得不好,再还给哪吒也不迟。至于他——” 他下巴朝哪吒一扬,语气戏谑:“你先前不是喊着她离不得你么?” “那就许你每日来‘探望’,反正我这骊珠护不了一世,你急个什么劲儿?还是说……你连几天都等不起?” 话落,他又转头看向杨戬,说道:“还有你,三只眼。你不一直怀疑这丫头是细作么?” “把人放在玉帝眼皮子底下,任谁也没法动手脚,你查得也痛快——这主意够周全吧?省得你整天皱着眉头,疑神疑鬼看谁都像犯人。” 殿内再次陷入鸦雀无声。 玉帝银眸微垂,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御座的玉质扶手,轻响落在众人心尖上,莫名让人发慌。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孙悟空、哪吒、杨戬,掠过江盼手中那枚流光溢彩的骊珠,最终定格在她那张强作镇定的小脸上。 片刻沉寂后,玉帝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哦?”一声轻挑,带着几分玩味,“孙悟空,倒难得你这猴头,想出个不算太馊的主意。” “既然如此,朕便允了。” “陛下!”哪吒急声抗辩,话刚出口,却被玉帝一个眼风扫过来,骤然噤了声—— 那眼神里的威压,虽如泰山压顶,让他连反驳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但哪吒却没半分服软,只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哪吒,”玉帝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你既口口声声说这小妖精离不得你,如今有龙宫骊珠护着,想来离你几日也无大碍。” “朕不过是暂借几日你的人,还许你每日探视,已是给足了你颜面。” 他话音稍顿,目光倏然一沉,周身的威压更重:“还是说……你先前那番话,全是哄骗朕的欺君之语?” 第26章 既然如今是朕的侍女,总窝在别人怀里像什么样子 哪吒咬了咬牙关,刚想开口抗辩,江盼却突然抢声而出,“陛下,三太子所言非虚,小妖确实离了三太子会心神俱碎。” 哪吒低头看向她,眸底闪过一丝怔愣,到了嘴边的话竟咽了回去。 “你这小侍女还怪护主”,一旁的孙悟空看得兴味盎然,嗤笑道:“难怪哪吒这小白脸攥着不放,半点不愿把你交出来。” 他扫了眼江盼,又抬眼看向御座上的玉帝,打趣地说道:“合着是主仆情深义重,离不得半分呗?” 玉帝的目光落在哪吒身上,银眸微沉:“既是实情,有了骊珠,倒也省了些麻烦。此事就这么定了。” 话落,他转向江盼,说道:“告诉朕,你的名字。” 江盼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想藏起真名,嗫嚅着编了个假名:“小……小妖名唤小红鲤,陛下唤我小红鲤便可。” “朕要听真名。”玉帝的声音没带半分情绪,却让江盼莫名心慌。 她咬了咬唇,不情不愿地吐出两个字:“江盼。” 玉帝满意颔首,抬手轻挥,一道无形的仙力便朝江盼缠去:“既然如今是朕的侍女,总窝在别人怀里像什么样子?” 仙力刚触到江盼,哪吒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抬眼直视玉帝,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强硬:“陛下,不过三日而已。” “朕清楚。”玉帝淡淡开口,语气却添了几分冷意,“三日若朕瞧着满意,她便永远留在御前当差。哪吒,松手。” 【江盼内心:我嘞个骚刚!不是吧?争我这个小炮灰算怎么回事?合理吗?有这功夫不该去争女主吗?!】 就在仙力即将扯开两人时,哪吒忽的低头,当众在江盼脸颊上烙下一个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吻,甚至刻意用唇蹭过那枚碍眼的骊珠,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大殿: “臣遵旨,不过…”他抬起头,迎上玉帝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手臂却将江盼箍得更紧, “臣的人,总得留个记号,免得……有些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忘了她是谁的。” 江盼被亲得一愣,脸上瞬间滚烫,心跳如擂:【哪吒他…他竟然当着玉帝的面亲我??等等这个场景好像有点眼熟,好像在评论区见过……】 她脑子蓦地一嗡,【想起来了!是那个读者书评!说哪吒强势亲女主的那个!不是?这女主剧情怎么又扣我这炮灰头上了?!】 江盼正想着,骤然觉出四周空气绷紧,几道锐利的视线钉在她脸上。 她吓得眼泪“啪嗒”掉下来,下意识往哪吒怀里缩,又猛觉不对,僵在原地不敢动。 “哪吒!”杨戬冷声喝道,目光如冰刃般刮过哪吒,最终死死钉在江盼颊边那抹痕迹上,指节攥得发白, “凌霄宝殿,陛下御前,你此举将天规威严置于何地?!” “规矩?”孙悟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接话,“他连玉帝的面子都敢明着驳,搂着人不放,还跟你讲规矩?” “三只眼,你跟他讲规矩,他跟你讲标记,摆明了不想讲道理嘛。”他啧啧两声,“跟个炸毛的护食小狗似的,就差撒泡尿划地盘了。” 玉帝高坐御座,将台下这纷乱争锋尽收眼底。 他指尖轻敲扶手,忽而徐徐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锤定音的终裁意味:“哪吒,下不为例。” 银眸淡淡扫过哪吒,随即定格在江盼泪湿的小脸上,“规矩是朕定的。朕今日说合,便合。” 他目光微转,看向杨戬,又道:“杨戬,人既留在御前,给你三日,查明她与天雷之关联。朕要一个确切的结果。” “臣,遵旨。”杨戬躬身领命,垂在身侧的手却依旧攥紧,视线仍聚焦在江盼颊边那抹刺目的痕迹上。 自始至终,观音都垂眸含笑,静立在侧,直至此时才缓缓颔首,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陛下圣心独断,如此安排确是周全。” 他掌心泛起温润白光,一枚金辉缭绕、满溢佛蕴的柬帖缓缓浮现,由仙力托着,轻飘飘飞至御案之上。 “贫僧奉我佛如来法旨,特来呈送灵山三百年一度玄天大会的请柬。” “如来佛祖诚邀天庭诸位仙尊、上神,七日后共赴灵山,论道辩法,同襄盛举。” 玉帝目光微移,淡瞥了请柬一眼:“有劳菩萨。朕已知晓,届时自会遣使赴会。” 观音双手合十微笑,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场中几人,尤其在江盼惊魂未定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底幽光一闪而逝。 【观音心中暗道:棋子虽生变数,却牵动起多方执念,争斗更甚从前。如此一来……反倒更易引向灵山所需之局。废棋善用,倒也未尝不可。】 “既如此,贫僧便先行告退。”观音微微躬身,语气谦和。 玉帝银眸未抬,只随意地一摆手:“太白,代朕送送观音大士。” 太白金星似乎还沉浸在方才殿内几番惊心动魄的对峙中,心神恍惚,一时竟没听见。 直到身旁仙官悄悄捅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神,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忙不迭躬身:“老、老臣遵旨!” 他稳了稳心神,这才引着观音向殿外行去。 观音经过江盼时,目光微不可察的扫了她一眼。 【观音内心:希望你这颗棋子,不要让我失望。不然就……还是要换十月那个魅魔来了。】 待观音与太白金星的身影消失在凌霄殿外那氤氲的云气之中,哪吒紧绷的手臂才稍稍松懈,将怀里的江盼放了下来。 就在江盼双脚触地的瞬间,一道机械音猛地砸入哪吒的识海:【剧情进行度:3%,凌霄宝殿剧情一已完成。】 哪吒眉头猝然一蹙,眼底掠过一丝极度的不耐与厌恶。 【心道:这聒噪东西……若非天雷烦人,加上神识里那家伙说这有本太子要的东西,谁耐烦演这戏、亲这傻鱼。】 虽这般想着,可当他低头看向江盼,恰好捕捉到她正偷偷摸着脸颊上那枚牙印、一副欲哭无泪的怂包模样时, 心头那点烦躁不知怎的,竟奇异地被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压下去些许。【……亲这傻鱼倒也……不算全然无趣。】 御座上的玉帝似察觉到他的走神,银眸微冷,淡淡扫了过来——那道目光像无声的提醒,让哪吒攥紧了拳,却没再开口。 玉帝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侍立一旁的小仙官,淡然吩咐:“你,引孙悟空去御马监,令他即刻熟悉职司。误了事,唯你是问。” “谨、谨遵陛下法旨。”小仙官吓得声音发颤,恭敬领命,小步挪到一副看好戏模样的孙悟空面前,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弼、弼马温大人,请随小仙来。” 第27章 那场面烈得很,怕吓到这位小可怜儿。 孙悟空挠了挠耳后,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冲那小仙官挥挥手:“走吧走吧,看马去看马去,总比在这儿瞧某些人演‘情深似海’的戏码有意思。” 临走前,他金眸斜斜一挑,似笑非笑地扫过江盼,又慢悠悠掠过哪吒和杨戬,话里带话:“小鲤鱼,好好‘当差’,可别真把自己当鱼饵,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喽。” 江盼没敢抬眼,也没接话,只垂着头盯着鞋尖上的云纹发愣。 她不搭腔,孙悟空也不恼,足尖轻轻一点,翻着筋斗云便没了踪影。 小仙官急得脚不沾地,慌忙腾云追上去,边追边喊:“哎——大人,您慢点啊!走反了!那边是蟠桃园,御马监在东边呢!” 御座上,玉帝见哪吒仍僵在原地不动,语气添了几分不耐:“哪吒?此事已然定夺,你还滞留在此作甚?莫非另有要事?” 哪吒压根没抬眸瞧玉帝,目光只粘在江盼身上,伸手拽了拽她腰间的丝带,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蠢鱼,在这儿老实点。”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讲,你心里有数。三日后,我来接你。” “记住,得让玉帝厌弃你——放心,我保你无事。别耍小聪明作死。” 江盼心里翻了个白眼【:耍花样?作死?我倒想安安分分混日子,可系统不答应啊!在玉帝脸上画王八……这缺德任务是人能想出来的?!】 【哦对,系统本来就不是人,压根不是碳基生物,想出这损招倒也正常。】 “我知道——”江盼心里吐槽完,猛地抬头想应话,可两人离得太近,她这一抬脸,柔软的嘴唇竟直直撞在了哪吒的下巴上。 江盼脸颊瞬间爆红,她慌忙别过脸去,声音细若蚊呐:“我知道了,我肯定不找死。” 哪吒伸手捏住她的脸,强行把她的头转回来面对着自己,指腹轻轻揉了揉她泛红的脸颊软肉,语气裹着几分警告:“最好是这样。” 话毕,哪吒猛地直起身,连余光都没扫御座上的玉帝,更没理会一旁面色冰寒的杨戬, 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臣告退!” 御座上的玉帝望着他的背影,银眸微沉,指尖极轻地敲了敲玉质扶手,一声轻响落在殿内,让江盼莫名心慌。 此刻,殿内只余下三人: 御座上的玉帝、立在一旁的杨戬,以及正揉着被捏红的脸蛋、缩着脖子瑟瑟发抖的新任“御前侍女”——江盼。 玉帝目光落在江盼身上,淡声道:“既入凌霄殿侍奉,便需知晓规矩。杨戬,你带她去偏殿安置,期间可酌情询问几句。” “是,陛下。”杨戬躬身领旨,直起身后方转向江盼,说道:“随我来。” 可在江盼看来,他投来的目光,竟有一瞬在她颊边那枚哪吒留下的牙印上凝了太久,久得让她心里发毛。 江盼不敢多想,只快步跟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骊珠—— 孙悟空留下的珠子仍泛着温润的光,可她总觉那光韵里藏着双似笑非笑的金眸,正透过珠体,一瞬不瞬地窥着她的一举一动。 “杨、杨大人,”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又轻又细,“陛下说的‘侍奉’,具体要做些什么呀?” 杨戬脚步未停,声音从前方传来:“御前侍奉,只须守规矩。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绝不可多嘴。” 他忽然驻足转身,第三只竖瞳在额间若隐若现:“尤其记住,未经陛下允许,不得擅自靠近御座三尺之内。” 江盼心头“咯噔”一下【:三尺?!这简直是把我往绝路上逼啊!画王八得凑到脸跟前,这禁令一摆,任务还没开始就凉了?】 她鼓了鼓腮帮子,正想再问些细节,却见杨戬抬手,一枚刻着“凌霄侍”的玉牌轻轻落在她掌心。 玉牌触手冰凉,内里隐隐缠着一丝微弱的仙力。 “凭此牌出入御前偏殿,每日卯时来殿外候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腰间被哪吒拽松的丝带,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还有,整理好仪容。凌霄殿上,容不得这般散漫。” 江盼乖乖应了声“哦”,伸手去系腰间的丝带,刚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还没来得及调整, 杨戬就突然俯身靠近,见她手忙脚乱的样子,他眉头皱得更紧,骨节分明的手轻拍开她的手。 “系正了。这般笨手笨脚,看来哪吒说你蠢,倒也不算冤枉。” 说着,他竟亲自动手,指尖灵巧地将丝带理平整,系了个方方正正、分毫不差的结。 江盼内心疯狂刷屏【:不是吧大哥?系个丝带还要精准成这样?你莫不是妥妥的强迫症啊……行吧,我确实没太机灵劲儿,认了认了。】 心里吐槽归吐槽,她面上还是挤出一抹甜甜的笑,仰脸看着杨戬:“谢谢你啊杨戬大人~” 杨戬被这声软乎乎的道谢惹得愣了一瞬,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耳尖悄悄泛了点红, 随即迅速别过脸,变出一方素色丝巾,递到她面前:“把脸擦干净。” 江盼眨了眨眼,一脸茫然:“脸?” “哪吒亲过的痕迹,留着成何体统?”杨戬的声音冷了几分,目光落在她颊边,“这里是凌霄宝殿,不是你们私下调笑的地方。” 江盼连忙应了声“嗯”,接过丝巾胡乱擦了擦脸颊,把那点暧昧的痕迹擦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小仙官焦急的惊呼声,混着几句带着哭腔的劝阻:“弼马温大人您慢些跑啊!凌霄殿禁地您不能闯!快回御马监看马呀!” 江盼好奇地探头去看,只见孙悟空踩着筋斗云在凌霄殿外的云阶上蹿来蹿去,手里还拎着半截御马监的缰绳,身后跟着一群追得气喘吁吁、快要哭出来的仙官,场面乱作一团。 “哟,三只眼!”他隔着云气喊了一嗓子,金眸在江盼身上扫了一圈,笑道, “看好你这新上任的御前小侍女,可别让她偷偷溜去御马监看我驯马——那场面烈得很,怕吓着这位小可怜儿。” 杨戬脸色一沉,抬手挥出一道淡青色屏障,瞬间将孙悟空的戏谑声隔绝在外。 “无需理会这顽猴。”他冷冷道,转身朝偏殿方向走去,“随我来,熟悉侍奉章程,误了时辰,按天规处置。” 第28章 既会作戏,还懂在真言镜上做手脚,倒有几分意思。 “哦哦,好的好的!”江盼赶忙点头应着,小步快追上前,走时还忍不住频频回头望孙悟空。 孙悟空仍在云阶上窜跳,却时不时朝她瞟一眼,嘴唇动了动似在说什么—— 可杨戬布下的屏障挡得严实,江盼半点声响也听不见,只当他又在耍顽,没往心里去。 等江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孙悟空忽然收了动作,稳稳落在云阶上。 他指尖摩挲着缰绳上的纹路,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低声咕哝:“有意思……” 【孙悟空在心里忖道:这玉帝老头的禁地里,藏着的宝贝气息,竟和当年在三星洞闻见的一模一样。】 身后几个小仙官累得弯腰直喘,见他总算歇了脚,连忙一个个苦着脸围上来,劝道:“大人您可算是停了!” “快跟小的们回御马监驯马吧,这儿真闹不得啊!” “若是惊扰了陛下,别说小的们,连您这御马监的差事都要受牵连啊!” 闻言,孙悟空漫不经心晃了晃手里的半截缰绳,朝他们咧嘴一笑,满不在乎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跟你们回去便是。” 话虽这么说,可他迈开的脚步却故意拖沓着,金眸仍若有似无地扫过凌霄殿禁地的方向,眼底藏着几分探知的兴味。 ……… 杨戬这边,已引着江盼走到偏殿深处,他推开一间雅致小室的门:“此后三日,你便宿在此处。” 他指了指室内的玉床与案几,语气依旧冷冽,“每日卯时,会有仙侍来引你去凌霄殿外候命。” “无事不得随意走动,尤其——严禁靠近陛下的御书房与寝宫。” 江盼乖乖地点头应“是”,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御书房?寝宫?这不正是玉帝最常待的地方嘛! 可杨戬这禁令下得明明白白,就是防着我靠近——画王八任务直接难度拉满了喂!】 她正胡思乱想着,却见杨戬并未转身离开,反倒径直走到案前玉凳上坐下,那双深邃的眸子沉沉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坐下。”他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玉凳,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江盼立刻依言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努力把自己扮成一副胆小怯懦、人畜无害的小妖精模样。 下一秒,杨戬指尖一凝,一面雕着缠枝云纹的古朴铜镜凭空出现。 他先将铜镜轻轻置于案上,镜面正对着江盼,光晕微泛,才开口道:“现在,回答我几个问题。” 江盼盯着铜镜眨了眨眼,心头一惊【:照妖镜?不对啊,我本来就是妖,照了也白照……这难不成是仙界版“测谎仪”?】 “此乃‘真言镜’。”杨戬淡淡开口,恰好印证了她的猜测,“既能照破言语真伪,亦能追溯几分过往碎片。” “你只需如实作答,若有半句虚言,镜面自会显现异象。” “嗯嗯,大人您尽管问!”江盼忙不迭点头,脸上堆着乖巧的笑,心里却慌得直打鼓 【:系统系统!紧急求助!有没有能应付这真言镜的道具?快给我整一个!】 【系统:检测到宿主需求,匹配道具“假言变真符”——启用后宿主所言皆会被真言镜判定为真话,需50能量点兑换,亲,支持先用后付哟~】 【江盼:这套路跟拼夕夕一模一样!换!必须换!】 “江盼。”杨戬陡然唤了她的真名,“你与哪吒,究竟是何关系?” 【江盼内心:来了来了!标准审问开场!关系?债主和倒霉蛋?病号和止疼药?】 她脸上却摆出惶恐又带着点依赖的表情,斟酌着用词,小声道:“三太子殿下……殿下他心善,见小妖可怜,又、又离不得他,便暂且收留了小妖……”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被哪吒亲过还带着细微牙印的地方。 杨戬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落到那抹红痕上,眸色骤然一沉,周遭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 “离不得他?”他重复了一遍,冷声询问,“如何离不得?详细说来。” 江盼心里叫苦不迭,【这怎么详细说?说他抱不到我就浑身疼得像要散架?这说出来谁信啊!而且哪吒肯定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的怪病!】 她正绞尽脑汁想编个合理的说法,杨戬却突然倾身向前—— 他靠得极近,冷玉般的俊容在她眼前放大,带着慑人威压,惊得江盼浑身僵硬,说不出话来。 “是他离不得你,”杨戬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又奇异地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趣味,“对吗?” 江盼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咚咚”狂跳【他怎么会猜中?!是看出破绽了?还是瞎蒙的?这都能中?!】 见她脸色霎白、眼神慌乱,杨戬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似已得到印证。 他缓缓直回身,迫人威压稍敛,可看她的目光却愈发复杂——审视中带着疑虑,更藏了几分“发现新奇玩物”般的幽光。 “有趣。”他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江盼头皮发麻。 江盼吓得大气不敢出,生怕杨戬发现什么,赶紧摆手辩解:“不、不是的大人……是小妖离不开他……”“我是想报恩,三太子曾对我有救命之恩!” “报恩?”杨戬抬眸嗤笑,“需要贴得那般近?需要他当众宣示主权?” 他刻意重复着殿上哪吒的话,语气讥讽,“需要你离了他便……心神俱碎?” 江盼心里一咯噔,立马切换“戏精模式”,眼圈说红就红,泪珠要掉不掉:“司法天神明鉴!三太子他……” “他性子烈,说一不二,小妖不敢违逆……离了他会难受,也是真的,可小妖也说不清缘由啊……” 她半真半假地哭着,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怜小妖精。 杨戬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又冷不丁扫了眼案上的真言镜——镜面依旧光洁,毫无异象。 可他额间天眼却清晰瞧见,江盼识海里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金光,与真言镜边缘隐现的金光如出一辙。 【内心暗忖:既会装可怜演戏,还懂在真言镜上动手脚,倒有几分意思。】 他并未戳穿,反而顺着她的话追问:“哦?那他可知你真实来历?那日异常天雷,又与你有何关联?” 杨戬话音稍顿,又补充了句,“为何天雷只劈我与哪吒、孙悟空三人,独独饶过你?” “不知!我真的不知道!”江盼连连摇头,“小妖就是普普通通一鲤鱼精,修行不易,” “那日天雷劈下来时,我都吓傻了,以为必死无疑……幸好三太子在旁,他、他神通广大扛得住天雷,才护着小妖躲过一劫……” 她一边胡编乱造,一边在心里疯狂敲系统:【系统!救命!杨戬快看出端倪了!有没有更强的道具?!】 系统还没回话,杨戬忽地又逼近一步,周身清冷的气息将江盼笼罩:“你可知,欺瞒司法天神,该当何罪?” 江盼吓得往后一缩,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救命!这杨戬怎么比哪吒还难搞!阴恻恻的吓死人了!】 “我、我没有欺瞒……您看这真言镜,也没显半分异象啊…”她声音发颤,泪水狂流,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急的, “这不正说明小妖所言非虚吗?” “杨戬大人,小妖真的只是个想安稳活下来的小鲤鱼精,什么天雷异动、什么隐秘来历,我全不知道啊……” 看着她瞬间蓄满泪水的眼睛,以及那副吓得瑟瑟发抖、可怜至极的模样,杨戬眸光微动,逼近的气势稍稍收敛。 他沉默片刻,才道:“最好如此。” 第29章 杨戬才刚走,这样不好吧。 江盼一边假装用袖口擦眼泪,一边偷瞄杨戬的脸色,声音带着未散的哭腔:“大人,小妖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更不敢欺瞒您啊!” “嗯…”杨戬轻应了声,那双深邃的眸子在她身上停留良久,才缓缓续道,“既然真言镜无异样,今日的问询便罢了。” 江盼刚想松一口气,却听他话锋一转,语调沉了几分:“但天雷案关重大,不可轻忽。” “此后三日,你每日酉时末,须来——”杨戬抬手指了指偏殿西侧的隔间,“隔壁我暂住的隔间,将当日所见所闻,事无巨细,一一复述于我。” 江盼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愕与为难:“大人,这……每日都来?陛下只令小妖在御前侍奉,并未……” “陛下降旨由我主审此案,如何审、何时审,自有我定夺。”不等她说完,杨戬便冷声打断, “你身涉要案,属重点看管对象,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他话音稍顿,语气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 “多一分看管,便是多一分稳妥,亦是对你的安危负责。” 话落,杨戬目光落回案上那面依旧微光流转的真言镜。 他指尖轻点镜面,镜缘一道微不可察的云纹似乎亮了一瞬,随即隐没。 “此镜已记下你灵息。届时,你只需立于镜前,如实陈述即可。若敢迟滞,或有所隐瞒……”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抬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周遭空气瞬间冷冽如冰。 江盼心头一紧,攥着袖口的手都在发抖【:这镜子还能当“测谎打卡机”用?每天照一次,这不等于把我钉在上面任他查?!】 她不敢再多言,只得低下头,小声应道:“是……小妖明白了,定当日日准时前来。” 话落,杨戬指了指案角的青瓷瓶,语气似乎随意了些:“倒杯茶来。” 闻言,江盼蹑手蹑脚走到案边,刚捏住冰凉的茶壶耳,就见杨戬目光扫过她发颤的指尖,忽然起身,指尖一探,猝不及防扣住她的手腕。 茶壶“哐当”晃了晃,差点脱手,江盼惊得皱眉:“大人?您……不是让我倒茶吗?” 杨戬的指尖看似随意搭在她的脉搏上,清晰感受着她因紧张而急促的心跳,以及紊乱的灵力流动。 拇指极其轻微地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皮肤,似在确认什么,又似无意之举。 “方才在凌霄宝殿上,”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锐利如刀,锁住她的眼睛,“哪吒拽你丝带,举止无状,你为何不躲?” “是惧他威势,不敢躲?还是……习以为常,不愿躲?” 江盼浑身一僵,被他触碰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忙不迭地摇头:“小、小妖不敢违逆三太子……” “不敢?”杨戬嗤笑一声,手腕上的力道并未加重,但那冰凉的触感和探究的目光却带来巨大的压力, “可你敢接下孙悟空的骊珠,敢在玉帝御前说出‘离不得哪吒’那般言语……倒不像个全然胆怯畏缩之辈。” 他的指尖在她腕间轻轻一按,感受着她骤然加速的脉搏。 “江盼,你究竟……有多少句‘不敢’,是真的不敢?” “还是说,你觉得装可怜、掉眼泪,就能骗过我?” “我没有装!”江盼的哭声陡然拔高了些,她哽咽道: “小妖才化形没多久,懵懂得很,什么规矩、什么人情,全是哪吒大人教的……正因如此,才和他走得近些。” “方才不是装可怜,实在是从没被您这样的大神这般盘问过,心里慌得很,可我说的每句话,句句都是真的啊!” 杨戬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那模样瞧着颇为真切,薄唇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眼底掠过一丝兴味——这小鱼妖,胆子倒比他预想的大些,装可怜的把戏也演得有模有样,倒不算无趣。 他没戳破,只是缓缓松开手,指尖残留着她腕间的温度,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冷硬:“但愿如此。茶凉了,重新换一壶。” “好。”江盼应得慌忙,手腕还留着他的冰凉触感,攥着茶壶耳的手颤得更厉害。 她稳了稳心神,重新斟了杯茶,瓷杯与玉案碰撞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惊得她又缩了缩手。 杨戬看着她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唇角又勾了勾,墨色眼底掠过一丝探究【:灵息杂糅,魂魄里藏着不属于鱼妖的气息……倒真是只“特别”的小鱼精。】 江盼端着新斟的茶,低着头递到他面前,声音细弱:“大人,茶好了。” 杨戬抬手接过,他浅啜一口,茶水的清甜压下几分心底的疑绪:“我暂且离开,你在此处安分守己,不可动旁的小心思。” 他将瓷杯搁在案上,看着她,说道,“凌霄殿的天规,容不得半分逾越。真若犯了错,便是哪吒来了,也护不住你。” 江盼低声回道:“我知道了,小妖定不敢妄动。” 话落,杨戬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外,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彻底隔绝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江盼霎时如释重负,“扑通”一声呈大字型扑到玉床上,埋在云纹锦被里哀嚎:“哎呦喂,这日子真不是人熬的!” “死系统! 你就不能给个靠谱点的任务?画王八就算了,还卡三尺禁令,这不是为难人嘛!” 【系统:宿主莫要抱怨,当前任务已属难度最低档。对比原女主的遭遇,您这已是“新手特惠”。温馨提示:本世界为“病娇修罗场”设定,无绝对简单的任务哦~】 江盼怒怼:【新手特惠?特惠就是让我在玉帝眼皮子底下搞偷袭?穿进这种文难道是件什么很光彩的事吗,还用得着你提醒我! 还有!杨戬那“三尺禁令”摆着,这让我怎么接近玉帝在他脸上画王八嘛!】 她正对着系统疯狂吐槽,袖子里的骊珠突然闪过一缕细碎的金光,暖融融的触感刚蔓延到手腕, 一道红影便“嗖”地闪过,紧接着,一个带着灼热气息的身躯从背后牢牢抱住了她。 男人的呼吸,急促又沉重,喷在她后颈的肌肤上,带着隐忍的闷哼——显然是在强撑着什么。 他没说话,只收紧手臂,将她死死按在怀里,紧攥着她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躯甚至因强忍灼痛而微微发颤。 江盼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空白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慌忙侧头去看—— 墨色的发梢蹭着她的脸颊,熟悉的莲香萦绕鼻尖,不是哪吒是谁? “哪吒大人?!”她声音发颤,一半是惊,一半是怕,“您怎么来了?杨戬大人刚走没多久,要是被他撞见……” 第30章 杨戬回来了,你快藏起来! “怕他作甚?”哪吒嗤笑一声打断她说话,但他的气息却更急,搂着她的手臂也收紧了些,“我疼得快撑不住了,哪顾得上他。”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这抹带着几分无意识依赖的小动作,让江盼心头微软。 下一秒,他语气陡然放柔,带着诱哄似的喑哑,“你知不知道,我离开你……为何会这般疼痛?” 江盼心头一紧,偷偷瞟了哪吒一眼,心道【:这哪是我知道不知道的事?分明是系统为了通关硬加的怪病! 当初还不是你次次把我搞死,我过不了关才逼得系统出此下策……可这话能说吗? 万一被他知道我是穿书来的,指不定真把我烤成鱼干!】 她不敢说实话,只能顺着之前为了保命扯过的谎继续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慌乱:“那可能是……那个隐蛊吧……”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哪吒的反应,见他只是听着,便大着胆子继续,“但是我保证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 “那个隐蛊真的不是我下的,您相信我呀!我哪有那个胆子对您下手……” “是吗?” 哪吒眉梢微挑,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这笑声像根细刺似的扎了江盼一下,她莫名觉出眼前的哪吒有点不对劲,可眼下满脑子都是表忠心、怕他起疑,哪顾得上细想。 “真的!”江盼一边用力点头,一边四指并齐着抬手,急声保证:“我发誓!这蛊要是我下的,就让我天打雷劈,再也修不成仙道!” 反正这“病”是系统硬加的,隐蛊也是原主搞的烂摊子,跟她半毛钱关系没有——她这誓发得坦荡得很,半点心虚都没沾。 “哦?” 哪吒似乎被她这“毒誓”逗乐了,抵在她发顶的下巴动了动,声音里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探究, “那你说说,既不是你下的,为何偏偏是你能解这蛊毒?嗯?” 他微微侧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种暧昧的逼迫感:“我这疼,可是认人的。离了别人都没事,偏偏离了你……” “就像有千万根针在扎我的骨头,烧我的元神。蠢鱼,你身上到底有什么,是别人没有的?” 这个问题直击核心! 江盼心里警铃大作,【总不能说我是穿越的,带着系统,跟你这Npc绑定了奇怪羁绊吧?】 她急中生智,带着哭腔含糊道:“我……我也不知道啊!或许……或许是因为我体质特殊?或者……或者是我们接触得多,气息相连了?” 她试图把原因往玄之又玄的方向引,这是最安全的说法。 “气息相连?” 哪吒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玩味更浓,“有意思。怎么个相连法?” “是因为你接下我的火尖枪没被烧死,还是因为你总在我身边晃悠,沾染了我的仙气?” 江盼刚要开口辩解,腕间突然窜起一阵灼意——是袖中那枚骊珠。 先前那珠子只漏些细碎金光,此刻竟像被烈火燎过般发烫,暖融融的热意顺着血脉窜遍四肢百骸,她猛地一怔。 这骊珠是孙悟空所赠,她只见过他指尖点触时会亮,可此刻并无外人触碰,它却烧得这般厉害…… 她又悄悄瞥了眼哪吒—— 眼前人的呼吸似乎顿了一瞬,抱她的力道悄然松了些,方才的颤抖也淡了,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骊珠反应干扰了专注。 江盼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方才“哪吒”的话—— 哪吒从不会说“撑不住”这种示弱的话,他再疼也只会咬着牙骂“该死”,更不会这般软着语气追问缘由? 她正想着,哪吒猛地凑近她,鼻尖低着她的,“怎么不说话了?难不成被我说中了?你说隐蛊不是你下的——其实就是你下的,对不对?” 江盼心头狂跳,但面上却强迫自己镇定,甚至挤出一丝委屈:“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哪儿敢给您下蛊啊?而且我也不会啊!” 见“哪吒”没接话,江盼脑中突然冒出来个大胆的试探主意,故意拖长语调:“对了——哪吒大人,您说过,今天晚上来给我带一个宝贝的,就是老君那儿偷……哦不,求来的仙丹,您带来了吗?” ——这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 她确实想要老君仙丹尝尝不假,但绝不敢跟哪吒提,更别说哪吒会主动去偷了! “哪吒”显然愣了一下,金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错愕,但立刻被掩饰过去,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顺势道:“这个?呵,当然有啊~” 说着,他掌心一翻,变出一个看起来宝光流转的紫金葫芦,晃了晃,里面传出清脆的碰撞声,“里面都是上好的仙丹呢~想要吗?” 江盼盯着葫芦,故意摆出一副惊喜雀跃的模样,“哇喔~我好好想要啊~” 【内心:得,这哪吒百分百是假货!十有八九是那死猴子变的,不然骊珠怎么会烫成这样? 就是不知道这“仙丹”是真的假的,不过以那猴子的性子,十有八九是偷摸搞来的玩意儿。】 “既然这么想要,便赏你了。”“哪吒”说着,把葫芦塞到她手里,还顺手倒出几颗圆滚滚的“仙丹”,丢进嘴里嚼了嚼,眉梢一挑, “嗯,草莓味的。还挺甜,那白胡子老头倒还真会做。” 江盼瞪大眼睛【:这到底是真仙丹还是糖豆?老君的仙丹还分口味?】 她盯着“哪吒”,满脸怀疑:“这真是老君的仙丹?” “哪吒”讪笑回道:“我送人东西,还能拿假货糊弄?自然是真的。” “那我可多谢您了。”江盼笑得眉眼弯弯,可指尖刚拧开葫芦盖,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里面哪是什么仙丹,竟是一堆五颜六色、裹着糖霜的糖豆! “死猴子,你耍我玩呢?!”江盼索性不演了,音量陡然拔高。 眼前的红影一晃,“哪吒”的模样褪去,露出孙悟空一身黑红官服的挺拔身段。 他斜倚着玉床,笑得狡黠:“喊这么大声,是怕那三只眼听不见?” 江盼立刻捂住嘴,压低声音瞪他:“耍我很有意思?扮成哪吒想套我话,真当我傻?” “告诉你,我一早就发现是你了!从你进门那一刻我就识破了,刚才说的全是瞎话!” 【内心:糟了糟了,刚才不小心把哪吒怪病的事漏了嘴,必须赶紧嘴硬圆回来,绝不能让他抓住把柄!】 孙悟空金眸微眯,像是看穿了她外强中干的心思,也不戳破,只是懒洋洋地捡起一颗滚落在床上的糖豆,抛进嘴里,嘎嘣脆地嚼着:“是吗?” “那你这瞎话编得可挺像那么回事儿,‘体质特殊’、‘气息相连’……啧啧,连……我都快信了。” 他凑近些,身上那股混着果糖甜香和危险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不过,小鱼儿,你猜,要是这话不小心传到杨戬耳朵里,他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你和三太子之间,有什么连‘真言镜’都照不出来的小秘密?” 江盼脸色一白,攥紧了袖中的骊珠,那珠子还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眼前这猴王的难缠。 她知道,瞒是瞒不住了,这猴子精得很,肯定抓住了关键。 “你……你想怎么样?”她颤声问。 “简单。”孙悟空打了个响指,看着她笑,“做个交易。” “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这‘特殊’在哪,哪吒那‘离不得你’的毛病到底怎么回事。” “我呢,就替你保守这个秘密,保证不让那三只眼来找你麻烦。”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诱人的饵:“而且,你不是想在玉帝脸上画王八吗?” “杨戬那三尺禁令是麻烦,但对我来说……嘿嘿,说不定能给你创造个机会。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江盼心动了。 可她转念又惊想:【他怎么知道画王八的事?难不成这猴子能窥破我的心思?】 但她没敢想太多——被杨戬查出来的后果她不敢想,而且画王八的任务就像悬在头顶的剑。 孙悟空虽然危险,但能力毋庸置疑……与虎谋皮,或许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孙悟空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金眸:“好!我答应你!但你要发誓,不能泄露给杨戬,也不能……不能伤害哪吒。” 【江盼内心:开玩笑!哪吒可是我的攻略目标,他要是嘎嘣一下死了,我攻略谁去?任务完不成,还怎么回家?!】 “成交。”孙悟空爽快应下,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伸出手指,“击掌为誓?” 就在江盼犹豫着要抬手与他击掌的瞬间,门外走廊传来了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 是杨戬!他回来了!而且听声音,已经到了门口! 江盼吓得不行!这要是被撞见,一切都完了! “杨戬回来了,快!你快藏起来!”她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把抓住孙悟空的胳膊,也顾不得他愿不愿意,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旁边那堆柔软的云纹锦被里猛地一推! 孙悟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被她塞进了被子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江盼手忙脚乱地把被子拢紧,用力拍打了几下,试图掩盖住那明显的人形隆起,自己则迅速翻身坐在床边,抓起那葫芦糖豆,假装在研究,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吱呀——”门被推开,杨戬冷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目光如寒冰扫过室内,最后定格在脸色绯红、气息微喘的江盼身上,以及她身后那床看起来格外“饱满”、甚至还微微动了一下的锦被。 杨戬的眉头瞬间锁紧,冷声质问:“江盼,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第31章 要么您娶我,要么我嫁您, 不然… 江盼心头猛地一揪,赶忙应道:“啊?没有啊?杨戬大人,我就刚刚是在自言自语呀,嘻嘻,我这个人就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自言自语。” 她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挪了挪屁股,试图用身体挡住身后那团明显不自然的被褥隆起,还慌张地晃了晃手中的葫芦,强装镇定地找补, “杨戬大人,那个……就是我刚刚发现这个房间里面有个葫芦唉,里面都是很好吃的糖豆。您要不要尝尝?” 杨戬眸光微沉,扫过她绯红未褪的脸颊,又掠过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最后,视线似有若无地在她身后那床鼓囊囊的锦被上停留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上前搜查,嘴角反而浮起一抹极淡、却叫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里面藏了东西,甚至能猜到八九分是谁,但他并不急于戳破——猫捉老鼠的游戏,总要慢慢玩才有意思。 “哦?自言自语?”杨戬缓步向前,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本君方才在门外,似乎听到不止一人的声音。” “莫非……你这自言自语,还能自问自答,演出一场对手戏不成?” 江盼头皮发麻,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她干笑着:“这个……这个……我有时候情绪上来了,是会扮演不同角色对话的,对!就是这样!” 她心里已经把孙悟空骂了千百遍,【死猴子!都是你害的!这下被这活阎王堵屋里了!】 她正暗骂不止,杨戬已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未开口,江盼就急急地把葫芦往他面前一递,“真君大人您尝尝很好吃的。” 他没有去接那葫芦糖豆,反而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床沿,慢条斯理地道:“这被褥……倒是叠得颇为‘别致’。” 说着,他的手便作势要探向那隆起的部分。 “别碰!”江盼几乎是扑过去,双臂一张,整个人拦在床前,脸上堆满窘迫和慌乱,“大人!您不能看!” 杨戬动作一顿,眉梢微挑,眸中掠过一丝玩味:“哦?为何不能看?莫非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江盼心一横,眼一闭,豁出去了! “不是的!”她脸上瞬间爆红,故意轻声又羞赧地说:“里面……里面是……是一下姑娘家的贴身衣物!” “就是……肚兜啊,亵裤什么的……刚翻出来还没来得及收拾……乱糟糟的,实在不便让大人看见!” 说完,她立马低头,内心疯狂祈祷,【阿弥陀佛!快信快信啊!我都说这个了,总不能还要看吧!】 “嗯?贴身衣物?”杨戬拖长语调重复了一遍,看着江盼那副紧张模样,唇角不由的勾起:“原来如此。倒是本君唐突了。那便不看了。” 他嘴上这么说,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目光转而开始打量房间其他地方。 江盼刚松了半口气,却见杨戬开始慢悠悠地在她的房间里“巡视”起来。 杨戬似笑非笑道,“我总觉得,你这屋里有别的气息,像是某种大妖之气。本君既负责天庭安危,理应仔细查探一番。” 江盼硬着头皮回:“您查,您尽管查。”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桌面,打开衣柜看了看,甚至俯身检查了床底。 每一个动作都慢得让江盼心惊肉跳,每一次停顿都让她觉得心脏要停跳。 他明明没有直接去碰那床被子,但这种一寸寸搜检的方式,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逼得江盼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他每查一处,她都忍不住瞥一眼被褥。 【他在干嘛?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怎么老看被子,其实我早该知道,藏被子里根本不行啊!杨戬这等修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完了完了】 江盼内心哀嚎,手心全是冷汗,紧紧盯着杨戬的一举一动。 终于,杨戬似乎检查完了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缓步走向门口,像是要离开。“既然没人,本君就先告辞了。” “嗯呢,大人您慢走”,江盼那口提到嗓子眼的气眼看就要落下—— 骤然间!杨戬身形如鬼魅般一闪,毫无征兆地直接出现在了床前!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让本君看看,究竟是怎样的‘贴身衣物’,让你如此紧张。” 他冰冷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一只手已经快如闪电地探向了那床锦被! 江盼吓得尖叫着扑过去,“别掀开啊!” 可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杨戬已经一把掀开了被子。 然而,被子掀开后,预想中的孙悟空并没有出现。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个侧卧着的、身段极其火辣的女子! 那女子肌肤胜雪,胸脯\/饱\/满丰腴,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身上只穿着一件水红色的绣花肚兜和一条同色亵裤,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她身边还散落着好几条颜色各异、材质不同的肚兜。 这女子脸上还盖着一方丝帕,虽遮住了容貌,但光看这身材,已是人间尤物。 江盼彻底懵了:【这……这什么情况?孙悟空呢?这女的谁啊?!难不成是孙悟空变的?】 杨戬显然也愣住了,他预想了各种可能,唯独没料到会是这般香艳又诡异的场景。 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厌恶,冷声喝问:“江盼!这是何人?!” “我……她……”江盼一时语塞,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在这时,那女子发出一声娇滴滴又甜腻的轻吟,只见她缓缓抬起纤纤玉手,拿开了脸上的帕子,露出一张……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 该怎么形容呢? 大概是按照“倾国倾城”的反方向长得——三角眼,朝天鼻,大龅牙,香肠嘴,脸颊上还涂着两坨夸张的腮红。 她对着杨戬抛了个媚眼,扭捏着身子,用那种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夹子音说道:“哎呀喂~讨厌啦~” “这位俊俏的仙爷,怎么可以随便掀人家的被子嘛~都把人家看光光啦~” 杨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女子却不依不饶,继续娇声道:“人家叫甄~美~丽呐~是盼盼的远方小表妹啦~” “仙爷,你看了人家的身子,可要对人家负责哟~啾咪~” 说着,还朝杨戬送出一个飞吻。 “要么您娶我,要么我嫁您,不然人家就要去凌霄宝殿告您耍流氓~臭不要脸~” 江盼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胃里一阵翻腾,但心里已然明了:【绝对是那死猴子搞的鬼!这审美这演技,除了他没别人!还甄美丽……可真敢起名啊!】 杨戬的额角青筋微跳,他强忍着不适,目光如刀般射向江盼:“江盼,你作何解释?!” 第32章 老公,你说句话呀! 江盼反应极快,立刻顺着“甄美丽”的话头,脸上堆起又尴尬又歉然的笑容,硬着头皮编下去:“呃……哈哈……真君大人息怒,息怒!” “这……这确实是我那远房表妹,甄、甄美丽……她……她脑子有点不太灵光,从小就是这般模样,口无遮拦的,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挪动脚步,试图更彻底地挡住杨戬审视“表妹”的视线,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孙悟空你个杀千刀的!变个这么倒胃口的出来,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表妹?”杨戬冷哼一声,在“甄美丽”那惊世骇俗的脸上和江盼心虚的表情之间来回扫视, “本君怎不知,你还有这样一位……‘特别’的表妹?何时来的天庭?为何会在此处?” “还有你方才不是说房里只有你一人,在研究糖豆葫芦?竟敢骗我?” “对不起真君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江盼急中生智,连忙道歉,“是…就……就刚才!您出去巡查那会儿,她偷偷溜进来找我的!” “她……她说她很仰慕天庭的繁华,非要来见识见识,我又不好赶她走……至于这模样……天生的,天生的,我也没办法啊……” 江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又无奈。 没等杨戬再问,“甄美丽”忽地从床上坐起来,用那双三角眼朝着杨戬拼命眨动,撅着香肠嘴娇嗔道:“哎呦喂~” “盼盼表姐,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嘛~人家虽然长得‘独特’了点,可心思细腻着呢~” 她话头一转,直盯杨戬,夹着嗓子甜着声说:“我说这位俊俏仙爷~” “您看了人家身子,可不能赖账!是打算八抬大轿娶我过门,还是先处处培养培养感情?” “我可贤惠了,洗衣做饭带孩子,样样拿手!” 杨戬被她逼得退了半步,眉心天眼印记隐隐泛光,悄动用神通探查。 可映出的,竟是条泛红鲤鱼精的虚影,而非预想中的猴妖气息! 【怎么回事?这八成就是孙悟空那厮!可他用了什么法宝,竟能瞒过天眼?】杨戬心头微惊,面上却依旧冷沉。 “甄美丽”见他不说话,索性挤出几滴眼泪,突然改了称呼,娇滴滴地喊:“老公~~~你说句话呀~” 这声喊让江盼都差点呛到,心道:【六!真是太六了,老公都喊出口,猴子是懂怎么膈应人的。】 杨戬拧眉怒斥:“妖女!休要胡言!” 他目光重落江盼身上,“既是你表妹,凡间精怪擅自闯凌霄偏殿这等禁地,按律当押入天牢!” “你先是骗我房内无人,如今又纵容她在此胡闹——你倒说说,我该治你哪条罪?” 江盼张了张嘴刚要辩解,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哟,这儿挺热闹啊?三只眼,你什么时候好这口了?口味……挺独特啊?” 众人回头,只见孙悟空不知何时倚在了门框上,双手抱胸,嘴里还叼着根草,金眸里满是看好戏的笑意,显然已经旁观了一阵。 杨戬见到孙悟空,眼神骤冷:“孙悟空!是你搞的鬼?!” 孙悟空一脸无辜地摊手:“哎哎哎,三只眼,话可不能乱说。” “我刚驯完几匹不听话的天马,路过此地,听见里面有姑娘家哭哭啼啼说要负责,好奇进来看看。毕竟嘛……”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只穿着肚兜的“甄美丽”和脸色铁青的杨戬,“维护天庭安定,防止某些位高权重的仙君‘欺辱弱女子’,我这弼马温……也得尽份心不是?” 他迈步走进房间,完全无视杨戬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凑近床边,仔细端详了一下“甄美丽”,随即啧啧称奇:“哎呀呀,这位……” “姑娘?真是……天生异象,非同凡响啊!,三只眼,你可真是好福气呢,这都能让你碰上?” 这话把杨戬额角的青筋又激得跳了跳,他强压怒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沉稳,眼底寒意却更甚:“孙悟空,莫要在此胡说八道!” “怎么?你倒瞧上了?也是,这‘独特’模样,倒真配你这刚上天的弼马温身份。但她是擅闯凌霄宝殿的凡间精怪,按天规当押入天牢——你要替她担罪?” “等等,先别急着拉我垫背。你是司法天神,总该讲‘理’吧?”孙悟空突然抬手打断杨戬, “人家姑娘身子都被你看了,按凡间的理,也该你先认下责任,再查身份——难不成你要知法犯法?” 他挑着眉绕床走了半圈,嘴里的草棍晃了晃,浑不在意地笑:“再说了,哪可疑了?这天庭就这么大点地方,碰见了就是缘分。” “我瞧着这姑娘的身份挺明白的——不就是小盼盼的表妹吗?对吧,江盼?”说着,他转头朝江盼飞快眨了下眼,胳膊肘还悄悄碰了她一下。 江盼此刻只想原地消失,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嗯…是……是表妹……” “你看看!”孙悟空两手一摊,又转回头对着杨戬,“人家表姐妹相聚,你一个大男人在这儿紧追不舍,传出去怕是有损司法天神的威名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对人家做了什么,被缠上了呢!” “哦对了,方才我在门口还听见,你在逼问人家……姑娘家的贴身物件?” 他故意顿了顿,把“贴身衣物”几个字咬得极重:“咦~~~三只眼,你这做派,有点变态哦~” 第33章 现在,是不是该履行我们的交易了? 杨戬被孙悟空这一番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言辞激得胸口微微起伏。 但他终究是历经风浪的司法天神,不过瞬息之间,便将那股涌上心头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冷冽的目光先是掠过孙悟空那副惫懒戏谑的模样,又扫向床上仍在矫揉造作、频频朝他抛来媚眼的“甄美丽”,最终定格在江盼身上。 “巧言令色。”杨戬声音凛冽,“孙悟空,你休要混淆是非。此女身份不明,行迹可疑,更兼擅闯禁地,本君依法拿人,何错之有?至于你——” 他语气一顿,威压渐沉:“身为弼马温,擅离职守,私闯仙子寝殿,又该当何罪?莫非是觉得,这天庭律法束不住你?” 孙悟空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朗声大笑。 他朝前迈了两步,几乎与杨戬面面对,周身那股混不吝却又磅礴汹涌的妖力,隐隐与杨戬的仙家威压相抗衡。 “哎呀呀,好大一项罪名扣下来。”他金眸半弯,故意拖长了语调,“我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再说了……” 他视线往“甄美丽”身上一落,语气刻意带上几分唏嘘:“你瞧把人家小姑娘吓的,花容失色——虽说这‘花容’是别致了些,但总归是盼盼的表妹,也算半个自己人。” “三只眼,你执法严明我佩服。可执法之外,也总得讲点人情不是?万一真是个误会,你把这‘表妹’丢进天牢,吓出个三长两短,叫咱们盼盼多伤心?你忍心看她难过?” 他说着,朝江盼使了个不易察觉的眼色。 江盼立刻会意,连忙挤出两滴眼泪,伸手扯住杨戬的袖摆,带着哭腔哀求:“真君大人,您就开开恩吧!” “美丽她真的只是脑子不太好,绝没有坏心!许是……许是您生得太俊,她才一时失态胡言乱语……我保证立刻送她走,绝不让她再踏进天庭半步!求您饶她这一回!” 杨戬垂眸,看着江盼紧拽自己衣袍的手指,再抬眼,对上她那双泫然欲泣的眸子——哪怕明知是装出来的,却仍让他莫名的想松口。 他又扫了眼一旁看戏的孙悟空,心中念头飞转: 【这“甄美丽”定与孙悟空这猴头脱不了干系,可天眼所察,分明是鲤鱼精本体,一时竟抓不住把柄。 他身上似有遮蔽天机、混淆气息的异宝,连天眼一时都窥不破。 若执意拿下“甄美丽”也并非不可,但势必与他正面冲突。 在这方寸寝殿动手,动静过大,反落人口实。 更何况……】 杨戬余光瞥过江盼: 【这条小鱼身上,似乎还藏着很多与哪吒相关的秘密。 此刻撕破脸,并非良机。】 思及此,杨戬周身那迫人的气势略微收敛。 他看向江盼,目光扫过她手中那只葫芦,眉梢微挑: “既然你如此保证,本君便信你一次。” 话落,他转向“甄美丽”,眼中厌恶毫不掩饰:“立刻将她送走。若再让本君在天庭见到她,定按天规处置,绝不姑息!” “是是是!多谢真君!我这就送她走!”江盼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甄美丽”却还不安分,扭着身子娇嗔:“哎呀~仙君~您怎么忍心赶人家走嘛~人家还想多陪陪您呢~老公~~” “闭嘴!快走!”江盼恨不得捂住她的嘴,连拉带拽地将“甄美丽”从床上拖起来,胡乱披了件外袍,推着她往门口去。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兴致勃勃,还不忘添柴加火:“啧啧,真是郎心似铁啊~三只眼,你瞧把姑娘伤心的~” 杨戬懒得理他,只冷眼看着江盼的动作,确保那“祸害”即刻消失。 就在江盼推着“甄美丽”快要跨出门槛时,杨戬却再度出声。 “江盼。” 江盼脚步一顿,僵硬地回头:“真、真君还有什么吩咐?” 杨戬的视线缓缓掠过她的脸,最终落在她仍紧握着的糖豆葫芦上。 他眸色深沉,缓缓开口: “你方才说,这葫芦糖豆,是在这房中寻到的?” 江盼心头一跳,讷讷点头:“是……是啊……” “哦?”杨戬缓步上前,自她手中取过那只紫金葫芦,指尖轻抚过葫芦表面精致的纹路。 “方才未细看,此刻端详——这葫芦,倒有几分眼熟……” 话还没说完,孙悟空突然伸手从他手中夺过葫芦,笑着打岔:“杨二郎,这世间相似的东西多了去了,这不过就是个装糖豆的小葫芦罢了。” 他说着倒出几颗圆滚滚的糖豆,自己丢进嘴里一颗,还递向杨戬,“尝尝?甜得很。” 杨戬侧身避开,冷声道:“不必。”【心里暗衬:这葫芦的纹路与灵气,倒与师父的八宝琉璃葫芦有几分相似,这猴头从哪儿得来的?】 他压下心头疑虑,先看向江盼,语气缓了些:“送完她,你即刻回来休息,明早还要随侍陛下早朝,不可误事。” 说罢收回目光,转向孙悟空时,语气瞬间又冷了下来,带着警告:“至于你,弼马温当守本分,私自离岗本就违规,立刻回御马监看顾你的马儿——天庭,不是你可以肆意妄为之地。” 孙悟空咧嘴一笑:“不劳真君费心,我的马儿们,可比有些人讲道理多了。” 杨戬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 直到杨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江盼悬着的心才猛地落下。 她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嘀咕:“吓死我了……这杨戬的气场,简直要把人压垮……” 她转头看向还倚在门框上把玩葫芦的孙悟空,又瞥见旁边仍穿着外袍、对着空气抛媚眼的“甄美丽”, 刚到嘴边的“孙悟空,你”瞬间拐了弯,没好气地拔高声音:“死猴子!还不快把你这‘表妹’变回去!看着就眼疼!” 孙悟空哈哈一笑,抬手打了个响指。 只见一阵微光闪过,“甄美丽”的身影瞬间模糊成一缕青烟,最终凝作一根毫毛,飘回他指间。 原地只留下那件被扯得皱巴巴的外袍,软塌塌落在地上。 “怎么样?我这‘表妹’的演技,够以假乱真吧?”他得意地晃了晃手中毫毛,“连三只眼的天眼都给骗过去了。” 江盼翻了个白眼:“是是是,演技精湛,惊天地泣鬼神!差点没把我恶心吐!还有——” 她指着孙悟空手里的紫金葫芦,气鼓鼓地质问,“你那葫芦到底怎么回事?刚才差点就露馅了!你可别告诉我,真是从老君那儿偷来的!” “哦,你说这个?”孙悟空笑着掂了掂葫芦,“是我五师兄的宝贝,借过来玩玩的。” “你真是……气死我了…刚才差点把我害死!”江盼气得跺了跺脚,抬手就朝他胳膊打去,却被他侧身轻巧躲开。 孙悟空躲开后顺势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拽住她的腰带轻轻一拉,把人拉近些,笑着哄:“别气别气,这危机不是解除了吗?” “还顺便让三只眼吃了个瘪——现在,是不是该履行我们的交易了?” 他压低声线,带着诱哄又不容拒绝的意味,“告诉我,小鱼儿,你和哪吒之间,那‘离不得你’的秘密到底是什么?还有你身上的‘特殊’之处……可别想糊弄我。” 江盼看着眼前这张俊美、眼底却藏着算计的脸,攥了攥衣角,心知躲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绝对不能暴露系统和穿越的秘密,但也不能随便编理由——这猴子精得很,半真半假才最能取信于人。】 定了定神,她抬起头,直视孙悟空的眼睛,脸上故意摆出无奈又神秘的神色:“好吧,我告诉你。” “但你得先发誓——听完之后,绝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尤其是杨戬和哪吒本人!” 第34章 我们现在可是共犯! “好好好,我发誓!”孙悟空爽利地举起三根手指,凑到江盼跟前,“我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孙悟空,绝不说出去你告诉我的秘密!不然就遭天打雷劈,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轰——”的一声,天空突然响起一道雷。 江盼猛地往后跳开,指着天笑:“你看,老天爷都不信你!” 孙悟空先扫了眼乌云没散的天空,又瞥了眼江盼背在身后的胳膊,撅着嘴辩解:“这就是个意外嘛!” “我才不信是意外呢!”江盼梗着脖子哼了一声。 孙悟空忽然勾着唇角笑了:“那你想怎样,才肯信我?” 江盼脑子一转,计上心来,“那你等等,我琢磨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孙悟空没接话,只眯着眼笑,轻轻点了点头——那模样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江盼立刻沉进识海喊系统,【系统系统!你这儿有没有那种——要是对方违了约定,就能自动罚他的东西啊?】 其实她早知道发誓没用——毕竟她自己就常发假誓骗骗人。 刚才那道雷,根本就是她偷偷搞的小动作,就为了让孙悟空服软,乖乖戴上能绑住他,让他守信用的东西。 系统秒回,语气都带点小兴奋:【有!守言戒指!戴上之后对方必须严守对你的承诺,敢违约就会被戒指反噬,抽他三成法力转移给你! 要吗宿主?不要998,也不用99.8,只要9.98能量点,直接打包带走!】 江盼有些疑惑:【这么便宜?该不会有坑吧?】 系统急道:【哪能啊!一句话,买不买?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明天我就涨价!】 江盼偷偷瞥了眼孙悟空,见他还笑眯眯地盯着自己,心里嘀咕:【这猴子看着和善,倒像只笑面虎。】 可她不知道,孙悟空早看清了她识海里的那团小金光,也听全了她和系统的对话。 他嘴角压着笑意,暗自觉得有趣:【这小鱼儿可真能折腾,刚才打雷还不够?守言戒指……有点意思。】 江盼咬了咬下唇:【行,系统,我换!】 系统:【得嘞!】 系统话音刚落,一枚戒指就落在了江盼手里。 她举到孙悟空面前:“那你戴上这个,我就信你,这是我的守言戒指,能保你守信用——不然我可不说秘密。” 孙悟空笑着接过来:“成啊。”刚戴到指头上,就故意凑近,“哎,这算不算定情信物?” 他一靠过来,江盼吓得“呀”一声往后缩,却被他一把拽住腰带拉了回去。 “躲什么?我又不吃你!”孙悟空挑眉,眼里满是戏谑。 江盼脸瞬间烧得通红,抬手推他:“你凑那么近干嘛!什么定情信物,这明明是防你食言的!” 她说着,突然瞥见自己对应的手指上,竟也多了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她赶紧戳系统:【系统!你还搞买一送一?】 系统乐呵呵地解释:【宿主,守言戒指本来就是一对!对方一戴上,你这儿就自动配对出现啦~】 孙悟空指尖摩挲着戒指,抬眼看着她说道:“现在总能说了吧?可别吊我胃口呀。” “嗯嗯……”江盼立刻端出早编好的“实话”,语气先带了点迷茫:“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 “只知道,我天生体质似乎有些异常,对某些强大的仙灵之气……特别敏感,也容易与之产生一种……共鸣。” 她故意往玄乎了说,边说边偷瞄孙悟空的神色,“可能……是我修为太低,又是水族,体内阴气重?” “而哪吒大人他……身负莲藕化身,元神又与至阳至烈的火尖枪相伴,气息独特而强大。” “我们接触多了之后,不知怎的,我的气息似乎能……中和或者安抚他元神中某种不稳定的躁动?” 见孙悟空眉峰微蹙,听得认真,江盼心里松了口气,接着往下编,语气添了几分困惑和后怕:“那次他受伤,我恰好在他身边,莫名其妙地……” “我的灵力好像被动地流入他体内,然后他就……好像没那么痛苦了。” “后来我发现,只要我离他太远,或者时间太久,他那种元神灼烧般的疼痛就会复发,而且一次比一次剧烈。” “他以为是我下了什么隐蛊,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很害怕!” 说到这儿,她适时红了眼圈,露出点委屈和恐惧,还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不敢告诉他真相,怕他以为我是对家派来的奸细,直接把我……嘎嘣一下弄死了!” 孙悟空静静地听着,金眸深邃,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气息共鸣?中和躁动?这倒是稀奇……哪吒那小子,确实性子烈,元神不稳也说得通……” 话音刚落,他突然往前一凑,鼻尖都快碰到江盼的,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脸颊,声音又低又带着探究:“可是,小鱼儿,为什么偏偏是你呢?” “天庭女仙那么多,修为高深、体质特殊的也不是没有,怎么就没见她们能‘中和’哪吒的躁动?”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直抵灵魂深处:“你身上,到底还有什么……是别人没有的?或者说,你……真的只是一条普通的鲤鱼精吗?” 江盼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强作镇定地反驳,声音都有点发颤:“我……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偏偏是我?可能就是我倒霉吧!” “或者……或者是因为我接过他的火尖枪没死?沾染了他的仙气比较深?我本来就是一条普通的鲤鱼精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她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被他看出眼底的心虚,只能低下头,假装被逼问得快要哭出来:“你……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答应要替我保密的!” 看着她这副模样,孙悟空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他知道这小鱼儿没完全说实话,但她的话里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而且这个“秘密”确实足够有趣。 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啦好啦,逗你玩的,瞧把你吓的。我说话算话,你的秘密,我暂时替你保管。” “不过……”他话锋一转,指尖敲了敲戴戒指的指节, “光是保密可不够抵消我帮你瞒过三只眼的恩情,还有之前答应帮你创造机会在玉帝脸上画王八的承诺呢。” “那你还想怎样?”江盼抬头瞪他。 “很简单。”孙悟空笑道,“以后我找你‘了解’哪吒的情况,或者需要你帮我一点‘小忙’的时候,你可得配合。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共犯’了,不是吗?” 他那句“共犯”说得意味深长,听得江盼头皮发麻,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她只能咬牙答应:“……好!但你不能让我做太危险的事!” 第35章 江盼:der?无痛当妈?! “哪能呢!”孙悟空先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我怎么会让你做点很危险的事儿?都是简单的,放心好了!” 江盼拖长音“哦”了声,脸上没太显信,心里已经咕哝开了:【希望别跟那死系统似的,表面说简单,转头就给我弄点作大死的任务!】 她正想着,手里突然被塞了个凉丝丝的物件——低头一瞧,是孙悟空攥着的那只葫芦。 他直接开口:“送你了,我五师兄的宝贝葫芦。” 江盼立马懵了,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自己鼻尖反问:“唉?送我?” 她忽然想起前因,又皱着眉追问,“可这个不是你从五师兄那里借来的嘛?你怎么拿跟别人借来的东西送人呀,这也太不地道了吧!” 孙悟空满不在乎地摊摊手,指尖还敲了敲葫芦盖:“那咋了?在我这儿,有借没还就跟我自个儿的差不多!再说了,五师兄对我好得很,我想要啥他都给的。” 他故意顿了顿,瞅着江盼的神色逗她,“怎么?你不想要?跟你说,这葫芦可是真当宝贝着呢!” 江盼一听见“宝贝”俩字,眼睛立马亮了—— 又想到孙悟空是菩提祖师的徒弟,那他五师兄自然也是菩提祖师的徒弟,师门里出来的物件,能不是真宝贝? 刚才那点“不地道”的纠结瞬间跑没影,赶紧点头:“要要要!” 孙悟空勾着唇角笑了笑,指尖点了点她怀里的葫芦:“行,那我走了。明天早朝,我准帮你制造给玉帝脸上画王八的机会!” 江盼还没来得及应声,孙悟空的身影“嗖”地一下就没了。 江盼看着空荡荡地房间,小声嘀咕了句:“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说走就走,连个影子都不留。” 她抱着葫芦往床边挪,边挪边叹:“先睡觉!折腾一天了,骨头都快散架了。” 说着把葫芦轻轻搁在床头,抬手就去扯床帘边角。 “嘶——”指尖猛地被帘角木刺刮了下,当即渗出血珠。 “哎呦!”江盼皱着眉举着手指看,压根没留意到,指尖那滴血“嗒”地落在葫芦上,葫芦正面那张小娃娃脸印记,忽然极快地亮了下微光,又瞬间暗了下去。 她赶紧喊系统:【系统系统,有创可贴没?】 系统:【有的有的包有的!宿主,一个创可贴算1个能量点,要不要兑换?】 【江盼:兑换!不过你也太坑了吧,真抠!连创可贴都要能量点?】 【系统:委屈巴巴.jpg 你们那个世界买创可贴不也得花钱?这儿钱就等于能量点嘛!算我让着你,送你俩,总共给你三个行不?】 江盼眼睛一亮:【这还差不多!行!】 下一秒,三张小小的创可贴就落在掌心。她赶紧给自己指尖贴了一张,剩下两张顺手塞进腰包里,拍了拍才算安心。 …… 次日清晨,江盼还沉在梦里,突然感觉肚子一沉——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温乎气,像有什么小东西爬了上来。 她闭着眼,迷迷糊糊嘟囔:“什么东西啊……” 伸手就想去推,可刚伸出手,食指就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含住了,还轻轻吸了一下。 江盼:“!!!” 瞬间惊醒,猛地坐起身喊:“什么鬼!?” 她定眼一瞧——爬在她肚子上、正含着她食指的,是个扎着俩小丸子头、头上挂着迷你小葫芦饰、穿红肚兜的小娃娃。 江盼直接看傻眼了。 那小娃娃见她醒了,立马笑着露出两颗小乳牙,奶声奶气地扑腾着小手喊:“娘亲!你醒啦!我饿了,要吃东西~” 江盼瞬间瞪大眼,手忙脚乱地往后缩了缩:“谁是你娘亲啊!可不能乱喊!你谁家小孩啊?” 小娃娃瞅着她躲闪的样子,小嘴一瘪,眼眶立马红了—— 加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边哭边抽噎:“娘亲,为什么不要我……你就是我娘亲嘛……” 江盼慌得头皮发麻,赶紧探身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哄:“别哭别哭!小祖宗,再哭就把隔壁杨戬那货给引来了,指不定又要瞎念叨什么!” 她一松手,小娃娃就哭出声,江盼立刻又捂住——就这么“捂嘴-松嘴-捂嘴”来回折腾,倒弄出“呜哇呜哇”的声音。 江盼看着他憋得通红的小脸蛋,心里偷笑:【哎呦我去,这小孩还怪好玩的嘞!】 小娃娃委屈地噘着嘴,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娘亲,我真饿了……” 江盼无奈地叹口气,指尖点了点他的红肚兜:“我真不是你娘。” 小娃娃立马梗着小脖子反驳,还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口:“你就是!我的身子就是用你的血变出来的!你就是我娘亲~ 给我吃点好吃的好不好嘛?” 江盼被他弄得没辙,主要还是这小孩太萌了:“行吧行吧,那你先别叫我娘亲,我给你找吃的。” 小娃娃眼睛顿时一亮,迈着小短腿蹦了蹦:“好的娘亲!” 江盼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无奈道:“都说了别叫娘亲!我可不想当妈——养孩子又累又费钱,遭罪得很!” 小娃娃赶紧凑过来,小手拽着她的衣角晃:“我超乖的!肯定不惹娘亲不高兴~” 江盼转身下床,边走边逗他:“那你刚刚还哭鼻子,这可不叫听话哦。” 小娃娃迈着小短腿紧跟在后面,委屈巴巴地说:“是娘亲先不要我的,加上我真的饿了嘛……” 江盼扫到桌上还剩几个桂花糕,随手拿了三块递给他:“先吃这个垫垫。” 心想: 【这孩子到底哪儿来的?虽说萌得戳心,可还是得赶紧弄明白来历,不然留着心慌。】 小娃娃乖乖接过来,还举着一块递到她嘴边,软乎乎地说:“娘亲你也吃~” 江盼摆手:“我不饿,你自己吃。” 小娃娃这才捧着糕点小口啃起来。 江盼盯着他吃点心的小模样,目光忽然顿在他头上的挂饰上——越看越眼熟,心道:【等等,这个小葫芦挂饰,怎么跟孙悟空送我的那只葫芦长得一模一样?】 她猛地扭头发瞅向床头——昨天还搁在那儿的葫芦,已没了踪影! 第36章 葫灵?难不成是葫芦娃? 江盼又盯着小娃娃瞅了两眼,指尖戳了戳他头上的葫芦挂饰,心想:【难不成?这孩子把我那葫芦给变小,做成头饰了?!】 她正琢磨着,窗户“吱呀”晃了下,一道红影“掠”地就闯了进来——哪吒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抱住了她。 江盼吓了一跳,喊了句:“哪吒大人!?” 哪吒把人抱得更紧,声音都带了点发紧的哑意:“腿盘上来,老毛病犯了,忍一晚上了。” 江盼哪敢怠慢,连连点头,慌里慌张地环住他脖子,把腿往他腰间一夹,整个人跟挂在他身上似的。 哪吒这才舒了口气,紧绷的肩线松了点。 这时,小娃娃从哪吒背后探出半个圆脑袋,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问:“娘亲,他是父亲吗?” 江盼:“!!!” 心里炸成一团:【老天爷呀!这张口就来的!】 赶忙摆手:“别乱喊!真不是!” 小娃娃压根没听,小脑袋里全是问号,又仰着小脸问:“那你们这样抱着,是在恩恩爱爱吗?” 江盼脸“唰”地红了:“你这孩子!刚才还跟我说很乖呢,转眼就乱说话!” 哪吒这才注意到黏在身后的小娃娃,眉峰微蹙,扫了他一眼,语气冷冷的:“他谁?哪儿来的?” 不用江盼解释,他一眼就瞧出这不是她的孩子——身上没有半分她的灵力印记,倒裹着股烦人的猴妖气息。 小娃娃却不怕生,伸手拽了拽哪吒的衣角:“父亲!我是母亲的孩子呀~ 父亲长得好好看!” 江盼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怕哪吒恼了,连忙打圆场:“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哪吒大人,千万别当真!他就是乱喊的——我一醒他就躺在我床上,一口一个‘娘亲’,我还寻思是哪个仙家的小孩跑错地方了呢!” 见哪吒脸色没松,她又急着加了句:“而且……我床头的那只葫芦,不见了!” 语毕,哪吒又扫了小娃娃一眼,小娃娃冲他咧嘴笑,他的目光却锁在了那枚小葫芦挂饰上,淡淡道:“他是葫灵。” 江盼眼睛瞪圆,下意识蹦出一句:“葫灵?那是啥?难不成是葫芦娃?” 哪吒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视线在那小娃娃头顶的葫芦挂饰和江盼焦急的脸上来回扫过,抱着江盼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勒得她轻轻吸了口气。 “葫灵倒跟器灵沾点边,但比器灵高阶得多——既能当灵宠,也能当法器用。”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还掺着点探究,“不过你从何处得来的葫芦?竟能孕育出灵体?” 他可不记得自己给过她这种东西,天庭也没哪家法器能有这本事。 江盼被他勒得有点难受,又不敢挣扎,只好快速解释:“是、是孙悟空!他昨天塞给我的,说是他五师兄的宝贝葫芦,然后就跑了!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孙悟空?”哪吒眉宇间戾气一闪而逝,那个弼马温……果然没安好心。 他低头看着怀里因为慌乱而脸颊泛红的江盼,心底那股因疼痛和眼前莫名出现的“孩子”而升起的烦躁,奇异地被一种更深的占有欲压下去几分。 他凑近江盼耳边,气息带着点灼热的痒意,轻语道:“不管他是葫灵还是什么,找个机会扔了。” “你身边,不需要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尤其是孙悟空给的。” 那小娃娃似乎感应到了哪吒的恶意,小嘴一瘪,躲到江盼旁边,紧紧抓着她的裙摆,怯生生地看着哪吒,又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父亲……好凶……” 江盼一个头两个大,心里把孙悟空骂了千百遍——这猴子就会给她惹麻烦! 她忙道:“哪吒大人,他、他还小,不懂事……您别跟他计较。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她试图转移话题,同时悄悄运转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试图安抚哪吒。 感受到那丝熟悉清凉气息渗入体内,灼烧般的痛楚稍稍缓解,哪吒眯了眯眼,享受般地在她颈窝蹭了蹭,像只暂时被顺毛的凶兽,语气却依旧带着命令:“嗯。抱紧点。” 至于那个小葫灵,他直接当成了空气。 小葫灵见他不理,又拽了拽哪吒的衣袖,委屈巴巴地小声求:“父亲别扔掉我嘛,我很乖的……” 说着,眼眶里就蓄满了泪珠,眼看就要掉下来。 江盼一看急了,连忙哄小葫灵:“别哭!别哭啊!再哭就真把杨戬哭过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着杨戬那清冷低沉的嗓音:“江盼,时辰不早,该去当值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江盼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把哪吒推开——这姿势被杨戬看见,解释不清了! 可哪吒像是焊在了她身上,手臂如铁箍般纹丝不动,还故意往她颈窝轻咬了下,贴着她耳尖低笑:“躲什么?就这么抱着见他。” 江盼有点慌,张皇失措地去推他,但没推开:“这不太好吧?杨戬肯定要挑刺儿说点什么的!” 哪吒很不爽,捏着她下巴迫使她对视,语气带着威胁:“我说抱着,没听见?要我再说第二遍吗?嗯?放心,他不敢怎样。” 门外的杨戬见没回应,语气更冷了:“江盼?你在做什么?为何不答?本君进来了。” “别!”江盼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真君大人!我、我还没梳洗!马上就好!” 话音未落,门已“吱呀”一声被推开。 杨戬立在门口,眉心天眼微阖,目光先扫过哪吒环在江盼腰间的手, 再落在江盼身侧探着脑袋的小娃娃身上,最后定在江盼爆红的脸上,冷声道:“哪吒三太子?你为何在此?还有这孩童……”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小娃娃头上的葫芦挂饰上,眉心天眼突然亮了亮——竟是和昨日孙悟空那只葫芦同源的气息! 杨戬冷哂一声,目光扫过全屋:“江盼,你房里倒是热闹。” “先是藏了个‘表妹’,如今又多了个孩子,还有三太子作陪——这凌霄宝殿地偏殿,倒成了你的‘藏娇窟’?” 江盼赶紧抬手去了一下哪吒,急着辩解:“不是你想的那样!哪吒大人只是……是恰巧路过,我…这个孩子是……” 第37章 他还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什么? 没等她把瞎话编完,哪吒忽然低头,牙齿先轻轻蹭过她颈侧,又若有似无地啃了口——力道不重,却明晃晃烙下枚浅浅红印。 他抬眼,目光直勾勾挑衅地扫向杨戬。 “江盼离了本太子会心神俱碎,她需借我的气息缓一缓。”哪吒的声音平平,却故意把“借气息”三个字咬得极重,指尖还在江盼腰侧划了下, “至于这孩子——是她的,自然也是我的。杨戬,你管得太宽了。” “!!!”江盼差点从他怀里弹起来,心里狂喊:【这哪吒是疯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刚才还想把孩子扔了呢,现在到认了“父亲”的身份,变脸变得比川剧变脸还快。】 她刚要说点什么,小娃娃突然拽着哪吒的红绫一边喊,一边使劲拍哪吒马屁,就怕被哪吒扔掉:“父亲说得对!娘亲是父亲的,我也是父亲的!” “父亲最好最帅最厉害,我最喜欢父亲了,你这个三只眼叔叔,别来凑热闹抢人!” 杨戬的额角青筋跳了跳,天眼彻底睁开,金光照在小娃娃身上——清晰映出葫芦的轮廓,还裹着孙悟空的一缕元神。 他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威严: “胡闹。”他看向江盼,语气裹着审视,还掺了点像提醒又像施压的意味,“江盼,此子乃葫灵所化,更缠着那猴王的一缕元神,非同小可。” “你让这般来历不明之物近身,已是疏忽。” 他的目光掠过江盼泛红的脸颊和哪吒紧拥的姿态,最终落回她眼中,声音沉静却带着分量:“天庭虽大,众目睽睽。你身为凌霄殿女侍,许多事,当知分寸、守规矩。” “分寸?规矩?”哪吒嗤笑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将江盼搂得更紧,让她几乎嵌在自己怀里,他下巴微扬,不爽道:“杨戬,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定我的人的规矩?” “她是我的人,我想怎么抱就怎么抱,想在哪里抱就在哪里抱。至于这来路不明的小东西……” 他余光扫过紧紧抓着江盼裙角的小葫灵,语气带着浓厚地厌弃,“既然是那猴子的东西,找个时间毁了便是,也值得你睁开天眼?” 小葫灵被哪吒这话吓得一哆嗦,“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 这次是真怕,小身子直往江盼腿后缩,嘴里胡乱喊着:“娘亲救命!父亲好可怕!不要毁了我!我乖!我听话!” 江盼头简直要炸了:既要安抚身上这个大型挂件,又要防止小葫灵真被吓出个好歹,还得应付门口那位言语间已透出压力的司法天神。 她慌张地想弯腰去哄孩子,却被哪吒禁锢着动弹不得。 “哪吒大人!您少说两句!”她压低声音,带着恳求,“他还是个孩子模样的灵体,您跟他计较什么?” 杨戬并未动怒,只淡声道:“毁了自然容易,三太子一向果决。” 他缓步踏入房内,周身气息却让整个房间为之一肃。指尖已不自觉摩挲上三尖两刃刀的刀柄,“只是,此物牵连甚广,既已化形,便沾了因果。强行抹去,恐生反噬,非是上策。” 他的视线再次落于江盼身上,续道:“况且,凌霄女侍房中生出此等事端,众口铄金。即便我今日不言,难保他日不传入陛下耳中。届时,江盼,你又当如何自处?” 江盼还没来得及接话,哪吒已直接截了话头:“她,有我保着!轮不到旁人瞎操心!” 杨戬眉峰微挑,指尖摩挲刀柄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勾起抹浅笑,精准戳中哪吒的痛处:“你保着?三太子莫非忘了玲珑宝塔?” 江盼一听就急了,赶紧伸手拽了拽哪吒的红绫,劝道:“哎呦别吵了!哪吒大人,杨戬大人也是好意提醒嘛,要不咱们先想办法处理小葫灵的事……” “好意?”哪吒直接打断她说话,语气冷了几分,“我看他分明是想拿玉帝和玲珑宝塔压我。” 见杨戬的刀鞘已隐隐泛光,他反而轻笑一声,挑衅拉满,“怎么?想动手,如今我可未必怕玲珑宝塔?” 杨戬面色彻底冰寒,手猛地按实三尖两刃刀的刀柄:“本君没空与你逞口舌之快。哪吒,注意你的言辞——擅闯凌霄偏殿,与女侍行为不检,本君有权拿你问罪。” “问罪?”哪吒哂笑,周身红绫无风自动,“你可以试试。” 眼看两位大神剑拔弩张,随时可能打起来,江盼急得冒汗。【这可咋整?!可别真打起来了?!】 就在这时。 “哎哟喂~ 这大清早的,怎么这么热闹?” 孙悟空的声音带着戏谑从窗外传来。 下一刻,他叼着根柳条,一个筋斗翻窗而入,稳稳落在房间中央,金眸饶有兴致地扫过全场—— 脸色铁青的杨戬,把江盼箍得死紧的哪吒,还有缩在江盼腿边抽抽搭搭的小葫灵。 “啧啧啧,”孙悟空晃着脑袋,先冲杨戬挤挤眼,“三只眼,你这司法天神当得,怎么天天往人家小姑娘房里钻?” 又转头瞅向哪吒,调侃道:“还有哪吒小子,你这‘送气息’……送得倒是挺投入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小葫灵身上,眼睛一亮,蹲下身戳了戳小娃娃肉嘟嘟的脸颊:“哟!这就孵出来了?倒比我想得快!来,叫声爹听听!” 小葫灵看看孙悟空,又看看江盼,犹豫了一下,脆生生地喊道:“二爹爹!” 那声“二爹爹”一出,整个房间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哪吒搂着江盼的手臂猛地一僵,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杨戬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一顿,额间天眼金光流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看向孙悟空和那小葫灵。 江盼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捶地哀嚎:【一个爹不够?又来一个二爹?!孙悟空你这是来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是专门来点火药桶的啊?!】 小葫灵似乎完全没感觉到现场诡异的气氛,被孙悟空戳了脸颊,反而觉得亲切,又往他手指上蹭了蹭,仰着小圆脑袋,小声地补充道:“因为……因为先来的爹爹是大爹!你是后来的,就是二爹爹!” “二爹?”孙悟空挑眉,叼着的柳枝动了动,金眸里闪过一丝玩味,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瞥向黑着脸的哪吒, “哦——原来还有个‘大爹’排在前头呢?有意思。”他伸手,几乎是用拎的,把小葫灵提溜到自己眼前,晃了晃, “小东西,眼神不大好使啊,认爹也能分个先来后到?” 第38章 抱歉,我没妈,谢谢 哪吒冷哼一声,抬眼睨着他:“猴子,管好你的东西。胡乱认亲,小心我连你这缕元神一起炼了。” “哟呵?”孙悟空把小葫灵往自己肩头一放,那小娃娃立刻机灵地抓住他的脖子稳住自己,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又依赖地看着哪吒,似乎既怕他又想靠近他。 孙悟空双手抱胸,歪头看着哪吒,笑道,“三太子,好大的口气。……我这缕元神,是那么好炼的?” “再说了,这小葫灵借了我的灵气化形,叫我一声爹,天经地义。倒是你,” 话锋陡然一转,他目光扫过哪吒环在江盼腰间的手,又慢悠悠落回她颈侧那枚红印上,语气拖得长长的,“你这‘大爹’的名头,是怎么来的?” “靠吓唬小娃娃抢来的,还是靠……咬着人脖子宣示主权来的?” 他这话一出,江盼瞬间感觉到哪吒周身的气息又冷了几分,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勒得她微微蹙眉。 孙悟空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补刀,语气里的调侃藏着挑唆:“有些人啊,这大爹当得既不乐意,恐怕也未必稳当。” 杨戬在一旁一直没说话,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冷笑更深了些——显然是乐见哪吒被孙悟空挤兑。 “孙悟空?想死?本太子就成全你!”哪吒喉间滚出阴恻恻的话,红绫已先于动作缠上手腕,边缘泛着细碎戾气,下一秒就要朝孙悟空抽去。 江盼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急得伸手拽住他的红绫,另一只手拍着他的手臂,声音发颤:“别打别打!哎呦你们千万别动手啊!” 她余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两人,又飞快瞥向孙悟空肩上的小葫灵—— 那小家伙见江盼看他,立马探着小身子、伸着小手,把脸往她这边凑,软叽叽地喊:“娘亲!娘亲看我啦!” 江盼捂着头,指尖都在发紧——心里还惦记着“给玉帝画王八”的任务,这俩要是打起来,任务没完成不说,她还得被连带罚! 她赶紧拔高声音压过骚动:“都先停嘴!小葫芦的事,等玉帝早朝结束再一起商量!再吵下去,要是误了陛下的事,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杨戬终于开口:“江盼所言极是。你二位都是活了几百岁的神、妖,倒不如个刚化形的小鲤鱼精有眼力见,非要在此处逞凶?” 话落他转向江盼,目光扫过她被哪吒咬出红痕的颈侧,声调沉了沉:“收拾妥当,随我上朝——误了陛下的时辰,可不是小事。” 江盼连忙点头,又抬手环住哪吒的胳膊,指尖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嘴上小声劝:“哪吒大人,先把我放下来吧,早朝要迟了。” 同时飞快给哪吒传音:【哪吒大人,别冲动,冲动是魔鬼!先随我上朝,我自有办法让玉帝厌弃我,省得他盯着咱们——你信我。】 哪吒哼了一声,黑眸盯着她泛红的脸颊看了两秒,手臂松得极慢,直到她站稳才不甘地松开,传回去:【记住你说的,敢骗我试试。】 一旁的孙悟空见状,抬手就把肩上的小葫灵抱下来,指尖还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小脑袋,说道:“你先在这儿等着,你爹我上完早朝就来接你,别乱跑。” 小葫灵立马伸出小短腿扒着他的手指,眼睛却黏在江盼和哪吒身上,生怕他俩转身就走,声音带着点委屈的讨好:“娘亲和大爹……” “等下还会要我吗?别扔掉我好不好,我保证乖乖的,不闹也不抢东西!” 他虽因那缕元神,对孙悟空透着点天生的熟稔,可小脑袋里满是“颜控”的小念头—— 目光总忍不住往哪吒那边飘,毕竟哪吒生得实在貌美,小家伙打从见着就想凑过去,这会儿更怕把人惹烦了,连亲近的机会都没了。 江盼看着小葫灵那副可怜又软萌的模样,嘴上不自觉地带了点软气:“我们商量商量嘛,肯定不会扔你的。” 指尖忍不住轻轻戳了戳他肉嘟嘟的脸颊——她是真不想当妈,养孩子又累又费神,可这小家伙的模样,都快把她的少女心给萌化了。 但她还是怕哪吒不乐意,悄悄抬眼瞥了他一下,见他垂着眸没吭声,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红绫,心又悬了半分。 倒是孙悟空先开了口,伸手捏了捏小葫灵的脸蛋,带着点嗔怪的笑意:“臭小子,你倒说说,谁才是你亲爹?” 小葫灵立马把小短手一伸,精准指向哪吒,眼睛亮得像小星星,笑嘻嘻地喊:“是他呀!!!” 孙悟空被这直白的答案逗得笑出了声,指尖又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没气,是觉得这葫芦精的颜控性子有意思: “拜托,你可是借我元神化形的,论理,我才是你正儿八经的亲爹好不好!” 小葫灵看看孙悟空,又瞅瞅哪吒,“你们都是我爹,我都喜欢嘛” 孙悟空被这机灵又讨巧的话逗得挑眉,伸手弹了下小葫灵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笑:“你这臭小子,倒会两边讨巧!” 江盼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弯了嘴角,指尖又蹭了蹭小葫灵的发顶——这孩子的嘴甜劲儿,真是越看越让人没法拒绝。 杨戬忽然“咳咳”两声,指尖摩挲刀柄的动作顿了半秒,指节还悄悄蜷了蜷——那点想当爹的心思就压在喉咙口,偏是半个字都不肯露。 小葫灵被这动静勾得转头,小短脖子歪着,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奶fufu喊出一声:“叔叔?!” 杨戬只轻“嗯”了一下,尾音里裹了点不易察觉的软,却没再多看小葫灵一眼,飞快转开视线落在江盼身上,语气立马扳回惯常的严肃:“时候不早了,该去上朝了,几位别再耽搁。” ……… 凌霄宝殿上,众仙分作两竖排垂首立着。 江盼身为御前侍女,就立在玉帝身侧,手中捧着一堆文书,时不时踮脚递过去一份,目光却偷偷扫着玉帝,心里急得直打鼓:【王八王八……系统,能不能给点道具救个急啊?】 系统的机械音立马弹出来:【检测到需求,匹配道具「隐形画笔」,需消耗50能量点,宿主是否兑换?】 江盼没半分犹豫,在心里喊:【兑换!赶紧的!】 【系统:兑换中……】 下一秒,红字弹窗突然跳出来,系统警告音带着点刻板的冷:【滴滴滴……警告!宿主当前欠账已达二百五,超过二百信用额度,无法赊账兑换。】 江盼惊得差点咬到舌尖,没忍住在心里爆了句国粹:【我曹你马!】 系统的回复紧跟着来,机械音没半点起伏,还带着点调侃:【抱歉,本系统无实体亲属,不存在“妈”这一设定,谢谢。】 第39章 放着我不看,看那只猴子!? 眼见系统指望不上,江盼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孙悟空身上——毕竟他当初可是亲口应了要帮她的。 她趁玉帝低头看奏折的空当,飞快侧过脸,目光精准扫向站在最后一排的孙悟空,急慌慌传音:【孙悟空,你之前答应帮我的!现在赶紧想办法!】 可孙悟空这会儿正盯着前排气不打一处来:脚尖无意识蹭着殿地砖,心里直骂娘, 【沃日,凭啥我站最后一排?哪吒和杨戬那俩货倒能挤在第一排,这破排序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定的!】 压根没接她的传音。 江盼见他还是没动静,眉峰拧成个死结,传音里的称呼越喊越急:【孙悟空!?孙猴子!?你这死猴子!】 最后那声带着气音的质问,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你到底听见没!】 孙悟空这才慢悠悠接了传音,指尖挠了挠耳后,语气里满是故意逗弄的戏谑:【喊魂呢?急赤白脸的,干嘛!】 江盼赶紧趁玉帝翻奏折的空当,冲他挤了挤眼,急道:【还能干嘛!就是给玉帝脸上画王八的任务啊!你之前亲口答应我的,别告诉我你忘了!】 孙悟空被她这急慌慌的模样逗笑,故意拖长了语调,装出一脸茫然:【啊?有这事儿?我咋不记得了——你也知道,我记性向来不太好。】 江盼气得指尖都抖了下,攥着文书的边角皱成一团,传音里裹着点委屈的恼:【你!你故意的!】 另一边的哪吒,早把江盼频频瞥向孙悟空的动作收进眼里—— 他心里超级不爽:【这蠢鱼?放着我不看,老盯着那只猴子干嘛?看那只猴子?他有什么好看的!?】 玉帝也早留意到江盼频频分神的小动作,指尖轻轻叩了叩龙案,唇角勾着抹浅笑,开口时声音不大,却带着帝王的威严:“江盼?把那册黄色文书取来,打开宣读。” 江盼这会儿满脑子都在跟孙悟空掰扯,传音里的气还没顺过来,压根没捕捉到玉帝的话,只急得攥着文书边角催: 【你说过要帮我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你手上还戴着我给的守言戒指呢!】 孙悟空被她这较真模样逗得差点笑出声,赶紧用袖管掩了掩,指尖敲了敲太阳穴装模作样,传音里裹着戏耍的笑意: 【哎呦,还真让你提醒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对了,刚玉帝老儿喊你呢,让你读旁边那册黑色文书。】 江盼猛地回神,眼睛瞪圆了半分,下意识转头去看玉帝,冷不丁撞进他似笑非笑的目光里,脑子发懵地反问:“读、读文书?” 玉帝漫不经心“嗯”了一声,视线还落在案头奏折上,并没留意她拿错了文书,只淡淡补了句:“念。” 一旁的哪吒眉峰皱得更紧,黑眸扫过江盼手里的黑色文书,心里直犯嘀咕:【方才明明说的是黄色文书,怎么这会儿默认她拿的是黑色的?玉帝这是故意的,还是没看清?】 杨戬始终没插一句话,只指尖摩挲着刀柄,嘴角悄悄勾着点笑意—— 把殿上这出“错拿文书”的小插曲看得明明白白,倒觉得比早朝本身有意思多了。 江盼没法子,只能硬着头皮拿起黑色文书,又试探着问了句:“真、真要念啊?” 见玉帝没再应声,她深吸一口气,展开文书,念的时候声音都带着点虚: “自古多情空余恨,何况对象是嫦娥。 我举扫帚写诗歌,玉帝老儿绿裤衩; 腆着肚子装霸总,广寒宫跳广场舞,不如跟我扫星空。 月桂树下转两圈,扫把给你画个心;若问暗恋有多重,压弯整个南天门。” 那首不着调的“情歌”刚念完,凌霄殿上瞬间静了下来。 众仙全僵在原地,有的手还维持着垂袖的姿势,有的偷偷抬眼瞥了下玉帝的脸色,赶紧又低下头,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又蒙又怕,生怕这股火气溅到自己身上。 玉帝眉峰拧紧,指节叩着龙案发出闷响:“你念的什么东西?” 直到抬眼扫向江盼手里的文书,才发现那是黑文书,语气沉了几分,“朕让你念的是黄色文书!” 江盼手里的文书“哗啦”抖了下,指尖攥得发白,脑子里只剩炸开的惊叹号,传音里的气都带着颤:【死猴子!你故意耍我是不是!】 孙悟空在最后一排差点憋笑出声,指尖挠着耳后装无辜,传音里满是“委屈”:【真没有啊!我站这么靠后,没听清玉帝说啥,纯属误会,不好意思哈~】 江盼没法子,只能躬身致歉,声音都带了点虚:“对、对不起陛下,是臣女不小心拿错了文书。” 玉帝没理她,目光扫过底下垂首的众仙,嗔道:“这黑色文书是谁上供的?主动站出来。” 众仙立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顿时而起。 突然有个尖细的声音从中排冒出来:“启禀玉帝!诗里提了‘扫把’,定是扫把星上的!” 扫把星脸“唰”地白了,赶紧往前迈了半步,双手乱摆:“真不是臣啊陛下!臣怎么敢写这东西!” 可话还没说完,俩天兵就上前架住他的胳膊,没给半句解释的机会,直接拖出了凌霄殿——没多久,殿外就传来了五十大板的闷响声,和扫把星哭爹喊娘的惨叫声。 玉帝指尖敲了敲案边,没再提刚才的插曲,语气带着惯常的威严:“现在念黄色文书。” 江盼赶紧攥起案头的黄色文书,指尖还带着点未散的颤,低头展开时连呼吸都放轻了,朗声念道: “玉皇大帝降旨——派遣江盼,随哪吒、杨戬等上神,同赴灵山玄天大会之宴。” 她话音刚落,孙悟空突然从最后一排蹦出来,喊道:“不是吧玉帝老儿!凭啥没我?我这弼马温,也得去玄天大会凑凑数!” 这话一出,众仙立马低下头,肩膀却忍不住轻轻抖着——全在藏憋笑的动静。 有个小仙嘴刚张开半分,想戳破“弼马温是芝麻小官”的话,就被旁边的仙官悄悄拽了拽袖子,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玉帝没理会底下的小动作,抬眼扫了孙悟空一眼,眉梢微挑,干脆利落地开口:“行,加上你孙悟空。这下总满意了?” 孙悟空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身子:“这还差不多!早这样不就完了?” 第40章 画王八的任务完成!!! 话毕,孙悟空刚转了半个身要回最后一排,突然又顿住脚步,脚一跺又蹦回殿中,嗓门比刚才还亮:“哦对了!” “玉帝老儿,凭啥子我弼马温站最后,哪吒杨戬就挤第一排?” 这话刚落,殿里的议论声又冒了头,仙官们交头接耳的动静比刚才还大些。 太白金星忙从仙班里挤出来,先对着玉帝躬身,又转头冲孙悟空摆手:“你这猴头,急什么!” 他脑子转得飞快,立马找补,“让你站后排,是因你刚上天庭当差,好多规矩职责还不熟!” “等你摸清门道,自然给你安排妥当——还有,在陛下面前,可不得这般无礼!” 孙悟空扯着嘴角笑了声,语气里半是敷衍半是带茬:“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行吧。等我摸熟了规矩,那第一排地位置可得给我留着啊——不然我可不干!我要是不乐意,保不齐干出点啥热闹事儿来呢!” 太白金星连声催促,生怕孙悟空一个兴起,又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真把玉帝给惹恼了,“行行行,你这猴头,赶紧的,安生站好去!” 孙悟空这才拖拖拉拉,不情不愿地晃到了仙班最末的位置。 恰在此时,江盼脑中“嗡”的一声,炸响了系统提示音:【警告:“玉帝脸上画王八”任务剩余时间仅半个时辰! 请立刻执行,任务失败将遭受天雷劈身之刑,此次惩罚不可转移!】 江盼心头猛地一紧:“!!!” 她慌忙向孙悟空传音,【孙悟空,快!你快给我想个办法呀,我时间不多了!】 孙悟空嘴角一勾,回话慢悠悠的,【急什么?老孙我自然是聪明绝顶,可再巧的媳妇,没米下锅也做不成饭不是?总得容我琢磨琢磨,再等等~】 江盼急得不行,【那你快点儿!!我可等不了多久啊!】 玉帝指尖慢条斯理地翻动着案上的奏折,目光却并未真正落在字里行间—— 他的余光早已精准地捕捉到江盼那因紧张而攥紧的指尖,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他放下奏折,声音拉得悠长,带着一股刻意的慵懒:“众仙家若再无本奏,那今日便退——”他故意将尾音拖得老长,“——朝吧——” 这声“退朝”说得不紧不慢,然而殿内文武仙官们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率先动弹。 就在这时,孙悟空猛地举着手跳了出来,“唉唉唉,等等等等!玉帝老儿,我还有事要奏!”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地里手指微动,施法变出了一只隐形小蚊子,同时朝江盼传音,【呶,江盼,我可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接下来你自己看着办喽~】 那蚊子悄无声息地朝玉帝飞去。 玉帝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孙悟空,唇角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悟空,还有何事啊?” 孙悟空抱着胳膊,一只脚还漫不经心地在地上点着,浑身上下没个正形:“就是吧……” “我觉得那御马监的天马都太瘦了,跟豆芽菜似的,您老再多批点儿饲料下来呗?我也好把它们都养得膘肥体壮,给您长长脸不是?” 玉帝闻言,似是觉得有趣,笑着点了点头:“准了。退朝后,你自去寻小司农,让他拨给你些便是。” 话音落下,那只小蚊子已然飞至玉帝近前。 殿内,哪吒、杨戬,连同江盼,都清晰地看见了那只蚊子。 哪吒眉头微蹙,心下思忖,【这蚊子带着一股猴妖气,定是那猴子搞的鬼,他想作甚?】 杨戬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额间天眼虽未开,却已洞察细微,【倒是有点意思,是想给陛下添点乐子?】 江盼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这猴子,变个蚊子出来顶什么用?难不成指望这蚊子去给玉帝画王八吗?!】 她念头未落,却见那只小蚊子竟猛地落在玉帝眉峰之上,极快地一叮—— 玉帝“嘶”地一声轻吸口气,一簇眉毛悠悠飘落,正掉在他摊开的掌心。 整个凌霄宝殿瞬间安静,众仙家连呼吸都屏住了,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清楚得很—— 这分明是有人胆大包天在戏弄陛下!可谁也不敢出声,生怕牵连到自己。 玉帝眉梢(如今缺了一小块)微微一挑,故作疑惑地端详着掌心的断眉,:“朕的眉毛,这是为何?怎的突然就掉了?” 江盼灵机一动,手中变出一根眉笔:“陛下定是为天下苍生操劳过度,才让眉毛失了长势!” “臣女幼时随凡间画圣学过画眉,不如让臣女给您补一补,也好让您体面退朝?” 玉帝目光转向江盼,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兴味,淡淡应道:“准。” 就在江盼暗松半口气,准备上前时,一直静立旁观的杨戬却忽然开口,声音清朗如玉:“且慢。” 他一步迈出,手中已然多了一支通体莹润、隐隐流动着仙气的碧玉眉笔,“为陛下描眉,岂可用凡品?” “臣这支‘锁颜笔’,乃昆仑玉髓所制,画上之后眉形三日不改,色泽清润自然。江盼,你用这个吧。” 话音落,杨戬就把眉笔递了过来。 江盼接过眉笔后,心里打了个突: 【杨戬这是唱的哪出?这眉笔“三日不退”,画得好是功劳,画砸了就是铁板钉钉的错——他是帮我,还是故意把我架在火上烤?】 她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玉帝垂眸看着她,催道:江盼,画吧。 这声催促让哪吒看得心急如焚,忍不住给江盼传音:【蠢鱼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江盼忙不迭传回去:【哪吒大人,我这是在让玉帝讨厌我啊!】 哪吒:??? 用画眉毛来讨人厌?这算哪门子道理? 玉帝见她迟迟未动,又淡淡开口:还不快画?朕乏了,画完好歇息。 是,马上就好。江盼深吸一口气,俯身凑近。 玉帝端坐不动,任由她靠近,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注视着她,倒叫她手心里沁出薄汗。 幸而江盼在现代是个化妆好手,描眉画目自是不在话下。 她执起杨戬那支锁颜笔,笔尖沾着清润的仙粉,小心翼翼地在玉帝眉骨上描画。 起笔流畅自然,将缺失的眉尾完美衔接,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好手艺。 可就在最后一笔收尾时,她手腕几不可察地一颤,笔尖灵巧地在眉梢处勾勒出一个极小极小的王八图案。 那王八不过米粒大小,藏在浓淡适宜的眉色里,若不凑近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增加三百年修为的金丹已发放在系统空间,宿主请查收。】 江盼强作镇定地收回笔,垂首退到一旁:陛下,画好了。 第41章 新任务:让如来叫你一声麻麻 玉帝抬手轻抚眉骨,指尖在那细微处停留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地兴意,他侧首瞥向御案上的铜镜,微微颔首:嗯,尚可。 “日后朕这眉毛没长好的日子,你每日清晨来给朕补画;杨戬说了这笔色三日才褪,那三日之后便再来一次。” 江盼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敢显露,只得垂首应道:谨遵陛下旨意。 哪吒不乐意了,拧着眉头,不满道:“陛下!宫中侍女多的是,会画眉的也不止她一个!何况她规矩都没学全,方才还拿错文书,哪配日日近您的身?” 玉帝眉梢一挑,回道:“你倒说得在理——她是笨手笨脚,朕用着确实不算舒心。” “不如这样,仍把她归你管,只消每三日来给朕梳妆画眉便是。哪吒,你意下如何?” 哪吒黑眸瞬间亮了亮,之前的不满全消了,忙应道:“臣无异议!” 转头就给江盼传音,语气里满是嫌弃:【蠢鱼!你这“让玉帝讨厌”的本事,着实不怎么样现在。反倒成了他专属画眉的!】 江盼刚松下的一口气猛地呛在喉咙里,指尖掐着掌心传音回去,无奈道:【哪吒大人,我真的已经很尽力了!现在这样至少没被追责,已经算好的了!】 杨戬适时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尚未查清江盼与天雷之间的关联,这…… 玉帝随意摆了摆手:“无妨。你每日去哪吒的云楼宫问一问,不就查清了?” 杨戬躬身:“臣遵旨。” 玉帝目光扫过众仙,指尖在御案上轻叩两下:天雷一事暂且搁置,灵山法宴在即,尔等明日便启程罢。 话音刚落,江盼脑子里突然“叮咚”一声响了声系统提示音: 【新任务发布:让如来亲口唤你一声】 【时限:三日】 【失败惩罚:十道不可转移的天雷】 【完成奖励:暂时保密】 江盼刚松下去的肩膀猛地一僵,嘴角抽了抽:“……” 孙悟空在最后一排听得耳朵尖都竖起来了,心里兴奋不已:【这下可老有意思了!】 江盼在心里疯狂咆哮:【系统你怕不是个变态!玩这么花?那可是宝相端庄、威严无边的如来佛祖啊——你神经病吧!?】 骂归骂,她还是悄悄攥紧了袖管——任务再离谱也得接。 这时玉帝拂袖起身,声音里透着几分倦意:“既无事,那便退朝吧。” ………(退朝后) 江盼默默跟在哪吒身后,亦步亦趋地踏出凌霄宝殿。 才下玉阶,孙悟空就一个筋斗翻到近前,嬉皮笑脸地凑近江盼和哪吒:“喂!小白脸,还有那个三只眼,你们打算明日几时动身去灵山?不如结个伴,路上也好解闷?” 哪吒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拽紧江盼的手腕,冷声道:“不必,我们又不熟,各自走各自的路” 孙悟空正要反驳,一直静立旁观的杨戬却忽然开口:“三太子此言差矣。” “既是陛下亲旨令我等同往,自然该同行才是正理。” 哪吒猛地顿住脚步,江盼没防备,额头“咚”地撞在他后背上。 她捂着撞得发疼的鼻尖,刚从“怎么让如来叫妈”的愁绪里抽神,懵懵地问:“唉?怎么突然停了?不走了吗?” 哪吒没理她,只转头瞪向杨戬和孙悟空,刚要怼出话。 江盼见状赶紧抬手抄过去,想按住哪吒的胳膊劝两句——可手还没碰到他袖子, 前头突然炸开一阵仙家的欢呼声,混着细碎的惊叹:“哎哟!这谁家的小娃娃啊?粉雕玉琢的,也太可爱了吧!好像rua一把呀……” “瞧这小脸嫩的,让姐姐捏捏——” “小娃娃,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呀?” 细碎的议论声中,一道奶声奶气的嗓音格外清晰:“漂亮的姐姐、帅气的叔叔爷爷们,你们可曾看见我娘亲呀?” 当即有仙子柔声应道:“呀,你娘亲是谁?定是比嫦娥仙子还要美上三分,才能生出你这般灵秀的孩子。” 那小声音顿了顿,带着点儿委屈:“我娘亲……自然是全天下最最最美的!只是、只是我还没记住娘亲的名字……” “这可难办了,”四周响起善意的轻笑,“要不先随姐姐回去,给你备些仙果点心?吃饱了再找娘亲也不迟呀……” ………… 江盼心头莫名一跳,【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不待她细想,只听那道小嗓音骤然雀跃起来:“娘亲!我看见娘亲啦!” 话音未落,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猛地从仙群中钻出,像颗小炮仗似的直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江盼的小腿,仰起粉嫩的小脸撒娇:“娘亲娘亲,孩儿好想你呀!你上个朝怎么去了这么久呀~” 说着又扭过头,瞧见一旁站立的哪吒,眼睛霎时亮晶晶的,甜丝丝地唤道:“父亲也在呢……” 四周蓦地一静。 众仙家:“!!!” 什、什么?!这孩子——竟是这小小鱼精与哪吒三太子的?!! 江盼顿时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什么情况?!我是谁?我在哪? 反应过来后,她慌忙蹲下身,轻轻戳了戳小葫灵软乎乎的脸蛋:别乱喊人!不是让你在偏殿好生待着么,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小葫灵紧紧抱住她的腿,奶声奶气地撒娇:孩儿太想娘亲了嘛~ 说着又探头望向后面的孙悟空,眼睛一亮:二爹爹!!您也在呀! 这一声二爹爹如同惊雷炸响,众仙家霎时间哗然:二爹爹?! 孙悟空原本看戏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故意抱臂冷哼道:嘿,你这小子,这时候倒看见我了?方才怎不先唤我?再说了,你那位可未必乐意认你这个儿子呢。 小葫灵急忙转身,扯着孙悟空的衣摆软软央求:不是的不是的!孩儿方才当真没瞧见二爹爹嘛~二爹别生孩儿的气好不好? 江盼脸都急红了,连忙对着众仙家摆手,声音拔高半分:“大家别误会!这孩子是葫灵化形的,不是我和哪吒的亲生孩子!” 谁知小葫灵一听这话,小嘴一瘪,又跑回江盼旁边,眼泪说掉就掉:怎么不算嘛……我体内流着娘亲的精血,本就是娘亲与父亲的孩子呀…… 他抽抽搭搭地扯着江盼的衣袖,泪眼汪汪:娘亲难不成真要听父亲的话,把孩儿丢掉吗?呜呜呜…… 晶莹的泪珠顺着粉嫩的脸颊滚落,那委屈至极的小模样,看得周围仙家都忍不住心生怜惜,纷纷叹息:唉,看这小娃娃多可怜啊…… 第42章 赶紧的,难不成还要我请你?! 仙家们看着小葫灵哭得肩头直颤,虽个个心头发软,嘴里也只反复叹着“可怜”,却没一个敢上前劝。 他们目光在孩子粉扑扑的脸蛋和江盼窘迫的神情间打转转,偏生像避火似的,半点不敢往哪吒那阴冷的侧颜瞟—— 谁不知三太子的爆脾气?哪儿敢凑上去劝他认娃。 江盼被这一道道“欲言又止”的目光看得心尖发紧,刚张了张口想再辩一句“真不是”, 指尖却不自觉抠着袖角,一股莫名的愧疚堵在喉咙口,只挤出个模糊的“我……”,再没下文。 一直冷着脸沉默的哪吒突然动了——他眉峰拧得更紧,抬脚踢了踢旁边的云阶石,不耐烦地炸了声:“行了行了!吵死了!哭什么哭?我是你爹,总行了吧?” 说着俯身下去,指尖点了点小葫灵的额头,一字一顿咬得清楚:“记住,我才是头一个认你的,是‘大爹爹’!” “往后敢喊那猴子一声‘老大爹’,我立马把你塞回葫芦藤里重新长!” 小葫灵立刻破涕为笑,挂着泪花就蹦跳起来,小胳膊又紧紧抱住江盼的腿: “哇!大爹爹认我啦!娘亲这下总不能丢我了吧?我一定乖乖的,大爹爹永远是最厉害的大爹爹!” 孙悟空在一旁抱着胳膊,了一声别过脸去。 小葫灵眼尖瞥见,连忙松开江盼,又蹦蹦跳跳地跑到孙悟空跟前,小手拽着他的衣角轻轻摇晃: “二爹爹也最厉害!在我心里,二爹爹和大爹爹、娘亲一样重要!” 孙悟空这才展了笑颜,却还故意板着脸,伸手揉了揉小葫灵的脑袋:“臭小子,记好了!下次见着,得第一时间喊我,论亲近,我才该是你最亲的爹!” 小葫灵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眼睛,立马懂了他的意思,小手拍着胸脯保证:“嗯呢!我以后一睁眼就喊两个爹爹,一碗水端得平平整整,绝不让谁受委屈!” 周围没走的仙家们顿时笑开了,有个白胡子老仙官捋着胡须叹:“哎哟哟,这小嘴甜得跟抹了仙蜜似的!老夫这把年纪,心都被萌得发颤!” 杨戬见状,清了清嗓子故意咳了两声,压下周遭的笑闹:“行了,既已这般,你们都退下吧,各忙各的差事去。” “是!”仙家们应着,三三两两地散了,走时还忍不住回头瞅了两眼黏在江盼腿上的小葫灵。 杨戬转眸看向江盼几人,声线依旧板正:“明日辰时,我们在南天门集合——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陛下既派我们去灵山,便代表的是天庭脸面,零散着去像什么样子。” 说罢,他目光扫过江盼和小葫灵:江盼,看好你的......孩子。语气微顿,莫要惹出祸端,否则休怪本君依天规处置。 江盼忙不迭点头:“嗯嗯,我一定看好他!” 小葫灵也赶紧仰着小脸,脆生生接话:“叔叔放心!我超乖的,连仙果核都不会乱丢!” 杨戬没再多说,拂了拂袖便转身走了。 原地只剩哪吒、孙悟空、江盼和小葫灵四人。 孙悟空刚要凑过来跟江盼说句玩笑话,就见一个小仙官慌慌张张撞过来,一把攥住他的袖子就往回拽:“大人!可算是找着您了!” “快随小的回御马监!小司农都等半个时辰了,就等您盖了印,才能批下这月的仙饲料呢!” 孙悟空被拽得踉跄了两步,还扭头冲江盼挥了挥手,喊得清亮:“小鱼儿,明日南天门见呀~” …… 小葫灵小手先拽了拽江盼的袖角,又踮着脚扯了扯哪吒的衣摆,小肚子还悄悄鼓了鼓:“娘亲,大爹爹,我们回家吧~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啦!” 江盼眼尾偷偷扫了眼哪吒——见他眉峰没拧成疙瘩,倒像是默认了,立马陪着笑应:“嘿嘿,好嘞好嘞,这就走!” 话音刚落,哪吒忽然朝她伸出手,语气硬邦邦的:“拽住我的手,自己抱上来。” 江盼眼睛瞬间瞪圆,嘴型都成了“o”型,凑到他耳边小声惊问:“病又犯了?!” 哪吒眉峰一挑,不耐烦地催:“废话!赶紧的!难不成还要我弯腰请你?” “行行行,我马上来!”江盼赶紧应着,立马像只挂树的树懒,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 心里却偷偷骂道:【疼死你不亏,哪有这么求人帮忙的!】 哪吒被她笨拙的动作逗得唇角微扬,却故意冷哼一声,脚下风火轮瞬间腾空而起。 小葫灵开心地拍着手,被哪吒另一只手稳稳揽在怀中。 三人就这样在缭绕的仙云中,朝着云楼宫的方向飞去。 ……… 云楼宫内的食殿里,氤氲的仙雾裹着饭菜香飘散开。 小葫灵踩着凳子,小短腿还踮了踮,手里的银勺一下下挖着碗里的仙米,边嚼边含糊开口:“娘亲,我还没有名字呢~你给我取一个好不好呀?” 江盼还被哪吒抱着,耳尖早烧得发烫——食殿里明明还有几个天兵站班、仙侍布菜,其中一位仙侍正捧着小碟,耐心喂着小葫灵,可哪吒半点没要放她下来的意思。 忽然,哪吒的侧脸往她颊边又贴了贴:“愣什么?给我夹块玉髓糕。” “哦,好的好的。”江盼脸更红了,指尖慌忙夹了块糕点递过去,心里直打鼓:【虽说他有病,可这么抱着都快一炷香了!周围人都看着呢……】 没等她想完,小葫灵又鼓着腮帮子追问:“娘亲娘亲!你还没答我呢,名字取好没呀?” 江盼被问得回神,脑子一抽就蹦出一句:“啊?那、那就叫小宝吧。” 刚说完,系统的吐槽就弹了出来:【哎呦,宿主你认真的?这名字随便得跟路边捡的似的!】 江盼怼回去:【我取名字,关你屁事?】 系统立马装怂:【得嘞得嘞!小的多嘴了,这就退下装哑巴!】 …… 用膳后,小宝在榻上乖乖睡下,哪吒也起身离去。 江盼独自坐在房中,对着摇曳的烛火发愁——让如来佛祖喊妈妈? 这任务简直比凡人登天还难! 她越想越绝望,抓着被子哀叹道:这任务到底要怎么完成嘛! 正烦恼时,忽闻声响,一只蚊子竟从窗缝钻了进来,绕着她脸颊打转,作势要往她额角叮。 江盼正心烦,见状更是恼火:好你个死蚊子!!赶在老娘烦的时候添乱! 江盼没拍着,还差点掀翻茶盏,气得咬牙捋了捋袖子,正要第二次挥掌—— 那蚊子却倏地化作一道金光,孙悟空现出身形歪在榻边,翘着二郎腿冲她嬉笑:哈喽啊~小鱼儿~ 江盼惊得往后一缩:你怎么在这儿?哪吒他——话音未落,她慌忙捂住嘴,紧张地望向门外。 第43章 你知道爷是谁吗?知道爷的外甥是谁吗? 江盼刚要开口问“哪吒没发现你吧”, 孙悟空先嘻嘻地笑开了:“安了安了,哪吒那小白脸还没发现我呢!” 江盼这才松了口气,又压着嗓子问:“那你大晚上跑来干嘛?明天不就一起去灵山了?” 孙悟空的视线飘到榻上的小宝,语气戏谑:“当然是提前来看看咱儿子呗~” 他忽然凑到江盼耳边,挤眉弄眼地补了句:“再说了,我琢磨着哪吒那小子,明天指定不按杨戬说的一起走。” “要不咱俩带着娃‘私奔’?怎么样,小鱼儿?” 江盼眼睛一瞪,差点拔高声音,又慌忙捂住嘴,气鼓鼓地低喊:“你疯了!什么私奔?我才不跟你走!” 孙悟空挑了挑眉,追问道:“为何?难不成你真喜欢哪吒那小白脸,还是他那怪病缠得你没法动?” 没等江盼答,他又自夸起来:“要是你喜欢他,那我可得说你眼睛花了!我这美猴王多帅,还配不上你?” 江盼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惹得耳尖发烫,伸手推了他一把:“你今天抽什么疯!” “净说些没谱的!我真不能离开哪吒,更不会跟你私奔——还有什么‘咱儿子’,听着怪臊人的!” 【内心疯狂吐槽:我倒是想走啊!可系统死盯着呢,哪吒还没攻略完,哪儿敢跑路!】 孙悟空嘿嘿一笑,摆了摆手,“开个玩笑嘛!我今晚来正经事,灵山脚下藏着个有意思的黑市,要不要跟我去转两圈?” “咱明天再去灵山也不迟,我刚从那儿绕过来的。” 江盼先是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啊?就这?我不想去玩。” 话音刚落,她忽然攥紧袖角,眼神一凝:“不对!猴子你别打岔,是不是想让我在黑市里帮你办点啥事儿?” 孙悟空立马笑出了声,抬手就弹了下她的额头,指尖还带着点轻劲:“聪明啊小鱼儿,一猜就中!” 江盼捂着额头往后退了半步,鼓着腮帮子瞪他:“你说话就说话,干嘛突然弹我头!疼死了!” 孙悟空身子往前探了探,逼近一步:“是这么回事——之前我们说好的,我找你帮点小忙,你得应吧?” 江盼没法子,只好垮着脸点头,目光又瞟向榻上的小宝,犯了难:“那小宝怎么办?总不能带他一起去吧?” 孙悟空的视线也落回小宝脸上,还伸手轻轻戳了戳小孩软乎乎的脸蛋,勾着嘴角笑:“小宝?这名字是你取的?挺接地气啊!” 江盼嗯了一声,没好气地催:“别贫了,说正事!” 孙悟空收了笑,说道:“放心放这儿就行!我留个毫毛变的小虫子当眼线,哪吒不是认他当儿子了?肯定不会让他出事。” “再说杨戬那老古板,本就在意天庭颜面,指定不准这奶娃娃跟着去灵山。他留在这云楼宫反倒安稳。” 江盼指尖又攥紧了袖角,眼神瞟了眼榻上的小宝,语气里带着点急:“那咱可得赶紧回来!我真怕哪吒要是发现了,又要生气了!” 孙悟空抬手弹了下指,毫毛化作的小虫子“嗡”地飞到榻边藏好,笑道:“放心!保准赶在他察觉前回来,走!” ……… 孙悟空带着江盼驾起筋斗云,转眼落在黑市入口的青石板上。 江盼脚还没站稳,就急慌慌摸向系统空间,指尖一捻就攥住那枚金丹,仰头咽了下去。 没片刻,她就晃了晃胳膊,连指尖都泛起层暖光,忍不住嘀咕:“好家伙,经脉都跟通了热水似的!” 孙悟空金瞳微闪,打量起她周身的灵气:“哟,你倒机灵,还藏着这好东西——三百年修为说加就加?” 这黑市龙蛇混杂的,谁知道藏着点啥东西,总得备些法力防身。江盼说着,不安地环视四周,万一…… 话未说完,孙悟空已随手将金箍棒变作绣花针别在腰间,扬眉道:有我在,还能让你吃了亏? 江盼撇撇嘴,学着他平日吊儿郎当的腔调: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话音未落,孙悟空忽然倾身逼近,鼻尖险些撞上她的,灼热呼吸拂过她轻颤的睫毛:那要不要试试,看我这猴子的嘴……到底骗不骗人? 就在此刻,突然的一声闷响——有人带着股酒气撞过来,结结实实撞上江盼后背。 那人边撞边嚷嚷:让开让开!都给本大爷挪地儿,好狗不挡道! 江盼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扑进孙悟空怀里。 孙悟空胳膊一紧,稳稳把人圈在怀里,眉峰瞬间拧起。 撞人的主儿却没走,反倒折扇敲着手心,站在那儿上下扫了江盼和孙悟空两眼,嗤笑一声:哪儿来的俩小妖怪?” “就几百年修为,也敢挡本大爷的路?是活腻歪了? 江盼立马从孙悟空怀里探出头,眼睛瞪得溜圆,怼得又快又脆:几百年修为怎么了?佛门还讲众生平等呢!这路是你家铺的?凭啥让我们让? 这才看清撞人者——黑发束着银带,黑衣滚着暗纹,手持一把折扇,倒真是副俊郎模样。 江盼更气了,继续补刀:长得人模狗样的,心倒是黑透了! 黑衣男人手里的折扇‘啪’地猛合在掌心,脸瞬间沉下来,挑眉嗤笑:呦呵~小丫头片子,你挺拽哦!你知道爷是谁吗?这路,还真就是我家铺的! 江盼叉着腰,下巴一扬:我管你是谁!就算是你铺的,就能横冲直撞撞人?没这道理! 黑衣男人往前凑了两步,抬着下巴摆谱:吾乃金翅大鹏!你再横——知道我外甥是谁吗? 话没说完,孙悟空已经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不爽道:少扯没用的!撞了人,道歉! 大鹏压根没理他,反倒把脖子梗得更直,嗓门拔高:我外甥!是灵山如来佛祖! 孙悟空冷笑一声,往前踏了半步,气场压得周围人都往后缩:我再说一遍,道歉! 大鹏还在犟,伸手指着自己鼻子喊:听见没?我外甥是灵山如来佛祖! 孙悟空眼神瞬间冷了,第三次吼出:道歉!!! 大鹏刚要再开口,就见孙悟空忍无可忍,拳头带风砸向旁边的柱子——那可是金刚石缎编的柱子,一声直接裂成两半,碎石渣溅了一地。 大鹏吓得腿一软,就跪地上,头磕得邦邦响,忙不迭喊:对不起对不起!姑娘我错了!我不该撞你,更不该嚣张! 第44章 孙悟空,要不算了吧 孙悟空抱臂而立,俯视着瑟瑟发抖的大鹏雕,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早这么乖,何必浪费我的力气?” 江盼却没搭腔,心里正犯嘀咕: 眼前这大鹏怎么回事?怎么又屌丝又弱鸡的? 她记得清楚,不管是原着《西游记》,还是她穿进来的《西游恶人录》,明明是能跟猴哥五五开的狠角色,书里还强迫过女主好几次呢! 可眼下的……分明是个实打实的、欺软怕硬的臭屌丝!莫不是自己记岔了? 大鹏先瞅了眼孙悟空——他早看出来这猴子不好惹,忙陪着笑问:“那个,我都道歉了,能走了不?” 孙悟空抬下巴朝江盼偏了偏:“她点头,你就能走。” 大鹏立马转向江盼,声音都带了点颤:“姑娘?” 见江盼没反应,又急着拔高了点声,“姑奶奶!真对不住,我错了!能放我走不?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江盼这才回神,摆了摆手:“哦行行行,你赶紧回去吃饭吧。” 大鹏一听,连滚带爬地起身,撒腿就跑,边跑还边回头撂狠话:“我外甥可是灵山如来佛祖!” “你们俩活腻歪了?这可是灵山的地盘,敢让我下跪——你们等着!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死鸟!”孙悟空撸袖子就要追,江盼一把拽住他胳膊,劝道:“行了别追了,时间不早了!” “咱先办正事儿要紧——对了,你到底让我来干啥啊?” 孙悟空忽然神秘地勾了勾唇角,还冲她眨了下金瞳:“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 转了几道弯,孙悟空把江盼带到黑市最出名的地界——既是赌场又是拍卖场的长乐坊。 江盼刚到门口就顿住脚,还往后缩了缩,孙悟空拽着她的手腕催:“走啊,怎么不动了?” 江盼瞪圆了眼,警惕地抽回手:“你带我来赌坊?你这死猴子,该不会是想拿我当赌注押了吧!” 孙悟空“嗤”地笑出声,指尖敲了下她的额头:“你想哪儿去了?” 江盼捂着额头:“能不能别老敲我头,本来就不聪明被你一敲更傻了。” “傻点才好呢,多招人疼,”他俯身凑近,指尖轻轻勾住她耳后的一缕青丝绕了绕,又带点戏谑补了句, “再说了,你可咱娃的娘儿,我便是把自个儿押出去,也舍不得押你啊。” 说罢不等她红着脸反驳,就不由分说牵起她的手,攥得紧了些,踏着台阶往坊里走。 …… 孙悟空先拽着江盼往长乐坊赌场里钻,还凑到她耳边低声逗:“拽紧我胳膊,这儿可不比天庭,妖魔地界只认拳头和钱财——小鱼儿生得这般水灵,当心被哪个山大王掳去当压寨夫人。” 江盼立马吓得胳膊抱得死紧,脸都贴他袖子上了:“你别吓我啊!我胆子本来就小,还不是你非得拉我来的!” 孙悟空笑着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语气带点戏谑:哎呦,我们小鱼儿不是挺能耐?帮个小忙怎的这般扭捏。 待会儿就说咱俩是夫妻,玩个夫妻共箭——赢了好东西分你一半,如何? “好东西?!”江盼一听见这仨字,眼睛瞬间亮了亮,可转瞬又皱起眉,“等等,‘夫妻共箭’是什么鬼啊?” 孙悟空朝赌台方向努了努嘴,拽着她往角落走:“一会儿你瞅瞅那边老夫老妻怎么玩的,就懂了。” 说着直接按着她的肩,让她在看台角落的凳子上坐稳。 他自己则挨着她坐下,两人刚坐定,就见个穿灰布褂子的管事小妖,颠着小碎步凑过来,弓着腰问: “二位客官可是来玩‘夫妻共箭’的?是想押注赌别人,还是自己上台参赌呀?” 见两人面生,小妖又赶紧补充解释,指尖还对着赌台比划:“您二位要是自己参赌,不用额外掏赌注——你们俩本身就是赌注!” “赢了的话,旁人押在你们身上的钱,九成都是你们的,还能得拍卖会第五件拍品;” “要是只押注赌别人,就得拿点东西当赌注,比如金银、兵器啥的,押谁赢了就赚,押错了就输本钱!” 江盼听得眼睛瞪圆,悄悄攥紧了袖角;孙悟空倒淡定,拽紧她的手腕,转头冲小妖抬了抬下巴:“先瞧瞧,一会儿再定。” 小妖立马堆着笑点头:“好嘞!那您二位定好了,记得喊小的一声~ 再有半柱香就开场啦!”说罢又点头哈腰地退走了。 江盼赶紧凑到孙悟空身边,皱着眉压低声音:“要不我们还是只押注吧?就算你想玩,那小妖也没说‘自己当赌注’输了啥后果啊!” “我们又不一定赢,万一跟签了卖身契似的,到时候被人卖去当使唤丫头,我可跟你没完!” 孙悟空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手背,安抚似的勾了勾唇角,抬手指向台上:“慌啥,这玩法简单得很——你瞧,台上那几对正练手呢!” 江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间瞪圆了眼:只见台边立着几根粗木柱,女妖们被麻绳绑在柱上,嘴里都叼着朵艳红的花; 旁边的男妖黑布蒙着眼,弓着背凑得近近的,拎着弓箭全靠听力辨位,每次只敢颤巍巍射一片花瓣—— 稍偏点没中,或是力道太猛带掉两片,旁边举小旗的裁判就扯着嗓子喊“失败”,只有把花瓣一片不落射完,才算成。 江盼:“!!!”“不是这哪儿是玩游戏,分明是在玩命!也太危险了吧” 她立马攥着孙悟空的胳膊晃,急得声音都带了点颤:“孙悟空,要不算了吧!” “实在不行,我去给你找个愿意玩的女妖搭档——这玩意儿玩下来,我感觉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孙悟空反手扣住她的五指,指腹还轻轻磨了磨她的指节,“不行哦~ 小鱼儿,你之前可是答应过要帮我的!再说了,我这箭术稳得很,闭着眼都错不了,你放一百个心!” ……… 江盼最后还是没扭过孙悟空,被他半哄半拽半唬,攥着手腕拉上了台。 麻绳往柱子上缠的时候,台下有女妖搭着同伴的肩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到她耳朵里:“这小帅哥要是手抖半分,妹妹脸上的花没了是小,怕不是得蹭破皮哦~” 江盼一听,眼眶瞬间红了,在心里把孙悟空骂了千百遍:【救命啊!早知道当初说啥都不答应这死猴子!可当时他磨得我没法子啊!呜呜呜现在说啥都晚了!】 第45章 妹妹你快瞅瞅!你家情郎把你印裤衩上了! 孙悟空正被小妖系黑布蒙眼,那布一遮,倒把他的桀骜不驯的气质露得更明显—— 先前不蒙眼时像小奶狗,很有少年感,这会儿蒙了眼,反倒添了几分野劲儿,更勾人。 台下女妖们立马凑成一团,戳着旁边姐妹的胳膊嬉笑:“妹妹好福气!这情郎不蒙眼就俊,蒙了眼更带感,就是不知道‘技术’过不过关呐!” 技术?江盼耳尖唰地红了——是她想的那个技术吗? 还没等她琢磨完,孙悟空就扬着声笑:“技术?那指定好到没话说——我和我娘子的娃都能打酱油了,还能差?” “死猴子你胡说八道什么!”江盼猛摇头,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你可得打准点!要是偏了半分,我做鬼都饶不了你!啊——救命啊!糟了的!” 孙悟空嘴角微勾:“放心,娘子,你夫君我这箭术杠杠的!”话落,手腕一抬,箭就射了出去。 江盼看着箭尖离自己越来越近,吓得眼一闭,死死咬着唇,心里把如来佛祖、观音菩萨都念了个遍,只求保佑。 “嗖——”箭尖擦着花瓣掠过,一朵花瓣应声落地。 底下立马炸开欢呼,有个大嗓门的妖喊:“小伙子技术真不赖!” 孙悟空指尖转着箭杆笑:“过奖过奖。” 台上原本十对搭档,头一轮射完,三对直接败了,只剩七对,里头数他射得最利落——花瓣掉得干净,半分没蹭到绑着的江盼。 江盼长长吐了口气,声音还发着颤:“吓死我了……” …… 不出所料,最终夺魁的自然是孙悟空与江盼。 裁判在擂台中央高声道贺:“让我们恭喜这对搭档,荣获头名!赌金还有拍卖会的第五件拍品,稍后就给二位送去,烦请移步拍卖场吧!” 孙悟空指尖一扯就把蒙眼黑布拽了下来,抬眼对裁判喊:“等等!我想玩把大的,不知你们老板在不在?” 裁判头回遇上这情况,手都有点抖,结结巴巴道:“我、我们老板……” 江盼急得攥住孙悟空的袖子,踮脚凑到他耳边小声劝:“孙悟空!见好就收啊,你可别作妖!什么大的小的,咱赶紧拿了东西走!” 她话音还没打住,看台高处的雅座里就飘来个带笑的声音:“这位小兄弟既有兴致,长乐坊自然奉陪到底。” 珠帘“哗啦”一声轻响,身着暗纹锦袍的男子缓步走出,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栏杆上,凭栏而立:“在下便是这长乐坊的老板。” “咱们换个玩法——让尊夫人执弓,三箭之内能射落一片花瓣,拍卖会的头名珍宝就归二位。” “可要是失手……就得留点物件作赔。怎么样,还敢玩吗?” 孙悟空唇角一勾,爽利应道:“成交!老板够大气,输了我们也绝不赖账!” 江盼当场僵住,拽着他胳膊的手都用了劲,声音发颤:“你是不是疯了!我连弓都没摸过,哪会射箭啊?” 孙悟空立马用传音入密的法子跟她讲:【江盼,你待会儿怎么射都行,随意发挥——关键是,咱就得输。】 江盼:“???” 满脑子问号都快冒出来了,完全摸不透这死猴子的心思。 …… 孙悟空被麻绳稳稳缠在木柱上,倒半点不见局促,还冲江盼抬了抬下巴; 江盼这边却指尖攥着弓身,心都悬到了嗓子眼,连弓梢都有点发颤。 老板又开口:“难度降些,夫人不必蒙眼,直接射便是。” 江盼心里猛地一颤,抬眼扫了老板一眼——就这一眼,总觉得他那清冷的眼神有些眼熟,像在哪儿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孙悟空晃了晃被绑的胳膊,语气满不在乎:“娘子快射,别怕!扭扭捏捏地莫要旁人笑了去!” 江盼盯着他那副笃定又吊儿郎当的模样,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让我输?这猴子亲口说的“随意发挥”,行,那我就“好好”发挥!报仇的机会可算来了!有仇不报非君子是也!! 之前在凌霄宝殿上捉弄我那茬,我江盼可是“忍者神龟”,半分没忘!】 她忽然松了松攥弓的手,指尖轻轻晃了晃弓梢,故意拖长调子,甜声道:“知道啦,夫君~人家技术可不怎么样~你可得小心些呀~” 话落,江盼立马搭箭拉弦,对着孙悟空就射:“第一箭来喽!” “嗖——”箭尖擦着孙悟空的侧脸掠过,力道没控制好,在他颊边刮出道浅红的擦伤。 孙悟空却半点不在意,依旧勾着唇角笑。 江盼心里偷着乐,又抽了支箭:“第二箭!” 这次她瞄准了他的腰带——就想射断他腰带让他裤子滑落,露出裤衩子出丑! 没成想孙悟空像早猜透她心思似的,故意往旁拧了拧腰,简直是把腰带凑到箭尖上。 “刷”的一声,腰带应声断成两截! 江盼正等着看豹纹裤衩的笑话,结果一个红裤衩露了出来——上面不光印着她的脸,还绣着“天大地大,媳妇最大”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这画面刚露出来,台下立马笑成一片: “妹妹快瞅瞅!你家情郎把你印裤衩上啦!” “我的天!果然核心出装还得是脸呢,这建模怪穿什么都好看呀!” “穿个红裤衩都能穿出一番风味!” “字写得歪歪扭扭,倒比情书还甜——小兄弟是宠妻狂魔吧!” 江盼:“……” 我靠?!这死猴子是变态吧?! 孙悟空却不恼,反倒故意晃了晃身子,语气欠揍得很:“哇哦~娘子好棒棒呀~这箭法,简直是‘正中我心’!” 江盼咬着后槽牙,有点气又有点酸:“你喜欢就好!接好第三箭!” 第46章 你最好说到做到! 说着,江盼又搭箭拉弦,这次直接瞄准他的发冠旁,“嗖”地射掉他头顶一簇金发。 高台之上,老板指尖轻敲栏杆,唇边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夫人这技艺,确实欠佳啊——既输了赌局,二位可得按规矩,留点东西下来了。” 孙悟空半点不慌:“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老板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江盼身上,先前的玩味褪去大半,指尖朝着她的方向一点:“我要她!! !” “!!!”江盼瞳孔猛地一缩,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完了!这真是自己挖坑埋自己!早知道他要的是我,刚才就算施法作弊也得射准啊!】 没等她回神,孙悟空已经爽快答应:“没问题,给你便是!” 江盼气得把手里的弓“哐当”砸在地上,她双颊绯红,气鼓鼓地瞪向孙悟空:“死猴子你——” 又急忙转向老板辩解:“老板!我真不行啊!我啥也不会干,留我没啥用!只会吃白食!您把这死猴子拿走呗,他能力大,劈柴挑水都能干!” 老板却笑得眉眼弯弯,半点不让步:“夫人说笑了,我们长乐坊的规矩,只收输家的女眷,旁的一概不要。” 江盼没撤,只能骂道:“死猴子,你这个没良心的。” 台下早已炸开了锅,妖怪们交头接耳,惋惜声此起彼伏:“唉哟,先前还以为是宠妻狂魔呢,这转头就把媳妇给送了?” “可不是嘛!长乐坊的规矩摆这儿,输了就得认,这小帅哥就算不乐意也没法子啊!” 孙悟空反倒冲她挤了挤眼,语气轻松:“娘子莫怕,为夫会常来看你的。对了老板,先前承诺的赌金和第五件拍品,总还算数吧?” 老板颔首:“自然算数。” 江盼暗中传音,声音都在发颤:【死猴子!你真敢卖我?你个挨千刀的,我跟你没完!】 孙悟空立刻压着笑传音哄:【别急别急!我会变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跟着你,保证不被发现。 你就帮我去看看,长乐坊收这些女眷到底要干嘛——我三师兄那边,嫂嫂不见了,急得快上火了。等事成,先前赢得那宝贝,还有赌金全给你!】 他顿了顿,又轻笑着补上一句:【再说了,我怎么舍得真把你交给别人?】 江盼攥紧衣袖,望着朝她走来的侍卫,咬唇传回一句:【你最好说到做到!】 …… 江盼被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请”下了擂台,她一步三回头,狠狠瞪着那个正笑眯眯点数赌金、还把玩着第五件拍品—— 一块灵气氤氲的暖玉的孙悟空,心里把他咒骂得翻了个底朝天:【死猴子!臭猴子!要是让我发现你没跟着,等我出去非得……非得揪着你的猴尾巴打个结!】 她一边在心里咆哮,一边被侍卫带着穿过赌场,刚过中庭就转了方向,直朝着看台后侧的雅阁走去。 长乐坊老板——那位身着暗纹锦袍的男子,早已在此等候。 他挥退了侍卫,狭长的凤眼含着意味不明的笑,落在江盼身上。 “夫人,受惊了。”他声音温和,“在下姓柳,柳不眴。暂且委屈夫人随在下去个地方。” 江盼立刻戏精上身,眼眶一红,泫然欲泣:“柳老板……你,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我夫君他……他真不是个东西!” 她一边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悄悄感知着周围。 果然,一丝极淡极熟悉的、属于孙悟空的气息,正附着在她腕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根纤细毫毛上。 她心下稍安,演技愈发精湛。 柳老板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只道:“夫人很快就会知道。请放心,柳某并无恶意,只是需借夫人身上一缕……纯净的‘阴元之气’一用。” 阴元之气?江盼心里咯噔一下,这词听着就不像好事! 她面上却装作懵懂无知,抽抽噎噎地跟着他走。 柳老板把她带到后院深处的一间厢房,推开门时,目光在她腕间毫毛上顿了半瞬,嘴角轻勾:“夫人先在此休息一番,子时我再请夫人移步,帮我个小忙。” 话音落,他便转身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盼扒着门缝听了半天,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尽头,才长长松了口气,转身指尖捏着腕间那根细毫毛晃了晃,没好气地说: “死猴子,别装了,我知道是你!快出来,刚才吓死我了!” 话音刚落,毫毛“唰”地炸开点金光,孙悟空的身影瞬间现形,金瞳里闪着促狭的笑,凑到她跟前:“吓傻啦?嘿嘿,刚才看你抹‘眼泪’那模样,戏演得挺逼真啊!” 江盼腮帮子一鼓,别过脸去,指尖还在轻轻拍着胸口:“什么叫演?不逼真点,早被那柳老板看出破绽了!” 孙悟空指尖摩挲着下巴,眉头微蹙琢磨起来:“柳不眴……‘不眴’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好像在哪本佛门经书上扫到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哎对了!”江盼眼睛猛地一亮,拍了下脑门,“我刚才瞅他眼睛,总觉得眼熟,像在哪儿见过似的,可就是想不起来!” 她话音刚落,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盼脸色一变,急忙推了孙悟空一把:“有人来了!快藏起来!” 孙悟空反应极快,身形一晃,瞬间缩成只灰扑扑的小壁虎,爪子扒着墙缝贴得严严实实,连尾巴都藏进了雕花里。 紧接着,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跟着是道温柔的女声:“夫人可是歇息了?老板派我来给您送点茶水和点心。” 孙悟空传音给江盼,【让她进来,我们问她点事儿】 江盼点头应道:“进来吧。” 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侍女端着点心走了进来,低眉顺眼:“夫人,请用些宵夜。” 她推门而入的瞬间,江盼反手就锁死了门; 没等对方反应,壁虎身上突然闪起微光,一股无形力量瞬间禁锢住侍女, 她手里的茶点托盘差点掉地上,被江盼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墙角的小壁虎“嗖”地窜出,落地化作孙悟空的身影。 “嘘——”他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声音带着蛊惑般的轻柔,“我问,你答。若敢撒谎,或是惊动他人……” 他指尖凝聚起一丝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轻轻点在那侍女眉心,“我便让你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第47章 让你给我喂饭,很为难? 侍女吓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惊恐,拼命眨眼表示配合。 孙悟空撤去部分禁制,让她能低声说话。 “这后院深处,是做什么的?阴元之气又是什么?”江盼压低声音问道。 侍女颤抖着回答:“是……是丹房……老板用、用女妖炼丹……阴元之气、气就是女子的生气……” “炼丹?炼什么丹?给谁用?”孙悟空挑眉,语气依旧轻松,却带着很强的压迫感。 “奴婢只知道……那丹药能保长生……是、是供给……供给佛门的大人物的……” 侍女几乎要哭出来,“具体的奴婢真的不知道了,只有老板和几个心腹才能进丹房重地……” 佛门?孙悟空和江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寒意。 灵山佛门,竟然暗中用女妖的生命来炼制长生丹药? “被关起来的女妖都在哪里?”江盼追问。 “都、都关在西边的‘蕴灵苑’……等待丹成之日……” 孙悟空指尖微动,侍女软软倒地,暂时昏睡过去。 他对江盼使了个眼色:“走,去蕴灵苑和丹房看看。” 待孙悟空和江盼的身影消失在廊角,地上“昏睡”的侍女突然睁开眼,周身黑气一绕,慢悠悠站起身,竟化作柳不眴的模样。 他指尖摩挲着袖角暗纹,狭长的凤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低声嗤笑:“看来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偏生抓了不该抓的女人,才惹得这猴子查上门来。” 顿了顿,他唇角勾起抹算计的笑,指尖轻叩掌心:“既如此,就让灵山那个低阶弟子去抵债好了。” 另一边,江盼和孙悟空早已化作侍女与侍卫的模样——江盼身着一袭粉裙,垂首敛目地跟着“灰袍侍卫”(悟空变的),偷偷摸到蕴灵苑。 混进门一瞧,十几名女妖被粗麻绳绑在木柱上,个个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刚站定,就有个络腮胡侍卫凑过来,斜着眼打量他们:“你们俩是新来的?面生得很啊,从没见过!” 孙悟空立马堆起笑,上前一步拦住人,指尖麻利地掏出几块银子,往几个看守侍卫手里塞:“哥几个辛苦!我们是兄妹俩,今儿刚被调来的。” 他拍着侍卫的肩,语气热络,“您几位连夜看管,肯定累坏了!” “这点心意您拿着买酒喝,这儿先交给我们兄妹俩盯着,只求日后您在老板面前多美言几句,让我们转成正式工,多谢多谢!” 侍卫捏着银子掂量了两下,眉开眼笑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行啊,小子有眼力见!” “那我们哥几个先出去透透气,你们盯着点——可别让这些女妖跑了,真跑了,你们自己找老板交代!” 孙悟空和江盼赶紧陪着笑点头,腰弯得更恭顺:“是是是!您放心!多谢大哥们!” 侍卫们的脚步声刚消失在院外,江盼就赶紧关上门,搓了搓手凑到孙悟空身边:“这些女妖里,有你三嫂子不?” 孙悟空迈步进屋,目光扫过绑在木柱上的女妖:“我没见过三嫂嫂,他俩是前些日子才拜的堂。” “师兄传信说,嫂嫂带着他的传家宝——一只香品镯。” 说着,他从袖里摸出块灵气氤氲的玉,正是之前赌赢的拍品。 江盼眼睛一挑:“这不就是拍卖会那第五件拍品?你啥时候研究出新用法了?” “这叫解灵玉,用处多着呢。”孙悟空拿着玉往女妖们跟前凑,语气带点小得意,“既能录音录像留证据,还能把人或物件收进去——刚才逼问那侍女的话,我早录里头了。” “你瞧她们,都中了迷魂散,没个三五日醒不了,咱不用等她们醒,先收进去再说,明日人证物证凑齐,正好去灵山玄天大会上,跟如来讨个公道!” 他正说着,江盼突然眼睛一亮,指着最里面绑着的鹿妖:“孙悟空你快看!那女妖手腕上的镯子,是不是你三师兄的香品镯?” 孙悟空立马凑过去,金瞳眯了眯——鹿妖腕间果然套着只刻满香花纹的银镯! 他指尖凝出金芒一点:“错不了!我先把她传去三师兄那儿。” 话音落,鹿妖“唰”地消失在柱上,原地瞬间多出个模样一模一样的假妖,绑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他拿着解灵玉扫过剩下的女妖:“其他的也先收进去,省得露破绽。” 指尖金芒一闪,女妖们全被吸进玉里,原地立马冒出一群长相相似的假妖,绑得整整齐齐,跟刚才没差。 孙悟空指尖又弹了两下,两道毫毛悠悠飘落在地,瞬间化作他和江盼的模样,乖乖地站在屋角,正好给回来的侍卫交差。 做完这些,他拽着江盼的手腕,身形一晃就隐了踪,悄摸摸潜到丹房外。 推开门的瞬间,江盼直接愣在原地—— 里头立着尊一人高的青铜丹炉,炉口冒着淡青色的烟,周围的木架上堆满了丹药,红的、金的、绿的,堆得像小山,有的还沾着细碎的魂光。 她指尖无意识戳了戳旁边的药罐,声音都轻了:“这些丹药……” 孙悟空随手抄起颗金丸,指尖捻着转了转,抬眼瞥她,语气带着点戏谑:“怕了?这才哪儿跟哪儿,咱们单纯的小鱼儿,还没见识过真正的险恶呢。” 江盼嘴硬道:“我才没怕!就是觉得不可思议——这可是佛门啊,天天喊着普渡众生的佛门!” 孙悟空突然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力道不轻不重,他笑道:“你怎么这么蠢?还真信那群秃驴嘴上喊的空话?” “我……”江盼揉着额头,愣是没接上话——突然后知后觉地想:对啊! 这可不是什么《霸道神仙爱上我》的甜宠文,是《西游恶人录》! 里头的世道本就险恶,哪有那么多“普渡众生”的真菩萨! 孙悟空没再逗她,指尖麻利地抓了几颗沾着淡蓝魂光的丹药塞进袖兜,语气干脆:“好了,证据都齐了,赶紧走——待会儿被发现,可就不是躲躲就能过去的了。” 话音未落,他一把攥住江盼的手腕,指尖飞快捏个诀,两人身影瞬间淡成道金光,眨眼就掠出了长乐坊。 刚出去,江盼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按住小腹,耳尖瞬间泛红。 孙悟空金瞳弯成月牙,凑到她跟前笑:“怎么?饿了?嘿,哪吒那小子,连人都喂不饱?还能让你饿着?” 江盼耳尖红得厉害,绞着衣角小声辩解:“我……在云楼宫的时候,他非让我喂饭,那么多人盯着我坐他腿上,太尴尬了!” “哪儿有心情吃啊,就扒了两口,可不就饿了嘛!” 她话还没说完,一道带着点咬牙劲儿的微怒声音,冷不丁从俩人背后传来:“蠢鱼?让你给我喂饭,很为难?!” 第48章 呵,本君来得不巧了。 江盼心头一惊——【是哪吒大人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就见哪吒黑着脸站在不远处。 小宝牵着他的衣角站在一旁,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软软抱怨:娘亲怎么偷偷跑掉啦?小宝想一直和娘亲在一起嘛...... “我……我……不是这样的。”江盼一时语塞,慌忙摆手,朝着哪吒干笑——笑得比哭还僵: “我可没觉得给哪吒大人喂饭为难!嘿嘿,那个……你们怎么突然来了呀?” 哪吒根本没搭理她,只目光死死钉在孙悟空仍牵着江盼的手上,声音又沉了几分:解释!!! 哟~哪吒,来得够快啊?”孙悟空非但没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又挨近江盼几分,将她手指攥得更紧。“这么快就发现我带着我媳妇私奔了? 江盼又急又气,使劲想抽出手却挣脱不得,只得嗔怒道:你胡说什么!哪吒大人别听他瞎说,我才没和这猴子私奔! 不等哪吒开口,小宝先扯着嗓子哭诉起来:娘亲为什么要和二爹爹私奔?为什么不带小宝和大爹爹?娘亲不要我们了吗? 江盼被问得手足无措,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我......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一道白光“唰”地闪过,刺得人眼一眯——杨戬突然现了身,扫了眼这僵局,眉梢挑了挑,似笑非笑地开口: 呵,本君来的不巧了。三太子也在。” 他顿了顿,又冷声道:“江盼,孙悟空,你们两个该当何罪?” “本君说过,明日辰时我们在南天门集合,一同前去赴灵山的玄天大会,你二人竟敢擅离职守,私闯灵山地界?” 杨戬话音未落,江盼的肚子就又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起来。 她顿时红透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内心:造孽呀!!好丢人,正审问着呢就响了,这下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孙悟空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这修罗场的气息,或者说,他乐在其中。 他就着牵手的姿势,将江盼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看似保护,实则是一种更明确的宣告。 他金瞳斜睨杨戬,语气懒散:“哟,司法天神消息真灵通!我们前脚刚到,你后脚就追来扣罪名?怎么,我带媳妇儿办正事,还得向你报备?” “媳妇?”杨戬慢悠悠重复这两个字,指尖捻着腰间玉带,“孙悟空,这话可不能乱说。江盼乃是天庭之人,何时成了你的媳妇?” “再者,私自下界、擅闯灵山地界,这罪名……可不小。”最后几个字说得又轻又慢,目光扫过江盼和孙悟空交握的手,带着威压。 哪吒一步踏前,火尖枪虽未现形,但那灼热的气息已扑面而来,他盯着孙悟空的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猴子,松手。” 孙悟空金瞳一眯,非但没松,反而把江盼往自己身后又带了带,脸上是混不吝的笑:“怎么?小白脸,三只眼,你们这是要联手欺负我和我媳妇?” “我们不过是下来办桩正事,收集点灵山那群秃驴草菅妖命的证据罢了。”他晃了另一只手里的解灵玉,“瞧,铁证如山。” “证据?”杨戬眉梢微挑,似乎来了点兴趣,但那份威压并未减少,“即便如此,也该按规矩来。” “私自行动,打草惊蛇,若是坏了明日玄天大会的计划,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江盼身上,“江盼,你来说,为何私自离开天庭,还与孙悟空搅在一起?” 江盼感觉自己成了风暴中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腹中的饥饿和心头的慌乱,挣了挣被孙悟空握住的手,这次孙悟空似乎觉得戏弄够了,顺势松开一点,但仍牵着。 她先是对哪吒露出一个安抚又讨饶的笑:“哪吒大人,我绝对没有私奔!是这猴子!他硬拉我下来的!说是有急事!” 先把锅甩出去再说。 哪吒的混天绫倏地缠住江盼另一只手腕,将她从孙悟空身边拽开半寸,语气又沉又酸:急事?所以就可以不告而别?就可以......让他牵你的手? 江盼急道:“不是的,是装的,那个场景要扮夫妻才能混进去!” “夫妻?”这俩字像火星点着了哪吒的醋坛子,他周身气压更低,“你还和他扮演夫妻?” 孙悟空偏要火上浇油,故意举高两人仍交握的手,笑得欠揍:“是啊,扮得可像了,三界最佳搭档没跑儿~” 他话音未落,趁江盼不备,低头就用嘴唇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江盼瞳孔地震:“!!!” 哪吒的混天绫瞬间绷得笔直,几乎要迸出火星:“死猴子!你!找死!” 说着就要上前动手,江盼忙甩开孙悟空的手,一把抱住哪吒的胳膊劝道:“哎呦,别冲动别冲动,冲动是魔鬼!?你们先听我说好不好!!” 一旁的杨戬也皱了眉,指尖捻玉带的力道重了几分——显然也被孙悟空亲她手背这茬弄得不爽。 江盼攥着哪吒的胳膊没撒手,赶紧顺了顺气,用尽毕生演技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既镇定又委屈: “真是孙悟空说他三师兄的娘子被掳走了,性命攸关,一刻也等不了!我心想这毕竟是件人命、不对是妖命关天的大正事,才跟着下来想帮忙的。” 她飞快地瞥了杨戬一眼,强调重点:“我们不止救了妖,还找到了佛门用女妖炼丹的丹房!以及一些他们炼成功的丹药,证据确凿,都在解灵玉里!” 说着,她指了指孙悟空手里的玉,又可怜兮兮地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杨戬大人,哪吒大人,我……我是真饿着肚子就被拉来干正事了,一刻都没停过。” 小宝适时地抱住江盼的腿,喊道:“娘亲饿了吗?小宝这里有点心……” 说着从怀里掏出块被捏得有点变形的桂花糕,努力踮脚递给她。 江盼弯腰接过点心,还揉了揉他的头,“谢谢小宝。小宝真乖。” 这小小的插曲让紧绷的气氛微妙地缓和了一丝丝。 哪吒冷哼一声,目光依旧不善地刮过孙悟空,但混天绫飘动的幅度小了些。 他伸手,一把将江盼从小宝身边拽到自己身旁,动作霸道,却带着极强的占有意味:“蠢鱼,回去你最好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说完,还看似粗暴地塞了个手帕到她手里,低声道:“把手擦干净,脏死了。” 杨戬的目光在解灵玉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江盼饿得发白的小脸,眼底闪过一丝筹算。 他指尖轻轻敲击玉带,终于再次开口: “……罢了。既然证据到手,确也不能白跑一趟。” “前面有家客栈,先去让她填饱肚子,再商议——明日如何用这些证据,给灵山的玄天大会,送一份意料之外的‘大礼’。” 第49章 你们就不觉得这证据取得太容易了吗? 杨戬话音落,抬了抬下巴,指尖仍捻着玉带,淡淡补了句:“请吧,跟着我走。” 话音刚落,哪吒指节猛地攥紧江盼的衣袖,喉间滚出三个字:“抱上来。” 江盼心下了然,瞬间明白他那怪病又犯了,忙不迭踮脚,胳膊环住他脖颈,整个人稳稳挂在他身上,眼尾弯成月牙,甜甜地哄:“好了好了,哪吒大人~” 又凑到他耳边,气音软乎乎的:“您有没有舒服一点呀?” 哪吒哼了声,却很自然地抬手托住她屁股,指腹无意识收紧,把人搂得更稳。 小宝站在一旁看得直乐,笑着喊:“娘亲和爹爹们要恩恩爱爱的,不要再吵架啦!” 话刚说完,孙悟空就一把将小宝提溜起来抱在臂弯。 小宝也不闹,小手指着前方叫卖的小贩软软央求:“二爹爹,我想吃糖葫芦!你看那儿有卖的!” 孙悟空扫了眼不远处插满红果的小贩,勾了勾唇:“行。” 顿了顿,他又斜睨哪吒,语气带着点调侃:“不过我倒没想到,你会带这小不点来。” 哪吒眉峰皱得更紧,有点不耐烦却没真发火:“是他非要跟来,见不着江盼就哭哭啼啼,烦死人。” 小宝听出他不爽,忙伸小手拽了拽哪吒的衣摆,声音软下来:“大爹爹别生气嘛~我就是太怕娘亲丢下我,才哭的,以后再也不了!” 江盼从哪吒颈窝扭过脸,伸手揉了揉小宝的头发,语气温温柔柔:“小宝乖,我绝不会丢你的。” “行了,快走吧。”杨戬看了眼黏在一起的两人,眉梢挑了挑,话里带点轻嘲:“三太子倒是会护着,走路都要抱着贴着,这都第几回了……” “你管得着?”不等他说完,哪吒就冷着脸打断,“她离了本太子会心神俱碎,你懂吗?” 杨戬还没来得及回,孙悟空就立刻接了话,语气戏谑又话中有话:“哦?到底是谁离了谁,才会疼得这般‘心神俱碎’啊?” “好啦好啦!”江盼赶紧拽了拽哪吒的衣领打圆场,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咕噜”一声, 她苦着脸催:“都别说了别说了,咱们快找客栈,我真要饿晕啦!” ……… 刚踏进客栈包间,江盼攥着菜单就没松手,指尖飞快划过菜名,一口气点了七八个热菜,连甜品都没落下。 不等小二退出去,孙悟空先抬手在门框上虚虚一按,淡金色结界“嗡”地笼住整个房间——防窃听的法术落得干脆利落。 江盼立刻凑到桌前,把灵山地界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连佛门炼丹房的细节都没漏,讲完还攥着桌布,眼巴巴等着哪吒和杨戬的反应。 可对面两人压根没按她预想的来: 哪吒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眼神没什么波澜; 杨戬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江盼懵了,坐在哪吒身边左右打量几人, 见孙悟空正抓着块桂花糕往嘴里塞,怀里还坐着小宝,小团子也举着半块糕嚼得满脸渣,笑得眉眼弯弯却不搭话,她更急了: “你们俩这是什么表情啊?不应该很吃惊吗!” “这放我那儿,妥妥的拐卖妇女、草菅人命,是要坐牢的!严重的还得枪毙!你们怎么反倒跟没事儿人似的?” “那我替他俩补一句——”孙悟空嚼着糕点,含糊不清地接话,故意拖长调子,“哇哦~我们可太太太太吃惊啦!” 江盼瞪他一眼,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吃都堵不上你的嘴!你不说话可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又转向哪吒,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急切:“哪吒大人!他们可是天天喊着‘普度众生’的佛门啊!竟然拿妖怪的命去炼丹!” 这话像戳中了哪吒的痛处,他指尖猛地顿住,眉峰瞬间拧成结,声音沉了几分:“行了,我知道。” “这种事我见多了——不止佛门,旁门左道,甚至连有些妖族都干过这种事。只是你见得太少了。” 杨戬忽然直了直身,目光精准地锁定江盼,抓着话头追问:“等等,江盼。” “你刚说‘你们那儿’——按理你该是东海红鲤一脉,可你说的‘坐牢’‘枪毙’,东海从未有过这些说法。你怎么解释?” 江盼心头“咯噔”一下,后颈瞬间冒了汗【糟了!刚太激动,把穿越的老底都快漏了!】。 她赶紧松开桌布,干笑着摆手:“哈哈,哪有什么解释!就是我看话本看多了,自己瞎琢磨出来的词儿!” 杨戬眉梢一挑,看破不说破:“哦?是吗?” 见江盼神色紧张,他又慢悠悠地添了一句:“倒是稀奇——东海话本竟还教人这种词?” 江盼急得手微微发抖,刚想要再辩解几句, 哪吒突然按住她的手,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压下她的慌,先冷眼扫过杨戬:“现在重点是纠结她的话?” 接着转眸凝着她,语气沉下来带点警醒:“你们就没察觉...这证据取得太容易了?” 他话音刚落,窗外忽传来梵钟轻响,孙悟空布下的结界微微颤动。 四人交换眼神,顿时都警觉起来——这灵山脚下,怕是早有罗网高张。 几人刚因梵钟绷紧的神经还没松透,门外忽然传来“笃笃”敲门声,小二的声音隔着结界飘进来:“客官,您点的菜都齐了,劳烦开下门~” 孙悟空指尖金光轻轻一弹,房门“吱呀”一声自动敞开,他往椅背上一靠,笑着打圆场:“先吃饭,正事儿,吃饱了再议。” 小二领着几个伙计端着托盘鱼贯而入,热汽腾腾的菜很快摆满一桌,待众人退尽,孙悟空随手带上门,夹了块剔净刺的鱼肉往江盼碗里送。 江盼早饿得肚子咕咕叫,也顾不上客气,抄起筷子就往嘴里塞。 一旁杨戬看着这场景,眉峰又皱了皱,没说话。 孙悟空却盯着江盼碗里的鱼,啧啧调侃:“哇哦,小鱼吃小鱼,这可不兴说,好可怕呀~” 江盼嘴里塞得鼓鼓的,还不忘叉着筷子反驳:“什么呀!我这叫超度同类!与其被你们这些‘外人’吃,不如入我这条鱼的肚子,多体面!” 小宝举着啃了一半的糕点,晃着腿接话:“娘亲超度得对!可体面啦~那些被做成菜的鱼,肯定得感谢娘亲呢!” 这话刚落,哪吒的目光忽然死死钉在那盘清炒藕片上,又一脸黑线地看向江盼,语气里带着点炸毛的意味:“蠢鱼,你居然还点了藕???” 江盼嚼着鱼肉的动作一顿,赶紧放下筷子,用公筷夹了块最嫩的藕片往哪吒碗里送,讨好地笑着凑过去: “吃嘛吃嘛哪吒大人!这是他们家招牌,我特意给你点的~我都替你先尝过了,可香啦!” 第50章 等等,这香有问题!? 哪吒盯着碗里那片藕,眉头紧皱:“蠢鱼,你故意的?不知道这是与我本体相关?” 话是这么说,指尖却已经捻起了藕片,捏得微微发紧——没直接扔,反而顿了两秒。 江盼一个激灵,连忙抢走他手中的那片藕,自己一口吞了藕片,含糊不清地辩解:“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好吃才……” “哎呀忘了忘了,哪吒大人您跟莲藕……那个,渊源深厚,不吃不吃!不喜欢就不吃嘛~” 她讨好地抱住哪吒的胳膊,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我错了嘛,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心疼的还不是我?” 哪吒冷哼一声,脸色稍缓,但没说话, 这时杨戬突然开口,语气轻松,却精准戳向哪吒痛处:“三太子对自身‘根源’如此讳莫如深,倒显得欲盖弥彰。莫非至今仍未能全然掌控这具……莲藕化身?” 他刻意在“莲藕化身”上微微停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哪吒周身。 哪吒眸中血色一闪而逝,周身煞气翻涌,桌面上的杯盏微微震颤。 他刚要发作,孙悟空却像是没察觉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精准地塞进了哪吒微张的嘴里。 “哎哟,小白脸,消消气 ! 尝尝这个,甜得很呢!”孙悟空笑得一脸灿烂,眼底却毫无温度, “三只眼你也少说两句,老戳人痛脚有什么意思?咱们现在可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转头又给小宝喂了勺鸡蛋羹,“对吧,小宝?” 小宝鼓着腮帮子,用力点头:“嗯!二爹爹说得对!大爹爹不气,娘亲亲亲就不气了!” 这小家伙地话落进几人耳里,倒瞬间缓和了几分凝重的气氛。 江盼趁机赶紧给哪吒顺毛,小手在他胸口轻轻拍着:“好了好了,不气不气,都是我不好,点了不该点的。咱们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嘛!” 哪吒狠狠瞪了杨戬一眼,勉强压下火气。 他知道杨戬是故意的,这厮永远知道怎么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捅最深的刀子。 但哪吒没吃孙悟空给的桂花糕,直接吐掉,随即看向江盼: “谁说我不吃了?蠢鱼,给我换片新的,喂我。” 江盼一愣,懵了半秒就笑出月牙眼,忙不迭应:“好嘞好嘞!” 立马夹了块最嫩的,亲手递到他嘴边。 哪吒张嘴咬住,嚼的时候还抬着下巴瞥杨戬,又“哼”了声 。 杨戬倒浑不在意,眉梢挑了挑,语气里的漫不经心藏着点得逞的笑意:“三太子何必动怒,我不过无心提起,纯属巧合罢了。” 哪吒压根没理他,只盯着江盼咽了咽,说道:“…这藕…还行,就是没你说的那么香。” 话落,江盼又夹了块嫩得冒汁的瘦肉,递到他跟前:“那您尝尝这个!这家厨子炒肉可香了!” 哪吒抬眼扫了她一下,没接筷子,反而双手环在胸前,眉峰微挑——明晃晃就是“要喂”的示意,只从鼻腔里哼出个单音:“嗯。” 江盼心里嘀咕着:【这是要我喂吗?!算了算了,攻略要紧,亲近点才能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家嘛】。 她面上立刻笑出两个小梨涡,眼尾弯成月牙:“明白啦!那我喂哪吒大人吃!” 哪吒微微颔首,语气里藏着点不耐的催促:“快点。” 江盼刚把筷子举到他嘴边,孙悟空的脑袋快得带出一道残影,猛地凑过来—— “咔嚓”一口就咬掉了筷子上的瘦肉,嚼得满嘴香,还故意冲哪吒挑眉:“啧,这肉确实香得很,谢啦小鲤鱼!” 哪吒拧眉,眼神阴恻恻地锁着孙悟空,不爽道:“怎么,孙猴子?御马监的草料不合胃口,倒沦落到抢别人的东西了?” 总比某些人强。杨戬执壶斟茶,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整日端着三太子的架子,连用膳都要人伺候,不知当年削骨还父时的傲骨还剩几分? 哪吒指节按得咯吱响,他刚想怼回去。 江盼突然拔高声音,伸手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斯到普!斯到普!!都别说了!” 她先转头冲哪吒笑:“是我自愿喂的呀!给哪吒大人喂饭,是我这小妖的福气,跟傲骨不沾边!” 又转头戳了戳孙悟空的胳膊,带着点嗔怪的小力道:“你也别抢!想吃我再给你夹一大块,多大只猴了还抢食,丢不丢脸!” 听到这话,原本支着胳膊看戏的孙悟空“噗嗤”笑出了声:“丢脸?哎呦喂,按岁数算,我可比某人小多了!” “还有小鲤鱼,你没觉得——你有点太偏心某人了吗?” 说着,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哪吒,尾音还故意拖了拖。 末了又补一句,嘴角勾着点挑衅的笑:“他让你喂就不丢脸,我抢口肉就丢脸啦?” 话音刚落,桌角的香炉突然“滋”地一声,烟丝瞬间缠成了团,比刚才浓了三倍,慢悠悠飘向三人——那烟味带着点异样的甜,闻着发黏。 本就互相看不顺眼的三人,被这烟一熏,心底翻涌的火气瞬间窜得更高。 哪吒眼底泛起不正常的血色,混天绫地缠紧江盼手腕:“孙猴子,江盼是我的人,我怎么被她伺候,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怎么?你是嫉妒自己没人喂,急红眼了?” 孙悟空冷笑一声,指尖弹掉筷子上沾的肉末,眼底的嬉皮彻底褪成冷色,不屑道:“你的人,呵……要不要问问,她在长乐坊,喊得谁夫君啊?” 说完,还故意往江盼身边凑了凑,肩膀刻意擦过她的胳膊——明着挑衅。 这时就连平时就算不爽,也会装淡然的杨戬,此刻也不装了。 他“叮”地放下茶盏,冷眼看向哪吒,语气没了之前的平淡:“三太子这话就偏颇了——” “要知道,江盼算起来还是天庭之人,陛下还没赦免她御前侍女的身份,怎么就成‘你的人’了?” 江盼攥了攥袖口,挨个扫过三人,心头猛地一凛。 这三人今日的争执未免太过反常—— 哪吒平日虽傲却鲜少如此外露敌意,孙悟空顽劣却懂得分寸,杨戬更是从不轻易表露情绪。 她下意识望向那愈燃愈旺的香炉,隐约窥见烟气中浮动的诡异金芒。 “等等!”她突然起身挡在哪吒身前,“这香有问题!” 第51章 我花哪吒的钱,养你怎么样? 这话一落,哪吒、悟空、杨戬三人顿时都顿住了。 江盼忙往前凑了两步,伸手按住哪吒还紧绷的胳膊,急着劝:“别吵了别吵了!先看看那香炉!” 小宝也拽了拽孙悟空的衣摆,鼓着圆脸蛋喊:“爹爹们、杨叔叔别吵啦,都听娘亲的!” 哪吒顺着她的目光扫向桌角香炉,眉梢猛地一拧:“这香……好像能放大我们的怨气?” 孙悟空当即迈开步子走过去,抬脚就踹在香炉侧边,炉灰簌簌掉,更多怪甜的烟冒了出来。 他赶紧捏着鼻子往后退半步,咂舌道:“嘶——这香确实邪门!” 江盼刚要在心里喊系统问是什么香,杨戬已经指尖凝起一道清光,“嘭”地打在香炉上。 香炉应声裂开,炉底赫然嵌着个暗金佛印。 他淡淡开口:“是佛门的‘生怨香’。” “我们方才都中了这香的招,才会对着彼此看不顺眼,争个没完。” “难怪……”哪吒冷笑一声,混天绫缠回腕间,“方才竟为这点口舌之争,差点动了真火。” 孙悟空挑眉看向哪吒和杨戬,唇角微勾:“这么说,方才那些拌嘴的话,都作不得数?” “自然作数。”哪吒垂眸,指尖轻轻蹭过方才江盼喂食时碰过的袖口,语气却比刚才软了些,“但确实不该被外物勾着情绪乱走。” 杨戬的第三只竖眼缓缓阖上,抬手拂袖扫过桌面,残余的香雾瞬间散得干净。 他看向另外两人,语气沉稳:“既然是有人故意设局,倒不如将计就计。” 江盼赶紧凑上前问:“怎么个将计就计嘛?我瞅着像是佛门的人发现咱们了——他们就是想让咱们吵翻,四分五裂了好一网打尽,对不对呀?” 哪吒斜扫了江盼一眼,带着点嫌弃却没真凶她的语气:“蠢鱼,你果然够蠢!” “我还是那句话:他们未必是露了马脚,或许是故意让我们发现这些证据,发现这香。” 江盼还没回,孙悟空就抢先接话:“那既是故意的,咱就接着呗!” “他们总得给咱们个交代吧?说不定还得赔些好宝贝,再找个替罪羊顶锅呢。” 哪吒没理孙悟空,只转回头,盯着江盼叮嘱:“蠢鱼,明天你跟紧我,别瞎跑瞎摸的。” 江盼应了声“哦”。 杨戬则是执壶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杯盖轻磕杯沿:“现在先吃饭,明日见机行事。这笔账,势必要让灵山还点什么。” ——另一边,灵山佛殿内。 观音垂首立在帘子后,对着内室那道模糊的身影恭敬开口:“弟子办事不利,竟让那天生石猴窥破了长生丹的秘辛。” “明日的玄天大会,怕是要生变数……” 话到此处顿住,他话锋忽又一转,语气沉定下来,补道:“但弟子已设法补救:打算推个替罪羊出来抵罪,且特意留了些破绽,让他们能察觉是人为设局。” 内室静了许久,才传出一道沉缓的“嗯”声, 那声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又道:“长生之事不必急。” “眼下首要,是启动西天取经之策——此计若成,我等便无需再耗力炼药。那石猴能力尚可,你设法将他收入队中。” 观音当即垂首颔首,沉声应道:“是,弟子领命。” 转眼到了次日。 江盼一行人抵至灵山,佛光漫过殿宇飞檐,瞧着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刚到山门,就被两名佛门弟子抬手拦下,其中一人扬着下巴问:“你们可有请柬?” 杨戬掏出请柬递过去,声线平稳:“此物便是。” 那弟子扫了眼请柬,却没放行,反而指尖在身前搓了搓,眉梢挑着几分不耐烦,只“嗯?”了一声。 众人皆是一愣,江盼拽了拽哪吒的袖子,一脸懵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弟子翻了个白眼,直白道:“给请金啊!没钱,你们进什么进?” 孙悟空突然“嗤”地笑出声,目光不经意扫过弟子腰间挂着的鼓鼓囊囊的佛袋: “好个佛门中人——嘴上天天念着‘钱乃身外之物’,真到了门口,倒先伸手要钱了?” 那弟子被噎了下,脸色更沉:“没钱就免谈!” 话音刚落,哪吒身形一错挡在众人前,混天绫在腕间绕了半圈,冷声道:“阿难,迦叶,他们是跟我来的。我的人,你也敢拦着要请金?” 阿难二人抬眼看清是他,脸色瞬间变了,忙堆起笑弓着身子,连声道:“原来是三太子!” “方才眼拙没瞧见您,是小的们失礼了!好好好,不要请金了,几位快请进!” 哪吒迈着步子走在最前,江盼攥着他的袖角紧跟上,看着他笑:“哎呦,哪吒大人!没想到你这么有面子,嘿嘿,你一开口他就放咱们进来了!” 哪吒被这话夸得耳尖悄悄泛了点红,反手就扣住她的手,下巴微抬,语气嚣张又带点小得意:“自然,三界之内,还没人敢不给我面子。” 孙悟空抱着小宝走在江盼身侧,戏谑道:“呦呵,小白脸这面子确实够大!” “不过咱们这儿,不还有位闻名三界的司法天神么?怎么偏偏不给三只眼面子,只买你的账?” 小宝立马拍着孙悟空的胳膊附和:“就是就是啊!他们只给大爹爹脸面,肯定是他们看大爹爹长得太帅啦!” 走在最后的杨戬听着这话,发出一声冷哼,淡淡拆台:“帅??呵…那只是因为他是如来的义子罢了。” 另一边,阿难见哪吒一行人走远,脸上那献媚的笑瞬间垮下来,往地上啐了口:“我呸!什么三太子!” “要不是沾了如来义子的身份,我才不会这么低声下气!一个义子还敢这么拽?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完,他腰间佛袋上的小佛印突然亮起淡淡佛光,一缕细烟顺着袋口飘出来,恰好绕到他鼻尖——那烟味竟和之前的“生怨香”有几分相似。 阿难吸了两口,本就压着的火气更旺了,却只能攥着拳砸了下旁边的石墩: 他打不过哪吒,更不敢得罪如来,再多怒气也只能憋在心里,硬生生生闷气。 …… 几人往里走,先瞧见路两旁摆着两溜木架小摊子,念珠、香袋、甚至镶了佛光的小法器挂满架,三界来的仙、妖、凡人正围着摊位挑挑拣拣,倒热闹得很。 江盼眼睛一亮,拽着哪吒的袖子晃了晃,笑着说:“哎?灵山还搞跳蚤市场啊!” 哪吒眉梢微挑,侧头看她,语气带着点疑惑:“跳蚤市场?什么意思?” 江盼赶紧解释,指尖戳了戳旁边摊位上的香袋:“就是大家凑一块儿摆个摊,互相卖卖好东西、闲物件的地儿呗!” 哪吒漫应了声“嗯”,指尖还勾着她没松开的手,脚步跟着她的目光慢下来。 江盼本就好奇,这会儿更是眼睛不够用,东瞅瞅西看看,直到瞥见摊位中央那支莹白透亮的玉笛,脚步“唰”地钉住,眼睛都亮了:“哇塞,这玉笛子也太好看了吧!” 哪吒顺着她的目光瞥向那笛子,侧头问:“想要?” 江盼还没来得及应声,孙悟空抱着小宝就凑到摊位前,冲摊主扬声喊:“老板,这笛子多少钱?我要了!” 摊主赶紧搓着手,脸上堆着尴尬的笑:“不好意思这位小施主,实在对不住——我们这整个摊位,早就被一位大人物包下来了,单件真不卖嘞!” 孙悟空挑眉,语气带着点不服气:“什么大人物?他出多少钱,我出双倍!” 小宝嘴里塞着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跟着点头说:“对!我二爹有钱,能全包!” 江盼连忙摆着手推辞:“其实不用的!我就瞅了一眼觉得好看,再说我也不会吹笛子呀!” 摊主听江盼这么说,原本搓着的手顿了顿,又飞快左右瞟了两眼,见包摊的人没在附近,才往前凑半步,压着声音小声嘀咕: “虽说这摊子早被大人物包了,小的实在不敢卖——但您可别声张,我得说句实在的: 这可不是普通玉笛,是传说中的‘云篪笛’,实打实的上古法器呢!” “即是上古法器,那更应该买了!”孙悟空转头冲她笑:“你喜欢就成,哪怕就看一眼,咱也买了!” 站在后面的哪吒却眉梢一挑,语气带点不屑地插了句:“猴子,你有钱买?” 孙悟空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嗤”地笑出声。 他抱着小宝踱到哪吒身边,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得意道:“谁说我没钱?” 说着,他从腰间摸出个眼熟的鼓囊囊钱袋,在指尖晃了晃,金子撞得叮当响。 他冲江盼挤挤眼:“江盼你瞧,我花这小白脸的钱,养你怎么样?” 第52章 瞅你那损出儿,你的钱是我的,你媳妇也是我的。 话罢,哪吒赶忙摸向自己腰侧——那里果然空空如也。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盯着孙悟空指尖晃动的钱袋,咬着牙问:“死猴子!你什么时候摸走的?” 孙悟空“诶呀”了一声,晃着钱袋故意凑上前,语气满是戏谑:“这叫什么话?咱们都是一家人,你的钱自然是我的钱——” 他眼风扫过江盼,话头一转,笑得更促狭:“你的媳妇儿,不也是我媳妇儿?” 江盼眼睛瞪得溜圆,赶紧摆手打断,脸颊都红了:“死猴子你胡说什么!我现在既不是哪吒大人的媳妇儿,也不是你的!” 孙悟空没理她,又戳了戳怀里的小宝,对着哪吒扬下巴:“你瞧瞧你瞧瞧,咱们连娃娃都是同一个呢!怎么不算一家人?所以这钱本就该共用,哪来的偷摸之说!” 小宝嚼着糖葫芦,跟着点头晃脑:“就是呀!娘亲、爹爹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嘛!” 哪吒被孙悟空的这一顿操作,弄得气笑了,额角青筋都跳了跳:“歪理!” 他手刚按上乾坤圈要动手,江盼赶紧扑过去拽住他的胳膊,急得直劝:“别打别打!要是被旁人看去了,指不定怎么笑话咱们呢!” 哪吒挣了挣胳膊,语气依旧冲得很,却没真甩开她:“笑话?谁敢笑话我,我直接掀了他的摊子!” 这边闹着,杨戬不知何时已踱到摊位前。 他完全无视摊主被孙悟空一番话惊得瞪圆的眼睛,只伸出指尖,捏着那支玉笛转了半圈,目光扫过笛身纹路,淡淡开口:“倒是件正经宝物。” 说完,杨戬变出五袋金子,往摊位木案上一放,“五袋金子,够你包下整个灵山的摊位了,这笛子我要了” 摊主这才从方才的混乱里猛回神,摆着手连连后退,脸都白了,声音发颤:“使不得啊施主!” “您给的钱确实多到离谱,可包摊的那位大人,我们实在惹不起!求您把玉笛还给我吧!” 杨戬没动,指尖仍抵着笛尾,眉梢微挑,语气里多了丝浅淡的探究:“大人?哪位大人物能让你这般怕得发抖?” “我倒没听说,灵山还有这号能压过规矩的人物……” 最后一个字刚飘落地,一道嚣张的喝声突然从云端炸响:“大胆!是谁敢强买爷包下的宝贝?活腻歪了是吧!” 话音未落,天上忽有漫天粉白花瓣簌簌落下—— 众人抬头的瞬间,就见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子,手持折扇半遮面,只露眼尾的一点红痣,慢悠悠从云端转着圈圈往下飘。 地面几个尖嘴鸟妖早举着兵器,往两旁推搡围观的人,尖声嚷嚷:“鹏爷驾到!闲杂人等通通闪开!” 那位鹏爷足尖点地时还顺势理了理衣摆,姿态摆得极其优雅——却偏偏背对着几人,拖长了语调开口:“是何人,敢不把爷放在眼里? 他抬手指着跟前吓懵的路人,眼皮都没抬,冷不丁问:“是你吗?” 那路人还没回话,旁边有个尖嘴鸟妖赶紧凑过去,爪子捂着嘴,小声提醒:“鹏爷,您在天上多转了几圈,转反了!他们在您背后呢!” 鹏爷耳尖悄悄泛红,赶紧假模假样地“咳咳”两声,手捏着折扇磨磨蹭蹭转了半圈,嘴上硬撑着:“你们可知我外甥是谁?敢抢爷看上的东西——我看你们就是活腻了!” 这转身的动作刚完成,他就猛地僵住了——最先撞进眼里的就是抱着小宝的孙悟空,当即折扇“啪”地合上,指着对方鼻子叫出声: “好啊,真是冤家路窄!是你这猢狲?!怎么?敢在我外甥的地盘撒野?信不信我叫他来,打断你的猴腿!” 孙悟空半点不怕,反而抱着小宝往旁边的木架上倚了倚:“哟!又是你这个仗势欺人的主儿?瞅你这上蹿下跳的损出儿!” 说话间,他目光精准锁在大鹏腰间那块佛印玉牌上——纹路样式,竟和之前客栈香炉里的佛印一模一样。 哪吒也早注意到了,当即往前迈一步,直接挡在江盼身前,抬眼扫向大鹏,语气带着点嫌恶: “大鹏,你何时变得这般浮夸又目中无人?这灵山是佛门圣地,岂是你撒泼耍横的地方?” 大鹏一瞧见哪吒,刚硬起来的腰杆瞬间软了半截,折扇差点没捏稳,语气明显弱了:“哪吒,我劝你少管闲事!” “这是我和孙悟空,还有你旁边这位的事儿——是他们先在妖市让我出丑的!” 江盼立马拽着哪吒的袖口往前凑了凑,委屈又不服气地打断:“什么嘛!明明是你在街上耀武扬威,撞了人还不道歉,我们才……” 江盼还没说完,杨戬已打断她说话,看着大鹏冷声道:“我们可是天庭玉帝派来赴宴的——这就是灵山的待客之道?” “前有看门弟子要钱开路,后有你这佛祖娘舅仗势欺人。传出去,灵山的颜面往哪儿搁?” 大鹏气得折扇攥得咯吱响,指着杨戬的手都发颤:“你!你……” 刚要怼出后半句,人群里忽有一道温和的声音插进来:“几位远道而来的贵宾,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个身披月白袈裟的带发僧人,正从围观的人缝里缓步走出来。 大鹏一瞧见他,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气性消了大半,赶紧上前拽住对方的袈裟袖子:“金蝉子!你来得正好!快给我评评理!” 金蝉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按了下太阳穴,苦笑着劝诫:“大鹏不可无礼——这位是天庭战神杨戬上神……” 他视线转过去落在孙悟空身上,眉梢微挑:“这位猴小兄弟倒是面生,可不管生熟,几位都是三界响当当有头有脸的人物,岂能容你这般撒野无礼? 大鹏听罢,虽仍不服气,却只能撇撇嘴别过脸,没再说话。 金蝉子又看向江盼几人,语气谦和:“既然这位姑娘喜欢这玉笛,不如就让贫僧做主,将它送予姑娘作赔礼,还请诸位海涵。” “如今我佛如来正在闭关,实在无暇管教门下人,多有冒犯,恕罪恕罪!” 孙悟空“哼”了声,不依不饶:“就拿个小笛子想让我们咽气?你们灵山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小宝立马晃着腿附和:“就是就是!小气小气!” 大鹏当即瞪圆了眼:“死猴子!见好就收得了!别太欺人太甚!” 杨戬闻言,冷眼扫向大鹏:“到底是谁先欺人太甚?” 而哪吒没开口——他既是如来义子又是天庭战神,两边都沾着关系,这场面确实不好插话,只垂眸捻着混天绫的流苏,默不作声站在江盼身侧。 金蝉子忙伸手摁住大鹏的胳膊,转头冲几人拱手:“唉,是我们的不是。” “这样吧,这位摊主的所有物件,我们全送予诸位作赔礼,诸位看这样如何?” 孙悟空眼睛一亮,抱着小宝就凑到摊位前,笑出声:“这还差不多!大鹏你瞧,人家金蝉子可比你有眼力劲多了!” 说着冲摊主扬声喊,“老板,赶紧把东西都包起来!” “诶好嘞好嘞!”摊主一边忙应着,一边飞快地往粗布包里塞物件。 杨戬抬手将玉笛递到江盼面前,语气依旧平稳:“拿去。” 江盼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笛身就赶紧攥紧,抬头笑着道了句:“谢谢杨戬大人!” 哪吒斜扫了眼她手里的笛子,指尖在笛尾轻轻一点,一丝灵力已悄无声息注了进去,开口问:“要不要试试?” 旁边的大鹏“哼”了声,忽然眼睛一转,心里早打起了小算盘——【这云篪笛一吹响,保准要出乱子,正好看看他们出糗!】 他立马换了副看热闹的语气,凑上前帮腔:“就是啊!既然得了上古法器,不试试怎么知道好不好使?” 孙悟空也扒着摊位边凑过来,笑着起哄:“小鲤鱼快试试!我早就想看看这笛子到底有啥门道了!” 第53章 本座的宫殿,何时进了一只不知规矩地寄生虫。 小宝仰着小脸瞅江盼,喊道:“娘亲快吹吹,娘亲吹得肯定好听。” 江盼本就被几人说得心动,又见那玉笛通体温润、隐有流光,确实是非凡之物,虽还有些顾虑,却已动了试的念头。 “那……我试试看?”她犹犹豫豫刚开口, 就被孙悟空的“试试呗!别磨叽”和小宝的“娘亲快点快点”催得没了退路,终于把笛子凑到了唇边。 她试探着吹了一个音。 “呜——” 一声略显滞涩,却带着奇异空灵感的笛音响起。 预想中的仙乐没有出现,笛身却骤然爆发出强烈却不刺眼的粉色光芒,如同一个巨大的泡泡, 瞬间将离得最近的哪吒、孙悟空、杨戬,甚至连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鹏,以及正准备开口劝阻的金蝉子一起吞没。 粉色光芒一闪即逝。 原地消失了一个女人和五个男人。 等光影彻底散净,五个男人的位置上,已换成五位……风格迥异的‘女子’。 大鹏(女)最慌,第一个尖叫起来。 他摸着自己的脸和胸口,欲哭无泪:“爷?!怎么变娘们了?!” ——他着实没想到这破笛子竟然还把自己也给变性了。 他这一嗓子,瞬间点破了其他人的懵劲。 哪吒(女)看着自己突然曲线毕露的身材和披散的长发,额角青筋狂跳。 孙悟空(女)抓了抓自己突然“变大”的“胸肌”,怪叫:“我的胸肌怎么变得如此浮夸?!” 杨戬(女)面若寒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金蝉子(女)则一脸茫然,呆立当场:“我是谁,我在哪儿?”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小宝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瞬间“改头换面”的爹爹们和叔叔们,小脑袋彻底宕机,咬着糖葫芦含糊地问: “啊?爹爹们…和叔叔们…都变成……娘亲和姨姨了?那、那小宝还该叫爹爹或者叔叔吗?” 下一秒,狂暴的杀气从哪吒、孙悟空、杨戬身上冲天而起! 三人目光如刀,瞬间锁定罪魁祸首——大鹏! 孙悟空第一个冲上去,怀里还抱着个懵懵的、紧拽着她衣领的小宝,身形虽变矮了点,但力道没减,她一把揪住大鹏的衣领,声音变甜了却满是火气: “死鸟人!虽说我不打女人,但老娘现在也是女人了——看我不打死你!” 她又扫了圈四周,连江盼的影子都没见着,火气更旺了:“说!江盼去哪儿了?这破笛子到底咋回事?!” 哪吒混天绫已然祭出,如毒蛇般缠向大鹏的脚踝,一拽就把他扯得趔趄,“这是怎么回事?江盼在哪儿,别逼我抽你。” 杨戬更是直接,三尖两刃刀瞬间出现在手中,刀尖直指大鹏咽喉,声音冰冷:“解药,或者解释。” 大鹏被这阵势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摆手,带着哭腔:“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这笛子……” 说着抹了把眼泪,慌慌张张地补道:“这笛子据说没真正激活前,效果是随机的!谁想到会这样!我也是真不知道江盼她去哪儿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三人的火气——当场就对着大鹏开启了“混合三打”模式。 大鹏抱头蹲地上,哭嚎着喊:“哎呦!别打脸别打脸!金蝉子救命啊!” 金蝉子瞅着这阵仗,早猜是大鹏搞的鬼,闭眼念了句“善哉善哉,阿弥陀佛,” 却用余光偷偷扫了眼蹲地上哭的大鹏,趁乱悄悄抬脚,对着大鹏的屁股踹了好几下,暗戳戳解气。 ——另一边, 刚吹完那声笛音,江盼就头晕得眼都睁不开,身子直晃。 等晕乎劲过了,“扑通”一声——她直接砸进了个冒着热气的浴池里。 她猛地呛了口水睁开眼,抬眼一瞧——四周的墙全布满了金色经文,连池边的灯盏都飘着淡金光。 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嘟囔:“这是哪儿啊?” 话音刚落,突然传来一声狐狸的“呼”声—— 她转头就见只十尾白狐,一口叼走了灯油盏上的舍利子。 下一秒,一道刺眼金光就朝狐狸射去,明显是下了杀手的力道! 江盼本想装没看见,反正她不想多管闲事,而且那金光也不是冲她来的。 可怀里的玉笛突然发出柔和白光,“唰”地挡在狐狸身前——刚好抵消了那道金光。 白狐转头冲她眨了下眼,便叼着舍利子“嗖”地窜没影了。 江盼还没从这变故里回神,往后退了半步——“咚”地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头顶陡然传来道低沉又带磁性的声音,冷悠悠开口:“本座的宫殿,何时混进了只不知规矩的寄生虫?” 江盼心头“咯噔”一跳,指尖下意识攥紧湿衣,才缓缓扭过头——视线刚对上,就被张俊美绝伦的脸撞个正着:墨发垂肩,玉面胜雪,嘴角还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立马慌了,结结巴巴开口:“你是……谁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也不是寄生虫——我是鱼精!” 说着就手忙脚乱地想推对方胳膊,从怀里挣出来。 可那人听完,低低笑出了声,指尖却突然探过来,轻轻捏住她的脸颊,力道不重却没松开,徐徐开口: “你这张脸……倒是让本座想起来了。现在化形化得不错嘛,不过……这脸怎么胖嘟嘟的?看来哪吒把你养得挺好。” 江盼眼睛一瞪,脸颊还被捏着,语气满是懵:“你、你认识哪吒大人啊?” “是了。”那人应着,忽然顿了顿,故意往她跟前凑了凑,气息都扫过她耳廓,才在耳边细语,“本座是他在灵山的好友,法号来如僧者。” 江盼心里立马打鼓:【来如僧者?压根没听哪吒提过啊!灵山的好友……这法号怎么听着像现编的?】 来如瞧着她皱紧地眉头,轻笑出声,指尖又捏了捏她的脸颊,说道: “你说,本座方才说的寄生虫——是那只偷舍利子的小狐狸,还是……擅闯我宫殿,还‘顺手’帮了它的你呢?” 江盼赶紧攥紧怀里的玉笛,脸颊还泛着被捏红的印子,往后缩了缩脖子辩解:“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嘛!” “那个也不是我想帮——是这笛子自己发光挡的!” 她话音稍顿,又抬头瞅他,语气带着点小委屈,“再说你不是哪吒大人的好朋友吗?更不能这么乱追究我责任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第54章 观音大士,您给解释解释? “哦?竟是这笛子自作主张?”他语调悠长,带着几分玩味,“看来,你这小鱼精,身上带着的玩意儿,比你这小脑袋瓜里的东西有趣多了。” 他说的每句话,连带着身上那股檀香混着冷冽的气息,都让江盼心脏噗通噗通狂跳:【救命!这压迫感太强了】 她试图后退,可身后早是浴池边缘,退无可退。 “它、它有时候是不太听话……”江盼指尖蜷着,小声辩解,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太久 , “那个……来如……大师?既然您是哪吒大人的好友,能不能先让我离开这里?我这样……实在是不太方便。” 她说着,示意了一下自己浑身湿透的模样,脸颊绯红,不知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因为眼前这陌生男子过于亲昵的举止。 “不方便?”来如轻笑,目光在她湿漉漉的衣衫上扫过,非但没有退开,反而靠得更近,几乎将她圈在自己与池壁之间, “在本座的宫殿里,本座觉得方便,那便是方便。” 话落,来如突然凑得更近,二人鼻尖几乎相抵,不给她回答的机会,继续道:“再说,那只小狐狸,确确实实是因你才偷走我的舍利子。” 他指尖轻抚过她湿漉漉的鬓发,“这责任,你怕是摆脱不了了。” 江盼警惕地后退半步,脚跟已抵住浴池边缘:“那你想怎样?” “我缺个继承法力的小弟子。”他目光掠过她紧握的玉笛,眉梢微挑:“当,还是不当?” 江盼一听,心里立马转开了小算盘: 【继承法力?这不正是我混迹仙界梦寐以求的好事吗?有了法力,看谁还敢说我是条没用的小鱼精!至于责任嘛……先应下来,日后再说!】 这念头如春草疯长,瞬间压过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警惕。 她眼睛亮了亮,立刻换上讨好的笑脸,脆生生道:“好!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说着就当真往前凑了凑,对着来如弯了弯腰。 这突如其来的干脆劲儿,倒把来如给逗得眼底漾开笑意:【真可爱呢,难怪哪吒那个倔性子,都发现她给自己下了隐蛊,也没下狠手,这小丫头,确实有趣。】 来如道:“既拜了师,我便帮你把这笛子点化开如何?你先前吹过它吗?” 江盼赶紧点头,话里还带着点慌:“就吹过一下!我一吹完,它就突然爆发出一大片粉色光芒,接着我就莫名出现在这儿了……” “哪吒大人他们要是找不到我,肯定会担心的。” 她说着攥紧笛子,又赶忙递到来如面前。 来如执笛轻转,唇角勾起莫测的弧度:吹出粉光?那他们可要遭殃了。” 江盼顿时懵了,眨了眨眼:“什么意思啊?” 来如没直接答,掌心虚抬轻轻一挥,一面水镜就凭空出现在眼前——镜里正是哪吒三人变作女子模样,对着大鹏拳打脚踢的画面。 江盼连忙凑到水镜前,眼睛都瞪圆了:“他们、他们怎么变成女人了?我……我这笛子竟闹出这动静?” 来如指尖点了点水镜边缘,慢悠悠道:“这就是这笛子的古怪作用。别急,等我给你点化开,他们自然就能变回去。” 话落,来如指尖凝出的金色经文,顺着笛身缓缓钻进内里。 不过片刻,他指尖一收,水镜里的五人瞬间褪去女态,变回了原本的男儿身。 孙悟空正抱着小宝打大鹏打得正起兴呢,拳头刚挥到半空猛地一顿,手摸向胸口——竟又扁了回去! 再抬胳膊比了比,身形也拔高了些,连说话的声线都粗了几分,当即喊道:“兄弟们!咱们变回来了!” 这话一落,哪吒、杨戬几人立马停了手,各自摸了摸脸颊、抻了抻衣摆。 杨戬紧绷的下颌线松了松,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下,道:“如此甚好。” 说着没忘抬手,又给了蹲在地上抱头的大鹏一个脆生生的大嘴巴子——力道比之前重了三分。 哪吒的混天绫还缠在大鹏腰上,抽得他直咧嘴,这会儿眉头拧得更紧——满心都是江盼的下落,抬脚又踹了大鹏一下,声音冷得发狠: “江盼呢?赶紧说!否则我直接拔了你的舌头!” 这时被悟空抱在怀里的小宝,举着没吃完的糖葫芦,小脑袋突然往前探,眼睛直勾勾盯着空处(只有他能瞧见水镜),忽地指着那处嚷嚷: “娘亲!娘亲好像在跟一个帅叔叔一起在浴池里呢!浑身都湿哒哒的!” 这话像颗炸雷,瞬间炸得两边都静了—— 江盼攥着笛子的手猛地一紧,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直咯噔:【小宝怎么能透过水镜看见我?!】 水镜这边的三人组压根没瞧见画面,却被小宝的话惊得齐齐扭头,互相对视了一眼: 孙悟空笑着揉了揉小宝的头,“小宝还挺厉害呢,爹看不见的画面,你竟然能看见,再跟二爹爹说说,叔叔是不是离娘亲特别近?有没有碰她的头发或者衣服呀?” 指尖摩挲着小宝的衣角,看似不在意,指节却悄悄攥紧了。 杨戬周身气压瞬间降了八度,沉着眼问小宝:“看清楚了?真是江盼,若真是她,你又看清楚那男人的脸了吗?描述给我听听。” 哪吒一把揪起大鹏的衣领,混天绫“唰”地勒紧半分,勒得大鹏直翻白眼,声音狠戾: “都怨你搞的破笛子!江盼要是少根头发、被人碰了半下——我扒了你全身的羽毛,再把你炼进丹炉里!” 见哪吒的混天绫都快勒得大鹏断气,金蝉子赶紧扑过去拉住哪吒的胳膊,嘴里念着“阿弥陀佛”,急着劝: “别打了别打了!江盼姑娘无碍的!方才如来佛祖给我传了讯,说他会派观音菩萨送她回来呢!” 孙悟空指尖还停在小宝的衣角没动,脸上依旧挂着笑,却没了半分暖意,抬眼看向金蝉子,语气轻悠悠的:“照你这么说,小宝瞧见的那个男人,是观音菩萨?” 金蝉子连忙摆手,又瞥了眼小宝,解释道:“佛门弟子修得是无情道,怎会与姑娘家共浴?许是这孩子看岔了、说错了,别当真呐!” 话音未落,一道白光蓦地闪过,江盼就站在观音身侧,直直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看见江盼,哪吒立马扔下大鹏,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眼神扫过她湿淋淋的发梢、贴在身上的衣料,语气先急后沉:“蠢鱼!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头发怎么都湿了——你真去跟别的男人一起洗澡了?嗯?”最后一个字压得极低,带着点吓人地压迫感。 江盼被他问得脸一红,慌忙摆着手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着辩解:“没有没有!哪吒大人,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孙悟空没等江盼多说,指尖先捏了个诀——一道暖光裹住江盼,转瞬就换了套干爽的素色衣裙,湿发也跟着烘得蓬松柔软。 他目光先扫过她干透的发梢,才抬眼笑了笑:“先换上干衣服,头发也烘好了,省得着凉。” 话落,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半分,转向观音时语气又客气又逼人:“观音大士,您给我们解释解释?” 第55章 你的誓跟屎没有区别,解释不到我满意为止,我就… 观音的目光只在江盼身上淡淡扫了一圈,随即抬手合十,淡然一笑: “几位方才是受了这笛子的牵连——那粉光名为‘变性光’,是笛子未点化前的效果之一,对孩童与笛主无用;” “另一效果,便是将笛主随机传送到别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江盼姑娘方才被传去了一处宫殿的浴池,我佛如来早算到此事,便派我去接她回来,免得诸位误对佛门中人动手。” “还请见谅。今日让诸位受惊,佛门会备几枚上好金丹,权作补偿。” “金丹”二字刚落,孙悟空、哪吒、杨戬三人顿时脸色齐齐一变——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这金丹,难道就是之前在长乐坊,发现的那用妖怪性命炼制的长生不老金丹? 只有江盼还愣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刚离开那宫殿前的画面—— 当时她透过水镜瞧见几人急得不行,忙扯着来如的衣袖喊:“师父!您把我送回去吧,我改天再来找您!” 来如却没应声,只是屈指轻轻弹了她额头三下:“次日,灵山后花园。”话落,人就没了踪影。 江盼当时还揉着额头发蒙:“弹三下……” 这情景猛地撞进记忆里——分明是孙悟空当年拜菩提祖师时,祖师也是这么敲了他三下! 她心头骤然一热,激动得差点攥紧拳头:难道来如就是菩提祖师? 那自己可真是捡着天大的便宜了! 这位可是实打实的厉害人物啊! 想着就暗戳戳打定主意:明天就按照孙悟空找他的时间段,去灵山后花园候着!准没错! 也就在她琢磨这茬的功夫,观音已至殿中,随即化作一道白光裹住她,转眼就将她送回了几人面前。 哪吒最先注意到江盼的走神,伸手就捏了捏她脸蛋:“愣着干嘛?魂儿飞哪儿去了?” 江盼被捏得回神,忙道:“啊?没、没事!刚才就是在想那笛子的事儿呢!” 心里却飞快打鼓:【拜师菩提祖师的事,可千万不能跟他们说!不过菩提祖师咋会出现在灵山,算了不想了,先继承法力再说嘛,免费的法力不要白不要】 这边刚应付完哪吒,孙悟空已转向观音,脸上挂着惯常的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语气客客气气: “既如此,那就有劳观音大士——到时多备些金丹送我们,可别亏了大伙儿。” 一直没吭声的杨戬这时才开口,目光先扫过江盼干透的发梢,再转向众人:“既都没事,便不纠结了。时间不早,先去客殿休息。” 说罢转身,自然地领着几人往客殿走。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地上的大鹏才捂着肿得老高的脸,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对着观音的背影抽噎着哭诉: “观音大士!他们也太欺负人了!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他戳了戳自己的脸,疼得直抽气:“您看给我揍的,鼻青脸肿!我这张帅气逼人的脸哟!” 观音转过身:“大鹏,你做得确实过了,佛门中人主以清修,你太张扬跋扈,这顿揍算个教训,日后收敛些。” 大鹏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没反驳。 金蝉子悄悄瞥了眼大鹏,又跟观音对视一眼,忙打圆场:“大鹏,看你这脸肿得老高,肯定疼坏了!不过也别唉声叹气的,先缓缓气——” 大鹏一听,顿时恼了:“什么叫缓缓气?有本事你让他们揍你一顿啊?”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看我这张帅气逼人的脸,都成什么样了?我跟他们没完!我可是如来的娘舅!” 观音闻言,嘴角微勾,没吭声。 金蝉子见状,连忙转移话题:“哎呦哎呦,大鹏尊者,您消消气!您可是如来佛祖的娘舅,身份尊贵,犯不着跟他们置气伤了脸。” “这脸上的伤,多吃点金丹补补就好,愈合得快。哦对了,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事——生怨香,你办得怎么样了?” 视角转回到江盼这边—— 一行人到了客殿,江盼和小宝一间房,其余三人各占一间。 ——江盼房内。 江盼把小宝哄睡着时,烛火已燃得只剩小半——她刚轻手轻脚地替小宝掖好被角,身后突然掠过一阵冷意。 “呀!”江盼吓得差点尖叫,手忙捂紧嘴,回头就见哪吒靠在门框上,混天绫的尾端还垂在地上,眼底深沉地看着她。 等心跳稍稳,江盼才带着点嗔怪开口:“哪吒大人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吱声,差点把我魂儿吓飞!” 哪吒没应声,只是抬步走近,目光黏在她受惊后红扑扑的脸上——心里反倒更闷了。 江盼被他看得心头发紧,试探着往前凑了凑,小声问:“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说着就伸手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衣料上,语气软了几分,“这样有没有好受一点?” 哪吒低头,侧脸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声音却哑得厉害:“你……蠢鱼,你在骗我,对吧?” 江盼浑身一僵,眼睛瞪圆了:【!!!他怎么看出来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嘴上忙否认:“骗你?没有啊!哪吒大人,我怎么敢骗你?我发誓——” “少发你的誓。”哪吒打断她,指尖捏了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点狠劲,“你的誓,跟屎没两样。” 江盼被噎得差点皱眉:【……这货能不能礼貌点?】 但求生欲让她立马软下来,手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鼻尖都蹭到他的衣领,语气委屈又带点撒娇:“我真没骗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是不是有人在你跟前说我坏话了?你告诉我,我去跟他掰扯!” 哪吒的指尖还捏着她的下巴没松,听见她撒娇的话,喉结又滚了滚,力道蓦地加重半分捏得江盼下巴有点发红: “今天小宝说,你跟陌生男人一起洗澡——是真的假的?” 江盼心头一惊,想往后缩缩,却被他捏着下巴没法动,只能挤出个甜笑撒娇:“小孩子的话哪能当真呀!” “肯定是小宝看岔了瞎说的,你可别信!我可是你的人呀~怎么会跟别人洗澡呢?” 哪吒却不吃这套,眼神更沉了,另一只手直接扣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跟前带了带:“还骗?!” 江盼被他逼得贴得更近,忙摆着手否认:“我没骗!真的是小宝看错了!他瞎说的,童言无忌嘛!” “你以为我不知道?”哪吒打断她,语气里多了几分怒气,“葫灵这东西从来不说谎话——小宝是葫灵,他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话音稍顿,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眼神里的沉意又深了几分,“你以为就这一件事?” “还有之前,你把我裤衩送给孙悟空的事,以及妖市那档子没说清的事——都给我解释清楚。” 江盼听到“裤衩”“妖市”时,眼睛瞬间又瞪圆了【!!!怎么突然翻旧账?】, 刚要开口,就被哪吒的话堵回去:“解释不到我满意为止,我今天就睡这儿了。” 第56章 哪吒:嗯,我今晚就在这里睡了 江盼一听,忙辩解道:“哪吒大人你先听我解释一下!我真没有跟人一块洗澡!” “我是被笛子传过去的,一睁眼就掉浴池里了!里面是有个人,但我俩都穿着衣裳啊!我当时慌得只敢问他……” 话没说完就被哪吒打断,“穿着衣裳?”他声音一点点沉下去,“也就是说,确实有个男人,你们确实同在浴池里,是么?” 江盼心里警铃炸响:【要命!这货怎么专揪字眼啊!】 她慌忙抬手,一把捧住哪吒的脸,逼他看自己,眼神努力显得真诚无比:“重点是我们都穿了衣服啊!” “我当时吓都吓死了,满脑子就想怎么回到你身边,哪有心思管他长啥样?在我眼里,他连浴池边雕的鸭子都不如,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那男人是谁?”哪吒没松口,追问得更紧。 “我哪儿顾得上问啊!”江盼急得声音都尖了点,“刚想问他这是哪儿,观音大士就来了,直接把我带回来了!” 哪吒的视线在她泛红的眼睫上顿了顿,脸色松了半分,指腹却还蹭着她的下巴没挪开。 江盼立马抓住机会往回找补,连带着没说的事也一并倒出来:“还有裤衩那事!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本来想拿它帮你做法求法子,结果修为太浅,飞一半就掉孙悟空地盘了——他可是妖王啊!” “我怕他以为我是天宫的人要弄死我,才假装是仰慕他的小妖怪,然后把裤衩当礼物递出去的!我当时身上就那一件能拿得出手的‘信物’了!” 哪吒喉间哼了声,语气里还带着点咬牙的劲,眼神却软了点:“那你这‘礼物’,送得倒是挺特别。” “这不也是没办法嘛!”江盼赶紧赔着嘿嘿笑,又忙补道, “哦对了妖市那次!是孙悟空他三嫂嫂被绑去炼丹了,当时情况多急,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就跟他一起去救了,真没别的事!” 哪吒盯着她慌慌张张的模样,语气松了却没全软:“暂且信你一回——以后再敢骗我,你知道后果。” 江盼忙不迭点头,见他脸色缓和,又趁机劝道:“嗯嗯!我以后保证都不骗你,那哪吒大人,这都快三更了,您也早点回房歇息吧?” 哪吒没动,反倒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直接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发顶:“嗯,我今晚就在这睡。” 江盼浑身一僵,眼睛瞪得溜圆:“???!不是……你刚不是说,我解释清楚、让你满意了就走吗?怎么还变卦了?” 哪吒挑眉:“我现在改主意了。怎么?你不乐意?” 江盼嘴上立马软下来:“没、没有啊!” 心里却急得直冒火:【拜托!这破房间就一张窄巴巴的小破床,俩人挤着都得蜷成虾!哪有地方给你睡啊!】 她扯着他的衣袖往床边指,声音都放轻了些:“就是……你看小宝还睡着呢,这床就这么点大,顶多容一个人躺平,难不成您要打地铺?” 哪吒垂眼扫了眼她,语气没半点商量的余地,只闷闷丢出一句:“怪病,得挨着你才好。” 他话音刚落,窗外就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带着戏谑的轻笑。 “哟,三更天还不歇息,这是在聊什么体己话呢?”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的身影已懒散地倚在窗框上,孙悟空不知何时来了,一双金瞳在夜色中闪着玩味的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屋内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 哪吒的脸色瞬间冷下来,圈在江盼腰上的胳膊又紧了紧,冷声道:“我跟她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孙悟空纵身跳进屋,朝二人走去,目光故意在他箍着江盼腰的手上稍作停顿,笑意漫到眼底, “路过小盼盼的房间,老远就闻着股‘离不开人’的味儿。哪吒,你几时变得这么娇气了?离了姑娘家,就撑不住了?” 他特意把“离不开人”四个字咬得又轻又慢,像根针似的往哪吒心口戳。 江盼心里“咯噔”一下,【完犊子!哪吒这死要面子的性子,要是被戳穿是他自己离不得人,非得掀了这客殿不可!】 电光火石间,她手忙脚乱抱住哪吒的胳膊,抢在他炸毛前仰起脸,朝孙悟空挤出副软乎乎的无辜模样:“孙悟空你可别误会!是我!是我离不了哪吒大人!” “我这几天总心慌,夜里一黑就浑身发颤,离了他半步都心神不宁的——哪吒大人是心疼我,才留下来陪着的!跟他可没关系!” 她说着往哪吒身边缩了缩,肩膀故意蹭了蹭他的胳膊,眼睛飞快地往他那边递信号:【快配合!别拆我台!】 哪吒垂眸看着她急得发红的耳尖,又瞥了眼她悄悄掐着自己小臂的手指,眼底的冷意悄悄散了点。 他喉间闷哼一声,没否认,反而往她身边靠了靠,用行动认了她这套说辞。 孙悟空眉梢挑得更高,显然没信,却没戳破,反而往前凑了半步,金瞳里的笑意更浓:“哦?你怕黑?” 他往前伸了伸手,捻起江盼的一缕发丝,“那你怎么不找我呀?我可比这脾气暴躁的小白脸会疼人呢~” “再说,我不是给过你骊珠?有那珠子在,离了他,你也死不了啊。” 江盼心里一慌,手不自觉摸了摸腰间,嘴上忙圆:“珠、珠子是好用,但夜里心慌得厉害,光有珠子没个人靠着,还是怕嘛!” 说着,她就忙往后缩着想再贴紧哪吒些,好显得“依赖”更真些。 可脚底下像被什么细弱的力道轻轻勾了下,没等反应,脚跟就重重踩在地面一块不起眼的暗格上—— “咔嚓!” 脆生生的机括声刚落,三人脚下的地板突然往下陷! “啊——我靠,救命啊?!”江盼吓得尖叫出声,身体一轻就往黑洞里坠,手腕却猛地被人攥住—— “蠢鱼,抓住我!”哪吒反应极快,另一只手直接扣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拽; 而孙悟空几乎是同一时间探身,指尖死死攥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腕,“小盼盼慌什么?我在呢,往我这边靠,有我护着,摔不着你。” 两人一左一右,把悬在半空的江盼架在中间,哪吒眼神很冷,孙悟空笑里藏刀,空气里瞬间飘满了火药味。 …… 江盼往下坠时,眼睛闭得死死的,连气都不敢喘,直到两只手腕被攥得发紧,身体不再晃荡,脚底板才“咚”地碰到硬地面—— 她还没站稳就打了个趔趄,多亏哪吒扣着她腰的手没松,才没摔着。 “这、这到底是哪儿啊?”她声音发颤,试探着睁眼看,周围黑得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 下一秒,橘红色的业火从哪吒指尖窜出来,火焰裹着点灼热的气浪,堪堪照亮半间屋子—— 竟是个四四方方的密室,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字迹歪歪扭扭的,看着既不像佛门常用的样式,也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是个密室。”哪吒的声音沉得发闷,业火又往旁边挪了挪,没发现出口,只瞥见墙角堆着些看不清的东西。 孙悟空松开攥着江盼手腕的手,却往她身边凑了半步:“这客殿看着规规矩矩,怎么会藏着这种密室?” “瞧这墙皮的新旧,分明是早就挖好的,不知道是谁故意埋的陷阱。” 他说着就要伸手碰江盼的发顶,想帮她拂掉沾着的灰尘,却被哪吒一把拽着江盼的胳膊往旁边带—— 江盼踉跄了一下,正好撞进哪吒怀里,只听见哪吒冷声说道:“离她远点,先找出口。” 江盼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手腕,忍不住嘀咕:“谁会在佛门的地盘上设这种陷阱啊?难道是佛门的人内讧设计的?” 哪吒没接话,指尖的业火又扩大了些,照亮了墙角的东西——竟是几碟糕点和一壶茶,只是凑近了闻,能隐约闻到股苦味儿。 孙悟空走过去瞥了眼,眉头皱了皱:“还摆着吃食?看样子是故意引着人进来的,就是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第57章 蠢鱼,他破不了阵,离我近点,安全。 孙悟空话音一落,江盼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地叫起来了。 江盼脸一红,连忙捂住肚子,嘴上却假装,“咕噜咕噜”地唱歌, “哎?咕噜咕噜啊,这、这是我在‘唱山歌’壮胆呢!你们瞧黑黢黢的多吓人,得找点动静才敢走!” 心里早把不争气的肚子骂了上百遍:【死肚子!刚不叫现在叫,丢死人了!】 哪吒眉梢挑了挑,目光落在她紧捂肚子的手上,语气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细:“唱山歌?我怎么听着,像某人晚饭没吃饱?” 江盼更慌了——晚饭时满脑子都是明日夜里怎么去见来如的事,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哪能不饿? 可她偏要嘴硬,脚尖蹭了蹭地面:“才没有!我饭量小,早就吃饱了!” 说着还偷偷瞥了眼墙角的糕点,心道:【这东西看着就像有毒,借我十个胆也不敢碰啊!】 哪吒没戳破她的谎话,指尖的业火往石灯里一送,烛火“噼啪”燃起来,瞬间把密室照得亮堂堂的,连墙上经文的纹路都看得很清。 他收回手时,目光还没忘扫过她发红的耳尖:“现在亮了,不用唱了。” 孙悟空早看得乐了,笑得肩膀都晃,伸手就要去戳江盼的脸颊:“饿了就说呗,装什么装?咱们又不是外人,肚子叫两声多正常——难不成还怕我笑你?” 他指尖刚要碰到江盼的脸,哪吒就伸手拦在中间,冷着脸把江盼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先确认食物能不能吃,别瞎逗她。” 哪吒攥着江盼的手往墙角走,指尖收得有点紧,像是怕她被暗处的东西碰着。 他弯腰拿起一块糕点,指尖蹭过糕点表面的白霜,眉头微蹙。 江盼的眼睛全程跟着那块糕点转,咽了咽口水,连声音都软了几分:“能吃吗?哪吒大人” ——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咕噜”了声,她赶紧把脸往哪吒胳膊后藏了藏。 没等哪吒开口,孙悟空就先一步凑过来,指尖在糕点上空虚点了下,金瞳里的笑意淡了些:“别想了,有毒,是腐神散,沾一点就能让灵力紊乱,剧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碟子里的糕点,眉梢皱了皱:“奇怪,这东西只有修罗族会炼,怎么会出现在灵山?” 哪吒抬眼瞥了他一眼,“你倒懂得不少,连腐神散都认得。” 江盼听得心头一惊,往后缩了缩,再也不敢盯着糕点看——还好没嘴馋伸手,不然小命都要交代在这儿! 孙悟空笑道:“不过是以前翻古卷时瞧过几眼,记个大概罢了。” 话锋一转,目光落到江盼泛着委屈的脸上,语气软了半截,“小盼盼要是还饿,我给你变些桂花甜糕,比这破点心好吃百倍。” 说着抬手就想捏诀,可指尖的金光刚冒头就闪了闪,“噗”地灭了。 他挑眉愣了下,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反应:“咦?法术怎么失灵了?” 江盼眼睛一下子瞪圆,说道:“啊?法术失灵了?那哪吒大人刚才还能召业火呢!怎么偏偏你的用不了?” 哪吒垂眸看了眼指尖残留的业火余温,语气平淡却笃定:“我召业火靠的是自身灵元,不用借外力。” 说着他抬手想召混天绫——那红绫却在腰间纹丝不动,反而墙上的经文猛地亮了亮,泛出冷白色的光,像在示威。 他收回手,眉头微蹙:“看来这密室的经文,是专门用来压法力的。” 与此同时,客殿外的草丛里—— 一名黑衣人蹲在阴影里,声音里满是阴狠的得意:“成了!这三个蠢货总算进密室了,里面的腐神散和禁法经文,够他们受得了!” “不枉我伪装成杂役混进来,特意施法引那小丫头踩暗格,还提前把他们安排进这间有机关的客殿。” 他刚想探头往客殿方向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是杨戬的! 黑衣人吓得赶紧往草堆深处缩了缩,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被发现。 视角回到密室—— 江盼着急得很,脚尖不停蹭着地面,眼神还往四周乱瞟,心里早把见来如的事翻来覆去想了八百遍: 【完了完了!明天还得去后花园找师父呢,困在这儿可咋整?】嘴上也忍不住催:“那现在咋办啊?总不能一直困在这儿吧?” 哪吒扫了圈密室的墙,语气沉了些:“这密室看着没明显出口。” 孙悟空蹲下身,指尖戳了戳墙上的经文:“要出去得靠法力,现在法力被压,问题就出在这些经文上——” “那我们把经文破坏掉不就行了?”江盼没等他说完就抢话,眼睛亮了亮,情急之下,用一只手一把抓住孙悟空的手,语气都带了点期待, “孙悟空,你连腐神散都知道,肯定有办法破这些经文吧?” 她这手一抓,两个男人的目光“唰”地就都钉在了二人交握的手上—— 孙悟空先是愣了下,随即低笑出声,指尖还故意轻轻蹭了蹭江盼的掌心,又得意地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嗯?小盼盼倒是信我。” “你猴哥我啊,过目不忘,古卷上的破阵法子记了不少,” 说着,他就指了指向墙上的经文,续道:“你看这纹路,是古卷里记过的‘锁灵阵’,破它这点小事,半柱香就够。” 他话音未落,哪吒瞬间黑脸,猛地甩开江盼的手。 江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晃了一下,愕然抬头:“哪吒大人?” 他却已双臂环在胸前,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不爽道:“蠢鱼,你就这么信他?万一他破不了,耽误时间怎么办?” 江盼满脑子都是饥饿和脱困,不知道某人这是在吃醋,只当他是急着出去才甩手闹脾气—— 毕竟困在这儿没吃没喝,换谁都躁得慌。 她没敢多想,反而又往孙悟空跟前凑了凑,双手都攥住了悟空的手,晃了晃,急声道: “那你快想啊!等破了经文出去,我还能找口吃的——其实我现在早就饿了,刚才是硬撑的!” 孙悟空被她晃得心头发软,抬眼朝哪吒挑眉时,眼里满是炫耀:“放心,半柱香就带你出去吃甜糕。” 哪吒的目光死死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喉间轻哼一声,空气瞬间冷了半度。 江盼毫无所觉,攥着孙悟空的手晃得更急:“快想啊!我肚子都叫破了,再困着,明天都没力气走了!” “没力气走,没事儿啊?我背你走不就行了,”孙悟空一边说,一边故意往她耳边凑,余光瞥着哪吒: “再说你急什么?这就想——不过小盼盼,等出去了,得陪我多吃两块甜糕。” 这话刚落,江盼后颈骤凉,感觉有一道冰冷的视线盯着她,她下意识回头看哪吒。 见他垂着眼蹭着袖口,没看她却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极强地压迫感。 江盼:“???”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哪吒抬眼看她,笑意轻飘飘挂在嘴角,尾音却勾着冷森森的阴鸷:“蠢鱼,别靠他太近,他破不了阵,你连饿都没得饿。” 江盼被他看得一怔,连忙缩回抓住孙悟空胳膊的手。 哪吒见状,眼里飞快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又迅速藏起,朝她伸手:“离我近点,安全。” 第58章 孙悟空,你到底行/不行啊? 江盼没多想,只乖乖“哦”了一声,把手往哪吒那边递过去。 哪吒指尖一扣,牢牢攥住她的手,随即抬眼瞥向孙悟空,手腕微微一抬——把两人交握的手,明晃晃举到了孙悟空最显眼的视线里。 他一边得意地笑,一边催道:“猴子,现在该想破阵的法子了?别让江盼等急了。” 孙悟空看着那只晃在眼前的手,金瞳沉了沉,指尖悄悄捻紧,却没拆台,只勾了勾唇角,目光落在墙上的经文上: “急什么?总得看仔细了——不过小白脸,牵着手也别分心,免得等会儿破了阵,你又舍不得松开。” “我的人我护着,牵不牵轮得到你管?”哪吒攥着江盼的手又紧了紧,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还不快解?你不是说自己最会这个?” 孙悟空刚想怼回去,眼角瞥见江盼急得踮脚的模样,把话咽了回去,只哼了声:“等着,这就给你解。” 他凑到墙边,背对着二人,指尖顺着经文纹路划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这阵法古怪,他看了半晌竟毫无头绪。 眼看时间流逝,还没研究出来,他面子上实在挂不住,正焦躁时,忽然闻到空气中飘来一股苦味儿,顺着糕点的方向漫过来,越来越浓。 孙悟空心念电转:【有了!!!】一个主意立马冒上心头。 趁着背对江盼和哪吒的机会,悄悄吞了颗避毒丹,随即装模作样地继续在经文上乱划,嘴里还“诶?诶?”地嘀咕,方才心底那点笃定早没了踪影。 江盼看得着急,往前凑了半步:“孙悟空,你别光‘诶’啊!都过半柱香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行啊?我当然行啊?”孙悟空死要面子活受罪,又指着一处经文,又喊了声:“诶?” 江盼一看,以为有进展,赶紧跑过去:“你研究出来了?” “不是……”他揉了揉太阳穴,故意让语气带了点虚浮,身子还轻轻晃了晃,“你们没闻着?有股怪味……我怎么有点晕。” 江盼皱着眉嗅了嗅,那股苦味瞬间窜进鼻腔,呛得她咳了声:“好像是糕点上飘来的!” “是腐神散从糕点里渗出来了,别吸!”哪吒反应极快,一把捂住江盼的口鼻,将人往自己身后带。 孙悟空见时机正好,身子猛地晃了晃,手忙撑住墙才没倒,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这套动作他做得行云流水,俨然是个中毒已深的模样;又撑了两秒,腿一软就往地上倒。 江盼吓得一把扒开哪吒的手,想冲过去扶孙悟空,却被哪吒死死拽住手腕。 “哪吒大人你干嘛啊?他都晕倒了?” 哪吒沉声说:“别过去,这毒烈得很,修为低者沾了就倒,也就处女血能帮着压半口气,吸多了照样没用,毒雾还没散。” “那怎么办啊?孙悟空肯定是中深了!” 江盼急得回头看哪吒,见他脸色半点没变,连呼吸都稳得很,半点没中毒的迹象,又追问:“你怎么没事?” “以前跟修罗族打过,吞过他们的魂魄,对腐神散早免疫了。” 哪吒话音落,眉头皱得更紧,目光扫过江盼—— 她刚才明明吸了毒雾,就算是处女,可她法力低微,按说早该晕了,眼下却呼吸平稳,连点脸色发白的样子都没有。 这让他心里疑窦丛生,却没工夫细想,只往地上的孙悟空瞥了眼:“先过去看看他情况。” 江盼蹲下身,戳了戳孙悟空的胳膊,见他眼皮都没动一下,又急得抬头拽住哪吒的衣摆:“哪吒大人!他好像快不行了!你肯定知道怎么救他对不对?” “救他?”哪吒语气冷了下来,“这是他自己逞能的后果,本就该他自己受。” 江盼听得心头一紧,她知道哪吒向来吃软不吃硬。 “不行啊!哪吒大人!”她猛地站起来,却没有大声争辩,而是伸手轻轻拽住了哪吒的衣袖,放软了声音:“我知道他是活该……可是,小宝还喊他一声二爹呢。” “要是……要是孙悟空真出了事,我们回去怎么跟孩子交代?” 她抬眼望着他,又低声补了几句,:“而且,玄天大会在即,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多他一个帮手,我们便多一分胜算 ,不是吗?” “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对不对?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哪吒看着她那副十分焦急又恳切求他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松了口: “眼下没别的法子,腐神散的毒烈,也只能靠处女血先缓解半口气,让他撑到能想别的办法。” 江盼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就是,没半点犹豫,抬手就想咬手指。 哪吒却先一步攥住她的手,眉头皱得很紧:“慢点,别咬太狠。” 他指尖轻轻捏着她的指尖,帮她找准位置——江盼心一横,用力咬破,鲜红的血珠立马冒了出来。 她又蹲下身,把手指凑到孙悟空嘴边,看着血珠滴进他嘴里。 孙悟空暗中咂摸着嘴里的血腥味,心里窃笑,觉得戏演得差不多了,便故意哼唧了句:“得、得要小盼盼给我人工呼吸呢……不然气儿顺不过来……” 这话刚落,哪吒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没等江盼反应,脚已经狠狠踹在孙悟空腰上。 这一脚力道不轻,孙悟空却“噗嗤”笑出声,他猛地睁开眼,面上哪还有半点虚弱,满是戏谑之色:“哎呦,小白脸,你怎么能踹‘伤员’呢?真粗鲁~” “下手这么狠?就不怕小江盼心疼我这‘伤员’?” 江盼看着孙悟空坐起身,哪里还有半点中毒的样子,才知道他是装的,气得伸手捶了他一下:“你居然装中毒!吓死我了!” 哪吒将江盼拽回自己身边,斥道:“死猴子,装死装上瘾了?要不要我帮你变成真的?” “哎呀呀~”孙悟空舔了舔唇角的血迹,笑得更欠,目光还往江盼那边飘:“哪吒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就是试试,小盼盼心不心疼我。” 他绝口不提自己是因为破不了阵才出此下策,只把话题往别处引:“看来我没白装啊?” “小盼盼刚才急得都要掉眼泪了,我可都看见了,这份心疼,我记心里了。” 哪吒指尖猛地攥紧江盼的手,冷声打断孙悟空说话:“她的‘急’是怕误了玄天大会的正事,是怕小宝没了牵挂,跟你半分关系没有——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就是啊!”江盼气笑了,翻着白眼怼孙悟空, “你还好意思说我心疼你?我真是服了你了,装中毒净浪费时间!我才没心疼你,就是怕小宝没了二爹伤心,还有正事等着办呢!” 孙悟空被戳中了心事,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挑眉笑道:“哦?”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转,半点没被哪吒的冷意吓退, “别气嘛,正事我当然记得,不过眼下,咱们得先想法子出去——总不能让小盼盼一直待在这满是腐神散味的地方,对吧?” 江盼听见‘出去’两个字,眼睛立马亮了,急切地问他:“那你这意思是……已经找到破阵的法子了?” 孙悟空故意清了清嗓子,指尖还假模假样地蹭了蹭墙面上的经文,嘴上应得含糊:“差不多吧。” 面上装得挺像一回事,实则心里依旧发虚——他刚才光顾着装中毒,阵法还是没看明白。 他摸了摸下巴,又往后退了半步,给自己留了点“思考空间”:“给我两分半钟就行,我总结总结,再捋捋思路。” 江盼一听,心又提了起来,脚尖忍不住蹭了蹭地,盯着他又急又气地催:‘你可得快点啊!” “这破地方多待一秒都难受,那腐神散的味儿都快呛死人了!’” 第59章 你够不着?我抱你上去? 另一边——客殿外。 杨戬路过那片半人高的草丛时,脚步几不可察地缓了半拍。 余光扫过草丛深处晃动的阴影,他的目光在那截未来得及藏好的黑衣衣角上顿了顿,却没作声,依旧若无其事地朝江盼的房间走去。 草丛里的黑衣人暗自松了口气,心道:【吓死我了……还好没被发现!等等——糟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心里慌得一批:【上头吩咐要把杨戬、哪吒、悟空和江盼全都引进密室, 可我刚才只顾着盯江盼他们进去,居然把杨戬给漏了!这要是被上头知道,我这纸人身子非被拆了不可!】 他心乱如麻,正绞尽脑汁思索着如何补救,那头的杨戬已停在江盼房门前。 “江盼,睡了吗?”杨戬敲了敲门。 屋内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杨戬推门而入,借着廊下透进的微光看去——桌上茶杯余温尚存,床上却只有小宝蜷在被中,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他眉峰骤然蹙紧,袖中捆仙绳已被扣入掌心,余光似是不经意地再次掠过草丛方向。 黑衣人见状更是心急如焚:【来不及多想了!只能用牵魂术引他踩中暗格,强行送进密室!】 他指尖飞快掐诀,一缕若有似无的黑气悄无声息地缠向杨戬脚踝,只待他踏前一步,机关便会触发。 谁知杨戬脚步忽然一顿,非但没有踩中暗格,反而向旁侧轻巧地错开半步,鞋尖恰恰避开了地砖边缘。 几乎就在同时,捆仙绳如银蛇出洞,“唰”地自他袖中激射而出,直取草丛! 绳索一绕一收,当即把黑衣人捆得结结实实。 杨戬转身,目光落在动弹不得的黑衣人身上,冷声质问:“说,你是何人?有何目的?江盼现在在哪儿?” ——视角回到密室。 “孙悟空!想咋样了?快说啊!”江盼耐着性子又催了一句,眼底急色更甚。 哪吒在一旁轻嗤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孙猴子,你根本就没想出来吧?只会说大话装模作样,耽误功夫。” “谁说的?”孙悟空立刻怼了回去,梗着脖子硬气十足,“我都想了十分之八了,就差最后一捋!” 嘴上硬撑着,他却偷偷瞥了江盼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不对啊,我没中毒是吃了师父给的避毒丹,哪吒那小子没事,是吞了修罗族魂魄,可江盼为啥也没事?难不成她也藏了什么保命法宝?】 正琢磨着,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等等——师父之前好像提过这锁灵阵的破阵法子!】 【想起来了!破阵得用避毒丹当引子,再催我的灵气顺着丹力走,才能触到阵眼!】 孙悟空心知肚明,破阵之法是真,且他一个人就能完成。 但看着一旁牵着江盼的哪吒,他唇角悄悄勾起——既然有机会凑近江盼,还能气气这醋坛子,何乐而不为? 他故意沉吟片刻,装出“终于捋顺思路”、“豁然开朗”的模样,朝江盼勾了勾手指,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引诱: “小盼盼过来,我刚刚想透了!这锁灵阵的破法,还真得靠咱们俩配合才行。” 江盼心头一喜,刚要迈步,手腕却被哪吒猛地攥住。 哪吒目光死死盯着孙悟空,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几分警惕:“别靠太近,他没安好心。孙悟空,你有话直说。” 孙悟空听罢,只笑笑没说话。 江盼抬手拍了拍哪吒的手背,小声哄道:“没事的,哪吒大人,他总不能骗我吧?骗我们对他有啥好处,现在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说着,她轻轻挣开哪吒的手,快步走到孙悟空面前:“快说,到底怎么破阵?” 孙悟空没直接回答,反而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目光扫过江盼头顶的经文:“锁灵阵的阵眼在你头顶的经文上,得借你的手按一下——你够不着,我抱你上去?” 江盼愣了愣,皱着眉疑惑道:“为啥非要用我的手啊?” “你是水族小鱼精,这就是关键啊!”孙悟空笑得一脸“真诚”,编好的借口顺口就来, “我得借你手上的水族灵气,才能引着我体内的避毒丹丹力,精准触到阵眼破阵。” ——他心里门儿清,哪要什么水族灵气,不过是想当着哪吒的面,光明正大碰她罢了。 江盼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出去吃顿好的”,也没细究这借口里的猫腻,干脆地点了点头:“那好吧,快点快点。” 这话刚落,哪吒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几分冷硬:“我来托她。” 他上前一步,指尖轻轻触到江盼的腰,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又斜睨了孙悟空一眼:“别用你的脏手碰她,要托也该我来。” 孙悟空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就知道哪吒会急。 他没跟哪吒争,只朝江盼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挑衅:“那你踩我肩膀上?我比他稳,省得你晃得慌摔下来。” 江盼刚点头,孙悟空便猛地蹲下身,稳稳托住了她的脚踝——动作快得让哪吒根本来不及阻拦。 “握着别松。”孙悟空趁机从袖袋里摸出颗备用避毒丹,递到江盼手里,“我灵气一到,你就往经文上按。” 说着,他指尖凝起金芒,一缕灵气顺着江盼的手背缠了上去,暖意瞬间蔓延开来。 江盼踮起脚尖,攥着避毒丹,稳稳按向头顶的经文。 指尖刚碰到金色纹路,丹丸便化作点点微光融入其中,孙悟空的灵气紧随其后,经文“唰”地一下亮得刺眼,伴随着“咔嗒”一声轻响,锁灵阵的阵眼应声而开。 可阵眼后并非出口,而是一层泛着蓝光的结界——三人刚一靠近,一股强大的压制力便扑面而来,三人同时闷哼一声,身形都晃了晃。 江盼腿一软,差点摔下去,哪吒和孙悟空几乎同时伸手扶住了她:哪吒牢牢攥着她的腰,孙悟空则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江盼稳住身子,皱着眉吐槽道:“怎么回事啊?不是破阵了吗?咋还出不去?” 孙悟空松开手,摸了摸鼻子,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尴尬—— 他刚才只想是借机凑到江盼身边,压根没细想阵眼后还有玄机,只干笑两声:“草率了,没料到还有第二重结界。” “啊?”江盼瞬间垮了脸,肚子很不凑巧地“咕咕”叫了两声,她瘪着嘴抱怨,“早知道刚才出门前多扒两口饭了,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第60章 靠俺姨?俺没姨啊?要不你靠靠我? 哪吒目光落在她委屈巴巴的小脸上,指尖微动,几颗莹润的灵果便凭空出现在掌心。 他递到江盼面前时,语气不自觉软了些:“先吃点垫垫肚子。锁灵阵的阵眼破了,能恢复一成法力,够变些吃的。” 几乎同时,孙悟空也变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热气腾腾、香甜软糯的桂花糕:“喏,之前答应你的甜糕,刚恢复点法力就给你变了,快尝尝。” 江盼眼睛一亮,也顾不得许多,左手接过哪吒的灵果咬一口,清甜汁水润喉,右手抓起孙悟空的桂花糕塞进嘴,甜香软糯抚胃。 她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说:“唔…好吃…谢谢…” 两个男人都没说话,只看着她吃,眼神都软了几分,可当二人的目光不经意对上时,又瞬间绷紧,眼神在空中撞出无形的火星,谁也没让谁半分。 “光吃干的怎么行,渴了吧?”哪吒说着,又凝出一杯清澈甘甜的灵露,递到她唇边,“慢点喝,润润喉。” “灵露哪有这个配甜糕香!”孙悟空不甘示弱,立刻变出个翠绿的竹筒,拔开塞子,也递过去,“花果山的蜂蜜酿的,甜而不腻,配桂花糕绝了!” 江盼来者不拒,凑到哪吒的杯子边喝了两口灵露,又接过孙悟空的竹筒,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筒, 放下竹筒时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肚子叹道:“活过来了……这才叫人生啊!” 然而,吃饱喝足的舒适感没持续多久,麻烦就来了。 刚喝下的灵露和蜜酿在胃里转了一圈,很快化作汹涌的尿意,从小腹蔓延开来。 江盼先是下意识按住小腹,眉头轻轻蹙起,没过几秒,那点不适就变成了坐立难安的急迫,指尖都开始发颤。 她夹紧双腿,脸色由红转白,额头开始冒冷汗,在原地小幅度地跺脚转换重心,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唔……” “怎么了?”哪吒最先发现她的异样,脸色骤沉,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哪里不舒服?” “没、没什么……”江盼试图维持形象,但扭曲的表情出卖了她。 孙悟空看她按小腹的动作,再看旁边空着的竹筒,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噗嗤一笑,“哟,这是水喝多了?” “死猴子!你闭嘴!”江盼又气又急,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又怨念地看向哪吒,眼眶都红了, “还有你!刚才一个劲让我喝灵露,他催着我喝蜜酿,你们俩故意的吧!现在好了,我……我快憋死了!” 她捂着肚子,弯下腰,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不行了不行了……要死了……这破密室怎么连个解决的地方都没有!” 哪吒看着她难受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眉头紧锁,似乎在想用暴力破除第二个结界的可能性, 指尖燃起熊熊业火,对着结界一阵猛攻,火花四溅,但那结界依旧稳固,反而震得密室来回晃荡。 孙悟空则摸着下巴,目光在江盼和那个她刚喝完蜜酿的空竹筒之间扫了扫, 然后,他拿起竹筒,递到江盼面前,语气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关切”:“小盼盼,实在憋不住的话…… 要不,就用这个凑活凑活?放心,我和哪吒转过身去,保证不偷看。” 江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简直要气炸了,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伸手一把拍飞他手里的竹筒,羞愤交加地喊道:“你疯了吧死猴子!这怎么能用!丢死人了!” 她又扭头看向还在跟结界较劲的哪吒,迁怒道:“还有你哪吒!别打了!晃得我更想了!再晃我真的要忍不住了!哎呦喂……我的妈呀……” “呜呜……完了完了,我江盼的一世英名,今天要栽在这种破事上了!” 说着,她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蹲在地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又委屈又懊恼。 哪吒收了业火,脚步顿了顿,没上前,只低声喊了句:“蠢鱼?还能忍住吗?” 语气里没了平时的冷硬,倒掺了点不易察觉的无措——他这辈子斩妖除魔惯了,哪见过人因为“内急”哭成这样。 江盼表情痛苦,抿了抿嘴,又说,“你别打结界了,不晃,我还能忍会儿。 ” 孙悟空看她那副模样,还想劝,可话一出口却变得更欠:“真不是我说,你就别撑了,这密室就咱仨,没人笑话你……” “笑你个头!我靠恁姨! ”江盼气到爆了粗口,眼泪都急出来了,手死死按着小腹直抽气。 孙悟空挑眉,眼底藏着憋不住的笑,故意装懵:“啊?靠俺姨?俺没姨啊,要不你靠靠我?” 他顿了顿,欠揍的话刚出口,见江盼憋得脸色煞白,刚想再说点什么,一旁始终沉默的哪吒忽然冷冷横来一眼。 “你少说两句。”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随即转向江盼,眉头微蹙,“蠢鱼,你若实在难受……我转身,你自便。” 他话说得生硬,动作却利落,当真侧过身去,只留个背影给她,又道:“孙悟空,转身,别逼我动手请你转。” 那意思明确:他不看,也不让孙悟空看。 孙悟空“啧”了一声,还想回嘴,可看到江盼那副眼泪汪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 终究收了逗弄的心思,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慌又有点关心:“……要不还是用竹筒吧?别真憋坏了,看你哭的,我都心疼死了。” 江盼一听,更气更委屈了,猛地抬头对着孙悟空边哭边骂:“死猴子!我**!你赶紧闭嘴!我就算憋死也不用你这破……” 话没说完,“砰”的一声巨响突然炸响! 蓝光结界上瞬间裂开一道缝隙,杨戬的声音顺着缝隙传进来:“江盼?哪吒?孙悟空?你们没事吧?” 江盼的眼睛“唰”地亮了——救星!这绝对是救星! 她也顾不上哭了,手忙脚乱撑着地站起来,膝盖还没完全伸直,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趁着结界裂缝还没合上,尘土还在飞扬的瞬间,她竟直接使出了个极其标准的滑铲动作,“嗖”的一下滑出了裂缝,身影快得只留一道残影。 杨戬刚收回劈向结界的手,就见一道黑影“唰”地从裂缝里滑出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黑影已经站直身子,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杨戬沉默地看着那道转瞬消失的背影,眉峰轻轻蹙了下——她怎么慌成这样? 密室内,哪吒闻声刚转回身,手才抬到一半;孙悟空嘴半张着,下一句是劝是嘲都还没出口。 两人动作就同时僵住,对视一眼,眼底都是同款的懵—— 谁都没料到,她竟借着裂缝跑得这么快! 下一秒,密室外传来江盼带着哭腔、还破了音的呐喊,顺着风飘进来,越来越远:“厕所——!!谁知道厕所在哪儿——!!!” 第61章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厕所是什么东西?”孙悟空摸了摸下巴,挑眉看向杨戬,眼底还带着点没散的懵——方才江盼那声破音呐喊,他着实没听懂。 哪吒道:“厕所该是茅房,她急糊涂了,脱口说错了。” 话音刚落,他直接化作一道白光,从结界裂缝里滑了出去,追上还在往前冲的江盼:“茅房在一千米外。” 江盼急得跳脚,边跑边回头吐槽:“不要搞了好吧!谁家茅房设在房间一千米外面啊?这破地方是故意折腾人吧!” 哪吒没废话,伸手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像提小猫似的把人拎了起来,语气干脆:“我带你去,半秒就到。” 话音未落,白光一闪,两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过瞬息,江盼就被稳稳放在一间茅房外,她也顾不上道谢,急急忙忙冲了进去。 哪吒则站在门口,背对着茅房的方向,等她。 密室里,孙悟空却没急着出去。 他先是转身去墙角拿了快加了腐神散的糕点,收好后,才化作一道金光从裂缝里窜了出去。 刚落地,就见杨戬还站在原地,眉头微蹙,显然还在琢磨江盼方才的反常。 “江盼怎么了?”杨戬见他出来,率先开口问道。 孙悟空嘿嘿笑出声:“还能怎么?方才灵露和蜜酿喝多了,憋坏了呗,急着找茅房呢。” 他话锋一转,凑到杨戬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说三只眼,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又是怎么破了这第二层结界的?快和我说说” 杨戬抬眼扫了他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带,正色道:“此事牵扯颇广,等江盼和哪吒回来,我们再一并细说。” …… 等江盼从茅房里出来,一抬眼就见哪吒还站在门口,玄色衣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指尖垂在身侧,竟真的一动不动守了全程。 她瞬间尴尬得无地自容,脸颊发烫,干笑着挠了挠头:“那、那个……哪吒大人,你刚才……一直在这儿啊?” 哪吒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主动牵过来。走了,杨戬该和我们说正事了。” “哦、哦好!”江盼连忙应着,乖乖伸手牵住他的手——指尖刚触到他掌心,就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虽然还是好尴尬,但看他这淡定的样子,好像也没怎么在意……算了算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几人很快聚到杨戬的房间里。 先前被杨戬抓住的黑衣人,此刻正被捆在墙角,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纸灰味,低垂着头,看着竟有些诡异的安分。 杨戬坐在桌前,指尖叩了叩桌面,沉声开口:“方才审过他了。” “本以为他会嘴硬,没想到一开口就全招了——说是‘上头’吩咐他,把我们引到那座布了腐神散和锁灵阵的密室里。” 他话音微顿,目光扫过几人,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更奇怪的是,他说自己只是个纸人,还主动说了破结界的法子,只求我放他一条‘生路’。” “结果刚说完这些,他就……”杨戬抬手示意了一下墙角,“当场变成了这副毫无生气的纸人模样。” “嗯?纸人术?”,孙悟空顺着他的手势瞥了眼墙角的纸人,指尖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说道:“能在三界用这手段的,倒也没几个。” 哪吒坐在一旁, 眸色微冷:“佛门会这纸人术的,只有他及他座下弟子。不过……这黑衣人未免太急着招供了,连破阵的法子都主动托出,未免反常。” “你的意思是——”孙悟空指尖一顿,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语气沉了下去:“这黑衣人本身就是一环,故意引我们去密室,又故意招供?” “应该是这样。”杨戬点头,神色愈发严肃,“他交代得太顺利,反倒像是早就编排好的戏码。” “看来,佛门是想借这次的事,给长生不老丹的事儿找个替罪羊了。” 孙悟空冷哼一声,接话道:“这替罪羊,怕是早就被他们钉死了。” “啊?替罪羊?”江盼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了句嘴,眼里满是疑惑,“那……那替罪羊到底是谁啊?你们能不能跟我好好说说啊?” 哪吒抬眼看向她,眼底的冷意淡了些:“你不用知道这些。明天便是玄天大会,你只需跟紧我,别乱跑就行。” 他声音沉了几分,续道:“明日我们正好借着观音赔金丹的事,当众摊牌。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这替罪羊是谁。” 江盼瘪了瘪嘴,满心好奇,可看着哪吒那副“多说无益”的模样,也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蔫蔫地应了声:“那好吧……” 话落,江盼忽然想起什么,拉了拉哪吒的衣袖,小声问:“那小宝呢?明天玄天大会要带他一起去吗?” 哪吒还没开口,孙悟空就变出一张护身符,挑眉笑道:“不带,我把护身符留给他了,能护着他安安稳稳待在客殿,没人敢动他分毫,等咱们完事回去就行。” 江盼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 次日玄天大会,祥云缭绕的会殿内仙佛齐聚。 如来闭关未出,由弥勒佛手持念珠居于主位。 观音则立于阶前,温声道:“今日邀众仙佛前来,一是共议三界琐事,二是我佛门新炼了批安神金丹,愿赠予诸位,以表心意。” 话罢,观音指尖轻抬,数十个锦盒便缓缓飘向各席位,“此丹凝神静气,对稳固修为大有裨益,还望诸位笑纳。” 仙佛们纷纷起身谢礼,唯有哪吒几人端坐不动。 孙悟空突然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殿:“观音菩萨有心了,不过说起丹药,巧了——我这儿也有几颗‘好丹’,倒想请菩萨和诸位品鉴品鉴。” 话音未落,他指尖金光一闪,解灵玉骤然凝现,缓缓悬浮于半空。 玉面上瞬间映出长乐坊炼丹房内的景象:巨大的丹炉,堆积如山的丹药,以及蕴灵苑中被缚的女妖。 先前录下的侍女声音随之响起:“那丹药能保长生……是、是供给……供给佛门的大人物的……” 紧接着,几名被收在解灵玉中的女妖被轻轻放出,她们虚弱地趴在地上,泪水涟涟地哭诉: “是佛门中人!强行掳我们去炼药,抽我们的灵力!” 其中一名女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殿内仙佛,手指直指角落的阿难,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 “是他!就是他!他会纸人术,身上总带着生怨香,我们绝不会认错!” 第62章 “我不服!”“不服也得服!” 女妖这一指,满殿仙佛们的脸色骤变,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角落里的阿难。 阿难吓得脸色一白,猛地站起身,慌乱地摆手:“不是我!我没有!这是污蔑!是他们伪造的证据!是他们血口喷人!” “伪造?”孙悟空挑眉,眼底的笑意冷了几分, “阿难你急什么?我这儿还有更‘精彩’的——这颗从长乐坊搜出的丹药,菩萨要不要闻闻?” “里面可是凝了数十位女妖的灵力和精血,腥甜得很呢。” 他抬手一抛,一颗黑褐色的丹药飞向观音,丹药在空中炸开,黑气瞬间弥漫开来, 带着刺鼻的腥甜,呛得低阶仙佛连连咳嗽,纷纷皱眉后退,看向阿难的眼神愈发鄙夷。 观音指尖凝出白光,将黑气驱散,脸上的温和笑意淡了些,却依旧平静:“悟空莫急,此事恐有误会。” “阿难师从自在菩萨,向来谨守清规,怎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许是女妖认错了人。” “误会?”哪吒突然开口,声音冷硬,目光沉沉地锁在阿难身上。 “昨晚引我等入腐神散密室的黑衣人,用的是佛门纸人术,而这术法,整个佛门唯有自在菩萨一脉会用——” 他话音稍滞,语气更添几分压迫:“阿难,你师从自在菩萨,该不会这么巧合,连这秘术也一并学会了吧?” 孙悟空适时掏出一块油纸包着的糕点,糕点上黑气萦绕,他故意凑到仙佛面前晃了晃: “你们再瞧瞧这个——带腐神散的糕点!昨晚有人‘好心’引我们去布了锁灵阵和腐神散的密室,” “摆明了想毒死、困死我们,可惜啊,我们命大,不仅没中招,还好好活着站在这儿呢。” 阿难浑身一颤,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弥勒佛捻着念珠的手顿了顿,沉声道:“哪吒太子此言当真?纸人术乃自在菩萨独门秘术,阿难若真会此术,此事便非同小可了。” “是不是真的,问阿难自己便是。”杨戬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却带着压迫感, “昨夜我擒获的纸人黑衣人,招认是‘上头’指使,而他身上的灵力残留,与阿难如出一辙——阿难,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是会纸人术,也看管密室,可我真的不知道炼丹的事!”阿难被这一问,立马急声反驳, 见实在躲不过去,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手指着看戏的大鹏和金蝉子,声音带着哭腔急吼: “生怨香是大鹏给我的,密室开关是金蝉子教我的!我什么都没做,更没拿妖命炼丹!是他们!都是他们的错!” 他这一甩锅,满殿目光瞬间又齐刷刷转向大鹏和金蝉子,连弥勒佛都停下了捻念珠的手,眉峰微敛——这是要狗咬狗了。 “唉唉唉!”大鹏摇着折扇走出人群,一脸不屑地挑眉,“阿难这话可就差了!” “我是炼了不少生怨香,可不止给你一人啊,我还拿到妖市卖了不少,怎么就成我害你了?” 他晃了晃腰间的佛玉牌,语气嚣张又嘴硬,“别想拉我垫背!” 金蝉子也缓缓站出来,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又道:“上一任看管密室的确实是我,” “可我只是教阿难一些看管密室的基本操作,并未涉及炼丹之事,更不知他用密室做了什么。” 孙悟空看着大鹏这副嘴硬又欠抽的模样,突然噗嗤笑了两声,指尖金光一闪,一块泛着佛光的香炉碎片便悬浮在半空,“唉,大鹏,你这话可就不实了。” “之前我们在妖市住的客栈里,有个装生怨香的香炉,炉底的佛印——跟你腰间佛玉牌上的佛印、阿难腰间佛袋的佛印,可是一模一样呢。” 碎片上的佛印清晰可见,与大鹏、阿难身上的印记丝毫不差,仙佛们顿时哗然,目光再次聚焦在大鹏身上。 “死猴子!你少胡说八道!”大鹏瞬间炸毛,折扇“啪”地合上,指着孙悟空的鼻子怒骂, “我可清白着呢!不就是之前在妖市跟你吵过一架,你就这般污蔑我?别以为我怕你!” “够了!” 一声冷斥突然炸响,震得整个会殿都静了下来。 众人齐齐愣住—— 这是第一次见向来温和的观音动怒,他白衣翻飞,指尖念珠停转,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冷厉的压迫感。 会殿内霎时鸦雀无声,连最跳脱的孙悟空都收了笑意,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观音这是急着收场,想把水搅浑啊。 观音的目光扫过慌乱的阿难、嘴硬的大鹏和淡然的金蝉子,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又掺了点刻意的惋惜:“证据确凿,阿难,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话音微顿,不等阿难辩解,便续道:“念在你修行不易,本应废去修为,打入佛牢——” “但我佛慈悲,又念及西天取经大业在即,便将你贬下凡间,历劫赎罪吧。” 阿难脸色瞬间灰败,瘫软在地,哭喊着:“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观音菩萨饶命啊!” 可观音根本不理会他的哭喊,目光转向金蝉子和大鹏,语气冷硬:“金蝉子、大鹏,你们二人虽非主谋,却也间接助了阿难,一并下凡,历劫赎罪。” 他特意看向金蝉子,补充道:“金蝉子,你另有一事——需转世十世,方可为取经人,护持取经大业,渡化众生,以赎清今日之过。” 金蝉子双手合十,平静地颔首:“弟子遵旨。” 大鹏却急得跳脚,指着观音大喊:“凭什么!我根本没做错事!凭什么要我下凡历劫?我不服!” 观音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容反抗的威慑:“此乃佛门旨意,亦是你修行劫数,不服也得服。若再抗旨,便不是历劫那么简单了。” 大鹏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虽满心不甘,却也只能咬着牙,恨恨地瞪了孙悟空一眼,憋屈地闭了嘴—— 他知道,观音动了真怒,再闹下去,只会更惨。 会殿内一片死寂,仙佛们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结局,眼底满是震惊—— 谁都看得出来,阿难是替罪羊,金蝉子和大鹏是被顺势推去铺路取经大业,可观音动怒定罚,没人敢再多说一句。 殿内沉寂片刻,观音才徐徐开口:“既如此,你们三人便下界历劫赎罪吧。阿弥陀佛。” 话音落,他眼神不着痕迹地扫向身侧的金刚。 金刚们立刻会意,大步流星地朝着大鹏、金蝉子与瘫软在地的阿难走去。 阿难还想挣扎着辩解,喉间刚溢出半句“不是我”,便被观音一个冷厉眼神狠狠制止,剩下的话尽数堵回了喉咙里。 就在金刚伸手要架走三人时,孙悟空忽地一个闪身跳出来,拦住了金刚的去路:“唉唉唉?等等!这事儿可还没完呢!” 观音眉梢微挑,有些不耐,但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笑意:“孙悟空,你又有何异议?” 孙悟空上前一步,笑得一脸嚣张:“他们干的可是伤天害理的勾当——吸妖灵、炼妖血,害了数十条妖命!” “就这么轻飘飘一句‘下凡历劫’,未免也太便宜他们了吧?” “再者说,我们几人还被他的生怨香挑拨,差点反目成仇;又被引去腐神散密室,险些丢了性命。” “这几笔账,观音大士总得给我们这些‘受害者’一个说法吧?” 观音闻言,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哦?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第63章 这猴子,真是不让自家人吃半点亏! 孙悟空眼睛一亮,笑得愈发张扬:“这还不简单?当然是给我们几位受害者,一人添件像样的法宝当补偿呗!” “毕竟观音大士最会用宝贝堵别人的嘴,不是吗?” 这话一出,仙佛们顿时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这猴子竟敢这般直白地调侃观音,还敢狮子大开口要法宝! 观音指尖的念珠顿了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却依旧笑得从容:“既如此,你们想要佛门的何物,尽管开口。” 孙悟空听到这话,立马笑着往前凑了凑,理直气壮地说:“我听说啊,佛门有颗锁魂珠,既能护人魂魄,又能淬炼神魂,这宝贝我看上了,就它了!” 此言一出,满殿仙佛瞬间倒吸凉气,惊叹声此起彼伏—— 锁魂珠乃是佛门镇寺至宝,寻常仙佛连见都难得一见,这孙悟空竟然敢直接开口要! 可观音却毫不犹豫地点头,嘴角噙着抹淡笑——只要能平息此事、保住佛门颜面,这点宝贝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那猴子得了锁魂珠,日后便更易将他纳入取经队伍,为佛门所用。 哪吒见孙悟空开了头,这才踏前一步,说道:“既如此,观音大士,便将当年我在灵山重塑金身时所用的九转莲台还我吧。这莲台,本就是我的法宝。” 观音闻言,眸光微动,却还是淡然应道:“物归原主,亦是应当。可。” 杨戬紧随其后:“观音大士,我曾听闻佛门有一至宝‘金蛹’,可肉白骨、活死人。此物,可否赠与杨戬?” 观音听闻“金蛹”二字,撵着念珠的指尖微微发白,沉默一瞬后,终是化作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旁安静站着的江盼身上,语气放缓了几分:“江盼姑娘,你想要些什么?” 孙悟空立刻凑到江盼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小盼盼,别跟他客气!要点真正的大宝贝,可别吃亏了!” 就在此刻,“叮咚”一声,江盼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警告!“让如来叫宿主妈妈”的任务,仅剩一天,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江盼:“!!!”【我去,刚刚只顾着看热闹,把这茬儿给忘了!】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故作镇定地躬身道:“观音大士,我…我目前没有什么想要的,就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可行不可行?” 观音尚未开口,孙悟空已抢先一步说道:“我们小盼盼许是还没想好要什么宝贝!” “不如这样,观音大士您先替盼盼留一样压箱底的宝物,顺便也应了她这请求,如何?” 这猴子,真是半点不让自家人吃亏! 观音无奈地笑了笑,抬手示意她继续。 江盼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我听闻听佛祖讲经可获无上点化,悟出大道真谛。” “我想见见佛祖,若能被佛祖点化,便是天大的福气,望观音大士批准。” 【内心:听经是借口,只有见到如来,才能完成那离谱任务啊……】 哪吒一听,眉头瞬间蹙成了川字,心道:【这蠢鱼搞什么鬼?见如来?】 孙悟空却笑得没心没肺:“我觉得小盼盼这主意妙极!观音您就痛快答应了吧!” 这话堵得观音进退两难,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 看这满殿仙佛的目光,怕是也由不得他不同意。 观音沉默了片刻,神色犹豫—— 让江盼见如来,分明是节外生枝,可当着满殿仙佛的面,又不好直接拒绝。 孙悟空终于按捺不住,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我说观音大士,你倒是给句准话啊!同意还是不同意?” “本就是你灵山理亏在先,我们小盼盼不过是想见佛祖听段经、求个点化,这要求还过分吗?” 他话音未落,一道清润声音突然从仙佛群中传出,不急不缓,却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想见佛祖,倒也不难。”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素衣广袖的男子缓步走出—— 他黑发如瀑,眉目清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佛光,气质温润却不失威严,正是自在菩萨。 他走到殿中,双手合十朝观音微微颔首,才转向江盼,声音依旧清润:“只是如今我佛如来正在闭关修炼,不便见客。” “贫僧身为灵山护法弟子,江盼姑娘若真想见佛祖,待闭关结束后,便随贫僧同去吧。” 江盼急了,她的任务仅剩一天,不能再等了,“那…那佛祖何时闭关结束啊?” “三日后,”自在菩萨淡淡道。 “不行啊!”江盼猛地拔高声音,眼眶瞬间红透,又慌又急道:“我今天就想见佛祖!” 此话一出,殿内又安静了。 观音眉梢一挑,追问道:“江盼姑娘,你为何如此急切?佛祖闭关乃是大事,岂容随意打扰?” 江盼脑子飞速转动,急中生智,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又恳切:“是这样的…听经是小事,实则我有桩天大的难言之隐,必须亲口告诉佛祖才行!” “求他们作甚!”孙悟空拽住江盼手腕把她拉回自己身边,语气嚣张又护短,“想见就见!本大王的人,还没谁敢拦着!” 他话音刚落,一名老佛就忍不住出声,呵斥道:“放肆!佛祖闭关之地乃是灵山禁地,岂容尔等鱼妖与妖猴说见就见?简直无礼!” “无礼?”哪吒立刻扣住江盼另一只手,眸色淬冷,语气凌厉, “见一面就是无礼?那你们纵容阿难敛财害命、纵大鹏蛮横跋扈,视性命如草芥——这就是佛门的‘有礼’?” 被两个金刚死死架住的大鹏无辜躺枪,他挣扎着扭动身子,嚷嚷着:“怎么又扯到我了?我都快被架散架了,还扯我!?” 一旁同样被架着的阿难,头垂得更低,浑身止不住地发颤,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生怕再被牵扯进来。 杨戬当即开口附和,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三太子此言有理。” “观音大士,您不妨好好琢磨琢磨……” “若是灵山怠慢我等、纵容弟子作恶之事传到玉帝耳中,恐怕三界两界的交谊,就要生出嫌隙了。” 观音目光微沉,看向江盼的眼神愈发迟疑:“见佛祖非同小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话没说完,自在菩萨就抬手打断观音,“不需这般计议……” 自在菩萨的目光落在江盼急切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续道:“既如此,便依姑娘所言。” “你这般心急如焚,想必是真有难处,便随贫僧来吧,贫僧带你去见佛祖。” 第64章 护/鼎/的最佳人选! 自在菩萨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观音眉头微蹙,语气急了几分:“自在。佛祖闭关清修,素来不容惊扰,你这般贸然应下,若是扰了他修行……” “无妨。”自在菩萨再次打断他的话,清润的目光依旧落在江盼身上,仿佛周遭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既是江盼姑娘‘天大的难言之隐’,想必佛祖也不会怪罪。何况,由我亲自引领,不会惊扰佛祖清修。” 他特意加重了“天大的难言之隐”几个字,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让江盼心头莫名一跳—— 这菩萨,好像看穿了什么,却又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不对劲,很不对劲。 孙悟空一听能见如来,立马喜笑颜开,轻轻拍了拍江盼的肩膀:“好!还是这位菩萨爽快!小盼盼,还不快谢谢菩萨!” 他目光在自在菩萨身上扫过,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这灵山,有意思的菩萨还真不少。 哪吒扣着江盼手腕的力道微微加重,传音入密在她脑中响起:【蠢鱼,灵山深处不比别处,步步杀机。 我深知这自在菩萨的为人,没对他有利益的事情,他不做,他答应得蹊跷,你给我机灵点,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有事唤我。】 江盼连连点头,传回去一个“好”字。 杨戬额间天眼微开合了一瞬,他并未多言,只是对江盼微微颔首,眼神深邃,传递着“见机行事”的讯号。 江盼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任务时间迫在眉睫,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 她挣开孙悟空和哪吒的手,对着自在菩萨福了一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又感激:“多谢自在菩萨成全!” “请随我来。”自在菩萨微微颔首。 说罢,便转身引着江盼朝会殿外走去。 “小盼盼!”孙悟空对着江盼的背影喊了一声, “见了佛祖可要机灵点啊!”他唇角微勾,指尖金光一闪,一只沾着猴毛气息的小飞虫,悄无声息附在她发梢。 …… 江盼跟着自在菩萨穿过重重殿宇,走向灵山深处。 “菩萨,佛祖闭关的地方,很远吗?”江盼按捺住心中的急切和一丝不安,试探着问。 自在菩萨侧首,清俊的眉眼在氤氯佛光中显得有些朦胧,他唇角微扬,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不远,只是路径幽静,免得闲杂人等打扰。江盼姑娘似乎···非常紧张?” 他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江盼微微攥紧的手。 【内心:这条小鱼,身上藏着秘密呢。如此急切见如来,所求绝非听经点化那么简单。有趣…】 江盼心头一跳,强自镇定:“没、没有,只是想到能见佛祖,有些激动。” “是吗?”自在菩萨轻笑一声,不再多言,领着她走入一条更为幽深的回廊。 四周光线渐暗,只有他周身散发的淡淡佛光照亮前路,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压迫。 “这里怎么这么黑?”江盼更慌了。 “怕了?”自在眉梢一挑,指尖悄悄收了佛光,光线顿时更暗。江盼没防备,“唔”地撞在他背上。 “菩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黑了……” 自在缓缓转身,嘴角弧度拉得更深:“姑娘若怕,可抓着贫僧的衣袖。” 话音刚落,“咕咕——”一声凄厉的怪叫从回廊深处传来。 江盼吓得一激灵,直扑进自在怀里:“啊!什么东西?是鬼吗?” 自在搂住她,感受着怀中人的软和暖,手臂下意识收得更紧,指尖悄悄摩挲着她后背的布料,心头暗叹: 【这般柔软温糯,倒比十月温汤还要舒服,若是做了护\/鼎,定是绝佳的人选……】 嘴上却温声安抚:“姑娘莫怕,只是一只夜宿的乌鸦。佛门清净地,哪来的鬼物?” 这时,江盼发梢的小飞虫察觉到不对,扑腾着翅膀要往自在脸上飞,却刚靠近他周身的佛光,便被无形的力量震得“滋啦”一声,化作一缕飞灰。 自在眼底冷光一闪,转瞬又恢复了温和,仿佛只是挥走了一只烦人的飞蛾。 片刻后,江盼才缓过神,意识到自己正扑在陌生男子怀里,脸颊瞬间爆红,慌忙挣开:“菩、菩萨,对不起,我刚才太害怕了……” 自在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餍足,唇角依旧挂着温笑:“无妨,姑娘受惊了。快走吧,前面就是佛祖闭关的莲台殿了。” 说罢便率先抬步,周身的佛光淡了些,恰好能让江盼紧紧跟在身后,半点离不开他的视线。 …… 终于,他们在一扇古朴的石门前停下。 石门紧闭,上面刻满了繁复的佛印,隐隐流动着强大的禁制力量。 “到了。”自在菩萨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江盼,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邃难测, “江盼姑娘,进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莫要惊慌。佛祖闭关时,形态或许与平日不同。”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江盼心上——形态不同?是何等不同? 她攥紧了手,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用力点了点头。 自在菩萨抬手,指尖凝聚佛光,轻轻点在石门之上。 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一股混合着檀香和某种冷例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庄严宝殿,而是一处极为宽敞幽静的洞府,中央是一座巨大的莲台, 四周垂着轻薄的纱幔,影影绰绰可见一个人影端坐其上,脸上·…覆盖着一张精致却毫无表情的金属面具。 那就是如来? 戴着面具的如来? 江盼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定眼望去,那面具遮住了如来的额头与鼻梁,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颚线,以及一双色泽偏淡的薄唇, 唇瓣紧抿时带着几分冷冽,却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俊美。 【江盼内心:好家伙,这简直就是佛界“兰陵王”吧?只露个嘴都这么好看,这张脸得俊成什么样?难怪敢戴面具,这是怕颜值太犯规,扰乱三界吗?】 自在菩萨并未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合十躬身: “世尊,江盼姑娘求见,言有要事,需亲自向世尊禀明,望世尊应允。” 第65章 这如来根本不按照套路来啊! 莲台上的人影微微动了一下,面具下的目光慢悠悠地落在了江盼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沙哑,却更添蛊惑:“自在,你且退下。” “是。”自在菩萨应声,意味深长地看了江盼一眼,缓缓将石门关上。 即将隔绝内外的刹那,江盼似乎看到自在菩萨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诡魅的笑意。 【江盼:?他这笑……不像方才那般温和,倒像等着看好戏?不管了,任务要紧!】 石门彻底闭合,洞府内只剩下江盼和那位戴着面具的佛祖。 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而紧绷。 江盼急忙在识海里追问系统:【系统,让如来叫妈妈,没说要“瓦学弟”那种吧?就正常的“母亲”之意行不行?】 【系统:哒咩哒咩~必须是瓦学弟那种,带着极致压抑感的哦~是小情侣间黏腻的亲昵称呼呢~】 【江盼:……狗系统!谁家小情侣这么叫?这是想让我被佛光轰成渣吧!】 【江盼抓狂:压抑个鬼!他是修无情道的佛祖啊!让和尚说情侣昵称?系统我日你大爷!】 她思绪正乱着,如来突然打破寂静,命令道:“上前来。” 江盼深吸一口气,心里满是崩溃——系统这离谱任务,让如来叫“妈妈”,还是情侣间那黏腻又压抑的调调! 她定了定神,一步步走上前,直到莲台之下,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内敛却庞大的压迫感。 江盼心里琢磨着:【到底该如何让如来叫妈妈啊?】 【有了!就用谜题套他!】她急急忙忙地想到了个招儿,刚准备说话,如来就抢先一步开口。 “江盼,是吗?”如来缓缓道,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唯有孔洞后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渊,似能洞穿她所有心思, “你这‘难言之隐’,倒让你敢闯灵山、扰本座闭关,说说吧。” 机会来了! 江盼按照紧急构思的妙招,仰起头,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回禀佛祖,弟子确实有一桩心事。” “久闻佛祖智慧无边,能解世间一切谜题。弟子这里有一个迷题,困扰多时,不知佛祖能否为弟子解惑?” “哦?“如来似乎来了兴趣,嘴角微微上扬,“说来听听。” 江盼清了清嗓子,眼神明亮,不紧不慢道:“世上有一人,非生养之源,却引人情根深种、满心依赖; 看似是庇护港湾,实则是甜蜜枷锁; 是爱人之间最偏执的昵称,带着病态的渴求。 世尊且猜,这‘三界皆苦,唯愿归处有暖’里,那能安魂的‘暖’,该唤作什么?” 话音刚落,如来突然笑了,沙哑的笑声又哑又蛊,面具下的目光直直锁着她,指尖猛地扣住她手腕,力道偏执得不容挣脱: “倒是会钻空子。”他凑近,微凉气息扫过她脸颊,语气带着病态的趣味: “‘非生养’‘爱人昵称’‘病态依赖’……你故意把谜底藏在谜题里,是想让本座亲口叫出那两个字,对不对?” 【他知道?!还是猜的?】江盼心头一紧,强装从容,唇角笑意更深:“世尊聪慧,弟子不过是想求一个‘心甘情愿’的答案。” “心甘情愿?”如来低念,指腹摩挲着她腕间肌肤,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想让本座叫出口,得用‘诚意’换。” 他指尖上挑,划过她衣襟,续道:“佛门见世尊,需以‘最纯粹’的模样……” “褪到只剩贴身两物,过来,抱着本座——这便是你的‘诚意’也是对佛的信任。” “这不符合礼数吧!?”江盼瞳孔地震,脸颊瞬间爆红,挣扎着想抽手,却被如来攥得更紧。 【江盼内心:这如来根本不按套路来!直接要脱!?衣服?!这哪是无情道,比瓦学弟还压抑变态!】 “礼?“如来轻笑,带着几分嘲弄,“此地唯有你我,何来世俗之礼?” “你既有所求,便需展现你的诚意与……信任。还是说,你所谓的难言之隐,并非如你所说那般紧要?”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仿佛已经看穿了江盼那点小心思,正在享受着猫捉老鼠的乐趣。 江盼内心天人交战。 任务时间所剩无几,眼前是唯一的机会。 这如来明显是个不走寻常路的货,硬扛肯定不行·…… 她一咬牙,【拼了!反正只是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为了任务!】 “弟子……遵命。”她声音微颤,低下头,手指有些发抖地解开了外衫的系带。 褪去一层层衣物…… 最终只剩水红色绣花肚兜与薄纱亵裤,雪白肌肤在佛光下泛着薄红,她却僵在原地不敢动。 如来猛地一拽,江盼惊呼一声,被直接拽进怀里,面对面坐在他腿上。 “乖……再抱紧点。”如来语气冷沉,带着神性的偏执,却又裹着不容抗拒的诱惑:“心口贴过来,方能‘净心’,也能让你得偿所愿。” 江盼浑身紧绷,压根儿不敢动一下。 下一秒,他的脸轻轻贴在她颈侧,微凉的呼吸扫过肌肤,指尖却缓缓滑到她后腰, 轻轻捻住肚兜的系带,动作慢得像在把玩猎物,声音压得极低,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暗哑:“怎么不动?” “佛门净心,本就无世俗男女之别。”他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根系带, “你既求本座解‘执念’,便该放下俗念——以最纯粹的本心贴近,这才是‘诚意’,懂吗?” 江盼又羞又气,脸颊烧得滚烫,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他圈在怀里纹丝不动,连声音都带着颤:“世尊……这、这太逾矩了……” 如来低笑,笑声里藏着扭曲的温柔,指尖轻轻扯了扯那根系带:“逾矩?” 他凑到她耳边,气息温热却让人心头发寒,“是觉得本座帮你‘净心’不够体面,还是……不想听那两个字了?” 江盼心头一惊,为了任务,她只得咬牙妥协,手臂僵硬地环住他的脖颈,越抱越紧:“不是的……我、我这就抱紧您。” 【江盼:死系统!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我诅咒你全家下辈子都变成护!鼎!】 【系统:呜呜~宿主别气嘛~人家没有家人的~任务完成绝对给你超顶级奖励!】 “这样才乖。”如来低叹一声,将脸深深埋进她颈窝,贪婪地吸了口她身上的气息,指尖却依旧捻着她后腰的系带,似是想扯,却没扯。 少顷,他埋在她颈窝的脸轻轻蹭了蹭,压着声音,徐徐喊出一句:“妈妈……”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双修可助对方变强的玄阴之体!】 系统:【下个任务,当着孙悟空的面,跟哪吒说,“我们做恨吧!”】 江盼瞬间炸毛,在识海里一脚踹飞那团系统金光,嘶吼道:【滚啊!我去你大爷的!】 第66章 你脸怎么这么红?就问点事儿? 系统那团金光被一脚踹得横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晃眼的弧线,边飞边尖着嗓子嚷嚷,声音又急又委屈: 【宿主你怎么还动手啊!狗咬吕洞宾,不识好统心呢!】 它晃悠着在空中打了个转,突然拔高声音,尖着嗓子喊: 【你知道这玄阴之体多金贵吗?既能让你舒坦,还能帮别人变强,你就不能助人为乐一点吗?!】 话音未落,金光猛地顿了顿,又急吼吼补充:【不管了!体质我已经强行给你加上了!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话落,那团金光“嗖”地一下消失在识海深处,连点残影都没剩。 江盼翻了个白眼,在识海里咬牙切齿,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死系统!你灰太狼上身了!还“我一定会回来的”,我看你是欠揍没够!】 如来似是察觉到她体质的变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叹,眼睛微眯却没了平日的清冷,只余几分茫然的贪恋:“江盼……” “妈妈……”他又含糊地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迷醉的依赖感,“暖……好暖……” 江盼:“!!!” 我的天!佛祖大大您醒醒啊!这是入戏太深走不出来了吧?! 还有,暖是什么鬼?她现在是体温升高了吗?难道是那个“玄阴之体”开始生效了? 她试图稍微挣扎一下,可环在她腰间和后背的手臂如同铁箍,岿然不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如来僧袍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和那不容抗拒的强势力量。 【江盼内心:救命!这如来是不是修无情道修出心理问题了?这哪是佛祖,这分明是个缺爱又偏执的顶级病娇加变态!系统我跟你没完!】 “世、世尊……”江盼声音发颤,试图唤醒他的理智,“弟子……弟子那个难言之隐已经解决了!多谢世尊开恩!能、能不能放开弟子了?” 如来终于微微抬起了头,面具后的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深邃平静,而是翻涌着一种混沌的、浓厚的阴郁。 他盯着江盼因为羞窘和慌乱而绯红的脸颊,指尖轻轻抬起,抚过她滚烫的皮肤。 “解决了?”他低低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本座觉得,这才刚刚开始。” “你的身上……”如来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轻声又痴迷地说:“有一种很特别的气息……让本座很……安宁。” 是玄阴之体!江盼瞬间明了。 这破体质还真立刻生效了? 效果居然是让人感到“安宁”? 可眼下这局面哪里安宁了啊! 江盼攥紧指尖,脑子里疯狂盘算—— 是赏如来一个“大嘴巴子”帮他醒醒神,还是继续装乖先脱身? 可还没等她拿定主意,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喧哗声…… “自在菩萨?您这尊大佛堵在门口,是给佛祖当门神呢……”孙悟空清亮的嗓音率先穿透石门传了进来,他稍作停顿,又道: “还是里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怕我们瞧见?” 话音未落,哪吒冷厉的声音就紧接着响了起来:“自在,你带蠢鱼见佛祖究竟意义何为?若她少半根头发,我定饶不了你!” 石门外,孙悟空、哪吒、杨戬、观音齐齐到场——气氛剑拔弩张。 自在目光扫过哪吒,那双清润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幽光,嘴角噙着不变的温润笑意,语气平和却带着若有似无的针锋相对: “三殿下…何必动无名之火。贫僧不过是遵世尊法旨,在此守候,以防闲杂惊扰。” “守候?”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眯着眼睛歪了歪头,笑里藏刀:“我瞧着倒像是把风。” 他语气轻松,但周身隐隐散发的压迫感,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那只小飞虫被灭的瞬间,他就感知到了,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探究欲瞬间升起——这灵山深处,果然藏着猫腻。 哪吒身上的戾气几乎形成实质,混天绫无风自动,泛着腥红暗光,他盯着自在,眼神阴鸷:“自在,我警告过你。” “那条蠢鱼要是少半根头发,我掀了你的莲台,拆了你的道场!” 哪吒说完,气氛瞬间更沉。 杨戬这才缓缓负手而立,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威压:“自在菩萨,江盼姑娘入内已久,我等担忧其安危,还请行个方便。” 一旁的观音眉头微蹙,目光先依次扫过哪吒、杨戬、孙悟空三人,最后落回自在身上,语气才带着明显的不爽: “自在师弟,你今日行事过于莽撞,引领外人直入世尊闭关禁地,若真有差池,你担待得起吗?” 面对这四尊大神的逼问,自在菩萨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周身佛光温润,仿佛全然未觉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微微颔首,姿态优雅从容: “诸位稍安勿躁。江盼姑娘正在内里与世尊叙话,世尊亲自下令,命我在此守候,不容打扰。莫非诸位信不过世尊,也信不过贫僧?” 他再次抬出如来,想借世尊的名头压下众人,可那温润表象下的幽深,却更引人疑窦。 【自在内心:闹吧,越闹越好。这条身怀异宝的小鱼,终究会引起更多人的兴趣……局面越乱,才越有意思,不是吗?尤其是看哪吒这副快要失控的样子,当真有趣。】 “不容打扰?我看就是你这伪佛在搞鬼!”哪吒彻底没了耐心,怒道:“再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他上前一步,脚下石板瞬间出现细微裂纹。 孙悟空也咧嘴一笑,金箍棒“咚”地杵在地上,震得回廊嗡嗡作响:“我也觉得,还是亲眼看看小盼盼比较放心。” “菩萨,您这‘守候’,怕是守不住我们几个吧?” 杨戬虽未动,但周身气机已然锁定自在,显然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呀——” 沉重的石门,突然从内部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江盼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地从里面挪了出来。 她脸颊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眼神有些飘忽,嘴唇微微抿着,带着点惊魂未定又强装镇定的别扭感。 她身上的衣物倒是穿得整齐,只是发梢稍显凌乱,衣襟似乎也…… 嗯,仔细看,整理得略显仓促。 “小盼盼!”孙悟空第一个窜上前,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他扶住江盼的肩膀,上下扫视了她一番,问道:“你没事吧?如来没为难你?我的飞虫怎么没了?” 他凑得极近,几乎是贴着江盼的耳朵在问。 江盼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尤其是听到“飞虫”二字,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她强行扯出一个笑容,摆摆手,声音还带着点微哑:“没、没事!孙悟空,我好的很!佛祖他……他就是问我点事情,已经解决了。” “飞虫……可能、可能是这里佛法太强,不小心……湮灭了吧?”她越说声音越小,指尖悄悄攥紧了衣摆,眼神慌乱地错开孙悟空的视线,脸更红了。 “解决了?”哪吒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一把扣住江盼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 他阴郁的目光在她脸上和脖颈处逡巡,像是在检查自己的所有物是否完好无损,语气酸涩又狠戾: “进去这么久,就只是‘问点事情’?你脸怎么这么红?衣服怎么回事?” 他手指甚至下意识地想去碰触她的衣领,看看里面是否有什么不该有的痕迹。 江盼吓得往后一缩,正好撞进孙悟空怀里,猴子顺势揽住她的腰,对着哪吒挑眉一笑,眼神挑衅: “我说三太子啊,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可不好。没听小盼盼说没事了吗?” 第67章 蠢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骗? 孙悟空一说完,哪吒的脸色更难看了,感觉下一秒就要动怒发火,江盼立刻紧紧握住哪吒的手,急忙打圆场: “孙悟空,你别这么说嘛,哪吒大人可能是太担心了一点,有点着急。” “我真的没事儿了!”她扬起一个尽可能灿烂又带着点疲惫的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只是“经历了一场高深佛法洗礼”后的正常虚弱, “佛祖就是……呃,用无上佛法,帮我醍醐灌顶了一下!对,醍醐灌顶!” “问了我一些关于……关于众生皆苦的理解,然后给了我一些指点!” 她说着,故意晃了晃脑袋,眼神更加“茫然”了些:“就是佛法太精深,我有点……晕乎乎的,脸大概是……被佛光给……照红的?” “至于衣服嘛,出来的时候太急了,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就乱了点……” 这个借口拙劣得她自己都心虚的不行,可一时半会儿实在编不出更合理的了。 “‘醍醐灌顶’?”哪吒冷哼一声,显然不信,手指摩挲着她腕间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顶’得你衣衫不整,发丝凌乱?‘顶’得你眼神躲闪,气息不稳?” 他倏地俯身逼近,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警告,“蠢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骗?” 【哪吒内心:她身上……怎会多了玄阴之体?如来所为?为何突然赠她这等体质?】 孙悟空目光扫过江盼微红的耳根和略显褶皱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地笑:“小盼盼,我可听说,如来老头儿讲经说法,最多让人打瞌睡,可没听说过还能把人‘顶’得面若桃花的。” “你这模样,倒像是跟人厮打……或者,被什么人好好‘疼爱’了一番出来的?”” 他故意拉长语调,眼神瞥向那紧闭的石门,意有所指。 【孙悟空内心:飞虫被灭前传来的最后一丝感应……绝非寻常佛法波动。 这丫头在里面定然经历了什么。 有趣,竟得了玄阴之体,这可是个香饽饽,得看紧些,莫叫旁人抢先叼了去。】 杨戬缓步上前,他的目光最为冷静,也最为锐利。 他并未触碰江盼,但额间天眼微光一闪,清冷的声音响起:“江盼,你气息不稳,神魂略有激荡,确定无碍?” 【杨戬内心:她?玄阴之体吗?有意思。 】 江盼心里苦啊,她能怎么说? 难道说你们佛祖刚才抱着我,喊“麻麻”,还差点扯我肚兜带子吗?! 她只能硬着头皮,对着几人干笑:“真、真的没事!可能就是……就是见到佛祖太激动了!对,太激动了!”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观音,此刻轻启薄唇,道:“江盼姑娘,世尊闭关紧要,不知与你谈了何事,竟需如此之久?莫非……与你那‘天大的难言之隐’有关。” 江盼刚要开口解释,自在菩萨便悠然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看来江盼姑娘已然心愿得偿。” “诸位,既然人已平安出来,且确认无恙,是否该离开了?莫要再惊扰世尊清修。” 几个男人没动,貌似还不太想走,只直勾勾地盯着江盼。 【江盼心里抓狂:看我干嘛啊?哎呦】 江盼被周围投来的各种复杂目光,看得头皮发麻,有探究、有占有欲,甚至还有毫不掩饰的嫉妒。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摁在案板上的鱼,那几道目光如同冰冷而锋利的刀尖,下一秒就要将她开膛破肚,探究内里所有的秘密。 怎么办?到底怎么证明清白?! 等等……清白?有了! 江盼突然想到什么,慌忙抬起胳膊,猛地将袖子往上一捋,把胳膊弯的守宫纹亮给众人看。 “你们都误会了!”她急声道,“你们看看这个!我进天庭当侍女修行时,管事仙子给我下的守宫纹还在呢!” “我和佛祖绝对清清白白,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佛祖只是用无上佛法为我洗礼,绝无任何逾矩之事!” 那一抹朱红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确实是最有力的证据。 场面瞬间有了一刹那的凝滞。 孙悟空金瞳眯了眯,盯着那守宫纹,眼里漾开一抹戏谑笑意,让人看不透他到底信了没有。 【孙悟空内心:守宫纹?呵,这玩意儿防君子不防小人,更防不住某些披着佛光的……不过,看来那如来老头儿倒还真没做到最后一步?但这玄阴之体……】 哪吒阴沉的脸色稍缓,但攥着江盼手腕的力道并未放松,他指尖摩挲了一下那点朱红旁边的肌肤。 【心道:守宫纹在又如何?那如来心思深沉,难保没有其他手段。这玄阴之体……十有八九是他做的手脚!他到底想对蠢鱼做什么?!】 杨戬额间天眼微光敛去,神色依旧平静,但看向江盼的目光深处,探究之色更浓。 【杨戬内心:守宫纹确在,但玄阴之体亦非虚。如来此举,意欲何为?此女身上,迷团重重。】 自在菩萨温润的笑容不变,仿佛早已洞悉一切,清润的目光扫过那点守宫纹,又轻飘飘地落回江盼强作镇定的脸上,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自在内心:守宫纹?倒是聪明的应对。不过,玄阴之体已成,这印记,又能护你几时?有趣的挣扎。】 观音见状,眉头微舒,合十道:“既然守宫纹尚在,可见江盼姑娘所言非虚。诸位不必再多疑虑,灵山乃清净之地,莫要再起纷争。” 江盼趁热打铁,赶紧把胳膊收回来,用力点头:“对对对!观音大士说得对!就是一场佛法交流,交流完了,我也该走了!” 她说着,再次试图抽回被孙悟空和哪吒握住的手。 这次,孙悟空率先松开了手,脸上挂着灿烂却意味不明的笑,说道:“原来如此,是我想岔了。小盼盼你别介意啊。” 但他那双眼睛,依旧若有似无在江盼身上扫视,显然并未完全相信。 哪吒冷哼一声,极度不情愿地松开了手,但阴郁的视线依旧紧紧锁着江盼。 “蠢鱼,暂且信你一回。” 江盼见他们好像信了,立马松了一口气,随即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对着众人尤其是自在和观音的方向快速行了一礼: “多谢菩萨,多谢大士,弟子告辞!诸位……再见!” 她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也顾不上去拉谁的手了,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孙悟空轻笑一声,步伐悠闲地跟上,与江盼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眼神却始终落在她略显仓促的背影上。 哪吒周身戾气未散,狠狠瞪了自在菩萨一眼,那眼神充满了警告,随即也迈步跟上。 杨戬对自在和观音微微颔首,算是告别,随即也转身,步履沉稳地跟在最后。 看着四人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回廊尽头,自在菩萨脸上的温润笑意才慢慢敛去,眼底闪过一丝沉郁。 他轻嗤一声,声音压得只有一旁的观音能够听见: “上好的玄阴之体……他却没碰,让她走了。观音师兄,你说,世尊此举,是何深意?” 第68章 前有猴,后有藕,旁边还有个三只眼默默观察。 观音侧眸看向自在,语气带着几分沉敛的警告,淡声道:“深意?自在,你何时也学起了妄揣圣意?” “世尊行事,自有其章法。玄阴之体……于她是机缘,于这灵山,亦是劫数。既然她已入局,静观其变便是。” “劫数?”自在轻笑出声,目光仍追着江盼远去的背影,眼底兴味翻涌,漫着几分闲散的雀跃:“我看倒是美味当前,群狼环伺才对。” “师兄,你不觉得,这灵山太久没有这般鲜活的变数了?” “自在……”观音收回视线,指尖轻轻摩挲着净瓶的温润瓶身,“你似乎……很关注她。” “关注?”自在挑眉,唇角笑意渐深,“师弟不过是觉得她比十月有趣得多罢了。” 听到这话,观音心中莫名不爽,他眉峰微蹙,冷声斥道:“养好十月才是你的职责,江盼不归你管,日后少操她的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她本是我手中的一颗废棋。” “我当初算定,她该在哪吒发现隐蛊的那一刻,就被当场打死。” “可她偏活了下来,连本该由十月引动的所有变数,如今都被她一一牵了出来。” 自在看着观音冷沉的侧脸,对观音刚才的斥话丝毫不在意,反而笑颜渐开:“呵…师兄何必执着于废棋与好棋。” “能帮我们促成取经大业,便是有用的棋。至于十月……她还尚未化形。” “执着?”观音抬眼,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冽的算计,“我不过是想看看,这颗偏离棋盘的棋子,究竟能蹦跶出多少花样罢了。” “她能活下来,未必是坏事——哪吒的执念、孙悟空的兴致、杨戬的探究,甚至世尊对她的格外相待,这些本该由十月牵动的线,如今倒被她系得更牢。” 观音望向江盼消失的方向,指尖缓缓摩挲着净瓶边缘,语气里浸着几分运筹帷幄的冷意:“十月化形,还缺最后一道雷劫。” “在她化形前,江盼这颗‘废棋’,正好替我们把这潭水搅得更浑。浑水,才好摸鱼。” 自在闻言,往廊柱上随意一倚,笑得眉眼弯弯:“师兄倒是会顺水推舟。不过十月那丫头的体质,可比江盼要‘纯粹’得多,若她化形之后……” “噤声。”观音骤然抬手打断,指尖按在唇上,似是忌惮隔墙有耳,压低声音续道:“十月之事,不可妄议。她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 “江盼既能让哪吒压下杀心,让孙悟空主动相护,甚至能让世尊破例,这便说明,她比我们预想的要有用得多。” “让她在群狼环伺间周旋,等她把那些人的心思全引到自己身上,待十月化形成功……” “无论是她的玄阴之体,还是那些人对她的执念,都将成为我们掌控取经路的绝佳筹码。” 观音说罢,自在的笑意里添了几分戏谑:“筹码?我倒是好奇,若江盼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是颗随时可弃的棋子,连活下来都是我们‘默许’的结果,会是何等模样?” “她不需要知道。”观音转身向大殿走去,“棋子的价值,本就在于被利用时的‘不知情’。” “走吧,去看看十月的化形进度——这颗真正的‘好棋’,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自在笑着跟上,目光掠过观音手中微微晃动的净瓶,隐约听见细碎的鳞片摩擦声,眼底的兴味更浓—— 这场由一颗“废棋”掀起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 另一边,江盼几乎是脚不沾地地逃离了灵山核心区域,直到感觉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彻底消失,才扶着旁边一根廊柱,大口喘气。 【江盼内心:我的妈呀!吓死我了!这群炮文里面的角色,一个比一个难搞!系统!系统你给我滚出来!看看你干的好事!】 系统在识海里还真就滚了出来,团成一团金光晃了晃, 【oi 宿主,我滚出来啦!友情提醒宿主一次,对哪吒说“做恨”任务是即时任务,仅剩两分半,请宿主抓紧完成哦~超时直接触发“雷劫劈顶”惩罚哦!】 系统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了孙悟空带着笑意的声音: “小盼盼,跑这么快做什么?后面有鬼追你啊?” 江盼一僵,缓缓转过身,就看到孙悟空抱着金箍棒,歪着头看她,笑容灿烂。 哪吒抱着臂,靠在另一边的柱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杨戬则静立在不远处,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江盼:“……” 【江盼内心:鬼没有,比鬼可怕的倒是有三个!】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有,就是……就是觉得灵山空气不太好,有点闷,想出来透透气。” 孙悟空走上前,凑近她,毛茸茸的脑袋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压低声音,带着蛊惑般的语气: “现在没外人了,小盼盼,跟我说说实话,如来那家伙……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嗯?他那‘醍醐灌顶’,是怎么个‘顶’法?”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带着一丝野性的危险。 江盼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后退,却撞进了一个怀抱。 哪吒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身后,一只手顺势揽住了她的腰,阻止了她的退路,另一只手抬起,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她依旧泛红的脸颊,声音又冷又沉: “他碰你了?哪里?” 江盼浑身汗毛倒竖,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头猛兽夹在了中间,前有猴,后有藕,旁边还有个三只眼在默默观察! 【江盼内心:完了完了!这下怎么糊弄?!死系统!看看你给的破任务,呜呜呜,对哪吒说……“我们做恨吧”?这特么是救命还是催命啊?!】 看着孙悟空近在咫尺的、带着探究和玩味的俊脸,以及身后哪吒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混合着嫉妒和占有欲的冰冷气息,还有杨戬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 江盼把心一横,眼一闭,猛地转头,看向身后揽着她腰的哪吒,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喊了出来: “哪吒大人!我们做恨吧!!!” 第69章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哪吒大人!我哪儿是那个意思! 江盼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吼出来之后,四周瞬间陷入死寂。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孙悟空最先反应过来,他强忍着笑意,饶有兴致地打量哪吒瞬间变幻的表情、和江盼红透的脸蛋,心道: 【这小鱼儿倒真听那团金光的话,说喊就喊,有意思。那金光对她似乎极为重要,往后倒要多留意几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调侃道:“哎呦喂——小盼盼,没瞧出来啊?” “看着娇娇软软一副乖模样,性子倒野得很呐……连这等话都敢当着我们的面,朝着小白脸喊出口?” 江盼此刻脑子早成了一团浆糊,脸颊红烫得厉害,哪里还顾得上回嘴,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埋得严严实实。 孙悟空见她这副窘态,笑得更欢, 他明知不是她本意,定是那古怪系统所迫,却偏要故意添火:“要不你俩就在这儿把那事儿办了?我和三只眼给你们当个事办,顺便……指导指导?” “猴子你神经病吧!”江盼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又急又羞,几乎是吼出来的。 哪吒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之余又带着几分隐秘的欣喜。 他欺身逼近,指尖轻佻地勾起江盼一缕发丝,声音低沉又危险:“蠢鱼……你刚才,说什么?有胆量,再说一遍。” 心底却泛起涟漪:【做恨?她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是如来设局,还是她本性如此?这玄阴之体当真让她……】 杨戬立在不远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眸色沉了沉。 他暗自思忖:【“做恨”?如此直白粗鄙之语,竟出自她口?与她先前那副惶恐无措的模样判若两人。 是玄阴之体乱了她的心智,还是如来暗中动了手脚,彻底改了她的性子?偏偏……对象是哪吒。】 一想到江盼是对着哪吒说的,杨戬心头竟莫名窜起一丝不悦。 江盼被这三个男人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终于回过神来,慌忙摆着手辩解: “不、不是的!哪吒大人,我说错了!是做饭!对!是做饭!我们……我们一起去做饭吧,我饿了!” 她试图用离谱的借口蒙混过关,心脏狂跳,只盼着系统赶紧判定任务完成,或者干脆让她被雷劈死算了! 反正早死早超生,她活着也是迟早要被这坑死人的任务给逼疯! 然而,系统听见她这么解释,立马发出提示: 【检测到宿主意图解释并更改任务语句,任务“我们做恨吧”执行不纯粹,判定为——失败边缘。 警告:若三秒内无法修正,或解释为其他含义,将立刻触发“雷劫劈顶”惩罚。三…】 江盼:“!!!” 修正?怎么修正? 难道要她当着孙悟空和杨戬的面,再对哪吒清清楚楚地说一遍那几个字? 那还不如直接被雷劈死来得痛快! 狗系统!这是存心要逼死她! 哪吒盯着她慌乱失措、眼泛泪光的模样,眼底的兴味更浓,那点震惊早已被阴郁的占有欲取代。 他猛地俯身,指腹有些粗糙地擦过她的眼角的泪珠。 “做饭?”哪吒低嗤一声。 “呵……蠢鱼,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做恨’和‘做饭’,发音差之千里,你在……怕什么?” 他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追问:“还是说,你其实想说…那个‘恨’字?嗯?”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变了:【检测到任务目标哪吒已主动将话语理解为“正确做恨”含义,且宿主未再否认。任务“我们做恨吧”判定——完成。奖励稍后发放。】 江盼:“……”这、这特么也行?! 她一时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无语。 可江盼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突然,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浓重的乌云瞬间汇聚,翻滚间雷光闪烁,一股毁灭性的气息瞬间锁定了她! 【系统:警告!警告!又经检测,发现宿主任务完成方式取巧,判定为任务失败,雷劫引动中……】 【江盼:沃日?还有二次检测?靠!】 【十、九、八、七、六、五……】系统无情地计数。 【江盼听着这倒计时,吓得魂飞魄散,脑子一片乱麻:我那三百年的修为能挡得住雷劫吗?系统也没说能不能转移伤害啊?!要不试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始终旁观的孙悟空,指尖几不可见地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下一秒,原本暗沉的天空骤然放晴。 与此同时,江盼识海里系统的警告声和倒计时,也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掐断,彻底没了声息。 孙悟空这才嗤笑出声,他伸手,不是对着江盼,而是快如闪电地捏住了哪吒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哪吒箍着江盼的手臂微微一松。 “三太子,强扭的瓜不甜。”孙悟空脸上依旧在笑,眼神却冷得似刀,“小盼盼明显是说错话了,你这般不依不饶地逼问,有失风度吧?” 【他在心底冷嗤道:想做恨?问过本大王了吗?这小鱼儿身上的秘密和那玄阴之体,我还没玩明白,岂能让你先尝了去!】 哪吒眼神一戾,指节微微收紧,正要发作, 一旁静立许久的杨戬却先一步上前,声音平和却带着分量地开口:“孙悟空说得不错。哪吒,她许是一时口误,你何必如此认真?” 哪吒却不管二人,他猛地甩开孙悟空的手,目光似电,紧紧锁住江盼躲闪的双眼,沉声问道:“江盼,我只问你最后一遍……方才那话,是真是假?” 江盼见头顶天空依旧晴朗,识海里的系统也没了动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只当自己彻底躲过一劫。 她立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慌乱,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哪吒,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讨好与甜腻:“哎呦~哪吒大人!误会!天大的误会!” “我哪儿是那个意思啊!就是刚才一抬头,瞧见您这张俊美无俦、帅得惊天动地的脸,一时被美色所惑……” “啊不是,是被帅糊涂了!脑子一热,嘴巴就打瓢了!真的,就是这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条蠢鱼计较~” 她说得又快又急,眼神却不自觉地飘了飘,心底暗自盘算: 可算糊弄过去了,等回了客殿,趁着小宝在,晚上偷溜去后花园见来如师父的事,可千万不能出岔子。 哪吒盯着她眼底那点没藏好的心虚,喉间低低哼了一声,方才因她那句话翻涌的欣喜和燥热瞬间冷却,心底竟莫名窜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盯着她又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的确认:“当真?” “当真!千真万确!”江盼忙不迭点头,生怕他再追问,赶紧转移话题,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撒娇道, “哪吒大人~我们快回客殿吧,小宝还在殿里等着呢,别让小家伙等急了~”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清楚,见江盼这副油嘴滑舌的模样,忍不住挑眉笑道: “哟,这才刚哄好,就急着拉人走?小盼盼,你这转移话题的本事,倒练得越发熟练了。” 第70章 我靠!这不原女主十月嘛! 孙悟空那带着戏谑的调侃话音刚落,江盼心里就咯噔一下,面上却迅速堆起更甜更无辜的笑容,转头对他眨了眨眼,试图蒙混过关: “什么转移话题呀?我可没有,我是真的很担心小宝的,他一个人待在客殿里面,万一怕了,饿了怎么办?我们赶快回去吧,哪吒大人~” 她又拿小宝做幌子,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最后那声“哪吒大人”更是拖长了尾音,带着刻意讨好。 孙悟空在旁边瞧着,心里酸得发涩——这小鱼儿怎么只对着哪吒甜言蜜语? 他这美猴王丰神俊朗,难道还比不上哪吒那不懂风情的小白脸? 凭什么就不肯甜着嗓子喊他一声“悟空哥哥”? 他故意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学舌:“嗯~我们快回去吧~哪吒大人~” 江盼没好气地拍了孙悟空胳膊一下,“你干嘛学我说话?” “啧,”孙悟空挑了挑眉,酸溜溜道,“你怎么不喊‘悟空哥哥~我们快回去吧~’?就只对着哪吒撒娇。” 江盼被他说中心事,脸上一热。 ——废话!系统任务明明白白是攻略哪吒,又没让她招惹这猴子,她不盯着藕霸还能盯着谁? 可这大实话又不能讲,她刚张开口想反驳,却一时词穷,卡在了那里。 哪吒先一步出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与占有欲:“喊你悟空哥哥?少做梦了。” 他目光转向江盼,虽被她那几声软绵绵的“哪吒大人”和拉扯衣袖的小动作取悦了些许, 但心底对那个被否认的“做恨”仍耿耿于怀,玄阴之体的影响让他对这种暧昧的对抗有种莫名的渴望。 “江盼是我的人,她当然只对我……” “就是啊!”江盼赶紧顺着他的话头接下去,只想快点结束这危险又尴尬的话题,急忙道:“好了好了,我们都赶紧回去吧,我真的很担心小宝!” 哪吒垂眸,看着她依旧拽着自己袖口的纤细手指,又抬眼对上她那刻意装出的、亮晶晶的无辜眼神,心底那点阴郁戾气非但没散,反而像被浇了油,烧得更旺。 他反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指尖冰凉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轻颤,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担心小宝?呵……蠢鱼,你何时这般有慈母心了?” 【哪吒内心:撒谎。她的眼神在飘,指尖在颤。分明是想借小宝脱身,避开方才那“做恨”的话题,或许……还有别的图谋。 这玄阴之体的气息,越发诱人了,引得人只想将她锁在身边,不容他人觊觎。】 孙悟空将哪吒的反应尽收眼底,金瞳深处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浓的兴味。 他扛着金箍棒,悠哉地走到江盼另一侧,毛茸茸的脑袋凑近, 几乎贴着她耳边,用气音低语,声音却足够让旁边的哪吒和杨戬都听清:“小盼盼,你这借口找得……” “连我这石头里蹦出来的都骗不过。怎么,是怕跟三太子独处,他真把你‘办’了?” 江盼被孙悟空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朵发痒,心里更是慌得不行,脸上还得强装镇定:“孙悟空!您、您别瞎说!我跟哪吒大人清清白白!” 她试图甩开哪吒的手,却发现他攥得死紧,根本挣脱不开。 一直沉默旁观的杨戬,此时缓步上前,声音平静无波,却打破了僵持:“既然担心孩子,便先回客殿吧。” 他目光淡淡扫过江盼被哪吒紧握的手腕,随即移开,看向客殿方向。 【心念微动:玄阴之体已成,她又如此引人注目,留在灵山是非之地,恐生变故。 需尽快带她离开,或……设法掌控。这体质,于修行大有裨益,尤其对她身边之人。】 杨戬的话像是给了僵持局面一个台阶。 江盼立刻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对对对!杨戬大人说得对!我们快回去吧!” 哪吒冷哼一声,虽未松手,但总算迈开了步子,拉着江盼往客殿方向走。 孙悟空嘿嘿一笑,扛着棒子溜溜达达跟上。杨戬则步履沉稳地走在最后。 一路无话,气氛却诡异地紧绷。 江盼被哪吒攥着手腕,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冰凉和那丝克制般的颤抖。 她心里七上八下,只盼着赶紧到客殿,见到小宝,然后找机会溜去找来如师父。 ……… 终于到了客殿门口,江盼一眼就看到小宝正蹲在殿前的台阶上,用小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小宝!”江盼唤了一声,趁机用力想抽回手。 哪吒却在她用力前一秒,倏地松开了手。 力道撤得突然,江盼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孙悟空在旁边顺手扶了她一把。 “小心点儿啊,小盼盼。”孙悟空扶稳她,手在她腰侧看似无意地停留了一瞬,指尖传来的温热让江盼一个激灵,赶紧站直身体躲开。 孙悟空盯着江盼的背影,笑得玩味,回味着方才柔软的触感,心底痒意更甚:【腰肢纤细,触手生温,玄阴之体果然名不虚传。 比她没这个体质时,手感更好。 这玄阴之体 ,倒真是块难得的宝贝。】 哪吒冷冷地瞥了孙悟空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殿门前的石狮旁,抱臂倚靠上去,只低头整理腕间的混天绫,心道: 【这玄阴之体竟比怪病还折磨人,越是压抑就越……】 想着,他耳尖就泛起红来,指节攥得发白,混天绫在掌心缠了一圈又一圈,周身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他猛地抬头,视线掠过江盼,又迅速移开,生硬地憋出一句:“我去趟茅房。” 话话落,红光一闪,他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哪里是去茅房,分明是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把江盼给*了。 小宝看到江盼回来,丢下树枝跑了过来,小脸上带着点委屈:“娘亲,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呀?我都画完三只大乌龟了!” 江盼弯下腰,摸摸小宝的头,柔声道:“对不起呀小宝,娘亲有点事情耽搁了。你乖乖待在殿里,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过啦!殿里的杂役叔叔送来的素面,我都吃完了!”小宝用力点头,又拉着江盼的衣角,看着殿内说, “娘亲,刚才有只小狐狸跑进殿里跟我玩!它白白的,软软的,还会蹭我的手,可可爱啦!” “狐狸?”江盼愣了一下,顺着小宝的目光看向殿内,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十尾狐从殿里跑出来,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径直跑到她脚边,用小脑袋蹭着她的衣摆,“嗷呜嗷呜”地叫着,声音软萌得像奶猫。 江盼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狐狸的绒毛,心底莫名觉得眼熟:【这狐狸……好像在哪里见过?】 孙悟空眼睛微眯,笑着走过来,“这灵山,倒真是爱养些稀奇的小宠物。” 他一眼就看出来那不是只普通狐狸,是具有天生魅魔体质的上古魅狐。 一旦化形成女身,魅惑之力远超寻常妖物,比江盼的玄阴之体更适合做护鼎,滋养修为的效果更是翻倍。 孙悟空伸出手,想摸一摸狐狸的头,可那白狐却像是极不喜欢他,猛地往后一跳,躲开了他的触碰,还对着他龇牙咧嘴。 孙悟空挑了挑眉,收回手,脸上笑容依旧,金瞳里却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阴鸷:“倒是个机灵的小东西,可惜……不该凑到不该凑的人身边。” 【孙悟空内心:上古魅狐,天生顶级护鼎的料子,比玄阴之体还要稀罕。 灵山竟藏着这等宝贝,还偏偏让它凑到江盼身边,怕不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是想借这狐狸试探江盼,还是……打她玄阴之体的主意?】 杨戬也缓步走了过来,目光淡淡扫过那只白狐,道:“这狐狸是上古魅狐,天生魅魔体质,倒是块难得的‘好材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狐蹭着江盼的模样上,心想: 【魅狐配玄阴,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鼎炉’。 只是这狐狸出现得未免太巧,刚闹出玄阴之体的事,它就凑到江盼身边,是观音和自在的手笔,还是……如来的安排?】 “上古魅狐??”江盼重复了一遍,她盯着狐狸,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那白狐也正好仰头看她,一双狐狸眼清澈剔透,眼尾却天然上扬,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意。 ——媚而不俗,纯且欲……等等!这描述不就是…… 江盼的脑子像过电一样,一个激灵,【我靠!这标志性的、又纯又欲的眼睛,这不是原女主十月嘛!?】 第71章 既然三太子有了新欢,那这小鱼就归我了! 江盼盯着脚边蹭来蹭去的白毛狐狸,心头纷乱如麻。 【没化形……她现在还只是只狐狸。】她心不在焉地摸了摸白狐软绒的耳朵,脑海里瞬间翻涌出原剧情—— 【原女主十月,就是在玄天大会的第一天晚上,也就是今晚化形!而且……今晚还会有人给哪吒下药,阴差阳错下,化形后的十月就会和他…做恨…】 【原文中,哪吒就是靠十月的魅魔体质,才一举领悟了只有孙悟空、杨戬才会的法天象地!】 她记得清清楚楚,这次大会本该只有哪吒孤零零到场,杨戬和孙悟空根本没现身。 可现在…… 江盼偷偷抬眼,飞快扫过身旁:孙悟空靠着廊柱子,金瞳里满是玩味地盯着她和白狐互动; 杨戬立在不远处,神色沉稳,目光却在她和白狐间来回打转,不知在盘算什么。 【剧情从一开始就歪了!他们三个居然都在!】 更荒唐的是,原着里孙悟空明明说十月是他的“宠物”,可现在这猴子不仅天天黏着她,先前还对着她说过类似的话…… 【江盼:我这是……不小心把原女主的剧情,全抢过来了?】 这个认知让她一阵恍惚。 女主一出现,她本该庆幸的—— 十月是三界第一美人,还有顶级魅魔体质,孙悟空和杨戬的注意力总该被吸走,再也没人盯着她,多清净。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心口就像被什么堵了一下,闷闷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竟习惯了哪吒别扭的占有欲,习惯了孙悟空欠揍的调侃,甚至习惯了杨戬深沉的注视。 【不对!江盼你清醒点!】她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压下那点莫名的情绪,【你是来攻略哪吒的,他们被女主吸引才好,省得你左右为难!】 可一想到今晚的剧情,她瞬间又慌了神,【可哪吒呢?万一他还是按原剧情走,被下药后和化形的十月……我这攻略任务不就彻底完了?】 明明该开心他们终于有“正经女主”可盯,可看着白狐那双又纯又欲的狐狸眼, 她心里却涌上一股陌生的失落,像习惯的东西要被人夺走,明明是解脱,却透着说不出的危机感。 “唉……”江盼轻轻叹气,烦得挠了挠头—— 一边是迫在眉睫的任务危机,一边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再加上眼前这只自带“男主吸引buff”的女主白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白狐似是察觉到她的烦躁,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软乎乎的“嗷呜”声。 江盼低头看着它,心里更乱了:【今晚就是化形夜,我到底要不要阻止哪吒和她碰面?】 她正愁得厉害,忽然感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身上,抬眼就对上哪吒那阴郁的眼神——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混天绫松松缠在腕间,耳尖的红还没完全褪去,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和白狐相触的手上,周身的气息又冷了几分。 江盼心里“咯噔”一下,更急了:【完了完了,哪吒怎么回来了?他该不会已经注意到这只狐狸了吧?】 哪吒漫不经心地扫了那白狐一眼,淡淡道:“哪儿来的狐狸?看着倒白净。” 江盼心头猛地一跳:“!!!”【他……他这就被吸引了?魅魔体质果然厉害……】 她心里莫名酸酸的,却咬着唇没说话。 孙悟空将江盼的反应尽收眼底,噗嗤一声笑出来:“哟,三太子这是看上这小狐狸了?” “那敢情好啊——你是如来义子,在灵山熟门熟路,这狐狸既然是灵山冒出来的,你养着也合情合理。” 他话锋一转,嬉皮笑脸凑近江盼,伸手就要捏她的脸蛋,笑道:“既然三太子有了新欢咯,那这只小鱼儿,就由我来养好了——” “滚开!”哪吒反应极快,混天绫如赤蛇出洞,猛地甩开孙悟空的手,顺势一卷便将江盼带到了自己身侧。 他将她护在身后,不爽道:“死猴子,别用你的脏手碰她。” 这一动怒,声音陡然拔高,把一旁的小宝吓得一哆嗦,连忙往江盼身后躲,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怯生生地问:“娘亲……大爹怎么生气了呀?” 江盼偷瞄了一眼哪吒紧绷的侧脸,又摸摸小宝的头,安抚道:“没事儿,小宝他们闹着玩儿呢” 她心里悄悄一喜:【他好像…也没有很在意小狐狸嘛……】 孙悟空揉了揉被挥开的手,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欢:“哟,这就护上了?方才还盯着小狐狸看,怎么,现在又舍不得你的小鱼儿了?” 哪吒脸色一沉,混天绫在腕间绕了一圈,刚要开口怼回去,一旁的杨戬已先一步出声。 他目光掠过纠缠的三人,又落在吓得眼眶微红的小宝身上,说道:“莫要在此争执,吓到孩子。” 顿了顿,他又看向脚边蹭着小宝裤腿的白狐,眸底掠过一丝深意:“我们先进去吧。这狐狸是上古魅狐,体质确实难得,留在外面也不安全。” 江盼连忙顺着台阶下,忙不迭点头附和:“对对对!杨戬大人说得太对了,我们先进殿,别在这儿吹冷风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牵住小宝的手,还不忘悄悄拉了拉哪吒的衣袖——生怕这祖宗再跟孙悟空呛起来,耽误了今晚阻止剧情的时机。 哪吒本还憋着股气想怼孙悟空,被江盼这么轻轻一拉,心头的燥意竟散了大半,只冷冷瞥了孙悟空一眼,便顺着她的力道往殿内走。 孙悟空嘿嘿一笑,快步跟上二人,杨戬则垫后,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江盼牵着哪吒衣袖的手上。 进了客殿,几人围着正中的方桌坐下。 江盼一松开小宝的手,小宝就立刻跑到白狐身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的尾巴,软声道:“小狐狸,你别怕,他们不吵架了。” 白狐像是听懂了,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一人一狐很快在殿角玩闹起来,倒给这紧绷的气氛添了点暖意。 江盼坐在桌边,心里乱糟糟的:【今晚到底该怎么办? 和来如师父的约定不能爽约,可若我走了,哪吒被下药、和化形的十月…… 攻略就全完了。可盯着他,师父那边又该如何?】 她正愁得走神,杨戬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殿内的安静:“这狐狸,你们打算怎么办?”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孙悟空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向哪吒:“三太子方才不是觉得它白净吗?不如你养着呗,正好给你这冷冰冰的性子添点活气。” 哪吒眉头一皱,目光扫过殿角玩得正欢的一人一狐,语气带着明显的嫌弃:“聒噪。” 他才不稀罕什么魅狐,眼底的余光却不自觉飘向身旁的江盼,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头又莫名窜起股无名火—— 她又在想什么?是在担心这狐狸,还是在盘算着别的? 江盼提议道:“我、我觉得……这狐狸既然跟小宝投缘,不如先暂时留在客殿?等玄天大会结束,再做打算也不迟。”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打鼓:【千万不能让哪吒把狐狸带走!万一今晚狐狸化形,两人单独待在一起,他俩不就……】 小宝也立刻抬头,帮腔道:“对呀对呀!小狐狸好乖的,就让它跟我一起待在这里好不好?” 第72章 难道他真的对十月更上心? 杨戬见状,微微点头:“也罢,暂且先留在这里。若是灵山来人寻,届时再还回去便是。” “寻?”孙悟空挑了挑眉,说道:“本来就是这狐狸自己跑过来的,就算灵山真来人,我看谁好意思要回去。” 江盼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连忙顺着话头岔开话题:“太好了!那我们快吃饭吧,我都饿坏了!” 她垂着眼扒拉着碗筷,心里却在飞快盘算, 【刚刚突然想起来,原女主化形是晚上九点左右,找师父是半夜三更。 只要我九点前拖住哪吒,阻止别人给他下药,不让他俩单独待在一个屋子,等半夜再溜出去找师父——完美!终于理清思路了,聪明如我!】 …… 用过膳,客殿里的烛火渐渐亮了起来,天色也慢慢沉了下去。 小宝抱着白狐,仰着小脸蹭到江盼身边,软乎乎地问:“娘亲,今晚我和小狐狸,都想跟你一起睡觉好不好?” 江盼此刻正在心里想着如何阻止下药的事——可她猛地记不清下药的人是谁,连药是下在茶里、饭里,还是哪里都模糊了。 当初看这个小说时,这段剧情她只在评论区扫了一眼,根本没细看。 越想越慌,眼看快到十月化形的时间,她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不行,我今晚要跟哪吒大人一起睡!” 此话一出,客殿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 孙悟空刚刚端起的茶杯顿在半空,金瞳愕然圆睁,随即爆发出毫不客气的笑声:“噗——咳咳!啥?!”“小鱼儿,你再说一遍?跟谁睡?” 杨戬斟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茶水险些溢出杯沿。 他抬起眼,深邃的目光在江盼与哪吒之间来回扫视,带着一丝探究与了然的玩味,“江盼?你确定?” 而被点了名的当事人哪吒,更是浑身猛地一僵。 “……!!!”他猛地扭头看向江盼,耳尖微红,“蠢鱼…你……”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卡住,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欲言又止。 江盼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唰”地红到脖子根,慌忙摆手辩解:“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哦?那是哪个意思?”孙悟空立刻凑上来,笑得一脸促狭,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难不成你白天说的‘做恨’不是说错话,是真打算跟哪吒……” “才没有!”江盼急忙反驳,脸涨得通红,脑子飞速转动,总算挤出个理由,“是、是……就是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哪吒大人必须跟我在一起!” “我有很重要的事拜托他!……我可以打地铺!” 一旁的小宝听得眼睛发亮,开心道:“那我也要跟娘亲一起!娘亲、大爹、我还有小狐狸,我们四个一起睡好不好呀?” 江盼:“不行!” 小宝瞬间垮了脸,小嘴一瘪,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为什么呀娘亲……” 江盼干笑两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含糊其辞:“这、这是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别掺和啦,乖乖自己睡好不好?” 孙悟空见她快圆不下去,故意给她搭了个台阶下,语气带着点调侃:“呵,小鱼儿,我看你是之前离了哪吒就心神不宁,这才非要黏着他,怕自己又心神俱碎吧?” 江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孙悟空你太懂我了!” 可不等她松口气,哪吒却突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我不同意!” 他看向江盼,耳尖的红还没褪去,眼神却带着点别扭的冷硬:“蠢鱼,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就好,不必跟我一起睡。有孙悟空的骊珠在,你心神乱不了,碎不了。” 江盼当场愣住:“啊?” 被哪吒当众拒绝,她脸颊瞬间烧得发烫,又尴尬又没面子,心里直发闷—— 他怎么拒绝了?不应该立刻同意的吗? 再说怪病也很经常犯啊,怎么会拒绝我……难道他真的对十月更上心?可他刚才明明还为我凶孙悟空来着…… 小宝也跟着皱起小眉头,拉了拉哪吒的衣角:“大爹,为什么不同意呀?跟娘亲一起睡不好吗?” 哪吒被小宝问得一噎,看着江盼垂着头、指尖悄悄攥着衣角的模样,心里莫名窜起股烦躁,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不成。男女授受不亲,岂能同屋而眠。” 孙悟空一听,乐得金瞳都眯成了缝,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哪吒:“哟~小白脸,装什么正人君子呢?白天还逼着江盼问‘做恨’是不是真的,晚上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戏谑道,“还男女授受不亲?那你之前抱她、亲她的时候,怎么不说授受不亲了?嗯?” 说完,孙悟空又见江盼低着头,脸色涨红,抿着唇一言不发,显然是面子上挂不住了, 他立刻收了调侃,对着她笑嘻嘻道:“没事儿小盼盼,他不乐意就算了!” “你找我啊,我力气大,陪你折腾一晚上都不带费劲儿的,保准比那口是心非的小子有趣!”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江盼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又羞又窘,再也待不下去。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几丝委屈和赌气:“别说了!算了……我、我自己先回屋里了!” 话音落,她攥紧衣角,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急,连头都没回。 “唉,唉!小盼盼你等等!”孙悟空连忙喊了两声,对着哪吒甩了个“你完蛋了”的眼神,转身就追了出去。 小宝抱着白狐,怯生生地扯了扯哪吒的衣袖,小声道:“大爹……娘亲好像有点不高兴了,你要不要……去哄哄她呀?” 第73章 现在还需要哄吗?还哄什么哄! 哪吒被小宝这么一说,脸色更沉了些,却只是冷声道:“别管她,玩你的狐狸去。” 小宝委屈地瘪了瘪嘴,抱着白狐挪到一边,却还是时不时偷偷瞄他。 就在这时,哪吒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剧情完成度:5%,请继续完成灵山剧情一:拒绝同眠,维持人设张力。】 他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混天绫,指节泛白——他拒绝江盼,一是为了推进剧情,二是他对江盼的心思早已不受控制。 玄阴之体的气息时刻勾着他,他本就克制得快要发疯,若是她真的跟自己同住一间屋, 他怕自己撑不住那股燥热,真的把这蠢鱼一口吞进肚子里,把她里里外外,都吃干抹净。 可一想到江盼方才委屈地转身就走的模样,他心里又莫名的升起一股无名火—— 不知是在气孙悟空的口无遮拦、故意拆台;还是在恼自己的反应过度,平白把人惹得红了眼,亦或是藏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她委屈而泛起的烦躁。 一旁的杨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是淡淡看了哪吒一眼,没说一句话,起身便离开了客殿。 …… 江盼一股脑儿往自己房间冲,脚步又快又重,嘴里还忍不住碎碎念:“哼,什么嘛!拒绝就拒绝,有什么大不了的!谁稀罕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老娘还不奉陪了!” “下药就下药,爱咋咋地!反正我不管了!” 话音落,她“砰”地一脚踹开房门,闪身冲了进去。 虽说嘴上硬气,可心里却还念着如何阻止下药,越想越烦—— 她重重哼了一声,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嘟囔:“等攻略完哪吒,我就拍拍屁股走人,谁愿意在这破地方受气!” “回去吃我的汉堡,喝我的可乐、奶茶,不比在这儿看男人脸色香?哼,男人有什么用!”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想关门冷静冷静,再琢磨新对策。 可刚转过身,一道身影突然闪到她面前,吓得她猛地抬头,鼻尖差点撞到对方下巴,惊得往后跳了半步:“孙悟空!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吓死我了!” 孙悟空俯身低头,金瞳里漾着笑意,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语气带着点明知故问:“生气了?” “谁生气了!”江盼立刻别过脸,嘴硬道,“我才没有,就是有点累了,想睡觉而已。你也赶紧回去吧!” 说着,她伸手就想把孙悟空往外推,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可孙悟空却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指尖温热的触感让她一僵。 他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慢悠悠道:“小盼盼,我刚刚好像听见你说什么‘攻略’,什么‘下药’?” “说说呗,你今天晚上为何非要黏着哪吒?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江盼心头一慌,脸色微变——居然被他听见了! 她犹豫了片刻,在识海里喊了两下,没联系上系统,眼下单凭自己也未必能阻止下药,索性含糊着说了一半: “下药……就是我之前无意间听见灵山有人嘀咕,说要在今晚给哪吒下药,让他和一个姑娘发生点什么,好趁机控制他。” “我才想阻止一下,他不能和那只白狐狸待在一起。” 孙悟空闻言,笑了笑,看不出来是信了还是没信:“哦?就这?”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续道:“那你直接跟他说不就好了,让他多留意便是,何必还费尽心思想要守着他,连觉都要一起睡?” 江盼红着脸解释,“什么嘛!我就是方才说秃噜嘴了,我、我根本没想和他一起睡!” 她话音未落,就瞥见门口一道身影驻足,杨戬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儿,显然是听到了她刚才情急之下的话。 他神色微凝,开口问道:“江盼,你说有人会给哪吒下药?此言当真?” “当真!千真万确!”江盼立刻抬头,眼神急切又认真,生怕他不信,“我真的无意间听见灵山的人嘀咕,说要趁今晚对他下手!” 杨戬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孙悟空正牵着江盼的手,指尖在袖中轻轻一顿,缓缓开口:“那你放心。我稍后传音提醒他便是。” “灵山境内虽无人能轻易对哪吒下药,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会传音提醒他。你也别太担心,反倒自己……” “反倒自己急得跳脚,连话都说错啦!”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孙悟空笑着打断。 孙悟空晃了晃牵着江盼的手,抬头冲杨戬挤了挤眼,又低头对着江盼笑道, “小盼盼,别愁眉苦脸的了!三只眼,正好你也在,咱们仨来玩斗地主咋样?你不是不开心吗?玩两把游戏乐乐,保管把烦心事全忘了!” 江盼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的委屈和焦虑果然散了些,犹豫着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嗯……也好。” 三人围着小桌坐下,打起了斗地主。 孙悟空手脚麻利地发好牌,牌局一开,三人神色各异—— 杨戬坐在江盼左边,姿态优雅,即便是在这种略显随意的牌局里,也自有一股清贵之气,只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偶尔会落在江盼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上。 孙悟空则恰恰相反,坐在江盼右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条长腿随意曲起,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笑得张扬又惬意。 他牌技高超,却似乎更享受逗弄江盼的过程。 “对K!”江盼甩出两张牌。 “压死!”孙悟空立刻丢下两张牌,手腕状似无意地轻轻碰了下江盼搁在桌面的手背,“不好意思啊小盼盼,我又大你一点。” 江盼注意力全在牌上,并没在意这点小接触,只是懊恼地“哎呀”了一声。 杨戬不动声色地打出一对2,语气平淡:“结束了。” 他目光扫过孙悟空“不小心”碰到江盼的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声道:“江盼,你心不静,牌路都乱了。” “我哪有!”江盼嘴上否认,但确实被说中了。 她心里还惦记着下药和哪吒拒绝她的事,出牌全凭一股意气。 孙悟空哈哈一笑,趁着江盼低头理牌,手臂非常自然地搭在了她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近乎环抱的姿势,凑近她耳边低语,气息温热:“别听他的,慢慢来,我教你啊?” 这亲昵的姿态,远远看去,就像他将江盼半拥在怀里。 而就在这时,客房门外,一道红色的身影悄然顿住脚步。 哪吒最终还是来了。 他心烦意乱地在廊下转了数圈,满脑子都是江盼委屈的模样,终究放心不下,脚步不由自主地挪到了这里。 可刚到门口,透过门缝看到的画面,瞬间让他攥紧了混天绫—— 孙悟空半拥着江盼,杨戬递茶的动作温柔,三人言笑晏晏,哪有半分她委屈的模样? 一股怒火窜上心头,他以为她会难过,会等他哄,会在意他的拒绝……结果她却和旁人笑得开怀。 现在还需要他哄吗?还哄什么哄! 酸涩与愤怒交织,他握紧拳头,死死盯着那屋内的画面,没冲进去,也没说什么, 只咬着牙转身,脚步又快又沉地憋着一股气走了。 屋内,孙悟空和杨戬几乎同时收回目光,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意味——他们早知道哪吒来了,他们故意的。 “刚才……是不是有人?”江盼后知后觉地望向门口,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 “有吗?”孙悟空收回搭在椅背上的手,状若无事地重新洗牌,笑得漫不经心,“许是风吹的。来来来,继续,这把你再输,可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杨戬也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将江盼的注意力拉回:“专心,该你摸牌了。” 江盼“哦”了一声,疑惑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门口,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空落,却很快被牌局吸引,并未深究。 第74章 哪吒,有本事和我单挑! 江盼指尖捏着刚摸来的牌,目光却不自觉飘向窗外——夜色已浓,廊下的灯笼晕开暖黄的光,映得树影重重。 她心头莫名发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牌面,忽然抬头问了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孙悟空正理着手里的牌,指尖夹着两张A晃了晃,随意答道:“亥时了。” “亥时!”江盼心脏骤然一沉,指尖猛地攥紧了牌角:【亥时就是九点!是十月化形的时辰,那下药的人说不定已经在暗中动手了!】 一想到哪吒,她哪里还坐得住,满心都是焦灼。不等两人反应,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杨戬抬眸看她,目光微凝,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沉静:“怎么了?看你神色,似乎很着急。” “啊?没、没有!”江盼将手中的牌胡乱往桌上一撂,强自镇定地找了个借口,“我……我去趟茅房,很快回来!” 话音未落,她几乎是脚步踉跄着冲出门去,连门都忘了关,只留下一道仓促的背影,急匆匆地朝着哪吒的客房方向赶。 …… 江盼走到哪吒门口,见里面灯火还亮着,正要推门,却听见里头传来小宝和哪吒的对话声。 小宝的声音带着担忧:“大爹,你去哄哄娘亲了吗?” “哄?”哪吒冷嗤一声,语气里醋意滔天,“本太子为何要放下身段去哄她一条蠢鱼?我说她便受着,哪来那么多委屈。” 小宝嘟囔:“可是…大爹,你这样,娘亲会不理你的。” “爱理不理!”哪吒的语气更冲,像是在跟谁置气,“她一条又丑又笨的鱼,还要我哄?可笑。” “你看她本体那花色,浑身红通通的,跟个烧红的炭似的,难看死了!不如这只小狐狸白净讨喜,看着都清净!” 小宝眨巴着眼睛,补了个精准的刀:“可大爹你也穿红啊,比娘亲的红还艳呢。” “胡说!”哪吒的声音瞬间拔高,又强装镇定地压下去,余光还偷偷瞟了眼门口,又道:“本太子的红是火莲所化,贵气!她那红是土腥味的鱼皮,能一样吗?” “把那狐狸抱过来让本太子摸摸。” 屋里随即传来狐狸皮毛摩擦的轻响,还有哪吒指尖撸毛的细微动静。 江盼站在门外,一股酸涩猛地冲上心头,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瞬间全化作了怒火,拳头攥得咯咯响—— 她刚才还满心焦灼,怕他被人下了药,怕他跟化形后的十月出乱子,拼了命地往这儿赶, 结果倒好,这人不仅半点事没有,还在这儿变着法儿骂她丑、骂她土,还拿着那只狐狸跟她比? 好,真是太好了! 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江盼深吸一口气,抬起脚,卯足了劲“砰”地一声踹在门上——门板“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震得屋里瞬间安静。 “哪吒!”,她叉着腰冲进去,眼眶还带着没褪的红,怒道:“你有种再骂一句鱼试试?!” 哪吒正低头撸着白狐的后颈,被这动静惊得手一顿,抬眼看见闯进来的江盼, 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却故意摆出一副闲闲散散的样子,指尖还慢悠悠地顺着狐狸尾巴:“怎么?偷听人说话还敢闯进来,你这蠢鱼倒是越来越大胆了。” “我偷听?”江盼气笑了,几步走到桌前,指着他鼻子就怼,“我要是不偷听,还不知道堂堂哪吒三太子,背地里嘴这么碎!” “说我红得土?你穿个红袍晃来晃去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像个挂在房梁上的炮仗?一点就炸?” 哪吒的脸“唰”地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猛地拍桌站起来:“江盼!你敢骂本太子是炮仗?” “骂你怎么了!”江盼半点不虚,往前凑了半步,跟他脸对脸地杠,“你说我像烧红的炭,你自己穿得跟个本命年红裤衩成精似的,也好意思嫌别人?” “还有脸说我土,你撸狐狸的样子,跟村口王大爷撸他那只老母鸡似的,接地气得很呢!” “你!”哪吒被怼得语塞,指尖攥着混天绫,猩红的绫缎都在发抖,“本太子那是怜爱生灵,你懂什么叫雅致?” “雅致?”江盼翻了个大白眼,“我看你是眼瞎!我来这儿是好心提醒你,有人要在十月化形的时候给你下药,让你跟她……” 话没说完,哪吒突然嗤笑一声:“下药?江盼,你编瞎话也编个像样的。是不是见本太子不哄你,故意找借口凑过来,想跟本太子……” “想你个头!”江盼直接打断他,气得跳脚,“谁要跟你凑!” “我是怕你被人算计,怕你跟那只狐狸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坏了你的名声!你倒好,不领情就算了,还在这儿阴阳怪气!” “哦?”哪吒挑眉,故意往前逼近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的火气混着淡淡的莲香扑面而来, “这么关心本太子的名声?怎么,怕我跟别人好了,你这条蠢鱼没人要了?” “我呸!别自作多情了!”江盼往后退了半步,脸却不受控制地红了,嘴上依旧硬气, “谁关心你!我是怕你出了事儿,耽误我回家吃汉堡喝奶茶!” “还没人要?谁没人要?要老娘的人从灵山排到南天门,再绕天河三圈!” “你以为我稀罕黏着你,要不是被迫,我巴不得离你八百里远呢!” 江盼越说越气,可话锋一转,又忍不住瞪他,语气里带着点口是心非的急: “你也以为我愿意管你?要不是怕你被药冲昏头,把那只狐狸当成香饽饽啃了,我才懒得踏进来一步!” 哪吒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醋意和火气莫名消了些,却依旧嘴硬:“啃了又如何?这只白狐可比你这条蠢鱼温顺多了,至少不会跟本太子顶嘴。” 说着,他还故意伸手,把白狐抱进怀里,轻轻顺了顺毛,语气欠揍得很:“你看,多乖。哪像某些鱼,一进来就跟炸了毛的刺猬似的,吵得人脑仁疼。” 江盼气得肺都要炸了,伸手就想去抢那只狐狸:“哪吒你故意的是吧!我让你抱!我让你说我吵!给我狐狸!” “不给!小低个儿,有本事就来抢啊!”哪吒借着身高优势,得意地将白狐举得更高。 江盼踮着脚蹦了两蹦,指尖离白狐的毛还差着一大截,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哪吒你卑鄙!有本事放下狐狸跟我单挑!” 话音刚落,门外草丛忽然轻轻一晃,一股微不可察的法力流光缠上她的脚踝。 像有只无形的手拽着她,江盼下意识想挣,脚却不偏不倚地踩中了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暗格。 那暗格上,正是一幅绘着灼灼桃林的景图。 “嗡——!” 下一秒,强大的吸力凭空出现,画卷仿佛活了过来,瞬间将纠缠中的两人一狐统统吞了进去! 小宝只来得及眨眨眼,看着恢复平静的景图,茫然地喊:“大爹,娘亲,狐狸……” …… 第75章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别人! “我靠!这什么鬼东西!”江盼只觉得天旋地转,忍不住闭着眼尖叫,“救命啊——哪吒你个混蛋快救我!” “蠢鱼!慌什么!”哪吒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却还是下意识想抓她,但吸力太大没抓住。 “砰!” 一声闷响,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 江盼晕乎乎地睁眼,发现自己正四仰八叉地摔在哪吒身上,把他结结实实当成了肉垫。 而那只白狐则顺着惯性滚进旁边的花瓣堆,蜷成一团,慢悠悠舔着爪子上的桃瓣,半点不在意周遭的动静。 “哎哟喂,”江盼故意蹭了蹭,得意道:“哪吒太子,谢啦,这‘人肉垫子’还挺软和。” 哪吒被她砸得胸口发闷,脸色铁青:“江盼!你给本太子起来!真重!压死本太子了!” “就不起!”江盼索性一屁股坐在他背上,笑得眉眼弯弯,“谁让你刚才举着狐狸欺负我?这叫风水轮流转!” 哪吒气得想把她掀下去,可刚要动作,却猛地察觉到了异样。 四周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桃林,桃花开得绚烂如霞。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骨子里的香气,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 这香气……不对劲!是合欢香! 他立刻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 那名为“合欢香”的气息仿佛认准了他,竟透过肌肤丝丝渗入。 一股陌生的燥热瞬间从他丹田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唔……”他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桃林秘境中的合欢香,竟霸道如斯,而且似乎……只针对他生效? 反观坐在他背上的江盼,除了觉得香味有点太甜,没有任何不适。 “这是什么味儿,还怪好闻呢。”她甚至还好奇地吸了吸鼻子,完全没意识到身下人的煎熬。 “喂,哪吒?你装死呢?”江盼见他突然安静,疑惑地俯身,凑到他耳边问道,“不至于被我坐两下就不行了吧?” 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与那恼人的合欢香混合,简直是在火上浇油。 哪吒猛地攥紧拳,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他咬着牙,声音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隐忍到极致的沙哑: “江盼……你给我……起来!” 江盼此刻终于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异常滚烫,以及那压抑的、仿佛随时会失控的喘息。 她心头莫名一悸,一丝不安掠过,但这点不安瞬间被“捉弄成功”的得意盖过。 “哦——?”她拉长了语调,非但没起身,反而恶作剧般地用手戳了戳他泛红的俊脸,笑容狡黠又灿烂, “三太子,你这是……怎么了呀?脸这么红,是不是这里太热了?” 哪吒猛地偏头躲开她的手指,金瞳里暗潮汹涌,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一字一顿地威胁道:“你、再、不、起、来,后、果、自、负!” 然而,他这副虚张声势的模样,在江盼眼里毫无威慑力。 她笑嘻嘻地,不仅没起,反而凑得更近,几乎是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我就不起,有本事……你自己把我掀下去呀?” “——这是你自找的!” 哪吒终于失控,这话让江盼脸上的嬉笑瞬间冻结。 不等她反应,哪吒就抓住她手腕,往下一拽,两人位置猛地调换! 后背撞上铺满落桃的柔软地面,并不疼,但身上骤然压下的、滚烫、坚|硬的男性躯体带来的压迫感,让江盼瞬间慌了神。 “哪吒……你是不是中了合欢香……” 她的话还没说完,唇瓣便被狠狠堵住。 哪吒的吻又急又狠,带着股近乎掠夺的侵略性,舌尖粗暴地撬开她的牙关,缠着她的唇舌反复厮磨,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度,烫得她浑身发麻。 他的手也没闲着,摁着她手腕的力道丝毫未松,另一只手顺着她敞开的外衫往下探,指尖碾过细腻的肌肤,留下一路灼热的触感。 江盼只觉得腰腹一紧,束带被他狠狠拽开,外衫瞬间散落在花瓣堆里,露出里面单薄的贴身小衣。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清晰得刺耳。 江盼只觉得胸|前一凉,最内层的贴身小衣竟被他直接撕开,边缘破损,足足烂了三分之一,勉强遮住丰盈,却已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一道诱人的弧线。 “哪吒!”江盼彻底慌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哭着,手忙脚乱地去推他,“你冷静点……别这样,我害怕……” 可哪吒根本听不进去,唇瓣顺着她的唇角往下滑,咬着她小衣的破损边缘,齿尖轻轻碾过细腻的肌肤,语气里带着几分狠戾的沙哑: “呵……怕?蠢鱼,你刚才挑衅我的时候,怎么不怕?” 说完,他的膝盖猛地顶开她的双腿,将她牢牢困在身下,吻愈发凶狠,从她的唇瓣落到颈间,再往下碾过锁骨,留下一串串灼热的红痕。 江盼被他吻得浑身发抖,眼泪越流越凶: “我错了……哪吒,你别这样……我真的害怕……” 那声带着委屈和恐惧的“我真的害怕”,让哪吒吻在她肌肤上的动作骤然一顿。 江盼见他动作顿住,连忙抓住这丝机会,哽咽着开口,眼泪还在不停地掉:“我知道……合欢香不解会死人……” “但你能不能挺一下……我试试联系孙悟空和杨戬……他们肯定有办法救你的……” “孙悟空?杨戬?” 这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那丝微弱的清醒。 他猛地抬眼,原本稍缓的气息瞬间又变得粗重,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联系他们?江盼,到了这种时候,你想的还是别人?” 他低头,狠狠吻上她哭红的眼尾,将泪水舔净,吻得又凶又急,带着惩罚的力道,却在极致的狠戾里,藏了丝慌乱的失控。 “不是的……”,江盼被他吻得喘不过气,眼泪掉得更凶,哭着摇头:“我只是想救你……哪吒,你别生气……我只找你……” 哪吒的动作又顿了顿,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间,胸口剧烈起伏着。 合欢香的药效还在翻涌,可怀里人的哭声和那句 “我只找你” ,却让他混沌的脑子,终于有了片刻的清明。 他低头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浑身还在微微发抖,方才被情欲和醋意填满的心,竟莫名地软了一块。 可那股燥热还在灼烧着他的理智,他攥着她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腕,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挣扎的隐忍: “……好。” 他滚烫的额头抵上她的,汗水顺着鼻尖滑落,喘着粗气承诺: “……别找他们。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第76章 这两人!来的真不是时候! 哪吒滚烫的喘息落在江盼耳畔,他果真强忍着合欢香焚身蚀骨的煎熬,没再继续撕扯她的衣物,只是唇瓣依旧流连在她颈侧与锁骨, 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带着惩罚意味的吻痕,力道时轻时重,似在借这隐忍的触碰宣泄翻涌的欲望。 “唔…哪吒…”江盼被他亲得身子发软,眼泪倒是止住了,但恐惧并未完全消退,身体依旧紧绷。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肌肉的震颤和肌肤下奔涌的燥热,这让她既害怕他真的失控,又隐隐为他这近乎自虐的克制感到一丝……心疼?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轻微的震动从她被扯落、胡乱堆在旁边的外褂内衬里传出。 紧接着,孙悟空那带着点焦急,却又隐含一丝玩味笑意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 “江盼?听得到吗?你们是不是掉进合欢花阵里了?” “那花阵里的香气专门催动心神,放大欲念,尤其针对法力高强的……” “啧,你没事吧?撑住,我正在破阵,马上就到!你可千万别被哪吒那小白脸给‘吃’了啊!” 是孙悟空之前塞给她的骊珠,没想到还能传音! 江盼猛地一惊,下意识就想伸手去够外褂,却被哪吒更紧地禁锢在怀里。 “我…我还好…能撑住!”她慌忙对着空气喊道,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脸颊绯红,“就是不知道…哪吒他…能不能撑住……” 她话音刚落,就感觉哪吒在她颈边狠狠吸了一口气,吻骤然加重,几乎像是啃咬,带着怒意和更强的侵略性,仿佛在惩罚她此刻还有心思跟别人对话。 江盼疼得缩了缩脖子,眼眶又泛起红意,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哪吒…疼……别咬了……” “疼?”哪吒嗤笑一声,非但没松口,反而含住她的下唇轻轻碾磨,语气里淬着妒意的狠戾,灼热的呼吸喷在她唇角, “刚才跟孙悟空说话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疼?” “我说了,不用找他们——谁让你回他话的?听不懂吗?” “可是…你中了合欢香啊……”江盼鼻尖泛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不解真的会死人的!我不能……” 话还没说完,唇瓣便又被狠狠堵住。 哪吒扣着她的腰,将她牢牢按在身下 ,吻得又急又狠:“我死不了。你不就是最好的解药么?” 江盼被他吻得浑身发麻,勉强偏头躲开:“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哪吒猛地退开些许,眼底欲色渐涨,还染着丝被药效催出的猩红,指尖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力道不自觉加重, “是觉得我比不上孙悟空?还是觉得…跟我…做,很委屈?” “咳……咳咳!” 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强行压制药性,让哪吒喉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他侧头,一口暗红的血就咳在了纷落的桃花瓣上,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他的手死死攥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硬是撑在她身侧,没再压下来。 “哪吒!” 江盼看到他咳血,心头一紧,那点犹豫和害怕瞬间被汹涌的心疼盖过。 任务、回家、还有那点莫名的委屈,在此刻都变得不重要了。 他明明快撑不住了,却为了不强迫她,宁愿自己忍到吐血? 算了,豁出去了,做!就!做! 反正他这么帅,自己也不吃亏!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双手主动环上哪吒的脖颈,仰头颤抖却坚定地吻上他沾着血渍的唇。 “别忍了……” 她闭上眼,长睫还挂着泪珠,声音轻如叹息,却带着豁出去的决绝,“我给你…哪吒…我愿意的…” “蠢鱼你……”哪吒瞳孔地震,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随即欣喜若狂:“这可是你说的。后面…胆敢后悔……” 他剩下的话湮没在相接的唇齿间——少女生涩的吻,如同星火,瞬间点燃了他苦苦维系的所有理智。 他立刻反客为主,手臂死死箍住她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在漫天桃花雨中唇齿交缠,气息灼热,眼看就要失控——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 整个桃林秘境猛烈摇晃,头顶的桃花穹顶被一股强大力量硬生生撕裂! 刺眼天光混着寒气倾泻而下。 紧接着,孙悟空戏谑的声音传来:“哟,这阵破得可真不是时候?坏了三太子的好事?” 话音未落,一大盆冰凉刺骨的灵泉水,朝着江盼和哪吒兜头泼下! “哗啦——”一声,泉水瞬间浸透全身,江盼冻得尖叫,直往哪吒怀里缩。 而哪吒被这极寒一激,体内燥热如潮水退去,眼神骤然恢复清明。 他猛地松开江盼,抹去脸上水渍,抬眼死死盯住从天而降、正扛着空盆、笑得一脸欠揍的孙悟空,眼中杀意翻滚,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孙!悟!空!你!找!死!” 孙悟空金眸扫过现场—— 破碎的衣物,江盼身上暧昧的红痕,哪吒唇边未干的血迹,以及两人湿透紧贴的狼狈模样。 他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暗了几分,语气却带了点夸张的惋惜:“啧,看来我来得是早了些。” “小盼盼,瞧你这可怜见的,没被这憋到吐血的小子拆吃入腹吧?”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裂口处传来:“合欢香性烈。哪吒接着。” 杨戬一袭白衣立于半空,神情淡漠,指尖弹出一颗莹白丹药,精准落在哪吒手中,“此丹可固本培元,压制余毒。” 他目光淡淡扫过江盼裸露的肩颈,眸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幽光。 哪吒接过丹药直接吞下,胸口翻涌的气血渐渐平复,可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合欢香余毒与寒潭灵泉相冲的后遗症。 当然他心里,更是不爽到了极点! 这两个家伙,来得可特么的太‘及时’了! 专挑最不该来的时候闯进来,存心坏他好事! 孙悟空挑眉看着眼前景象,尤其是江盼几乎衣不蔽体的模样和哪吒清醒后煞白的脸色,嘴角一勾:“二位,玩得挺花啊?” 杨戬瞥了眼孙悟空手中的水盆,面色平静无波,淡淡补充:“合欢香的解药,寒潭灵泉,药到病除。” 哪吒:“……” 江盼:“……” 此刻的江盼,尴尬地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原地消失。 孙悟空指尖金光一闪,江盼破损的衣物瞬间恢复原样。 她一把抓过外衫套在身上,脸颊爆红,语速飞快:“阵解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江盼内心:救命!太尴尬了!谁都别提刚才的事!】 她刚起身,手腕就被哪吒猛地攥住。 他指尖滚烫,语气又急又沉:“蠢鱼,刚才那话——” “什么话?我可什么都没说!”江盼一边摇头,一边手忙脚乱推他,“你快起来,别抓着我!” 孙悟空闻言,眉梢一挑,语气带点刻意的调侃,眼底却藏着醋意:“哦?没说?” “小盼盼,这话可不对啊——方才是谁主动抱着人亲,还软着声音说‘我给你’的?” “这转头就不认,是觉得体验不佳,三太子不如我孙悟空大王,所以反悔了?” “孙悟空!你闭嘴!”江盼羞得浑身冒热气,拼命想挣开哪吒。 哪吒却攥得更紧,目光锁着她,语气偏执又强势:“说了就是说了,别想耍赖!” 江盼:“我那是……” 她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后半句——总不能说“那是被你咳血吓的”“那是一时冲动”吧? 哪吒不依不饶:“那是什么?是哄我的?还是骗我的?” 江盼还没想好怎么说,杨戬就先一步开口, 他立在侧旁,目光扫过两人相扣的手,指尖在袖中微蜷,淡淡道:“此间事了,走吧。” 他顿了顿,又似提醒般加了一句:“余毒未清,不宜动气。” 第77章 小盼盼,他喊你呢,你过不过去? 江盼连忙顺着杨戬的话附和,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羞窘,急切地想挣脱这尴尬的局面: “就是!杨戬大人说得对,我们快离开这里吧!”说着便用力挣动,只想从哪吒手中抽回手腕。 可哪吒的手却攥得死紧,半分不肯松。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江盼的唇上——那片被他咬得愈发红润的唇瓣,此刻还泛着水光,看得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方才被打断的燥热虽退,可江盼玄阴之体的气息却像勾人的藤蔓,缠得他心口发紧,想亲,想抱,想把人重新按进怀里的念头,比之前更甚。 “蠢鱼,别转移话题。”他语气沉哑,带着几分的执拗,话音未落,便伸手扣住江盼的后颈,低头就要吻上去。 两人呼吸相缠,唇瓣只差分毫,眼看就要贴上—— “哎呦喂——” 孙悟空眼疾手快,几乎是瞬间便冲了过来,一手格开哪吒扣着江盼后颈的手,另一手拦腰将她往自己身侧一捞,硬生生把人从哪吒怀里拽了出来。 江盼惊魂未定,刚想惊呼,孙悟空却顺手就虚掩在她唇上,将她护在怀里,挑眉睨着哪吒,调侃道: “小白脸,你急什么?这是上瘾了?没看见小盼盼这身子绷得跟块石头似的,明显不太乐意吗?” 江盼被捂得闷哼一声,靠在孙悟空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总算松了口气,下意识地往孙悟空怀里缩了缩,避开哪吒那道灼热又不甘的目光。 哪吒被截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怒意,斥道:“孙悟空,放手!” “放不放,得看小盼盼愿不愿意跟你走。”孙悟空搂紧了江盼的腰,金眸里满是促狭的笑意,还故意低头冲江盼挤了挤眼, “对吧,小盼盼?跟这急色的小白脸待在一起,不如跟我走,安全又自在。” 哪吒刚要怼,江盼扒开孙悟空的手,说,“别吵了!都别闹了,我们快走吧!” 这时,白狐也从草丛里面跑出来,它貌似很喜欢江盼,一直蹭着江盼的腿。 江盼瞥了它一眼,心道:【都过了九点了,原书里的女主怎么还没化形?哪吒被下药的对象也莫名变成了我…… 算了,想来今晚该不会再出什么岔子,哪吒也不会再被下药了。 不如我先看着这狐狸,等熬到半夜三更,找师父才是最要紧的事!】 她正想着,一旁的杨戬已然开口:“江盼所言极是,走吧,莫要在此地再吵闹下去。” 哪吒没动,只朝江盼伸手,“过来!” 孙悟空哪肯让他如愿,非但没松手,反而故意将脸凑过去,贴着江盼的侧脸蹭了蹭,还故意吸了口气,笑道:“听见没?他喊你呢。小盼盼,你过不过去啊?” 温热的呼吸扫在耳畔,江盼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又急又窘。 她猛地推开孙悟空的胳膊,既没去牵哪吒的手,也没再看两人对峙的眼神,弯腰一把将蹭腿的白狐抱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跑。 “我、我先回去看看小宝!小宝肯定等急了!”她头也不回地喊着,脚步飞快地逃离现场。 哪吒看着她跑远的背影,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很不爽,但没说话。 孙悟空挑眉看着他吃瘪的模样,笑得更得意了:“得,人跑了。小白脸,这下没人给你亲了,走不走?” 杨戬瞥了眼江盼消失的方向,又淡淡扫过剑拔弩张的两人,率先抬步朝外走,清冷的声音飘在身后: “若还有闲暇在此争执,不妨多留。只是灵泉水量有限,解药与否,自行斟酌。” 哪吒狠狠瞪了孙悟空一眼,终究还是按捺下心头的躁动,阴沉着脸,抬脚跟上。 孙悟空无所谓地勾了勾唇,目光扫过地面时,恰好瞥见江盼落下的骊珠。 他弯腰捡起,指尖顿了顿——骊珠旁的地面上,竟隐约印着个破损的佛印,气息与灵山同源。 孙悟空唇角微挑,金眸里闪过一丝讥诮。 ——这佛印…竟是灵山的手笔?对自己人也用上手段了,有意思。 他扬声喊了句:“小盼盼,你骊珠忘捡了!” 话音未落,筋斗云已在脚下凝聚,他纵身跃起,瞬间追向江盼的方向。 没多久,孙悟空便追上江盼,将骊珠塞进她掌心,不等她反应,长臂一揽就把抱着白狐的她捞上筋斗云。 “抓好了!”他低笑一声,筋斗云猛地冲破桃花图结界,眼前光影一晃,漫天桃花瞬间消散,两人直接落在了客殿处的庭院里。 江盼惊呼着抱紧狐狸,怀里的白狐也“嗷呜”一声缩成了团。 孙悟空轻轻将她放下,指尖还故意戳了戳白狐毛茸茸的耳朵,戏谑道:“小盼盼,跑这么急,是怕那小白脸追上来算账?” 江盼脸颊一热,低头攥紧骊珠,慌忙道:“才没有……” 话音刚落,就见哪吒和杨戬也踏出桃花图,前者目光沉沉地锁着她,脸色依旧难看。 江盼心头一紧,也顾不上再和孙悟空多说,抱着狐狸转身就跑,边跑边急声道:“我先去看看小宝!” 只留下孙悟空挑眉看着她仓促的背影,又瞥了眼脸色铁青的哪吒,唇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慢悠悠道:“啧,这跑的速度,倒比筋斗云还快。” 哪吒额角青筋跳了跳,冷冷剜他一眼:“多管闲事。” 话音落,转身便大步离去,周身气压低到极致——今晚不仅没吃到江盼,还被接二连三打断,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心情差到了极点。 杨戬看了眼两人各自离去的方向,指尖在袖中微蜷,也转身朝住处走去。 另一边,江盼抱着白狐一路快步,总算冲回了自己房间。 她轻手轻脚推开门,就见小宝趴在桌案上睡得正香,小脑袋还枕着她的手帕。 江盼松了口气,先把怀里的白狐轻轻放在地上,小家伙倒也乖巧,乖乖缩在角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 她又上前,小心翼翼将睡着的小宝抱到床上,细心地给他盖好薄被,动作轻柔得怕吵醒他。 做完这一切,她才靠在床边坐下,脸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满脑子都是方才在花阵里的画面—— 哪吒滚烫的呼吸、带着血渍的唇、还有那句偏执的“说了就是说了,别想耍赖”。 “我…我怎么会觉得今晚没吃到哪吒,还有点惋惜?”她捂着脸轻声说着,下一秒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脸颊,羞愤道, “我靠,江盼你疯了!那可是被下药的情况,有什么好惋惜的!” 可越是克制,哪吒吻她时的灼热触感就越清晰,心跳也跟着不受控地加速。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沃日!别想了别想了!赶紧冷静下来,半夜还要找师父呢!” 话是这么说,她坐在床边,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远,脑海里还在回想那些画面,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才静下来,时间也到了半夜三更,她蹑手蹑脚的出了门,准备去灵山的后花园找来如。 她刚跨出房门,窗沿那只白狐便纵身跃下,像道白影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江盼走在小道上,没走几步,脑海突然“叮咚”响——沉寂的系统弹了出来:【哎哟,可算连上了!之前不知被什么切断了连接!】 江盼暗自腹诽:这老六系统一冒头,准没好事。 【系统:下个任务已刷新!立刻为宿主发放「女仆猫娘套装」一份, 任务要求:让哪吒穿上这套衣服,并且引导他对宿主说出指定台词——“喵~亲爱的主人~欢迎回家~】 江盼:??? 第78章 姐姐,我是十月。 江盼气得牙根直痒痒,在识海里对着系统疯狂炸毛:【死系统!你自己听听这任务有多阴?还“亲爱的主人欢迎回家”,欢迎你个头!欢迎你全家!】 系统秒切换成委屈巴巴的语气,连带着电子音都透着股心虚:【哎呦~别气别气嘛宿主~这任务真不是我定的呀,我上面也有领导压着,“打工统”!难做啊!】 顿了顿,又立刻换上元气满满的调调,【加油奥利给!我看好你呦~任务时限三天,奖励超丰厚还保密,绝对值得一搏!】 江盼:【值得个屁!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自己去让哪吒穿猫娘装学猫叫啊!】 她一边闷头往灵山后花园走,一边在识海里跟系统掰扯。 可不等她再骂两句,识海里的系统突然没了嬉皮笑脸的劲儿,电子音瞬间变得机械又冰冷: 【紧急提示:宿主,经二次检测,您上个即时任务“我们做恨吧”未完成,惩罚机制此前未触发,现即刻补执行——准备对宿主施加雷劫惩罚。】 江盼:?! 【江盼:死系统!你讲不讲道理!之前不是判定完成了吗?!怎么又翻旧账!还有,那雷劫当时没劈下来,不是你自己掉线了吗?!关我屁事啊!】 【系统:检测到宿主存在侥幸心理及对系统权威的质疑,惩罚程序即刻启动,不可逆转。三、二……】 【江盼:等等!我……】 “一!” 系统冰冷的倒计时结束。 刹那间,原本月朗星稀的灵山夜空,毫无征兆地汇聚起浓重的乌云,云层中电蛇狂舞,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一股毁灭性的气息瞬间锁定了小道上的江盼! “不是吧?!来真的?!”江盼抬头看着那仿佛近在咫尺的雷云,吓得腿都软了,“我这三百年的修为够它劈一下吗?!” 她下意识地想找个地方躲,可周围空旷,只有几株仙草灵花。 情急之下,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雷……能引开吗?或者……转移?】 几乎是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她怀里揣着的、孙悟空刚还给她的那颗骊珠,似乎微微发热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直悄无声息跟在她身后的那只白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突然加速,“嗖”地一下窜到了江盼身前,仰头看着那酝酿着恐怖雷霆的乌云,湛蓝色的狐眼里竟闪过一丝兴奋和……期待。 “小狐狸?快跑啊!危险!”江盼见状,急忙喊道。 然而,已经晚了! “咔嚓——!!!” 一道粗壮如水桶般的紫色天雷,撕裂夜空,带着煌煌天威,朝着江盼猛贯而下! 那声势,简直像是要将她这小小鲤鱼精轰得神魂俱灭! 江盼吓得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吾命休矣!下辈子再也不绑定这坑爹系统了!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反而听到“嘭”的一声闷响,以及一声带着痛楚却又隐含畅快的、似人非人的低吟。 下一秒,一股强劲的声波猛地袭来,江盼身子一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温热的力道瞬间揽住了腰。 那人带着她在地上连滚了几圈,后背撞到柔软的草地才停下,牢牢将她护在身下。 江盼吓得尖叫不止,手忙脚乱地乱抓,指尖先是触到一片光滑细腻、还带着雷击后微麻触感的肌肤, 紧接着,仿佛是为了寻找支撑点,她的手往下一按,抓住了一截柔韧有力、轮廓清晰的……东西? 江盼:【等等! 这手感?温热的……还硬邦邦的?这是什么?!】】 她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容貌极其精致、男女莫辨的美男子! 银发蓝眸,眼中带媚,关键是——他浑身上下,一丝不挂! 而她那只作乱的手,正牢牢抓着人家不该抓的地方! 江盼大脑空白,脱口而出:“啊!帅哥你哪位啊?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啊?” 或许是过度惊吓让她失去了对手指的控制,她非但没松手,反而在本能的慌乱中,无意识地又收紧了五指。 男人当即闷哼一声,似乎十分享受—— 方才替江盼挡雷时,吸纳的雷霆之力正在体内躁动,而江盼掌心的玄阴气息恰好安抚了他,竟莫名生出几分奇异的酥麻感。 他微微偏头,温热的舌尖轻轻扫过江盼的脸颊,声音软糯又带着点慵懒的沙哑:“姐姐,我是十月。” 江盼:“!!!” 十月?!原书里的女主十月?! 这什么魔幻展开?!狐狸不仅变了人,还直接从雌狐变成了裸男?! 还舔了她的脸?!她还抓了……抓了…… 江盼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烧起来,整个人都快要原地裂开了。 第79章 哥哥好凶~不像我只会心疼姐姐~ “姐姐……身上真好闻。”十月将脸埋进江盼颈窝,鼻尖蹭过她细腻的肌肤,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声音带着几分痴迷的醉意, “好香……姐姐能不能用手……”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金光骤然破空袭来,直逼十月后心! 十月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便抱着江盼敏捷地翻滚一圈,堪堪避开金光,两人重重摔在草地上,他却依旧牢牢将江盼护在怀里,半点没让她磕碰。 “发生什么了?!”江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抬头, 就见孙悟空斜靠在不远处的廊柱上,金眸半眯,指尖转着缩小的金箍棒,冷眼盯着十月的爪子,语气里满是调侃,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哟,哪儿来的不穿衣服的变态狂?抱着小盼盼挺熟练啊,爪子拿开!” 十月非但没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将侧脸贴在江盼泛红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声音委屈巴巴的,眼底却藏着一丝挑衅的笑意:“这位凶巴巴的哥哥是谁呀?” “是姐姐的心上人吗?他好凶哦,还动手攻击我们……姐姐你看,他为了打我,都不顾你的安危了呢。” 这话真是茶香四溢。 “不是不是!孙悟空你听我狡辩——啊不,是解释!” 江盼急得脸都红透了,手忙脚乱地松开手,却发现抓住十月的手,像是被胶水黏住了般,怎么也松不开。 “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 她越急,十月抱得越紧,她那推拒的手在外人看来反倒像是欲拒还迎。 江盼还没解释完,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滔天的怒意和难以置信的震惊:“蠢鱼?你的手……在干什么?他是谁?!” 江盼浑身一僵,缓缓抬头——哪吒不知何时出现在庭院入口,红绫在身后无风自动, 墨眸死死盯着江盼那只还抓着十月的手,再扫过赤身裸体、正黏在江盼身上的十月,眼底瞬间翻涌着惊怒和醋意,周身气压骤降。 江盼:“!!!” 她感觉自己离被三昧真火烧成灰烬只差一步之遥。 “不是!哪吒你听我说!他是……” 江盼急得舌头打结,可“他是刚才那只狐狸”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觉得说出来可能死得更快—— 毕竟谁会对一只狐狸又抱又摸,还让它化形成人贴着自己? 就在这时,十月像是被哪吒的杀气吓到,抱江盼抱的更紧了些,小声嘟囔着,声音却足够清晰:“姐姐……这位哥哥的眼神好吓人,像要吃人似的……他是不是讨厌我呀?” “江盼!”哪吒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混天绫在身后猎猎作响,“你就这么任由他抱着?你还抓着他——” “不是的!”江盼连忙用力甩了甩胳膊,“我也想松开!可这手就像被黏住了一样,怎么都挣不开!” 剑拔弩张间,哪吒的混天绫已经隐隐泛起红光,孙悟空的金箍棒也微微调整了角度,都准备随时再给十月一下的时候—— “江盼,本君方才听见雷劫之声,你没事吧?你们在此喧哗又所为何事?” 杨戬缓步而来,一入眼便皱紧了眉。 他目光扫过全场,在十月光裸的身体上顿了一瞬,随即看向狼狈的江盼,最后落在杀气腾腾的哪吒和蓄势待发的孙悟空身上,脸色瞬间阴沉。 庭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十月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这足以让神仙魂飞魄散的压力场,反而将脸往江盼颈窝里埋得更深,用带着点撒娇和告状的语气软软地说: “姐姐……他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们?他们的眼神都好可怕……我好害怕……” 江盼:“……”怕? 我现在比你更害怕!救、命、啊! “好茶!好茶!真的好茶啊!”孙悟空突然嗤笑一声,收了金箍棒,拍着手走过来: “好弟弟,这茶言茶语,练得可真够地道的!” 他故意拖长语调“哇哦~”了一声,看着十月挑衅道:“我们眼神是挺可怕哈?吓坏你了吧,好弟弟?” 说着,孙悟空又转头扫向脸色铁青的哪吒和冷着脸的杨戬,笑着揶揄:“瞧瞧你们,三只眼,小白脸,别光杵着不说话啊,别吓着我们这娇滴滴的好弟弟~” 话音落,他还故意绕着两人转了半圈,目光在十月黏着江盼的模样上扫来扫去,哂笑道: “你们再瞧瞧,咱们这好弟弟,这身段这语气,可真是又骚又茶,把‘柔弱得不能自理’演得活灵活现啊!” 江盼听得嘴角直抽,头皮都快发麻了——孙悟空这哪是劝架,分明是火上浇油! 没看见哪吒的脸都快黑成锅底,杨戬的眉峰都拧成疙瘩了吗? “姐姐……”十月却像没听出弦外之音,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他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眼泪说掉就掉,带着泣音控诉: “哥哥他……他好不讲理……他怎么能那样冤枉我,我只是想保护姐姐…这也有错吗…” 这话一落,江盼怀里的骊珠骤然爆发出一道金光,精准射向十月! 十月吃痛闷哼一声,下意识松开了环着江盼的手。 江盼趁机从他怀里挣脱,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离十月远远的,生怕再被黏上。 “听我解释!你们听我解释啊!”她急得声音发颤,一边指着十月,一边慌忙辩解, “就是刚才!一道雷突然劈下来,要劈我!是他……是他冲过来替我挡了雷,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她脸涨得通红,续道:“他本来是只白狐!” “就是之前那个上古魅狐,一直跟着我,我也不知道他会化形,更不知道他化形了……化形了还不穿衣服啊!” “上古魅狐?”哪吒墨眸一沉,混天绫泛着的红光更盛,“你当我是傻子?当初见它的时候,它连灵智都没开,会化形,会黏着你又抱又蹭,还让你抓着……” 他话没说完,目光落在江盼还微微发僵的手上,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你还敢替他说话?” “我没有!”江盼急得快哭了,“是真的!刚才雷劫那么大,你们要是晚来一步,我都被劈成烤鱼了!” “是他突然冲上来挡的雷,一挡完就变成这样了,我也懵啊!” 孙悟空挑着眉凑过来,绕着十月转了一圈,笑道:“哦?白狐化形?还是只裸着的男狐狸?” “小盼盼,那这狐狸跟着你,你可赚大发了,他不仅会替人挡雷,挡完雷还会黏着人撒娇,可比某些小白脸会来事多了~” 他话里的“某些小白脸”意有所指,哪吒听得额角青筋直跳,若不是还想听江盼解释,混天绫早甩过去了。 十月揉着被金光射中的肩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痛楚,眼神却委屈巴巴地看向江盼,声音软软的:“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明明是你刚才一直抓着我不放,还……还攥得那么紧,我还以为姐姐喜欢我呢……” “我没有!”江盼急得差点跳起来,“我那是吓懵了!手不受控制!” “哦?吓懵了还能攥得那么紧?”哪吒冷笑一声,往前踏了一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江盼,你是不是忘了方才在合欢花阵里,你是怎么躲着我的?” “现在倒替一只来路不明的狐狸辩解个不停?” 杨戬皱着眉,目光落在十月身上,指尖在袖中微蜷,沉声道:“他身上有狐妖的气息,还带着雷劫残留的灵力,确实像是刚化形不久。” 这话一出,哪吒的脸色稍缓,可看向十月的眼神依旧充满敌意——就算是刚化形的狐妖,也不该黏着江盼不放! 孙悟空却突然轻嗤出声:“就算是刚化形,这茶里茶气的劲儿,倒像是练了几百年的老狐狸!小盼盼,你可得离他远点,别被这白莲花狐狸骗了~” 十月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眼圈微微泛红,往江盼方向挪了挪,却被哪吒一道冷冽的目光逼得顿住,只能委屈地看向江盼:“姐姐……”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只是觉得姐姐身上很亲切,想跟着姐姐…想保护姐姐…” 江盼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又看看委屈巴巴的十月,再看看满脸怒容的哪吒和冷眼旁观的杨戬,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哪是解释清楚了,分明是越解释越乱! 第80章 留在她身边?我不同意! 就在此时,一道温润平和的嗓音自天际传来: “诸位,方才贫僧感应到异样雷劫波动,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祥云轻拢,莲香隐隐,观音大士与自在菩萨已悄然现身院中。 观音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十月身上,心头骤惊,暗自思忖:【十月怎会提前化形?这雷劫的气息……】 他又不动声色地扫过江盼,眉头微蹙,【竟源自江盼?且他竟化形成了男身……那护鼎?今后该由谁来做?】 一旁的自在菩萨目光先掠过十月,随即落在一脸慌乱的江盼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暗自笑道: 【有趣,当真有趣!本该是女身的十月,竟因缘际会,为江盼挡劫而提前化形,还成了男身? 这变数……可比预想中精彩多了。看来,这颗‘废棋’,搅动风云的能力,远超预期】 江盼见观音到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上前一步,语速飞快地解释:“观音大士!我真的不知道那雷是怎么回事!” 她指着十月,又急忙补上几句:“他……他本是灵山的狐狸,不知怎的跑到了客殿,” “我们便暂时留了他几日,方才雷劫劈下来时,是他突然冲上来替我挡了雷,一挡完就化形了!” 观音闻言,指尖微动,一道柔和白光闪过,瞬间为十月凝出一套素白僧服,恰好遮住了他光裸的身子。 他看着江盼,语气平和:“他名十月,既为你挡劫化形,也算与你有一段因果缘分,你便收下他,让他随你修行吧。” “姐姐……”十月一听,眼底瞬间亮了起来,满心欢喜地看向江盼,声音软乎乎的:“大士都这么说…你要不要我呀?我很乖的。” 江盼一听观音这话,心头猛地一紧:【收下十月?让他跟着我?】 她脑子里飞速运转,【对了!我想起来原书里十月,有种天赋魅惑术,能短暂影响他人心智!虽然现在他是男身,但这能力说不定还在!】 【那个猫娘任务还毫无头绪,十月这魅惑术简直是及时雨!】 她偷瞄了一眼哪吒,冷不丁与他撞了个正着—— 哪吒眼底满是“你敢同意试试”的冷意,吓得她心头一跳,指尖都攥紧了,慌忙收回目光,再看向十月时—— 只见他穿上观音变出的素白僧袍后,更显得唇红齿白,眉眼含情。 尤其是那双湛蓝色的眸子,望过来时仿佛带着钩子,满是纯粹的依赖,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江盼内心:就是这双眼睛!原书里他的魅惑术就是靠这双眼睛发动的! 为了完成那该死的猫娘任务,必须把他留下!有了他这个“秘密武器”,说不定真能让哪吒就范!】 想到这里,江盼立刻换上一副“慈悲为怀”的表情,对着观音盈盈一拜:“多谢观音大士成全!十月既然与弟子有缘,又救了弟子一命,弟子定会好好待他,引导他向善修行。” 她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是为了报恩和修行。 “姐姐!”十月欢喜地唤了一声,就要上前再次黏住江盼。 “不行!” 哪吒厉声打断,一步跨到江盼身前,将她与十月隔开,墨眸中怒火与寒意交织, “这狐狸来历不明,行为不端,还是个公狐!方才化形时更是……更是举止轻浮!怎能留在她身边?我不同意!” 他看向江盼,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和不理解:“蠢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狐狸方才的举动……” “哪吒大人!”江盼急忙打断他,生怕他说出什么“抓着不该抓的地方”之类的话,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又无奈, “十月他刚刚救了我呀!若不是他,我现在可能已经……” 她顿了顿,又道:“他已经化形成功,也有了向道之心,我们怎能因为他的原身是狐,就拒之门外呢?” “这不符合我佛……呃,不符合我们修行之人的慈悲心肠啊!” 江盼说完,又心虚地偷偷瞥了哪吒一眼,见他依旧阴沉着脸,她心里慌得直打鼓:【救命!老天爷保佑!求哪吒同意留下他!】 孙悟空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用手肘捅了捅旁边脸色不虞的杨戬,压低声音笑道:“三只眼,你看小盼盼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不是见长了?” “为了留下这小白脸狐狸,连慈悲心肠都搬出来了。” 杨戬眉头微蹙,并未接话,目光却在江盼与十月之间流转,带着些许审视。 【杨戬内心:她执意留下这狐妖,绝非报恩那么简单。玄阴之体……莫非这狐妖对她另有用?】 自在菩萨适时开口,带着几分刻意调解的意味:“三殿下息怒。十月既已化形,便是有灵性的生灵。” “他愿跟随江盼姑娘修行,也是一段缘分。何况有观音师兄首肯,想必无碍。” 他这话看似劝和,实则又把皮球踢给了观音,更点明了这是灵山的意思。 哪吒脸色愈发难看,他不在乎灵山怎么想,他在乎的是江盼身边多了这么个黏人又“茶里茶气”的狐狸精! 江盼见哪吒依旧不肯松口,心一横,决定逐个击破。 她先看向看起来最好说话的孙悟空,眼神带着恳求,软声道:“悟空呀~你神通广大,见识广博,你说,十月他既然有心向善,我们是不是该给他一个机会?” 孙悟空金眸一转,咧开嘴笑了,他凑近江盼,几乎是贴着她耳朵说:“小盼盼,你想留他,是不是想让他帮你……做点别的事儿啊?比如……对付某个不好搞的小白脸?” 江盼心里咯噔一下,这猴子也太精了! 她赶紧摆着手否认:“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单纯地想报答救命之恩,引导他向善!” 孙悟空莞尔一笑,不置可否,但却没再出言反对,显然是默认了,或者说,是乐得看戏。 搞定了一个! 江盼松了口气,又看向杨戬,语气更加小心翼翼:“杨戬大人,您最是明理公正……您觉得呢?” 杨戬沉默片刻,目光深邃地看了江盼一眼,又扫过一脸“纯良”的十月,最终淡淡道:“既然观音大士已做安排,杨戬无异议。” 【杨戬内心:且看她留下这狐妖意欲何为。若有异动,再出手不迟。】 太好了!两个搞定了!就剩最难啃的骨头了! 江盼深吸一口气,转向脸色黑如锅底的哪吒,心脏砰砰直跳。 她知道,硬来肯定不行,得来点……软的。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轻轻拉住哪吒的衣袖,小声唤道:“哪吒大人……” 见他冷着脸不看她,江盼手上力道紧了紧,仰起小脸,眼神湿漉漉地望向他,放软了声音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怕我识人不清……”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没有丝毫松动,心下一横,将准备好的、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抛了出来: “但他毕竟救了我的命,若是就此不管,我……我日后修行想起此事,心中定会难安,万一……万一因此滋生心魔可怎么办?” 哪吒从鼻子里逸出一声冷哼,依旧不置一词。 江盼心下更急,又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的鼻音:“你就答应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跟你保证,”她见状急忙补充,眼神无比恳切,“一定会小心,不会让他随意近身,更不会让他惹是生非……往后都听你的,行吗?” 第81章 姐姐,我很会做饭的。 哪吒眉梢一挑,精准捕捉到她话里那个最要命的承诺:“以后都听我的?” 江盼正愁没机会表忠心,忙不迭点头,语气急切又讨好:“对呀对呀!往后我都听你的,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话音刚落,就见哪吒唇角微微上扬,语气瞬间转硬,没有半分转圜余地:“那正好——我现在就要你听我的。这狐狸,不许留。” 江盼:“?!”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地震般看着哪吒,内心疯狂呐喊:【不是吧阿sir?这也能卡bUG?我这软磨硬泡半天,合着全白说了?!】 “姐姐……你看他!” 十月一听这话,顿时急了,眼眶瞬间泛红,委屈巴巴地看向江盼: “……这位哥哥为何要这般针对我呀?我从未招惹过他……” 他垂着眸子,长睫轻颤,一副泫然欲泣的小可怜模样,话里却故意带着点引人遐想的暧昧:“我……” “我……我往后跟着姐姐,一定安安静静的,绝不多言,绝不会……绝不会打扰哥哥和姐姐亲昵的……” 这话一出,不仅江盼嘴角抽了抽,连一旁看戏的孙悟空都忍不住“嗤”了一声,眼神里满是“这狐狸段位够高”的揶揄。 孙悟空伸手肘怼了怼身旁的杨戬,调侃道:“三只眼,你瞧瞧,这狐狸是不是又骚又茶?” “本事可真不小,三言两语就把小哪吒的醋坛子给勾翻了!” 杨戬眉峰微挑,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嫌弃:“没你骚。” 孙悟空瞬间炸毛,跳脚道:“去你大了个蛋的!我哪儿骚了?你见过我这般英武不凡的男人?” 两人拌嘴的功夫,十月那看似委屈纯良的眼底,已飞快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心里早已盘得明明白白: 【哼,跟我斗?先让你们心生嫌隙,把这醋缸彻底砸翻再说! 等我在姐姐身边站稳脚跟,不管是这个臭屁的哪吒, 还是这只猴子、三只眼,一个个都得从姐姐身边滚远点——姐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哪吒被他这茶香四溢的话气得脸色铁青,怒道:“死狐狸!你再敢胡言乱语,本太子现在就拔光你的狐狸毛!” 十月仿佛被吓到,肩膀一缩,哭得更凶了,抽抽噎噎:“姐姐……对不起,都是十月的错……” “是十月不该痴心妄想留在姐姐身边,…保护姐姐……不该让姐姐这般为难,才惹得哥哥这般动怒,还让你们几人伤了和气……” 他边说边往后退了半步,摆出一副“我很识趣、忍痛割爱”的姿态,演技堪称精湛:“哥哥若实在容不下我……我……我走就是了……” 说着就作势欲走。 江盼心头一急,也顾不上那么多,伸手就去拉他:“十月你别走!哪吒大人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脾气来得快了些!” 趁江盼视线被遮挡,十月用宽大袖口半掩着脸,嘴角得意地勾了勾,旋即放下手,依旧是那副泪眼朦胧的可怜相,哽咽着说: “姐姐,可哥哥他……他分明就不喜欢我留在你身边……” 哪吒见江盼竟伸手去拉那狐狸,心头火起,猛地甩开她抓着自已袖子的手,力道之大让江盼踉跄了一下。 他双臂环抱,下颌线绷得死紧,连耳根都气红了,语气带着浓浓的赌气意味:“既这般舍不得,你干脆跟他走好了!往后少来烦我!” 江盼:“我……” 她僵在原地,只觉得头皮发麻,左右为难—— 一边是油盐不进、醋劲冲天的哪吒,一边是“茶里茶气”、步步为营的十月,简直像被夹在两座火山中间,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我觉着,收下这小狐狸倒也无妨。” 孙悟空看够了戏,懒洋洋地插话,目光在十月身上转了转,带着点戏谑, “小白脸,你这醋吃得,是不是有点忒明显了?何必这般小肚鸡肠,就收了他呗?” “难不成你还真怕,他抢走小鱼儿不成?那你对自己也太不自信了吧” 观音亦适时上前,指尖流转着温和的佛光:“殿下,十月因江盼挡劫而化形,此乃前因。” “他随江盼修行,便是后果。因果循环,自有定数,不可强断。” “他已应下此桩因果。” 就在哪吒眉头紧锁,准备不管不顾继续反驳他俩时,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再次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关键节点。拒绝收养十月剧情任务已完成。现发布后续指令:应允此事。】 哪吒:……? 他胸腔里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噎得不上不下。 这破声音是来搞笑的吗? 先是让他往死里拦,现在又让他点头同意? 要精分是吧? 他狠狠瞪了一眼还在那“瑟瑟发抖”的十月,又瞥见江盼那写满“求你了”的眼神,心头莫名一软,可随即又被更大的烦躁淹没。 他咬紧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随你的便!”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只留给众人一个硬邦邦的背影。 江盼愣了一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成了?! 江盼心头一喜,趁着哪吒那句“随你的便”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一个箭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颊在他绷紧的脊背上讨好地蹭了蹭: “谢谢哪吒大人!哪吒大人你最最最好了!明晚……明晚我给你开小灶,做好吃的好不好?只给你一个人做!” 【她内心:成了!明晚,就靠十月的魅惑术,必须一举拿下哪吒,把那要命的猫娘任务搞定!】 哪吒身体明显一僵,耳根那点还没褪下去的红晕似乎又蔓延开了几分,他没回头,只是冷哼一声,算作回应。 “哎呦喂——小盼盼,你这偏心也太明显了!”孙悟空立刻凑过来,语气酸溜溜的,“只给三太子做,把我和三只眼当空气啊?” 江盼赶紧从哪吒背后探出半个脑袋,陪着笑:“有的有的,悟空你也有的,杨戬大人也有,日后我慢慢给你们做……” 孙悟空得理不饶人,咧嘴笑道:“日后?那你可别光给我们画大饼充饥啊!” 十月站在一旁,见江盼忙着哄哪吒和孙悟空,连忙凑上前,搭话道:“姐姐,我很会做饭的,” “日后可以帮姐姐给哥哥们做些好吃的,这样姐姐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他这话听着乖巧,落在某些人耳里却别有意味。 观音见尘埃落定,微微颔首:“既如此,甚好。”他转向身旁一直沉默看戏的自在菩萨,“自在师弟,时辰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他又对院中众人道:“夜深露寒,诸位也早些歇息吧。” 然而自在菩萨的目光却依旧胶着在江盼身上,完全没理会观音的话。 他向前略略一步,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缓声道: “江盼姑娘,贫僧观你与我佛颇有渊源,佛法根基似有深固,如此,日后可多来灵山走动,贫僧也好与你探讨佛法真意。” 观音闻言,眉头瞬间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爽,低声喝止:“自在!” 这师弟今日怎的如此反常? 竟当着众人的面,对江盼这般格外“关照”,还刻意提及佛法渊源,分明是别有用心! 自在菩萨却像是没听见观音的不满,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江盼,等着她的回应,眼底的兴味更浓—— 这颗“废棋”带来的变数,可比他预想中有趣多了,他倒要看看,这盘棋,最后能搅出多大的风浪。 自在的目光看得江盼心头发毛,她强装镇定,扯出一抹礼貌的笑:“多谢自在菩萨,日后有空,我定会常去灵山走动。” 话音刚落,她眼角余光瞥见夜色沉得更浓,连檐角的灯笼都只剩微弱光晕,心头一惊:【遭了,过半夜三更了!】 她立刻松开抱着哪吒的手,突然捂住肚子,装作窘迫的模样:“哎呦,不好意思,我突然有点内急——人有三急,我先去趟茅房!”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江盼拔腿就往灵山后花园的方向跑,心里急得直冒火:【完了完了!超时了! 师父明明说半夜三更在后花园见,现在都过去一刻钟了! 刚才光顾着哄哪吒,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第82章 他们懂怎么疼人哄人吗?那可是他们狐狸精最会的! 江盼一路小跑赶到亭边,远远就见来如笑眯眯地立在亭中候她。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气息还没匀,就带着点愧疚摆手:“师父!抱歉抱歉,我路上耽搁了点事来晚了——您没等太久吧?” 来如抬手替她将颊边跑乱的碎发捋到耳后,语气温和:“无妨,小徒儿。” “只是我这具半佛肉身,如今已撑不住全部法力,这般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我想着,不如把多余的法力渡给你,你可想要?” 江盼一听,心中霎时被惊喜填满,忙不迭点头:“想要啊!那……这要怎么渡给我呀?” 她话音未落,来如突然抬手扣住她的后颈,不等她反应,唇瓣已覆了上来。 江盼瞳孔骤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来如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缠着她的舌尖细细吸吮,一缕缕温润的灵力顺着交缠的唇舌,缓缓渡进她的体内。 江盼下意识想推拒,可掌心抵着他的胸膛,却没半分力气推开—— 只觉一股股暖流淌过四肢百骸,顺着血液漫到四肢末梢,舒服得让她指尖都微微发颤,连骨头都似软了几分。 直到来如亲够了,才缓缓松嘴。 唇瓣分开时,还牵出几缕暧昧的银丝。 江盼脸颊红得厉害,边喘着气边攥着他的衣袖,声音发颤:“师父…您…怎么会…?” 来如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语气依旧从容:“小徒儿慌什么?方才不过渡了些微法力给你。若想再多得些,光靠亲吻可不够——” 他故意俯身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得与我双修才行哦……” 江盼脸颊又烫了几分,手指绞着衣角,话到嘴边只剩含糊的“这……”,连眼神都不敢再抬起来看他。 “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来如笑了笑,指尖轻轻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等你能稳稳掌控住这法力,我们再谈双修也不迟……” 他指尖下滑,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语气添了几分认真:“但在那之前,江盼,我的小徒儿,你得先帮为师一个忙。” 江盼刚因“不是时候”悄悄松了口气,闻言又绷紧了神经,下意识追问:“什么忙啊?” 来如再次俯身贴近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只能二人听见:“………” 江盼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到最后指尖都顿在半空,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啊?我吗?这种事……我也要跟着去?” 来如笑着点头,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像是在安抚:“嗯,非你不可。” 一股莫名的重量瞬间压在了江盼心头。 一边是体内流转的、切实属于她的温润灵力,一边是师父那句意味深长的“非你不可”。 她心里七上八下,这差事听着就透着古怪和危险,是她这种半吊子能掺和的吗? 可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终究没能说出口。 方才渡气时的肌肤之亲、耳畔低语的温热气息还未散去, 此刻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那双注视着自己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都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束缚。 【她心里又慌又乱:才刚拜师,就又是亲又是这种“非我不可”的麻烦事……这师父,到底是什么来头?】 最终,她还是在那无声的压力下妥协了,咬了咬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我知道了。” 次夜——江盼房里—— 系统催道,【宿主,猫娘任务仅剩一天半的时间了,你快点拿下哪吒行不行啊?】 江盼:【我知道了,你别催行不行啊?我正烦着呢,】 可刚怼完系统,她又猛地想起什么,忙追问道:【哦对了!你快帮我看看,哪吒现在的攻略度多少了?】 她心里还存着点侥幸,琢磨着就算没冲到七八十,五六十总该有吧? 上次在合欢花阵里,他抱着自己不放,呼吸都乱了,差点就把事儿办了,怎么也不可能还是零。 最差最差,二三十总能凑上吧? 系统沉默半秒,说道:【攻略度:0】 江盼:……? 江盼瞪着识海里那个明晃晃的“0”,感觉自己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冰水,透心凉。 【零?!怎么可能是零?!】她在识海里对着系统咆哮,【系统你是不是中病毒了?!上次在合欢花阵里,他都那样了!那样了!差点就把我……那样了!这攻略度怎么可能是零?!】 系统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电子音回应: 【宿主,本系统经过多次自检,确认数据无误。目标人物哪吒的攻略度,确认为:0。】 它顿了顿,甚至还带着点人性化的吐槽语气: 【说真的宿主,这么久过去了还是零,您这效率………是不是该反思一下业务能力了?隔壁快穿局的实习生都比你进度快。】 江盼:“……”她感觉自己胸口被插了一刀。 【反思个屁!】江盼气道,【那死哪吒,又亲又抱的! 还差点做恨,结果心里对我一点好感都没有? 他属拔x无情的吗?!还是他根本就是个没有心的木头疙瘩?!】 系统:【请宿主冷静。当务之急是完成猫娘女仆装’任务,距离截止仅剩一天半。建议宿主抓紧时间,采取必要手段。】 【必要手段……】江盼深吸一口气,把攻略度归零的火气强压下去, 【算了算了,先顾着猫娘任务再说,攻略度的事回头再说!】 她开始在心里盘算计划。 【硬来肯定不行,哪吒那脾气,直接让他穿女仆装学猫叫,他能一枪捅死我。得智取!】 她灵机一动,【有了!灌醉他!等他喝迷糊了,再让十月用魅惑术控制他,到时候还不是任我摆布?】 江盼觉得这个计划简直天衣无缝! 说干就干! 江盼先是溜到灵山膳房,顺了几瓶仙酒,一碟的莲花糕。 准备好后,她偷偷找到十月。 十月一见她,立刻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甜甜地喊:“姐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盼被他喊得骨头一酥,赶紧定了定神,压低声音说:“十月,姐姐需要你帮个忙。” “姐姐你说!十月一定做到!”十月眼睛亮晶晶的,满口答应。 江盼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今晚,我想请哪吒大人喝酒,感谢他同意收留你。但是呢……” 她顿了顿,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哪吒大人酒量好像不太好,我怕他喝多了失态。” “所以想请你,在他喝得差不多的时候,用你的···…” “嗯,那种能让人听话的小法术,稍微引导他一下,让他乖乖回房休息,别闹事,行吗?” 她没敢直接说让哪吒穿女仆装学猫叫,只模糊地说了个“引导他一下”,打算等十月施法成功后再具体指挥。 十月听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脸上却绽放出纯真无邪的笑容:“原来是这样!姐姐放心,包在我身上!我的魅惑术很厉害的,一定能让他‘乖乖’的!” 【十月内心:呵,想灌醉那个碍眼的哪吒?正好!等我的魅惑术控制住他,就让他自己跳到客殿外的湖里清醒一晚!】 【到时候姐姐喝醉了,房间里就只有我和姐姐…我就可以…】 他心里盘算着龌龊念头,脸上却笑得越发甜美。 江盼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心里松了口气,又嘱咐道:“对了,我酒量也不好,你去帮我找颗解酒丹来,免得我到时候先醉了,误事。” “好的姐姐!我这就去!”十月乖巧应下,转身离去时,嘴角却勾起一抹诡计得逞的弧度。 【十月心道:解酒丹?哼,正好我身上有颗效果相反的春风一度丸’,此丹无色无味,需借酒力催发,服下后…… 嘿嘿,姐姐,今晚你注定是我的了。 只要我和姐姐做了,她定会迷上我缠人的本事,哪里还会惦记哪吒、孙悟空、杨戬?】 他们懂怎么疼人哄人吗? 哼,做恨,那可是他们狐狸精最会的! 不一会儿,十月回来了,将一颗看似普通的丹药交给江盼:“姐姐,这是解酒丹,你喝酒前服下就好。” 江盼不疑有他,接过丹药收好,感激地拍了拍十月的肩膀:“好十月!事成之后,姐姐好好谢你!” 第83章 糟了!魅惑术下错人了! 十月软乎乎地应着:“姐姐跟我客气什么呀~” 江盼飞快扫了圈四周,见没人路过,指尖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又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低头凑近:“十月,等会儿你不用进房里,你就守在窗户外头。” “我到时候给你传音,你直接在窗边用魅惑术控住他就行,好不好?乖。” 说完,她指尖还轻轻揉了揉他头顶毛茸茸的耳朵,惹得十月的耳朵尖立马泛起层薄粉,身后的尾巴更是晃得愈发欢快:“嗯嗯!好的姐姐!” 他凑近了些,语气里满是雀跃,“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江盼这才松了口气,笑嘻嘻地拎着酒坛和装莲花糕的食盒,转身朝哪吒的房间走去。 十月望着她的背影,嘴角悄悄勾起抹甜腻的笑,尾巴在身后缓缓摇了摇,眼底藏着细碎的、算计的光。 姐姐……今晚过后,你就知道,谁才是能把你宠到心坎里的人了。 …… 不远处的云层后,孙悟空支着头侧倚在筋斗云上,将楼下“姐弟俩”的密谋尽收眼底。 他咬着半个桃子,唇角勾着抹漫不经心的笑,尾巴却在云面上轻轻扫过,尾尖还若有若无勾了下飘来的细小云絮,眼底藏着点看好戏的促狭。 …… 江盼刚走到哪吒客殿外,心脏就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得发慌。 可脚刚沾到房门的台阶,她又猛地顿住—— 等等!她后知后觉拍了下脑门:哪吒可是上神啊,哪能这么容易被几瓶仙酒灌醉? 得加点料才行。 与此同时,殿内正在打坐的哪吒,睫毛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感知到了门外那蠢鱼熟悉的气息,以及……窗外另一道刻意隐藏的、属于那只小狐狸的微弱妖气。 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继续闭目假寐,倒要看看他们想玩什么把戏。 江盼在识海里问:【系统,你那儿有没有能让人快速喝醉的东西?】 话刚落,系统还没应声,身后突然有人轻轻拍了下她的肩。 江盼吓得差点“啊”出声,慌忙捂住嘴回头,看清来人时才松了口气——竟是孙悟空。 “哟~小盼盼,”孙悟空目光扫过她手里的酒坛和食盒,笑道,“手里拎着这些,偷偷摸摸来这儿,是找那小白脸哪吒?” “我、我就是来谢他同意收留十月的。”江盼攥紧食盒,眼神不自觉飘了飘,语气都虚了几分。 话音刚落,孙悟空突然抬手,变出个小巧的瓷瓶,塞到她手里。 指尖蹭过她手心时,他还凑到她耳边,轻言细语道:“好东西,沾一点就能让人醉生梦死~” 说完,他故意用唇瓣轻轻蹭了下她的脸颊,旋即往后跳开,挑眉笑得更欢:“小盼盼加油,拿下那小白脸儿!” 他话没说完,就因为偷亲得逞,美滋滋地跳开了,看似转身腾云要走,实则拐到殿旁的拐角就停了脚。 孙悟空在拐角处露出半个脑袋,看着江盼,心里偷笑:【啧,这要是能录下哪吒穿女仆装学猫叫的模样,往后几百年都有乐子了!】 江盼只当他是惯常的不着调,也没追问,捏着冰凉的瓷瓶发愣。 她哪里知道,这瓷瓶真正的妙处,远不止于此。 江盼心中疑云重重:这猴子啥意思?难不成他知道自己要干嘛?不能吧? 这时系统的电子音才姗姗来迟:【宿主,系统商城确有强效醉魂药,但需能量点兑换。您当前能量点为负,无法兑换。不如试试孙悟空给的物品?】 江盼盯着那瓷瓶,嘴角抽了抽:【……】 行吧,死马当活马医! 江盼深吸一口气,刚要抬手敲门,殿门“吱呀”一声突然从里拉开。 “蠢鱼?”哪吒见到是她,故意装作有些意外的样子。 他的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窗外的方向,又落回她手中的酒坛,眼底闪过一丝趣味。“你这是做什么?” “哪吒大人!”江盼乐呵呵地挤进门,把酒和糕点放在桌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又真诚,“我是来感谢你昨天同意收留十月的!你看,我还亲手给你做了糕点呢!” 她特意强调了“亲手”,然后把那碟莲花糕往哪吒面前推了推。 哪吒瞥了一眼那卖相勉强及格的糕点,又看了看那酒壶,最后目光落在她藏在袖中的小瓷瓶上,眼神带着审视:“谢我?用这个谢?” 【哪吒内心:连“留影瓶”都摆出来了……这蠢鱼和那死猴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江盼心里一虚,赶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哎呀,主要是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嘛!” “而且这酒可是好东西,据说味道甘醇,我们一起尝尝嘛!就当·……就当放松一下?” 她说着,主动给哪吒倒了一杯酒,然后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在倒酒的间隙,她悄悄把十月给的那颗“解酒丹”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哪吒将她这番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眉梢微微一挑。 还提前吃解药?这蠢鱼,算计人都算得这么漏洞百出。 他心下觉得好笑,面上却不露分毫,也懒得细辨那丹药的底细,见她眼神“期待”,便顺着她的心意,端起酒杯,应道:“就一杯。” “好好好!就一杯!”江盼连忙点头,自己也端起酒杯,“哪吒大人,我敬你!” 说罢,她生怕哪吒反悔,自己先仰头把酒干了。 那仙酿果然烈,一股灼热感瞬间从喉咙烧到胃里,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哪吒见她喝得爽快,倒也不再犹豫,抬手端杯,将酒液一饮而尽。 清冽的酒香漫过舌尖时,他还悄悄留意着江盼的神色——没看出异样,才稍稍放下心。 二人这一杯下肚后,气氛似乎缓和了些。 江盼趁热打铁,又找各种理由给哪吒倒酒:“哪吒大人,一杯可不够啊!咱再多喝几杯! 这杯算庆祝咱们相识!” “这杯谢您照顾多日!” “这杯……预祝咱们往后相处顺利!” 她怕引起怀疑,自己也硬着头皮陪了几杯,脸颊渐渐泛起红。 几杯烈酒下肚,江盼只觉得头晕目眩,脸颊滚烫,看东西都有些重影了。 那“解酒丹”非但没起作用,她反而觉得体内升起一股陌生的燥热,让她忍不住想扯开衣领。 【江盼内心:不对啊……怎么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越来越热?十月总不能拿错药吧?应该是这仙酿太烈,解酒丹压不住……一定是这样。】 而哪吒,虽然脸色也有些泛红,但眼神依旧清明,显然这点酒还放不倒他。 他看着对面眼神迷离、双颊酡红,不停用手扇风的江盼,眉头越皱越紧。 【哪吒内心:这蠢鱼酒量这么差?才几杯就醉成这样?而且她这脸红……不像是醉的,倒像是……】 江盼眨了眨发涩的眼睛,晕乎乎盯着哪吒的脸,见他还没醉,突然想起孙悟空塞给她的瓷瓶。 她心一横,突然指着哪吒的肩,声音发飘:“啊!哪吒大人,你肩上有飞虫子!我帮你拍!” 说着就伸手往他肩上凑,身子晃了晃差点摔过去,另一只手趁机摸出瓷瓶,倒了点药粉进哪吒的酒杯。 动作慌慌张张,却全落在了哪吒眼里。 这蠢鱼…就这点计量? 哪吒心里嗤笑,可面上却没戳穿,只勾了勾唇角,指尖悄悄凝了道浅淡的金光——趁着江盼低头扶酒壶的间隙,两人的杯子已悄无声息换了位置。 江盼没察觉异样,还拿起块莲花糕递过去,软声道:“吃啊?哪吒大人,咱们继续喝!” 哪吒接过糕点,指尖捏着糕角没动,只看着她笑:“行啊,你倒酒。” 江盼浑身燥热得厉害,酒壶在手里晃了晃,酒液洒了大半在案上也顾不上,只攥着自己那杯(实则是加了料的原杯),仰头就灌: “哪吒老弟,哦不!” 她话说出一半,又猛觉不对,慌忙捂住嘴,赶紧改口道: “哪吒大人!我们喝!” 咕咚咕咚又是一杯下肚,她眼前的景象更模糊了,脑袋昏沉得像裹了棉花,抬手扯了扯衣领,声音都软得发颤:“好热……怎么这么热啊?” …… 窗外的十月见药效时间差不多了,他偷偷摸摸地凑到窗下,指甲轻轻戳破窗纸,露出个小缝往里窥。 见殿内江盼满脸潮红、身形不稳,他眼底闪过丝得意,指尖悄悄凝起妖力—— 瞳孔从澄澈的蓝渐渐染成妖异的红,唇瓣轻动,声音裹着妖力钻进殿内:“万元归一,狐媚之术!” 妖异的粉色光丝顺着窗缝飘进去,直扑哪吒后背。 可他法术刚落,哪吒像是早有察觉,反手就扣住江盼的肩让其转了个身——那道粉色光丝不偏不倚,全落在了江盼身上。 江盼浑身一僵,眼神瞬间失焦,身子晃了晃,连扶着案沿的手都松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懵懵地看着前方:“……我、我怎么了?我是谁?这是哪儿?” 窗外的十月脸色骤白,耳尖的绒毛都炸了起来:【遭了!下错人了!】 第84章 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他刚想补施法术,殿内的哪吒已抬眼扫向窗缝,掌心骤然腾起一道炽热红光,直逼窗外! 十月猛地往后缩,侧脸还是被红光擦过,留下一道焦痕,疼得他倒抽口冷气。 他攥紧拳,想着哪怕先控制江盼,让她自己走出来也好,可刚凝起妖力,就见哪吒指尖在半空划了个圈—— 淡金色的结界瞬间罩住整个房间,连窗缝都封得严严实实,妖力根本透不进去。 十月盯着那层金灿灿的结界,心一点点沉下去, 【完了……中了我这狐媚术,要是不及时收回或控制,不仅会疯狂放大她的欲念,还会逼得她把心底藏的话全说出来……】 屋内—— 江盼脚步虚浮地晃了晃脑袋,突然傻呵呵地笑起来:“哦!我记起来了,我叫江盼,是学会计的大二学生!哈哈哈——哎?我怎么在这儿啊?” 她扶着案沿转了两圈,才懵懵地定在原地,直勾勾盯着哪吒,指尖突然伸出去,指着他的脸:“你是谁呀?小模样长得还挺标致……” 说着就往前凑,手掌直接贴了上去,从鼻子摸到下巴,指尖还轻轻戳了戳他的下颌线,“啊?纯天然的啊!没动刀子!你是建模怪吧?我跟你们这些建模怪拼了——” 话虽这么说,她挥出去的拳头软得像棉花,刚到半空就垂了下来,又歪着头盯着哪吒看: “不对……你长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她迷蒙的目光聚焦在他眉心的朱砂上。 哪吒任由她的指尖在脸上乱蹭,掌心悄悄稳了稳她晃悠的身子—— 他早察觉十月在窗外窥伺,也清楚那魅惑术的底细,方才故意让她中术,就是要看看这蠢鱼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直到江盼晃得快摔了,他才伸手扣住她的腰,语气沉了点,带着刻意的引导:“蠢鱼,站好。现在说,你找我喝酒,还让十月在外头给我下魅惑术,到底想干嘛?” 江盼被他扣着腰,目光还黏在那朱砂上,突然“哦——”了一声,眼睛亮了亮,像是终于对上了号。 她猛地凑近,温热的鼻息几乎拂过他的唇畔: “我想起来了!你是我的攻略对象,哪吒大人!” 哪吒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激得心头微颤,他挑了挑眉,指尖还扣着她的腰没松,追问道:“攻略对象?” “对啊!”江盼点点头,突然伸手在半空划了下,系统空间里的猫娘女仆装“啪”地落在案上,连带着毛茸茸的猫咪耳朵发箍。 她抓起发箍举到哪吒面前,声音甜软,带着点期待:“哪吒大人,你能不能戴上这个?” “再穿上这套……然后跟我说:‘喵~亲爱的主人欢迎回家呀~’” 哪吒的目光扫过那缀着蕾丝和猫耳的衣料,眉峰瞬间皱紧,语气里裹着冷意:“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 江盼的脸立马垮下来,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说:“哎呦……求求你了嘛,就穿一下、喊一声,又不会少块肉……” 她攥着哪吒的衣袖轻轻晃,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要是完不成任务,会被系统罚的……” “我还想回家,想我妈煮的红烧肉,想我爸晚上跟我唠嗑……任务做不完,我就永远回不去了……” 话音刚落,积攒的委屈借着酒劲和药效全涌了上来,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哪吒的衣袖上, 她抽噎着往他身边凑了凑,鼻尖都红了:“要不……要不我给你示范一下?好不好嘛?求求你了……这里又没别人,没人会看见的……” 说着,体内的燥热突然翻涌得更厉害,她攥着衣袖的指尖都在发抖,无意识地抬手去解腰间的系带——绳结一松,外衫顺着肩头滑下来,露出里面浅色的里衣。 她还浑然不觉,只仰头看着哪吒,眼神迷离又发烫:“好热啊……哪吒大人,你有没有觉得……热热的?” 哪吒垂眸看见她滑落的外衫,又瞥见她泛红的脖颈和发颤的指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滚,原本冷硬的语气竟软了丝缝隙,只是依旧绷着眉:“行……那你先示范一下?” 江盼一听,顿时破涕为笑,哪顾得上别的,抬手就扯自己的里衣:“好!” 不过片刻,她就脱得只剩肚兜和亵裤,还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脖颈,眉头皱着发懵:“怎么还是好热啊……” 江盼又抓起案上的猫娘装,胡乱往身上套——蕾丝边歪了也没察觉,猫耳朵发箍更是歪在头顶,耳尖的绒毛耷拉着。 “我穿好了,你一会儿就像我这样就好了?” 她转过身,还特意踮了踮脚,对着哪吒弯起眼睛,软软地叫出声:“喵~喵~亲爱的主人欢迎回家~” 话音刚落,她就像寻到凉处的小猫,直接扑过去抱住哪吒的腰,脸颊蹭着他胸前衣襟,声音黏糊糊的:“该你啦~不许耍赖!谁耍赖谁是小狗!” 她说着,蹭得更欢了些,鼻尖都顶着他的衣料,“你身上好凉快呀~” 那软乎乎的猫叫、带着热气的蹭蹭,还有猫娘装勾勒出的纤细腰线,彻底把哪吒心里压着的那团火勾了起来。 他垂眸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勾了勾唇角——蠢鱼,今晚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他伸手扣住她的腿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江盼立刻抱紧他,甜着声呢喃:“好凉好舒服~好喜欢你呀~” 哪吒听见那句“好喜欢你”,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呼吸都沉了半分,耳尖彻底红透。 他快速朝着床榻走去,语气带着点诱导的沉:“去床上,你自己把这衣服脱了,我再穿给你看。” “好!”江盼脆生生应着,等哪吒把她放在床榻上,立马伸手去扯自己身上的猫娘装,指尖勾着蕾丝边晃了晃,还在催:“我脱啦~你可不许骗我呀~” 哪吒的视线落在她勾着蕾丝边的指尖上,喉结又滚了滚,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燥热:“嗯,不骗你。” 他说着,就开始急促地解自己衣扣——外衣先滑下来,露出线条利落的肩颈,没一会儿就只剩件贴身的亵裤。 目光重新落回江盼身上时,见她还在跟猫娘装的系带较劲,指尖没忍住,先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才低头轻轻亲了下她的侧脸,像怕惊到她似的,只沾了点温度就想退开。 江盼眼睛倏地睁大,手忙脚乱推他的肩,语气里带着点懵懵的气:“你干嘛亲我!!!” 哪吒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凑,指尖扣住她的手腕,声音里裹着点笑意:“我就亲了。” 江盼被他说得一噎,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突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也啪叽亲了一口,还故意用舌尖轻轻舔了下唇角,像讨回来似的:“谁让你先亲我的!我得亲回去!” 哪吒终于开心地笑出声来,指腹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语气里满是纵容的催促:“行,脱快点,不然……我帮你?” 第85章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江盼解不开系带,耳尖都急红了,索性朝他伸了伸胳膊:“那你帮我……这衣服不知道怎么回事,解半天都脱不下来。” 哪吒盯着她指尖勾错的绳结,喉间溢出半声笑,话到嘴边却只剩句带着纵容的“蠢……”,顿了顿又补全,“蠢鱼,连个系带都解不开。”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江盼立马鼓着腮帮子瞪他,手还在腰后胡乱扯,“我生气了!” 话音未落,哪吒突然俯身,一手扣住她的双腕压在枕上,另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低头便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唇。 “唔……”江盼的气话全被堵在喉咙里,只觉唇上覆着的温度凉丝丝的,身上翻涌的热意竟像被抽走了些,连指尖都不那么发颤了。 吻罢,她还喘着气,眼神迷蒙地看着哪吒,语气又软下来:“好凉快……你身上好凉快呀~” 说着,她轻轻挣了挣被扣住的手腕,哪吒垂眸欣赏了她这依赖的模样片刻,才不紧不慢地松了力道。 手腕一获自由,江盼便主动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凑上去回吻。 哪吒瞬间反客为主,吻得又急又深,指尖也没停——飞快解开猫娘装的系带,布料顺着她的腰际滑下去,露出细腻的肌肤。 江盼被吻得脑子发懵,好不容易别过头躲了躲,还没喘匀气,就想起正事,气鼓鼓攥着他的手:“你还……你还没穿猫娘衣服学猫叫呢!不能耍赖!” 哪吒低头在她侧脸亲了口,指尖扯掉她松垮的肚兜,声音里满是纵容的妥协:“好,给我戴上发箍。” 江盼立马乖乖摸过床头的猫耳发箍,伸手往他头上套——毛茸茸的耳朵歪在他黑发间,竟莫名衬得他冷硬的轮廓软了些。 她满意地晃了晃他的胳膊,催促道:“你快说喵喵喵~还有那句!” 哪吒套上那身对他来说过于紧绷的女仆装,指尖捏住她的下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低沉的嗓音裹着诱人的笑意,轻轻哼了一声:“喵~” 随即又吻了吻她的唇角,才继续说,“亲爱的主人,欢迎回家~”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再次狠狠吻住她,手上也急切地扯掉自己身上的女仆装,布料的撕裂声在空气中清晰可闻,透出几分难耐的急躁。 殿外,除了十月在结界外焦躁地转圈,爪子快把墙皮挠穿,孙悟空也蹲在拐角,脸色变幻莫测——他通过“留影瓶”传来的画面,将屋内春光尽收眼底。 “呸!”孙悟空低啐一口,又气又醋,“本想录点那小白脸出丑的影像,倒给他做了嫁衣!” 他试探性地运起法力撞击结界,那淡金色的光罩却纹丝不动。“操!” 他恍然大悟,更是懊恼,“这是修罗族的‘一夜结界’!除了设界之人,外力根本打不破!” 他烦躁地蹲回墙根,越看越气,忍不住埋怨起当年的自己:“早知道师兄教这阵法时,我就不光顾着偷桃了!” 一旁的十月听见动静,回头狠狠瞪他:“都怪你!给她那破药,不然姐姐怎么会被哪吒骗了!” 孙悟空正愁火气没处发,立刻跳起来反唇相讥:“嘿!你这小狐狸倒打一耙!要不是你法术蹩脚,下错了人,能有这事儿?!” 两人互相瞪视,却都对那坚不可摧的结界无可奈何。 屋内—— 墙上的烛火晃得厉害,交织的人影在墙面忽明忽暗,床榻发出细碎的吱呀声,混着男女间黏腻的喘息,漫满了整个房间。 江盼脸颊绯红,指尖用力攥着哪吒的手臂,声音发颤带着点委屈:“我……我有点难受……” 哪吒低头吻住她唇,舌尖轻轻扫过她的唇角,语气里裹着安抚的哑意:“乖,一会儿就好,保证药到病除。” 他这话落进耳里,江盼不知怎的,浑身的燥热竟真的退了些,连紧绷的身子都软了下来,只是脑子依旧混沌不清。 她脸蹭着他的肩,小声呢喃:“有、有点舒服了……” 哪吒低低笑出声,吻从她的唇滑到泛红的耳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际,诱哄道:“那你想不想……和我再近点?” 江盼的脑子还转不过弯,只凭着本能点头,迷糊的声音软得像水:“想……很想要……” 哪吒听见这话,眼底的欲色彻底翻涌开来,他勾了勾唇,循循善诱:“想?那你亲亲我,说喜欢我,说想我这样对你……” 江盼被他又哄又亲的,脑袋瓜子还懵着,只咕哝道:“我想……舒…服一点,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闻言,他吻得更急了些,力道也不自觉加重,哑着嗓子应:“好,满足你。” 又贴着她的耳边,边亲边小声说,像藏了许久的执念终于落地:“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 …… 屋外的孙悟空看着识海里的画面,嗤笑一声:“还‘满足’?这小白脸,口气不小。” 他瞧着里头越发颠鸾倒凤,眸色一深,说不清是妒是恼。 他掐了个诀想给里头添点乱,寻常法力撞上结界纹丝不动,他挑了挑眉,指尖逼出两滴精血往金光上一弹——结界晃了晃,竟真被他撬开一丝缝隙。 孙悟空也不强行破除,只将一道暗劲顺着缝隙送了进去,直奔床榻。 只听殿内“咔嚓”一声闷响,床榻应声塌了半边。 孙悟空满意地收回手,语气带着尽在掌握的嘲讽:“床榻了,看你还怎么逞能。”说罢,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江盼那声清晰的“我喜欢你”言犹在耳,像根细针扎在他心口,不疼,却膈应得慌。 他再待下去,只怕会忍不住真冲进去坏了“好事”。 罢了,来日方长。 十月见状,气得跳脚,对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大骂:“死猴子,你个孬种!就这么走了?结界都快破了,你居然就这么走了!?” 院内—— 孙悟空并未走远,他靠在一棵古树下,识海里的画面与声音却挥之不去。 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意早已消散,只剩下满腔莫名的烦躁。 他猛地一拳砸在粗壮的树干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 …… 床榻突然塌陷,江盼迷迷糊糊地问:“……怎么回事?” 哪吒抬手,一道流光闪过,床榻瞬间恢复如初。 他就着这个修复法术的辉光,捏住她的下巴,深深吻了上去,直到她气喘吁吁,才抵着她的唇命令道:“……现在,亲我。” 江盼被他这么一催,神识似乎清醒了一瞬,她愣了愣:“亲你?” 哪吒没给她思考的时间,再次封缄了她的唇,一道冰冷的传音却如利箭般送至窗外:【看够了,就滚。】 窗外的十月被这蕴含着威压的传音吓’连退数步,强撑着面子低吼:“哼!姐姐迟早是我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说完,也化作一道白光悻悻离去。 …… 哪吒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声音低沉而满足,带着得手后的慵懒与绝对的占有: “蠢鱼·……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第86章 占着我的身子,却被一条蠢鱼轻松拿捏? “记清楚了,从今当前往后,你只能有我一个,只能想我一个。” 哪吒指腹还摩挲着她被吻得泛红的唇,话音落时,又低头含住那片软肉,轻咬着唇角往下带,吻里裹着未散的急切,却又怕弄疼她,力道放得极轻。 “还要吗?蠢鱼~” 他指尖蹭过她汗湿的鬓发,将碎发别到耳后,语气里带着点没褪尽的哑,还掺了丝诱哄——连眼神都软下来,像在求她点头。 江盼眼皮都抬不动,轻声说:“不要啦,我好累……” 手搭在他胸口,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只剩细细的喘息。 “可是我还想……再来一次好不好?” 哪吒下巴蹭了蹭她颈窝,呼出地热气拂在她皮肤上传来痒意,语气竟带了点难得的讨好。 “唔~” 江盼没力气反驳,只软哼了一声,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这模样落在哪吒眼里,倒成了默许。 许是他本就精力旺盛,许是江盼身上玄阴之体散出的暖香太勾人,这夜竟没个停歇。 从窗棂漏进的月光换成晨光时,哪吒才终于停了手。 事后,他抵着江盼的额头轻喘,指腹先拂过她泛红的眼角,又替她把散乱的头发理到耳后,才拽过一旁的锦被,小心翼翼裹住她的身子,往上拉到肩头,连缝隙都掖了掖。 江盼早就在他怀里睡熟了,呼吸轻缓,睫毛上还沾着点未干的湿意,脸蛋埋在他颈窝,像只寻到暖窝的猫。 哪吒低头看了她半晌,指尖刚要碰她的睫毛,脑子里突然弹出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已完成“一|夜|春|宵+表白”剧情,奖励技能——法天象地】。 他动作一顿,眉梢微挑,却没先去探究技能,只是低头又往江盼发顶亲了亲,将人往怀里再搂紧了些—— 比起什么技能,怀里这团温热的人,才是他昨晚最实在的“奖励”。 …… 直到日头爬过窗棂,晒得被褥暖融融的,江盼才迷迷糊糊转醒。 一睁眼,浑身的酸痛就先一步涌上来——腰像是被拆了重组,连抬手的力气都欠些,连带着后颈也僵得发疼。 她没敢睁眼,只皱着眉哼哼:“我草……咋回事啊?昨晚落枕了?脖子疼得要命,腰也酸得快断了……” 说着想翻个身换个姿势,腰腹刚一使力,就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江盼动作猛地顿住,后知后觉发现有人从背后圈着她,手臂还牢牢锁在她腰上。 她倏地睁眼,猛地转头——撞进哪吒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 他头发还带着点凌乱,俊脸离得极近,连呼吸都拂在她脸颊上,身上只松松搭着半条被子,露在外的肩颈线条利落,还带着点未褪的薄红。 哪吒笑道:“醒了?” 江盼脑子“嗡”的一声,瞳孔骤缩,下意识往被子里缩:“梦!这肯定是梦!” 救命!她怎么会和哪吒躺一张床上? 还、还没穿衣服!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刚想把自己裹成蚕蛹,手腕就被哪吒攥住了。 “蠢鱼……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晚”两个字像惊雷炸在江盼脑子里,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她好像……真的把哪吒给“吃”了! 可脑子里除了一片空白,半点记忆都没有。 她慌忙打断,声音都带了点颤:“昨、昨晚发生啥了?我们怎么会……” 哪吒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眼底的笑意更浓,连声音都软了些,却偏要逗她:“昨晚啊——是你自己凑过来勾我脖子,还主动亲我的。” 江盼使劲眨了眨眼,咽了咽口水,满是不可置信:“我、我主动的?” 脑子里空空如也,半点昨晚的片段都抓不到,只剩浑身的酸痛在提醒她——昨晚的事,是真的。 她余光瞥见地上的猫娘服,心头一惊,【我昨晚把猫娘服也拿出来了?那任务到底成功了没有?】 她念头刚落,脑海里就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恭喜宿主完成“猫娘任务”,奖励:一千能量点,扣除前期预支两百后,剩余八百能量点;额外奖励:玄阴之体升级进度+10%,当前进度10%】。 【江盼懵了:玄阴之体还能升级?】 【系统解释:是的。玄阴之体满级为100%,升级至满值后,宿主可通过接触主动吸取对方灵力,且无副作用。】 “怎么?蠢鱼,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是把我吃干抹净,就想不认账了?” 哪吒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他指尖轻轻戳了戳江盼发烫的脸颊,眉梢挑着,眼底还盛着未散的慵懒,把她的走神看了个正着。 江盼慌忙回神,脸颊更烫了,忙摆了摆手:“我没啊!”话出口才觉委屈—— 她昨晚断片断得彻底,连昨晚是什么感觉都想不起来,只记得现在腰快酸断了,“我、我昨晚啥都不记得了……” 【不行,得问问攻略度!】她赶紧在心里喊系统,【哪吒现在的攻略度多少了?总不能白折腾吧?】 【系统:当前攻略度1,较之前提升1点。有进步哦宿主,看来这觉没白睡~】 江盼:“?”她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眼睛瞪得溜圆,心里满是无语,【不是吧老娘都献身了,攻略度才从0变成1?这哪吒是石头做的吗!】 就在此刻,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没等江盼反应,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是鞋底踹在门板上的力道,带着股刻意没卸尽的火气,门晃了晃却没开。 紧接着,孙悟空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满是不爽的酸气:“江盼!你是睡死在哪吒身上了吗?出来!小宝出事了!”” “小宝?”江盼心里一紧,哪还顾得上尴尬,慌忙推了推身旁的哪吒,急声道:“我马上就出去!” 说着抓过衣服手忙脚乱地穿,扣纽扣时指尖都在抖,穿好后又偷偷瞥了眼哪吒,声音软了些,“我先去看看小宝,你……你快点来。” 哪吒指尖摩挲着被她碰过的被褥,指腹反复碾过那片残存她体温的褶皱,眸色沉得发暗—— 她就这么急着去见孙悟空,急着去管别人?就这么舍得从他怀里抽身? 喉间滚了滚,他最终却只是淡淡应了声:“嗯,你先去。” 江盼拉开门,头埋得低低的,耳尖还泛着红,根本不敢看门口的孙悟空。 孙悟空斜睨着她,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醋意滔天:“呦~还能动呢?我看屋里没动静,还以为你要睡上三天三夜呢” 他目光扫过她慌乱攥着衣角的手,又慢悠悠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嗤笑道:“瞧着步子还挺稳,看来三太子昨晚没‘伺候’周到,没让您腿软?” “我没有!”江盼脸颊爆红,刚要抬头反驳,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力道不算轻,带着点急切的拉扯,径直往杨戬的房间方向拽: “少废话,跟我走,小宝那边等不了。” 他拽着她的力道之大,让她几乎踉跄,全然不顾身后房门内,那道瞬间降至冰点的视线。 ——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房间里,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锦缎撕裂声。 哪吒看着江盼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勾唇笑出声,眼神愈发阴湿渗人。 “呵……玄阴之体。还真是,捡到宝了。” 他垂下眼帘,仿佛在对着自己身体里的某个存在低语,语气充满了讥讽与贪婪: “你就这点能耐?占着我的身子,却被这么个宝贝……轻松拿捏?” 第87章 三两下就把人魂勾走,本事见长。 江盼被孙悟空几乎是拖着穿过了回廊,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她几次想开口,可一抬眼看见孙悟空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唇,话又咽了回去。 他周身的气压太低,醋意混合着真切的焦躁,让她不敢多问。 直到被拽进杨戬的院落,一股凝重的、带着淡淡灵质溃散气息的氛围瞬间包裹了她。 杨戬的房门大开着,他本人正背对着门口,单膝跪在床榻边。 平日里清冷孤傲的二郎真君,此刻背影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紧绷。 他穿着昨日的衣袍,发丝微乱,显然是一夜未眠。 “杨……杨戬大人?”江盼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杨戬闻声猛地回头。 他眼底布满了血丝,看向江盼的眼神复杂难辨,有担忧,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因她与哪吒之事而产生的冷意。 昨夜的动静,他并非毫无所觉。 但他迅速压下了所有情绪,侧开了身子。 只见小宝躺在那里,小小的身体变得有些……透明。 不再是实体,而是一种朦胧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灵体状态,仿佛随时会化作光点消散。他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蹙着。 “小宝!”江盼心口一揪,扑到床边,手指却直接穿过了小宝半透明的手臂,“怎么会这样?!” “昨夜子时,灵体突然不稳,急剧溃散。”杨戬的声音沙哑,“我用了所有法子,只能勉强延缓,无法阻止。” 孙悟空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语气依旧泛着酸,但内容却切中要害:“啧,这小葫灵先天灵根有缺,以前是靠你的精血化形撑着,现在怕是到极限了。” “那怎么办?”江盼急了。 “蓬莱仙草。”杨戬沉声道,“传说蓬莱仙岛有固魂仙草,能定神魂,补灵根。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他话音刚落,一道温润的声音就从院门口传来:“不必如此麻烦,贫僧可用佛法帮小宝固定本元,只需他留在灵山听五百年经便可。” 众人回头,只见观音大士缓步走来,衣袂飘飘,十月跟在他身后,小步快走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十月先走进来,目光飞快扫过江盼,在她颈侧那点没遮住的红痕上顿了一瞬—— 眼底闪过一丝阴霾,随即又换上纯良的表情, “姐姐别担心,我昨晚路过这边,闻着小家伙气息不对,跑着去通知大士的,生怕晚了……” “如今…姐姐只需让他留在灵山便可。” 江盼愣住了:“让他……独自留在灵山?” 她看着床上小宝半透明的身躯,很是心疼。 可来如的吩咐蓦地闪过脑海——要她掺和天庭派兵去人妖二界,收纳修罗族余孽的事。 若是带着灵体不稳的小宝,非但会让他陷入更大危难,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少刻,江盼点了点头,轻声道:“好,那就麻烦大士替我照顾小宝了。” 孙悟空瞥了观音一眼,他哼了一声,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这观音突然来掺合,还想把有我魂魄碎片的葫灵带回去,到底想做什么?】 他还没从昨晚哪吒和江盼的事里缓过来,满肚子的火气没处撒,也没心思细想观音的用意,只没精打采地撇撇嘴附和:“行,就按大士说的办。” 听经确实能让小宝涨修为、稳灵根,只是这里面的隐情——小宝灵根不稳其实是因为他的魂魄碎片,孙悟空没说,也不想说。 观音的目光也落在江盼颈侧那点红痕上,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他心里暗道:看来哪吒和江盼已是成事,如今计划又进了一步。 可这计划推进的欢喜,却被一股莫名的酸涩压着。 “如此甚好。”观音开口,声音依旧温润,“那贫僧就先带小宝回了。” 说着,他抬手一挥,玉净瓶从袖中飞出,瓶口朝下,一道暖光裹住小宝的灵体,轻轻将他收了进去。“告辞。” 话音落,他便转身消失在院门口。 江盼看向杨戬,问道:“杨戬大人?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啊?…玄天大会也结束了……” “当然是回天庭,干大事。”一个冷淡、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哪吒正倚在廊柱上,不知来了多久。 他换了一身玄色劲装,更衬得肤色冷白,红绫松松地系在臂弯。 依旧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之前的哪吒,纵然嘴上刻薄,眼神里却总带着对江盼独有的纵容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软意。 而此刻,他眼神幽深,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充满了疏离感和一种……极度玩味的恶意。 他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更加阴冷、危险。 江盼看到他,下意识想起昨晚的混乱和那可怜的1点攻略度,脸颊微热,又带着点委屈和气愤:“哪吒?你……你来了,怎么也不应一声?” 哪吒闻言,迈开长腿走进来,脚步声在安静的院里格外清晰。 他停在江盼面前,微微俯身,没先说话,指尖先蹭过她颈侧那道没藏住的红痕——凉意似毒蛇吐信般,激得江盼颤了下。 “应声?”他这才低下头来,鼻尖蹭过她的额头,故意往她耳后吹了口气,声音裹着嘲弄的意味: “你这蠢鱼,方才被那猴子拽着走,倒挺乖顺地跟着,这会儿才想起我?” “玄阴之体的滋味~确实耐人寻味,昨晚缠我缠得那么紧,怎么,天一亮就找到新的靠山了?” 他指尖又滑到她耳尖,轻轻捏了捏——力道不重,却让人挣不开,“三两下就能把人的魂勾走,本事见长。” 说着,他竟真的俯身,作势要亲她的脸。 “哟,这就等不及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情?”孙悟空眼疾手快,一把将江盼拽进自己怀里,手臂牢牢圈住她的腰。 他斜睨着哪吒,嘴角在笑,眼神却冷得似淬了冰。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着江盼的耳廓,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看来我昨晚就该破了阵,让某些人……先尝不了鲜。” “姐姐……”十月也适时凑过来,紧紧拉住她的衣袖,声音带着心疼的颤音,“哪吒哥哥他看你的眼神好冷哦~” “就像是在看一件随时能捏碎的玩物……好可怕,他下次会不会弄伤你?” 闻言,哪吒笑着直起身,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唇角。 他甚至懒得给孙悟空和十月一个正眼,只慵懒地垂眸看着江盼:“小蠢鱼,倒是会挑人护着——一个敢抢,一个会装,你倒挺会享受?” 杨戬自始至终冷眼旁观,听到这话,只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眼前这个哪吒,气息阴冷锐利,与往日截然不同,却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熟悉——像在哪儿见过这股子狠劲。 江盼被哪吒看得浑身发寒,她总感觉今天的哪吒有点奇怪,又有点熟悉,她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炸出系统的机械音,一条新任务弹了出来: 【解锁新任务。用鞭子抽打杨戬,令其跪下喊主人;再将酒倒在小腿上,让他边舔边说:“主人求您疼我~”】 江盼:“! ?” 第88章 杨戬大人,我还是跟你走吧。 江盼的脑海被那离谱的任务刷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在心里哀嚎:【系统?!就不能给点……正经儿的任务吗?!】 系统:【这多正经了,十分正经的嘞。】 江盼翻了个白眼,无语地【呵呵】两声。 与此同时,孙悟空的金睛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那“系统”的声音又出现了! 这次竟是要让江盼去……勾搭杨戬? 他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看向杨戬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晦暗,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放松。 总算不是哪吒那个阴魂不散的小白脸了。 他心底冷嗤,【杨戬这伪君子,至少表面功夫做得足,不像哪吒,恨不得把‘我要吃了她’写在脸上。 小鱼儿落他手里,至少……暂时安全。 不过这任务……也真够浪荡的,还挺有意思。】 屋内的氛围本就被哪吒那番话搅得发僵,这会儿更是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扫树叶的声儿。 江盼偷偷瞟了眼哪吒——他还垂着眼睨着自己,眼底那点玩味的恶意没散; 又飞快扫过杨戬,对方依旧冷着脸,却像在留意这边的动静。 她心里直犯嘀咕:哪吒今天怎么忽冷忽热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可主线任务明摆着要攻略他,眼下攻略度才1%,就算知道是热脸贴冷屁股,也得硬着头皮上。 她赶紧扯出个干笑,伸手推了推哪吒的胳膊,试图打圆场:“哎呀哪吒大人,你刚刚说啥呢?风太大,我……我没太听明白嘿嘿。” 哪吒却“噗嗤”笑了,俯身凑得更近,挑眉道:“没听明白?简单。”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脸颊,续道:“晚上来我住处,我慢慢给你‘细细讲’明白。” 昨晚尝过玄阴之体的滋味,那股子让他着魔的触感还烙在指尖,如今早不是单纯的兴趣,是生理上的迷恋在烧。 江盼的脸瞬间泛了红,忙不迭错开眼,假装没听清:“啥呀?你肯定是说先回天庭!走走走,咱们快走吧,别耽误事儿!” 哪吒挑了挑眉,没戳破她的掩饰,指尖朝她手腕伸过去:“行啊,走呗。” 眼看他的手要碰到江盼,孙悟空突然抬臂,打偏他的手,还故意挠了挠胳膊,装出无辜的模样:“哎呦,刚瞅见只蚊子,没留神碰着三太子,不好意思哈。” 金睛却暗了暗,眼底藏着点没压下去的冷意——想牵江盼,没那么容易。 十月也凑上来,伸手攥住江盼的袖子往自己这边拉,把两人的距离拉开半寸,说道:“哪吒哥哥,你身边好像跟着只沾了戾气的蚊子呢,臭哄哄的,别叮着姐姐呀。” 说着还假装真有蚊子,用手挥了挥。 江盼却深吸口气,抬手推开孙悟空的胳膊,从他圈着的范围里挣出来,左手径直抓住哪吒的手腕,右手又反过来攥住孙悟空的手——手心里攥着汗,指尖发颤,却没松劲。 “好了好了,哪来的蚊子?许是早飞走了,咱们赶紧走,别在这儿耗着了。” 她心里憋着股劲:主动出击怕什么? 手都牵了,之前也睡过了,抱他、亲他又怎样?老娘就不信,我主动出击! 这破攻略度还能一点不涨! 哪吒被她攥着手腕,指尖顿了顿,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眼底闪过丝诧异,随即勾着唇角笑了,那抹玩味的恶意淡了点,多了丝兴味:“倒比刚才乖了。” 杨戬突然轻咳一声,目光扫过三人相牵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提醒和不悦:“如此,便动身吧。只是江盼,你一手牵一个,终究不成体统” “他们二人一个腾云,一个驾风火轮,你总不能拆成两半走,旁人见了难免落人口舌。” 江盼“哈哈”一笑,刚要解释,就见十月攥着她的袖口,垂着眼没抬头,耳尖却微微泛红,声音发闷带着委屈:“姐姐,你好像有点偏心哦……” “为什么只牵悟空哥哥和哪吒哥哥的手呀?十月也想跟姐姐牵着手一起走呢。” 他指尖悄悄扣着衣料,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没关系,姐姐心里没想着十月也没事,十月心里一直装着姐姐就够了。” 江盼看着他这副模样,只剩苦笑:“好十月,姐姐就两只手呀,实在顾不过来。下次出门,一定先牵着你,好不好?” “哼,骚狐狸装委屈这套玩得挺溜。”孙悟空当即斜睨过去,眼底飞快闪过丝冷光,攥着江盼的手却悄悄加了劲,指节还轻轻抵了下她的掌心—— 既像是宣示占有,又暗戳戳勾着她的注意力,嘴上却依旧一副不耐的样子:“要走就快点,磨磨蹭蹭的,难不成还要等旁人看够笑话?” 十月攥着她袖口的手更紧了,指节都泛了白,抬头时眼尾有点红,却没掉泪,只带着点少年人的执拗往她身边凑了凑: “姐姐…我才没有装委屈……我心里是真的,一直都装着姐姐。” 声音发紧,连肩膀都微微绷着,像怕她不信。 江盼听得太阳穴突突跳,赶紧安抚道:“好了好了,十月,姐姐知道啦,乖哈~” 心里却瞬间哀嚎: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手贱点开那本《西游恶人录》的炮文了! 现在好了,天天扎在修罗场里就算了,还莫名其妙搞了个护鼎体质,走到哪儿都被这群人围着争来抢去! 孙悟空在旁边听得嗤笑一声,刚要开口怼十月“装模作样”,江盼已经先松开手,按住了他的胳膊,无奈地递了个“别添乱”的眼神—— 再吵下去,指不定又要耗到什么时候。 她还得想怎么完成杨戬那“主人求您疼我”的任务呢! 哪吒指尖在江盼手背上轻轻掐了下,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回神,随即凑到她耳边,声音裹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却又带着丝不容忽略的在意: “倒是会哄人——刚安抚完这只,又拦着那只,蠢鱼的心思,到底飘到哪儿去了?” 他目光扫过十月泛红的眼尾,又瞥了眼被江盼按住胳膊的孙悟空,最后落回江盼发紧的侧脸,嘴角勾着笑: “方才主动牵我手的劲儿呢?这会儿魂不守舍的,莫不是在想……着什么别的心思?” 江盼被他说的心头一颤,忙怼道:“什么跟什么啊!!我就在想能不能快点回天庭,我真是服了!” 哪吒指尖在她手背上又轻轻捏了下,像在逗弄猎物似的,眼底那抹兴味更浓了:“想回天庭?”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可我怎么瞧着,你慌得连指尖都在抖——莫不是这‘想回天庭’的背后,藏着比跟我待着更有趣的事?” 江盼被他戳得脸颊发烫,手不自觉往回抽了抽,却被哪吒攥得更紧,只能急着辩解: “我没有!就是想赶紧走,省得在这儿耗着!你别瞎猜!”语气又急又硬,倒像极了欲盖弥彰。 “够了。”杨戬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目光扫过纠缠的两人,又瞥了眼还攥着江盼袖口的十月、一脸不耐的孙悟空,眉峰蹙得更紧, “再磨蹭下去,天黑都到不了天庭——当我这旁人,是来瞧你们拌嘴的?” 江盼眼睛一亮,趁机猛一挣开哪吒的手,几乎是一个箭步窜到杨戬身边,指尖飞快攥住他的袖肘—— 没等她松劲,就觉杨戬胳膊微顿,垂眸扫过来时,眸光比平时暗了半分,目光似在审视她这番举动里,有几分真心,几分刻意。 她赶紧弯眼笑,语气往软里放:“就是就是!杨戬大人说得太对了!” 又晃了晃他的袖子,刻意放柔声调:“我还是跟着您走吧,您的云看着就稳当,我坐着也放心。” 【江盼内心:先跟杨戬套套近乎,把关系拉近些,后面那任务才好拿捏啊!】 第89章 蠢鱼,你还有事瞒着我? 杨戬眼底悄悄漫开点笑意,没露半分真切情绪,只嘴角极淡地勾了下,吐出两个字:“识趣。” 话音未落,他臂弯一收揽住江盼腰侧,带着她就踏云而起—— 动作快得没给旁人留半分反应时间,又刚巧逼她下意识收紧手指,牢牢抱实他胳膊,整个人贴得更近。 江盼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速吓了一跳,抱的更紧了些,心里直咋舌: 我天!这杨戬是真·行动派啊? 说走就走,半点不拖泥带水! “哟嗬~”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到半空,踩着筋斗云追上杨戬,他双手抱胸,歪头打量着江盼死死抱着杨戬胳膊的手,戏谑道, “这就抱上了?三只眼,你这‘神行太保’的名头,今天总算没白叫,捎带手的本事见长啊!” 他语气听着是调侃,可那金瞳里闪烁的光,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 哪吒指尖凝出簇火光,风火轮“嗡”地旋在脚下,他踏上去腾空而起—— 目光先掠过并肩的悟空,又落回江盼贴在杨戬身侧、攥紧胳膊的姿态上,心中不爽至极:“啧……还真是碍眼。” 十月踩着自己那朵小祥云追在最后,小步赶得急,祥云都晃了晃,声音里带了点慌慌的委屈:“姐姐!等等我呀!别把我落下!” …… 回到天庭,江盼被引到凌霄宝殿的偏殿歇脚,其他人都被玉帝传去议事了,唯独十月跟着她过来—— 可十月刚攥着她的衣角跨进门槛,一群捧着玉盘、提着锦盒的仙侍就涌了上来,瞬间把他围在中间。 “天呐!这小狐妖的眉眼也太精致了吧?比瑶池画里的仙童还好看!” “跟哪吒上神站一块儿,怕不是能凑个‘三界双璧’?这颜值真能晃花眼!” “小狐狸今年多大啦?跟姐姐们去后园玩呗,我们刚得了批新采的云锦,给你做个小披风好不好?” 仙侍们七嘴八舌地劝着,伸手就要去碰十月的耳朵, 十月却急得往江盼身后躲,双手死死攥着她的衣摆,眼眶泛红地仰头看她,声音带着点慌:“姐姐,江盼姐姐!” “我是跟她一起来的,我只跟她玩,你们别围着我了好不好……” 这时,一个领头的仙侍捧着个描金盒子凑到江盼跟前,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株莹润的凝露仙草,灵气顺着盒缝往外飘,正是能缓解玄阴之体灵力波动的好物。 她笑得热络:“江盼姑娘,你看这小狐狸长得多招人疼,就让他跟我们玩会儿呗?” “就给他梳个小发髻、换身新衣裳,保准不碰坏他一根头发丝儿。这凝露仙草您拿着,对您身子好。” 江盼看着十月委屈巴巴的脸,本想摇头拒绝,可目光落在那株仙草上,又想起玄阴之体时不时窜上来的灵力乱流—— 犹豫了两秒,还是接过盒子,拍了拍十月的手背,软声道:“乖,就跟她们玩一会儿,姐姐在这儿等你,不乱跑。” 十月眨了眨眼,眼眶的红还没褪,攥着她衣角的手松了松又抓紧,小声嘟囔:“那……姐姐不许走,我很快就回来找你。” “嗯嗯”江盼点点头。 随后,仙侍们便围着十月往外走,你一言我一语地逗着,十月还频频回头望她,直到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偏殿里终于只剩江盼一人。 她转身去关门,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闩,殿外忽然飘进一缕冷香——是他身上独有的、混着业火余烬的莲香。 她心头猛地一跳,还未及回头,后颈便是一凉——被一道轻得几乎没有力道的指尖碰了下。 下一秒,那道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带着莲香的气息瞬间将她彻底包裹。 江盼浑身僵住,猛地回过头,正正撞上哪吒阴暗如寒潭的眼眸。 “你……你怎么来了?”她下意识后退,脊背重重抵上冰冷的门板,声音微微发颤,“凌霄宝殿的议事……结束了?” 哪吒步步逼近,直到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可闻。 他伸出手指,再次抚上她颈侧那道已经淡去许多的红痕,动作轻柔得近乎缱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狎昵,仿佛在把玩一件独属于他的藏品。 “蠢鱼,”他低声开口,气息喷洒在她耳畔,指腹却在她颈侧那道红痕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现在,没有那些碍眼的家伙了……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账?” “算……算什么账?”江盼心脏狂跳,强撑着与他对视,“昨晚……昨晚不是都····结束了吗?” “结束?”哪吒轻嗤一声,指尖下滑,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着自己, “谁告诉你结束了?你以为,我哪吒这人,是那么好睡的?”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眼底翻涌着浓稠的、深沉的占有欲和一丝被冒犯的戾气:“还是说,你觉得,随便什么阿猫阿狗,比如——杨戬,都能像昨晚那样·……碰你?” 江盼被他话里的寒意刺得一哆嗦,同时也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无耻震惊了:“昨晚明明是你!是你趁我…!” “我?”哪吒打断她,嘴角勾出抹淬着冷意的坏笑,另一只手突然环住她的腰,猛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两人瞬间紧密相贴,连半分缝隙都没留。 “我怎么了?昨晚……不是你主动勾着我的脖子,求着我……” “你闭嘴!”江盼脸颊爆红,又气又急,伸手想去捂他的嘴,手腕却被他轻易攥住,反剪到身后。 “怎么?敢做不敢当?”哪吒低头,鼻尖蹭过她滚烫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还是说,睡过了,就觉得我没用了,想去找你那新的‘靠山’?嗯?” 他口中的“靠山”,意有所指,字字句句都指向孙悟空和杨戬。 “你胡说八道什么!” 江盼挣扎无果,反而被他禁锢得更紧,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衣衫下紧绷的肌肉和透过布料传来的、与他指尖如出一辙的冰凉体温。 这冰冷与他话语中的灼热侵略感形成诡异反差,让她心慌意乱。 “我胡说?”他几乎是咬着她的耳垂在说,声音低沉而危险,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他带着你,你就抱得那么紧?嗯?是我昨晚……不够卖力,让你还有力气去依靠别人?” “那是他突然提速!我害怕摔下去!”江盼又委屈又愤怒,“而且……而且就算我跟他真的怎么了,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情急之下,连系统攻略度都脱口而出:“那见鬼的攻略度不也才加了1吗!亏死了的人明明是我!” 哪吒闻言,动作猛地一顿,眼底飞速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茫然,仿佛“攻略度”这个词触动了他某个未知的领域。 但这丝茫然转瞬即逝,立刻被更深的阴鸷所取代,箍着她的手臂又猛地一紧。 “攻略度?”他重复着这个词,眼神危险地眯起,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加重了几分,“那是什么玩意儿?蠢鱼,你还有事情瞒着我?” 江盼心头一紧,正想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就在这时—— “哐当!”一声 窗户被猛地撞开! 一颗金灿灿的桃子骨碌碌滚进来,精准地停在两人脚边。 紧接着—— 第90章 这小鱼儿,慌撒的倒挺圆。 孙悟空戏谑的声音伴随着啃桃子的“咔嚓”声,从窗外慢悠悠地飘进来: “哟,三太子,议事议到一半就溜号,跑来这儿欺负小姑娘?玉帝老头儿的脸色可不太好看啊。” 哪吒周身骇人的气息一滞。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口,眼神瞬间阴沉——孙悟空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半边身子探进来,手里还捏着啃了大半的桃子。 “杨戬那三只眼刚才在殿里,方案都快拍到你鼻尖上了,”孙悟空毫不在意他的冷脸,继续嚼着桃子笑, “你再不回去,这趟去人妖二界‘先锋官’的肥差,可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到时候啊——某些心心念念想凑热闹、捞功劳的家伙,怕是连汤渣都舔不到一口咯?” 他这话明面上是挤兑哪吒,暗地里却是在点拨江盼——接下来的行动,至关重要。 哪吒眼底戾气翻涌,但他知道孙悟空说得在理。他深深看了江盼一眼,指尖在她唇上重重碾过。 “待着,别乱跑。”他声音低沉,带着未消的火气和绝对的命令。 说完,他身形化作一道火光,瞬间从窗口掠出,直奔凌霄主殿方向。 直到那火光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江盼才敢顺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心脏擂鼓般狂跳,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哪吒绝对不对劲! 可具体哪里变了? 偏又说不上来,似乎还是那个他,只是那份偏执与疯劲,愈发黏稠骇人了! “啧,这就吓软脚了?”窗台上,孙悟空优哉游哉地坐着,一条腿曲起,手肘搭在膝上,另一条腿垂下来轻轻晃荡。 他啃尽最后一口桃肉,指尖一弹,桃核划出精准的弧线,落入远处精致的珊瑚盆景中。 那双金瞳斜睨着惊魂未定的江盼,语气是惯常的调侃,但眸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江盼抬起头看向他,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你刚才是故意支走他的?” “不然呢?”孙悟空跳下窗台,他走到江盼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几分, “难道真看着他把你这小鱼儿生吞活剥了?本大王还等着带你下凡,捞点比‘先锋官’更有意思的功劳呢。”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江盼的额头,力道不轻不重,却戳得她脑袋往后一仰: “不过,你刚才嘀咕的什么‘攻略度’……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跟哪吒这小子突然发了癫似的缠着你,有关系?” 江盼闻言,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不好。 系统是她最大的秘密和底牌,绝不能轻易暴露。 她眼神游移了一下,手指攥着衣角拧了拧,急急忙忙编理由:“就、就是我们红鲤族……给伺候人的姐妹传的小法子!” “您想啊,我一进天庭就去了云楼宫,天天在他跟前伺候,总得让主子顺点心意、多待见我几分,日子才能好过吧?” “结果这法子测出来,他对我也就……也就那么一点点上心!这天天小心伺候着,才换这么点,简直亏死了!” 她故意鼓着腮帮子强调“亏死了”,还抬手比划了个“一点点”的手势,想把话题往“吃亏”上引。 孙悟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那双能辨妖识鬼的眼睛,仿佛要把她心里的念头都扒出来,看得江盼后背发凉,头皮一阵阵发麻,几乎要撑不住那点可怜的伪装。 就在她以为要被看穿时,他却忽然咧嘴一笑,重新挂上了那副混不吝的表情, “行吧,你们族的秘术还真不少。”他站起身,顺手把江盼也拉了起来,“走吧,小盼盼,凌霄殿那边差不多该散场了。” “正事要紧,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南天门,准备下凡。” 江盼仍有顾虑:“可是哪吒让我别乱跑……下凡就我们两个去吗?这是玉帝的旨意?” 孙悟空被她的话给逗笑了:“啧,这会儿倒听话了?他让你等你就等,方才他跟你算账时,怎不见你这般顺从?还学会挑着话听了?” “自然是玉帝的旨意,不然去那凌霄宝殿作甚?快走吧,哪吒那小子一会儿也得过去汇合。” “好,那我们走吧。” 江盼见他没再追问,心下稍安,以为自己那套急中生智的“红鲤秘术”说辞成功糊弄了过去。 她跟着孙悟空往殿外走,暗自松了口气,却根本没看见,走在前面的那位,转身时眼底飞快掠过的一丝深沉与玩味。 ——红鲤族的秘术?呵。这小鱼儿,谎撒得倒圆。 也罢,正事当前,且容你暂且糊弄着。 刚走几步,江盼忽然想起十月,忙道:“等等!十月还被那群仙侍带走了,我们在这儿等他会儿吧?” 孙悟空停下脚步,金睛里闪过一丝不耐,但看着江盼那副恳切模样,还是懒洋洋地往廊柱上一靠, “成,等就等。不过我可提醒你,那小狐狸精得很,指不定正乐在其中呢。” 两人在偏殿外等了片刻,果然见十月被那群仙侍众星拱月般送了回来。 小狐狸显然被打理了一番,墨发以精巧银冠束起,换了身月白云纹的锦袍,越发衬得他面如冠玉,俊美非凡。 仙侍们还恋恋不舍地往他怀里塞着各色灵果和小巧玩物。 “十月!”江盼唤了一声。 十月闻声抬头,看见江盼和靠在门边的孙悟空,眼睛顿时一亮,立刻摆脱了仙侍们,小跑过来,脸上带着纯然的欢喜:“姐姐!悟空哥哥!你们在等我吗?” 他跑到近前,很自然地就想伸手去拉江盼的袖子。 “咳。”孙悟空清了清嗓子,没什么实质动作,但那眼神轻飘飘地扫过去时,无形的压迫感已扑面而来。 十月伸到一半的手猛地顿住,指尖蜷成拳,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霾—— 转瞬又扬起纯真的笑,乖乖垂下手,只是余光还黏在江盼袖子上,献宝似的把怀里一个看起来最新鲜的蟠桃递给江盼: “姐姐你看,她们抢着给我递灵果,我一眼就挑了最甜的——只想留着给姐姐吃。” 江盼看着他亮晶晶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眼睛,心里一软,接了过来:“谢谢十月。我们该走了,要去南天门集合,准备下凡了。” “下凡?”十月眨了眨眼,随即露出兴奋的神色,“我也去!姐姐,带我一起去吧,我保证听话,不给你添乱!”他说着,又悄悄瞥了孙悟空一眼,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 孙悟空嗤笑一声,没说话,摆明了不想管。 江盼有些犹豫,此去凶险,带上十月…… 【系统:触发支线任务“携狐同行”。答应十月的请求,奖励:能量点50。拒绝无惩罚。】 五十点!蚊子腿也是肉啊!江盼立刻做出了决定:“好,那你跟紧我,一定要听话,知道吗?” “嗯!”十月用力点头,笑容灿烂。 孙悟空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率先转身:“磨蹭够了就走。” 他边走边说,“去晚了,那俩‘正经人’该等急了。” 第91章 江盼,你选择跟谁一路。 江盼拉着十月,赶紧跟上。 十月亦步亦趋地跟在江盼身侧,偶尔偷偷瞄一眼前面孙悟空的背影,又很快收回视线,嘴角始终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满足的浅笑。 三人赶到南天门时,云海之上,两道身影已然等候。 杨戬换下战甲,身着靛蓝色云纹常服,长身玉立,神色沉稳,正凝望着下方云雾缭绕的人间。 而哪吒则抱着臂,靠在一根巨大的盘龙玉柱阴影里,玄色衣衫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看到江盼过来,身边还跟着明显精心打扮过、眉眼含笑的十月,哪吒的眼神瞬间阴鸷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讥诮的弧度, 但并未出声,只是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刮过江盼的脸颊。 杨戬目光扫过三人,在江盼与十月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便若无其事地移开,沉稳开口: “玉帝已下法旨,修罗族余孽潜入西汉皇城,依附权贵,意图搅乱人间气运,滋养其残魂。我等需下界将其肃清。” “人间王朝自有法度,天庭之人不可过于干涉。我们需隐匿身份,分头探查,找出修罗隐匿的据点与其附身之人。” 哪吒从柱子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分头行动?正合我意。”他语调慵懒,但命令十足,“蠢鱼,跟我走。西汉皇城龙蛇混杂,你这点道行,离了我,怕是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伸出手,不是朝向江盼,而是直接探向她手腕,意图再明显不过——要将她牢牢控在身边。 “哎哟喂,三太子,你这吃独食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孙悟空快如闪电地伸出手格挡,金睛灼灼,笑得顽劣: “她可不是你锁云楼宫的摆件——要我说,跟我走才好,我带小盼盼逛遍长安市井,找修罗的法子比你那套‘烧杀掳掠’靠谱多了。” 他故意往江盼耳边凑了凑,声音压得低而暧昧:“再说了,跟我走,我还能给你买长安街上最甜的糖葫芦,不比跟某些人天天闻业火味强?” 十月闻言,立刻紧紧抱住江盼的胳膊,将半张脸埋在她衣袖后,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带着怯意的狐狸眼,小声嗫嚅: “哪吒哥哥好凶……悟空哥哥也好可怕……姐姐,我怕他们打架会伤到你。你跟我一起好不好?我会保护姐姐的。” 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杨戬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直到此刻才淡淡出声,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都闭嘴。” 他看向江盼,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仿佛刚才那些争抢与他无关。“江盼,你选。跟谁一路?” 瞬间,四道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江盼身上! 哪吒的灼热暴戾,孙悟空的玩味审视,十月的楚楚可怜,以及杨戬那看似平静却最具压迫感的注视。 江盼被四个男人看得头皮发麻,心脏狂跳。 这哪是选队友,分明是选一把暂时不会把自己捅穿的电锯! 跟哪吒?跟哪吒?自从那晚过后,他就奇奇怪怪的。 跟悟空?无异于与虎谋皮。 跟十月?他太粘人,战力也最弱。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脑海里那个离谱的任务提示音再次响起——【用鞭子抽打杨戬,令其跪下喊主人……】 ——像一道催命符,却也让她瞬间清醒。 对!只有杨戬! 只有这位看似以冷静和天条着称的二郎神,才有可能在她“不小心”完成变态任务时,保持最后的理智不立刻劈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在四道灼人的目光中,缓缓抬手指向了杨戬。 “我……我跟杨戬大人一路。” 空气仿佛凝固了。 哪吒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眼底翻涌起赤红色的业火,盯着江盼,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笑,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好……很好。” 他顿了顿,又似是怒极反笑,周身隐有火光缭绕,脚下的云气都被灼得滋滋作响:“蠢鱼……你最好别后悔选了他。” 话落,混天绫无声碎掉一小块,悄悄贴在江盼的衣服上。 孙悟空见江盼选了杨戬,先是夸张地“哈”了一声,抱臂斜睨着杨戬,金睛里闪过丝意外,随即化为更浓的兴味:“哟,三只眼倒是好福气。” “不过小鱼儿,你可得小心——某些人看着正经,指不定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呢。” 他说着,突然伸手捏了捏江盼的脸颊,“要是受了委屈,随时喊我,我一筋斗云就来救你。” 十月扁了扁嘴,眼眶红得更厉害,拽着江盼袖子的手收得更紧,声音里带着哭腔:“姐姐……” “那我去市井查消息,要是找着修罗的线索,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你可别忘了我……” 而被选择的杨戬,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点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如愿以偿的、如同猎手终于等到猎物入网的幽光。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既如此,便动身。哪吒,你与悟空探查未央宫及权贵核心。” “十月,你去市井民间,留意异动。我与江盼,负责排查皇城外围及驻军之地。” 分工明确,不容置疑。 哪吒冷哼一声,化作一道炽热流光,率先冲下南天门,显然是怒火中烧。 孙悟空嘿嘿一笑,对江盼抛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筋斗云一闪,消失在云端。 十月依依不舍地松开江盼的袖子,一步三回头,也驾起小云彩离去。 转眼间,南天门外只剩下江盼与杨戬。 杨戬并未多言,只是袖袍一卷,一道祥云托起两人,沉稳地向着下方西汉王朝的疆域飞去。 云端之上,江盼偷偷瞄着杨戬冷峻的侧脸,心里七上八下。 选择他只是为了任务,可跟这个心思深沉的二郎真君独处,压力丝毫不比面对哪吒小。 “杨戬大人,我们……具体要去哪里?”她试图打破沉默。 杨戬目视前方,声音随风传来:“军营。修罗之气若想快速恢复,依附军中煞气浓重、气血旺盛的将领,是上佳之选。西汉目前正与匈奴交战,军中是最需排查之处。” 他话音稍顿,侧头看向江盼,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小心思:“你选择跟我,是觉得我更‘安全’,还是……另有目的?” 江盼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当、当然是觉得杨戬大人您最可靠!跟着您肯定没错!” 杨戬未置可否地转回头,只留给她一个高深莫测的侧影。 与此同时,西汉,长安城郊,骠骑军营。 霍去病刚刚结束一场演武,汗湿重衣,正坐在帐中擦拭他那柄染过无数匈奴鲜血的长剑。 他眉宇间英气勃发,虽面容犹带少年人的清俊轮廓,那通身的杀伐之气却已沉静如渊。 忽然,他心有所感,抬起头,只见帐外天际,一道清冷的流光划过,隐约可见云端立着两道身影,一蓝一红,仙气萦绕,不似凡人。 其中,尤其是那抹红衣倩影,更是勾他心弦。 霍去病握紧了剑柄,眉头微蹙。 是错觉?还是……? 第92章 不是跟班吗?怎么被封参军了! 一声急促的“报——”如惊雷炸响,将霍去病从怔忪中拽回现实。 掀帘撞入帐中的小兵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时声音还带着跑动的喘息:“报告将军!有两人求见,自称是不周山修士,听闻您张贴告示招募谋士,特携聘金前来应征!” 霍去病擦拭长剑的指尖一顿,剑眉微挑。 布告才贴出去半个时辰,竟就有人找上门? 这速度,快得有些蹊跷。 他漫不经心应道:“三日后便要启程边疆,倒有几分急智。罢了,让他们进来。” 话音落下,指尖却又无意识地摩挲起剑脊—— 脑海中仍反复回放着方才天际那抹红衣倩影,仙袂飘飘的模样,比长安城里所有精心装扮的贵女都要出尘,缠得他心绪不宁。 少顷,帐帘再次被掀开。 杨戬身着素色长衫,墨发用木簪束起,掩去了天庭真君的凛冽,只余下几分隐士的沉敛; 江盼则褪去红衣,换了身浅青衣裙,敛去灵气,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拘谨,垂眸立在他身侧。 “在下杨二郎,”杨戬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闻霍大将军广纳贤才以御匈奴,特携师妹江盼自不周山而来,斗胆应征谋士之位。” 霍去病本还在心不在焉地垂眸擦剑,闻声才缓缓抬眼。 可目光掠过杨戬,落在他身侧的女子身上时,骤然一凝,手中的麻布巾险些滑落—— 浅青衣裙虽朴素,却掩不住那清丽出尘的眉眼,尤其是抬眼时眼尾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竟与方才云端瞥见的红衣仙子有七八分相似! 他握着剑柄的指节微微收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方才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与失神。 是她。一定是她。 杨戬敏锐捕捉到这道过于炽热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恰好挡在江盼身侧,轻声提醒:“将军?” 霍去病这才回神,指尖攥紧了麻布巾,耳尖悄悄漫上薄红,略显局促地移开目光:“失态了。” 他顿了顿,强迫自己将目光重新落回剑上,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二位既是来应征谋士,总要让霍某见识一下二位的真才实学。” “那杨某就献丑了。”杨戬颔首应下。 江盼心里急得直打鼓,刚要开口澄清“我只是跟着师兄来的,不懂什么兵法计谋”, 帐外小兵已捧着一卷羊皮山况图疾步而入,“哗啦”一声在她面前铺开,彻底堵回了她的话头。 帐内烛火摇曳,映得案上那张羊皮山况图光影交错。 霍去病将图册往前一推,指尖点在标注着“黑风口”的隘口处,目光先落在杨戬身上:“杨先生请看,此乃边疆黑风口地形图。” “匈奴常借此处山势陡峭、林密草深之利,伏击我军粮草队伍。若你我三日后启程,需在此处设防护粮,不知先生可有良策?” 他话音刚落,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杨戬身侧的江盼——浅青衣裙衬得她肤色胜雪,眉眼含笑三分春。 方才云端惊鸿一瞥的红衣仙子身影仍在脑海盘旋,此刻这女子虽换了装扮,那份出尘气质却如出一辙,让他忍不住想看她,想听她说话。 杨戬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地图时神色未变,指尖循着山势缓缓划过:“黑风口左为断崖,右为密林,中间仅容一车通行,是典型的‘一夫当关’之地。” “依在下之见,可采用《孙子兵法》中‘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之策。” 他话音稍顿,指尖停在隘口内侧的缓坡处,续道: “可在此处埋伏弓弩手百人,两侧密林设伏兵五十,待匈奴进入隘口,先以滚石封堵退路,再以弓弩射杀,伏兵两翼包抄,可保粮草无虞。” 霍去病闻言颔首,眼中露出几分认可。 这计策中规中矩,却稳妥周全,符合谋士该有的水准。 但他总觉得少了些出奇制胜的巧思,正欲开口点评, 余光却见江盼似乎轻轻蹙了蹙眉,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地图边缘。 这细微的动作瞬间吸引了霍去病的注意力, 他唇角微扬,索性将目光彻底转向江盼,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与诱导: “杨先生之策甚为稳妥。不过,方才见江姑娘似有不同想法?但说无妨,霍某愿闻其详。” 江盼心头一紧,【系统系统!他问我了!怎么办!】 她下意识抬眼,撞进霍去病那双毫不掩饰探究与兴味的眼眸里,瞬间又慌乱地垂下,【完了完了,这下不说也不行了……死就死吧!】 她哪懂什么兵法? 方才不过是系统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最优解偏差,推荐采用“诱敌深入+火攻截断”策略,结合黑风口风向与植被特性,可最小损耗全歼来敌—— 具体方案:1. 伪装粮草车诱敌;2. 隘口撒硫磺硝石;3. 待敌进入后点燃,借西风逼敌入断崖方向;4. 伏兵仅需三十人收拾残敌】 她本想藏在杨戬身后当个小透明,可霍去病这一问,瞬间让帐内两道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杨戬的目光沉静无波,却似能看穿她的底细; 霍去病的目光灼热明亮,带着浓厚的兴趣。 “我……我只是随心一想,未必妥当。”江盼硬着头皮开口,声音细弱却清晰,指尖微微发颤地指向地图上的黑风口上空, “将军,杨师兄的计策虽稳妥,但黑风口两侧密林多为枯木,此时正值深秋,西风甚烈。” “若匈奴察觉伏兵,未必会贸然进入隘口,反而可能绕道密林偷袭,届时弓弩手难以发挥作用。” 霍去病挑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显专注:“姑娘请继续说。” 杨戬也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指尖上,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倒是没想到,江盼这看似怯懦的女子,竟能一眼看穿计策的疏漏之处。 江盼深吸一口气,顺着系统提示缓缓说道:“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不设防而设诱。” “我们可将真正的粮草车藏于隘口后方的山谷中,前方只派三辆空车,由少量士兵护送,装作防备松懈的模样,诱匈奴主力进入隘口。” 她指尖移到隘口两侧的密林边缘:“在隘口通道撒上硫磺硝石,再派十名士兵伪装成樵夫,藏在密林深处,待匈奴大部队进入隘口后,立刻点燃枯木。” “深秋西风正好,火势会顺着风势迅速蔓延,将匈奴困在隘口之中,进退不得。” “此时,再派三十伏兵守在隘口出口,收拾残敌即可。”她补充道,语气渐渐稳定下来, “如此一来,不仅能减少兵力损耗,还能出其不意,让匈奴误以为我军毫无防备,彻底落入圈套。” 帐内瞬间陷入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霍去病盯着地图,手指在黑风口的位置反复摩挲,眼中渐渐燃起兴奋的光芒。 他猛地抬头,看向江盼的目光里充满了惊艳和一丝隐秘的占有意味:“妙!实在是妙!” “江姑娘此计,既借天时又用地利,比杨先生的计策更显奇绝,损耗更小,胜算更高——有你在侧,何愁匈奴不破?” 他毫不吝啬地赞赏江盼,视线依旧紧锁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没想到江姑娘不仅容貌出众,竟还有如此出众的军事天赋,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江盼被他夸得脸颊发烫,连忙低下头,小声说:“将军过奖了,我只是……只是碰巧想到而已。” 一旁的杨戬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紧抿的唇角微微动了动,目光在江盼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回地图上,淡声道: “江师妹所言甚是,此计确实比在下的计策更优。将军若采用,可事半功倍。” 可只有江盼能察觉到,杨戬那看似平静的赞许之下,掠过了一缕极淡的审视。 那目光仿佛在问:你一个刚化形的小鱼妖,竟对人间兵法和火攻物料如此熟稔? 她心里直呼要命:完了完了,这下太出风头了,会不会被杨戬怀疑? 还有霍去病那眼神,也太炽热了吧。 霍去病却全然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他高兴地拍了拍案几,朗声道:“好!就依江姑娘之计!” “杨先生沉稳多谋,江姑娘心思奇绝,有二位相助,此次边疆之行,定能大破匈奴!”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从今日起,二位便是我军中谋士。杨先生任首席军师,参赞军机。” 随即,他目光倏地笼住江盼,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至于江姑娘……才华卓绝,岂能埋没?便任参军,随侍左右,专司协助本将军处置一切要务。” 江盼愣住了,她原本只想混个谋士身边的小跟班,没想到直接被封了参军。 这也太超出预期了! 第93章 不劳将军,照顾师妹,本就是分内之事。 江盼还愣着,杨戬已先一步颔首,行礼谢道:“多谢将军信任。” 他目光扫过江盼泛红的脸颊,又落回霍去病带着灼热笑意的脸上,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对霍去病过分聚焦于江盼的关注,心底莫名翻涌着一丝不悦,却未形于色,只侧头轻声提醒:“师妹,还不快谢过将军。” 江盼这才回过神,连忙敛衽行礼,脸颊依旧发烫:“谢将军抬爱。” 霍去病望着她拘谨又羞涩的模样,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暖意翻涌,朗笑道:“二位不必多礼。” “军营之中不拘小节,只要能助我大破匈奴,便是头等大功。” 他转身对帐外扬声吩咐:“亲兵何在?速为杨先生与江参军收拾两间营帐,再备些精致吃食送来。” 他话音微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穗子,似在斟酌,随即用一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补充道: “江参军的营帐,就安置在我主帐之侧。” 说着,他就转向江盼,唇角含笑,眼神却带着一丝锐利的审视,掠过杨戬,最后定格在她身上, “她初来乍到,一个姑娘家,离得近些,本将方能亲自照拂,也便于……随时议事了。” “是,将军!”帐外亲兵领命而去,帐内的小兵也收了山况图行礼退下。 帐内只剩下三人,霍去病目光依旧时不时地落在江盼身上,眼神里的灼热淡了些,却多了几分隐秘的打量,语气松弛了许多:“二位一路赶来,想必也累了。” “今日先歇息,明日我再带二位熟悉军营事务——江参军若是有任何不适,可随时遣人来报,军营药材齐备,无需客气。” 江盼正想点头道谢,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却突然再次响起: 【触发支线任务:在霍去病面前,让杨戬主动为你整理衣袖。 任务奖励:临时法力增幅半小时;失败惩罚:浑身发痒一刻钟,任务限时:三分钟】 江盼:“……” 这系统是跟杨戬杠上了吗?! 可让那个冷面大神主动?还是在心思难测的霍将军面前? 就三分钟也太短了吧?怎么办? 可真要浑身发痒,在两位大人物面前抓耳挠腮,岂不是更丢人? 她内心急转:不行,得想个法子……有了! 她下意识地低头,目光锁定方才自己因行礼而微歪的袖口,心中顿时有了一个大胆又作死的计划。 杨戬何等敏锐,瞬间察觉到江盼的神色变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的袖口,又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这袖子怎么越理越……”江盼心头一慌,假装整理,手指却故意“笨拙”地将袖口扯得更歪—— 她赌的就是这份“笨拙”能引发杨戬的“责任感”。 霍去病也注意到了她的窘境,笑着走上前,伸手就想帮她整理:“江参军,袖口歪了,我帮你……” “将军不必!”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江盼急声脱口,杨戬则沉声打断,竟出奇地同步。 话音未落,杨戬身形已快速挡在江盼身前,恰好隔断了霍去病探来的手。 他甚至未看霍去病,修长的手指已带着一丝清冽的仙气,精准地覆上江盼的袖口。 “不劳将军。”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动作却利落而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照料师妹,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他指尖的微凉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江盼浑身僵硬,心脏狂跳,近距离看着杨戬冷峻的侧脸,几乎屏住呼吸。 在他抚平褶皱的刹那,她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极淡却稳固的仙力如烙印般留在了她的袖口上。 霍去病的手僵在半空,随即从善如流地收回,仿佛刚才的举动再自然不过。 他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减,只是眼底的暖意倏然淡去,化作一片冷静的审视,在杨戬与江盼之间扫过。“倒是我唐突了,” 他笑声清朗,仿佛全然不介意,“还是杨先生……考虑得周全。” 杨戬整理好衣袖,从容收回手:“将军客气了。” 江盼低着头,脸颊红烫得厉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帐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霍去病的视线带着审视,杨戬的目光依旧沉静,却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江盼:这气氛,简直比阵前对峙还要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小兵的声音:“将军,营帐已经收拾好了,吃食也备妥了。” 霍去病回过神,迅速敛去眼底的异样,恢复了之前的爽朗语气:“好,二位随我来吧。” 他率先走出营帐,江盼和杨戬紧随其后。 军营的夜色微凉,月光洒在地上,拉出三道长长的影子。 霍去病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地回头看向江盼,耐心介绍起军营的布局: “前面那片营帐是士兵营房,中间是议事帐,后面两间就是给二位准备的营帐,与我的相邻而居,方便议事。” 江盼连忙点头,不敢与他对视,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杨戬。 却见杨戬目光平视前方,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带有宣告意味的举动,不过是拂去了一粒微尘。 三人行至营帐前—— 霍去病与江盼的营帐紧紧相邻,小兵将吃食端进霍去病的营帐后,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霍去病站在营帐门口,看着江盼,语气带着一丝挽留:“江参军,一路辛苦,不如先在我营中用些吃食再歇息?” “多谢将军美意,实在不必了。”江盼推辞道,“我有些乏了,想先回帐营中歇息。” 她实在受不了这帐外微妙的氛围,只想赶紧躲进营帐里喘口气。 霍去病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也不强求,只柔声道:“好,那你好好歇息,有事随时派人通知我。” “我就在你旁边的主营帐理事,待会儿让亲兵给你送些吃食过去,饿了便趁热吃。” 他转而看向杨戬,语气恢复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沉稳:“杨先生,明日辰时,还请到议事帐帐商议具体行军路线,劳烦先生提前准备;” “江参军也需一同前来,与我推演火攻的细节,何如?” “分内之事。”杨戬颔首。 江盼也点点头,“好。” ——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推演火攻?可千万别再触发什么奇怪的任务了! 霍去病深深看了江盼一眼,目光里藏着一丝不舍,才转身走进隔壁那座最大的主营帐。 看着霍去病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江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就想钻进自己的营帐。 “等等。”杨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盼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身:“杨、杨戬大人,还有事吗?” 杨戬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的衣袖上,淡淡开口:“刚才那道仙力,是用来隔绝他人探查的。” “军营之中鱼龙混杂,你的修为尚浅,容易被修罗余孽察觉。” 江盼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来刚才那丝仙力波动,是杨戬在保护她? “谢、谢谢杨戬大人。”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杨戬看着她低垂的发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不必。” “你如今是我的‘师妹’,若你出了岔子,我也不好向将军交代。” 他稍作停顿,语气多了几分提醒:“军营之中,行事需谨慎。霍去病将军对你兴趣颇浓,你需把握分寸。” 江盼心头一凛,抬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她能听出杨戬语气里的告诫,也能感受到那份不易察觉的关心。 可一想到系统发布的那个离谱任务,江盼就感到一阵绝望—— 在这样高手环伺的军营里,她不仅要应付霍去病的炽热关注, 还要完成抽打杨戬、让他喊主人的变态任务,这简直是难如登天! 简直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第94章 又勾搭上一个,当我死了不成 杨戬道:“既如此,便歇息吧。明日再议,你多留心周遭。” 江盼朝他甜甜一笑,声音软乎乎的:“嗯,知道啦!谢谢杨戬大人,您也早点休息~” 杨戬微微颔首,袍袖轻扫间转身,夜风掀起他墨色衣摆的刹那,眼底倏地掠过一抹极淡的、近乎偏执的病态趣味—— 快得转瞬即逝。 他指尖猛地掐进掌心,轻轻摇了摇头,睫羽垂落时,眼底已重归清冷,只是眉峰间多了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心头暗忖:越来越压不住他了……那股翻涌的偏执难道真与营中修罗气息有关? 越是靠近这阴邪之气,他就越躁动,那想要把她牢牢攥在掌心、不许任何人觊觎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 怕再多待一秒,“他”就会挣脱束缚,做出让江盼受惊的逾矩事,杨戬脚步都带了丝慌乱, 索性阔步疾行,几乎是逃也似的加快步伐,身影瞬间隐入自己的营帐,只留帐门被夜风带合的轻响。 江盼眨了眨眼,望着空荡荡的帐外,一脸懵逼地小声嘀咕:“啊?怎么跑这么快?” 帐内,杨戬后背死死抵着门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掐出的血痕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他抬手按在眉心,指尖冰凉的仙力疯狂压制着体内翻涌的躁动。 眼底明暗交替,时而闪过清冷隐忍,时而掠过偏执炽热,两种气息在他周身交织碰撞。 “安分点……”他咬着牙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不是你能碰的。” “不是我能碰的?”一道带着蛊惑笑意的声音自他心底响起,桀骜又偏执, “那谁能碰?哪吒?孙悟空?还是隔壁帐那个对江盼格外关注的霍去病?” 杨戬身体猛地一颤,猛地攥紧拳头,指缝间溢出的仙力失控般炸开,“咔嚓”一声震裂了帐内案几的一角。 眼底的炽热瞬间翻涌上来,几乎要冲破清冷的桎梏。 “别装了,”那声音却步步紧逼,带着十足的嘲弄,“你我本就是一体,你心底的渴望,和我有什么两样?” 江盼望着杨戬的营帐,嘴里还嘀咕着“跑这么快干嘛,急着去投胎啊”, 转身刚要迈进自己的营帐,身后就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木器碎裂的动静,从杨戬帐内清晰传来。 她心头猛地一揪,方才的疑惑瞬间被担忧取代,下意识折身跑过去,指尖轻轻拍了拍门板,声音温软,还带着点急:“杨戬大人?您没事吧?” 帐内,杨戬听见她声音的刹那,身体骤然绷紧,抵着门板的后背更用力了些。 心底那道蛊惑的声音竟奇异地暂时蛰伏下去,像是被这担忧的软语调轻轻按住,又似在暗处蓄着更汹涌的躁动。 他死死咬着牙,掌心仙力疯狂压制着残余的翻涌,喉间滚过一声被强行咽下的闷哼,半晌才逼出一句平稳却带着丝微哑的回应:“无事,不过是手滑,打碎了个杯子。” 江盼指尖蹭了蹭门板,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迟疑,小声叮嘱:“哦……那您小心点呀,别伤到手了。” 杨戬指尖猛地一颤,攥得更紧,掌心血痕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低声应道:“知道了。” 声音里竟难得带了丝几不可察的柔和,只是眼底依旧暗流涌动,清冷与炽热在她的声音里短暂僵持。 江盼顿了顿,轻声道:“那我走了。” 说罢刚转身,身形便猛地一踉跄,额头结结实实撞进一道温热的胸膛——竟是霍去病不知何时已立在她面前。 “唔~”她低呼一声,抬眼时眼底还带着几分慌乱:“将军?您怎么在这里?” 霍去病顺势扶向她的腰际,指尖轻若无意地落在软缎衣料上,语气温和却藏着一丝审视:“江参军小心。” 他目光掠过杨戬的帐门,笑意浅浅,“方才听见帐内有声响,放心不下便出来看看,恰巧见你在此,也听清杨先生说只是打碎了杯子。” 江盼刚抬手想去推霍去病的手,先前贴在她衣襟上的混天绫碎片突然爆起一道红光,直直燎向霍去病的掌心! “嘶——”霍去病低嘶一声,手如触电般收回,食指与掌心相接的地方已泛起一片红肿,细密的灼痕顺着纹路蔓延,还隐隐冒着热气。 江盼先是僵在原地,瞳孔骤缩,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是哪吒那家伙偷偷留的碎片! 她心头咯噔一下,慌得手脚都乱了,一把抓住霍去病未受伤的手腕,脑袋往前凑着查看伤口,声音都带了哭腔: “将军!您没事吧?刚才是……是我没留意!” 内心早已炸开锅:完了完了!死哪吒坑死我了!留这破碎片就算了,还乱伤人! 要是霍去病以为我藏着邪物、甚至怀疑我是妖怪,那我在军营就彻底待不下去了! 她急中生智,眼神慌乱却强装镇定地解释: “将军,这是我师父给我的护身符,平时都安安分分的,我、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突然失控了!真的对不起!” 心里飞快喊系统:【系统!有没有灼伤药?快!】 【系统:叮~灼伤修复膏50能量点兑换,附赠粉色云朵创可贴一枚,兑换吗?】 【江盼:立刻!马上兑换!】 霍去病垂眸看着她凑在自己手边,眉头拧得紧紧的,鼻尖都泛着红的模样,方才被灼伤的痛感仿佛淡了大半,眼底反倒漾开一丝浅淡暖意。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无妨,小伤而已,伤口也不深。” “怎么会不深!都红透了!” 江盼说着,从腰间绣囊里摸出刚兑换的小瓷瓶,拔开塞子就往他掌心凑,指尖小心翼翼地蘸着清凉的药膏,轻轻涂抹在灼痕上, “我这里有药,我帮您敷上,很快就不疼了。” 药膏触肤的瞬间,霍去病低喟一声,紧绷的指节放松下来。 江盼抿着唇,动作轻柔,涂完药又掏出那枚粉色云朵创可贴,仔细贴在他伤口上,还轻轻按了按边角。 帐内的杨戬将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掌心血痕被攥得更深,混天绫的仙力气息像根针,扎得他眼底的炽热几乎要冲破束缚。 他咬紧牙关,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呵…哪吒? 早说了凡间不可轻易动用法力,他不仅敢违逆,还在江盼身上留了混天绫碎片,倒是愈发不把他杨戬放在眼里了。 霍去病看着掌心那片突兀的粉色,又抬眼看向江盼满是愧疚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了,不碍事。” 他收回手,指尖摩挲着创可贴的边缘,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叮嘱,“你也别自责,日后多留意这护身符便是,夜深了,快回帐歇息吧。” 说罢,他便转身走向主帐,背影依旧挺拔,只是藏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掌心的清凉与暖意交织着,竟让他莫名觉得,这小小的灼伤,也不算坏事。 江盼见霍去病没太在意追究,长舒一口气,转身快步钻进自己的营帐。 刚反手扣上门栓,后背就骤然贴上一道灼热的躯体—— 玄色衣袂翻飞间,一道人影从后紧紧箍住她的腰,温热的气息带着几分戏谑,直直呵在她耳尖:“蠢鱼~跟霍大将军聊得挺开心啊?” 江盼浑身一僵,汗毛瞬间竖起,挣扎着想要转身,却被对方搂得更紧。 “才离我多久,就又勾搭上一个?”哪吒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醋意,尾音拖得绵长,指尖还故意轻轻戳了戳她的腰侧, “嗯?当我死了不成?” 第95章 我一点好处都没有!我不干! 江盼猛地转身,抬手就想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急道:“你疯了!这是军营!要是被人发现……” 话没说完,就对上哪吒那双含着笑却藏着戾气的桃花眼,他挑眉看着她,指尖捻起她衣襟上残留的混天绫碎片,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放心,我设了结界,没人能听见。” “倒是你,方才用我的碎片伤了霍去病,怎么不说是我的手笔?” 江盼脸颊一热,又气又急:“还说!我都没有用!它自己怎么就发光伤人了!都是你留的破东西,差点让我被当成妖怪!” 话音未落,哪吒掌心一把扣住她后颈,低头便覆上她的唇。 江盼瞳孔骤缩,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慌忙想伸手去推他,手腕被他轻松攥住。 他的吻蛮横又灼热,舌尖撬开她牙关时,带着淡淡的莲香味,卷着她的舌尖肆意吸吮。 一吻毕,江盼急喘着气,脸颊涨得通红,气息紊乱地拂在他鼻尖。 哪吒鼻尖蹭着她的,唇舌间还萦绕着属于她的气息。 他舌尖轻轻舔过自己唇角,在那片温热湿濡间逡巡不去,眼底笑意愈深,也愈冷:“破东西?” “蠢鱼,如今身边围着几个男人,胆子倒是大了,连我给的东西都敢嫌?” “你神经病啊!哪吒,你放开——”江盼眼眶泛红,又气又窘,抬手想捶他,话没说完,他又低头吻了下来。 这次力道更重,带着股惩罚似的狠劲,齿尖咬着她的唇瓣轻碾,疼得她闷哼一声,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唇间溢出细碎的呜咽,反倒让他扣得更紧。 齿尖碾过唇瓣的刺痛还未散去,哪吒突然松了力道,温热的气息混着低哑的嗓音拂在她泛红的耳廓,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蠢鱼,今晚双修。” 江盼猛地偏头躲开他的唇,脸颊绯红,气息不稳却带着倔强地抬手,推拒着他的胸膛:“我不同意!” 这话里满是气性—— 她的玄阴之体双修时,只会让对方愈发强盛,自己半分益处也无,纵有片刻…… 舒爽,可方才混天绫闯祸的气还没消,怎么可能松口。 江盼见哪吒暂收了亲吻的动作,她又补了句,“你少得寸进尺,想和我双修?绝不可能。” “绝不可能?”哪吒低笑一声,指腹摩挲着她被咬得红肿的唇瓣,“蠢鱼,忘了上次在灵山客殿,是谁被我缠得浑身发软?” “忘了上次合欢花阵,是谁红着眼眶说‘我愿意’的?你的玄阴之体有多养我,你难道不清楚?” 江盼急得眼眶泛红,反驳的话冲口而出:“花阵那次是你中了毒,我迫不得已才妥协!客殿那次,是你趁我喝醉耍的花招!” “花阵那次没得手,不算数。”哪吒打断她,“就说客殿那次,不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明明是你找我喝酒,偏生酒量不济,没几杯就醉得软倒,抱着我亲的时候,可不是我逼你的。” “我才没有!”她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带上了一丝底气不足,“那是你故意趁我喝醉,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手臂一收,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哦?不知道?那是谁抱着我的脖子,凑在我耳边说‘哪吒,你身上好凉’的?” 他刻意放软了声音,模仿着她当时的语调,带着几分调侃的缱绻:“也是谁醉醺醺地勾着我的手指,说想再近一点的?” 江盼的脸“轰”地一下彻底烧起来,羞愤交加地抬手去捂他的嘴:“你闭嘴!不准说了!” 哪吒顺势咬住她的指尖,舌尖轻轻一卷,惹得她浑身一颤,才松口,眼底的笑意里裹着阴湿的算计:“怎么?说中了?” 他俯身凑近,鼻尖蹭着她泛红的脸颊,“最近怪病着实闹得厉害,浑身发寒,只有你的玄阴之体才能暖过来——” “乖乖听话,双修一次,你既能消气,我也能镇住病痛,对你又没坏处,嗯?” “谁要消气!”江盼猛地偏头,躲开他的靠近,语气依旧倔强,“你少拿病当借口!你看看你现在精神得很,哪里有半分发病的样子!” “而且……而且双修只有你占便宜,我一点好处都没有,我才不干!” 她嘴上硬气,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别扭—— 上次的触感确实还印在脑海里,可方才被他强吻的委屈还没散,明天还要跟霍去病商议火攻的方案,哪里有心思应付他的要求。 哪吒的指尖猛地收紧,掐了掐她后腰的软肉,语气里的温柔瞬间淡了些,染上几分威胁的阴鸷:“没好处?” “若是我病发失控,在军营里闹出动静,你觉得霍去病和杨戬会怎么看你?毕竟,只有你能镇住我啊,蠢鱼。” 江盼听到这话,瞳孔微缩,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心头惊涛翻涌—— 以往的哪吒,对怪病讳莫如深,恨不能藏得严严实实,绝不肯让半分弱点外露。 眼前的人容貌气息分毫不差,可这份坦然甚至带着挑衅的态度,却让她莫名发慌, 说不清是哪里变了,只觉得他周身的阴湿戾气更重了些。 她咬着唇,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的试探:“你就不怕别人知道你有怪病,趁机威胁你?” 哪吒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残忍,指腹轻轻划过她的下颌,力道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威胁我?” 他俯身凑近,气息拂在她耳尖,字字带着蛊惑的狠厉, “那他们也得先碰得到你才行啊——毕竟,你就是我的解药,我的蠢鱼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没等江盼回话,他就又续道:“抓住你,他们自然能拿捏我。” 他指尖轻蔑地抚过她下颌线条,眼底闪过一抹张扬的桀骜,语气骤然冷了几分, “不过,弱点这东西,只有弱者才会藏着掖着。我哪吒,除了那座玲珑宝塔,还真没什么可惧的。” 江盼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犹疑还没散,心头猛地一跳——突然想起了攻略度。 上次那可怜巴巴的1点进度,可是双修后才好不容易涨上来的…… 这混蛋固然可恶,可若能借着这机会再刷点进度,好像也不算亏? 总不能白被他占便宜。 念头落定,她咬了咬下唇,终是妥协般点头,却仍觉委屈,硬邦邦地补充道,声音都闷了几分:“那好吧……” “就今晚一次,绝不能多要,我明天还要和霍去病议……” 话未说完,哪吒已迫不及待俯身,唇齿凶狠地覆了上来,吻得又急又烈,带着压抑许久的贪婪。 指尖粗暴地扯着她腰间的系带,锦缎衣带瞬间松散开来。 江盼身子一软,下意识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指尖攥紧了他的玄色衣料。 他的吻从唇间移开,灼热地烙在她的颈侧,力道重得几乎要留下痕迹。 江盼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却仍残存着一丝清明,抬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带着羞赧的喘息:“别在这里……去床……” “江盼……腿缠上来,抱你过去。”哪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几分急切。 江盼脸颊赤红,立刻顺从地缠上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哪吒稳稳托住她的臀,大步迈向床榻,将她轻轻一抛,随即急切地俯身扑倒, 手指飞快解开自己的衣扣,玄色外袍滑落肩头,露出线条流畅的脊背,眼底满是浓烈的渴望。 他灼热的唇再度覆上,力道依旧带着几分急切的蛮横,江盼抬手抵着他的胸膛,声音里裹着细碎的喘息: “哪吒…轻点…亲……别留下印子…不然明天怎么见霍去病他们…” 哪吒动作一顿,舌尖轻轻舔过她泛红的唇瓣,眼底闪过一抹戏谑的暗芒,吻却真的放轻了些, 只是齿尖仍故意在她颈侧软肉上轻碾,语气沙哑又带着点坏:“怕他们看见?” 话音未落,温热的吻已顺着颈侧缓缓下移,指尖却格外留意着避开容易留痕的地方。 “那你喊我…喊我,我就轻点亲……” 江盼喘着气问:“喊你什么?” “喊我哪吒哥哥~快点,要么喊夫君也行?反正得喊一个,有个急着占便宜的家伙正等着听呢,” 他咬着她的耳垂轻哼,“选一个,不然我可不敢保证等会儿能不能控制住力道。” 江盼的注意力全被“哪吒哥哥”和“夫君”两个词勾住,脸颊烫得发麻,压根没听清后半句,只带着羞愤的抗拒推了推他: “你别胡闹了!” “那就喊哥哥……” 哪吒不退反进,指尖故意在她腰侧软肉上轻轻摩挲,吻停在她锁骨凹陷处,灼热的呼吸熨得肌肤发烫,语气里裹着几丝诱惑, “喊出声,我就真的轻点。” “快喊,不然等会儿留了印子,明天没法见霍去病,可别怪我。” 第96章 她一句话,可比干百谋士的筹谋,更入我心。 江盼脸颊烧得滚烫,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十足的不情不愿,却又软糯得不像话:“哥…哥哥~” 哪吒被这声“哥哥”逗得低笑出声。 他没再调侃,俯身便吻住她的唇,这次的吻褪去了先前的急切与霸道, 多了几分缠人的温柔,舌尖轻轻卷着她的唇瓣,像是在细细品尝这份来之不易的顺从。 …… 次日—— 等江盼悠悠转醒时,帐内已空无一人,只剩清晨的微光透过帐帘缝隙,洒在凌乱的床榻上。 她撑着手臂起身,腰肢酸痛得厉害,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装过一般,软绵无力。 “死哪吒!”她咬着牙低骂,“明明说了轻点,偏生下手那么重!” “瞧他瘦得跟猴似的,怎么偏生有使不完的牛劲儿,跟头蛮牛一样!” 抬手撩开被褥,胳膊上星星点点的红痕触目惊心,她顿时垮了脸,气鼓鼓地嘟囔:“这叫我今天怎么见人啊……” 目光扫过桌案,却见上面静静躺着一枚莹白丹药,旁侧压着张纸条,字迹张扬不羁,带着他惯有的嚣张: 【蠢鱼,此丹可消吻痕,顺带补补你那散架的身子,吃吧——大补丸。】 江盼撇了撇嘴,拿起丹药狠狠瞪了一眼,终究还是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方才的酸痛竟顷刻间消散无踪,胳膊上的红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算你还有点良心……”她小声嘀咕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才留痕的地方,脸颊悄悄泛起一丝热意。 她收拾了一下,穿好衣服,就准备去议事帐找霍去病。 …… 辰时的议事帐,烛火尚未完全熄灭,晨光透过帐帘缝隙斜切而入,在羊皮地图上投下斑驳光影。 江盼刚踏进帐门,就见霍去病已端坐案前,指尖正摩挲着黑风口的标注,抬眼看她时,目光瞬间亮了几分,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稔: “江参军来得正好。”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亲自将案侧的锦算往自己身边话地娜了近一只,借这个动作欺身近前,侧脸几乎贴上江盼的耳朵, “刚让人温了牛乳,快坐下说。” “不用了,多谢将军好意。” 江盼身形一僵,下意识后退,脊背却撞上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 杨戬的声音自她头顶平稳落下:“将军,师妹初入军营,规矩当守,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他步履以容地上前,恰好严实地隔在她与霍去病之间,目光扫过那突兀挪位的锦凳,眸底寒意一闪而逝。 “哦?”霍去病闻言,指尖倏地一顿,唇角笑意未减反深,眼底却掠过一丝暗芒,转而拿起案上的狼毫笔递向江盼: “那倒是霍某疏忽了。” “来,昨日你说的火攻细节,我们再推演一遍——硫磺硝石的撒布范围,你再指给我看看。” 他递笔时,指尖刻意擦过江盼的指腹,温热的触感让江盼像触电般缩回手,笔杆“嗒”地落在地图上。 【系统oS:警告!危险距离!霍去病好感度+5,杨戬警惕值+10!】 江盼慌乱地弯腰去捡,头顶却同时落下两道目光——霍去病的带着笑意的探究,杨戬的藏着警示的沉静。 “小心些。”霍去病先一步拾起笔,重新递到她手中,指腹却若有似无地在她手背轻轻按了一下,“不用慌,有本将军在。” “将军,”杨戬忽然开口,指尖点在地图上的山谷位置,打断两人的互动, “昨日师妹提及藏粮草于山谷,需确认此处是否有水源——若匈奴放火反扑,无水源则难控火势。” 他的话精准戳中要害,江盼瞬间回过神,连忙凑到地图前:“对哦!我忘了这点……” 霍去病却不以为意,手臂状似无意地越过她肩头指向地图上的暗泉,袖摆与发丝轻轻摩擦,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无妨,这点疏漏本将军已让人核查过,山谷后侧有暗泉,足够备用。” 这似有若无的接触让江盼浑身一僵, 而杨戬的目光已冷了几分,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挡在江盼与霍去病之间,指着地图转移话题: “将军,我们还是先确定伏兵的具体位置吧,以免延误启程准备。” 霍去病眸色微沉,却没再反驳,只是抬眼时看向杨戬的目光多了几分较量,随即转向江盼时,语气又软了下来: “江参军觉得,伏兵设在隘口出口左侧还是右侧更合适?” 他刻意将问题抛给江盼,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完全忽略了一旁的杨戬。 江盼夹在两人中间,指尖死死攥着笔杆,【系统系统!救命!他俩的眼神快把我戳穿了!】 她刚要开口分析,霍去病已凑近过来,贴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说错,无论你选哪里,我都信你。” 而另一侧的杨戬,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打断了这暧昧的氛围,淡淡道: “师妹,兵者诡道,天时地利皆需算计不可全凭直觉。”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霍去病的目光带着占有欲的灼热,杨戬的眼神藏着审视的冷意,江盼被夹在中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霍去病看着她那副羞涩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转而对杨戬笑道: “杨先生说得是,不过江参军初涉兵法便有如此见地,偶尔凭直觉也无妨——毕竟,她一句话,可比干百谋士的筹谋,更入我心。” 话音未落,他抬手,刻意将掌心的粉色云朵创可贴露在两人眼前,指尖摩挲着边缘,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昨夜多谢江参军的‘贴身’良药,今日已大好了。” 杨戬的目光在那枚格格不入的粉色创可贴上停留一瞬,眸色骤冷,仿佛寒冰凝结,却并未看向江盼,只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疯狂提示—— 【叮!霍去病好感度+10!】 【警告!触发隐藏限时任务!】 江盼眼前猛地跳出一个血红色的警告框: 【任务名:将军的试炼】 【内容:今夜亥时前,与霍去病共浴。需亲手触摸其腹肌(≥3秒),并完成调戏台词(示例:将军这腰……真不愧是我大汉翘楚)。】 【失败惩罚:扣除1000能量点(余额不足将透支生命值);霍去病好感度清零;触发负面状态「霍将军的冷遇」(持续30日)!】 江盼:……??? 共什么?摸什么?! 这破系统是想让她死! 第97章 因为你,他看你的眼神,带着明确的狩猎意味。 江盼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系统面板上那几个刺眼无比的大红字,在她眼前疯狂跳动。 共浴?摸腹肌?还说那种羞死人的台词? 这破系统是真的不打算让她活着走出军营了吧?! 那可是霍去病!历史上封狼居胥、饮马瀚海的大汉战神! 让她去摸战神的腹肌?她不如直接自挂东南枝来得痛快! 【系统?系统爸爸!】江盼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在脑中急声呼喊, 【你没搞错吧?能不能换个任务?简单点的、不这么作死的?比如拉着霍去病,跑个五百米?】 系统:【任务不可更换。此限时任务必须完成,请宿主抓紧时间。】 江盼闻言,眼前一黑,直呼完了! 扣1000个能量点?她那少得可怜的能量点根本就不够扣! 还透支生命?这是要直接把她送走! 好感清零加冷遇30天?在军营里被最高统帅冷遇,她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她又气又急,脸颊不受控制地忽红忽白,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去看身旁那位正散发着无形威压的“任务目标”。 霍去病将她这副魂不守舍、惊慌失措的模样尽收眼底,只觉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分外有趣。 他心下微软,刻意放缓了语气,尾音带着一丝亲昵与诱哄: “江参军?可是身体不适?还是对伏兵的安排……另有高见?” 杨戬冷眼旁观,将江盼那一瞬间如遭雷击般的慌乱和绝望尽收眼底。 他虽不知具体缘由,但直觉断定,这一切都和霍去病那过分炽热、近乎侵略性的关注脱不了干系。 他悄然攥紧双手,指节泛白,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感自心底升腾,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冷凝了几分。 “将军,”杨戬的声音如同冰泉击石,瞬间打破了帐内微妙得令人窒息的气氛,“伏兵位置,还需考虑风向变化。” “昨日西风,今日却转为东风,若火攻之时风向再变,恐生不测。需在两侧皆设伏兵,互为策应。” 他指尖重重落在地图上的风向标记处,既将话题拉回正轨,又不动声色地横亘在霍去病与江盼之间,将她从那种无形的包围中解救出来。 霍去病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杨戬冷静的分析像一盆冷水,将他心头那点旖旎心思浇熄大半。 他对杨戬屡次打断他与江盼的交流心生不悦,但对方所言确实在理,他身为统帅,不能因私废公。 “杨先生思虑周全。”霍去病按下心头躁动,指尖重新点回地图,语气恢复了三分沉稳, “那便依先生所言,两侧皆设伏兵,各三十人。江参军,你以为如何?” 江盼被霍去病一点名,脑子里的“共浴”和“腹肌”差点脱口而出。 她猛地咬了下舌尖,用痛感逼自己冷静,飞速抓住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杨戬的方案。 “我以为,杨师兄……不,杨先生所言极为稳妥!”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专业, “我完全赞同,并无异议!” 她现在只求立刻消失在霍去病眼前,好回去思考那个堪比自杀的【共浴】任务,哪还敢有什么“提议”。 霍去病见她一副惊魂未定却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下有些失落,但看她乖巧附和的样子,又觉得可爱,便笑了笑:“既如此,便这么定了。” “辰时已过,大军即将开拔,二位也去准备一下吧。” 他目光转向江盼,在她脸上流转片刻,声音放柔,“江参军,行军辛苦,若有不适应,随时来寻我。” “谢将军关怀。”江盼低着头,小声回应,只想原地消失。 杨戬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帐外走去。江盼如蒙大赦,赶紧小步跟上。 走出议事帐,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江盼却觉得后背一片冰凉,系统任务的压力如影随形。 她心乱如麻地跟在杨戬身后,满脑子都是“共浴”的恐怖场景。 怎么办?难道真要硬着头皮上? 可那是霍去病啊!她怕自己手还没摸上去,就被当成刺客捅个对穿! “啊!”她光顾着胡思乱想,没留意脚下一块凸起的碎石,身形猛地一个踉跄,向前栽去。 走在前面的杨戬闻声,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只是袖中手指微动,一股无形的法力悄然托住了她。 “走路看路。”他淡声提醒。 江盼稳住身形,脸颊微红,小声道:“……哦,谢谢杨戬大人。” 她看着杨戬挺拔冷峻、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一个大胆又作死的念头突然冒出——如果……如果向杨戬求助呢? 告诉他系统的存在?他那么神通广大,说不定有办法?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 不行!杨戬看起来比霍去病更难搞! 告诉他系统的事,万一他把她当成什么夺舍的妖孽,一记天眼就给超度了怎么办? 或者关起来研究?那下场可能比完成系统任务还要惨! 更何况,那个【用鞭子抽打杨戬】的主线任务还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头顶…… 就在江盼内心天人交战之际,走在前面的杨戬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江盼差点撞上他坚实的后背,连忙刹车,抬头茫然地看着他:“杨戬大人?您怎么突然停了?有什么事吗?” 他们已经走到了相对僻静的营帐区边缘,四周静谧,只有风声。 杨戬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那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她故作镇定的皮囊,直视她灵魂深处的慌乱与秘密。 “你似乎很怕霍将军。”他平静地陈述,不是疑问。 江盼心里一紧,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嘴硬道:“没、没有啊!霍将军人很好,很……和蔼。” “和蔼?”杨戬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他对你的关注,已超出寻常上下级。” 江盼头皮发麻,强装镇定地找补:“可能……可能是因为我昨天提出的计策比较有用?将军他……惜才?” 杨戬逼近一步,他身上那股清冽又带着压迫感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一种审慎的威压:“仅是因此?” 江盼被他看得心慌意乱,眼神左右躲闪,声音都弱了几分:“当、当然啊!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你。”杨戬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都敲在江盼的心上,“他看你的眼神,带着明确的狩猎意味。” 江盼心脏猛地一跳,仿佛被这句话刺穿,所有伪装都无所遁形。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杨戬的目光在她骤然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掠过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细心地为她别到耳后。 他的动作轻缓而自然,仿佛做过无数次,指尖却带着一丝凉意,激得江盼颈后寒毛微竖。 “军营非儿戏之地。”他收回手,声音低沉,“有些人,远非你看上去那般简单。” “离他远点。” 那冰凉的触感和这句简短警告里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让江盼浑身一僵,一股奇异的战栗感从脊椎窜上,直冲头顶。 她呆呆地看着杨戬收回手,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孤冷,仿佛刚才那片刻暧昧亲昵的动作只是她慌乱之下的错觉。 【系统:叮!检测到杨戬好感度波动异常!警告!警告!目标杨戬情绪模块极不稳定,请宿主谨慎应对!】 江盼:“……” 她彻底懵了,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杨戬这到底是在关心她,还是在警告她? 还有那句“离他远点”指得是谁? 霍去病?还是……你杨戬本人啊?! 第98章 非礼勿视啊!摸完腹肌就走! 江盼还在琢磨杨戬那句话里的深意,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警告!霍去病好感度持续攀升中!当前75!请宿主尽快推进任务!】 系统的声音刚落,身后就传来熟悉的爽朗笑声,带着少年将军独有的意气风发,却让江盼脊背瞬间绷紧: “江参军怎的站在此处?可是在等杨先生?” 霍去病身着银白战甲,腰间佩剑随步伐轻响,阳光落在他英挺的眉眼间, 本该是磊落明朗的模样,可那双含笑的眼眸扫过江盼泛红的耳尖时,却藏着几分难易察觉的幽暗——像是猎手确认猎物未逃的笃定。 江盼慌忙转身,垂眸行礼:“将军,并非等候,只是方才险些绊倒,稍作缓神。” “哦?”霍去病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她面前,刻意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 “军营路险,江参军孤身一人,倒是该多留心。” 他语气温柔,指尖却若有似无地拂过她方才被杨戬触碰过的鬓角,“方才见杨先生先行离开,未与你同行?” 那动作带着隐晦的试探,江盼下意识后退半步,避开他的触碰:“杨先生似有要事,先行一步了。” 霍去病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直起身时,周身的爽朗气息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统帅的压迫感: “也是,杨先生心思深沉,向来独来独往。”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软下来,“不过江参军无需忧心,往后有本将军照拂,断不会让你在军营受委屈。” “昨日多亏你的良药。”他指尖摩挲着创可贴,忽地凑近,压低嗓音,“只是今日操练,将士们见了都笑我——” “说这哪是护创药绢,分明是江参军给我盖的私印。” 江盼被这话说得脸颊一烫,心跳都漏了一拍。【系统:霍去病好感度+1!】 这声提示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她——暧昧要命,但任务更要命! 她立刻敛起心神,看着那创可贴,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于是她故作一副认真又迟疑的模样:“将军客气了……只是,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故意支支吾吾,眼神飘忽,精准勾住霍去病的好奇心。 霍去病果然顺着话头追问:“江参军但说无妨,无需拘谨。” 机会来了! 江盼将一口紊乱的气息压在喉间,演技拉满:“其实是我忘了告知将军——” “我师父给的那枚护身符,当日误伤您后,单用普通药膏只能暂缓伤势,日后恐会引发破伤风!” “如今我们要走山路,这季节山蚂蝗、毒虫极多,那伤口会引来虫蚁叮咬,后患无穷。” “所以我想,在明日大军开拔前,给将军彻底根治?” 霍去病看着她一本正经、自以为毫无破绽的模样,眼底兴味更浓,故意顺着她的话往下探:“哦?竟有这等隐患?那需如何医治?” 江盼强压着心跳,佯装平静地解释:“只需让我伺候将军沐浴一次,将特制药膏细细涂抹四肢即可——” “这药膏有讲究,男子自行涂抹无效,必须由女子经手才行。” 【江盼内心:完美!借着涂药膏的由头,我这“迷神散”只需渗入肌肤少许,便能让他五感迟钝。 届时我摸完腹肌说完台词,他晕乎乎记不真切,我也好脱身!】 霍去病闻言,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却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凑近她:“哦?共浴便可?”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畔,江盼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强装镇定点头:“是、是将军。” “好。”霍去病直起身,垂眸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猎食者的愉悦, 他慢悠悠道:“既然江参军如此‘挂心’本将军的安危……那今夜,你便到我主帐来。” 见霍去病同意了,江盼暗自松了口气,小声应道:“是,将军。” ……… 夜色深沉,军营肃静。 江盼揣着那罐掺了迷神散的药膏,做贼般溜到霍去病的主帐外。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攥得发白,暗自告诫自己:这是为了任务,为了活命,绝不能慌。 “江参军?进来。” 未等她通报,帐内已传来霍去病清朗的嗓音,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早已知晓她在外徘徊。 江盼掀帘而入,甫一抬眼,便被帐中景象惊得呼吸骤停—— 帐内并非她预想的寻常浴桶,而是一方以青麻石精砌而成,汩汩温泉引入其中的小型浴池! 池水蒸腾着朦胧白雾,将烛火晕染得如梦似幻,连空气里都浸着淡淡的暖意。 霍去病并未在池中,而是身着一件宽松的墨色暗纹寝衣,斜倚在池边的软榻上。 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少了几分白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慵懒随性。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小巧酒杯,见她进来,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本将军已等候多时。” “让将军久等了。”江盼稳住心神,将药膏放在池边矮几上,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不往他那因寝衣宽松而微敞的领口处瞟, “请将军……入浴吧?” 霍去病放下玉杯,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寝衣带子系得松散,随着他的动作,结实的胸膛轮廓在衣料下若隐若现,平添几分魅惑。 他踱步到江盼身边,语气戏谑:“有劳江参军‘亲自’伺候,本将军倒是有些期待这药膏的神效了。” 他刻意加重了“亲自”二字,听得江盼耳根发热,只能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含糊应道: “将军说笑了,这是下官分内之事。” 【系统!快!扫描一下,他有没有起疑?】 【系统:目标人物霍去病情绪波动平稳,心率正常,未检测到怀疑情绪。好感度:76。宿主,机会难得!】 听到系统反馈,江盼稍稍安心。 看来霍去病并未察觉她的“小动作”。 霍去病不再多言,轻笑一声,解开了寝衣带子。 墨色丝绸顺着肌理分明的身体缓缓滑落,露出精壮的上身: 宽肩窄腰,八块腹肌壁垒分明,人鱼线隐没在下身裘裤边缘,每一寸线条都透着武将独有的力量感。 江盼在身后看得,心底接连低呼几声。纵是事先在心底做足了建设,可亲眼瞧见这般香艳光景,仍忍不住急呼: 【啊!!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这破任务真要命!摸完腹肌就走!】 他抬步步入浴池,温热的水流漫过紧实的腰腹、胸膛,最终只将双臂随意搭在池边,阖着眼养神般吩咐:“开始吧,江参军。” 江盼屏住呼吸,跪坐在池边,挖了一大块掺了迷神散的药膏在手心搓热。 药膏带着淡淡的清香,试图掩盖那丝极细微的异样气味。 她伸出手,指尖微颤地触碰到他搭在池边的手臂—— 他皮肤温热,浸着水汽,肌肉线条流畅利落,满是爆发性的力量感。 江盼定了定神,认真地顺着他的手臂线条向上涂抹,从手腕到肘部,再到大臂,动作小心翼翼。 表面故作镇定,心底早已炸开了锅:【触到了触到了!这肌肉线条!手感简直绝了!】 霍去病始终阖着眼,似是极为享受,唯有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泄露了几分不寻常。 涂完双臂,江盼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浸在水中的身体上——最关键的环节到了,腹肌。 一想到腹肌,她的心跳声就轰然如雷,几乎要盖过她的听觉。 江盼狠狠一咬舌尖,借由痛感驱散慌乱,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微哑:“将军,劳烦……稍抬上身,下官需为您涂抹腰腹之处。” 霍去病顺从地微微后仰,将整个腰腹区域彻底暴露在她眼前。 水波荡漾,勾勒出那八块腹肌清晰的轮廓,水珠顺着肌理滑落,没入水下更引人遐思的深处。 江盼心跳如擂鼓,手心都有些出汗,她再次挖了药膏,俯身过去,将手贴上他那紧实的小腹。 就在她的指尖刚刚感受到那灼人的体温和坚硬的触感时,异变突生! 第99章 军营森严,却连只想方设法偷别人媳妇的“苍蝇”都防不住 “啊!” 江盼突然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冰凉滑腻的触感,似乎有什么软体的东西顺着她的裤腿往上爬! 她吓得惊叫一声,猛地缩手就往后退,却忘了自己正跪在湿滑的池边。 脚下一滑,“扑通”一声,她整个人直直地栽进了温暖的浴池中! 水花四溅。 “咳咳……”江盼狼狈地冒出头,鼻尖呛了水,酸涩得发疼。 她慌忙去摸脚踝,那滑腻的触感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湿漉漉的裤腿贴在皮肤上。 “刚、刚才明明有东西…在我腿上…好像是虫子……” 她抬眼,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霍去病不知何时已睁开眼,依旧慵懒地靠在池边,黑眸却沉沉地锁着她—— 落水后散乱的发丝贴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进胸口浸湿的衣襟里,勾勒出隐约的曲线。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暗芒,快得像错觉,随即被恰到好处的关切覆盖:“军营依山傍水,偶有蛇虫实属寻常。” “不过……能把江参军吓得投怀送抱的,倒是头一回见。没摔着吧?”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指节分明,带着习武之人的力量感,“来,我拉你上来。” 江盼心下惊疑,那滑腻的触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倒像是……有人故意用什么东西甩在她腿上? 但她此刻顾不得细想,因为她意识到——落水时她似乎吞了几口池水,而那罐药膏…… 在刚才的慌乱中,好像也打翻在池边,大部分都融进了池水里! 【水里有药!】这个念头如同冰锥刺入脑海,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必须立刻离开这浴池! 她连忙去抓霍去病伸来的手,想借力出去:“没、没事……” 然而,她的手刚握住那温暖的大掌,一股异样的热流便猛地窜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头脑开始昏沉,视线模糊,池水的温暖被放大,烘得她浑身发软。 【糟了!是迷神散……我好像中招了?!】江盼心中警铃大作,但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涣散。 霍去病感受到她掌心不正常的滚烫和瞬间绵软的身体,眼底那点伪装的关切彻底剥落,化为深不见底的占有欲。 他手上力道巧妙一变,非但没有将她拉起,反而就着她踉跄的势头,顺势一揽, 轻而易举地将那具温透的、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娇躯圈进怀中,禁锢在池壁与他滚烫的身体之间。 “江参军……” 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拂过她湿透的鬓角,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危险的、仿佛猎手终于捕获垂涎已久猎物的沙哑磁性, “今日……倒是……格外‘热情’?” 他的手臂环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她湿透的薄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肌肤的灼热温度和心跳的擂动。 “你放开……”江盼本能地想挣扎,可混沌的脑子像是塞满了浆糊,唯一清晰的感知是—— 他身上的温度,好暖和。 迷神散的药力混合着任务未完成的焦虑,让她产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不管了!趁还有点意识,先把任务完成!】 她仰起晕红的小脸,迷蒙的双眼水光潋滟,望着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竟主动将手指挤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紧交扣。 “将军的手……”她声音软糯,带着不自知的勾人,“好暖.………” 霍去病眸色骤然加深,喉结用力滚了滚,似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她仿佛觉得这样还不够,另一只空闲的手,遵循着系统任务的指引,带着试探和药力催生的大胆,缓缓地、轻柔地,抚上他壁垒分明、紧实有力的腹肌。 【系统你坑死我了……不过这手感…唔…暂时不跟你计较…】 指尖下的肌肤温热而充满弹性,每一道线条都彰显着力量与美感。 霍去病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声音愈发低哑诱哄:“江参军?你……似乎有些不对劲?” 江盼此刻哪里还听得进询问,她只觉得手下触感极好,迷迷糊糊间,竟将系统要求的那句羞耻台词,用带着赞叹和娇憨的语调呢喃出来: “将军这腰……真不愧是我大汉的……翘楚……” 【系统:叮!限时任务“将军的试炼”完成!奖励:复活甲一枚已存入系统空间!】 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如同赦令,她强撑的最后一丝意识也随之消散,彻底沦陷在迷神散的药效之中。 她迷迷糊糊地仰起头,水汽氤氲中,只觉得眼前的霍去病俊美得惊心动魄。 那凌厉的剑眉,深邃的眼眸,还有近在眉睫、不断滑落着水珠的喉结…都像致命的诱惑,吸引着她靠近。 她像只寻求温暖与安抚的幼兽,发烫的脸颊无意识地在他湿漉漉的胸膛上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着皂角清冽与纯粹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将军……好舒服·……” 她含糊地赞美着,湿漉迷蒙的目光锁定了那不断滚动的喉结,觉得那线条性感无比,竟鬼使神差地凑上前, 用柔软湿润的唇瓣轻轻贴了上去,甚至还带着探究的意味,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那咸涩的水珠。 “嗯………”霍去病浑身猛地一僵,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她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却更往他怀里钻去。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的欲念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江参军这般盛情…那鉴赏‘翘楚’的代价…你现在就付了吧。” 他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势在必得,俯下身,目标明确地攫取那两片因药效而愈发红润诱人的唇瓣。 灼热的呼吸交织,就在唇与唇即将触碰的刹那,帐内摇曳的烛火,似乎极其诡异地静止了一瞬。 随即,一道慵懒又带着几分凉薄讥诮的声音,突兀地在帐内响起。 “啧,大晚上的,霍大将军可真是……好大的雅兴啊。”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霍去病动作骤然停顿,眼底的情欲瞬间被锐利的杀机取代。 他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只见浴池对面,原本空无一人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倚着一个身影。 帐内氤氲的水汽似乎无法靠近他周身三尺,烛光映照下,他脚下的影子淡得几乎看不见。 那人一身金棕色劲装,身形颀长,墨发高束,几缕不羁的发丝垂落额前——虽是凡人扮相,但那双独一无二的熔金眼眸,正是孙悟空! 他双手抱臂,斜倚着支撑帐篷的木柱,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那双金睛正似笑非笑,如视蝼蚁般看着池中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 霍去病心中巨震,此人何时潜入? 如何潜入?他竟毫无所觉!这绝非常人! 他迅速将意识不清、依旧在他怀里蹭动的江盼更紧地揽向身后,用身体挡住大部分视线,眼神瞬间冷例如冰: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军营重地!” 他的手已悄然移向池边,那里暗格中藏着他的佩剑。 孙悟空对他的戒备和杀意浑不在意,甚至还悠闲地掸了掸护腕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踱步从阴影中走出,目光却始终精准地越过霍去病的阻挡,落在他身后那抹窈窕的身影上。 孙悟空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笑意,可他那双熔金般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漠然: “这军营守卫森严,怎么连只想方设法偷别人媳妇儿的‘苍蝇’都防不住?” 他停下脚步,终于将目光转向如临大敌的霍去病,唇角勾起的弧度愈深, 抬手指了指他努力护住的江盼,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姿态宣示主权: “我嘛?自然是来接我家这个不懂事、半夜乱跑的小媳妇儿回家。” “霍将军,抱也抱了,摸也摸了,这鉴赏费……是不是该连人带利,一并结给我了?” 第100章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有趣。 霍去病闻言,眼底翻涌的杀机如潮水般退去,沉淀为一种更深沉、更玩味的嘲讽。 他不仅没有松开江盼,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让她湿透的娇躯严丝合缝地贴在自己胸膛上。 指尖在她腰侧那片敏感的肌肤上不轻不重地画着圈,成功引来她一声带着泣音的呜咽后,他才慵懒地抬眼,迎上孙悟空的目光。 “相公?”他尾音上扬,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阁下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入我军营几日,衣食住行皆在我眼下。若真是你媳妇,怎会时至今日,才像只不敢见光的老鼠般摸进来认领?” 未等孙悟空回答,他便俯首,高挺的鼻梁几乎埋进江盼泛着不正常红晕的颈窝, 深吸一口她身上混合着药香与水汽的气息,声音低沉而暧昧,清晰地灌入她耳中:“盼盼,告诉我,你认得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么?” 江盼被药力与这过分的亲昵搅得神智昏沉,只觉得抱住自己的这具身体温暖而有力,是她此刻唯一的浮木。 她无意识地用脸颊蹭着他湿漉的胸膛,呓语破碎:“将军……好暖……别放开……” 霍去病见状,唇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弧度,那笑容在氤氲水汽中显得妖异而危险。 他抬眼,直视孙悟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听清了?她如今,从身到心,都只认本将军。阁下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哦?”孙悟空不怒反笑,“不认识我?霍大将军,你在这温水里泡久了,莫非把脑子也泡发了?” “她为何不认识我——你心里,就没半点逼数?” 话音未落,他身影微晃,已如鬼魅般蹲在了池边,手肘闲适地搭在膝上,熔金的眼眸自上而下地睥睨着水中二人,里面闪烁着恶劣而兴味盎然的光。 “那池边的虫子是谁丢的?又是谁故意引她下水中了迷神散?” 他嗤笑一声,慢悠悠续道: “堂堂骠骑将军,横扫匈奴的智谋不用,尽使些后宅妇人的下作手段,对付一个姑娘家。啧,可真给你大汉朝长脸。” 霍去病被如此直白地戳穿,非但不显慌乱,眼底的讥讽反而浓得化不开。 他低头,用唇瓣极其暧昧地擦过江盼滚烫的耳垂,抬眸时,眼神轻蔑又得意:“是我又如何?可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有趣。” 说着,他揽在江盼腰间的手又示威性地紧了紧,“能让她心甘情愿偎在我怀中,便是本将军的本事。” “阁下这般气急败坏……是羡慕,还是嫉妒?” “至于你,”他话锋一转,目光骤冷,“深夜擅闯军营重地,非奸即盗。” “口口声声说她是你的,我却从未听她提及半分。谁知道你是不是匈奴派来的细作,在此妖言惑众?” “细作?”孙悟空冷笑:“我若是细作,你此刻还能安安生生地抱着别人的心肝宝贝在这儿温存?早他妈一棍子送你见阎王了!” 他目光转向眼神迷离的江盼,眸中的杀气瞬间化为一种极具欺骗性的温柔,声音也放得极软,带着丝丝缕缕的蛊惑: “盼盼,乖,看着我的眼睛。告诉他,我是谁?” 他指尖在袖中微不可察地一弹,一缕极淡的灵力,精准地刺入江盼混沌的识海。 ——抱住你的登徒子最是可恶,岸上这个唤你“盼盼”的,才是你心尖上的人,是你心心念念的小相公。 江盼茫然抬头,循着那声音望去。 只见岸上那人蹲在那里,笑容灿烂,眼神温柔。 一股没由来的、强烈的亲近与依赖感瞬间攫住了她。 霍去病察觉到她身体的微僵,心头莫名一紧,扣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看向自己,声音带着警告:“江盼!看着我!休要受他蛊惑!” 然而江盼此刻全然陷在那突如其来的“认知”里,她痴痴望着孙悟空,只觉得他比眼前这个“可恶”的将军好了千百倍。 孙悟空趁势追击,声音轻柔如羽:“盼盼,唤我一声。告诉他,我是你的谁?” 霍去病脸色瞬间阴沉,他死死盯着江盼,不信她真的会…… 然而下一秒——霍去病就狠狠被打脸了。 “相……公……” 一声又软又糯,带着无限依赖的呼唤,清晰地从江盼口中溢出,如同一记无声的惊雷,炸响在霍去病耳边。 孙悟空满意地笑了,袖中手指再动,偷偷加固着那道灵力。 霍去病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强行压下怒火,声音冷得像冰: “她神志不清,言语岂能作数?你若有本事,便让她清醒地再唤一次!” 他笃定,这只是对方用了什么邪术,绝无可能再现。 孙悟空眼底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勾唇笑道:“这有何难?” “唔……”江盼秀眉蹙起,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迷蒙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孙悟空脸上,红唇微启,那黏软甜腻的嗓音带着十足的笃定,再次响起: “相公……他是我相公~” 这一声,比方才更甜,更软,更亲昵,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宣示主权的意味。 霍去病浑身猛地一僵,搂着江盼的手臂骤然收紧,勒得她发出一声不适的轻哼。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怀中依旧眼神涣散的女子,一股被彻底愚弄和背叛的怒火猛地窜起——这不可能,这绝对是妖术! 孙悟空懒洋洋地站起身,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摆。 “听见了?霍大将军。”他朝池中伸出手,五指修长,语气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嚣张, “玩够了,人就该物归原主了。盼盼,过来,我们回家。” 江盼听到“回家”二字,本能地便开始挣扎,想要脱离霍去病的怀抱,朝那只手挪去。 “想都别想!” 霍去病爆出一声低喝,铁钳般的手臂死死锁住江盼的腰肢,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探向池边暗格! “锵——!” 龙吟乍起,寒光迸射! 佩剑出鞘,冰冷的剑尖瞬间指向孙悟空,杀气盈满营帐! 即便心知此人深不可测,他霍去病也绝无可能将自己看中的人拱手相让! “哟,动真格的了?”孙悟空挑眉,看着那距离自己咽喉不过三寸的剑锋,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非但不退,反而优雅地向前倾身,将自己最脆弱的脖颈更送近了几分。 熔金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戏谑与睥睨,他轻轻吐出两个字,神情狂傲无比: “求杀。” 帐内空气仿佛被这极致的挑衅冻结。 就在霍去病剑上那一线寒光,即将吻上孙悟空喉结的刹那——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鸣,帐内摇曳的烛火仿佛被无形之手按住,骤然定格。 氤氲水汽倏然停驻,顺着帐柱凝成细白霜纹,悄无声息地漫过案几,落了满地清寒。 帐帘被一道无形之力悄然拂开,未发出一丝声响。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立于帐口,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月华清辉,将满室旖旎与杀机都涤荡一空。 他面容俊美无俦,神色清冷如玉,额间一道银色流云神纹若隐若现。 目光淡淡扫过池中纠缠的两人,最终落在霍去病脸上。 语调平稳,听不出半分喜怒,却带着千钧威压: “深更半夜,有劳霍将军……照顾我这位不省心的师妹。” 他微微一顿,眉峰轻蹙,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 “只是,抱得是否……太紧了?” 第101章 她是我的人,我带走,不服?憋着! 霍去病浑身猛地一僵。 并非因为杨戬那句隐含锋芒的“抱得太紧”,而是因为——冷。 刺骨的寒意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浴池蒸腾的白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池水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薄薄的冰凌,他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紧绷,寒栗立起。 这绝非寻常秋寒! 他猛地抬头,看向帐口那个长身玉立的身影。 依旧是那张沉静俊美的脸,依旧是那身素色常服,但此刻的“杨二郎”,周身萦绕着一种非人的、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 那满地清霜,凝滞的空气,都在无声地宣告着——此人绝非寻常修士。 联想到之前云端惊鸿一瞥的红衣仙子,再想到眼前这金睛男子无声闯营的本事与“求杀”的狂傲,以及杨二郎这凭空凝霜的手段…… 霍去病的心脏重重一跳,一个念头清晰起来:他们,恐怕真的不是凡人! 他握剑的手紧了紧,惊疑不定地看着杨戬:“杨先生,你这是……?” 话至一半,他却倏然收声,像是将涌到喉间的惊怒强行咽了回去。 随即,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字一顿道:“倒不知,杨先生这不周山谋士还会凭空凝霜的仙术?” 杨戬神色不变,仿佛周遭异象与他无关,只是那清冷的目光落在霍去病紧搂着江盼的手臂上,带着不容错辨的压力。 他缓步上前,所过之处,冰霜皆融。 “霍将军,”杨戬拱手,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歉意,却听不出半分暖意,“惊扰了。” “实在是在下感知到师妹气息有异,忧心如焚,不得已动用了一点……师门的小手段,只为确保师妹安危。” 他目光扫过眼神迷离、兀自往霍去病怀里钻的江盼,眉头微蹙,继续道:“此术寒气重了些,恰能克制某些阴损药物。” “观师妹情状,怕是中了迷神散,故而情急出手。将军,受惊了。” 三言两语,把惊天动地的法力说成“小手段”,把动法的缘由归到江盼状态有异上,轻描淡写就转了焦点。 话锋再转,他瞥向一旁的孙悟空,语气里带了几分刻意的无奈,像在训不懂事的晚辈: “至于他……乃是我家中一位不懂事的远房表弟,与我同出一门,他性子顽劣,惯会胡言乱语,说什么‘相公’之类的浑话,当不得真。让将军见笑了。” “师妹叫他相公,许是中了迷神散糊涂了,再加上他会点旁门蛊术,乱了师妹的心神。” 杨戬本就不想在凡间动法,可瞧见孙悟空逗江盼叫相公、霍去病还引江盼中了迷神散,实在压不住火才破了例,如今只能找些理由糊弄过去。 孙悟空指尖在霍去病的佩剑上轻轻一点,那剑锋便不由自主地偏转了方向。 他眉梢一挑,笑嘻嘻地附和:“对对对,远房的,特别远,远到我住花果山他住灌江口那种!” 随即,他目光转向江盼,眼中笑意更深,带着势在必得的张扬: “不过嘛,‘相公’这名分,是迟早的事儿。今日,不过提前知会诸位一声。” 杨戬递给他一个“闭嘴”的眼神,孙悟空这才笑笑,暂收了声。 而此刻,霍去病眼神闪烁,心中疑窦未消。 杨戬的解释看似圆满,态度也无可指摘,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一种被更高明手段掌控的不适。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意识涣散、娇靥酡红的江盼,强烈的占有欲与此刻形势比人强的憋屈感交织。 “原来……是师门异术。”霍去病声音低沉,手臂不自觉地松了些力道,但依旧没有完全放开江盼, “只是江参军她如今,状态不佳,不如就让她留在本将军这里,我唤军医……” “不劳将军费心。”杨戬打断他, “师妹这状况,并非普通药物所致,寻常军医恐难诊治。在下略通岐黄之术,还是由我带她回去,仔细探查为好。” 说着,他再次向江盼伸出手,声音放柔了些:“师妹,跟我回去。” 江盼被那迷神散与孙悟空的灵力搅得神魂颠倒,只觉得那金睛闪闪的“相公”格外吸引人,本能地朝孙悟空方向挣扎,软语呢喃:“相……公……” 孙悟空见状,金睛一亮,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又带着恶劣趣味的笑容,趁机上前:“哎!盼盼叫我呢!听见没?名正言顺!” 他伸手便要去接,“来来来,相公抱你回……” “——你碰她一下试试?” 一道阴冷的、带着醋意与怒火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传入帐内。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正欲理论的杨戬和嬉皮笑脸的孙悟空,动作皆是一顿。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刻,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风般掠入帐中,快得让众人来不及反应。 霍去病只觉臂弯一轻,怀中那温软的身躯已被夺走。 定睛看时,江盼已被哪吒打横抱起,以一种近乎掠夺的、强硬的姿态牢牢锁在怀中。 哪吒阴鸷的目光如寒刃般扫过帐内众人,最终落在怀中眼神迷离、兀自向着孙悟空方向呢喃“相公”的江盼脸上。 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浴池内刚刚回升的温度再次骤降,甚至比杨戬的霜寒更添几分暴戾的死寂。 “你松开我,我要我相公~相公~我要相公抱~”江盼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挣扎,目光仍追着孙悟空。 闻言,孙悟空得意又挑衅地迎上哪吒的视线:“喂,听见没?她叫我呢。你抱着我媳妇算怎么回事?一个个的,都偏好人妻这口?” “孙悟空!待会儿再同你算账!”哪吒眼底戾气暴涨,竟当着所有人的面,猛地低下头,带着惩罚的意味,在江盼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唔……”江盼吃痛,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终于暂时安分下来。 霍去病看着这场景彻底怔住! 这特么又是谁啊?! 速度如此诡魅,远超常人! 震惊过后便是勃然的醋火,他下意识地再次握紧佩剑,剑锋直指哪吒,厉声喝道:“你是何人?!放下江参军!” 他以为又是哪路不知死活的刺客或宵小。 杨戬眉头紧皱,刚想上前一步开口圆场,却见哪吒根本无视了近在咫尺的剑锋与霍去病的质问。 他只是腾出一只手,随意地从怀中掏出一物,手腕看似轻松地一抖—— “啪!” 一声脆响,那东西带着破空声,精准地钉入了霍去病脚边的地面。 那是一面玄铁令牌,上面赫然刻着栩栩如生的蟠龙纹饰,以及“如朕亲临”四个笔力千钧的篆字—— 正是汉武帝御赐,仅限天子亲卫、锦衣卫最高统领方能持有的金牌! 霍去病瞳孔骤然收缩,身为军中大将,他岂会不认得此物?! 这代表着对方拥有直达天听、先斩后奏的无上权柄! 此人竟是锦衣卫的人? 而且地位极高! 哪吒这才懒懒地抬眸,第一次正眼瞥向霍去病,眼神却冷漠如冰,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锦衣卫指挥使,哪吒。” “她是我的人,我带走,不服?憋着!” 这自报的名号,这强横的姿态,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霍去病心上。 锦衣卫指挥使?!他何时来的军营?为何自己作为主帅竟从未听闻? 锦衣卫里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位气势逼人、手段莫测的人物? 霍去病心念电转,刚想开口再问,却见哪吒已然嗤笑一声,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他刚才搂过江盼的手臂,语带讥诮: “霍将军,你的手若再敢碰我的东西……下次掉的,就不会只是一块牌子了。” 第102章 你来的比王八还慢,还有脸跟我叫器! 说完,哪吒不再有任何迟疑,抱着江盼,转身就走。 杨戬看着这一幕,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烦躁,但很快被他压下。 他上前一步,姿态依旧从容不迫,对着面色凝重的霍去病拱手道:“霍将军,方才那位确是在下另一位同门。” “他性子虽急,但身份无疑。师妹由他带走救治,最为妥当。今日多有叨扰,还望将军海涵。” 他几句话,再次将哪吒的突兀出现归为“同门”,并坐实了带走江盼的合理性。 霍去病脸色几度变幻,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帐门,最终定格在嵌入地面的那枚金牌上。 他俯身将其拔起,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龙纹,复杂目光投向帐外浓稠的夜色,脸上瞧不出半分喜怒,只余一片沉静的审视,淡淡道: “杨先生的同门,果然个个……非同凡响。” 他微微停顿,语气渐沉,带着几分锐意,“不过,本将军征战多年,向来认定——既入我眼,便该是我的。” 几乎是哪吒身影消失的刹那,孙悟空便已怪笑一声。 他并不立刻去追,反而好整以暇地抻了抻腰,随即气沉丹田,对着帐外放声高呼: “前面的官爷听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强抢我这柔弱不能自理的可怜人的媳妇啦!王法何在!天理何存呐——!” 喊完,他才心满意足,化作一道金光遁走。 杨戬额角青筋猛地一跳。 他维持着最后的风度对霍去病微一颔首,“今日多有得罪。在下告辞。” 话罢,几乎是瞬移般追出帐外。 眼见孙悟空那得意的背影还未消失,他周身清冷气度瞬间崩裂,抬腿精准狠地踹在其臀侧! “——闭嘴!还嫌不够乱?”他低声斥道,语气中难得带上了真实的火气。 孙悟空被踹得踉跄半步,却揉着屁股回头笑,笑眼弯弯的,语气却没了什么温度:“杨二郎,你急什么?我不过是替小盼盼‘鸣不平’罢了~” 话锋一转,他眼底闪过丝算计:“再说,你就不怕哪吒把江盼‘护’得太紧,连你都近不了身?” 说完,化作清风溜得更快,只留杨戬在原地,眉峰蹙得更紧。 帐内—— 霍去病独立帐中,垂眸凝视手中那枚金牌,指尖感受着其上龙纹的每一分凹凸。 杨二郎的深不可测,哪吒的凌厉霸道,那金睛“表弟”的诡异难缠…… 还有,那个让他一见便再难移开目光,此刻却身陷重重迷雾的江盼…… 他唇角缓缓勾起,那弧度里混合着被挑起的极致兴味、炽热的征服欲,以及一丝冰冷的、绝不回头的决心。 “江盼……”他低语,声音在寂静的帐内异常清晰,“无论你来自何方,身边是何等人物……” “既入我霍去病之眼,此生,断无放手之理。” —— 哪吒抱着江盼,几乎是撞开了她营帐的门帘,又反脚踢上。 一路上,怀中人不安分的扭动和那声声钻心的“相公”,早已将他心头的怒火撩拨至顶峰。 他动作算不上温柔,带着一股难以宣泄的躁意,将江盼直接抛在了铺着兽皮的床榻上。 身体触及床铺的震动让江盼稍微清醒了一瞬,但脑海中那道属于孙悟空的灵力让她再次迷失。 她撑着手臂想要坐起,迷蒙的水眸四处张望、嘴里不住地呢喃:“相公…我相公呢?我要找我相公!” 这声声“相公”如同油泼在哪吒心头的烈火上。 他欺身而上,单膝压在榻边,一手撑在江盼耳侧,将她禁锢在方寸之间,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看向自己。 哪吒脸上煞气弥漫,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怒意:“蠢鱼!你再喊一遍那死猴子‘相公’试试?” 他明知她是中了术法,理智告诉他当务之急是解开那猴子的把戏, 可情感上,那股被挑衅、被忽视、以及某种更深层 的不安与嫉妒搅合在一起的怒火,烧得他几乎失控。 就在这时,帐内金光一闪,孙悟空的身影悠然显现。 他抱着臂,斜倚在帐中支柱旁,熔金的眸子将榻上这近乎剑拔弩张的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咧开一个极度欠揍的弧度。 “哟哟哟,”他语调夸张,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调侃,“这是谁家的小霸王,抢了别人的媳妇不算,还打算用强啊?” “啧啧,三太子,几日不见,你这土匪做派倒是越发长进了。” 顿了顿,他笑眼弯得更厉害,却戳中哪吒的痛处: “我还以为三太子早把江盼抛到脑后了呢——毕竟我到的时候,您还在半路上晃悠,我还以为…您不在乎江盼会不会被别人‘碰’呢~” 哪吒猛地回头,眼神如飞刀般射向孙悟空,捏着江盼下颌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疼得她轻哼一声。 而江盼,一看到孙悟空出现,那双迷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唯一的救赎。 她完全无视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哪吒,奋力朝孙悟空伸出手,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十分甜软: “相公!相公你来了!快救我…这个坏人,他欺负我!” 这一声“相公”叫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情真意切。 孙悟空得意地挑眉,对着哪吒投去一个“你看我没说错吧”的挑衅眼神,甚至还悠闲地理了理护腕。 哪吒的理智之弦,在这一刻,“崩”地一声,彻底断了。 他眼底红光一闪,不再去看孙悟空那副可恶的嘴脸,而是猛地将江盼的脸掰向自己。 她还在徒劳地向着孙悟空的方向挣扎,后颈完全暴露在哪吒的掌控之下。 没有预兆,没有温柔。 哪吒俯身,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暴戾,狠狠地攫取了她的唇瓣。 那不是亲吻,更像是一场赤裸裸地征服与宣告。 他一手牢牢固定住她的后颈,不让她有丝毫退避的可能,另一只手依旧撑在她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唔…!”江盼所有的呜咽和呼唤都被堵了回去,她瞪大了眼睛,似乎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侵袭。 哪吒的灵力顺着二人相贴的唇瓣,缓缓渗入江盼的识海,像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切断了孙悟空留在那里的灵力。 江盼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原本迷离的眼神开始聚焦,脑中的混沌被强行驱散,记忆的碎片飞速重组—— 系统任务、浴池、迷神散、孙悟空的突然出现、那声不受控制的“相公”、霍去病的剑、杨戠的降临、哪吒的抢夺…… 以及,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暴怒与某种她看不懂的执拗的俊脸。 …… 当哪吒终于放开她时,两人唇间甚至牵扯出一缕暖昧的银丝。 江盼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因为缺氧和方才的冲击染上红晕, 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只是里面盛满了惊愕、羞愤和一片茫然的混乱。 “你…你…”她看着哪吒,一时间竞不知该说什么。 孙悟空脸上的戏谑笑容僵住了,他站直了身体,眼眸微微眯起,里面闪过一丝真正的怒意。 “哪吒!你——” “我什么我?“哪吒直起身,转向孙悟空,唇边还沾着一抹暧昧的水色,眼里却满是戾气: “不解了这破法术,难道任由她继续发癫,丢我们所有人的脸?” 孙悟空气笑了,怼道:“诶,臭小子,解我的灵力哪里需要亲嘴?你tm分明是故意的!” “关你屁事!”哪吒语气蛮横,“我想亲就亲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谁让你给蠢鱼下法术,让她喊你相公的?你是不是找抽?” “我找抽?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她早被霍去病啃得骨头都不剩!你来得比王八还慢,哪来的脸跟我叫嚣?” “你找死!” 眼看两人的火气烧到顶点,拳头随时会落下,帐外却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第103章 限时任务:当着哪吒的面,亲孙悟空一口。 ——让帐内剑拔弩张的两人瞬间息声,同时望向帐帘。 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掀开,杨戬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榻上衣衫不整、唇瓣红肿的江盼,又掠过一脸戾气的哪吒和抱臂冷笑的孙悟空,最终化为一声带着威压的冷斥: “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镇住了场面。 “还嫌不够乱?非要惊动整个军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身份有异才甘心?” 哪吒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但周身那暴戾的气息终究是收敛了些许。 孙悟空则嬉皮笑脸地摊手:“杨戬,你这可冤枉好人了。我可是来‘救’我家盼盼的,是某个家伙不分青红皂白就动嘴又动手。” 杨戬没理会孙悟空的插科打诨,锐利的目光转向哪吒,眉头紧锁: “哪吒,我且问你,你方才对霍去病亮出的锦衣卫指挥使身份,又是怎么回事?你何时成了凡间的朝廷命官?” 他声线陡然转冷,带着更沉的威压,“而且,你身上为何会有一缕极淡的、属于凡间女子的皇室熏香?” 哪吒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很简单。” “我去未央宫探查修罗踪迹,恰巧撞见有蠢货刺杀长公主,便顺手救了她。身上这熏香就是那时沾的。” 他顿了顿,原本想直接说获得了汉武帝的赏识,话到嘴边,却不知为何,下意识瞥了一眼脑子还混乱着、眼神飘忽的江盼,改口道: “……自然而然,便得了这身份。” 他这一瞥,瞬间被孙悟空抓住了把柄。 “哦——?” 孙悟空拖长了调子,熔金的眸子闪闪发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闻, “‘自然而然’?怕不是救了长公主,就‘自然而然’获得了美人倾心,舍不得走了吧?” “难怪来得比乌龟还慢,原来是有了身份尊贵的‘新欢’相伴,把我们这些‘旧爱’都抛到脑后咯!” 他刻意将“相伴”二字咬得极重,“新欢”指长公主,“旧爱”自然是指江盼。 孙悟空说完还偷偷观察江盼的反应,见江盼低着头不说话,他心里更是得意。 “滚!”哪吒眼底瞬间腾起怒火,猛地转向孙悟空,指尖已有三昧真火在跳跃, “死猴子!你再胡说八道一句,信不信我立刻拔了你的舌头!” 他反应如此激烈,反而更显可疑。 “来啊!怕你不成!”孙悟空也敛了笑意,金箍棒虽未现身,但气势已陡然攀升。 “都给我住口!”杨戬声音陡然一沉,无形的威压如同冰山倾轧,瞬间将两人蠢蠢欲动的气机强行压下。 他看向哪吒,眼神冷厉,“哪吒,注意你的身份和任务!” 随即,他目光转向孙悟空,带着警告:“悟空,你也适可而止。” 震慑住两人,杨戬才再次看向哪吒,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沉声追问道:“所以,你选择留在未央宫,是认为那里更利于我们探查修罗族动向?” 哪吒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孙悟空一眼,才转向杨戬,语气硬邦邦的:“皇宫乃权力中枢,消息灵通,比这军营更易洞察全局。” 他微微一顿,又看向刚刚理好衣襟、脑子还一片混乱的江盼,语气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怨气和不甘: “蠢鱼,你现在看到了?这军营龙蛇混杂,霍去病那厮更非善类!你当初在南天门就该跟我一起走,何必非得选杨戬?平白受这些罪!” 江盼张了张嘴,有苦说不出。 她选杨戬是因为那个离谱的系统任务啊!可这话怎么能宣之于口? 她下意识地垂眸,避开了哪吒灼热的视线,却在低头瞬间,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他一眼。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其实一直在偷偷观察。 眼前的哪吒,虽然依旧戾气缠身,说话也冲,但那双桃目里燃烧的更多是愤怒和不甘,是那种“我看上的玩具被人抢了”的执拗。 这和她记忆中那个在南天门,用几乎要将她吞噬拆骨入腹的眼神盯着她、偏执地要求“双修”的哪吒,给人的压迫感完全不同。 那时的他,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疯狂和占有欲,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好像……又变回之前那个只是脾气坏点的哪吒了? 江盼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绷紧——就算“只是”坏脾气,也够她喝一壶的。 见她沉默,哪吒以为她动摇了,语气放缓了些,竟带着一丝罕见的、不算强硬的邀请:“现在后悔也不晚。” “跟我走,我带你去未央宫,那里比这军营安全得多,也……” 他话没说完,江盼却猛地摇头,下意识地往杨戬的方向靠了靠,声音虽轻但坚定:“不,我不去。” 她不能走!鞭打杨戬的任务还没头绪,离开了杨戬,她上哪儿完成任务去? 这个细微的、偏向杨戬的动作,彻底刺痛了哪吒。 他眼底那丝刚刚浮现的、与往常暴戾不同的、带着点别扭的温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拒绝后的羞恼和更深的阴鸷。 “你!”他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江盼,气道:“好,好得很!你就非要跟着他是吧?” “杨戬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到时候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可别指望本太子来给你收尸!” 就在这醋火与怒火交织,气氛降至冰点的时刻—— 【叮!触发支线限时任务:当着哪吒的面,亲吻孙悟空的脸颊。】 【任务奖励:隐匿符x3(可完美隐藏气息一炷香时间);失败惩罚:当众学狗叫十分钟。任务限时:三分钟!】 江盼:“!!!” 她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亲孙悟空?!当着哪吒的面?!这系统是真的不把她作死不甘心啊! 刚刚才把哪吒惹毛,现在又来这出?是嫌她命太长吗?! 然而,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孙悟空那双熔金的眸子突然极快地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带着一丝了然和……期待。 【江盼内心:等等!他…这表情不对劲儿啊…他刚才是不是……听见了?!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孙悟空拥有特殊天赋‘洞察先机’,有低于千分之一的概率可截获与本系统相关的能量波动。】 江盼想死的心都有了,【你现在才检测出来他有概率听见?那到底能不能听见给个准数啊?】 【系统:理论存在,实践未知。请宿主自行探索。】 江盼:“……” “盼盼?”孙悟空见她脸色变幻不定,故意凑近了些,声音放得又低又磁,带着蛊惑,“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 他微微侧了侧脸,将那线条流畅、带着几分不羁野性的脸颊往她那边送了送,意图简直不能更明显—— 这个角度不仅方便她亲,也更方便让对面的哪吒看得一清二楚。 三分钟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在江盼脑海里跳动。 学狗叫?在杨戬、哪吒、孙悟空面前?那还不如让她立刻被哪吒的乾坤圈砸死来得痛快! 拼了!反正已经得罪哪吒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第104章 她哪个都不想选,只想把系统暴揍一顿! 江盼把心一横,趁着哪吒正死死瞪着她,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的时候, 猛地撑起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近孙悟空,“啵”地一声,在那张带着痞笑的俊脸上亲了一下! 触感温热,又一触即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哪吒的瞳孔先是因震惊而涣大一瞬,随即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周身压抑的业火“轰”地一下失控般窜起,将脚下的地面灼烧出一片焦黑! 他死死地盯着江盼,那眼神已经不是愤怒,而是掺杂了震惊、背叛、和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 “江!盼!”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诡异的颤音。 孙悟空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对着哪吒抛去一个极其欠揍的、胜利者的眼神,“哎呦喂~小盼盼你亲我干嘛呀~” 江盼低着头,支支吾吾道:“我…我是谢谢你今晚及时来……然后……” “然后什么?江盼谁教你谢人要亲脸的!”杨戬的眉头狠狠一皱,看向江盼的目光充满了不赞同和深沉的探究, 但他并未立刻发作,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叮!支线任务完成!奖励隐身符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任务完成的提示音让江盼稍稍回神,随即就被哪吒那恐怖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哪吒的好感度肯定跌穿地心了吧! 她主线任务还要攻略他啊!之前双修好不容易从0变成1,现在…… 【系统!快!查查哪吒现在的好感度!】她带着哭腔在脑海里尖叫。 【系统:目标人物哪吒当前好感度:10。】 江盼:【……啊?】她懵了,彻底懵了。 十……十点?!不降反增?!还一下子涨了九点?!这系统是出bUG了,还是哪吒的脑子被业火烧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哪吒,对方那副恨不得立刻将她挫骨扬灰的样子,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吞噬她, 可为何……在那怒气冲天的眼神深处,她仿佛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冰冷的……欣赏? 一定是眼花了! 哪吒看着她这副发懵的样子,反倒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嘴角勾起的弧度僵硬而扭曲,仿佛有两个意识在争夺这个表情的控制权: “江盼,你可真行。谢人?用嘴谢?别找这种蹩脚借口。” 孙悟空见状,似嫌事不够大,他冲着哪吒扬眉,熔金般的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挑衅,连笑意都带着几分恶劣:“怎么?” “三太子这是醋了?可惜啊,盼盼亲的是我,不是你。” 这话像根火柴,彻底点燃了哪吒的怒火——或者说,点燃了其中一个魂魄的怒火。 哪吒周身爆开一圈赤红色的气浪,帐内温度骤升,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发出“咯咯”的声响,手背青筋暴起。 然而,就在他抬眼的瞬间,江盼似乎听到一声极轻、极冷的哼笑,与那滔天怒气格格不入。 他没有再看江盼,也没有再看孙悟空,只是用一种极度压抑、仿佛淬了冰碴子的声音,一字一顿道: “好,很好。你乐意留在这鬼地方,乐意跟着他们……随你。” 说完,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掀帘而出! 帐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江盼的心脏还在狂跳,脑子里一团乱麻。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晃动的帐帘,脚步有瞬间想要迈出的冲动—— 不是出于喜欢,而是出于一种本能的不安和……那诡异好感度带来的、毛骨悚然的好奇。 要追吗?他好像是真生气了,可是好感度为什么涨了? 【系统:好感度持续上涨,哪吒当前好感度:15。】 江盼:“……”这见鬼的好感度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他越生气,涨得越欢? 难道愤怒只是表象,内里…… 她愣了愣,一想到他那副要杀人的样子和这诡异上涨的好感度,心里就发毛,最终还是没有动, 只是蜷缩在榻上,抱紧了膝盖,将脸埋了进去。一副鸵鸟姿态。 孙悟空看着她这怂样,嗤笑一声,方才对着哪吒的嚣张气焰收敛了些,转而用一种带着玩味和更深探究的目光打量她: “怎么?舍不得?现在追出去哄哄,说不定还来得及哦?”他话里有话,仿佛看穿了什么。 杨戬眉头紧锁,目光在江盼和帐门之间扫过,最终落在孙悟空身上,冷声道:“孙悟空,你也回去。今夜闹得够多了,让她休息。” “休息?”孙悟空挑眉,大大咧咧地在江盼榻边坐下,随手拿起案几上一个果子啃了一口,含糊着说, “长夜漫漫,盼盼受了惊吓,我在这儿陪着怎么了?杨戬,你管天管地,还管我陪自家媳妇儿?” 他故意把“媳妇儿”三个字咬得极重,眼神还往帐门方向飘了飘——明着是跟杨戬叫板,暗着是故意气还没走远的哪吒。 杨戬额角青筋微跳,清冷的面上覆上一层寒霜:“注意你的言辞!她何时成了你媳妇?” “就刚才啊!”孙悟空理直气壮,“她亲自用亲亲证明的,你也看见了!谁家清清白白的交情,是用这般谢的?” “现在亲也亲了,认也认了,怎么,二郎真君还想棒打鸳鸯?”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江盼的反应,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盼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抬头,小声辩解:“不是…那是…那是…” 她卡壳了,难道能说是系统任务吗? “是什么?”杨戬和孙悟空同时看向她,一个目光沉静锐利,一个眼神戏谑玩味。 压力再次给到江盼。 【叮!触发紧急支线任务:在杨戬面前,对孙悟空说出“悟空哥哥,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害怕。”】 【任务奖励:读心术体验卡(五分钟);失败惩罚:原地表演胸口碎大石(真石真锤)。限时:两分钟!】 江盼:“……” 真胸口碎大石?!这破系统是生怕她死得不够快! 在两分钟内,她只能选择一个死法——社死,总比真死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杨戬那骤然变得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硬着头皮,转向正翘着二郎腿啃果子的孙悟空,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明显的颤抖: “悟…悟空哥哥……今晚……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我害怕……” 说完,她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完了,这下在杨戬心里,她恐怕是个轻浮又莫名其妙的女人了。 孙悟空啃果子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熔金的眸子惊讶地睁大了一瞬, 随即,那惊讶化为了更加浓郁、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味和……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果然能听到!或者察觉到系统的存在!江盼在心内哀嚎。 杨戬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但整个营帐仿佛都被无形的寒冰冻结。 他深邃的眼眸如同两口深潭,倒映着江盼那张写满心虚和羞窘的脸,以及孙悟空眼里那满当当的、径直泼向杨戬的得意。 杨戬那眼神深处,是极力压制却依旧泄露出的、一种被屡次冒犯和挑战底线的冷怒。 “江盼。”杨戬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斥责都让人心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盼眼圈都红了,差点哭出来:“我…我知道…但是…” 但是她有苦说不出啊! “但是什么?”杨戬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江盼完全笼罩,“军营重地,男女有别。” “你让他留下,置军规于何地?置你的清誉于何地?若是被霍去病撞见,你又该如何解释?”他的质问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江盼的心上。 孙悟空却笑嘻嘻地打断:“哎呦,杨戬,你这就不懂了吧?” “我们盼盼这是真性情,率真可爱!再说了,有我在,还能让她受委屈不成?” 他站起身,走到江盼身边,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杨戬,虽然没撞动,但挑衅意味十足: “听见没?盼盼亲口留我。你这当‘师兄’的,可以放心回去了。” 杨戬的目光如同冰锥,从孙悟空脸上刮过,最终再次定格在江盼身上。 他没有理会孙悟空的挑衅,只是看着江盼,一字一句地问,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你,确定要他留下?” 那眼神太过深邃,仿佛蕴含着某种风暴前的宁静,带着重重威压,逼迫江盼做出选择。 这不仅仅是询问,更是一次站队,一次对她立场和心智的审判。 江盼被看得心脏几乎停跳。 她不想选!她哪个都不想选!她只想把这破系统揪出来暴打一顿! 可胸口碎大石的威胁悬在头顶,她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在杨戬冰冷的审视和孙悟空玩味的期待下,她张了张嘴,一个被迫的选择即将脱口而出—— 第105章 他知道了,他猜到系统了! 江盼闭了闭眼,几乎是豁出去了,用尽最后一丝勇气,小声但清晰地说:“……是,我确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空, 杨戬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无比,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更加冰冷坚硬的东西重新凝结。 他深深地看了江盼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失望,有警告,还有一丝……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压抑到极致的晦暗情绪。 “好。”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得可怕。 随即,他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了营帐。 在他转身的刹那,指尖因极度隐忍而刺入掌心,一缕鲜红悄然渗出,又被他强大的法力瞬间蒸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那背影依旧挺拔孤绝,却无端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帐内,终于只剩下江盼和孙悟空。 江盼望着兀自晃动的帐帘,心头像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她完成了任务,却丝毫没有轻松之感,反而像是亲手推开了两座靠山,前路只剩下未知的深渊。 【叮!支线任务完成!奖励读心术体验卡已发放!】 这提示音此刻听起来毫无喜悦可言。 江盼脱力般瘫软在榻上,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生死之战,浑身虚脱。 孙悟空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他走到江盼面前,蹲下身,熔金的眸子直视着她,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小盼盼,”他声音压低,带着蛊惑,“告诉哥哥,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逼你那么说的?” 江盼心脏骤然漏跳,猛地抬头看他——他知道了?猜到系统了? 见她瞳孔骤缩,孙悟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一种很奇怪的波动,嗯?” “就在你突然对我‘投怀送抱’之前。那股力量……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们任何人。” 江盼心脏狂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系统是她最大的秘密和底牌,也是她最深的恐惧。 孙悟空没有逼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不想说?没关系。不过……” 他凑近她,气息拂在她耳边,带着果子的清香和一丝危险的意味, “下次再有什么‘东西’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比如亲哪吒那小子,或者杨戬……你可以试着,找哥哥我帮忙。”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名正言顺’了,对不对?‘相公’帮‘媳妇’,天经地义。” 江盼愣愣地看着他。 眼前正对着她笑眼盈盈的男人。 他看似玩世不恭,插科打诨,实则心思缜密,洞察力惊人,并且……极其擅长利用局势,为自己谋取最大的“乐趣”和“利益”。 他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是否有趣,是否能让他看上的人或物,落入他的掌控。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江盼声音干涩地问。 “我想怎么样?”孙悟空笑了,笑容灿烂又带着一丝邪气,“很简单啊。我觉得你很有趣,比打架还有趣。所以……”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江盼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我看上的东西,自然要牢牢抓在手里。谁想抢,就得先问过我的金箍棒。” —————— 与此同时,营帐外。 哪吒并未走远。 他隐在营地边缘一棵大树的阴影里,玄色衣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燃烧着业火的眸子,死死盯着江盼营帐的方向。 他看见杨戬出来了,脸色冰冷。 看见帐内只剩下孙悟空和江盼的身影…… 然后,那帐内的烛火,摇曳了一下,似乎被人刻意调整过,光线变得暧昧而朦胧。 他想象着孙悟空可能对江盼做出的举动,想象着江盼或许半推半就的姿态…… 胸腔里那股毁灭一切的冲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就在那里等着,像一头焦躁的困兽,期待着那帐帘再次被掀开,期待着那个没良心的小红鲤会后悔,会追出来找他。 哪怕只是出来透透气,哪怕只是无意间看向他这个方向…… 时间一点点流逝。 营帐里安静得出奇。 没有任何人出来。 她真的……没有追出来。 她选择了孙悟空,留他在帐内。 这个认知如同最毒的诅咒,彻底点燃了他心底最后一丝理智。 “呵……”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自嘲和暴戾的冷笑从喉间溢出。 好,江盼,你真是好样的。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向那顶让他心如刀绞的营帐,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深处。 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然而,在他离去的地方,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与之前暴躁气息截然不同的、更加阴冷沉寂的波动,一闪而逝。 ——江盼帐内, 孙悟空就着江盼的床榻躺下,他支着头,朝紧绷着缩在床角的江盼挑了挑眉, “怎么?不睡吗?小盼盼呀,你特意留我过夜,不就是这个意思?” 他语气慵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逗,仿佛只是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儿。 江盼脸颊爆红,又气又急,抱着膝盖往后又挪了挪,几乎要贴到冰冷的帐壁上: “什么跟什么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你别胡说八道!” 她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一道极其模糊、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近帐帘缝隙! 那黑影动作快得肉眼难辨,只见他指尖微弹,一缕极其细微、带着异样甜香的粉色烟尘,精准无比地穿过缝隙,直扑江盼面门! “唔!”江盼猝不及防,吸入了少许那粉色烟尘,她只觉一股暖意在鼻尖萦绕, 初时是清淡的兰香,转瞬便化作灼热的气流,顺着呼吸钻进肺腑,烧得四肢百骸都软了下来。 “嗯……”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兽皮,江盼眉尖蹙起,视线开始发虚,“什么味道……好热……” 孙悟空原本还支着脑袋调侃,鼻尖微动的瞬间,眼底的嬉闹骤然敛去,熔金般的眸子掠过一丝冷光。 他翻身坐起,指尖在江盼鼻尖前虚点了一下,指腹沾染的香气让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是合欢香,还是佛门特供的“醉心引”, 这味道他早年在西贺牛洲游荡时听过佛门修士提及,专能勾动修士心魔,还能悄无声息缠上双方灵力,好让施术者窥得因果轨迹。 就在这时,帐帘外的草丛里,那道黑影袖口微光一闪,一枚淡金色的佛印若隐若现,虽只一瞬,却精准地落进了孙悟空的眼底。 “佛门的小秃驴,倒会挑时候。”孙悟空心里冷笑,指尖却飞快捏了个诀—— 他可没兴趣让这藏头露尾的家伙盯着看戏,一道与他身形无二的虚影悄然从帐后掠出, 周身裹着淡淡的金光,循着黑影残留的气息,无声无息地追了出去。 解决完帐外的麻烦,他才重新看向怀中软倒的江盼,面上故意露出几分慌乱,伸手扶住她的腰,声音放得又低又磁: “盼盼?你怎么了?脸这么烫?” 江盼浑身发软,意识像被泡在温水里,混沌中只觉得眼前这双金睛格外耀眼,身上的人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让她本能地想靠近。 她无意识地往孙悟空怀里钻,指尖攥着他的衣襟,声音黏软得像化了的糖:“热……悟空哥哥……好热……” 孙悟空感受着怀中人滚烫的体温,以及那股悄然缠上他灵力的佛门气息,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佛门想借合欢香让他和江盼双修,好借玄阴之体与他的先天石猴之力勾连,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算盘倒打得精。 可他们忘了,他孙悟空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棋子摆弄。 不过……这玄阴之体的好处,他倒是早就想尝尝了。 对于江盼,他之前虽嘴上占尽便宜,却也并未真想用强。 可如今,这合欢香已然生效,若是放任不管,江盼恐怕会经脉逆冲,修为受损。 更何况……这送上门的“机会”,岂有白白放过的道理? 佛门想算计他?那他偏要顺着这算计, 把这“好处”实实在在吃到嘴里! 还能借此气死哪吒那点火就炸的炮仗,膈应膈应杨戬那装模作样的伪君子—— 这波操作,简直是一箭三雕,想想都觉得痛快! “乖,不怕。”孙悟空轻抚着江盼的后背,指尖灵力悄然运转,看似在帮她降温, 实则悄悄截断了佛门那道想窥伺的气息,只留下合欢香本身的药力,“哥哥帮你凉快凉快……”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江盼泛红的耳廓,循循善诱:“盼盼,你想不想不热了?哥哥有办法……” 江盼迷迷糊糊地点头,意识早已被药力吞噬,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渴望。 她仰起脸,唇瓣无意识地蹭过孙悟空的下颌,像只寻求慰藉的小猫:“想……要……” 第106章 哪吒:江盼!老子再TM管你,就是狗! 那声“要”像根羽毛,轻轻搔在孙悟空心尖上。 他眼底的算计淡了些,多了几分真实的兴味,俯身凑向她的唇,声音低得像呢喃:“那……可别后悔。” 孙悟空不再克制,攫住那片柔软的唇瓣,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带着几分掠夺的意味,肆意勾缠。 他的手顺着江盼的腰线缓缓上移,指尖划过的地方,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江盼浑身紧绷了一瞬,随即彻底软倒在他怀里,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这个炽热的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孙悟空身上传来的力量感,以及那股与哪吒截然不同的、带着野性的侵略性,让她既紧张又莫名地沉溺。 孙悟空一边加深吻,一边指尖微动,解开了江盼腰间的系带。 锦缎衣裙滑落,露出莹白的肌肤,在烛火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的唇从江盼的唇瓣移开,顺着脖颈缓缓下移,落在她的锁骨处,轻轻啃咬着,留下一个个淡红色的印记。 “唔……悟空哥哥……”江盼的声音带着细碎的喘息,指尖攥紧了孙悟空的脖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孙悟空抬起头,看着怀中人眼底迷蒙的水光,以及那股若有似无的玄阴之力开始流转,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知道,玄阴之体在动情时,灵力会变得格外精纯,此刻吸收,事半功倍。 他不再犹豫,翻身将江盼压在身下,动作带着几分急切,却又刻意控制着力道,不让她受伤。 帐内的烛火摇曳,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 孙悟空身上的体温传来时,一股与她自身天差地别的阳刚之力也跟着浸润而来。 两股力量在接触的瞬间,仿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她体内的玄阴之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向孙悟空, 而孙悟空的灵力也顺着接触的地方,缓缓渗入她的体内,带着一股温暖的气息,抚平了她身体的燥热。 “嗯……”江盼舒服地轻哼一声,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瞬,却在下一秒被更强烈的快感淹没。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被孙悟空吸收,却莫名地不抗拒,反而觉得身体越来越轻松,仿佛积压已久的疲惫都在这一刻被释放。 孙悟空感受着体内不断涌入的精纯玄阴之力,眼底闪过一丝愉悦。 这玄阴之体果然名不虚传,比他想象中还要滋补。 他刻意放缓了吸收的速度,一边享受着这难得的好处,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帐外的动静—— 他知道,佛门的人肯定还在附近窥伺,而那个脾气火爆的三太子,说不定也没走远。 ——军营外围。 哪吒驾着风火轮,在漆黑的夜空中疾驰,速度快得撕裂云层。 他脸色阴沉,胸腔里仿佛堵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痛难当。 走了,就该头也不回地走! 那个蠢女人不识好歹,眼瞎心盲,他何必…… 可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盼那张脸——有时怯生生的,有时带着小聪明,有时又气得他牙痒痒…… 还有她亲孙悟空时,那一瞬间的画面,仿佛还残留在他视觉神经里,烧得他眼睛疼。 “妈的!”他低咒一声,猛地调转方向! 不行!他得回去! 万一…万一是那死猴子强迫她的呢? (虽然他内心深处知道,以江盼刚才留人的架势,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万一……她后悔了呢?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亲眼确认! 而且,他隐隐觉得,自己体内那股一直被压抑的、更加黑暗阴冷的力量,正因为今晚接连的刺激而蠢蠢欲动。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发泄,否则,他怕控制不住“他”…… 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再次潜回军营,隐匿在之前那棵大树的阴影里,目光死死钉在江盼的营帐上。 帐内,烛火依旧亮着,但那光影的晃动…的…不对劲。 不再是平稳的燃烧,而是带着一种……规律的、暧昧的摇曳。 隐隐约约,似乎还有极其细微的、被刻意压抑着的声响传来,像是什么东西摩擦着兽皮,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泣音。 哪吒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声音!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戾气,如同业火反噬,从他脚底轰然冲上头顶! 拳头倏地攥紧,指甲当即便刺破掌心,他却连一丝痛感都察觉不到。 哪吒的目光钉死在那晃动的帐影,仿佛能穿透那层布料,看清里面正在发生的、让他心脏绞痛、理智崩碎的画面! 江盼……孙悟空……他们竟然…! 这认知如一柄烧红的铁锥,楔入心脏,剧痛与暴怒瞬间炸开! 握紧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去,用火尖枪将那该死的猴子捅个对穿! 然而,就在他即将失控的边缘,帐内似乎传来孙悟空一声极其低沉、带着餍足和某种深意的轻笑。 这声轻笑,像是一盆冷水,狠狠浇在了哪吒的头顶。 他所有的动作僵住了。 进去?然后呢?看他们如何颠鸾倒凤?看江盼如何在别人身下承欢? 他哪吒,何时沦落到需要去捉奸的地步?! 强烈的羞辱感和被彻底背叛的刺痛,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盯着那顶营帐,眼神从最初的震怒、凶狠,逐渐变得冰冷、空洞,最后沉淀为一种近乎绝望的死寂和……自嘲。 好,很好。 江盼,你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他们。 杨戬,孙悟空……就是不愿意选我是吗? 你觉得我不如他们是吗?觉得我只会强迫你是吗? 之前还说喜欢我呢? 结果跟我双修就一副“绝不可能”的抗拒模样,到了孙悟空这里就这般自愿了? 骗子,一次又一次骗我。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如同石刻。 那股想要碾碎一切的疯狂,在他胸腔里狠狠冲撞! 他真想立刻冲进去,用乾坤圈砸烂那张床榻! 可是,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进去之后呢?看到更不堪的画面?然后呢?他能做什么? 杀了孙悟空?且不说能否成功,天庭那边如何交代? 杀了江盼?……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就在那里站着,像一尊逐渐被风雪覆盖的雕像,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虫鸣都消失了。 阴影覆上他大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燃着濒临破碎的疯狂。 帐内的动静似乎越来越大,那压抑的呻吟和喘息,如同最毒的细针,扎进他耳中,剜心蚀骨。 他听见孙悟空低沉沙哑的调笑:“盼盼,放松点……对,就是这样……” 他听见江盼带着哭腔的、破碎的回应: “呜…悟空…慢点…”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在他心口反复剐蹭! “呵……呵呵……”极低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一开始是压抑的,继而越来越大,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和冰冷。 笑了几声,又猛地戛然而止。 “江盼,等着。”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老子再tm管你,就是狗!” 哪吒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顶仿佛还在微微晃动、传出若有若无暧昧声响的营帐,猛地转身。 这一次,他身上再无半分犹豫和留恋,只有一种心如死灰后的决绝和冰冷。 业火在他周身无声燃烧,却不再暴烈,反而透着一种将万物焚尽的寂灭感。 他化作一道流星,径直朝着未央宫的方向而去。 ——江盼帐内,云雨初歇。 孙悟空的吻落在江盼泛红的脸颊上,指尖还缠着她松散的发,诱惑道:“小盼盼,跟哥哥说说,这会儿还想不想要……” 江盼的手臂瞬间更紧地缠上他的脖颈,几乎是将自己揉进他怀里般渴求,声音发颤却没半分犹豫:“我要……我要……” ……终是一夜未眠,一直到次日清晨。 合欢香的药效在孙悟空刻意引导和双修过程中已彻底化解。 只余下身体被充分满足后的极致疲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 江盼瘫软在凌乱不堪的床榻上,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草草组装回去,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欠奉。 意识如同潮水般缓缓归位,昨晚那些破碎而炽热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她如何主动缠上孙悟空的身躯,如何在他身下发出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呜咽和渴求,如何一遍遍不知餍足地索求····· “! ! !”江盼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兽皮——脸颊轰地烧起来。 她……她竟然和孙悟空……做了那样的事! 还……还那般主动! 而此刻,罪魁祸首之一,孙悟空,正慵懒地侧卧在她身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着她一缕汗湿的发丝、俊脸上带着饱餐一顿后的餍足与毫不掩饰的戏谑。 “怎么样?小盼盼,”他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故意拖长了调子,“哥哥这番‘辛苦’,可还让你满意?” 江盼又羞又愤,抓起手边软枕就想朝他那张可恶的笑脸砸过去,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握住了手腕。 “放开我!”她气恼地低吼,声音因虚弱而显得没什么威慑力。 “啧,这算不算过河拆桥?”孙悟空挑眉,非但没放,反而就着力道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鼻尖几乎蹭到她的, “昨晚不知是谁,抱着哥哥的脖子,一声声求着‘还要’………” “你闭嘴!”江盼羞得耳根通红,想挣扎,却没力气,只能急声辩解: “那……那是因为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我……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第107章 孙悟空:小盼盼…你在窥探我的心声? 江盼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只记得当时浑身像有千万只蚁虫在骨血里钻噬,滚烫的火焰在四肢百骸里烧得她发慌—— 唯有凑向孙悟空,指尖触到他身上那点凉,才能稍稍压下那蚀骨的空虚与燥热。 至于缘由?那时候她意识早散成了碎絮,哪里顾得上想那么多! 见她这副又羞又急、眼眶都泛红的模样,孙悟空低笑出声,指腹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熔金般的眼瞳微微眯起,笑意里裹着点漫不经心,“那哥哥就告诉你——是佛门那帮秃驴的手笔。” “佛门?”江盼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愕,还掺着几分茫然,“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孙悟空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与不羁, “那群家伙,表面装得慈悲为怀,背地里算计起人来半点不含糊。” “他们想借我的手‘成全’好事,顺便……说不定还想看看,你这玄阴之体跟我这天生石猴结合,能搅出多少风浪来。” 他顿了顿,瞥见江盼依旧困惑的眼神,又补了句:“那合欢香不是寻常媚药,带着佛门特有的禁制力,能把你心里的念想放大,把你的理智拆得稀碎。” “若非我在这儿,你今儿个怕是真要……嗯,找上霍去病,或是杨戬了。” 这话半真半假——既点破了佛门的算计,又悄悄藏了他自己顺水推舟、乐见其成的心思。 江盼听得心头发紧,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 她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成了佛门手里的棋子? 而孙悟空…… “你……你既然知道是算计,为什么还……”她声音发颤,眼底裹着后怕,还有一丝被人利用的委屈。 “为什么不阻止?”孙悟空接过她的话头,笑得又恶劣又理直气壮, “阻止了?难不成看着你被药力折磨得失魂落魄?还是眼睁睁让你找别人去?” 他指尖轻轻划过江盼锁骨上淡红的暧昧痕迹,慢悠悠道:“佛门想借刀杀人,我偏不如他们的意……才怪。” “这么好的机会,既能帮你解了这药力,又能让我修为精进,还能顺便气气哪吒那小心眼的家伙,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你……无耻!”江盼被他这番歪理气得眼圈更红——却又无法反驳。 事实就摆在眼前,她确实是靠他才熬过了药效,哪怕过程……实在没脸回想。 “再说了,”孙悟空眸光忽闪,语气陡然变得深沉而具有侵略性,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你这玄阴之体,本就是天地间少见的瑰宝。” “与其将来被那些道貌岸然的东西盯着算计,或是再被哪吒那不解风情的蛮牛糟蹋……不如,彻底归了我。” 他指尖摩挲着她锁骨上昨夜留下的印子,熔金的眼底是浓厚的独占欲: “你看,你我这般契合,连佛门的算计都能变成你我的机缘,这难道不是天意?” 江盼赶紧伸手推了推他,语气发急:“什么天意啊?这事……这事你绝对不能告诉哪吒!” 她心里早乱成了一锅粥:【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让哪吒知道!我还得攻略他呢,他要是知道我跟孙悟空……他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哪吒知道后的反应,江盼连想都不敢想。 可她不知道,孙悟空早瞧破了昨夜帐外的动静—— 他故意折腾得久了些,故意多要了几次,好让江盼的声音多漏出去几分,就是要让躲在树影里的哪吒听得清清楚楚。 这会儿听江盼这么说,他尾音拖得长长的,眼底藏着点没说破的坏:“哦~行啊~” 就在这时,【叮!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激发必须完成的限时任务:获取哪吒心头血一滴。 任务奖励:系统升级,解锁新功能;失败惩罚:魂飞魄散。限时:一天。】 江盼:“!!!” 心头血?! 她才刚把哪吒气走?!现在她哪里敢问他要心头血!? 可魂飞魄散?!这惩罚也太狠了! 还有这时间也太短了吧,只有一天时间!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孙悟空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捏住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迫使她看向自己:“怎么了?又有什么东西’逼你了?” 江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金睛,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读心术体验卡!她刚刚完成任务得到的奖励! 也许……也许可以用在孙悟空身上? 说不定能扒点有用的信息,哪怕让他松口给她的任务帮个忙也好。 顺便还能探探,他到底知道多少关于系统的事,又憋着什么心思。 【使用读心术体验卡!目标孙悟空!】她在心中默念。 【读心术体验卡已启用,剩余时间:4分59秒。】 瞬间,一种奇异的感应连接了她和孙悟空。 她集中精神,努力去“听”。 起初是一片嘈杂的、属于孙悟空惯有的、嚣张又跳脱的思绪: 【啧,这小鱼妖脸色怎么这么白?吓着了?佛门那帮老阴比,算计到爷爷头上来了,回头再找他们算账!】 【不过……这玄阴之体果然名不虚传,修为涨了一大截,爽!】 但很快,一些更深层、更隐蔽的念头,如同潜流般涌了上来: 【……她身上那奇怪的波动又出现了,这次更强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好像能逼她做某些事?有意思……】 【得想办法弄清楚,说不定能拿来逗逗哪吒那小子……嗯?】 【不过……可得把她看紧了,这宝贝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尤其是哪吒那疯子和杨戬那伪君子。】 思绪到这里,突然触及到关于哪吒的部分,变得有些微妙和探究: 【……说起来,哪吒那家伙最近气息是有点不对劲,一阵儿暴脾气跟炮仗似的, 一阵儿又阴恻恻的沉得吓人,跟有两种味儿似的……难不成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着点幸灾乐祸,又有点本能的警觉,但并没有更深入的猜测。 【管他呢!反正现在这小鱼妖和她的‘小秘密’都归我了,正好能拿来好好气气那小子!】 【心头血?刚才那一瞬间,她意识里闪过的是这个词?跟哪吒有关?这系统……目的不简单啊。】 江盼心中巨震! 孙悟空果然能察觉到系统! 他甚至捕捉到了“心头血”这个关键词! 而且他也注意到了哪吒的异常! 【他知道了!他几乎什么都知道了!就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失败的惩罚。】江盼心里发慌,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不甘心,努力地想去探知孙悟空更多的心声, 但孙悟空的思绪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关于系统核心和任务细节的部分,被一层强大的、自带防护的意识牢牢隔绝,她无法突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孙悟空熔金的眸子微微眯起,盯着她:“小盼盼,你在……窥探我?”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笑,但眼底已泛起一丝危险的冷光。 【系统:读心术体验卡已失效。】 江盼心头一紧——读心术时间也恰好到了。 她慌忙避开他的视线,凭借本能强装镇定:“没、没有!我只是……只是在想刚才的事。” “没有?”孙悟空猛地凑近,二人几乎鼻尖相抵,气息交融。 那双金睛锁着她,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深处:“你刚才的眼神,可不是在‘想’。” 他捏着她下巴,面上在笑,语气却陡然转冷:“那是在‘听’。” “说。你听见什么了?” 江盼被他看得无所遁形,心脏狂跳。 她知道瞒不过去了,再硬撑只会更糟。 她决定透露一部分真相,换取合作的可能。 于是江盼迅速调整表情,让那双泛红的眼睛里,七分是真被吓出的恐惧,三分是刻意流露的破绽与依赖。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带着哭腔颤声说: “我…我好像能感觉到一点点……你的想法。” “但很模糊……我只感觉到你有点不爽,又有点……高兴?还有,你好像也发现最近哪吒大人不太对劲……” 她刻意模糊了读心术的边界,真话假话掺着说,把话题引向双方共同的疑点——哪吒,企图博取认同,分散他的追问。 “不对。”孙悟空打断她,指尖力道加重,目光如炬,“你刚才‘听’到的,远不止这些。” 捏着她下巴的力道让江盼疼得轻吸一口气,心知已经到了必须摊牌的边缘。 她抬起泪眼,故作绝望地看着他,终于崩溃般说道:“是有一个‘东西’……它在逼我完成任务…刚才…它要我拿到……哪吒的心头血…” 她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泣不成声道:“如果失败……我会魂飞魄散的…只有一天…悟空…哥哥…你救救我…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孙悟空挑眉,重复了一遍,眸中精光闪烁:“心头血?”他嗤笑一声,“呵,这东西胃口不小。” “要那玩意做什么?而且哪吒那小子现在状态诡异得很,时好时坏,跟个一点就炸的药葫芦似的,你怎么拿?” “我…我不知道。”江盼摇头,这是实话。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向孙悟空,刻意带着一丝绝望的恳求: “但你那么厉害,又想‘看紧’我……你一定能帮我的,是不是?你也不想你的‘宝贝’就这么没了吧?” 她在赌,赌孙悟空对她的“兴趣”,赌他对系统的好奇,赌他愿意为了这些,去对上那个状态极不稳定、危险至极的哪吒。 与此同时,未央宫—— 明珠映照的宫室内,长公主刘悦微微仰头,望着眼前俊美却疏冷的红衣身影,脸颊微红,声音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哪吒……” “你武艺高强,又于危难中救了我,父皇对你甚是看重。我……我亦心仪于你,你可愿当我的驸马?我定会真心待你的。” 第108章 江盼:这猴子的条件近乎卖身契啊! 哪吒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死紧,却迟迟没有应声。 他几乎耗尽全部意志力,才压下这具身体里那股想要掀翻眼前一切的暴怒—— 那是原魂残留的戾气,混着他自己心头翻涌的躁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剧情进行度10%,需确认“应允驸马之请”,违者触发天道九雷。】 冰冷的机械音在识海深处回荡。 他本是纵横洪荒的神明,莫名跌进这具躯壳,被困在这陌生又熟悉的世界,至今仍不清楚这声音究竟是什么来历,也不知该如何离开。 可数次抗拒后,那直击神魂的天雷惩罚早已让他摸清规矩——这鬼东西的指令,不能违逆。 先前顺着那些莫名其妙的“安排”行事,一来是天道九雷劈在元神上的滋味太过难熬,能免则免; 二来……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些“安排”总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凑近江盼那条蠢鱼。 看她被自己逗得跳脚,那双灵动的眸子瞪得圆圆的,里面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曾是他在这陌生凡尘里为数不多的乐趣。 可现在,那点乐趣却变得又涩又刺人。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军营帐中那暧昧摇曳的烛火,江盼依偎在孙悟空怀中的软态,还有那细碎得扎耳的声响—— 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来源的尖锐刺痛,混杂着被欺骗的怒意,如同业火般灼烧着他的理智。 “死骗子……”他在心里痛骂。 “答应她呗。”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识海深处响起,裹着几分桀骜与疯狂的笑意,像附骨的鬼魅。 那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原本的哪吒。 “怎么,这就被那条鱼搅得心神大乱了?”原魂的语气里满是恶意的戏谑,“不过是个消遣的玩意儿,也值得你这般动气?” “眼前这凡人公主,虽如蝼蚁般不起眼,但娶了她,一来能堵住那‘天罚’,落个清静;” 他顿了顿,笑意更浓,“二来嘛……呵呵,你就不想看看,那条蠢鱼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是懊悔得哭鼻子,还是嫉妒得跳脚?” “再说,江盼那鱼最近跟猴子走得愈发近了,让她看看我们也有的是人抢着要,逗逗她也不错——反正我对她,也就这点兴趣罢了。” 他刻意又做停顿,话里的诱惑如同毒蛇吐信,带着致命的蛊惑:“让她也尝尝,心里被针扎的滋味,岂不快哉?” “闭嘴!”哪吒(穿越魂)在识海中怒斥,声线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他明知道不能被原魂牵着鼻子走,可对方的话,却精准地戳中了他此刻最阴暗的念头—— 那种被刺痛后,急于寻求平衡的报复欲,像野草般疯长。 【剧情进行度10%,需确认“应允驸马之请”,违者触发天道九雷。】 机械音再次无情地响起,一字一句都敲在他的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用理智镇压住翻腾的情绪。 他告诉自己:答应只是为了规避惩罚,别无其他。 至于娶这公主……不过是应付规则的一步棋,若能借此刺痛江盼,那便是额外的“收益”,算不上亏。 他抬眼,目光如同神明俯视尘泥,淡漠地扫过面前低头垂眸的长公主刘悦—— 她鬓边的珠钗轻晃,脸颊泛着羞涩的红晕,可在他眼中,与一件毫无生气的摆设并无二致。 他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甚至带着几分对这场婚事的荒谬感。 “……好。” 一个音节从他喉间滚出,轻飘飘的,却裹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与狠劲。 “对!就是这样!”原魂在识海里爆发出得逞的狂笑,“让她痛!让她悔!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狂笑渐歇,原魂又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掌控般的得意:“算你识趣,也省得我费力气跟你抢身体控制权。” 原魂的话音刚落,一丝幼稚得近乎赌气的期待,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那蠢鱼……真的会在意吗? 念头刚起,他便立刻在心中狠狠唾弃自己。 真是被这凡尘的乱七八糟情绪影响得不轻! 他乃洪荒神明,纵横三界,逍遥自在,何时需要用一场凡俗婚姻,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或是证明一条鱼的心意? 简直荒谬至极! 见哪吒应了婚事,刘悦脸上的羞涩瞬间化为难以掩饰的狂喜,她雀跃地往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拉哪吒的衣袖: “太好了!我即刻便去禀告父皇,让他为我们挑选黄道吉日赐婚!”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哪吒红衣的瞬间,哪吒身形猛地一侧,精准避开。 刘悦的手扑了个空,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也凝固了,带着几分茫然:“…?” 哪吒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淡漠,听不出半分情绪:“公主,既然婚事已定,我有几位朋友与霍将军一同抵御匈奴,订婚宴上,可否邀他们一同前来?” 刘悦讪讪地收回手,下意识理了理额前碎发,掩去方才的窘迫,顺着他的话应道:“一切都听驸马的安排。” 哪吒微微颔首,转身时脚步抬得有些急,指尖却无意识攥紧了—— 心头那股郁气像团化不开的雾,绕着胸腔打转,散不去半分。 脑子里反复蹦出来的,全是想见江盼的念头。明明该恼她靠在孙悟空怀里的模样, 明明该怨她“骗”了自己,可偏生控制不住: 就是想见她,哪怕见了面或许要吵架,哪怕只能远远看一眼,也还是想见。 他不肯承认那是“在意”,只在心里硬找借口: 那怪病需要贴着她,怪病还没好,也不会好—— 这理由够正当,跟“想不想”没关系,纯粹是为了治自己的病。 “如此甚好。”他开口时,声音里没多少对“为大汉做事”的振奋,倒裹着点没说透的急—— 急着避开刘悦的殷勤,更急着回营找见江盼的由头, “我先回军…军营了,陛下既看重我,自当效仿霍将军,多做些实在事。” 刘悦见他要走,连忙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想拦又不敢真碰他:“我随你一同前去军营吧!” “既是你的朋友在营里,我提前过去认识认识、聊几句,往后也好有个照应;” 她话音微顿,又找了个更贴心的理由,眼神亮闪闪的,“再者,军营离边疆近,天儿说变就变,前几日还下了场冷雨呢。” “我这就吩咐宫人备上厚实的棉衣,再让太医署熬些滋补的汤药送过去,也免得你跟朋友们在营里受冻遭罪。” ——另一边,江盼营帐。 孙悟空沉默地看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熔金的眸子里情绪变幻莫测。 有算计,有兴味,有探究,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她此刻脆弱依赖而产生的微妙波动。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他一贯的张扬和势在必得。 “帮你?可以啊。” 他俯身,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暧昧的印记,如同盖章。 “不过,代价是……”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从今往后,你得乖乖听我的话。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靠近谁,你就得靠近谁,当然,除了不该靠近的人。明白吗?” 这条件近乎卖身契! 江盼心头一揪,但“魂飞魄散”的恐惧太大,她当下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江盼内心:不管了,先口头答应渡过眼前难关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办法周旋。】 “……好。”她艰难地吐出这个字,感觉自己像签下了魔鬼的契约。 “这才乖。”孙悟空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继续道: “至于心头血……急什么?一天时间,足够我们‘好好谋划’了。” “先看看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时好时坏的,跟个没驯熟的兽似的” 他话里藏着话,显然对哪吒忽躁忽沉的状态充满了探究,也想借着这机会,看看对手的底牌。 江盼却没接他的话,心头忽然冒起股说不清的愧疚——刚把哪吒气走,转头就要取他的心头血,怎么想都有点过分。 她犹豫了下,还是小声问:“心头血……取了会不会对他有伤害啊?” 孙悟空闻言,噗嗤笑出声,语气里带着点揶揄的酸意:“嗯?这就舍不得了?” 他俯身逼近半步,视线锁着她,追问得不留余地,“话说回来,你之前老是围着哪吒转,是不是你识海里那东西逼着你靠近他?” “到底是心甘情愿的,还是被推着走的?跟我比起来,你更想靠近谁?” 江盼被问得瞬间语塞,垂着眼,指尖下意识抠紧衣角。 她也说不清楚—— 一开始,哪吒确实让她怕得厉害,他弄死过她十次,每次都带着狠劲,导致她见了他就想躲。 可系统任务,又逼得她不得不接近他。 但相处久了,又觉得他没那么可怕:上次在花阵,他都被合欢香逼得吐了血,却没真强行要了她; 还有那次说起来也尴尬的事,她急着找不到厕所,也是哪吒带她一下子就飞到了。 这些细碎的事堆在心里,让她根本说不出“更想接近谁”的答案,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帐内一片死寂,只余她紊乱的呼吸声。 偏在此时,一道声音骤然切入了这片死寂。 那声线清冽如击寒冰,却又在尾韵里压着熔岩般的暴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咬的牙关中碾磨而出—— “孙悟空!江盼!立刻滚出来!” 第109章 孙悟空,你真当我杨戬奈何不了你! “是杨戬的声音!” 江盼心头猛地一紧,忙推了推身前的孙悟空,声音都带着颤:“杨戬大人来了,你快起来!” 孙悟空啧了声,慢条斯理地起身穿衣,脸上半分意外都没有,眼底反倒晃着点“终于等来了”的玩味,动作懒懒散散,半点不急。 江盼却吓得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手指慌乱地抓着衣襟往身上套,脸颊红一阵白一阵—— 她根本不敢想象,此刻帐外杨戬的脸色。 两人匆匆整理好衣衫,一前一后走出营帐。 天色已近黎明,熹微晨光里,杨戬长身玉立地站在帐外,面色寒霜,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他的目光如刀,先扫过江盼——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春意,脖颈处那几道暧昧红痕格外扎眼,跟着便定格在孙悟空身上。 后者神清气爽,唇角勾着痞笑,浑身上下都透着“事了拂衣去”的散漫。 “解释。” 杨戬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就两个字,却重若千钧,砸得人喘不过气。 孙悟空满不在乎地朝他挥了挥手:“解释什么?男欢女爱,你情我愿的事。杨戬,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你情我愿?” 杨戬眸中的寒意瞬间更盛,他转眸看向江盼,声音冷得像结了霜:“江盼,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未央宫。 哪吒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却又被“速去见江盼”的念头压下。 “那便跟上。” 他没再多言,只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芒—— 这是他刻意收敛了九成法力的小法术,凡间肉眼瞧着不过是微光一闪。 下一秒,两人脚下似有轻烟掠过,身形已瞬间出现在军营门口。 刘悦惊呼一声,下意识攥紧了衣袖,眼底满是诧异:“你…你这是…?” 哪吒垂眸掩去眼底的急色,语气依旧冷淡,只找了个凡间能信的借口:“家传的缩地术,赶时间。军营人多眼杂,别问。” “嗯,好…不过你这速度也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吩咐宫人去准备…” “不必。”哪吒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只盯着军营中江盼营帐的方向,率先迈步。 刘悦虽仍有疑惑,但见他神色冷硬,便识趣地闭了嘴,只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她只当这是将门子弟的特殊本事,反倒更觉得哪吒本领非凡,眼底的爱慕又深了几分。 ———— 面对杨戬的冷面质问,江盼张了张嘴,眼泪早就在眼眶里打转——又羞又急,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难道说自己中了佛门合欢香?那识海里系统的事,岂不是要跟着暴露? 见她支支吾吾,杨戬眼底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光了。 他猛地拂袖,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江盼从孙悟空身边拉开,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呵斥道: “江盼,无论缘由,军营乃肃穆之地,行此苟且之事,你可知会毁了多少事?!” 杨戬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醋意,“霍去病若察觉异样,我们筹谋许久的计划,都可能功亏一篑!” 他转头看向孙悟空,眼中锐芒乍现:“还有你!孙悟空,你明知此事关乎大局,却偏要搅局,真当我杨戬奈何不了你?” 孙悟空冷笑一声,金箍棒“嗡”地一声凭空出现,被他单手扛在肩上:“杨戬,少拿‘大局’压我!老子行事,向来随心所欲!” “你看不惯?那就打一架!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时。 一名亲兵突然急匆匆跑来,朝着杨戬单膝下跪,行礼道:“杨先生!霍将军有请,说有紧急情况,来了两位大人物,要加入大军一同开拔,需您立刻过去相商!” 杨戬指节无意识攥了攥,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还有那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如同自己最珍视之物被玷污般的刺痛与暴戾。 他冷冷瞥了孙悟空和江盼一眼,那眼神深不见底,看得人心里发慌。 “此事,”他松开江盼的手,声音低沉,一字一顿道,“稍后,我自会与你二人,单独、慢慢理论。” 话罢,他转身随亲兵离去。 背影依旧挺拔,只是周身那股冷意更甚,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望着杨戬渐远的背影,江盼攥着衣角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心像被揉皱的锦缎,乱得理不出半丝头绪—— 既怕他回头深究,又慌自己真的搅乱了计划,更怕的是杨戬会不会告诉哪吒。 杨戬不过是撞破了场面,就这般大的反应,那哪吒要是知道了,岂不是要炸? 孙悟空看她这副慌神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金眸深处却没什么笑意:“慌什么?他杨戬再恼,也动不了我的人。至于旁人……”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更不足为虑。” 可江盼的思绪早飘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哪吒知道后的模样: 他会不会又抿着唇绷着脸,会不会眼底冒火,会不会连话都不肯跟她说…… 【不行!得赶紧找机会哄他,好好哄!本来就是被算计的,又不是我愿意的!对,必须得哄,不然他肯定要跟我置气很久!】 江盼定了定神,扯出个借口:“我…我想一个人先静静,我先…哎呦,我有点饿了,先去御膳帐吃点东西。” 孙悟空挑眉:“何必这么麻烦,想吃什么我给你变就行了?” “不用了……”江盼话音未落,就转身飞快的跑走了。 …… 江盼心乱如麻地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营帐区域,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喘口气,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杨戬的质问,以及…… 万一哪吒知道了又该如何解释。 光是想到后者,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军营后方专门负责伙食的御膳帐附近。 此时天色尚早,只有零星几个火头军在忙碌准备早膳。 她正想找个角落蹲一会儿,却瞥见御膳帐旁的一个小火堆边,蹲着一个穿着藕荷色宫装、背影窈窕的陌生女子。 那女子正手忙脚乱地对着一个小陶罐扇风,似乎是在温粥,动作明显不熟练,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笨拙。 江盼有些好奇,忍不住走近了几步。 恰好那女子被烟呛到,抬起头咳嗽,露出了一张清丽温婉的脸庞。 她看起来年纪不过十七八,眉眼柔和,气质娴静,与这粗犷的军营格格不入。 四目相对,那女子看到江盼,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绽开一个毫无城府的、善意满满的笑容:“呀,你是军营里的人吗?好生漂亮!” 她的夸赞直白而真诚,让正心烦意乱的江盼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谢谢。你也很好看……” 就在这时,那女子一个不慎,手指碰到了滚烫的陶罐边缘,“嘶——”她痛呼一声,猛地缩回手,白皙的指尖瞬间红了一小片。 “小心!”江盼见状,也顾不得多想,连忙上前。 她看着对方疼得眼眶泛泪花的模样,心生不忍,立刻想到了系统商城。 【系统,快!兑换烫伤药和创可贴!】 【叮,消耗10能量点,兑换成功。】 江盼假装从袖袋(实则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和一枚印着可爱云朵图案的创可贴。 她动作麻利地打开药瓶,小心翼翼地给女子红肿的指尖涂抹上清凉的药膏,又仔细地贴好创可贴。 “这药膏很有效的,贴上这个,很快就不疼了。”江盼安慰道。 女子看着自己被妥善包扎好的手指,又看看江盼,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惊奇:“谢谢你!这药膏好清凉,感觉一下子就不那么疼了。” “这个……是药绢吗?图案真别致。”她轻轻摸着云朵创可贴,爱不释手。 “不客气,举手之劳。”江盼笑了笑,对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孩也生出了几分好感,“你是……?我看你的打扮,不像是军营里的人。” 女子这才想起自我介绍,她微微颔首,语气温软:“我叫刘悦。是…当朝长公主…我是跟未婚夫君一同前来的。” 她顿了顿,轻轻握住江盼的手,眼角眉梢都染着真切的笑意:“这军营里能遇见你,我真的很欢喜。” “长公主?”江盼心下一惊—— 这不就是哪吒之前提过的、他救过的那位长公主?竟然这么巧! 跟她搞好关系,不仅能帮哪吒稳固未央宫的处境,说不定还能探探修罗族的消息,也好在杨戬那边找个台阶下…… 想到这里,她心里掠过一丝利用他人善意的愧疚, 但一想到杨戬的冷脸和哪吒可能的怒火,这丝愧疚又被强烈的自救欲压了下去 她面上不显小心思,手还下意识理了理衣襟,就要行礼:“民女…江盼…参见长公主殿下!” “别别别!”刘悦连忙伸手扶住她,“军营里不用拘这些虚礼,你叫我刘悦便好。” 江盼从善如流地起身,却坚持道:“礼不可废。私下里民女听公主的,但在人前,还是称呼‘公主’更为妥当。” 她抬眼,送上一个真诚的笑容,“公主您真是人美心善。” 刘悦被她笑得心头一暖,眼睛亮亮地看着江盼,忽然想起什么: “哦对了,我刚才听火头兵说,霍将军新收了有两位很出彩的谋士,其中有一位女子,计谋非凡,莫非……就是你?” 江盼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 计谋非凡?全靠系统外挂罢了。 “呃……是我,不过那些计策,也只是……侥幸想到。” “真的是你!”刘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纯粹的崇拜,“江姑娘,你好生厉害!” “竟然能想出如此精妙的火攻之计!” “我……我平时也偷偷读些兵书,可如何想都得不出这般精妙的法子。” 说着,她又抬起贴着云朵创可贴的手指,凑到江盼眼前:“而且你还懂医理!” “这药膏一抹上就不疼了,还有这药娟的图案,我在宫里从没见过这么好用又别致的东西。” “父皇总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见了你,我才知女子原可以有这般模样——有主见,有谋略,比那些困于诗书的公子们,要耀眼得多。” 江盼被夸得耳尖微热,赶忙摆摆手:“公主过奖了,不过…恕我直言——女子怎能无‘才’?” 她特意加重了“才”字,眼神认真起来,“女子为何不能有才?知书方能明理,有智方可自立。” “公主您这般聪慧,肯主动读兵书,本就比许多人强,不读书明理,才是真的浪费了这份机灵。” “我的计谋也不是凭空来的,都是从书里学的道理,知识能让人看清世界,能保护自己,将来 也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刘悦听见这话,心头猛地一颤,像是有温水流过空荡荡的地方,眼眶微微发热,攥着江盼袖口的手又紧了紧:“保护想保护的人……” 她重复着这句话,又往江盼身边靠了靠,“从未有人跟我说过这些,父皇总说我是公主,只需安分守己便好,” “连我提想学兵法,他也只会说‘女子学了无用’。可你不一样,不仅有本事,还肯跟我说这些…我很羡慕你…能这般自由…地施展才华…” 江盼看着她眼底泛起的柔光,心里那点因为想拉近关系而利用对方的愧疚感又冒了出来,连忙轻轻抽回被攥着的袖口,笑着转移话题: “好啦,不说这些啦。那公主,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亲自温粥了?这活计糙得很,万一再烫到就不好了。” 第110章 她在意他!这条蠢鱼绝对在意他! 刘悦脸颊飞起红晕,低下头,一边小心地打开陶罐乘粥,一边甜蜜蜜地应着:“我……我是想亲手给一个人温粥。他……他是我的驸马。” “驸马?” 江盼眨了眨眼,顺着话头问,心里盘算着如何借此切入, “啊?您的未婚夫君是军中的哪位将军吗?看来您很喜欢他啊,还亲自随他来军营。” 提到心上人,刘悦的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头:“嗯!他……他是这世间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而且武艺高强,才华出众,我父皇很是赏识他,特意封了他做锦衣卫指挥使呢!” “锦衣卫指挥使?”江盼重复了一遍,心里咯噔一下。 她记得哪吒似乎提过…… 他就是因为救了长公主才被汉武帝封了锦衣卫指挥使的……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她压下。 指挥使应该不止一个吧?哪有那么巧的事。 她赶紧顺着话头,试图拉近关系:“锦衣卫指挥使啊!真厉害!” “说起来,我男票…哦不不是,是我的一个朋友,他也是指挥使呢!看来指挥使都是青年才俊啊!” 刘悦闻言更加开心,觉得找到了共同话题,羞涩地补充道:“竟有这般巧事?说来我的驸马……他还救过我呢!” “哇!还有英雄救美的故事?”江盼忙竖起大拇指,奉承话张口就来,“人帅心善,武功又高,跟公主您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嘴上说得溜,心里却在那句“救过我”之后,再次划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安,但很快被“要讨好公主”的念头覆盖了。 几秒后,那不对劲的感觉又隐约浮现,让她下意识地往哪吒身上联想了一下, 但立刻又被自己否定:不可能不可能,哪吒那爆脾气,怎么可能答应当驸马? 他不给人家公主甩脸色就不错了,肯定是我想多了。 刘悦被江盼夸得心花怒放,对江盼的好感更是蹭蹭往上涨。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一个冰冷熟悉的声音自身后骤然响起: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江盼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哪吒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几步开外。 他依旧是那身玄色衣衫,神色冷峻。 而站在江盼对面的刘悦,在听到哪吒声音的瞬间,脸上绽放出惊喜笑容的同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投向江盼的那第一眼—— 那眼神极快,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压迫感,绝非看向一个陌生下属的眼神。 刘悦捧着粥的手微微收紧,脸上的笑容未变,心底却悄然泛起一丝涟漪,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乖巧地看着哪吒。 他的目光扫过刘悦手中那罐粥和贴着创可贴的手指时,眉头微蹙了一下,随即又落回江盼身上,那其中的冷意几乎能将人冻僵。 刘悦捧着温好的粥上前,恰到好处地隔断了哪吒看向江盼的视线,声音温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哪吒!你来了?我……我亲手给你温了粥,你尝尝看?” 而一旁的江盼,在听到刘悦那声自然而亲昵的“哪吒”, 以及看到她将粥递向那个男人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劈中,瞬间石化在原地! 锦衣卫指挥使…… 救过公主…… 世间最好看的男子…… 所有的线索,她刚才刻意忽略的、觉得荒谬的不安,在这一刻,如同无数破碎的镜片, 被这句“哪吒”猛地拼凑完整,映照出她无法接受的、残酷而清晰的真相,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难以置信地看看一脸温柔羞涩、满眼都是哪吒的刘悦,又看看面色冷淡、却显然与刘悦有着“未婚夫妻”名分的哪吒,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排山倒海般的、让她无法理解的、尖锐的酸涩与刺痛,瞬间席卷了她! 他……他什么时候成了驸马?!和这个温柔漂亮的公主?! 就在她为了活命不得不周旋于孙悟空和系统任务之间,还在担心如何哄他解释的时候?! 哪吒的视线从刘悦包扎好的手指上移开,又冷冷地瞥了脸色惨白、呆若木鸡的江盼一眼。 他没有去接那罐粥,只是语气淡漠地对刘悦说:“军营重地,你不该来这种地方。回去吧。” 刘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乖顺地点点头:“好,我听你的。那……这粥……” “放下吧。” 刘悦小心翼翼地将粥放在旁边干净的石桌上,柔声道:“那我先回去了。” 她抿了抿唇,转身离开,步伐看似平稳,却在经过营帐拐角时,悄然放缓,隐在帐布的阴影里,忍不住回头望去—— 她看到哪吒的目光,几乎瞬间就死死锁在了那个叫江盼的女子身上。 刘悦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现在,只剩下江盼和哪吒 ,二人只隔着几步的距离,可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江盼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和那莫名汹涌的心痛中,呆呆地看着哪吒,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哪吒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大受打击的模样,心底那股因她与孙悟空而起的怒火和刺痛, 奇异地被一种更复杂的、带着一丝报复性快意却又莫名烦躁的情绪覆盖。 他一步步走向江盼,气势迫人。 “江参军,”他冷声开口,刻意维持的疏离里,藏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看来你很闲?” “不去好生伺候着某个姓孙的,来这里……博取公主的好感?” 江盼被他又冷又醋的声音刺得回过神来。 她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的俊脸,想到他已经是别人的驸马, 想到自己刚才还在真心实意地夸他们“绝配”,想到自己那荒唐的任务和岌岌可危的小命…… 所有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彻头彻尾的荒谬感。 她看着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平静: “恭喜啊……驸马爷。” 说完,她不再看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眼泪在她转身的瞬间夺眶而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如此难过。 哪吒站在原地,看着她仓惶逃离的背影,那句“恭喜啊……驸马爷”如同魔咒,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握成了拳。 怎么回事?看到她这样? 他不应该十分痛快吗?可为何心里会如此难受? 像被堵了块千钧重石,闷得发疼? “3………” 他甚至不需要原魂在识海里倒数到二。 就在江盼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营帐拐角的刹那—— “江盼!你给我站住!” 他低吼一声,身形如电,瞬间追了出去! 什么驸马身份,什么剧情束缚,什么原魂嘲讽,什么天雷惩罚! 在此刻都被抛到了脑后! 他只有一个念头:抓住她!不能让她就这么跑了! 隐在帐后的刘悦,将哪吒那毫不犹豫、近乎失态追出去的一幕尽收眼底。 她扶着帐布的手缓缓垂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黯然—— 原来,他那样冰冷的人,也会有如此急切不顾一切的时候,只是对象不是她。 随即,那黯然化为一种复杂的、带着探究与决断的目光,望向那两人消失的方向。 ———— 他说站住,她就站住吗? 江盼跑得更快了,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不管不顾地朝着营地外围人迹罕至的后山方向跑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身后那越来越近的、让她心慌意乱的脚步声。 哪吒的速度何其快,眼看就要追上她。 “啊——”江盼情急之下,脚下一滑,竟朝着一个被枯藤杂草掩盖的、隐蔽的山坡下滚去! “蠢鱼!” 哪吒瞳孔一缩,想也没想,飞身扑下,一把将她紧紧揽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两人一同朝着未知的坡底坠去! “砰——” 一声闷响,哪吒的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坡底的碎石地上,激荡起的尘土混杂着青草的气息。 他闷哼一声,却第一时间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护得更严实,低头急声问:“蠢鱼!摔到没有?伤到哪了?!” 江盼被他紧紧箍在怀里,毫发无伤,只有满心的委屈和被他突然出现嘲讽、又突然抱着她滚下山坡的惊怒。 听到他这看似关切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挣扎起来,带着哭腔喊道: “你放开我!我有没有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是尊贵的驸马爷了,还来管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做什么?!去找你的公主啊!” 她的话像带着刺,哪吒听得眉头紧锁,心底那股邪火混着说不清的烦躁猛地窜起。 看着她泪眼婆娑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的样子,看着她一张一合、不断吐出划清界限话语的唇瓣, 他二话不说,猛地低头,狠狠地堵住了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嘴! 这不是温柔的亲吻,而是带着惩罚和宣告意味的掠夺,蛮横地侵占了她的呼吸。 江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愣了一瞬,随即更加猛烈地挣扎起来,呜咽声被尽数吞没。 她越是挣扎,哪吒吻得越深,手臂收得像扣死的铁环,半点让她挣脱的空隙都没留。 没有人注意到,在方才滚落时,哪吒后背被尖锐石子划破,渗出的几滴鲜血, 正悄无声息地滴落,恰好浸润了地面一个被枯叶半掩的、线条古朴诡异的图腾。 那图腾极快地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暗红光芒,随即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半晌,直到江盼快要喘不过气,哪吒才稍稍退开些许,气息也有些紊乱。 他看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和愈发明亮的泪眼,心底那股因为她激烈反应而升起的、隐秘的确定感—— 她在意他!这蠢鱼绝对在意他! 这让他几乎想要再次吻上去。 就在这时,江盼猛地偏头,躲开他的吻,紧接着用尽全身力气,抬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哪吒的脸上。 空气瞬间凝滞。 江盼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哪吒,声音因为激动和委屈而颤抖: “哪吒!你混蛋!放开我!你现在都是别人的未婚夫了,还这样对我……你还要不要脸!” 出乎她意料的是,哪吒对于这个巴掌,非但没有暴怒,反而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自己发烫的脸颊,然后,他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带着一丝沙哑,一丝自嘲,还有一丝……让她心慌的偏执。 他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灼热的呼吸交织, 那双总是盛气凌人的桃花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类似受伤的情绪, “我不要脸?”他笑,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她耳中:“江盼,那我们就好好评评理,我们两个到底谁更过分,嗯?” “是谁先把我气走,转头就跟姓孙的不清不楚?是谁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结果转头就亲别的男人、上别的男人的床?” 哪吒越说越急,喉结滚了滚,最后一句质问几乎是带着破碎的委屈从齿缝里挤出来: “比起我这个有名无实的驸马……江盼,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更过分?” “既然我们都做错了事,那就谁也别想逃——” 他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偏执和占有欲,一字一顿道: “一起烂在这里,正好。” 他都知道了? 江盼被哪吒的话堵得一噎,心里的委屈瞬间涌得更凶——那晚的事根本身不由己,可系统、佛门的算计怎么说得出口? 她张了张嘴,眼泪掉得更急,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能任由无力感裹住自己。 第111章 不是吸毒吗?哪吒怎么又亲过来了! 少刻,江盼才吸了吸鼻子,声音零碎断续,辩解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迫不得已的!” “迫不得已?”哪吒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却带着破碎的痛楚。 他眼底的醋火与戾气疯狂交织,最终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泪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我看你主动亲他、抱他的时候……可没有半分不情愿!” “你那时候的眼神,分明是喜欢的!江盼,你告诉我,哪里来的迫不得已?!” “我没有…!不是那样的!” 江盼百口莫辩,系统的事情如同巨石压在心头,让她无法吐露真相,只能无助地摇头,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那种被误解却又无法澄清的委屈,几乎要将她淹没。 看着她哭得这般凄惨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哪吒心头那滔天的怒火像是被这泪水浇熄了大半,只剩下一种密密麻麻的刺痛和无力感。 这股无力感很快催生出一种更阴暗的东西—— 一种想要不顾一切、哪怕用最极端的方式,也要将她牢牢锁在自己视线之内,让她再也无法对旁人展露笑颜的冲动。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心惊,却无法遏制。 他看着江盼,他想问,想质问,江盼,你对我……你可曾对我……有过半分真心? 可话到了嘴边,看着她那梨花带雨、满是抗拒的脸,却变成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自嘲和疲惫的叹息。 “……算了。” 他松开钳制她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淡漠,仿佛一瞬间所有的争执、所有的期待都失去了意义。 “起来,回去吧。” 他率先站起身,甚至没有伸手去拉她,只是背对着她,玄色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寂和疏离。 江盼看着他骤然冷淡下来的态度和那拒人千里的背影,心里的酸楚和一种莫名的恐慌更甚,她撑着发软的身体,勉强想要站起来。 就在她起身的刹那,异变突生! 地面上那个被哪吒鲜血浸润过的古朴图腾,猛地爆发出强烈的暗红色光芒,瞬间将两人笼罩! “怎么回事?!”江盼惊呼。 哪吒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想将江盼拉到自己身边,但已经晚了! 一股强大的、带着浓郁阴邪气息的吸力从图腾中心传来,脚下的土地仿佛瞬间消失,两人毫无防备,直直地朝着下方无尽的黑暗坠去! “啊——!”失重感让江盼惊恐地叫出声。 “蠢鱼!”哪吒在半空中猛地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周身业火“轰”地燃起,试图照亮四周并抵抗那股吸力, 然而,这阵法似乎专门针对仙神,业火的光芒在浓郁的修罗煞气中被压制得如同风中残烛,只勉强照亮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飞速掠过的石壁上,那些斑驳古老的浮雕在哪吒的眼底一闪而过—— 无数对紧密相拥、肢体缠绕的男女,他们的身影被扭曲的藤蔓连接,仿佛生生世世捆绑在一起。 这诡异的图案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哪吒尘封的记忆。 是“同心蛊阵”! 他当年与修罗族交手,曾在他们祭司的密卷中见过此阵记载。 此阵表面是困阵,实则核心奥义在于 “种蛊”—— 借阵法之力,以蛊蛇为媒,诱出真心誓言,便可将修罗族特有的 “情蛊” 悄无声息地种入对方神魂。 情蛊一旦种成,中蛊者的情念便会系于施术者一人之身,难以自拔。 “只喜欢……我一个人?” 这个念头带着极强的诱惑力,在他脑海中轰然回响。 他低头,看着怀中江盼因恐惧而紧闭双眼、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模样, 那股想要将她彻底占有、让她眼中再无他人的疯狂欲念,在他心中越来越重。 如果…如果能用这个方法,让她从此只看着他一个人……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后背传来的钝痛让哪吒清醒了一瞬,心底闪过一丝自我厌弃。 他竟真的对她在动这种念头…… 呵…他哪吒何时竟也需要这种下作手段绑住一个人了? 哪吒依旧把江盼护得很好,没让她受伤,江盼只觉得头晕晕的。 “唔……这是哪里?”她缓缓睁开眼睛,尚未看清周遭,小腿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 一条通体漆黑、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细长小蛇,猛地从石缝中窜出,在她小腿上咬了一口后迅速消失。 “啊!”江盼痛呼一声,只觉得被咬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便是麻痹感迅速蔓延,伤口周围肉眼可见地泛起青黑色。 “蠢鱼,怎么了?”哪吒瞳孔一缩,立刻靠近。 业火的光芒照亮她腿上的伤口,他脸上瞬间沉了下来,心底却涌起一股扭曲的、如同宿命般的尘埃落定感。 修罗蛊蛇!情蛊的引子! 不用他费心寻找,这引子便自己送上门来了。 “蠢鱼!你怎么这般不小心被修罗蛊蛇给咬了?” 他语气故作凝重,心底那份阴暗的庆幸正在疯狂滋长, “这阵法是上古修罗族所布的‘同心阵’,麻烦得很!蛊蛇之毒是引动此阵更深层变化的关键,若不及时处理,恐生不测……” 他故意话未说尽,就是要让这留白的危险勾出她的恐惧,逼她更依赖自己。 江盼已经感觉到那阴冷的麻痹感正向上蔓延,未知的恐惧让她心生寒意。 “你…你干嘛……”当她看到哪吒单膝跪地,俯身便要凑近她的伤口时,意识模糊中仍带着本能的羞怯,虚弱地缩了缩腿,想推开他。 “想死吗?别动!”哪吒低斥一声,不由分说地固定住她纤细的脚踝, 他低下头,目光幽深地锁住那处泛着青黑的脆弱伤口。 就是这里了。 这情蛊的起点…… 根据密卷记载,情蛊的引子,最好就是在每次吸走毒血的那瞬间,伤口最为干净脆弱那一刻,借机送入修罗咒力与本命仙元。 他想着,便用唇覆上了那处青黑的伤口,用力吮吸起来。 温热的唇瓣贴上冰凉麻痹的肌肤,带着一种奇异的触感。 江盼浑身一颤,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哪吒吸出几口黑血吐掉,在每一次唇舌离开伤口的瞬间,都极其隐秘地留下一丝微不可查的仙元。 他抬头看她一眼,见她中毒加羞窘而迷离的眼神,心底那个关于情蛊的荒唐念头与强烈的占有欲混杂在一起,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需要一个宣泄口,也需要确认她此刻的顺从。 念头刚落,他又猛地闭了闭眼,暗骂自己卑劣,竟真的对她用了这种下作手段。 可再睁开时,看到她腿上的伤,想到她与孙悟空亲近的画面,那股被压抑的欲望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瞬间绞碎了他最后的犹豫。 他非但没有继续吸毒,反而猛地凑上前,精准地攫取了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唇瓣。 “唔…!”江盼彻底懵了,中毒的眩晕感和这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是在吸毒吗?怎么又亲上来了? 一吻毕,哪吒稍稍退开,看着她茫然又羞愤的眼神,理直气壮地骗她,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和…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满足: “看什么?蛊蛇之毒诡谲阴险,部分烈性毒素会随气血逆行,冲撞心脉。必须……从上而下,引导出来。必须上下结合…懂吗?” 江盼被他这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绕得晕乎乎的,理智告诉她这绝对有问题,什么毒素逆行根本闻所未闻。 可腿上的麻痹感正顺着血管往上爬,唇上还残留着他灼热的触感,两种感觉搅得她思绪像团被揉乱的棉线,连反驳的力气都散了大半。 只能凭着本能小声嘟囔,声音软糯带着哭腔:“骗人…我…我是腿中毒,又不是嘴…哪有这样解毒的…” “本太子说会,就会。”哪吒挑眉,语气强势,指尖却轻轻擦过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怎么?嫌弃我的方法?还是……你想让那猴子来给你‘解毒’?” 说着,他又作势要低头去亲她。 “不要!你别亲了…”江盼吓得赶紧捂住嘴,湿漉漉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拼命摇头,“你…你继续…吸、吸下面就好……” 哪吒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那点因她与孙悟空而生出的芥蒂,奇异地被一种 “她终将完全属于自己” 的阴暗笃定所取代。 他低笑一声,不再逗她,重新为她处理腿上的伤口。 他看似专注地吮吸毒血,实则每一次唇舌的触碰,都在那脆弱的伤口上,用舌尖将更多蕴含着修罗咒力的仙元,一丝丝地渡了进去。 这些仙元,将作为情蛊的温床。 每一次他温热的唇瓣贴上她小腿的肌肤,江盼都忍不住轻轻颤抖一下,一种酥麻异样的感觉顺着脊椎窜上来,比那蛇毒更让她心慌意乱。 她偷偷看着哪吒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业火微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俊美得令人心惊。 他明明之前那么生气,说出那么伤人的话,此刻却愿意为她做这种事…… 或许…他心底……还是有她的?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泛起一丝微甜的、带着希望的涟漪。 而哪吒,一边做着“解毒”这种“正经事”,一边感受着掌心下她纤细小腿的柔软触感,以及那偶尔因他吮吸而发出的、细弱可怜的呜咽……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只觉得这修罗族的阵法虽然阴毒,但此刻……似乎也不算太坏。 这蠢鱼……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考验他的定力。 而这阵法、这蛊蛇…… 这专门为“情蛊”而设的局,仿佛是天意都在成全他那个阴暗的念头。 第112章 驸马爷,光天化日之下,抱着我媳妇儿不合适吧? 哪吒仔细地为江盼吸出毒血,直到伤口处流出的血液恢复鲜红,那青黑色也渐渐褪去,他才松了口气。 但蛊蛇的毒性并非完全清除,残余的麻痹感让江盼的小腿依旧使不上什么力气,勉强站立都摇摇晃晃。 “别动。”哪吒眉峰紧蹙,瞧着她强撑的模样,干脆在她身前屈膝蹲下,“上来。” “啊?”江盼望着他不算宽阔、却透着令人安心的可靠背脊,脸颊倏然升温,“我…我自己能走…” “少废话!”哪吒不耐烦地打断,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想留在这儿喂其他蛊虫吗?快点!” 江盼抿了抿唇,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只好小心翼翼地趴伏到他背上。 哪吒轻松将她背起,双手托住她的腿弯,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她小腿上那个新鲜的伤口, 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探入,仿佛在确认着什么,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晦暗的满意。 少女温软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两人之间蔓延,之前的争吵和尴尬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冲淡了些许。 “抓紧了。”哪吒低声说了一句,便背着她在昏暗诡异的石窟中寻找出路。 他似乎对这里的布局有所了解,七拐八绕,避开了一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区域,最终来到了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前。 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扭曲的修罗族文字,旁边还有几个凹陷的掌印。 “这是……出口?”江盼看着那面墙,疑惑地问。 “算是吧。”哪吒将她小心地放下来,让她靠坐在墙边,自己则站定在石壁前,眉头微锁,像是在解读上面的文字。 但仔细看去,他审视符文的目光并非全然陌生,更像是在众多选项中,寻找并确认着某一条特定的路径。 “上古修罗族的‘同心蛊阵’,要破阵,需以特定的‘誓言’引动机关。” “誓言?”江盼更困惑了。 “嗯。”哪吒转过身,面向她,业火的光芒映照着他俊美却有些晦暗不明的侧脸。 他指了指石壁上方开始依次亮起的几行诡异的符文, “看到那些亮起的字了吗?它们会依次投射出谜题,你需要猜出谜底,并且……将谜底连起来,形成一句完整的话,注入阵法核心,才能打开生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紧绷与诱导:“记住,谜底必须是你真心认为的答案,阵法能感知虚实。” “所以,不要深思,凭你的第一反应来回答。” 江盼不疑有他,连忙点头:“好,你说,我猜!” 第一行符文亮起,投射出一片朦胧的光影,似人非人。 哪吒看着那光影,缓缓道:“此物生来独一无二,伴你此生,是你的一部分,也是你的符号。是什么?” 江盼想了想,试探地回答:“是…我的…名字?” 哪吒不容她深思,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肯定语气接道:“没错。说出来。” 江盼顺着他的话说:“…江盼……” 石壁上的符文闪烁了一下,似乎认可了这个答案。 哪吒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第二行符文亮起,光影化作一条潺潺小溪。 哪吒:“此物无形无质,却能让溪流改道,能让顽石点头。是什么?” 江盼蹙眉思索:“是……意愿?或者说,‘愿意’?” 符文再次闪烁。 第三行符文亮起,光影交织,形成两个携手的小人。 哪吒的声音低沉了些:“此乃人伦之始,契约之成,将两个独立的个体紧密相连。是什么?” 江盼脸微微一红,小声道:“……嫁娶?‘嫁给’?” 哪吒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第四行符文亮起,光影变幻,展现出日月交替、星辰流转的景象。 哪吒:“此乃时间之河,无始无终,循环往复,象征着永恒。是什么?” 江盼:“是……‘生生世世’?” 说完,江盼看着石壁上依次亮起、仿佛蕴含某种规律的符文,心头莫名一跳,连忙拽了拽哪吒的衣角: “等等……哪吒,这些谜底的顺序……我怎么觉得有点怪?” 哪吒背脊微微一僵,随即用一种更加不耐烦,甚至带上一丝焦躁的语气打断她:“阵法运转岂是你能揣度的?你懂什么?” “不想灵力耗尽被永远困在这里,就少废话,按我说的做!” 他回头瞥了她一眼,目光骤然冷厉:“还是说,你宁愿留在这蛊窟里,跟那些蛇虫作伴?” 江盼被他眼神中的厉色慑住,又想到此地诡异,终究是将那点疑虑压了下去,低声道:“…那…继续吧。” 第五行符文亮起,光影变得凌厉,如同刀剑交击,又似烈焰燃烧。 哪吒的语调带上了一种奇异的重量:“此乃极致的状态,对立于消亡,代表着绝不终结的纠缠与存在。是什么?” 江盼被那光影中的决绝意味所慑,喃喃道:“是……‘不死不休’?” 当她最后一个字落下,所有被她猜出的谜底—— “名字”、“愿意”、“嫁给”、“生生世世”、“不死不休”——如同被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而在此之前,哪吒看似随意地指向自己和她,引导性地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代表你我的符号是什么?” 江盼下意识地回答了“我…江盼”和“哪吒”。 此刻,这些词语在阵法之力的作用下,自动组合,形成了一句完整而清晰的誓言,在整个石窟中幽幽回荡: “我江盼,愿意嫁给哪吒,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声音落下的瞬间,石壁轰然作响,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后面通往外界的光亮! 江盼惊呆了,脸颊瞬间爆红,又羞又急:“这……这怎么回事?!这誓言……” 哪吒故意背对着她,唇角不受控地扬起,面向出口,让人看不清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只有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刻意的平淡: “阵法所需罢了,蠢鱼,你还当真了?走了。” 说着,他再次在她面前蹲下,准备背她出去。 然而,就在江盼因为那句突如其来的“誓言”而心神剧震、毫无防备之际, 背对着她的哪吒,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极其隐晦的、带着暗红色光泽的法力。 ——时机到了。 借她亲口立下的“真心”誓言与阵法共鸣之力,此刻种下的情蛊引子,将如鱼入水,最深最隐蔽。 他借着调整背她姿势的掩护,那萦绕着暗红光泽的指尖,极快而又精准地,在她方才被蛊蛇咬伤、此刻最为脆弱也最容易接纳外来力量的伤口边缘,轻轻一点。 一丝微凉的异样感瞬间融入伤口,与残余的蛇毒交织,几乎难以察觉。 江盼只是轻轻“唔”了一声,以为是蛇毒未清的刺痛,并未多想,继而趴在他身上,抱住他脖子。 而哪吒,在完成这个动作后,迅速收回手,背起她,大步朝着出口的光亮走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真是疯了…… 为了这条没心没肺的蠢鱼…… 竟然动用这种下作手段…… 哪吒,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堪? 用这等手段捆住一条鱼?若她知晓,怕是要用那看秽物一般的眼神瞧你了吧? 一种强烈的自我唾弃感涌上心头。 可那又如何?她讨厌他又怎样? 只要他喜欢,这便是他甘愿付出的代价。 他明明气她怨她,却又无法忍受她可能不属于自己。 这种扭曲的占有欲,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和厌恶。 情蛊只是种下了引子,距离真正生效还远得很,他甚至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真的耗损心神去执行后续…… 但仅仅是“种下”这个行为本身,就足以让他觉得自己卑劣不堪。 他绷紧了下颌线,将所有翻涌的复杂情绪死死压在心底,只是沉默地背着她,走向那道裂缝。 “闭上眼睛,抱紧我。”哪吒嘱咐道。 江盼依言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侧。 哪吒周身业火升腾,护住两人,猛地踏入了那裂缝之中。 一阵轻微的眩晕和空间转换感过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同时涌入耳中的是营地熟悉的嘈杂声,以及…… 几道格外清晰、且意味不明的呼吸声。 江盼试探着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眼,待视线适应后,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出口就在他们滚下去的那个山坡附近。 而此刻,山坡上,几乎可说是“阵容齐整”地站着几个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或者说,是落在正背着她的哪吒身上。 孙悟空抱着臂,熔金的眸子在他们之间扫来扫去,嘴角咧开一个看似玩味、实则眼底毫无笑意的弧度; 杨戬长身玉立,面色沉静如水,但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哪吒背着江盼的手上时,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周身气息微沉; 霍去病一身银甲,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看看江盼,又看看哪吒,最后定格在哪吒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不悦; 而站在稍后位置的刘悦,脸色微微发白,她看着哪吒背上那个亲密依偎着的女子, 又看看哪吒那下意识护着对方、充满占有欲的姿态,袖中的手悄然握紧,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这气氛……简直是修罗场本场! 江盼在心里哀嚎,面对几道如有实质的灼人视线,她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非但没松,反而将哪吒的脖子搂得更紧了些, 这个细微又依赖的动作,让周遭的空气出现了一瞬细小的停顿,几道目光陡然冰冷,无形的压力骤然攀升。 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孙悟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充满了戏谑和十足地挑衅: “哟~~~我说驸马爷,您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啊?”他的目光故意在江盼和哪吒之间来回扫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您这么抱着、背着我媳妇儿……不合适吧?您那未过门的公主殿下,可还在旁边看着呢!” 第113章 送刘悦回去,那江盼怎么办? “孙悟空,江盼不是你媳妇!她是我……” 哪吒的话卡在喉咙里,脑海中突然炸响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警告!未完成公主主线剧情前,禁止在刘悦面前宣称“江盼是我的人”!违者:天道九雷!】 他呼吸骤然一窒——不是怕自己挨劈,是怕这没道理的雷罚,会劈到毫无防备的江盼身上! 手臂下意识地往回收了收,将江盼护得更紧,喉结滚了又滚,那句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这片刻的迟疑,成了孙悟空最好的嘲讽由头。 他笑得张扬,熔金似的眸子只黏在江盼身上:“她是你的什么?嗯?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当了驸马,反倒不敢认了?” 话锋一转,他故意朝江盼放软语气:“那我替你说——江盼,是我孙悟空认定的媳妇儿!乖,跟相公走,别跟这‘有妇之夫’耗着。” “再敢多说一个字,”哪吒声音冰冷,非但没放江盼,反倒把她往背上又托了托,眼神阴鸷地锁着孙悟空,“我不介意让你那张嘴,永远闭不上。” “哎哟,可吓死我了!”孙悟空夸张地拍着胸口,脸上却笑得灿烂,转头对江盼又“温柔”又欠揍地说:“盼盼,你说,是他逼你让他背的,还是你自愿的?” “别怕,有相公在,没人能欺负你。” 一瞬间,几道目光全压在江盼身上——杨戬的眼神深邃,像能看透人心; 霍去病的目光锐利,裹着探究和不悦; 刘悦的视线复杂,交织着关切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涩意。 江盼脸颊烧得慌,刚要张口解释,哪吒已先一步冷声道:“她掉下山坡误入古阵,我们俩被困了半天才出来。” “我救她回来,有什么不妥?” 他刻意咬重“被困”和“救”,想把两人的独处说得合理些。 “救?”孙悟空立刻抓住话柄,指着江盼:“同生共死一场,感情倒更深了?” “但她亲过我、抱过我,是我媳妇儿这事儿,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怎么,驸马爷您这是要是强抢人妻?” “哪吒指挥使!” 听见孙悟空一口一个媳妇儿,霍去病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他立刻接过话茬,字字如冰,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江盼苍白的脸:“就算事出有因,你也该懂避嫌!” “你现在是公主的未婚驸马,跟军中女谋士这么亲密,置公主颜面、陛下赐婚于何地?” “又让江参军她一个女儿家,日后如何自处?” 江盼被霍去病这句义正言辞的话刺得浑身发僵,那股将她置于不义之地的羞愧感让她无地自容,挣扎着要下来:“哪吒,放我…… “别动!”哪吒低斥一声,箍着她腿弯的手臂收得更死,指节都泛了白。 他抬眼扫过众人,最后对孙悟空勾出一抹冷笑:“她腿受了伤,走不了路,我背她怎么了?难不成让她爬回去?” “至于你,孙悟空!”他声音里淬着杀意,“再敢说她是你媳妇,我现在就跟你分个生死!” “求之不得!”孙悟空猛地攥紧拳头,周身战意直冒,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眼看就要打起来,两道“够了!”几乎同时响起。 一道来自杨戬——他上前一步,无形的威压漫开,竟让哪吒和孙悟空的气势都滞了滞。 他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两人,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军营重地,你们要在这演全武行给霍将军看?” “还是觉得,我们的‘家务事’,该让将军和公主看个明白?” 下一秒,一道冰冷的传音直接钻进两人脑海:【任务当前,孰轻孰重,还需我提醒你们?再在凡人面前动一次法术,试试?】 杨戬心下冷笑,这两个蠢货,被情爱冲昏头脑,全然忘了正事。 此刻内讧,只会让潜伏在暗处的修罗族看了笑话,徒增变数。 更何况……他眼角的余光掠过哪吒背上那个纤弱的身影——江盼。 现在让任何一方凭借武力或冲动彻底占据她,都绝非他想要的局面。 这水,得搅浑,但不能溅出容器。 另一道来自刘悦。 她上前一步,先扫了眼哪吒背上的江盼,再转向众人,脸上强装平静,声音却带着细微的颤抖: “既然江姑娘受了伤,先请军医诊治才要紧。其他的事,等之后再说吧。” 她这话像在打圆场,可目光扫过哪吒与江盼时,眼底仍不免流露出一丝五味杂陈。 江盼对上她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愧疚和尴尬涌了上来。 霍去病没理会这些,目光仍锁在江盼身上:“江参军受了惊,该先回帐休息,军医稍后就到。” “而你,哪吒指挥使,陛下让你协理军务、护卫公主,现在公主就在这,你该先履行圣命,顾全大局吧?” 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刘悦心中强装的平静。 她看着眼前为了另一个女子愤怒失态的哪吒,一股混合着失落、委屈和些许不甘的情绪涌上心头。 刘悦指尖蜷了蜷,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不能任由局面再这样失控下去,无论是为了厘清自己对哪吒这份朦胧的情意,还是为了心底那份对江盼说真心实意的欣赏。 她必须和哪吒谈一谈。 刘悦往前挪了一小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声音温婉:“霍将军说得对。” “哪吒……我刚才头有点晕,许是站久了受了风寒,你能送我回去吗?我还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哪吒眉头瞬间拧成疙瘩,下意识就想拒绝——送刘悦回去,江盼怎么办? 交给孙悟空那个混蛋?还是让霍去病或杨戬…… 抗拒的念头刚起,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又在脑海里响了: 【剧情进行度11%,需应允公主请求,护送其回帐。违者:天道九雷。】 又是这该死的机械音! 哪吒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盯着江盼泛红的眼圈,又扫过刘悦带着恳求与期待的目光,终究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然而,就在哪吒这声“好”刚刚出口的瞬间—— 一直伺机而动的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 “那就多谢驸马爷‘深明大义’,替我照顾媳妇儿这么久啦!”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电,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金光闪过! 下一秒,原本稳稳伏在哪吒背上的江盼,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瞬间包裹住自己,眼前景象猛地一晃, 再定睛时,竟已落入了另一个坚实而充满阳光气息的怀抱! 孙悟空竟然直接施展法术,瞬间将江盼从哪吒背上夺了过来,打横抱在了自己怀中! 几乎是金光闪过的同一瞬,杨戬的眉头狠狠一拧。 他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冷,仿佛寒冬骤临。 好个泼猴!竟敢将他的警告当做耳旁风,在凡人面前如此肆无忌惮! 他搭在身侧的手指微动,一道无形的法力已然在指尖凝聚,却又在瞥见霍去病和刘悦那惊愕茫然的表情时,强行压了下去。 任务……不能因小失大。 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孙悟空低头看着怀中惊魂未定、目瞪口呆的江盼,笑得一脸得意,还故意掂了掂,仿佛在确认重量:“媳妇儿,还是相公的怀抱暖和吧?” “孙悟空!你找死!”哪吒眼睁睁看着江盼被抢走,背上骤然一空,那感觉如同心脏都被挖走了一块! 他怒火中烧,几乎要不管不顾地立刻动手抢人! “哪吒!”杨戬及时摁住哪吒的胳膊,“适可而止!” 他又转向孙悟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目光严厉地看向孙悟空,语气带着警告, “悟空,在霍将军与公主面前,休得再胡言乱语,行为无状!” 他虽是在斥责孙悟空,但那眼神深处,同样对孙悟空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宣示主权的举动,掠过了一丝极快的不悦。 他一道冷厉传音直接刺入孙悟空脑海:【再动法术,必拿你问罪!】 孙悟空却不以为意,抱着怀中的人,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发顶,传音回去:【哎呦知道了知道了,三只眼你可真啰嗦!】 霍去病看着孙悟空那快得反常的动作,心里闪过一丝惊异——这几人的身手,明显远超常人! 但随即又被孙悟空蹭江盼的亲昵动作,弄得心里很是不爽,却没多说什么,只盯着江盼的腿伤。 而刘悦,看着这电光火石间再次逆转的局面,看着哪吒那因为江盼被抢而瞬间失控暴怒的模样, 又看着被孙悟空抱在怀中、显得更加娇小无助的江盼,心中那复杂的情绪更是翻涌不息。 她看向哪吒,轻声道: “哪吒……我们走吧?” 哪吒僵硬地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睛死死盯着孙悟空和他怀里的江盼,那眼神像是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最终,在脑海中那道机械音不断的催促下,在刘悦带着哀求和提醒的目光中, 他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强行压下了将那猴子烧成灰烬的冲动。 他猛地转身,不再去看那刺眼的一幕,声音嘶哑地对刘悦说:“……走。”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带着一身压抑到极致的暴戾,与刘悦一同离开了。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终究还是无法控制地,扫过了那个被孙悟空抱在怀里、怔怔望着他离开方向的江盼。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空洞而刺痛。 而江盼,看着哪吒最终选择护送刘悦离开的背影,看着他甚至没有再看自己一眼, 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楚和失落,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淹过了方才被孙悟空突然抢过来的惊慌。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尖却只抓到孙悟空衣襟上冰凉的织料,这触感让她猛然清醒,又悻悻松开。 她……好像真的,有点难过。 孙悟空感受到怀中人儿的失神,不满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喂,小盼盼,看哪儿呢?现在抱着的可是你相公我!” 杨戬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方才被强行压下的冷意又隐隐浮现,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霍去病则看向江盼,语气稍缓:“江参军,你先回帐休息,我让人传军医过来。我们在此多歇两日,等你伤好再走。” 江盼低声道:“谢将军。” 第114章 哪吒:她定是喜欢我,才只盯着我算计! 哪吒走在前头,脚步迈得又快又沉,每一步都像是在跟地面较劲,胸腔里没压下去的火气,连带着耳边的风都显得聒噪。 刘悦跟在后面,裙摆被风吹得晃了晃,只能小跑着追,声音带着点喘:“哪吒,你慢点……” 哪吒听见这话,心里更烦——换作江盼那蠢鱼,哪会这么跟他说? 多半早颠颠追上来扯他袖子,嘴快地嫌他“走得跟赶命似的”,哪用得着他真放慢脚步? 刘悦终于追上半步,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声音放得又轻又细,带着点怯意:“你是不是……很喜欢江姑娘?” 哪吒的脚步猛地一顿,指节无意识地蜷了蜷。 喜欢?很喜欢? 这两个字像根细刺,猝不及防扎得他心头发紧。 他侧过脸,没看刘悦,只冷声说:“不关你的事。不该问的别问。” 说完,他就又加快脚步,甩开刘悦,与其始终保持五步距离。 刘悦望着哪吒的背影,缓缓道:“那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哪吒脚步没停,只垂着眼,喉咙里发不出半个字,只剩一片沉默。 刘悦也没等他回应,自顾自往下说,语气比刚才更稳了些:“其实我清楚,你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是有缘由的——你生得好,本事高,连父皇都格外赏识你。” “我从小听的教导是,女子该寻个可靠的人托付,第一次见你救我时,我就觉得……你是能靠得住的。” “况且你还救过我的命,我觉得你值得我喜欢。” “所以呢?”哪吒终于开口,语气没波澜,却带着点藏不住的不耐—— 胸腔里还堵着江盼被抢走的火气,这会儿听这些,只觉得更是烦躁, “你想说什么。” 刘悦深吸了口气,指尖攥了攥广袖,却没了之前的局促:“如果你是真的喜欢江姑娘,不如……我们把婚约解了吧。” “我会去跟父皇说,就说我反悔了,不喜欢你了,他不会找你麻烦的。” 她顿了顿,眼神亮了亮,像是猜透了什么:“我约莫知道你为何应下这门亲——你是想气她吧?” “看她会不会在意,会不会急。方才那个孙公子抱着她时,你那样生气,我就更确定了。” “你利用我,我不气。”刘悦的声音又轻了下来,却透着股坦诚的利落,“其实我想嫁你,也不全是因为喜欢——” “你是锦衣卫指挥使,父皇看重你的本事,我也需要靠你的身份,稳住我在宫里的地位。我们本就是各取所需,没什么好怨的。” “婚约的事,我会写书派人送回皇宫,你不用管。” 哪吒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刘悦眼底没了之前的黯然,反倒透着点释然,朝他甜甜一笑:“就送到这儿吧,后面的路我自己走。” “江姑娘性子鲜活,没那些弯弯绕,跟你这闷脾气,其实很配。” 话落,她没再停留,提着裙摆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没再回头。 风拂过她的发梢,旁人只看得见她嘴角扬着的、释然的笑,却没瞧见她转身后,眼眶悄悄红了。 细碎的泪珠子挂在睫毛上,没掉下来,反倒被她轻轻眨了回去。 她是真的开心: 开心自己没困在“公主”的身份里扭捏,能干脆利落地放手,没让这段各取所需的婚约拖成麻烦; 可心里又空落落的,那点难过藏不住——方才说“各取所需”时, 心底那点真真切切为哪吒动过的情意,骗不了自己,哪怕这份喜欢,最初始于“可靠”与“需要”。 哪吒:“……” 他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指节轻轻动了动,眉梢却悄悄挑了挑—— 对这个凡人公主,心里头竟多了几分赏识。 但这点赏识很快被另一句话盖了过去,满脑子只剩那句“江姑娘跟你很配”。 他忽然低低笑出声,胸腔里那点因江盼被抢的烦躁,莫名就散了大半。 原来在外人眼里,他和那蠢鱼是相配的? “哼,算这公主有眼光。”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 又想起孙悟空那副欠揍的模样,补充了句,“总比说她跟那死猴子配强。” 话音落,他没再停留,转身就往江盼营帐的方向走,脚步比来时急了些—— 不知怎的,竟有点想快点见到那蠢鱼,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 哪吒刚走到江盼营帐外,帐内就飘出孙悟空与江盼的谈话声。 他原本往前迈的脚步倏然停住,手搭在帐帘边缘顿了顿—— 没进去,也没离开,只静静立在原地,耳尖却不自觉地往帐内凑了凑。 帐里,江盼的声音带着点软乎乎的安抚:“真没事儿啦,哪吒大人之前已经帮我处理过毒了,刚刚军医来看过,也说没大问题,养几天就好。” 孙悟空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点不容分说的劲儿:“哎,别介啊!我再用法力给你稳一稳,保准不留后患!” “你这细皮嫩肉的,万一留了疤多可惜?你们姑娘家不都最忌讳这个嘛,听我的!” 帐外的哪吒眉梢几不可察地蹙了下,指节轻轻蹭了蹭帐帘布料—— 心里莫名窜出点不爽,却没掀帘进去,就这么僵着身子,听着帐内的动静。 江盼的声音带着点犹豫的软:“那好吧……麻烦你了。” 孙悟空指尖刚要触碰到她的伤口,目光却似有若无地往帐外扫了圈,唇角勾起抹促狭的笑,话锋突然转了方向: “小盼盼,跟你唠句实在的——你们在那破阵法里待了大半天,没发生点让你脸红心跳的事儿?” 这话一出,江盼脸颊腾地就红了,连耳尖都透着热——哪吒用嘴帮她吸毒血的画面、还有那猝不及防的一吻,瞬间涌进脑子里。 她攥着衣角,眼神有点飘,慌忙摇头:“没、没有啊!就是……多亏有他在,不然我可能真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她这心虚的小模样,哪里瞒得过孙悟空的眼睛。 他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也不戳破,反而慢悠悠地收回手,不再执着于她的伤口, 转而往她身边一坐,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床沿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行,你说没有就没有。”他语气听着大度,下一句却让江盼的心提了起来,“不过,盼盼,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 “啊?什么事?”江盼茫然抬头。 孙悟空俯身凑近,熔金的眸子锁着她,声音压低,带着蛊惑: “在我们双修之后,你可是答应过我,以后都听我的。这话,还算数吧?” 江盼心头一惊,当时为了让他帮忙拿心头血,情急之下好像是答应了这类似的话…… 但这猴子怎么这时候翻旧账? “我……”她张了张嘴,想含糊过去。 孙悟空却不给她机会,步步紧逼:“我现在就要你听我的。以后,离哪吒远点。”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他现在已经是别人的驸马爷了,公主殿下还在那儿站着呢。” “你跟他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的,算怎么回事?嗯?” “你现在,是我孙悟空的人了。” “驸马”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江盼心上,让她莫名地一阵烦躁和不舒服。 她下意识地蹙起眉,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耐: “好好好,我知道了!他是驸马,他是别人的,用不着你一遍遍提醒我!” 这烦躁来得又急又凶,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她真的不想听,一点也不想听哪吒是别人未婚夫这件事。 而帐外的哪吒,在听到“好好好!我知道了”的瞬间,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闷闷发痛。 她答应了? 她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孙悟空?答应离他远点?答应她是那死猴子的人了? 那之前她对他的依赖、喜欢、唇齿间的温热,以及那些似真似假的嗔怪与纠缠……难道全都是假的? 一股毁灭性的暴怒混合着冰寒的刺痛,瞬间冲上他的头顶,他攥紧拳头,几乎要立刻冲进去! 就在这时,孙悟空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 “好,不提他。盼盼,那你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告诉相公。” 江盼正处于烦躁中,被孙悟空一引导,想着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着任务迫近的焦急脱口而出: “心头血!哪吒的心头血!时间快到了,我们到底该怎么才能拿到啊?” “心头血”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哪吒耳边炸开。 “时间快到了”——什么时间? 是离开他的时间,还是…… 原来她一直在倒计着…算计他的时间。 “我们怎么拿”——她竟亲口将她和孙悟空划为了“我们”! 这几句话,一句比一句狠,像一连串淬毒的冰锥,将他瞬间钉在原地, 滔天的怒火与万箭穿心般的剧痛交织,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但就在理智即将崩断的边缘,一个更加荒谬、却带着致命吸引力的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猛地从他心底窜出—— 等等! 她刚才答应孙悟空时,语气那么不耐烦…… 是不是因为,她根本不想听“我是驸马”这件事? 她现在这么焦急地问怎么取血…… 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逼迫,走投无路了? 她之前跟我说过,她亲孙悟空是迫不得已的…… 她为什么不去算计杨戬? 为什么不去算计霍去病? 天上地下那么多人,她怎么就偏偏盯着我一个?! 她定是喜欢我,才盯着我算计! 这个念头一生出,就像一道强光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所有的愤怒和疼痛,仿佛瞬间找到了一个离奇却合理的宣泄口。 【是了……定然是这样!】 他在心里近乎偏执地笃定, 【这蠢鱼心里若真没有我,为何独独来算计我?这分明就是……明明就是喜欢我,却连她自己都没弄明白!只能用这种笨法子来靠近我!】 原魂在他识海里嗤笑:【自欺欺人!她分明就是……】 【闭嘴!】哪吒在识海中粗暴打断,强行将那股蚀骨的寒意压下去, 转而用一种带着痛楚却又异常坚定的语气对他说,像是在说服对方,更像是在凿穿自己心底最后的疑虑: 【你懂什么?她算计我,正说明她需要我!她只能来找我!这难道不是最特殊的证明?!】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最坚韧的藤蔓般疯狂滋长。 那点可怜的、建立在“被算计”基础上的“特殊感”和“被在意”的错觉,竟让他硬生生将滔天的怒火转化成了某种…… 带着酸涩与痛楚,却又诡异无比的“甜蜜”与“笃定”。 他决定再听听。 他要听听这蠢鱼到底有多“迫不得已”。 他要听听她在这场“算计”里,对他到底藏着几分……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笨拙的真心。 第115章 哪吒:我就知道她舍不得,我就知道她喜欢我! 见孙悟空只勾着唇角笑,眼神却时不时往帐外飘,明显没把心思放在她这儿,江盼更慌了—— 她一把攥住他手腕,声音都带着颤:“你怎么不说话啊?……真的只剩半天时间了。” “如果拿不到……我真的会魂飞魄散的……” 哪吒在帐外听得真切——魂飞魄散? 这蠢鱼,宁可求到这猴子头上,也不愿直接来寻他? 她想要,他又怎会吝啬一滴心头血? 哪吒指节捏得发白,终究还是按下了立刻掀帘的冲动——他要听下去,听她究竟会作何选择。 “半天?足够了。”孙悟空见江盼上钩,又瞥见帐外那骤然紧绷又强行压抑的气息,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不就是一滴心头血嘛,那小子现在对你正上头,我们略施小计,还不是手到擒来?” “算计他?怎么算计?”江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追问。 她对哪吒有愧疚,有恐惧,甚至有连自己都理不清的悸动,但在魂飞魄散的威胁面前,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哪吒听见“怎么算计”这句话,心口先是一涩,随即一股更汹涌的暗流将那点涩意冲得无影无踪——好啊,竟真敢算计他。 可这念头非但没让他恼怒,反而像点着了心底一片干涸的荒原,窜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很好。算计他就是喜欢他。 正因如此,她才别无选择,只能来算计他,只能依赖他。 这认知让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疯狂滋长——那早就种下的情蛊,终于等到了彻底坐实的契机。 孙悟空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快速地说着他的计划:“很简单,他不是在意你吗?我们就利用这一点。” “待会儿你假装伤势加重,痛苦不堪,我去把他引来。他必定心急如焚,会靠近查看。到时候,我暗中用定身术定住他刹那,你拿着这个——” 他掌心一翻,出现一枚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针, “这是‘凝冰刺’,刺入他心口上方三寸,不会伤他根本,但能逼出一滴最精纯的心头血。你动作快些,取了血我们就走,他反应过来也晚了。” 这计划听起来简单,却极其狠辣,精准地利用了哪吒对江盼的关心。 江盼听着这个计划,心脏狂跳,手心冰凉。 她看着那枚散发着寒气的冰针,想象着它刺入哪吒胸膛的画面,一股强烈的抗拒和不安涌上心头—— 那可是心头血啊,万一她手一抖刺偏了? 万一孙悟空在这冰针里藏了别的猫腻,伤了哪吒根本怎么办?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他为自己吸毒时紧蹙的眉头,还有他强忍合欢香吐血的模样…… 若今日用这枚针伤他,以后再面对他那双眼睛,她还能心安理得吗? “我……我下不去手……”她嘴唇哆嗦着,眼圈泛红,“这太……太卑鄙了……” 帐外的哪吒,听到这句带着哭腔的“我下不去手”,心像是被猛地掷进了蜜糖与岩浆交融的深渊! 所有的试探和不确定,都在这一刻炸成了狂喜! 她舍不得!她心里有他! 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再等——他要进去,要看看她究竟会不会真的下手,更要借此触发情蛊,把她彻底绑在自己身边。 哪吒再也按耐不住,他轻咳两声,故意抬高音量,“蠢鱼,你的伤怎么样了?” 随即,他一把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内两人俱是一惊。 江盼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将那枚“凝冰刺”藏到身后,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哪、哪吒大人,你怎么来了?我…我好多了,谢谢你之前帮我…吸毒…” 哪吒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她背在身后的手,眉梢微不可察的挑了挑:好啊,果真藏了东西。 本太子就看看,你这蠢鱼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能装到几时。 孙悟空抱着臂,歪头看着闯入的哪吒,金眸里漾开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笑意,唇角弯起的弧度恶劣又迷人。 他语调轻快,话语却像淬了毒的蜜:“哟~驸马爷~这么快就完事儿啦?看来那位公主殿下,果然‘深明大义’,体恤您惦记着这边呢。” 哪吒懒得理他,径直走到床前,目光灼灼地看向江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宣告:“婚约解除了。” 江盼:“!!!” 一股难以言喻的、掺着巨大惊喜和安心的暖流瞬间冲遍她四肢百骸,让她几乎要雀跃起来,连藏着的冰针都差点忘了。 可惊喜过后,她又猛地攥紧了手——他怎么突然解除婚约? 难不成他方才在帐外听到了点什么,想故意安抚她?还是…… 哪吒将她眼底的惊喜与疑虑尽收眼底,心中觉得更是有趣,他顺势在床边坐下:“我看看你腿上的伤恢复得如何。” 说着,他便俯身,他手臂看似无意地往她身后一撑,指腹不经意蹭过她腕间的皮肤, 感受到她瞬间的瑟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怕他,却又舍不得伤他,这反应,真有意思。 这一撑,正好将江盼藏着冰针的手困在了他与床榻之间,而他的左胸心口,完全暴露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来吧,蠢鱼,让我看看你的选择。 无论你选择刺下,还是不忍……这滴心头血,今日我都给你。 在听见她说那句“下不去手”时,他就动了触发情蛊的念头。 此刻,不过是静待她的答案。 江盼看着近在咫尺的胸膛,手心里的“凝冰刺”变得如同烙铁般滚烫! 藏在其后的手抖得厉害 ,手指下意识地蜷缩,想要将那冰针藏得更深,甚至扔掉。 【小盼盼,机不可失哦~】孙悟空的传音如同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神经,【等他反应过来,你可就没机会了。】 江盼被这声音激得一个哆嗦,看着哪吒毫无防备的侧脸,看着他那一副认真检查伤势的模样。 巨大的罪恶感和对魂飞魄散的恐惧交织,几乎要将她淹没。 要的,她当然想活。 可若这活路,是用他的伤痛换来……那和现在立刻魂飞魄散,又有何区别? 甚至会更痛苦。 不,不行。 万一…万一还有别的不那么伤害他的法子呢?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炸响,让她瞬间清醒。 她猛地摇头,带着哭腔脱口而出:“不…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她不敢赌,赌这冰针真的不伤他,赌自己刺下去后能心安理得。 几乎是同时,哪吒一直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很好。她舍不得。 她果然还是喜欢他的。 这份不忍,胜过万语千言,让他心头滚烫。 也让他更加确信,那情蛊下得对极了—— 她心里本就有他,蛊毒不过是让这份心意,从此再无转移的可能。 哪吒依旧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江盼却因激动往后缩手,手肘一移,攥着凝冰刺的拳头瞬间暴露在他眼前。 他动作骤然一顿,抬眼时,沉静的目光精准锁住她惊慌的眼睛,指尖先触到她腕间的冰凉, 才缓缓收紧力道,将那只藏着冰刺的手稳稳擒住,抬到两人面前。 “蠢鱼,”他强忍笑意,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你藏着这个……是想做什么?嗯?” 手腕被他牢牢攥住,江盼吓得脸色惨白,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哪吒大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别说了。”哪吒打断她的话,凝视着她梨花带雨的小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愫—— 有了然,有无奈,更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握着她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猛地收紧,牵引着那枚“凝冰刺”,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左胸心口上方! “噗——”一声轻微的入肉声。 江盼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冰蓝色的细针没入他胸膛,吓得连哭都忘了,只徒劳地挣扎道:“不!不要!” 哪吒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闷哼一声,脸色微白,随即,一滴殷红中带着璀璨金芒的心头血,被他用灵力悬浮在两人之间。 他松开手,任由凝冰刺掉落,指尖轻轻托起那滴心头血,递到江盼面前。 “你的那点小心思,我全都知道。”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强势,“你想要,我给你便是。” “不过…江盼,你且记住,”他俯身,逼近她,染着血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颤抖的唇瓣,留下一道灼热的血痕, 目光锁住她惊惶的泪眼,一字一句,如同最深的诅咒烙印在她灵魂上,“从今往后,你欠我的。” “所以,你的命,你的魂,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他能感觉到,随着心头血的离体,种在她灵台深处的情蛊,如同被唤醒的藤蔓,开始悄然扎根、蔓延。 趁江盼还愣神着,哪吒不容拒绝地将那滴心头血送入江盼微张的唇间。 炽热而精纯的能量瞬间涌入她全身,小腿残余的毒素仿佛都被彻底净化,连经脉里的滞涩感都消散了大半。 但比这身体的舒坦更先抵达的,是一阵奇异的心悸—— 心尖像被一片柔软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搔过,让她看向哪吒苍白却带笑的脸时, 那份原本酸胀的感动里,陡然滋生出一种近乎贪恋的依赖。 这感觉来得太快,太陌生,几乎盖过了她对他的愧疚。 【叮!限时任务“获取哪吒心头血”完成!奖励发放……】 第116章 她肯花心思骗我,也是因为喜欢我,怕我生气才瞒的。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江盼却浑然未觉。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哪吒胸口那细微却刺目的伤口,感受着唇齿间属于他的、滚烫的生命气息, 那股没顶的酸胀感与这莫名的贪恋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看着她这副呆呆傻傻、泪痕未干的模样,哪吒心中那点因被她算计而产生的微妙不适也烟消云散,瞬间被汹涌的占有欲冲散。 他低下头,极轻、极快地吻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珠,动作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 “哭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有些硬邦邦的,但眼底的冷意已如积雪消融,“本太子又死不了。” 就在这时,一直被当作背景板的孙悟空,忽然慢条斯理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他脸上挂着无比灿烂的笑容,熔金的眸子里却闪烁着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精彩!真是精彩!”孙悟空踱步上前,无视哪吒瞬间冷下来的目光,笑吟吟地望向还在发懵的江盼, “盼盼,你看看,驸马爷对你可真是‘情深义重’呢!为了你,连心头血都肯主动给,连命都能豁出去。”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诚恳”:“既然驸马爷都这么大方了,咱们也不能不识抬举是不是?” “这心头血可是大补之物,你快好好运功吸收,别浪费了驸马爷一番‘心意’。” 他特意加重了“心意”二字,然后非常“自然”地伸手,看似要帮江盼调整姿势运功, 就在他指尖触及江盼后背的刹那,哪吒眼神一厉,刚要阻止,孙悟空已不着痕迹地将一股温和灵力注入江盼体内。 这股灵力表面在引导心头血的力量流转,抚平她激荡的气血。 然而在更深层,孙悟空的神识却精准地探向她的魂魄本源—— ——果然有蹊跷。 在那看似完整的魂魄深处,他清晰地捕捉到一道冰冷的、强制性的束缚痕迹。 那绝非天生,而是被某种霸道手段强行烙印上去的。 这痕迹还很新,且与眼前哪吒的气息隐隐相连…… 呵,原来是情蛊啊。 孙悟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讥诮。 强取豪夺的戏码,他最爱看了。 尤其是当被囚禁的鸟儿,最终啄伤主人的时候,那才叫一个精彩。 哪吒这小子,表面慷慨付出心头血,背地里却用了这般见不得光的手段将人捆住。 真是……够阴的。 不过,这倒是给他孙悟空,添了不少乐子。 孙悟空心里不屑哪吒的手段,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 甚至还好心地帮江盼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仿佛刚才的探查从未发生。 江盼被他一碰,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那股引导的灵力确实让她舒服了不少,混乱的气息也平复许多。 她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孙悟空,又看了看脸色不虞的哪吒。 哪吒紧抿着唇,盯着孙悟空那副“热心肠”的虚伪模样,胸中怒火翻涌,却又无法发作—— 这死猴子的灵力确实让那滴心头血与江盼融合得更快更稳,省去了他后续不少功夫。 如今情蛊已随心头血触发,只待他稍后注入自身灵力便可滋养。 孙悟空迎上他的目光,挑眉传音:【怎么,三太子,我帮你家小鱼儿更好地消化你的心意,你非但不感激,还摆脸色?】 哪吒额角青筋一跳,冰冷回斥:【孙、悟、空!滚出去!】 他不再理会孙悟空,转回视线凝视着江盼泛红的眼圈,嘴角勾起偏执的笑意: “既然欠了我的,就得用你自己来还——从今往后,你就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准去。” 就在此刻,“叮咚——” 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地在江盼脑海里炸响,打断了她心头那阵奇异的悸动。 【奖励解锁系统新形态:实物化智能伴生体,编号“奶龙”,绑定宿主江盼。】 话音未落,一缕暖金色的光就从她掌心冒了出来,软乎乎的光晕裹着细碎的光点,在她手心里轻轻晃悠。 哪吒眉头骤然锁紧,下意识将江盼的手握得更紧,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周身气息转为戒备:“蠢鱼,这东西哪来的?” 孙悟空凑过来,熔金的眼眸里闪着兴味,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啧,有意思——这光里裹着勃勃生机,倒不像之前那股冷冰冰的玩意儿了。” 江盼还没从心头血的冲击里完全回神,被这金光晃得眨了眨眼。 等光晕散去,掌心里竟多了个黄澄澄的小团子—— 圆滚滚的身子,短短胖胖的爪子,光滑的头顶下嵌着一对呆萌的大眼睛,跟她以前见过的“奶龙”一模一样,顶多只有半个手掌大。 那小团子刚站稳,就伸着短爪抱住她的食指,软乎乎的声音直接钻进她脑子里:【宿主!我终于显形见你啦!这阵子可把我想坏了!】 江盼:“!!!”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她。 之前被系统逼到差点魂飞魄散的作死任务,为了算计哪吒所经历的煎熬,全被这声“想你”勾了上来! 她猛地攥紧手掌,把奶龙牢牢捏在掌心,指节都泛白了,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吼:【滚!你还有脸说想我? 之前那些把我往死路上逼的任务,不是你发的?! 算计哪吒、拿心头血,哪次不是你逼得我进退两难!】 奶龙被勒得翻着白眼,短爪徒劳地扒拉着她的指缝,声音都变调了:【哎哟喂!宿主饶命!真不是我啊!我就是个打工的!】 【你就没发现吗?之前系统有时候冷冰冰的,有时候又会偷偷给你递点提示! 冷冰冰发死任务的是主神系统!我只是个附在里面的伴生体,根本拦不住!嘤嘤嘤……】 哪吒垂眸看着江盼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又瞥了眼她掌心里挣扎的小黄团,眉头拧得更紧—— 他完全听不懂那团子在“聒噪”什么,只看见江盼脸色又红又白,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拼命置气。 孙悟空也挠了挠头,心里纳闷: 奇了,以前偶尔还能抓着点那东西的零碎声儿,现在这小黄团一出来,倒成了听天书了。 但他敢肯定,这团子定是之前逼江盼做事的那股力量,只是现在换了副软乎乎的皮囊。 江盼攥着奶龙的手顿了顿,心里的火气消了点——好像确实有过几次,系统时冷时热的。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问,被捏得快喘不过气的奶龙就又哀嚎起来:【宿主!先松手!再捏我就成奶龙饼了!有话咱们慢慢说啊!】 江盼指尖刚松了半分,哪吒的手就快得像阵风,一把将奶龙从她掌心抄了过去。 小黄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捏在微凉的指缝里,只露出个圆滚滚的脑袋,吓得一动不敢动。 “蠢鱼,这是什么东西?”哪吒的目光扫过奶龙,又落回江盼脸上,眉峰依旧拧着, “从哪来弄的?它身上的‘味道’,让我很不舒服。” ——那是一种与他识海中冰冷机械音如出一辙的、非人的冷硬感。 江盼心头一跳,脑子飞速转着,干笑道:“它、它是我刚找的灵宠!瞧着可爱就带在身边了……嘿嘿。” 说着就伸手去够,“哪吒大人,它胆小,您别吓着它。” 哪吒却手一抬,将奶龙举得老高,江盼伸长了胳膊都够不着。 “灵宠?可它身上连半点灵兽的灵气都没有,” 他垂眸睨着她,话语在此处微妙地停顿,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反倒像……”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股冰冷的、审视的意味已然弥散开来。 江盼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江盼被他看得更慌了,急忙反驳:“真的是灵宠!我没骗您!它就是性子怪了点……” “哎呦喂,三太子这就不对了。” 孙悟空趁哪吒不备,突然伸手,从他指缝里把奶龙抢了过去,小黄团在他掌心滚了一圈,吓得直抖。 他晃了晃手,熔金的眸子在哪吒和江盼之间扫了个来回,笑容越发灿烂难懂: “小盼盼说它是灵宠,那就是灵宠呗,女孩子家养个稀罕玩意儿,你个大男人较什么真?” 他边说,边意有所指地瞟了眼哪吒紧攥着江盼的手,“难不成你还信不过她?”说着就把奶龙塞回江盼手里,冲她挤了挤眼。 奶龙刚落回她的掌心,就迫不及待地在江盼脑子里吐槽: 【吓死我了!哪吒那气势也太吓人了,差点把我魂都捏飞!还好还好,主神系统能……】 话没说完,它突然像被烫到似的捂住嘴,大大的眼睛瞪得溜圆,连尾巴尖都绷紧了——差点把实话说漏了! 江盼指尖一顿,心里瞬间揪紧,急忙在脑海里追问:【你刚想说什么?主神系统能什么?把话说完!】 奶龙松开爪子,圆脸上挤出个傻兮兮的笑,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快: 【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主神系统能给我发积分!攒够了积分我就能升级,到时候还能帮宿主你提升法力呢,嘻嘻~】 它边说边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故意把话题往“帮江盼”上引,生怕再露了破绽。 哪吒的指尖突然扣住江盼的下巴,指腹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一抬,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他的眼神太锐利,像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她眼底,连她一丝一毫的慌乱都没放过:“我再问你一遍,它真是灵宠?” 江盼被这眼神看得心头发颤,根本不敢与他对视,目光飘向一旁的帐帘,声音都弱了几分: “就、就是啊……只不过它有点傻,胆子还小,你别总盯着它看。” 话音刚落,掌心里的奶龙立刻配合地朝哪吒咧开嘴,露出个憨笑,短爪还挥了挥, 一副“我超乖我就是灵宠”的模样,只是圆眼睛里藏不住的紧张,让尾巴尖悄悄卷了起来。 哪吒盯着那小黄团的傻样,又看向江盼躲闪的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骗子,又在骗他。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行,我信你 。不过……既然是灵宠,就好好看着,别让它乱跑。要是出了岔子,我只找你。” 他指尖松了松,没再逼问,只是拇指轻轻蹭过她下巴的软肉,心里反倒泛起点扭曲的满足: 哼,算了。 她肯花心思骗我,也是因为喜欢我,怕我生气才瞒的。 第117章 自在菩萨养的那群小玩意儿,可是把咱们的话都听进去了呢 江盼忙不迭点头,朝哪吒甜甜笑着,反手更紧地握住他的手,指尖甚至带着点依赖的轻颤:“嗯嗯,哪吒大人,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哪吒看着她主动握紧的手,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微暖温度,眉梢得意地一挑。 那点关于奶龙的疑窦像毒蛇般盘踞在心底,此刻虽被这甜美的依赖暂时安抚,却并未消失,只是嘶嘶地吐着信子,潜伏下来。 他指尖在江盼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带着一种隐秘的标记意味。 他就知道,这蠢鱼是在意他的。 她就该是他的,从头到脚,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对旁人生出依赖。 思及至此,哪吒心里就越发愉悦,甚至还带着几分炫耀,挑衅地瞥了旁边抱臂看戏的孙悟空一眼。 孙悟空嗤笑一声,刚想开口再刺他两句,帐外却突然传来一道清越又带着几分黏腻甜意的少年嗓音: “姐姐——!我回来啦!你有没有想我呀?” 话音未落,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便如乳燕投林般轻盈地掠了进来,目标明确,直扑江盼! 来人正是十月。 他看也没看帐内另外两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张开手臂就想给江盼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哪吒脸色一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揽着江盼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同时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伸出,精准地抵住了十月的额头,阻止了他扑过来的势头。 “站好说话。”哪吒的声音冷得像冰。 十月被抵着额头,也不恼,就着这个姿势,委委屈屈地扁了扁嘴,那双狐狸眼瞬间蒙上一层水汽,看向江盼: “姐姐……你看他……哪吒哥哥真凶……人家只是多日未见姐姐嘛…想得厉害了点嘛…” 江盼被他这眼神看得心软,刚想开口,孙悟空却抱着臂,熔金的眸子在十月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哟,小十月,消失这么久,一回来就往你姐姐怀里钻?说说,干什么去了?” 十月这才像是刚注意到孙悟空和哪吒似的,他站直身子,脸上依旧挂着纯良无害的笑容,语气却带着点小骄傲: “哥哥们,我可不是去玩的!我这些天,可是干了一件大事!”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亮晶晶地:“我已经找到并除掉潜伏在皇宫里的修罗族余孽了!就是那个道貌岸然的国师!” 此言一出,帐内霎时一静。 哪吒揽着江盼的手无意识收紧。 孙悟空敲着手臂的指尖顿住,熔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惊愕与审视。 “你说什么?”哪吒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你独自除掉了国师?” 孙悟空眯起了眼,语气玩味而犀利:“十月,你可真厉害啊。” “修罗族乃上古魔族,即便是底层余孽,也非易与之辈。那国师……你是怎么独自除掉他的?” 十月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浅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悦,但声音依旧软糯,带着被误解的哽咽: “悟空哥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比哥哥们有能力,提前完成了任务,哥哥们就要这般质疑我吗?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和渠道。” 他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掩盖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阴翳—— 哪是他的能力,不过是自在菩萨借他之手行事。 这一切,都是为了促成姐姐与霍去病的……双修。 这个念头让他袖中的手无声攥紧,心口泛起针扎似的酸涩。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被哪吒护着的江盼,强烈的占有欲与不得不服从命令的无力感交织成网,将他死死缠住。 “我还打探到消息,” 他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急切地补充,“匈奴军营里也有个修罗族余孽,是个副将,叫阿凡达。” “我们只要再拿下这个阿凡达,就可以回天庭复命啦!” 就在帐内气氛因这接踵而来的消息而凝固时,帐帘再次被掀开。 杨戬缓步走入,恰好将十月最后的话语,以及哪吒、孙悟空脸上未散的惊疑尽收眼底。 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周身散发出的沉静威压,却让帐内原本有些针锋相对的气氛为之一肃。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十月身上:“十月,独自击杀修罗余孽,又探查到相关消息。有功。但……” 他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度,“过程细节,稍后需单独向我禀明。” 随即,杨戬的看向哪吒和孙悟空,语气陡然转冷: “还有你们两个。在凡间屡次动用仙法,惊扰凡人,是当真不把我之前的警告放在眼里了?” 哪吒别开脸,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孙悟空则掏掏耳朵,一副“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的无赖相。 杨戬眸光微沉,正欲再言,孙悟空却猛地抬起头,熔金的瞳孔深处似有火光一闪而过——他派去追踪的分身传回了讯息。 他咧开嘴,笑容里带着几分兴味和冷意:“喂,杨戬,训人的事先放放。有个更有趣的消息——” 他故意停顿,欣赏着众人被他吊起的胃口,才慢悠悠地道:“咱们这儿,一直有‘客人’啊。” “佛门的纸人术,自在菩萨养的那群小玩意儿,可是把咱们的话,一字不落都听了去呢。” 【孙悟空内心:点到为止。让他们知道佛门在监视就好,至于那晚盼盼中药的细节…… 呵,我凭什么要替她澄清?让他们自己去猜,岂不更有趣?】 “纸人术?”杨戬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自在菩萨……他为何要监视我们?” 孙悟空摊摊手,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江盼:“谁知道呢?许是看上咱们中间哪位了呗?” 此话一出,哪吒目光骤冷,杨戬更是沉下脸来。 江盼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哪吒,冷不丁与他那冷厉的目光对视,又吓得连忙别开视线,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沉默地低下头。 难道当初的合欢香是自在菩萨……江盼心道。 要不要跟哪吒大人解释?可该如何解释?说自己是中了算计才与孙悟空……那系统任务又如何圆? 更何况,哪吒此刻并未追问,她若急切辩解,反而显得心虚。 杨戬的目光从孙悟空意有所指的脸上,滑过江盼惊慌躲闪的眸子,最后在十月那强作镇定却难掩紧绷的指尖上一顿,诸般情态已了然于胸。 他不再纠缠于佛门监视之事,声音不高,却带着能将一切杂音都冻结的威压与决断: “佛门之事暂且放下。至于你们二人,在凡间屡动仙法之事,暂且记下。眼下肃清剩余修罗族余孽为首要任务。” “既然已确定匈奴军中副将阿凡达的身份,我们不必亲自出手。” “接下来,全力协助霍去病,擒拿其主将耶鲁。届时,再借耶鲁之手,铲除阿凡达。” 第118章 任务:当着几人面,表白杨戬!并且对他说我想伺候你洗澡 杨戬的话音刚落,奶龙的声音就传入江盼脑海中, 【叮咚~宿主,触发限时任务:当着几人的面,主动握住杨戬的手,对他说:杨戬大人,我中意于您,小女子可以伺候您洗澡吗?】 江盼:??? 江盼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奶龙发布的任务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 震得她思维都停滞了一瞬,大脑本能地拒绝处理这条荒谬至极的信息。 主动去握杨戬的手?还说那种话?伺候他洗澡?!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江盼在脑海里对着奶龙尖叫, 【你没看见哪吒还在吗?我刚把他哄好一点!还有孙悟空,还有十月!你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奶龙在她掌心瑟瑟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宿主,我也没办法呀!这是主神大人直接下达的强制任务! 而且……而且你那个主线任务,‘用鞭子抽打杨戬令其喊主人~求您疼我’,已经拖延太久, 主神系统判定消极怠工,这是在施加压力了!完不成的话,惩罚会很严重的!】 江盼眼前一黑。 鞭打杨戬……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口头调戏”的任务,虽然社死,但好像……还能挣扎一下? 可是,当着哪吒、孙悟空和十月的面?这跟直接自刎有什么区别? 就在江盼内心天人交战,脸色煞白,额头甚至沁出细密冷汗之时,杨戬已经将目光落在了她脸上。 “江盼?”杨戬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身体仍有不适?” 他这一开口,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江盼身上。 哪吒立刻低头看她,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蠢鱼,怎么了?是不是蛇毒还没清干净?” 他下意识地想探她的脉门。 孙悟空也收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熔金的眸子锐利地扫过江盼,又瞥了一眼她紧握的拳头,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十月更是直接凑上前,满脸关切:“姐姐!你哪里不舒服?十月帮你看看!” 被四道目光紧紧锁定,江盼只觉得压力如山,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奶龙还在她脑海里疯狂倒计时:【宿主!快啊!没时间犹豫了!任务失败惩罚: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江盼一个激灵,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即将赴死的壮士,一把推开了哪吒探过来的手,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飞快的从床上爬起来,直直地站到了杨戬面前。 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微风。 杨戬眸光微动,看着突然站到自己面前,脸色苍白却眼神决绝的少女,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哪吒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孙悟空挑了挑眉,露出了极度感兴趣的神色,双手抱臂,准备看好戏。 十月则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 江盼仰头看着杨戬那张俊美无俦、却常年覆盖着冰霜的脸,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 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感觉喉咙干得发紧。 在几道灼热得几乎要将她洞穿的视线下,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杨戬垂在身侧的右手! 杨戬的手微凉,指节分明,带着一种玉石般的质感。被她温热而颤抖的小手抓住时, 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抽回,而是直接回扣,眼底的深邃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更加幽暗了几分。 “杨……杨戬大人……”江盼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根本不敢看旁边哪吒那瞬间变得恐怖的眼神, 只能死死盯着杨戬胸前银色的甲胄纹路,闭着眼睛,像是背诵课文一样,用尽全身力气飞快地喊道: “我……我中意于您!小……小女子可以伺候您洗澡吗?!” 死寂。 帐内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江盼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疯狂跳动的声音,也能感受到被她握住的、杨戬的手,那轻微的僵硬过后,似乎…… 反而放松了下来,以一种近乎从容的姿态,承受着她的“紧握”。 她不敢睁眼,不敢去看任何人的表情,尤其是哪吒的。 她觉得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社会性死亡就在此刻。 【奶龙在她脑海里欢呼:耶!任务完成!奖励发放……宿主你好勇哦!】 勇个屁!江盼内心泪流成河,她现在只想原地消失。 最先打破死寂的,是哪吒。 没有预想中的怒吼。 只是一声极轻的、仿佛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气音:“呵。” 这声笑,比任何咆哮都令人毛骨悚然。 江盼吓得猛地睁开眼,对上他那双眸子—— 那里面的怒火熄灭了,沉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唯独映出她惊慌的身影时,翻涌出足以将人溺毙的失望与痛楚。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并非业火的炽热,而是一种源自幽冥的、能冻结血液的深寒。 玄色衣袍在死寂中无风自动,整个营帐的温度骤降。 他一步上前,动作快如疾风,一把攥住了江盼的手腕。 力道克制却如铁箍般让她无法挣脱,猛地将她从杨戬身边扯开。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的全是方才她对自己甜甜笑着、指尖依赖地轻颤的模样—— 那真实的触感和温度还残留在他掌心,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淬冰,精准地砸在江盼的心尖上: “你方才,”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慢得如同凌迟,“对杨戬……说了什么?” 江盼被他吓得浑身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手腕处传来的禁锢感让她小脸皱成一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摇头。 【江盼内心:完了完了!他不吼不叫,这样冷着更吓人了一百倍!】 见她那副想哭又拼命隐忍的模样,哪吒心头那口郁结的寒气稍稍散了些,转化为一种更粘稠、更折磨人的酸涩。 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指间却本能地渡去一缕灵力,悄然渗入她的经脉—— 不仅安抚着她激荡的心绪,更深深地缠紧那早已种下的情蛊,不容她心神再有半分偏移。 这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珍重的轻柔,与他此刻冰冷蚀骨的外表形成了诡异而骇人的反差。 不可能。她绝无可能心仪杨戬。 方才她牵杨戬时,指尖颤抖如筛糠,满是恐惧; 哪有牵他时那般自然温热,带着全然的依赖? 这个认知像一根救命稻草,让他从那股毁灭性的暴怒中稍稍挣脱。 他俯身靠近,气息冰冷地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带着诱哄与不容置喙的探寻: “告诉我,”他重复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间被自己攥出的那圈微红,像在抚平伤痕,又像在确认所有权,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逼你?”帐内落针可闻,所有动静仿佛都被哪吒身上散发的寒意所吞噬。 然而,一直静立一旁的杨戬,却于此时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唇角。 那并非一个笑容,而是一个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却让他整张俊美无俦的脸,瞬间染上了一丝来自于九霄之巅、俯视尘寰的玩味与冰冷。 第119章 刚跟杨戬‘表白\’完想拜师,转头就亲上咱们三太子? 几乎是瞬间,杨戬眼底那丝转瞬即逝的玩味便敛去无踪,重新覆上惯常的清冷疏离。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强行压下那股不合时宜的笑意,目光落回江盼身上时,已无半分波澜,只剩惯常的淡漠。 而他的识海中,另一个魂魄的声音却带着戏谑的拖腔响起:“你说~那小妖精喊着中意你,是真心动了情,还是被逼得没辙呀?嗯?” 杨戬暗中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冷声斥道:“闭嘴!” 江盼望着哪吒眼底未散的痛楚与失落,不知怎的,心里竟莫名揪了一下—— 她没察觉,这份心疼里,八分是情蛊作祟,两分是真心不忍。 她咬紧下唇,眼底水光潋滟,刚要脱口否认,谎称方才是一时糊涂, 奶龙的警告便如冰水浇头:【不可以哦宿主!绝对不能向书中角色透露系统存在,否则主神大人动怒,你我都要遭殃!】 江盼:“……” 她心头一紧,立刻改了说辞,主动反手攥住哪吒的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抬眼望向他,声音又轻又急,带着几分委屈的辩解: “哪吒大人,我方才说的……确实是真的,没人逼我。” “不过……不过我对杨戬大人,只是纯粹的仰慕!觉得他神通广大,尤其想跟他学那九转玄功!” 她急中生智,眼神亮了亮,像是终于找到合理的借口:“我听旁人说,九转玄功修炼特殊,得在洗澡时凝神发功才能事半功倍!” “所以才……才斗胆那么说的!真的只是想拜师学艺,没有别的意思!” 这话一出,帐内的气氛悄然变了。 孙悟空“嗤”地笑出了声,抱臂的动作更显玩味:“哦?洗澡练功?这说法倒新鲜,我还是头一回听闻。” 十月眨了眨眼,脸上露出 纯然无害的笑容 ,声音甜得发腻:“原来姐姐是想拜师呀?” “姐姐真是好学,为了功法连那般让人误会的话都敢说呢~ ” “下次可要直接说清楚哦,不然其他哥哥们还有我该有多伤心呀~” 哪吒握着她的手,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的微凉与颤抖,不似作伪。 方才那蚀骨的寒意渐渐褪去,只是眉峰依旧紧蹙,眼底残留着一丝审视,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眼睫上,声音沉了沉:“拜师学艺?” “为何偏偏是他的九转玄功?我手里的功法多得是,哪样不能教你?何苦找他?” 而杨戬闻言,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随即又归于平静。 识海中的魂魄笑得更欢了:“瞧瞧,人家小妖精是为了你的功法,可不是为了你~要不,你就真在‘教功法’的时候,把她变成你的人?” 杨戬心神一凛,怒道:“……滚。” 但目光扫过江盼泛红的脸颊时,却不易察觉地停留了一瞬。 江盼被众人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慌,只能死死攥着哪吒的手,眼神愈发恳切: “因为杨戬大人的九转玄功最是厉害!我……我想变得强大,不想再拖累大家……” 说着,眼眶又红了几分,那副委屈又倔强的模样,倒真有几分拜师心切的样子。 哪吒听见“最是厉害”四个字,心头瞬间醋浪翻涌,眉峰拧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质问: “厉害?我手里的功法,当年可是实打实击杀过修罗族大将的,难道还比不上他那一套九转玄功?嗯?” 江盼被他问得一噎,一时竟不知如何辩解,脸颊涨得更红了。 孙悟空看得通透,却故意看破不说破,几步上前拍了拍哪吒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我说三太子,你瞧瞧你瞧瞧,小盼盼多有上进心!” “要不就让那三只眼把他的独家功法传给江盼得了,不就是传个功法嘛,你犯得着这么较真~” 哪吒望着江盼眼底那抹真切的委屈与求学急切,刚要松口妥协,一直沉默立在一旁的杨戬却先一步开口: “可以。想学,便可随时找我。你说的没错,九转玄功,确实需沐浴时凝神修炼,功效方能最大化。” 江盼:“!!!” 她惊得瞳孔骤缩,心里炸开一片烟花——杨戬这是在帮她圆谎? 可她明明是瞎编的! 难不成……这九转玄功真有沐浴修炼的讲究? 哪吒眉头瞬间拧成疙瘩,语气里满是质疑与不爽:“杨戬?你这九转玄功何时多了沐浴修炼的规矩?我怎么从未听闻?” 杨戬淡淡瞥他一眼,神色疏离又带着几分 难以捉摸的深意:“我的功法奥秘,何时需尽数告知于你?” 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江盼,“她说的话是真的,你无需再逼问。” 话音一转,他话题陡然切换,语气沉了几分:“如今重中之重,是明日大军顺利渡过黑风口,以及缉拿耶鲁之事。你们各自好生准备吧。” 言罢,杨戬不再多言,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出了营帐。 哪吒胸口憋着一股闷气,却终究拗不过江盼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冷哼一声:“算了,你想学便学吧。” 江盼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这惊险的一茬总算是过去了。 她望着哪吒冷峻依旧却没再迁怒的侧脸,不知怎的,心头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冲动, 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飞快地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软乎乎的触感一闪而逝。 “谢谢你,哪吒大人。” 江盼瞬间红透了脸颊,亲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手脚都有些无措。 【江盼内心哀嚎:我…我这是怎么了?为何总忍不住想亲近哪吒?难不成是中了什么邪术不成?】 她不知道,这股不受控的冲动,正是情蛊在悄然作祟。 哪吒被那突如其来的一吻惊得僵在原地,耳廓瞬间爬上一层薄红, 方才的不爽与醋意瞬间烟消云散,心底像是被投入一颗蜜糖,甜得悄悄漾开涟漪。 看,她主动亲他。 她定然是中意于他,不然怎会不亲别人? 哪吒心头狂喜,趁江盼还没反应过来,反手扣住她的后颈,俯身便要亲回去—— “哎呦喂~三太子这是急着‘回礼’呢?” 孙悟空眼尖手快,如疾风般横插进来,宽大的手掌精准地隔在两人之间, 一边结结实实地捂住江盼刚要溢出唇的惊呼,一边挡住了哪吒凑近的唇。 他熔金的眸子里闪烁着恶劣又明亮的笑意,语气夸张又戏谑: “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刚跟杨戬‘表白’完想拜师,转头就亲上咱们三太子?” “小盼盼,你这‘仰慕’之情转移得也太快了点吧?嗯?” 江盼被捂得“唔唔”直叫,又羞又急,脸颊涨得通红,手脚胡乱扑腾着想去扒拉他的手,却被孙悟空牢牢按在身前。 哪吒的好事被搅,脸色瞬间沉如寒潭,眼神冰冷得能剜人,死死盯着孙悟空:“孙、悟、空!把手拿开!” “凭什么呀?”孙悟空非但不松,反而把江盼往怀里一捞,护得紧紧的,他笑嘻嘻地挑眉,“我这是保护盼盼呢!” “谁知道你这刚醋劲上头的,会不会‘恼羞成怒’把人给‘生吞活剥’了?盼盼,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话音未落,他趁江盼挣扎间,飞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还故意凑到她耳边煽风点火:“盼盼别怕,有相公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第120章 带酒而来,这就是你的诚意? 哪吒看着他那副贱兮兮护着江盼、还敢当众亲她的模样, 再瞧瞧被捂着脸、只露出一双惊慌失措大眼睛的江盼, 心头那股刚被压下去的邪火“噌”地一下又冒了起来,混合着对孙悟空屡次挑衅的忍耐,几乎要冲破理智。 业火的红光在他眼底隐隐闪烁,周身的空气再次变得凝滞而危险,连帐内的烛火都跟着摇曳了几下。 “孙悟空,”他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收拾!” 火尖枪的炽热虚影在他掌心悄然凝聚,帐内火药味瞬间拉满,眼看两人就要大打出手, 一直安静旁观的十月轻轻“咳”了一声,声音软糯地开口,试图缓和气氛: “悟空哥哥,哪吒哥哥,你们别吵了……吓着姐姐了可怎么办……” 他小步挪上前,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孙悟空的衣袖,眼神带着恳求:“悟空哥哥,你先放开姐姐吧,她脸都憋红了,快喘不过气了……” 孙悟空瞥了一眼江盼确实憋得通红的脸颊,“哎呀呀”地叫了一声,连忙松了手,对着她笑得没心没肺: “哎呦小盼盼,不好意思哈,一时没拿捏好力道,下次准轻着点。” 江盼立刻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劫后余生。 哪吒见她无恙,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但看向孙悟空的眼神依旧冰冷不善,火药味丝毫未减。 孙悟空揉了揉手腕,对着哪吒龇牙一笑,眼底满是挑衅:“怎么?三太子这是想打架?我随时奉陪!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怕你不成!”哪吒冷笑一声,掌心的火尖枪虚影愈发凝实,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重重威严。 杨戬去而复返,站在帐帘处,面色沉静地看着帐内剑拔弩张的两人。 他方才似乎只是出去交代了什么,此刻返回,周身的气息比离开时更添了几分冷冽。 “军营重地,不是你们斗殴的场所。”杨戬的目光扫过哪吒和孙悟空,最后落在惊魂未定的江盼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 “明日便要行动,若因私斗误了正事,你们谁担待得起?”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压下了哪吒和孙悟空的战意。 哪吒冷哼一声,散去了掌心的业火,但盯着孙悟空的眼神依旧像刀子。 孙悟空也撇撇嘴,收起了那副跃跃欲试的架势,抱着臂站到一边,但嘴角那抹看好戏的笑容始终没散。 杨戬见两人暂时偃旗息鼓,便不再多言,只是目光似是不经意般瞥向江盼,对她淡淡传音: 【江盼,既然你想学九转玄功,今夜子时,我的营帐见。过时不候。】 说完,他再次转身离开。 江盼愣愣地点头,心里却七上八下。 子时?他的营帐?他真的要教她?可她那是瞎编的啊! 而且……她脑海里瞬间闪过奶龙发布的那个终极作死任务——用鞭子抽打杨戬…… 一个荒谬又大胆的念头在她心里滋生:或许……今晚是个机会? 哪吒敏锐捕捉到她脸上的慌乱与恍惚,指尖扣住她下颌,逼她抬眼对上自己: “蠢鱼,刚刚杨戬走之前看了你一眼,他是不是偷偷跟你说了什么?” 江盼慌忙挣开他的手,忙往后退了半步,语速飞快:“没有啊!杨戬大人什么都没说!” “我……我饿了,先去御膳帐看看!顺便给你带点好吃的,哪吒大人!” 话音落,她转身就往帐外跑。 十月连忙追上去:“姐姐你等等我呀!我和你一起去!” 哪吒的手还僵在半空,指节蜷了蜷,眼底的疑色裹着未散的火气,沉得像淬了冰的铁—— 江盼在骗他,这傻子的慌话说得连尾巴都藏不住。 孙悟空抱臂靠在帐柱旁,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那点看好戏的笑没散,只挑了挑眉,转身晃着步子出了帐。 ——子时将至。 江盼在自己的营帐里坐立难安,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杨戬的传音如同魔咒,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 【奶龙,你确定杨戬真的相信我是去学功法的?】江盼第无数次在心里确认,手心全是冷汗。 奶龙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蛊惑的兴奋:【当然啦宿主!杨戬大人亲口答应的嘛!而且,宿主你不是一直想完成那个主线任务吗?今晚就是天赐良机呀!】 【可是……鞭打杨戬……还要他说那种话·……】江盼光是想想,腿就软了。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他会一巴掌拍死我的吧?】 【安啦安啦~】奶龙信誓旦旦,【宿主放心,奶龙怎么会让你去送死呢?我这里有颗玲珑醉仙丹’,可是好东西哦!】 【玲珑醉仙丹?】 【对呀!】奶龙献宝似的解释,【此丹分为母丹和子丹,无色无味,融入酒中后,服下子丹的人会对服下母丹的人言听计从一小时~ 尤其配合宿主你的‘真心’请求,效果更佳!这可是完成任务的绝佳辅助!我免费送你,就当鼓励你啦!】 江盼有些犹豫:【免费的,会不会有啥副作用啊?】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奶龙一口否认,心里却打了个激灵—— 其实副作用就是服下后堪比合欢散,服下后二人必须双修才能压制药性。 可它哪敢说实话?任务已经拖欠太久,今晚再不完成,主神的惩罚就要落在它头上了。 见江盼还在犹豫,奶龙连忙抛出杀手锏:【宿主,鞭打杨戬的任务已经拖了好多天,今晚是最后期限了!失败的话,可是要魂飞魄散的呀!】 魂飞魄散? 这四个字带来的威胁太大。 江盼咬了咬牙,想起哪吒白日里那失望痛楚的眼神,心中一阵抽痛。 她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完成任务。 【好!我去!】她下定决心,【把丹药给我。】 两道微光闪过,两颗莹白得近乎剔透的丹药悄然出现在她掌心,表面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甜香。 一颗刻着极小的“母”字,一颗刻着“子”字, 江盼没有半分犹豫,拿起母丹就咽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从喉间滑入四肢百骸,只留下一丝清甜的余味。她莫名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心跳也快了几分。 江盼又拿起桌上一壶从御膳帐取来的、味道清冽的果酒,将子丹融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如同奔赴刑场般,朝着杨戬的营帐走去。 杨戬帐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朦胧,映得他身影越发挺拔孤峭。 他并未休息,而是坐在案几前,似乎在翻阅兵书,听到帐外的脚步声,头也未抬,只淡淡一句:“进来。” 江盼抱着酒壶,惴惴不安地掀帘而入,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杨……杨戬大人。”她声音细若蚊蚋。 杨戬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她和她怀中的酒壶上,昏黄的灯火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平添了几分莫测的意味。 “带酒而来?”他唇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这便是你……求学的诚意?” 第121章 子母丹?此等蛊惑心神之物……她意欲何为? 江盼脸颊一烫,连忙道:“不、不是!我是想着……修炼辛苦,备点酒水,或许……或许可以解乏助兴?”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这借口蹩脚。 杨戬并未深究,只是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走向帐内一侧。 那里竟真有一个半人高的浴桶,桶内热气氤氲,水面漂浮着几片不知名的灵草叶片,散发着宁神静气的清香。 “九转玄功,确需在气血畅通、心神放松时修炼最佳。沐浴,不失为一法。” 杨戬背对着她,声音平静无波,“你既来了,便开始吧。” 江盼愣在原地。 他……他真的要洗澡?还当着她的面? 不对,是让她在旁边“学”?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杨戬身上。 他今日未着银甲,只穿了一身玄色暗纹常服,更衬得肩宽腰窄,身姿如玉山将倾。 此刻他正抬手,似乎要解开腰间的束带。 江盼脑子“嗡”的一声,脸颊“腾”地就红了,她慌忙转身,结结巴巴道:“杨……杨戬大人!您……您先沐浴!我……我在外面等!” “不必。”杨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既是修炼,何须避讳?你且在一旁观看,体会气血运行之妙。” 江盼:“!!!”体会个鬼啊!她现在只想逃跑! 但任务……她死死攥紧了酒壶。 就在这时,杨戬已然解开了外袍,随手搭在屏风上,露出了里面白色的中衣。 他并未继续,而是走到浴桶边,试了试水温,侧头看向僵在原地、面红耳赤的江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玩味。 “愣着做什么?不是要‘伺候’我沐浴,以便’观摩功法运行吗?”他语气平淡,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江盼耳边。 江盼浑身一颤,差点把酒壶扔出去。 她看着杨戬那清冷禁欲的侧脸,再结合这句充满歧义的话,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连耳根都红透了。 【奶龙!怎么办!他·……他好像来真的?!】 【宿主!机会来了!快!你快请他喝酒!!让他吃下子丹!好完成我们的任务啊!】奶龙兴奋地催促。 江盼心一横,走到案几边,背对着杨戬,拿起一个酒杯倒了一杯酒。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甜美、最无辜的笑容: “杨戬大人,修炼之前,不如……先饮杯酒,暖暖身子?这……这是我特意找来的灵果酒,味道很好的。” 她端着酒杯一步步走向杨戬,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杯沿,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杨戬看着她强装镇定却难掩慌乱的模样,又瞥了眼那杯酒,眸光深邃如渊。 他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要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杨戬眉梢微挑,他清晰地察觉到她丹田内的母丹气息,与酒中子丹的气息隐隐呼应。 子母丹?此等蛊惑心神之物……她意欲何为? 一道冷静到近乎漠然的思绪在他识海中掠过,带着几分审视与一丝淡薄的期待。 呵……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慵懒而饶有兴味的声音自心底响起,如毒蛇吐信—— 这小妖精,看着懵懂天真,玩的把戏倒是野得很。 有意思…… 就在江盼被他看得快要撑不住,手抖得酒都要洒出来时,杨戬忽然伸手,接过了酒杯。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指,微凉的触感让江盼猛地一缩。 “你似乎很紧张。”杨戬晃了晃杯中清澈的液体,语气听不出情绪。 “没……没有!”江盼矢口否认,眼神飘忽,“我就是……有点激动,能跟杨戬大人学功法……” 杨戬不再多言,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侧脸线条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冷硬。 江盼紧紧盯着他,心里默数:一、二、三··· 似乎…没什么变化? 杨戬依旧站在那里,神色清冷,目光锐利。 【奶龙,这药是不是没用啊?】江盼急了。 【宿主别急嘛~药效需要一点点时间发作,而且杨戬大人修为高深,抵抗力强些也是正常的。】奶龙安抚道, 【你再等等,找机会进行下一步!】 杨戬放下酒杯,走向浴桶,这次他没有犹豫,开始解开中衣的系带。 随着衣衫滑落,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背部轮廓若隐若现,带着一种力量与美感结合的冲击力。 江盼看得脸蛋通红,呼吸都急促起来,脑子里一团乱麻,任务步骤和眼前的“美色”交织在一起,让她头晕目眩。 “还不过来?”杨戬已踏入浴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声音透过水汽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 江盼如同被蛊惑般,挪动着僵硬的步子走到浴桶边。 水汽弥漫中,她能看到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臂膀浸泡在水中,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纹理滑落,带着致命般的诱惑。 就是现在! 她想起任务要求,心一横,拿起旁边案几上酒壶。 她颤抖着,将壶中的酒………倒了一些在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小腿上。 清凉的液体顺着光滑的肌肤滑落,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杨戬的目光顺着水珠下落,眸色瞬间暗沉如夜,深处仿佛有漩涡在搅动。 他放在桶沿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杨…杨戬大人……”江盼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破釜沉舟的勇气,按照奶龙的“指导”, 闭上眼睛,带着一种近乎赴死般的颤抖,将湿漉漉的小腿伸向浴桶边缘,语无伦次地低泣着请求, “您……您能……能帮我……舔干净吗?求您了……然后……然后说……主人,求您疼我……” 说完这番话,江盼感觉自己用尽了毕生的羞耻心和勇气,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根本不敢睁眼去看杨戬的表情。 她等待着对方的震怒或者直接将她扔出去。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 帐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水波轻轻晃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趣味的“哼”笑,杨戬再次抬眼时,眼里的清冷已褪成浓稠地沉郁。 片刻后,江盼感觉到一只微凉而带着水汽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 那触感让她浑身一颤,下意识想缩回,却被那手紧紧固定住。 然后,她感觉到一个温热、柔软而湿润的触感,落在了她小腿肌肤上,带着一种缓慢而仔细的舔舐动作,将她腿上的酒迹一一拭去。 江盼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戬—— 他竟真的……俯身,在做着那样的事情! 他的侧脸在氤氲水汽中看不真切,但那双抬起的、深邃如星海的眸子,却牢牢锁住了她, 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稠如墨的情绪,不再是平日的清冷,而是一种……近乎危险的专注与侵占。 “主···…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从水汽中缓缓响起,精准地敲打在江盼最敏感的心尖上,“求您………疼我。” 这句话如同一簇星火,瞬间点燃了母丹的药效,江盼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浑身酥麻发软,几乎难以自持。 心口的灼烫与眼前这悖逆的光景交织,催生出一种诡异的共鸣与悸动。 【就是现在!宿主!鞭子!我已经给你发放在系统空间里面了】奶龙在脑海里急促提醒。 第122章 三太子,深夜拥间他人管帐,非礼也。 江盼如梦初醒,慌忙从连接系统空间的袖子里,掏出一根看起来柔软却泛着灵光的红色皮鞭——这也是任务道具之一。 她看着浴桶中依旧凝视着她的杨戬,他眼神深邃,仿佛在鼓励,又仿佛在等待。 她心一横,闭上眼睛,举起鞭子,朝着他露出水面的、肌肉线条分明的背部,轻轻抽了下去。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 力道不重,更像是撩拨。 但鞭梢划过肌肤,还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杨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非但不似痛苦, 反而带着一种压抑的喟叹,这声音让帐内原本就暧昧的氛围,陡然升温。 他看向江盼的眼神,更加幽暗,那里面翻涌着浓厚的占有欲,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锁住。 “继续。”他沙哑地命令,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江盼被这氛围与药效扰得心神摇曳,又接连轻挥两鞭。 每一鞭下去,她都能看到杨戬的肌肉微微收缩,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自己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也越发强烈。 【奶龙!任务完成了吗?!】她在心里急切地问。 【完成啦完成啦!宿主太棒了!主线任务鞭打杨戬令其喊主人~求您疼我完成!奖励大量积分!】奶龙欢呼雀跃。 江盼刚松一口气,准备收起鞭子,却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攥住了她持鞭的手腕! 是杨戬! 他不知道何时已经从浴桶中站起了一半,水花四溅。 他浑身湿透,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膛滚落,玄色长发沾湿贴在颊边, 平日里清冷禁欲的脸庞此刻染上了情动的绯红,眼底却是一片深沉的阴暗,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一把将江盼拉近浴桶,力道之大让她猝不及防,整个人几乎扑倒在他湿漉漉的胸膛上。 “鞭子玩得不错?”杨戬低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不过……现在该轮到我了。” 江盼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你……你?!” 他怎么突然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杨戬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将她禁锢在浴桶边缘与自己炽热的身体之间,指尖在她脊背上轻轻划过,激起她一阵战栗,才慢悠悠道: “既然你这小妖精主动送上门,用了药,玩了火···…岂有不负责到底的道理?” 江盼被他话语中赤裸裸的侵占意味和骤然转变的神态吓得浑身僵硬:“不是的……你听我……” 话还没说完,杨戬就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杨戬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和一种冰冷的掠夺性,与他平日清冷禁欲的形象判若两人。 江盼脑中警铃大作,双手抵在他湿透的、滚烫的胸膛上,用力挣扎起来。 “唔…放开…杨戬…你清醒一点!”她含糊地抗议,羞愤交加。 可就在她挣扎的瞬间,体内“玲珑醉仙丹”的母丹药效,仿佛被这一吻彻底引燃! 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百倍的热流,猛地从丹田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如同野火燎原,烧得她理智寸寸崩塌。 那挣扎的力道骤然软了下来,抵在他胸膛的手,指尖不自觉地蜷缩,甚至带上了细微的颤抖。 原本推拒的动作,变成了无力地攀附。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而灼热的渴望,从身体深处疯狂涌出,叫器着需要贴近、需要抚慰、需要……更多。 杨戬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变化。 他稍稍退开些许,幽深的眸子锁住她迷离泛红的小脸和那双水汽氤氲、已然失去焦距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戏谑又了然的弧度。 “母丹的药效……发作得倒是时候。”他低哑的嗓音带着一丝嘲弄,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看来,你比我想象的……更‘需要我。” “不……不是……”江盼残存的理智让她想要否认,可出口的声音却娇软无力,带着急促的喘息。 她感觉自己像一尾离水的鱼,渴求着甘霖,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唯一的源泉。 杨戬不再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再次低头攫取了她的唇,这次的吻更加深入,带着一种惩罚性的、却又精准撩拨她敏感神经的技巧。 他的手也不再安分,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强劲的力量,在她颤抖的脊背、纤细的腰肢间游走,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难以忍受的欲火。 “嗯·……江盼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身体诚实地向他贴近,寻求着更多的接触和缓解。 母丹的药力如同最烈的催化剂,将她所有的抗拒和羞耻心都焚烧殆尽,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渴望。 她甚至开始笨拙地回应他的吻,生涩却热情,仿佛飞蛾扑火。 杨戬的呼吸也愈发粗重,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一股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狠意。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水花四溅中,迈出浴桶,走向营帐内那张简易的行军榻。 衣衫被粗暴地扯落,扔在地上,与湿透的水迹混在一起。 昏黄的灯火摇曳,将纠缠的身影投射在帐壁上,暧味得令人心惊。 江盼已经完全被药力支配、意识模糊,只凭者本能紧紧攀附着身上这具强健而滚烫的身体,如同藤蔓缠绕着大树。 …… 奶龙早在杨戬吻上江盼的那一刻就“机智”地连接了与宿主的感官共享, 躲在系统空间里一边捂着眼睛,一边透过指缝看得津津有味,兴奋得数据流都在乱窜: 【成功了成功了!虽然过程有点……呃,激烈!】 它感受着江盼那边传来的、被母丹放大百倍的感官冲击,自己圆滚滚的身子也跟着抖了一下, 【但宿主总算完成任务了!而且看样子……杨戬大人好像……也挺投入?嗷——!】 就在帐内氛围缱绻,情潮渐至顶峰之时—— “江盼!” 一声压抑着滔天怒火的低吼,伴随着帐帘被猛地掀开的刺耳声响,轰然炸响在帐内! 哪吒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浑身裹挟着熊熊业火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站在帐门口。 他早知她在骗他,也猜到她今夜定会来找杨戬。 他心存疑虑跟来,本想着若她真是求学便罢,若被为难,他便为她出头。 却万万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那条他心心念念、又爱又恨的蠢鱼,此刻正衣衫不整、面色潮红地躺在杨戬身下, 那双他曾吻过的唇办红肿水润,眼眸迷离失焦,纤细的手臂还紧紧环着杨戬的脖颈! 而杨戬··……那个平日里道貌岸然、清冷孤高的司法天神,此刻竟也发丝凌乱,衣襟大开,露出精壮的胸膛,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情动潮红! 这一幕,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哪吒的心脏,然后疯狂搅动! 比之前看到她与孙悟空在一起时,更痛!更刺骨!更让他无法接受! 他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业火“轰”地在他周身爆开,炽热的温度瞬间席卷整个营帐,连空气都扭曲起来! 杨戬在帐帘被掀开的瞬间,眼底的迷乱情潮如潮水般褪去,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冷例,甚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寒冰般的锐利。 他迅速扯过旁边的外袍,将几乎全裸、仍在药力中迷蒙哼唧的江盼严严实实地裹住,护在怀中。 自己则慢条斯理地拉好中衣,系上衣带,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他抬眸看向煞气冲天的哪吒,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三太子,深夜拥间他人管帐,非礼也。” 第123章 现在知道找我了,晚了! 哪吒简直要气疯了! 他看着杨戬这副若无其事、甚至反客为主的姿态, 再看看他怀中那个被裹得只剩一个小脑袋、眼神涣散还在无意识往杨戬胸膛蹭的江盼, 一股混合着被背叛的尖锐痛楚和毁灭一切的暴戾,像滚烫的铁水瞬间灌满他的胸腔,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呵…非礼也?” 哪吒低笑出声,那笑声干涩刺耳,带着无尽的嘲讽和疯狂,潜意识里将江盼的背叛,蛮横地转变为这一切都是杨戬这个伪君子的错。 是了,定是如此。 他的蠢鱼那么单纯,满心满眼都是他,怎会主动投向别人? 分明是杨戬这厮暗设圈套,勾引她、引诱她! 这个道貌岸然的骚货,这个恬不知耻的贱人,就该去死! “好个杨戬。”哪吒手指轻抬,火尖枪携着焚尽八荒的业火横空出世,被他紧紧握住,枪尖直指杨戬,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你tm睡了老子的人还跟我讲礼?脸呢?既然你这么不想要脸,我不介意把你的脸皮撕下来喂狗!” 业火“轰”地一声爆涨,热浪翻滚,整个营帐的空气都在高温下剧烈扭曲变形,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飞灰。 杨戬面对这滔天杀意,神色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般的审视。 他指尖触到江盼后颈时,若有似无地顿了一瞬——那丝若隐若现的蛊气,他方才在双修时便已察觉。 杨戬轻轻将怀中不安扭动的江盼往身前带了带,确保她被完全护住,才淡淡开口: “三太子,注意你的言辞。是她,”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江盼绯红的脸颊, “主动来的。酒,是她带的。药,是她下的,撩拨的话,也是她先说的。” “何来“睡’你的人一说?我不过是如她所愿罢了。” 他这话如同油浇烈火,瞬间将哪吒最后一丝理智焚烧殆尽! “你放屁!”哪吒怒吼,火尖枪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猛地刺向杨戬!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丝一毫都不能! 他的蠢鱼只能是他的,只能被他碰!旁人连觊觎的资格都没有! 杨戬眸光一凝,正欲出手格挡,另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哎呦喂~” 金光一闪,孙悟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两人之间,金箍棒随意一横,“铛”地一声脆响,架住了哪吒狂暴的一击。 业火与金光碰撞,激起无数流焰。 孙悟空却没看哪吒,而是先瞥了一眼杨戬怀中情欲泛滥的江盼,熔金的眸子眯了眯,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闪过。 他转向杨戬,语气带着几分痞气,又藏着实打实的占有欲: “三只眼,得了便宜还卖乖,就不地道了啊——老孙的人,睡得还舒服?” 说罢,他才扭头看向哪吒,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眼神却冷了几分: “三太子,火气别这么大嘛。” 他金箍棒往前一送,硬生生逼退哪吒半步,声音戏谑,却字字清晰: “你当着我这正牌‘相公’的面,又打又杀的,是想把我家盼盼吓坏?她要是受了半分委屈……” 他故意拖长调子,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杨戬和哪吒,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狠厉:“你俩,谁赔得起?” “孙、悟、空!你给我滚开!”哪吒怒吼一声,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恨不得将这搅局的猴子一并撕碎。 就在这时——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一道带着哭腔的、甜腻的少年噪音响起——十月冲了进来, 他直接无视了三个气场恐怖的男人,目光死死锁定在杨戬身后、状态明显不对的江盼身上。 看到江盼衣衫不整、脸颊潮红、眼神迷离地依偎在杨戬怀里, 十月那双纯良无害的狐狸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眼底却翻涌着被刺痛的嫉妒与扭曲的阴霾,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杨戬哥哥!你对姐姐做了什么?!”十月的声音带着指控,却又巧妙地维持着那份惹人怜爱的脆弱, “姐姐她…她是不是中了什么暗算?她看起来好难受···……你们别只顾着打架,能不能先关心一下姐姐啊……” 他这话看似满心关切,实则再次将“杨戬趁人之危”的嫌疑坐实,暗暗挑动着哪吒的怒火。 杨戬眉头微蹙,对十月的指控不予理会,只是护着江盼的手更紧了些。 他感受到怀中身体的滚烫和细微的颤抖,心下明了—— 那“玲珑醉仙丹”的子母药效已然全面发作,至于方才察觉到的蛊气,十有八九与哪吒脱不了干系。 躲在系统商店里的奶龙看着这彻底失控的场面,抱头痛哭,肠子都悔青了。 【怎么全凑齐了啊!完了完了!早知道就不给宿主那子母丹了! 双修被打断,后续药效发作可是要损伤她灵力的啊!宿主我对不起你!】 哭着哭着,它突然顿住,眼睛一亮:【等等……有哪吒在,貌似这后续药效的解法,也不是不行……】 哪吒看着十月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恶心,再看江盼依旧依赖地靠着杨戬, 甚至因为十月的到来,无意识地更往杨戬怀里缩了缩,他心底那头名为嫉妒的凶兽终于彻底挣脱枷锁!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逼她的! 她只会喜欢我!她只能是我的! 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取代了暴烈的业火,自哪吒周身弥漫开来。 他没有再攻击杨戬,而是将那双猩红得几欲滴血的眸子,死死钉在江盼脸上。 他不再说话,而是直接催动了深种在江盼魂魄深处的情蛊! “嗯……” 原本在药力中浮沉的江盼,忽然发出一声软糯的喟叹。 心脏像是被温暖的丝线缠绕牵引,一股极致的渴求从魂魄深处涌出,迫切地寻找着那个特定的气息、特定的人。 那源于魂魄本能的牵引,比母丹的药效更加霸道,瞬间压倒了一切! 她猛地推开杨戬试图安抚她的手,像是寻找救命稻草般,踉跄着转向哪吒的方向,泪水决堤而出,伸出颤抖的手: “哪.………哪吒大人…………我好……我好…想你……” 情蛊生效了! 哪吒看着江盼眼中那全然依赖与孺慕,心底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和满足。 看,她就该是这样,只能看着他,只能需要他! 他一步上前,无视了杨戬瞬间冰冷的眼神和孙悟空玩味的注视, 以及十月不敢置信的目光,一把攥住江盼伸过来的手腕,将江盼整个人从榻上扯到他怀中。 “现在知道找我了?”哪吒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和冷厉的质问,“晚了!” 说罢,他猛地俯身,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狠狠攫取了江盼的唇瓣! 这不是一个充满爱意的吻,而是带着惩罚、占有和宣告主权的侵略。 他粗暴地撬开她的牙关,纠缠、吮吸,甚至带着撕咬的力度,仿佛要将杨戬残留的气息彻底覆盖、抹去。 “唔·……!”江盼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更加晕眩,情蛊带来的渴望与这个充满掠夺性的吻交织,让她无力反抗,甚至在本能的驱使下开始生涩地回应。 这细微的回应更是取悦了哪吒,他扣住她后颈的手愈发用力, 另一只手则直接环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按向自己,两人之间紧密得再无缝隙。 杨戬看着这一幕,清冷的眸中寒意骤升,指节微微泛白,却始终静立不动。 此刻阻止毫无意义,情蛊已发,强行干预只会让江盼魂魄受损,更会与陷入疯狂的哪吒不死不休——得不偿失。 他今日已得“甜头”,更深层的秘密也已窥破,来日方长。 孙悟空吹了声口哨,笑得越发灿烂而危险。 “好一番‘落花无意,流水强情’啊,” 他熔金的眸子在哪吒和江盼之间转了转,最终定格在哪吒脸上,里面没有丝毫退让,只有更浓的挑衅, “用这等手段圈住人,三太子,你可真让人大开眼界。” 十月则是死死咬住了下唇,随即,却又缓缓松开,甚至勾起一个极甜、极纯的笑容,与他眼底翻涌的阴霾形成骇人的对比。 “没关系……”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柔低语,“不干不净的姐姐……十月会帮你……弄干净的……” 第124章 说你喜欢我!说你只喜欢我一个人! 一吻结束,江盼浑身脱力般瘫软在哪吒怀中,眼神迷蒙,唇瓣泛着艳色,急促地喘息着,整个人的重量尽数依附在他身上。 哪吒满意地看着她这副被自己彻底掌控的模样,心底那股暴戾的怒火奇异地平复了些,转化为一种更深的、扭曲的占有欲。 他一手紧扣她的腰肢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一手屈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的目光正对杨戬与孙悟空,声音裹着几分诱哄的低哑: “江盼…告诉他们,你最喜欢谁? 你是谁的人?” 在情蛊的作用下,江盼毫无自主意识,如同被爱意操控的木偶,软糯地开口: “是哪吒大人…我只喜欢哪吒大人…我是哪吒大人的人……” 哪吒侧脸抵着她侧脸,朝其他人扯出一个颠狂又得意的笑容,“听见了吗!” 他在她耳边低语,“现在…亲我…亲给他们看。” 江盼乖乖地仰头,主动吻上他的唇,声音含糊却清晰:“最喜欢哪吒大人了……” 哪吒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目光却带着桀骜的挑衅,直直扫过另外三个男人。 吻毕,他打横将江盼抱起,紧紧箍在怀中,像是守护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禁锢着试图逃离的囚鸟。 他猩红的眸子扫过帐内众人,最后落在杨戬身上,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人,我带走了。谁再敢碰她,” 他话音微顿,杀意凛然,“我剁了谁的手。”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着意识模糊、只会依偎着他鸣咽的江盼,大步流星地冲出营帐,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帐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杨戬面无表情地抚平衣袖上的褶皱,指尖微动,眼底情绪深不可测。 孙悟空朝着哪吒离开的方向勾了勾唇,笑意却未达眼底——咱们,往后瞧,鹿死谁手,还未必呢。 十月站在原地,低着头,阴影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只有紧握的双拳,泄露了他此刻汹涌的情绪。 …… 哪吒的营帐。 他将江盼有些粗暴地扔在行军榻上,随即高大的身躯便覆了上去,将她牢牢禁锢在身下。 业火在他周身缓缓熄灭,但那双猩红的眸子依旧亮得孩人,里面翻涌着受伤、愤怒、以及浓得化不开的偏执爱意。 江盼被摔得微微清醒了一些, 母丹的药效和情蛊的效力在她体内打架,让她既渴望贴近,又对眼前盛怒的哪吒感到恐惧。 “哪·……哪吒大人………”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闭嘴!”哪吒低吼一声,猛地伸手,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和威胁。 他俯下身,额头几乎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那双眸子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道: “江盼,我问你。”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难易察觉的颤抖和绝望,“你对我说过的话,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 “骗我,耍我,看我为你发疯,为你失去理智……是不是让你觉得很好玩?嗯?” 他掐着她脖子的手微微收紧,迫使她仰起头,更加清晰地看到他那双盛满痛楚和疯狂的眼睛。 江盼被他的眼神和话语刺得心痛难当,情蛊在心脏处剧烈跳动,让她对哪吒的痛苦感同身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想解释,想说出系统和任务的逼迫,可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说啊!”哪吒看着她流泪却沉默的样子,心像是被无数根针反复穿刺, 杨戬怀抱她的画面、孙悟空戏谑的笑容如同梦魇般在眼前闪现,怒火和妒火交织燃烧, “说你喜欢我!说你只喜欢我一个人!说你这辈子、生生世世都只想与我一人相守!” 他几乎是咆哮着命令,同时更加疯狂地催动情蛊。 情蛊的力量如同洪流般袭来,混合着母丹残留的药效,瞬间冲垮了江盼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眼神变得涣散,被那股强大的意念支配着,红唇微张,带着哭腔和一丝被操控的甜腻,哽咽着开口: “我…我喜欢哪吒大人·…” 这句话如同天籁,瞬间抚平了哪吒心中大半的狂躁。 他眼底的疯狂褪去一些,闪过一丝得逞的亮光和扭曲的喜悦。 “说大声点!”他命令道,掐着她脖子的手松开,转而捧住了她的脸,拇指有些粗暴地擦过她脸上的泪痕。 “我喜欢哪吒大人!”江盼被他蛊惑着,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情蛊作用下特有的依赖和痴迷。 “再说!说你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 哪吒红着眼眶,执拗地要求着,仿佛要通过这些话语,来确认自己在她心中的唯一性,来驱散杨戬和孙悟空带来的阴影。 “我是哪吒大人的…只是哪吒大人一个人的……” 江盼喃喃着,主动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的颈窝,依恋地蹭了蹭。 这个动作彻底取悦了哪吒。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哽咽的叹息,所有的不安、愤怒和嫉妒,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汹涌澎湃的占有欲。 “记住你说的话…”他低哑地说完,猛地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却又充满了绝望和渴望的吻。 如同暴风雨般猛烈,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在她身上打下独属于自己的烙印,将她彻底吞噬,融为一体。 江盼在情蛊和药效的双重作用下,生涩而热情地回应着,任由自己沉沦在这片由哪吒主导的、令人窒息的缱绻之中。 衣衫尽褪,喘息交织。 哪吒看着身下意乱情迷、眼中只剩下他倒影的江盼,心中那股扭曲的满足感达到了顶峰。 看,她就该是这样的。 她的眼里,心里,都只能有他一个人。 他俯身,吻过她的唇,脸,脖颈……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方式, 才能确认她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才能驱散那些觊觎她的目光,才能抚平他内心深处那无法言说的、源于极度不安的恐慌。 帐内的缠绵声响与暧昧气息,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系统空间里,奶龙松了一口气,【唉,真没料到这哪吒的占有欲竟这般强烈,角色卡里压根没提过他是这般偏执啊? 不过也好,这般下来……也能解除她体内剩余的药效了……】 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突然弹出,主神系统的指令清晰传来: 【删掉江盼今晚跟哪吒相关的情蛊记忆,暂时不对她透露哪吒下情蛊之事。】 奶龙瞳孔骤缩,满是错愕的感叹号几乎要冲破思维屏障:【!!!】 第125章 从那晚起,你这儿就是我的营帐。 奶龙虽不解主神意图,却依旧执行了指令,点下记忆清除键。 它嘀咕道:【哎呦喂,这哪吒都疯魔到给宿主下情蛊了,怎么攻略度还死死卡着十五?也太邪门了…】 它不知哪吒一体双魂,更不知它从头到尾都搞错了对象——他们要攻略的,是那个原书魂魄。 次日清晨,江盼是被浑身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酸沉拽醒的。 指尖蹭过锁骨,触到一片热辣辣的红痕,肩窝还沾着未散的暧昧气息,连腰肢都软得厉害。 混沌的脑子里猛地揪出个碎片——昨晚她还有意识时,分明是杨戬俯身亲了她,后来两人还…… 她惊得瞬间睁眼,刚想挣开怀里的禁锢,抬眼撞进的却不是杨戬清隽的眉眼。 缠在腰间的手臂力道沉得发紧,额间朱砂痣浸着冷光,哪吒闭着眼,周身浸着比上次更阴湿的郁气。 “哪吒大人!?”她声音发颤,指尖蜷成了小团,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哪吒闻声睁眼,瞳仁里没了昨日的偏执疯劲,只剩浸了墨的冷——此时攥着身体控制权的是原书魂魄。 他鼻尖贴着她的鼻尖,呼吸裹着淡淡的莲香,语气淡得没半点温度:“醒了…” 江盼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低头瞥见两人坦诚相待的模样,脸颊瞬间烧起来。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和哪吒光着身子躺一张床?昨晚亲她的明明是杨戬啊! 正走神间,下巴突然被捏住——哪吒的指腹带着冷意,力道不重却逼着她抬头,对上他阴沉的眼。 “醒了就走神?”他拇指重重碾过她微肿的唇,声线里压着一丝不悦,“方才睁眼那瞬满是惊怕……你在想谁?” 江盼心头猛地一坠:这个哪吒太不对劲了!他是不是知道了她和杨戬…… 她指尖攥得发白,慌乱地摇头:“没、没想谁……” “没想谁?”他忽然凑近,冷冽的呼吸擦过她的耳尖,捏着她下巴的手骤然收紧, “那你睁眼时,怎么跟见了鬼似的——还是说,你心里盼着抱着你的,是别人?” “不是的!”江盼急得眼眶发红,话都说不利索,“我只是不知道怎么突然…我们就……” 江盼忙在心里喊:【奶龙!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嘻嘻,宿主你忘啦?】奶龙晃着尾巴打哈哈, 【昨晚你正在和杨戬大人炒菜……哪吒大人突然闯进来,然后你们俩就……哎呀~其实都一样啦,能推进任务就行~】 江盼心头一沉,又急又慌:【那他都知道了?完了完了!攻略度有没有下降?】 【奶龙:没有没有!还在十五呢,放心放心~】 这边念头刚落,唇就被狠狠堵住。 哪吒的吻没有昨日的偏执灼热,只有纯粹的、带着惩戒意味的侵占欲,唇齿间的力道又重又急,缠得她喘不过气。 江盼被吻得晕乎乎的,刚要推拒,就感觉他的手顺着她的腰侧往下滑——显然是还想再来一次。 她的身子哪经得住这般折腾,连忙偏头躲开,红着眼眶带了哭腔:“哪吒…你别这样……” 哪吒没停,反而低头,用齿尖不轻不重地磨蹭着她颈侧最鲜艳的那枚红痕,激得她浑身一颤。 “别哪样?”他低笑一声,气息阴冷,“江盼,昨晚可是你主动缠上来,抱着我的脖子,哭着说最喜欢我……” 话音落,一股灵力突然涌入她的脑海——昨晚她环着他的脖颈、软着嗓子说“最喜欢哪吒大人”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江盼脸颊烧得滚烫,羞耻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可哪吒的动作没停,手已经滑到了她的腰肢下方……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孙悟空戏谑的哄笑声,穿透帐帘直钻进来:“喂,三太子,大清早的就开荤啊?是不是忘了今天大军要开拔的正事?” 哪吒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的情欲瞬间褪去,只剩刺骨的冷。 江盼趁机推了他一把,声音带着后怕的轻颤:“哪吒,你起来吧,今天还要行军呢,我……” 哪吒没动,反而俯身凑近她,唇瓣擦过她的耳廓,一字一句,语气阴鸷地让她浑身发寒:“江盼,记住你是谁的人。” 他指尖划过她颈侧的红痕,像是在刻下烙印, “再敢靠近某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我不介意用些特别的法子,将你锁在身边,让你永生永世只记得我。” 江盼被他话里的寒意吓得浑身发僵,连忙点头,带着泣音应道:“我知道了…我记住了……” —— 大军开拔得出奇地顺利。 江盼献上的火攻之计,于黑风口燃起滔天烈焰,成功掩护大军通行。 待到擒拿耶鲁之时,她又凭借奶龙的暗中提点,再献妙策,竟真的一举将那修罗主将困于阵中。 杨戬顺势而为,逼得耶鲁亲手斩杀了阿凡达。 至此,下凡收缴修罗族的重任,算是尘埃落定。 —— 军营后山的荒草长得齐膝,晚风卷着草木的湿气吹过,十月蹲在地上, 指尖攥着根枯枝,一下下狠狠戳着泥土,画出来的圈圈歪歪扭扭,满是泄愤的意味。 玉帝派的修罗族收缴任务早就完成了,杨戬说明日一早就启程回天庭, 可自在菩萨交代的事,他拖了又拖——让他他促成霍去病与江盼双修,借真龙之体与玄阴之体交融之力,这怎么能行? 可他偏管不住哪吒那个混蛋! 十月越想越气,腮帮子鼓得老高,眼底的软糯被阴鸷取代,枯枝戳得泥土都溅了起来:“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那哪吒绝对是故意的! 这几天,哪吒每晚都缠着姐姐双修,每次动静大得能掀翻营帐…… 巴不得整个军营都听见,分明是在故意膈应他们几个! 一想到那些刺耳的声响,想到姐姐被哪吒独占的模样,十月的指甲就深深掐进掌心,浅褐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嫉妒的戾气—— 凭什么?姐姐本该是他的,哪吒不过是占了先机,还这般嚣张! 他正蹲在地上抓狂,忽然一阵阴风掠过,一个轻飘飘的白色纸人悄无声息落在他肩头, 纸人嘴角咧着诡异的弧度,自在菩萨冰冷无波的声音从中传出: 【十月,不必再促成霍去病与江盼双修,此任务作罢。我另有计划。】 十月戳着泥土的动作猛地一顿,枯枝“啪”地断成两截。 他愣了愣,随即眼底的阴鸷瞬间褪去,涌上满满的狂喜,连耳尖都悄悄泛红,差点当场跳起来——这下好了! 再也不用被逼着做让姐姐和别人亲近的事了! —— 江盼瘫在床榻上,眼皮都快黏在一起,浑身酸沉得像散了架,骨头缝里还浸着挥之不去的软麻,简直欲哭无泪—— 哪吒这体力也太吓人了,再这么折腾下去,她怕是真要交代在床上。 刘悦临走前留的那封信还压在枕边,字里行间满是欣赏,说佩服她的胆识与才能,还笃定哪吒对她“喜欢得紧”,让她莫要“辜负眼前人。” 喜欢?呵呵哒……江盼有些无语, 哪吒这哪是喜欢,分明是把她当宣泄占有欲的工具! 攻略度还死死钉在十五不动弹,这叫喜欢得要死? 【奶龙!你给我出来解释清楚!】她在识海里疾呼,声音都带着气弱的颤抖, 【公主说他喜欢我喜欢得紧,可这攻略度怎么半点波澜都没有?!】 奶龙支支吾吾,语气心虚得不行:【这、这个嘛宿主……感情本来就复杂!可能、可能哪吒大人是内心戏太足,只是表达方式比较……比较内敛?】 【内敛?】江盼差点没气笑,腹诽道,【内敛到差点把我折腾死在床上?这叫内敛?这叫兽性大发吧!】 她侧头看向身旁躺着的人,哪吒明明没动,却像座沉甸甸的山压在旁边,存在感强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盼鼓了鼓勇气,没敢直接赶人,只能委婉试探:“哪吒大人……天、天色都这么晚了,你……你不回自己的营帐吗?” 哪吒闻言,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眉梢微微挑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的营帐?蠢鱼,你忘了?从那晚起,你这儿,就是我的营帐。” 第126章 霍将军,后会有期。 话音刚落,哪吒侧过身就往她唇边凑,呼吸带着热意擦过她的脸颊。 江盼连忙偏头,堪堪避过他那即将落下的唇,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抗拒:“不要!你别再亲我了!” 哪吒轻笑出声,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回来:“怎么?你这玄阴之体本就是天生护鼎的奇才,才承了我几次就受不住了?” 江盼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又羞又气地瞪他一眼,睫毛颤得厉害:“你胡说什么!什么护鼎不护鼎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她顿了顿,更是觉得委屈,又小声补了句:“而且也不能天天都要啊……” 哪吒指尖摩挲着她泛红的下颌:“不能?” 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脸颊,“你的身子是我的,你的人也是我的,什么时候要,怎么要,难道还要听你的?” 江盼被他说得脸颊更红,气狠了,骂道,“你臭不要脸!我是人!” “哦不,我是活生生的鱼!又不是专门用来……你总这样,我……我真的根本就受不住!” 哪吒似是被她这带着火气的娇骂勾得来了兴致,眼底翻涌着恶劣的光。 趁她气鼓鼓瞪着他的空档,猝不及防在她发烫的脸颊上咬了口软肉,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他笑:“有种继续骂?还有力气跟我犟,看来昨晚还是没折腾够你……” 话音未落,哪吒已然俯身压了上来,手掌扯开她裹在身上的薄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攥住她的手腕按在枕侧。 江盼吓得魂都飞了,往床角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抵着他的胸膛,带着哭腔喊:“不行!真的不行!哪吒你别来!我跟你说绝对不可以!” 她睫毛上挂着水光,脸颊又红又烫,推拒的力道软绵绵的,反而像在撒娇。 哪吒眼底翻涌着恶劣的笑意,故意压低身子,鼻尖蹭过她的颈窝,声音带着蛊惑的哑:“叫什么?刚才骂我‘臭不要脸’的劲儿呢?” “那、那不一样!”江盼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挣扎着扭动腰身,“我真的受不住了!再折腾我就要散架了!” 哪吒看她眼眶红红、鼻尖泛着委屈的薄红,那点恶劣的兴致忽然褪去,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一松,翻身躺回一旁,对着她沉声道:“行…睡吧…” 江盼闻言,心里松了口气,浑身一软,像是瞬间卸了所有力气,瘫在床榻上。 她内心直呼要命! 之前还觉得这炮文里面被*死的女主死法离谱,现在亲身领教了哪吒的折腾。 江盼突然感觉不离谱了。 她刚要闭眼休息休息,识海里突然炸响奶龙兴奋的声音: 【宿主宿主!重大好消息!我用攒的积分给你兑换了灵力升级包,现在你的灵力水平,跟神仙都齐平啦!】 江盼眼睛瞬间亮了,差点从床上弹起来:【真的?!那我以后是不是能在天庭横着走,再也不用怕他们折腾了?】 【呃……】奶龙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心虚,【是跟神仙齐平没错啦——就是跟扫把星一个灵力档次~】 江盼:【……】 她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却又只能自我安慰: 算了算了,扫把星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神仙,总比之前手无缚鸡之力、任人拿捏强! 翌日,晨光熹微。 主营帐中已是一片整装待发的景象。 杨戬、哪吒、孙悟空、十月与江盼一行人,即将离开。 霍去病一身银甲,立于帐前,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最终定格在江盼身上,那眼神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丝难以割舍的灼热。 “江参军。”他声音沉稳,“此次讨伐匈奴,你屡献奇策,功不可没。我霍去病,代表全军将士,谢过。” 他抱拳一礼,动作干脆利落,尽显军人风范。随即,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江盼: “我军中,正缺你这般智计百出的谋士。若你愿留下,我必向陛下力荐,许你高官厚禄,让你一展才华,青史留名。如何?” 这邀请,几乎是赤裸裸的挽留和许诺。 瞬间,几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江盼身上。 哪吒站在江盼身侧,闻言,脸色瞬间阴沉,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冷气, 眼神如同冰锥般刺向霍去病,揽在江盼腰间的手无声收紧,带着警告的意味。 孙悟空斜倚帐柱,歪头瞧着霍去病,熔金的眸子饶有兴味地一弯,俨然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杨戬长身玉立,面色平静无波,仿佛超然物外,但那深邃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极淡的冷意,却显示他并非全然不在意。 十月则眨着那双纯净无害的狐狸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小声嘟囔:“霍将军真是的……姐姐是要跟我们一起回去的呀……” 语气软糯,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江盼感受到腰间那只手臂传来的、把她禁锢的死死的力道,以及周围瞬间凝滞的气氛,头皮一阵发麻。 她连忙对霍去病露出一个感激又带着歉意的笑容: “霍将军厚爱,江盼感激不尽。只是……我师门有命,需随师兄们回去复命,实在不便久留。将军的赏识,江盼铭记于心。” 霍去病看着她,又扫了一眼她身旁那个占有欲十足的哪吒,以及气度不凡的杨戬、跳脱不羁的孙悟空, 心中明了这几人与她羁绊极深,绝非普通同门,也绝非常人。 他并非不识趣之人,只是终究意难平。 他沉默片刻,自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刻有繁复云纹的玉佩,递到江盼面前。 那玉佩质地温润,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既如此,霍某不便强留。此玉佩乃我随身之物,见此玉如见本人。”他目光深沉地看着江盼,语气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 “他日若遇难处,无论身在何方,可凭此玉寻我。霍去病,定义不容辞。” 这已不仅仅是上下级的赏识,更带上了几分私人的、超越界限的关切与承诺。 哪吒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盯着那枚玉佩的眼神,像是要在上面烧出两个洞来。 他几乎要忍不住出手将那碍眼的东西打飞。 江盼感受到身边骤然降低的气压,心中叫苦不迭。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更快地伸了过来,不是哪吒,而是孙悟空。 孙悟空笑嘻嘻地一把接过玉佩,熔金的眸子在触及玉佩时几不可察地一眯——竟是块带着人运之气的宝贝,有意思。 他随手掂了掂,目光在霍去病脸上一绕,又滑向脸色黑如锅底的哪吒,话里有话: “哎呦,霍将军可真大方!这玉佩成色不错,我先替我们盼盼收着啦!” “放心,要是哪天她的某位师兄照顾不周,我就拿着这玉佩来找你告状!” 他这话看似玩笑,实则巧妙地化解了江盼的尴尬,也暂时平息了哪吒可能爆发的怒火,更是宣示了他对江盼事务的“插手权”。 霍去病看看孙悟空,又看看脸色稍缓但依旧不悦的哪吒,以及暗自松了口气的江盼,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未能如愿的晦暗。 他不再多言,对众人抱拳:“诸位,保重。” “霍将军,后会有期。”杨戬微微颔首,算是代表众人回礼。 第127章 我的耐心有限,但是收拾烂摊子的本事,有的是。 ———— 离开军营,返回天庭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微妙。 哪吒一路都紧紧牵着江盼的手,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他周身低气压环绕,对霍去病赠玉之事显然耿耿于怀,看向孙悟空的眼神也带着不善。 孙悟空则优哉游哉地把玩着那枚玉佩,时不时故意在哪吒眼前晃一晃,引得对方眼神更冷几分,他却笑得愈发灿烂。 杨戬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但偶尔投向江盼的目光,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让江盼莫名心慌。 十月则乖巧地跟在江盼另一侧,时不时软语关心:“姐姐,累不累?”“姐姐,喝口水吧。” 试图将江盼的注意力从哪吒身上拉过来。 江盼被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中心的一叶扁舟,左右为难,心力交瘁。 天庭,哪吒寝殿—— 总算回到了天庭,踏入哪吒的寝殿那一刻,一路上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些。 可铺天盖地的疲惫感也跟着袭来,顺着四肢百骸漫溢开来,江盼几乎是脱力般瘫倒在柔软的云床之上,连动一动指尖的力气都没有。 哪吒挥退了仙侍,顺便把那个碍眼的十月也打发去了偏殿,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走到床边,看着江盼疲惫慵懒的模样,眼底的阴郁似乎散去了些许,俯身靠近,指尖缠绕起她一缕散落的发丝。 “累了?”他的声音比起白日的冰冷,多了几分低沉。 “嗯……”江盼闭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好好睡一觉,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全抛开。 然而,奶龙显然不打算让她安宁。 就在哪吒的指尖轻轻抚上她脸颊,气氛逐渐升温,他低头欲吻未吻的暧昧时刻—— 【叮——!!!】 一道无比清晰、带着破音般激动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江盼脑海中炸响! 震得她瞬间睁大了眼睛,睡意全无! 【宿主宿主!醒醒!别睡啦!超级无敌霹雳重磅主线任务来啦!!!】奶龙的声音兴奋得几乎要突破天际。 江盼心里咯噔一下,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哪吒察觉到她身体的瞬间僵硬,动作顿住,微微蹙眉看着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江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奶龙!你搞什么鬼!不能晚点再说吗?!】 【不能啊宿主!这可是主神直接下达的主线任务!必须在第一时间让你知晓,以示郑重!】奶龙语气严肃,随即又变得无比亢奋, 【任务内容:请宿主在蟠桃盛会结束前,设法光脚踩上玉皇大帝的腹肌,并让他亲口对您说——“主人,我是您的狗~汪汪汪~”!】 【任务奖励:传说级‘心想事成’大礼包!可实现宿主一个合理范围内的终极愿望!】 【失败惩罚:立即魂飞魄散,真灵湮灭,永不入轮回!】 【提示:蟠桃盛会将于三十日后举行。 宿主,加油!奶龙看好你哦! (~ ̄▽ ̄)~】 江盼:“!!!” 她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瞬间石化在原地,瞳孔地震,大脑一片空白。 踩……踩玉帝的腹肌? 让玉帝学狗叫?! 还……还要让他叫主人?! 失败就魂飞魄散?!这……这哪里是任务? 这分明是让她去自寻死路! 不,比自寻死路还可怕! 这是对三界至尊极致的羞辱和亵渎! 哪吒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色和呆滞的眼神,眉头蹙得更紧,捏了捏她的脸颊:“蠢鱼?到底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江盼猛地回过神,看着近在咫尺的哪吒,想到那个离谱到家的任务,再想想玉帝那无上的威严,一股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席卷了她。 她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带着哭腔的、绝望的哀鸣,猛地扑进哪吒怀里,把脸埋在他胸膛前,身体因为后怕而微微发抖。 “呜……哪吒…大…人…”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恐惧,“我……我好像……摊上大事了……” 一件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的大事! 哪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和恐惧弄得一怔,随即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这副依赖他、寻求庇护的模样,极大地取悦了他心底那头名为占有的凶兽。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难得地放缓了些,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安抚:“怕什么?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然而,江盼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心里却是一片冰寒。 天塌不下来? 可她这次要捅的篓子,怕是比天塌下来还要 严重千万倍啊! 哪吒低头,在她耳边说:“蠢鱼,说话,到底惹了什么事儿?” 见她不答,他只当她心虚,眼底刚散去的阴郁再次凝聚,语气也冷了几分:“怎么,难不成是你哪个‘野男人’给你惹的麻烦,让你不敢说?” 江盼:? 她猛地抬头,忙不迭摆手:“哪、哪有什么野男人!我才没有!” 话一出口,心底反而猛地一沉。 不能说,至少现在绝不能说实话。 以哪吒的性子,若知晓此事,必定会追根究底—— 问她为何要去招惹玉帝,幕后主使是谁?到时候她该如何解释?难道能把系统和盘托出吗? 那才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心念电转间,她已压下惊惧,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声音也放软了几分,带着刻意的讨好: “也不算什么大事啦……就是、就是很小很小的小麻烦,我自己能处理好的。” 哪吒指尖猛地收紧,将她圈得更紧,胸膛紧密地贴着她,灼热的体温和压迫感一同袭来:“小麻烦?” 他垂眸盯着她,眼里翻涌着审视,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垂,语气带着挥之不去的醋意: “能让你吓成这样,还敢叫小麻烦?方才在军营,霍去病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现在又藏着掖着——” 江盼心头一惊,赶紧抬手捂住他的嘴,眼神慌乱地摇头:“真没有!跟他没关系!” 她避开哪吒探究的目光,垂着脑袋小声嘟囔,“就是……就是天庭的一些琐事,涉及仙规什么的,跟你说了你也未必懂,我自己处理就行。” 她指尖的微凉贴在唇上,哪吒眸光一暗,张口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她的掌心。 “琐事?”他嗤笑,“琐事能让你哭唧唧扑进我怀里?” ——他根本不信。这蠢鱼撒谎时睫毛颤得都比平时快。 一股被骗的怒意窜起,却在看到她泛红的眼眶时,奇异地消散。 罢了。 哪吒的指腹轻轻顺着她的眼角往下滑,那动作甚至称得上怜爱。 可下一秒,他眼底那点残存的温和瞬间蒸发,手指猛地钳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偏执和戾气:“行,不说可以。但给我记牢了——”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谁敢让你受委屈,玉帝我也照揍不误。” 江盼心里一暖,又忍不住发慌——这事儿哪是他顶不顶的问题,压根是不敢让他知道啊! 她赶紧扬起笑脸,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撒娇似的蹭了蹭:“知道啦哪吒大人最厉害了!真的是小事,三十天后就解决了,到时候再跟你说好不好?” 哪吒盯着她看了半晌,那目光仿佛要凿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最终,他只是冷哼一声,用力揉了揉她软乎乎的脸。 “江盼,你最好祈祷你的‘小事’真能三十天内解决。我的耐心不多,但收拾烂摊子的本事,有的是。”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危险,“不过你最好也记住,谁才是你的主子,闯祸了,直接找我便可,别想别人,听见了没…” “嗯嗯…”江盼心里松了口气,赶紧点头如捣蒜,把脸埋回他怀里,暗自祈祷这三十天能天降奇迹,不然她怕是要完蛋。 第128章 比拳头先来的是,妹妹的香气。 江盼给自己放了三天假,在云楼宫里吃睡不愁,还能让十月伺候着捶背按摩,小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 只可惜白天得铆足了劲吃,晚上才能扛住哪吒的折腾—— 这几天,哪吒借着她的玄阴之体双修,法力肉眼可见地暴涨。 十月酸得腮帮子都鼓了,一边给江盼揉着腿,一边故意挑拨:“哎呦姐姐,你瞧瞧你身上,红一块青一块的,哪吒哥哥也太不知轻重了吧?” “他属狗的吗,这么能咬!要是换了我,保管让姐姐舒舒服服的,半分累着都没有~” 江盼无奈叹气,她也觉得哪吒这劲头像是上了瘾,可更让她头疼的,还是那个让玉帝叫“主人”的离谱任务。 她摸着下巴琢磨半天:哪吒是万万不敢说的,杨戬执掌天规,最爱拿规矩压人,更靠不住…… 正愁眉不展,江盼眼睛忽然一亮,猛地拍了下手:“有了!” 找孙悟空! 那猴子无法无天,又够义气,关键是守言戒指能让他保密!这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了!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振奋,但下一秒,哪吒那双偏执的眼睛和“别想别人,听见了没…”的警告就在脑海里闪过,让她脖颈一凉。 ……管不了那么多了! 江盼把心一横。 任务失败立马魂飞魄散,而找孙悟空帮忙,只是有可能被哪吒发现后秋后算账。 两害相权取其轻,先保住小命再说! 十月连忙凑过来,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什么有了呀姐姐?” “没什么没什么,”江盼摆了摆手,起身就往外走,“我出去办点事,你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回来!” 她得速战速决,千万不能被哪吒逮到。 她心里已然有了主意,边走边在脑海里问奶龙:【之前给孙悟空戴的守言戒指,除了让他守口如瓶,还有别的用处吗?】 【有的有的!】奶龙立刻响应,【升级后能让他乖乖听你差遣,帮你办三件事!只需要300能量点,要不要兑换?】 “兑换!”江盼毫不犹豫。 话音刚落,指尖的守言戒指突然“滋”地闪了道微光,隐隐透着新的灵力波动,显然已经升级完成。 江盼轻手轻脚地踏进御马监,四下里静得有些反常。 预想中的天马嘶鸣、猴王笑骂声一概没有,只有风穿过空荡廊柱的细微呜咽。 几十个马厩空空如也,连根马毛都没剩下。 “奇了怪了……”她小声嘀咕,困惑地环顾四周, “按那猴子的性子,这个点儿不正该在这儿一边骂街一边薅着马草瞎折腾么?怎么连马都没影儿了……” 话音还未落地,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伴着一声幽怨的长叹。 “唉——自古多情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嫦娥妹妹,小生这一片痴心,终究是错付了呦!” 江盼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只见旁边那棵老歪脖子树的粗壮枝桠上,不知何时竟斜斜躺着个人。 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松松垮垮地套着,墨发未束,随意披散。 他一手支着额角,另一只手拎着个快见底的酒壶,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俨然是醉得不轻。 这人……好像完全没发现树下站了个大活人。 他忽地又举起酒壶,对着虚无的月亮遥遥一敬,带着浓重的鼻音,抑扬顿挫地念白:“此情此景,小生……小生只想赋诗一首,聊表心意!” “诗名就叫……《爱而不得》!呃……”他打了个酒嗝,拖长了调子,感情充沛地咏叹:“哦~~嫦娥妹妹你可知,相思催人老哇~~” “……”江盼站在原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满头黑线。 这哪儿冒出来的戏精?孙悟空呢? 就在这时,江盼脑海中突然炸响奶龙的声音: 【叮咚~触发新支线任务!需亲自为孙悟空穿上人夫感超强的黑色高领毛衣,还要与他同骑天马,环游天庭一圈~】 江盼:【???】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我倒想完成!可孙悟空人呢?御马监啥时候换了个醉鬼当差啊?】 目光又落回树枝上还在猛灌酒的白衣男子,江盼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扬声道:“那位上仙,请问您知道孙悟空大人去何处了吗?我找他有要事相商。” 白衣男子这才慢悠悠抬眼,总算正眼瞧了她。他低头瞥来的瞬间,没太看清江盼的脸, 可她身上玄阴之体散发出的清冽气息,却像磁石般牢牢吸住了他——那是种温润又勾人的冷香,让他混沌的醉意都散了几分。 “孙悟空?”他低笑一声,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磁性,随手扔了酒壶,身形一晃就从树枝上飘了下来,稳稳落在江盼面前。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草木香。 江盼抬眼一瞧,才发现这男子生得极为清秀,肤色白皙,唇色因饮酒泛着红,模样竟丝毫不输天庭那些有名的神将。 “小妹妹说的,可是那个刚上任没几天的弼马温?”他挑眉,目光落在江盼脸上,越看越惊艳—— 眼前女子,肤如凝脂,眼尾带着点不自知的甜软,眉眼弯弯时像含着星子,着实勾人。 江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还是点头:“是…正是弼马温大人。” “好生漂亮的小妹妹。”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抬手就想去捏她的脸颊,语气轻佻,“找那只毛猴子做什么?不如陪哥哥聊聊天,哥哥告诉你他在哪儿~” 江盼下意识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心里警铃大作:这人看着不太正经,该不会是个登徒子吧? 江盼柳眉微蹙,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上仙请自重!若再动手动脚,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男子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做出一副受伤又陶醉的模样,语气更加轻佻: “哎呦~小妹妹生起气来更添几分颜色!不用跟哥哥客气,俗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气得慌了拿脚踹!” “生气就可以打哥哥,来来来,你打我呀,这么神气,打我呀打我呀!” 他边说边把那张俊脸往前凑,还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一副欠揍的模样。 江盼看着他那副“求捶打”的贱样,气笑了,撸了撸袖子,点了点头:“行,你叫我打,我就打喽!” 话音未落,她攥紧小拳头,铆足了劲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咣!咣!”两拳,精准地砸在了男子那双试图放电的桃花眼上! “嗷——!”白衣男子猝不及防,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 再抬起头时,原本风流倜傥的脸上,赫然多了一对对称的、乌青发黑的熊猫眼! 他捂着眼睛,疼得龇牙咧嘴,但奇异地是,他眼中非但没有怒气,反而迸发出更加炽热、甚至带着点变态兴奋的光芒! “我堂堂天蓬元帅你也敢打!”他指着自己的黑眼圈,声音却带着诡异的赞叹。 江盼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没好气地说:“我打醒你啊!让你耍流氓!” 谁知,天蓬愣了片刻,竟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热辣辣的眼圈,非但没有发作,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近乎陶醉的诡异笑容,连连点头: “好好好!是该这样打!打得好打得妙,力道刚刚好,位置也合适,刚好两个对称的熊猫眼,打得真精彩啊!” 天蓬捧着自己的脸,对着旁边光可鉴人的廊柱照了照,居然开始欣赏起来,语气里满是惊喜, “瞧瞧这色泽,这弧度,简直是艺术!小妹妹你真是深得我心!” 江盼被他这反应弄得目瞪口呆,试探着问:“……我是不是把你打傻了?” “不是不是!绝对没有这回事!”天蓬连连摆手,顶着两个黑眼圈,眼神却亮得吓人,他激动地抓住江盼的手, “你这一打,简直是醍醐灌顶,把我从对嫦娥的痴念中都打醒啦!” “我的小妹妹!你这一拳,不仅打在了我的眼睛上,更是打在了我的心巴上!” “比妹妹拳头,先来的,是妹妹那迷人的香气~” 他自以为很是深情款款地看着江盼:“来,快告诉哥哥,你家住哪,名叫什么?哥哥我这就回去准备聘礼,上门提亲!” 第129章 江盼,是我孙悟空的女人。 江盼被他这一连串的操作弄得头皮发麻,只想赶紧远离这个神经病,脱口而出:“你神经啊!” “这不是神经,是真情流露!”天蓬被骂,不怒反笑:“你的拳头,已经深深烙印在我的心里,不,是眼睛上!我天蓬发誓,定要娶你为妻!” 就在江盼被这人缠得一个头两个大,思考着是不是要再补上两拳的时候—— “吁——!” 一声响亮的马嘶伴随着急促的风声从天而降! 只见孙悟空骑着一匹神骏非凡、通体雪白的天马,如同一道银色闪电,以极快的速度从云端直冲而下! 目标精准无比——正是背对着他、还在对江盼喋喋不休的天蓬元帅! “哎哟喂!”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白马那肌肉结实的后臀,结结实实地、毫不留情地撞在了天蓬元帅的后腰上! 力道之大,让这位刚刚还在发誓提亲的天蓬元帅,瞬间化作一道白色的流星, “嗖”地一声被撞飞出去十几丈远,狼狈不堪地摔了个四脚朝天,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孙悟空稳稳地勒住天马,矫健地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他熔金的眸子先是扫了一眼气得脸颊鼓鼓的江盼,又瞥向远处正在哎哟叫唤着爬起来的天蓬,嘴角勾起一个痞气又恶劣的弧度。 “哟!”孙悟空掏了掏耳朵,语气夸张,眼神里却闪烁着“我就是故意的你能奈我何”的光芒, “这不是天蓬元帅吗?怎么着,放着你的天河不管,跑到我这御马监来碰瓷儿了?还是说……你又被哪家仙子的拳头给‘深情烙印’了?” 他特意加重了“深情烙印”四个字,嘲讽意味拉满。 江盼看到孙悟空,顿时像看到了救星,赶紧小跑着躲到他旁边,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告状: “孙悟空!你跑哪儿去了?这人莫名其妙,快帮我把这神经病赶走!” 孙悟空感受到衣角的力道,低头看了眼气鼓鼓的江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但抬起头面对天蓬时,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看戏模样。 天蓬捂着受创的老腰,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指着孙悟空怒道:“好你个弼马温!你绝对是故意的!” 孙悟空笑了:“故意的?天蓬,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故意了?嗯?”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天蓬那对乌青眼,“哦,对了,你现在两只眼睛好像都不太方便看路哈?”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伸,将江盼揽入怀里,姿态亲昵又带着十足的占有欲,对着天蓬扬了扬下巴: “还有啊,忘了告诉你,这位小仙子,是我孙悟空的女人。懂规矩吗?你也敢来招惹?” “你!”天蓬气得差点跳脚,可目光在孙悟空和被他搂着、脸颊泛红的江盼之间转了个来回,又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眼圈,那股邪火竟诡异地转成了更执拗的念头。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白袍,虽然一身尘土外加熊猫眼显得十分滑稽,却仍努力摆出风流倜傥的架势,对着江盼方向喊道: “哟,原来是名花有主了,人妻啊,那我更喜欢了!小妹妹!你等着!哥哥我这就去治伤,待我恢复俊朗容颜,再来寻你!这亲,我提定了!” 说完,生怕再多待一秒又要被马撞或者挨揍,天蓬元帅赶紧驾起云,歪歪扭扭地飞走了,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几分仓惶和搞笑。 打发走了碍事的,孙悟空这才低下头,目光落在怀里的江盼身上。 他并没有立刻松开她,反而就着这个亲近的姿势,微微俯身,熔金的眸子像能穿透人心,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戏谑,慢悠悠地开口: “好了,烦人的家伙滚蛋了。现在可以说了吧,小盼盼?”他指尖轻轻卷起她一缕发丝,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闪躲的探究, “不在云楼宫好生待着,特意跑到我这御马监来……是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准备让‘相公’我给你兜底呢?”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痞气又精明的笑: “还是说……几天不见,终于发现哪吒那小子不解风情,想起我的好了,嗯?” 江盼被他圈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怀里的热度和话中的审视。 她心知这猴子精明得很,普通糊弄肯定不行。 但想到那个离谱的任务和升级的戒指,她索性心一横,仰起脸,绽开一个又甜又软、带着明显目的性的笑容,甚至还主动往他怀里凑了凑,声音娇滴滴的: “相公~你猜对了一半!”她眨了眨眼,晃了晃戴着戒指的手, “我呀,是有一件天——大——的事情,非得找我这位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正牌相公’帮忙不可呢!” 她把“正牌相公”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眼神里充满了“你快答应我嘛”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孙悟空看着她这副明明别有所图,却偏要装出亲昵依赖的小模样,眼底的玩味更甚。 他低笑一声,就势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哦?这会儿知道喊‘相公’,嘴这么甜了?” 他熔金的眸子紧紧锁住她,像是终于等到猎物自投罗网的猎手,语气笃定而危险: “行啊,那你就好好说说,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值得我们家盼盼……这般煞费苦心地来‘贿赂’我?” 江盼拽了拽孙悟空的袖子,声音压得低低的:“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咱们换个清净地方呗,得保证没人偷听~” 孙悟空看着她笑:“这好办” 他指尖一弹打了个响指。 声落的瞬间,二人已稳稳站在一间密室里。 江盼直接懵了,眨着大眼睛愣愣地问:“这是哪儿啊?” 孙悟空指尖窜出一缕金光,轻轻一扬,密室里的蜡烛便“唰”地全亮了,暖黄的光瞬间漫满整个空间。 “我在天庭临时捣鼓的水帘洞分洞,够隐蔽吧?” 江盼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那唯一的一张床上, 她眼睛倏地睁大,下意识攥紧了孙悟空的衣角,脸颊“唰”地就红透了,连耳尖都泛着热:“你这‘水帘洞分洞’也太……太简陋了吧?怎么就一张床啊!” 孙悟空低笑出声,指尖故意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轻轻刮了一下,语气带着明晃晃的调侃: “不然呢?难不成你还想我摆上八仙桌、沏上云雾茶,再请个仙娥来伺候?” 他挑眉打量着她紧绷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还是说,小盼盼你看到床,想到什么不该想的了?” “我才没有!”江盼赶紧松开他的衣角,往后退了半步,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床沿,差点跌坐下去。 孙悟空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扶着。 “别闹了!”江盼拍开他的手,捂着发烫的脸,努力板起表情, “我是来跟你说正事的,关乎我能不能活着留在天庭,也关乎……你的‘福利’!简单说,你帮我,我就给你好处!” 孙悟空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坐到床沿上,双手撑在身后,姿态慵懒又随性:“哦?我的福利?那我倒要听听,我们家小盼盼准备给我什么好处。” 第130章 小盼盼,长本事了,学会要挟我了。 江盼深吸一口气,决定摊牌一部分:“孙悟空,就是你知道,对,一直以来……有个东西’在逼我做些任务。” 她谨慎地选择着措辞,不敢提及“系统”二字,“那个东西其实……怎么说,它算是我的上司’。我来天庭确实是有目的的,就是接近哪吒。” 她顿了顿,抬眼察看着孙悟空的神色,补充道:“它让我完成任务,顺便……攻略他。” 孙悟空神色戏谑,眼底却藏着几分精明的审视:“哦?接着说。” “但是现在我遇见了一点’小麻烦’,”江盼硬着头皮,声音越说越小, “就是它给我颁布了一个新的任务,在一个月后的蟠桃大会之前,踩玉帝的腹肌,让玉帝叫我主人,还要他说……‘我是你的狗’。” 孙悟空闻言,熔金的眸子微微眯起,里面流转的光芒不再是单纯的戏谑,而是掺杂了更深层的探究和一丝被挑起的、名为“有趣”的兴致。 他非但没有被这大逆不道的任务吓到,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踩玉帝老儿的腹肌?让他学狗叫,叫你主人?” 他重复了一遍,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几分狂放和不羁, “哈哈哈!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这东西……嗯,你的“上司’,倒是会玩,专挑老虎屁股摸,不,是专挑三界至尊的脸面踩啊!” 他俯身凑近江盼,二人几乎鼻尖相抵,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说说,这东西到底什么来头?逼你接近哪吒,又让你干这种掉脑袋的活儿、图什么?” 江盼心脏怦怦直跳,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 她不能透露系统存在,只能半真半假地编织:“它…它很神秘,我也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像是一种规则,或者一个强大的意志。” “它给了我一些··能力,比如玄阴之体,但也要我付出代价,完成任务。” “接近哪吒是它的安排,具体原因我不清楚,可能……可能因为哪吒是气运之子?总之,我身不由己。”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现在这个任务,完不成我就要魂飞魄散,孙悟空,相公…这次你真的要救我,除了你,没人能帮我了!” 孙悟空盯着她,那双能看穿虚妄的金瞳仔细分辨着她每一丝情绪。 他看到了恐惧、无奈,也看到了那隐藏在深处的、为了活命而挣扎的小心思。 他信了她“身不由己”的说法,但对那所谓的“上司”依旧保留看法。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觉得这事儿极其有趣,而且………对他有利。 “救你?可以啊。”孙悟空爽快地应下,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她一缕头发, “不过,我孙悟空从不做亏本买卖。帮你这么大的忙,等同于跟玉帝老儿对着干,风险可不小。” “你刚才说,有我的“福利’?说来听听,看看够不够分量让我心动。” 江盼见他松口,连忙抛出诱饵:“任务完成后的奖励是一个‘心想事成’大礼包!” “据说可以实现一个合理范围内的终极愿望!我用这个当报酬,帮你实现一个心愿,怎么样?” 她想,就算孙悟空是无法无天的性子,总该也有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吧? 果然,孙悟空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那光芒被一种更直接、更炽热的欲望所取代。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江盼牢牢圈进怀里,让她紧密地贴着自己,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颈侧, 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玄阴之体特有的清冷香气,声音瞬间变得沙哑而充满侵略性: “心想事成?听起来是不错……但,太远了,画饼充饥的事儿,我老孙可不感兴趣。”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轻言细语,“我要现成的,立刻就能兑现的福利。比如你。” 江盼被他话语里的暗示和此刻紧密的姿势弄得浑身僵硬,一股不祥又羞耻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挣扎起来:“你……你想让我干什么?” 孙悟空低笑,一只手轻易制住她的挣扎,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熔金的眸子里欲望翻滚,毫不掩饰: “干什么?你说呢,当然是双修了,我的‘好宝宝’。” “上次的滋味,我可是记忆犹新。你这玄阴之体,于我而言,可是大补……而且,我也确实想念得很。” 他拇指摩挲着她柔嫩的唇瓣,语气带着蛊惑,又夹杂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就一次,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只要你应了我,玉帝老儿那儿,我帮你想办法。公平交易,你不亏。 “不行!绝对不行!”江盼又惊又怒,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哪吒知道了会发疯的!!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而且我也得遭殃!” 她试图用哪吒的威慑力让他退缩。 谁知孙悟空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对哪吒的不屑和自身强大的自信: “他?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再说了,就算知道了又如何?我老孙还怕他不成?” 说着,他就要低头吻下来。 江盼猛地偏头躲开,急中生智,举起戴着守言戒指的手,怼到孙悟空眼前:“守言戒指!孙悟空你别忘了!” “你戴着我的守言戒指!我已经把它升级了!现在它能让你必须答应为我做三件事!帮我完成这个任务,就算其中一件!” “你要是强行逼我,或者不答应,戒指会惩罚你的!” 孙悟空动作一顿,目光落在那个散发着微妙灵力波动的戒指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确实能感觉到这戒指的约束力比之前更强了。 他盯着戒指看了几秒,又抬眼看向一脸“我有法宝我怕谁”的江盼,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邪气和玩味。 “行啊,小盼盼,长本事了,学会用这玩意儿要挟我了。” 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周身迫人的气势稍微收敛了一些,“帮你对付玉帝,算一件事,可以。” 江盼刚松半口气,却听孙悟空话锋一转,那双熔金的眸子便如实质般攫住了她,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不过……双修这事儿,一码归一码。” 第131章 我问你,想不想摆脱那个上司的操控? “戒指能命令我帮你办事,但总不能连我想要你’这事儿也管吧?你情我愿的事儿,它可管不着。” 他再次逼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致命的诱惑和一丝危险的胁迫:“盼盼,你想清楚。” “让我去捉弄玉帝,这是把天捅个窟窿的风险。没有点‘实质性的甜头’,光靠一个戒指命令,我凭什么为你冒这么大险?” “万一我心情不好,办砸了呢?或者··…我阳奉阴违,故意搞破坏呢?”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是威胁,也是实话。 江盼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猴子桀骜不驯,守言戒指或许能强制他行动,但无法控制他用心程度。 如果他存心使坏,任务失败,她照样魂飞魄散。 看着她眼中闪过的挣扎和恐惧,孙悟空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缓了语气,带着一种哄骗的意味:“就一次,嗯?在这里,很快就好。之后我保证,全心全意帮你想法子搞定玉帝老儿。而且·…” 他指尖轻轻划过她滚烫的脸颊,循循善诱:“你难道不想吗?上次法力交融时,你明明也没抗拒。不是吗?” 江盼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没抗拒? 确实……他说的是实话…让她难以完全否认。 但更多的是对哪吒的愧疚和恐惧。 然而,现实的残酷摆在眼前——不答应孙悟空,任务几乎注定失败,死路一条;答应他,虽然冒险,却有一线生机。 生存的欲望最终压倒了对未知惩罚的恐惧。 她咬着唇,眼眶泛红,像是做出了极其艰难的决定,声音细若蚊呐:“就一次?你保证……之后全力帮我?” 孙悟空眼底瞬间进发出得逞的光芒,笑容愈发灿烂:“我保证!”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攫取了她的唇,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和犹豫都堵了回去。 ……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江盼面泛桃红,眼波潋滟,带着事后的疲倦与一丝挥之不去的懊恼,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裙。 孙悟空则神清气爽,周身法力似乎又凝实了几分,他懒洋洋地靠在床边,欣赏着她羞恼的模样,心情大好。 “好了,福利收到,现在该谈谈正事了。”孙悟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具体说说,那心想事成’礼包,到底能实现什么程度的愿望?还有,你对蟠桃盛会了解多少?” 江盼瞪了他一眼,但还是磨磨蹭蹭地挪过去,保持了一点距离坐下,把奶龙透露的关于礼包的信息,以及自己打听到的蟠桃盛会基本情况说了一遍。 孙悟空听得若有所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 “让玉帝老儿当众出丑肯定不行,得找机会接近他,最好是能单独相处……蟠桃会上他身边总是围着一堆人,有点麻烦……” 他正沉吟着,江盼忽然想起那个支线任务,赶紧说道:“对了!还有件事要你帮忙!” 孙悟空挑眉:“嗯?还有?小盼盼,你这‘一件事’可真够包罗万象的。” 江盼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从袖子里(系统空间)拿出了那件奶龙准备的“人夫感超强黑色高领毛衣”。 那毛衣质地柔软,款式贴身,纯黑的颜色更衬得它有种奇特的禁欲感。 “这………这是……”孙悟空看着这件从未见过的服饰,一脸莫名。 “你……你先穿上这个。”江盼把毛衣递过去,眼神飘忽,“这也是我上司给的任务。” 孙悟空接过那衣服,他低头看了一眼毛衣,又扫了眼,脸颊还带着未褪红晕的江盼,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 “行啊……”他拉长了语调,将毛衣在手中掂了掂,目光却牢牢锁住江盼,“不过,你来帮我穿呗。” 他张开双臂,一副理所当然等着伺候的模样,那姿态随意又强势,白净俊美的脸上带着点戏谑,更深处却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江盼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心里暗骂这猴子得寸进尺,但想到支线任务和后续更大的计划,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她接过毛衣,展开,示意孙悟空低头。 孙悟空从善如流地微微俯身,凑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 江盼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毛衣从他头顶套下。 过程中,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颈后的皮肤,带着刚结束双修后未散的微热。 孙悟空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在她费力地将毛衣往下拉,试图盖住他精瘦腰身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 “唔!”江盼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特有的、带着点阳光和野性的气息,混合着刚才情动时留下的暧昧温度。 “你干什么!”她羞恼地抬头,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含笑的熔金眼眸。 “奖励一下辛苦的小盼盼。”孙悟空低笑一声,话音未落,便迅速低头,在她微张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这一吻短暂却不容忽视,更让江盼心惊的是,一股精纯温热的灵力随着这一吻, 被渡入了她的体内,瞬间流转四肢百骸,让她原本有些酸软的身体竟奇异般地恢复了不少力气,甚至感觉轻灵了许多。 “赏你的。”孙悟空松开她,指尖抹过自己的唇瓣,眼神带着餍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这灵力可是好宝贝,日后我教你用这灵力操控筋斗云如何?” 江盼心头一跳!筋斗云?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的筋斗云?这诱惑太大了! 她瞬间忘了刚才的羞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孙悟空挑眉,看着她瞬间鲜活起来的小脸,眼底宠溺更甚。 他扯了扯身上已经穿好的黑色高领毛衣,这衣物贴身柔软,纯黑的颜色更衬得他脖颈修长,肤色白皙, 竟真的奇异地中和了些许野性,添上了几分禁欲的“人夫感”,虽然他那双熔金眸子里的桀骜不驯丝毫未减。 江盼看着他这全新的造型,也不得不承认奶龙的审美有点东西,这猴子穿起来……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怎么?小盼盼这是看呆了?”孙悟空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唇角一勾,猛地俯身朝她压过来。 江盼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却被他伸手扣住腰肢,牢牢定在怀里。 鼻尖几乎要蹭到一起,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唇上:“盼盼……” 他低声唤了句,趁她愣神的功夫,低头就吻了上去。 江盼脑子“嗡”的一声,反应过来后连忙去推他的胸膛,可他的身子硬得像块铁,怎么也推不动。 直到她憋得脸颊通红,快喘不过气时,孙悟空才松开她,拇指捏着她的下巴,舌尖舔了舔唇角,笑得狡黠。 “你!你又亲我!”江盼又羞又气。 孙悟空却笑得更欢了,伸手把她抱得更紧,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亲你怎么了?” “咱们都那样了,亲一亲抱一抱,不是天经地义?我问你……想不想摆脱那个上司的操控?” 江盼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摆脱系统的控制?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念头。 这些日子,她满脑子都是怎么完成任务,怎么找到回家的路。 可系统发布的任务,有时确实让她满心抵触,难度高得离谱,偶尔的行事作风,也实在过分。 第132章 好一个齐天大圣,够气派,我喜欢这个名号! 孙悟空瞧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懵样,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怎么这副呆呆的模样?难不成,你还真乐意被那东西逼着,去凑到哪吒跟前?” 他指尖扣着她的腰没松,眼底掠过一丝深光—— 从第一次见这小鱼儿起,他就看清了她脑海里那团金光。 这些日子暗自查探,那纹路色泽,和祖师提过的故人术法如出一辙,十有八九是师父故人的手笔。 虽摸不透对方目的,但只要他开口,师父定会相助。 眼下,就看这小鱼儿愿不愿意跟他走这一步了。 他才不乐意把她拱手让给哪吒,既然她是被逼着攻略那混小子,便毫无真心,他有的是机会抢过来。 “嗯?”见她沉默不语,孙悟空眉梢一挑,收紧手臂,“我问你话呢,怎么不答?” 江盼被他说得心里又乱又慌—— 摆脱系统的诱惑太大,可她又不确定孙悟空的话是否可信,更不知道这条路走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 【警告!检测到宿主心思动摇! 原支线任务‘共骑天马迅游天庭’取消,替换为‘告知孙悟空弼马温实为芝麻官, 并怂恿其向玉帝索要齐天大圣封号及掌管蟠桃园’!】 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盼脸色微变,刚冒头的期待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系统竟能精准捕捉她的心思,还立刻用新任务堵住了她的退路。 她正想辩解,更尖锐的警告接踵而至: 【警告!检测到宿主产生强烈违规念头!请宿主立刻专注于当前支线任务,优先完成‘齐天大圣计划’!否则将视为消极任务,给予惩罚!】 那声音带着电击般的刺痛,让她浑身一颤,瞬间从诱人却危险的反抗幻想中清醒。 惩罚! 她现在自身难保,哪有资格去想那么远的事情!当务之急是活下去!完成主线任务! 等等……“齐天大圣”、“蟠桃园”…… 这个支线任务,似乎能帮她完成那个“踩玉帝”的主线任务!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让她混乱的心绪暂时找到了一个锚点。 江盼强行压下心底所有杂念,脸上重新堆起讨好又带着点刻意的笑容,伸手推了推孙悟空的胸膛: “好相公~你先别闹了嘛!我上司·…它又催了!我们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江盼定了定神,抬起头,看向孙悟空,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混合着同情、不忿和为他抱打不平的表情: “孙悟空,你知不知道,你当的这个‘弼马温’,其实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芝麻官?” 孙悟空正低头看着她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从恐惧到绝望,再到抓住一线生机时的强自镇定。 他抬起头,眼眸微眯,故意顺着她的话问:“小的不能再小?有多小?” “就是……根本不入流!”江盼煞有介事,语气夸张, “在天庭的官职体系里,这根本排不上号!连给玉帝守门的大力士品级都比你高!” “他们让你养马,根本就是瞧不起你,敷衍你呢!简直是侮辱猴!” 孙悟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周身开始弥漫起低气压。 他生性桀骜,自尊心极强,原本就觉得这“弼马温”名头不响,活儿也憋屈, 此刻被江盼毫不留情地点破,一股被轻视、被戏弄的怒火“噌”地窜起,眼神锐利如刀:“哦?他们竟敢如此欺我?” “千真万确!”江盼趁热打铁,小手还气愤地挥了挥, “以你的本事,通天彻地,纵横无敌,怎么能屈居在这种小位置上,受这种窝囊气?” “连我都替你感到不值!要我说,你就该直接去凌霄宝殿,找那玉帝问个明白!凭什么这么怠慢英雄?” 孙悟空被她的话激得心头火起,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但他到底不是冲动无脑之辈,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怕得要死, 却还在努力对他“煽风点火”的小鱼儿,心头那点被天庭轻视的怒火,竟奇异地和一丝被她取悦了的兴致混合在一起。 他压下怒火,装作全然落入她的节奏般,意义不明道:“去找玉帝?然后呢?” 他想看看这小鱼儿到底想引他往哪条路上走。 “然后?”江盼眼睛一亮,感觉鱼儿上钩了,立刻抛出诱饵,“你就直接跟他要个大官做!” “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威风凛凛,保证配得上你!让那些瞧不起你的神仙都傻眼!” “哦?什么名字?”孙悟空来了兴趣,向前倾身,熔金的眸子紧盯着她,带着探究和一丝玩味。 江盼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就叫——齐天大圣!与天齐平,至高无上!这才配得上你孙悟空的本事和气魄!” “齐天大圣……”孙悟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瞬间点燃了他骨子里的狂傲与不羁。 熔金的眸子里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一股豪情与野心在他胸中激荡, “与天齐平……好!好一个齐天大圣!这名字够威风,够气派!我喜欢!” 他越念越觉得满意,仿佛这名字天生就该属于他,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容。 “光是名头响亮还不够,”江盼继续引导,循着奶龙的指引,“还得有个实权……不,是个实惠的好差事。” “我听说蟠桃园里的蟠桃快要熟了,那可是延年益寿、增长法力的好东西!三界仙神都眼巴巴望着呢!” “你要是能去掌管蟠桃园,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既显了玉帝对你的重视,又得了实惠,两全其美!” 孙悟空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江盼的意图。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指尖卷起她一缕发丝把玩:“小盼盼,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 “既怂恿我去找玉帝老儿闹,又给我指了条‘近水楼台’的路……是为了你那个‘踩腹肌听狗叫’的任务铺路吧?” 他毫不避讳地点破,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调侃。 江盼被他点破,也不慌张,反而理直气壮地扬起小脸,带着点小狡黠:“是又怎么样?这对你也是天大的好事啊!” “得了威风八面的名号,有了实惠无比的差事,还能顺便帮我……一举三得,共赢的局面,何乐而不为呢?” 她眨眨眼,试图用“共赢”来说服他。 孙悟空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好!就冲你这‘一举三得’,还有‘齐天大圣’这个名头,这凌霄宝殿,我去了!” 他话锋一转,熔金的眸子闪着恶劣的光:“不过,你得跟我一起去。” “什么?!”江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凌霄宝殿那种地方……哪吒肯定在!他要是看到我跟你在一起,还穿着这……这模样……” 她指了指孙悟空身上的毛衣,又想到自己此刻可能也不太整齐的仪容, 仿佛已经看到哪吒那双阴沉到滴水的眼睛和燃烧着业火的混天绫。 第133章 你说,本尊该如何处置你? “我……我不能去!”她声音带着哭腔,是七分真三分假的恐惧, “哪吒大人他会生气的!他生气起来好可怕!而且……” “而且我上司只让我把消息告诉你,没让我跟你一起去闹啊!万一、万一它判定我行为出格,直接惩罚我怎么办?” 她可怜巴巴地扯着孙悟空的衣袖,仰着小脸,眼圈都急红了:“好相公~我知道你最厉害了!” “这种小事你一个人去肯定马到成功!我……我就在这里等你凯旋的消息,好不好?或者我回云楼宫等你?我保证不乱跑!” 孙悟空看着她这副吓得如同惊弓之鸟、却又努力找借口推脱的小模样,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几分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早知如此”的玩味。 他确实想把她带在身边,一方面是想让她亲眼见证,另一方面也未尝没有向哪吒乃至天庭宣示主权的意思。 但这小鱼儿怕哪吒怕成这样,强拉着去,万一真吓坏了,或者当场被哪吒发作起来,反而坏事。 他哼笑一声,伸手用力捏了捏她的脸颊,带着点惩罚的意味:“怂包!这就怕了?行,那你就在这儿等着,或者回你的云楼宫乖乖待着。” “等我得了那‘齐天大圣’的名号,你的人,你的账,咱们……再慢慢来。” 最后三个字,他拖长了调子,目光在她身上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带着未尽的暧昧与势在必得。 江盼被他这意味深长的目光扫得心头一颤,一股寒意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威胁感瞬间掠过, 但能不去凌霄宝殿已是万幸,她连忙按下心绪,点头道:“嗯嗯!那我回云楼宫等你!相公你最棒了!” 孙悟空这才满意地松开手,整了整身上那件颇具“人夫感”的黑色毛衣, 带着一身即将去掀翻凌霄宝殿的狂傲气势,转身化作一道金光,瞬息远去。 看着那道金光消失在天际,江盼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把这尊大佛哄去干正事了,也暂时避免了去凌霄宝殿直面哪吒的巨型修罗场。 她不敢在此久留,赶紧拍了拍脸颊,整理好被孙悟空揉乱的头发和衣裙,确认看起来没什么明显异样后, 便急匆匆地朝着云楼宫的方向赶去,只想赶紧回到相对安全的窝里,消化今天这惊心动魄的一切。 江盼凭着来时的记忆,沿着云路匆匆往回赶。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应对哪吒可能的盘问,越想越心慌意乱。 也不知是不是心神不宁影响了判断,周围的云雾不知不觉间浓郁起来,原本清晰的路径渐渐被乳白色的雾气吞没,四周的景致也变得陌生。 “奇怪,来的时候不是这条路吗?”江盼停下脚步,有些茫然地四顾,除了翻涌的云雾,几乎辨不清方向。 她试着往前又走了一段,雾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厚,甚至连脚下的云路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彻底迷路了。 心下焦急,她只能硬着头皮选了个方向继续走,祈祷能碰到个仙娥或者仙童问路。 穿过一片尤其浓郁的雾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让她愣住了。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天宫楼阁,而是一片极幽静的桃林。 这里的桃树与外间不同,枝干遒劲,桃花色泽深绯,近乎墨红,开得重重叠叠,幽艳非凡。 林中灵气氤氲,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冷寂寥。 空气中,隐隐约约飘来一丝极淡的、与这仙家境地格格不入的……血腥气。 江盼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循着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往里走。 穿过几株格外高大的墨桃,她看到了一片林间空地。 空地上,一个身着玄色道袍的身影背对着她,身姿挺拔,墨发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 他正微微俯身,指尖萦绕着清朦朦的太极道光,笼罩着地上一具正在缓缓消散的、看不清面目的仙傀残躯。 那残躯如同被灼烧的纸张,边缘卷曲,化作点点光尘,连同地上些许暗红色的痕迹,一同被那太极光晕净化、抹除。 处理尸体?! 江盼倒吸一口凉气,脚下不慎踩到了一截枯枝,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 那玄衣身影动作一顿,周身的清朦道光瞬间收敛。 他缓缓直起身,转了过来。 江盼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冷白,五官俊美至极,仿佛由冰雪雕琢而成, 一双墨瞳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她,却让江盼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这便是太上老君,亦或可称其名——太清道德天尊。 太清的目光落在江盼身上,墨瞳中没有任何波澜,既无惊讶,也无怒气,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 但他周身那无形无质、却足以压垮金仙的恐怖威压,已如潮水般向江盼涌来,让她呼吸困难,动弹不得。 “误……误入此地,打扰上仙清修,我、我立刻离开!”江盼声音发颤,转身就想跑。 然而,她身体像是被无形枷锁缚住,根本迈不开步子。 太清缓步向她走来,步伐无声,如同鬼魅。 他停在江盼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看见了?”他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碎,却带着致命的危险。 江盼心脏狂跳,求生欲让她大脑飞速运转。 她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灭口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她不能求饶,那只会显得更软弱可欺。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仰起脸,硬是扯出一个故作轻松的表情,眼神刻意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天真与困惑: “看见什么?上仙是指……那里刚才好像有点脏,现在被上仙清理干净了吗?上仙真是爱洁净呢。” 她伸手指了指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地面,仿佛真的只看到了“打扫卫生”的一幕。 太清墨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反应,有点意思。 不是尖叫,不是求饶,而是……装傻? 他的目光细细掠过江盼的脸,注意到了她尚未完全褪去红晕的眼角,微微红肿的唇瓣, 以及身上那若有若无、属于孙悟空的野性气息,还有……更深处,那极为罕见、对修行者而言堪称至宝的玄阴之体的清冽本源。 “玄阴之体……”太清低语,冰冷的指尖忽然抬起,轻轻拂过江盼的唇角,那动作不带丝毫情欲,只有探究,“还与那石猴,牵扯不清。” 他的指尖冰凉,江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哪吒身边的人?” 太清继续问道,墨瞳中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如同在寂静棋局上发现了一枚意外棋子的兴味, “一个小小的侍女,身负玄阴之体,周旋于哪吒与孙悟空之间,如今又撞见本尊……” 他顿了顿,指尖下滑,虚虚点在她的丹田气海之处,“你说,本尊该如何处置你?” 那指尖凝聚的毁灭性能量让江盼毛骨悚然,她毫不怀疑,只要他心念一动,自己立刻就会像那具仙傀一样灰飞烟灭。 第134章 告诉我,你这一身属于那野猴子的骚味,是怎么来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遭浓郁的灵气骤然一滞,仿佛被更凛冽、更凶猛的气息强行侵入。 翻涌的云雾被无形的力量排开,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桃林边缘,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江盼惊愕地抬眼,只见哪吒不知何时立在桃林边缘,一身暗红,几乎融于墨桃的阴影之中。 他面色冷白,桃眸幽深如井,不见涟漪,却比烈焰焚天更让人胆寒。 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盼心头巨震,这个时辰,他不应该在凌霄宝殿吗?难道孙悟空已经闹完了?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去凌霄宝殿,而是一直……跟着我? 这个念头让她如坠冰窖。 哪吒的目光淡淡扫过太清尚未完全收回的手,最终落在江盼吓得发白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师伯祖。”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我宫中之人愚钝,误闯宝地,惊扰清修,是我管教无方。” 他缓步上前,手指微动,一股灵力自他指尖弹出,将太清停留在江盼周身的毁灭性气息打散。 他自始至终没看太清一眼,视线死死锁在江盼身上,那目光太沉,太冰,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江盼更怕了,内心直呼:完了完了,他不会真一直跟着我吧? 哪吒径直行至她身边,并未立刻触碰,而是微微俯身,靠近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毒蛇吐信般的声音低语: “看来,是我平日太纵着你了?让你有闲心,到处乱跑,甚至……惊扰师伯祖清修?” 江盼:“!!!”他的气息带着冰雪寒意,江盼控制不住地颤抖,比面对太清时更恐惧。 太清墨瞳中闪过一丝玩味,收回手,缓缓道:“无妨。只是这小仙子身负玄阴之体,气息紊乱,本尊正欲探查,以免根基受损。”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将刚才的杀机掩盖得滴水不漏。 哪吒直起身,手臂看似随意地揽过江盼腰肢,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带向自己,紧密贴合。 他这才迎上太清目光,语气平淡却字字锋芒: “不劳师伯祖费心。我的人,我自会照料。” “今日打扰之过,哪吒改日再登门……致歉。” “致歉”二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千钧压力。 太清看着哪吒这番作态,墨瞳中的兴味更浓。 他自然看得出哪吒那平静表面下近乎失控的占有欲和怒火,而这,正是他乐于见到的。 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淡漠:“既是你宫中之人,带回去好生管教便是。只是……” 他话锋微转,目光似有若无地再次扫过江盼, “玄阴之体乃罕见炉鼎,觊觎者众。今日是误入我处,他日若落入某些不懂怜香惜玉的……狂徒手中,恐生不测。你好自为之。” 这话看似提醒,实则是精准地在哪吒心头那根最敏感的弦上又拨动了一下,暗示着孙悟空的存在,以及潜在的威胁。 哪吒揽着江盼的手臂瞬间收紧,力道大得让她闷哼一声。 他脸上却依旧冷淡,只对太清微一颔首:“不劳挂心。” 说罢,不再多言,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业火的红光一闪而逝,两人便已从原地消失, 只留下站在原地、墨瞳深邃、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弧度的太清。 云楼宫,寝殿。 空间波动,哪吒带着江盼直接出现在殿内。 他松开手,江盼腿软地踉跄了一下,勉强站住。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勾勒出哪吒修长而挺拔的轮廓,他背对着她,站在阴影里,沉默无声。 这死寂的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窒息。 江盼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突然,哪吒缓缓转过身。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桃眸,亮得惊人,里面翻滚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的黑暗。 他一步步走向江盼,步伐很慢,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压迫。 “哪吒大人…我……”江盼一步步后退,直到没有退路,跌坐在床榻上。 “现在,”他停在江盼面前,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却带着砭人肌骨的寒意,“没有外人打扰了。” “告诉我,我的蠢鱼……” “你这一身……属于那野猴子的骚味,是怎么来的?” “还有,你究竟背着我,都做了些什么,嗯?”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刮过江盼的耳膜,也刮在她的心上。 江盼咬了咬牙,这几天双修,她早就发现,哪吒每次法力大涨后,就跟有两个人格一样来回切换。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显然是那个更阴湿、更敏锐、也更不好糊弄的那个。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平静表面下翻涌的、足以将她碾碎的阴暗。 硬扛绝对是死路一条。 她心一横,决定赌一把——说出部分真相,用“被迫”来博取同情。 “哪吒大人…”江盼哽咽着,主动伸出冰凉颤抖的手,抓住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腕, “我跟您说实话好了…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您别生气,更…更别不要我,好不好?我害怕…” 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滚烫地滴在他的手背上。 她观察着他桃眸中细微的变化,抽泣着继续说: “我…我身不由己…有一个很可怕的东西,一个‘上司’,它在控制我…” “它逼我必须完成各种任务,如果完不成…我就会死,真的会魂飞魄散,再也见不到您了…” 她感觉到他手腕的肌肉似乎绷紧了一瞬,立刻抓住机会,将矛头引向相对安全且能引发他共鸣的方向: “它之前就逼我必须接近您,讨好您…所以我才会…”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哪吒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抚在她脸上的手指,力道却重了几分。 “不!不是的!”江盼用力摇头,泪水飞散,“后来不是…后来我是心甘情愿的!只有您是真心对我好的…只有您…” 哪吒闻言,眼底翻涌的阴戾似乎凝滞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江盼抓住他这稍纵即逝的松动,话语因恐惧而断断续续: “今天…它又逼我去找孙悟空…怂恿他去要那个‘齐天大圣’的名号…我身上的味道…就是那时躲不开…沾上的…”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抛出那个经“伪装”的核心危机,声音里满是无助与恐惧: “这还不算最可怕的…它、它现在逼我,必须在蟠桃会上…想办法接近玉帝…” 她清晰地感受到周遭空气瞬间冻结,哪吒眼底的阴暗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不敢停顿,立刻哭着将最致命的部分偷换概念: “它说…说我必须得到玉帝的一句承诺…是关于…关于我的归属的!具体是什么它没说清,可如果做不到…它就会立刻抹杀我!”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将所有希望和恐惧都寄托在眼前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身上,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哪吒大人…我好怕…我根本不想靠近玉帝,更不想听他说什么关于我的承诺…我、我只想是您的人,只想待在您身边…” “您救救我,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您不会让它把我逼到那种境地,不会让它通过玉帝把我从您身边抢走的,对不对?” 第135章 收下吧,就当是做长辈的一点心意。 哪吒的身体在她扑上来时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应她的拥抱,任由她像只受惊的小兽般在自己怀里颤抖。 他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坦白”,桃眸中的阴暗翻涌不止,那原本抚在她脸上的手, 此刻缓缓落下,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轻抚着她的后颈,如同安抚,更如同掌控。 沉默了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你的那个‘上司’……有什么特征吗?” 江盼心头一凛,不敢多说,生怕言多必失,只含糊地抽噎着回答:“有…有一点冰冷…还有、还有一点点…可爱?” 她下意识地将奶龙偶尔活泼的性子也带了进去。 “冰冷?” 哪吒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疑虑。 冰冷…这个词,与他识海中那个偶尔响起、带着绝对命令意味的冰冷机械音何其相似! 当初感知到江盼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同类气息以及初见奶龙时那转瞬即逝的熟悉感,他就有所怀疑。 只是那时,他更在意的是如何将这只不安分的蠢鱼牢牢锁在身边。 哪吒没有立刻深究,抚在她后颈的手却微微用力,将她从自己怀里稍稍推开一段距离,迫使她仰起泪痕交错的脸面对他。 “放心……”他伸手,指尖从她的脸颊滑至下巴,“蟠桃会我会带你去。” 他话锋一转,指尖微微用力,指腹沿着她的下颌线轻轻摩挲,尾端微微勾住,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让她不得不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不过你告诉我,那个‘上司’要你接近玉帝,究竟要做什么?有什么具体要求?还有……” 他俯身,逼近她,桃眸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不容她闪躲: “我一离开你,浑身便疼痛难忍的怪病,以及我身上这隐藏极深、连我自己都险些未能察觉的‘隐蛊’……是不是,都是你下的?” 江盼瞳孔骤缩,心脏几乎跳出喉咙! 怪病是系统为了让她在哪吒手中活下来下的,而隐蛊…… 则是这身体原主残留的,她继承了这个身体,却并未主动使用过。 她脸色煞白,慌乱地摇头,泪水涌得更凶:“不…不是我!怪病我不知道…隐蛊,是、是以前…但我从未用它害过您!我发誓!” 她保留了最关键的部分,只承认了隐蛊的存在,却撇清了自己的使用嫌疑。 出乎意料的是,哪吒并未动怒。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眼底那疯狂的阴暗竟似乎沉淀了些许,甚至掠过一丝…诡异的满意。 “呵…”他低笑一声,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下得…正好。”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江盼愣住。 正好?什么正好? 哪吒却没有解释。 那怪病让他有理由时刻将她绑在身边,而这隐蛊…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刻,能成为摆脱某些无形控制的契机。 比如,那个冰冷的机械音。 他的手臂一伸,将刚被推开的她重新狠狠摁回自己怀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听着,蠢鱼。你是我的人,能命令你、操控你的,只能是我一个。” “那个所谓的‘上司’……”他桃眸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寒芒,“我会想办法,把它彻底铲除。听懂了吗?” 江盼闻言,非但没有感到安心,反而一阵恐慌! 在她找到回家的路之前,系统还不能死!虽然她不确定哪吒是否真有这个能力,但万一呢? “哪吒大人!不行!”她急急开口,声音带着真实的慌乱,“我还需要靠它…靠它找到回家的路!能不能等我……” “家?” 哪吒猛地打断她,眼底瞬间凝聚起风暴,抱着她的手臂加大力道,“你哪里还有别的家?”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语气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和不容抗拒的占有:“我这里,就是你的家!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准去,不好吗?” 话音未落,他已然低头,狠狠攫取了她的唇瓣,堵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 这个吻带着惩罚和宣告的意味,霸道而深入,不容拒绝。 “唔…不…”江盼徒劳地推拒着他的胸膛,眼泪无助地滑落,“哪吒……今天…真的不行…我好累……” 她的哀求如同石沉大海。 哪吒充耳不闻,吻变得更加激烈,带着一种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狠戾。 衣帛撕裂的清脆声在寂静的殿内响起。 ……几日后。 趁着哪吒被杨戬喊去司法天神府处理公务的间隙,江盼拖着依旧有些酸软的身体,悄悄溜出了云楼宫。 她必须去找孙悟空,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尤其是如何在哪吒和系统的双重压力下,完成那个离谱的玉帝任务。 她忧思难平,低着头快步走着,试图避开可能的耳目。 行至一处较为偏僻的仙苑角落时,却意外撞见了一个身影——托塔天王李靖。 他并未穿着朝服,只是一身素色常袍,正蹲在一棵古树下,默默地焚烧着纸钱,神色是罕见的落寞与悲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火气。 江盼脚步一顿,认出了他,正想悄悄绕开,李靖却似有所觉,抬起了头。 当他看到江盼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少女,眉眼间那份灵动与不经意流露的脆弱,竟与他记忆中早夭的小女儿贞英有着几分模糊的神似…… 一股汹涌的酸楚,掺杂着岁月沉淀的怀念,猛地冲上他的心头。 江盼被他那复杂而悲伤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行了一礼:“见过天王。” 李靖回过神,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是你啊…云楼宫的那位。” 他看了看手中未烧尽的纸钱,语气低沉,“今日…是我的小女儿……贞英的忌辰。” 江盼心中一动,看着这位在传说中与哪吒关系紧张的父亲此刻流露的真情,鬼使神差地轻声安慰道: “天王节哀…贞英小姐若在天有灵,定不愿见您如此伤怀。她必是化作了星辰,永远守护着您。” 这番话简单,却奇异地触动了李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着江盼,眼神更加复杂,带着一种长辈的怜惜与担忧。 “你……”他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离哪吒远一些吧。他那孩子…心性已被业火与过往侵蚀太深,是不可控的。与他牵扯太深,恐伤及自身。” 江盼能感觉到他话语中并非全是厌恶,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被现实扭曲的父子情谊。 只是这份情,早已在那场精心策划的封神之劫与一次次身不由己的对立中,被消磨得支离破碎,再难弥合。 李靖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想到她可能面对的处境,心中那点因贞英而起的怜惜越发浓厚。 他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张巴掌大小、通体流转着暖玉光泽的小巧弓箭,递了过去。 “此物名为‘旭日弓’,虽无实体箭矢,但灌注灵力,便可凝光为箭,关键时刻或可防身。” 他顿了顿,“拿着吧,莫要推辞。” 江盼看着那精致的小弓,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和却强大的力量,有些不知所措:“天王,这太珍贵了,我……” “收下吧。”李靖语气温和却坚定,“就当是…一个长辈的一点心意。” 或许,这也是他对无法保护女儿的遗憾,一种微妙的补偿。 江盼看着他眼中的坚持与那抹深藏的哀伤,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恭敬地双手接过:“多谢天王。” 指尖触碰到温润的弓身,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李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默默离去,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江盼握着旭日弓,心中五味杂陈。 与李靖这场意外的相遇,这份沉重的赠礼,都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原本就纷乱如麻的计划里,漾开了又一圈难以预测的涟漪。 她将小弓小心收好,定了定神,身影很快消失在瑶台琼苑之间,向着孙悟空可能的所在之处寻去。 第136章 朕若没记错的话,她是哪吒的人吧? 江盼刚走了没一会儿,心事重重地盘算着去哪里找孙悟空,忽然觉得有人在背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她下意识回头—— 唇瓣猝不及防地擦过一片温热的肌肤。 天蓬元帅不知何时贴近,在她转头的瞬间精准地侧过脸,让她的唇堪堪擦过他的下颌。 他今日换了身蓝白常服,墨发高束,那张俊美风流的脸上早已不见丝毫青紫,唯有眼底沉淀着某种幽暗的、近乎痴迷的光。 “找到你了。”他低笑,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愉悦,手指顺势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上次被那毛猴子打搅,这次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江盼猛地后退,却被他攥得更紧。“你放手!” “不放。”天蓬向前一步,将她困在自己与廊柱之间,垂眸凝视她因恼怒而泛红的脸颊, “那日你两拳打在我心上,如今又主动投怀送抱……” 他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刚才被她亲过的下颌,眼神幽深,“这般缘分,岂能辜负?我已备好聘礼,只等你点头。” “谁对你投怀送抱了!分明是你——” “是何人在此喧哗?” 一道清冷威仪的声音倏然响起,如同寒泉击玉,瞬间冻结了周遭空气。 玉帝不知何时立于回廊尽头,白发如雪,银眸似冰。 他身着常服,宽袍大袖,却难掩周身迫人威仪。目光淡淡扫过天蓬紧扣江盼的手,银眸深处似有霜雪凝结。 天蓬神色一凛,立刻松开江盼,躬身行礼:“陛下。” 玉帝未看他,视线落在江盼红润的唇瓣和泛红的手腕上,银眸微眯。 “天蓬。”玉帝开口,声线平稳无波,“纠缠御前仙侍,举止失当,你可知罪?” 天蓬冷汗涔涔:“臣……” “看来是朕平日太过宽纵。”玉帝指尖轻抬,一道无形禁制瞬间锁住天蓬,“削去仙籍,打入凡间,历千世情劫,非大彻大悟不得归位。” “陛下!臣知错!求陛下——”天蓬的求饶声戛然而止,身影已被金光吞没,消散于无形。 处置完天蓬,玉帝方将目光完全投向江盼。他缓步走近,雪发在微光下流转着清冷辉泽。 “抬头。” 江盼依言抬头,对上那双深邃银眸。他比哪吒更高些,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玉帝抬手,指尖轻点自己眉峰——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断痕,不凑近绝难察觉。 “眉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毋庸置辩的命令,“你来补上。上次你画的甚好。” 江盼指尖微颤,从系统空间取出螺子黛。 他配合地俯身,银睫低垂,面容俊美得不似真人。 这般近距离为三界至尊画眉,她紧张得几乎握不住笔。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与一丝兴味,仿佛在欣赏掌中微微颤抖的蝶。 就在江盼即将完成时,一道金光闪过,孙悟空张扬的身影落在不远处。 “哟,玉帝老儿?”他熔金眸子扫过正在画眉的二人,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却未如往常般直接上前拉扯。 如今他已是齐天大圣,官袍加身,行事反倒多了几分隐晦的锋芒。 他双臂环胸,斜倚廊柱,视线黏在江盼侧脸:“盼盼,这齐天大圣的袍子可比哪吒那小子威风多了吧?不过来瞧瞧?” 江盼手一抖,螺子黛差点脱手。 左边是银眸深邃、威压深重的玉帝,右边是初获封号、恣意张扬的孙悟空,身后仿佛还萦绕着那道如影随形、阴湿偏执的视线…… 她僵在原地,指尖抵着玉帝的眉峰,感觉自己正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 玉帝银眸微转,扫向孙悟空,语气淡漠:“孙悟空,既受封齐天大圣,当恪守天规。” 孙悟空咧嘴一笑,眼底却毫无温度:“自然。不过……” 他目光再次落回江盼身上,“盼盼可是我的人,玉帝陛下还是莫要……太过亲近为好。” 空气瞬间凝滞。 玉帝不悦:“你的人?若朕没记错的话,她是哪吒的人吧。” 空气仿佛冻结,无形的压力从两个方向挤压着江盼。 孙悟空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嗤笑一声,熔金的眸子里满是桀骜不驯的挑衅。 他依旧斜倚着廊柱,姿态未变,只是那环抱的双臂放下了一只,随意地搭在身侧。 “哪吒?”他挑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一个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了的毛头小子,也配跟我争?” 这话狂妄至极,连玉帝的银眸都微微眯起,周遭温度骤降。 江盼心知不能再让这对峙持续。 她强压下心悸,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将最后一点眉尾细致地勾勒完毕,然后迅速收回手,后退一步,微微垂首: “陛下,画好了。” 她的声音还算平稳,但指尖残留的微颤和骤然失去血色的脸颊,却泄露了她真实的紧张与不适。 玉帝的注意力被拉回,银眸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又扫向那修整完美的眉峰。 就在这时,江盼适时地抬手,用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眉头微蹙,气息也略显急促了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陛下,大圣……请恕小仙失仪,忽然觉得有些头晕不适……” 她说着,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并非夸张的表演,而是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一种体力不支的迹象。 她目光带着恳求望向孙悟空,“大圣,可否……劳烦您送我去药仙那里瞧瞧?” 这一下,既解释了她的异常,又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必须立刻跟孙悟空离开的理由——求医。 孙悟空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从那廊柱上直起身,一个闪便来到江盼身边,伸手虚扶住她,熔金的眸子扫过她略微苍白的脸,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怎么突然不舒服了?定是方才受了惊吓。走,我这就带你去!” 他这话是对江盼说的,眼神却带着一种“人我必须带走”的意味瞥向玉帝。 玉帝看着江盼那确实不算好的脸色,以及孙悟空那强硬坚决、不肯退让的姿态,银眸中的不悦并未完全散去, 但身为三界至尊,他还不至于在一个“病弱”的仙侍就医之事上刻意阻拦。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多谢陛下。”江盼低声谢恩,任由孙悟空虚扶着,转身离开。 她自始至终没有再看玉帝,将全部重心都放在了“身体不适”这件事上。 孙悟空也不再耽搁,带着江盼,化作一道金光迅速离去。 回廊尽头,玉帝独立原地,雪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刚被修饰完美的眉峰,银眸深邃,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方才江盼那苍白着脸、蹙眉不适的模样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倒是……娇气。” 他低声自语,听不出什么情绪,唯有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带着点玩味。 远离回廊后。 金光散去,确定已离开玉帝视线范围,江盼立刻站直了身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孙悟空松开虚扶她的手,抱臂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头晕不适?嗯?我看你现在精神得很。” 江盼没好气地瞪他:“不然怎么脱身?难道真等着你们两位打起来?快走,去你那儿说正事!” 孙悟空哼笑一声,倒也没再纠缠,带着她径直回了齐天大圣府的密室。 第137章 希望你能成功吧,小盼盼。 齐天大圣府,密室。 密室门一关,隔绝了外界。 江盼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刚才真是吓死我了!玉帝那眼神,还有你,非要火上浇油!” 孙悟空随意地靠在桌沿,熔金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幽光,似笑非笑:“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儿啊,小盼盼。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蟠桃会就在眼前,你那‘上司’给的限期一日日逼近,那个要命的任务,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江盼也收敛了情绪,眉头紧锁:“我就是不知道才来找你商量!在蟠桃会上让玉帝……那样,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可能?”孙悟空挑眉,“我倒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你去献舞。” “献舞?”江盼一愣。 “对,”孙悟空点头,“蟠桃会上,你以献舞贺喜为名,正大光明地靠近御座。这是最自然、最不会引人怀疑的方式。” “然后呢?跳完舞就让他学狗叫?”江盼觉得这想法太天真。 “急什么?”孙悟空勾了勾唇,“跳舞只是幌子。你要找机会,‘不小心’打翻御案上的酒盏琼浆,弄脏他的袍服。” 江盼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摸到了他计划的边缘。 孙悟空继续低声道:“场面必然混乱。你立刻上前,装作惶恐万分地请罪,并主动搀扶他,请求陪同他去偏殿更衣。” “众目睽睽之下,你态度诚恳,又是‘意外’,他多半不会拒绝。这单独相处的机会,不就创造出来了?” 江盼心跳加速,这个计划确实比硬闯要巧妙得多! 可转念一想,又泄了气:“可……就算单独相处,他也不可能听话啊!” “这就需要一点‘外力’了。”孙悟空眼中精光一闪,“我听说,杨戬手里有一件宝贝,名为‘幻梦琉璃盏’。” “幻梦琉璃盏?”江盼重复着这个名字,满脸疑惑。 “嗯。”孙悟空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此物非同小可,据说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异宝,能于无声无息间编织幻境,” “引人入梦,梦中之人会展现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或恐惧,且对施术者言听计从,醒来后却只觉大梦一场,难辨真假。” 江盼听得心旌摇曳:“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能拿到这‘幻梦琉璃盏’,”孙悟空的语气带着诱惑,“在偏殿之中,你只需启动宝盏,让玉帝陷入你编织的幻梦。” “在梦里,你想让他做什么,说什么,还不是由你掌控?” “事成之后,他只会觉得自己做了个荒诞的梦,绝不会怀疑到你头上!这比下药更隐蔽,更安全!” 江盼被这个设想深深吸引,这简直是完成任务的完美道具! 可转瞬又蹙起眉:“可是……杨戬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借给我们?” “这就是关键了。”孙悟空看着她,目光锐利,“杨戬此人,深不可测。他未必会轻易借出宝物,但未必不能谈。” “你可以去找他,不必透露全部计划,只需暗示你身不由己,需要此宝应对一场关乎生死的‘考验’,或许……” “可以付出一些他感兴趣的‘代价’,或者承诺未来为他做一件事。” 他话音稍顿,补充道:“当然,这是最理想的情况。如果此路不通,我们还有备用方案,我认识几个炼丹的童子了……” 他话没说完,眼底已闪过一丝狠厉,意思再明白不过:借不到,便只能冒险用些非常手段了。 “我明白了。”江盼缓缓吐了口气,只觉肩上的担子更沉,可前路却清晰了几分, “我去试试找杨戬。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更多关于玉帝的情报,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这个简单。”孙悟空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让你身边那只小狐狸去办。” “十月?” “没错。”孙悟空笑得意味深长,“那只小狐狸,看着单纯,心思可不简单。他对你的那点心思,瞒不过我。” “让他去发挥他的‘长处’,跟各路仙娥仙官套近乎,打探玉帝的日常作息、喜好、甚至蟠桃会当天的行程和服饰细节,再合适不过。他为了你,肯定会尽心尽力。” 江盼想起十月平时那乖巧粘人、却又在细节处透着精明的模样,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最佳人选。 “还有,”孙悟空续道,“光我们两个还不够。蟠桃会上,我需要确保计划顺利,或者,在必要时制造混乱来掩护你。” “你是说……?” “哪吒。”孙悟空吐出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恶劣的兴味,“他那点火就着的性子,是天生的搅局能手。” “不需要我们多做手脚,只需在合适的时候,我稍微‘刺激’他一下,他自然就能吸引走大部分注意力。” “这能为你接近玉帝和后续行动创造更好的条件。” 江盼听着孙悟空这环环相扣、将各方势力都考虑进去的计划,背后不禁冒出冷汗。 这猴子,看似冲动狂傲,实则心思缜密得可怕。 “所以,现在的步骤是,”江盼梳理道,“第一,我回去说服十月,让她利用交际能力,不惜一切代价套取玉帝蟠桃会当日的详细情报。” “第二,”她看向孙悟空,目光坚定,“我去找杨戬,尝试借取‘幻梦琉璃盏’。” “第三,”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各自准备,你在蟠桃会上见机行事,确保计划顺利并必要时利用哪吒吸引火力。” “聪明!”孙悟空赞赏地拍了拍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好好‘准备’你的舞蹈,顺便搞定那只小狐狸和……那位难搞的司法天神。” 江盼点了点头,感觉一条充满荆棘却可能通向生路的计划,在眼前缓缓展开。 献舞、制造意外、借用杨戬的法宝、利用哪吒……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刃上,惊心动魄。 离开齐天大圣府,江盼愁绪萦怀地返回云楼宫。 她必须尽快找到十月,还要想办法接触那个冷面司法天神杨戬……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而她不知,在她离开后,密室中的孙悟空从袖中摸出一颗鲜红的桃子, 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果皮,熔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杨戬的‘幻梦琉璃盏’……呵,希望你能成功吧,小盼盼。”他低声自语, “不然,我就只能用自己的‘土法子’了……虽然糙了点,但保证有效。” 他咬了一口桃子,汁水甘甜,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 这个计划看似完美,但其中变数太多,尤其是那个高深莫测的杨戬和心思难料的玉帝。 蟠桃会,注定不会平静了。 第138章 蠢鱼,学会迂回战术了? 江盼回到了云楼宫。 甫一踏入殿门,一道炽热又带着几分幽怨的视线便黏了上来。 “姐姐~”十月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他今日穿了身月白云纹的袍子,更显得唇红齿白,楚楚可怜。 他快步迎上,狐狸眼里水光潋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终于回来了…你身上…有那只猴子的味道。” 他凑近,鼻尖轻轻耸动,语气带着控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你去找他了?都不带十月…是嫌十月没用,帮不上姐姐的忙吗?” 江盼心头一紧,这狐狸的鼻子也太灵了。 她面上却不显,反而伸手揉了揉十月的银发,放软了声音:“怎么会?我正有件顶顶重要的事,非你不可呢。” 十月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洒满了星子,立刻蹭了蹭她的掌心:“真的吗?姐姐快说,为了姐姐,十月什么都愿意做!” 江盼拉着他到内间,压低声音,将需要打探玉帝情报的事情说了,自然略去了任务的核心和孙悟空的详细计划,只强调此事关乎她的生死。 “蟠桃会…玉帝…”十月听完,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被纯然的无辜覆盖,“姐姐放心,包在十月身上!那些仙娥姐姐们,最吃我这一套了~” 他嘴上答应得爽快,身子却像没骨头似的靠进江盼怀里,仰着脸,吐气如兰: “不过…姐姐,十月帮你做了这么危险的事,你该怎么奖励十月呢?” 他的手不安分地环上江盼的腰,指尖若有若无地划着圈,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明晃晃的引诱:“要不…姐姐今晚就别去找哪吒哥哥了,就在十月这里…嗯?” 江盼被他撩得耳根发热,却不得不强自镇定,轻轻推开他一点:“别闹,正事要紧。等此事了了…再说。” 十月嘟起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但见江盼神色坚决,只好不情不愿地松了手,眼底却掠过一丝志在必得: “好吧…那姐姐说话要算话哦。我这就去‘拜访’几位交好的仙娥姐姐~” 他转身离去时,步伐轻快,那纯真的表象下,是只为一人显露的獠牙与心机。 打发走十月,江盼不敢耽搁。 她想去寻杨戬,又想起哪吒尚未回来,猜想他此刻或许还在与杨戬议事,便不敢当着哪吒的面去见杨戬。 哪吒是玉帝面前的红人,不如先求他同意并推举自己去献舞。 夜色渐深,云楼宫的灯火次第亮起,驱散了部分清冷。 江盼坐在窗边,心神不宁地摆弄着衣袖,直到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哪吒回来了。 他褪去了朝会的正式袍服,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常服,墨发未束,随意披散, 衬得脸色愈发冷白,眉眼间带着一丝极淡的疲惫,但那双桃眸在看到她时,依旧锐利痴迷。 见她等他,他心中涌上一股股暖流。 “在等我?”他走近,声音比平日略显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 江盼立刻起身,像只归巢的雀鸟般迎上去,很自然地接过他随手解下的外袍,挂在一旁。 她仰起脸,露出一个带着依赖的甜美笑容:“嗯,在等您回来。今日朝会辛苦吗?” 哪吒垂眸看着她,指尖勾起她一缕发丝在手中把玩,不答反问:“专门等着,是有事求我?” 他太了解她了。 她这点小心思,在他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江盼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露怯,反而就势抱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哪吒大人英明!是有一件小事……想请您帮帮忙。” “说。”他言简意赅,桃眸却因为她难得的主动亲近而柔和了半分。 江盼深吸一口气,将想好的说辞娓娓道来:“过些时日不就是蟠桃盛会了吗?我……我想在盛会上,为陛下献舞贺喜。” 果然,她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周遭空气一凝。 哪吒把玩她发丝的手指顿住,桃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的暗芒。 “献舞?”他声音冷了几分,“怎么,云楼宫待腻了,想去众仙面前抛头露面?” 这话里的酸意和危险几乎不加掩饰。 “不是的!”江盼连忙否认,抱紧了他的手臂,将自己更紧地贴向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语气委屈又带着点小骄傲, “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是……是我这只舞,只想跳给您看。但是……但是又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您身边的人,不是庸脂俗粉,是配得上您的!”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道:“而且……我听说,陛下最近颇为操劳,若能借此机会让陛下展颜,也是为您分忧,彰显您举荐有功,脸上有光嘛。” 她刻意将“举荐有功”和“脸上有光”说得重了些,试图触动他身为男子和上位者的那点虚荣心。 哪吒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桃眸深邃,仿佛在判断她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江盼心一横,使出杀手锏。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用气声软软地哀求: “哪吒哥哥~求求你了嘛~你就应了我这一回,好不好?我保证,这支舞最精彩的部分,只跳给您一个人看,完整的……也只留给您。” “哪吒哥哥”四个字,她叫得又轻又糯,带着无尽的缱绻与依赖,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哪吒的心尖上。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半晌,哪吒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带着被取悦后的慵懒和更深沉的占有欲。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往怀里一带,两人瞬间紧密相贴。 “蠢鱼,学会迂回战术了?”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灼热气息交织,“想借我的势,去亮你的爪子?嗯?”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腰侧,力道暧昧。 “准了。”他吐出的两个字,让江盼心中一喜。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不过……”他拖长语调,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翻涌着暗流的桃眸,“若这舞跳得不好,折了我的颜面……” 他俯身,唇瓣若即若离,声音低沉而危险: “我就把你拎回来,关在屋里,哪儿也不准去。直到你……把让我不高兴的地方,都弥补回来。” 这含糊又充满占有欲的“弥补”,比直接的惩罚更让人心慌意乱,江盼脸颊泛红。 “还有,”他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舞衣我来定。起舞时,你的视线……最好只落在我一人身上。” “若让我察觉,你的目光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停留过久……” 他眼底闪过一丝阴戾,语气却轻柔得可怕, “我不介意用些法子,让你眼里心里,再也装不下旁人。” 这赤裸裸的威胁,带着他特有的狠戾,让江盼心头一颤,却又因他话语中极致的占有而泛起一丝奇异的悸动(是情蛊的作用) 她乖顺地点头,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微凉的衣襟里,闷闷应道:“嗯…知道了,哪吒大人。” 感受着怀中人的驯服,哪吒满意地收紧了手臂。 献舞?他倒要看看,这只他圈在身边的小鱼,能在蟠桃会上掀起多大的浪。 至于她心里那点小算盘……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线在他手里,她翻不出他的掌心。 “外面夜冷露寒,进里面…我们睡觉。”他拍了拍她的背,“明日,我去跟陛下说。” 江盼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献舞的关卡总算打通。 只是……想到杨戬和那个离谱的任务,她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而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哪吒揽着她的手,无声收紧。 那双桃眸在黑暗中,幽深似潭,映不出半点星光。 第139章 杨戬:“不如,我们换个方式。” 又过了几日,江盼趁着哪吒下界收妖的空隙,一刻不敢耽搁,匆匆赶往杨戬的真君神殿。 司法天神殿,一如既往的庄严肃穆,冷清得仿佛不染尘埃。 殿外把守的天兵见到江盼,似乎早已得到吩咐,并未阻拦,只是沉默地让开了通路。 江盼心中忐忑,深吸了一口气,才迈步走入。 她盘算着该如何开口,才能从杨戬手中借到那件至关重要的“幻梦琉璃盏”。 然而,甫一踏入殿内,压抑的争吵声便打破了神殿应有的寂静,传入她耳中。 “哥哥!你为何就是不能明白?彦昌他与旁人不同!他待我真心,我也心属于他,这便够了!”是杨婵的声音,带着哽咽与激动。 “真心?”杨戬的声音冷得像冰,蕴含着极力压抑的怒火,“婵儿,你口中的‘真心’值几两重?母亲当年也以为父亲是真心,结果呢?” “你我险些丧命!那刘彦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迂腐怯懦,他拿什么护你周全?拿他那点微末的俸禄,还是他那颗风吹即倒的‘真心’?” “我不需要他护我!我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他!”杨婵争辩道,声音带着倔强的哭腔, “哥哥,你总是这样,用你的标准来衡量一切!我不是你的下属,更不是你需要掌控的物件!我有我自己的选择!” “你的选择就是怀着身孕,铁了心要嫁给他,重蹈母亲的覆辙吗?!”杨戬的声音陡然拔高,起初的震怒迅速被一种沉郁的痛楚所覆盖。 “你可知仙凡结合是天条大忌!你可知一旦事发,等待你的是什么?是镇压华山!是永世分离!你如今腹中骨肉,届时又当如何?婵儿,你醒醒!” “天条?呵呵……”杨婵凄然一笑,“哥哥,你如今是司法天神,便只记得天条了吗?” “忘了我们一家是如何被这天条逼得家破人亡的吗?我不管什么天条!我只要我的孩子,要彦昌!” “你!”杨戬似乎气极,殿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硬物上的声音。 江盼僵在门口,进退两难。 她没想到会撞见杨戬兄妹如此激烈的争执,而且信息量如此巨大—— 杨婵不仅爱上凡人,竟已珠胎暗结! 这简直是往杨戬心口最痛的伤疤上撒盐。 就在这时,殿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杨婵泪流满面地冲了出来,甚至没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江盼,径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那压抑的氛围几乎令人窒息。 江盼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只见杨戬背对着她,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身姿依旧挺拔, 但那紧握的双拳和微微起伏的肩膀,泄露了他此刻汹涌的情绪。 他面前那张坚实的玄冰玉案,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杨……杨戬大人?”江盼轻声开口,声音不由自主地放得极低,生怕触怒了这位正在盛怒中的司法天神。 杨戬缓缓转过身。 依旧是那张清俊绝伦、棱角分明的面孔,但此刻,那双平日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却翻涌着未散的戾气与冰寒,看向江盼时,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让她心头一紧。 “是你。”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但那份冷之下,似乎还潜藏着未熄灭的怒火,“何事?” 江盼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努力维持着镇定,斟酌着词句:“冒昧打扰大人……我,我听闻大人手中有一件宝物,名为‘幻梦琉璃盏’……” “哦?”杨戬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被更深沉的探究取代,“你从何处听闻?要此物何用?” 果然问了。 江盼心念电转,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是……是从齐天大圣处偶然听闻。至于用途……” 她垂下眼睫,做出几分难堪与惶惑,“大人知晓,我身份低微,身不由己。” “蟠桃盛会在即,我……我需借此宝,应对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考验’。若能成功,或可挣得一线生机。” 她的话半真半假,重点突出“身不由己”和“生死考验”,试图引发杨戬的同情——或者,至少是兴趣。 杨戬静静地听着,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像能穿透人心的镜子,看得江盼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镇定。 “关乎生死的考验?”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无波,“所以,你想借我的‘幻梦琉璃盏’,去编织一场幻梦,渡过此劫?” “是……”江盼紧张地点头。 “然后呢?”杨戬向前踏了一步,无形的压迫感随之而来,“渡过此劫之后,你待如何?” “此宝威力非凡,能操纵人心于无形,我怎知你不会用它来行不轨之事?又或者,你口中的‘考验’,本身就是一个针对谁的陷阱?” 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直指核心。 江盼连忙摇头:“不敢!大人明鉴,我绝无此意!此宝用过之后,定当完整归还!” “至于考验内容……请恕我实在有难言之隐,无法详述。但我可以发誓,绝不用它危害天庭,危害大人!” 杨戬看着她急于辩解的模样,眼神微动。 他自然看出她有所隐瞒,但这番说辞,倒也符合她如今处境可能面临的困境。 只是…… “空口无凭。”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幻梦琉璃盏’乃上古异宝,非同小可。岂能因你几句含糊其辞的话,便轻易借出?” 江盼的心沉了下去。果然不行吗? 她咬了咬唇,想起孙悟空的提醒,以及自己手中唯一的、或许能打动杨戬的筹码: “我……我知晓此等宝物价值连城,不敢空手相求。若大人肯借,待我渡过此次难关,可获得一次实现愿望的机会。” “我愿……愿将一次实现愿望的机会,赠予大人。” 这是她能想到的,除了自身之外,最具分量的“代价”了。 毕竟,连孙悟空都为此心动。 “实现愿望的机会?”杨戬似乎来了点兴趣,眸色深了深,“谁来实现?你吗?还是指你背后的某位人物?” 江盼语塞,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得太明确。 杨戬看着她为难的样子,眼底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暗流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江盼,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本君并非市井商贾,需要与你等价交换。” 他踱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身散发着清冷而强大的气场,“宝物,我可以借,也可以不借。关键在于,你能否给出让我‘满意’的代价。”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你方才提出的‘机会’,虚无缥缈,并非我所需。”他缓缓道,声音低沉,“不如,我们换个方式。” 第140章 杨戬他到底想要什么? 江盼抬眸,眼底浸着困惑,还藏着一缕微末的希冀:“大人的意思是?” 杨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清浅,几乎融于周遭的冷寂之中,唯有眸底暗藏着一丝算计: “我给你三次机会。你可道出三个你认为能打动我的‘报酬’。” “只要其中任何一个,能让我觉得‘合意’,‘幻梦琉璃盏’,你便可取走。” 三次机会?江盼蓦地怔在原地。 这比直截了当的拒绝,更让她心头沉甸甸地压着块石头。 她压根摸不透杨戬的心思。 “自然,若三次之后,你仍未能道出让我称心的条件,”杨戬补充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那么,借宝之事,便不必再提。” 江盼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这是她眼下唯一的指望,绝不能轻易放弃。 她强自按捺住慌乱,飞速思索起来。 第一次机会。 她想起杨戬方才与杨婵争执,兄妹间气氛紧绷,或许……她斟酌着开口: “我……我或许能试着劝说三圣母娘娘?我与她虽不算深交,但同为女子,或许能……” “不必。”她话音未落,便被杨戬冷淡地打断。 他眸光微沉,眸底翻涌着几分不悦:“婵儿之事,乃我杨家私事,不劳外人置喙。这个条件,不行。” 江盼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大抵触到了他的逆鳞,连忙噤声。 第二次机会。 她想到杨戬身为司法天神,或许需要些……特殊的讯息? 她犹豫着,压低了声音:“那……关于某些仙家的隐秘动向,或是……我日后若听闻对大人不利的风声,定当第一时间……” “呵。”杨戬轻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淡淡的嘲讽,眸光锐利如刃, “江盼,你是在提议,要做本君的眼线?还是觉得,本君需靠这种手段来稳固地位?” 他的目光让她无所遁形,仿佛她所有的小心思都被看得通透。 江盼脸颊发烫,知晓自己又选错了方向。 杨戬何等骄傲,怎会接受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相助”? 两次机会已失,江盼手心沁出了冷汗。 她只觉一阵无力,杨戬就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冰山,她根本找不到可撬动的缺口。 他位高权重,实力卓绝,似乎什么都不缺。 那他究竟想要什么? 第三次机会。 江盼搜肠刮肚,想起自己唯一拥有的、或许还算特别的东西……她与孙悟空、乃至与哪吒之间那纠缠不清的关系? 不,这绝不能当作筹码,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她抬眸,对上杨戬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那里面平静无波,却仿佛藏着巨大的漩涡,等待着将她吞噬。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能颓然地垂下头,声音干涩: “我……我不知道大人究竟想要什么。除了方才那些,我……我一无所有。” 是啊,她一无所有。 唯一能自主支配的,似乎只剩这具躯体和那个虚无缥缈的“愿望契机”,而后者,显然已被杨戬否定。 听到她的回答,杨戬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失望,却转瞬便湮灭在深潭之下。 他望着她沮丧无助的模样,眸光微不可察地暗了暗,那片清冷之下, 似乎有另一种更为炽烈、更为偏执的情绪悄然涌动了一瞬,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看来,你还未想明白。”杨戬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与疏离,“三次机会已过。你提出的条件,无一令我满意。” 江盼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脸色微微泛白。 “所以,‘幻梦琉璃盏’,不能借你。”他做出了最终宣判。 就在江盼满心绝望,准备黯然离去时,杨戬却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种笃定的、仿佛早已看穿一切的了然: “不过,我笃定,你还会再回来找我。” 江盼猛地抬头,不解地望着他。 杨戬缓缓走回玉案之后,姿态重又变得优雅而从容,仿佛方才那个因妹妹之事失态、以及此刻隐隐流露危险气息的人,不过是幻觉。 他执起案上的墨笔,淡然道: “当你真正想清楚,我所期待的‘报酬’究竟是什么的时候,再来找我。或许,到那时,我们会有一场更……愉快的交易。”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带着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江盼怔怔地望着他,完全无法参透他话中的深意。 他所期待的报酬?到底是什么?她脑海中一片混乱。 最终,她只能带着满腹的困惑和借宝失败的沮丧,躬身行礼,默默退出了司法天神殿。 殿内,重又恢复了寂静。 杨戬放下手中的笔,抬眸望向江盼离去的方向,目光幽深。他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玉案上轻轻敲击着。 “一无所有?”他低声自语,清冷的嗓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喟叹,以及潜藏其下的、翻滚的占有欲, “你拥有的,恰恰是我唯一感兴趣的……只是,你自己尚未察觉罢了。” 那一刻,他的眼底深处,一抹偏执的暗红悄然闪过,如同雪原下涌动的岩浆,炽热而危险。 那是属于另一道灵魂的渴望,正在悄无声息地侵蚀着理智的冰层。 他需要耐心,需要等待。 等待这条小鱼,在绝境中自己游回他的网中。 而江盼走在返回云楼宫的路上,心里充满了挫败感和巨大的不安。 杨戬最后那笃定的眸光和意味深长的话语,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 他到底想要什么?而她,又是否付得起那个代价? 第141章 你怎么来了,万一被哪吒看见。 江盼拖着沉重的脚步返回云楼宫,刚跨进殿门,一股清甜的果香气便扑面而来。 十月正翘着腿坐在案前,手里把玩着一颗晶莹的玉露果,见她回来,立刻眼睛一亮,像只衔着猎物的猎手般迎了上来。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他亲昵地挽住江盼的胳膊,鼻尖在她衣袖间轻轻嗅了嗅,眉梢微挑, “咦?没有那只猴子的味道,倒是沾了些……真君神殿的清冷气息,姐姐去找杨戬大人了?” 江盼心头一涩,没心思回应他的试探,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先不说这个,你那边……打探到什么了?” 十月见她神色低落,眼底的嬉闹收敛了几分,拉着她在案前坐下,将一叠写满字迹的绢帛推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姐姐放心,我出马,保管万无一失!” 他指着绢帛,逐条细说:“我找了掌管蟠桃会礼典的仙娥姐姐,还有玉帝身边伺候的近侍,旁敲侧击问了个遍。” “首先,蟠桃会当日,玉帝会在巳时三刻驾临瑶池,先接受众仙朝拜,然后入席开宴,宴至中途会有歌舞献艺,姐姐你的献舞被安排在酉时初,正是宴酣之时,最是热闹。” 江盼指尖划过绢帛上的字迹,凝神听着。 “其次,玉帝当日会穿赭黄九龙袍,腰系白玉带,这袍子是云锦所织,最忌沾水,一旦弄脏很难清理——这可是我特意跟浣衣局的仙娥打听来的。” 十月说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姐姐要是‘不小心’打翻酒盏,正好能借着清理的由头近身。” 这点恰好对上了孙悟空的计划,江盼精神微微一振。 “还有,玉帝平日最喜饮‘玉液琼浆’,宴会上御案上定会摆着,而且他饮酒时习惯侧身倚着御座,左手扶案,右手执盏,这个角度……” 十月凑到江盼耳边,压低声音,“姐姐若从左侧献舞,顺势一绊,酒盏必能精准泼在他衣襟上。” 他连这种细节都打探得一清二楚,江盼不禁有些讶异,看向十月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你做得很好。” 被她一夸,十月立刻眉开眼笑,顺势往她怀里靠了靠,声音软下来:“那姐姐要怎么奖励我?” 江盼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避开他的亲近,继续问道:“还有别的吗?比如玉帝的作息,或者蟠桃会当天的守卫安排?” “有有有!”十月坐直身子,继续汇报,“玉帝近日为了蟠桃会操劳,晨起会在御花园练半个时辰剑,午后会小憩一个时辰,性子比平日更显烦躁。” “至于守卫,瑶池四周由天兵轮值,但宴会上众仙云集,守卫反而不如平日严密,尤其是御座附近,” “除了哪吒大人和几位上仙,旁人不得靠近——不过姐姐献舞时,有哪吒大人举荐,自然能例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我还听说,杨戬大人也会出席蟠桃会,而且会坐在玉帝左侧下首的位置,离御座很近。” “杨戬?”江盼的心猛地一沉,借宝失败的沮丧再次涌上心头。 他会出席,意味着那日他也在现场,若是计划出了纰漏,以他的洞察力,恐怕很难蒙混过关。 十月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变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杨戬大人那边……不顺心?” 江盼摇摇头,没打算多说,只是将绢帛收好,沉声道:“这些情报很关键,多亏了你。” “接下来,你再帮我留意一下,看看杨戬大人近日的动向,还有……他对蟠桃会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好!”十月毫不犹豫地答应,眼神坚定,“只要是姐姐吩咐的,我一定办到!不过姐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他看着江盼眼底的倦色,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 江盼心中微动,望着眼前这张看似纯真、实则藏着精明的脸, 忽然觉得,在这危机四伏的天庭里,十月或许是唯一能让她稍稍放下戒备的人。 只是,杨戬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和那句“你还会再回来找我”,如同梦魇般萦绕在她心头。 蟠桃会越来越近,她手中握着十月拼死打探来的情报,却卡在了最关键的“幻梦琉璃盏”上。 这条路,似乎刚看到微光,就又被浓雾笼罩了 ———— 夜深人静,云楼宫内只余下夜明珠柔和的光晕。 江盼毫无睡意,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幕,心头如同压着巨石。 杨戬那边借宝失败,几乎掐断了她所有的希望。 就在这时,窗棂极轻地响了三下,如同夜鸟啄击。 江盼心头一跳,警惕地望去,只见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月光般,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正是孙悟空。 他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劲装,熔金的眸子里却没了平日的戏谑,带着一种沉静的锐利。 “小盼盼,这么晚还不睡,是在想我吗?”他开口,语气试图轻松,但那目光却直直落在她带着愁绪的脸上。 “孙悟空?”江盼有些惊讶,随即涌上的是一阵心虚和紧张,下意识地看向殿门方向,生怕哪吒突然回来, “你怎么来了?!万一被哪吒看见……” “放心,那小子还在下界跟妖怪较劲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孙悟空摆摆手,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下,拿起一个灵果啃了一口,切入正题, “怎么样?去找杨戬那三只眼,东西到手了吗?” 江盼黯然地摇了摇头,将面见杨戬的经过,包括那令人绝望的“三次机会”和杨戬最后意味深长的话,简略地说了一遍。 “……他根本不肯借,说我提的条件他都不满意。可我……我实在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沮丧和无力感。 孙悟空听着,眉头微微蹙起,熔金的眸子闪过一丝了然和冷意。 “那三只眼真狗……”他低声啐了一句,随即看向江盼,语气变得果断,“既然此路不通,那就算了。” “算了?”江盼愕然抬头,“可是没有‘幻梦琉璃盏’,那个任务……” “没有张屠户,还不吃带毛猪了?”孙悟空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他标志性的、狂傲又带着点痞气的笑容, “我还有个‘土方子’,虽然糙了点,但保证管用!” “土方子?”江盼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第142章 老子能抗住,你赶紧去办正事! “对!”孙悟空将果核精准地弹飞出窗外,拍了拍手,“那劳什子蟠桃会不是还没开始,但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了吗?” “我今晚就去把那九千年一熟的蟠桃先尝它几个,再把玉帝老儿的御酒喝个痛快!” 江盼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要跳起来:“你疯了!这可是大罪!玉帝绝不会饶你!” “怕什么?”孙悟空浑不在意地笑道,“天雷?火劫?还是刀劈斧砍?你见哪样能伤我分毫?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他看向江盼,眼神里闪烁着疯狂又精明的光芒:“等我闹完这一场,玉帝老儿定然暴跳如雷,非要置我于死地而后快。” “到时候,我已经买通了太白金星那老儿,让他出面提议,把我丢进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炼上七七四十九天,保准化为灰烬!” 江盼听得心惊肉跳,这计划听起来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八卦炉?那是三昧真火!你……”她急得抓住他的手臂。 孙悟空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熔金的眸子直视着她:“听我说完。我知道八卦炉里有一件宝贝——‘天仙姣’。” “此物经三昧真火淬炼后,能短暂影响他人心智,虽然效果不如‘幻梦琉璃盏’,但足够你完成那个任务了。” 他松开手,语气笃定:“等我从八卦炉里出来,就把淬炼好的‘天仙姣’交给你。” 江盼愣住了。 他不仅要为她犯下大罪,还要跳进那焚尽万物的八卦炉,就为了取一件能帮她的宝物? “为什么……”她的声音哽咽了,“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那八卦炉万一……” “没有万一。”孙悟空抬手,指节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既然认定了你是我的人,护着你就是应该的。” 他收回手,又恢复了那副嚣张模样:“再说了,那破炉子能不能炼化我还两说呢!正好进去炼炼我这身筋骨。” 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江盼的心被狠狠触动。 这份不顾一切的心意,让她既感动又愧疚。 “孙悟空……”她眼眶发热,“谢谢你……对不起,连累你了……” “少说这些。”孙悟空别开脸,耳根微红,“记住,等我从炉子里出来,你这齐天大圣夫人的名号可得坐实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熔金的眸子转向她,语气变得认真:“对了,计划也得跟着变一变。我进了炉子,就没法在宴会上亲自‘照顾’哪吒那头犟驴了。” “到时候你跟着玉帝去了偏殿,他肯定坐不住要往里冲。” 孙悟空嘴角微扬,游刃有余道: “不过你放心,我早就打点好了太白金星那老滑头。届时,他会想办法死死拦住哪吒,绝不让他进去坏了你的好事。” 江盼恍然,原来他连自己不在场时可能出现的变数,都提前铺好了路。 “所以,”孙悟空看着她,目光灼灼,“你只管按计划进行,其他的,交给我安排。” 不等江盼回应,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 江盼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手心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有一个人愿意为她撼动这片天庭,前路似乎不再那么可怕。 而隐在云层中的孙悟空,回头望了一眼云楼宫,熔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然。 他摸了摸怀里的辟火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场戏,他演定了。 为了她,也为了他自己。 那夜之后,孙悟空大闹蟠桃园、痛饮御酒的消息如同狂风般席卷天庭。 果不其然,玉帝震怒,下令将其缚上斩妖台,雷劈斧凿却伤不得他分毫。 最终,在太白金星“适时”的提议下,孙悟空被投入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炼丹炉,以三昧真火炼化。 消息传来,江盼坐立难安,愧疚与担忧如同藤蔓缠绕心头。 孙悟空是为她才陷入此等绝境! 她必须去看看他。 凭借着一股冲动和十月之前打探来的、关于兜率宫轮值守卫的薄弱环节信息, 江盼小心翼翼地隐匿气息,竟真的让她寻到机会,混进了那座清冷幽寂的宫殿。 兜率宫内并无多少仙童往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丹香与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冷意。 江盼心跳如擂鼓,凭借着冥冥中的感应和那隐约传来的热力,她摸索到了丹房深处。 巨大的八卦炉矗立在中央,底下炉火熊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 炉身符文流转,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闷响,像是有人在强行压制着极致的痛苦。 “孙悟空?”江盼压低声音,凑近炉壁,心脏揪紧。 炉内的闷响停顿了一瞬,随即传来孙悟空那依旧带着痞气,却明显沙哑、还裹着几分隐忍的声音: “哟……小盼盼?你怎么溜进来了?这破地方烟火气重,赶紧走!” 听到他强撑着的语气,江盼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你怎么样了?我……我给你带了些果子,还有……” 她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这是我用能量点跟我上司换来的避火丹,你快试试!” 炉内沉默了片刻,才响起孙悟空有些烦躁的声音:“果子留下,避火丹没用。这老倌儿的三昧真火,邪门得很。”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被烈火灼烧的涩意,却依旧硬气:“我那‘土方子’……黄了。” “什么?”江盼心中咯噔一下。 “那天仙姣,”孙悟空的声音咬着点牙,像是在忍受着钻心的疼, “妈的,刚进来没半刻,还没吸够火力,就被炉子里一股邪门道韵给炼没了!渣都不剩!” 他骂了一句,语气忽然变得古怪,带着点莫名的躁意:“……不过,那玩意儿炼化后的精气,竟钻到我眼睛里来了,现在看东西模模糊糊的,又烫又疼,烦得很!” 江盼如遭雷击,天仙姣没了? 孙悟空的眼睛还…… 她急声道:“那怎么办?我们……” “别慌!”孙悟空猛地打断她,语气硬邦邦的,却带着笃定,“计划变了,但老子还有退路!你听着,现在唯一的指望,还是那三只眼!” “杨戬?” “对!你去跟他说!”孙悟空的声音带着股子狂傲,哪怕身处绝境,依旧底气十足, “就说我孙悟空放话了,只要他肯借出‘幻梦琉璃盏’,我就把‘法相天地’的至高心得和诀窍全传给他,助他神通再上一层!” 他嗤笑一声,满是自信:“他杨戬也是个好强的,我这法天象地的诀窍,三界独一份,他绝不可能不动心!你拿这个跟他换,他敢不答应!” 江盼愣住了。 法相天地的诀窍?这确实是无价之宝。 可她想起杨戬那深不见底的眼眸和那句“你还会再回来”,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快去!别磨叽!”炉内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即孙悟空的声音又变得狠厉起来, “记住,就照我说的办!老子能扛住,你赶紧去办正事!” 最后那句“老子能扛住”,带着刻意的拔高,像是在提醒江盼,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江盼心中酸楚,她听得懂他语气里的硬撑。 她将果子和丹药从炉子特殊的投料口塞了进去,哽咽道:“好,我这就去!你……你一定保重!我会想办法的!” 她不敢久留,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熊熊燃烧的八卦炉,转身悄然离去。 然而,江盼并不知道,在她离开后不久,丹房一侧的阴影中,玄色道袍的身影缓缓浮现。 太清道德天尊不知已站立了多久,他墨色的瞳孔淡漠地注视着八卦炉,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的弧度。 天仙姣被炉火道韵炼化,自然是他暗中动的手脚。 那点小把戏,岂能瞒过他的感知? 至于那点精气融入石猴眼中……不过是意料之外的一点小趣味。 是福是祸,且看造化。 第143章 云楼宫,已经留不住你了,是吗? 而此刻,在真君神殿内。 杨戬听完江盼转述的、孙悟空提出的交易条件——以“法相天地”的至高心得交换“幻梦琉璃盏”, 他端坐于案后,神色平静无波,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动一下。 呵……法相天地? 他心中冷笑。 那只猴子,果然还是只会用力量来衡量一切。 他杨戬确实追求强大,但……并非如此浅薄。 他抬眸,看向下方因为紧张和担忧而脸颊微红、眼含水光的江盼。 几日不见,她似乎清减了些,更显得楚楚动人,尤其是此刻那全然的依赖和恳求,几乎能勾起任何男子心底最深处的欲念。 杨戬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心底那股潜藏的燥热与偏执在翻涌,像有个声音在叫嚣: 答应她,然后索取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但他骨子里的冷静自持,以及那份步步为营的算计,终究压过了这份躁动。 他要的从不是一时的痛快,而是让她心甘情愿地落入自己的网中。 “法相天地的心得……”杨戬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玉,听不出喜怒,“确实堪称无价之宝。” 江盼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像濒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然而,他话锋一转,墨色的瞳孔深邃地锁住她:“但,我拒绝。” “为……为什么?”江盼错愕地睁大眼睛,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冷水浇灭,心直直沉了下去。 杨戬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耳边因为匆忙而微乱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亲昵。 “因为,孙悟空赌错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他以为我想要力量……但我真正想要的,从来就不是那个。” 他的指尖停留在她的下颌,微微抬起,迫使她直视自己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 “江盼,我想要的报酬,至始至终……” 他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都只是你。” 杨戬的话语如同石投静湖,在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都只是你。”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却重逾千钧。 江盼心头猛地一缩,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脸颊先是煞白,随即因复杂的情绪涌上血色。 她不是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只是从未想过会从这位清冷如雪的司法天神口中,如此直白地听到。 “我……你要的是我……是什么意思?”她试探性地问,“难道……你要和我……双修?” 杨戬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墨色的瞳孔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种……近乎耐心的等待。 他周身那冷冽的气息似乎缓和了些许,不再那么具有压迫感。 “你可以这么理解……” 他袖袍微拂,“幻梦琉璃盏”的七彩虚影在案几上一闪而过:“这便是你要的。” 杨戬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那片常年冰封的湖面,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他知道自己在趁人之危,但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缠绕,无法剥离。 他甚至想,若她此刻断然拒绝,愤然离去……他或许也会在蟠桃会前,寻个由头,将这盏“借”给她。 毕竟,他终究不愿见她真的走入绝境。 但这念头仅是一闪而过,便被更深沉的渴望压下——他更想看到的,是她自愿为他停留。 “选择权,一直在你手中。”杨戬再次开口,话里少了几分冷意,多了一丝引导般的柔和。 江盼看着他,心慌意乱。 一边是孙悟空可能承受的焚身之苦与任务失败的绝境,一边是这突如其来的、暧昧不清的条件。 脑海中闪过炼丹炉的景象,想到那冰冷的系统惩罚,一种…… 对孙悟空的愧疚感参着任务失败的恐惧感,最终占据了上风。 她闭了闭眼,长睫轻颤,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认命的沉寂。 “……好。”一个字,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轻却清晰,“我……答应你。”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似乎有微风拂过,烛火不易察觉地、欢快地轻轻跳跃了一下。 杨戬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明智的选择。”他声音低沉,像一句笃定的赞赏。 …… 烛火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拂得更加朦胧,在墙壁上投下两道若即若离、最终缓缓靠近、交融的影子。 ……… 事毕。 杨戬率先起身,玄色衣袍拂动间,已恢复了往日的整洁与清冷。 只是,若细看,他系着衣带的手指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片刻,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流连。 他将那个触手生温、流光溢彩的“幻梦琉璃盏”实体,轻轻放在了江盼身侧的云锦上,动作轻柔。 “宝盏予你。”他的声音较之平日,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丝喑哑与温和,“用法不难,凝神静气,注入灵力,于心中勾勒即可。” 江盼没有立刻去拿那盏,她低着头,快速拢好衣襟,耳根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如鼓,不仅仅是因为方才的亲密,更因为杨戬此刻与平日迥异的那种……近乎“温和”的态度。 “我……可以走了吗?”她声音依旧很低,带着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 杨戬微微颔首。 在她转身,有些慌乱地想要逃离时,他清冷的声音再次自身后响起,这次,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仿佛承诺般的意味: “嗯。一切小心。日后……若遇见难事,可来寻我。” 江盼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但紧绷的脊背却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 她握紧了手中温润的琉璃盏,快步离开了真君神殿。 殿内重归寂静。 杨戬独自立于原地,目光落在方才她站立的位置,许久未动。 烛光映照下,他清俊的侧脸轮廓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眼底深处,那抹猩红的暗芒悄然浮现,带着心满意足,却也带着更深、更沉的期待。 她应下了。 这比他预想中……更好。 线已缠上,因果已种。 他有的是时间,让她慢慢习惯这份纠缠。 —— 江盼怀揣着那枚温润却仿佛烫手的“幻梦琉璃盏”,心神不宁地回到云楼宫。 殿内只余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清冷的光辉,将空旷的大殿映照得有些寂寥。 她刚想松口气,以为哪吒尚未归来,一道压抑着风暴的声音便自阴影处冷冷响起: “舍得回来了?” 江盼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只见哪吒斜倚在内殿的门框上,一身暗红常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不知已回来多久,墨发未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却遮不住那双桃眸中沉淀的阴郁与审视。 他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周身带着刚从凡间收妖归来的淡淡煞气,目光像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在她身上。 “身上的味道,杂了。”他停在江盼面前,距离近得让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未散的戾气,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平日的张扬,只剩一片冰冷的审慎, “云楼宫,已经留不住你了,是吗?” 第144章 沾了别人的味道,我不喜欢。 江盼心头狂跳,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琉璃盏,强自镇定道:“我…我只是心里闷,出去走了走…” “走走?”哪吒低笑一声,指尖倏地抬起,不是碰她,而是悬空拂过她鬓角散落的发丝,仿佛在感受着什么残留的气息, “齐天大圣府的猴骚味还没散尽,兜率宫的丹火气又沾上了身…现在…” 他的指尖最终停留在她颈侧一寸之遥,桃眸危险地眯起,“…现在,连真君神殿那冷得掉渣的道韵,也敢往我云楼宫里带了?” 江盼脸色瞬间煞白。 他怎么会知道?!他不可能全程跟踪她而不被发现!是气息? 还是他在她身上留下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印记? “我没有…”她的否认,在看到他眼中翻涌的痛色时,显得苍白无力。 “没有?”哪吒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将她狠狠拉近,几乎是贴着她的唇瓣低语,气息灼热而危险, “江盼,那你看着我,告诉我,你袖子里藏的是什么?你身上这挥之不去的、别人的味道,又是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嘶哑:“为什么宁愿去找他们,也不肯信我?” “在你眼里,我哪吒就这般无用,护不住你,也帮不了你?!” 委屈、恐惧、以及无法言说的秘密交织在一起,让江盼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你放开我!哪吒!你什么都不懂!”她用力挣扎,泪水滑落,“你只会这样逼我!” 见她流泪,哪吒眼底的疯狂更甚,那泪水仿佛滚油浇在他心头的业火上。 他一把将她按在冰冷的殿柱上,身体紧密相贴,带着惩罚意味的吻粗暴落下, 手也不容抗拒地探向她的衣襟,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她的归属,抹去所有令他不安的痕迹。 江盼今日身心俱疲,与杨戬的交易更让她对这般亲密产生本能的抗拒。 恐慌之下,她几乎是用了全力,猛地抬手——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哪吒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时间仿佛凝固了。 江盼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呼吸停滞。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哪吒缓缓转回头,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刺痛的嘴角,那火辣辣的感觉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的怒火,带来一种战栗的清明。 随即他竟是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令人心头发紧的自嘲和悲凉,还有一丝被她打的、扭曲的快意。 “呵…江盼……这一下…是为了他们……还是为了你自己?” 他桃眸中暗潮汹涌,那里面翻滚的不仅是被背叛的刺痛,更有一种深切的荒诞感。 他不再言语,周身气息变得更加危险,再次欺身而上,动作带着一种毁灭般的决绝,仿佛要将她连同那些不属于他的气息一同碾碎。 “不要!哪吒!今天不行…真的不行!我不要!”江盼彻底崩溃,泪水涟涟,双手无力地推拒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和真实的疲惫与哀求, “我好累…求你了…别这样对我…” 她的哭声不像往日带着欲拒还迎,而是充满了无助与绝望,身体也在他怀中微微颤抖。 哪吒所有的动作,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撑在她上方,紧紧盯着她泪痕交错、写满抗拒的脸,胸膛剧烈起伏,桃眸中的疯狂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露出底下那片被刺痛后的、柔软的荒芜。 他停住了。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一道炽热的光芒自江盼袖中迸发! “旭日弓”自动护主,凝光为箭,直射哪吒心口! 就在光箭离弦的同一刹那,殿外廊下的阴影中,一具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单薄纸人,用朱砂点就的眼珠闪过一丝诡光, 随即无声自燃,化作一缕难以察觉的乌光,后发先至,精准地融入了那支光箭之中。 如此近的距离,哪吒本可轻易避开。 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江盼那张哭得破碎的脸上,眼中只有她的泪水和脆弱。 他竟是怔怔地看着那光箭袭来,不闪不避。 就在光箭及体的刹那,他或许出于本能地微一侧身—— “噗!” 光箭擦着他的肩胛掠过,带起一溜血光,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灼伤。 一股远超寻常箭矢的、阴冷刺骨的灼痛感瞬间钻入伤口,让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与之同时,一股毫无来由的、对李靖的暴戾杀意,竟像毒藤般顺着伤口猛地窜上心头,激得他眼底红光都是一盛。 哪吒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一步,殷红迅速在暗红衣袍上洇开。 江盼惊呼,忘了哭泣。 哪吒捂住伤口,指尖染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时,目光如利刃般射向江盼袖中微光未散的旭日弓,瞳孔骤缩! 这气息…这熟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力量…… “李靖…”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 “这弓,是他给你的?!” 多日前那支冷箭,与眼前这把小弓的气息同出一源! 甚至连那箭矢破碎时感应到的、那一闪而逝的莲台虚影,此刻都仿佛与这袖中小弓的气息隐隐共鸣! 他那好父亲! 江盼被他眼中骇人的戾气吓得一颤,哽咽着点头:“…是。” “好…好得很!”哪吒眼底风暴肆虐,父子间那点微薄的情谊,在此刻仿佛被这一箭彻底射穿。 然而,当他转回视线,看到江盼依旧泪眼朦胧、吓得脸色苍白的样子时,那汹涌的恨意与怒火,竟奇异地被一种更深沉的心疼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无视肩胛处的伤痛, 他上前半步,抬手,用未染血的指腹,极其轻柔,甚至带着一丝笨拙的珍惜,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想质问,想宣告主权,想让她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 无数偏执的念头在脑海中冲撞。 可最终,他只是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闭上眼,将她整个人深深地、用力地按进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融为一体。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一种近乎卑微的疲惫,低沉地响在她耳边: “江盼…以后,跟我说实话,不行吗?” “我的能力,比他们差吗?我护不住你吗?” “就这一点…别骗我。你要我说多少次…才肯记在心里。” 他的话语,不再是质问,而是带着挫败的恳求,敲打在江盼心上。 体内情蛊的效力,将他此刻的隐忍、受伤和深藏的恐惧,无限放大,化作汹涌的心疼,瞬间淹没了她。 她鼻子一酸,泪水落得更凶,却不再是害怕,而是某种酸涩的动容。 她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将脸埋在他未受伤的肩窝,闷闷地啜泣着,仿佛找到了暂时的避风港。 感受到她的依赖(即使是情蛊作用下的),哪吒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 他静静抱了她片刻,直到她的哭声渐歇。 然后,他鼻翼微动,再次嗅到了那丝若有若无、却异常刺鼻的——属于杨戬的清冷道韵,萦绕在她发间颈侧。 桃眸深处瞬间掠过一丝骇人的阴戾,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他只是用一种强压着某种情绪、刻意放得平稳,却带着浓烈占有欲的语调,在她耳边低语,同时将她打横抱起: “别哭了。”他抱着她走向浴池,动作却带着一种珍视,“带你去洗干净。” 他顿了顿,声音里渗入一丝明显的不悦和深入骨髓的洁癖般的偏执: “沾了别人的气味……我不喜欢。” 第145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李天王都没气了! 又过了些时日,杨婵私恋凡人的消息终究传至九重天。 玉帝震怒,御笔朱批:着司法天神杨戬,亲缚其妹,永镇华山。 杨戬接旨时,指节捏得发白,终是领命而去,背影决绝。 这些时日,哪吒近乎偏执地将江盼禁锢于视线之内,寸步不离。 江盼几番想寻机探望八卦炉中的孙悟空,皆被他阴沉的脸色逼退。 倏忽间,蟠桃盛会至。 蟠桃盛会,瑶池仙境。 玉帝高坐九龙御座,银发如雪。 他慵懒的目光扫过下方—— 杨戬坐在左侧首位,神色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哪吒带着江盼坐在右侧,手臂始终环在她腰间。 “开始吧。”玉帝淡淡开口。 仙乐骤起,清越婉转。 江盼随着众仙娥步入殿中,翩然起舞。 她身着水袖罗裙,舞步轻盈如蝶,旋转间裙摆翻飞,恰似流云漫卷。 忽在一个旋身之际,她“不慎”脚下一绊,手中玉盏脱手,琼浆泼洒,尽数打湿了御座前的玉案。 “陛下恕罪!”江盼连忙跪地,双手交叠于额前,面色微白,作惊慌状,眼角余光却精准捕捉到玉帝银眸中一闪而过的兴味。 玉帝缓缓起身,银发随动作滑落肩头,语气听不出喜怒:“无妨,准你去偏殿伺候更衣。” 哪吒身形一动,便要起身跟上,却被身旁的太白金星急忙拦住:“三太子留步!陛下只传了江盼姑娘一人前去,旁人不便叨扰。” 哪吒眉梢一挑,眼底翻涌着不耐。 太白金星见状,忙堆起谄媚的笑,凑上前来:“三太子息怒,” “方才臣瞧着江盼姑娘的舞衣,绣纹精致,配色雅致,定是三太子精心挑选的,眼光实在毒辣!您且在此稍候,想来姑娘片刻便归。” ——偏殿 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此处陈设简洁,燃着清心宁神的檀香。 玉帝张开双臂,姿态从容,任由仙侍上前,小心翼翼地为他解下被污损的帝袍。 他里面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银发流泻,更显得身姿挺拔,气质清绝中透着一丝禁欲的诱惑。 仙侍退下后,殿内只剩下他与江盼二人。 “上前来。”玉帝开口,声音比在瑶池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 江盼心跳如擂鼓,依言上前,手中悄然握紧了袖内的“幻梦琉璃盏”。 就在她准备依计行事,启动宝盏时,玉帝却忽然转身,那双深邃的眸子直视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让她毛骨悚然的弧度。 “不必费心催动那‘幻梦琉璃盏’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盏虽妙,但对朕……效果有限。” 江盼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瞳孔骤缩。 他……他知道?! “朕很好奇,”玉帝缓步逼近,银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你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动用杨戬的宝贝,接近朕,所求为何?”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抬起江盼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那眼神——不再是朝会上的威严,也不是平日显露的温和,而是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审视,仿佛能剥开一切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更深处,藏着一种因掌控万物而滋生的玩味,像是找到了一个能打发无尽岁月的、有趣的消遣。 “是想让朕……学狗叫?”他微微歪头,银发滑落肩头,语气轻柔得像情人低语,内容却惊世骇俗,“还是想……踩朕?” 江盼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计划、所有的说辞,在这一刻全都灰飞烟灭。 她在他眼中看不到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洞悉一切的玩味。 “看来朕猜对了。”玉帝低笑一声,那笑声清越,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意味,“很有意思。比那些枯燥的奏章,有意思多了。” 他松开她的下巴,指尖却顺着她的脖颈,缓缓下滑,划过锁骨的轮廓。 “朕可以陪你玩这个游戏。”他的声音带着蛊惑,“甚至,可以满足你那点……小小的、见不得人的癖好。” 江盼浑身僵硬,无法动弹,是玉帝设下了紧制。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深邃,带着帝王的威压与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游戏,有游戏的规则。取悦朕,让朕觉得……值回票价。” 他猛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冰冷与灼热交织: “否则,你这条不听话的小鱼,还有你背后那些人……朕会一个一个,慢慢收拾。” 话音未落,江盼只觉得周身一凉,衣物无声滑落。 她惊骇地睁大双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玉帝的禁制彻底剥夺了她的行动与言语能力。 接着,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玉帝抓住她纤细的脚踝,引导着她柔软的脚心,不容置疑地按在自己壁垒分明的腹肌之上。 那触感温热而坚实,带着惊人的弹性和绝对的掌控力。 他抬眸看她,眼中是扭曲的迷恋与绝对的掌控,薄唇轻启,吐出惊世骇俗的低语: “主人,我是你的狗……”随即,发出一声清晰而驯服的:“汪~” 下一刻,天旋地转。 江盼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压在冰冷的云床之上,玉帝银发垂落,如同编织的囚笼,将她完全笼罩。 他俯身,在她耳边留下最后一句宣告:“现在,游戏开始。让朕看看,你能取悦我到何种地步……”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发放中……】 【哎呀呀,宿主这波不亏啊,还能和玉帝双修一波……】 奶龙系统兴奋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可没等它说完,一阵剧烈杂乱的 “滋滋” 电流声便强行切入,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了喉咙,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彻底陷入了死寂。 几乎同时,蟠桃会上。 潜伏的纸人正悄无声息,将偏殿内旖旎又惊心的画面,通过法术径直射入哪吒、杨戬、孙悟空的脑海之中。 八卦炉内,烈焰焚身,孙悟空正借此锤炼火眼金睛。 画面入脑,他怒极反笑:“好个玉帝,玩得挺花!” 话音未落,金箍棒已轰然震开炉盖,锁子黄金甲披身,他一路棍棒横扫,直杀向蟠桃会! 蟠桃会上,哪吒早在画面涌入识海瞬间,双目赤红,抓起火尖枪便要冲向偏殿。 “大胆逆子,还不住手!”李靖横身阻拦,厉声呵斥。 “找死!”哪吒本就暴怒,体内隐蛊更将他对李靖的积怨无限放大,竟不顾玲珑宝塔镇压神魂的剧痛,乾坤圈一闪,一枪直刺李靖心口—— 李靖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血洞,仙袍顷刻浸透,轰然倒地。 那双眼睛中,最后定格的是震惊,与一丝难以捕捉的、了然的悲凉。 杨戬立于席间,身为司法天神,理智告诉他理应阻止这场混乱。 然而那纸人法术丝丝缕缕,将他心中对母亲、对妹妹杨婵的愧疚尽数勾起,转化为对玉帝的熊熊仇火。 天眼骤开,银芒暴射,三尖两刃刀赫然在手,亦反! “三太子!息怒!息怒啊!气急攻心可要伤了仙元!” “杨真君!快收了兵器!天庭不可乱啊!还有那孙悟空,别打了别打了!” “都停手!快停手!你们不要再打了啦!李天王都……都没气了啊!” 太白金星急得团团转,扯着杨戬的衣袖、拦着哪吒的去路,苦口婆心地劝阻,可他的声音早已被兵戈交击之声与滔天怒吼彻底淹没。 眼看孙悟空挥棒扫开仙兵,哪吒挺枪直撞,杨戬挥刀开路,三人锋芒直指偏殿,无人能挡—— 千钧一发之际,西方天际骤然佛光万道,梵唱穿云而来。 如来踏九品金莲缓缓而至,黑色袈裟在诸天法力激荡下猎猎翻飞,自带万钧威压。 青铜面具覆面,唯见薄唇微不可察地勾起: “阿弥陀佛。大胆妖孽孙悟空,携哪吒、杨戬逆贼欲反天庭,本座便替玉帝清理门户。” 他掌心轻轻翻转,看似缓慢,却裹挟着天地之力缓缓压下。 刹那间天地失色,风云倒卷,日月无光。 一座巍峨五指山自九天而降,携无上佛力轰然砸落,将暴起的三人同时镇压于山下,烟尘弥漫,尘埃落定。 如来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那偏殿方向,面具下的笑意深了几分。 这场由他亲手布下、精心编排的蟠桃会大戏,终是,如期落幕。 第146章 别和我说谢谢,我不喜欢听。 江盼醒来时,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解重组过一般,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 昨夜破碎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玉帝银发垂落的模样,那声令人瞠目结舌的“主人”,还有最后如来降临时的漫天佛光…… “醒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床边响起。 江盼猛地坐起,只见如来坐在不远处,依旧戴着那半张悲悯面具,黑发披散,指尖正把玩着一枚温润的棋子。 “他们……”江盼声音沙哑。 “在五指山下。”如来落下一子,语气平淡,“玉帝同意了我的提议,让他们护送金蝉子转世西行取经,了结这段因果。” 他抬眸,面具下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而你,也要去。” “我?”江盼怔住。 “这是玉帝的意思。”如来指尖轻点,一道金光没入江盼眉心,“你身负玄阴之体,又与他们三人牵扯甚深,此去西行,自有你的机缘。” 一个月后,五指山下。 孙悟空被压在山底,只露出个头来。火眼金睛死死盯着前来探望的江盼: “小盼盼,你可真是好本事,连玉帝老儿都敢睡?” 江盼将带来的蟠桃塞进他嘴里:“吃你的桃子吧!” 另一边,哪吒整个人被压在业火结界中。 混天绫缠绕全身。 见到江盼,他桃眸中翻涌着暗色: “他碰你哪里了?” 江盼脚步一顿。 哪吒的声音低哑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那只手碰的你?还是……两只手都碰了?” 业火在他周身疯狂窜动,映得他眼底一片猩红。 江盼下意识后退半步,这个动作却彻底激怒了他。 “躲什么?”哪吒低笑,笑声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自嘲与悲痛,“你怕我?” 他压下翻涌的戾气,收了业火,换上副柔和神情:“过来,让我看看你……” 江盼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执拗,心头一颤,缓步走过去,蹲下身: “我给你带了你最爱的莲花糕。对不起,哪吒大人,那次和玉帝,我并非真心……” 话未说完,哪吒强忍神魂撕裂般的剧痛,猛地攥住江盼的胳膊,将她狠狠拽到身前,俯身吻上她的唇。 一股裹挟着纯粹灵力的灵血,顺着唇齿渡入江盼体内,带着他独有的灼热。 吻罢,哪吒喉间溢出一口鲜血,却死死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听着,混天绫给你,我不在的日子,它会替我护着你。” 话音落,混天绫骤然破界而出,温顺地缠上江盼的手腕。 江盼眼眶微热:“谢谢你哪吒大人,你……你呕血了,疼不疼啊?” 哪吒偏过头,硬撑着道:“没事,死不了。” 江盼慌忙掏出帕子,轻轻擦拭他唇角的血迹。 哪吒凝视着她认真的模样,声音放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别和我说谢谢,我不喜欢听。” 最安静的当属杨戬。 他被压在玄冰之下,墨眸紧闭,似是沉眠未醒。江盼将一壶酒放在他身边: “杨婵……我会照顾好。” 玄冰下,杨戬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临别时,江盼回头望向三人: 佛祖说,五百年后会有取经人前来,到时我们一同西行取经,你们等着我,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孙悟空嗤笑:这群秃驴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近妖的面容。他面前的水镜中,正映着江盼在五指山下的身影。 观音垂首而立:“佛祖,让江盼参与取经,是否太过冒险?” 如来指尖轻抚过水镜中江盼的脸庞:“玄阴之体,天生炉鼎……这样的棋子,自然要放在最精彩的位置。” 他唇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况且,你不觉得这场戏,越来越有趣了吗?” …… 自五指山一别,江盼将全部心力都倾注在照顾杨婵上。 她时常前往华山,隔着厚重的山岩与杨婵说话,送去些衣物吃食,讲述三界趣闻。 杨婵初时沉默,后来也会隔着山石与她低语,问起杨戬的近况。 他很好。江盼总是这般回答,指尖轻抚冰冷的山壁,只是……很想你。 这一日,她刚到华山脚下,便觉气氛不对。 往日森严的结界竟显得紊乱,山脚下天兵神色紧张,而山中传来的杨婵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 “怎么回事?”江盼心中一沉,抓住一个值守的天兵急问。 “昨夜有强敌闯山,目标似是三圣母之子沉香!三圣母为护幼子,强行冲击封印阻敌,身受重创……那孩子,还是被掳走了!”天兵低声回禀,面带不忍。 江盼脑中“嗡”的一声,来不及多想,周身灵力涌动,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破了那已不稳定的结界,闯入山洞之中。 洞内光线昏暗,杨婵面无血色地倒在冰冷石台上,气息奄奄,身下还有未干涸的血迹,显然伤势极重。 “杨婵姐姐!”江盼扑到石台边,立刻握住杨婵冰凉的手, 精纯的玄阴灵力混合着这些日子,玉帝、如来暗中指点所修炼出的生机之力,毫无保留地渡了过去。 “沉……沉香……”杨婵勉强睁开眼,看到是江盼,眼中泪水瞬间滑落,紧紧抓住她的手,“盼盼……救他……找到他……” “姐姐别说话,先稳住伤势!”江盼红着眼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起自己珍藏已久、以备不时之需的一枚九转还金丹,毫不犹豫地取出,喂入杨婵口中,同时持续输送灵力,助她化开药力。 金丹不愧是疗伤圣药,加上江盼不惜代价的灵力滋养,杨婵惨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沉沉睡去。 江盼守了她整整三日,直到确认杨婵伤势稳定,性命无虞,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细心地为杨婵擦拭额头,整理好凌乱的鬓发,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心中充满了愧疚与愤怒。 是谁?是谁要对一个被镇压的仙子和一个稚子下手? 她留下足够的丹药和一道防护符箓,立刻动身前往消息最为灵通的妖市。 然而,她在鱼龙混杂的集市中打探数日,耗费了不少灵石,也只得到一些模糊的线索—— 有人瞥见一个气息阴冷的黑衣男子,带着个哭闹的孩子往北俱芦洲方向去了,再多的,便如石沉大海。 满怀愧疚与无力,江盼再度折返华山。 杨婵服下丹药后,伤势已好了大半,正靠坐在石壁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洞口透入的微光。 一见江盼回来,她眼中瞬间燃起希冀的光芒,挣扎着想要坐起:“盼盼!可有沉香的消息?” 江盼看着她充满期盼的脸,那句“没找到”如同千斤重石堵在喉咙。 她走上前,轻轻握住杨婵冰冷的手,垂下眼睫,声音低哑:“姐姐,对不起……我去了妖市,只打听到可能被带往北俱芦洲,更多的……就没有了。” 她等待着杨婵的崩溃或哭泣。 然而,杨婵只是怔住了,眼中的光亮一点点熄灭,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烬。 她反手紧紧握住江盼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但她的声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不怪你……这怎能怪你。”她喃喃着,目光越过江盼,仿佛看向了极其遥远的地方, “是我不中用,护不住他……是我这个做娘的,对不起他……” 两行清泪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她没有擦拭,只是任由其流淌。 这种沉默的悲痛,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疼。 江盼心如刀绞,却不知如何安慰,只能一遍遍地说:“姐姐,你别这样……我一定会继续找,只要有一线希望,我绝不会放弃!” 第147章 哪个大威天龙是什么鬼 安顿好心如死灰的杨婵,江盼带着更加沉重的心情,来到了那终年玄冰覆盖的山崖之下。 冰层之中的杨戬似乎早已感知到她的到来,在她靠近时,那双紧闭的墨眸便缓缓睁开,无声地注视着她。 “杨戬……对不起……”江盼跪坐在冰冷的玄冰前,声音哽咽,将华山发生的事和寻找沉香未果的经过尽数告知, “我没有护好沉香,他……失踪了。但我已稳住杨婵姐姐的伤势,她暂无性命之忧。” 玄冰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仿佛承受着内部巨大的压力。 杨戬凝视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预料中的责难,只有深沉的、几乎要将玄冰都融化的痛楚与自责。 他艰难地动了动唇,声音透过厚厚的冰层传来,带着冰凌碎裂般的清脆与沙哑: “不……怪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满是愧疚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补充道:“多谢你,救婵儿。” 这短短两句话,让江盼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知道,杨戬是将所有的痛苦都自己扛下了。 ——云楼宫。 江盼刚从五指山回来,一道月白的身影便如同等候主人归家的小兽般,从廊柱后轻盈地窜出,带着甜甜的香气,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十月将下巴搁在江盼的肩窝,软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依赖, “你又去看他们了……都不带十月。是不是觉得十月没用,帮不上姐姐的忙?” 江盼身体微僵,感受到身后男子温热的身躯和看似无害实则充满占有欲的拥抱,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十月,别闹。” “我才没闹!”十月将她抱得更紧,狐狸眼里水光潋滟,语气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郁和控诉, “姐姐为了他们奔波劳累,十月看着心疼。那个杨婵……还有她那不知去向的孩子,让姐姐如此费神,真是该死……” 他最后一句话声音极低,带着森然的冷意,但转瞬又换上那副纯然无辜的表情,蹭着江盼的颈侧: “姐姐,以后让十月陪着你好不好?十月可以帮姐姐做任何事,只要姐姐眼里……能有十月一点点位置就好。” 江盼心头微凛,这狐狸的偏执,似乎随着时间流逝,愈发深了。 她不动声色地挣脱他的怀抱,转身看着他:“十月,我有些累了。” 十月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扬起灿烂的笑容:“那十月给姐姐煮安神茶!姐姐等着哦!”他转身跑开,步伐轻快,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阴郁从未存在过。 …… 自那日完成踩玉帝腹肌的任务之后,她脑海中的“奶龙系统”便如同耗尽所有能量,彻底陷入了沉寂。 无论她此后如何在心中呼唤,得到的回应永远只有冰冷的“系统能量枯竭,进入强制休眠……” 时光荏苒,五百年转瞬即逝。 这五百年来,她从未放弃寻找沉香,利用一切能接触到的关系网络,甚至驱使些小妖四处打探,但任何关于“北俱芦洲黑衣男子与孩童”的消息,最终都石沉大海,再无下文。 不过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江盼的修为在玉帝和如来的暗中指点下突飞猛进。 玉帝似乎对她格外宽容,不仅亲自指点她修行,还赐下无数天材地宝。 而如来则总是隔着水镜注视着她的进步,面具下的目光深邃难测。 江盼时常去看望被镇压的三人。 孙悟空总是嬉笑怒骂,仿佛五百年的镇压不过是场游戏; 哪吒的性子愈发阴沉,但每次见到她时,眼中都会闪过一丝光亮; 杨戬则始终沉默,唯有在听到沉香的名字时,眼底才会泛起涟漪。 这一夜,江盼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是一片开满桃花的仙境,落英缤纷,溪水潺潺。 桃林深处,一个白衣男子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墨发如瀑。 你来了。男子转身,面容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看不真切,却能感受到那惊为天人的气质。 你是谁?江盼问道。 男子轻笑,声音如清泉击石:你可知道,西天取经为何非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江盼摇头。 因为真经中藏着超脱三界的秘密。男子拈起一片桃花,它不仅能度化世人,更能……斩断一切束缚。 他缓步走近,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江盼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深邃: 包括你身上那个所谓的。 江盼浑身一震:你怎么知道…… 记住,系统能给你归途,却解不开你与这三界的因果羁绊。” 男子的声音渐渐飘远,他的身影也在漫天飞舞的桃花中渐渐变得模糊, “真经不是唯一的路,却是最根本的途。取得真经之日,你无需再受任务桎梏,方能真正挣脱枷锁,干干净净回归故土……” 梦醒时分,江盼猛地坐起,额间还带着薄汗。 那个梦境太过真实,尤其是最后那句话,一直在她耳边回荡。 就在这时,“咚咚咚”,江盼的房门被轻轻叩响。 门外传来十月甜腻却难掩紧绷的声音:“姐姐,观音大士来了。” 江盼心头一跳,连忙起身开门。 只见十月正微微侧身,看似乖巧地挡在门前,那双狐狸眼却带着清晰的戒备与不善,直直盯着一身白衣的观音,仿佛在扞卫自己的领地。 而在他身后,观音静立着,墨发如瀑,眉眼低垂,宝相庄严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悯。 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十月,落在江盼身上时,那悲悯之下,似乎闪过一丝极快、极深的,如同静水微澜般的占有欲。 “见过大士。”江盼垂首行礼。 观音并未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在江盼身上停留了片刻,那视线温和,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审视,让江盼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我今日原该亲往东土,指引那取经人玄奘上路……”他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玉,却刻意放得轻柔,像羽毛拂过心尖,“奈何忽有要事缠身,一时难以脱开。” 他向前一步,无形的气场让十月不由自主地微微后退了半步。 观音的视线彻底锁定了江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桩功德,思来想去,唯有交予你,我方能安心。” 他袖袍微拂,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金光闪过,九环锡杖与锦襕袈裟,还有一张西天取经图便出现在江盼手中。 “你便代我,去那五指山下等候玄奘吧。” 他的话语是吩咐,语调却带着一丝缱绻,仿佛在交付一个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任务, “我已施法,他自会寻去。你只需劝他收你们五人为徒,西天取经便可。”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抿着唇、敌意未消的十月,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 “这只小狐狸,心思虽杂,根骨尚可,便让他随你一同前去,于修行路上,也算一番磨砺。” 话毕,他不等江盼回应,身影便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只是最后那一眼,深深地烙在江盼身上,带着一种“你已入我彀中”的笃定。 ———— 江盼与十月抵达五指山下,依次探望了被压的三人。 与孙悟空斗了几句嘴,又安抚了醋意翻腾、眼神几乎要黏在她身上的哪吒,最后在沉默却目光深沉的杨戬跟前默默放下一壶酒。 正欲寻个地方歇脚,等待那传说中的取经人,忽觉脚下山体微微一震,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虎啸,以及隐隐约约、中气十足的“大威天龙”招式名。 “地动了?”十月立刻警惕地护在江盼身前,狐尾不自觉地微微炸起。 江盼侧耳倾听:“我好像还听见了一声‘大威天龙’,还有老虎的惨叫声。” 她猛地想起观音交代,心里咯噔一下,“不好!别是那从东土来的和尚,还没走到山脚下,就先让老虎给叼了去吧?” 旋即又自我否定,“应该不会,菩萨都说了他会施法引他,不过那个‘大威天龙’是什么鬼?” “小盼盼别担心,”孙悟空懒洋洋却带着笃定的声音传来,“我的火眼金睛刚刚扫过了,周围五里,除了一只刚断气的老虎,没别的伤亡。” 第148章 我只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 江盼松了口气。 旁边的哪吒却不乐意了,红唇微撇,语气泛酸:“哼,这个时候,倒关心起一个不知所谓的和尚了。” 两人在原地又等了好一阵,莫说和尚,连只飞鸟都未见。 空气中反而飘来一股愈发清晰的……烤肉的焦香。 江盼与十月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诧异,遂循着香味找去。 穿过一片稀疏林地,只见一处空地上篝火正旺,一个身着素白僧袍、背影极为挺拔的短发男子,正蹲在那里,手法娴熟地翻烤着一大块肉。 那肉已被烤得金黄流油,滋滋作响,香气扑鼻。 而他身旁不远处,赫然躺着一只硕大无比、已然气绝的斑斓猛虎。 江盼:“……” 十月:“……” 那和尚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 但见他唇红齿白,眉眼清俊,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只是那眼神里流转着与庄严僧袍格格不入的灵动狡黠。 他看到江盼,眸子明显一亮,随即像是想起身份,慌忙将烤肉往身后藏了藏,双手合十,努力摆出宝相庄严之态……可惜维持不到一秒便破功,笑嘻嘻道: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女施主莫要误会!贫僧乃是代发修行,啊不对,带发修行!” “方才这大虫欲行不轨,贫僧迫于无奈,只好与它进行了一番深入的‘物理超度’。您看,它现在是不是安详多了?” 他指了指死状略显惨烈的老虎,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至于这烤肉……正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浪费粮食才是最大的罪过!” “保护动物,人人有责,所以我们更要怀着感恩之心,珍惜它们的奉献,务必物尽其用,吃得干干净净,方显我佛慈悲!” 江盼嘴角微抽,试探着问:“……请问大师,可是来自东土大唐的圣僧,陈玄奘?” “正是贫僧。”他站起身,拍了拍僧袍上的草屑,目光灼灼地盯着江盼, “昨夜贫僧得观音大士托梦,说这五指山下有我的有缘人。” “莫非……就是姑娘您?看来菩萨是暗示我该还俗,与姑娘共度余生了?”说着,还朝江盼眨了眨眼。 江盼:“???” 江盼扶额:“……大师误会了。菩萨的意思是,您的有缘人……准确来说,是好几个。” “观音大士让我将此锦襕袈裟与九环锡杖交予您。”她取出两件宝物,递了过去。 唐僧接过来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随即礼貌而疏离地道:“哦,谢谢。再见。祝您生活愉快。” 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江盼蒙了。 十月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唐僧的去路:“喂!你这和尚怎么回事?我姐姐是要你带我们去西天取经!你怎么拿了装备就走?” 唐僧摊手,一脸无辜:“西天取经?太难了,风险又高。贫僧只想做个与世无争的安静美男子。” 江盼赶紧利诱:“只要你答应,就能得到几个实力超群的徒弟!非常厉害!” 唐僧似乎来了点兴趣,凑近江盼:“有多厉害?有姑娘你好看吗?贫僧想了想,还是只想和女施主你一人,双宿双飞去西天……或者回大唐也行。” 江盼:“……” “你先跟我去看看他们再说。” 唐僧瞥了眼不远处压着三人的巍峨山峰,撅了噘嘴:“可是人家走了好久,脚好累哦。” “如果女施主愿意拉着我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眼神里满是期待。 江盼无奈:“……好。” 十月在一旁无语得要死,内心疯狂吐槽:这货真是金蝉子转世?菩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江盼只得连哄带骗,拉着这位圣僧,来到了镇压着三个“反骨仔”的地方。 哪吒一见江盼拉着唐僧的手,顿时火冒三丈,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死秃驴!拿开你的脏手!” 唐僧立刻瑟缩一下,躲到江盼身后,扯着她的袖子,语气夸张: “哎呀呀,女施主,你看这个红衣小哥,好生可怕呀~他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他指了指脑袋。 江盼头痛:“哪吒你别吓他,他是我们未来的师父!” 她转向唐僧,却见对方正朝她拼命眨着星星眼,只好尴尬地依次介绍, “圣僧,您看,您有没有兴趣,带着这只猴子、这朵……呃、这位藕、这个三只眼,还有我,以及旁边这位十月狐狸,一起去西天取经?” 唐僧只捕捉到“西天取经”四个字,嫌弃地看了看被压的三人:“哦~并没有兴趣。” “你看看这只猴子,”他指着孙悟空,“毛发不够柔顺,眼神不够慈祥,长得有点……丑。带出去影响团队整体颜值。” 其实主要是见不得比自己帅的,非要挑刺。 孙悟空瞬间炸毛,金箍棒虚影在身旁闪现:“说谁丑?!信不信我出来砍死你啊?!” “他说你丑,你就老实听着。”哪吒幸灾乐祸地笑。 连一直沉默的杨戬,嘴角也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唐僧甚至走上前,不怕死地拽了拽孙悟空露在外面的头发,一脸痛心疾首: “女施主你看,他这头发,多久没洗了?都分叉了!贫僧可是个有洁癖、爱干净的美少男,怎么能收这么不修边幅的徒弟?” 孙悟空暴怒:“放手!信不信我真砍死你!!” 唐僧立刻回头对江盼说:“你看他,动不动就要砍死这个砍死那个,是不是没什么文化?词汇量如此贫乏。我们取经可是文化项目,需要的是内涵。” 江盼试图挽回:“他很厉害的!是齐天大圣!你就没点兴趣……” 唐僧转身又要走:“没有,再见。团队文化水平堪忧。” 江盼急忙喊道:“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 唐僧瞬间转身,眼睛发亮:“你是不是想对我说那三个字?‘我——’” 江盼打断:“不是!你看另外两个!一个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一个是司法天神杨戬!都是天庭顶尖战力,颜值……也都很能打!” 唐僧立刻打量起哪吒。 哪吒冷哼一声:“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下酒!” 唐僧立刻缩了缩脖子,对江盼小声说:“哎呦,这位红衣小哥,眼神凶戾,脸色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感觉跟他待久了,会传染肾虚似的。不要不要。” 哪吒:“???” 他气得想当场挣脱出来,江盼连忙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低声安抚,才勉强将这只快要爆炸的藕霸按捺下去。 唐僧又看向玄冰下的杨戬,后者只是用那双深邃如渊的墨瞳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啧,”唐僧咂咂嘴,“这位气质倒是冷峻,长得也还行。”说着摇了摇头, “就是太闷了,跟块万年玄冰似的,估计连笑话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路上肯定无聊死。取经路漫漫,没个段子手怎么行?” 杨戬:“……”玄冰下的手指无声地攥紧了,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杨戬:有种想用天眼给他来个全身透视外加定点爆破的冲动。 孙悟空\/哪吒:加一!弄死他算我的! “所以,”唐僧总结陈词,深情款款地看向江盼, “贫僧思来想去,还是只想带施主你一人。我们去大唐逛逛灯会,看看烟花,谈谈人生理想,不比去西天吃沙子强?” 江盼深吸一口气,祭出杀手锏,展开西天取经路线图:“圣僧,这是取经路线。只要成功抵达西天,你就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得道高僧!” 唐僧瞥了眼错综复杂的路线,兴趣缺缺:“哦——这图看着就好麻烦。算了吧,美男子不适合风餐露宿。” 第149章 “撕掉死全家” 江盼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道:“你难道就不想提升一下自己吗?不想增强在佛门行业的竞争力?” “就没因为学历(资历)不够,错失过机会?去西天取经,那可是镀金!回来之后,评职称、升座次、享供奉,绝对一路绿灯!” 此言一出,唐僧眼睛唰地亮了,内心狂震:绩效考核?评职称?镀金?!她也是穿越的?老乡啊! 他瞬间握住江盼的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神情严肃,目光坚定:“好!为了精进佛法,普度众生,贫僧这就去西天取经!走吧!” 说完拉着江盼就要出发。 江盼连忙拽住他:“不对啊!你不带上他们几个吗?” 唐僧皱眉,嫌弃道:“路上还要带三只宠物?好麻烦的说。” 江盼恐吓:“西天路上妖魔横行,你不带上他们,分分钟被妖怪抓去清蒸红烧!” 唐僧立刻缩脖子,打退堂鼓:“啊?那么可怕?算了算了,贫僧细皮嫩肉的,还是回去当个安静的美少男吧……” 江盼赶紧找补:“不是!他们三个超级厉害!有金箍棒、混天绫、三尖两刃刀,还有天眼!绝对能保护好你!” 唐僧眉梢微挑:“真的?好厉害哦~那现在,我要怎么救他们出来呢?” 江盼指向山臂上的符咒:“撕掉那张符咒就可以了!” “真是举手之劳!” 唐僧上前一步,定睛一看,只见符咒上赫然写着几个杀气腾腾的大字:“撕者死全家”。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缓缓回头,微笑着问江盼:“请问,如此举手之劳,女施主自己为何不撕呢?” 江盼面不改色,开始演戏:“我撕不掉,一碰就会被电!” 说着,她伸手快速碰了一下符咒边缘,然后“啊”地一声,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当然是装的,但她确实撕不掉。 江盼气喘吁吁:“你看,我没骗你吧?” 唐僧抱臂,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你这个借口,好假哦。贫僧是个有原则的美男子,再见。”再次转身。 “等等!”江盼急得喊出声,“你只要去西天取经,功德圆满后,这诅咒就没用了!” 唐僧脚步不停,甚至还加快了几分,差点踩空摔个狗吃屎。 江盼彻底豁出去了,伸手指着哪吒那张美得雌雄难辨的脸,嗓门拔高八度:“别走啊圣僧!取经成佛后,你能长得——比他还帅!” 话音未落,只听“嗖”的一声,唐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了回来,脸上洋溢着神圣的光辉,义正词严: “我佛慈悲!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弘扬正道,这点小小的诅咒,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口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毫不犹豫地伸手,“刺啦”一声,将那符咒撕了下来! 下一刻,地动山摇!五指山轰然崩塌! “呀!”江盼惊呼一声,一道红光闪过,混天绫已迅疾将她卷回,落入哪吒骤然松脱束缚、稳稳张开的怀抱中。 哪吒紧紧搂住她,下颌轻蹭她的发顶,满足地喟叹一声。 而孙悟空,脱困的第一件事,便是掣出金箍棒,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唐僧而去,怒吼声响彻云霄:“我砍死你这个啰嗦的丑八怪和尚啊!!!” 唐僧“花容失色”,一边抱头鼠窜,一边不忘对江盼喊: “女施主你看他!刚出来就欺负师父!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贫僧这脆弱的心灵需要安慰!” 眼神却在躲闪跑动间,掠过一丝极快、极深的狡黠与玩味。 江盼被哪吒抱着,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再瞥见旁边杨戬已然脱困,正静静立于废墟之中,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抬眸望向她时,那眼底是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深邃与占有欲。 她只觉得前路……一片“光明”!才怪! 十月望着哪吒将江盼紧紧搂在怀里,那姿态亲昵得刺眼, 他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胸腔里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发慌,却终究没说一个字,只是别过脸,假装看孙悟空追打唐僧的闹剧。 这边孙悟空正抡着金箍棒追得唐僧绕树跑,金箍棒带起的风刮得树叶哗哗响,嘴里还骂骂咧咧: “死秃驴!敢嫌我丑?今天非给你脑袋开个瓢!” 唐僧抱着头,一边跑一边喊:“你这猴子快快住手!出家人要慈悲为怀!你这样打师父是要遭天谴的!” 话音刚落,天际忽然金光乍现,万道佛光倾泻而下,祥云缭绕间,观音菩萨踏云而来,声音温和却带着威严:“悟空……还不快快住手。” 孙悟空手一顿,金箍棒“哐当”一声戳在地上,虽不情愿,还是收了手,临走前还抬脚狠狠踹在唐僧屁股上:“给我老实点!” “哎呦喂!”唐僧惨叫一声,借着这股力道往前扑去,眼神飞快扫过江盼和哪吒, 故意找准角度撞过去,“砰”地一声撞开两人相握的手,自己则顺势靠在江盼身侧稳住身形。 哪吒周身寒气瞬间飙升,眼神阴冷,攥着拳头咬牙切齿:“想死?” “阿弥陀佛,施主恕罪恕罪。”唐僧双手合十,一脸无辜地眨眨眼,“要怪就怪那只猴子,是他踹得贫僧收不住脚,绝非有意冲撞。” “姐姐小心!”十月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将江盼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观音的目光落在十月拉着江盼的手上,顿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那眼神看似温和,却带着几分压迫感,随即抬声道:“不要再打闹了。” “如今机缘已到,你们几人还不快快拜唐僧为师,随他西天取经,也好洗刷过往罪孽,修成正果。” 孙悟空挠了挠后脑勺,斜倚着金箍棒,吊儿郎当地笑了:“行啊,拜就拜!” 说着往前迈了一步,对着唐僧拱了拱手,“师父好!我本事最大,当大师兄,没意见吧?” 哪吒冷哼一声,瞥了眼孙悟空,又看向江盼,语气带着几分不情愿:“要拜你们拜,我只护着蠢鱼。” 杨戬立于一旁,神色淡漠,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唐僧,又落回江盼身上,没说话,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唐僧见状,立刻凑到江盼身边,小声嘀咕:“女施主,你看你这几位朋友,好像不太给贫僧面子啊……” 说话时,指尖还若有似无地蹭了蹭她的衣袖,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迷恋。 江盼立刻转头看向哪吒,尾音拖得软乎乎的,带着点讨好的鼻音撒娇:“哪吒大人,您就拜师吧,这取经是佛祖说的,能帮我们洗刷罪孽,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哪吒本就没什么抵抗力,被她这么一撒娇,耳根红得更明显,挑眉道:“那你过来啊,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你让别的男人牵着求我,算怎么回事?”语气依旧强势,眼神却软了下来。 “姐姐……”十月轻轻拉了拉江盼的胳膊,声音委屈巴巴的,眼底满是不舍。 江盼看了十月一眼,又转头望向哪吒,语气带着几分商量:“十月,先松手吧,我……” 十月只好慢吞吞松开手,指尖却还恋恋不舍地蹭了蹭江盼的手背。 江盼的手刚解脱,孙悟空便一个瞬移出现在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笑意里带着几分偏执: “我说呀,三太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嘛” 第150章 这取经路不会无聊 孙悟空脸上笑着,语气却骤然转冷:“拜师是大家的事,怎么能让小师妹一个人来‘求’呢?要拜,也得是我们一起‘请’师父收下才对,是吧,师父?” 他最后两个字拖长了音调,目光转向唐僧,眼神里却毫无敬意,只有赤裸裸的警告和一丝跃跃欲试的挑衅。 刚才追打的戏码可还没完。 唐僧被他看得脊背一凉,下意识往江盼身后缩了缩,手指揪住她另一边的衣袖,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女、女施主,你看你这大师兄……他眼神好凶,贫僧害怕……” 但他低垂的眼眸里,飞快掠过一丝兴味,这猴子,果然够劲,路上不会无聊了。 哪吒看着孙悟空抓着江盼的手,又看看唐僧揪着江盼的衣袖,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要凝结成冰,红色的瞳孔里暗流汹涌,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死猴子,放手。要拜师可以,” 他视线转向唐僧,一字一顿,“你,先,松,开,她。” 被夹在中间的江盼,只觉得左右两边寒气与炽热交替,前方还有唐僧看似柔弱实则紧抓不放的牵扯, 她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动:“那个……大家冷静!观音菩萨还看着呢!” 她 说 到关键人物,果然,祥云之上的观音,面上依旧是悲悯众生的温和笑容, 但眼底那丝若有若无的审视和压迫感再次加强:“玄奘,既已收下锦襕袈裟与锡杖,便是接了取经重任。” “悟空,你既已答应护持,便不可再对师父无礼。哪吒,杨戬,尔等机缘在此,莫要再迟疑。” 杨戬一直静立一旁,仿佛置身事外,但那双深邃如寒潭的墨瞳,始终落在江盼身上,将她被左右拉扯、强作镇定的模样尽收眼底。 此刻,他缓缓上前一步,无视了剑拔弩张的孙悟空和哪吒,也忽略了装可怜的唐僧,径直走到观音莲座前,微微颔首:“杨戬,愿往西天,涤清罪业。” 他答应得干脆,却绝口不提“拜师”二字,姿态依旧清冷孤高,仿佛只是选择了一条必经之路。 然而,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捻动,刚才江盼被孙悟空抓住手腕的那一幕,在他脑中反复回放。 孙悟空嗤笑一声,终于松开了江盼的手腕,但那灼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 他扛着金箍棒,吊儿郎当地走到杨戬身边,对着唐僧抬了抬下巴:“行了,老二都表态了,我也没意见。师父——!”这一声叫得百转千回,充满了戏谑。 压力给到了哪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尤其是江盼,那双清澈的眼睛带着明显的恳求望着他。 哪吒与她对视片刻,薄唇紧抿,最终极其不耐地“啧”了一声,别开脸,语气硬邦邦地甩出一句:“……随便。” 算是默认了。 “太好了!”江盼立刻打蛇随棍上,试图活跃气氛,“那以后大师兄是孙悟空,二师兄是杨戬,三师兄是哪吒!我是小师妹!” 她刻意忽略了“拜师”的具体仪式,企图蒙混过关。 唐僧却不肯放过,他眨巴着故作清澈的大眼睛,弱弱地开口: “那个……拜师……是不是该有个仪式?比如,磕个头奉个茶什么的?贫僧虽然不拘小节,但基本的尊师重道……” “你想得美!”孙悟空、哪吒异口同声,连杨戬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唐僧立刻缩脖子,委委屈屈地看向江盼:“嘤嘤嘤,你看他们……” 江盼头皮发麻,赶紧打圆场:“形式不重要!心意到了就行!对吧,菩萨?” 她求助地看向观音。 观音唇角微扬,那笑容慈悲依旧,却莫名让人感到一丝寒意:“诚心即可。玄奘,此后路途艰险,需你师徒同心。此间事了,尔等可速速上路。” 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紧紧跟在江盼身侧、试图再次拉住她手的十月,顿了顿,补充道, “这上古魅狐,既与尔等有缘,便化作白狐坐骑,载你等一程,亦算功德一件。” 十月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观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抗拒。 让他当坐骑?!还是给这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和尚?! 他看向江盼,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颤抖着:“姐姐……我不要……” 江盼也愣住了,让十月当坐骑?这…… 孙悟空摸着下巴,笑得玩味:“小白狐狸当坐骑?倒是挺配这弱不禁风的师父。” 他乐得看热闹。 哪吒冷哼一声:“废物利用,正好。” 他对这只总黏着江盼的狐狸早就看不顺眼。 杨戬沉默,算是默认。 唐僧却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十月,尤其在他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停留片刻,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语气带着一丝挑剔: “坐骑?嗯……颜值倒是够格拉高我们团队的平均水平,就是不知道脚程怎么样?会不会掉毛?贫僧可有洁癖……” “你!”十月气得浑身发抖,狐耳都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焦躁地甩动。 江盼看着十月委屈又愤怒的样子,心有不忍,刚想开口求情:“菩萨,能否……” 观音淡淡打断:“此乃定数,亦是救赎。十月,莫要执迷不悟。”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金光笼罩住十月,他痛呼一声,身形在光芒中扭曲、拉长, 最终化作一匹神骏非凡、通体雪白的白狐,体型如骏马般大小,足以承载一人。 唯有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还残留着原有的妩媚与此刻盈满的屈辱、不甘和一丝深藏的怨恨,死死地瞪着众人,尤其是那个即将骑乘他的唐僧。 “十月……”江盼心疼地低唤一声,想要上前安抚。 白狐却别过头去,用爪子刨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明显是在闹脾气。 “好啦好啦,坐骑也有了,我们快出发吧!”唐僧仿佛没看见这几乎凝滞的空气和十月的抗拒,兴致勃勃地拍了拍手,作势就要往白狐背上爬, “啧啧,上古魅狐坐骑,三界独一份儿,贫僧这排面……” “吼——!”十月猛地回头,龇出锋利的牙齿,周身妖气涌动,显然宁死不从。 “哎呀!”唐僧吓得往后一跳,拍着胸口, “好凶!这坐骑不听话,贫僧可不敢骑!万一路上把贫僧甩下去怎么办?风险太高,不去了不去了!” 他又开始熟练地打退堂鼓。 江盼头痛欲裂,只得上前,柔声安抚炸毛的白狐:“十月,听话……这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你好,等你功德圆满,就能恢复自由身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白狐颈侧柔软的毛发。 感受到江盼手心的温度,十月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眼中的凶狠和抗拒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委屈和依赖,他低下头,轻轻蹭了蹭江盼的手心,发出细微的、呜咽般的声音。 唐僧见状,立刻酸溜溜地开口:“哟,还是小师妹有办法。看来这坐骑,只听你一人的话呢。” 他眼珠一转,又凑过来,想拉江盼的手,“既然如此,不如小师妹与贫僧共乘一骑?由你安抚着他,贫僧也安心些。” “嗖!”“唰!” 两道破空之声同时响起。 哪吒的混天绫和孙悟空的金箍棒同时横在了唐僧和江盼之间。 哪吒眼神阴鸷:“秃驴,你想死可以直说。” 孙悟空笑容灿烂,眼底却毫无温度:“师父,您老人家身份尊贵,还是单独骑乘比较好,让这新来的坐骑熟悉熟悉您的重量。” 说着,不由分说,几乎是提着唐僧的衣领,将他按在了白狐十月背上。 十月猛地一颤,试图将背上的人甩下去,却被观音淡淡一瞥,无形的压力让他僵住,只能屈辱地承载着唐僧。 唐僧坐在狐狸背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撇撇嘴,小声嘀咕:“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不懂得欣赏美……” 但当他目光扫过脸色各异的“徒弟”们和一脸无奈的江盼时,嘴角又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属于猎手般的弧度。 嗯,这取经路,看来不会无聊了。 第151章 新任务:救赎敖烈 几人往西赶路,唐僧骑着一头雪白蓬松的大狐狸(十月化形),悠哉悠哉地晃着脑袋哼着不成调的佛曲, 那狐狸体型壮硕,毛发润泽似缎、走在官道上太过招摇,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但凡有人探头探脑询问,唐僧立马挺直腰板,一脸得意地扬声道:“哎呀呀,贫僧乃东土大唐而来的取经人唐玄奘!这狐狸可是观音菩萨钦赐的坐骑,气派吧?” 说着还拍了拍十月的狐狸脑袋,十月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眼底却藏着对唐僧的嫌弃,以及时不时给江盼传去委屈的目光。 孙悟空跟在一旁,金发金瞳衬得他面容桀骜,身后那条毛茸茸的猴子尾巴时不时甩动两下, 虽除了尾巴、金发金瞳外与凡人差别不大,可第一次见的路人还是吓得连连后退,嘴里喊着“妖怪”。 江盼连忙上前打圆场,笑着摆手:“大家别怕!这是我大师兄齐天大圣孙悟空,本事可厉害了,专除妖魔鬼怪!” 孙悟空本不在意“妖怪”的称呼,可听见江盼那句“可厉害”,顿时眉开眼笑,伸手就用指尖蹭了蹭她的小脸蛋,力道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还是小盼盼有眼光!”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哪吒周身寒气瞬间飙升,阴鸷的眼神死死盯着孙悟空的手,混天绫在掌心悄悄凝聚,差点就要飞出去; 杨戬悄悄攥紧手,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看似淡定,实则周身气场已然下沉; 就连趴在唐僧身下的十月,狐狸耳朵也耷拉下来,眼底闪过浓浓的嫉妒。 几个徒弟里,唯有杨戬和江盼看着最像凡人,杨戬气质冷峻沉稳,江盼眉眼灵动,倒是合拍。 可哪吒就不一样了,他生得雌雄难辨,眉眼精致如画,皮肤白皙,穿一身红衣,常常被路人误认成姑娘家。 “这姑娘长得可真俊!” 每次有人这么说,哪吒立马炸毛,周身煞气翻涌,阴着脸就要动手,江盼只得赶紧拉住他, 踮起脚尖捏了捏他的脸颊,软声哄道:“别气别气,他们眼拙,我们哪吒大人明明是最英气的少年郎,对吧?” 哪吒耳根一红,煞气瞬间消散大半,却还是嘴硬地冷哼:“算你识相,蠢鱼。” 每次都得江盼哄上好一会儿,他才能消气。 相比之下,杨戬就省心多了——他总是跟在江盼身侧不远不近的地方,沉默寡言,却总能在路人目光过于直白时, 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用冰冷的眼神逼退那些窥探的视线,腹黑的占有欲藏得滴水不漏。 这日天色将晚,几人行至一座山脚下的小村落,借宿于一户猎户家中。 孙悟空刚安顿下来,便嗅了嗅空气,挑眉问那猎户:“喂,你们这山叫什么名堂?我一来,就闻着一股子冲鼻的大妖味儿。” 猎户面露惧色,压低声音回道:“此地名叫御龙山。山里有个囚龙洞,听说里头关着西海龙王的三太子,敖烈。这位龙太子……唉,也是可怜可恨。” “新婚之夜,撞破新娘子与那九头虫私通,一怒之下,打碎了玉帝赏赐的夜明宝珠,这才被罚在此地受劫。” “可他怨气太深,尤其痛恨女子,如今每到午夜,便化作俊美男子,用箫声引诱村里的姑娘进山,然后……然后就被他吃掉了!村里已经丢了好几个姑娘了!” 他说着,担忧地看向一旁容貌昳丽的江盼: “小姑娘,你生得这般水灵,那妖龙定然不会放过你。晚上千万小心,莫要独自出门,最好……最好找个可靠的人陪着睡,稳妥些。” 孙悟空闻言,立刻凑到江盼面前,笑嘻嘻地揽住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眼神却灼热: “小盼盼,听见没?多危险!不如让我陪你睡,保管那长虫不敢近身半步。” 江盼脸颊微红,刚要婉拒,腰间便是一紧。哪吒已一把将她揽了过去,手臂强势地箍住她,赤红的瞳孔冷冷扫向孙悟空: “陪她睡?你也配?呵,她早就是我的人,要我说几遍你这猢狲才听得懂?” 杨戬淡定地呷了口粗茶,眼皮都未抬,声音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哪吒,注意言辞。她如今是我们几人的师妹,何时成了你私有之物?莫要妄言。” 言下之意,谁都有机会。 孙悟空立刻点头,难得地与杨戬站在同一阵线:“三只眼这话在理!” 被徒弟们无视彻底的唐僧,此刻正裹紧了他的宝贝袈裟,缩在床角,用一种矫揉造作的颤音加入战局:“哎呦喂!徒儿们!” “为师也好害怕呀!那妖龙听起来凶得很!他万一不爱吃姑娘,改了口味,专挑贫僧这般细皮嫩肉的和尚打牙祭可如何是好?” 他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看向那三个剑拔弩张的徒弟,“要不……你们仨今晚一起陪着为师睡?把为师团团围住,好生保护起来!贫僧这脆弱的身心,亟需最周全的呵护!” 孙悟空直接一个白眼丢过去,毫不客气:“滚一边儿去!谁要闻你这秃驴的味儿!” 哪吒连眼风都懒得扫过去。 杨戬则完全无视了唐僧。 唐僧委屈巴巴地摸了摸自己那头清爽利落的短发,嘟囔道:“什么秃驴啊?贫僧明明有头发好不好,只是短了些,显得格外精神罢了……” 就在这时—— 【叮咚~】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江盼脑海中响起。 江盼猛地一怔,心跳都漏了一拍。 五百年了!整整五百年,她几乎快要忘记这个声音了! “奶龙?”她下意识在心底呼唤,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欣喜。 【宿主宿主!是我呀!】系统奶龙的声音充满了雀跃和激动,【能量终于重新连接上了!五百年了,我好想你呀!你还好吗?】 平心而论,江盼对这系统倒也没有多么深刻的思念,毕竟这五百年她忙着“看望”被压的三人,周旋于各方势力,过得也算“充实”。 但系统的回归,意味着她回家的两条路中,最明确的那一条——刷满好感度——再次亮起了指示灯。 她立刻在心中急切地问道:【先别说这些,快帮我看看,哪吒的攻略度现在是多少了?是不是快满了?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回家了?】 奶龙那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类似查阅资料的声响,随即开心地回应: 【查询到当前攻略对象‘哪吒’的攻略度为:20点!宿主,五百年不见,涨了几个点呢,看来您没白费功夫去看望他哦!】 才二十? 江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五百年!风吹日晒,软语安慰,甚至顶着天庭的压力偷偷给他带人间的小玩意儿…… 就换了这么点攻略度?这病娇藕霸的好感度是镶了金刚钻吗这么难刷?!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吐槽的欲望。 还好,梦里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给了她另一条路——取得真经。 两条路总比一条路宽,多一个希望总是好的。 【算了,有进度就行。】她勉强安慰自己,【你突然上线,是有什么新情况吗?】 【是的呢宿主!】奶龙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检测到强大能量源与剧烈情感波动交汇,符合支线任务触发条件!现在发布支线任务——‘破碎龙魂的救赎’!】 第152章 你们能不能帮帮我? 【任务目标:成为敖烈唯一不憎恨、甚至产生依赖的女性。】 【任务描述:被背叛与囚禁的灼痛,让西海三太子的心化为冰封的火山。 宿主需在七日内,化解其部分怨戾,并让他亲口承认‘你与别的女子不同’。 注意:此龙极度危险,痛恨女子,但极度缺爱,是病娇中的典中典!】 【任务奖励:目标对象‘十月’\/‘孙悟空’\/‘杨戬’(任选其一)好感度+10,特殊道具‘龙鳞庇护’x1。】 【失败惩罚:随机一位目标对象(包含攻略对象哪吒),黑化值飙升,并触发‘强制囚禁’剧情。宿主,这可是火中取栗,但回报丰厚哦!】 江盼:【……任务奖励就不能让哪吒的攻略度变高吗?我想回家。】 奶龙:【宿主别伤心嘛,奖励都是主神大人直接发布的,我也没有办法的呀。还有80点,就可以回家了哦。】 就在江盼与系统交流,神情略显恍惚时,哪吒不满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十足的占有欲: “蠢鱼,发什么呆?今晚我守着你,那孽龙若敢来,我将他剥皮抽筋。” 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江盼还没完全回神,孙悟空就不乐意了。他指尖捻起江盼垂落的一缕青丝,放在鼻尖嗅了嗅,仿佛在确认什么属于他的气息,话语却直戳哪吒要害: “三太子,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他金瞳斜睨着哪吒,满是戏谑,“怕是小盼盼还没被那洞里长虫叼走,就先叫你这条身边的‘恶龙’给吃干抹净了吧?” “你!!!”哪吒眸中红光骤盛,混天绫蠢蠢欲动。 唐僧在一旁裹紧袈裟,瑟瑟发抖(装的):“哎呦喂,你们眼里就只有盼盼小师妹,为师呢?为师也好怕怕啊……” 他边说边手贱地去揉搓十月蓬松的狐尾。 十月烦躁地一尾巴甩过去,精准抽在唐僧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嗷呜!”唐僧夸张地叫了一声,顺势就想往江盼身上倒,企图寻求“庇护”。 一直冷眼旁观的杨戬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动,一道无形的法力悄然伸出。 “噗通!”唐僧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疼得他龇牙咧嘴,更加委屈了:“哼!” 杨戬这才淡然开口,目光扫过争锋相对的孙悟空和哪吒,最后落在江盼身上:“与其争抢。不如,让她自己选。” 能短暂化形的小白狐十月立刻用脑袋蹭江盼的手心,身后尾巴摇得欢快,声音软糯:“姐姐!选我呗!我化形保护你,可贴心了,还能暖床!” 哪吒眼神一厉,周身寒气四溢:“选什么选?江盼自然跟我,天经地义!” 孙悟空嗤笑:“哎呦喂,还天经地义?笑死我了,你问过天道了吗?” 一旁的猎户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无奈地摇摇头,对江盼再次叮嘱道:“几位长老……好生休息吧。主要是小姑娘你,千万当心。” 说完,便摇着头离开了。 江盼终于从系统的冲击和眼前的混乱中彻底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这几个为她争风吃醋、各怀鬼胎的男人,心一横,反正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些系统的存在,不如摊牌,借助他们的力量完成任务。 她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哪吒忽然侧过脸,冰凉的侧颊紧紧贴上了她的,低声耳语,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江盼…告诉他们,你只想让我陪着你。”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一缕极淡的红光悄无声息地没入江盼体内。——那是他五百年前就种下的情蛊,此刻被悄然催动。 江盼只觉得心神一荡,眼神瞬间变得有些迷离,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点头,声音软糯:“嗯…我想让哪吒大人陪我…” 哪吒得意地抬眼,扫视众人:“听见了?” 他这小动作岂能瞒过在场这些“人精”? 孙悟空第一个跳脚:“我不服!真当老子的火眼金睛是摆设?刚才那红光是什么玩意儿?” 杨戬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暗施手段,非君子所为。” 十月也急得用爪子扒拉江盼的裙摆:“哪吒哥哥耍赖!你手指冒红光了!你肯定对姐姐用了妖法!” 哪吒面不改色,强词夺理:“什么妖法?那是安神静心的法术!” 就在江盼迷迷糊糊之际,孙悟空眼疾手快,趁哪吒与十月对线的空隙,猛地凑过去,在江盼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瞬间渡入,暂时压制了她体内躁动的情蛊。 “小盼盼,现在清醒了?选吧!”孙悟空得意地挑眉。 江盼一个激灵,眼神恢复了清明,随即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脸颊爆红。 “孙悟空!你找死!”哪吒见状,勃然大怒,混天绫如血色长蛇般直取孙悟空面门! 孙悟空一把抓住混天绫另一端,嘿嘿一笑:“我这是助人为乐,帮小师妹驱邪醒神!不像某些人,专干些偷鸡摸狗、控制人心的勾当!” “够了!都别闹了!”江盼又羞又气,跺脚喊道,“我有正事要说!” 哪吒这才悻悻收手,混天绫却转而缠上江盼的手腕,另一头幻化出绸布,仔细地擦拭她被孙悟空亲过的地方,冷着脸:“脏。” 江盼无奈,抓住机会快速说道:“就是…悟空,还有哪吒大人你们应该知道的,我那个…‘上司’,又给我发布新任务了!” “这次是让我去救赎外面那条龙,西海三太子敖烈!任务失败的话,惩罚非常严重!你们…能不能帮帮我?” 她话音落下,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几道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只是这一次,除了原有的占有和争斗,更多了几分凝重与算计。 第153章 这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江盼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潭水,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救赎那条龙?”孙悟空第一个嗤笑出声,金箍棒懒洋洋地扛在肩上,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江盼, “小盼盼,你那‘上司’是嫌你命长?那玩意儿恨女人恨到骨子里,你凑上去,不够他塞牙缝的。” 他话锋一转,凑近江盼,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在她耳畔,带着恶劣的笑意, “不过……你要是求求我,叫声好大师兄,我倒是可以考虑帮你把他揍到服软,让他‘依赖’你。” 他刻意加重了“依赖”两个字,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暴戾和一丝…对即将到来的混乱的期待。 哪吒的反应则直接得多。 他猛地收紧缠在江盼腕间的混天绫,将她更紧地箍向自己,赤红的眼底翻涌着近乎实质的杀意和占有欲:“不准去!” 声音又冷又硬,带着不容反驳的偏执,“一条疯龙而已,我现在就去烧了他的洞府,把他龙魂都扬了,看他还怎么恨女人!” 对他来说,任何可能让江盼置身险境,尤其是可能吸引其他雄性目光的存在,都该彻底抹除。 杨戬依旧沉默,但他周身散发出的冷气几乎让屋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他天眼微开,银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江盼,又望向窗外箫声传来的方向,眸色深沉如渊。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任务失败,惩罚为何?” 他精准地抓住了关键点。 对他而言,了解风险,才能更好地……掌控局面,以及,或许能利用这惩罚达成某些目的。 唐僧在一旁双手合十,一脸“慈悲”:“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度化众生乃是大功德。小师妹有此宏愿,为师心甚慰之……” 他话没说完,就被十月打断了。 小白狐(暂时化形)立刻扑到江盼腿边,仰着那张漂亮得过分的小脸,眼眶泛红,尾巴耷拉着,声音带着哭腔: “姐姐不要去!太危险了!那条龙好可怕的!让他依赖什么的…听着就好不舒服!姐姐依赖我就好了,十月会一直一直陪着姐姐,保护姐姐的!” 他绿茶得浑然天成,试图用楚楚可怜打消江盼的念头。 江盼看着眼前反应各异的几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诚恳又无助: “任务失败…上司就会随机控制你们几个师兄中的其中一个,让你们…强制囚禁我。” 她省略了“黑化值”这种说法。 屋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控制他们?强制囚禁? 这几个词像是有魔力,让几个男人的眼神都微微变了。 孙悟空舔了舔嘴唇,笑容变得有些危险而玩味:“哦?囚禁?听起来…倒也有趣。” 他似乎并不介意自己成为那个“随机一位”,甚至有点期待? 毕竟,囚禁起来的小盼盼,就再没人能跟他抢了。 哪吒眼底的阴郁更重,攥着混天绫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绝不允许江盼被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囚禁! 但如果…如果囚禁她的是自己呢?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钻入他的心间。 杨戬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 强制囚禁…若是操作得当,或许能彻底隔绝外界,让她只属于… 唐僧则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哎呦喂!囚禁?太可怕了!你们不发疯就如此可怕了,如果发起疯来,还不是更可怕了。万一牵扯到为师可就不妙了啊” “贫僧这等柔弱美男子,可经不起折腾!小师妹,为了为师的安全,你还是努力完成任务吧!” 他看似怕自己遭殃,实则又在煽风点火。 “所以,你们到底帮不帮我?”江盼趁热打铁,目光恳求地扫过他们。 “帮!当然帮!”孙悟空第一个响应,笑得眉眼弯弯,“不过小盼盼,怎么帮,得听我的。对付这种缺爱的病龙,硬来可不行。” 他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个“有趣”的计划。 哪吒冷哼一声,虽未明确答应,但紧抿的唇和依旧箍着江盼的手臂,表明他不会放任她独自行动。 杨戬微微颔首:“可。需从长计议。” 他已然开始在心中推演各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 十月立刻表态:“姐姐我帮你!我嗅觉灵敏,可以帮你找到他!” 唐僧:“那贫僧就负责为你们念经祈福,精神上支持你们!” 江盼连忙追问:“那具体是什么计划?我们该怎么做啊?” “简单啊!”孙悟空挑眉道,“那疯龙恨的是背叛他的前妻,又不是所有女人。小盼盼,你就假装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躲进他洞府。” 他凑近江盼,指尖几乎戳到她脸颊,被哪吒的混天绫“啪”一下打开。 孙悟空不以为意,继续坏笑:“你装得越可怜越好,跟他那蛇蝎前妻就是个鲜明对比。” “再说,你这玄阴之体天生带魅惑,正好勾得他心痒痒又吃不着,他才会觉得你‘特殊’!” “你这就是让她去送死!”哪吒猛地将江盼箍进怀里,赤瞳里杀意翻涌, “那孽龙恨女人入骨,她这体质凑上去,在他眼里就是另一个耍手段的贱人!我看不如直接打服他,逼他开口!” 【叮咚!警告!必须让敖烈自愿承认,任何强制手段均视为任务失败!】 冰冷的系统提示让江盼一颤,她急忙拉住哪吒:“不行!哪吒大人,我‘上司’说了,必须心甘情愿才行!” “既如此,悟空的计划是唯一可行的路径。”杨戬的声音冷静地切入, 天眼微光扫过江盼“玄阴之体是危机,也是筹码。” “敖烈被囚多年,修为停滞,无法拒绝这等诱惑。” “你可假意以灵力换庇护,引他上钩,却又保持距离。他若用强,” 杨戬眸底寒光一闪,“我等自会出手。” “这跟送羊入虎口有何区别?!”哪吒怒视杨戬,周身气息更冷。 “区别在于,这是阳谋。”杨戬淡然回应,“我们暗中设下结界,可保她无恙。若要他‘自愿’,必先近其身,乱其心。” 十月扑到江盼腿边,狐尾缠紧,泪眼汪汪:“姐姐别去!太危险了!让十月保护你好不好?” 唐僧在一旁啃着果子插嘴:“阿弥陀佛,贫僧觉得……” 第154章 滚出去,或者……留下当我的点心。 “你闭嘴!”哪吒和孙悟空异口同声地呵斥。 唐僧小声逼逼:“抗议,贫僧要向菩萨投诉你们不尊师重道!” 话没说完,唐僧就被孙悟空踹了一脚,孙悟空转头对江盼语气认真了几分: “小盼盼,追杀戏我来安排,保证逼真到让那龙都信你是走投无路。” “你进洞府后别主动凑上去安慰,安安静静待着,他问什么答什么,偶尔露个可怜样,再不经意间帮他挡个禁制反噬之类的小麻烦,让他觉得你不是来骗他、利用他的。” 他拍了拍胸脯:“我和杨戬、十月在外面守着,哪吒……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一起,但不准冲动出手,得等小盼盼发信号。” 哪吒脸色依旧难看,攥着混天绫的手指关节泛白,赤红眼底挣扎许久,最终看向江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偏执:“我跟你一起进去。” “不行!”江盼和孙悟空同时开口。 “你进去只会添乱!”孙悟空翻了个白眼,“那龙本来就警惕,再看到你这浑身戾气的样子,肯定以为小盼盼是带帮手来杀他的,直接就动手了!” 哪吒抿紧唇,周身气息更冷:“我不进去,谁能保证她的安全?你们所谓的结界,万一挡不住那疯龙的攻击怎么办?” 江盼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微微一动,轻声劝道: “哪吒大人,我会小心的,而且有他们在外面守着,不会有事的。你要是跟着,反而会让敖烈警惕,任务就更难完成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等任务完成,我就立刻回来,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这句话像是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哪吒些许戾气。 他沉默许久,最终狠狠瞪了孙悟空一眼,咬牙道:“好。但你记住,一旦有任何危险,立刻发信号,我就算拆了那洞府,也要把你救出来!” 他松开混天绫,却在江盼手腕上留下一道淡红色的印记:“这是我的护身咒,只要你遇到致命危险,我会立刻感应到。而且……” 他眼神阴鸷地扫过众人:“谁要是敢趁机耍花样,不管是敖烈,还是你们,我都不会放过。” 孙悟空哂笑一声,没再反驳,转头对江盼道:“行了,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安排追杀的戏码。” “你赶紧收拾一下,等会儿我会扮作你的仇人,追你到敖烈洞府外,你只管往里面冲就行。” 杨戬微微颔首:“我去布结界。十月,你嗅觉灵敏,负责探查敖烈的实时动向,一旦他对江盼有杀意,立刻通报。” 十月点头:“好!姐姐,你一定要小心,要是那龙敢对你凶,你就喊我名字,我马上进去帮你!” 计划既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杨戬指尖掐诀,银光流转,一道无形的庞大结界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囚龙洞附近区域,既能隔绝内外气息,也能在关键时刻提供庇护,更能在江盼遇险时瞬间感应。 十月化作小白狐原型,鼻尖轻耸,捕捉着空气中属于敖烈的那丝冰冷、怨戾又带着龙族特有威压的气息,狐耳警惕地竖着,随时准备汇报。 唐僧……唐僧被孙悟空随手用定身术定在了猎户家的柴房里,嘴里还塞了块抹布,只能“呜呜”作响,眼神控诉。 世界暂时清净了。 孙悟空摇身一变,化作一个面目狰狞、浑身煞气的妖王,拎着把鬼头刀,冲着江盼龇牙咧嘴:“小娘子!往哪里跑!乖乖从了本王,饶你不死!” 他演技浮夸,但周身散发的妖气却货真价实,吓得林间飞鸟惊惶四散。 江盼按照计划,衣衫被树枝划破几处,脸上也蹭了些尘土,显得狼狈不堪,她“惊慌失措”地朝着囚龙洞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带着哭腔喊:“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 哪吒隐在暗处,看着江盼这副模样,赤红的瞳孔缩紧,周身戾气几乎压抑不住,混天绫在他手中绷得笔直,仿佛随时要撕裂长空。 他死死盯着孙悟空的背影,咬牙切齿:“死猴子,你最好只是演戏……” 江盼一路“跌跌撞撞”,终于来到了囚龙洞口。 那洞口幽深,寒气逼人,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低沉而哀怨的箫声,如泣如诉,带着勾魂摄魄的魔力,却又蕴含着无尽的绝望与愤懑。 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洞内光线昏暗,怪石嶙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一种淡淡的、属于龙族的腥甜气息。箫声在她踏入的瞬间,戛然而止。 “谁?” 一个冰冷、沙哑,带着无尽倦怠与警惕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 江盼心脏狂跳,努力维持着惊慌失措的人设,声音颤抖带着哭音:“救、救命!外面有妖怪追我!求求您,让我躲一下!” 她摸索着向内走去,借着洞壁零星分布的、散发着幽蓝微光的苔藓,看清了洞穴深处的景象。 一个白衣男子背对着她,坐在一方寒玉台上,一头浓密地墨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 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破碎感。他手中握着一支玉箫,指尖苍白得毫无血色。 仅仅是背影,就足以让人心生悸动。 听到江盼的声音,他缓缓转过身来。 刹那间,江盼呼吸一窒。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眉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条流畅而优美。 但他的脸色过于苍白,眼睑下有着浓重的阴影,一双深邃的龙眸本该是璀璨的金色, 此刻却像是蒙尘的琥珀,里面翻涌着化不开的阴郁、痛苦,以及……一丝对世间万物,尤其是对女性的深刻憎恶。 他的目光落在江盼身上,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天的冰锥,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厌弃。 “女人?”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而残忍的弧度,声音低沉危险,“又一个自投罗网的蠢货。是嫌命长,来给我打牙祭的么?” 他周身开始弥漫出淡淡的黑色龙气,带着强大的威压,向江铺天盖地般涌来,那其中蕴含的怨戾之气,几乎要让江盼窒息。 江盼被他眼中的恨意和杀机吓得倒退一步,脸色更白,这是真实的恐惧。 她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真实的颤音:“我、我不是……我只是被追杀,无意闯入……求您发发慈悲……” “慈悲?”敖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我对女人,早已没有那东西。滚出去,或者……留下当我的点心。”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过于苍白的嘴唇,那动作带着一种邪异的魅力,更令人毛骨悚然。 第155章 “您又不让我走,又不相信我,到底想怎样?”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了孙悟空扮演的妖王暴躁的吼声:“小娘子!滚出来!老子闻到你的味儿了!躲进这破洞里也没用!” 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在攻击洞口,整个洞穴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江盼恰到好处地瑟缩了一下,眼中泪水盈盈,越发显得楚楚可怜,她无助地看向敖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他就要进来了……求您……” 敖烈冰冷的金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耐与暴戾。 他厌恶女人,同样厌恶吵闹。 外面那不知死活的妖怪,打扰了他的清净。 但他并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只是冷眼旁观,仿佛在欣赏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甚至期待着看到这闯入他领地的女人被拖出去的惨状。 江盼心念电转,知道必须下点“猛药”。 她咬咬牙,按照孙悟空教的,假装因为恐惧而脚步踉跄,向着敖烈的方向“不小心”靠近了几步,同时暗中运转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玄阴之气。 那独特的气息,对于被囚禁多年、修为停滞、内心极度渴求力量与慰藉的龙族而言,无异于沙漠中的甘泉,黑暗里的萤火。 敖烈原本冰冷淡漠的金眸,骤然一缩! 他的目光猛地钉在江盼身上,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她。 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憎恶,而是混杂了震惊、探究,以及一丝被本能勾起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婪与渴望。 “你……”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杀意,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暗沉,“是什么人?” 洞外,结界边缘。 孙悟空已然恢复了原貌,抱着金箍棒,金瞳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透过结界感知着洞内的情况,啧啧称奇: “哟呵,有反应了!小盼盼这玄阴之体果然是对付这种缺爱病龙的利器!” 哪吒周身的气息却越来越冷,他几乎能想象出那条疯龙用怎样令人作呕的眼神盯着江盼。 混天绫在他手中不安地躁动,他死死盯着洞口,仿佛下一刻就要冲进去。 “冷静,哪吒。”杨戬的声音平淡无波,但他负在身后的手,指节却微微泛白。 天眼开启着一丝缝隙,银光流转,将洞内江盼与敖烈之间那微妙的气场变化尽收眼底。 他看到敖烈眼神的变化,看到那蠢蠢欲动的龙气试图缠绕上江盼,心底一股无名火悄然升腾,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现在还不是时候。 十月化作的小白狐焦躁地用爪子刨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姐姐……那条龙的眼神好可怕……他想对姐姐做什么?” 就在这时,被定在柴房的唐僧,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冲破了孙悟空的定身术,一边“呸呸”吐着嘴里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边整理着袈裟,溜达了过来。 “哎呀呀,这么热闹?贫僧错过什么好戏了?”他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凑到结界边缘,试图往里看,“让小师妹独自面对那凶恶的妖龙,贫僧这心啊,真是七上八下的……” 孙悟空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滚远点,碍事的秃驴!” 唐僧灵活地躲开,也不生气,反而摸着下巴,眼神在结界和几个徒弟身上逡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贫僧看呐,里面那条龙固然危险,但这外面的‘狼’,似乎也不少啊……一个个的,眼睛都绿了。” 他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那层伪装平静的薄膜。 哪吒猛地转头,赤红的瞳孔死死盯住唐僧,杀意凛然:“你想死?” 杨戬淡淡瞥了唐僧一眼,那眼神深邃冰冷,让唐僧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随即又挺直腰板,故作镇定:“贫僧只是实话实说嘛……” 洞内,情况在微妙地变化。 感受到敖烈态度的变化,江盼心中稍定,但依旧不敢放松。 她按照计划,没有趁机靠近,反而因为敖烈那骤然变得复杂而具有侵略性的目光, 像是受惊的小鹿般,又后退了一小步,低下头,声音细弱蚊蝇:“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妖怪……被仇家追杀,无意冒犯……” 她刻意收敛了玄阴之气,但那惊鸿一瞥的诱惑,已经像种子一样埋进了敖烈干涸的心田。 敖烈看着她这副怯生生、与记忆中那个背叛他的、艳丽张扬的女人截然不同的模样,眼底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丝裂痕,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探究欲。 “普通的小妖怪?”他嗤笑,声音却不再那么冰冷刺骨,“普通的小妖怪,可不会有你这样的‘味道’。”他站起身,缓缓走向江盼。 他身形高大,带来的压迫感极强。 江盼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那冰冷而怨戾的龙气,如同实质般缠绕过来,让她头皮发麻。 “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他在江盼面前一步之遥站定,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金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是那贱人派来看我笑话的?还是天庭又想了什么新花样来折磨我?” 他的语气带着偏执的猜忌,显然被伤得太深,早已不再相信任何接近他的女性。 江盼抬起头,眼中泪水滚落,带着一丝被冤枉的委屈和绝望下的勇敢:“没有人派我来!” “我根本不认识您说的什么贱人,也不知道什么天庭!我只是想活命!如果您不相信,我现在就出去,被那妖怪杀了算了!” 说着,她作势要往洞外冲,一副心灰意冷、宁愿死在妖怪手里也不愿被冤枉的决绝姿态。 这一招,是孙悟空教的“以退为进”。 对付这种极度缺爱又极度多疑的病娇,上赶着讨好只会让他更加警惕,适当的“反抗”和“委屈”,反而能激起他不一样的情绪。 果然,敖烈眼神微动。 他见过太多试图用各种手段接近他的女人,谄媚的、诱惑的、假装善良的…… 却很少见到这样“不识抬举”,甚至敢对他发脾气(虽然是委屈的)的。 而且,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玄阴之气,对他受损的龙魂和停滞的修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她就这么出去送死?太浪费了。 就在江盼即将冲出洞口的瞬间,一股冰冷的龙气卷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站住。”敖烈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一丝挽留。 江盼背对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计划得逞的弧度,但转过身时,依旧是那副梨花带雨、委屈又倔强的模样:“您又不让我走,又不相信我,到底想怎样?” 第156章 这条长虫,胆子够肥 敖烈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照着他苍白而阴郁的脸,心头莫名地烦躁更甚。 他厌恶女人的眼泪,觉得虚伪,但此刻这眼泪,却好像……有点不一样? “留下。”他松开手,转过身,重新坐回寒玉台,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但细听之下,少了几分杀意,“等我打发走外面那只苍蝇再说。” 他拿起玉箫,凑到唇边,却没有吹奏,只是摩挲着,金眸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江盼心中松了口气,知道第一步成功了。 她找了个离敖烈不远不近的角落,抱着膝盖坐下,将自己缩成一团,尽量减少存在感,却又恰到好处地让那丝玄阴之气若有若无地飘散过去。 洞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洞外孙悟空扮演的妖王还在不依不挠地叫骂攻击,制造着紧张的背景音。 敖烈看似平静,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偶尔扫过江盼的、带着复杂探究的目光,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个突然闯入的女人,带着让他憎恶的性别,却又拥有让他渴望的气息,以及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真实”。 时间一点点过去。 洞外的“妖王”似乎久攻不下,骂骂咧咧地,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了。 洞穴内恢复了死寂。 敖烈一直摩挲着玉箫,没有说话。江盼也安静地待在角落,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那禁锢着敖烈的古老禁制,似乎因为之前外界的攻击和敖烈自身情绪的波动,产生了一丝不稳定的涟漪。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电光,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窜出,直射敖烈后背! 这禁制反噬威力不小,虽然不至于要了敖烈的命,但足以让他吃些苦头。 按照杨戬和孙悟空的计划,这正是江盼“表现”的好机会! 然而,没等江盼反应过来,或者说,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真的扑上去,一直暗中警惕的敖烈已然察觉,他冷哼一声,周身龙气暴涨,就要硬抗下这一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小心!” 江盼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猛地从角落扑了过去! 不是扑向敖烈,而是扑向了那道禁制电光与敖烈之间的空档! 她算准了角度,确保自己不会真的被重伤,但看起来却像是奋不顾身地要替敖烈挡下这一击! 这一幕,通过杨戬的天眼和十月灵敏的感知,清晰地传递到了洞外! “姐姐!”十月失声惊呼,就要往里冲。 哪吒瞳孔骤缩,混天绫瞬间化作血色长虹,就要撕裂结界! “等等!”杨戬一手按住哪吒,一手拦住十月,天眼银光暴涨,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一丝紧绷,“她没事!” 洞内,敖烈在那声“小心”和扑过来的身影中,猛地一震! 他没想到这个弱不禁风、被他屡屡恐吓的女人,会在这个时候扑出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手臂一揽,将扑过来的江盼紧紧箍进怀里,同时另一只手凝聚龙气,狠狠拍向那道禁制电光! “轰!” 黑光与龙气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敖烈身形微微一晃,怀里的江盼被他护得严严实实,毫发无伤。 而江盼,撞进了一个冰冷而坚硬的怀抱。 属于男性的,带着龙族特有的腥甜与淡淡冷冽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敖烈胸膛下有力的心跳,以及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那强硬的力道。 她抬起头,恰好对上敖烈低垂下来的金眸。 那双眼眸中,之前的阴郁、憎恶、猜忌,在此刻被一种极度的震惊、错愕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为什么?”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为什么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一个他刚才还想杀之后快的女人,会不顾自身安危扑过来?是傻? 还是……另有所图? 可那禁制反噬做不得假,她是真的差点受伤。 江盼被他搂得有些喘不过气,脸上适时地泛起一丝红晕(部分是憋的,部分是演的), 眼神带着惊魂未定和后怕,声音微弱:“我、我也不知道……就看到那黑光冲您过来,就……” 她适时地停下,露出一副“我也很懵”的无措表情。 这种下意识的、不经过大脑思考的“保护”,往往比精心设计的谎言更容易击穿心防。 敖烈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从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虚伪的痕迹。 但他只看到了慌乱、无措,以及一丝属于少女的羞赧(装的),还有那双清澈眼睛里,倒映着的、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怔忪。 搂着她腰肢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 那纤细柔软的触感,以及她身上不断散发出的、对他而言如同罂粟般诱人的玄阴气息,都在疯狂地冲击着他冰封已久的心防。 “……蠢货。”他低声骂了一句,但语气却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动。 他没有立刻推开她。 洞外,结界边缘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虽然杨戬确认江盼无事,但看到她被敖烈紧紧搂在怀里,几个男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哪吒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赤红的瞳孔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风暴,混天绫在他身侧狂舞,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杀、了、他!” 孙悟空脸上的玩世不恭也消失了,金瞳眯起,闪烁着极度危险的光芒,他舔了舔尖牙,语气森然:“好,很好……这条长虫,胆子够肥。” 他原本只是想看场好戏,顺便让小盼盼完成任务,但此刻,看到别的男人将江盼搂在怀里,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戾和占有欲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杨戬面无表情,但天眼之中银光剧烈闪烁,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负在身后的手,已然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算计?布局?在看到江盼被那条龙禁锢在怀中的瞬间,那些冷静的筹谋几乎要被一种名为“嫉妒”的火焰烧毁。 十月更是急得直接化成了人形,漂亮的狐狸眼里满是水光和怒火,冲着结界的方向低吼:“放开姐姐!混蛋!我要咬死你!” 就连唐僧,都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摸着下巴,眼神在几个徒弟身上转了一圈,幽幽叹道: “哎呀呀,这下可真是……修罗场预热了呀。贫僧是不是该提前准备点瓜子板凳?” 他的风凉话瞬间点燃了炸药桶。 “闭嘴!”哪吒、孙悟空、杨戬异口同声,杀气腾腾的目光同时射向唐僧。 唐僧立刻举起双手:“阿弥陀佛,贫僧什么都没说!” 但眼底那抹看好戏的兴奋,却怎么也藏不住。 第157章 你根本就不懂我,女人都是骗子! 洞内,气氛依旧微妙。 敖烈最终还是松开了江盼,但态度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用那种看死物般的冰冷眼神看她,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至少允许她留在洞内,甚至…… 默许了她那“无意”中散发出的玄阴之气对他龙魂的抚慰。 江盼依旧扮演着受惊小鹿的角色,安静地待在角落,但偶尔会“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一眼,在他看过来时又迅速低下头,一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 她不再提离开的事,敖烈似乎也忘了要赶她走。 夜里,洞穴更加寒冷。 江盼抱着手臂,轻轻打了个哆嗦。 敖烈坐在寒玉台上,闭目调息,但神识却始终分了一缕在江盼身上。 感受到她的寒冷,他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烦躁。 最终,他屈指一弹,一缕温和的龙气化作暖流,悄无声息地萦绕在江盼周围,驱散了寒意。 江盼惊讶地抬头看向他。 敖烈依旧闭着眼,语气硬邦邦的:“别冻死了,晦气。” 江盼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好的进展。 她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敖烈没有回应,但紧绷的唇角似乎柔和了一瞬。 接下来的两天,江盼依旧保持着她“安静、可怜、偶尔下意识关心他”的人设。 她会在他被禁制折磨得眉头紧锁时,露出担忧的神色; 会在他吹奏那哀怨箫声时,安静地聆听,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怜悯,一部分是对他遭遇的同情,更多是对自己处境的哀叹; 会“不小心”将猎户给的、自己省下的干粮分他一半…… 她从不主动询问他的过去,也不刻意讨好,只是像一个误入此地的、带着点傻气的善良(伪装的)少女,默默地存在着。 敖烈心中的坚冰,在她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渗透下,开始一点点融化。 憎恨依旧存在,但那深刻的怨毒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复苏。 他开始习惯她的存在,习惯那丝玄阴之气带来的慰藉,甚至……开始贪恋这一点点虚假的“温暖”。 第三天夜里,敖烈再次被剧烈的禁制反噬折磨,龙气紊乱,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江盼这次没有扑过去,只是快步走到他身边,眼中满是真实的焦急——怕他死了,任务便彻底崩盘:“您……您没事吧?” 敖烈抬起眼,金眸因为痛苦和混乱而显得有些涣散,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庞,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当年那场背叛,那个他深爱过的女人,用淬毒般的眼神看着他…… “滚开!”他猛地挥手,一道凌厉的龙气扫向江盼,并非真想伤她,只是情绪失控下的排斥。 江盼被他挥开,踉跄几步摔倒在地,手肘磕在石头上,瞬间红肿起来,疼得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看到她摔倒吃痛,眼泪汪汪的样子,敖烈猛地清醒过来,金眸中的混乱被慌乱和一丝……连他自己都绝不承认的心疼所取代。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却又僵在半空。 “……对不起。”他哑声又别扭地道歉,这三个字仿佛有千斤重。 他已经很久,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三个字了,尤其是女人。 江盼捂着手肘,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委屈和一点点控诉,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敖烈被她看得心烦意乱,内心充满了矛盾。他恨女人,觉得她们虚伪善变,可眼前这个……她似乎真的不一样? 她没有趁虚而入,没有谄媚讨好,甚至在他失控伤了她之后,也只是这样委屈地看着他…… 他挣扎了许久,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低声说道:“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叮咚!支线任务‘破碎龙魂的救赎’第一阶段完成!目标敖烈亲口承认宿主‘与别的女子不同’! 任务奖励发放:请选择好感度加成对象(十月\/孙悟空\/杨戬),特殊道具‘龙鳞庇护’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江盼心中狂喜!成功了! 但她脸上不敢有丝毫表露,依旧是一副委屈又带着点倔强的模样,自己挣扎着爬起来,背对着敖烈,小声啜泣着。 敖烈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听着那压抑的哭声,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一种陌生的、名为“愧疚”和“怜惜”的情绪,悄然滋生,与他根深蒂固的憎恨疯狂交战。 就在这心防最脆弱的时刻,一种更深的渴望涌了上来—— 他想她成为他的女人,他想生生世世都把她绑在身边,他贪恋这份不同于世间所有女子的“特殊”。 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回应他内心剧烈的波动,囚龙洞古老的禁制被再次引动! 这次的禁制反噬,来得格外的猛烈。 敖烈蜷缩在寒玉台上,浑身青筋暴起,黑色龙气不受控制地外泄,将周围的怪石震得粉碎。 他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丝呻吟,只有喉咙里溢出困兽般的呜咽,眼底翻涌着如同沉溺于无边黑暗的绝望。 江盼看着他惨白、毫无血色的脸,以及那明明在剧烈发抖、却依旧死死挺直的脊背,心头莫名一揪。 这次不是演戏,是一种真实的物伤其类——她自己不也是被系统扔到这世界,在几个病娇间周旋求生吗? 那种孤立无援、只能硬撑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任务的完成让她松了口气,而这真实的共情,让她做出了超出计划的举动。 她没有再犹豫,缓步走到寒玉台边,没有靠得太近,只是蹲下身,将自己的手腕轻轻放在他能触及的地方。 这一次,玄阴之气不再是若有若无的散发,而是被她刻意引导,化作一股温润而持续的暖流,主动涌向他龙魂深处,缓解他的疼痛。 “我知道你疼,”她的声音很轻,没有了之前的惊慌或刻意伪装,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 “他们背叛你、囚禁你,让你觉得全世界都该死……可疼的时候,不用总是硬撑着的。” 敖烈猛地睁开眼,金眸中满是暴戾与警惕,想呵斥她滚开,却在触及她眼神的瞬间,动作僵住了。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算计,甚至没有他惯常看到的虚伪同情—— 只有一种“我明白这种滋味”的清澈理解,像一道微光,蛮横地闯进了他冰封了数百年的、绝对黑暗的世界。 “你懂什么?!”他沙哑地嘶吼,声音里带着崩溃的颤抖,更像是在质问自己摇摇欲坠的信念, “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女人都是骗子!都是刽子手!” 第158章 论手黑,这条龙跟你可是半斤八两。 “我是不懂你的全部,”江盼没有退缩,反而缓缓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紧握成拳。 她的指尖带着玄阴之气的微凉,触感却异常坚定,“但我知道,一个人扛着所有痛苦,假装自己刀枪不入,有多累。” 她的触碰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敖烈最后的伪装。 他浑身剧震,周身的黑色龙气瞬间紊乱,却没有攻击她,反而像是贪恋这点微不足道的温暖与理解,身体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紧绷的脊背微微塌陷。 江盼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任由玄阴之气持续滋养他受损的龙魂。 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冰冷与冷汗,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在慢慢平复,也能清晰地看到, 他看向她的眼神,从暴戾、警惕,逐渐变成了一种混杂着巨大震惊、茫然无措,以及…… 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孺慕与依赖。 “为什么……”他再次问出这句话,声音低哑,却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刺骨,只剩下纯粹的、巨大的困惑,“你明明怕我,明明知道我恨女人入骨……为什么还要……对我好?” 江盼抬起头,眼底是褪去所有伪装后的清澈与无奈,还有一丝完成任务后放松下的真诚,她轻声说:“因为你疼啊。” 就这简单的四个字,像一把万能钥匙,彻底击碎了敖烈心底最坚固的那道枷锁。 他猛地反手握住她的手,金眸死死锁住她的脸,里面翻涌着偏执、贪婪、疯狂滋长的依赖,以及一种即将破土而出的、无比强烈的占有欲—— 这不再仅仅是因为玄阴之气的吸引,更是因为这个女人,看到了他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却没有鄙夷,没有逃离,反而给了他从未有过的理解和一丝暖意。 “你不能走。”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法则般的专制,“永远不能。” 说着,他另一只手凝聚起一缕精纯的本命龙元,毫不犹豫地按在了江盼的手腕上。 那龙元炽热而霸道,穿透皮肤,化作一枚细小的、闪烁着暗金色微光的龙鳞印记,深深烙印进她的血脉深处。 “这是我的印记,”敖烈的指尖带着一丝颤抖,摩挲着那枚刚刚成型的印记,眼神狂热而偏执,宣告着所有权, “从今往后,你的魂魄气息里会永远带着我的龙元。无论你走到三界何处,身在何方,我都能找到你。” 他俯身,逼近她的脸,一字一句,带着令人心悸的决绝:“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哪怕最终要毁了你,我也绝不会让你离开。” 【叮咚!检测到敖烈触发‘病娇烙印’机制!对宿主的占有欲从‘需求依赖’升级为‘生死执念’!支线任务完成度超额!敖烈好感度+30,黑化值+20!】 而这一切,都通过杨戬那只未曾闭合的天眼,清晰地呈现在洞外众人眼前。 哪吒的视线,死死黏在江盼覆在敖烈手上的那只手,以及她手腕上骤然浮现的龙鳞印记上。 他能清晰地看到江盼眼底的真诚,听到她那句“因为你疼啊”,感受到她对敖烈那超出“任务”范畴的共情与关怀—— 那不是演的,是真的。 这个认知像一捧滚沸的熔浆,狠狠浇在了他的心上。 之前他以为,江盼只是在利用玄阴之气完成任务,她对敖烈的所有态度都是伪装。 可刚才,她的眼神、她的动作、她的语气,都在告诉他: 江盼真的对那条孽龙动了恻隐之心,甚至……产生了情感连接。 更让他疯狂的是那枚龙鳞印记—— 那是龙族最霸道的宣示主权的方式,意味着敖烈已经将江盼视作自己的所有物,甚至不惜用血脉绑定! 混天绫在他手中疯狂躁动,赤红的瞳孔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风暴,周身的煞气爆涨。 他不再是单纯的嫉妒,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怕,怕江盼会因为这份“真心救赎”,真的留在敖烈身边;怕那条孽龙,真的会把他的江盼抢走。 “那条龙……该死。”哪吒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杀意,“他敢碰她,敢给她留印记……我要扒了他的龙皮,抽了他的龙筋!” 杨戬的天眼银光剧烈闪烁,他能感受到哪吒濒临失控的气息,也能理解这份危机感—— 江盼刚才的举动,确实超出了计划范畴,那份真心,连他都感到意外。 他按住哪吒的肩膀,指尖却也因为用力而泛白:“再等等,现在动手,会伤了她。” “伤她?”哪吒猛地转头,赤红的眸子里满是疯狂, “难道要看着她被那条孽龙绑在身边?看着她身上永远带着别人的印记?杨戬,你能忍,我不能!” 他的反应不再是突兀的小题大做,而是源于亲眼目睹江盼对敖烈的“真心”,以及敖烈霸道的占有行为—— 这份危机感,真实而强烈,足以让原本就偏执的哪吒彻底失控。 “啊?你不能忍?”孙悟空嗤笑一声,火上浇油,“哪吒,日后你不能忍的事还多着呢!论手黑,这龙跟你可是半斤八两!” “想死!!!” 哪吒话音未落,混天绫已如血色毒蛇直逼孙悟空面门! 孙悟空金箍棒一横,精准格开,那被卸开的力道却抽中了旁边看戏的唐僧。 “哎呦喂!误伤!赔钱!必须赔钱!”唐僧捂着被抽到的地方,夸张地跳脚。 十月心中只想着,任务明明完成了,他的姐姐怎么还安慰那个龙,姐姐是真心实意的吗? 而洞内,江盼感受到手腕上那枚滚烫的印记,以及敖烈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完了! 她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任务绑定,而是被一条病娇龙用本源之力打上了生死不休的标记! 但她看着敖烈眼底尚未褪去的脆弱与依赖,又想起刚才那瞬间的真心共情,一时竟有些恍惚。 “我……”江盼欲言又止,她知道如今任务完成,自己该想办法“功成身退”了。 一直留在这里,迟早露馅,而且洞外那几个恐怕真的要杀进来了。 她暂时先稳住敖烈,然后寻找离开的契机。 而敖烈,在说出那番话后,似乎也打开了一个缺口。 他对江盼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虽然依旧别扭,但会主动用龙气为她驱寒,甚至会在她“无意”中提到外面世界时,沉默地听上一会儿。 这让江盼更加警惕,这病娇龙的依赖感似乎开始形成了,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终于,在第五天,江盼借口担心家里的亲人(编的),小心翼翼地向敖烈提出想离开。 敖烈原本稍有缓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金眸中阴云密布,周身龙气变得危险而具有压迫性:“你要走?” 第159章 我才是你男人,叫他做什么! 江盼硬着头皮点头:“我、我已经打扰您很久了……而且外面追杀我的人可能已经走了……” “不准。”敖烈毫不含糊地打断她,声音冰冷而专制,“我说过了你不能走,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他一步步逼近江盼,金眸中翻涌着偏执的暗光:“你是我的……药。”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来留住她,“你的气息能缓解我的痛苦,能助我修行。留下来。” 江盼心中警铃狂响! 这tm是要被强制留下的节奏啊! 任务完成后的强制囚禁没来,敖烈这边的囚禁剧本倒是先上演了?! “不、不行……”她连连后退,脸上露出真实的恐惧,“我必须离开……” “由不得你。”敖烈伸手,冰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他对视,那眼神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既然闯入了我的世界,就别想轻易离开。我会保护你,但你……必须留在我身边。” 说着,敖烈就不由分说将她摁在怀里,咬住她的唇。 江盼:“!!!” 就在二人唇齿相依之际—— “轰隆!!!” 整个囚龙洞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动静都要大!洞顶碎石簌簌落下! 结界,被从外部以极其暴力的方式,强行撕裂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三道裹挟着冲天煞气、怒火与冰冷杀意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冲了进来! “放开她!孽龙!”哪吒的怒吼伴随着混天绫破空的血色厉啸! 混天绫如一道撕裂空间的血色闪电,直取敖烈后心,那架势分明是要将他连同怀里的江盼一起洞穿! “长虫接招!”孙悟空的金箍棒带着粉碎山岳的威势,悍然砸落,目标直指敖烈天灵盖! 杨戬虽未出声,但天眼银光如狱,化作无形枷锁层层缠绕敖烈周身经络穴位,三尖两刃刀后发先至,锋锐的刀尖直刺敖烈咽喉要害! 三大杀招,毫无保留,瞬间封死了敖烈所有退路! 敖烈在金箍棒与混天绫逼近的罡风及天眼锁定下,不得不中断那个充满掠夺意味的吻, 猛地将江盼更紧地箍进怀里,用背部硬生生承受了部分能量冲击,同时周身黑色龙气轰然爆发,化作一条凝实的狰狞黑龙虚影,盘绕护体! “吼——!” 龙吟震天!黑龙虚影与三大攻击悍然相撞! “轰——!!!!” 恐怖的爆炸声在洞内炸开! 能量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整个囚龙洞仿佛到了末日,无数巨大的石块从顶部崩塌坠落,烟尘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哪吒的混天绫与黑龙虚影疯狂绞杀,血色与黑色的能量激烈对撞、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孙悟空的金箍棒结结实实砸在龙影之上,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金光,龙影剧烈震荡,发出痛苦的哀鸣。 杨戬的天眼银锁则如附骨之疽,不断收紧,试图禁锢敖烈的行动,三尖两刃刀的刀锋与龙鳞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姐姐!”洞外的十月急得就要冲进去,却被唐僧一把揪住尾巴拦下。 “你进去干什么?”唐僧看得眉飞色舞,语气雀跃,“你这点微末法力,进去不就是送人头的炮灰?” 他挥着手兴奋看戏:“打起来好啊,打起来妙!刺激!可比我在寺庙里死磕经文有意思多了,就知道有小师妹在,这取经之路绝不无聊!” 十月急得跳脚:“他们疯了,你也跟着疯?再这么打下去,整座山都得塌,方圆几千里的百姓都得跟着遭殃,而且姐姐肯定第一个出事啊!” 唐僧慢条斯理道:“小十月,急什么?” 他抬头瞥了眼夜空,笑得神秘,“反正后面总有人来收拾烂摊子。” 敖烈以一敌三,虽凭借龙族强悍的肉身和深厚修为硬抗下来,但护体龙影瞬间黯淡下去,几近溃散。 他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灼热的金色龙血,尽数溅在怀中江盼的颈侧和衣襟上,烫得她浑身一颤。 但他搂着江盼的手臂依旧如铁箍般紧实,金眸中的疯狂被暴戾的战意和更深的偏执取代, 他死死护住怀里的人,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她是我的!” “你 做 梦!”哪吒戾喝,混天绫攻势再变,化作无数血色利刃,从四面八方罩向敖烈,招招致命! 他盯着敖烈搂在江盼腰间的手,盯着江盼颈侧那刺目的龙血,赤瞳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孙悟空棍法更加狂暴,每一棒都带着崩碎星辰的意志,嘴里却依旧不饶人:“你的?问过你孙爷爷没有?!敢碰她?今天就把你剁了喂狗!” 杨戬眼神冰寒,天眼银光再盛,配合着三尖两刃刀,攻势如潮,不断寻找着敖烈护着江盼时露出的破绽。 被敖烈死死箍在怀里的江盼,几乎要被这毁天灭地的战斗余波和双方恐怖的杀气碾碎。 她呼吸困难,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能量爆鸣,眼前是飞溅的碎石和狂乱的能量流光。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敖烈胸膛的震动,感受到他喷出的龙血那灼人的温度,也能感受到身后哪吒那几乎要将她烧穿的视线! 江盼内心疯狂吐槽:哎呦我的妈呀,还管不管我的死活了,一群不讲道理的疯子,老娘以后再也不看什么狗屁疯批病娇强制爱文了! “别打了!快住手!”她试图喊停,但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烟尘中,敖烈护着她艰难闪避,眼神却猛地锁定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哪吒因极度愤怒,攻势虽猛却稍显急躁,露出了一线破绽! “找死!”敖烈眼中厉色一闪,不顾身后孙悟空的棍风和杨戬的刀锋,凝聚残余龙气,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龙息如同毒龙出洞,直射哪吒空门! “哪吒小心!”江盼看得分明,失声惊呼! 敖烈:? 他低头,瞥见怀里江盼望向哪吒的焦急眼神,心头骤然窜起一股醋火,搂得更紧,还惩罚似的在她脸蛋上亲咬了一口, 亲完,敖烈粗暴地将她的头掰了回来:“看清楚,我才是你男人!叫他做什么?” 这话无疑火上浇油,另外三个男人的醋意与怒火瞬间飙到顶点,攻势愈发狂暴! 哪吒显然也没料到敖烈如此悍勇,竟敢硬抗另外两人攻击也要反击他! 但他更气的是,这孽龙还敢当着他的面挑衅,简直是找死! 仓促间,混天绫回防已慢了一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银光后发先至,杨戬的三尖两刃刀精准地点在那道龙息侧面,将其稍稍带偏了方向! “轰!”龙息擦着哪吒的耳际轰在后方石壁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 饶是如此,那凌厉的余波依旧刮得哪吒脸颊生疼,几缕发丝被切断飘落。 哪吒瞳孔一缩,随即是更加滔天的怒火!他竟差点被这孽龙所伤!还是当着江盼的面差点出丑! “我杀了你!”哪吒彻底疯魔了,周身煞气冲天而起,竟隐隐有化作实质的趋势,乾坤圈嗡鸣作响,就要不顾一切动用本源力量! “够了。” 一个平和却带着无上威严,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直接压过了所有的爆炸和怒吼。 第160章 “既然沾了脏东西,就要洗干净。” 万道祥和金光如同利剑般穿透崩塌的洞顶和弥漫的烟尘,瞬间驱散了阴寒、怨气与狂暴的能量,将混乱的战场强行凝固。 观音菩萨脚踏莲台,手持净瓶,出现在半空中,杨柳枝轻轻一挥, 一道温和却无比强大的力量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抚平了暴走的能量,稳定了崩塌的洞穴,也将杀红了眼的几人强行分开。 那股力量柔和却不容抗拒,哪吒的煞气、孙悟空的暴戾、敖烈的龙气、杨戬的银光,尽数被压制回体内。 “敖烈,痴儿,时至今日,仍执迷不悟么?”观音目光落在嘴角染血、却依旧死死箍着江盼的敖烈身上,声音带着慈悲的叹息。 敖烈在金光中剧烈挣扎,龙瞳中的血色与疯狂稍退,却被巨大的痛苦、不甘和茫然取代。 他望着观音,又低头凝视怀中惊魂未定的江盼——颈侧干涸的金色龙血、手腕上嵌着的龙鳞印记,皆是他留下的痕迹。 庞大的龙身虚影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混合着绝望与不甘的哀鸣,随即盘踞起来,将头深深埋下,只剩下压抑的、破碎的喘息。 但他搂着江盼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观音又看向哪吒等人,目光平静无波:“尔等既入佛门,当以取经大业为重,岂可因心中无明,妄动干戈,再造杀孽?” 哪吒抿紧唇,赤瞳中的杀意未消,胸膛剧烈起伏,却碍于观音威压,无法发作,只能死死瞪着敖烈和他怀里的江盼。 那眼神,像是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孙悟空撇撇嘴,扛起了金箍棒,但金瞳里的冷意未散,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得人头皮发麻。 杨戬微微颔首,天眼闭合,恢复了一贯的沉静,只是目光扫过江盼手腕的龙鳞印记时,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一场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战斗,被强行中止。 洞外,唐僧拽着十月的尾巴,笑道:“你看你看,我就说上头会派人来收拾烂摊子吧?就是来得也太快了点,我还没看够呢!” 十月满心都是江盼的安危,哪里顾得上接话,一双狐狸眼紧紧盯着洞穴深处,尾巴焦躁地甩动着。 当天夜里,猎户家。 气氛比冰封的北海还要凝滞沉重。 孙悟空斜倚在墙角,金瞳半眯半阖,目光在江盼手腕的龙鳞印记与门外敖烈被观音带走的方向间来回扫视,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愈发令人心惊。 杨戬闭目盘坐,仿佛入定,但周身散发的无形低压让油灯的火焰都摇曳不定。 十月紧紧挨着江盼坐着,漂亮的狐狸眼里满是后怕和担忧,尾巴不安地卷着江盼的裙角。 而哪吒—— 他径直走到江盼面前,无视了其他所有目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正是那只带着龙鳞印记的手腕! “哪吒!你干什么?”江盼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她被他眼底浓厚的幽暗与冰冷吓到了。 “闭嘴。”哪吒的声音低沉压抑到了极致,仿佛蕴含着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不由分说,强硬地将她从地铺上拽起,拖着就往屋外走。 “哪吒!”杨戬骤然睁眼,眸色沉沉。 “小哪吒,火气别这么大嘛。”孙悟空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 哪吒充耳不闻,直接将江盼扯到了屋后冰冷的月光下。 猛地将她抵在粗糙的土墙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完全禁锢在他的阴影之下。 赤红的瞳孔在夜色中灼灼燃烧,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涌着未散的杀意、被强行压制的暴戾,以及一种被触碰了逆鳞般的、极度焦躁和……恐慌的占有欲。 他的指尖,冰冷如寒铁,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先是抚过她颈侧已经干涸、却依旧刺目的金色龙血痕迹。 “他碰了这里。”他的声音沙哑,不是疑问,是冰冷的陈述。 指尖缓缓下移,最终,重重地按压在她手腕那枚微微发热、闪烁着暗金的龙鳞印记上。 那一刻,他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的光泽几乎被浓郁的黑暗吞噬,周身的气息危险到了极点。 “还留下了……这个。”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酸火。 他猛地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呼吸灼热地交缠,眼神偏执得令人心惊:“江盼,告诉我……” “被那条孽龙抱着,被他打下这恶心的印记……被他碰过的地方……” 他的指腹用力摩挲着那枚龙鳞印记,仿佛要将其生生磨掉,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是不是脏了?” 江盼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实质的毁灭欲慑住,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指尖按压印记的力道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疼痛,更像是一种灵魂被灼烧的触感。 “哪吒……你听我解释,那是为了任务,我……”她试图挣扎,手腕却被他箍得更紧,仿佛铁钳。 “任务?”哪吒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尖锐的讥讽,却又压抑着巨大的痛苦, “任务需要你让他抱那么紧?任务需要你让他留下这玩意儿?!” 他猛地抬起她带着印记的手腕,几乎戳到她眼前,赤红的瞳孔里是她惊恐的倒影, “你看看!这是任务吗?!这是那条疯龙在你身上刻下的烙印!他在宣告你是他的所有物!” 他的呼吸愈发灼热,气息喷在她脸上,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啊?这是龙族的本命烙印!除非他死,或者你死,否则这东西会跟着你一辈子!一辈子!!” “我知道……我知道……”江盼被他摇得头晕,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部分是疼的,部分是真的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可是当时情况……” “我不想听!”哪吒猛地低吼,再次将她狠狠抵在墙上,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腰。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织,姿态亲密,而他眼中的风暴却足以将一切吞噬。 “脏了……”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如同梦呓,却又带着令人胆寒的偏执, “这里,还有这里……”他的目光扫过她的脖颈和手腕,“都被他弄脏了。” 他冰凉的唇瓣突然贴上她颈侧那已经干涸的龙血痕迹,不是亲吻,更像是一种……擦拭,或者说,是试图覆盖和清除的标记。 江盼浑身一僵,汗毛倒竖! “哪吒!你别这样!”她用力推拒他,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惧。 “别哪样?”他抬起头,唇上沾了一点淡淡的金色,眼神却更加幽暗, “我在帮你弄干净。”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既然沾了脏东西,就要洗干净。” 第161章 他们竟生活在一个被写好的“话本”世界。 说着,他的手指再次用力摩挲那枚龙鳞印记,指尖甚至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红光,那是他法力凝聚的迹象,他似乎真的想用暴力将这印记从她手腕上剥离! “疼!放手!哪吒!”江盼痛呼出声,那感觉不亚于被人用烧红的烙铁在骨头上摩擦。 她的痛呼似乎稍微拉回了他一丝理智。 他动作一顿,看着她在月光下苍白带泪的脸,和她手腕上因为他的粗暴对待而更加明显、甚至隐隐发红的印记,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挣扎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但随即,那心疼就被更汹涌的占有欲和恐慌淹没了。 他不能容忍!绝对不能容忍他的东西被打上别人的标记! “洗不掉……”他盯着那枚仿佛在嘲讽他的印记,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无力感,但下一刻,这无力就转化为了更加极端和危险的决心。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死死地嵌进自己怀里,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没有一丝缝隙。 他低下头,滚烫的唇贴在她的耳廓,用一种近乎诅咒般的、偏执到极点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宣告: “既然洗不掉……那就盖掉它。” “江盼,你听好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从头发丝到脚趾尖,你身上的每一寸,都只能是我的气息,我的痕迹。” “我会覆盖掉他留下的一切。所有他碰过的地方,所有他留下的印记……我会用我的方式,一遍,一遍,直到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那条孽龙的痕迹!” “你是我的。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永远都是。”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哪吒’占有欲峰值突破临界值!触发隐藏倾向‘标记覆盖’!黑化值+15!警告:宿主需谨慎处理,极端行为风险大幅提升!】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丧钟在江盼脑海中敲响。 她被他禁锢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以及他话语里那毫不掺假的、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江盼哭着推他:“哪吒,你起开……你冷静一点……” “我起开?”哪吒低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嘲讽,赤红的瞳孔死死锁住她,仿佛要将她灵魂都吸摄进去, “我为什么要起开?让你想着那条蠢龙?还是让你有机会再去碰他留下的印记?” 他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她抬起头,直视他眼中翻涌的黑暗,“江盼,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对那条蠢龙动了心?”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 江盼被他眼底的疯狂吓到,慌忙否认,话音未落,哪吒已经猛地俯身,带着惩罚和宣泄意味,狠狠攫住了她的唇。 那不是亲吻,更像是野兽般的撕咬和标记,充满了不容抗拒的暴戾与占有欲。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烦躁地扯开了她腰间的束带,外衫瞬间松散开来,滑落在地,露出里面单薄的亵衣。 月光冰冷地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地交缠在一起。 ……… 屋内,孙悟空支着耳朵,金瞳里闪烁着兴味盎然的光芒,无声地咧了咧嘴。 杨戬依旧闭目,但搭在膝上的手,指节缓缓收拢。 十月把脸深深埋在自己蓬松的尾巴里,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耸动,喉咙里发出极细微的、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他内心被酸涩和难过填满:哪吒哥哥又在欺负姐姐了……他又让姐姐哭了…… 唐僧翻了个身,嘟囔着梦话:“哎呦喂……现在的年轻人,占有欲真强……贫僧以后得离远点,免得被误伤……” 就在这时,孙悟空金瞳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怀中,一枚温润的玉佩无声震动,上面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鎏金小字:一刻钟后,村口老槐树下见。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菩提叶印记。 孙悟空眉梢微挑,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锐利。 他看了一眼屋外几乎融为一体的两个身影,又瞥过闭目却指节发白的杨戬,以及把脸埋在尾巴里无声哭泣的十月,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啧,真是热闹他妈给热闹开门——热闹到家了。”他无声地嘀咕了一句,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屋外的阴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村口,老槐树下。 月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洒在地上,斑驳陆离。 一道身影负手而立,背对着孙悟空。 那人一身简单的玄色道袍,墨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身姿挺拔,周身气息古朴自然,仿佛与这夜色、这老树融为一体,却又隐隐透出一种超脱物外的深邃。 “师父。”孙悟空走上前,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郑重。 来人正是他的授业恩师,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菩提祖师。 菩提祖师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看起来不过青年,眉眼清俊,轮廓分明,一双眼睛却如同蕴藏着万古星空,深邃得令人不敢直视。 他看向孙悟空。 “悟空,你此前托我探查之事,已有结果。” 菩提祖师开门见山,声音温和,“那女娃江盼识海中之物,名为‘系统’,确与天道息息相关。” 孙悟空金瞳一凝:“果然是天道的手笔?那她……” “她并非凡人,亦非寻常仙妖。”菩提祖师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秘密, “她乃真经化身。真经本源,乃是天道初开时凝结的一枚七彩琉璃心,至纯至净。” 他目光扫过震惊的孙悟空,继续道:“盘古开天,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 “然万物生衍,善恶交织,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诸般执念汇聚,生成污浊之气,浸染神魂。” “无论人、神、佛,皆分清浊二魂。你所见之三界,你所识之诸天神佛,包括你自己,在此界中的,皆为其‘浊魂’。” “此界,非你原本认知之三界。” “它名为《西游恶人录》,乃天道以无上仙笔亲手撰写,特意打造,用以封存、磨砺诸天万界神佛妖魔最为执拗、最为暴戾之‘浊魂’的囚笼。” “玉帝、如来,乃至三清,皆知晓此事,此乃净化寰宇、平衡清浊之无奈之举。” 孙悟空瞳孔骤缩,饶是他历经大风大浪,此刻也被这真相冲击得心神震荡。 他们……竟然都活在一个被书写好的“话本”世界里?皆是所谓的“浊魂”? 第162章 新任务:救赎西行之路的命定之妖 “江盼,便是天道投入此界,用以感化、净化尔等浊魂的‘药引’。”菩提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 “她以自身至纯至净的琉璃心本源,引动尔等浊魂中残存的一丝善念与清明,潜移默化,直至浊气消散,清魂归位。” “然此过程,如同以自身为薪柴,点燃净化之火。待尔等浊魂得以净化,她之琉璃心亦将耗尽,魂飞魄散,回归天道,或……彻底湮灭。” 她会死!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孙悟空脑海中炸开! 他想起江盼甜甜的笑容,怕死又怂包的样子,为了任务在他们几个之间周旋的小聪明……那样一个鲜活的人,竟然是注定要被牺牲的“药引”? “没有……别的办法?”孙悟空的声音有些干涩,金瞳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虽向来玩世不恭、桀骜不驯,却绝非冷血无情之辈,更何况…… 他对那个叽叽喳喳的小盼盼,早已暗生情愫,并非全无牵挂。 菩提祖师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本,此乃定数。然,天道之下,亦有一线生机。此界运行,出了些许意外。” “其一,司法天神杨戬之浊魂,因其执念过深,道心裂痕,竟意外分裂为二,共存于一体之内。” “一魂维持其平日冷峻自制之表相,另一魂……则承载其所有被压抑的偏执、掌控欲与毁灭冲动,深藏于其天眼深处,时而躁动,影响其心绪。” 菩提祖师目光微凝:“其二,亦是最大变数——哪吒。” “他并非纯粹的此界浊魂。其‘清魂’,因封神旧事与洪荒异宝牵引,意外从洪荒本源世界被撕扯,吸纳进了此具浊魂之躯。” “而他体内也由此变数滋生出了一个系统,那系统目前已被天道控制。” 孙悟空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飞速消化着这些颠覆性的信息。 哪吒是清魂入浊体?还带了个被天道控制的系统? 这些他暂且无暇顾及,早在察觉哪吒性情变幻莫测时,他便隐约猜到其魂魄有异。 他此刻满心满眼,唯有江盼的生死。 “师父,您既已知晓这一切,又言有一线生机,究竟是何方法?” 孙悟空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急切地追问。他深知,菩提祖师绝不会无故将这些秘辛告知于他,定然是有破解之法。 菩提祖师微微颔首,袖袍一挥,一道无形结界瞬间笼罩两人,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 “方法确有。我已与天道意志沟通,陈明利弊。天道并非全然无情,若能寻得更好的净化之法,且不损及琉璃心根本,自可另辟蹊径。” “如今,天道已更改江盼的系统任务——她需真正救赎取经路上的每一个妖怪浊魂,收集他们为她流下的‘真心之泪’。” “你可将今日我所言一切,告知杨戬与哪吒二人,共商此事。” “待救赎完毕、取得真经之后,需取哪吒的一半藕心、杨戬的三滴心头血,再辅以那些真心之泪,炼制成一串十八籽。让江盼日夜佩戴于手,便可护住其琉璃心本源,保全性命。” 话音落,菩提祖师身影微动,已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孙悟空一人立于原地,眼神坚定,心中已有了决断。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碎金。 江盼蜷在床榻里侧,眼圈还泛着红,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兔子,小声地抽噎着。 哪吒坐在床边,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餍足与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笨拙温柔,指腹有些粗糙地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语气却依旧带着点别扭:“还哭?再哭眼睛要肿成桃子了。” “要你管……”江盼带着浓重鼻音嘟囔,想把脸埋进被子,却被他轻轻捏住下巴。 就在这时—— 【叮!系统重要通知!】 【主线任务变更:即刻起,取消所有特定目标攻略任务。】 【新主线:救赎西行路上所有命定之妖,化解其怨戾,引导向善。每成功救赎一妖,宿主将获得积分与本源能量补充。】 【最终目标:集齐真经,净化此界。任务完成后,宿主可自由选择回归原世界或留在此界。】 【备注:系统此后仅提供辅助,不再发布任何强制性情爱任务。祝您好运!】 江盼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反复确认着脑海中的信息。 取……取消攻略了?只需要救赎妖怪?还能自己选回家?! 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花在她脑中炸开,瞬间冲散了所有委屈!自由!她梦寐以求的自由和回家的希望! 她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虽然眼睛还红肿着,但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扬起,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 哪吒看着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眉头蹙起,刚想开口质问,屋门“吱呀”一声被大力推开。 孙悟空抱着金箍棒率先走了进来,神情是少见的严肃,身后跟着面色沉静的杨戬,以及眼睛红红、明显也没睡好的十月。 最后面,是打着哈欠、仿佛还没睡醒的唐僧。 小小的屋子顿时显得有些拥挤,气氛也莫名凝重起来。 孙悟空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内众人,尤其在江盼瞬间亮起的眼睛和哪吒探究的眼神上停留一瞬,他二话不说,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都听着,”孙悟空开门见山,声音低沉有力,“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关乎我们所有人的来历,更关乎——小盼盼的生死。” 他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将昨夜菩提祖师揭示的惊天秘密和盘托出——《西游恶人录》的 囚笼世界、浊魂的真相、江盼作为净化“药引”的琉璃心身份,以及她最终会耗尽本源、魂飞魄散的残酷结局。 “她会死。” 这三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每个人的耳中。 “什么?!”十月第一个叫出声,漂亮的狐狸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他猛地扑到床边,紧紧抓住江盼的手,声音带着哭腔,“不要!姐姐不要死!十月不许你死!” 杨戬猛地睁开眼,天眼处银光剧烈闪烁,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而压抑, 他放在膝上的手死死攥紧,骨节泛白,显然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体内那分裂的灵魂也因此剧烈躁动。 哪吒脸上的那点餍足和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毁灭般的暴戾和恐慌。 他一把将江盼从十月手里夺回来,死死箍在怀里,赤红的瞳孔死死盯住孙悟空,声音嘶哑得可怕:“你说清楚!她怎么会死?!谁定的这狗屁规矩?!老子去宰了他!” “原本是天定的规矩。”孙悟空金瞳沉静,压下了哪吒几乎要暴走的煞气,“但菩提祖师指了条活路。” 第163章 老夫是高老庄的庄主 他将新的救赎计划,以及需要收集真心之泪,哪吒一半藕心,杨戬的三滴心头血,炼制十八籽护持江盼本源的关键,简洁明了地说了出来。 “说白了,”孙悟空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目标只有一个: 帮小盼盼救赎那些妖怪,拿到真经,然后——让她活下来!谁敢在这事上使坏,或者背后搞小动作……” 他冷笑一声,未尽之语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三滴心头血,随时可取。”杨戬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但他抬起眼,看向江盼时,那深不见底的墨瞳中似有冰川崩裂,一种近乎绝对的、不容置喙的占有欲无声弥漫。 “你的命,关乎此界存续,更关乎……”他微微停顿,后半句消弭于无声,但那未竟之语中的分量,远比千钧更重。 “姐姐的眼泪,十月来收!谁敢不给,我就……我就打到他流泪!” 十月紧紧挨着江盼,毛茸茸的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漂亮的狐狸眼里全是豁出去的护犊子劲儿。 哪吒将脸埋在江盼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眼中翻涌的猩红里掺杂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一半藕心?呵……就算你要我这具躯壳,现在也能拆了给你。” 他猛地收紧手臂,赤红的瞳孔紧紧锁着她:“但你的命,从你招惹我的那一刻起,就由不得天,更由不得你。” “魂飞魄散?想都别想。你就是碎成一片一片,我也能把你拼回来,锁在我身边。” 即便知道了真相,他那深入骨髓的占有欲也未曾稍减,反而因可能失去的恐慌而变本加厉。 江盼看着他们,心中百感交集。 她没想到真相如此残酷,更没想到这几个平日里让她头疼不已的男人,在得知她可能会死后,竟然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这边,目标一致地要保护她。 她鼻子一酸,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带着浓浓的感动和一丝释然,小声说:“谢谢你们……其实,我……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 她终于说出了这个最大的秘密。 话音刚落,角落里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唐僧猛地蹦了起来,双眼放光,激动地指着江盼:“你……你也是穿来的?!老乡啊!!” 他瞬间爆发出不符合高僧形象的敏捷,挤开挡路的十月,一把握住江盼的手,热泪盈眶,“绩效考核!评职称!西天取经是镀金!这味儿太对了!家人!我可找到亲人了!” 江盼:“!!!”她彻底懵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画风突变的圣僧。 众人:“……” 哪吒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唐僧那双紧紧抓住江盼不放的“爪子”,眼中煞气暴涨,混天绫“唰”地一声飞快窜出,直抽唐僧的手腕:“死!秃!驴!拿!开!你!的!脏!手!” 唐僧“嗷”一嗓子缩回手,灵活地蹿到孙悟空身后,探出光头嚷嚷:“干什么!干什么!贫僧这是异界遇故知,两眼泪汪汪!” “哪吒我告诉你,你这是破坏民族团结阻碍异次元文化交流!是赤裸裸的嫉妒!” “我嫉妒你祖宗!老子今天非扒了你这身贼秃的皮!!”哪吒气得三尸神暴跳,周身火焰都要冒出来了,挣扎着就要冲过去,被杨戬和孙悟空一左一右死死按住。 江盼看着这瞬间鸡飞狗跳、醋海翻波的场面,又看看眼前这几个虽然目的各异、性格极端, 却都决定要守护她的男人,以及那个疑似“老乡”的逗比和尚,心中那块一直沉甸甸压着的大石头,仿佛被这混乱又带着一丝温情的气氛撬动了一角。 前路未知,危机四伏。 但至少此刻,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西行取经之路,自此,被赋予了全新的、充满希望的意义——求生,与守护。 几日后,取经一行人抵达了高老庄。 庄口,一位衣着体面、面容愁苦的老者正在垂泪。 见到唐僧一行人,尤其是他身后容貌昳丽、气质各异的几人,老者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光,随即哭得更悲切了。 “阿弥陀佛,这位老施主,为何在此伤心垂泪?”唐僧上前,习惯性地宣了声佛号,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 “长老有所不知,”老者,自称高太公,哭诉道,“老夫是这高老庄的庄主。” “三年前,招了个模样俊俏、干活勤快的上门女婿,谁知……谁知他竟是个猪妖!” “如今将我小女翠兰囚在后院,不许我们相见,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说着,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江盼的脸,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炽热。 江盼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跳,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危机感同时升起。 她下意识地往哪吒身边靠了靠。 哪吒立刻察觉,赤瞳冷冷瞥向“高太公”,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他牵紧江盼的手,低声道:“怕什么,有我在。” 孙悟空金瞳微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扛着金箍棒,视线在“高太公”和庄内布局间来回扫视。 杨戬面无表情,天眼却悄无声息地开启一丝缝隙,银光流转,洞察虚妄。 十月紧紧挨着江盼另一侧,漂亮的狐狸眼满是警惕,尾巴不安地轻扫。 唐僧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在说“来了来了,剧情点来了!” “高太公”引着众人入庄,安排歇息,并备下斋饭。 席间,他唉声叹气,言语间多次提及女儿翠兰被囚的惨状,目光却总有意无意地落在江盼身上。 “说起来,那孽障囚禁小女,皆因小女容貌有几分像他当年在天庭倾慕的一位小仙子……” “高太公”叹息道,目光直直看向江盼,“那位小仙子,据说也是这般灵秀动人……” 江盼心中警铃大作!等等小仙子?这个称呼有点耳熟,加上高老庄,这里需要救赎的妖怪应该是猪八戒,但是她总感觉眼前的这个高太公怪怪的。 哪吒捏着筷子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杨戬抬眸,眼神冰寒。 孙悟空咧了咧嘴,笑得意味深长。 十月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呜声。 唐僧:“哦?还有这等渊源?细说,细说!” 江盼强作镇定,放下筷子,对“高太公”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老人家莫急,我那大师兄孙悟空本事极大,定能降服妖怪,救出令爱。” 她说着,暗中给孙悟空使了个眼色。 孙悟空会意,嘿嘿一笑:“好说好说,待老孙我去后院探探那妖怪的虚实!” “高太公”连忙道:“有劳长老了!有劳了!”眼底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幽光。 孙悟空借口探查,离席而去。 江盼则以更衣为由,暂时离席。 她刚走到后院廊下,早已等在那里的孙悟空便从梁上翻下。 “小盼盼,果然有诈。”孙悟空金瞳闪烁,“那老儿身上有妖气,虽隐藏得极好,却瞒不过老孙我的火眼金睛。” “而且,这庄子里里外外,布下了极强的禁制,像个……请君入瓮的笼子。” 江盼心下一沉:“目标是……我?” 第164章 你可知 ,那两拳后,我可有后悔过。 “八成是。”孙悟空舔了舔唇,笑容危险又兴奋,“看来是个专门为你而来的货,玩儿挺花啊。” 江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高老庄,小仙子,难不成……那个高太公是猪八戒变化的?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猴哥,将计就计。”江盼眼神坚定, “他既为我而来,躲是躲不掉的。不如我主动入局,找机会‘救赎’他,拿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孙悟空挑眉:“有把握?那家伙看起来可不像是好相与的。” “总要试试。”江盼深吸一口气,“而且,你们不是都在吗?” 孙悟空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容里多了点别样的东西:“放心,你尽管去浪,天塌下来,有我们给你撑着。不过……” 他凑近,气息灼热,“别让那猪头占太多便宜,不然……我的棒子,可认不得人。” 江盼脸一热,点了点头。 回到席间,江盼故意表现出对后院“被困小姐”的同情和好奇,提出想去附近看看。 “高太公”果然顺势引着她往后院僻静处走。 就在经过一处月亮门时,异变陡生! 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繁复的符文,一道粉色的光幕瞬间升起,将江盼与其他人隔绝开来! “高太公”身形一晃,二人化为一阵青烟消失。 “江盼!”哪吒第一个反应过来,混天绫如血龙般抽出,狠狠撞在光幕上,却只激起一阵涟漪! 杨戬天眼银光爆射,三尖两刃刀悍然劈下!光幕剧烈震动,却依旧稳固! 孙悟空金箍棒变大,带着万钧之力砸落!“轰!”整个高老庄都在摇晃,光幕出现裂纹,却未破碎! 十月试图用狐火灼烧,却毫无作用。 唐僧被这变故惊得跳脚:“哎呦喂!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不是,强抢贫僧的亲传弟子啊!” 光幕内,江盼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便落入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 周遭景物变幻,已身处一间张灯结彩、布置得如同新房的华丽房间。 搂着她的男子,身形高大挺拔,着一身大红喜服,墨发以玉冠束起,面容清隽,风姿特秀,宛如朗月清风,自有一段高华气度。 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又带着几分慵懒风流,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是翻涌的痴迷与势在必得。 正是天蓬元帅,如今的猪八戒(人形)。 “小仙子,”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五百年了,我终于又找到你了。” 江盼强压下心悸,试图挣脱:“天蓬元帅?你这是何意?” “何意?”猪八戒低笑,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五百年前,你在御马监那两拳,可是把我的心都打丢了。比起广寒宫里冷冰冰的嫦娥,还是你这样带刺的小仙子,更合我胃口。” 他俯身,靠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你知道我这五百年是怎么过的吗?” “错投猪胎,浑浑噩噩……直到我看到高翠兰,她那双眼睛,有几分像你。可我清楚,她不是你。我一直在等,等你出现。” 他的语气愈发偏执:“如今你来了,就别想走了。这高老庄,就是我为你准备的洞房。今日,我们便成亲。” “你疯了!”江盼用力推开他,“我是取经人,外面都是我的人!” “呵,”猪八戒不怒反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那些人?确实有点本事,不过……破我的结界还需要点时间。足够我们拜堂成亲,洞房花烛了。” 他眼神骤然变得危险而幽深:“小仙子,乖乖听话。我喜欢你,不想对你用强。但如果你不配合……” 他指尖萦绕起一丝粉色的雾气,“我不介意让你暂时安静一会儿。” 江盼心念电转,知道硬碰硬不行。 她忽然放松了身体,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是无奈,又似是……悲伤。 “天蓬……”她轻声唤他过去的官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可知,那两拳之后……我其实……后悔过。” 猪八戒明显一怔,眼底的疯狂稍退,化为探究:“后悔?” “是。”江盼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算计,“那时你喝醉了,举止孟浪,我一时气急才……后来听闻你被贬下凡,错投猪胎,我……” 她抬起头,眼中竟真的逼出了几分水光,“我心中并非毫无波澜。毕竟,你曾是那般耀眼的天蓬元帅。” 她这番半真半假的表演,精准地戳中了猪八戒内心最深处——他对过去荣耀的怀念,以及对眼前女子求而不得的执念。 猪八戒眼神闪烁,狂喜与怀疑交织:“你说的是真的?你不讨厌我?” “若真的讨厌,当年就不会只是两拳那么简单了。”江盼苦笑, “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你会变成如今这样。强取豪夺,非君子所为,更非我记忆中那个风流倜傥的天蓬元帅。” 她在赌,赌他对自己“完美形象”的在意,赌他那份扭曲的爱意里,还残存着一丝想要得到她“心甘情愿”的渴望。 猪八戒果然动摇了。 他凝视着江盼,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 房间内红烛高燃,映得她容颜越发清丽,眼角的泪光如同碎钻,击溃了他最后的防线。 他叹息一声,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语气软了下来:“我也不想如此……可我控制不住。小仙子,我只是太想得到你了。” 就在这时—— “轰隆!!!” 第165章 菩萨看小师妹的眼神,可不太像看普通弟子呢…… 房间的墙壁被一股巨力轰然撞碎! 碎石纷飞中,哪吒、杨戬、孙悟空三人如同杀神般冲了进来!十月和唐僧紧随其后。 显然,外面的结界已被强行攻破! 三人一眼就看到了房间内红烛喜字,以及距离极近、姿态暧昧的江盼和猪八戒。 尤其是猪八戒,那身刺眼的大红喜服,更是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暴戾! “猪!刚!鬣!你敢动她?!”哪吒暴怒,混天绫化作血色狂龙,直取猪八戒面门! 杨戬天眼银光若狱,锁定猪八戒周身气机,三尖两刃刀带着冰封千里的寒意,直刺其后心! 孙悟空金箍棒横扫,目标是猪八戒那双搂过江盼的手!嘴里的獠牙都呲了出来:“找死!” 猪八戒反应极快,一把将江盼拉到身后,九齿钉耙瞬间出现在手,悍然迎上三大攻击! “轰——!” 恐怖的能量风暴在房间内炸开!华丽的布置瞬间被撕成碎片! 猪八戒虽强,但面对暴怒状态下的三人围攻,瞬间落入下风,被打得节节败退,嘴角溢血。 但他依旧死死护着江盼,不让她被战斗余波波及。 混乱中,猪八戒寻得一个间隙,猛地低头,在江盼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声音响亮,带着宣告般的意味! 还借机渡入一丝灵力进去,在她肌肤上留下淡淡的印记。 “!!!”江盼懵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哪吒的眼睛瞬间赤红如血,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我 要 你 死!!” 杨戬的冷静彻底碎裂,天眼怒睁,银光中竟隐隐透出一丝黑气,体内那压抑的偏执魂似乎要破笼而出! 孙悟空金箍棒挥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棒都带着粉碎星辰的怒火! 十月尖叫着扑上来,狐爪闪着寒光挠向猪八戒! 唐僧捂着眼,指缝却张得老大:“哎呀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刺激!” 猪八戒挨了更重的攻击,却哈哈大笑,状若疯癫,看着江盼,眼神是近乎破碎的深情与偏执: “小仙子,你看,就算死,我也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记!你是我的!” 江盼摸着脸颊上被亲过的地方,看着眼前为她疯狂厮杀、醋海滔天的男人们,又看着濒死却依旧执迷不悟的猪八戒,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该进行最后一步了。 在猪八戒被哪吒一枪挑飞钉耙,被杨戬刀锋架住脖子,被孙悟空一棒砸中膝弯,被迫单膝跪地的那一刻—— 江盼冲了过去,挡在了猪八戒身前。 “别杀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盼传音给几人,【我们还没拿到眼泪,他不能死!】 江盼低头,看着满脸是血、眼神错愕的猪八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和决绝,轻声道: “天蓬,收手吧。你囚禁高小姐,设计掳我,不过是想证明有人真心爱你,填补被贬下凡的失落与不甘。” “但你错了,真正的爱,不是占有和强迫。”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动作温柔,眼神却清亮如镜,映照出他狼狈而扭曲的灵魂。 “五百年前那两拳,是我打醒了醉酒的您。今天,我希望你能自己醒来。” “你看,就算你变成了这样,依然有人会为你停下杀戮。这难道不比扭曲的占有,更值得珍惜吗?” “放下执念,找回那个曾经让天河熠熠生辉的天蓬元帅,好吗?” 她的话语,如同最后的救赎之锤,狠狠敲击在猪八戒心上。 他看着江盼眼中那纯粹的、不带任何歧视的悲悯与期望,再看看周围虎视眈眈、却因她一句话而暂时停手的男人们…… 他一直以来构建的偏执世界,轰然崩塌。 原来,他渴望的,从来不是单纯的占有,而是被认可,被需要,被……如此温柔地对待。 一行清澈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滑落。那泪水不再是出于不甘和怨恨,而是带着悔悟、释然,以及……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叮!成功救赎命定之妖‘猪八戒’,获得‘真心之泪’x1!】 系统的提示音在江盼脑海中响起。 猪八戒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混杂着苦涩与解脱的复杂笑容,声音沙哑:“小仙子……对不住……也……谢谢你。” 说完,他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天地间。 他选择了彻底的解脱与轮回。 屋内一片寂静。 救赎完成了,但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盼脸上——那个被猪八戒亲过的地方。 哪吒一步步走来,眼神阴鸷,指尖燃起三昧真火的火星,冷声道:“这里,脏了。” 杨戬天眼银光闪烁,无形的压力笼罩江盼,声音低沉而危险:“需要净化。” 孙悟空把玩着金箍棒,笑容灿烂却毫无温度:“小盼盼,看来老孙我得好好教教你,怎么防狼了。” 十月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委屈屈地想去拉江盼的袖子:“姐姐……” 唐僧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气氛:“那个……人死……不是,猪妖都灰飞烟灭了,要不咱们……” “闭嘴!”x3 哪吒、杨戬、孙悟空异口同声。 就在四人的醋意和怒火即将再次引爆,准备用各自的方式“清理”江盼脸上痕迹时—— 万道祥和金光再次穿透屋顶,洒落下来。 观音菩萨,依旧宝相庄严,手持净瓶,脚踏莲台,出现在半空。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狼藉的现场和剑拔弩张的几人,最后落在江盼身上,尤其是在她脸颊那微不可查的痕迹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眼神,深邃如潭,带着悲悯,却又隐隐透出一丝……不容亵渎的占有欲。 “阿弥陀佛。”观音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瞬间压制了所有躁动,“劫难已过,执念当消。” 他的杨柳枝轻轻拂动,一道清凉的气息掠过江盼的脸颊,那被亲过的感觉与留下的印记瞬间消失。 然而,做完这一切,观音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深深看了江盼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亦在我的注视之下。” 随即,金光消散,观音离去。 但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属于更高层次病娇的威压,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江盼摸着自己恢复如常的脸颊,看着身边这几个眼神各异、却同样危险的男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前路漫漫,这修罗场,怕是永无宁日了。 而救赎之路,才刚刚开始。 就在此刻,江盼手腕龙鳞印记旁,悄然多了一条金痕。 哪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道:“怎么回事?又多了一条印记?” 观音的声音从天际传来,带着淡淡的禅意:“别急,江盼每救赎一个妖怪,手腕上便会多一条金痕,但这不是标记,大可放心。” 虽不是标记,却依旧让哪吒满心不爽,杨戬与孙悟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只有唐僧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开口:“哦~原来如此!不过贫僧瞧着,菩萨看小师妹的眼神,可不太像看普通弟子呢……” 第166章 终于只有我们了,娘子。 离开高老庄后,取经队伍的气氛愈发微妙。猪八戒事件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每个男人心里。 哪吒的占有欲越发强烈,寸步不离地守着江盼,眼神警惕如护食的凶兽。 杨戬愈发沉默,但天眼偶尔开合间泄露的银光,带着审视与冰封的暗涌。 孙悟空则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痞笑,只是金瞳扫过手腕上并排的龙鳞印记与泪痕时,会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深沉。 十月更是化身粘人精,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挂在江盼身上,用柔软的皮毛和湿漉漉的眼神驱散她周遭的低气压。 唯有唐僧,依旧捧着他那本快被翻烂的佛经,嘴里念念有词,眼神却时不时在几个徒弟和江盼之间逡巡,闪烁着“剧情真下饭”的兴奋光芒。 这日,行至一座险恶山岭。 但见峰岩重叠,涧壑湾环,虎狼成阵,麂鹿作群,一派凶煞之气。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冷笑道:“有意思,这山里妖气冲天,却凝而不散,是个有章法的。” 话音未落,前方山道上忽然转出一个袅袅婷婷的“女子”。 她一身素白孝服,衬得身段纤细柔弱,手提一个青砂罐儿,绿瓷瓶儿,莲步轻移,走向唐僧,未语泪先流:“长老……救命啊……” 那声音娇怯怯,带着钩子,眼神却似有似无地瞟向被哪吒紧紧牵着的江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极诡异的狂热。 唐僧刚要开口询问,孙悟空已一步挡在面前,金箍棒横指,嗤笑道:“哪儿来的妖精,变化之术都透着一股子尸气,也敢在你孙爷爷面前卖弄?” 那“女子”脸色一变,泫然欲泣:“长老何出此言?小女子是山下人家,夫君被这山里的妖怪害了,特来祭奠……” “祭奠?”孙悟空金瞳厉光一闪,“你这罐儿瓶儿里,装的怕是化骨的毒药吧!” 江盼看着那“女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太刻意了,那柔弱,那悲伤,仿佛是按照某种模板精心雕琢出来的,反而失了真实。 而且,那眼神……看她的时候,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反倒像是在看一个许久未见的熟人。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怨念浊魂‘白骨夫人’(实为‘白骨郎君’白溟),其执念与宿主高度相关!危险等级:极高!救赎任务触发!】 白骨……郎君?男的?江盼心头一跳。 几乎是同时,那“女子”忽然对着江盼的方向,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混合着悲伤与狂喜的笑容,嘴唇无声开合,做了个口型。 江盼看得分明,那口型是——“找到你了,我的……新娘。” 下一秒,不等孙悟空动手,那“女子”身形如同青烟般消散在原地,只留下原地一套空荡荡的白色孝服,和若有若无的、冰冷的尸香。 “哼,算你跑得快!”孙悟空收回金箍棒。 哪吒眉头紧锁,将江盼往身后又藏了藏:“装神弄鬼!” 杨戬天眼银光微闪,沉声道:“此妖气机诡异,锁定江盼而来。” 十月紧张地抓住江盼的衣袖:“姐姐,又是专门盯着你的!” 唐僧抚着胸口:“哎呀,吓死贫僧了,还以为又要上演强抢民女的戏码……这次换口味了?未亡人风格?” 江盼却心头沉重。 那声“新娘”,那志在必得的眼神,让她脊背发凉。 这个白骨精,比猪八戒更偏执,更诡异。 果然,接下来的路程,那白骨郎君如同鬼魅,不断变换形态出现。 先是变成一个寻找丢失孩儿的老妇人,拄着拐杖,哭哭啼啼,眼神却死死黏在江盼身上,喃喃着“像,真像……我的孩儿若还在,也该这般大了……” 那眼神,分明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充满了扭曲的眷恋。 又被孙悟空识破,化作一阵阴风散去。 最后,他竟变成一个鹤发童颜、手捻佛珠的老公公,口称是前来寻找妻女,对着唐僧等人躬身行礼,目光却贪婪地流连在江盼脸上,叹息道: “这位女菩萨,面相好生慈悲,颇有几分像我那早亡的发妻……若能得她诵经超度,想必能早登极乐。”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狂热,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的、冰冷的占有欲,仿佛江盼已经是他砧板上的鱼肉,笼中的雀鸟。 “超度你祖宗!”哪吒彻底被这没完没了的骚扰激怒了,混天绫悍然抽出,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 那“老公公”不闪不避,任由混天绫将他打散,最后消散前,对着江盼露出一个苍白而满足的微笑,声音直接传入她脑海:“三戏已过,礼成……娘子,为夫在洞府等你。” 周遭妖气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在标记。”杨戬忽然开口,声音冰冷,“三次现身,三次目光锁定,他在完成某种……仪式感极强的宣告。” 孙悟空挠挠头,笑得有些冷:“这骨头架子,玩这么花。盼盼,他好像真把你当他的所有物了。” 江盼脸色发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恶心。 这种被暗中窥视、被单方面认定为所有物的感觉,比直面凶恶的妖魔更令人毛骨悚然。 当晚,众人在山涧旁露宿。 夜色浓重,山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哪吒抱着江盼,靠在火堆旁,手臂箍得她生疼,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杨戬在不远处打坐,天眼微启,银光如水银泻地,警戒着四周。 孙悟空躺在树杈上,看似假寐,耳朵却微微动着。 十月蜷在江盼脚边,睡得很不安稳。 江盼迷迷糊糊间,忽然闻到一股极其馥郁、却带着腐朽气息的冷香。 她猛地睁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之中,身边的哪吒、杨戬等人全都不见了踪影! “盼盼……” “姐姐!” 隐约能听到他们焦急的呼唤,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迷雾深处,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显现。 不再是之前的任何伪装,而是一个身着繁复复古白色长袍的男子。 他身形高挑,面容是那种毫无血色的、玉石般的苍白,五官精致得如同匠人精心雕琢, 一双眼睛是纯粹的墨黑,深不见底,此刻正含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温柔而偏执的笑意,凝视着江盼。 正是白骨郎君,白溟。 “终于……只有我们了,娘子。”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墓穴般的阴冷气息。 第167章 原来真的不是你。 “谁是你娘子!”江盼后退一步,手中暗暗扣住了孙悟空之前给她防身的一根救命毫毛,“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缠着我?” 白溟缓缓走近,步伐优雅,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我?我是这白骨岭的主人,白溟。至于为什么是你……” 他停在江盼面前,伸手似乎想触摸她的脸颊,被江盼警惕地躲开。 他也不恼,只是痴迷地看着她,墨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惊惧的脸。 “三百年前,我曾是一介书生,与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情深意笃。可她身染重病,药石罔效。” “我听闻西王母处有仙草可活死人肉白骨,便不顾一切前去求取……” “历经千辛万苦,我终于得到了仙草,可当我赶回来时……她已病故三日,尸身都开始腐烂了。” 他的声音平静,眼底却翻涌着巨大的痛苦和疯狂:“我不甘心!我用尽邪术,想保住她的尸身,想召回她的魂魄……可我失败了。” “我遭到反噬,血肉消融,只剩下一具枯骨,凭着对她的执念和那半株仙草的残余力量,化作了这白骨妖。” “我在这岭上游荡了三百年,看着她的尸身最终化为尘土……直到那天,我看到了你。” 白溟的目光骤然变得炙热无比,“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不,你比她更鲜活,更明亮!你是上天赐予我的补偿,是我的新娘重生!” “我不是她!”江盼厉声打断他,“你看清楚!我是江盼,不是你的未婚妻!” “不,你是。”白溟固执地摇头,笑容诡异而温柔,“你的魂魄深处,有她的气息……” “也许是她转世,也许是天道垂怜,将你送到我身边。没关系,只要是你,就好。” 他伸出手,掌心托着一枚用白骨雕琢而成的、极其精美的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幽蓝色的宝石,如同凝固的鬼火:“戴上它,娘子。” “从此以后,我们永不分离。我会把你留在这洞府里,用最好的香料保存你的身体,让你的美丽永恒……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江盼听得浑身发寒!这疯子不仅要囚禁她,还想把她做成标本?! “你疯了!这是爱吗?这是扭曲!你爱的根本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个你幻想出来的影子!”江盼一边厉声斥责,一边试图寻找破绽。 硬拼肯定不行,这白溟的修为深不可测。 “爱?”白溟偏了偏头,露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表情,“爱就是占有,是永恒地拥有。我错过了她一次,绝不会再错过你第二次。” 他再次逼近,冰冷的尸香几乎将江盼笼罩。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江盼的瞬间—— “轰!!!” 三道狂暴无匹的力量从三个方向同时轰击在迷雾结界之上! 哪吒的业火、杨戬的银光、孙悟空的金箍棒,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强行撕裂了这片诡异的领域! “敢动她!我拆了你这身烂骨头!”哪吒第一个冲进来,赤瞳燃烧,混天绫如同血色狂龙,直扑白溟! 杨戬面寒如霜,三尖两刃刀划破虚空,天眼银光化作实质的锁链,缠绕向白溟的四肢百骸! 孙悟空金箍棒当头砸下:“拿你的骨头架子给老孙我当柴烧!” 十月也尖叫着喷出狐火,试图干扰白溟。 白溟面对三大高手的围攻,竟不慌不忙。 他周身爆发出惨白色的骨光,无数森白的骨刺从地面、从虚空刺出,精准地挡住了每一次攻击!他的力量,远比表现出来的更加强大! “碍事。”白溟墨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他猛地挥手,一股蕴含着极致阴寒与怨念的冲击波荡开,竟将哪吒三人齐齐震退半步! 趁着这个空隙,他身形如鬼魅,再次出现在江盼面前,速度快得惊人! 这一次,他不再是温柔的劝说,而是带着势在必得的强势,一手扣向江盼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直接揽向她的腰肢,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俯低,目标赫然是她的唇! “留下印记,你就是我的了……”他低语着,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盼瞳孔骤缩,强烈的危机感让她脑子飞速运转! 不能让他得逞!否则这几个男人非得当场疯魔不可! 电光火石间,她猛地想起白溟故事里的关键——他对未婚妻的病逝抱有巨大的遗憾和执念! 就在白溟的唇即将落下的刹那,江盼用尽全身力气,不是推开他,而是猛地抬手,不是攻击,而是…… 轻轻按在了自己胸口,模仿着极度痛苦的模样,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虽然本来就被吓白了,气息也变得微弱。 她抬起眼,用一种混合着痛苦、悲伤和一丝……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熟悉的眼神看着白溟,气若游丝地,模仿着可能他未婚妻临终前的语气,断断续续道: “溟……郎……好……好痛……药……还是没有用吗……我……我等不到你了……” 这一下,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中了白溟! 他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即将触碰到江盼的唇就停在她鼻尖前寸许之地。 墨黑的瞳孔剧烈收缩,里面翻涌起惊涛骇浪!三百年前的绝望、痛苦、无能为力,在这一刻被江盼精准的模仿彻底引爆! “不……不会的……我拿到药了……我拿到……”他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疯狂地摇头,眼神涣散,陷入了那片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你怎么会痛?我不会再让你痛了……不会了……” 他松开江盼,踉跄后退,抱着头发出如同困兽般的哀鸣。 那枚白骨戒指从他手中跌落,滚落在地。 就是现在! 江盼眼神一厉,一直扣在手中的救命毫毛瞬间化作一道金光,如同利箭般射向白溟的心口—— 那是他作为白骨妖,怨念与力量的核心所在! “噗嗤!” 金光入体! 白溟身体剧震,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盼。 他眼中的疯狂、偏执、占有欲,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痛苦,以及……一丝终于清醒过来的、巨大的悲伤。 他看着江盼,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抗拒和属于“江盼”本身的灵魂光彩,终于明白,他找的,永远不是眼前这个人。 他困住的,只是自己三百年的执念。 “原来……真的……不是你……”他喃喃着,苍白的脸上,两行血泪,混合着晶莹的、属于灵魂本源的泪水,缓缓滑落。 那泪水不再是之前的冰冷,而是带着温度,带着释然,带着……最后的祝福。 血泪与清泪交织,在空中凝聚,如同受到指引,飞向江盼,融入她腕间,在那龙鳞与猪八戒泪痕旁,又添了一道凄艳的痕迹。 【叮!成功救赎命定之妖‘白骨郎君白溟’,获得‘真心之泪’x1!积分奖励已发放,本源能量微幅提升!】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而现实世界,已经彻底炸了! 第168章 善哉善哉,贫僧还是念经压压惊。 哪吒在看到白溟差点亲到江盼的瞬间,理智就已经彻底崩断! 业火冲天而起,混天绫不顾一切地缠上白溟的脖颈,就要将他生生勒碎! “你、敢、碰、她!!!” 杨戬天眼全开,银光如同实质的冰川,将周围的一切都冻结,三尖两刃刀带着审判与毁灭的意志,直刺白溟灵台! 他体内那压抑的偏执灵魂在咆哮,几乎要挣脱束缚! 孙悟空金箍棒舞得天地变色,每一棒都带着粉碎山川的暴怒:“老子让你灰飞烟灭!” 就连十月,也彻底红了眼,不要命地扑上去撕咬! 白溟在泪水滑落后,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面对这狂暴的攻击,他不闪不避,只是最后深深地、复杂地看了江盼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任由那毁灭性的力量将他吞没。 他的身体,从脚开始,化作点点白色的光尘,开始消散。 “够了。” 万道金光如期而至,观音菩萨的身影在莲台上显现。 杨柳枝轻拂,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再次分开了杀红眼的几人,也稳住了白溟即将彻底消散的魂体。 他看着化作光尘、眼神空洞却带着一丝解脱的白溟,叹了口气:“痴儿,执念散尽,方得解脱。去吧。” 他袖袍一卷,将白溟残存的魂灵收起,目光扫过现场。 哪吒死死抱着江盼,身体因为后怕和暴怒而剧烈颤抖,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白溟消失的地方,仿佛要将那一片空间都焚毁。 杨戬收回三尖两刃刀,天眼闭合,但紧抿的唇线和周身几乎凝成实质的冷意,显示他内心的风暴。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看着江盼手腕上又多了一道痕迹,金瞳深处的暗色汹涌。 观音的目光最终落在江盼身上,看着她惊魂未定却强自镇定的脸,看着她手腕上那一道道由偏执与泪水刻下的金痕, 他那双悲悯的、深邃的眼眸中,再次掠过一丝极淡、却无法忽视的幽光,仿佛在欣赏一件……正在逐步完成的、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阿弥陀佛。”他宣了声佛号,身影缓缓消散,“前路多艰,好自为之。” 留下的人,陷入一片死寂的修罗场。 哪吒猛地捧起江盼的脸,指腹用力擦过她的唇瓣,虽然白溟并未真正亲到,但他觉得那里已经被玷污了,声音沙哑破碎:“他差点……他差点就……” 杨戬走上前,沉默地握住江盼带着新泪痕的手腕,冰冷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三道印记,眼神晦暗难明。 孙悟空凑过来,痞笑着,眼神却危险:“盼盼,手腕都快成记事本了,下次是不是该换地方了?” 十月挤进来,抱着江盼的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吓死十月了!” 唐僧在一旁摇头晃脑:“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不对,是直教人疯魔相杀。善哉善哉,贫僧还是念经压压惊。” …… 离开白虎岭,取经队伍行至平顶山地界。 山势险峻,云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抑感。 “这山里的妖气……有点特别。”孙悟空金瞳微眯,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像是两种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纠缠在一起。” 杨戬天眼扫过群山,眉头微蹙:“阴阳相济,却又互为表里,如同镜像。此间妖怪,不简单。” 哪吒不耐烦地踢开脚边的石子:“管他简单复杂,敢拦路,一并收拾了。” 他下意识地去牵江盼的手,这次被江盼主动反握。 哪吒心中狂喜,把相握的手举得老高了,生怕别人看不见。 十月立刻凑上前,用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江盼的手背,试图分开二人,他软声道:“姐姐不怕,这地方虽诡异,但十月会警惕的。” 唐僧看着四周,摸着下巴:“这地方风水……嗯,适合搞点行为艺术,比如弄个巨大的镜子阵什么的。” 江盼手腕上的龙鳞印记传来微弱的灼热感,似乎在警示着前方的危险。 她心中苦笑,这取经路,简直就是病娇收集之旅。 行至山深处,忽见前方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一座洞府赫然出现,洞门上方写着“莲花洞”三个古朴大字。 洞门两旁,各立着一道身影。 左边一人,身着金袍,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与掌控欲,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他是金角大王。 右边一人,身着银袍,容貌与金角有七八分相似,却更显阴柔俊美,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底发寒的微笑,眼神流转间带着算计与一种粘稠的痴迷。他是银角大王。 两人的目光,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在了江盼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评估,以及一种发现稀有猎物般的兴奋。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金角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尤其是这位……姑娘,气息纯净,甚合我意。”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江盼全身,让她感到一种被剥开审视的不适。 银角轻轻一笑,声音如同玉珠落盘,却透着阴冷:“哥哥说的是。这般玲珑剔透的人儿,困在那群莽夫之中,实在是暴殄天物。” 他的视线则更富侵略性,尤其在江盼纤细的脖颈和手腕上流连,仿佛在思考如何将其妥善地“收藏”起来。 “放肆!”哪吒第一个炸了,火尖枪嗡鸣,煞气直冲云霄,“哪来的杂毛妖怪,也敢觊觎她?!” 孙悟空抡起金箍棒,嘿嘿冷笑:“两个小白脸,口气不小,看来是不知道你孙爷爷的厉害!” 杨戬虽未言语,但三尖两刃刀已然泛起寒光,天眼银光隐隐锁定二人,体内那压抑的偏执魂识因这挑衅而微微躁动。 十月龇牙咧嘴,狐火萦绕:“不准你们用那种眼神看姐姐!” 金角面对众人的敌意,丝毫不惧,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粗鲁。美人,当以雅致之法相待。” 他手一翻,掌中出现一个紫金红葫芦,“我等并无恶意,只是想请这位姑娘入洞一叙,品茗论道。” 银角也拿出羊脂玉净瓶,笑道:“洞中有奇景,名为‘镜像天地’,可映照人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恐惧,想必姑娘会感兴趣。” 他们的目标明确,手段看似文雅,实则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掌控欲和将人视为玩物的病态心理。 江盼心知这两人极难对付,他们的病娇更偏向于精神层面的操控和占有。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试图沟通:“两位大王,我们只是路过,并无意冒犯。还请行个方便。” “路过?”银角轻笑摇头,“不,你是注定要留下的。你的气息,与我们兄弟二人修炼的阴阳本源隐隐共鸣,留下你,对我们,对你,都是莫大的机缘。” 他话语中的“机缘”,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金角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我们会给你最好的,最精致的囚……不,是居所。你会习惯的,甚至……会爱上这里。” 第169章 团灭?这下玩脱了啊! 话音未落,金角手中的紫金红葫芦陡然对准众人,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 同时,银角的羊脂玉净瓶倾倒,漫天玄阴真水化作无数坚韧的丝线,缠绕向江盼! “小心!”孙悟空金箍棒暴涨,试图挡住吸力,杨戬刀光如练,斩向真水丝线,哪吒混天绫化作火墙护在江盼身前,十月也喷出狐火助阵。 然而,金角银角配合默契,法力高深,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对江盼志在必得,攻击重点始终在她身上。 就在这混乱之际,江盼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如同水面般荡漾起来。 一个完全由光洁镜面构成的陷阱瞬间出现。 “镜像囚笼!”银角嘴角勾起得逞的微笑。 这一次,几个男人都有了准备,同时伸手去抓江盼! 哪吒抓住了她的左手腕,杨戬抓住了她的右臂,孙悟空的金箍棒变长试图缠住她的腰,十月更是直接扑过去抱住了她的腿! “放手!” “是我的!” “滚开!” 几个男人互不相让,力量在江盼身上拉扯,让她痛呼出声。 而就在这僵持的瞬间,镜像囚笼的光芒大盛,竟然将连同江盼在内,所有触碰到她的人,一齐吞噬了进去! “盼盼!!” “江盼!!” “姐姐!!” 惊呼声被扭曲的光影吞没。 原地只剩下目瞪口呆的唐僧,他看着空荡荡的地面,挠了挠头:“哇哦……团灭?这下玩脱了啊。贫僧是不是该念段经超度一下……不对,他们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吧?” 金角和银角看着消失的众人,相视一笑。 金角:“入了镜像天地,便是我们的世界。正好,可以将那些碍事的家伙一个个解决。” 银角舔了舔嘴唇,眼神兴奋:“最重要的是……让那位小仙子,看清谁才是她真正该依赖的人。” 江盼在一阵天旋地转后,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无比广阔、四周全是镜面的诡异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无数个她的倒影充斥着眼帘,让人头晕目眩。 “这里是……镜像天地?”她稳住心神,发现哪吒、杨戬、孙悟空和十月都不在身边,显然是被分开了。 “不错。”金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回音,“此地能映照人心,显现你最渴望与最恐惧之物。小仙子,让我们看看你的内心……究竟藏着什么。” 话音刚落,周围的镜面开始波动。 江盼看到镜中的“自己”穿着现代服饰,走在车水马龙的街头,那是她回不去的家,是她最深切的渴望。 画面一转,又变成她魂飞魄散,几个男人为了她相互残杀,血流成河的景象,那是她潜藏的恐惧。 江盼心脏揪紧,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对着空气喊道:“金角,银角!这就是你们的手段吗?” “用幻象来动摇人心?你们渴望什么?又恐惧什么?不过是力量,不过是害怕失去,害怕孤独罢了!” 镜面一阵扭曲,金角和银角的身影缓缓从镜中走出。 金角脸色微沉:“牙尖嘴利。你以为你能看透我们?” 银角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继续说,小仙子。我很好奇,你能猜到几分。” 江盼知道这是机会,是攻破他们心防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根据系统的分析和自己的观察,缓缓道: “你们兄弟二人,法力高强,拥有太上老君的宝物,本该逍遥自在。但你们却困守这平顶山,设下这镜像天地……是因为无聊,对吧?” “你们拥有太多,反而觉得一切索然无味。你们渴望新鲜感,渴望能引起你们兴趣,甚至能挑战你们的存在。” “你们捕捉我,并非因为所谓的阴阳共鸣,而是因为我的‘不同’,我身上牵扯的因果,让你们觉得……有趣。” 金角和银角的眼神微微变了。 江盼继续道:“我清楚,你们享受的不是简单的占有,而是操控人心,欣赏猎物在你们设定的游戏里挣扎的过程。” “而你们恐惧的,是失去这种掌控感,是发现这世间终究还有你们无法理解和掌控的事物,比如……真正的,不含杂质的‘真心’。” “你们用镜像窥探人心,是因为你们自己,或许早已迷失在力量的镜像中,看不清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你们是彼此的镜像,互相依存,却也互相禁锢。你们真的快乐吗?” 银角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金角的眼神也变得深邃。 “闭嘴!”金角喝道,但语气中少了一丝之前的绝对掌控,多了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恼怒。 就在这时,周围的镜面再次剧烈波动,映照出其他几个男人的景象—— 哪吒被困在一片血海火狱中,与他自己的心魔搏杀,暴戾而痛苦; 杨戬则面对着他母亲被镇压桃山、妹妹思凡的幻象,天眼剧烈闪烁,体内压抑的偏执魂识几欲破封; 孙悟空身处花果山被天兵焚毁的惨状中,金瞳赤红,发出愤怒的吼声; 十月则在一个冰冷的雪原上,孤零零地寻找着永远不会回应他的“姐姐”,哭得撕心裂肺。 看到这些景象,江盼心中一痛。 她知道,这些都是他们内心最深的伤疤和执念。 金角冷笑:“看看,这就是你身边的人。暴戾、偏执、疯狂、脆弱……他们哪一个配得上你的‘真心’?” 银角柔声道:“留下来,小仙子。我们可以给你安宁,可以帮你摆脱这些麻烦。在我们身边,你无需面对这些丑陋的真实。” 江盼看着镜中挣扎的男人们,眼中却流露出坚定的光芒:“不,你们错了。” “正是因为他们有缺陷,有执念,会痛苦,会挣扎,他们才是真实的!而你们……” 她指向金角银角,“你们躲在镜像之后,玩弄人心,自以为超脱,其实才是最不敢面对真实的人!” “真心,不是完美无瑕,而是在知晓所有不堪后,依然愿意去理解,去陪伴,去试图救赎!” “他们的执念因我而起,他们的痛苦与我相关,那我就有责任,去面对,去化解!” 她的话语,如同利剑,刺破了金角银角用无聊和掌控欲构筑的外壳。 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地审视他人,却从未被人如此直白地揭露内心的空虚与怯懦。 银角眼神剧烈闪烁,第一次露出了类似“动摇”的情绪。 金角则握紧了拳头,脸色阴沉得可怕。 第170章 镜像之中,你看到了什么? 江盼趁热打铁,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悲悯:“金角,银角,放下吧。放下这无聊的游戏,放下对掌控的执念。” “这世间有趣的事物很多,何必执着于囚禁一个不愿留下的灵魂?” “真正的强大,是敢于直面内心的空洞,并去寻找真正能填补它的东西,而不是用扭曲的占有来麻痹自己。” 她伸出手,并非对着他们,而是对着那映照出众生痛苦的镜面,仿佛想要抚平那些伤痕: “如果你们觉得无聊,为什么不去看看真实的世界?” “那里有爱恨情仇,有生老病死,虽然不完美,但足够鲜活。那才是生命的意义所在。” 长时间的沉默。 镜像天地开始微微震颤,光芒变得不稳定。 银角缓缓抬起手,一滴晶莹的、与他阴柔气质截然不同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那泪水并非伪装,而是源于一种被说穿内心最深处荒芜与渴望的真实触动。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银角大王’内心壁垒破碎,触发真心感悟!成功收集‘银角的真心之泪’x1!救赎进度提升!宿主积分+3000!本源能量得到补充!】 金角看着弟弟落泪,又看向眼神清澈而坚定的江盼,他脸上那惯有的傲慢与掌控欲,如同冰面般寸寸碎裂。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复杂与一丝……释然。 “你……赢了。”金角的声音有些沙哑,“或许你说得对……我们确实,迷失太久了。” 又一滴泪水,从金角刚毅的脸庞滑落。这并非软弱,而是一种放下重担的解脱。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金角大王’执念消解,触发真心之泪!成功收集‘金角的真心之泪’x1!救赎进度大幅提升!宿主积分+3000!本源能量得到补充!】 随着两人的泪水落下,整个镜像天地开始如同冰雪般消融、崩塌。 周围的景象逐渐清晰,他们回到了莲花洞外的空地上。 哪吒、杨戬、孙悟空和十月也相继出现,他们显然也刚从各自的幻境中挣脱,神情各异,但看到江盼无恙,都松了口气,随即又警惕地看向金角银角。 金角银角看着众人,神色已然平静。 金角将紫金红葫芦,银角将羊脂玉净瓶,以及其他几样宝贝取出,放在地上。 “这些东西,于我们已无意义。”金角淡淡道,“今日受教,就此别过。这平顶山,你们可安心通过。” 银角最后深深看了江盼一眼,那眼神不再充满算计和占有,而是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感激, 他轻声道:“保重,小仙子。愿你……能找到你想要的真实。” 说完,两人化作一金一银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危机解除,救赎完成,还收获了两滴宝贵的真心之泪。 江盼松了口气,感觉身心俱疲。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几道灼热的视线就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哪吒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赤瞳中翻涌着未散的暴戾和更深的不安:“你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为什么那种眼神看你?!” 他在幻境中经历了自己失控伤害江盼的景象,此刻占有欲空前膨胀。 杨戬缓步上前,天眼虽然闭合,但周身散发的低压几乎凝成实质,他盯着江盼,声音冰寒:“镜像之中,你看到了什么?关于我……” 他体内的偏执魂识因幻境的刺激而更加躁动,急需确认某种“所有权”。 孙悟空挠了挠脸,金瞳在江盼和金角银角消失的方向转了转,语气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小盼盼可以啊,三言两语就把那两个难缠的家伙说哭了?” “跟我说说,你都用了什么‘高明’手段?”他刻意加重了“高明”二字。 十月直接扑进江盼怀里,把脸埋在她胸前,带着哭腔:“姐姐!那个坏镜子让我看到你不要十月了!十月好害怕!姐姐不可以不要十月!” 江盼被他们围在中间,听着他们充满占有欲的质问和不安的宣泄,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刚刚完成救赎的成就感瞬间被现实的修罗场冲散。 “我……我只是跟他们讲道理……”她试图解释。 “讲道理能讲出眼泪来?”哪吒根本不信,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目光扫过她纤细的脖颈,仿佛在想在哪里留下自己的印记才能盖过那些“野男人”的目光。 杨戬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力让江盼呼吸一滞:“你的道理,似乎对‘特定’对象格外有效。” 他意有所指,显然包括了之前的敖烈、猪八戒、白骨精,以及现在的金角银角。 孙悟空嘿嘿一笑,火上浇油:“看来咱们小盼盼是块香饽饽,走到哪儿都招人惦记。俺老孙得看紧点才行,不然哪天就被哪个不开眼的叼走了。” 就在这时,天空再次降下祥和的佛光。 观音菩萨脚踏莲台,面容慈悲俊美,眼神深邃地看向下方。 他的目光在略显狼藉的战场和被几个男人围住的江盼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金角银角消失的方向。 “阿弥陀佛。平顶山劫难已消,尔等可继续西行。”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掌控感, 目光再次落回江盼身上时,那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兴味,“江盼,你做得……很好。” 说完,不待众人反应,观音便化作金光消失。 这次他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来确认一下进度,但那最后看向江盼的眼神,却让在场几个心思敏锐的男人,心中同时拉响了警报。 连观音都…… 哪吒将江盼搂得更紧,赤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杨戬眼神冰寒,体内压抑的偏执仿佛找到了新的目标。 孙悟空金瞳闪烁,玩味的笑容下是深深的算计。 十月紧紧抱着江盼,尾巴不安地甩动。 江盼感受着周围瞬间变得更加紧张和充满占有欲的气氛,看着观音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救赎之路漫长,而身边的“守护者”们,其病娇的程度,似乎一点也不比路上的妖怪弱啊…… 西行路,果然步步惊心。 第171章 我们是要回我们的家,太引入注目是不行的。 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取经团队终抵灵山,圆满取得真经。 如来端坐莲台,论功行赏,师徒几人各获封号,皆大欢喜。 江盼立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圆满,心中微动——她终于能回家了。 可不等她松口气,如来的声音便缓缓落下:“江盼,你此番西行,救赎多妖,功德无量,特封你为‘渡厄使者’,入我佛门编制。” 江盼嘴角一抽,编制不编制的无所谓,主要是她想回家啊?! 如来话锋一转:“然,世间尚有部分修罗残魂遁入现代,化身为鬼物作祟,扰得人间不宁。此去需你将其一一捉拿,以安众生。” 江盼挑眉:“现代?抓鬼?” 虽然能回家了,可是还得干活啊!江盼撅了撅嘴,有些不愿。 “然也。此间神佛不可随意进入现代。”如来颔首,“你身负特殊命格,可自由出入,但每次仅限携带一人同行。” 话音刚落,几道炽热的目光便齐刷刷射了过来。 江盼看着眼前虎视眈眈的四人,头瞬间大了一圈。 哪吒率先一步上前,猛地攥住她的手腕:“蠢鱼,走吧,我跟你去。” 说着就要拽着她转身。 “等等!”孙悟空身形一晃,手已经牢牢扣住江盼的另一只手腕: “三太子这话就不对了!按咱们取经队的规矩,小盼盼选同行之人,怎么也得先考虑我这个大师兄吧?论资历,论本事,我哪点不如你?” 江盼被两人拽得胳膊生疼,正想开口,一道冰冷的视线便落在她身上。 杨戬负手而立,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悟空,哪吒,莫要失了分寸。江盼自有考量,何必急于一时?”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紧紧锁在江盼身上,仿佛在说“选我最是妥当”。 这时,十月轻轻拉了拉江盼的衣角,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姐姐,十月也想跟你去……现代是什么样子的?” “十月怕姐姐一个人遇到危险,我会乖乖听话,不会给姐姐添麻烦的……” 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江盼被这阵仗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刚想说话, 就见唐僧突然凑了过来,双手合十,一脸认真地对如来道:“佛祖,弟子觉得,江盼此去凶险,不如让弟子也同往?弟子精通佛法,或许能助她一臂之力。” 如来眼皮都没抬:“不必,此乃渡厄使者的专属任务,仅限她与同行之人前往。” 唐僧讨了个没趣,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那好吧,那你们选,选好了记得给为师带点现代的好吃的回来!” “好了!”江盼深吸一口气,试图挣脱两人的手,“你们别拽了,我……” 话还没说完,哪吒突然收紧力道,红瞳里闪过一丝阴鸷,语气带着威胁:“蠢鱼,你敢选别人?” 孙悟空也不甘示弱,金瞳一眯,笑容里多了几分危险:“小盼盼,你要是选他,可就伤了大师兄的心了。” 杨戬缓缓上前一步,周身的气压更低了:“江盼,三思。” 十月哭得更凶了:“姐姐……” 江盼看着眼前这几个男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最终,她咬了咬牙,看向攥着自己手腕、眼神最是偏执阴湿的哪吒:“就……就选你吧。” 哪吒闻言,红瞳里瞬间闪过一丝得意,反手将江盼护在怀里,挑衅地看向另外三人:“听到了?她选我。” 孙悟空啧了一声,松开手:“没关系,小盼盼,这次算你欠我一个人情,下次必须选我。” 杨戬眼底的不悦一闪而过,淡淡道:“此去多加小心,我会在灵山等你回来。” 十月擦干眼泪,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偏执:“姐姐,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呀,十月会想你的。” 江盼看着这三人“和善”的表情,只觉得后背发凉。 她拉了拉哪吒的衣角:“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哪吒笑了笑,攥着她的手更紧了:“好,蠢鱼,我们走。” 说着,便带着她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众人眼前。 刚走到进入现代的入口,流光溢彩的时空漩涡已在眼前缓缓旋转。 江盼却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拉住了正要往前走的哪吒。 “等等,哪吒。” 哪吒回头看她,眉头习惯性地皱起,赤瞳里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耐:“怎么了?” 指尖却下意识地将她的手握紧了些,仿佛怕这临门的变故。 江盼没抽出手,只是抬手指了指他那一身标志性的红衣,混天绫甚至还在无风自动。 “我们是要回我的家,是普通现代人生活的世界。穿成这样……”她顿了顿,找了个贴切的词,“太引人注目了,不行的。” 说着,她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金光——那是她作为“使者”新得的、尚不熟练的些许灵力。 金光拂过两人周身,如同被温和的水流洗过,那一身古意盎然的装扮顷刻间改换。 哪吒只觉身上一轻,低头看去。 原本的红色古衣,变成了柔软舒适的暗红色连帽卫衣,下身是条做旧的黑色工装裤,脚上是同色系运动鞋。 最让他不习惯的是头发,长年束起的发髻散开,变成了蓬松有层次的黑色微分碎盖,几缕不太安分的发丝垂在额前,削弱了几分凌厉,添了些许清爽的少年感。 江盼也换上了一身简单的浅色针织衫和牛仔裤,但她此刻完全顾不上自己。 她的目光落在哪吒身上,像是被钉住了,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之前就知道哪吒生得好,是那种极具侵略性的俊美。 但此刻,换上现代装扮的他,竟然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惊艳。 卫衣的红色衬得他肤色越发白皙,碎发柔和了眉眼的轮廓,那股子天生地养的桀骜被禁锢在休闲的布料之下,反而形成一种奇特的张力—— 清澈又危险,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妥妥的“又奶又狼”,比她在现代电视里看过的任何明星爱豆都要夺目。 哪吒抬起手臂,有些新奇地看了看袖口的罗纹,又活动了一下肩膀,评价道:“你家的穿着打扮,是有点奇怪。” 他扯了扯卫衣的帽子,语气却缓了下来,“不过……穿着倒也怪舒服的。” 至少,这样她就不会再说他“引人注目”了吧? 他抬眼,却发现江盼正怔怔地望着自己,那双总是闪着各种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清晰的惊艳和一点点……呆滞? 耳朵尖好像还有点红。 哪吒眉梢微挑,那种被打断的不耐瞬间转化成了某种恶劣的兴味。 他猛地凑近江盼,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温热的呼吸交织。 “怎么?”他压低声音问,赤瞳牢牢锁住她有些慌乱的眸子,嘴角勾起一抹了然而危险的弧度,“看傻了?” 那语气里,带着十足十的笃定,和一种“你果然会被我吸引”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掌控感。 刚刚换装带来的那点“奶”气瞬间被这极具侵略性的逼近击得粉碎,只剩下扑面而来的、属于哪吒的、滚烫又偏执的“狼”性。 江盼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直白的质问激得脸颊发烫,下意识想后退,后背却差点撞上流转的时空漩涡光壁。 她连忙稳住身形,强作镇定地瞪回去,只是那慌乱的眼神和微红的耳廓彻底出卖了她:“谁、谁看傻了!走了走了,入口要关了!” 说着,反手拽住他的卫衣袖子,有些狼狈地率先转向光芒流转的入口。 哪吒任由她拉着,跟在她身后半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侧脸上,眼底那点恶劣的笑意加深,化作一片深沉的暗色。 ———————— 大帅:【宝宝们,好消息就是我写的扶贫短剧,被导演选中开拍了,已经在选角了。?(??v??)?】 第172章 得,这位爷的醋坛子,算是从西行一路打翻到现代了。 漩涡将二人精准地投送到了江盼学校的林荫道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隙洒下光斑,不远处是整齐的教学楼和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学生。 江盼按了按还有些晕眩的太阳穴,脚踩在熟悉的水泥地上,心里才算彻底踏实下来——真的回来了。 哪吒却完全怔住了。 他站在原地,赤瞳微微睁大,扫视着周围一切: 高耸方正、镶着大块玻璃的楼宇,平整坚硬的黑灰色道路,穿着各异、行色匆匆的年轻人, 还有远处那个滚动着文字和画面的巨大发光板、电子屏……一切与他认知中的“凡间”截然不同。 “这就是你家?你先前生活的地方?”他转过头,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新奇与探究,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试图理解一个过于复杂的阵法, “你这地方……倒是奇怪。这些方盒子(指楼房)为何能垒这么高而不倒?路上跑的那些铁壳子(指汽车)是何法器?我从未见过,倒也……稀奇。” 他话音未落,一个充满活力的、带着夸张惊喜的女声突然从两人身后炸响: “盼盼——?!” 江盼浑身一僵,这声音太熟悉了。 她猛地回头,果然看到她的闺蜜田欣正瞪圆了眼睛,手里还拿着杯奶茶, 视线在她和哪吒之间来回扫射,最后定格在哪吒揽着她腰的手臂上,哪吒在穿越眩晕时下意识扶住了她。 “好你个江盼!”田欣几步冲过来,奶茶都差点晃出来,脸上写着大大的“八卦”二字, “才多久没见啊?一个国庆假期而已!你居然背着我偷偷谈恋爱了?!这帅哥哪挖出来的?怎么一点风声都不透?我们还是不是天下第一好的龟龟了?!” 见到田欣鲜活的脸,听到她熟悉的咋呼声,江盼鼻尖一酸,这段时间在西游世界积压的恐惧、委屈、思念,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冲垮了堤坝。 她忘了哪吒还搂着她,下意识就想扑向闺蜜寻求安慰。 “欣欣!”她带着哭腔,用力想挣开哪吒的手,“我想死你了!你是不知道我经历了什……” “么”字还没出口,她只觉得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狠狠扯了回去,后背撞上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 哪吒另一只手已经强硬地插了进来,隔在了她和田欣之间。 江盼和田欣同时愣住了。 哪吒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赤瞳冷冷地睨着田欣,即使穿着现代卫衣,那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和浓烈的不悦也毫无遮掩。 他直接把江盼的脸按在自己肩上,手臂环得死紧,一副完全独占、拒绝分享的姿态。 江盼\/田欣:“……?” 田欣眨了眨眼,最初的错愕过后,眼睛“唰”地一下亮了,闪过兴奋的光芒。 她非但没被吓退,反而摸着下巴,绕着紧紧相贴的两人慢悠悠转了小半圈,像在欣赏什么稀有景观。 “哦——?”她拉长了语调,笑容变得促狭又暧昧, “盼盼,不赖啊?哪儿找的这么极品的大帅哥?这颜值,这身材,这气场……啧啧,还这么‘护食’?” 她故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眼神瞟向哪吒紧绷的下颌线和江盼被按得只露出一点发顶的脑袋。 “快说快说!”田欣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连珠炮似的发问,目光灼灼地盯着哪吒, “小帅哥,你哪个系的?大几了?怎么把我们盼盼搞到手的?有一米八五吗?有腹肌吗?” “哦对,现实点,有车有房吗?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有没有难缠的兄弟姐妹小姑子?” 哪吒眉头拧得更紧,这些词汇他大半没听懂,但“车”、“房”、“家里几口人”这些关键词,结合田欣那审视估价般的眼神,让他直觉这不是什么好话。 他搂着江盼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下颌微抬,一副“关你何事”的倨傲模样。 江盼终于从哪吒怀里挣扎出半个脑袋,脸颊红得发烫,一半是憋的,一半是羞的。 “欣欣!你、你别瞎问!”她尴尬得脚趾抠地,用力推了推哪吒硬邦邦的胳膊,“哪吒,你先放开我……喘不过气了!” 听到她说喘不过气,哪吒这才稍微松了点儿力道,但手依然牢牢圈在她腰间,不肯完全放开。 田欣见状,露出了然的“磕到了”的表情,嘿嘿一笑,摆摆手:“行行行,我懂,小情侣假期蜜里调油,舍不得分开嘛。我不当电灯泡了。” 她看了看手机,惊呼一声,“哎呀,光顾着吃瓜了,我进的那个网剧剧组下午有我的戏份呢,快迟到了!盼盼,微信联系啊!记得老实交代!包括所有细节!” 说完,她冲江盼挤挤眼,又好奇地瞥了一眼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气息的哪吒,这才抱着奶茶,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直到田欣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哪吒才收回冰冷的目光,低头看向怀里还在试图掰他手指的江盼,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明显的不爽: “她是谁?” 江盼停下动作,叹了口气,解释道:“就是我的好朋友,关系特别好的那种闺蜜。我们初中就认识了,一直玩到现在。” 哪吒冷哼一声,指尖在她腰间不满地按了按,赤瞳沉沉:“关系好到一见面就要扑上去抱?” 那语气里的酸意和占有欲,几乎要凝成实质滴出来。 即使对方是个女子,即使知道那是她的“好友”,他也无法容忍江盼的注意力、尤其是那种带着依赖的拥抱,轻易被旁人分走一丝一毫。 江盼:“……” 得,这位爷的醋坛子,算是从西行一路打翻到现代了。 第173章 这个,怎么用? 田欣离开后,江盼好不容易才让哪吒松开了箍在她腰上的手,但手腕却依旧被他牢牢握着,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 “先……先回我住的地方。”江盼试图拉着他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却发现自己拽不动。 哪吒正拧着眉,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不断投来的、或好奇或惊艳的视线——主要是冲着他来的。 那些目光让他极度不适,赤瞳里隐隐有煞气浮动。 “他们为何总盯着看?”他声音压低,带着烦躁。 “因为你太帅了啊。”江盼脱口而出,随即脸一热,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你这长相……放在这里太显眼了。跟周围人画风不一样。” 她心里嘀咕,何止画风不一样,简直是建模脸掉进二次元,还是颜值天花板那种。 哪吒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只是将她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几乎半拥着她走,用行动隔开那些视线。 江盼挣了挣,没挣开,也只好由他去了,一边走一边低声快速给他科普现代世界的基本常识: 手机是什么,汽车为何能动,楼房怎么建的,以及最重要的—— 不要随便动用神力,不要轻易和人动手,更不要放火烧东西。 哪吒听着,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副“麻烦但勉强理解”的表情, 只有在听到“不能随便动手”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嗯”了一下,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像是在确认所有物的存在。 江盼租住的是一间校外的小公寓。 打开门的瞬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几乎落泪。 不大的空间收拾得干净温馨,书桌上还摊开放着假期前没看完的专业书。 哪吒跟在她身后进来,好奇地打量这个小小的“巢穴”。 地方很小,东西却很多,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物件(电脑、台灯、加湿器), 空气里弥漫着独属于江盼的、淡淡的馨香,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但那股子“闯入陌生领地”的警惕和“这是她的窝”的占有欲同时升腾。 “你就住这儿?”他语气说不上好,总觉得这地方太小,配不上她。 “学生嘛,这样已经很好了。”江盼放下包,松了口气,习惯性地去摸手机想给家里报个平安。 手机刚开机,微信消息就爆炸般涌了出来,大部分是田欣的。 最新几条是: 【欣欣】:盼盼!我到剧组啦!今天拍夜戏,在一个老宅子里,据说还有点“故事”呢,刺激! 【欣欣】:(图片)看我这妆造,像不像民国苦命丫鬟? 【欣欣】:你那个超级大帅哥男朋友,回头必须组局请客!我要听详细恋爱经过!从初遇到牵手到……(坏笑表情) 【欣欣】:咦,这宅子感觉真的有点阴森森的,刚才道具组的灯突然自己灭了。 【欣欣】:……盼盼,我好像有点不舒服,头晕晕的,感觉好冷。 【欣欣】:他们说我脸色突然白得吓人……我先去旁边休息一下。 江盼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攥住了她。 田欣胆子是大,但很少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而且“阴森森”、“灯灭”、“发冷”……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在她刚刚经历过西游世界洗礼的神经上疯狂跳动。 她刚想给田欣打个电话,微信界面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欣欣】:喝了点热水,休息了一会儿,我好多了,好了好了,导演喊我演戏去了,拜拜,回聊。 看到田欣最后那条“导演喊我拍戏去了”的消息,江盼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一半。 还能开玩笑,还能拍戏,看来至少眼下没什么大事。 她快速给田欣回了那个“oK”的可爱表情包,想着等晚点再细问。 放下手机,现实的问题立刻涌了上来。 她环顾自己这间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又看了看站在客厅中央、正微微拧眉打量着空调出风口的哪吒,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非常具体且迫在眉睫的难题——这里只有一张床,一个卧室。 之前在西游世界风餐露宿,或者借宿人家,人多眼杂,她和哪吒之间那些亲密甚至越界,大多发生在极端情境下,有种不顾一切的混乱感。 但现在,在这个属于她的、私密且唯一的小空间里, 要和一个对自己拥有绝对占有欲、且关系早已突破界限的男人“正常”共处一夜……江盼的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 “咳,”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日常琐事打破空气中微妙的不自在, “那个……你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我这里……可以点外卖。” 她晃了晃手机,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外卖?”哪吒收回研究空调的目光,转向她,对这个新词表示疑问。 他依旧握着她的手腕,似乎这是他的新习惯。 “就是……不用自己做饭,用手机下单,会有人把做好的食物送上门。” 江盼一边解释,一边点开外卖软件,屏幕的亮光映着她的脸,“你想尝尝我们这边的食物吗?有中餐,西餐,小吃……” 哪吒凑过来,下巴几乎搁在她肩膀上,目光落在那些花花绿绿的图片上。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你平时吃什么?”他问,语气随意,但贴近的距离充满了存在感。 “我……有时候吃食堂,有时候自己简单做点,或者点外卖。” 江盼滑动着屏幕,指尖都有些发麻, “今天……吃点简单的吧?比如,汉堡?” 她挑了一家评价不错的店,点开菜单,“你看,有牛肉的,鸡肉的,还有薯条、鸡翅……” 哪吒的视线在那些看起来颇为厚实、夹着肉饼蔬菜的面包上扫过,挑了挑眉:“就这个。” 他随手指了一个双层牛肉堡的图片,然后又加了句,“和你一样。” 江盼依言下单,还点了薯条、鸡块和两杯可乐。等待外卖的间隙,那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尴尬感又弥漫开来。 “那个……你先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里的东西。” 江盼引着哪吒在小小的双人沙发上坐下,开始充当临时导游兼技术指导员。 “这是电视,用这个遥控器可以打开,选择想看的节目。” 她示范了一下,电视屏幕亮起,正在播放一部古装剧。 哪吒看着屏幕里飞来飞去的人影,嗤笑一声:“假的。法力痕迹粗劣。” 江盼:“……这是电视剧,演的,不是真的神仙打架。” 她赶紧换了个新闻频道。 “这是空调,调节温度的,现在天气还有点热,我开的是制冷。” “这是加湿器,让空气不那么干燥。” “这是wi-Fi路由器,没有它,手机和电脑就不能上网……呃,就是不能获取很多信息和娱乐。” “这是冰箱,储存食物,保持低温不容易坏。” “这是……” 她一样样指过去,哪吒大多只是瞥一眼,不置可否,似乎对这些“奇技淫巧”兴趣有限, 他的注意力更多是放在江盼开开合合的唇瓣,和因为介绍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直到江盼说到浴室。 “这里是卫生间,洗澡、洗漱的地方。” 她推开浴室的门,里面是常见的白色瓷砖,淋浴花洒,马桶,洗脸池。 哪吒这才站起身,走过来,朝里看了看,目光在花洒和那些瓶瓶罐罐(沐浴露、洗发水)上停留片刻,然后侧过头,赤瞳幽幽地看向江盼,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恶劣的弧度: “这个,怎么用?” 第174章 沙发?我就睡这里? 江盼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解释:“这是淋浴,打开这个开关,调好水温,水就会从上面出来。这些是洗头发和身体的……” 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说明书一样平淡。 “哦。” 哪吒应了一声,脚步却往里迈了一步,逼得江盼不得不后退,也跟着进了狭小的浴室。 空间顿时显得拥挤,他的气息和体温将她包围。 “水温怎么调?”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故意的疑惑,“冷热怎么分?这些东西,哪个先用,哪个后用?”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眼神却牢牢锁着她,那里面分明没有多少真切的困惑,更多的是戏谑和某种蓄意的靠近。 江盼脸颊发烫,被他问得手忙脚乱,只好伸手去演示那个冷热水龙头:“红色这边是热,蓝色是冷,往中间拧是混合……洗发水是先洗头,沐浴露是洗身体……” 她正说着,哪吒却忽然伸手,抓住了她正在比划的手,带着她的指尖一起碰触到那金属的水龙头开关,肌肤相贴,他的手指温热而有力。 “这样?” 他低声问,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江盼心跳如擂鼓,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差、差不多……” 她声音细如蚊蚋。 就在这时,哪吒另一只手忽然抬起来,抓住了自己红色卫衣的下摆,然后,在江盼惊愕的目光中,非常自然地、带着点漫不经心地,向上撩起—— 线条清晰、紧实有力的腹肌瞬间暴露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皮肤白皙,人鱼线隐入裤腰,带着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他甚至还微微侧了侧身,让光线更好地勾勒出那壁垒分明的轮廓。 “洗澡,是不是要先脱掉这些碍事的布料?” 他挑眉问道,赤瞳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促狭和侵略性,那表情又无辜又恶劣,活脱脱一只故意露出柔软腹部引诱猎物、实则獠牙已备的狼。 江盼的脑袋“轰”的一声,血液仿佛全涌到了脸上,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绝对是故意的!什么不会用,分明就是找借口! “你……你自己脱!” 她终于用力抽回手,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他手臂下钻出去,逃也似的冲出浴室,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外卖……外卖应该快到了,我去门口看看!” 声音都变了调。 看着她慌慌张张跑开的背影,哪吒放下衣摆,慢悠悠地跟了出来,靠在浴室门框上,脸上那得逞的、带着浓烈占有欲和愉悦的笑容再也掩藏不住。 他的小蠢鱼,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外卖很快送到。 吃汉堡薯条对哪吒来说又是一项新奇的体验。 他学着江盼的样子,有些笨拙但很快上手,对油炸食物和碳酸饮料接受度良好,甚至点评了一句:“此世食物,花样倒是繁多。” 只是他吃东西时,目光也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江盼身上,看她因为沾到番茄酱而伸出的小舌头,看得江盼坐立不安。 饭后,洗漱问题再次摆在面前。 江盼磨磨蹭蹭地找出一套自己买大了的睡衣原本当家居服穿的,和一条新毛巾,塞给哪吒,脸红得像要滴血: “你……你先去洗。按我刚才说的,应该……应该没问题。” 哪吒接过柔软的衣物,指尖划过她的手心,似笑非笑:“若是不会,再叫你?” “自己研究!” 江盼把他推进浴室,果断关上门。 隔着门,她能听到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想象着里面的画面,脸上刚下去的热度又烧了起来。 她用力拍拍脸,赶紧去沙发上铺好给哪吒准备的被子枕头——今晚,沙发就是他的“床”了。 虽然她知道,以哪吒的性格,这安排形同虚设。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 哪吒穿着那套对他而言稍显紧小的浅灰色睡衣走了出来,黑发湿漉漉的,微分碎盖耷拉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锋锐,多了些罕见的柔和与……性感。 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滑落,没入睡衣领口。 他一边用毛巾随意擦着头发,一边看向客厅沙发上那明显是为他准备的铺盖,眉梢挑得老高。 “我睡这里?” 他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浓浓的不悦。 “呃,对……我这里只有一张床……” 江盼抱着自己的睡衣,眼神飘忽,准备溜进浴室,“我、我去洗了!” 她快速闪进浴室,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平复狂跳的心脏。 浴室里还残留着温热的水汽和他身上那种独特的、带着点莲香气息的凛冽味道,让她心跳得更快了。 等她磨磨蹭蹭洗完澡,吹干头发,穿着睡衣出来时,发现客厅的灯已经调暗了。 哪吒并没有老实地躺在沙发上,而是大马金刀地坐在她的床边,正拿着她的手机,皱着眉研究—— 界面停留在她刚才搜索“如何快速教会古代人使用现代家电”的历史记录上。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赤瞳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目光从她还在滴水的发梢,扫过包裹严实的睡衣,最后落回她脸上。 “洗好了?” 他放下手机,朝她伸出手,语气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房间的主人,“过来。” 江盼脚步顿住,手指揪紧了睡衣下摆,声音有点干:“很晚了,你……你也早点休息吧。沙发我铺好了,很软的……” 哪吒没说话,只是保持着伸手的姿势,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僵持了几秒,江盼还是败下阵来,挪动着脚步,慢慢走过去。 刚走到床边,手腕就被他握住,轻轻一扯,她低呼一声,跌坐在床沿,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怀抱。 沐浴后的清新香气与她身上淡淡的甜香交织在一起。 哪吒的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还带着湿气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还是这个味道。” 他低语,指的是她本身的气息,而非任何沐浴产品的香味。 第175章 你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 江盼身体有些僵硬,但在他逐渐收紧的怀抱和熟悉的体温中,又慢慢放松下来。 她不得不承认,在经历那么多光怪陆离之后,这个怀抱带给她的安心感,是真实存在的。 但这份安宁很快被打破。 哪吒的唇开始不安分地落在她的发间、耳廓、脖颈,呼吸逐渐加重,手臂也越收越紧,带着明显的欲求。 “等等……哪吒……” 江盼在他怀里微微挣扎,手抵住他的胸膛,感受到手下紧实肌理的炽热温度,脸又烧起来,“不行……今晚不行。” 哪吒动作一顿,抬起头,赤瞳在昏暗光线下晦暗不明:“为何?” 语气里带着被打断的不爽和一丝危险。 江盼羞得不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这……这公寓隔音……不太好……隔壁、楼上楼下都住着人……” 她总不能说,以哪吒那不知节制的劲儿和折腾人的本事,明早整栋楼都得知道她带了个“男朋友”回来过夜了吧? 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她就觉得社会性死亡在向自己招手。 哪吒显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他眉头拧起,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找借口。 江盼被他看得心虚,又补充道:“而且……今天刚回来,又见了朋友,我有点累了……我们……我们先好好睡觉,行吗?” 她说得恳切,眼神带着点祈求。 哪吒与她对视良久,眼底翻涌的暗色和欲望终于慢慢平息下去,化为一种深沉的、略带不甘的灼热。 他当然看得出她的紧张和害羞,也听得出那“隔音不好”并非全然推脱。 “麻烦。” 他最终哼了一声,算是妥协,但环着她的手臂却没松开,反而抱着她一起向后倒去,躺在了床上,顺手扯过被子盖住两人。 “睡觉。” 他命令道,将她牢牢圈在怀里,脸埋在她颈窝,不再有进一步动作,但那紧绷的身体和依旧灼热的体温,都昭示着他绝不可能真的“安生”。 江盼被他像个大型抱枕一样锁在怀里,动弹不得,身后是他坚实滚烫的胸膛,耳边是他逐渐平稳却依然清晰的呼吸。 她闭上眼睛,试图催眠自己赶紧入睡,却又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像是提醒他,也像是给自己壮胆:“说好的……安生睡觉,你不能……” “不能什么?” 低沉的声音几乎是贴着她耳根响起的,带着几分微哑,却丝毫没有睡意。 话音未落,江盼的唇就被精准地捕获。 “唔……!” 她倏地睁大眼,手下意识地推拒他压下来的胸膛。 这厮!果然出尔反尔! 哪吒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熟悉的掠夺意味,轻易撬开她的齿关,纠缠不休。 更过分的是,他原本规规矩矩环在她腰间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向下游移,试图探进她睡衣的下摆。 江盼又羞又急,好不容易偏头躲开他的唇,气息不稳地恳求:“真的不行……哪吒!” “你别……这房子隔音特别差,楼上楼下都住着人,明天要是……要是被听见什么,我、我以后怎么出门见邻居啊!” 她简直能想象出那种尴尬场景。光是想想,她就窘得想钻地缝,以后见邻居都得绕着走。 哪吒动作顿住,赤瞳在黑暗中锁住她慌乱羞窘的脸,眉头不耐地蹙起,似乎觉得这理由荒诞又麻烦。 他懒得再废话,抬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一道极淡的、常人无法察觉的红色光晕如同水波般迅速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将内外所有的声音隔绝。 “现在,” 他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转回来,语气带着解决了“小麻烦”后的理所当然和更深的灼热,“不用解释了。” 说罢,便又要吻下来。 江盼被他这简单粗暴的操作惊呆了,连忙用手捂住他的嘴,气恼地瞪他:“你!你这是作弊!耍赖!” 掌心传来他唇瓣的温度和一丝不悦的哼声。 哪吒轻易就扣住她的手腕拉开,不满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哪来那么多规矩?我想亲近自己的女人,天经地义。” 话音落,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再次落下,比之前更重,更不容拒绝。 江盼又气又羞,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拳头没什么力气地捶打他宽阔的后背,像挠痒痒。 哪吒稍稍退开些许,气息微乱,盯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和嫣红的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问:“你打我干什么?” “你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 江盼控诉,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和委屈,“明明答应了好好睡觉的……” 闻言,哪吒笑了。 他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呼吸交织,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贪恋和一丝无奈的纵容:“那也得怪你。” 他顿了顿,舌尖轻轻舔过她微肿的下唇,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人心的暗哑,“谁让你……这么好吃。抱着你,闻着你,我就安生不了。” 这直白又滚烫的情话让江盼脸颊爆红,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 她躲开他再次凑近的唇,把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疲惫和一丝真实的无措: “别闹了哪吒……我今晚真的不想,也很累了。刚回来,还没缓过神……”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含在嘴里的咕哝,“早知道……带杨戬或者孙悟空他们来就好了……总不会天天都要这样……” 最后那句抱怨虽轻,但在如此近的距离,又是在刻意寂静的结界里,怎么可能逃过哪吒的耳朵。 环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江盼轻轻抽了口气。周遭的空气似乎也跟着冷了一瞬。 哪吒没说话,只是将埋在他颈窝的脑袋稍稍推开,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昏暗的光线下,他脸上的戏谑和情欲褪去大半,赤瞳沉沉,看不清具体情绪,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和隐隐的不悦却清晰可感。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久到江盼开始后悔自己口不择言,久到她以为他又要发作。 然而,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松开了钳制她的手,重新将她按回怀里,动作甚至比之前更用力,却不再带有任何狎昵的意味。 “行。” 他闭上眼,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有点硬邦邦的,“睡觉。” 江盼僵在他怀里,有点不敢相信他就这么偃旗息鼓了。 是因为她那句抱怨?还是他真的体谅她累了? 她悄悄抬眼,只能看到他线条利落的下颌和紧闭的双眼,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刚才那股迫人的侵略性确实收敛了起来,只是抱着她的手臂依旧铁箍一样紧,彰显着所有权。 沉默在结界笼罩的房间里蔓延。 江盼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疲惫感真的涌了上来。 她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听着耳边重新变得平稳有力的心跳,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似乎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点不甘和咬牙切齿的哼声: “想都别想。” 至于想都别想什么……是别想带别人来,还是别想逃开他? 江盼困得没力气细究,终于沉入了梦乡。 第176章 要么我跟你去,要么我用法术直接把你定在这儿,选一个。 第二天清晨,江盼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哪吒怀里挣扎出来——这家伙昨晚就这么搂着她睡了一夜。 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显示是田欣。 江盼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田欣有气无力的声音:“盼盼……救命……” 江盼瞬间清醒,坐起身来:“欣欣?你怎么了?在哪儿?” “我在剧组……就是那个老宅子的片场……”田欣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虚弱和恐惧,“我昨晚……昨晚收工后就不太对劲……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我……” “你别动,我马上过来!”江盼跳下床,手忙脚乱地开始换衣服。 哪吒也醒了,撑着身子侧躺在床上,赤瞳半眯,看着江盼慌乱的样子:“出什么事了?” “我朋友田欣,就是昨天你见到的那个,她好像遇到麻烦了!”江盼快速套上牛仔裤,头发都来不及梳,“我得去剧组找她,她状态听起来很不好。” 哪吒坐起身,脸上那点慵懒的睡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的锐利:“麻烦?什么麻烦?” “她说感觉有东西跟着她……可能是……”江盼咬了下嘴唇,看向哪吒,“你们昨天说的,修罗残魂?” 哪吒眼神一凝,翻身下床:“我跟你去。” “可是……”江盼看了眼窗外大亮的天色,“白天去剧组,人多眼杂,你……” “要么我跟你去,要么我用法术直接把你定在这儿,选一个。”哪吒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他已经迅速换上了昨天的卫衣,碎发下那双赤瞳里是不容商量的强势。 江盼知道争不过他,而且田欣的情况让她实在担心:“好,一起去。但是你得答应我,到了那里别乱来,听我的,好吗?” 哪吒走到她面前,抬手替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只要那东西不找死,我可以暂时当个摆设。”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耳垂,“不过,如果你那个朋友敢再扑上来抱你——” “她不会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江盼脸颊微红,拍开他的手,抓起背包,“快走!” 两人打车前往田欣所说的拍摄地——城郊一处颇有年头的民国老宅。 据田欣说,这是剧组租来拍一部民国悬疑网剧的外景地。 车上,江盼用手机查了查这部剧的信息。 主演是个最近挺火的年轻男演员,叫林朔,选秀出身,转型拍戏,凭借一张精致的脸和公司的力捧,迅速积累了一批粉丝。 剧组的拍摄似乎不太顺利,网上有些风言风语,说这个老宅“不干净”,已经有好几个工作人员在拍摄期间出现身体不适或意外受伤。 江盼越看心里越沉。 到了老宅门口,古朴的青砖灰瓦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阴森。 门口有剧组的工作人员守着,江盼报了田欣的名字,说是来探班的闺蜜,工作人员核对后放行了。 一进宅子,江盼就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宅子维护得不错,但总有种挥之不去的阴冷感,明明是大白天,阳光却好像照不进来似的。 拍摄似乎暂停了,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气氛有些凝重。 “盼盼!这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江盼循声望去,看到田欣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身上还穿着戏服——一身朴素的民国丫鬟装。 只是她的脸色确实很差,苍白得吓人,眼下有浓重的乌青,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江盼快步走过去:“欣欣!你怎么样?” 田欣看到她,眼眶立刻红了,抓住她的手:“盼盼,你可算来了……我真的好害怕……” 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江盼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田欣看了一眼站在江盼身后、面无表情但存在感极强的哪吒,稍微瑟缩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道: “就……就是从昨晚开始的。我昨天不是跟你说,拍夜戏的时候感觉不舒服吗?后来收工回酒店,我就一直做噩梦……” 她打了个寒颤,“梦里总有个小孩的声音在哭,哭得特别凄惨……还总说‘好冷’、‘好饿’……” “然后呢?”江盼追问。 “然后今天早上起来,我就发现自己脖子上……”田欣颤抖着手,拉开了一点戏服的领口。 江盼倒吸一口凉气——田欣的脖颈上,赫然有几道青紫色的指印,像是被小孩子的手掐出来的。 “还有这里……”田欣又撩起衣袖,手臂上也有类似的淤青。 哪吒原本懒散靠在廊柱上的身体微微站直了些,赤瞳眯起,目光锐利地扫过田欣身上的痕迹。 “除了做梦和这些淤青,还有别的异常吗?”江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问。 田欣点点头,声音更低了:“有……今天上午拍戏的时候,我老是走神,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我。而且……” 她欲言又止,四下看了看,才凑到江盼耳边,“我好像看到……林朔老师在跟空气说话。” 江盼心头一跳:“林朔?那个男主角?” “嗯。”田欣点头,“不止一次了。有时候在休息室,有时候在没人的角落。他对着空气笑得特别温柔,好像在哄什么人似的……但是周围根本没人!” 她抓住江盼的手,“盼盼,你说……我是不是撞鬼了?这个宅子是不是真的……” “别怕。”江盼拍拍她的手,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 她回头看向哪吒,用眼神询问。 哪吒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极轻地在空气中划过。 江盼注意到,他的指尖有极淡的红光一闪而逝。 几秒后,哪吒收回手,冲江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赤瞳里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果然有问题。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声从主屋那边传来。 “林老师出来了!” “林老师今天状态真好,这场戏一条过!” “那当然,林老师可是咱们剧组的定海神针。” 人群簇拥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那就是林朔。 他确实长得很好,是时下流行的精致长相,皮肤白皙,五官俊秀,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民国长衫,更显得气质温润儒雅。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正和导演说着什么,举手投足间都是恰到好处的礼貌和谦逊。 如果不是田欣刚才那番话,江盼大概也会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演员。 但现在,她仔细观察,发现林朔的笑容虽然完美,眼底却有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而且他的脸色其实并不好,是一种不健康的白,像是长期睡眠不足,只是被精致的妆容掩盖了。 第177章 通俗说,就是养小鬼借运 似乎察觉到江盼的视线,林朔忽然转过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田欣身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又扫过江盼,最后定格在哪吒身上。 那一刻,江盼敏锐捕捉到他指尖无意识攥紧了长衫袖口,脸上的笑容倏地凝滞半分,转瞬又恢复温和,眼底却掠起一丝极淡的忌惮,快得几乎让人错认。 林朔朝这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继续和导演说话去了。 “看,林老师人真的很好,一点架子都没有。”旁边有工作人员小声赞叹。 “是啊,长得帅,演技好,人品还这么好,难怪红得这么快。” 听着这些议论,江盼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拉了拉哪吒的衣袖,示意他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刚才感应到了?” 哪吒“嗯”了一声,赤瞳盯着林朔的背影,声音冰冷:“有脏东西的气息,很淡,但很阴毒。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不止一处。” 江盼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那个林朔身上有,这个宅子里也有。”哪吒的视线扫过整座宅院,寒意渗人,“而且,是同一个‘东西’留下的气息。” 也就是说,那个“脏东西”既能跟着林朔,又能在这个宅子里作祟? “能确定是什么吗?”江盼问。 哪吒摇头:“气息太杂,被刻意掩盖了。但绝对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 他看向田欣,眉头微蹙,“你朋友身上的阴气已经入体了,再不处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 后半句没说,但江盼瞬间懂了其中凶险。 “那现在怎么办?”江盼焦急地问。 哪吒想了想,道:“先给她驱驱阴气,保住命。至于那个林朔和这宅子里的东西……” 他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晚上再来会会。” 江盼点头,对田欣说:“欣欣,你今天别拍戏了,跟导演请假,就说身体实在不舒服。我带你回去。” 田欣咬了咬唇,眼神有些犹豫:“可是……副导演之前就说过我请假太多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淤青,心中俱意更甚,立刻改口,“算了,我现在真的撑不住了,我这就去说!” 田欣去请假的时候,江盼和哪吒在宅子里随意走着,看似闲逛,实则全程留意周遭动静。 哪吒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愈发沉冷。 “发现什么了?”江盼小声问。 “这宅子的风水被人动过手脚。”哪吒低声道,“原本应该是聚财纳福的格局,但现在被改成了聚阴养煞的阵。” 他指着院子里的几处摆设——一块看似随意放置的假山石,一丛长得特别茂密的竹子,还有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水缸, “这些东西摆放的位置都很讲究,形成了一个简单的聚阴阵。长时间待在这种环境里,普通人轻则精神萎靡,重则疾病缠身。” 江盼心里发寒:“是故意的?” “十有八九。”哪吒冷笑,“布阵的人手法很粗糙,但对付普通人足够了。” 正说着,田欣回来了,脸色比刚才更差了:“导演准假了,但副导演不太高兴,说我耽误进度……林朔老师还帮我说话来着,说身体要紧。” 又是林朔。 江盼和哪吒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先离开这里。”江盼扶住田欣。 三人刚走到宅子门口,迎面碰上了正要进来的林朔。 他似乎是专门过来的,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田欣,身体好些了吗?刚听你说不舒服,可得好好回去休息。” 田欣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点头:“是、是的林老师,谢谢您刚才帮我说话。” “应该的。”林朔温和地笑着,目光却不着痕迹扫过江盼与哪吒,状似随意地问,“这两位是?” “这是我闺蜜江盼,这是她……男朋友,哪吒。”田欣介绍道。 “哪吒?”林朔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意外,但很快又笑了起来,“好特别的名字。你们好,我是林朔。” 说着,他朝江盼伸出手。 江盼正要伸手,哪吒却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同时淡淡地朝林朔点了点头:“幸会。” 他完全没有要握手的意思。 林朔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笑容不变:“田欣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回去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 他的语气真诚得无可挑剔。 但江盼注意到,在林朔说话的时候,哪吒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赤瞳里闪过一丝冷光。 “多谢关心。”江盼客气地回道,然后扶着田欣,“那我们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林朔站在原地,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走出宅子一段距离后,哪吒才松开江盼的手,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越来越远的老宅,冷笑一声:“装模作样。” “你发现什么了?”江盼问。 “他身上有很浓的血气和怨气。”哪吒语气冰冷,“虽然用某种方法掩盖了,但瞒不过我的眼睛。而且……” 他话音稍顿,“我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修罗道独有的、那种扭曲的贪婪和恶意。” 江盼心头一凛:“修罗残魂?他在靠邪物借运?” “是在养邪祟,那东西就是修罗残魂。”哪吒沉声道,“通俗说,就是养小鬼借运,他养了不少年头,手上恐怕沾了不少人命。” 田欣听得脸色惨白:“养、养小鬼?林朔老师?怎么可能……他那么红,人又那么好……” “红得快,未必是实力。”哪吒嗤笑,“你们这个时代的‘红’,很多时候不就是靠些歪门邪道?” 江盼沉默。 她想起刚才查资料时看到的那些关于林朔的传闻——出道三年,从寂寂无名到一夜爆红,资源好到离谱,同期出道的艺人都被他压了一头。 之前大家都说是公司力捧,但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现在怎么办?”江盼抬眼问哪吒,“田欣身上的阴气……” “先回去。”哪吒道,“我给她驱了阴气,晚上再来会会那个林朔和他养的东西。” 第178章 祖传秘法,不外传。 回到江盼的公寓,哪吒让田欣坐在沙发上,自己站在她面前。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他淡淡道,目光扫过田欣脖颈上那几道青紫指印时,赤瞳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厌恶——不是针对田欣,而是针对留下这些痕迹的东西。 田欣紧张地点点头,又忍不住偷瞄站在一旁的江盼,眼神里满是困惑和求助—— 这帅哥到底是什么来头?懂这么多? 哪吒没理会她的不安,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点极细的金红色光芒。 那光芒明明只有针尖大小,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隐隐上升了几度,田欣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传来的灼热感。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那点违背常理的光芒,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别怕。”江盼连忙安抚道,轻轻拍了拍田欣的肩,“哪吒家里……呃,祖上是做风水玄学的,懂一些特殊的调理方法。” 她边说边给哪吒使眼色,示意他收敛点——哪有“调理方法”会指尖发光的?! 哪吒瞥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指尖的光芒稍微黯淡了些,但还是明显异于常理。 他动作极快,在田欣眉心、胸口和双手掌心各点了一下。 田欣浑身一颤,发出一声闷哼,感觉被点中的地方传来一阵灼热,但奇怪的是并不难受,反而像是有什么冰冷粘稠的东西被那热度驱散了。 江盼看到,随着哪吒的动作,几缕极淡的黑气从田欣身上飘散出来,在空气中扭曲了几下,消散不见了。 而田欣脖颈和手臂上的淤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 做完这一切,哪吒收回手,脸色稍微白了一些,但神情依旧冷淡。 他退后一步,与田欣拉开距离,显然并不习惯与旁人这般接近。 田欣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看了看手臂,惊喜道:“真的没了!这……这也太神奇了!” 她转头看向江盼,眼睛亮晶晶的,“盼盼,你男朋友家到底是做什么风水的?这手法也太厉害了吧!” 江盼干笑两声:“就……祖传手艺,比较偏门。” 她赶紧转移话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冷吗?” “不冷了!浑身都暖洋洋的!”田欣站起身,激动地抱住江盼,“盼盼,谢谢你!还有谢谢哪吒!” 她抱得很用力,江盼被她勒得轻轻“哎”了一声。 几乎就在同时,哪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赤瞳落在田欣环住江盼的手臂上,眼神微暗。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走到窗边,侧身对着客厅,留给他们一个冷硬的侧影——然而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此刻的不悦。 江盼被田欣抱着,却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轻轻拍了拍田欣的背,不着痕迹地将她推开一点:“好了好了,没事就好。你今天就住我这里吧,别回酒店了。” 田欣用力点头,又好奇地看向窗边的哪吒:“哪吒,你刚才那个……是什么原理啊?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疗法。” 哪吒没回头,声音淡淡传来:“祖传秘法,不外传。” 语气里的疏离和“莫要多问”的意味显而易见。 田欣吐了吐舌头,小声对江盼说:“你男朋友好高冷哦……不过长得是真帅,手艺也是真厉害。” 江盼干笑着将田欣往卧室推:“你先去休息,刚驱了阴气,需要静养。我去给你拿床被子。” 安顿好田欣在卧室休息后,江盼轻轻带上门,走到客厅。 哪吒依旧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夜景,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江盼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生气了?”她小声问,语气里带着点讨好,“她就是太激动了,没别的意思。” 哪吒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转过身,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 “没有。”他声音闷闷的,手臂却收得很紧,“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她与旁人那般亲密,不习惯她的注意力被分走,哪怕对方是女子,是她的“好朋友”。 江盼在他怀里蹭了蹭,仰头看他:“刚才……消耗很大吗?我看你脸色都白了。” 她能感觉到,哪吒刚才用的不是普通的“疗法”。 那点金红色光芒里蕴含的力量,让她本能地感到敬畏。 哪吒低头,赤瞳在昏暗中凝视着她,里面映着她关切的脸。 “一点本源之力而已,无妨。”他轻描淡写地带过,手指却抚上她的脸颊,细细摩挲,“倒是你,手怎么这么凉?” 他自然而然地将她的手包进掌心,用自己温热的体温去暖她。 江盼任由他握着,心里软成一片:“我没事,就是担心田欣……也担心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其实都怪我,是我接了这趟任务,才会牵连到她。如果不是我要回来收服什么修罗残魂,田欣也许就不会撞上这种脏东西……” “蠢鱼。”哪吒打断她,语气里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你以为你不回来,那东西就不会害人了?” 他将她搂得更紧些,声音沉了下来,“修罗残魂以吞噬生魂为生,凡是被它盯上的人,迟早都会遭殃。你朋友只是恰好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撞上了而已。” 他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赤瞳里是认真而笃定的光, “听着,这不是你的错。我们回来,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问题。明白吗?” 江盼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责怪,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保护欲。 她鼻子一酸,点了点头:“嗯。” 哪吒这才满意,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然后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江盼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感觉心安定了许多,“晚上真的要去抓那个……小鬼吗?” “当然要去。”哪吒语气冷了下来,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江盼的发丝,“敢动你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他话音稍顿,补充道,“而且,这也是我们的任务。修罗残魂,必须清除。” 江盼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那我们怎么进去?晚上剧组应该有人守夜吧?” 哪吒挑眉,笑得有些恶劣,低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你觉得,凡人的看守,能拦得住我?” 江盼耳朵一麻,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别乱来,别乱伤人。” “放心。”哪吒把玩着她的手指,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动,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我保证,神不知鬼不觉。毕竟……”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暧昧的暗示,“我还有很多想和你一起做的事,可不想被你们这里的人通缉。” 第179章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江盼脸一热,嗔怪地瞪他:“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哪吒低笑,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搁在她肩上,满足地嗅着她发间的馨香。 傍晚时分,田欣醒来后精神好了很多。 江盼点了外卖,三人简单吃了晚饭。 席间,田欣还是忍不住好奇:“哪吒,你们家那个祖传手艺……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道术’啊?你真的能看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哪吒夹了块鸡肉放进江盼碗里,眼皮都没抬:“食不言。” 田欣:“……”好吧,帅哥果然高冷。 江盼赶紧打圆场:“他家规矩比较多,吃饭的时候不太爱说话。欣欣你多吃点,补补气血。” 饭后,哪吒在客厅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防护结界——当然,在田欣看来,他只是随意在客厅几个角落走了走,手指似乎点了点空气。 “好了。”哪吒对田欣道,“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离开这个客厅范围。” 田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担忧地看向江盼:“你们真的要去吗?太危险了……” “不去不行。”江盼握了握她的手,“那个东西还在,今天能找上你,明天就能找上别人。而且……” 她看了眼站在一旁、双手插兜一脸冷淡的哪吒,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安心的弧度,“有他在,应该没事的。” 哪吒听到这句,侧头看了她一眼,赤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那副倨傲的模样。 只是当江盼走到他身边时,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田欣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这画面异常和谐——哎呀呀,真是太好嗑了,高冷帅哥只有对着盼盼时,眼底才会有温度。 晚上十点,江盼和哪吒再次来到那座老宅。 夜色中的宅子更显阴森,只有几盏零星的灯光亮着,大部分工作人员已经收工离开,只剩下几个守夜的人在门口的值班室里。 哪吒带着江盼,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极淡的红光,悄无声息地越过高墙,落在宅子内部的院子里。 整个过程快得连监控都捕捉不到。 院子里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但那种阴冷压抑的感觉,比白天更强烈了。 哪吒握住江盼的手,低声道:“跟紧我。” 两人在宅子里潜行。 哪吒似乎对那阴气的源头有明确的感应,带着江盼直奔主屋的方向。 越靠近主屋,江盼就越觉得不舒服,好像有什么冰冷粘稠的东西缠在身上,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哪吒察觉到她的不适,抬手在她肩上一拍。 一股暖流涌入体内,驱散了那股阴冷。 主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哪吒和江悄无声息地靠近,透过门缝往里看。 屋子里,林朔正跪在一个供桌前。 供桌上摆满了各种祭品——水果、糕点,甚至还有一只血淋淋的鸡。 而在供桌中央,赫然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陶罐,罐身上画着诡异的红色符文。 林朔手里拿着三炷香,正对着那陶罐低声念叨着什么。 他的表情不再是白天那种温文尔雅,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和贪婪。 “……再帮我一次,这次的角色我一定要拿到……只要我红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血?没问题,明天我就给你弄新鲜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可辨。 江盼听得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那黑色陶罐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股浓郁的黑气从罐口溢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孩童形状。 那“孩童”只有上半身,下半身是一团翻滚的黑雾,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和一张咧到耳根的嘴。 它发出一种尖细刺耳的声音,像是很多个孩子在同时哭嚎: “饿……好饿……给我……给我……” 林朔连忙将供桌上的鸡往前推了推:“给你,新鲜的,快吃。” 那黑气凝聚的“孩童”扑到那只死鸡上,黑雾包裹住鸡身。 几秒后,黑雾散开,那只鸡已经变成了一具干瘪的骨架,所有的血肉精华都被吸干了。 “不够……还不够……”那“孩童”又发出声音,“我要活的……新鲜的……” 林朔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强笑道:“活的……活的不好弄,你再等等,等我拿到那个角色,有了更多钱和资源,我一定给你找……” “我现在就要!”那“孩童”突然尖啸起来,黑雾暴涨,整个屋子的温度骤降。 林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翻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 “给……我给……”他艰难地爬回供桌前,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涌出,滴落在陶罐上。 那“孩童”发出满足的呻吟,黑雾卷起那些鲜血,贪婪地吸收着。 江盼看得浑身发冷,忍不住抓紧了哪吒的手。 就在这时,那“孩童”吸收完鲜血,突然转向门口的方向,空洞的眼眶直直“看”了过来。 “有……生人的味道……新鲜的……” 它尖啸一声,化作一道黑雾,猛地朝门口扑来! “小心!”江盼惊呼。 哪吒冷笑一声,将江盼往身后一拉,抬手就是一掌拍出。 炽热的金红色火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迎向那道黑雾。 “轰——!” 火焰与黑雾相撞,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黑雾被火焰灼烧,迅速缩回屋内,重新凝聚成“孩童”的模样,但身形明显黯淡了许多。 林朔从地上爬起来,惊骇地看着门口的哪吒和江盼:“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眼底满是慌乱,连身子都在抖—— 白日对哪吒的忌惮在此刻放大数倍,眼前人能轻易压制他养的邪祟,显然绝非普通人。 哪吒没理他,赤瞳冷冷地盯着那个“孩童”,语气冰冷:“果然是修罗残魂,而且还吞噬了这么多生魂,已经成了气候。” 那“孩童”似乎被激怒了,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啸,整个屋子的阴气骤然暴涨,无数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凝聚在它身上。 它的身形迅速膨胀,变成了一团三米多高的巨大黑影,那张咧到耳根的嘴里,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尖牙。 “新鲜的血肉……我要吃了你们……” 第180章 装累是真的,想听你道谢也是真的 它咆哮着,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怨气,朝哪吒扑来。 哪吒将江盼往后一推:“待在结界里,别出来。” 他抬手在江盼周身布下一道金色的防护结界,然后转身迎向那团黑影。 赤瞳中金芒大盛,他双手结印,甚至没有念咒——对付这种级别的邪祟,还不需要他动用真言。 无数金色的符文从他身上浮现,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将那团黑影笼罩其中。 “诛!” 哪吒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阵法光芒大盛,无数金色的火焰锁链从阵法中射出,将那团黑影死死缠住。 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挣扎,但那些火焰锁链越收越紧,灼烧得它黑雾不断消散。 “不——!我是修罗!我是永生的!”黑影发出不甘的咆哮。 “永生?”哪吒冷笑,“早在封神之战时,你们修罗道就该绝迹了。苟延残喘至今,也该结束了。” 他双手猛地一合。 阵法轰然收缩,金色的火焰将那团黑影彻底吞没。 刺耳的尖啸声达到顶峰,然后戛然而止。 黑雾彻底消散,只剩下一缕极淡的、扭曲的红光在空中挣扎。 那就是修罗残魂的本源。 哪吒伸手一抓,将那缕红光握在手中。 红光在他掌心疯狂冲撞,发出怨毒的诅咒:“你会后悔的……修罗的诅咒将永远跟随你……” “聒噪。”哪吒面无表情,掌心燃起金红色的火焰。 红光在火焰中扭曲、消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湮灭。 屋里恢复了平静。 只有林朔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供桌上的黑色陶罐“咔嚓”一声,裂成了碎片。 哪吒转身,走向林朔。 林朔吓得连连后退:“别……别杀我……我也是被逼的!是它找上我的!说可以帮我红,我……我只是想红而已……” “想红?”哪吒蹲下身,赤瞳冰冷地注视着他,“用别人的命来换你的红?” 他伸手,点在林朔的眉心。 林朔浑身一颤,眼神瞬间涣散,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你杀了他?”江盼从结界里走出来,有些紧张地问。 “没有。”哪吒站起身,拍了拍手,“只是抹去他养鬼害人的所有记忆,废了他靠邪祟偷来的气运,顺带引了邪祟的反噬之力入体。” 他看了眼昏迷的林朔,“往后他会快速过气,身败名裂,余生缠绵病榻,承受他该受的因果报应——害过的人命,总得用余生偿还。” 江盼松了口气,又看向地上那些陶罐碎片:“那……那个小鬼呢?” “灰飞烟灭了。”哪吒淡淡道, “它本就是被修罗残魂吞噬、融合的众多生魂之一,早已没了自我意识,只剩下一股怨念和贪婪。与其让它继续痛苦,不如彻底解脱。” 江盼点点头,心里只剩一阵发寒。 这邪祟嗜血残忍,害了田欣不说,还不知吞噬了多少无辜生气,如今被灭,不过是罪有应得。 哪吒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它嗜血作恶,满是怨念贪婪,早没了半分善念,灭了是活该,省得再祸害人。” 他的掌心温暖,驱散了江盼心底最后一点寒意。 “嗯。”江盼应道,靠在他身上,“我们回去吧,田欣还在等着。” “好。” 临走前,哪吒又抬手一挥,一道金光扫过整个宅子,将残留的阴气和那个聚阴阵彻底净化。 往后这座宅子,总算能干净了。 两人回到公寓时,已是凌晨一点多。 田欣还没睡,一直在客厅等着。 看到他们安全回来,她大大松了口气,激动地冲过来就要抱江盼—— “盼盼!你们可算回来了!没事吧?怎么样?解决了吗?” 哪吒不着痕迹地侧身一挡。 田欣扑了个空,愣在原地。 哪吒已经自然地揽过江盼的肩,语气平淡:“解决了。” “真、真的吗?”田欣还有些懵,“那个林朔他……他养的那个东西……” “已经处理干净了。”江盼简单解释,“林朔以后也不会再害人了。” 哪吒有些不悦地看向田欣:“你话怎么这么多,这么晚了,你该休息了。” 闻言,田欣一怔,眨了眨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懂了懂了!那个……盼盼,明天再聊细节哈!晚安晚安!” 话落,她笑嘻嘻地溜回卧室。 江盼无奈地看向身侧的人:“你就不能稍微……” “不能。”哪吒打断她,手臂收紧了些,“我的。” 他低头看她,赤瞳在玄关昏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语气却理所当然得让人气不起来。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哪吒忽然松开手,转身走向沙发时,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她写满担忧的脸,脚步随即似乎踉跄了一下。 江盼心头一紧,快步跟过去:“你怎么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闭着眼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刻意透着几分倦意:“没什么,消耗有点大。” “那东西这么难对付吗?”江盼在他身边坐下,担心地问。 哪吒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缓缓闭上,整个人往她那边靠了靠:“嗯,比预想的麻烦。” 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平日里少见的示弱感。 江盼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要不要去休息?” “这样就好。”哪吒顺势将头靠在她肩上,呼吸拂过她的颈侧。 温热的气息让江盼耳根发烫,但她没躲开,反而小心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浅浅阴影。 此刻的哪吒敛去了所有锋芒,安静得不像他。 江盼看着他闭目的样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轻声道:“哪吒……谢谢你。” 靠在肩上的人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谢谢你救了我朋友,”江盼继续说,“也谢谢你……每次都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哪吒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任何倦意,只有某种得逞的愉悦。 江盼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臂已经环过她的腰,力道不容拒绝地将她往怀里一带—— 她跌进他胸口,抬头对上那双睁开的赤瞳。那里哪有半点疲惫? 只有灼灼的光和毫不掩饰的笑意。 “骗你的。”哪吒低头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我很好。” 江盼睁大眼睛:“你……” “但你说谢谢的时候,”他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跳得很快。这个没骗你。” 掌心下,心跳强而有力,一下下撞击着她的掌心。 哪吒又靠近了些,呼吸纠缠:“再说一遍。” “什、什么?” “谢谢我。”他的声音低哑,带着蛊惑,“我想听。” 江盼脸涨得通红,别开视线:“你……你不是装的吗!” “装累是真的,”哪吒轻笑着吻了吻她的脸颊,“想听你道谢也是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不过以后别对别人说这种话。” 江盼怔了怔。 哪吒抬起她的下巴,赤瞳紧紧锁住她的眼睛: “你的感谢,你的依赖,你所有软弱的时刻——都只能给我。” 他的语气温柔,却透着满当当的占有欲。 “杨戬不行,孙悟空不行,谁都不行。”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下唇,“记住了?” 第181章 ‘财神眷顾\’?我看是恶鬼缠身还差不多 江盼心跳如鼓,却还是小声反驳:“……霸道。” “就霸道。”哪吒承认得坦荡,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强势,反而带着某种缠绵的意味。 他一点点描摹她的唇形,像是在品尝,又像是在标记。 良久,他才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轻喘。 “刚才那只是第一个修罗残魂,”他低声说,声音里藏着未散的欲念,“往后这类麻烦,只会更多。” 江盼呼吸微乱,看着他。 “但不管有多少,”哪吒的指尖抚过她的脸颊,眼神深暗,“都交给我来处理。” 他停顿片刻,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她的下唇,话锋却陡然转冷:“当然,如果哪天你觉得……需要找别人帮忙——” 江盼疑惑地看着他。 哪吒轻笑,眼底却毫无笑意:“我会很困扰的。毕竟,清理那些东西是任务,而让不该靠近你的人消失……” 他凑近,气息拂过她的唇畔,吐出冰冷的字眼:“是我的私事。” 江盼愣了两秒,才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是认真的?” 哪吒挑眉:“你觉得呢?” 看着他眼底的危险光芒,江盼忽然觉得,那些修罗残魂或许并不是最需要担心的。 她叹了口气,妥协般靠回他怀里:“好了,我知道了……有你一个就够了。” 话音落下,她感觉到环在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黑暗中,哪吒的嘴角扬起一个餍足的弧度。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乖。知道就好。” 一夜安眠。 解决了老宅事件后,田欣在江盼的公寓又休养了两天。 哪吒虽然对“多一个人占用江盼的注意力”这件事始终不爽,但看在江盼的面子上,勉强容忍了田欣的存在——前提是她不再试图对江盼做出“过度亲密”的举动。 第三天上午,田欣接到剧组通知,说拍摄计划调整,她的戏份延后一周,便决定先回自己租的房子住。 “盼盼,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田欣收拾好东西,在门口拉着江盼的手,“还有哪吒,虽然他总是冷着脸,但我知道他是真心护着你的。” 她凑近江盼耳边,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 “这样又帅又有本事的男朋友,你可要牢牢抓住啊!对了,你们什么时候请我吃饭?正式介绍一下?” 江盼脸一红,含糊应道:“等、等有空吧……” 送走田欣,江盼关上门,转身就看见哪吒靠在客厅墙边,赤瞳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正式介绍?”他挑眉,语气里带着玩味,“你要怎么介绍我?‘这是我的男朋友,是三坛海会大神,跟我来现代是为了捉鬼的’?” 江盼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走过去轻轻捶了他一下:“你就不能正经点!” 哪吒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满足地叹了口气:“总算清净了。”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占有意味。 江盼任他抱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田欣说她昨晚点的那家网红餐厅的外卖,本来是点给她姐姐的,地址填错了送到我这里,我放冰箱了。” “中午热一下当午餐?” “随便。”哪吒对吃什么兴趣不大,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发丝。 江盼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那个印着精致logo的外卖纸袋。 袋子一打开,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是某种复合香料的味道,闻起来确实诱人,但不知为何,江盼总觉得这香气里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异。 她将里面的餐盒拿出来,一共三样:一份招牌黑椒牛柳意面,一份烤鸡胸肉沙拉,还有一小盒提拉米苏。 餐盒的设计很别致,封口处还贴着一张卡片,上面印着餐厅的广告语:“‘财神眷顾的美味’——福缘餐厅,您的财运从舌尖开始。” “财神眷顾?”江盼念出声,觉得这广告词有点意思,“现在餐厅都这么打广告了吗?” 哪吒原本慵懒靠在厨房门框上的身体,在闻到那股香气的瞬间站直了。 他走过来,眉头微蹙,赤瞳盯着那几盒外卖,眼神变得锐利。 “等等。”他按住江盼正要打开餐盒的手。 “怎么了?”江盼疑惑。 哪吒没说话,伸手拈起一点撒在意面上的黑胡椒粉,放到鼻尖嗅了嗅,又用指尖碾开。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香料里,掺了东西。”他冷声道,“虽然量极少,普通人几乎察觉不到,但逃不过我的鼻子——是罂粟壳磨的粉。” 江盼倒吸一口凉气:“什么?!罂粟?!” “不止。”哪吒又指向那盒沙拉,“鸡肉里,有很淡的阴气残留。还有这个——” 他拿起那张广告卡片,指尖在“财神”两个字上点了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财神眷顾’?我看是恶鬼缠身还差不多。” 江盼的心沉了下去:“你是说……这家餐厅也有问题?” “问题大了。”哪吒将卡片扔回桌上,赤瞳里闪过寒光, “罂粟粉让人上瘾,阴气影响心神,再加上这个所谓的‘财神’……哼,好一个‘财运从舌尖开始’。” 他看向江盼,“查查这家餐厅。” 江盼连忙拿出手机,搜索“福缘餐厅”。 搜索结果跳出来,她惊讶地发现,这家开业不到一个月的餐厅,已经在各大社交平台爆火。 探店视频铺天盖地,清一色的好评:“吃过最好吃的意面!”“排队三小时也值了!” “吃完感觉整个人都幸运了!”“真的,我吃完第二天就中了彩票!” 但在一片吹捧中,也有零星的质疑声音: “味道是不错,但总觉得吃完有点晕乎乎的……” “我朋友吃完上吐下泻,店家说是个人体质问题。” “他们后厨从来不让人参观,神神秘秘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餐厅中央供着一尊巨大的财神像。 根据探店博主的描述,那财神像“金身璀璨,笑容慈祥,让人一看就心生欢喜”,每个进店的客人都会被建议“拜一拜,沾沾财气”。 “财神像……”江盼喃喃道,抬头看向哪吒,“会不会和那个林朔一样,也是养了什么东西?” “去看看就知道了。”哪吒语气冷淡,但眼底已经燃起战意。 他讨厌这种藏头露尾、用歪门邪道害人的东西。 “现在?”江盼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一点半,“这个时间,餐厅应该正是人多的时候。” “人多才好看清楚。”哪吒拉起她的手,“走吧,去会会这个‘财神’。” 福缘餐厅位于市中心一条翻新的商业街上,门面装修得古色古香又透着奢华,巨大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尽管是工作日中午,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少说也有二三百人。 江盼和哪吒站在队伍末尾,观察着周围。 排队的人大多年轻,不少人举着手机自拍或拍视频,脸上写满期待。 空气中飘来餐厅里传出的香气——和外卖如出一辙的浓郁香料味,闻久了确实让人有些头晕。 哪吒微微蹙眉,抬手在江盼眉心点了一下。 一丝清凉渗入,江盼顿时觉得神智清明了许多。 “别闻太多。”哪吒低声道,“这香气里有迷惑心智的成分。” 第182章 教你?我有什么好处? 轮到他们进店时,已经是四十分钟后。 一进门,江盼就被正对大门的景象震了一下。 餐厅中央果然如网上所说,供着一尊近两米高的财神像。 金身塑像,红袍金冠,手持玉如意,脸上挂着标准化的慈祥笑容。 供桌上摆满了新鲜水果、糕点和三炷正在燃烧的香。 那香火的气味混在浓郁的菜肴香气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两位这边请。”穿着旗袍的服务员笑容可掬地引他们入座,目光落到哪吒身上时明显多停留了几秒,脸颊微红。 哪吒完全无视,只在踏入门槛的刹那,赤瞳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一丝极淡的威压无声无息地扫过整个餐厅。 那尊财神像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震,表面金光似乎黯淡了半分。 落座后,江盼翻开菜单,价格贵得惊人。 她点了招牌的黑椒牛柳意面和两杯饮料。 服务员离开后,她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哪吒靠向椅背,姿态闲适,指尖在桌面随意敲了敲:“一个靠着香火和贪念养出来的小东西,披了身财神的皮,就真以为自己能登天了。”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道菜,“刚警告了它一下,还算识相,没敢乱动。” 江盼松了口气,又有些好奇:“你怎么警告的?” “让它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哪吒端起水杯,瞥了她一眼,“怎么,想学?” 江盼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哪吒勾了勾唇角,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闭眼,静心。” 江盼依言闭上眼睛。 下一刻,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哪吒掌心涌入,顺着她的手臂流遍全身。 与此同时,她的“视线”仿佛被拔高、拓宽—— 她“看”到了餐厅里飘散的、常人无法察觉的淡淡金雾,那是食客的愿力和财气,也“看”到了财神像内部那团蜷缩着的、暗红色不断蠕动的阴影。 那阴影察觉到她的“注视”,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瑟缩着往更深处躲藏。 “这是……神识外放?”江盼惊讶地睁开眼。 “入门小技巧而已。”哪吒松开手,语气随意,“你的灵力太弱,只能借助我的引导看个皮毛。想自己做到,还差得远。” 江盼有些不服气,但更多的是兴奋:“那你能教我吗?” 哪吒眉梢轻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教你?我有什么好处?” “你……”江盼脸一热,小声嘀咕,“小气。” “对你,我一直很小气。”哪吒坦然承认,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想学也行,看你表现。” 正说着,餐点送了上来。 意面摆盘精致,香气扑鼻。 哪吒尝了一口,便放下叉子:“罂粟粉,剂量比外卖里还重。这家店,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江盼也尝了一口,味道浓郁得有些发腻,多吃几口后,那种轻微的晕眩感再次出现。 她连忙喝水压了压。 环顾四周,餐厅里座无虚席,客人们大多吃得津津有味,脸上带着满足甚至迷醉的表情。 不少人吃完后,还会特意走到财神像前虔诚跪拜,往功德箱里塞钱。 “他们在喂养它吗?”江盼轻声问了句。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哪吒语气冷淡,“贪口腹之欲,求不劳而获的横财,被吸走些精气运道,也是咎由自取。”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扫过几个明显气色灰败、印堂发黑的食客时,眼底还是闪过一丝冷意。 哪吒转眸看向江盼,又瞥了眼那尊财神像,眼底翻起几分恶劣的笑意。 他再度用神识压制住塑像里的邪物,传音冷斥:【照我说的办!】 那邪物怕他怕得要死,塑像的眼珠子竟极快地转了下,满是惶恐地应下:【是,哪吒上仙!】 这时,一个穿着唐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从后厨走出,满脸堆笑地巡视餐厅——正是老板,网上人称“王财神”的王老板。 王老板走到财神像前,恭敬地上香祷告。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江盼敏锐地察觉到,那财神像内部蜷缩的阴影似乎躁动了一下, 传递出一丝饥渴与贪婪的情绪,但很快又被什么力量强行压制了下去,变得畏缩恐惧。 王老板似有所觉,眉头微皱,上香的动作顿了顿。 他转过身,目光在餐厅里扫视,最终定格在哪吒身上。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几分,快步朝这边走来。 “两位客人,用餐还愉快吗?”王老板笑容亲切,“看你们面生,是第一次来吧?感觉我们家味道如何?” 江盼笑着应付:“还不错。” 王老板的目光转向哪吒,试探道:“这位先生气度不凡,不知道在哪行高就?” 哪吒抬眼,赤瞳冷淡:“吃个饭而已,查这么清楚,是想给我介绍工作?” 王老板被噎,干笑两声:“哪里哪里,就是随口问问。我们这儿的财神爷特别灵,两位要不要也去拜拜?沾沾财气。” “不必。”哪吒放下水杯,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命硬,怕拜了,你们这尊‘财神’承受不起,折了福寿。” 这话带着明显的敲打意味。 王老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底闪过惊疑不定。 他深深看了哪吒一眼,没再说什么,匆匆转身离开,脚步有些慌乱。 “他怕了。”江盼小声道。 “做贼心虚,自然怕。”哪吒收回视线,“他身上阴气缠身,反噬已深,没几年好活了。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东西好像不太甘心,还在暗地里搞小动作。” “什么小动作?” “给我们准备了个‘惊喜’。”哪吒站起身,“走吧,结账。晚上再来看戏。” 江盼一头雾水,但还是跟着起身。 结账时,收银员递过来的账单上,除了餐费,还多了一个手写的房间号“888”,后面标注着“VIp贵宾体验房,免费赠送”。 “这是?”江盼疑惑。 收银员笑容神秘:“老板吩咐送给二位的特别福利。房间已经开好了,就在隔壁酒店顶楼,视野很好哦。祝二位……体验愉快。” 江盼看着那张纸条,又看看一脸“果然如此”表情的哪吒,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离开餐厅,哪吒直接拉着她走向隔壁的豪华酒店。 “我们真要去?”江盼拉住他。 “为什么不去?”哪吒挑眉,眼底满是兴味,“人家一番‘好意’,怎么能辜负?” 第183章 又谢。不过这次……勉强收下。 他俯身贴向她耳畔,压低声音,气息温热:“而且,我倒好奇,它能玩出什么把戏。” 电梯平稳直达顶楼,走廊尽头的“888”号房门半掩着,缝隙里漏出一丝冷意。 哪吒径直推门而入。 套房极尽奢华,开阔的客厅铺着柔软地毯,卧室门紧紧闭着,隔绝出一片隐秘。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夜景灯火璀璨,流光溢彩,可房间里却弥漫着一缕淡淡的阴冷气息,与餐厅那尊财神像身上的寒意如出一辙,违和又诡异。 哪吒抬眸扫视一圈,目光精准落向紧闭的卧室门,薄唇勾起一抹嗤笑,语气轻蔑:“就这点能耐?” 他迈步上前,一把推开卧室门。 江盼快步跟上,探头往里一瞥,脸颊瞬间爆红—— 卧室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床,暗红色丝绒床单泛着柔亮光泽,床头墙上贴着一张刺目的金色符纸,朱砂字迹猩红刺眼,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阴阳和合,方得解脱】 【贪念为锁,情欲为钥】 【不行夫妻之礼,此门永固】 总结:不xxoo就出不去的房间。 江盼目瞪口呆,又羞又气:“这、这是什么歪理!” 哪吒却眼底发亮,像是撞见了新奇玩意儿,低低笑出声: “有点意思。借了最粗浅的情欲锁魂阵原理,掺了这酒店本身的阴晦气息布下的局。看来那东西生前,门路倒挺杂。” 他走到符纸前,指尖轻触朱砂字迹,眉梢微挑: “符是新画的,朱砂里混了它的本源阴气,还有些催情草木的粉末。手法粗劣得很,对付普通人,却足够让他们意乱情迷,乖乖就范。” 江盼脸颊更烫,慌声追问:“那、那我们怎么办?这门真打不开了?” 她伸手拧了拧门把手,纹丝不动,竟像焊死了一般。 “理论上,应了它的要求行阴阳之事,阴阳交汇的气息确实能冲散这粗浅的阴气封锁。” 哪吒转过身,倚在门边好整以暇地望着她,赤瞳里翻涌着戏谑光韵,“所以,你选哪样?” 江盼被他看得心跳乱撞,强装镇定:“肯、肯定有别的办法!你快把这破符撕了!” “急什么。”哪吒缓步朝她走近,步伐从容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难得有这么‘贴心’的安排,浪费了多可惜。” 江盼下意识后退,小腿猝不及防撞上床沿,身子一软,跌坐在柔软的丝绒床垫上。 下一秒,哪吒俯身欺近,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牢牢困在温热胸膛与床铺之间,二人呼吸交织。 “你、你别乱来……”江盼声音发颤,指尖攥着床单,分不清是怕还是别的悸动。 “乱来?”哪吒垂眸,鼻尖堪堪蹭过她的,温热呼吸洒在她脸上,声线低哑勾人, “它写得明明白白,不行夫妻之礼,此门永固。我们这是……按规矩行事。” “哪、哪有这种规矩!”江盼羞愤交加,耳根烧得发烫。 “现在就有了。”哪吒轻笑,指尖轻抚过她的脸颊,触感细腻柔软,“而且,你觉得它费尽心机布这局,就只为困住我们?” 江盼一愣,眼底闪过茫然。 “它在试探。”哪吒指尖轻滑过她颈侧肌肤,清晰感受着底下急促跳动的脉搏,眸色沉了沉, “试探我们的关系,试探我的底线,更试探你会不会乖乖妥协。” 他眼神骤然深暗,语气冷了几分:“更关键的是,这阵法一旦有人应了局,布阵者便能借着阴阳交汇时散溢的气息,窃走当事人一丝本源精气。” “虽微乎其微,对它这种靠吞噬修行的邪物来说,却是绝佳补品。” 江盼恍然大悟,又气又窘:“那你还……” “我还什么?”哪吒拇指轻轻摩挲她的下唇,眸色渐深,“我看起来,像是会把它想要的‘补品’拱手相送的样子?” 他忽然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角,声音含混又蛊惑:“不过,床都备好这么周全,不做点什么,倒辜负了这番‘盛情’。” 江盼脑子嗡嗡作响,被他亲得晕晕乎乎的,抬手抵在他胸膛想推拒,指尖却软得没半分力气。 哪吒的吻顺着唇角滑向耳垂,轻轻含住吮咬,细密的痒意窜遍全身,江盼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别……”她声音带了哭腔,眼眶泛红。 哪吒动作骤然顿住,抬眸对上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紧咬下唇的模样,眼底翻涌的欲色渐渐褪去,漫出几分无奈的柔意。 “怕了?”他问,声线还带着未散的哑意。 江盼点点头,又摇摇头,心里乱成一团麻,自己也说不清是怕还是别的。 哪吒叹了口气,直起身顺手将她捞进怀里,像哄小孩似的轻轻拍着她的背。 “蠢鱼。”他低声斥了句,语气里却没半分责备,满是纵容,“我若真想对你做什么,何须借这种破阵当由头?” 江盼把脸埋在他颈窝,闷闷道:“谁知道你……” “谁知道我什么?”哪吒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急色?” “再说……你身上哪里我没碰过、没吻过?现在才怕,是不是晚了点,嗯?” 江盼抿唇不语,耳根还在发烫。 哪吒又叹口气,抱着她在床边坐下,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抬手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直视自己: “听着,我想要你,从来只认你心甘情愿的样子,绝不会靠这种下三滥的法子。明白吗?” 江盼听着这话,心道:骗人,上次在云楼宫就没听我说…… 可她一抬头,对上他那认真又灼热的眼眸,心里又软成一片,鬼使神差地点头:“明白了。” “真明白了?”哪吒挑眉追问。 “真的!”江盼脸颊微红,许是在情蛊的隐隐作用下,她主动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小声道:“谢谢你,哪吒。” 哪吒听着她小声的‘谢谢’,身体微僵,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像是想起了某个他自己也未必认账的‘上次’。 随即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脸埋进她肩窝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又谢。不过这次……勉强收下。”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哪吒忽然开口:“闭眼,教你破阵。” 江盼依言阖眼。 “阵法之道,万变不离其宗。”哪吒握住她的手,指尖渡入一缕温和灵力耐心引导, “这粗浅的情欲锁魂阵,核心是借特定环境催生的执念构筑封锁,要破它,有三种法子。” “其一,如它所愿行阴阳之事,以正面气息冲散阴锁——蠢办法,却有效。” 江盼脸颊又是一热。 “其二,以更强的执念强行撕裂,比如怒意、杀意,或是纯粹的守护之心。”哪吒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些,“你现在还做不到。” “那第三种呢?”江盼急切追问。 “第三种。”哪吒轻笑,“找阵眼,釜底抽薪。” 他引着江盼的神识蔓延开,轻声道:“符纸是载体,真正的阵眼藏得隐蔽。阴气最重、与布阵者联系最紧的地方,就是关键。” 江盼的感知如流水般漫过房间每一处,最终在落地窗边一个不起眼的装饰花瓶处凝住—— 那花瓶看着寻常,内里却缠聚着一团浓郁的暗红阴气,与财神像中的邪祟气息一脉相承。 “花瓶里。”江盼睁开眼,眼底满是雀跃。 “还不算太笨。”哪吒松开手,扬了扬下巴,“去吧,破了它。” 江盼走到花瓶前深吸一口气,循着哪吒教的法子运转灵力,指尖凝聚起微弱却精纯的力量,轻轻触向花瓶冰凉的表面—— “砰!” 花瓶骤然炸裂,碎片四溅的瞬间,床头的金色符纸无火自燃,化作灰烬飘散。 门把手“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应声而开。 “我做到了!”江盼猛地回头,眼底亮若星辰。 哪吒倚在床头,望着她雀跃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语气依旧傲娇:“马马虎虎,勉强过关。”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该找正主算账了。” 第184章 那房间,那阵法,从头到尾,是谁一手导演的好戏? 两人离开酒店时,夜色已深,整条街沉寂无声,餐厅早已打烊闭店。 哪吒带着江盼悄然潜入,空旷的餐厅里只剩应急灯投下的微弱光线, 昏暗中,那尊财神像静静伫立,金色塑像泛着冷硬的光,原本慈祥的笑容此刻浸在阴影里,诡异又渗人。 “出来。”哪吒抬眸望向财神像,语气淡漠无波。 塑像毫无动静。 哪吒眸色一冷,抬手虚抓,一股无形力量瞬间攥住塑像,塑像剧烈震动,表面裂纹蔓延。 “上仙快住手啊!我出来!我这就出来!” 惊恐的声音从塑像中传出,一团黑气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身着暗红红袍的男人身影,此刻他面色惨白如纸,身形虚虚实实,显然在阵眼被破时受了重创。 “哪吒上仙饶命!饶命啊!”男人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的一时鬼迷心窍,被贪念冲昏了头,求上仙开恩给条生路!小的只是修罗族里混口饭吃的低等残魂,那阵法……小的明明按您说的……” “什么阵?”哪吒冷声打断,眼底寒意更甚。 男人瞬间慌了神,连连改口:“呸呸呸!是小的自己擅设的邪阵,该死该死!不该对二位上仙起歹心,小的再也不敢了!” 哪吒居高临下睨着他:“披着财神的皮囊,受活人香火供奉,却用罂粟勾控食欲,借邪阵窃取人本源,这般恶行,也配说一时糊涂?” 男人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小的知错!小的愿散去修为重入轮回,只求上仙饶命!” “轮回?”哪吒冷笑,“被你吞噬的生魂,可有轮回之机?” 男人瞬间语塞,瘫在地上,心中一片绝望的哀嚎: 完了…… 本想抓住上仙给的“将功赎罪”的机会,没想到是催命符。 这哪是考验,分明是灭口的借口! 哪吒不再多言,指尖金红火焰吞吐,便要将这邪祟彻底净化。 就在此时,江盼不慎被桌角利器划伤,一滴鲜血恰好落在她腕间那枚骊珠上。 珠子骤然亮起,温润却磅礴的金光以骊珠为中心层层荡开,不算猛烈, 却带着抚平一切躁动、贯通时空的奇异韵律,连哪吒指尖的火焰都被这金光柔和地推开半寸。 一道慵懒带笑的声音突兀响起,漫不经心又张扬肆意:“哟,倒是热闹。看来我来得正巧。” 金光凝聚间,一道身影凭空显现。 金发耀眼,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一身利落黑衣劲装,难掩通身桀骜,琥珀色眼眸流转着淡金芒,微微弯起的眼底噙着玩味笑意,慢悠悠地扫过场内三人。 正是孙悟空。 他目光先掠过跪地发抖的男人,挑眉嗤笑一声,随即落在江盼身上,笑容瞬间柔和几分, 最后才转向哪吒,眼底不屑更甚:“三太子这么急着动手,是怕这鬼东西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哪吒赤瞳骤然变冷,周身气压骤降。 孙悟空却浑不在意,径直走到江盼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亲昵得仿佛从未分别:“小盼盼,我问你,后悔选他来现代了吗?” 江盼怔怔望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孙悟空怎么会突然出现? “你……”她张了张嘴,话音未落,孙悟空忽然俯身凑近她耳畔,湿热气息拂过耳廓,声音低柔又撩拨:“不过下回别轻易流血,我会心疼的。” 话音落,他指尖轻扬,江盼手上的伤口便已愈合。 江盼浑身一僵,脸颊霎时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孙悟空。”哪吒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字字压抑着翻涌的怒火,“放开她。” 孙悟空直起身,非但没松手,反倒将江盼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转头睨向哪吒,笑容挑衅:“怎么?三太子,我碰我的人,你有意见?” “你的人?”哪吒周身瞬间腾起金红色火焰虚影,灼热气息席卷开来,空气温度骤然攀升,赤瞳里翻涌着滔天怒火,“谁给你的胆子,说这种话?” “需要谁给胆子?”孙悟空笑容不变,眼底却没了温度, “我可是小盼盼亲口认下的相公,相伴西行一路,情深义重。倒是你,三太子,要不要我替你说清楚——” 他勾唇,嘲讽满溢,“那房间,那阵法,从头到尾,是谁一手导演的好戏?” 哪吒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一直在通过骊珠监视我们?” “监视?”孙悟空嗤笑,指尖轻抚过江盼腕间骊珠,珠子微亮,“我是怕我家盼盼,被某些道貌岸然、惯会设局算计的,骗得骨头都不剩。” 两人目光在空中激烈交锋,火花四溅,空气都仿佛要凝固。 跪在地上的男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恨不得当场消失。 江盼被夹在中间,呼吸都有些发紧,想挣脱孙悟空的手,却被握得更紧。 “那个……”她试图打圆场,话未说完,孙悟空忽然俯身,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及,薄唇轻轻擦过她的唇瓣,一触即分。 空气瞬间凝固,江盼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孙悟空——!!!”暴怒的嘶吼震彻空间,恐怖的金红火焰骤然冲天而起,餐厅里的玻璃瞬间应声碎裂,碎片四溅! 孙悟空早有防备,在火焰席卷而来的前一瞬,长臂揽住江盼的腰,身形轻盈掠开数米,稳稳避开所有攻击。 他舔了舔唇角,笑得张扬又恶劣:“味道不错。小盼盼,这么久没见,想我没?我可想你想得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火焰中,哪吒身影缓缓显现。 赤瞳燃烧着实质般的怒焰,周身金红火焰缠绕,让整个空间都为之扭曲。 他盯着孙悟空,声冷如万载寒冰: “你、找、死。” 孙悟空将吓呆的江盼轻轻推到身后安全角落,转过身直面暴怒的哪吒,随意活动手腕,琥珀金的眼眸里褪去玩味,燃起熟悉的桀骜战意。 “想动手?”他挑眉勾唇,笑容危险又兴奋,“奉陪到底。” 第185章 凭什么,她要被他们这样算计来,争夺去? 江盼的指尖还残留着骊珠骤然发烫的触感,唇上那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却像烙印般清晰。 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剑拔弩张的两人—— 哪吒周身火焰沸腾,赤瞳里是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暴怒; 孙悟空揽着她的腰,姿态看似随意,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坚实有力,琥珀金眸底是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冰冷的审视。 空气紧绷得像拉到极致的弓弦,每一寸都弥漫着毁灭的气息。 “等等!”江盼猛地回过神,用尽力气从孙悟空臂弯里挣开半步,声音因为紧张和羞恼而微微发颤,“你们……先把话说清楚!” 她先看向哪吒,手指攥紧,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冷静:“那房间的阵法……真的跟你有关?” 哪吒周身的火焰猛地一滞。 他赤瞳沉沉地锁住她,里面翻涌着被质问的刺痛、暴戾,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心虚。 他没有立刻否认。 这个细微的迟疑,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江盼心上。 孙悟空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火上浇油:“怎么,敢做不敢认?三太子,你这算计自家人的本事,倒是比当年闹海时更‘长进’了。” “闭嘴!”哪吒低吼,火焰再次升腾,却不是冲着孙悟空,而是将他自己和江盼隐隐隔开,仿佛在抗拒她的靠近和追问。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一种偏执的、破罐子破摔的狠厉: “是又如何?那邪物本就该死,我不过是借它的局,顺便……” 他目光灼烫地刺向江盼,后半句淹没在喉间,但那眼神分明在说——顺便看看你,会不会在危险时想到我,会不会需要我。 江盼倒吸一口凉气,心底那股被隐瞒、被试探的委屈和恼火猛地窜了上来。 西行一路,她见识过哪吒太多偏激手段,也明白他那几乎满溢的独占欲。 可这样处心积虑,甚至不惜让她陷入那种尴尬境地…… “哪吒,你……”她声音发哽,眼眶有些发热,是恼,是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看到她那泛红的眼圈,哪吒周身暴戾的火焰像是被泼了冷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上前,手臂抬起,却又硬生生顿住,赤瞳里翻涌着剧烈的挣扎,最终化为更深的阴郁和执拗。 “我只是……”他试图解释,声音干涩,“不能容忍任何意外。” “那邪祟的阵法是现成的,我不过稍加引导,让你‘恰好’学到破解之法……若你真遇危险,我岂会坐视?” 这解释,与其说是辩解,不如说是更赤裸的宣告——他用他的方式,确认她的依赖,也确保她的安全。 孙悟空将江盼往自己身后又带了带,隔绝了哪吒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目光。 他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气是截然不同的、带着诱哄的温柔:“看,盼盼,我说什么来着?跟这种心思深沉、不择手段的家伙在一起,多累。” 他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她微湿的眼角,动作轻柔,却带着某种标记般的意味, “还是跟我走,嗯?我保证,不会用这些弯弯绕绕惹你烦心。” 江盼吸了吸鼻子,用力眨掉眼底的湿意。 她先没理会孙悟空的话,而是深吸一口气,转向那个还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邪祟男人,语气冷了下来,质问道: “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那阵法,是受谁指使?敢有半句假话——” 她瞥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暴起杀人的两位煞神,意思不言而喻。 邪祟男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 “上仙饶命!是哪吒上仙!是哪吒上仙用意念给小的传音,说让小的……” “让小的在酒店房间布下那个改良过的情欲锁魂阵,但、但上仙说只是演场戏,还教了这位女仙破阵的关键……” “说、说只是看看反应……还允诺事成之后,留小的残魂送入轮回……” “他逼你用的催情药物和窃取本源的邪术,也是‘演戏’的一部分?”江盼声音更冷。 “是、是……但哪吒上仙说,那药力很浅,只为触发阵法,绝不会真的伤及女仙本源,破阵即解……” “小的不敢违抗啊!小的只是按吩咐办事,那符纸上的字,也是上仙授意所写……说、说这样才逼真……” 每一个字,都让江盼的心情更复杂几分。怒火未消,却悄悄掺杂了别的滋味—— 他终究是留了后手,没有真的……反倒教了她破解之法。 可这种试探的方式,依然让她如鲠在喉。 她缓缓转向哪吒,眼底情绪翻涌:“所以,从头到尾,你都在看着?看着我被困,看着我慌乱,然后……等着我按你教的方法破局,向你‘证明’什么?” 哪吒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赤瞳紧盯着她,缄默不语,没有否认。 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伤人,也……更印证了他的意图。 “好,我明白了。”江盼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那眼神清楚地告诉哪吒——这事没完。 她不再看他,而是转向孙悟空,平声说:“悟空,你怎么会突然过来?真的只是通过骊珠感应?” 孙悟空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挑眉一笑,坦然中带着几分深意:“一半是。如来虽说你一次只能带一人,可没说不能用些旁门左道。” “骊珠与你血脉相连,你情绪剧烈波动又见血,我自然有所感应,可借机而来。另一半嘛……”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瞥了一眼脸色阴沉如水的哪吒,“是有人不放心,托我‘顺便’来看看。毕竟,某些人前科累累,独占欲发作起来,难保不会伤着你。” 这个“有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江盼心下了然。 灵山那几位,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 杨戬的“不放心”,孙悟空的“顺便”,背后都是对她身边这位三太子的深深忌惮,以及……对她归属的明争暗斗。 她忽然觉得累,一种深深的疲惫涌上来。 但在这疲惫深处,又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冒了出来。 凭什么她要被他们这样算计来、争夺去? “行,我都明白了。”江盼拍拍手,仿佛要拍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她走到那邪祟男人面前,无视了身后两道瞬间聚焦、充满警告和询问的灼热视线。 “你,靠吞噬生魂、窃取人气运修炼,害人不浅,罪无可赦。”她语气平静地宣判。 邪祟男人面如死灰。 “不过,念在你刚才还算老实,也……算是被人利用。”江盼话锋一转,看向哪吒,眼神冷淡, “哪吒,你说给他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送入轮回。这话,还算数吗?” 哪吒没想到她会在这时候提起这个,赤瞳微闪,哑声道:“……算。” 第186章 江盼:必须听我指挥! “好。”江盼点头,对邪祟男人道, “听见了?散去你这身靠着害人修来的污秽修为,我请他送你入轮回。下辈子是人是畜,看你造化。这结果,你认不认?” 这处理,干脆利落,又留了一丝余地,既惩处了罪孽,又没完全断绝希望,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我的人承诺的事,我替他圆上”的意味。 邪祟男人哪敢不认,连忙磕头:“认!认!多谢女仙!多谢上仙!” 江盼不再看他,转身面对两个男人。 她先看向哪吒,声音不高,却清晰:“哪吒,你试探我,我很恼火。这事我们回去再细说。” 哪吒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被她抬手止住。 她又看向孙悟空,眼神复杂:“悟空,你来得‘正好’,刚才那一出……我也记着了。” 孙悟空笑眯眯的,半点不慌,反而觉得这样有点小脾气、心里门儿清的江盼,比之前更鲜活有趣。 “不过,”江盼话锋又一转,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忽然勾起一个略带狡黠又有点疲惫的笑,“既然你们都来了,也都不放心,那正好。” 她指了指地上瘫软的邪祟:“处理完这个,接下来抓修罗残魂的任务,我看也不用偷偷摸摸了。你们俩,”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一起。” 哪吒和孙悟空同时一怔。 “江盼\/盼盼?”两人异口同声,语气却截然不同——哪吒是惊怒不解,孙悟空是玩味挑眉。 “怎么,不行?”江盼抱起手臂,明明比两人矮上一截,气势却莫名不弱,“一个口口声声说是我‘亲口认下’的相公,” 她瞥了眼孙悟空,对方笑容加深, “一个是我‘默认’的同行者,”她又瞥向脸色黑如锅底的哪吒, “正好,都来帮我完成任务。佛祖只说我每次只能带一人‘同行’,没说不能有‘外援’临时加入吧?” 她这歪理,偏偏一时让人无法反驳。 “还是说,”江盼眼神故意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带着点挑衅,“你们怕一起行动,会耽误正事,或者……控制不住自己?” “怕?”孙悟空率先嗤笑出声,金眸熠熠生辉,满是兴味,“有意思。跟三太子‘合作’,这体验倒是新鲜。盼盼,你确定要这么玩?” 哪吒脸色阴沉得厉害,赤瞳里风暴凝聚。 他死死盯着江盼,试图从她脸上找出赌气或者玩笑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平静下的坚持,以及那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她在用这种方式,同时将他们两人放在身边,放在彼此的眼皮子底下。 既是回应他的试探,也是平衡悟空的介入,更是要将主动权,一点点抓回自己手里。 好,很好。 哪吒忽然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而偏执的笑。 一起?那就一起。 近水楼台,他难道还怕这猴子?正好让这家伙看清楚,谁才是她身边最不可或缺的那个。 “随你。”哪吒最终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更深的执拗,“你想怎样,就怎样。” 江盼心里悄悄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显:“那就这么定了。先处理正事。” 她看向哪吒,示意他履行承诺。 哪吒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温和却不容抗拒的金光笼罩住那邪祟男人。 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形迅速变得透明,无数黑气从他体内被强行剥离、净化,最终只剩下一缕微弱纯净的灵光,被哪吒随手打开的一道轮回漩涡吸入,消失不见。 餐厅内残留的阴冷气息也随之消散一空,连那尊财神像上的金光都彻底黯淡,变成了普通的塑像。 “这餐厅的老板和食客……”江盼有些担忧。 “反噬已深,后续病痛破财皆是自找的因果。”哪吒语气淡漠,“警方很快会查到这里的罂粟问题,自然会处理。” “至于被吸走的精气运道,邪祟已除,不再继续,慢慢能养回来一些,但损失难免。” 这也算是他们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了代价。 事情暂告一段落,窗外天色已晚。 江盼看着一左一右站在自己身侧、气氛依旧冷凝的两位大神,揉了揉额角。 “先回我那儿吧。”她叹了口气,“有些事,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回程的路上,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江盼坐在出租车后排中间,左边是哪吒,他全程侧头看着窗外,只留下一个冷硬紧绷的侧影,但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松开,力道透着不安。 右边是孙悟空,他倒是姿态闲适,手臂随意搭在江盼身后的椅背上,像是虚虚环着她,偶尔低头凑近她耳边说两句话, 温热的气息故意拂过她耳廓,引得左边传来更低的冷哼和陡然收紧的力道。 江盼夹在中间,左耳是冰渣子般的低气压,右耳是糖里带毒的悄悄话,只觉得身心俱疲,又莫名有种……奇异的平衡感。 至少,他们暂时没打起来。 回到公寓, “坐。”江盼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坐下,尽量显得从容。 哪吒和孙悟空对视一眼,同时走向沙发——然后,一左一右,紧挨着江盼坐了下来。 江盼被挤在中间,动弹不得。 “首先,”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拿出点气势,“关于酒店的事,哪吒,你需要给我一个正式的道歉,并且保证,以后绝不再用任何类似的手段试探我。” 哪吒转回头,赤瞳深深看着她,里面的偏执未退,却多了一丝懊悔和挣扎。 良久,他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开口:“……对不起。”声音低哑,“不会了。” 这道歉虽然别扭,但江盼听出了里面的分量。她脸色稍霁。 “至于你,悟空。”她又转向孙悟空,“不打招呼就出现,还……还那样,我很不高兴。没有下次。” 孙悟空眨眨眼,琥珀金眸里漾开笑意,从善如流:“好,听你的。下次我一定先递拜帖,嗯?” 语气像哄小孩,但那“下次”说得意味深长。 江盼瞪他一眼,知道跟这猴子没法较真。 “其次,关于接下来的任务。”她正色道,“既然你们都在,我们就一起行动。” “但必须约法三章:第一,一切以收服修罗残魂、完成任务为首要目标;” “第二,行动听我指挥——至少明面上要听;第三,禁止内斗,禁止因私人恩怨影响正事。能做到吗?” “听你指挥?”哪吒皱眉,显然不习惯。 第187章 你们俩,想不想体验一下现代‘明星\’或者‘网红\’的感觉 “当然,盼盼说了算。”孙悟空却笑眯眯地应下,手臂自然地搭上江盼身后的沙发背,指尖若有似无地碰了碰她的头发,“不过,要是某些人不安分……” “你管好自己就行。”哪吒冷冷截断他的话。 眼看火药味又要起来,江盼赶紧打断:“好了!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现在,我们先梳理一下已知信息。” 她拿出手机,调出之前查到的资料:“林朔养的修罗残魂,和餐厅这个‘财神’,手法有相似之处,都是依附人身或器物,靠吞噬贪念、生机修炼。” “但它们之间有没有联系?还有没有其他的?” “修罗残魂本就擅长蛊惑人心,激发贪嗔痴。”哪吒沉声道,“这两个不过是小鱼小虾。真正的大家伙,恐怕藏得更深。” 孙悟空点头,难得正经了些:“而且,它们选择的目标很明确——娱乐圈、餐饮业,都是人气旺、欲望集中、容易滋生贪婪的领域。” “下一个目标,说不定就在类似的地方。” 江盼若有所思:“看来,我们得主动出击,去这些‘欲望场’看看。” “你想怎么做?”哪吒问。 江盼眼珠转了转,一个主意浮上心头。 她看向孙悟空,又看看哪吒,忽然笑了:“你们俩,想不想体验一下现代‘明星’或者‘网红’的感觉?” 两人同时一怔。 “既然它们喜欢在这些圈子里找宿主,” 江盼笑着说,“那我们就送上门去,当最耀眼的那颗‘诱饵’。以你们两个的‘条件’,想引起关注,太容易了。” 孙悟空率先反应过来,抚掌大笑:“妙啊!盼盼,你这脑子转得快!有意思,当明星?听起来比当齐天大圣还有趣!” 哪吒眉头紧锁,显然对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极为排斥:“胡闹。” “为什么不行?”江盼看向他,眼神带着鼓励和一丝挑衅,“怕了?还是你觉得,你不如悟空适合?” 激将法对哪吒永远有效。 他赤瞳一眯,冷哼一声:“我会不如他?只是觉得麻烦。” “不麻烦。”江盼趁热打铁,“我有办法。” “田欣在剧组,认识一些传媒公司和自媒体的人。” “我们可以用‘素人帅哥惊现街头’这样的噱头,先拍点照片视频发到网上,自然会有公司或者节目找上门。” “我们只需要筛选合适的机会,混进去就行。”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而且,这样我们就能正大光明地接触那些圈子内部的人,观察有没有被修罗残魂附身或影响的迹象。” 孙悟空已经跃跃欲试:“听起来不错。三太子,你要是怕,就在家等着,我跟盼盼去就行。” “你休想。”哪吒一把将江盼拉近自己,赤瞳盯着孙悟空,“我去。” 江盼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很好,计划通。 “那就这么定了。”她拍板,“今天休息,调整状态。明天开始,实施‘诱饵计划’。” 然而,“休息”对于客厅里这三位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江盼只有一张床,一个沙发。 之前哪吒霸占了床,现在孙悟空来了,睡哪? 江盼看着再次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起身意思的两位大神,头又开始疼了。 “那个……沙发可以拉开变成床,虽然小了点……”她试探着说。 “我肯定睡床。”哪吒冷声道,目光却盯着孙悟空,意思很明显:你睡哪我不管,别想靠近她。 孙悟空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我无所谓啊,睡哪都行。要不,盼盼,我跟你挤挤?反正床够大。” “你想都别想!”哪吒瞬间炸毛,周身火星四溅。 “好了!”江盼一个头两个大,看着这两人谁也不肯退让的样子, 又想到他们各自的脾性和之前哪吒的折腾,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破罐子破摔道,“都别争了!床够大,三个人都睡床!” 空气凝固了。 哪吒和孙悟空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江盼。 江盼脸有些发烫,但强撑着理直气壮:“看什么看?不是都不肯让步吗?” “那就公平点,一起睡。省得你们半夜谁偷偷摸进来,或者在外面打起来拆了我房子。” 她可是记得某晚某人悄无声息就上了她的床。 哪吒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赤瞳闪烁,别开脸,却没再反对。 孙悟空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琥珀金眸亮得惊人:“哎呀,盼盼这么大方?那我可不客气了。” “闭嘴!”哪吒恼羞成怒。 “行了,就这么定了。”江盼一锤定音,心跳如鼓,却努力摆出镇定的样子,“我去洗澡,你们……自便。” 等她从浴室出来,穿着睡衣,头发还湿漉漉的,就看到卧室里那幅让她血压升高的画面。 她的双人床上,哪吒已经靠在左侧,闭着眼,但紧绷的下颌线显示他根本没睡。 孙悟空则大大咧咧占据了右侧,甚至拍了拍中间的位置,冲她笑得一脸无害:“盼盼,快来,给你暖好位置了。” 江盼:“……” 她硬着头皮走过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躺进中间。 刚一躺下,左边的手臂就伸了过来,霸道地环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哪吒身上清冽又灼热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头发没干。”他闷声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一缕湿发,一丝暖意从他指尖透出,慢慢蒸干她的发梢。 右边,孙悟空也侧过身,长臂一伸,直接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温暖干燥。 “睡吧,盼盼。”他声音带着笑意,呼吸拂过她的耳尖。 江盼僵在中间,左边是灼热坚实的胸膛,右边是温暖有力的手掌,鼻间充斥着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存在感的男性气息。 她一动不敢动,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 这……这简直比任何阵法都让人难以招架! 时间一点点过去,听着身边两人逐渐平稳的呼吸,至少听起来是,江盼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极度的疲惫涌上来,她终于抵挡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梦中,她仿佛被温暖的安全感包裹,下意识地往更热源的方向蹭了蹭。 一夜安眠。 第二天早上,江盼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第188章 谁要祝福情敌幸福啊! 睁开眼,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被客厅餐桌上的景象吓了一跳。 不大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早餐:金黄的煎蛋、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几碟精致的小菜,甚至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哪吒系着她那条画着小鱼的可爱围裙,画面极其违和,正绷着脸将最后一杯豆浆放在桌上。 他动作有些生疏,但看得出很认真。 孙悟空则懒洋洋地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个苹果在啃,见状嗤笑一声: “三太子这手艺,也就勉强能入口吧。小盼盼,尝尝我早上特地去城南那家老字号买的蟹黄汤包,还热着。” 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香气四溢。 哪吒脸色一黑,手里的豆浆杯差点捏碎。 江盼看着这“丰盛”到离谱的早餐,再看看两个男人之间无声交锋的电流,一时不知该感动还是该头疼。 “都坐下,一起吃。”她尽量平静地说。 早餐在一种诡异而安静的氛围中进行。 哪吒沉默地给江盼剥鸡蛋,孙悟空殷勤地给她夹汤包。 江盼面前的碗碟很快堆成了小山。 “我吃不了这么多……”她无奈。 “多吃点,你太瘦了。”哪吒皱眉。 “是啊,瘦了抱着不舒服。”孙悟空笑眯眯地接话。 江盼:“……” 低头猛吃,假装听不见。 饭后,江盼联系了田欣,简单说明了计划,当然,隐去了抓鬼的真实目的,只说是想帮两个外形出色的朋友试试水娱乐圈。 田欣在电话那头兴奋得尖叫,连连保证包在她身上,立刻去联系熟悉的摄影师和营销号。 接下来的半天,江盼带着哪吒和孙悟空出门,进行“形象改造”和“基础培训”。 第一站,商场。 给两人置办几套更符合现代审美、又能突出各自气质的行头。 哪吒更适合冷色调、剪裁利落、带点设计感的衣服,能压住他眉宇间的桀骜和阴郁,显得高级又疏离。 孙悟空则能驾驭各种风格,从潮牌到休闲皆可,但他自己挑了几件带着暗纹或金属装饰的黑色系,配上他那头耀眼金发和玩世不恭的笑容,活脱脱一个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 江盼看着换装出来的两人,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狠狠惊艳了一下。 店员和周围的顾客更是看得移不开眼,偷偷拍照的无数。 哪吒对周围的视线极其不耐,脸色冰冷,但在江盼看过来时,又会下意识挺直脊背,赤瞳里闪过一丝期待。 孙悟空则完全享受这种关注,甚至还会对举手机的女生眨眨眼,惹得一片低呼,然后得意地看向江盼,仿佛在说“看,我多受欢迎”。 江盼扶额,赶紧结账走人。 路上,江盼盯着手机里的消费账单,心尖直抽抽——辛辛苦苦攒的四千块,就这么眨眼花没了! 她心疼得仿佛在滴血,却又偷偷瞥了眼身旁两人,心底暗叹: 好家伙,这颜值也太逆天了吧!虽说早已不是第一次被他俩的长相惊艳,但把这俩人送进娱乐圈,赚的钱肯定比我现在花的多得多! 这么一想,江盼心里的肉疼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第二站,咖啡馆,进行“现代常识及娱乐圈生存法则”紧急培训。 江盼拿出平板,给他们看各种综艺、访谈、影视片段,讲解基本的镜头感、说话技巧、人设营造等等。 哪吒听得眉头紧锁,显然觉得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毫无意义且麻烦透顶。 孙悟空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还能举一反三:“哦,就是演戏嘛!这个我熟!当年在取经路上,我可没少演戏骗那些妖精。” 江盼:“……性质不太一样,但道理相通。总之,记住几点:少说话,多微笑,不懂的就看我眼色,别乱用法术,别打架!” “只要那猴子不惹我。”哪吒冷飕飕地瞥了孙悟空一眼。 “我好怕哦。”孙悟空夸张地拍拍胸口,转头就对江盼笑得灿烂,“小盼盼放心,我最听话了。” 培训中途,江盼去洗手间。 她刚离开,咖啡馆角落这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哪吒放下手中的水杯,抬眸,赤瞳里没有任何温度:“你到底想怎么样?” 孙悟空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桌上的糖罐,笑容不变,眼底却同样没了笑意:“这话该我问你。用那种下作手段,把她逼到墙角,就是你所谓的‘喜欢’?” “那是我们之间的事。”哪吒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留下一小片焦痕,“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手。” “外人?”孙悟空挑眉,金眸锐利,“西行一路,同生共死的时候,你有几次能真护住她?她亲口认下我的时候,你又在哪?三太子,先来后到,这个词你懂不懂?” “先来后到?”哪吒嗤笑,周身气息危险地浮动,“我跟她的因果,我早在三生石上看过,她注定是我的。永生永世。你?不过是只半路插足的猴子。” “因果?”孙悟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坐直身体,向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金石之音, “你所谓的因果,就是一次次让她伤心、害怕、被算计?哪吒,你根本不知道她真正想要什么。你只想把她锁在你的笼子里。” 哪吒瞳孔骤缩,猛地攥紧拳头,桌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一丝火苗从他指缝窜出。 “我至少不会像你一样,嘴上说着喜欢,却眼睁睁看她卷入危险,自己躲在后面看戏!” 哪吒的声音压抑着暴怒,“你出现得这么‘及时’,难道不是一直在通过骊珠窥视?你比我又好到哪里去?” 孙悟空眼神一冷,糖罐在他手中无声地裂开几道细纹。 两人之间的空气噼啪作响,咖啡馆里的灯光都似乎暗了一瞬,其他客人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就在这时,江盼回来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看了看桌面上那点焦痕和裂开的糖罐,心里明镜似的。 “聊完了?”她平静地问,坐下,“那我们继续。接下来,模拟一下记者采访环节。假设有记者问你们,‘如果喜欢的人被另一个人纠缠,你们会怎么做?’” 她目光清亮地看着两人。 哪吒和孙悟空同时一怔。 这问题……分明是意有所指。 哪吒抿唇,赤瞳沉沉地看着江盼,缓缓道:“杀了那个纠缠的人。” 简单,直接,血腥,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孙悟空则勾起唇角,笑容危险又迷人:“我会让那个人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然后,把我喜欢的人……宠到再也想不起那个人是谁。” 一个暴力清除,一个攻心为上。 江盼点点头,面不改色地记录:“嗯,两种回答都不合格。标准答案是:‘相信她有自己的判断,尊重她的选择,并祝福她幸福。’记住了吗?” 哪吒\/孙悟空:“……” 谁要祝福情敌幸福?! 江盼看着他们憋屈的表情,心里那点因为早餐和逛街而产生的微妙平衡感,忽然变得踏实了些。 看,他们也不是完全不可控的。 至少,在她划下的界限内,他们还会收敛。 这就够了。 下午,田欣联系好的摄影师到了江盼公寓附近的一个公园,准备进行“街拍”。 摄影师是个年轻时尚的女生,看到哪吒和孙悟空本人时,激动得差点拿不稳相机。 “我的天……田欣没骗我!这质量!这颜值!简直绝了!绝对爆!” 第189章 我是她男朋友 ,那个黄毛什么都不是。 拍摄开始。 哪吒极其不习惯被镜头对着,浑身僵硬,脸色阴冷,只有在江盼走过去低声跟他说话,或者亲自帮他调整一下衣领时, 他的眼神才会微微软化,被摄影师抓拍到几个极其珍贵的、带着一丝别扭温柔的画面。 孙悟空则如鱼得水,镜头感十足,随意一个插兜倚墙的动作都像精心设计的画报,眼神时而慵懒,时而锐利,对着镜头笑的时候,连见多识广的摄影师都忍不住脸红心跳。 他还装作不经意般走到江盼身边,在她看着哪吒那边时,忽然低头凑近她耳边,做出说悄悄话的样子,实际只是呼了口热气,然后用眼神挑衅地看向哪吒。 哪吒果然瞬间眼神如刀,这一幕又被摄影师兴奋地抓拍下来。 “哎呦这张三人的太好了!太有感觉了,就是这种暗流涌动的对峙感!cp感也有!三角关系张力也有了!话题度绝对爆表!”摄影师一边拍一边激动地嘀咕。 这张无意识抓拍的照片,摄影师越看越喜欢,灵感迸发,目光在江盼和两位帅哥之间转了转,提议道:“那个……美女,你也入镜吧?” “我们来拍几组有互动感的!不露正脸或者侧脸、背影那种,现在特别流行这种‘男友视角’‘女友视角’的图,氛围感拉满,绝对能火!” 江盼一愣,还没说话,哪吒和悟空的目光已经同时聚焦在她身上。 “可以。”哪吒率先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赤瞳里却掠过一丝暗光。 他朝江盼伸出手。 孙悟空动作更快,长臂一伸,已经虚虚揽住了江盼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对着摄影师笑道:“这个主意好。怎么拍?需要我做什么?” 他低头,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江盼耳畔。 江盼被夹在中间,心跳有些快,但面上维持着镇定。 她想了想,这确实是个增加“诱饵”真实感和吸引力的好办法。“好,试试看。” 第一组,按照摄影师的构思,是“悟空视角”。 江盼背对镜头,微微侧头,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线条和一点点精致的下颌。 孙悟空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低着头,目光落在她侧脸上,金发有几缕垂落,遮住部分眉眼, 那眼神在镜头里被捕捉得无比专注,带着一种温柔的侵略性,仿佛全世界他只看得见眼前这个人。 他的手虚悬在她腰侧,要碰不碰,距离暧昧得恰到好处。 “好好好!就是这样!帅哥眼神太到位了!美女保持住!” 摄影师兴奋地按着快门。 哪吒站在一旁看着,下颌线绷紧,赤瞳沉沉,盯着悟空那只虚悬在江盼腰侧的手,指尖有细小的火星一闪而逝。 第二组,换“哪吒视角”。 江盼这次是微微垂眸,看着自己交握在身前的手,唇角带着一点浅浅的、似有若无的笑意,显得安静又美好。 哪吒站在她对面,镜头从他肩后拍过去,只能看到他冷硬的下颌线条和紧抿的唇, 但他的视线同样牢牢锁在江盼脸上,那目光比起悟空的温柔专注,更多是一种沉沉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凝视,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他的手抬起,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咫尺之遥停住,形成一种极度克制又极度渴望的张力。 “绝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美女你太幸福了吧!有这么两个顶帅朋友,话说哪个是男朋友啊?该不会两个都是吧?” 摄影师一边拍一边忍不住感叹。 “不是的…这个你先拍吧,这个我不太好说……” 江盼被这直白的调侃弄得耳根发热,但又不得不承认,在镜头下,这种被极致关注和“拥有”的感觉,确实容易让人心跳失衡。 哪吒却抢先接话,语气笃定:“我是她男朋友,那个黄毛什么都不是。” 孙悟空没直接怼回去,则是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哪吒拍摄,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深了几分。 他忽然走到摄影师旁边,低声说了几句。 摄影师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于是第三组,变成了“三人行”的模糊构图。 江盼走在中间,微微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哪吒和悟空一左一右走在稍后方,镜头从背后拍摄,只能看到三人修长的背影和亲密无间的距离感。 哪吒的手似乎正要抬起去牵江盼,而悟空的手臂也舒展着,仿佛随时能将人揽入怀中。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充满想象空间。 “这张绝了!故事感爆棚!让人猜不透关系,但又欲罢不能!” 摄影师如获至宝。 拍摄终于结束。 摄影师心满意足地带着大量“神图”离开,保证会找合适的营销号发出去,打造“惊现素人神颜情侣\/三角关系成谜”的话题。 第190章 在死猴子面前,承认我是你男人,很难吗? 拍摄结束,三人回到公寓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客厅染成一片暖金色,却化不开空气中某种无声的张力。 摄影师的那句“哪个是男朋友”的调侃,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至今未散。 江盼换了鞋,把自己扔进沙发,长长舒了口气。 拍个照比抓鬼还累,主要是心累——应付两个行走的荷尔蒙发散源,还得时刻绷紧弦防止他们原地爆炸。 哪吒径直走到她面前,俯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赤瞳深深看进她眼里,那里面的暗潮几乎要将人吞噬。 “摄影师问,哪个是男朋友。”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不容置疑的索求,“你怎么不回答?” 江盼抬眼看他,被他眼底那抹偏执的暗光刺了一下,心跳漏了半拍。 但她很快稳住,甚至故意眨了眨眼,反问:“那你想我怎么回答?”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哪吒的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语气斩钉截铁,“说,我是。” 这直白的逼迫让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江盼还没想好怎么应对这棘手的直球,另一道懒洋洋带着笑意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哟,三太子这么急着要名分?”孙悟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手里把玩着江盼放在茶几上的一个小摆件,倚在沙发扶手上,琥珀金的带着几分审视的凉意。 他看向江盼,笑容玩味:“盼盼还没说话呢,你急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轻佻又笃定,抛下一枚炸弹: “再说了,‘男朋友’这种头衔,听着就生分,不牢靠。有些人,就算顶了这名头,该算计的时候不还是算计?”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在江盼和哪吒之间转了转,最后定格在哪吒骤然阴沉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要我说,哪吒当个‘男朋友’,也算……勉勉强强吧。不过——” 他拖长了调子,笑容加深,带着十足的挑衅和某种宣告: “我嘛,自然得是‘老公’。这名头,听着就踏实,是不是,盼盼?” “孙悟空——!”哪吒的怒吼伴随着骤然腾起的炽热气息炸开,他撑在沙发上的手背青筋暴起,赤瞳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金红火焰喷薄而出。 客厅里的温度骤然飙升,几盆绿植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曲发黄。 “你找死!”哪吒猛地直起身,转向孙悟空,周身气流鼓荡,杀意凛然,“就凭你,也配提这两个字?!” 孙悟空也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站直身体,周身并无烈焰,却有一股沉凝如山、桀骜冲天的气势陡然爆发,与哪吒的炽烈狂暴分庭抗礼。 他金眸锐利如刀,嗤笑一声:“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三太子,火气别这么大,小心……烧着自己。” 眼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下一秒就可能把公寓拆了,江盼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个箭步插到两人中间。 “都给我住手!”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双手分别推向两人的胸膛——当然,推不动,但这个姿态清晰地将他们隔开。 她先抬头瞪向哪吒,语速飞快:“哪吒!冷静点!你想把这里都点了吗?邻居报警怎么办?!” 见他赤瞳中的火焰依然翻腾,她咬了咬下唇,放软了声音,带了点恳求,“求你,先别生气,好吗?” 那句“求你”像一根细微的针,轻轻刺破了哪吒狂暴的气焰。 他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但周身的温度确实在一点点下降,只是眼神依旧阴沉得可怕,盯着孙悟空,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江盼立刻又转向孙悟空,没好气地低斥:“还有你!悟空!胡说八道什么!什么老公不老公的,再乱说我真的生气了!” 孙悟空看着她气鼓鼓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的寒意消散了些,重新漾起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但语气里的坚持却没变:“怎么是胡说?当年在……” “当年是当年!”江盼迅速打断他,生怕他再抛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惊人之语, 她深吸一口气,看看左边脸色黑如锅底、眼神执拗的哪吒,又看看右边笑容笃定、姿态强势的孙悟空。 头疼,无比的头疼。 但她知道,这个问题今天必须有个“了断”,至少是表面上的。 她眼珠飞快地转了转,忽然伸手,一手拉住哪吒的手,另一手……犹豫了零点一秒,也抓住了孙悟空的手腕。 两人同时一怔,目光唰地聚焦在她身上。 江盼感受着左手掌心哪吒灼热紧绷的皮肤,和右手腕间孙悟空沉稳有力的脉搏,心跳如鼓,脸上却努力摆出一个略带无奈的表情。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哄孩子般的柔软: “你们看啊,事情是这样的。” “哪吒呢,”她晃了晃左手,看向哪吒,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又带着点依赖, “一路陪我来现代,帮我,护我,虽然有时候方法有点……特别。” 她隐晦地提了下酒店的事,看到哪吒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在我心里,当然是非常重要的……‘同伴’。” 她巧妙地避开了“男朋友”这个词。先不明确承认,让两个人都不要吃醋生气才是最好的。 然后,她转向孙悟空,晃了晃右手:“悟空呢,是我在西行路上最可靠的战友,帮过我无数次,这份情谊我永远记得。现在能在这里重逢,我也特别特别高兴。” 她把“战友”和“情谊”咬得稍微重了一点。 最后,她总结陈词,脸上露出一个有点无赖又灿烂的笑容,把两人的手往中间带了带,虽然他们的手根本没碰到一起: “所以啊,你们两个,对我来说都特别重要,都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 她眨了眨眼,用一种“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的语气说: “至于什么‘男朋友’、‘老公’……” 她拖长了声音,看到两人同时绷紧了神经,然后忽然松开他们的手,双手一摊,肩膀一耸, “——那不就是个称呼嘛!现在纠结这个多没意思呀!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一起完成任务吗?” 她往前一步,微微仰起脸,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们,带着点撒娇和讨好的意味: “所以,咱们能不能先把注意力放在正事上?等任务完成了,再……再讨论这些‘小事’,好不好?” 她这一番话,看似回答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回答;看似哄了两个人,又好像谁也没真正满足; 哪吒抿紧了唇,赤瞳深深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不甘、不满,还有一丝被她那“非常重要”、“独一无二”哄得稍微舒坦了些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她在和稀泥,但她的依赖和柔软姿态,又让他硬不起心肠继续逼迫。 孙悟空则挑了挑眉,看着江盼那副“我很讲理你们要听话”的小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了然和更多的兴味。 “小盼盼,”他摇摇头,语气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你还是这么会打太极。” 他瞥了一眼脸色依旧不善的哪吒,意有所指,“行,听你的。任务第一。不过……” 他上前一步,忽然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捏了一下江盼的脸颊,在她瞪大眼睛时迅速收手,笑得更加恶劣: “这名分的事,我可记着呢。迟早得落实。” 说完,他不再看哪吒瞬间又要喷火的眼神,转身懒洋洋地走向冰箱:“有点渴了,盼盼,你家有没有什么喝的?除了白水。” 哪吒一把将江盼拉回自己身边,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咬牙低语,热气喷吐:“‘同伴’?‘独一无二’?江盼,你真是好样的。” “在死猴子面前,承认我是你男人,很难吗?” 第191章 迟早,你得当着所有人的面,认我这个老公。 江盼被哪吒紧紧箍在怀里,耳边是他带着怒意和不甘的热气,腰上的力道很大。 那句“在死猴子面前,承认我是你男人很难吗?”像带着钩子,扎进她心里,让她又悸动又无奈。 她知道他忍得辛苦,也知道自己那番话多少有点“渣”的嫌疑。 但怎么办呢?两个都是惹不起的主,硬刚只会引爆炸弹,和稀泥至少能暂时维持和平。 她放松了身体,不再试图挣脱,反而将脸轻轻靠在他还在微微起伏的胸膛上,能听到里面急促有力的心跳。 这个依赖的姿态让哪吒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少许。 “不难。”她轻声说,声音闷在他衣料里,“但那个时候,说哪个都不对。说你是,悟空肯定会闹得更凶;说他是……你还不直接把这楼烧了?” 她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安抚性地拍了拍:“我知道你对我好,护着我,迁就我。” “但悟空他……你也知道他那脾气,嘴上不饶人,其实也没真想真的怎么样。我们现在任务在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吧?” 她稍作停顿,声音更软,哄道:“而且……‘名分’真的那么重要吗?” “我们现在这样,你在我身边,我能感觉到你,不就够了吗?还是说……你对自己没信心,觉得非要一个称呼才能绑住我?” 这最后一反问,轻轻戳在了哪吒那高傲又敏感的心上。 哪吒身体一僵,随即冷哼一声,但搂着她的手臂却彻底放松了,从勒紧变成了一个更像拥抱的姿势。 他低头,下颌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依旧硬邦邦,但怒气明显消散了:“谁没信心?我只是不喜欢那猴子嘚瑟的样子。” “还有,”他顿了顿,语气别扭,“你以后少让他碰你。脸,手,哪儿都不行。” 江盼心里暗笑,知道这算是暂时哄好了。“知道啦,醋坛子。”她小声咕哝,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甜意。 就在这时,孙悟空拿着两罐冰啤酒和一瓶果汁走了过来,正好看到相拥的两人。 他脚步顿了一下,琥珀金的眸子眯了眯,随即又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 “啧,光天化日的。”他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拉开一罐啤酒,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聊完了?我们俩没打起来,看来盼盼调解有功。” 他将那瓶果汁递给江盼:“给,你的。冰镇橙汁。” 江盼从哪吒怀里退出来一点,接过果汁:“谢谢。”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孙悟空的手,对方却在她接过时,用指尖轻轻勾了一下她的掌心。 江盼手一抖,差点把果汁掉了,瞪了孙悟空一眼。孙悟空只是笑着喝酒,仿佛什么都没做。 哪吒把江盼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隔开孙悟空的视线,冷声道:“晚上吃什么?” 江盼刚要回答,孙悟空就已抢先接话:“点外卖吧。三太子今天‘劳苦功高’,就别再折腾厨房了。” 哪吒眼神一冷,但没反驳,只是拿过江盼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动作自然。“想吃什么?” “我看看……”江盼凑过去,下巴几乎要搁在哪吒肩膀上。 这个亲密的姿态让哪吒周身冷硬的气息又缓和几分,他指尖滑着屏幕,速度却放慢,任由她看。 “这家川菜不错,水煮鱼……”江盼指着。 “太辣,你上次吃了胃不舒服。”哪吒否决。 “那……日料?” “生冷。”再次否决。 江盼鼓起脸。孙悟空在一旁看得有趣,悠悠道:“盼盼,不如点那家粤菜馆的煲仔饭和炖汤,清淡暖和。” 江盼眼睛一亮:“对哦!那家好吃!”她看向哪吒,带着点询问。 哪吒抿了抿唇,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神,终究还是“嗯”了一声,手指却飞快地找到了那家店,下单的动作利落,仿佛早就查好了似的。 点完餐,哪吒去上厕所了。 客厅里,剩下江盼和孙悟空。气氛有些微妙。 孙悟空喝着啤酒,目光落在电视上,但显然心不在焉。 江盼小口喝着冰橙汁,凉爽的口感让她舒了口气,也缓解了一些刚才的紧张。 “盼盼。”孙悟空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嗯?”江盼看向他。 “你那套‘都很重要’的说辞,”他转过脸,金眸在渐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没有了惯常的笑意,只剩下一种专注的审视, “哄哄那藕还行。对我,可不管用。” 江盼心头一惊,握着果汁瓶的手紧了紧:“我没有哄……” “你有。”孙悟空打断她,身体前倾,手臂搭在膝盖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很清楚我想要什么。我也很清楚,你对我,绝不仅仅是‘战友情谊’。”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又慢慢移回她的眼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和势在必得的压力: “西行路上那些生死与共是假的?五指山下你偷偷给我摘的桃子是假的?我们双修……你就对我没一点感觉,我可不信哦~” 江盼被他说得脸颊发热,那些记忆碎片随着他的话语翻涌上来。 她无法否认,那些都是真的。 孙悟空对她而言,始终是特别的,是带着阳光和自由气息的、令人安心的存在,也是曾经触动过她少女心扉的人。 “悟空,那是过去……”她试图辩解。 “过去?”孙悟空挑眉,忽然伸手,用指尖点了点她的心口,动作很轻,却让江盼浑身一颤, “过去的东西,要是没分量,现在怎么会让你左右为难?盼盼,别自欺欺人了。” 他收回手,靠回沙发,重新拿起啤酒罐,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话里的意思却丝毫没变: “我不逼你现在就选。那名头,你愿意给他暂时戴着,也行。不过……” 他侧过头,对她勾起一个蛊惑人心的笑容,眼底的金芒流转: “记住,你老公的位置,我一直替你守着。迟早,你得当着所有人的面,认我这个老公。” 这话比哪吒直白的逼迫更让江盼心慌意乱。 因为它太笃定,太有耐心,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而她只是暂时走岔了路的小孩,迟早要回到他规划好的轨道上。 “你……你别胡说。”江盼底气不足地反驳,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孙悟空低笑出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些无关紧要的,比如今天拍摄时看到的趣事,仿佛刚才那段充满侵略性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这种举重若轻的态度,反而让江盼更加意识到,孙悟空对她的“势在必得”, 或许比哪吒那种火山喷发式的占有欲,更加根深蒂固,难以撼动。 第192章 我的天呐,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哪吒从洗手间出来,敏锐地察觉到客厅里空气残留的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他赤瞳扫过江盼微微泛红还未完全褪去的耳根,以及孙悟空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慵懒坐姿, 心下明了,这猴子刚才肯定又趁他不在,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 他没立刻发作,只是走到江盼身边坐下,手臂极其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将人带向自己,指尖在她肩头无意识地摩挲,带着一种无声的宣示。 然后,他才抬眼,冷冷看向孙悟空:“聊什么了?” 孙悟空晃了晃空了的啤酒罐,笑容不变:“没什么,就是跟盼盼聊聊……过去。”他把“过去”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明显的回味。 哪吒眼神一沉,正要开口,门铃响了。 外卖到了。 食物的香气暂时驱散了暗涌的敌意。三人围坐在茶几旁,打开了精致的餐盒。 煲仔饭的焦香混合着炖汤的醇厚,令人食欲大动。 哪吒将炖汤的盖子打开,盛出一小碗,吹了吹,才放到江盼面前:“小心烫。” 江盼心里一暖:“谢谢。” 孙悟空则夹了一块煲仔饭底部焦脆的锅巴,递到江盼嘴边:“尝尝这个,这家招牌。” 江盼看着递到嘴边的食物,又看看哪吒瞬间冷下来的眼神,有点骑虎难下。 她想了想,微微张嘴,就着孙悟空的手咬下了那块锅巴,咔嚓一声,酥脆咸香。 “好吃!”她眼睛弯了弯。 哪吒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又给她碗里夹了些青菜和肉。 孙悟空得意地挑了挑眉,也不再继续投喂,自顾自吃起来,但心情显然不错。 一顿饭就在这份表面平和、暗里较劲的氛围里落了尾。 刚收拾完垃圾,江盼摸出手机,屏幕立马弹出好几条田欣的消息,接连震动个不停。 【欣欣:爆了爆了盼盼!你们那几组照片直接冲上微博热搜第三了!好多传媒公司还有网剧导演制片人都找过来了,连综艺邀约都有!】 【欣欣:我瞅着有个网综特合适你们,你们刚接触这些不熟,先去试试水涨涨名气,后续跟那些公司谈也有底气!资料发你了,赶紧看看!】 江盼点开资料快速扫了遍,抬眼说道: “明天下午有个综艺海选,叫《无限可能新星汇》,是个网综,主打挖掘有潜力的素人,形式比较轻松,就是才艺展示加即兴互动。” 江盼念着资料,“地点在城东创意园区的3号摄影棚。我们不需要准备什么特殊才艺,就当是去‘刷脸’,感受一下氛围,顺便……” 她话音微顿,眼神变得认真,“观察一下现场有没有异常气息。修罗残魂喜欢附着在欲望强烈、气场不稳的人身上,那种场合,应该不缺‘猎物’。” 哪吒微微颔首:“可。” 孙悟空伸了个懒腰:“听起来挺无聊。不过,去看看也无妨,万一有乐子呢。” “重点是观察,不是找乐子。”江盼强调,“还有,你们俩,收敛点。尤其是你,悟空,别到处乱放电,惹不必要的麻烦。” 孙悟空无辜地眨眨眼:“我哪有?我这么纯良。” 哪吒冷哼一声,表示不屑。 “哪吒你也是,”江盼转向他,“表情别那么冷,稍微……柔和一点点?就当是体验生活了。” 哪吒蹙眉,显然对“柔和”这个词很排斥,但在江盼期待的目光下,还是勉强“嗯”了一声。 “那我们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江盼拍板。 夜晚,依旧是三人同床而眠。 有了前两晚的经验,江盼几乎有些破罐子破摔了,躺下后,甚至主动往中间挪了挪,给自己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 然而,这份安全感在黑暗降临后很快土崩瓦解。 她刚有点迷糊,就感觉左边的床垫微微下陷,哪吒的手臂横了过来,这次不是虚搭,而是结结实实地将她揽进了怀里,力道不大,但不容拒绝。 他的体温偏高,在这微凉的春夜里像个人形暖炉。 几乎是同时,右边也传来动静。 孙悟空侧过身,手臂从她腰上方越过,手掌轻轻覆在了她交叠放在小腹的手上,手指穿插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他的体温比哪吒稍低,但掌心干燥温暖。 江盼:“……” 她被夹在中间,左边是紧实的胸膛和规律的心跳,右边是交扣的手指和温热的掌心。 这哪里是睡觉,简直是甜蜜的刑罚。 她试图悄悄把右手抽出来,孙悟空的手指却收紧了些,甚至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她身体一僵,又试图往左边挪一点,避开右边过于亲密的接触,哪吒却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像是不满她的乱动。 动弹不得。 江盼放弃了,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 算了,就当是两个大型抱枕吧,还是顶级颜值、自带体温调节的那种。 渐渐地,在这双重包围带来的、奇异的安全感和悸动中,她居然真的睡着了,甚至比前两晚睡得更沉。 第二天下午,城东创意园区。 《无限可能新星汇》的海选现场人头攒动。 年轻的男男女女打扮入时,脸上带着或紧张或兴奋的表情,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发胶和蓬勃野心混合的气息。 江盼带着哪吒和孙悟空一出现,立刻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 即便在精心打扮的人群中,他们三人的颜值和气场也过于突出。 哪吒一身简单的黑色修身长裤搭配墨蓝色丝质衬衫,领口微敞,冷峻的眉眼和生人勿近的气场让他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凌厉夺目。 孙悟空穿了件设计感十足的破洞牛仔外套,内搭白色t恤,金色碎发随意抓出凌乱感,琥珀金的眸子懒洋洋地扫过人群,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桀骜不羁又魅力四射。 江盼则穿了条藕粉色的连衣裙,外搭米白色针织开衫,清新温婉,站在两个风格迥异的男人中间,非但没有被掩盖光芒,反而更添一种引人探究的故事感。 “快看那边!” “我的天,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是新人?还是网红?” “中间那个女生好幸福……” 第193章 既然知道了这里有‘鱼\’,不如放长线。 窃窃私语和探究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哪吒眉头紧锁,对这种被围观的感觉极其不耐,周身气压更低。 孙悟空倒是泰然自若,甚至对几个举着手机偷偷拍照的女生笑了笑,惹得那边一阵低呼。 江盼悄悄拉了拉哪吒的袖子,低声道:“忍一忍,就当……体验众生相了。” 哪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紧绷的下颌线稍微放松了些,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又被眼尖的人捕捉到,引发更多猜测。 三人领了号码牌,找了个相对人少的角落等待。 江盼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悄然展开神识,小心地感知着周围的气息。 杂乱,浮躁,充满了对成名、财富、关注的渴望。 在这些普通的欲望波澜之下,江盼精确地捕捉到了几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阴冷感。 很淡,像是水滴入海,但那种黏腻贪婪的本质,与之前餐厅“财神”和宅子邪祟的气息有相似之处,却又似乎更……驳杂? 她看向哪吒和孙悟空,用眼神询问。 哪吒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赤瞳锐利地扫过几个方向。 孙悟空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金眸深处闪过一丝冷光,微微颔首。 果然有东西混进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很快轮到他们这一组进入初选房间。 房间不大,前面坐着三位评委:一位是节目制片人,一位是资深经纪,还有一位是当红偶像,负责流量和话题。 看到哪吒和孙悟空走进来,三位评委的眼睛都明显亮了一下。 “请自我介绍一下。”制片人和蔼地说。 江盼作为“发言人”,上前一步,微笑着简单介绍了三人的“素人”身份,以及“对娱乐圈感兴趣,来尝试一下”的来意。 “外形条件非常出色!”经纪人不吝赞美,目光尤其在哪吒和孙悟空脸上流连, “二位的气质很独特,非常有记忆点。这位小姐也很清秀可人。不知道有没有准备什么才艺展示?” 才艺?江盼卡壳了。 总不能表演个抓鬼或者喷火吧? 孙悟空反应极快,上前一步,笑容得体:“我们也没什么特别的才艺,就是平时喜欢运动。不如,我给各位老师表演个……空翻?”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等评委回应,直接一个利落的原地后空翻,动作轻盈如燕,落地无声,随后又是一串流畅的前空翻加侧手翻,最后以一个潇洒的定格结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力量与美感,看得评委目瞪口呆。 “好!漂亮!”偶像评委忍不住鼓掌,“这身体素质,绝了!” 制片人和经纪人也连连点头,目露惊喜。 哪吒在孙悟空表演时,一直冷眼旁观,眼底带着一丝不屑。 等孙悟空表演完,他忽然淡淡开口:“我没什么翻跟头的兴趣。” 评委们看向他。 只见哪吒随手拿起旁边道具桌上一个用来装饰的、约莫巴掌大的实心金属摆件,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五指缓缓收拢。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在那三位评委和江盼(假装)震惊的目光中,那个实心金属球,被他徒手捏成了一团不规则、边缘清晰的金属疙瘩。 然后,他随手将那团废铁扔回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房间内一片死寂。 评委们张大了嘴,看看桌上那团废铁,又看看哪吒骨节分明、似乎连红都没红的手,仿佛见了鬼。 这……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吧?!道具?不对啊,那摆件他们认识,是实心的啊! 孙悟空在一旁,忍着笑,肩膀微抖。江盼扶额,心里哀嚎:大哥,让你收敛点,没让你表演手撕钢铁啊! 哪吒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这样可以么?” 制片人最先反应过来,干咳两声,眼中惊疑未定,但更多的是发现“宝藏”的狂喜:“可、可以!非常……有力量!这位先生,您……练过?” “算是吧。”哪吒懒得解释。 经纪人也激动了:“太有冲击力了!这要是播出去,话题度绝对爆表!” “这位先生,您和刚才那位先生,还有这位小姐,你们三位是一起的?” “有没有兴趣以组合形式发展?我们可以深度聊聊!签个合同什么的,我们公司对艺人向来优厚!” 江盼赶紧上前,委婉拒绝:“谢谢老师赏识,我们还需要考虑一下。” 她可不想真签什么合同,娱乐圈水很深,她还是知道的。 又问了几个简单问题后,三人离开了初选房间。 一出门,走到无人处,江盼就忍不住捶了哪吒一下:“你干嘛呀!吓死人了!” 哪吒一脸无所谓:“不是要展示‘特点’?我觉得很直接。” 孙悟空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三太子,你这‘特点’也太硬核了!我看那几个评委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总比你翻跟头像耍猴强。”哪吒冷嗤。 “你!”孙悟空瞪眼。 “好了好了,别吵!”江盼赶紧打断, “说正事,我刚才在房间里,感觉到那个偶像评委身上,有很淡的阴气,但他本人气息不算邪恶,可能是接触过被附身的人,或者……被标记了?” 她这么一说,哪吒和孙悟空也收敛了玩笑神色。 “我也感觉到了。”哪吒道,“那阴气很杂,像是很多微弱残念的聚合体,附着不深,但扩散范围可能不小。” 孙悟空摸了摸下巴:“有意思。看来这圈子里,被‘污染’的人不少。那个偶像评委,或许是个突破口。” 正说着,江盼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田欣发来的消息:“盼盼!你们上热搜榜第一了!” “#街拍神颜素人疑似选秀# 这个话题已经刷爆讨论度了!” “还有人在海选现场拍到你们的照片了!虽然模糊,但气质绝了!你们小心点,可能已经有记者或者星探盯上你们了!” 这么快?江盼咋舌于网络时代的信息传播速度。 “看来,‘鱼饵’开始发挥作用了。”孙悟空看着手机屏幕上田欣发来的截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知道最先咬钩的,会是凡人,还是……那些藏头露尾的东西?” 哪吒将江盼往身边带了带,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几个看似无意、实则目光频频投来的身影。“先离开这里。” 三人迅速离开了创意园区,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绕了几圈,确定没有尾巴后,才打车去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商圈。 “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去找那个偶像评委?”江盼问。 “不急。”孙悟空摇头,“打草惊蛇。既然知道了这里有‘鱼’,不如放长线。我们现在的‘热度’正好可以再利用一下。” 第194章 那怎么办?打一架?谁赢谁去? 孙悟空看向江盼,金眸闪着算计的光: “盼盼,联系那个田欣,问问有没有办法,让我们能‘合理’地、更近距离接触到这个圈子核心场合的机会,最好是能接触到更多艺人和工作人员的那种。” “派对、酒会、私人聚会,都可以。” 江盼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引它们主动现身?” “对。”孙悟空笑道,“修罗残魂贪婪,喜欢聚集在欲望最浓、气运最盛的人身边。” “我们现在有了点‘名气’,再往那个圈子中心靠一靠,对于急需‘养料’的它们来说,就像黑暗里的灯塔。到时候,还怕它们不露面?” 哪吒虽然不喜欢孙悟空主导计划,但不得不承认这法子更有效率。“可以。但江盼不能离我们太远。”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放心,我会看好盼盼的。”孙悟空意味深长地看了哪吒一眼。 江盼给田欣打了电话。 田欣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要干什么,但听说他们想接触更核心的圈子,立刻表示包在她身上,她有个表姐就在一家挺有名的娱乐公司做公关,应该能弄到一些邀请函。 事情安排下去,天色也渐晚。 三人在外面吃了晚饭,才慢慢散步回公寓。 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晚喧嚣而迷离。走在行人渐少的街道上,晚风微凉。 哪吒和孙悟空一左一右走在江盼身边,身高腿长,颜值逆天,引得路人频频回头,但慑于两人莫名强大的气场,倒没人敢上前搭讪。 江盼走在中间,看着地上被路灯拉长的三道影子,忽然有种不真实感。 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就这样陪她在现代都市的街头漫步,为她争风吃醋,陪她执行任务。 “想什么?”哪吒察觉到她的走神,低头问。 “没什么,”江盼摇摇头,笑了笑,“就是觉得……好奇妙。” 孙悟空也凑过来,手臂虚搭在她肩上:“奇妙什么?是不是觉得有我们两个这么出色的‘保镖’兼‘追求者’,幸福感爆棚?”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哪吒拍开他的手。 江盼被他们逗笑,心里的那点感慨也散了。“是啊,幸福,头大的那种幸福。” 回到公寓,田欣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她表姐果然给力,弄到了两张明天晚上一个私人小型时尚派对的邀请函,据说会有不少圈内艺人、经纪人和时尚媒体参加,地点在一家会员制的高级酒吧。 “只有两张?”哪吒皱眉。 “这种私人派对,邀请函本来就难弄,两张已经很难得了。”江盼解释,“我们三个……得想想办法怎么都进去。” 孙悟空摸着下巴:“两张也行。盼盼肯定得去,剩下一个名额……” 他看向哪吒,笑容狡黠,“三太子,要不你留守?毕竟你脾气大,容易坏事。” 哪吒眼神一冷:“你想都别想。” “那怎么办?打一架?谁赢谁去?”孙悟空挑衅。 眼看又要吵起来,江盼头疼:“都别争!我有办法!” 两人看向她。 江盼眼珠一转,露出一个有点贼兮兮的笑容:“我们……可以这样。” 第二天傍晚,江盼和哪吒按照邀请函上的地址,来到了那家位于市中心顶层、需要密码才能进入的酒吧。 江盼穿着一袭简约的黑色小礼服,长发微卷,化了淡妆,清丽中带着一丝小性感。 哪吒则是一身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容颜俊美至极,只是眉宇间的冷冽和不耐,让他与周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氛围格格不入。 两人一出现,便吸引了诸多目光。 尤其是哪吒,那极具攻击性的美貌和生人勿近的气场,矛盾又迷人。 江盼挽着哪吒的手臂,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放松点,就当是……体验另一种‘战场’。”她小声安抚。 哪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眼神稍微放软,环顾四周,赤瞳锐利如鹰隼,搜寻着异常气息。 派对气氛热烈,音乐慵懒,空气里弥漫着酒香、香水味和隐晦的欲望。 江盼很快发现了目标——昨天海选时那个偶像评委,正被几个人围着谈笑,他脸上带着完美的职业笑容, 但江盼能感知到,他身上那丝阴气比昨天更明显了,而且,似乎不止他一个人…… “那边,穿银色西装的那个制作人,还有那个穿红裙子的女歌手,气息都不太对。”哪吒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 江盼点点头,看来这里被“污染”的人比她想象的还多。 但这些阴气都很淡,像是被什么东西间接影响,并非直接附身。 “在找源头。”哪吒道。 两人拿了杯饮料,假装随意地走动观察。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轻浮的男声响起: “这位美丽的小姐,还有这位先生,面生得很,第一次来?” 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衬衫、梳着油头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江盼脸上和身上流连,完全无视了旁边眼神已经冷得掉渣的哪吒。 “我是这里的常客,也是星耀传媒的经纪人,叫我K哥就行。”男人自来熟地递上名片,眼睛盯着江盼, “小姐外形条件非常棒,有没有兴趣往娱乐圈发展?我们公司最近正在筹备一部大制作电影,有个角色特别适合你……” 他边说,边试图靠近江盼。 哪吒脚步一挪,完全挡在江盼身前,隔开了男人的视线,周身散发出冰冷的低气压:“没兴趣。” 男人被哪吒的气势慑得一怔,随即有些恼羞成怒:“这位先生,我只是跟这位小姐聊聊,你……” 话音未落,酒吧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个身形高挑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酒红色天鹅绒西装,同色系衬衫解开两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 脸上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银色金属边框眼镜,镜片后的琥珀金眼眸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弧度,通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神秘、矜贵又略带邪气的魅力。 第195章 山人自有妙计。这世上,还没几个门能拦得住我 是孙悟空。 但他此刻的气质,与平日那个桀骜不羁的齐天大圣截然不同,更像一个游戏人间、背景深厚的贵公子或艺术家。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金属打火机,目光随意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江盼和哪吒这边,尤其是在那个粉色衬衫男人身上停顿了一瞬,嘴角笑意加深。 他径直走了过来,所过之处,人们不自觉地为这个气场强大的陌生来客让开道路。 “抱歉,来晚了。”孙悟空停在江盼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轻轻揽了一下她的腰,然后才看向那个粉色衬衫男人,笑容得体,眼神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凉意, “K哥是吧?这位小姐,还有这位先生,是我朋友。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周围几桌的人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粉色衬衫男人被孙悟空的气势压得有点喘不过气,尤其是对方那看似带笑却毫无温度的眼神,让他心底莫名发寒。 他勉强笑了笑:“没、没什么,就是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朋友?”孙悟空挑眉,指尖的打火机盖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我看不必了。我这两位朋友,不太喜欢被打扰。你说呢?” 最后三个字,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粉色衬衫男人额头冒出冷汗,连连点头:“是是是,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说完,赶紧灰溜溜地走了。 哪吒从孙悟空出现,脸色就更冷了。 尤其是看到孙悟空揽住江盼腰的那只手。 江盼也是松了口气,又有点想笑。 这就是她想出的“办法”——让孙悟空以另一种身份,“偶遇”进来。看来效果不错。 “你怎么进来的?”江盼小声问。 孙悟空摘下眼镜,对她眨眨眼:“山人自有妙计。这世上,还没几个门能拦得住我。”他可是会七十二变的。 “解决了?”哪吒冷声问,目光落在孙悟空还没收回的手上。 孙悟空这才像是刚发现一样,慢悠悠地收回手,摊了摊:“一个小苍蝇而已。看来我们的小盼盼,魅力不小。” “别贫了,”江盼压低声音,“我们发现了好几个气息不对的人,但都不是源头。源头可能不在这里,或者在更隐蔽的地方。” 孙悟空也收起了玩笑神色,金眸锐利地扫过全场,尤其在几个阴气较重的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确实。这些阴气像触角,源头应该更深。这里人多眼杂,不是探查的好地方。” “需要找个理由,接触一下那个偶像评委,或者他身边阴气最重的人。”江盼道。 正说着,那个偶像评委似乎结束了谈话,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机会。”哪吒道。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哪吒和江盼留在原地,孙悟空则状似无意地,也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踱步过去。 洗手间外的走廊相对安静。 偶像评委刚走出来,正在洗手台前整理头发,从镜子里看到了身后走近的、气场独特的金发男人。 孙悟空走到他旁边的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洗手,透过镜子看着对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熟稔和神秘: “李辰先生?最近是不是总觉得睡不安稳,容易疲劳,运气也时好时坏?” 李辰,正是那个偶像评委的名字。 他闻言一惊,猛地转过身,警惕地看着孙悟空:“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孙悟空关上水龙头,抽出纸巾擦手,动作优雅,转头看向他,金眸在灯光下显得深邃莫测: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边有东西,不干净的东西,正在影响你,甚至……想吞噬你。” 李辰脸色一白,眼神闪烁,强作镇定:“你胡说什么!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心里清楚。”孙悟空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带着蛊惑般的意味,“你最近接触的人里,有没有谁特别让你觉得……不舒服?” “或者,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礼物?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李辰呼吸急促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他想起了最近总缠着他的那个狂热私生粉送的诡异娃娃,想起了经纪人带他去过的、据说能“改运”但气氛阴森的私人会所…… “我……”他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有人过来了。 孙悟空立刻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矜贵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低语只是幻觉。 他递给李辰一张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只有电话号码的黑色名片。 “如果想起来什么,或者需要帮助,打这个电话。”他微微一笑,“记住,有些‘捷径’,代价往往超乎想象。” 说完,他不再看神色变幻的李辰,转身离开,与走过来的哪吒和江盼汇合。 “怎么样?”江盼问。 “吓到了,也动摇了。”孙悟空简略道,“他肯定知道点什么,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留了联系方式,他会找来的。” 哪吒看向李辰离开的、有些仓惶的背影,赤瞳微眯:“他身上的阴气,在刚才有一瞬间的波动。看来,我们离‘鱼’不远了。” 三人没有再久留,很快离开了酒吧。 夜色已深,城市依旧灯火辉煌。 走在回家的路上,江盼问孙悟空:“你给他的是什么电话?” 孙悟空变戏法似的拿出一部崭新黑色的手机,晃了晃:“刚买的,匿名号码。专线联系。” 哪吒看着他手里的手机,冷哼一声:“花样真多。” “总比某些人只会捏铁疙瘩强。”孙悟空反唇相讥。 江盼赶紧打断:“好了,今天算是有进展。等那个李辰联系我们吧。” 第196章 我以为真的转运了,可慢慢就觉得不对劲了。 回到公寓,已是深夜。 街道上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屋内只余下三人轻浅的呼吸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光影。 李辰那边暂时没有动静。 那部匿名手机安静地躺在茶几上。 江盼换了家居服,盘腿坐在沙发里,抱着个抱枕,复盘着今晚的发现。 “那个李辰,被吓得不轻。”她若有所思,看向浴室门口,“悟空,你觉得他会主动联系我们吗?” 孙悟空刚冲完澡,头发还湿着,几缕金发贴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张扬,多了些慵懒的性感。 他擦着头发走过来,在江盼另一边坐下,很自然地将擦头的毛巾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 “会。”孙悟空断言道,“他眼底的恐惧是真的,而且已经影响到他的状态了。” “一个靠脸和状态吃饭的偶像,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尤其……” 话音顿住,他金眸掠过一丝冷锐,“当他发现,常规手段解决不了他的‘问题’时。” 哪吒从厨房端了杯温水过来,递给江盼,在江盼的另一边坐下,长腿交叠,赤瞳扫过孙悟空搭在江盼背后的毛巾,眼神微冷。 “如果他联系,我们怎么应对?”哪吒沉声问,“直接帮他清除?还是顺藤摸瓜?” “当然是顺藤摸瓜。”孙悟空接过话头,“帮他简单处理一下身上的阴气不难,但治标不治本。” “我们要找的是源头,那个能污染这么多圈内人、布下这么大一张网的‘东西’。” 江盼表示赞同:“对。而且我总觉得,这些阴气的性质……有点怪。” “不像是一个完整的修罗残魂,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散后,碎片化寄生?” 哪吒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有这种可能。” “修罗族神魂强悍,即便残魂,若非遭遇重创或特殊手段,不易如此分散。” “若真是被打散后寄生,那打散它的东西,或者它原本寄生的主体,可能更麻烦。” “管它是什么,”孙悟空勾唇一笑,眼底却毫无笑意,“揪出来,灭了就是。” 就在这时,茶几上那部黑色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发出沉闷的震动声。 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的本地号码。 来了。 孙悟空拿起手机,看向江盼和哪吒,用眼神询问。江盼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哪吒也微微颔首。 孙悟空按下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喂?”电话那头传来李辰的声音,比晚上听到时更加沙哑疲惫,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是晚上那位先生吗?” “是我。”孙悟空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李辰先生,想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传来。 良久,李辰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带着哭腔:“先生,救救我!我……我快受不了了!” “它、它们总是在我脑子里说话,我睡不着,一闭眼就做噩梦!我的工作也开始出问题,总是忘词,走神……再这样下去,我就完了!” “冷静点。”孙悟空语气依旧平淡,“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惹上这些东西的?” 李辰似乎找到了宣泄口,语无伦次地开始讲述:“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最开始,就是去年年底,我事业遇到瓶颈,经纪人王哥说带我去个地方,见个人,能帮我‘调整运势’……” “那是个私人会所,很隐蔽,里面供着一尊很奇怪的神像,黑漆漆的,看着就吓人……” “王哥让我诚心拜一拜,许个愿。我那时候急着想翻身,就照做了……还捐了一笔不小的‘香火钱’。” “之后没多久,我确实接到了一部不错的戏,人气回升。” “我以为真是转运了……可慢慢就觉得不对劲了。我开始失眠,心烦意乱,总感觉有人盯着我。” “然后……我开始收到一些奇怪的礼物,匿名送的,有时候是枯萎的花,有时候是造型诡异的娃娃……” “我怀疑是私生粉,报了警,但查不到。” “再后来,我发现不止我,圈子里好几个最近势头不错的人,好像都去过那个会所,状态也都不太对劲……我们私下聊过,都讳莫如深,但眼神里的恐惧是一样的……” “先生,那会所肯定有问题!王哥他……他后来也变了,眼神有时候很吓人,总劝我多去会所‘巩固’……我不敢去了!但我感觉,那东西已经缠上我了,甩不掉了!” 李辰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孙悟空耐心听着,等他说完,才缓缓问道:“那个会所的具体位置?还有,你经纪人王哥的全名,以及他最近常接触的、你觉得不对劲的人。” 李辰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报出了一个位于城郊结合部的地址,以及经纪人王哥的全名——王振。 他还列举了几个同样状态不佳的艺人名字,其中就包括昨晚派对上那个红裙女歌手和银色西装的制作人。 “先生,你们……真的能帮我吗?需要多少钱?我都给!”李辰急切地问。 “钱的事以后再说。”孙悟空道,“现在,按照我说的做。第一,尽量待在人多、光线充足的地方,避免独处。” “第二,停止接受任何来历不明的礼物,如果收到,不要碰,立刻联系我们。” “第三,在你经纪人王振面前,装作一切正常,不要打草惊蛇。能做到吗?” “能!我能!”李辰连忙保证。 “保持手机畅通,我们会再联系你。”孙悟空说完,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一片寂静。 “城郊的私人会所……奇怪的神像……”江盼咀嚼着这些信息, “听起来像个据点。那些修罗残魂碎片,可能就是通过那个神像作为媒介,寄生到这些许愿者身上的。” “那个经纪人王振,很可能已经被深度控制,甚至是管理那个据点的人。”哪吒分析道,“李辰这种,属于被‘标记’和缓慢吸取气运的‘养料’。” 孙悟空随手把手机撂回茶几,整个人向后深陷进沙发里,抬起的手臂搭在靠背上,恰好是个将江盼虚拢在侧的姿势。 “看来,我们得去这个‘福缘会所’探探虚实了。” “直接去?”江盼微微转身,看着孙悟空,有些担心地说,“那会不会太冒险?万一打草惊蛇……” “当然不是大摇大摆地去。”孙悟空眉梢一挑,那种熟悉的、带着点野性的算计神色又回来了, “既然是私人会所,就需要‘邀请’。李辰不是现成的门路么?” “让他引荐一下,就说……介绍几个‘有潜力’的新朋友,去拜拜神,求个前程。” 哪吒的目光从孙悟空搭在沙发背上的手臂掠过,心中不悦,但没立即发作,只蹙眉道:“让他引荐?他可信?” “他现在自身难保,只求我们能救他,不敢耍花样。”孙悟空嗤笑一声,语气笃定,随即看向江盼,眼神交汇时已有了清晰的计划, “我们正好借此,近距离接触那个王振和神像。” 江盼想了想,觉得可行。“那我们以什么身份去?想进娱乐圈的新人?” “嗯。”孙悟空点头,“正好我们之前拍的照片和视频有了点热度,这个借口合情合理。盼盼,你联系李辰,让他安排,越快越好。” 第197章 这圈子……光有条件还不够。 江盼拿起那部黑色手机,给李辰发了条加密信息,说明了意图。 李辰回复得很快,表示会立刻去办,并提醒他们,会所的主人很神秘,规矩也多,进去后一定要小心,尤其是不要乱说话,不要乱碰东西。 事情敲定,夜色已深。 但三人都没有睡意。 即将正面接触未知的敌人,即便是哪吒和孙悟空,也需要稍作准备,调整状态。 江盼拿出之前哪吒教她准备的几种简易符箓和感应法器,仔细检查。 孙悟空则不知从哪里摸出根细长的金属棍,在指尖灵活转动,棍身隐有流光闪过,显然不是凡品。 哪吒只是静静坐在那里,闭目调息,但周身隐隐有极淡的金红色灵光流转,炽热而内敛。 “明天……”江盼看着两人,深吸一口气,“都要小心。” 哪吒睁开眼,赤瞳看向她,沉声道:“跟紧我。” 孙悟空也停下转棍子的动作,金眸中褪去玩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认真:“盼盼,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别离开我们视线。那些鬼蜮伎俩,最会挑人落单时下手。” 江盼心中一暖,用力点头:“我知道。” 紧张的准备气氛中,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默契。 尽管平日争吵不断,但在面对正事和潜在危险时,他们三人之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纽带在悄然加固。 这一夜,三人都睡得比平时警醒。 第二天下午,李辰发来消息,已经安排妥当。 今晚八点,王振会亲自在“福缘会所”接待他们,理由是“欣赏几位新人的潜力,给予指点”。 傍晚,三人仔细乔装了一番。 衣着打扮更偏向渴望成名的新人,既不过分夸张,又能融入那个圈子的氛围。 江盼化了稍浓的妆,遮掩了过于清澈的眼神。 哪吒和孙悟空也收敛了大部分外放的气场,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出众,依然难以完全掩盖。 七点半,他们打车来到了李辰提供的地址。 这里是一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别墅区,绿树掩映,环境清幽,但莫名给人一种压抑感。 “福缘会所”位于最深处的一栋独立别墅,外墙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门灯昏暗,铜制的大门紧紧关闭,给人一股阴森森的感觉。 按响门铃后,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无声地打开一条缝。一个穿着中式褂子、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 “李辰先生介绍来的。”江盼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点忐忑和期待。 中年男人又打量了他们几眼,尤其是在哪吒和孙悟空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但很快掩去。 他点点头,侧身让开:“进来吧。王先生已经在等了。” 别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幽深。 灯光被刻意调得很暗,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浓郁的、混合了檀香和某种奇怪草药的味道,甜腻得让人有些头晕。 装潢是复古的中式风格,但色彩暗沉,摆设的器物造型也有些古怪,透着一股邪气。 中年男人引着他们穿过曲折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有些尖细的男声:“进。” 门被推开。 房间比外面客厅稍大,更像一个私人佛堂兼会客室。 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黑底金线的诡异神像—— 那神像非佛非道,面目模糊,隐约能看出四头八臂,但姿态扭曲,透着一种疯狂的邪性。神像前香火缭绕,供品丰富。 一个穿着丝绸唐装,身材微胖,面容看似和善但眼神闪烁精明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神像旁,手里捻着一串漆黑的念珠。 正是经纪人王振。 看到三人进来,王振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哎呀,欢迎欢迎!李辰跟我说了,几位年轻人外形条件非常出色,很有潜力!来来来,快请坐!”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在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江盼脸上停留时,那种黏腻的贪婪感几乎要溢出来,但被他很好地用笑容掩盖了。 “王先生过奖了。”江盼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扮演着有些紧张又渴望机会的新人角色, “我们是慕名而来,听说王先生这里……能帮人指点迷津,转运增势。” 哪吒和孙悟空则沉默地站在她身后半步,一个冷着脸,一个微微垂眸,扮演着同伴的角色,但两人都在暗中仔细观察着王振和房间里的气息。 “哈哈,好说好说!”王振笑得更热情了,示意他们坐下,“我看人很准的,几位确实不是池中之物。” “不过嘛,这圈子里,光有条件还不够,还需要一点……‘运气’和‘助力’。” 他踱步到神像前,语气变得神秘而充满诱惑: “这尊‘运财纳福天尊’,可是我们会所的镇馆之宝,灵验无比。许多圈内的大咖,都是得了天尊庇佑,才一飞冲天的。” 江盼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尊诡异神像。 近距离观看,那神像带来的不适感更加强烈。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浓郁、驳杂、充满贪婪恶意的阴寒气息,正从神像内部散发出来,丝丝缕缕,弥漫在整个房间,甚至有一部分,正悄无声息地试图缠绕上他们三人。 哪吒和孙悟空显然也感觉到了。 哪吒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周身气息微微震荡,将试图靠近的阴气无声震散。 孙悟空则垂着眼,指尖在袖中微微一动,一缕极淡的、纯阳刚正的气息悄然笼罩住江盼,隔绝了阴气的侵扰。 “拜拜天尊,诚心许愿,捐些香火,表示心意。” 王振转过身,笑容里多了几分隐晦诡谲,“天尊感受到了诚意,自然会降下福泽。几位,要不要……试试?” 第198章 王先生,我们……愿意试试。 王振的目光紧紧盯着江盼,仿佛在等待猎物踏入陷阱。 江盼手心微微出汗,她知道,考验来了。 直接拒绝会引起怀疑,但若真的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很可能就会被那神像标记,甚至被阴气寄生。 她正飞速思考着如何应对,身后的孙悟空,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江盼心领神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向往,却又带着点怯生生:“王先生,我们……我们当然想试试。” “只是,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怕冒犯了天尊。而且……我们听说,诚心最重要,形式倒在其次。” “我们能不能……先静静感受一下天尊的威仪?晚一点,等我们准备好一份‘像样’的心意,再来正式拜谒?” 她这话说得圆滑,既表达了意愿,又拖延了时间,还把“心意”引向了世俗的“供奉”,而非立刻进行可能危险的仪式。 王振眯了眯眼睛,打量了江盼片刻,似乎在判断她是真的胆小谨慎,还是另有所图。 但他对自己的“天尊”和掌控力似乎极为自信,最终点了点头,笑容不减:“也好。心诚则灵。几位可以先在这里感受一下气氛。” “我这里还有些好东西,能帮人‘静心凝神’,更好地与天尊沟通。” 他走到一旁的博古架前,取下一个小巧的香炉和几支暗红色的线香。“这是特制的‘凝神香’,效果极佳。” 他点燃线香,插入香炉。一股比之前更加甜腻、甚至带着点腥气的烟雾袅袅升起,迅速在房间里扩散开来。 江盼一闻到这味道,就感觉头脑微微一沉,有种莫名的放松和眩晕感。 这香有问题! 哪吒和孙悟空同时眼神一凛。 就在王振转身放香炉的瞬间,孙悟空袖中的手指极快地结了一个法印,一道无形的清风以他为中心悄然荡开, 将那诡异的香雾稍稍吹散,并未完全驱散,以免引起怀疑,但足以保证江盼不受严重影响。 哪吒则更直接,他看似无意地向前迈了一小步,恰好站在了江盼上风处,他周身那灼热的气息自然而然地将飘向江盼的香雾蒸腾开些许。 王振似乎并未察觉这些小动作,他走回来,笑容可掬:“几位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心神宁静了许多?” 江盼装作被香气影响,眼神稍微迷离了一些,软软地道:“嗯……是有点不一样……” 王振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正要再说什么,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对三人道:“抱歉,接个重要电话。几位稍坐,随意感受。”说完,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了房间,并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以及那尊诡异的神像和袅袅升腾的怪异香雾。 机会!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悟空立刻无声地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隔音结界,防止声音外泄。 哪吒则走到神像前,赤瞳中金红光芒微闪,仔细审视。 “神像本身是载体,里面禁锢着至少数十道残破的修罗残念,被某种邪术强行聚合、催化,形成了一个低级的、贪婪的‘伪神格’。” “它在不断吸收拜谒者的欲望、气运,甚至生命力作为养料。” 江盼也凝神感应,低声道:“这房间下面……有阵法波动,很隐晦,像是用来汇聚和传导这些‘养料’的。” “源头可能不在这里,而是在更深处,或者别处。” 孙悟空点头:“这个王振,身上也被种了‘引子’,他是负责管理这个‘饲养场’的傀儡。” “刚才那香,有轻微致幻和放大欲望的效果,能让人更容易被神像影响,也更容易……被抽取。” “毁了它?”哪吒指尖已有火星隐现。 “现在不行。”孙悟空摇头,“打草惊蛇。毁了这里,会惊动背后的主使。我们要找到真正的源头,以及……那些被抽取的‘养料’流向何处。” 江盼也赞同:“对,李辰说圈子里不少人中招,这恐怕只是个‘分站点’。我们需要找到‘总站’,以及控制这一切的人。”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孙悟空立刻撤去隔音结界,三人迅速恢复原状。 王振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但很快被他用笑容掩盖:“不好意思,久等了。几位感受得怎么样?” 江盼揉了揉太阳穴,做出稍微清醒些的样子:“王先生,这香……效果确实特别。我感觉……好像想通了很多事。” 她故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有些飘忽,符合被致幻后的状态。 王振满意地笑了:“有效果就好。那么,几位考虑得如何?是否愿意诚心皈依天尊,换取锦绣前程?” 他这话,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逼迫和诱导意味。 江盼知道,不能再拖了。 她脸上露出挣扎,最后故意装作一种要豁出去的样子,看向哪吒和孙悟空,像是在征求同伴意见。 哪吒面无表情,但微微点了下头。孙悟空则扯出一个有些恍惚又向往的笑容。 江盼转回头,看向王振,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决心:“王先生,我们……愿意试试。” “不过,我们今天来得仓促,没准备足够的‘心意’。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时间准备?明天,明天我们一定带着十足的诚意再来!” 她必须争取时间,制定更周全的计划,同时避免今晚就被彻底标记。 王振审视着三人,目光尤其在“神情恍惚”的孙悟空和“沉默顺从”的哪吒脸上转了转,最终,那贪婪和对“新猎物”的渴望压倒了一丝疑虑。 “也好。”他搓了搓手,“诚意确实重要。那就明天晚上,同样的时间,我在这里恭候几位。记住,机会难得,错过了,可就没有下次了。” “一定一定!”江盼连忙保证。 王振又“热情”地嘱咐了几句,才让那个中年男人送他们离开。 走出那栋阴森的别墅,重新呼吸到外面微凉的夜风,江盼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好险……”她低声道。 “是个陷阱,也是个机会。”孙悟空看着身后逐渐隐没在黑暗中的别墅轮廓,金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明天晚上,我们可以‘送货上门’,顺便……送他们一份‘大礼’。” 哪吒牵起江盼有些冰凉的手,将温热的气息缓缓渡过去,驱散她身上的寒意,赤瞳中杀意与冷光交织:“明天,把那里,连根拔起。” 夜色中,三人并肩离去。 计划,已在心中悄然成型。 而别墅深处,那尊诡异的神像,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咧开了一个无声的、贪婪的微笑。 狩猎者与猎物的身份,在暗夜中,即将迎来反转。 第199章 看来几位是准备好了。 回到公寓后,针对“福缘会所”的行动计划在三人间迅速敲定。 核心是利用次日晚上的“拜谒”机会,里应外合,既要探查清楚这会所的底细和背后脉络,又要尽量避免打草惊蛇,最好能一举揪出更深层的源头。 “明天晚上,我们分头行动。”孙悟空用指尖在茶几上虚画着简易的示意图, “盼盼,你和我,按照约定,带着‘诚意’再去会所,正面接触王振和那尊神像,尽量拖延时间,吸引注意力。” 他看向哪吒:“三太子,你需要在外围策应。我会在进去前,在你身上留下一道隐踪符和传讯符,确保我们能随时联系。” “你的任务是,在我们吸引住会所内大部分注意时,潜入进去,寻找那个汇聚和传导‘养料’的阵法核心,以及可能存在的、通往更深层‘总站’的线索或通道。” 哪吒眉头微蹙,显然对让江盼和孙悟空单独进入险地十分不悦,但他也清楚,这是目前最有效率且相对稳妥的分工。 他脾气暴,战力强,适合突袭和强攻,而孙悟空冷静又机变百出,更适合周旋和探查。 “可以。”哪吒沉声应下,赤瞳紧盯着孙悟空,“但你记住,她若伤到分毫……” “放心。”孙悟空打断他,金眸中难得没有戏谑,只有郑重,“我比你更不想她有事。” 江盼感受到两人之间难得的严肃共识,心里踏实了些,但同时也涌起一股责任感。 “我明白我的任务,就是配合悟空,当好‘诱饵’,同时保护好自己,不拖后腿。”她握了握拳,眼神坚定。 计划已定,剩下的便是准备。 江盼和孙悟空开始商量“诚意”的内容——既要显得有分量,让王振不起疑,又不能真的助纣为虐。 最终决定准备一些价值不菲但经过特殊处理的金玉之物,表面光华内蕴,实则被孙悟空暗中刻入了极其隐蔽的净化符文, 一旦接触到浓郁的阴邪之气便会自动激发,虽不能直接摧毁神像,但足以干扰其运转,制造混乱。 哪吒则开始调整自身状态,将力量收敛到极致,如同潜伏的火山,只待爆发一刻。 同时,他也在反复推演会所内部可能的布局和阵法节点。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流逝。 期间,李辰又小心翼翼地发来几次信息,询问进展,并再次提醒他们小心王振和会所里的各种“规矩”。 江盼安抚了他,并让他尽量保持正常活动,以免引起王振怀疑。 夜幕再次降临。 晚上七点五十,江盼和孙悟空来到了“福缘会所”外。 与昨晚不同,今晚的别墅似乎更加沉寂,连门灯都显得格外昏暗,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孙悟空在按响门铃前,转身,指尖在空中虚划了几下,一道淡金色的、肉眼难辨的符印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旁边阴影中哪吒的体内。那是隐踪符和传讯符。 哪吒朝他们微微颔首,身形便彻底融入黑暗,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门再次被那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打开。他的目光在江盼手中捧着的、盖着红绸的托盘上停留了一瞬,侧身让开。 别墅内部的氛围比昨晚更加凝重。 那股甜腻诡异的香气更加浓郁,几乎让人窒息。 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的那些古怪装饰,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王振依旧在那间供奉着诡异神像的房间里等候。他今晚换了一身更正式的暗红色唐装,衬得他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诡异的庄重。 “欢迎,欢迎!看来几位是准备好了。”王振的目光贪婪地扫过江盼手中的托盘。 江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走上前,揭开红绸。 托盘上放着几件精心挑选的玉器和金饰,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王先生,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王振拿起一块玉佩,对着灯光看了看,眼中满意之色更浓。“好,好!果然有诚意!” 他将托盘放到神像前的供桌上,转身看向二人,尤其是目光在孙悟空脸上转了转,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开始正式的仪式了。诚心跪拜天尊,诵念我教给你们的祈愿文,将你们的气运与心愿,奉献给天尊。” 他递过来两张写满扭曲符文的黄色纸张。“照着念,要虔诚,要用心。” 江盼接过纸张,瞥了一眼上面那些充满暗示和奉献意味的语句,心中冷笑。 孙悟空也接过,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虔诚”与“期待”。 两人在王振的示意下,走到神像前的蒲团前。 就在他们即将跪下,王振眼中闪烁着得逞光芒的瞬间,孙悟空忽然“哎哟”一声,脚下一个“不稳”,看似无意地撞了江盼一下。 江盼配合地惊呼一声,手中的祈愿文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飘向那尊诡异神像面前燃烧的香炉! “小心!”王振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黄色的纸张一角触碰到香炉边缘,瞬间被点燃! 火苗窜起,不仅烧掉了那页祈愿文,更舔舐到了旁边供桌的红绸和几样普通供品!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紧张了!”孙悟空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想去扑打火苗,却“不小心”打翻了香炉! 香灰和尚未燃尽的线香滚落出来,火星四溅,顿时将供桌上一小片区域弄得一片狼藉,也将那尊神像的底座熏黑了一块。 “你!”王振又惊又怒,这意外打乱了他精心准备的仪式步骤, 更重要的是,那尊神像似乎因为香火被打断、供桌被污,而微微震动了一下,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出现了一丝紊乱。 “对不起王先生!我们不是故意的!”江盼也慌忙道歉,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这、这会不会触怒天尊啊?” 王振脸色铁青,看着一片狼藉的供桌和气息不稳的神像,又看看面前两个“吓坏了”的“新人”,强行压下怒火。 仪式被打断,强行继续效果会大打折扣,而且神像似乎也受到了些许干扰。 “罢了!”他咬着牙,“看来今晚时机不对。你们先到旁边厢房休息一下,定定神。等我处理好这里,再……再说!” 他叫来那个中年男人,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对江盼和孙悟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二位先去休息,稍安勿躁。” 中年男人引着江盼和孙悟空离开了主厅,走向走廊另一侧的一间厢房。 第200章 是谁!?是谁敢坏我的好事?! 房门关上。 厢房里布置简单,只有桌椅和一张卧榻,空气里依旧弥漫着那股甜腻的香味,但比主厅淡一些。 孙悟空立刻布下一个更强的隔音和隔绝探查的结界。 “成了。”他对着江盼眨眨眼,刚才的慌乱无影无踪,“小意外,正好给我们争取了时间和单独行动的机会,也干扰了一下那尊破神像。” 江盼松了口气,刚才那一下她也捏了把汗。“现在怎么办?哪吒那边……” “他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孙悟空凝神感应了一下,“我留下的符印显示,他已经成功潜入,正在向宅子后方阴气最重的地方移动。” “我们这边,得想办法制造点更大的‘动静’,把王振和他可能的帮手都吸引在主厅附近。” “怎么制造?”江盼问。 孙悟空眉梢一挑,笑着从袖中摸出几个黄豆大小的、刻满复杂符文的银色珠子。 “小小‘惊雷子’,声音大,光亮足,破坏性小,但足够吓人一跳。等会儿我找机会放两个在不起眼的地方……”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神色一凛。 厢房外,传来了极其轻微、却绝非寻常的脚步声,不止一人,而且带着一种诡异的飘忽感,正朝着他们的房间靠近。 不是王振或那个中年男人。 “有东西过来了。”孙悟空金眸微眯,将江盼护在身后,指尖已经捏住了那几颗惊雷子。 江盼也立刻调动灵力,指尖微微发光,戒备地看向房门。 “吱呀——” 房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没有身影出现。 但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阴风,猛地灌了进来! 紧接着,几道模糊扭曲、仿佛由浓重黑烟构成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房间。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只在头部的位置闪烁着两点猩红的光,死死地盯着房间内的两人。 是修罗残魂!而且比之前遇到的更加凝实、凶戾! “看来,王振那老小子,还是没完全相信我们。”孙悟空冷笑一声,“这是派‘看门狗’来试试我们的成色了。” 话音未落,那几道黑影发出无声的尖啸,猛地扑了上来!阴风惨惨,带着侵蚀神魂的寒意! “站我身后!”孙悟空低喝一声,手腕一抖,几颗银色珠子激射而出,并非射向黑影,而是射向房间的四个角落和天花板! “爆!” 嘭!嘭!嘭! 数声短促而刺耳的爆鸣接连响起,银色珠子炸开,爆发出炫目的白光与惊人的音浪! 整个厢房仿佛都震动了一下,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强烈的光线和声响显然对这几道由阴气凝聚的黑影造成了不小的干扰,它们扑来的动作一滞,身形也虚幻了几分。 趁此机会,孙悟空身形如电,抢上前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短小的、泛着淡金色微光的棍状物, 那棍状物似乎是他随手掰断的桌腿灌注了灵力,棍影翻飞,精准地抽打在几道黑影最凝实的部位! 砰!砰!砰! 如同抽打在破革败絮之上,黑影发出更尖锐的无声哀嚎,被打得黑气四溅,形体更加涣散。 它们似乎没料到这个“新人”有如此手段,凶性被激发,更加疯狂地缠绕上来,黑气中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试图钻入孙悟空的身体。 江盼也没闲着。 她牢记哪吒和孙悟空的教导,将灵力凝聚于掌心,看准一个被孙悟空打散大半、试图从侧面偷袭的黑影,一掌拍出! 掌心白光乍现,带着一丝纯正的、克制阴邪的净化之力,虽然微弱,却恰好印在了那黑影猩红的光点上! “嗤——!” 那黑影发出凄厉的嘶鸣,整个形体猛地炸开,化为一股黑烟,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缕极其微弱的残念惊恐地想要逃窜,被孙悟空反手一棍彻底打散。 解决了这一个,压力稍减。 孙悟空棍法更加凌厉,配合着江盼时不时的干扰和净化掌力,很快将剩下几道黑影也打得七零八落,最终化为缕缕黑烟,被孙悟空用棍子搅散,彻底净化。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动静不小。 厢房门被猛地推开,王振带着那个中年男人, 还有另外两个眼神呆滞、动作僵硬的保镖模样的人冲了进来,看到房间内一片狼藉,以及残留的、正在消散的阴气,王振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怎么回事?!”他厉声问道,目光狐疑地在看起来有些“惊魂未定”的江盼和孙悟空身上扫视。 孙悟空装作气喘吁吁的样子,指着刚才黑影消散的地方,脸上带着后怕:“王、王先生!刚才……刚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几团黑气!好吓人!” “差点扑到我们身上!我们吓得乱躲乱叫,不小心碰倒了些东西……那、那是什么啊?” 江盼也配合地往孙悟空身后缩了缩,脸色发白,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王振看着他们不似作伪的惊恐表情,又看了看房间内残留的、属于他“圈养”的修罗残魂护卫的阴气痕迹,心中惊疑不定。 这些残魂没有他的命令不会主动攻击“客人”,除非……感应到了威胁或“食物”的异常。 难道刚才的仪式打断和香炉打翻,真的只是意外? 这两个新人只是运气好,或者身上带了什么辟邪的东西,才惊动了护卫? 他暂时压下了怀疑,毕竟神像的“进食”还没完成,这两个优质的“养料”他还不打算放弃。 “可能是些不干净的东西跑进来了,吓到二位了。”王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里不太安全,不如……” “我们换个更‘安静’的地方,继续我们未完成的仪式?天尊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已经毫不掩饰。同时,那两个眼神呆滞的保镖上前一步,堵住了门口。 江盼和孙悟空心中暗叫不好。王振这是要强行带他们去进行仪式了!而且看这架势,不去也得去。 就在孙悟空脑中急转,思考是继续周旋还是直接翻脸动手时—— 整个别墅的地下,猛地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地壳运动的轰鸣! 同时,一股炽热、暴烈、充满毁灭气息的灵力波动,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从宅院后方的地底深处冲天而起! “怎么回事?!”王振脸色剧变,再也维持不住镇定。 轰!轰!轰! 接连几声更加剧烈的爆炸声从后方传来,伴随着建筑物倒塌的巨响和隐约的、非人的凄厉惨嚎! 整个别墅都开始剧烈摇晃,墙壁开裂灰尘碎石噼里啪啦往下砸落! “阵法核心……被毁了?!”王振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暴怒,“是谁?!谁敢坏我好事!” 第201章 还是……晚了一瞬。 王振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死死盯住江盼和孙悟空,之前的伪装彻底撕破:“是你们!你们是一伙的!” “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孙悟空也不再伪装,一把将江盼拉到自己绝对安全的身后,手中那根短棍金光大盛,恢复成随心铁杆兵的模样,虽未完全展开,但威势已截然不同。 他金眸冷冽,嘴角却勾起一抹狂放的笑意:“王振,或者该叫你……修罗族的走狗?你的‘饲养场’,完了。” 王振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周身皮肤下泛起不正常的黑红色纹路,眼睛完全被猩红占据,气息暴涨,显然不再隐藏,动用了被加持的邪力。 他身边那个中年男人和两个保镖也同时发出低吼,身形扭曲膨胀,露出非人的特征,被阴气彻底操控! “杀了他们!用他们的精血魂魄,弥补损失!”王振嘶吼着,带头扑了上来,黑红色的邪气如同潮水般涌向孙悟空和江盼! 几乎在同一时间,厢房的墙壁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从外面轰然撞开一个大洞! 烟尘弥漫中,一道缠绕着金红烈焰的身影如同战神般踏入,炽热的气息瞬间将涌来的邪气灼烧得滋滋作响。 哪吒赤瞳如血,周身火焰熊熊,手中火尖枪嗡鸣震颤,枪尖直指王振,声音冰冷肃杀,响彻整个混乱的空间: “动她者,死。” 哪吒的突然闯入,如同灼热的陨石砸入冰窟,瞬间打破了厢房内凝滞的危机。 他周身缠绕的金红烈焰并非凡火,带着至阳至刚、涤荡邪祟的浩荡神威, 甫一出现,便将王振等人散发出的污浊邪气压得抬不起头,那些弥漫的阴寒黑气如同遇到克星般滋滋蒸发,空气中弥漫开焦臭的味道。 王振猩红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但随即被更深的疯狂和暴怒取代。 他嘶吼一声,不退反进,周身黑红纹路光芒大盛,双手指甲暴涨,变得漆黑锋利,裹挟着一股腥臭的阴风,率先扑向看起来威胁最大的哪吒! “找死!”哪吒赤瞳中烈焰升腾,面对扑来的邪物,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手中火尖枪向前平平一递! 枪出如龙!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速度与力量! 枪尖撕裂空气,带着尖啸,精准无比地刺向王振的胸口,那缠绕其上的金红火焰更是先一步灼烧过去! 王振怪叫一声,双爪交错,试图格挡。 然而,他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与蕴含着神威的火焰枪尖甫一接触,便如同冰雪遇沸油,瞬间消融! 枪势不减,嗤啦一声,轻易洞穿了他覆盖着黑红邪力的胸膛! “呃啊——!”王振发出凄厉非人的惨叫,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浓郁的黑烟和暗红色的粘稠能量疯狂逸散。 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透胸而过的枪杆,感受到体内那借来的、赖以逞凶的邪力正在被这恐怖的火焰飞速净化、瓦解! “你……你到底……”他话未说完,哪吒手腕一振,长枪上挑,竟将他整个身躯挑离地面,随即狠狠掼向旁边墙壁! 轰隆! 墙壁被砸出一个深坑,王振嵌在其中,黑烟狂涌,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眼中疯狂稍退,露出了属于人类本身的、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哪吒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一只碍眼的虫子。 他赤瞳转向另外三个被邪气操控的爪牙,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中年男人和两个保镖模样的怪物早已被哪吒的气势吓破胆,此时见首领被一招重创, 更是肝胆俱裂,发出惊恐的嘶鸣,竟不敢上前,反而转身就想朝门外逃窜! “想跑?”孙悟空岂会让他们如愿。 在王振扑向哪吒的瞬间,他就已护着江盼退到安全角落,此刻见敌人要逃,他手中随心铁杆兵骤然伸长,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横扫而出! 砰砰砰! 三个怪物如同被高速列车撞上,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抽飞回来,狠狠砸在地上,身上邪气溃散,挣扎着却再也爬不起来。 孙悟空下手很有分寸,只是打散了他们身上的邪气操控,并未取他们性命,毕竟还需要审问。 眨眼之间,房间内的威胁已被清除大半。 江盼看着眼前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心头震撼。 她知道哪吒很强,但亲眼看到他如此摧枯拉朽地解决敌人,那种压倒性的力量感和暴力美学,还是让她心跳加速。 而孙悟空与哪吒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配合——一个主攻破敌,一个策应控场——也让她暗自咋舌。 这两个家伙,吵归吵,打归打,真动起手来,倒是……意外的合拍。 “外面……阵法核心已毁,残留的修罗残魂正在反噬那些被标记的‘养料’,此地不宜久留。” 哪吒收回火尖枪,火焰内敛,但周身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走到江盼身边,上下打量她一眼,“没受伤吧?” “没有,悟空护着我呢。”江盼连忙摇头。 哪吒“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孙悟空,算是认可。 孙悟空耸耸肩,走到嵌在墙里、奄奄一息的王振面前,用棍子戳了戳他:“喂,别装死。” “说说吧,你们这个‘饲养场’,上头是谁?那些‘养料’最后送到哪儿去了?” 王振咳出几口黑血,眼神涣散,脸上充满了绝望和怨毒:“你们……坏了尊主的大事……尊主不会放过你们的……嗬嗬……等着……地狱的狂欢……”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他眼中猩红光芒猛地一闪,脸上露出一个扭曲诡异的笑容,身体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骤然收缩、坍缩! “不好!他要自毁!”孙悟空脸色一变,瞬间布下数层防护光罩将江盼和自己笼罩其中。 哪吒反应更快,一步上前,指尖金红火焰凝聚,就要强行封印王振体内的异动。 然而,还是晚了一瞬。 王振的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气的皮囊,骤然干瘪下去,皮肤瞬间变得灰败皲裂。 紧接着,一缕极其凝练、散发着疯狂与不祥气息的暗红色流光,猛地从他天灵盖冲出, 无视了哪吒的火焰拦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透屋顶,直射向夜空深处,瞬间消失不见! 而王振的肉身,则彻底化为飞灰,连同他残存的神魂,一同湮灭。 第202章 那我们就从这些线索下手。 “该死!”哪吒眼神一冷,他刚才察觉那暗红流光本质极高,绝非普通修罗残魂,更像是某种更高存在的“印记”或“分身”,所以才没能完全拦住。 孙悟空撤去防护,看着地上那滩灰烬,金眸微沉:“看来,背后还有个‘尊主’。” “王振不过是枚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连神魂都被下了禁制,一旦被擒或濒死,就会触发自毁,连带着这段记忆和那点‘印记’一起回收或湮灭。” 江盼心有余悸:“好狠的手段……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 话音未落,别墅外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和喧哗声。 显然,刚才的爆炸、地动和这里的打斗,已经惊动了外界。 “先离开。”哪吒当机立断,一把揽住江盼的腰,“清理痕迹。” 孙悟空点头,挥手间,数道清风扫过房间,将那些灰烬和战斗痕迹悄然抹去大部分,只留下仿佛遭遇了“煤气泄漏引发小型爆炸”的现场。 他自己也迅速变回了之前那副矜贵公子的模样,只是衣服稍显凌乱。 哪吒则带着江盼,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直接从墙壁破洞处掠出,融入夜色。孙悟空紧随其后。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混乱的区域,回到了公寓。 客厅里,气氛有些凝重。 虽然成功捣毁了“福缘会所”这个据点,挫败了修罗残魂收集“养料”的阴谋,救下了像李辰那样被标记的“受害者”。 阵法核心被毁,他们身上的标记和负面影响会逐渐减弱消散,但最后的变故,以及王振临死前提到的“尊主”,像一片阴云笼罩在三人心头。 “那个‘尊主’,恐怕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江盼看向二人,率先开口, “王振这些人,包括那些被寄生的神像碎片,可能都只是他散播出去的‘触手’和‘收割工具’。” “他到底想干什么?收集这么多人类的欲望、气运甚至生命力?” “修罗族本就以吞噬生灵负面情绪和能量为生,尤其贪恋强大的灵魂和气运。” 哪吒沉声道,“这个‘尊主’,要么是当年某个侥幸逃脱封印、实力受损的修罗族高层,正在用这种方式恢复力量;要么……就是有更大的图谋。” 孙悟空把玩着那枚从会所核心阵法残留中捡到的、刻着奇异符文的黑色骨片,接口道:“而且,他能将修罗残魂碎片化,以神像为媒介进行‘广种薄收’,” “这种手法,不像一般修罗的作风,倒更像……某种邪神祭祀的变种。他在‘饲养’什么?或者说,他在为什么‘存在’提供祭品?” 这个猜测让三人都感到一丝寒意。 如果背后牵扯到的,不仅仅是残留的修罗族,还有更古老、更邪恶的存在…… “不管他想干什么,都必须阻止。”江盼握紧拳头,“那些被他害了的人……不能白死。” 哪吒看着她眼中坚定的光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自然。” “放心,小盼盼。”孙悟空收起骨片,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线索还没断。” “王振虽然死了,但他那个会所经营了这么久,肯定有账本、记录或者别的什么。” “警方和特殊部门介入后,或许能发现些什么。” “另外,李辰那边,还有其他被标记的艺人,或许还能提供更多关于他们如何被引荐、接触过哪些共同的人或地方的信息。” “嗯,那我们就从这些线索下手。” 江盼话音刚落,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了起来。 她脸颊一红,连忙捂住肚子—— 自回到现代,她就没闲着,接连对付鬼物,这次搞定王振,前几日为筹备此事又没好好吃饭,此刻腹中的饥饿感再也按捺不住,直白地暴露了出来。 “我、我……”她尴尬地无地自容,眼神来回飘,不敢看面前两个男人的表情。 然而,预想中的嘲笑或调侃并未立刻到来。 哪吒原本沉凝的赤瞳在她捂着肚子的手上停顿了一瞬,那里面翻涌的杀意与冷冽,如同被微风吹散的薄雾,悄然淡去几分,转而浮上一层几不可察的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柔软。 他想起这些天,她跟着他修炼,跟着他们东奔西跑,对付邪祟,谋划潜入,神经一直紧绷着,确实没好好吃过几顿安稳饭。 刚才在会所一番惊吓和战斗,更是消耗巨大。 “饿了?”他开口,声音依旧是惯常的平淡,但少了几分冷硬。 孙悟空也收起了那副沉思的严肃模样,金眸一转,落在江盼红透的耳根和窘迫的小脸上,嘴角立刻扬起那熟悉的、带着促狭的笑意。 “哎呀呀,我们的小盼盼肚子都开始抗议了。” 他晃悠过来,故意弯下腰,凑近江盼的脸,琥珀金的眸子亮晶晶的,“看来刚才运动量不小嘛。怎么,看着三太子大显神威,看饿了?” “悟空!”江盼羞恼地瞪他,被他这么一调侃,刚才那点因强敌和阴谋带来的沉重感,倒是冲散了不少。 哪吒瞥了孙悟空一眼,没接他的话茬,而是直接问道:“想吃什么?” 江盼眨眨眼,肚子又适时地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小了点,但更显得可怜巴巴。 她吸了吸鼻子,脑子里飞快地掠过各种美食,最终,一个热闹又温暖的画面定格—— “海底捞!”她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我们去吃海底捞吧!热热闹闹的,暖和!” 这个提议显然有些出乎意料。 哪吒微微挑眉,显然对“热热闹闹”这个词不太感冒。 孙悟空则抚掌笑道:“海底捞?好主意!听说那儿的服务特别到位,还有变脸表演?正好去见识见识现代人的‘戏法’。” 见哪吒似乎有些犹豫,江盼立刻祭出撒娇大法,轻轻扯了扯哪吒的袖口,仰起脸,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讨食的小动物:“去吧去吧,哪吒~我饿了嘛。” “而且,我们刚刚打完坏人,不应该……庆祝一下嘛?吃点好的,补充能量!” 她那句软绵绵的“哪吒~”和期待的眼神,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哪吒心口最坚硬也最敏感的地方。 他喉结微动,别开视线,但终究还是“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耶!”江盼小小地欢呼一声,刚才的尴尬和沉重一扫而空,只剩下对美食的期待。 就在这时,江盼放在茶几上的那部日常用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203章 干饭人干饭魂,干饭人是人上人! 屏幕上跳动着的,正是李辰的名字。 江盼看了一眼哪吒和孙悟空,接起电话,按了免提。 “江、江小姐!”李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慌和后怕, “你们没事吧?!我刚看到新闻,说城郊那个‘福缘会所’所在的别墅区发生了不明原因的爆炸和燃气泄漏!” “警方已经封锁现场了!王振……王振他是不是出事了?你们晚上不是去了吗?有没有遇到危险?” 他的语速极快,满是担忧。 江盼看了哪吒和孙悟空一眼,用眼神示意他们安心,然后对着电话,语气尽量平稳地安抚道:“李辰先生,别担心,我们没事。” “我们晚上是去了,但感觉不太对劲,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了。” “刚出来没多久,就听到里面好像出了事。具体怎么回事,我们也不清楚。”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有件事可以告诉你,你身上的‘问题’,以后应该不会再困扰你了。” “以后……离那些神神鬼鬼、投机取巧的东西远一点,脚踏实地,比什么都强。” 电话那头的李辰沉默了好几秒,呼吸有些急促,最后,声音带着哽咽和如释重负: “真、真的吗?太好了……谢谢!谢谢你们!我明白了!我再也不信这些了!谢谢你们救了我!” 又说了几句,叮嘱他注意休息,保持正常生活,江盼才挂断了电话。 “看来,消息已经传开了。”孙悟空摸着下巴,“警方介入也好,至少能清理现场,说不定真能找到点我们遗漏的线索。” “嗯。”哪吒起身,“走吧。” 半小时后,三人出现在市中心一家颇负盛名的海底捞门店。 即便是晚上九点多,店里依旧人声鼎沸,热辣鲜香的火锅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翻滚的红汤白汤,穿梭不息的服务员,还有隔壁桌传来的欢声笑语,瞬间将人拉回到充满烟火气的世俗快乐中。 这对哪吒和孙悟空来说,无疑是一种新奇且嘈杂的体验。 哪吒眉头从进门起就没松开过,对周围过于旺盛的人气和各种因他们颜值实在太过醒目而好奇打量的目光感到十分不耐。 孙悟空倒是适应良好,甚至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尤其是看到有服务员表演甩面、变脸时,眼睛都亮了几分,低声对江盼说:“这手艺,搁以前也能混口饭吃。” 江盼早就习惯了这两位走哪都是焦点的体质,尽量选了个人相对少些的角落位置。 一坐下,她就像放出笼的小鸟,迫不及待地拿起平板开始点餐。 “肥牛!虾滑!毛肚!黄喉!鸭肠!……”她手指飞快地点着,眼睛放光,嘴里还念念有词, “蔬菜也要……豆皮……响铃卷……哎呀,这个新品看起来也不错!” 哪吒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菜单全点一遍的馋猫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但很快又抿直,只是默默地将服务员送上的围裙拿起,动作顿了顿,有些笨拙地展开,然后示意江盼转身。 江盼正专注于点菜,下意识地转过身。哪吒便俯身,将那印着海底捞logo的围裙套在她脖子上,然后双手绕到她身后,去系带子。 这个姿势,几乎是将她半圈在怀里,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带着熟悉的清冽气息。 江盼身体微微一僵,点菜的动作都停了,耳根又开始发热。 孙悟空坐在对面,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金眸里笑意流转,忽然开口道:“三太子,系个围裙而已,需要靠这么近?还是说……你趁机占盼盼便宜?” 哪吒系带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迅速打好结,直起身,冷冷扫了孙悟空一眼:“闭嘴。管你屁事。” 江盼脸颊发烫,赶紧坐好,把平板推过去:“我点好了,你们看看还要加什么?” 哪吒接过来,扫了一眼屏幕上那长长一串的菜单,眉头都没动一下,直接点了下单。 孙悟空凑过去瞥了眼,眼底漾起戏谑笑意:“盼盼这是要化悲愤为食量啊?行,今儿个敞开了吃,算我的!” “谁要你请。”哪吒冷声道,已经掏出自己的手机准备扫码。 “怎么,三太子连请盼盼吃顿饭的钱都要跟我争?”孙悟空挑眉,也不甘示弱地拿出手机。 眼看“谁付钱”又要成为新的战场,江盼赶紧把自己的付款码亮给走过来确认菜单的服务员:“我来我来!我请客好了,庆祝我们第一次合作……呃,行动成功!” 她可不想这俩神仙在火锅店为了付账争得面红耳赤,再引来一堆围观目光。 付完钱,她好奇地看向二人:“不过你们俩哪儿来的钱?之前不都花我的吗?” 孙悟空朝她眨了眨眼,一脸得意:“小意思!这点人间俗物,洒家略施小计便手到擒来。” 哪吒显然也是用术法变来的,却没多言,只是悄悄挪了挪屁股,不动声色地往江盼身边凑了凑,肩膀几乎挨着她的胳膊。 江盼没细究,满脑子都是即将上桌的美食,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脸认真地念叨:“干饭人干饭魂,干饭人是人上人!” 孙悟空单手指着太阳穴,笑得一脸宠溺地看着她:“能吃是福,咱们盼盼就该多吃点。” 汤底很快上来,选了四宫格——红油辣锅、番茄锅、菌汤锅、清水锅。 菜品也陆陆续续摆满了桌子。 江盼兴奋地搓搓手,先下了一盘肥牛到红油锅里。 滚烫的红汤瞬间将薄薄的肉片烫得蜷曲变色,香气四溢。 “可以吃了!”她夹起一片,吹了吹,正要往自己嘴里送,忽然想起什么,动作一顿。 她看了看左边正慢条斯理用漏勺下虾滑的哪吒,又看了看右边正研究怎么用筷子夹起滑不溜秋的鸭肠的孙悟空。 然后,她手腕一转,将那片蘸好了香油蒜泥碟的肥牛,递到了哪吒嘴边。 “哪吒,尝尝?这家辣锅很香!” 哪吒动作一滞,赤瞳看向递到嘴边的食物,又看向江盼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和一点点讨好的眼睛。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将那片肥牛吃了进去。 麻辣鲜香的味道在口中爆开,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那份被主动投喂的、带着她指尖温度的亲昵,却让心底某处悄然松动。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耳根微红。 第204章 三太子怎么总爱给自己往脸上贴金,硬加身份呢? 江盼满意地笑了,又赶紧夹起一片,这次递向了孙悟空:“悟空,你也尝尝!” 孙悟空正跟鸭肠较劲,见状立刻放弃挣扎,张嘴接住,嚼了几下眼睛瞬间亮了:“唔!够味够劲!还是盼盼夹的好吃!” 他笑眯眯地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哪吒一眼,眼底满是挑衅。 哪吒没理他,只是默默地将煮好的虾滑捞起来,第一颗放进了江盼的碗里,第二颗才放进自己碗里。 江盼心里甜丝丝的,觉得自己这“一碗水端平”的技术越发娴熟了。 她自己也大快朵颐起来,吃得鼻尖冒汗,嘴唇被辣得红艳艳的。 吃到一半,隔壁桌突然响起热闹的生日歌,服务员们举着闪烁的灯牌围了过去,歌声欢快。 江盼被那股热闹劲儿勾了去,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跟着小声哼起了调子。 孙悟空看着她笑盈盈的侧脸,忽然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问:“盼盼,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江盼被他问得一愣,转头看他:“问这个干嘛?” “问问不行吗?”孙悟空笑,“好歹也是你‘老公’候选人之一,连你生日都不知道,说不过去吧?” 哪吒虽然看似在专心涮毛肚,但他指尖的动作却慢了半拍,耳朵悄悄动了动,显然将两人的对话听了进去。 江盼想了想,报出一个日期:“六月二号,六一儿童节的后一天。” 孙悟空立刻记下,笑道:“到时候,给你好好庆祝庆祝。” 哪吒没说话,只是将涮好的、裹满了麻酱的毛肚放进江盼碗里。 这时,有服务员推着小车过来表演甩面。 面团在年轻小哥手里活了过来似的,被不断拉长、甩动、旋转,时而缠上手臂,时而抛向空中,看得人眼花缭乱,惊叹不已。 孙悟空看得兴起,等表演结束,忽然对江盼说:“盼盼,想不想看更厉害的?” “嗯?”江盼疑惑。 只见孙悟空拿起桌上那根用来捞食物的长筷子,手腕一抖,那根普通的筷子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性, 在他指尖灵活翻转,划出道道残影,时而如游龙,时而如惊鸿,速度之快,手法之精妙,竟比刚才专业表演的小哥还要炫目几分! 而且,他只用了一根筷子! 周围几桌的客人都被吸引,纷纷看了过来,发出惊叹。 江盼也看呆了,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 哪吒冷哼一声,在孙悟空表演到高潮、筷子脱手旋转着飞向空中时,他头也不抬,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劲风掠过。 那根旋转的筷子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托了一下,改变了一点轨迹,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哪吒面前的调料碗里,竖得笔直。 孙悟空动作猛地一滞。 江盼:“噗……” 她赶紧捂住嘴,但眼底的笑意已经藏不住。 孙悟空看着自己那根“叛变”的筷子,又看看一脸淡然的哪吒,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拿起那根筷子,对着哪吒虚点一下:“三太子,好手段。” 他转头对江盼挤挤眼:“看,你家三太子吃醋了,连根筷子都不让我好好玩。” 江盼脸红,低头猛吃碗里的虾滑。 这顿饭,就在这种时而温馨、时而暗流涌动、时而啼笑皆非的氛围中结束了。 江盼吃得心满意足,小肚子都微微鼓了起来,辣得不停吸气,又忍不住喝冰酸梅汤解辣。 吃完饭,走出热闹的火锅店,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身上的火锅味。 江盼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感觉这些天的疲惫和紧张都被这顿美食抚平了大半。 “吃饱了?”哪吒问,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因为吃辣而有些发热。 “嗯!饱啦!”江盼用力点头,笑容灿烂。 孙悟空走在江盼另一侧,看着她被辣得红扑扑的脸蛋和满足的笑容,金眸中也漾开柔和的涟漪。 “吃饱了就好。下次带你去试试别的,我知道有家粤菜馆的茶点也是一绝。” “好啊!”江盼欣然答应,牵着哪吒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甚至伸出另一只手去主动牵孙悟空。 孙悟空心头一喜,立刻反扣住她的手,指尖故意摩挲着她的掌心,还扬手将两人交握的手举到哪吒眼前,笑得张扬又得意:“哎呦,盼盼的手软乎乎的,真舒服。” 说着,还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啄了一下,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哪吒本就因江盼主动牵孙悟空憋了一肚子火,见这猴子还敢公然“挑衅”, 他黑着脸抿紧唇,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几分,攥着江盼的手都不自觉加了点力道。 他刚要发作,江盼连忙将牵着两个男人的手一同举高,左右晃了晃,语气带着点撒娇的软糯:“好啦好啦,咱们是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手牵手一起走嘛!” “谁跟他是伙伴。”哪吒冷哼一声,眼神直白又霸道,“我是你男人。” 孙悟空立刻怼回去,挑眉笑道:“什么男人?你俩既没昭告三界成婚,玉帝也没下旨赐婚,搁这现代社会,连结婚证都没有吧?” “三太子怎么总爱给自己往脸上贴金,硬加身份呢?” “行了行了,别吵啦!”见二人又要吵起来,江盼连忙拖着长音,哄劝道,“我累了,都走不动路了,咱们赶紧回家。” 话音未落,哪吒指尖微动,一道微弱的法力悄然掠过,江盼只觉得握着孙悟空的手一麻,下意识松了开来。 他顺势上前一步,打横将江盼稳稳抱起,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强烈地占有欲:“累了就别动,我抱你走。” 孙悟空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笑得肩膀都抖了抖,摊了摊手调侃道:“三太子还真是护食得紧,连牵手的机会都不肯给旁人留。” 哪吒闻言,手臂收得更紧,将江盼往怀里又揽了揽,冷睨了孙悟空一眼,语气掷地有声:“她本来就是我的。” 江盼窝在哪吒怀里,感受着他坚实的臂膀和温热的体温,脸颊微红,却也没挣扎,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嘀咕:“你慢点走,别跟悟空置气啦……” 第205章 怎么,只许三太子献殷勤,不许我露一手?” 夜色深浓,街灯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拉得极长。 孙悟空走在稍后半步,看着哪吒那副恨不得将江盼嵌进骨血里的护食模样, 金眸在霓虹映照下明明灭灭,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淡了几分,却并非不悦,反而带着一种更深的、棋逢对手般的兴味。 他并未再上前争抢,只是懒洋洋地跟随着,指尖似有若无地捻动,仿佛还在回味刚才掌心那抹柔软的触感,以及……她手背那转瞬即逝的温度。 江盼被哪吒稳稳抱着,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夜风微凉,他怀抱温暖坚实,奔波一天的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她便也懒得再动,干脆将脑袋靠在他颈窝,嗅着他身上清冽又带着一丝火焰余烬般的气息,眼皮渐渐发沉。 “困了?”察觉到她的安静,哪吒低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嗯……有点。”江盼含糊应道,蹭了蹭他的肩膀。 哪吒没再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步履依旧平稳,却悄然加快了速度,周身散发出一层极淡的、隔绝夜风与窥视的无形屏障。 孙悟空见状,眉梢微挑,也加快脚步,不远不近地缀着,确保始终在江盼一臂可及的范围内。 三人以一种奇异而默契的姿态,穿行在深夜的都市街道,很快回到了公寓。 将迷迷糊糊的江盼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哪吒站在床边看了她片刻,确认她呼吸平稳沉入梦乡,才转身走出卧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孙悟空已经大剌剌地瘫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枚从“福缘会所”带回来的黑色骨片,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听到动静,他头也不抬:“睡了?” “嗯。”哪吒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赤瞳也落在那枚骨片上,“看出什么了?” 孙悟空将骨片抛给他:“材质非金非玉,也不是人间常见的骨骼。上面的符文……很古老,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空间波动。” “像是一种定位和献祭双重作用的媒介。王振口中的‘尊主’,很可能就是通过这种骨片,遥控指挥像他这样的‘饲养员’,并接收‘养料’。” 哪吒接过骨片,指尖燃起一簇极小的金红火焰,轻轻灼烧骨片边缘。 骨片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但并未熔化,只是表面那暗红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扭动,散发出更强烈的阴冷与不祥气息, 同时,一股极其微弱的、指向某个遥远方向的牵引感隐约传来。 “有反应。”哪吒熄灭火焰,眼神冰冷,“虽然微弱,但方向大致可以确定。在西南方,距离不近。” “西南方……”孙悟空坐直身体,金眸微眯,手指在空中虚划,西南方的山川地理图浮现在二人面前, “那边多深山密林,人迹罕至,自古便是灵气混杂、妖邪易生之地。” “若是上古战场或封印之地,倒真有可能。” “需要更精确的定位。”哪吒将骨片扔回茶几,“光靠这个不够。” “李辰和其他被标记者提供的线索,或许能交叉印证出具体地点或接触过的关键人物。” 孙悟空点头,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已经显示了几条李辰发来的加密信息, 是整理好的、他记忆中与王振以及那个圈子接触的详细时间、地点、人物名单,甚至包括一些模糊的行程记录和偶然听到的只言片语。 “效率挺高。”孙悟空快速浏览,“看来他是真怕了,也真心想帮忙。” “这里面提到几个共同出现的名字和地点……” “城西的‘暗香’私人画廊,还有几个私人拍卖会和高端俱乐部……王振经常带人去这些地方‘社交’。” “这些地方,很可能也是他们筛选‘猎物’、散布‘种子’的场所。” 哪吒道:“明天开始,分头探查。” “你擅长变化周旋,去这些所谓的‘高端场所’摸摸底。我循着骨片的微弱感应,去西南方向实地勘察,看能否缩小范围。” 孙悟空没有异议,这是当前最高效的方案。 他瞥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那盼盼呢?带着一起,还是留在这里?” 哪吒沉默片刻。 带她一起去危险未知之地,他不放心;留她单独在公寓,更不放心,尤其幕后黑手可能已经注意到他们。 “她必须在我视线范围内。”哪吒最终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明天,她跟我去西南方向。你那边情况复杂,人多眼杂,她跟着我更安全。” 孙悟空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安排不太满意,但也知道哪吒说得有道理。 他去探查的那些地方,龙蛇混杂,暗藏机锋,确实不适合江盼直接参与。 而跟着哪吒,至少安全有绝对保障。 “行吧。”孙悟空摊手,“不过,三太子,你可看紧了。要是盼盼少根头发,我可跟你没完。” “用不着你操心。”哪吒冷冷回敬。 分工已定,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调息,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 客厅里陷入寂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光影,短暂地照亮两张同样出色却气质迥异、此刻都凝神肃穆的侧脸。 第二天清晨,江盼是在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 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惊讶地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 晶莹剔透的虾饺、金黄酥脆的油条、热气腾腾的豆浆和小米粥,还有几碟清爽的小菜。 而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竟然是孙悟空! “悟空?你做的?”江盼瞪大眼睛。 孙悟空将最后一碟蒸好的烧卖端出来,得意地挑眉:“怎么,只许三太子献殷勤,不许我露一手?” “尝尝,正宗的广式早茶,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去买的……半成品,稍微加工了一下。”他倒是诚实。 哪吒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微沉,但没说什么,只是走到江盼身边,替她拉开椅子。 “快来吃,盼盼,吃饱了好上路……咳,出发。”孙悟空笑眯眯地招呼。 第206章 杨戬,你怎么在这里? 江盼坐下,看着眼前花样繁多的早餐,心里暖洋洋的。 她先夹了一个虾饺,皮薄馅大,鲜美无比。“好吃!” 她又尝了尝油条,酥脆蓬松。“这个也好吃!” 哪吒默默地将盛好的小米粥推到她面前,又夹了一个烧卖放在她碟子里。 孙悟空则忙着给她倒豆浆,加糖。 江盼被伺候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开心。她一边吃,一边听两人简单说了今天的安排。 “我要跟哪吒去西南边?”江盼听到这个,眼睛一弯,探险的兴致立刻压过了对未知危险的担忧, “好啊好啊!去看看是什么龙潭虎穴!”她自动忽略了“可能很危险”这个前提。 哪吒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跟紧我,不许乱跑。” “知道啦!”江盼用力点头。 孙悟空叮嘱道:“西南多山地,气候多变,盼盼你多穿点。三太子,通讯符保持畅通,有任何发现及时联系。” 早饭后,三人各自准备。 江盼换上了方便行动的休闲裤装和运动鞋,扎起马尾,显得干净利落。 哪吒依旧是简单的黑衣黑裤,气息内敛。 孙悟空则换上了一身看似随意但质地考究的休闲西装,配上那副金丝眼镜,活脱脱一个玩世不恭的富家公子或艺术掮客。 “我走了,盼盼,自己小心。”孙悟空走到门口,忽然转身,抬手揉了揉江盼的头发,又飞快地在她额头上轻啄了一下,动作快得连哪吒都没来得及完全阻止。 “孙悟空!”哪吒额角青筋一跳。 孙悟空已经大笑着拉开门溜了出去,声音远远传来:“晚上见,盼盼!记得想我!” 江盼摸着被亲的额头,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一眼孙悟空消失的方向,又心虚地瞥向脸色黑沉的哪吒。 哪吒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走到江盼面前,抬手,用力擦了擦她的额头,仿佛要抹掉什么不存在的痕迹,然后牵起她的手:“走了。”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有些大,但江盼能感觉到那份压抑的醋意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反手握紧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嗯,我们出发。” 根据骨片感应的微弱方向和从李辰信息中提炼出的线索,哪吒带着江盼,没有选择乘坐现代交通工具,而是直接施展遁术朝着西南方向疾驰。 山川大地在脚下飞速倒退,江盼被哪吒用灵力护着,初时新奇,久了便觉晕眩,索性靠在他怀里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哪吒的速度明显放缓,最终停在了一处云海翻涌的险峻山巅。 “到了?”江盼睁开眼,四下望去。 这里已是人迹罕至的深山,周围群峰如剑,直插云霄,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浓郁的灵气与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极不舒服的晦涩阴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骨片在这里的牵引感达到了最强,微微发烫。 “感应最强点就在下方谷中。”哪吒赤瞳扫视着被云雾半遮的谷底,那里光线昏暗,隐约可见嶙峋怪石和扭曲的古木, 却并无想象中邪气冲天、魔影幢幢的景象,反而透着一股异常的……安静。 “好像……有点太安静了?”江盼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按照之前“福缘会所”的经验,这种邪能汇聚之地,不该如此沉寂。 “下去看看。”哪吒牵着江盼,纵身跃下山巅,如同两只轻巧的雨燕,穿过层层云雾,落向谷底。 越靠近谷底,那股晦涩的阴气越发明显,但同样明显的,还有一种……与周围残留邪气格格不入的、清冽纯净却又带着凛然锋锐的净化气息! 谷底的情形映入眼帘。 这里显然经历过一场激烈却短暂的战斗。 大片扭曲的、仿佛被污染过的植被焦黑枯萎,地面残留着灼烧和雷霆劈击的痕迹,几处岩壁上还插着尚未完全消散的、泛着淡金色微光的箭矢虚影。 空气中弥漫着邪能溃散后的腥臭,以及一种淡淡的、如同雪后松柏般的冷香。 而在谷地中央,原本应该是邪气最浓的地方,此刻却只有一个直径约十丈、深不见底的坑洞。 坑洞边缘光滑,仿佛被什么极其锋利强大的力量瞬间洞穿、净化,残留的邪气正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迅速消融。 坑洞旁,一块巨大的山石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银甲早已收起,只着一袭简单的月白色长衫,外罩同色云纹斗篷,长身玉立,墨发以玉冠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 他侧对着他们,手中正把玩着一枚与哪吒手中极为相似的黑色骨片,只是那骨片此刻已布满裂痕,灵光尽失。 听到落地的动静,他缓缓转过头来。 面如冠玉,眸似寒星,眉间一道淡金色的竖痕若隐若现,更添几分神性威仪。 他的容貌极盛,却带着一种疏离的清冷感,仿佛高山之雪,不可攀附。 只是此刻,那寒星般的眸子里,在看到江盼时,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澜,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无波。 正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杨……杨戬大人?”江盼脱口而出,眼睛瞪得溜圆,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哪吒在看到杨戬的瞬间,赤瞳便微微眯起,握住江盼的手立马收紧,周身气息虽未外放,却隐隐透出戒备与一丝不悦。 显然,他对杨戬的出现,尤其是出现在他们追踪的目标地点,感到意外且警惕。 杨戬的目光先是在江盼脸上停留一瞬,确认她无恙,才转向哪吒,微微颔首示意,随即又将目光落回江盼身上,眼神深邃难辨。 “杨戬?”哪吒语气冷硬,“你怎么会在这里?” 杨戬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将手中那枚破裂的骨片随手丢进旁边的坑洞,看着它彻底化为飞灰,才淡淡道:“奉佛祖法旨,前来清理滞留人间的修罗残魂,扫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哪吒和江盼相牵的手,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沉了沉,语气依旧平静无波,“看来,我似乎来晚一步,又似乎……来得正好。” “佛祖法旨?”江盼惊讶,“可是……他不是说我只能带一人来现代吗?而且,真君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第207章 女孩子呀,就得捧在手心宠着,哪能让她给你剥糖吃? 杨戬看向江盼,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无奈:“佛祖只说,江盼你一次只能带一人‘同行’。可没说,旁人不能‘自行前来’。” 他抬手,指尖一缕淡金色的、带着佛门檀香气息的光芒一闪而逝, “至于如何找到……你们在此界行事,虽尽力遮掩,但能量波动非同寻常,灵山自有感应。” “佛祖见你们进度……嗯,颇为‘细致周全’,索性便让我携‘菩提镜’寻踪而来,处理掉这些不安分的余孽,以免节外生枝。”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如来觉得他们动作太慢,也就是说见他们几个光顾着谈恋爱搞修罗场了,看不下去了,直接派杨戬这个高效战力来收拾残局。 江盼:“……” 她脸颊有些发烫,莫名有种被家长抓到摸鱼的心虚感。哪吒的脸色也更冷了些。 “所以,这里的‘尊主’……”江盼看向那个被净化得干干净净的坑洞。 “一道借助此地古战场残存煞气与部分地脉阴气苟延残喘的修罗将残魂罢了,附在一块上古魔骨上,妄图重建魔域。” 杨戬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已用三昧真火配合佛法彻底净化,连同它在此地经营的所有魔阵、眷属,一并清除。其散布在外的‘信标’与‘种子’,失去源头支撑,也会逐渐消散。”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江盼和哪吒都能想象到,刚才这里必定发生了一场雷霆万钧的净化之战。 杨戬的实力,向来深不可测。 “那……其他的修罗残魂呢?”江盼追问,“王振那条线……” “孙悟空正在处理。”杨戬道,“我循踪而来时,已感应到他在城中几处污秽之地的气息。” “那些依附人身、器物的小角色,以他的能耐,此刻想必也已清理得差不多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江盼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孙悟空打来的。 “盼盼!”孙悟空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笑意,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有隐约的、邪气溃散的嘶鸣,“我这边搞定啦!” “什么‘暗香’画廊、地下拍卖会,藏着几个被残魂附体的家伙,还有几个布置了邪阵的房间,都收拾干净了!你们那边怎么样?找到那老乌龟了吗?” “我们……”江盼看了一眼杨戬,有些不知该怎么解释,“找到了,不过……杨戬真君在这里,他已经把‘尊主’解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孙悟空标志性的、带着玩味和一丝不爽的“啧”声:“杨戬?他怎么跑来了?” “如来老头儿还真是……行吧,算他来得快。那你们在那儿等着,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江盼目光在杨戬冷峻的侧脸和哪吒紧绷的下颌线间打了个转,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角,有些尴尬地开口:“杨戬真君,你……你来这儿有一阵子了吧?” 杨戬颔首,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不算久。” “那这么说,修罗族残魂的任务,我们算是彻底完成了?” 杨戬微微点头。 江盼松了口气,顺势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递向杨戬,眼底带着点讨好的笑意, “真君,尝尝这个?我们这儿的小甜品,味道很甜。” 她话音稍顿,又补充道:“你一路赶来,想必还没顾上吃饭。等悟空到了,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吧。” 杨戬伸手接过巧克力,指尖触到微凉的包装纸,目光却没移开,落在哪吒紧紧牵着江盼的那只手上,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淡淡问:“此物,如何打开?” 江盼下意识想挣开哪吒的手,伸手去接巧克力帮忙拆包装,手腕却被哪吒攥得更紧了。 他抬眼看向杨戬,眸底带着几分挑衅的冷意,语气不善:“杨戬,你又不是没长手,这点小事,自己不会弄?” 就在此时,一道刺目的金光骤然划破天际,孙悟空踩着筋斗云横空出现,不等众人反应, 他已一把抢过杨戬手中的巧克力,一边麻利地撕包装,一边笑嘻嘻地嚷嚷: “哎呦喂,这不是巧克力嘛!我呀最稀罕这口了!杨戬,你连这都不会开?瞧瞧你那笨样,我来帮你,哪儿用得着劳烦我们小盼盼呀!” 话音未落,他已“撕拉”一声拆开包装,还顺手掰走最大的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咂咂嘴:“我先替你尝尝鲜~嗯~ 甜滋滋、香喷喷!好吃绝了!” 说着还冲江盼比了个大大的拇指,才把剩下的巧克力递还给杨戬。 杨戬脸色微沉,眉峰蹙了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干脆别过脸:“你爱吃便自己吃吧。” 孙悟空毫不在意,顺势把胳膊一搭,重重揽住杨戬的肩膀,“那敢情好!”说着便“嘎嘣嘎嘣”地大口吃了起来,巧克力碎屑都沾到了嘴角。 江盼见状,连忙又从口袋里掏出好几小包巧克力,笑着递向三人:“我这儿还有不少呢,本来是怕路上饿备着的,你们都尝尝?” 这时,哪吒才松开攥着江盼的手,下巴微抬,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剥给我一个。” 说这话时,他目光刻意扫过杨戬和孙悟空,挑衅味十足。 孙悟空多机灵啊,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见江盼正抬手准备剥巧克力,他立刻抢先一步夺过一包,飞快撕开封口,捏起一块递到江盼嘴边,故意提高声音调侃: “三太子可真会使唤人!怎么着?现在还把小盼盼当你云楼宫的贴身侍女呢?” 他眨了眨眼,朝江盼笑道:“女孩子呀,就得捧在手心宠着,哪能让她给你剥糖吃?要剥也该是我们给她剥才对!” 杨戬竟难得地与孙悟空站在了同一战线,眉峰微挑,:“悟空这话,说得不错。” 哪吒本就憋着股气——方才见杨戬让江盼剥巧克力,她二话不说就想动手,那瞬间的醋意直窜头顶。 他哪里是想使唤她,不过是想在这两个家伙面前,争一争自己在江盼心中的分量罢了。 此刻被两人一唱一和地挤兑,哪吒俊脸瞬间沉了下来,眸底翻涌着阴鸷,指尖都不自觉攥得发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第208章 你这手‘祸水东引\’玩得漂亮! “吃呀,小盼盼!”孙悟空把巧克力往江盼嘴边又送了送,语气带着几分怂恿的笑意,还不忘挑衅地瞥了哪吒一眼。 江盼没法,只好微微仰头,张嘴咬下了那块巧克力。 这一幕落在哪吒眼里,他的脸色更是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就从江盼手里抢过好几包巧克力,指尖用力,包装纸被撕得“刺啦”作响,有些气冲冲道:“谁说我使唤她了?你以为只有你会剥?” 话音未落,他飞快地拆开一包,捏起两块巧克力,不由分说地就往江盼嘴边塞,眼神却死死盯着杨戬和孙悟空,那模样像是在宣告主权:“快吃!” 江盼被这左右夹击的巧克力攻势弄得进退两难,嘴里还有孙悟空刚塞的没咽下去,眼前又是哪吒霸道递过来的两块。 她急中生智,突然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发出含糊的“呜呜”声,像是被呛到了,又像是噎住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三个男人同时一怔。 哪吒伸过去的手顿在半空,赤瞳里的怒火瞬间被紧张取代。 孙悟空脸上的促狭笑意也凝固了,金眸紧盯江盼。 就连一直神色淡淡的杨戬,眉峰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捂着嘴的手上。 “蠢鱼?你怎么了?”哪吒下意识想收回巧克力去拍她的背。 “盼盼?噎着了?”孙悟空也放下玩笑姿态。 就在这注意力被转移的瞬间,江盼捂着嘴的手迅速放下,同时脚尖极其轻微地在地上一点,借着巧劲,身体向后微微一仰—— “哎呀!” 她轻呼一声,像是没站稳,手“不小心”一松,手里剩下的几包巧克力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好朝着杨戬、孙悟空和哪吒三人各自所在的方向散落而去! 杨戬微微侧身,那包巧克力便稳稳落入他掌心。 孙悟空眼疾手快,凌空抓住飞向自己的那包。哪吒则下意识抬手接住了朝他面门飞来的一包。 三人手中各拿着一包巧克力,都有些愣神。 江盼则趁着这个机会,迅速咽下嘴里的巧克力,拍了拍胸口,露出一个松了口气又带点懊恼的表情:“吓我一跳,差点噎着……都怪你们,非要同时给我吃!” 她先瞪了哪吒一眼,又嗔怪地看向孙悟空,最后目光扫过拿着巧克力、神色不明的杨戬,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和讨好的意味: “好了好了,巧克力都分好了,一人一包,总行了吧?我们别在这儿站着啦,赶紧去找地方吃饭吧,我肚子真的咕咕叫了!” 她这一连串动作——假装噎到引起紧张、巧妙分散巧克力、迅速转移话题——行云流水, 既化解了被投喂的尴尬,又“公平”地分配了“战利品”,还把焦点从争风吃醋拉回到了“吃饭”这个共同目标上。 哪吒看着手里那包巧克力,又看看江盼那副“我好饿快走吧”的表情,胸口那股郁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嗤地一下泄了大半。 他冷哼一声,把巧克力塞进自己口袋,伸手用力揉了揉江盼的头发:“麻烦精。” 语气却已缓和。 孙悟空拿着巧克力掂了掂,金眸里重新漾起笑意,对着江盼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小盼盼,你这手‘祸水东引’玩得漂亮!” 他也把巧克力收了起来。 杨戬垂眸看着掌心那包小小的巧克力,包装纸还带着她指尖残留的微温。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巧克力收下,然后抬眼看向江盼,淡淡问:“想去何处用膳?” 修罗场危机解除! 江盼心里偷偷比了个耶,脸上笑容灿烂:“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烤肉自助!食材超级新鲜,我们快去吧!” 她下意识想拉哪吒的手,又想起杨戬还在旁边,动作顿了顿。 哪吒却已经反手牢牢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目光扫过杨戬和孙悟空:“带路。” 孙悟空笑呵呵地走到江盼另一侧,虽然没有牵手,但距离近得仿佛随时能将她护住。 杨戬则默默走到了江盼身后半步的位置,形成了一个隐隐的护卫阵型。 四人这才离开了这片刚刚结束战斗的山谷。 江盼悄悄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的端水技术又又精进了。 来到市区那家口碑极佳的烤肉自助餐厅,环境雅致,人气颇旺。 四人出色的外貌和气场一出现,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落座后,点餐环节又是一番暗涌。 哪吒直接拿过菜单,赤瞳扫过,简洁明了地点了几份顶级肉品和海鲜,这家伙专挑贵的点,语气也是惯常的命令式。 孙悟空则笑眯眯地跟服务员插科打诨,把店里几乎所有招牌菜都点了一遍,还要了各式酒水,显得熟稔又热情。 杨戬等他们点完,才平静地补充了蔬菜菌菇和热茶,考虑周全。 服务员记菜单的手有点抖,这几位客人颜值气场太顶,点单也豪横得不像常人。 炭火升起,肉香弥漫。 真正的“战场”在烤炉上展开。 “盼盼,这个和牛纹理绝了,七分熟刚好,尝尝!”孙悟空动作最快,夹起一片顶级和牛,烤得油脂滋滋作响,火候掌握得精准无比,第一时间夹到江盼盘中。 哪吒几乎同时将一块厚切牛舌放在烤炉另一边,他没怎么翻动,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烤网,那牛舌便均匀受热,迅速变得外焦里嫩,锁住汁水,然后沉默地放到江盼手边。 杨戬没有动手烤肉,他只是将服务员刚送上的热茶倒入杯中,静置片刻,试了试温度,才轻轻推到江盼面前。 然后用公筷,细心地将几样烤起来清甜可口的蔬菜菌菇放在烤炉边缘,慢慢炙烤。 江盼看着瞬间堆成小山的盘子和手边温度恰好的热茶,心里暖洋洋又哭笑不得。 “你们也吃呀,别光看着我。”她试图给三人夹菜平衡一下。 她夹给哪吒烤好的牛舌,孙悟空立刻递过来一片刚烤好的五花肉卷金针菇:“三太子尝尝这个,绝配!” 她夹给孙悟空一块虾,哪吒冷冷瞥一眼,默默把烤得恰到好处的羊排放到她碗里。 她犹豫了一下,夹了片烤香菇给杨戬。 杨戬微微颔首,优雅地吃下,然后将自己面前烤得微焦香甜的玉米段放到她盘中。 第209章 你才赔钱货,你全家都是赔钱货! 江盼:“……” 她放弃了,专心致志对付自己碗里的食物,同时还要忙不迭地回应三人的投喂和照顾。 “悟空,这个蘸料有点辣,你少蘸点!” “哪吒,牛舌快凉了,你快吃!” “杨戬大人,您别光喝茶,也吃点肉吧!” 一顿饭吃得像打仗,但又充满了某种奇异的温馨和……被珍视的甜蜜。 中途确实有星探被杨戬的气质和几人的外貌吸引过来,热情递名片邀请拍戏,但被江盼以“学业为重”“兴趣不在此”为由礼貌又坚决地拒绝了。 她之前确实动过用他们颜值捞一笔的念头,可转念一想,这几位爷闹起来,别说娱乐圈,地球圈都能给掀了。 如此一想,还是算了,反正钱嘛……这几位用小法术变起来,似乎比她赚得容易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盼带着他们探望了父母亲友。三位大神在凡人面前倒是收敛了气场,表现相对得体。 哪吒尽量不冷脸,孙悟空减少调侃,杨戬保持沉默是金,虽然彼此间眼神交锋、暗流涌动从未停歇,但总算是平安度过,让江盼难得享受了一段带着烟火气的亲情时光。 直到一周后的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暖金色。 江盼正陪着妈妈在厨房边洗碗边闲聊家常,腕间那枚“渡厄使者”的印记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热,散发出柔和而持久的金光。 客厅里,原本看似各做各事的三个男人——哪吒望着窗外晚霞不知在想什么, 孙悟空拿着手机似乎在看搞笑视频,实际上在搜索“如何让喜欢的女孩只死心塌地跟着自己”这种问题, 杨戬静静翻阅着一本《时间简史》——同时动作一顿,齐齐抬头望向虚空某处。 如来那恢弘、平和、不容置疑的旨意,如同无声的钟鸣,直接回荡在四人的识海深处: “修罗残魂已清,人间劫数暂平。江盼,哪吒,悟空,杨戬,尔等此行功德圆满。速归灵山,听候封赏。” 召唤来了。 江盼擦碗的动作停了下来,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 终于要回去了,回到那个光怪陆离、神佛林立的神话世界。 可是……眼前妈妈温柔的侧脸,爸爸在客厅看电视传来的新闻声,窗外熟悉的街道和灯火…… 不舍如同细密的藤蔓,缠绕住心脏。 她定了定神,悄悄运转灵力。 一缕极其纯净、剔除了所有神通法力、只承载了她部分情感、记忆和性格烙印的灵光,如同一个温暖的泡沫,从她眉心缓缓析出。 这将是另一个“江盼”,一个没有非凡力量、会生病、会衰老、会经历普通人喜怒哀乐的独立个体,留在这个世界,替她陪伴父母,读书、工作、体验爱情与家庭,度过平凡而完整的一生。 这是她能为父母做的,最温柔的长久告别。 就在她小心翼翼地将那缕灵光送入虚空,准备为其塑造一个合理的“出国留学”初始身份时—— “嘿!这个有意思!”孙悟空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也依样画葫芦,从自己身上分出一缕淡金色的毫毛化身。 那化身落地变成一个与他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更接近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孙悟空”,冲着江盼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也留一个!”孙悟空的本体得意洋洋,“就在这儿当个普通人,体验体验人生,然后嘛……” 他故意拖长调子,冲着江盼眨眨眼,“跟咱们小盼盼结婚,嘻嘻!” “你想得美!蠢鱼只能嫁给我!”哪吒脸色一黑,几乎是想都没想,指尖一缕三昧真火分离出去,瞬间化作一个与他容貌一致、 但眉宇间少了些阴鸷、多了点别扭少年气的“哪吒”,冷冷地站在一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江盼那个还未完全成型的分身。 杨戬没有说话,但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 他并指如剑,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清气落下,化作一个与他容貌酷似、穿着简单白衬衫黑西裤、戴着金丝眼镜、 气质清冷禁欲的“杨戬”,静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目光精准地落在江盼的分身上。 江盼看着眼前突然多出来的三个“男人”,而且个个都跟她的分身扯上了关系,太阳穴突突直跳,头都快炸了:“不是……你们这是干什么呀?” “我留分身是为了陪我爸妈!而且,我们这儿……法律上只允许有一个配偶!” 她专门强调一下,试图让这几位神仙理解现代的一夫一妻制。 孙悟空的分身立刻举手,眉眼弯弯道:“这个好办!你可以结三次婚啊!”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分配,先指自己,然后是杨戬哪吒。 “比如先跟我结,过几年离了,再跟他结,然后再离,再跟那个暴脾气的冲动赔钱货结!反正我们分身寿命跟凡人差不多,时间够用!” 哪吒的分身闻言,眼神更冷了,哼了一声:“谁要排最后?” “还有你说谁是赔钱货!我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你才赔钱货,你全家都是赔钱货!” 杨戬的分身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开口:“从法律程序和情感逻辑上分析,此法可行性极低,且对当事人声誉及心理可能造成多重负面影响。” “建议采用更合理的长期伴侣模式,或……” 他话音顿住,看向自己的本体。 杨戬本体淡淡打断:“胡闹。” 他看向江盼,“莫要理会他们。你之化身,自有其人生轨迹,无需被这些无谓纷扰。” 话虽如此,他那缕清气化身却丝毫没有收回的意思。 江盼看着这四个即将留在现代、理论上都可能跟她分身产生纠葛的“祸害”, 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可能出现的、比本体之间更复杂的多角关系修罗场……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都收回去!不许留!”江盼命令道。 “偏不!”孙悟空本体抱臂。 “我的东西,我想留就留。”哪吒冷哼。 杨戬没说话,但眼神明确表示拒绝。 第210章 好好好!都是为师爱吃的!盼盼有心了! 眼看又要吵起来,江盼忽然想起一事,眼睛一亮:“对了!师父!师父不是让我们给他带点现代的好吃的吗?我们还没买呢!得赶紧去采购,不然回去怎么跟师父交代?” 这招转移注意力果然有效。 提到唐僧以及美食,他们几人的争执稍歇。 “对哦!差点把老和尚忘了!”孙悟空挠头。 “那秃驴确实念叨过。”哪吒也记起来了。 江盼赶紧趁热打铁:“那我们现在就去超市!买好多好多好吃的给师父带回去!分身的事……等会儿再说!” 她打算采取拖延战术,等回了灵山,隔着世界壁垒,他们想留也留不成了吧? 此想法有点过于天真,对于几个战斗力爆表的,想在现代留个分身还是很简单的。 不过四人还是暂时放下分身之争立刻动身,来到市内最大的进口商品超市。 推着巨大的购物车,江盼开始了疯狂的采购。 “师父喜欢甜食,各种巧克力、夹心饼干、软糖、蛋糕……买!” “薯片!各种口味都要!听说师父最近追剧喜欢这个!” “自热火锅!螺蛳粉!方便面!这些师父肯定没吃过!” “可乐雪碧果汁牛奶……饮料也不能少!” “还有这些坚果肉脯果干……” 江盼化身零食扫货机,看到觉得师父可能会喜欢的就往车里扔。 哪吒跟在她旁边,负责把堆得太高的商品扶稳,偶尔瞥见一些包装奇特的零食,会微微挑眉。 孙悟空则兴致勃勃地寻找那些看起来最花里胡哨、味道最刺激的零食往里扔,美其名曰“让老和尚开开眼”。 杨戬推着另一辆购物车,默默地跟在后面,偶尔会拿起某样商品看看成分表,然后将一些更健康但可能不太好吃的坚果或低糖点心放进车里,算是均衡一下。 两辆购物车很快堆成了小山,引得周围顾客频频侧目。 结账时,收银员看着那庞大的数量和金额,眼睛都直了。 江盼面不改色地用孙悟空不知从哪弄来的卡付了款,然后在无人处,由杨戬施展袖里乾坤,将所有零食妥帖收好。 采购完毕,夜色已深。 江盼暂时以自己要出国留学,追求梦想的理由,跟父母做了个告别。 来到到与父母告别的地点。 江盼最后拥抱了父母,强忍泪水,叮嘱他们保重身体。 父母虽不舍,但相信女儿是去追求梦想,含泪送别。 来到城市边缘无人的山顶。 江盼最后望了一眼万家灯火,那里有她留下的分身,和三个不知会惹出什么“麻烦”的神仙分身。 她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笑。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分身……也自有分身的缘法和劫数吧。 “走吧。”她轻声说,这次语气坚定了许多。 哪吒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赤瞳中映着她的身影,低声道:“回去后,我有话对你说。” 孙悟空也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金眸闪亮:“小盼盼,灵山见!回去再跟你算‘分身结婚’的事!让我想想在你们现代,几岁结婚比较合适。” 杨戬站在稍后一步,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金光自四人身上冲天而起,浩瀚而纯粹的力量撕开了时空的屏障,显露出其后流光溢彩、通往灵山的通道。 江盼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短暂现代之旅、留下无数回忆和“隐患”的世界。 再见了,爸爸妈妈。 再见了,现代。 下一刻,金光收敛,四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顶。 夜风拂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江盼分身)正在挑灯夜读,准备明天的考试; 一个阳光开朗的男生(孙悟空分身)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一个神情冷峻的少年(哪吒分身)在网吧里……打游戏。 还有一个气质清冷的眼镜青年(杨戬分身),刚刚合上手中的《民法典》,若有所思。 属于他们的,平凡的、或许又不那么平凡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灵山之上,金光通道缓缓闭合,余韵消散于虚空。 莲池畔,檀香袅袅,祥云缭绕。 众佛菩萨,早已静候多时。 金光敛去,檀香扑鼻。 江盼双脚落在灵山熟悉的、温润光洁的白玉地面上,久违的磅礴灵气包裹周身。 眼前是大雄宝殿前的广阔莲池,漫天神佛肃立,而在最前方,取经团队的几位正翘首以盼。 唐僧站在最前面,一手还拿着半块晶莹的桂花糕,嘴角沾着糖霜,看到他们立刻眼睛发亮地迎上来:“哎呀呀!可算回来了!盼盼!悟空!哪吒!杨戬!辛苦辛苦!” 他目光扫过四人,尤其在江盼脸上多停一瞬,眼底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深邃关切, “东西带回来了吗?” 最后一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期待。 “师父!” 江盼见到师父,心中暖意顿生。 她笑着示意杨戬。 杨戬袖袍微拂,清光闪过,旁边空地上顿时堆起一座五颜六色、包装琳琅满目的“零食小山”,几乎要赶上旁边的小型莲台了。 “哇!” 唐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桂花糕都忘了吃,扑到零食堆前,拿起一包薯片捏得咔嚓响,又抱起一瓶可乐晃了晃,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好好!都是为师爱吃的!盼盼有心了!悟空哪吒杨戬也有功!” “你这和尚,就知道吃!”孙悟空勾着唇角凑过去,顺手捞起一包红彤彤的辣条,挑眉道:“尝尝这个,够劲!” 唐僧接过辣条撕开,边嚼边含糊道:“悟空你不懂,能吃是福,饭是铁人是钢你懂不懂啊?” 孙悟空笑笑不接话,自顾自也拆了包辣条嚼起来。 哪吒则撇了撇嘴,那双赤红眼眸却自始至终黏在江盼身上。 “姐姐!” 一道清亮中带着哽咽的急切声音响起。 紧接着只见一道轻盈的身影迅速掠来,精准地挤开了正想跟江盼说话的哪吒 哪吒皱眉,赤瞳闪过一丝不耐。 那身影在江盼身前半步堪堪停住,没有直接扑抱,只是伸出纤长白皙的手,轻轻抓住了江盼的衣袖。 第211章 哪吒心悦江盼,欲娶她为妻,生生世世,永不相负! 是十月。 他依旧穿着那身飘逸的月白色绣银纹长袍,身姿清瘦挺拔,银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半束,几缕发丝垂落颈侧。 那张脸精致得近乎妖异,皮肤白皙透亮,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泛着动人的薄红,一双琥珀色的狐狸眼水光潋滟,含着泪要掉不掉,仰望着江盼时,满是依赖与委屈。 他明明是个少年郎,此刻蹙眉咬唇、泪眼朦胧的模样,却比许多女子更显得我见犹怜。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十月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手指攥紧江盼的袖口,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十月好想你……日日担心,夜夜难眠。姐姐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欺负?好像……清减了些……” 他目光细细描摹江盼的脸庞,语气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那姿态,仿佛江盼是他捧在手心怕化了的稀世珍宝,旁人皆不足道。 江盼被他抓着手臂,对上他那双泪眼,心里又是一软。 十月这孩子,心思细腻敏感,对她依赖极深,这种全心全意的牵挂总是让她难以硬起心肠。 “十月,我没事,挺好的。别担心。” 江盼放缓声音,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攥着自己衣袖的手背。 “哼,装模作样。” 哪吒在一旁冷冷出声,看着十月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就烦。 一个公狐狸,整日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还总爱往江盼身边凑。 十月闻言,肩膀微微一颤,眼泪瞬间滚落一颗,顺着光滑的脸颊滑下, 他却不看哪吒,只是更紧地抓着江盼的袖子,将脸轻轻靠向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尽的委屈:“姐姐……哪吒哥哥是不是讨厌十月?” “十月只是太想念姐姐了……如果姐姐觉得十月烦,十月……十月这就走……” 说着,作势要松开手,眼泪却掉得更凶,那模样,活像被主人丢弃的小兽。 “我没有……” 江盼头大,连忙安抚,“哪吒他不是那个意思……十月你别哭啊。” 她感觉自己的袖子快被扯变形了。 端坐于九品金莲之上的如来佛祖,缓缓睁开蕴含无尽智慧的金眸。 殿内肃静。 封赏仪式按部就班进行。 功德金光降下,江盼获封“灵山客卿”,可自由往来三界,兼领“渡厄使者”。 封赏毕,就在众佛以为即将散场之际—— 哪吒猛然上前,紧紧握住江盼的手,赤瞳灼灼,清朗而决绝的声音响彻大殿:“佛祖!哪吒心悦江盼,欲娶她为妻,生生世世,永不相负!恳请赐婚!” 一语惊起千层浪! 孙悟空手里的辣条掉在了地上,他咧咧嘴,金眸眯起,笑意不达眼底:“三太子,你这火箭炮似的性子,也不怕吓着咱们小盼盼?” 杨戬上前半步,声音清冷如冰击玉石:“婚姻非儿戏,更非胁迫可成。三太子此举,置江盼意愿于何地?” 言辞犀利,直指要害。 十月瞬间松开了江盼的袖子,却不是退开,反而上前半步,挡在了江盼侧前方一点点,一个微妙的位置,既像是保护,又像是宣告某种联结。 他脸上泪痕未干,琥珀色的眼眸却不再柔弱,反而带上了一种小动物护食般的执拗,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却清晰坚定: “不行!姐姐不能嫁!姐姐是……是我们大家的!哪吒哥哥你不能这样霸道!独占姐姐一人!” 他特意加重了“我们大家”,眼神飞快地扫过孙悟空和杨戬,试图拉拢“盟友”,尽管他知道这两位也未必是真心盟友。 唐僧叹了口气,把辣条袋捏得沙沙响,嘀咕道:“哎,冲动是魔鬼啊……盼盼啊,婚姻是围城,进城容易出城难,你可千万想清楚……” 他看似语重心长,目光却在江盼和几个男人之间逡巡,眼底深处藏着晦暗难明的光。 观音菩萨手持净瓶杨柳,慈和的目光落在江盼身上,唇角那抹恒定悲悯的弧度似乎深了毫厘。 他开口,声如静水流深:“江盼,你意下如何?” 压力如山般压向江盼。 她能感受到哪吒掌心滚烫的力度和紧绷的决心,孙悟空看似玩笑实则锐利的审视, 杨戬平静下的不悦与审视,十月看似维护实则更深的占有欲, 唐僧话语里的复杂深意,观音菩萨温和却洞察的目光,以及高坐莲台、悲悯含笑却莫测高深的如来! 江盼头皮发麻,心里把哪吒骂了无数遍。 这个偏执狂!非要在这种场合! 她挣了挣手,没挣脱。 深吸一口气,江盼抬起脸,先对哪吒露出一个带着羞涩与安抚的笑容:“哪吒,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很重,我很……珍视。” 先稳住他再说。 随即转向如来和观音,行礼,声音清越:“佛祖,菩萨。哪吒师兄情深义重,江盼感念于心。” “然婚姻之事,关乎终生道途、三界礼法,更需两心相悦、水到渠成。” “江盼蒙佛祖赐位,自觉修为尚浅,心性待磨,且与诸位师兄乃至十月,皆是生死与共的伙伴,情谊深厚复杂。骤然抉择其一,恐伤及其他情分,亦非我道心所向。”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恳请佛祖、菩萨,容江盼一些时日,潜心修行,澄澈心境,待他日道心坚定、明悟本心,再论此事。” “届时,无论是何选择,江盼皆愿坦然面对,不负如来厚望,亦不负……诸位情谊。” 她最后一句,目光缓缓扫过哪吒、孙悟空、杨戬和十月,带着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一番话,情理兼备,既未当场答应引发暴动,也未断然拒绝激化矛盾,还将皮球踢回给佛祖,请求“宽限时日”,堪称在刀尖上跳完了整支舞。 殿内寂静。 如来佛祖深邃的金眸注视着江盼,仿佛在审视万千因果丝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眼底一抹难以言喻的愉悦飞速沉淀,如同春风拂冰, 表面庄严如旧,深处却暖意暗生,声音平和却带着定论般的威严:“江盼所言,合乎修行之理。明心见性,方知所求。” “哪吒,你之心意已明,然缘法不可强求。且待江盼修行有成,心志澄明之时,再议不迟。” 第212章 她为何不嫁? 嫁给他哪吒,有什么不好? 赐婚请求被暂缓。 哪吒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赤瞳中翻涌着剧烈的不甘、失落与被驳回的难堪怒火,握着江盼的手力道极大, 但在如来目光下,终究缓缓松了些许,却仍固执地不肯放开,别过头,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孙悟空像是松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辣条拍了拍灰,重新塞回嘴里嚼得咔嚓作响,津津有味:“就是,盼盼还小,儿女情长哪急着这会儿定?” 杨戬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掠过江盼,眼底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意味,似赞许,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十月则悄悄松了口气,重新轻轻抓住江盼另一只手的袖角,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刚才激动所致,还是别的什么。 唐僧继续咔嚓咔嚓嚼着小零食,听见江盼没应下哪吒,眼底莫名涌上一股“小人得逞”的窃喜。 他偷瞄了眼黑脸的哪吒,压低声音嘀咕:“还是盼盼稳得住……” 说着又转向孙悟空,一脸认真叮嘱,“不过悟空呀,掉在地上的东西就别吃了,万一吃坏肚子多不好?” 孙悟空头也不抬:“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师父你就是想得太多!” 一场风暴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潘多拉魔盒已被打开。 哪吒的当众宣言撕破了所有暧昧的平衡,激烈的竞争将从暗处走向明面。 封赏大会散去。 哪吒二话不说,拽着江盼的手就要走:“回云楼宫,我有话必须现在跟你说清楚!” 孙悟空立刻横插一步,笑脸盈盈地挡住去路,眼底藏着戏谑:“哎,三太子,盼盼刚回来,风尘仆仆,总得先回客卿居所歇歇吧?师父还等着分零食呢,你也太心急了。” 杨戬淡淡道:“江盼既为客卿,自有其居所规制。三太子,莫要逾矩。” 十月紧紧挨着江盼,声音不大却清晰,带着柔弱的坚持:“姐姐累了,应该去十月那里休息,十月早就为姐姐准备好了静室和安神的花茶……” 江盼被围在中间,只觉得空气都稀薄了。 这几个男人,一个比一个难缠! 最终,还是唐僧拍着大腿吆喝:“哎呀呀别堵在这儿呀!都去我那儿!边吃边聊多自在,堵在大殿门口像什么话!” 说着不由分说,一把拽住江盼的手腕就往自己的禅院方向走。 十月立刻跟上,紧紧挨着江盼另一侧,生怕她被人抢走。 孙悟空嘿嘿一笑,也跟着凑了上去,嘴里还念叨着:“现代的小零食,其实有些还没有灵山的桂花糕好吃。” “好久没吃灵山的桂花糕了,老孙我都馋了。” 唐僧头也不回地接话:“可不是嘛!灵山后厨做的桂花糕,简直就是糕点里的汤臣一品!绝了绝了,我那儿还藏了不少,专门给盼盼留着的!” 江盼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师父。” 唐僧笑得眉眼弯弯:“哎呦谢啥呀!都是自己人,客气啥嘛!” 十月凑在江盼耳边,软声软气地说:“姐姐,我最近新练了一手好花茶,回去就给你泡!又好喝又养人,还能安神美容呢!” 杨戬没说话,只是缓步跟在众人身后,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江盼的背影上,从未移开分毫。 而哪吒,刚才那双迟迟不肯松开的手,在江盼被唐僧拉走的一瞬间,终究还是松了。 他原本就站在江盼身侧,看着她被唐僧和十月一左一右拽着往前走,身影渐渐远离,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涩然,索性干脆松了手。 他站在原地,望着江盼的背影,心里隐隐盼着——她会不会回头看他一眼?会不会察觉到他没跟上去? 可江盼的心实在太大,被唐僧的桂花糕勾了魂,又被十月在耳边絮絮叨叨说着花茶的好处,压根没发现身后少了个人,脚步轻快地越走越远。 其他仙佛早已散去,只有杨戬回头,看了一眼孤零零站在原地的哪吒,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转身跟上了众人。 其实,方才见江盼拒绝哪吒的赐婚请求,杨戬心底那是满当当地喜悦,只是他素来清冷,从未外露半分。 她为何不嫁? 嫁给他哪吒,有什么不好? 哪吒站在原地,赤瞳里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下满心的困惑与失落。 但对于江盼,他向来是个擅长自我攻略的性子,很快便找好了理由安慰自己——那蠢鱼心里分明是有他的! 当初刘悦那件事,他就看得明明白白。 如今她不肯应下,定是如她所说,还想潜心修行,不想被儿女情长牵绊,只要他帮她达到她想要的修为,这条心悦于他的蠢鱼,定会嫁他。 ——一定是这样。只能是这样。 这么一想,哪吒心里那股尖锐的失落感被强行压了下去,眼底强行重新燃起光亮。 他大步流星追了上去,硬生生挤开孙悟空和十月,再次牢牢攥住江盼的手腕:“想涨修为,嗯,可以,我教你。” 即使她拒绝他,他也还是坚信她是喜欢他的。 但是有些话,他想亲自问清楚。 灵山,旃檀禅院。 这本该是清修之地,此刻却被一股奇异的混合气味笼罩—— 薯片的咸香、辣条的刺激、可乐的甜腻,还有各种饼干糕点的奶味,与檀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荒诞又令人食欲大动的氛围。 唐僧的禅房内,零食堆成了几座小山。 这位金蝉子转世的圣僧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铺着一大块洁净的素白锦缎,上面分门别类摆着各种零食。 “来来来,都坐都坐!”唐僧招呼着,眼睛却一刻不离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 “盼盼啊,这个‘乐事薯片’是黄瓜味好吃还是原味好吃?为师先开哪个?” 江盼看着师父那副孩童般的兴奋模样,忍不住笑:“都好吃,师父可以都尝尝。” 十月已经乖巧地搬来了几个蒲团,特意将最柔软的一个放在江盼身侧,自己则紧挨着她坐下。 他拿起一包果冻,纤细的手指灵巧地撕开包装,递到江盼嘴边:“姐姐,这个看起来晶莹剔透,一定很甜,你先尝。” 哪吒冷着脸在江盼另一侧坐下,一把夺过那果冻:“轮得到你喂?” 说着,却将果冻直接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皱起,“太甜,齁得慌。” “你!”十月眼眶又红了,“那是给姐姐的……” 第213章 喜欢我,却不肯嫁我?江盼,你是在耍我吗? 孙悟空大咧咧地坐在对面,已经拆了四五包零食,每种尝一口就扔到一边,最后锁定辣条,吃得满嘴红油:“这玩意儿真带劲!老和尚,多分我点这个!” 杨戬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姿态依然端方,只是面前也放了几样零食——都是他之前在超市挑选的那些相对健康的品类。 他慢条斯理地拆开一袋坚果,一颗颗吃着,目光却时不时掠过江盼。 唐僧终于决定先从薯片下手,咔嚓咔嚓嚼得满屋响,幸福地眯起眼:“好吃!!人生不过如此啊! 盼盼啊,下次再去,多带点这个!” “师父,您慢点吃,喝口可乐顺顺。”江盼笑着递过去一瓶已经打开的可乐。 唐僧接过来灌了一大口,随即被气泡刺激得打了个嗝,眼睛瞪得更圆:“薯片配可乐!简直不得了啊!爽了!” 禅房内的气氛似乎缓和下来,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大家分着零食,唐僧絮絮叨叨讲着他们离开这些日子灵山的趣事,比如哪个罗汉在佛祖讲经时打瞌睡被罚了,哪个菩萨养的金鱼又偷偷下凡谈恋爱去了。 然而,平静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十月总是“不经意”地将自己喜欢的零食喂给江尝,如果江盼接受了,他就会露出满足又羞涩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如果江盼拒绝或没注意到,他便会垂下眼睫,轻轻咬唇,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哪吒则用行动宣告主权——江盼伸手拿什么,他总要抢先一步拿到,检查一番再递给她;别人递给江盼的东西,他也要先过目。 有次十月想给江盼倒杯花茶,哪吒直接截住茶杯:“烫,我试过了再给她。” 孙悟空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每一句玩笑话都藏着试探:“盼盼啊,你看师父吃得多开心,以后咱俩要是成了,我天天给你找好吃的,比这些还好!” “哎呦,十月你这狐狸毛真顺滑,做围脖一定暖和,盼盼你说是不是?” 杨戬虽不多言,但每当话题涉及江盼的未来或情感时,他清冷的目光便会变得格外专注。 直到有次唐僧开玩笑说“盼盼这么受欢迎,不如学人间皇帝选妃好了”,杨戬手中的坚果壳瞬间化为齑粉。 江盼在这样密不透风的“关怀”中艰难呼吸。 她一会儿要哄十月别哭,一会儿要按住快要暴走的哪吒,一会儿要应付孙悟空的调侃,一会儿还要回应杨戬偶尔的询问。 一顿零食吃得比打仗还累。 终于,唐僧满足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再吃为师要坐不稳莲台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去吧,为师得消化消化。” 他挥挥手,眼睛却悄悄瞟向江盼,意味深长地补充道:“盼盼啊,有些事呢,就像这零食,口味多了是福气,但吃多了也伤身。你得知道自己真正好哪一口,别贪嘴,啊?” 江盼听出师父的弦外之音,苦笑着点头:“弟子明白。” 话音未落,哪吒几乎是瞬间攥紧了江盼的手腕,“江盼,现在我们可以单独谈谈了。” 禅院里那片刻虚假的安宁,众人围绕着她笑语喧哗的场景,像细针一样扎在哪吒心头。 他必须立刻、单独地确认,她的“喜欢”和他想要的“永远”,是不是一回事。 孙悟空挑眉:“哟,这么急?盼盼刚回来,不如先跟我去花果山转转,我那儿的桃子熟了,比这些零食好吃多了。” 十月轻轻拉住江盼的衣袖:“姐姐说好要去看我新栽的月见草……” 杨戬平静道:“江盼既为客卿,当先熟悉灵山新增的典籍阁,我已命人整理妥当。” 江盼头大如斗,正要说什么,哪吒已经冷冷开口:“我先说的。谁有意见,出去打一架。” 赤瞳中戾气一闪,乾坤圈隐隐嗡鸣。 眼看又要闹起来,江盼赶紧道:“好了好了!我跟哪吒先谈谈,之后再去花果山,看月见草,还有典籍阁,一个个来,行吗?” 她用了点撒娇的语气,目光扫过众人。孙悟空撇撇嘴,但没再反对;十月咬着唇,不甘却还是松了手;杨戬深深看她一眼,微微颔首。 哪吒拉着江盼,化作一道火光,径直离开了禅院。 云楼宫,哪吒的居所。 这里不像其他神仙洞府那般仙气缥缈,反而处处透着冷硬的战意。 兵器架上陈列着各式神兵,墙壁上挂着征战获得的战利品,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丝淡淡的、洗不净的血腥与火焰气息。 哪吒直接将江盼带到寝殿后的露台。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下方翻涌的云海,远处灵山的金光若隐若现。 他松开手,没有立刻转身,背对着她站了几息,方才那一路上强行按捺的焦灼、被众人环绕她的画面反复刺痛的独占欲、 以及最深处那丝“她会不会真的没那么喜欢我”的恐惧,终于冲破了“自我安慰”筑起的堤坝。 “为什么?”哪吒骤然转身,眸光沉沉地锁着她,声音因压抑情绪而有些沙哑, “为什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我?江盼,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够好?” 江盼叹了口气,知道这场谈话逃不掉。她走到栏杆边,望着云海,组织着语言:“哪吒,不是你好不好的问题。你很好,真的。” “那是什么问题?”哪吒逼近一步,从背后几乎将她圈在栏杆与自己之间,“你不喜欢我?” 江盼能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拂过耳畔,以及那极力克制的颤抖。 她心软了,转过身来,直视他那双漂亮的桃目,认真道:“我喜欢你啊,哪吒。很喜欢。” 这是真话。 哪吒对她那种毫无保留、甚至有些笨拙的偏执守护,早就在一次次并肩作战中刻进了她心里。 他会在她受伤时暴怒到几乎失控,会记得她所有随口提过的小喜好,会因为她多看别人一眼而闷闷不乐半天……这种纯粹到极致的感情,沉重,却也让人无法不动容。 哪吒的瞳孔微微收缩,听到“喜欢”二字时,他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困惑覆盖:“喜欢我,却不肯嫁我?江盼,你是在耍我吗?” 第214章 只有你,江盼,从头到尾只有你。 “不是!”江盼急忙摇头,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这是她安抚他时常做的动作,“我只是……还没准备好结婚。” “结婚是一件很严肃、很重大的事,意味着承诺和责任。我觉得自己现在的心还不够定,修为也不够,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道:“而且,结婚有什么好的呢?” “两个人绑在一起,失去自由,要为对方改变自己,还要面对各种复杂的家庭关系……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我可以自由自在,想去哪儿去哪儿,想见谁见谁,你也还是我最重要的哪吒师兄。” 哪吒盯着她,眉头紧锁:“结婚有什么不好?结婚了,你就是我一个人的,我也是你一个人的。” “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用理会那些苍蝇的觊觎。我们可以有自己的家,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但最后总要回到我身边。这不好吗?” 他的逻辑简单直接——占有,彻底地占有。 让所有人知道江盼属于他,也让江盼只看着他一人。 江盼苦笑:“哪吒,感情不是靠一纸婚约就能锁住的。而且……我真的还没想清楚。” “不只是对你,对我自己,对我的道途,我都需要时间。” 她抬头,真诚地看着他:“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等我更成熟一些,更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我们再谈这件事。我保证,不会让你等太久。” 哪吒沉默了很久。 云海在他们脚下翻涌,远处的钟声隐约传来。 他忽然伸手,轻轻抚上江盼的脸颊,指尖微凉,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江盼,”他低声说,赤瞳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你是不是……想嫁给别人?杨戬?孙悟空?还是那只狐狸?” 问出这句话时,他心脏紧缩。 其实他早就知道答案的可能性——江盼对杨戬有敬重,对孙悟空有亲近,对十月有怜惜。 这些情感或许不及对他的深刻,但确实存在。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自己种下的那个“半成品”。 当年情蛊下得仓促,尚未完全炼成,效果难料。 他本意是想让江盼只对他动心,可若蛊虫反噬或变异,会不会让她对其他人也产生不该有的执念? 江盼愣住,随即失笑:“你想什么呢!我谁都不想嫁,至少现在不想。结婚真的太麻烦了,我还想多逍遥几年呢。” 她话音微顿,故意眨眨眼,用轻松的语气说:“而且你看啊,要是嫁给你,你那些红颜知己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我可打不过。” 这是玩笑,也是试探。 哪吒在仙界其实有不少倾慕者,毕竟三太子战功赫赫,容貌俊美,哪怕脾气差也挡不住桃花。 果然,哪吒脸色一沉:“我没有红颜知己。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只有你,江盼,从头到尾只有你。” 他握紧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疼:“所以,你什么时候想结婚了,第一个要告诉我。只能嫁给我,听见了吗?” 这是命令,也是恳求。他那双总是燃烧着战意与戾气的赤瞳,此刻竟流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神情。 江盼心头一颤,软了下来。 她反握住他的手,点头:“好,我答应你。如果有一天我想结婚了,第一个告诉你。而且……大概率会是嫁给你,行了吧?” 这不算完全的承诺,但足够安抚此刻的哪吒。 果然,哪吒眼中阴霾散去了些。 他自我攻略的能力又开始运作——江盼说喜欢他,说大概率会嫁给他,只是需要时间。 这说明他在她心中是特殊的,是最重要的。 至于那些杨戬孙悟空十月,不过是她心软,不过是她还没完全认清自己的心。 他有耐心,可以等。 反正情蛊还在她体内,虽然只是半成品,但日积月累,总会让她彻底偏向自己。 “记住你说的话。”哪吒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江盼,别骗我。如果你骗我……” 后半句他没说,但江盼能感觉到他瞬间紧绷的身体,以及那未言明的、黑暗的占有欲。 她轻轻回抱他,拍了拍他的背:“不骗你。对了,你尝尝这个,我从现代带的巧克力,特别好吃。” 她从袖中掏出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撕开喂到他嘴边。 这是转移话题,也是安抚。 哪吒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甜腻中带着微苦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他皱眉:“太甜。” “慢慢品嘛。”江盼自己也吃了一块,眯起眼,“多好吃啊。” 两人就这样靠着栏杆,分食一块巧克力,看着云卷云舒。 难得的宁静时刻,仿佛刚才的激烈争执从未发生。 但江盼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间歇。 哪吒的偏执不会消失,只会因为暂时的妥协而沉淀得更深。 而其他几位……想起孙悟空戏谑下的试探、杨戬平静中的关注、十月柔弱下的执着, 还有师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江盼只觉得前路漫漫,这修罗场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几日后,江盼寻了个空隙,独自前往华山。 自从三圣母杨婵被镇压在华山之下,已过去漫长岁月。 这位曾经明媚善良的女神,如今只能困于暗无天日的山腹,与孤寂为伴。 杨婵出事,江盼也曾为她奔走求情,只是天条森严,最终无力回天。 这些年来,江盼只要有机会,就会来看望杨婵。 她知道,对于被囚禁者而言,有人记得、有人探望,是支撑下去的重要力量。 华山巍峨,云雾缭绕。 江盼轻车熟路地来到山腹入口——那是一道隐秘的裂隙,被杨戬设下禁制,只有极少数得到允许的人可以进入。 她掐诀破开禁制,步入幽深的通道。越往深处,光线越暗,温度越低,只有岩壁上零星镶嵌的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悲伤的气息。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中央,一道柔和的银色光柱自顶部垂下,笼罩着一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跪坐在光柱中,长发披散,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哭泣声在空旷的洞窟中回响,一声声,敲打着岩壁,也敲打着来者的心。 “杨婵姐姐。”江盼轻声唤道。 第215章 你只愿意陪哪吒,不愿意陪我?盼盼,你这可偏心了啊。 哭泣声戛然而止。 杨婵缓缓抬头,露出一张苍白憔悴却依然美丽的脸。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泪痕交错,在看到江盼的瞬间,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被更深的悲伤淹没。 “盼盼……你来了。”杨婵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想站起来,但镇压的法力让她无法离开光柱范围,只能跪坐在原地。 江盼快步走到光柱边缘,蹲下身,握住杨婵从光柱中伸出的手。那手冰凉,瘦得骨节分明。 “姐姐,你又哭了。”江盼心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不是说好了要保重身体吗?沉香还等着你呢。” 提到沉香,杨婵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沉香……我的沉香……他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他?他会不会……已经忘了我这个娘亲?” 当年杨婵与凡人刘彦昌相恋,生下儿子沉香。 此事触犯天条,杨婵被镇压,刘彦昌被杀,沉香则被神秘黑衣人带走,不知所踪。 这些年来,杨婵日日夜夜思念儿子,泪水几乎流干。 江盼握紧她的手:“姐姐放心,沉香一定还活着。” “我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打听,虽然还没找到确切下落,但我用追魂术感应过,他的气息还在,而且很强健。他一定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等着有一天来救你出去。” 这是真话,也是善意的谎言。 江盼确实感应到沉香还活着,但具体在哪里、过得如何,她也不知道。 神话世界太大,一个被刻意隐藏的孩子,太难寻找。 杨婵却像抓住救命稻草:“真的吗?他真的还活着?盼盼,你没骗我?” “我怎么会骗姐姐。”江盼认真道,“而且我总觉得,带走沉香的人并非恶意。否则不会这么多年毫无动静,连杨戬……连真君都查不到线索。” 她险些说漏嘴。 其实杨戬这些年来从未停止寻找沉香,只是他身份特殊,不能明着违抗天条,只能暗中进行。 这件事江盼知道,但杨婵不知道——她至今仍恨着亲手将她镇压的二哥。 杨婵听到杨戬的名字,眼神黯淡下来:“别提他……他不是我二哥。” 江盼心中叹息。这对兄妹的恩怨,她一个外人难以评判。 杨戬执法如山,亲手镇压妹妹,内心何尝不痛苦? 而杨婵被至亲背叛,痛苦更甚。 这局死结,恐怕只有沉香未来劈山救母时,才有可能解开。 她转移话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东西:“姐姐,我给你带了点我们现代的新鲜玩意儿。” “这是叫‘手机’的法器,我用灵力将它弄成了永远有电的模式。虽然在这里没信号,但里面存了好多戏曲、故事,你可以解闷。” “还有这些书,是人间的话本,讲各种有趣的故事……” 江盼一样样拿出来,细心地讲解。 这些都是她上次回现代时特意准备的。 她知道漫长的囚禁最折磨人的是孤寂,有点东西分散注意力总是好的。 杨婵看着那些新奇的东西,眼泪渐渐止住,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盼盼,谢谢你……总是这么惦记我。” “应该的。”江盼笑道,“姐姐以前对我那么好,还请我喝百花酿呢。等将来沉香救你出来,咱们再一起喝,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杨婵轻声重复,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 两人又聊了很久,江盼讲灵山的趣事,讲人间的变化,尽量挑开心的话题。杨婵听着,偶尔问几句,气氛渐渐缓和。 离开时,江盼郑重承诺:“姐姐,我会继续找沉香。一旦有消息,立刻来告诉你。你要保重身体,好好活着,等沉香来救你。” 杨婵含泪点头:“嗯,我等着。” 走出山洞,重新沐浴在阳光下,江盼深吸一口气,心中的压抑感却未散去。 杨婵的眼泪,沉香的失踪,杨戬的隐痛……这一切都沉甸甸的。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不久,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洞窟入口。 杨戬一袭银甲黑袍,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光柱中再度低头哭泣的妹妹。 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来了很久,从江盼进入时就在。 听到妹妹的哭声,听到她提到沉香时的绝望,听到她对“二哥”的恨意……每一次,都像刀子在心上割。 可他不能现身。 天条在上,他是司法天神,亲手定的罪,怎能私下探望? 更何况,妹妹不会想见他。看到他,只怕会更恨。 杨戬站了很久,直到洞窟内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压抑的呜咽。 他最终没有进去,只是抬手,一道柔和的银光悄无声息地注入洞窟,加固了那道囚禁光柱的稳定性——也让它更温暖一些,更明亮一些。 做完这些,他转身,身影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就像他从未来过。 江盼回到灵山客卿居所时,已是傍晚。 她的居所是如来特批的一处独立小院,清幽雅致,院中有一池莲花,几丛翠竹。此刻,院中石桌旁,已经坐了一个人。 孙悟空翘着二郎腿,手里抛玩着几个桃子,见她回来,薄唇掀了掀,眉梢轻扬:“哟,咱们的大忙人回来了?一天不见人影,去哪儿逍遥了?” 江盼心中一紧,表面却若无其事:“去华山看了杨婵姐姐。你怎么来了?” “想你呗。”孙悟空跳下石凳,凑到她面前,金眸闪着戏谑的光,“怎么样,跟三太子谈完了,该轮到我了吧?咱们什么时候去花果山?” 江盼退后一步,无奈道:“悟空,你别闹了。我今天累了,想休息。” “累什么累,神仙怎么会累?”孙悟空不依不饶,“还是说,你只愿意陪哪吒,不愿意陪我?盼盼,你这可偏心了啊。” 他语气玩笑,眼神却带着探究。江盼知道,这位齐天大圣看似洒脱不羁,实则心思敏锐得很。他在试探她和哪吒谈话的结果,也在评估自己的“机会”。 “没有偏心。”江盼认真道,“只是今天真的不想动了。改天,改天一定去花果山,吃你的桃子,行吗?” 孙悟空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你说了算。不过盼盼,记住啊,花果山永远欢迎你,比那个冷冰冰的云楼宫好多了。” 他意有所指,将手里的桃子塞给江盼:“尝尝,刚摘的,甜着呢。” 说完,他摆摆手,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了。 江盼拿着桃子,叹了口气。还没等她进屋,院门又被轻轻推开。 第216章 以前未必比现在好。 十月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盅炖品和一碟精致的点心。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青色长袍,银发半束,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眼尾那抹红痕更添妖异。 “姐姐,你回来了。”十月柔声说,将托盘放在石桌上,“我算着时间炖了雪莲银耳羹,最是安神补气。还有这些点心,是用月见草的花蜜做的,清甜不腻。” 他抬眼看江盼,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期待:“姐姐尝尝?” 江盼确实有些饿了,便坐下来。十月立刻盛了一小碗羹汤,细心吹凉,递到她手边。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 “谢谢十月。”江盼接过,尝了一口,温润滑甜,确实舒服。 十月坐在她对面,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吃,满足得像是自己吃了蜜。 等江盼吃完一碗,他才轻声开口:“姐姐今天去看三圣母了?她……还好吗?” “老样子。”江盼放下碗,“还是天天哭,想沉香。” 十月沉默了一下,忽然问:“姐姐,如果你有了孩子,也会那样思念吗?” 江盼被问得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十月垂下眼睫,声音更轻了,“十月没有父母,不知道被母亲思念是什么感觉。” “但我想,如果姐姐是我的……亲人,我一定会很想很想姐姐,一刻都不愿分开。” 这话说得巧妙,既示弱惹人怜,又隐含占有欲。 江盼心软了,摸摸他的头:“十月,你现在有我了啊。我会一直陪着你,像姐姐一样。” “只是姐姐吗?”十月抬头,眼中水光潋滟,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江盼语塞。她知道十月想要的不止是“姐姐”,但她给不了更多承诺,至少现在不能。 “十月,我……” “没关系。”十月忽然笑了,那笑容美丽却脆弱,“姐姐不用回答。十月只要能待在姐姐身边,就满足了。其他的……十月可以等。” 他收拾了碗碟,起身:“姐姐累了,早点休息。十月明天再来看你。” 走到院门口,他回头,深深看了江盼一眼,才轻轻关上门离开。 江盼独自坐在院中,看着那池莲花在月光下摇曳,心中五味杂陈。 哪吒的偏执,孙悟空的试探,十月的柔弱,杨戬的深沉,师父的暧昧……还有杨婵的眼泪,沉香的失踪。 这一切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困在其中。 她想起在现代时,虽然也有烦恼,但至少简单纯粹。而现在,感情、责任、道途,每一样都重若千钧。 “唉……”江盼托着腮,喃喃自语,“要是能回到以前该多好……” 话音未落,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以前未必比现在好。” 江盼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却见杨戬不知何时站在廊下,一袭月白常服,负手而立,清冷如月。 “真君?你怎么……”江盼下意识地看了眼院门,明明关得好好的。 “禁制对我无用。”杨戬淡淡道,走到石桌旁坐下,“今日去华山了?” 江盼心头一跳,不知他是否知道自己探望杨婵的事。按理说,那禁制是他设的,有人进出他应该能感应到…… “去了。”江盼老实承认,“看看杨婵姐姐。” 杨戬沉默片刻:“她怎么样?” “还是那样……哭得厉害,想沉香。”江盼观察着他的表情,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杨戬端起十月留下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慢慢喝着。良久,他才开口:“沉香还活着。” 江盼睁大眼:“真君知道他在哪?” “不知具体位置,但能感应到生机。”杨戬放下茶杯,“带走他的人,法力高深,且极为谨慎。这些年,我一直在找。” 他说得平静,但江盼听出了其中的艰难与坚持。身为司法天神,公开寻找触犯天条之人的后代,是自相矛盾的行为。他只能暗中进行,承受着各方压力。 “真君……很辛苦吧。”江盼轻声道。 杨戬看向她,清冷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职责所在,无谓辛苦。只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只是什么?只是对妹妹的愧疚?只是对沉香的牵挂?只是身为执法者与亲人的两难? 江盼没有问。有些事,不说比说更好。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看月光,看莲花,看竹影摇曳。难得的宁静,没有试探,没有争执,只有淡淡的陪伴。 不知过了多久,杨戬忽然开口:“江盼。” “嗯?” “若有一日,你必须在一件正确却痛苦的事,和一件错误却轻松的事之间选择,你会怎么选?” 这问题突如其来,且沉重。江盼思考了很久,才缓缓道:“我不知道……也许要看具体情况。但如果是我,我会尽量找到第三条路——既不违背本心,也不伤害重要的人。” 杨戬深深看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第三条路……谈何容易。” 他起身:“夜深了,休息吧。” 走了两步,又停住,没有回头:“今日之事,不必告诉他人。” 说完,他身影化作清光,消散在夜色中。 江盼独自坐在院中,回味着杨戬最后的话。他在提醒什么?还是只是随口感慨? 她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是,这灵山看似祥和,实则暗流汹涌。每个人的心思都深不可测,每段关系都错综复杂。而她,正处在所有漩涡的中心。 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月光下,莲花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无人能懂的秘密。 而在灵山各处,不同的人,正怀着不同的心思,望向这同一个方向。 哪吒在云楼宫擦拭着火尖枪,赤瞳中映着跳动的火焰,喃喃自语:“她是我的……迟早都是。” 孙悟空躺在花果山的桃树上,啃着桃子,金眸望着月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小盼盼,你逃不掉的。” 十月在月见草丛中抚摸着花瓣,琥珀色的眸子温柔似水,轻声哼着歌:“姐姐,姐姐,我的好姐姐……” 唐僧在禅房里数着剩下的零食,忽然叹了口气:“孽缘啊孽缘……盼盼啊,你可别怪为师没提醒你。” 而杨戬,站在真君神殿的最高处,望着华山方向,手中握着一块小小的、陈旧的拨浪鼓——那是沉香幼时的玩具。 夜风吹过,扬起他的黑袍。 所有人都在等待,都在谋划,都在渴望。 几日后,杨戬传音给江盼告诉江盼沉香有消息了,且让她只身一人速速前来真君神殿会面。 第217章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真君神殿的急讯传到江盼耳中时,她正在自己的小院里整理刚从人间带回的话本。 听到沉香有了消息,她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要赶过去。 结果刚出院门,就撞上了一堵“墙”。 哪吒抱着手臂站在门口,赤瞳盯着她:“去哪儿?” “真君找我,说有沉香的线索了。”江盼老实回答,试图从他身边绕过去。 哪吒脚步一移,又拦住她:“我陪你去。” “不用啦,真君只叫了我……” “我说,我陪你去。”哪吒加重语气,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江盼正要说什么,头顶忽然传来带笑的声音:“哟,三太子这是要抢人啊?” 孙悟空不知何时蹲在院墙上,手里拿着个桃子啃得咔嚓响。 他跳下来,金眸扫过哪吒抓着江盼的手,笑眯眯道:“盼盼,要去真君那儿?正好,我也好久没见杨戬了,一起呗。” 江盼:“……悟空,真君说了只找我一个人……” “那有什么关系。”孙悟空走过来,一把揽住江盼的肩膀,“咱俩谁跟谁啊,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嗯,还是我的。” 哪吒脸色一黑:“放手!” “你放手才对。”孙悟空笑嘻嘻,手下却暗暗用力。 两人僵持不下,江盼被夹在中间,感觉胳膊快要被扯断了。她正要发火,一个轻柔的声音适时响起: “姐姐……你们弄疼姐姐了。” 十月端着托盘站在不远处,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心疼。他快步走过来,轻轻拨开孙悟空和哪吒的手——动作看似柔弱,却巧妙地用了巧劲。 “姐姐手腕都红了。”十月低头,对着江盼的手腕轻轻吹气,那模样像是呵护易碎的珍宝,“疼不疼?” 江盼:“……还好。” 孙悟空挑眉:“小狐狸,挺会啊。” 哪吒冷哼一声,却也没再抓着江盼不放。 “都挤在这儿干什么?”唐僧的声音传来,他慢悠悠踱步过来,手里还拿着半包薯片,“哟,盼盼,正好,为师新研究了一种吃法,薯片蘸老干妈,绝了!要不要尝尝?” “师父,我有正事……”江盼扶额。 “正事也不差这一会儿嘛。”唐僧咔嚓咔嚓嚼着薯片,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而且啊,有些事人多才好办,对吧?” 最后这句意有所指,几人都听出来了。 眼看又要吵起来,江盼赶紧道:“好了好了!真君真的只叫了我,你们别闹了。等我回来再……” “不行。”哪吒打断她,“我跟你去。” “我也去。”孙悟空立刻道。 十月轻轻拉住江盼的衣袖:“姐姐去哪儿,十月就去哪儿。” 唐僧举起手:“加我一个,看热闹。” 江盼:“……” 最后的结果是,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真君神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打群架。 杨戬看到这阵仗时,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微妙的表情。 他目光扫过江盼身后那四个风格迥异却都虎视眈眈的男人,沉默了三秒。 “真君,沉香的线索……”江盼硬着头皮开口。 杨戬收回目光,恢复了平日的冷静:“随我来。” 几人随杨戬来到星盘前。 那巨大的星盘上,某处微光闪烁不定,周围缠绕着诡异的黑气。 杨戬抬手,星盘上的景象放大——那是时间长河的片段,隐约可见战火硝烟,宫殿楼阁,还有一枚在暗处闪烁的玉佩。 更深处,一道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魂魄之光在挣扎。 “三日前,我以天眼追查,终于在时间长河的下游捕捉到了沉香魂魄的踪迹。” 杨戬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里回响,“但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他的魂魄被人以修罗族秘法强行剥离,投入了前朝战国时期——秦王政尚未亲政的年代。” 他指向那些缠绕的黑气:“更麻烦的是,那片时空已被修罗族的力量污染,形成了特殊的禁制规则。” “仙神法力一旦动用,便会引发时空反噬,而这种反噬会直接作用于沉香脆弱的魂魄上。” 哪吒立刻上前一步:“那我去把他带回来。” “不可。”杨戬摇头,看向哪吒时目光严厉,“你的三昧真火乃至整个火系神通,属性都太过暴烈。” “即便你封印九成法力,只要有一丝气息泄露,都可能瞬间摧毁沉香本就残缺的魂魄。” 哪吒脸色一沉,拳头握紧,却无法反驳。 孙悟空挠挠头:“那我呢?我不用火,七十二变总行吧?” “悟空,你的问题不在于法力属性。”杨戬转向他,“你的金刚不坏之身与火眼金睛,本身便是天地规则的体现。” “你若踏入那片时空,哪怕不动用丝毫法力,你的存在本身就会对历史进程产生不可预估的扰动。” 他指向星盘上某个闪烁的光点,续道:“更何况,那个时代有你的‘过去身’——尚未大闹天宫的孙悟空。” “同一时空不能存在两个你,这是铁律。你若强行前往,两个时间线的你都会受到因果反噬。” 孙悟空张了张嘴,最终哑然。 十月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那……十月可以去吗?十月法力微弱,也不会什么大神通……” 杨戬看向十月,目光在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上古魅狐血脉特殊,你的魅惑天赋与时空规则会产生奇异的共鸣。” “你若去了,可能导致历史轨迹偏离原有的轨道。而且……” 他话音沉肃,字字郑重:“狐族最重因果。你若介入这段历史,与那个时代的人产生纠葛,恐怕会结下难以斩断的缘孽,对你今后的修行有百害而无一利。” 十月咬着唇,眼圈微微泛红,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失落的茫然:“那好吧……那谁去比较合适啊?” 唐僧眼睛一亮,立刻举起手,清了清嗓子,一脸大义凛然的模样:“阿弥陀佛,就让为师去吧!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心里却美滋滋的,只想着去战国逛吃逛喝,觉得不过是趟轻松的旅游罢了,半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杨戬没等他把这出戏演完,直接冷声打断:“金蝉子转世,十世修为。” “你若是去了,恐怕整个战国都会佛光普照,众生向佛,历史将彻底改变,后果不堪设想。” 唐僧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回来,小声嘀咕道:“其实我就随口说说嘛……” 杨戬不再看旁人,最后定定看向江盼,眸光沉凝,一字一顿道:“只有你能去。” 第218章 不管找没找到沉香,我只要你活着。 “为什么是她?”哪吒几乎是吼出来的,赤瞳里翻涌着不甘和担忧,“她连自保的法力都没有!战国那是什么地方?七国混战,人命如草芥!她去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哪吒!”江盼拉住他的手臂,“你冷静点……我有自保的能力的……” “我怎么冷静?!”哪吒转头看她,眼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慌乱,“你要去一个我们都去不了的地方,万一你受伤了,万一你……你让我怎么冷静?!” 江盼心一软,放柔声音:“你听真君说完好不好?” 杨戬等他们稍微平静,才缓缓开口:“之所以选定江盼,有五个原因。”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因果牵连。江盼与三圣母杨婵交好,时常探望,这份善缘让她的气息与沉香魂魄不会互相排斥。若换做旁人,即便找到沉香,也可能因气息相冲而伤到他。” 第二根手指竖起:“第二,身份特殊。她虽在灵山修行,但尚未正式位列仙班,只是客卿身份。这意味着她不受某些天条的严格约束,穿梭时空时受到的规则阻力最小。” 第三根手指:“第三,法力属性。她的灵力中正平和,是罕有的无属性灵力。即便完全封印,对时空产生的扰动也微乎其微。这一点,在场无人能及。” 第四根手指:“第四,心性能力。她心思机敏,应变能力强,曾在人间生活多年,对凡俗世界的了解远超你们。即便没有法力,她也最有可能在乱世中生存下来,并找到沉香。” 最后,杨戬竖起第五根手指,目光落在江盼脸上:“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自己愿意去。” 殿内一片寂静。 江盼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真君,我去。” “江盼!”哪吒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你想清楚!那是战国!不是游山玩水!你会受伤,会生病,甚至会……” 死。 这个字他没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 江盼转过身,面对哪吒,伸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我知道危险。” “但哪吒,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杨婵姐姐等了多少年了?” “她每天都在哭,每天都在想沉香。如果我不去,沉香可能永远回不来,杨婵姐姐可能永远都……” 她声音哽了一下,随即坚定:“而且,我不是去送死。我会小心,我会保护好自己。你相信我,好不好?” 哪吒盯着她看了很久,赤瞳里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压抑的低吼。他松开手,别过脸去:“……随你。” 但谁都听得出他话里的不甘和担忧。 杨戬见状,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那个小小的拨浪鼓。 他将其托在掌心,清冷的法力注入其中。 拨浪鼓开始发出柔和的暖光,形态缓缓变化,鼓面化作温润白玉,鼓身化作流苏,最终变成一枚巴掌大小、雕刻着童子嬉戏图案的玉佩。 “此物我已重新炼化。”杨戬将玉佩递给江盼,“贴身佩戴,它能感应到沉香魂魄的存在。离得越近,玉佩就会越温热。” “但记住,它只能感应,无法护身,更不能用来施展任何法术。” 江盼郑重接过,入手温润,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与沉香同源的气息。 第二样,是一个小巧的白玉瓶。 杨戬拔开瓶塞,倒出三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丹药。 “这是三颗‘九转还魂丹’。”杨戬的声音格外严肃,“每一颗都能在你濒死之时,护住你的心脉魂魄,给你一线生机。但切记——”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江盼脸上:“此丹只能你用,绝不能给那个时代的任何凡人服用。” “历史有其定数,你若强行改变凡人的生死,天道反噬之下,不仅你自己会遭殃,沉香魂魄也会受到波及,甚至可能直接消散。” 江盼心头一凛,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第三样,是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这是‘时空锚’。”杨戬解释道,“当你找到沉香,或者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时,捏碎此令牌,我会在灵山全力接引你回来。但机会只有一次,慎用。” 江盼将三样东西仔细收好,贴身放好。 哪吒看着这一切,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眼中的担忧总算缓和了些。 有九转还魂丹在,至少……至少她不会那么容易死。 孙悟空拍了拍江盼的肩膀:“小盼盼东西都收好了?” “都收拾好了的”江盼朝他笑了笑。 孙悟空忽然侧身,胳膊一伸就揽住她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霸道的亲昵,嘴角勾着痞笑,语气却半点玩笑都没,字字认真: “还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到了战国,离那些王孙公子、诸侯将相远点。” “那群家伙看着人模狗样,骨子里全是算计,没一个好东西,可别傻乎乎的被人糊弄了,知道不?” 江盼被他揽得晃了晃,哭笑不得地比了个oK,软声道:“知道啦知道啦,我心里有数。” 十月红着眼眶走过来,将自己手腕上的一根红绳解下,系在江盼腕上:“姐姐……这是十月用自己尾巴上的毛编的,能挡一次灾劫……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江盼抱住他,轻轻拍了拍:“十月乖,不哭了。姐姐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唐僧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大半包薯片塞给她:“拿着,路上吃。战国那边伙食肯定不行,别饿着自己。” 他难得正经,压低声音:“盼盼,记住为师的话——该狠心时要狠心,该放手时要放手。历史洪流不可逆,你只需做你该做的事,莫要多生枝节。” 江盼:“弟子明白。” 时空入口在灵山深处的禁地,一道缓缓旋转的、流淌着各色光芒的漩涡前。 江盼已经封印了全部法力,此刻感觉身体沉重,呼吸都比平时费力。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的包裹——衣物、金珠、丹药、玉佩、令牌,还有师父给的薯片。 转身,看向身后那四个男人。 哪吒第一个走上前。 他脸色依旧难看,但眼中的偏执和担忧已经化作一种沉甸甸的坚持。 他抓住江盼的手,这次力道轻了许多。 “江盼。”他盯着她的眼睛,“你给我记住三件事。” 江盼点头:“你说。” “第一,活着回来。不管找没找到沉香,我只要你活着。” “第二,”哪吒从怀中掏出一枚火红的鳞片——那是他本命莲花心瓣所化的护身符,他强行塞进江盼手里, “戴着,不许摘。这战国的禁制能压得住仙神的主动法力,却拦不住我这本命莲鳞的护佑。” “它不会帮你伤敌,也用不了半分神通,可但凡有人敢伤你、有阴邪煞气敢碰你,它都会替你挡下,莲火灼邪,保你肉身不伤、心神不乱。这是我的本命,护你,够了。” 江盼握紧鳞片,入手滚烫。 “第三……” 第219章 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骗,骗不过就喊救命。 哪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执拗,“你是我的。早点回来,听到没有?” 江盼心头一颤,用力点头:“听到了。我会早点回来,你也要好好的,别冲动,别惹事。” 哪吒紧紧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轻声说:“你要是敢受伤,要是敢出事……” “我就去把那个什么战国搅得天翻地覆,把害你的人都烧成灰。” 江盼知道他说到做到,她朝哪吒保证道:“你放心,我会小心点的,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我很惜命的。” 哪吒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但目光却始终锁在她身上。 孙悟空走上前,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但金眸里少了些玩笑,多了些认真。 他抬手,揉了揉江盼的头发:“小盼盼,我呢没什么好嘱咐的,就一句——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骗,骗不过就喊救命。反正保住小命最重要,知道吗?” 他说着,从脑后拔下一根金色的毫毛,轻轻一吹。毫毛化作一枚小巧的金色铃铛,用红绳穿着。 “这个拿着。”孙悟空将铃铛系在江盼腰间, “别看它小,关键时刻摇三下,能发出只有妖怪和歹人能听到的巨响,震得他们耳膜发疼。” “虽然伤不了人,但吓唬吓唬、争取点逃跑时间还是够的。” 江盼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金铃,入手轻巧,铃身刻着细密的云纹:“谢谢悟空。” “谢什么。”孙悟空展眉一笑,金眸里闪过一丝得意,“这铃铛上沾了我的气息,寻常妖魔鬼怪闻到了都得绕道走。” “当然,要是遇到不怕死的……你就使劲摇,摇到他们头疼为止。” 话音微敛,他眼底的笑意浅了几分:“早点回来,花果山的桃子给你留着,最好的那一批。” 十月是哭着走过来的。 他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泪水止不住地流,却还强忍着不哭出声。 他轻轻拉住江盼的手,将自己一直佩戴的、刻着狐族祝福的玉坠解下来,挂在江盼颈间。 “姐姐……这个给你。”他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清话,“戴着它,十月就能感觉到姐姐是不是平安……姐姐一定要好好的,十月每天都会给姐姐祈福,每天都等姐姐回来……” 他说着说着,终于忍不住,扑进江盼怀里低声啜泣:“姐姐要记得想十月……十月会一直等,一直等……” 江盼心软得一塌糊涂,抱住他轻轻拍着背:“十月乖,不哭了。姐姐答应你,每天都会想你,一定会平安回来。到时候给你带战国的特产,好不好?” “嗯……”十月在她怀里点头,眼泪打湿了她的衣襟。 最后是唐僧。 他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个浅杏色的锦布收纳袋,里面是各种零食——面包、巧克力、辣条,甚至还有一小瓶老干妈。 “拿着,路上吃。”他难得没有开玩笑,目光慈和地看着江盼,“盼盼啊,此去凶险,但为师相信你。记住为师的话——守住本心,莫忘来路。” 他话音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感情的事,顺其自然。但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是为师的好徒儿,灵山永远是你的家。” 江盼眼眶一热,重重点头:“弟子谨记。” 她最后看向杨戬。 银甲天神对她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盼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时空漩涡。 踏入的前一刻,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哪吒紧紧攥着拳头,赤瞳通红。孙悟空抱着手臂,笑容有些勉强。 十月还在哭,肩膀一耸一耸。 唐僧双手合十,默默诵经。 杨戬静静立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目光深沉。 “等我回来。”江盼轻声说,然后转身,一步踏入漩涡。 光芒吞没了她的身影。 时空入口缓缓闭合。 禁地内,一片寂静。 许久,哪吒率先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脚步沉重,背影孤绝。 孙悟空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化作金光消失。 十月跪坐在地上,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唐僧摇摇头,念了声佛号,慢悠悠走了。 杨戬站在原地,望着已经恢复平静的虚空,许久未动。 …… 眩晕、失重、仿佛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感觉持续了很久。 当江盼再次脚踏实地时,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她扶住旁边一棵树,干呕了几下,才缓过神来。 抬头望去,是一条尘土飞扬的官道。 天色阴沉,远处是荒凉的山峦,风卷起黄沙,空气干燥冷冽,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 这里是战国,秦国地域。 江盼定了定神,检查自身。 衣服已经变成了粗布衣裙,灰扑扑的颜色毫不显眼。包裹还在,玉佩贴在胸口,温温的,但感应很微弱。 她沿着官道往前走,必须先弄清自己在哪儿,然后想办法去咸阳——玉佩的感应虽然微弱,但大致指向西方,而咸阳在秦国的西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越发昏暗,远处隐隐有雷声。 要下雨了。 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树林,官道从林中穿过。江盼加快脚步,想在雨前找到避雨的地方。 刚走进树林不久,她就听到了不寻常的声音——压抑的闷哼,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江盼警觉地停下,循声望去。声音来自右侧的一片灌木丛后。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拨开枝叶看去。 灌木丛后的空地上,一个年轻男子靠树坐着,垂着头,墨色的长发有些凌乱。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衣裳,但左肩处已经被暗红色浸透,手紧紧按着伤口,指缝间仍有血渗出。 就在江盼看到他的瞬间,胸口的玉佩忽然一热! 虽然这热意并不强烈,却清晰可辨——这人和沉香有关!或许就是沉香的转世! 江盼来不及多想,快步冲了过去:“你怎么样?” 男子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江盼呼吸一滞。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纯黑色的瞳孔像最深的夜,此刻因为伤痛和警惕而紧缩,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 他脸色苍白,嘴唇失了血色,但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即便狼狈至此,也掩不住骨子里的贵气和一种说不清的凌厉。 他盯着江盼,眼神里全是戒备和审视,没有开口。 “你别怕,我没有恶意。”江盼尽量让声音柔和,“你流血很多,必须马上处理。这附近有能落脚的地方吗?” 男子依旧沉默,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判断她的意图。 许久,他才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低沉:“不必……通知他人。” 只说了六个字,他就蹙起眉头,额角渗出冷汗,显然是牵动了伤口。 “你先别说话。”江盼当机立断,撕下自己内裙干净的一角,又在周围找到几样认识的止血草药,用石头捣碎。 第220章 是个很特别的女人。 回到男子身边,她小心地挪开他按在伤口上的手。 伤口在左肩近锁骨的位置,皮肉外翻得狰狞,殷红的血汩汩往外涌,片刻便濡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些。”江盼的声音放得很轻,指尖捏着捣烂的草药,仔细敷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再扯过干净的布条,一圈圈紧紧缠裹妥当。 全程,男子自始至终一声未吭,唯有脊背微微绷紧,肩头的肌肉绷出冷硬的弧度。 那双沉黑如墨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着江盼,将她低头敷药、抬手包扎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尽数收在眼底,半分不挪。 包扎完毕,渗涌的血终于慢慢止住。 江盼松了口气,抬手拭了拭额角,才惊觉自己也出了一身薄汗,后背的粗布衣料都黏在了身上。 她抬眼的刹那,恰好撞进男子的视线里。 那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戒备淡了些,可那份审视的锐利,分毫未减,像一柄收了鞘的剑,锋芒藏在深处。 “多谢。”他终于开口,嗓音仍然沙哑干涩。 “不用谢。”江盼擦去颊边的汗渍,眉峰微蹙,“只是你这伤得静养,半分都动不得。你可知这附近,有没有能暂且落脚的地方?” 男子沉默了须臾,薄唇轻启,声音压得很低:“往北三里,有座废弃的山神庙。” 江盼颔首,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能走吗?我扶你。” 男子试着撑地起身,不过微微一动,便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霎时又白了几分,刚包扎好的布条边缘,又洇出一点刺目的红。 “别动!”江盼急忙按住他的肩头,“别急,我慢慢扶着你走。” 男子垂眸看了看覆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指尖纤细,掌心却带着一点温软的力道,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江盼费力地搀着他站起身,这才真切察觉到两人的身高差——他竟比自己高出整整一个半头。 这男人身形看着清隽瘦削,可骨架已然彻底长开,肩宽腰窄,半边身子的重量压过来,沉甸甸的,压得她胳膊发酸。 她咬着牙,稳稳撑住他的重量,一步一步,扶着他慢慢往北走。 林间的路静得很。 只有两人深浅不一的脚步声,男子隐忍的、细碎的喘息,还有风掠过林叶的沙沙声,卷着草木的清冽气息,在耳畔轻轻绕。 她不知道,这个满身血污、隐忍沉默的年轻男子,正是微服出巡途中遭人伏击的秦王,嬴政。 嬴政半倚在江盼身上,鼻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馨香,不似脂粉,不似花香,像雨后被润透的青草,又像晴日里晒透了阳光的粗棉布料,干净又熨帖。 他垂着眼睫,能清晰看见她因用力支撑而泛红的脸颊,唇瓣被牙齿轻轻咬着,抿成一道倔强的弧线,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的力气不算大,脚步偶尔会踉跄,却从没有半句抱怨,也没有半句试探的问话,只是目光专注地落在前方的路,稳稳地扶着他,一步都不曾松懈。 是个很特别的女人。 穿着最朴素的粗布衣裙,肌肤却白皙细腻,指尖光洁,没有半分常年劳作磨出的厚茧。 说话的口音带着点说不清的怪异,遣词用字也与这方水土的人截然不同。 偏偏在这荒无人烟的郊野,撞见他这样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人,她半分惧色都无,反而主动上前施救,坦荡得毫无破绽。 她是谁?真的只是恰巧路过?还是……带着什么目的,刻意接近? 无数猜测在嬴政心底翻涌,密密麻麻织成一张网,可他面上依然是不动声色的平静,甚至刻意将更多的重量,缓缓靠向她的肩头。 那点温软的支撑,那缕鲜活的体温,竟让他生出几分近乎贪婪的贪恋,舍不得挪开。 山神庙果然破败得厉害,门窗俱是残缺,檐角结满了蛛网,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唯有角落里堆着一小摞半干的柴禾,还能派上用场。 江盼扶着嬴政,让他在铺着干草的角落慢慢坐下,又手脚麻利地拢了柴禾生火。 跳动的火光舔舐着夜色,驱散了庙内的阴冷与湿气,也将两人疲惫的眉眼,照得一清二楚。 嬴政的脸色依旧苍白,江盼的鬓发也被汗水濡湿,贴在颊边。 “我去外头找点水……”江盼刚要起身,便被他叫住。 “不必。”嬴政抬手,从怀中摸出一个皮质水袋递过来,袋身还带着他体温的余温, “这里有水。吃食也有。”说着,又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压得紧实的麦饼干粮。 江盼先接过水袋,反手递回去:“你失血多,先喝。” 嬴政看了她一眼,接过水袋仰头饮了几口,动作间,带着刻在骨血里的矜贵与优雅,哪怕狼狈至此,也半分失态都无。 喝完,他将水袋递回,指尖似是不经意般擦过她的掌心,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 江盼这才小口喝了些水,又掰了一小块干粮慢慢嚼着。 麦饼硬得硌牙,咽下去时喉咙发涩,却也能堪堪充饥。 饱腹之后,江盼看向闭目养神的男子,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开口:“你的伤……看着是利器所伤,你是遇上歹人了?” 嬴政缓缓睁开眼,火光在他深黑的眸子里跳跃,瞳仁深不见底,像藏着整片夜色。 他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一字作罢,便再无半句,显然是不欲多谈。 江盼见他这般态度,也识趣地不再追问,换了一个话题:“还未请教,你怎么称呼?我叫江盼,江河的江,盼望的盼。” “江盼。”嬴政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舌尖轻轻碾过音节,像是在细细品味,眸光落在她脸上,凝了一瞬,才缓缓道,“我姓王,单名一个政字。” 王政。 江盼心头微怔,暗自蹙眉思忖。 战国年间,她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春秋列国里,有这么一号人物。 这名字陌生得很,半点印象都无。 第221章 江姑娘这般心性,在这乱世里,当真难得。 不过这怔忪也只是转瞬,江盼很快敛了眼底的疑惑,神色依旧平和温婉,看着他还带着薄伤的脸色,语气放得更柔了些,:“原来是王公子。” “不知公子家在何处?等你伤势稍好,我送你回去可好?” “咸阳。”嬴政的声音沉淡,带着些许刻意的随意,“此番出来做点生意,没成想遇上了劫匪。” 话音落时,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江盼脸上,分毫不错地捕捉着她的神情变化,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验证。 江盼顺着他的话点头,神色自然得毫无破绽:“咸阳啊,那是个好地方。” “巧的是,我正要去咸阳投亲,咱们倒是能同路。”她随口编了个合情合理的来历,一脸坦荡,看不出半分虚浮。 “江姑娘的救命之恩,王政铭记于心。”嬴政凝着她,眸底的光深了些,“待我伤势好转,定当重重酬谢。” “不必什么重谢。”江盼摆了摆手,只忧心他的伤,“只是你的伤拖不得,明日最好寻个正经大夫再瞧瞧,重新换药才稳妥。” 嬴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依旧带着专注的打量,不疾不徐,却始终不曾移开。 庙外,淅淅沥沥的雨丝忽然落了下来,雨点敲在残破的瓦檐上,沙沙的声响,衬得庙内愈发安静。 跳动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斑驳的土墙之上,忽明忽暗,交叠相融。 “江姑娘从何处来?”嬴政忽然开口,沙哑的嗓音裹着雨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江盼心头微跳,面上却不显慌张,只是浅浅一笑:“从东边来,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村落,说了,王公子怕是也没听过。” “东边……”嬴政沉吟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水袋的边缘,眸底的探究分毫未减,“是齐国地界,还是楚地?” “再往东些,偏僻得很,算不上哪一国。”江盼含糊带过,不愿多言。 嬴政也没有再追问,话锋一转,那抹探究的锐利,却半点没褪:“江姑娘孤身一人赶路,就不怕这世道险恶,遇上不测吗?” “怕啊。”江盼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苦涩,“可怕又能如何?人活着,总要有路往前走。好在运气不算太差,遇上的人,都还算良善。” 她抬眼看向嬴政,眸光澄澈,没有半分闪躲:“比如王公子,纵然伤得这般重,看着也不像是凶戾的坏人。” “不像坏人?”嬴政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在眉梢掠了一瞬,眸子却愈发沉了,“江姑娘凭什么判断,一个人是好是坏?” 江盼认真想了想,答道:“凭感觉吧。看眼神,听语气,观举止。况且,真正的坏人,大抵也不会伤成这样,还对救命之人这般客气。” 这话听着带着几分天真的直白,嬴政却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很轻,混着雨声,消散得极快。 “江姑娘倒是很信自己的直觉。” “有时候信,有时候也未必。”江盼说得坦诚,眉眼舒展,“只是既然已经决定救你,便会信到底。总不能救到一半,又疑神疑鬼地怀疑你吧?” 嬴政沉默地看着她,火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跃,映出她干净坦荡的眉眼。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江姑娘这般心性,在这乱世里,当真难得。”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江盼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却只是淡淡一笑: “世道再乱,人心再杂,人活着,总得有点坚持,不是吗?” “坚持……”嬴政咀嚼着这两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布料,眸底掠过一层极深的晦暗,那抹光沉在眼底,像被夜色掩住的寒潭,辨不清深浅, “若坚持的东西,本就与世道相悖,与天下为敌呢?” 江盼闻言微怔,眸光微动,沉思了片刻才回道:“那要看这份坚持,到底是什么。” “若是伤天害理、损人利己的事,这样的坚持,本就不该有。” 她抬眼,迎上嬴政的目光,语气坦荡而坚定,字字清晰:“可若是为了护住心尖上重要的人,” “或是守着自己认定的正道,哪怕前路难行,哪怕真的与世道相悖……我想,我还是会咬着牙,坚持到底。” 嬴政定定地看着她,那双深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旁人读不懂的情绪,有讶异,有思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震动。 良久,他终是缄默,再没多问一个字,只是将目光挪向跳动的火光,指尖缓缓蜷起, 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心底却似被什么轻轻熨烫过,温温的,涩涩的。 雨势渐急,豆大的雨点砸在残破的庙檐上,溅起细碎的声响,衬得庙内愈发静谧。 火堆烧得旺,暖意裹着草木的烟火气,漫开在周身,驱散了雨夜的湿冷。 两人间的气氛松缓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大多时候是江盼在说,讲些路上的风土见闻,那些话半真半假,都是她随口编就的。 嬴政便安静听着,垂眸看着跳动的火苗,看似漫不经心,耳尖却将她的每一句话,都尽数听了进去。 夜色渐深,方才的施救耗尽了心力,浓重的疲惫潮水般涌来。 江盼靠在微凉的土墙边,眼皮越来越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终是抵不住困意,缓缓阖上了眼。 “睡吧。”嬴政的声音适时响起,低沉又平稳,在雨声里格外安心,“今夜,我守夜。” 江盼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嗓音带着刚要入睡的沙哑,还记挂着他的伤:“可你身上还有伤……” “无妨。”他的声线平淡,听不出半分勉强,“这点皮肉伤,碍不了事。” 江盼实在累极,也不再执拗推辞,只轻轻应了一声,便彻底放松了心神,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她睡熟后,庙内只剩火光噼啪的轻响,和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 嬴政这才缓缓撑着地面起身,肩头的伤口被牵动,细密的痛感顺着筋骨蔓延开来,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瞬,却硬是咬着牙,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缓步走到江盼身边,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 跳动的火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带着几分机敏的轮廓,眉睫纤长,唇瓣微抿,肤色在暖光里愈发白皙通透。 褪去了白日里的警惕与从容,此刻的她,睡得沉静又安稳,眉宇间竟透出几分不设防的脆弱,像初生的稚雀,干净得不染尘埃。 嬴政的喉结轻轻滚动,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尖一点点靠近她的脸颊, 那温热的弧度近在咫尺,堪堪离她的肌肤只剩一寸的距离时,他的动作却骤然停住。 指尖悬在半空,最终,还是缓缓收回,落回了身侧。 第222章 他想把她留在身边,永远。 这个女子。 太特别了。 她像一缕突然闯入这晦暗乱世的清风,干净,坦荡,带着一身旁人没有的通透与坚韧, 让他本能地心生警惕,步步试探,却又在不知不觉间,被这份全然的纯粹吸引,心底的坚冰,似被撬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他转身走回火堆旁坐下,脊背挺直,像一柄始终绷着的弓。 黑色的眸子在浓稠的夜色里,亮得惊人,幽深的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沉敛。 不管她是谁,从何处来,又带着怎样的目的出现在他身边。 既然撞进了他的眼底,踏进了他的命途……那便别想再轻易抽身离开。 雨声淅沥,夜色深浓。 废弃的山神庙里,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而江盼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玉佩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什么。 天光大亮时,雨早已停了。 一缕清甜的焦香,混着草木的清新气息,钻入鼻腔,将江盼从睡梦中唤醒。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鼻尖微动,茫然开口:“什么味道……这么香?” 抬眼望去,晨光透过残破的庙门斜斜照进来,落在不远处的人影身上。 嬴政正坐在火堆旁,手里翻烤着两条肥美的鱼,鱼皮烤得焦脆金黄,滋滋地冒着油花,那诱人的香气,正是从这里散开来的。 江盼愣了愣,指着那鱼问:“这鱼……是哪里来的?” 嬴政抬手,将烤得正好的那条鱼先递到她面前,指尖避开了滚烫的鱼身,只捏着鱼尾, “山神庙后头有条清溪,清晨在溪里捉的。” 他的声音清冽,又往前递了递:“尝尝吧,填了肚子,我们便动身赶路。” 江盼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鱼肉,暖意融融,她抬眸看他,眉眼弯起:“多谢。” 晨光正好,落在她的发梢眉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低头专注地咬着烤鱼,唇角沾了一点细碎的鱼屑,脸颊被热气烘得微红, 眉眼间是全然的鲜活与明朗,少了些警惕,多了些烟火气的灵动,干净又讨喜。 嬴政看着她这般模样,眼底的沉敛悄然化开几分,唇角竟极轻地向上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让他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大半。 他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慢悠悠问道:“江姑娘此番去咸阳寻亲,寻的是叔伯舅父一类的至亲?还是……另有旁人?” 话锋一顿,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添了一句:“看江姑娘的年纪,不过十八九的光景,这般孤身赶路,莫不是去咸阳,投奔未婚夫的?” 江盼闻言,嘴里的鱼肉还没咽下去,整个人都懵了一瞬,眼睛微微睁大,满是诧异,连忙摆手:“未婚夫?我没有的。” 她咽下口中的鱼肉,神色坦然,解释道,“我此番前去,是寻我在咸阳行商的姨夫。家中败落,走投无路,才不得不来投奔他讨个生路。” 听见她亲口说没有未婚夫,嬴政的心口竟莫名地松了一瞬,竟还有些欣喜。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颔首,语气里添了几分温和:“快吃吧,趁热。吃完我们便启程,再往前过几个镇子,便能到咸阳城了。” 江盼咬着烤鱼,点头应下,心里却惦记着他的伤,抬眸认真道:“那我们先去镇上,找个大夫再给你重新换药看看,你的伤可不能马虎。” 嬴政眸光微柔,只低低应了一声:“好。” 江盼低头继续吃鱼,指尖却不着痕迹地抚上胸口的玉佩。 掌心下的玉佩,依旧带着淡淡的温热,那暖意自昨夜遇见他开始,便从未消散。 她心底暗自思忖:自打碰见这个自称王政的男人,这枚玉佩就一直这般温热,从未凉过……莫非,他真的是沉香的转世不成? 不管是不是,她都必须寻个恰当的理由,留在他身边。 晨光渐亮,两人收拾妥当,便沿着官道继续向北。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人烟——一个小镇坐落在山脚下,青灰色的瓦顶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气。 江盼精神一振,转头对嬴政说:“王公子,前面有镇子,我们先去找个大夫给你看看伤。” 嬴政点点头,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镇口的几个行人。 那些人衣着普通,但步履沉稳,眼神锐利,显然不是普通百姓。 他心中冷笑——果然,那些刺客还没死心。 两人走进镇子,街道两旁是简陋的店铺和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江盼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战国时期的生活气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江姑娘对这里很好奇?”嬴政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江盼回过神,笑道:“是啊,第一次来这么大的镇子。”她顿了顿,又说,“王公子,我们先去医馆吧,你的伤不能再拖了。” 两人问了个路人,很快找到了镇上一家医馆。门面不大,挂着“济世堂”的匾额,里面飘出淡淡的草药味。 坐诊的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大夫,见嬴政肩上的伤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伤……是刀剑所伤?” 嬴政面色平静:“路遇劫匪,侥幸逃脱。” 老大夫也不多问,让嬴政解开衣襟查看伤势。布条解开时,伤口已经有些红肿,边缘渗出淡黄色的液体。 “伤口感染了。”老大夫沉声道,“必须重新清洗上药,再开几副清热解毒的方子。年轻人,你这伤要是再拖两天,整条胳膊都得废了。” 江盼在一旁听得心惊,连忙道:“大夫,您快给他治吧。” 老大夫取来热水和干净的布,准备清洗伤口。嬴政却忽然开口:“让这位姑娘来吧。” 江盼一愣:“我?” 嬴政看向她,黑色的眸子深不见底:“江姑娘昨日包扎得极好,我相信你。” 老大夫看了看两人,将东西递给江盼:“也好,你来清洗,老夫去配药。” 江盼接过布巾,在嬴政身边坐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小心翼翼地开始清洗伤口。 温热的布巾触碰到伤口时,嬴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但他面上依旧平静,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盼,看着她专注的眉眼,看着她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 “疼吗?”江盼轻声问。 “无妨。”嬴政的声音低沉。 江盼的动作更轻了。 她仔细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污渍,然后用老大夫给的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最后用干净的布重新包扎好。 整个过程,她的指尖偶尔会碰到嬴政的皮肤。那触感温凉,却让嬴政心底生出一种奇异的躁动。 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自己肩头忙碌,一种陌生的、强烈的占有欲在心底滋长。 他想把她留在身边,永远。 第223章 主上有令,务必在嬴政赶回咸阳前,取他性命。 “好了。”江盼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嬴政,却猝不及防撞进他沉沉的眼眸里。 那目光太过专注,又太过炽热,烫得她心头猛地一跳,慌忙垂睫移开视线,指尖都微微蜷了蜷。 “多谢江姑娘。”嬴政缓缓拢上外衣,抬手的动作牵扯了肩头的伤口,眉宇间凝起一道冷硬的纹路,却半分痛色也不曾显露。 江盼心头一急,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柔声叮嘱:“小心些。大夫特意嘱咐,你这伤得好生静养,万万再不能赶路颠簸了。” 话音刚落,老大夫便端着一碗熬得浓稠的药汤缓步走来,热气袅袅裹着苦涩的药香:“药煎好了,趁热喝吧。” “老夫还是那句话,你们就在这镇上歇两日,等伤口稳了,脉象平和了,再动身不迟。” 嬴政接过药碗,骨节分明的指腹抵着温热的瓷壁,仰头一饮而尽,药汁的苦涩全然未显在脸上,只淡淡颔首:“好,便在此歇两日。” 出了医馆,二人在镇上寻了家临街的客栈。铺子不算气派,却收拾得窗明几净,也算干净妥帖。 掌柜的是个圆胖的中年汉子,见二人进门,赶忙堆着笑迎上来:“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嬴政沉声道,“要两间上房。” 掌柜的脸上的笑僵了僵,面露难色:“实在对不住客官,近来往来的客商多,镇上的客栈都住得满了,小的这铺子,就只剩最后一间上房了。” “这房里宽敞,一应物件都齐整,二位若是不嫌弃,便凑合着住一晚吧。” 江盼的脸颊霎时腾地红透,耳根也浸了绯色,脱口便拒:“这怎么行……” 话未说完,嬴政的声音便落了下来,语气平静无波:“一间便一间。” 他侧眸望向江盼,眸光柔和些许,又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出门在外,不必拘泥于这些俗礼小节。江姑娘睡床榻,我在地上歇着就好。” “可你的伤……”江盼还想再说,满心都是顾虑。 “无妨。”嬴政轻轻打断她的话,语气沉定,“就这么定了。” 掌柜的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连忙躬身引路:“好嘞!客官敞亮!小的这就带二位上楼!” 那间上房果然宽敞,临窗摆着一张四方木桌,里间是铺着青纱帐的软榻大床,外间还放着一张雕花软榻,虽陈设简陋,却样样干净,无半分尘垢。 江盼放下肩头的包裹,指尖攥着布角,站在房门口,竟有些手足无措的局促。 她素来不是那般死守着世俗礼教的女子,可这般与一个陌生男子独处一室,却是生平头一回。 嬴政却显得淡然自若。 他缓步走到窗边,抬手推开雕花的木窗,微凉的清风卷着街上的烟火气涌进来,吹散了房里凝滞的气息。 而后他转过身,眸光落向江盼,声线温缓:“江姑娘不必拘谨。这两日多有叨扰,等我伤势稍愈,便亲自送你回咸阳。” “啊……好。”江盼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局促,走到桌边坐下,抬眸问他:“王公子,你可是饿了?我这就下楼,让掌柜的备些吃食上来。” “也好。”嬴政颔首应下。 江盼下楼点了几味清淡的小菜,又特意嘱咐掌柜的炖了一锅补血养气的鸡汤,皆是利于伤患进补的菜式。 等她端着食盘折返房中时,嬴政正坐在窗边的木椅上,目光落在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 晨光斜斜覆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流畅的下颌线,眉眼间凝着的冷峻,竟让周遭的烟火气都淡了下去。 “王公子,用膳吧。”江盼将饭菜一一摆上桌,轻声唤他。 二人相对而坐,一室安静,唯有碗筷相触的轻响,伴着窗外隐约的人声,慢慢用着这顿简单的午饭。 嬴政吃得不多,动作却从容优雅,哪怕是一碗糙米饭,一碟清炒青菜,也被他吃出了身居高位的矜贵仪态,不见半分窘迫。 江盼忍不住悄悄打量他。 这个自称是行商的男人,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透着与商贾身份全然不符的贵气与威仪。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如寒潭,锐如寒星,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人心,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江姑娘在看什么?”嬴政的声线忽然传来,墨色的眸光转过来落于她的脸上,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 江盼被抓了个正着,脸颊倏地又红了,慌忙低下头扒着碗里的饭,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什么。” 嬴政眼底的笑意漾得更柔,却也不点破,只淡淡收回目光,继续慢条斯理地用膳,再没多问。 饭后,江盼收拾了碗筷下楼,嬴政便走到外间的软榻边坐下,闭目养神,眉眼间的冷峻也柔和下来。 只是他看似闭目休憩,耳力却半点未松懈,楼下掌柜的拨弄算盘的噼啪声,街上小贩高声的叫卖声,邻街车马驶过的轱辘声,还有…… 隔壁房间里隐约传来的、刻意压低的对话声,都清晰地落进他的耳中。 “主上有令,务必在嬴政赶回咸阳前,取他性命。” “放心,这次他身受重伤,插翅也难飞。只是那个随行的女子,要不要一并除了?” “暂且留着,免得打草惊蛇。先查清楚她的来历,再做计较。” 嬴政的唇角,无声漾开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掠过寒锐的锋芒。 果然,这些人还是追来了。 更没想到,他们竟也将主意打到了江盼身上。 他缓缓睁开眼,墨色的眸光落向里间,江盼正弯腰擦拭着方才用过的方桌, 唇角扬着浅浅的笑,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江南小调,指尖轻快地拂过桌面,周身都裹着一层不染尘俗的温柔。 得护住她。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在心底扎根,坚稳又决绝。 “江姑娘。”嬴政开口唤她,声线稳而沉敛,自带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嗯?”江盼回头望他,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温柔笑意。 “这两日,无论发生何事,都莫要离开我身边半步。”他凝着她的眼睛,字字恳切。 江盼微微一怔,有些疑惑:“为什么?” 第224章 这个女子,太干净,太纯粹。 “这镇子看着太平,实则暗流涌动,并不安生。”嬴政只简略一语带过,不愿让她知晓太多凶险,“你孤身一个女子,独自在外行走,太不安全。” 江盼想起他身上未愈的伤,又想起此前路上遇袭的劫匪,只当他是怕自己也被歹人盯上,便乖乖点头,柔声应道:“好,我听王公子的。” 午后,江盼要去医馆取新配的药膏与汤药,又想着去集市上添置些换洗衣物和干粮,便想着独自出门。 嬴政本想撑着身子陪她同去,却被江盼伸手按住了肩头,态度难得强硬:“你的伤还没好,最忌走动颠簸,乖乖在房里歇着。” “我就在附近转转,买了东西便回来,绝不会走远。” 嬴政看着她认真的模样,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着真切的关切,竟让他心头微暖,便也不再坚持,只淡淡颔首应下。 只是待江盼的身影消失在客栈门口,他却敛了眸色,悄无声息地起身,紧随其后,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始终与她隔着几步的距离,将她护在自己的视线里。 集市之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各色摊贩沿街而摆,叫卖声此起彼伏。 江盼看得新奇,东瞧西看,脚步轻快。 她给嬴政挑了件质地柔软的素色内衫,又买了些便于携带的干粮和清甜的鲜果,路过蜜饯铺子时, 还特意买了一小罐上好的槐花蜜——老大夫说过,花蜜能润喉养身,对伤口愈合也有好处。 “姑娘,买块玉佩吧?”一旁的玉器摊贩笑着招呼,手里捧着一块温润的和田玉,“上好的羊脂玉,雕的是平安扣,保平安顺遂的好物件。” 江盼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胸口,那里坠着一枚贴身的玉佩,微凉的玉质贴着肌肤,她轻轻摇了摇头:“多谢掌柜,我已有玉佩了。” 说罢,她转身便要走,却忽然脊背一僵,只觉一道灼热而阴鸷的视线,牢牢锁在了自己的身上。 猛地回头,便见街角处站着几个身着粗布短打的汉子,个个目露凶光,正死死盯着她,那眼神里的不善,几乎要溢出来。 江盼心头一紧,指尖瞬间攥紧了手中的包裹,不敢多做停留,脚步匆匆地往客栈的方向走。 那几人对视一眼,眼底闪过阴狠的光,悄悄地跟了上来,脚步声压得极低,却仍旧清晰可闻。 就在江盼转过一条僻静的街角时,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忽然从巷口的阴影里伸出来,猛地将她拽进了幽深的巷弄。 江盼惊得要张口惊呼,唇瓣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捂住,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别出声。”低沉沉稳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清冽的声线是她无比熟悉的。 是嬴政。 江盼悬到嗓子眼的心,骤然落回原地,整个人都软了几分,后背轻轻抵在微凉的青砖墙上, 身前是他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药草香,混着清冽干净的男性气息,竟让她莫名心安。 巷子极窄,堪堪容得下两人并肩而立,彼此的身体几乎紧紧相贴,近得能清晰听见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又一声。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些人焦躁的谈话声传来: “人呢?方才明明见她往这边拐了。” “分头找!仔细些,主上的吩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江盼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指尖死死攥着嬴政的衣袖,指节都泛了白。 嬴政将她牢牢护在身后,一只手稳稳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悄然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柄锋利的短剑,寒气内敛。 脚步声在巷口骤然停住,似乎有人正探头往巷子里张望,目光扫过这片昏暗的阴影。 江盼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整个人都贴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安稳气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猫叫,紧接着便是几声瓦片落地的脆响,打破了巷子里的死寂。 “不过是只野猫罢了。”外面的人低声嘟囔了一句,满是不耐,“走,去别处找找!”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街巷的尽头。 嬴政这才缓缓松开捂着江盼唇瓣的手,只是揽在她腰上的那只手,依旧没有松开。 巷子里光线昏暗,暮色的余光堪堪掠过两人的眉眼,彼此的脸离得极近,近得能感受到对方拂在肌肤上的呼吸,温热的,带着淡浅的药香。 “王公子……”江盼轻轻开口,声音裹着未平的轻颤,脸颊早已染透了绯色,连耳根都红得发烫,“他们……走了吗?” 嬴政没有立刻应声。 他垂眸望着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落在她清澈如水的眸子里, 那双眸子里盛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怯意,又带着几分柔软的依赖,像揉碎了的星光,落在他的心尖上,烫得他心底那股压抑了许久的躁动,再次翻涌上来。 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想低头吻上她微凉的唇瓣,想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想将这抹温柔,牢牢攥在掌心。 可理智终究还是压过了心头的悸动。 他是嬴政,是大秦的王,前路漫漫,凶险丛生,他不能,也不该将她拖入这万丈深渊。 “走了。”他缓缓松开手,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墨色的眸子里敛去了所有翻涌的情绪,只余一片平静,“江姑娘,我们回去吧。” 回到客栈,江盼还有些心有余悸:“那些人……是冲着王公子来的吗?” 嬴政点点头,神色凝重:“看来那伙劫匪还没死心。江姑娘,这两日你尽量不要单独外出。” “我知道了。”江盼咬着唇,忽然想起什么,从包裹里掏出那罐槐花蜜递过去,“这个给你,对养伤有益。” 嬴政接过槐花蜜,指尖无意间触到她的手,温软的触感掠过掌心,心底悄然一动,只沉声道:“多谢。” “不客气。”江盼笑了笑,“你先休息,我去熬药。” 她端着药罐下楼,向掌柜的借了炉子。嬴政站在窗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女子,太干净,太纯粹。 她救他,照顾他,甚至在他遇险时下意识地依赖他。这一切都太自然,自然到不像是演戏。 可她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又为什么……让他如此在意? 第225章 这个男人,当真只是个寻常商人吗? 傍晚时分,江盼端着熬好的药上楼。 推门进去时,嬴政正坐在桌边,手中把玩着那枚玉佩——江盼胸口的玉佩,不知何时到了他手里。 江盼心头一跳,放下药碗:“王公子,那是我的……” “这玉佩很特别。”嬴政抬眼看她,眸光深沉,“雕工精致,玉质温润,不像是寻常人家能有的东西。江姑娘是从何处得来的?” 江盼镇定心神,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黯然:“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家中清贫,如今也只剩这个念想了。” “遗物……”嬴政摩挲着玉佩,指尖能感受到玉佩散发的淡淡暖意,“江姑娘的母亲,定然十分疼惜你。” “是啊。”江盼垂落眼睫,声线轻缓,“只可惜,她去得太早了。” 嬴政将玉佩递还给她:“抱歉,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没事。”江盼接过玉佩,重新戴回身上,转而提醒道:“王公子,该喝药了。” 嬴政端起药碗,尽数饮下。药很苦,但他面不改色。江盼连忙递过一杯清水:“漱漱口。” 嬴政接过水杯,指尖再次触碰到她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收回,而是看着她,忽然问道:“江姑娘,等到了咸阳,你有什么打算?” 江盼微微一怔,回过神来才道:“先寻着姨夫的踪迹,而后……寻一份营生,好歹能养活自己。” “若是找不到呢?” “那就再寻别的出路。”江盼眉眼弯起,笑意真切,“总归天无绝人之路。” 嬴政沉默了片刻,语声缓缓,一字一句清晰入耳:“若是江姑娘不嫌弃,不妨暂且留在我身边。我在咸阳置了些产业,能为你寻一份安稳妥当的差事。” 江盼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满心欢喜:“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她正愁找不到理由留在“王政”身边,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嬴政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嘴角微扬:“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在我身边做事,必须绝对忠诚。”嬴政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不喜欢背叛。” 江盼重重点头:“王公子放心,我江盼从不是知恩不报之人。方才在街上公子救我性命,又予我生路,这份情分,我定当尽心报答。” “报答……”嬴政低声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晦暗的光,“记住你说的话。” 夜深了,江盼洗漱完毕,躺在床榻上。隔着屏风,能听到外间嬴政均匀的呼吸声。 她翻了个身,摸着胸口的玉佩。 玉佩依旧温热,甚至比白天更热了些。 这让她更加确信,“王政”就是她要找的人。 可是……为什么沉香的转世会是个商人?历史上并没有“王政”这个人啊。 江盼百思不得其解,迷迷糊糊间睡着了。 外间,嬴政缓缓睁开眼。他起身走到屏风边,看着床榻上熟睡的江盼。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将她柔和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抬手,指尖悬在她的脸颊上方寸许处,那温热的触感近在咫尺,最终却还是克制着,缓缓收回。 他怕自己的触碰,会惊扰了这份安稳,更怕自己一旦触碰,就再也舍不得放手。 “江盼。”他低低念着她的名字,声音沉哑,眸底翻涌着揉杂了珍视与势在必得的复杂情绪, “不管你是谁,从今日起,你只能留在我身边。我护着你,这世间,便无人能伤你分毫。” 窗外,夜色深沉。小镇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唯有客栈二楼这间房的烛光,亮了很久很久。 翌日清晨,江盼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唤醒的。 她睁开眼,晨光已经透过窗纸洒进屋内,在简陋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屏风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嬴政起身了。 江盼连忙坐起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襟,这才掀开被子下床。 绕过屏风,只见嬴政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宽肩窄腰,即便穿着普通的深色布衣,也掩不住那一身矜贵的气度。 “王公子,早。”江盼轻声开口。 嬴政转过身,晨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双深邃的黑眸映得格外清亮。 他看着她刚睡醒时有些惺忪的模样,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头发有些蓬松,几缕碎发贴在额前,整个人透着一股柔软的鲜活气。 “早。”他的声音比平日温和了些,“睡得可好?” “挺好的。”江盼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喝,“王公子的伤感觉如何?还疼吗?” “好多了。”嬴政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水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江姑娘不必总惦记着我的伤。” 江盼眨眨眼:“那可不行,你的伤要是恶化了,我这一路不是白照顾了?” 她说着,目光瞥到桌上的那罐槐花蜜,“对了,那槐花蜜,等会儿用温水冲了给你喝,对伤口愈合有好处。” 嬴政望着她这般认真的模样,唇角的弧度淡而柔和:“好。” 洗漱完毕后,江盼下楼准备早饭。 掌柜的已经准备好了清淡的粥食与麦馍,见她下来,笑脸相迎:“江姑娘早啊!你家相公的伤可好些了?” 江盼脸一红:“掌柜的误会了,那位王公子不是我相公。” “哦哦,瞧我这嘴!”掌柜的连忙赔笑,,又絮絮道:“不过我看那位公子对姑娘很是上心呢,昨日姑娘去买东西,他还特意嘱咐我看顾着姑娘些。” 江盼愣了愣,心头莫名一暖,但面上只是笑笑:“王公子人好。” 她端着托盘上楼,推门时,嬴政正静坐桌前,手中展着一卷竹简细看—— 那是他从行囊中取出来的,竹片上字迹密密匝匝,江盼远远瞥了一眼,瞧着倒像是些账目明细。 “王公子竟这般早就忙起来了?”江盼将粥馍摆上桌,“先用完早饭再忙吧。” 嬴政放下竹简,走到桌边坐下。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用着简单的早饭。江盼将冲好的槐花蜜水推到他面前:“趁热喝。” 嬴政接过,喝了一口,甜而不腻,温热的液体滑入喉中,带着槐花淡淡的清香。他抬眼看她:“江姑娘很会照顾人。” “从前在家时,也曾照看过弟弟妹妹。”江盼随口答了一句,话音落时才惊觉失言——她在这个时代,哪里来的弟妹。 好在嬴政似乎没有深究,只是点点头:“难怪。” 饭后,江盼收拾碗筷,嬴政便又拿起那卷竹简细看。 江盼悄悄打量着他,见他看得专注,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指尖在竹简上轻轻点着,似是在细细核算什么。 这个男人,当真只是个寻常商人吗? 第226章 别回头,只管往前走。 江盼压下心头的疑惑,拿着碗筷下楼清洗。等她再回来时,嬴政已经收起了竹简,正站在窗边望着街道。 “王公子,今日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江盼提议道,“老在屋里闷着对养伤也不好。” 嬴政转过身:“也好。”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客栈。小镇的清晨很是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江盼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嬴政则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偶尔会扫过周围的人群,眼神锐利如鹰。 “王公子,你看这个!”江盼在一个卖饰品的摊子前停下,拿起一枚木簪。 那簪子的做工算不上精细,却雕着一朵素净的莲花,倒也雅致。 “喜欢?”嬴政走到她身边。 江盼轻轻摇了头,将木簪放回原处:“就是看看。”她现在的身份是个穷苦投亲的女子,可不能乱花钱。 嬴政却伸手拿起了那枚簪子,问摊主:“多少钱?” “三文钱。”摊主是个老婆婆,笑呵呵地说。 嬴政从怀中掏出钱袋,数了三文钱递给摊主,然后将簪子递给江盼:“送你。” 江盼愣了:“王公子,这……” “昨日你给我买衣物,今日我送你簪子,礼尚往来。”嬴政的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江盼只得接过木簪,指尖触到温润的木质纹路,抬眸时,晨光恰好落在嬴政的眉眼间,将他素来冷硬的轮廓揉得柔和了几分。 心头莫名掠过一阵轻颤,她垂着眼睫低声道谢:“多谢公子。” “戴上看看。”嬴政道。 江盼抬手将木簪绾进发间,她今日不过是将长发松松挽在脑后,一支木簪点缀其间,倒添了几分清丽温婉。 “好看吗?”话问出口,她才觉几分羞赧,竟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嬴政的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簪花上,凝了片刻,喉结微不可察地轻滚了一下,只沉声道:“好看。” 不过两个字,却让江盼的脸颊悄然染上一层浅淡的绯红。 她忙移开视线,转身往前走去,故作轻快地开口:“我们再往前面逛逛吧。”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江盼像个初涉尘世的稚子,对街边的一切都满是好奇。 行至一处糖画摊前,她不由得驻足,目光凝在老艺人手中的铜勺上,看那熬得剔透的糖稀,在青石板上勾勒出各样鲜活的纹样。 “想要什么?”嬴政在身侧问。 江盼想了想,眉眼弯起:“兔子吧。” 老艺人手很巧,不一会儿,一只活灵活现的糖兔子就做好了。嬴政付了银钱,将糖兔子递给江盼。 “真好看。”江盼小心接过,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爱不释手:“做得这样精巧,倒叫人舍不得下口了。” “糖会化。尝尝吧。”嬴政提醒道。 江盼这才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漫入心底,她满足地眯起眼眸:“好甜。” 嬴政望着她这般孩子气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极浅的柔笑意,转瞬便敛了去。 这个女子,时而机敏警惕,时而天真烂漫,像一本读不完的书,每一页都有新的惊喜。 两人继续往前走,途经一处布庄时,江盼的目光被铺子里一匹浅青色的锦布勾住了。 那颜色极是别致,像雨后初霁的晴空,清透又温柔,漾着淡淡的天光色。 布料的颜色很特别,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清透又温柔。 “姑娘好眼力。”老板娘热情地招呼,“这是新到的蜀锦,整个镇子就我这儿有。” 江盼伸手抚了抚锦布,质地柔软顺滑,触手微凉,确是上好的料子。 但她知道现在的自己买不起,便摇摇头:“我只是瞧瞧罢了。” 嬴政却已然开口,问向老板娘:“这匹锦布,作价几何?” “一两纹银。” 江盼心头一惊,忙伸手拉住嬴政的衣袖,急声道:“太贵了,我们还是走吧。” 嬴政却已从钱袋中取了银子递过去:“包起来吧。” “王公子!”江盼急得蹙眉,“这般破费,我实在不能收。” “并非赠你。”嬴政的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她身上洗得发白的衣衫上,“你既要留在我身边做事,总该有一身体面的衣衫,这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话合情合理,竟让江盼一时无从反驳。老板娘手脚麻利地将锦布包好递来,嬴政接过,又自然而然地交到江盼手中。 江盼抱着那匹锦布,心头五味杂陈,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嬴政的眸光骤然一凝,视线冷冽地望向街道的另一头。 “怎么了?”江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几个身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正朝这边走来,个个眼露戾色,神情不善。 嬴政握住她的手腕:“走。” 他拉着江盼转身,快步拐进身旁的一条窄巷。 巷子逼仄,两人并肩而行都嫌拥挤,江盼能清晰感受到嬴政扣着她手腕的力道, 他的掌心滚烫,热度透过衣衫灼到她的肌肤,竟让她莫名安下心来。 “那些人……”江盼小声问。 “怕是昨日那群人的同伙。”嬴政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巷尾,“别回头,只管往前走。” 两人快步穿过窄巷,拐进另一条临街的大道。嬴政四下扫看一番,随即拉着江盼进了街边的一家茶楼。 茶楼里宾客寥寥,两人寻了个角落的雅座落座。嬴政唤了小二点了一壶清茶,目光却始终落在茶楼门口,不曾有半分松懈。 “王公子,那些人为何执意追着你不放?”江盼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的疑惑,问了句,“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厉害人物?” 嬴政收回目光,看向她,眸色深沉:“江姑娘怕了?” 江盼轻轻摇了头,眼底盛满了担忧:“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你的伤势还未痊愈,若是再遇险境……” “我不会有事。”嬴政打断她的话,语气笃定,“更不会让你有事。” 这话来得太过自然,仿佛护着她,本就是刻在骨子里的天经地义。 江盼的心头又是一颤,连忙垂眸,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小口啜饮,掩去眼底的慌乱。 茶香袅袅,氤氲了眼前的光景,两人一时无话。 窗外日光正好,街道上人来人往,一派祥和安宁,可江盼心里清楚,那些潜藏的危机,从来都未曾远离。 “江姑娘。”嬴政忽然开口。 “嗯?” 第227章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等到了咸阳,我会为你安置一处安稳的住处。”嬴政凝着她,眸光恳切,“你不必再为生计奔波劳碌,也不必再这般提心吊胆。” 江盼微微一怔,抬眸望他:“王公子,你为何要对我这般好?” 嬴政沉默了片刻,声线沉缓,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耳畔:“只因你曾救过我。” “可你也救了我啊。”江盼轻声道,“昨日在集市上,若非公子出手,我怕是早已身陷险境。” “那不一样。”嬴政的声线愈发沉敛,眸底覆着一层旁人读不懂的深意,“江盼,有些事,一旦开了头,便再无回头的余地。” 他的话里藏着说不清的弦外之音,江盼听得似懂非懂,心底却无端漾起一阵慌乱。 她慌忙避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的街景,轻声转移了话题:“王公子,我们何时动身前往咸阳?” “明日便走。”嬴政应声,又问,“你随行的物件,都收拾妥当了吗?” “没什么可收拾的。”江盼浅浅笑了笑,眉眼柔和,“不过是几件衣衫,再备些干粮罢了。” “那匹锦布带上。”嬴政说,“到了咸阳,寻个手艺好的裁缝,为你做几身合身的衣裳。” 江盼本想推辞,可对上他眼底那份不容推拒的认真,终究只是轻轻点了头:“好。” 两人在茶楼又坐了片刻,确认外头再无异样,才起身离开。折返客栈时,日头已然偏午。 掌柜的见二人回来,连忙迎上来,压低了声音道:“王公子,方才有人来打听您和江姑娘的踪迹,我瞧着那群人神色不正,便推说不曾见过。” 嬴政的眸光倏然冷了几分,沉声问:“是什么模样的人?” “都是些生面孔,穿着粗布短打,腰间却都别着家伙什。”掌柜的声音压得更低,面露忧色,“公子,您莫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烦?要不要小的去报官?” “不必。”嬴政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递过去,语气平和,“多谢掌柜告知,这两日劳烦你多留心些周遭动静。” 掌柜的接过银子,顿时眉开眼笑,连连应承:“公子放心,我定然帮您仔细盯着!” 回到房中,江盼反手掩上门,面露忧色地问:“王公子,那些人会不会寻到这里来?” “暂时不会。”嬴政缓步走到窗边,隔着窗缝的缝隙,凝神打量着外头的街道,“只是这群人,素来不会善罢甘休。” “那我们明日,还能顺利动身吗?” “能。”嬴政转过身,视线凝在她的眉眼间,目光沉稳而坚定,一字一句道,“江盼,信我。” 他的眼神太过笃定,那份沉稳的力量仿佛能抚平人心底所有的不安,江盼望着他,心头的慌乱尽数消散,轻轻颔首:“我信你。” 午后,江盼去医馆为嬴政换了药。他的伤口恢复得尚可,红肿尽褪,伤口处已然结了一层薄痂。 老大夫又开了几副内服的汤药,细细嘱咐了后续的养护事宜。 折返客栈后,江盼将汤药熬好,守在一旁看着嬴政饮下。 他喝药的模样向来利落干脆,仿佛全然不惧其中苦涩。 每一次,江盼都会提前备好温水与蜜饯,待他喝完,便及时递上。 “王公子,这汤药这般苦,你竟半点都不在意吗?”江盼忍不住问。 “苦。”嬴政接过蜜饯,放入口中含着,声线平淡,“只是早就习惯了。” 江盼心头转念,想起他自称是行商之人,常年在外奔波,风餐露宿、颠沛流离定是常事。 一念及此,心底莫名漾起一抹柔软,她轻声道:“往后有我在旁照料你,便不必再这般事事都忍着、习惯着了。” 话音落,她才惊觉这话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脸颊倏然染上一层绯红,连耳根都微微发烫。 嬴政望着她泛红的颊边,眸底沉沉漾开几分深泽,只低低应了一个字:“好。” 不过一个字,却让江盼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慌乱间连忙起身,手足无措道:“我、我去收拾行囊。” 她快步走到屏风后,背靠着门板,竭力平复着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胸口的玉佩紧贴着肌肤,源源不断的温热透过衣料渗进来,熨帖着心口。 这份温热,自那日遇见嬴政起,便从未消散过半分,反倒一日比一日灼烈。 江盼抬手抚上玉佩,心底思绪翻涌,千头万绪缠作一团。 若是眼前的“王政”,真的是沉香的转世,那她该如何带他离开这个时代? 杨戬曾说过,历史不可妄改,她此行只求寻回沉香的魂魄,万万不能过多干涉世事。 可若是她真的将“王政”带走,这个时代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史册之上,还会有那个一统六国的秦始皇吗? 眼前的“王政”,当真只是个寻常的行商之人? 他的身后,会不会还有着旁人不知的势力与牵绊? 江盼越想越心乱如麻,索性敛了纷乱的思绪,不再深想。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衣襟,开始仔细收拾行囊。 那匹浅青色的蜀锦被她小心叠好,妥帖地放在行囊最底层,那支木质的莲花簪,也一并收了进去。 收拾妥当后,她绕出屏风,便见嬴政又静坐桌前,低头看着竹简。 窗外的暖阳落满他的肩头,为他素色的衣袍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他垂着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的轮廓干净利落,鼻梁挺直,唇线清隽,那般模样,竟俊美得恍若天人。 江盼看得微微失神,直到嬴政抬眸望来,她才如梦初醒般慌忙移开视线,指尖微微蜷缩。 “收拾好了?”嬴政温声问。 “嗯。”江盼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桌案的竹简上,好奇道,“王公子在看什么?” “不过是些商行的账目。”嬴政将竹简收好,抬眸凝着她,忽然问,“江姑娘识得字吗?” 江盼心头转念,这个时代的寻常女子,识得字的本就寥寥无几,若是坦言识字,难免惹人疑心,便轻轻摇了头:“只认得几个粗浅的字罢了。” 更何况,她一个现代人,对这时代的繁体古字,本就认得不多。 “想学吗?”嬴政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期许,“我可以教你。” 第228章 江盼,你能留在我身边,便是最好的报答。 江盼的眼底倏地亮起光来,满是欣喜:“真的吗?” “嗯。”嬴政应声,从行囊中取来一卷空白的竹简,又摆上笔墨,朝她颔首,“过来吧。” 江盼连忙走到桌旁坐下。嬴政将竹简缓缓铺开,指尖蘸了浓墨,在竹片上落笔写下两个字,笔锋苍劲有力,墨色浓醇。 “这是何字?”江盼凑近了些,轻声问。 “你的名字。”嬴政指着第一个字,声线沉稳,“江。”又点向第二个字,温柔添了几分,“盼。” 江盼凝望着竹简上那两个落笔铿锵的字,心头微动,指尖轻轻拂过竹面的纹路。 她学着嬴政的模样,拿起另一支毛笔,蘸了墨,小心翼翼地描摹着。 笔下的字迹歪歪扭扭,笔画绵软,宛若稚童涂鸦一般。 嬴政看了,唇角扬了扬,轻声提点:“手腕要稳,执笔的姿势该是这样。” 他抬手覆上她执笔的手,宽厚的掌心稳稳裹住她纤细的指尖,带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在竹简上落笔。 他的掌心温热滚烫,呼吸拂过她的耳畔与鬓发,带着淡淡的药草清冽之气,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沉稳气息。 江盼浑身一僵,心跳骤然如擂鼓般急促,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能听见他近在咫尺的沉稳呼吸。 “专心些。”嬴政低沉的声线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沙哑的温柔。 江盼强迫自己敛了纷乱的心绪,凝神跟着他的力道,在竹简上缓缓落笔。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墨痕在竹片上晕开,晕出一个个虽歪扭、却裹着融融暖意的字符。 一个“江”字堪堪写完,嬴政才缓缓松开手,温声道:“自己试试。” 江盼深吸一口气,按着他教的法子重新握笔,凝神静气,慢慢写下一个“江”字。 字迹依旧算不得工整,却比方才端正了许多,笔画也稳了些。 “有进步。”嬴政颔首,眸中盛着真切的赞许。 江盼倍受鼓舞,又提笔写下一个“盼”字。 落笔的那一刻,她抬眸望向嬴政,眼睛亮晶晶的,雀跃地问:“王公子,你看我写得如何?” “很好。”嬴政望着她眉眼间鲜活的笑意,眸底漾开一抹浅淡的柔意,“江盼,你本就聪慧。” 江盼的脸颊又泛起红晕,她垂眸低首,握着笔继续静心练字。 嬴政就坐在身侧,默然相伴,目光落于竹简之上,见她落笔有偏差,便轻声提点一二,再覆上她的手,耐心示范落笔的笔锋与力道。 天光透过窗棂斜斜洒入,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地面,交叠相融,难分彼此。 空气中漫着清浅的墨香,混着淡淡的药草气息,一室安恬温软,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竹片的轻响。 不知辰光流逝几许,江盼只觉腕间酸胀,便放下笔揉着腕骨。 嬴政适时递来一杯温水:“歇片刻吧。” 江盼接过饮了一口,抬眸望他,轻声道:“王公子肯这般用心教我写字,这份情分,我该如何答谢?” “答谢?”嬴政凝着她,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眸光沉润,字字真切,“江盼,你能留在我身边,便是最好的报答。” 江盼心头一怔,怔怔望着他,心底翻涌着五味杂陈的情绪,话到唇边辗转几番,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重新垂落眼睫。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落日熔金,染红了半边天际,暖融融的霞光漫过街巷,将整座小镇都裹进一层柔暖的光晕里。 “明日便要动身赴咸阳了。”嬴政抬头望向窗外的晚霞,轻声问,“江盼,你准备好了吗?” 江盼缓缓颔首,指尖轻轻覆上胸口的玉佩,掌心贴着那片熟悉的温热,沉声道:“准备好了。” 无论前路是福是祸,无论眼前的“王政”究竟是何人,这条路,她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沉香,也为了杨婵,纵是前路迷茫,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夜色渐浓,两人用过简单的晚膳,便早早歇下了。 江盼卧在床榻之上,听着外间嬴政平稳的呼吸声,却是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眠。 他十有八九,就是沉香的转世。 可到底要如何,才能将他从这个时代带走? 她心底暗自轻叹,若是能联络上杨戬就好了,偏偏此刻一身法力尽失,半点音讯也传不出去。 当初杨戬赠予她一枚令牌,捏碎便能折返灵山,可那机会仅有一次。 若是她一时看走了眼,认错了人,带错了沉香的转世,那便万事皆休。 罢了,还是暂且留下来,再慢慢观察些时日吧。 就在江盼困意绵绵,就要入睡之际,外间突然极轻微地“咯”一声响,是木质地板的细微呻吟。 江盼瞬间惊醒,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不是嬴政起身的声音,那声音来自……窗边。 她悄悄掀开被子一角,透过屏风的缝隙向外望去。月光下,一个模糊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撬动窗栓,动作熟练而迅捷。 是那日集市上的人!是刺客! 竟然追到了客栈,还摸到了他们房间外! 江盼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手无寸铁,法力尽封,该怎么办?惊动嬴政?可他肩伤未愈…… 电光石火间,她瞥见床头小几上,那罐还没收起来的槐花蜜,和旁边喝空了的药碗。 一个大胆又有些荒诞的念头闪过脑海。 外间的嬴政似乎也察觉了异动,呼吸声几不可闻地顿了顿。 就在窗栓即将被撬开的刹那,江盼猛地抓起药碗,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窗户的方向砸了过去! “哐当——!” 瓷器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与此同时,江盼用她能发出的最大声音,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走水啦——!快来人啊!走水啦——!” 她一边喊,一边顺手抄起桌上那罐槐花蜜,拔开塞子,朝着窗户和门的方向胡乱泼洒。 黏稠的蜜糖在月光下闪着暗沉的光,泼了一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让窗外的人措手不及。撬窗的动作戛然而止。 紧接着,楼下传来掌柜慌乱的喊声和杂沓的脚步声:“哪儿走水了?!快!快起来!” 几乎在江盼尖叫的同时,外间的嬴政已如猎豹般弹起,手中寒光一闪,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剑已然出鞘。 他没有冲向窗户,而是第一时间闪身到了屏风边,将江盼挡在身后,目光如电扫视着门口和窗户。 “怎么回事?”他低声问,声音里听不出慌乱,只有冰冷的杀意。 第229章 这绝非普通商人能做到的。 “有人撬窗,”江盼快速低语,指了指地上狼藉的蜜糖和碎片,“我泼了蜜,地上滑,他们不好落脚。” 嬴政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反光的黏腻,又抬眼看了看江盼虽然苍白但眼神清亮镇定的脸,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近乎惊异的赞赏。 这女子,反应之快,应变之奇,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楼下脚步声逼近,掌柜带着几个睡眼惺忪的伙计举着火把冲了上来:“客官!客官没事吧?可是哪儿走水了?” 嬴政迅速将短剑隐入袖中,上前打开房门,脸上适时露出些许后怕与怒意:“并无走水,是有贼人意图撬窗行窃!” “幸得我这朋友机警,砸了东西示警,惊走了歹人。你们这客栈是如何做生意的?竟让贼人摸到客房外来!” 他语气严厉,带着久居人上的威压。 掌柜的见他气势不凡,又见地上果然有撬窗的痕迹和碎裂的碗碟、泼洒的蜜糖,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连连作揖赔罪:“是小店疏忽!” “是小店疏忽!惊扰了公子和姑娘,万望恕罪!小的这就加派人手,在楼道彻夜巡视,定保二位平安!” 一场危机,被江盼这“走水”的尖叫和满地蜜糖暂时化解。刺客显然没料到会闹出这么大动静,已然遁走。 重新关好门,插上门栓,又仔细检查了窗户。嬴政走回内间,看着正在用布巾擦拭手上蜜糖的江盼。 烛光下,她的脸颊还带着惊悸后的微红,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有点……小小的得意。 “你怎么想到用蜜的?”嬴政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蜜糖黏滑,泼在地上,人踩上去容易打滑摔倒,能拖延一点时间。” 江盼老实回答,又补充道,“而且,蜜糖反光,在月光下明显,若是他们从窗户进来,一眼就能看到异常。” 嬴政沉默地看着她,良久,才缓缓开口:“你很聪明。” 稍作停顿,又添了句:“也很勇敢。” 江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我只是……不想再拖累公子。你的伤……” “这不是拖累。”嬴政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你做得很好。”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喝点水,压压惊。” 江盼接过水杯,指尖冰凉。刚才情急之下的勇气褪去,此刻才感觉到后怕,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 嬴政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手指,眸色暗沉。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带着练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却奇异地给人一种安稳的力量。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有我在。” 江盼的心猛地一跳,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不再是平日里的审视与疏离,而是某种沉甸甸的、近乎承诺的专注。 她慌乱地抽回手,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借着放杯子的动作避开他的视线:“我、我没事了。公子也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嬴政看着她通红的耳根,没再说什么,只是道:“好。今夜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安心睡吧。” 这一夜,江盼睡得并不踏实,半梦半醒间,总能感觉到外间那道清醒而警惕的视线,仿佛无声的守护。 翌日天刚蒙蒙亮,两人便悄然离开了客栈。掌柜的殷勤相送,甚至主动备好了干粮和清水。 嬴政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色布衣,戴了一顶遮阳的斗笠。 江盼也将长发全部绾起,用那支木簪固定,脸上稍稍抹了些灶灰,掩盖过于白皙的肤色。 他们没走官道,而是按照嬴政的计划,绕行小路,昼伏夜出,专挑人烟稀少处行走。 一路上,嬴政展现出对地形惊人的熟悉,总能找到最隐蔽的歇脚处和最快捷的路径。 他的伤口在江盼的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快,但江盼注意到,他的警惕性从未放松,即便休息时,也总是选择背靠山石或大树,视线开阔的位置。 “王公子对这条路很熟?”一次中途休息时,江盼试探性地问了句。 嬴政正在用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闻言头也不抬:“走过几次。” 他话音微顿,淡淡补了句,“生意人,走南闯北,记路是基本功。” 江盼“哦”了一声,不再多问。她心里清楚,这绝非普通商人能做到的。 越靠近咸阳,嬴政的神色便越发深沉,偶尔望向咸阳方向的目光,复杂得让江盼心惊。 那里面有冰冷的杀意,有炽热的野心,还有一种近乎孤绝的沉重。 与此同时,江盼胸口的玉佩,那持续的温热感,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 不再是恒定不变的暖,偶尔会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方向性的悸动,仿佛在指向咸阳城中某个特定的方位。 这变化太细微,江盼起初以为是自己错觉,但几次之后,她几乎可以肯定——玉佩在“指引”什么。 这让她更加确信,沉香的线索就在咸阳。但具体在哪里?在“王政”身上?还是他身边的人或物? 三日后,一个黄昏,他们终于远远望见了咸阳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依山傍水、气势恢宏的巨城。城墙高耸,旌旗招展,在落日余晖下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威严而沉重的气息。 城门口车马行人络绎不绝,检查的兵卒甲胄鲜明,神情肃穆。 江盼第一次亲眼见到战国时代的都城,不由被那份古朴雄浑的气势所震撼。 这就是未来将吞噬六国、开创帝制的秦都。 嬴政站在她身侧,斗笠下的目光幽深如古井,望着那座熟悉的城池,良久,才低声吐出二字:“到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归家的喜悦,反而有种山雨欲来的冷凝。 两人没有直接进城。 嬴政带着江盼绕到咸阳城西面一处相对僻静的城门,这里进出的大多是运送货物柴薪的平民,盘查稍松。 排队等候入城时,江盼注意到嬴政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肩膀微塌,眼神也收敛了那份锐利, 变得平庸甚至带着点长途跋涉的疲惫,整个人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更像一个真正的、风尘仆仆的行商。 第230章 这排场,怕是寻常富商也未必能有。 踏入咸阳城,江盼仿佛一步从苍茫旷野跨入了沸腾的鼎镬。 宽阔的黄土街道车马辚辚,两侧店肆旌旗招展,身着深褐或黑色麻衣的秦人步履匆匆,面容多带风霜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整肃。 空气里混杂着夯土尘埃、炙肉香气、铜铁锈味,以及一种紧绷的、高效运转的秩序感。 嬴政依旧戴着那顶遮阳的斗笠,帽檐压得略低,但身姿笔挺,牵着马缰,熟练地引着江盼穿行在纵横的街巷里。 他刻意避开了最繁华喧嚷的主道,专挑相对清净的里坊间小路走。 江盼跟在他身侧,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闻名遐迩的古都,心中那份对“王政”真实身份的疑云,暂时被眼前鲜活的市井景象冲淡了些许。 “咸阳……果然气象不凡。”江盼轻声感叹,“比路上经过的城镇都要规整热闹得多。” “毕竟是国都。”嬴政的声音从斗笠下传来,平淡无波,“鱼龙混杂,机遇也多,风险自然也大。”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跟紧我。” 七拐八绕,他们最终停在一处门庭并不显赫,但围墙高耸、门禁森严的里坊前。 守坊的卒卫验看了嬴政出示的一枚铁制符牌——样式精致,与寻常木牌迥异——态度立刻变得恭敬,无声放行。 坊内别有洞天,青石板路洁净,庭院错落,多是粉墙黛瓦的人家,偶有丝竹读书声隐约传来,环境清幽,与坊外的喧嚣截然不同。 嬴政领着江盼走到一处黑漆铜环的院门前,不等叩门,门便从内打开,一名中年管事已躬身等候,见到嬴政激动得声音微颤:“公子,您终于回来了!” 他快速扫了江盼一眼,眼中有关切,但更多是训练有素的平静,“您失踪这些时日,家里都快急疯了!四处打探都没有消息,还以为您……” “老莫,我没事。”嬴政打断他,摘下斗笠,露出清俊的容颜,长途跋涉的疲惫在他眉间留下浅浅痕迹,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 “受了点伤,多亏这位江姑娘相救。” 老莫立刻转向江盼,深深一揖:“多谢江姑娘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江盼连忙侧身避开:“莫大叔言重了,只是恰巧遇上,举手之劳。” 江盼悄悄抬眼打量着这个院子,这院子比江盼想象中宽敞雅致。 正面是三间规制严谨的堂屋,东西各有厢房,院中植着一株老槐,树下设有石桌石凳,墙角还辟了一小片花圃,开着些不知名的淡雅小花,井井有条中透着用心。 “江姑娘,你且先暂时住在这里。”嬴政道:“虽比不得高门广厦,胜在清净安全。老莫,管着院里大小事务,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找他。” 老莫立刻向江盼行礼:“江姑娘安好,您救了公子,您就是本院的贵客,万勿拘束。” 江盼连忙回礼:“叨扰莫管事了。” 嬴政又对老莫吩咐了几句,无非是安置行李、准备热水饭食、请相熟的大夫来复诊等。 老莫一一应下,办事麻利周到,显然对嬴政极其忠诚且了解其习惯。 江盼被引到东厢房。 房间窗明几净,一应家具虽是原木色,未加过多雕饰,但用料扎实,做工精细。 床榻铺着崭新的细麻布被褥,熏着淡淡的、宁神的草药香。窗边小几上甚至摆了一盆小小的、生机勃勃的绿植。 “姑娘先歇息,热水稍后便送来。”老莫温和地说道,随即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江盼放下简单的行囊,环顾这间明显是精心准备过的房间,心里那点疑虑又浮了上来。 “王政”绝非常人。 一个行商,在咸阳能有这样一处隐蔽又得体的宅院,有老莫这样精明干练且对他敬畏有加的管事? 这排场,怕是寻常富商也未必能有。 但眼下,她更在意的是胸口的玉佩。 自踏入咸阳城,那股持续的温热感似乎更清晰了些,隐隐有种被牵引的感觉,方向大致是东北。 她走到窗边,望向东北方的天空,那里宫阙楼台的轮廓在午后阳光下巍峨矗立。 阿房宫区域?秦王居住的宫殿? “在看什么?”嬴政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江盼一跳。 他不知何时已换了一身居家的深青色常服,头发也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少了些风尘仆仆,多了几分清贵之气,正倚在门边看着她。 “没、没什么,”江盼连忙收回目光,掩饰地笑了笑,“只是觉得咸阳城真大,一眼望不到边。” 嬴政走到她身边,也顺着她刚才的方向望去,目光悠远:“是大。但这城里,每一寸土地,都有主。” 他话锋一转,语气温和下来,“一路辛苦,先安心住下。你的‘姨夫’,我会让老莫派人去打听。咸阳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只要人在这里,总能寻到蛛丝马迹。” “多谢王公子费心。”江盼真心道谢。不管他身份如何,这份照顾是实实在在的。 “不必总是道谢。”嬴政看着她,忽然问,“江盼,撇开寻亲之事不提,你平日里……可有什么喜好?” “喜好?”江盼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在灵山时忙着修行玩耍,在现代时,平常也就跟室友朋友,看看电影,打打游戏,追剧吃美食之类的。 可那些东西这里怎么会有? 她仔细想了想,眼眸微亮,说了点古代有的东西。 “我喜欢听曲儿,坊间的小调,乡野的山歌,都觉得有趣。还喜欢……嗯,吃些甜甜的点心。” 说到后面,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 这倒不是假话,她确实嗜甜,唐僧给的零食包里,她最爱翻找的就是各种糖果糕点。 “听曲,吃甜点……”嬴政重复了一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似乎觉得这喜好简单得有些可爱, “咸阳虽不比齐楚歌舞繁盛,倒也有些不错的乐坊。至于甜点……” 他沉吟片刻,“西市有一家‘桂香斋’,做的桂花糕堪称一绝,用的是终南山的野桂花,清甜不腻。明日带你去尝尝。” 第231章 喜欢的话,以后常来。 江盼眼睛更亮了:“真的?那太好了!”那雀跃的模样,像个终于得到糖块的孩子。 嬴政唇角弯起的弧度深了些许:“嗯。先休息吧,晚膳时叫你。”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 嬴政似乎并不急于处理他的“生意”,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宅院里,看书,处理一些竹简文书,偶尔在院中缓步,活动筋骨以利伤口恢复。 他的伤在江盼每日精心换药和大夫的调理下,愈合得很快。 江盼则渐渐熟悉了这个小院和周边环境。老莫将她照顾得无微不至,饮食起居都安排得妥帖。 她也会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整理花圃,或者在小厨房里按照自己模糊的记忆,尝试捣鼓一些简单的、带点现代灵感的小点心,分给老莫和院中仆役品尝,竟也颇受欢迎。 她和嬴政的相处,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平和期。他会邀她一同用膳,饭后在槐树下对坐饮一盏清茶,偶尔闲聊几句。 他教她认更多的秦篆,偶尔也问她一些“家乡”的风物,江盼便挑些无关紧要的、符合她“偏远村落孤女”身份的见闻来说。 他听得认真,但江盼总觉得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她话语背后更多的空白。 这日午后,嬴政忽然道:“今日天气不错,带你去桂香斋。” 江盼惊喜:“现在吗?” “嗯。”嬴政起身,很自然地拿起旁边一件江盼近日闲来无事、用那匹浅青色蜀锦的边角料搭配普通棉布缝制的、带兜帽的轻便披风,“外面风有些凉,披上。” 江盼接过披风,心里微微一暖。他观察得很仔细。 两人没有乘车,也没带随从,就像寻常人家兄妹或友人般,步行出了里坊,融入咸阳街市的人流中。 嬴政依旧做了些修饰,气质收敛,但那份挺拔从容依旧引人注目。 江盼跟在他身侧,披着浅青色的披风,好奇地东张西望,倒真像个初次进城的乡下姑娘。 桂香斋店面不大,但收拾得极为干净,柜台里琳琅满目摆着各色糕点,浓郁的甜香飘出老远。 嬴政显然是熟客,掌柜的见到他,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上来:“王公子您来了!快里面请!刚出炉的桂花糕,正热乎着呢!” 雅间临窗,清静雅致。 伙计很快端上几碟精致的点心,除了招牌的桂花糕,还有枣泥酥、蜂蜜米糕、撒着芝麻的糖饼。每一碟都小巧可爱,香气扑鼻。 江盼拈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 糕体松软细腻,入口即化,浓郁的桂花香伴随着清甜在舌尖漾开,中间还有一层甜糯的豆沙馅,果然美味非常。 “好吃!”她满足地眯起眼,腮帮子微微鼓起,很可爱,很灵动。 嬴政没有动点心,只是静静看着她吃,目光落在她满足的笑颜和唇角不小心沾上的一点糕屑上,眼神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他抬手,用指腹极其自然地替她擦去那点碎屑。 微凉的指尖触及温热的肌肤,两人俱是一怔。 江盼的脸颊腾地红了,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手中的糕点。 嬴政也收回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掩去眸底瞬间翻涌又强行压下的波澜。 “喜欢就多吃点。”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 “嗯……”江盼小声应着,心跳得有点快。刚才那一触,太自然,也太亲密了。 为了化解尴尬,她没话找话:“这桂花糕真好吃,难怪生意这么好。” “喜欢的话,以后常来。”嬴政话音一顿,眼底漾起一丝笑意,眸光轻扫过她泛红的耳尖,缓声说:“或者,把这铺子盘下来,你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有。” “啊?”江盼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盘、盘下来?” “嗯。”嬴政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天气如何,“我看你似乎对经营点心也有兴趣,前几日你在院里试做的那些‘新奇’玩意,老莫他们都说好。” “这桂香斋地段手艺都不错,盘下来交给你打理,也算在咸阳有个正经营生,比你漫无目的寻亲或寄人篱下强。” 江盼彻底懵了。送铺子?就因为她说喜欢吃甜点?这手笔……也太夸张了!就算他生意做得大,这也…… “王公子,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江盼连忙摆手,“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怎么能……” “不是送你。”嬴政打断她,眸光平静地看着她,“是交给你经营。盈亏自负,但本金和铺面我来出。” “你只需用心做,做好了,利润你占大头。做不好,便当买个教训。”他语气从容,仿佛在说一桩再普通不过的合伙生意, “你总要有个安身立命的根本。在我这里白吃白住,你心里也不安,不是吗?” 他说得句句在理,甚至考虑到了江盼那点微妙的尊严和独立性。 江盼张了张嘴,竟一时无法反驳。 经营一个甜品铺子?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 而且,这确实能让她在咸阳更自然地立足,也有更多自由活动的空间和理由。 见她迟疑,嬴政又道:“不必立刻答复。你可以先想想,或者……再多尝几家铺子看看。咸阳做甜食的,不止桂香斋一家。” 接下来的几天,嬴政果然又带着江盼“考察”了几家有名的甜品铺子。 有专卖酥酪的“乳香阁”,有以花样繁复闻名的“百果轩”,还有藏在深巷里、酒香不怕巷子深的祖传糖铺。 江盼一路吃过去,眼睛越来越亮,不时跟嬴政交流哪家的馅料特别,哪家的糖熬得火候好,哪家的造型别致。 她现代人的见识和偶尔蹦出的新奇点子, 比如“能不能把水果和糕点结合?”“不同的花是不是可以做不同的香膏?”,让嬴政听得眸光微动。 最后,他们坐在一家临河的茶楼里,看着窗外缓缓流淌的渭水支流。江盼面前摆着好几包今日的“战利品”。 “如何?”嬴政问,“有特别中意的吗?” 江盼想了想,认真道:“桂香斋的桂花糕确实一绝,底蕴深厚。乳香阁的酥酪口感独特。” “百果轩的花样最多,适合宴请。那家糖铺的原料和手艺最朴实地道。” 她眉眼带笑,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嬴政,“王公子,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要做,我可不可以……不只盘一家?” 嬴政挑眉:“哦?” 第232章 做你想做的事,过得开心,便是最好。 “我的意思是,”江盼有点兴奋地比划,“桂香斋可以保持它的经典,专做高端精致的传统点心。” “我们还可以开一家新的,主打新奇、花样多,可以把水果、鲜花、甚至药膳的理念融进去,吸引年轻人和好奇的食客。” “那家糖铺的手艺好,可以合作,专门供应高品质的糖和基础原料……”她越说越流畅,俨然已经有了初步的构想。 嬴政静静听着,看着她因为投入而发亮的脸庞,神采飞扬的模样与平日里的温婉乖巧截然不同,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他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越发清晰——把她留下,用她喜欢的方式,让她在这咸阳城扎根,绽放属于她的光彩。 “听起来不错。”等她说完,嬴政才缓缓开口,眼底带着赞许,“看来你不仅会吃,也会想。既然你有此心,又有此见地,那便按你想的做。” 他招来候在远处的老莫,低声吩咐了几句。老莫领命而去。 不到一个时辰,老莫回来,将几份地契和文书恭敬地放在江盼面前。 江盼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文书:桂香斋的转让契约、西市一处位置颇佳的两层铺面的地契、甚至还有与那家糖铺的长期供货协议草案……一应俱全,效率高得惊人。 “这……这么快?”江盼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既然决定要做,自然要快。”嬴政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铺面、人手、启动的银钱,都会为你备好。” “你只需想好你那家‘新奇’铺子叫什么名字,想要怎么布置,需要哪些材料和人手。剩下的,老莫会协助你。” 江盼看着眼前这些实实在在的文书,又看看嬴政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照顾或报恩了。 这份信任,这份支持,这份近乎纵容的馈赠,沉重得让她心慌,却又带着难以抗拒的诱惑。 她真的可以吗? 在两千多年前的战国咸阳,经营自己的甜品铺子? 一边寻找沉香,一边……过一段这样奇异的、充满烟火气的生活? “王公子,”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抬眸直视嬴政,眼神清澈而坚定,“这份情,太重了。我……我可能一时还不起。” “我没要你还。”嬴政看着她,目光深邃,“江盼,我说过,你能留在这里,做你想做的事,过得开心,便是最好。”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意味,“咸阳城很大,也很复杂。” “但有我在,你只管去做你的桂花糕,开你的甜品铺子。其他的,不必忧心。” 河风拂过,带来湿润的水汽和远处隐约的船歌。 江盼望着嬴政,夕阳的余晖给他清俊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 心跳,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一种陌生的、甜甜的、却又掺杂着不安的暖流,悄然漫过心田。 她不知道“王政”究竟是谁,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和力量。 但此刻,他给予的这份安稳与纵容,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她这块漂泊无依的浮萍。 “好。”江盼终于重重点头,唇角绽开一个灿烂又带着点豁出去的笑容,“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公子,你就等着看吧,我一定会把铺子经营得红红火火,绝不辜负你的……投资!” 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充满干劲的眼睛,嬴政的唇角,终于牵起一抹真切而愉悦的弧度。 “嗯,我等着看。” 他想,就这样吧。 把她留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用她喜欢的东西环绕她,看着她发光发热。 至于她的秘密,她的来历,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慢慢弄清楚。 而在那之前,谁也别想从他身边将她带走,或是让她受到半分伤害。 几日后,桂香斋易主并即将推出新店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咸阳西市的商贾圈里漾开了小小的涟漪。 但更大的波澜,是由新店主本人掀起的。 江盼给她的新店取名“蜜意轩”,取“生活如蜜,心意在新”之意。 筹备期间,她几乎全身心投入。 铺面按照她的想法重新装点,一改传统糕点铺的沉闷,用了更多浅色木料和素雅布幔,临街的窗扩大,摆上几张可供小憩的桌椅,甚至别出心裁地弄了些陶罐插上时令野花。 产品方面,她在保留桂香斋几款经典的同时,大胆推出了数样“新品”: 将时令水果捣泥入馅的“四季果香酥”,尝试用不同花露调制的“百花凝香糕”, 还有一款灵感来自现代“芝士蛋糕”口感、用反复捶打的稠酪制成的“云酪”,口感绵密微酸,撒上蜂蜜或果酱,令人耳目一新。 开张前,她请老莫帮忙,做了些小巧精致的试吃品,分送给邻近铺户和里坊中有头脸的人物,算是预热。 没想到,这一送,便送出了名气。 那些从未尝过的口味、新奇雅致的造型,以及附上的、用秀丽秦篆写着点心名字和简短雅句的精致小笺,迅速在咸阳一部分追求新奇与风雅的士人、富户女眷中流传开来。 “蜜意轩”尚未正式开门,已吊足了胃口。 开业当天,场面颇为热闹。 江盼身着那身用浅青色蜀锦新制的襦裙,发间簪着嬴政送的木莲簪,略施薄粉,站在修缮一新的店堂里,笑意盈盈地迎客。 她本就容貌清丽,这一打扮,更显灵动温婉,言谈举止落落大方,介绍起点心来如数家珍,声音清甜悦耳,让人如沐春风。 不少人是冲着“新奇点心”和“神秘女店主”的名头来的。 结果点心没让人失望,店主本人的风采更是超出预期。 蜜意轩首日营收便十分可观,口碑如同长了翅膀。 接下来的日子,“蜜意轩”和它的女店主江盼,真的在咸阳西市一带“火”了。 铺子生意红火,每日推出的点心往往不到晌午便售罄。 江盼又推出了“预订”和“礼盒”服务,更是吸引了那些讲究排场的客人。 第233章 你喜欢这样吗?被人围着,夸赞着 人红是非多,关注多了,各色眼光也就汇聚而来。 有真心赞赏点心和经营手腕的,有好奇她背景来历的,自然,也有注意到了她未婚、且似乎并无父兄长辈在侧的状况。 于是,说媒的婆子,开始试探着登门了。起初还是借着买点心的名头,旁敲侧击。 后来见江盼总是温和有礼却滴水不漏,便有那等自诩门路广、脸皮厚的专业媒婆,直接找上了“蜜意轩”后院,或者通过老莫递话。 这一日,江盼正在后院小厨房里琢磨秋天的新品——她想试试用桂花和栗子搭配。 老莫面色有些古怪地进来,低声道:“姑娘,前头……王媒婆又来了,这次说是一位主管西市交易的市吏家的嫡次子,年方二十,读书上进,家底殷实,说是……十分倾慕姑娘的才貌品性。”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江盼擦了擦手上的面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莫叔,麻烦您老规矩,好好请人家前厅用茶,点心包上一份最新的,客客气气送走吧。” “就说我身份低微,高攀不起,且眼下只想专心经营铺子,暂无婚嫁之念。” 老莫应了声,却没有立刻离开,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公子……今日正好在府里,前头的话,恐怕……” 话音未落,前厅方向隐约传来茶盏轻轻磕在案几上的脆响,不重,但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嬴政惯用的那只青玉杯。 江盼心头一跳。 这几日媒婆来得勤,嬴政虽从未明确说过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一次比一次低。 今日他原本在书房看竹简,想必是听到了动静。 “我去看看。”江盼解下围裙,整理了一下鬓发,往前厅走去。 前厅里,气氛有些凝滞。 王媒婆穿着一身喜庆的绛红色绸衣,脸上堆着笑,正说得口沫横飞: “……哎哟,江姑娘您是没见着,那位小郎君真真是仪表人才,家世又好,对姑娘您可是真心实意地仰慕,听说姑娘擅长经营,直说姑娘是女中陶朱,若能娶回家,定是贤内助……” 嬴政坐在主位一侧的椅子上,手里端着那杯茶,眼帘低垂,静静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仿佛没听见媒婆的话。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深衣,更衬得面容白皙,眉眼如墨画,只是那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偌大的前厅温度都似低了几度。 老莫垂手立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 江盼踏入厅中,先对嬴政微微颔首,才转向王媒婆,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王妈妈辛苦了,又劳您跑一趟。” “方才莫管事应该已经转达了我的意思,江盼愧不敢当,眼下铺子初立,百事待兴,实在无暇他顾,婚姻大事,更不敢草率。还请妈妈替我谢过那位郎君的美意。” 她话说得委婉,但拒绝得干脆。 王媒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还想再劝:“姑娘啊,这女人的好年华可就这几年,这铺子经营得再好,终究是抛头露面、辛苦营生,哪比得上嫁个好郎君,安享清福……” “王妈妈。”嬴政忽然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水,瞬间止住了媒婆所有的话头。 他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过王媒婆。那眼神并不凶狠,却有一种居高临下、洞悉一切的冰冷,看得王媒婆心里发毛,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江姑娘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嬴政放下茶杯,杯底与案几接触,又是轻轻一声脆响,“她的事,自有主张,不劳旁人费心。老莫,送客。” “是,公子。”老莫立刻上前,对着王媒婆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恭敬,却不容置疑。 王媒婆被嬴政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又见这架势,知道今天绝无可能说动,只得干笑两声,接过老莫递上的点心盒子,讪讪地走了。 厅内只剩下江盼和嬴政两人。 江盼松了口气,走到嬴政旁边的椅子坐下,自己倒了杯茶:“这些媒婆,真是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沉默。 嬴政没有接话,只是侧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从她光洁的额头,到明亮的眼睛,再到因为刚刚忙碌而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和那含着无奈笑意的唇角。 他的视线如有实质,带着一种强烈的、近乎审视的专注。 江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沾面粉了?” “没有。”嬴政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只是觉得,这‘蜜意轩’的生意太好,连带着店主,也成了咸阳城里的香饽饽。” 这话听起来平静,但江盼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冷意。 她眨眨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生意好是好事呀,证明公子的投资眼光准,也证明我没偷懒嘛。” “至于香饽饽……那可不敢当,都是大家抬爱。再说了,有公子坐镇,那些媒婆不也都被打发走了?” 她试图把话题引向轻松,顺便小小地恭维他一下。 嬴政却似乎并不买账。 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她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江盼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沉水香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墨香。 “江盼,”他唤她的名字,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你喜欢这样吗?被人围着,夸赞着,争抢着说媒?” 江盼一愣,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那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探究,有一丝不悦,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暗涌。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她斟酌着词句,“开铺子做生意,难免要与人打交道。” “有人认可我的点心和经营,我自然高兴。但说媒……那是另一回事,我并不想要。”她回答得坦诚。 “不想要?”嬴政重复了一遍,眼底的暗色似乎浓了些,“若来的不是这些市吏商贾之家,而是……真正的权贵,公卿之家呢?若他们许以正妻之位,荣华富贵呢?” 第234章 只要你想要,这整条街,我都可以买给你。 江盼蹙了蹙眉,觉得他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但也认真想了想,摇头道:“那也不想要。” “荣华富贵并非我所求。我开铺子,是因为喜欢做点心,喜欢看到客人吃得开心,也喜欢这种靠自己的双手和想法创造价值的感觉。” “婚姻……应该是两情相悦,彼此珍重,而不是交易或者阶梯。”她说这话时,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属于她那个时代灵魂的独立色彩。 嬴政静静地看了她许久,久到江盼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才缓缓向后靠回椅背,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语气莫测,“不想要,便谁都别给。” 江盼觉得他这话有些没头没尾,但还是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这时,老莫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张单据: “姑娘,这是今日新到的南山蜂蜜和陇西干果的货单,还有,东市‘锦绣阁’的掌柜递话,问咱们定制的伙计衣裳什么时候能去取样子?” 江盼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到铺子事务上,接过单子仔细看起来,一边看一边对老莫吩咐: “蜂蜜要验看浓度和杂质,干果挑饱满无蛀的。衣裳我下午亲自去锦绣阁一趟,花色和盘扣我得最后确认……” 她沉浸在日常经营的琐碎与充实中,方才那点微妙的对话气氛仿佛也随之消散。 嬴政依旧坐在那里,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听着她条理清晰地安排事项,眼神幽深。 又过了几日,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 江盼从“锦绣阁”看完衣裳样子回来,心情颇好。 途径西市最热闹的十字街口,看到一处位置极佳的两层铺面正在转让,门面宽敞,后带小院,比她现在的“蜜意轩”大了一倍不止。 她驻足看了会儿,心里盘算着如果能把这里盘下来,一楼扩大零售,二楼可以设几个雅间,提供更精致的茶点服务,甚至还可以尝试做些简单的宴席…… 回到宅院,她习惯性地先去书房找嬴政—— 他现在似乎很习惯在这里处理“事务”,而她也习惯了有什么事跟他商量,哪怕只是随口说说。 嬴政正在看一卷很长的竹简,见她进来,眉眼间的冷峻略微化开:“回来了?衣裳样子可还满意?” “满意,锦绣阁的手艺确实好。”江盼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水喝,然后眼睛亮晶晶地说,“公子,你猜我刚才回来看到什么了?” “西市十字街口,那个最大的绸缎庄隔壁,有个两层的大铺面在转让!位置太好了!” “我进去大概看了看,里面格局也正,后面院子比我们现在的大多了!要是能盘下来……” 她越说越兴奋,比划着设想中的新店蓝图。 嬴政听着,目光一直落在她因兴奋而染上霞色的脸颊上,等她说完,才淡淡问:“很喜欢那个铺面?” “当然喜欢啊!位置、大小、格局,简直是开大店的天选之地!” 江盼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不过,肯定很贵吧?我现在攒的钱,加上铺子的流水,不知道够不够首付……哦,就是先付一部分。”她及时改口。 嬴政放下竹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开始飘落黄叶的槐树,背对着她,语气平静无波:“既然喜欢,买下来便是。” “啊?可是很贵……”江盼跟过去。 嬴政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笼罩住她。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却让他的面容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江盼,”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钱不是问题。铺子,你喜欢,就买。” 他停顿了一下,向前迈了一小步,离她更近,两人之间只剩一步之遥。 他微微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那深邃的瞳仁里,倒映着她有些怔忡的脸。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平淡,却又蕴含着惊人偏执与占有欲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道: “只要你想要,这整条街,我都可以买给你。” 江盼瞬间睁大了眼睛,呼吸仿佛停滞了一瞬。整条街……买给她? 这话里的纵容与霸道,已经远远超出了“报恩”或“投资”的范畴。 那是一种近乎宣告所有权的、不容拒绝的馈赠,沉重得让她心尖发颤,同时也让她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平静表象下,那深不见底、不容违逆的掌控欲。 秋风穿过窗棂,卷起他玄色的衣角,也吹动了江盼颊边的碎发。 她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却笼罩在偏执阴影中的脸,胸口的玉佩似乎也感受到某种无形的压力,微微发烫。 少刻,江盼才缓过神来,连忙找了个理由,“那个……我先去看看新出炉的糕点怎么样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弥漫着无形压力的书房。 秋风掠过她微烫的脸颊,却吹不散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慌乱。 嬴政那句“整条街都可以买给你”犹在耳畔,不是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她心惊。 那是一种近乎恐怖的纵容,背后是深不见底的掌控欲和一种她尚未完全理解的、危险的信号。 她快步穿过庭院,回到相对令人安心的“蜜意轩”后院小厨房。 新一炉的栗子桂花糕刚好出炉,甜暖的香气弥漫开来,稍稍抚平了她的心绪。 她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事情,仔细检查糕点的成色,指挥伙计们分装、摆放,用熟悉的忙碌来抵挡那些纷乱的思绪。 然而,那个玄色的身影,那双深沉眼眸中不容错辨的偏执,却如影随形。 与此同时,书房内。 江盼离去后,嬴政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她身影消失的方向,眸光幽暗难明。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棂上轻轻敲击,那平稳的节奏下,是翻涌的思虑。 片刻,书房内侧一道不起眼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老莫——或者说,莫公公——步履轻捷地走了进来,与平日里那个朴实精明的管事判若两人,面容沉静。 第235章 看好他,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传出不该传的消息。 他行至嬴政身后三步处,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大王,宫里的消息,吕不韦与嫪毐派死士行刺的证据,黑冰台已全部掌握,人证物证俱在,牵连的朝臣名单也已理清。”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只是……嫪毐那边,太后娘娘近日频频召见,屡次在宫人面前回护,甚至暗示长信侯若有差错,她必不罢休。” “有太后作保,眼下直接动他,恐生大波澜,于大王亲政不利。” 嬴政缓缓转过身,面上已无半分面对江盼时的复杂情愫,只剩下帝王的冰冷与决断。 玄衣衬得他脸色愈发白皙,唇线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 “无妨。”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冷硬,“先除吕不韦。” “相权过重,结党营私,更兼刺杀寡人,罪证确凿,足以褫夺其职,逼其归隐。朝堂之上,正好借此清洗一番。” 他走到案几后坐下,指尖划过竹简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眼神冷酷:“至于嫪毐……” 他冷哼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一个仰仗妇人权势的跳梁小丑,便让他再多活几日。” “待吕不韦事毕,腾出手来,再连同他那些乌合之众,一并铲除。太后……” 他话音稍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晦暗与痛楚,最终化为更冷的寒冰,“她保不住。” 莫公公深深躬身:“老奴明白。黑冰台会继续严密监控嫪毐及其党羽,确保大王计划万无一失。”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大王,燕国质子丹那边,近来似乎有些不安分,虽被看管在阿房宫偏殿,” “但仍在暗中与旧部联络,传递些语焉不详的消息,其中多次提及‘异星’、‘感应’等词,与前次截获的内容相似。是否要……” 嬴政抬手打断了他,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东北方向那座囚禁着他昔日“好友”的宫殿。 少年时在赵国为质,相互扶持又最终决裂的过往,如同冰冷的刺,深埋心底。 燕丹……那个曾经与他滴血盟誓,却又在利益与野心中背道而驰的人。 “看好他,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传出不该传的消息。”嬴政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至于那些怪力乱神之语……暂且不必深究。待寡人处理完眼前之事,再行理会。” “是。”莫公公应下,悄然退后,如同来时一样,无声地消失在暗门之后。 书房内重归寂静。 嬴政独坐片刻,目光落在方才江盼坐过的位置,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而复杂。 吕不韦、嫪毐、太后、燕丹……这些纷繁的政务与旧怨,如同巨大的蛛网,缠绕着他。 而江盼,就像投入这蛛网的一缕异色阳光,鲜活,温暖,带着令他着迷又不安的谜团。 “等除掉吕不韦,拿回相权……”嬴政低声自语,指节轻轻扣着桌面,一个念头越发清晰坚定,“便不必再以‘王政’的身份遮掩。江盼,届时,寡人会告诉你,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而你,”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偏执,仿佛穿透虚空锁定了那个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只能是寡人的。” 数日后,“蜜意轩”的生意越发红火,江盼“美人店主”的名声也传得更广。 这一日,她正在柜台后核对新一批定制礼盒的订单,忽然听得店外一阵喧哗,伴随着清脆的马铃声。 只见一辆装饰颇为华丽、由两匹健马拉着的马车停在了“蜜意轩”门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车帘掀开,一名身着锦缎华服、头戴玉冠的年轻公子跳下车来,面容算得上俊朗,眉眼间却带着一股被宠惯了的骄纵与急切。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衣着光鲜的仆从。 那公子一眼就锁定了柜台后的江盼,眼睛顿时亮得惊人,三步并作两步就跨进店来,直冲柜台。 “江姑娘!我可算见着你了!”声音洪亮,带着浓烈的热情。 江盼抬起头,看着这位不速之客,有些茫然。她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公子是……” “在下纪林,家父纪昀,经营些盐铁丝绸的微末生意。”纪林自我介绍得飞快,目光灼灼地盯着江盼,仿佛要将她看出个洞来, “久闻江姑娘才貌双全,点心手艺更是冠绝咸阳,今日特来拜访!自那日集市惊鸿一瞥,在下便……便再难忘怀!” 说到后面,竟有几分面红耳赤,直白得令人咋舌。 盐铁丝绸……纪昀?江盼隐约听老莫提过,似乎是咸阳城里排得上号的巨贾之一。 这位纪公子,看来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咸阳首富”之子了。 “纪公子谬赞了。”江盼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却警铃微作。 这种热情过头的追求者,比媒婆更难打发,“小店点心粗陋,承蒙各位客官喜爱。公子想买些什么?今日的栗子桂花糕和云酪尚有少许。” “买!都买!”纪林大手一挥,对身后的仆从道,“把店里现有的点心,每样都包十份!不,二十份!” 他转而继续看着江盼,眼神热烈,“江姑娘,这些点心哪够表我心意?” “不知姑娘可否赏光,让在下做东,去咸阳最好的酒楼‘醉仙楼’一叙?听闻姑娘喜欢听曲,醉仙楼今日正好有从楚地来的乐班子……” “纪公子厚意,江盼心领了。”江盼打断他,语气温和但坚决,“只是铺中事务繁忙,实在脱不开身。” “且男女有别,单独赴约恐惹闲话,于公子清誉也有损。点心已为公子包好,还请公子自便。”她示意伙计赶紧打包。 纪林却不肯罢休,反而更近一步,几乎要趴到柜台上:“江姑娘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我是真心倾慕姑娘!” “家父只有我这一独子,若姑娘愿意,将来纪家偌大家业……”他话音未落,忽然感觉后领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将他猛地向后扯开。 “纪公子,”一个平静到近乎冰冷的声音响起, “江姑娘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蜜意轩’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谈婚论嫁的戏台。你挡着其他客人了。” 第236章 不过是个行商的,也配跟我争? 嬴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店内,一身常见的深色布衣,却身姿挺拔,面容沉静。 他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纪林肩上,力道却让这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动弹不得,只能愕然回头。 “你……你是何人?”纪林挣了一下没挣脱,又见对方衣着普通,顿时恼羞成怒,“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敢对我无礼!” “我是谁不重要。”嬴政松开了手,却往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江盼挡在了自己身后侧,目光淡淡地扫过纪林, “重要的是,江姑娘不喜打扰。纪公子若想买点心,欢迎;若另有他想,门在那边。” 他的语气并不凶狠,甚至没什么起伏,但那种自然流露的、居高临下的气势,以及冰冷的目光,让纪林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仿佛被什么危险的猛兽盯上。 纪林身后的仆从想上前,被嬴政一个眼神扫过,竟都僵在了原地。 纪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骄纵惯了,何曾受过这等气? 尤其还是在心仪的女子面前。 他看看嬴政,又看看被嬴政护在身后、蹙眉不语的江盼,一股邪火冲上头顶。 “好!好!本公子今天给江姑娘面子!”他狠狠瞪了嬴政一眼,丢下一句狠话,“我们走着瞧!”说罢,也顾不上那些刚打包好的点心,带着仆从怒气冲冲地走了。 店内看热闹的客人窃窃私语,很快又恢复了秩序。 江盼松了口气,看向嬴政,低声道:“谢谢公子解围。”她看得出,嬴政刚才动了真怒,虽然表面上克制住了。 嬴政“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确认她无恙,才道:“这种人,不必理会。若他再来纠缠,告诉老莫。” 然而,纪林显然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或者说,江盼的拒绝和嬴政的阻拦,反而激起了他莫名其妙的斗志和更强烈的“兴趣”。 接下来的日子,纪林开始对“蜜意轩”和江盼进行花样百出的“追求”。 他不再直接闯入店内冲突,但每日雷打不动地派人送来各种贵重礼物:南海珍珠、蜀锦华服、珍奇古玩、甚至还有活生生的、羽毛鲜艳的珍禽……都被江盼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他包下“蜜意轩”对面茶楼的雅间,一坐就是半天,痴痴地望着店里忙碌的江盼。 他重金请了咸阳最有名的词赋家,写了无数篇在他看来辞藻华丽、感情充沛的“情诗”,派人送来。 他还试图收买“蜜意轩”的伙计,打听江盼的喜好和行踪。 最让江盼头疼的是,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江盼偶尔会去西市采购原料或查看其他铺面,便制造各种“偶遇”。 每次见面,必然是一番热情洋溢的表白和礼物攻势,全然不顾江盼的冷脸和明确拒绝。 “江姑娘,你看这西域来的琉璃盏,光可鉴人,配你最是合适!” “江姑娘,今日天色正好,可否共乘一骑,去城外赏秋?” “江姑娘,我的心意日月可鉴,你为何就是不肯给我一个机会?那个姓王的行商有什么好?他能给你的,我纪林十倍、百倍给你!” 江盼不胜其烦,态度也从最初的客气,变得愈发冷淡直接。 “纪公子,请自重。” “我与公子毫无瓜葛,请勿再送东西来。” “王公子如何,不劳纪公子费心。” 而这一切,自然都落入了嬴政眼中。 纪林每一次出现在“蜜意轩”附近,每一次试图接近江盼,都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日益紧绷的神经上。 他周身的低气压,连老莫都越发谨言慎行。 这一日午后,江盼计算着新铺面的预算,想去实地再看看,便只带了两个伙计出门。 谁知刚走到那条繁华的十字街口,斜刺里纪林的马车就拦住了去路。 纪林跳下车,今日似乎刻意打扮过,锦衣华服,手持折扇,努力做出风流倜傥的模样,眼中却满是势在必得的热切。 “江姑娘!真巧,又遇见了!”他展开折扇,故作潇洒,“看来我们真是有缘。这间铺面可是看中了?” “姑娘若喜欢,不必辛苦筹算,在下立刻买下来赠与姑娘,只求姑娘一笑!” 江盼眉头紧锁,耐着性子:“纪公子,我说过很多次了,不必。请让路。” “让路可以,”纪林上前一步,试图去拉江盼的手腕,“姑娘答应与我同去醉仙楼听曲,我便让。” 江盼迅速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脸色沉了下来:“纪公子,请放尊重些!” 两个伙计也上前挡在江盼身前。 就在僵持之际,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看来纪公子的耳朵,不太好用。” 嬴政缓步从人群中走出,依旧是一身布衣,但此刻他面色沉静如水,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刺向纪林。 他身后,跟着看似寻常、实则气息精悍的几人,那是莫公公安排的黑冰台卫士。 纪林看见嬴政,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又见对方人似乎不多,他看不出那些卫士的深浅,胆气一壮,折扇一收,指着嬴政怒道: “又是你!姓王的,我劝你少管闲事!别以为江姑娘现在看重你,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是个行商的,也配跟我争?” “争?”嬴政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你也配?” 他上前一步,与纪林面对面,两人身高相仿,但嬴政的气势却完全压倒了对方。 “纪林,你纪家的生意,盐铁是朝廷特许,丝绸转运靠的是关中漕运便利。” “你说,若是这些特许没了,漕运出了点‘小问题’,你纪家这‘咸阳首富’的名头,还能撑几日?” 他的声音不高,只有近处的几人能听清,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纪林瞬间脸色煞白,如坠冰窟。 他……他怎么知道?还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捏死一只蚂蚁?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纪林色厉内荏,声音却有些发颤。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嬴政不再看他,转而面向江盼,语气瞬间缓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不是要看铺子吗?走吧,我陪你。”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 江盼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又看看嬴政伸出的手,和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她知道,纪林恐怕要倒大霉了,而嬴政此刻平静下的怒火,恐怕远超纪林的想象。 她没有去握那只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们走吧。” 第237章 这双眼睛……跟杨婵姐姐的完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嬴政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缓缓收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暗芒,但并未强求。 他侧身,为江盼让开道路,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纪林,那一眼,冰冷彻骨,蕴含着无声的警告与宣判。 纪林僵在原地,看着江盼在那布衣男子的护送下离开,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莫名的恐惧和一丝被彻底忽视的屈辱。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招惹了一个绝对不能招惹的人。 纪林在街头被嬴政那一眼震慑,心有余悸地回到家中,那股莫名的恐惧却并未持续太久。 他从小被父亲宠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曾真正吃过亏?冷静下来后,他愈发觉得那“王政”不过是虚张声势。 盐铁特许、漕运便利? 那可是朝廷大事,他一个行商,哪有本事说动就动?定是查到了些皮毛,拿来吓唬自己罢了! “哼,想跟我争江姑娘?门都没有!”纪林狠狠灌下一杯酒,眼中重新燃起势在必得的火焰。 江盼越是拒绝,越是显得那“王政”碍眼,他就越是不肯放手。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美人矜持,以及那个不知好歹的“王政”从中作梗。 只要他足够坚持,展示出纪家的实力和诚意,江盼迟早会明白谁才是良配。 于是,纪林的“追求”变本加厉,甚至开始有些不管不顾。 他不再仅仅送礼物、写情诗、制造偶遇,开始试图以“合作”为名介入“蜜意轩”的经营,提出注资、扩张,甚至想派人“协助”管理,美其名曰“为江姑娘分忧”。 礼物也送得越发离谱,有一次竟送来一对价值连城的玉璧,说是“聘礼之先”。 江盼不胜其扰,严词拒绝所有“合作”提议,礼物一律退回,并明确告知伙计,纪林及其仆从不得再踏入后院半步。 她甚至考虑过暂时关店几日避风头,但想到铺子刚刚步入正轨,又不甘心。 而嬴政,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纪林的每一次越界举动,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又拧紧了一分。 他依旧每日来“蜜意轩”,或在前厅独坐饮茶,或在后院书房处理他的“事务”,表面平静,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后院的人都噤若寒蝉。 他对江盼的照顾越发细致入微,饮食起居无不关心,眼神中的占有欲也日益不加掩饰,偶尔落在江盼身上的目光,深沉得让她心慌。 江盼夹在两人之间,疲于应付纪林的纠缠,又对嬴政日益明显的控制感到不安。 她胸口的玉佩依旧温热,那丝指向东北方的牵引感似乎也强烈了一点点,但眼下这纷乱的局面,让她几乎无暇仔细探究。 就在这暗流汹涌之际,咸阳的朝堂发生了剧变。 这一日,嬴政并未如常出现在“蜜意轩”。直到傍晚,莫公公才悄然到来,面色凝重地径直入了后院书房。 书房内,嬴政负手立于窗前,玄色深衣在暮色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背影挺拔却带着一种肃杀之气。 “大王。”莫公公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嬴政缓缓转身,脸上并无太多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翻滚着雷霆过后般的沉静与冷厉。“说。” “禀大王,”莫公公低声禀报,言语间带着一丝肃清后的寒意,“吕不韦及其核心党羽,已尽数伏诛。其罪状昭告天下,余党或贬或逐,朝堂已清。” 嬴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满意。“寡人的好仲父,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旧账既清,朝中耳目也该干净了。”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燕丹那边?” 莫公公身体伏得更低:“奴才正要禀报。阿房宫偏殿……燕丹,跑了。” “跑了?”嬴政眉峰骤然蹙起,眼底寒光乍现,“看守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是奴才失职。”莫公公额角渗出冷汗,“燕丹似是蓄谋已久,利用送饭仆役疏漏,弄到了钥匙和一套仆役衣物,伪装混出偏殿。” “发现时已过去两个时辰。黑冰台正在全城秘密搜捕,但……暂无确切消息。他很可能还在城内,伺机出城。” 嬴政沉默了片刻,空气几乎凝滞。 吕不韦刚除,燕丹就跑,是巧合,还是这老狐狸临死前布的最后一手?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加派人手,封锁四门,仔细盘查。城内,尤其是各坊市客栈、医馆、车马行,给寡人一寸一寸地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嬴政的声音寒冽如霜,“另外,查清楚,他跑出来,想干什么,接触了什么人。” “是!”莫公公领命,迅速退下安排。 嬴政独自立于书房窗前,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眼中思绪翻涌。朝堂初定,隐患却未除。而那个总让他不自觉分散心神的人…… 此时,江盼正在前厅与库房之间忙碌。 铺子里做招牌桂花酥的陈年桂花蜜将要用尽—— 这蜜不是普通材料铺能买到的,是后巷老匠人用古法慢酿的,香气醇厚不齁甜,正是这招聘糕点的点睛之笔。 她想着趁天黑铺子不忙,去老匠人那里问问是否还有存货,顺便躲开前厅的喧闹,理一理烦乱的思绪。 当晚,她没惊动旁人,只提了一盏小灯笼,独自往后巷走去。 月色朦胧,秋风萧瑟。 就在她抵达那条僻静小巷时,灯笼的光晕忽然照见墙角蜷缩着一团黑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江盼心头一紧,停住脚步,戒备地握紧了灯笼杆。那黑影似乎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 鬼使神差地,她胸口的玉佩在那一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滚烫的热度,那热度如此强烈,几乎要灼伤她的肌肤,牵引感明确无比地指向墙角那个黑影! 沉香?!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江盼深吸一口气,压下惊骇,警惕地走上前几步,用灯笼小心照去。 只见一个浑身脏污、穿着不合身粗布仆役衣服的男人靠坐在墙角,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干裂。 他的右臂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虽然用撕下的衣料草草包扎过,但鲜血仍在不断渗出,将布料浸得暗红。 他闭着眼,呼吸微弱,但似乎在竭力保持清醒。 似乎是察觉到光亮和人靠近,男人猛地睁开眼,眼神在最初的涣散后迅速凝聚起警惕和一丝狠厉,如同受伤的困兽。 但在看清江盼只是个提着灯笼、面带惊疑的年轻女子时,那丝狠厉稍稍褪去,变成了更深的戒备和审视。 四目相对的刹那,江盼胸口的玉佩几乎要跳出衣襟!是沉香的转世吗!?这次玉佩的反应比王政还要强烈十倍。 而且眼前这男子虽然狼狈不堪,面容染血,但这双眼睛……跟杨婵姐姐的完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238章 纪林,缠着寡人日后的王妃,你觉得你有几个脑袋可以缠? “你……”江盼声音有些发干,迅速看了一眼巷子两头,压低声音,“你受伤了,需要帮忙吗?” 男人紧紧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的意图,以及她是否值得信任。 失血和疼痛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但求生的本能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细微悸动,让他嘶哑着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水……别声张……” 江盼立刻意识到情况危险。 此人身份不明,但她几乎可以肯定与沉香有关,他伤势严重,又显然在躲避什么。 来不及细想,救人的本能占了上风。她快速将灯笼放在地上,用光晕遮住人影,低声道:“你在这里别动,我马上回来。” 她飞快跑回自己房间,取来水囊、干净的布巾,还有之前为嬴政备下的、尚未用完的伤药。 回到小巷,她小心翼翼地将水囊凑到男人嘴边,喂他喝了几口,然后快速检查他的伤口,重新上药,用更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 整个过程,男人都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救他于危难的陌生女子。 她动作熟练,眼神清澈,没有寻常女子的惊慌,只有一种沉着的专注。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江盼包扎好,将剩下的伤药和水囊塞进他怀里,语速很快,“这里不安全,你得马上离开。” “往南,穿过两个里坊,有个堆放杂物的荒院,暂时可以藏身。”这是她之前闲逛时无意中发现的。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探究,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与决绝。他撑着想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 江盼下意识扶了他一把,入手只觉得他身体滚烫,貌似是发烧了。 “多谢姑娘,姑娘保重。”男人嘶哑地说出几个字,挣脱她的搀扶,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融入小巷另一端的黑暗之中,很快消失了踪影。 江盼站在原地,心跳如鼓,胸口的玉佩热度逐渐平复,但那强烈的感应让她确信无疑。 她救下的,很可能就是沉香的转世。 她捡起灯笼,快速收拾了地上的血迹痕迹,发现地上有个刻着名字的牌子,还带着血迹,她拿起来看了看,上面刻着“燕丹”两个字。 这个牌子是那个男人遗留的,难道他是燕丹? 她收好了牌子,平复了一下心情,装作无事发生地回了房间。 这一夜,她辗转难眠。 究竟燕丹是沉香?还是王政是沉香? 次日,听说“王政”这几日似乎忙于“生意”,不怎么在“蜜意轩”露面,纪林觉得机会来了。 这一日,他竟带着一群仆从,抬着好几个绑着红绸的沉重大箱子,浩浩荡荡地来到“蜜意轩”门口,引得半条街的人围观。 他今日打扮得格外隆重,锦衣华服,意气风发,当着众多围观者的面,对着闻声出来的江盼,深深一揖,然后朗声道: “江盼姑娘!自初见姑娘,纪林魂牵梦萦,茶饭不思!今日,我纪林在此,郑重向姑娘求婚!” 他指着那些箱子,“这些,是我纪家部分产业的地契、房契,以及珠宝珍玩,权作聘礼!” “我纪林对天发誓,此生唯爱姑娘一人,必以正妻之礼相待,珍之爱之,绝不辜负!” “姑娘若应允,我纪家万贯家财,皆由姑娘掌管!若姑娘不允……” 他抬起头,眼神炽热又带着股偏执的疯狂,“我便日日来,月月来,年年都来!直到姑娘点头为止!我是真心爱你的!” 人群哗然,议论纷纷。有羡慕的,有惊讶的,也有觉得纪林太过孟浪的。 江盼站在店门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既是气的,也是尴尬的。 她万万没想到,纪林会如此不顾礼法,当众逼婚! “纪公子!”江盼强压怒火,声音清冷,“我早已明确拒绝过你多次!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更非钱财可以衡量!请公子自重,带着你的东西,立刻离开!” “我不走!”纪林梗着脖子,“除非你答应我!那个姓王的有什么好?他给你什么了?他能像我这样,把全部身家捧到你面前吗?” 就在这僵持不下、场面越发难堪之际,一个冰冷彻骨的声音,如同腊月寒风,刮过喧闹的街市: “全部身家?”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嬴政缓步走来,依旧是一身看似朴素的深色常服,但此刻,无人再会觉得他普通。 他面色平静,甚至没有什么怒容,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足以冻结人的血液。莫公公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 纪林看见嬴政,先是下意识一缩,随即又挺起胸膛,他觉得今天自己占着“痴情诚意的理”和“围观之势”,绝不能退缩。 “姓王的,你来得正好!”纪林指着那些箱子,“你看清楚了,这才叫诚意!你能给江姑娘这些吗?识相的,就赶紧退出!” 嬴政看都没看那些箱子一眼,目光掠过纪林,像是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最终落在江盼身上,看到她眼中尚未褪去的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眸色更深。 他缓缓抬手。莫公公立刻躬身,将一直捧在手中的一个紫檀木匣递上。 嬴政打开木匣,从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方玉玺,在秋日阳光下流转着温润又威严的光泽。玺纽雕琢着五条栩栩如生、形态各异的螭龙,交错盘绕,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玉质通透,一看便知是绝世珍品,更蕴含着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围观人群中有些见识的,早已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当即“扑通”跪地,连头都不敢抬。 剩下的人见状,也跟着稀里哗啦跪倒一片,唯有纪林还傻站着,彻底呆滞在原地。 嬴政手持五龙玉玺,目光如冰刃般刺向呆立如木的纪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鸦雀无声的街口: “纪林,缠着寡人日后的王妃,你觉得你有几个脑袋可以缠?” 第239章 从今日起,你便是寡人亲许的王妃。 “寡人”二字,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纪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 难以置信地看着嬴政手中那方代表着秦王至高权柄的五龙玉玺,又看看嬴政那张俊美却冰冷如神只的脸,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连灵魂都在战栗。 王……王上?!那个行商“王政”,竟然是……是秦王嬴政?! 他之前那些挑衅、那些威胁、那些炫耀家财的话,此刻回想起来,简直愚蠢可笑到令人绝望! 他居然在跟秦王抢女人?!还当众逼婚未来的……王妃?! 完了……全完了……纪家……也完了……纪林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悔恨。 江盼也彻底懵了。 她知道“王政”不是普通人,猜测过他是贵族,甚至可能是朝中要员,但她从未敢想, 他竟然就是那个少年登基、如今正一步步收回权柄、未来将统一天下的秦王嬴政!秦始皇! 而“日后的王妃”……这五个字更是让她头脑嗡嗡作响。 他要封她为妃?为什么?就因为这段时日的相处?还是那种强烈的占有欲作祟? 嬴政不再看瘫软如泥的纪林,转向江盼,目光深沉如海,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但那份志在必得,清晰无比。 “江盼,”他唤她的名字,语气里裹着与生俱来的掌控感,“从今日起,你便是寡人亲许的王妃。” 秋风卷过咸阳街头,纪林瘫软在地的狼狈模样,与嬴政手持五龙玉玺、渊渟岳峙的威严形成了惨烈对比。 那一声“寡人”,如同冰锥刺破了所有虚浮的喧闹,整条街死寂一片,唯有秋风掠过旗幡的猎猎声响。 江盼愣在原地,脑子里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秦王……嬴政……那个史书里记载的、未来的千古一帝,此刻就活生生站在她面前,不是遥不可及的君王, 而是这些时日与她朝夕相对、教她写字、为她解围、纵容她开铺子,甚至说出“整条街都可以买给你”的“王政”! 巨大的震惊让她一时失去了反应,只能怔怔地看着嬴政。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常服,但手持传国玉玺,周身那股浑然天成的帝王威仪再无半分遮掩,俊美的面容在秋阳下宛如玉雕,却透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凛冽寒意。 他的目光扫过瘫软的纪林,如同扫过尘埃,最终,沉沉地落在了她脸上。 那目光复杂至极,有不容置疑的宣告,有深沉的占有,或许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等待反应的紧绷。 “江盼,”他的声音比方才对纪林说话时缓和了些,但依然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喙的力度,“七日后,宫中会派车驾来接你。” 不是询问,不是商量,是命令。是秦王对一名女子的册封旨意。 王妃……日后的王妃…… 这几个字在江盼脑海中翻滚,激起惊涛骇浪。她该感到荣耀吗? 一个来历不明、甚至可能被视为“孤女”的女子,被秦王亲口许以王妃之位? 可为何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这近乎掠夺般的宣告,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和抗拒。 她想拒绝。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嬴政手中那方温润却又无比沉重的玉玺。 阿房宫……阿房宫……那被重重宫墙围起来的地方,是她胸口的玉佩隐隐指向的方向,是沉香魂魄可能所在之地,也是她必须去探查的地方。 没有嬴政的允许,她连宫门都摸不到边。 拒绝?拒绝了嬴政,不仅可能触怒这位以铁腕着称的年轻君王,更会彻底断送接近阿房宫、寻找沉香的机会。 杨婵姐姐泪眼婆娑的模样在心头闪过,那枚贴在胸口、仿佛在微微发烫的玉佩,也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她的使命。 各种念头电光石火般碰撞。她看着嬴政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有着她看不懂的执着,或许……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真实的情意。 但这些都不足以抵消她内心的抗拒和对未知命运的惶惑。可理智告诉她,此刻,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在无数道或震惊、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在纪林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映衬下,江盼垂下了眼睫,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所有的挣扎、权衡与一丝无奈的决绝。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轻微,却清晰地响起: “……是。” 没有称呼“大王”,也没有像寻常臣民那样叩拜,只是一个简单的“是”字,却仿佛用尽了她此刻全部的力气。 嬴政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落定,那紧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松缓了一线。 他将玉玺递还给莫公公,目光再次扫过噤若寒蝉的围观人群和瘫软的纪林,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冰冷:“莫高,纪家之事,依律查办。至于此人,” 他瞥了一眼纪林,“冲撞未来王妃,其行狂悖,押下去,听候发落。” “谨遵王命。”莫公公躬身领命,一挥手,立刻有几名气息精悍的便装卫士上前,如同拎小鸡一般将瘫软的纪林拖走,那些扎着红绸的聘礼箱子也迅速被清理。 整个过程安静迅捷,转眼间,街面恢复了秩序,只是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敬畏久久不散。 嬴政不再多言,转身看向江盼,语气不容拒绝:“先回院子。” 回到那处已不再仅仅是“王公子”私宅的院落,气氛已然不同。 仆役们垂手肃立,姿态敬畏。江盼恍恍惚惚地跟着嬴政进了书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嬴政没有去主位,而是与江盼相对而立。他看着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和低垂的眼睫,沉默了片刻。 “吓到了?”他问,声音比在外面时柔和许多,但那份属于秦王的威压依旧存在。 江盼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苦笑一下:“只是……太突然了。王公子……不,大王,您……为何是我?”她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 她自认除了几分机灵和做点心的手艺,并无特别之处,何德何能入秦王之眼,甚至直接被许以王妃之位? 第240章 江盼,给寡人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嬴政走近一步,两人距离拉近,江盼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和他眸底那深不见底的情绪。 “为何不能是你?”他反问,抬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顿住,指尖微微蜷起,“江盼,从你在山野间救起我开始,你便不一样了。” “你聪明,果敢,干净,有着这咸阳城里所有贵女都没有的鲜活与真实。” “你做的点心能让寡人尝到寻常滋味,你说的话能让寡人暂时忘却朝堂烦扰。” “你看着寡人的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算计,只有……江盼。”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却更沉,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寡人想要你留在身边。” “不是作为奴婢,不是作为玩物,而是作为能与寡人并肩、分享这宫阙寂寥的人。” “王妃之位,是给你的名分,也是给你的庇护。在这阿房宫,有寡人在,无人再敢欺你、扰你。” 他的话,与其说是深情告白,不如说是一种强势的占有宣言和未来规划。 他描绘的“并肩”与“分享”,对江盼而言,更像是一个华丽而陌生的囚笼蓝图。但不可否认,其中或许有几分真切的在意。 江盼心乱如麻。他的理由听起来似乎合理,却又让她觉得哪里不对。 是因为他帝王的身份,使得这份“想要”本身就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吗? “可是……我的身份,”江盼试图寻找推拒的理由,“我只是个来历不明的孤女,如何能匹配王妃之位?朝臣们会非议,于大王声望有损……” “寡人说你能,你便能。”嬴政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帝王独有的霸道,“你的来历,寡人自会安排妥当。至于朝臣非议?”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寡人需要在乎吗?” 江盼哑口无言。是啊,他是秦王,即将亲政、大权在握的秦王,他有能力也有决心做到他想做的一切。 见她沉默,嬴政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放缓了语气:“江盼,给寡人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阿房宫虽深,但有寡人护着你,你可以继续做你喜欢的事,蜜意轩可以开在宫里,寡人允你随时出宫查看。你想要的,寡人都可以给你。” 他再次给出了承诺,这次更加具体,甚至允许她保留一部分自由。这无疑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尤其是对急需进宫探查的江盼而言。 理智告诉她,这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情感上,那份对未知的恐惧和对这种强势安排的本能抗拒,依然存在。 最终,任务的重压和对沉香下落的迫切,压倒了其他一切。江盼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谢大王……厚爱。” 没有欣喜,没有娇羞,只有一种沉静的接受。但这似乎已经让嬴政满意。他眼底的寒冰彻底化开,露出一丝极淡的、真实的笑意。 “很好。”他颔首,“这几日,会有人来教你宫中的礼仪规矩,也会为你准备入宫的服饰。不必担心,一切有寡人。” 就在江盼开始适应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学习繁琐宫规的同时,咸阳城内,另一场风波正在暗处涌动。 燕丹逃跑失败了,被黑冰台精锐在即将混出城门的最后一刻抓获,重新押回阿房宫偏殿,看守比以往森严了十倍。 此事被嬴政严密封锁消息,对外只称质子抱恙,需静养,禁止任何人探视。 而纪林的下场,则成了咸阳商贾圈中一则触目惊心的警告。 纪家以“行贿官吏、扰乱市易、僭越礼制”等数项罪名被查抄,庞大的商业帝国顷刻间土崩瓦解。 纪林本人因“冲撞贵人、言行不端”,被罚没家产后流放边陲。 昔日首富之家,转眼烟消云散。 所有人心知肚明,纪家真正的“罪过”是什么。秦王嬴政用最直接冷酷的方式,宣告了他的逆鳞所在——那位即将入宫的江盼姑娘。 这些朝堂市井的波澜,被隔绝在江盼学习宫规的小院之外。 她只是从偶尔来探望的嬴政眼中,看到一丝更加沉凝的冷色,以及对她似乎越发紧密的关注。 七日期限转瞬即至。 这一晚,江盼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清冷的月色。 明日,她就要踏入那座象征天下权力巅峰,也囚禁着她任务目标的阿房宫了。 胸口的玉佩安静地贴着肌肤,温温热热,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她救下的那个重伤男人……那张因失血和痛苦而扭曲、却依稀能看出俊秀轮廓的脸,总在不经意间闪过脑海。 太像了……不是像嬴政,而是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让她想起杨婵姐姐的熟悉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在短暂的清醒瞬间,流露出的某种深藏的哀恸与执拗,竟与记忆中杨婵思念沉香时的神情隐隐重合。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受伤逃亡?是燕丹还是只是拿了燕丹的牌子冒充其身份? 又为什么……会让她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他和沉香,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阿房宫……受伤的神秘男人……玉佩的感应…… 线索似乎隐隐串联,指向一个模糊却惊人的可能。但她没有证据,甚至无法确定那个男人的生死下落。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江盼握紧了胸前的玉佩,低声自语,“我一定会找到答案的。” 翌日,咸阳宫的车驾如期而至。 朱漆描金的车辇,四匹纯白骏马,黑甲侍卫肃立两旁,阵仗远超江盼想象。 她穿着一身新制的淡青色曲裾深衣,发髻高绾,只簪了嬴政送的那支木莲簪和几朵宫中送来的珠花,妆容清淡,站在院中,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富贵排场,心中并无多少欢喜,只有沉甸甸的使命感和一丝踏入未知的惶惑。 莫公公亲自来迎,态度比往日更加恭敬,却也更加疏离——那是宫中内侍对主子应有的分寸。“王妃,请登车。”他躬身道。 第241章 政儿对你,倒是舍得。 江盼深吸一口气,踏上脚凳,坐进那宽敞华丽却有些憋闷的车厢。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视线,也隔绝了她熟悉的自在。马车缓缓启动,驶向那座巍峨的宫城。 阿房宫比她远观时更加宏伟磅礴。高耸的宫墙仿佛接天连地,一道道宫门次第打开又闭合,守卫森严,气氛肃穆。 江盼被安置在靠近嬴政日常理政的章台宫不远的一处独立宫苑,名唤“兰芷阁”。 虽不及正殿宏伟,但亭台楼阁精巧,庭院中植满兰草芷花,清幽雅致,显然是精心挑选布置过的。 “大王吩咐,王妃初入宫闱,可在此安心休憩,熟悉环境。一应仆役皆已备齐,若有需要,尽管吩咐老奴。”莫公公引着她参观完毕,垂首道。 江盼看着满院子垂手侍立、屏息静气的宫女内侍,点了点头:“有劳莫公公。” “老奴分内之事。”莫公公话音稍顿,似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宫中规矩繁多,人心复杂。” “王妃聪慧,但有些地方……还需谨慎。尤其是北面,过了芙蕖池再往北,有一处宫苑常年封闭,是大王明令的禁地,万不可靠近。大王若知,必会动怒。” 禁地?江盼心头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公公提点,我记下了。” 莫公公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兰芷阁的生活就此开始。 宫女们训练有素,伺候周到,却大多沉默寡言,眼神中带着对这位突然空降的“王妃”的好奇与审视。 江盼努力适应着宫廷作息和礼仪,好在嬴政似乎考虑到她的“出身”,并未让她立即参与繁杂的宫宴或朝见,只让她先安心住下。 嬴政每日都会来兰芷阁,有时是午后,有时是傍晚。 他不再穿着常服,而是正式的玄色冕服或深衣,衬得身姿越发挺拔,帝王威仪日盛。 但他对着江盼时,总会刻意收敛几分那慑人的气势,过问她的饮食起居,听她说说兰芷阁的趣事,或品尝她试着用宫中小厨房做的、改良过的点心。 他的目光依旧深沉,占有欲在不经意间流露—— 比如他不喜欢她宫中的侍女与她太过亲近,比如他会仔细询问她每日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但相比宫外时,他似乎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图将她真正纳入自己世界的耐心。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麻烦便来了。 这一日,江盼正在庭院中看着宫人移植几株新送来的金桂,忽然听得宫门外通传:“太后娘娘驾到——” 太后?赵姬? 江盼心中一凛,连忙整理衣襟,带着宫人迎至宫门处。 只见一行人迤逦而来,为首的是一位宫装丽人,看去不过三十出头,云鬓高耸,珠翠环绕, 身着绛红色锦绣深衣,外罩同色纱罗,容颜极盛,眉眼间既有成熟风韵,又带着一种被权力与娇宠浸润出的慵懒与锐利。 这便是嬴政的生母,如今的秦国太后,赵姬。 她身侧还跟着一位妙龄女子,约莫十七八岁,鹅蛋脸,柳叶眉,容貌端庄秀美,穿着一身水蓝色曲裾,气质温婉,只是看向江盼的眼神,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打量与一丝隐隐的优越。 “臣妾江氏,拜见太后娘娘。”江盼依着这几日恶补的礼仪,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 赵姬并未立刻叫起,而是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目光如同带着钩子,从上到下将她细细打量了一遍,才轻笑一声,声音娇柔却透着凉意:“起来吧。” “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瞧瞧,是什么样的人儿,能让我们政儿如此上心,连苏太尉家的嫡长女都看不上,非要急着接进宫来,金屋藏娇。” 这话夹枪带棒,点明了来者不善。 江盼缓缓起身,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赵姬。 近距离看,这位太后确实美貌惊人,但眼角的细纹和眼底那份深藏的、混杂着野心与不安的光芒,让她看起来并不如表面那般轻松惬意。 “太后娘娘谬赞,臣妾愧不敢当。能入宫侍奉大王,是臣妾的福分。”江盼语气恭顺,不卑不亢。 “福分?”赵姬似笑非笑,转身步入兰芷阁正厅,自顾自在主位坐下,那蓝衣女子乖巧地立在她身侧。 “哀家看你这兰芷阁倒是布置得精巧,比许多进宫多年的夫人住处都不差。政儿对你,倒是舍得。” 她环视四周,目光落在江盼发间那支略显朴素的木簪上,眼中掠过一丝讥诮,“只是这装扮,未免太素净了些。可是宫中份例不够?或是下人们怠慢了?” “回太后,份例充足,宫人伺候也尽心。是臣妾自己喜欢简单些。”江盼答道。 她感觉得到,赵姬在刻意挑剔,从出身到装扮,都在试图打压她。 “哦?喜欢简单?”赵姬端起宫女奉上的茶,轻轻撇了撇浮沫,“倒是个特别的喜好。” “不过,既入了宫,成了大王的妃子,便代表着王室颜面,过于简朴,恐惹人非议,说我们大秦苛待了新人。” 她放下茶盏,看向身侧蓝衣女子,“欢儿,你来看看,江王妃这身打扮,若是去参加下月的秋祭大典,可还合适?” 那名叫“欢儿”的女子,正是苏太尉的嫡长女苏欢。 她闻言,上前半步,目光在江盼身上扫过,温声道:“江王妃天姿国色,穿什么都难掩风华。” “只是秋祭乃国之大典,参与者皆宗室贵胄、文武重臣及其家眷,服饰妆容皆有定例。江王妃这身……虽清雅,但似乎与典制略有出入,也略显……不够庄重。” 她说话声音柔和,措辞委婉,但句句都在点明江盼的“不合规矩”与“出身不足”。 赵姬满意地点点头:“还是欢儿懂事,识大体。江氏,你初入宫廷,许多规矩不懂也是常情。” “欢儿自小在咸阳长大,熟知礼仪典章,日后你可多向她请教。苏太尉乃国之栋梁,欢儿也是哀家看着长大的,最是知书达理,原本……” 她话音一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江盼,“哀家是属意她陪伴政儿的。可惜啊,政儿少年心性,容易被些新奇花样迷了眼。”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了。 赵姬不满意嬴政自作主张选了她,而属意背后有军权支持的苏欢。苏欢今日前来,既是示威,也是提醒。 殿内气氛凝滞。兰芷阁的宫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第242章 好奇心不要太重,对你没好处。 江盼心里跟明镜似的——太后这是故意借苏欢做筏子,既给她一个下马威, 又明着抬举苏欢,暗戳戳敲打她,让她记牢自己“孤女上位”的身份,别恃宠而骄,更上不得台面。 可这王妃之位,本就不是她上赶着求来的,是嬴政非要封给她的。 硬顶太后,是自讨苦吃;真要是示弱服软,反倒落了下乘,让人觉得她底气不足、好拿捏。 心念电转间,她脸上不见半分愠色,反而微微侧身,对着苏欢从容屈膝行了一礼。 苏欢一愣,下意识侧身避开:“王妃这是何意?” 江盼抬眸,目光清澈,语气诚恳:“苏姑娘精通礼仪,见识广博,江盼钦佩。” “正如太后娘娘所言,我初来乍到,于宫廷礼制确实多有生疏。” “今日得太后娘娘指点,苏姑娘提携,心中感激。这秋祭典制,不知具体有何要求?可否请苏姑娘不吝赐教?” “也好让我早做准备,免得到时失仪,损了大王与太后娘娘的颜面。” 她姿态放得低,态度摆得正,直接把太后的“挑剔”转化为“指点”,把苏欢的“比较”转化为“请教”。 既接了招,又巧妙地把问题抛了回去——你们不是嫌我不懂规矩吗?那你们教啊。 赵姬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重新审视了江盼一番。 这女子,倒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苏欢也被这招以退为进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她本意是来彰显优越,压江盼一头,没想到对方居然顺势请教起来。 她若详细解说,显得自己咄咄逼人,有失风度;若敷衍了事,又坐实了江盼“不懂规矩”而自己“不吝赐教”的人设,反而抬高了对方。 一时竟有些语塞。 江盼不等她回答,又转向赵姬,神色更加恭敬:“太后娘娘关爱,臣妾铭记于心。日后定当谨言慎行,勤学礼仪,不负娘娘期望。” “至于秋祭服饰,臣妾定会严格按照典制准备。” “只是听闻太后娘娘当年辅助先王,于礼仪典章一道最有心得,若有空时,能否请娘娘再指点一二?臣妾也好学些真正的大气雍容。” 她顺杆爬,直接把赵姬捧了上去,暗示苏欢的指点只是“常规”,太后的指点才是“精髓”。 赵姬看着江盼那双清澈却又似乎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听着她一番滴水不漏、又给足了自己面子的回话,心中的轻视去了几分,警惕却多了几分。 这女子,反应太快,说话太妥帖,绝不像个普通的“乡下丫头”。 政儿到底从哪里找来的? “你倒是个伶俐的。”赵姬语气缓和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礼仪之事,自有宫中女官教导。哀家老了,懒得操这些心。” “你既入了宫,便是秦宫的人,一言一行都需谨慎,莫要给政儿添乱,更莫要仗着政儿宠爱,忘了自己的本分。” 她敲打了一句,站起身,“好了,哀家乏了。欢儿,陪哀家回宫吧。” “恭送太后娘娘。”江盼躬身行礼。 赵姬带着苏欢离去,临走前,苏欢回头看了江盼一眼,眼神复杂,有不甘,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看着太后仪仗远去,江盼缓缓直起身,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刚才一番应对,看似平静,实则耗神。 这深宫之中,果然步步惊心。 太后与苏欢,代表着一股强大的旧势力,她们的不满,绝不会就此消失。 而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胸口玉佩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灼热感。 那感觉,隐隐指向北方——莫公公提到的禁地方向。 之后几日,江盼一边应付着宫中琐事和偶尔传来的、关于太后对她“不懂规矩”的微词,一边暗中留意禁地的信息。 她从旁敲侧击中得知,那处禁地位于阿房宫北苑深处,靠近冷宫和废弃殿宇的区域,原本是先王某一处偏殿,似乎曾用以软禁犯错的宗室或他国重要人质。 嬴政亲政后,那里便被列为禁地,派有精锐侍卫把守,等闲宫人不得靠近,违者重处。宫中对此讳莫如深。 越是神秘,江盼越是心焦。 玉佩的感应不会错,沉香,或者说,与沉香密切相关的线索,极有可能就在那里! 可那是嬴政明令禁止踏入的地方,守卫森严,她一个刚入宫、备受关注的“王妃”,如何能接近? 她尝试过几次。 一次借口赏桂,散步到芙蕖池附近,再想往北,便被巡逻的侍卫客气而坚决地拦下:“王妃恕罪,前方乃宫中禁地,大王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侍卫眼神警惕,显然得到了严令。 一次她让身边一个看起来较为机灵的小宫女,假装迷路去那边探探,结果小宫女没多久就脸色发白地回来,说还没靠近就被侍卫发现,严厉盘问了一番,吓得够呛。 还有一次深夜,她实在按捺不住,换上深色衣服,想趁夜色摸过去看看。 结果刚出兰芷阁不远,就被夜间巡查的侍卫队远远看见灯笼光,前来询问。 她只得谎称心中烦闷,出来走走,被侍卫“护送”回宫。 第二天,嬴政来用午膳时,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听闻你昨夜睡得不安稳?可是宫中住不惯?” “北边夜里风大,寒气重,少去为妙。” 目光深深,带着探究。 江盼心中一惊,知道自己的小动作恐怕没瞒过他。 她连忙解释:“只是初到新环境,有些认床,并无大碍。谢大王关心。” 嬴政看了她片刻,没再追问,只道:“宫中规矩多,你慢慢适应。有什么想要的,直接跟寡人说。但有些地方,” 话音骤然顿住,他的目光掠过她敛着的眼睫,原本平和的语气添了几分冷意,声音渐沉:“好奇心不要太重。对你没好处。” 这话已是明确的警告。 江盼只得按下心中的急切,点头应是。 然而,玉佩的灼热感并未消退,反而在某个夜晚,当她站在兰芷阁楼上,遥望北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宫苑时,达到了一个高峰,烫得她几乎低呼出声。 仿佛有什么在强烈地呼唤着她。 必须想办法进去看看!但不能硬闯,也不能再让嬴政察觉。 第243章 你到底想找什么?是谁派你来的? 江盼开始更加留意宫中的人事和地形。 她发现,每隔三日,会有专门的杂役宫人,从特定通道运送一些基本的生活物资,如米粮、炭火、干净的布草之类的前往北苑方向,虽然不一定是直接进入禁地,但路线固定。 押送的侍卫相对固定,但似乎并非时刻紧绷,在非交接时段,守卫可能会略有松懈。 此外,北苑靠近宫墙处,似乎有一段年久失修的排水暗渠…… 一个冒险的计划,渐渐在江盼心中成型。 数日后,一场秋雨不期而至。 雨势不小,到了傍晚也未停歇。 这样的天气,守卫的警惕性或许会降低,巡逻路线也可能有所调整。 江盼以“雨天湿冷,想喝点暖身的甜羹”为由,亲自去了小厨房。 她支开了大部分宫人,只留一个烧火的小内侍。她迅速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尺寸偏大的普通宫人粗布衣裙,用头巾包住头发和半边脸,再将脸和手稍微抹黑。 然后,她将一包自己特制的、有安神助眠效果的干桂花,悄悄放入正在给各宫分配、即将送往北苑方向的那批炭火中的某一筐底层。 干桂花受热会散发出更浓郁的香气,那气味很淡,混杂在炭火烟味中不易察觉,但若有人吸入过多,容易产生困倦感。 这只是个辅助,成败还得看运气。 接着,她提着一个空的食盒,低着头,沿着墙根阴影,冒着雨,朝记忆中靠近北苑废弃排水渠的方向快步走去。 雨水掩盖了脚步声和身影,头巾和深色衣物让她在昏暗的天色下不那么显眼。 胸口的玉佩滚烫如火,指引着方向。 她心跳如擂鼓,既紧张又兴奋。 根据她这几日的观察,那条排水渠的入口在一个荒芜的小花园假山后面,因为位置偏僻且已废弃,守卫似乎并未重点布防。 如果能从那里潜入,或许能绕过大部分守卫,接近禁地核心。 雨越下越大。 江盼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湿滑的石板路,终于找到了那片荒园。 假山在雨幕中影影绰绰。 她绕到后面,果然看到一个被杂草半掩的、黑黢黢的洞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传来水流和腐朽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她咬了咬牙,正准备俯身钻进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鬼鬼祟祟在此作甚?!” 江盼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缓缓转过身,只见两名披着蓑衣、手持长戟的侍卫,正从雨幕中大步走来,目光如电,锁定了她。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拦过她的那名侍卫头领! 完了!被发现得如此之快!是运气太差,还是她的行踪早就被盯上了? 雨水顺着头巾滴落,模糊了视线。 江盼的大脑飞速运转,是束手就擒,还是冒险一搏钻进暗渠? 暗渠里情况未知,很可能死路一条。而被抓住……嬴政会如何处置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侧的小径上,忽然传来一个沉静威严的声音:“何事喧哗?” 雨幕中,一盏宫灯由远及近,照亮了来人的面容——玄色常服,外罩墨色大氅,面容冷峻,正是嬴政。 他身侧跟着为他撑伞的莫公公,还有两名贴身侍卫。 那两名巡逻侍卫连忙收戟行礼:“参见大王!回大王,卑职发现此人形迹可疑,在此禁苑附近徘徊,正欲盘查。” 嬴政的目光越过侍卫,落在浑身湿透、低着头、衣着寒酸的江盼身上。尽管她伪装过,但那身形,那隐约的轮廓…… 他眸色骤然一沉,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冽如这秋雨。 他缓步上前,走到江盼面前,伸手,一把扯下了她裹脸的头巾。 湿漉漉的长发滑落,露出江盼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庞。她抬起头,对上嬴政那双深不见底、此刻正翻涌着惊人怒意与失望的黑眸。 四目相对,雨声哗然。 “江、盼。”嬴政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又沉得像铁,“你在这里做什么?”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莫公公垂下眼,侍卫们屏住呼吸。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年轻的秦王此刻正处于暴怒的边缘。 江盼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怒火、质疑,还有一丝……被背叛般的痛色。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解释的话语在如此铁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她能说什么?说玉佩指引我来?说我找沉香? “我……”她声音微颤,“我只是……迷路了。” “迷路?”嬴政重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讽刺的弧度,“从兰芷阁,‘迷路’到北苑禁地边缘?还扮作这副模样?江盼,你把寡人当三岁孩童吗?” 他猛地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哼一声。那滚烫的掌心紧紧箍着她,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莫高!”嬴政厉声道。 “老奴在。” “将她带回兰芷阁,没有寡人的命令,不准踏出宫门半步!所有宫人,一律撤换!给寡人仔细地查,她这些日子,到底想干什么,接触了什么人!” 嬴政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狂暴和绝对的掌控欲,“至于这里……” 他扫了一眼那黑黢黢的排水渠入口和两名侍卫,“加派三班人手,十二个时辰看守!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 “谨遵王命!”莫公公和侍卫齐声应道。 嬴政不再看江盼,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丝毫不减,拖着她转身就往回走。 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衫,江盼踉踉跄跄地被他拖着,手腕剧痛,心中却一片冰凉。 完了,不仅潜入失败,还彻底激怒了他。 禁地的看守会更加严密,而她自己,恐怕也将失去仅有的那点自由和信任。 兰芷阁很快到了。嬴政将她几乎是甩进殿内,宫女内侍早已吓得跪了一地。 “都滚出去!”嬴政低吼。 宫人们连滚爬出殿,紧紧关上殿门。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烛火在风雨中摇晃。江盼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站着,手腕上清晰的指痕红肿起来。 嬴政站在她面前,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漆黑而骇人。 他一步步逼近,江盼下意识后退,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殿柱。 “告诉寡人,”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你到底想找什么?是谁派你来的?吕不韦的余党?还是……燕丹?” 第244章 谁派来的?目的真的只是“很重要的东西”? 燕丹?这个名字让江盼心头猛震。他知道燕丹?难道…… 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嬴政眸色更厉,他猛地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说话!” 江盼吃痛,却倔强地迎着他的目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落下:“没有人派我来……我只是……好奇。” “好奇?”嬴政冷笑,指尖用力,“好奇到不惜伪装,冒着大雨,闯寡人明令禁止的禁地?” “江盼,寡人对你还不够纵容吗?你要铺子,寡人给你!你要地位,寡人许你王妃之位!你还要什么?” “是不是要寡人把心剖出来给你看,你才满意?!还是说……” 他语气陡然变得森寒,“你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接近寡人?你救寡人,照顾寡人,答应入宫,全都是为了今天?!为了那个地方?!” 他的质问如同重锤,敲在江盼心上。 是,她最初救他,是因为玉佩感应。 她答应入宫,是为了寻找沉香线索。 可那些相处时的点滴暖意,那些不自觉涌上心头的悸动,那些发自肺腑的感激,难道全是假的? 连她自己都快要分不清了。 “我没有……”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哽咽,泪水终于冲破防线,顺着脸颊滑落,“我没有想害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嬴政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江盼看着他那双燃烧着怒火与痛楚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冷酷强势的帝王,或许……是真的在意她,所以才会如此愤怒,如此失望。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更加混乱。 “我只是……觉得那里……有对我很重要的东西……”她喃喃低语,声音轻若羽毛,却带着无法言说的沉重,这已是她能给出的、最接近真相的回答。 嬴政沉默了片刻,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松了些,但眼神依旧锐利:“很重要的东西?什么东西,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欺瞒寡人?” 江盼无法回答。 嬴政看着她苍白带泪的脸,湿发贴在颊边,模样狼狈又脆弱,心底那股滔天的怒火,竟奇异地被一种更深沉、更无力的情绪搅动。 他松开了手,后退一步,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帝王的冰冷与决断。 “从今日起,你就在兰芷阁静思己过。没有寡人的允许,不准离开。你宫中原先那些人,寡人会处理掉。新的宫人会伺候你,也会看着你。”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决绝,“江盼,这是最后一次。寡人可以纵容你很多事,但欺骗和背叛,寡人绝不容忍。” “若你再敢试图靠近禁地,或行任何不轨之事……”他话音微滞,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即便你是寡人亲许的王妃,寡人也绝不会留情。”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兰芷阁。 殿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狂风暴雨,也仿佛隔绝了江盼与他之间,那刚刚建立起不久、却已岌岌可危的信任与温情。 江盼再也支撑不住,顺着殿柱滑坐在地,冰冷的触感从背后传来。手腕和下颚的疼痛清晰,但比不上心中的冰冷和迷茫。 计划彻底失败,不仅没能找到沉香的线索,还引起了嬴政的滔天怒火和严密监控。 禁地守卫加倍,她自身也被软禁。寻找沉香的路,似乎一下子被堵死了。 而嬴政最后那番话,那眼神中的痛楚与冰冷,更是让她心中揪痛。 她欺骗了他,这是事实。可她的任务……杨婵姐姐的眼泪,胸口的灼热…… “沉香……我该怎么办……”她将脸埋入膝间,无声地啜泣。 雨水敲打着窗棂,烛火明灭,深宫寂寂,前路茫茫。 另一边,养心殿的宫道上,嬴政一身寒气地折返。 他眸中还燃着未散的怒火,可眉峰间却隐隐凝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然——是气她的欺骗,是酸她心中另有牵挂,更是痛那份刚萌芽的信任被轻易辜负。 宫人太监们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头埋得极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帝王周身翻涌的戾气与沉郁太过浓烈,竟无一人敢抬头,更无人敢妄言半句。 踏入养心殿,嬴政径直落座于御座之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抬眼扫过殿内躬身侍立的下人,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都退下。没有寡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 殿内众人连忙叩首应诺,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连殿门都不敢关严,只留一道窄缝,将那满室的压抑与帝王的孤影,悄悄隔绝在深宫夜色里。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嬴政心头的阴霾。 他独自坐在宽大的御座上,面前摊开的竹简上,是亟待处理的、关于吕不韦余党清理和嫪毐势力监控的密报,可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此刻却一个字也看不进眼里。 眼前反复浮现的,是兰芷阁中江盼那张苍白带泪的脸,是她倔强又脆弱的眼神, 是雨水打湿她鬓发、狼狈不堪的模样,还有那句轻飘飘却沉甸甸的“只是觉得那里……有对我很重要的东西”。 愤怒尚未完全平息,像闷烧的炭火在胸腔里灼烫。 他气她的欺瞒,气她的冒险,更气她将他置于被背叛的境地。 他嬴政,自十三岁登基,步步惊心,从未真正信赖过谁。 唯独对她,这个突然闯入他生命的女子,他几乎卸下了所有防备,给予了他能给予的纵容和特权。 可换来的,却是她处心积虑地靠近禁地! 怀疑的毒蛇再次嘶嘶吐信。 她到底是谁?谁派来的?目的真的只是“很重要的东西”?那东西是什么? 与燕丹有关吗?与那些试图动摇他权力根基的人有关吗? 一想到她可能是带着目的接近,那些朝夕相处的温暖点滴,那些他珍视的、她带来的鲜活气息,都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嬴政就觉得心口一阵钝痛,比战场上受过的伤更难以忍受。 然而,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却在愤怒与怀疑之下翻涌—— 第245章 她就像……凭空出现一般。 是不舍,是担忧,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即使她真的别有目的,即使她可能是敌人派来的细作,他竟然也无法想象将她彻底从身边剥离、甚至……处置掉的画面。 “寡人真是……疯了。”嬴政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低声自嘲。他想起自己方才在兰芷阁的暴怒和决绝之言,想起她滑坐在地无声哭泣的模样。 她哭了吗?是不是很伤心?手腕和下颚……他捏得是不是太重了? 在他看来她那般娇气,定是疼的。 新的宫人会不会怠慢她?她喜欢兰芷阁窗边那株金桂,这几日下雨,可别淋坏了…… 这些琐碎的、不该属于一个帝王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脑海。 嬴政烦躁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玄色龙袍的下摆扫过光洁的地面,无声无息,却带着主人心绪不宁的痕迹。 最终,他停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停歇、却依旧阴沉的天色,眼神幽深。 “来人。”他沉声唤道。 莫公公立马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大王。” “兰芷阁那边,”嬴政没有回头,声音听不出情绪,“旧人全部撤换,一个不留。” “新派去的宫人,从章台宫寡人用惯的里面挑,要老实本分、嘴巴严实的。另外……” 他话音忽收,目光瞥向兰芷阁的方向,少刻,才道:“调一队‘影卫’,暗中护卫兰芷阁,十二个时辰轮值,既要护她周全,也要给寡人盯紧了,” “她每日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尤其是……是否还有不该有的心思和举动,事无巨细,每日密报。” 影卫,是黑冰台中最为隐秘精锐的一支,直接听命于秦王,专职护卫与监察,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 派去守卫一个被软禁的王妃,堪称前所未有的规格,也足见嬴政内心的矛盾——既要监控,又不容她出半点差池。 莫公公心中了然,面上却无波澜:“老奴明白,即刻去办。” “还有,”嬴政转过身,目光落在莫公公身上,带着审视,“之前让你查她的来历,可有新的进展?” 莫公公头垂得更低:“回大王,江王妃自称来自齐国以东的偏远村落,但黑冰台排查了所有可能路径和户籍,均无线索。” “她就像……凭空出现一般。其言行举止,确与寻常村姑迥异,见识谈吐不俗,尤其于经营、匠造之事,常有新奇想法。” “但截至目前,未发现她与吕不韦、嫪毐,或燕国方面有任何明面上的联络。那日她试图接近禁地,所用方法虽奇,却略显……生疏稚嫩,不似受过严格训练的细作。” 嬴政听着,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凭空出现?生疏稚嫩?这反而更让人捉摸不透。 “继续查,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但……务必隐秘,不可让她察觉。”嬴政吩咐道,“至于禁地那边,加派的人手到了吗?” “已按大王吩咐,增至三班,十二时辰无隙看守。” “嗯。”嬴政挥了挥手,“去吧。” 莫公公退下,殿内重归寂静。嬴政重新坐回案几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兰芷阁的方向。 兰芷阁内,江盼度过了最初慌乱无助的几天。 那天嬴政离开后,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身心俱疲。 但第二天,当她红肿着眼睛醒来,看到窗外雨后初晴的天空,那股属于江盼的、带着点古灵精怪的韧性,又慢慢回到了身上。 自怨自艾没有用,哭解决不了问题。任务还在,沉香还在等她,杨婵姐姐还在盼着。 嬴政的怒火和软禁是障碍,但未必是绝路。 她开始冷静分析现状。 嬴政虽然盛怒,将她软禁,甚至换掉了她熟悉的宫人,但他并没有将她打入冷宫或更糟的地方,兰芷阁的待遇一如既往,甚至新来的宫人更加规矩谨慎,伺候得小心翼翼。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至少还顾念着旧情,或者说,她对他还有价值,有牵绊。 至于那“最后一次”的警告……江盼相信他是认真的。 如果再触犯他的底线,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硬闯禁地这条路,短期内绝对不能想了。 那么,该如何破局? 首要任务,是重新取得嬴政的信任,至少,要缓和关系,让他放松对她的戒心和监控。只有重新获得一定程度的自由和信任,才有可能找到新的机会探查禁地。 怎么取得信任?示弱?装可怜?江盼摇摇头,嬴政那样的人,普通的柔弱或许能激起他一时的怜惜,但绝非长久之计,甚至可能让他更看不起。 解释?没有合理的理由,只会越描越黑。 她想起嬴政喜欢她做的点心,喜欢她那些“新奇”的想法,喜欢她身上那种与宫廷女子不同的鲜活劲儿。 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于是,被“软禁”的江盼,开始安分守己地待在兰芷阁,但她并没有真的“静思己过”。 她向新来的、沉默寡言却手艺不错的宫女请教宫中刺绣,虽然她绣得歪歪扭扭,尝试用宫中小厨房有限的材料,结合记忆中的味道,琢磨新的点心花样。 她甚至向嬴政派来、明显身负“监视”任务的管事嬷嬷,请教一些宫规典章, 她态度诚恳,仿佛真的在努力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王妃,偶尔还会问些看似天真、关于咸阳风物或秦国历史的问题。 她的情绪似乎恢复得很快,不再哭哭啼啼,每日作息规律,偶尔在庭院里看看花,喂喂池中的锦鲤, 还会对着那株金桂自言自语,说些“今天天气真好”“桂花快开了吧”之类的废话,仿佛那夜的冲突和之后的软禁,只是生活中一个小小的波折。 这一切,自然都通过影卫和宫人的眼睛,传到了嬴政的耳中。 起初,嬴政只是冷眼看着密报,心中冷笑,觉得她是在故作镇定,或是另有所图。 但连续几日,报上来的都是些琐碎平常之事:江盼今日试做了新点心“枣泥山药糕”,甜而不腻; 江盼向嬷嬷请教了秋祭服饰的禁忌;江盼问起咸阳西市是否还有卖糖画的老人;江盼对着金桂说了什么…… 那些日常的、带着烟火气的细节,慢慢消解着他心头的坚冰。 第246章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没有诉苦。 尤其当他听到,她试做的新点心,总会让人精心装好一份,放在食盒里,却从未派人送来给他,只是自己尝尝,或者分给宫人时,心中那点莫名的气闷和……失落,就更重了。 这日晚间,嬴政处理完政务,已是亥时。他屏退左右,独自一人走出养心殿。 秋夜寒凉,月色清冷。他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兰芷阁附近。 影卫首领如同鬼魅般现身,无声行礼。 “如何?”嬴政低声问。 “回大王,王妃亥初便已熄灯就寝,今日一切如常。午后做了些针线,晚膳用了半碗粥,几块自己做的糕点。与宫人交谈不多,情绪平稳。”影卫首领简洁汇报。 嬴政沉默片刻,挥了挥手。影卫首领悄然退去,隐入黑暗。 嬴政站在原地,望着兰芷阁那扇已然熄了灯的窗户,驻足了许久。 夜风吹起他龙袍的衣角,带来深秋的寒意。 他想进去看看,哪怕只是看一眼她睡着的模样。 可那日的决绝之言犹在耳畔,帝王的尊严和仍在隐隐作痛的怀疑,让他迈不开脚步。 最终,他还是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只是接下来的几晚,他都会在夜深人静时,独自来到兰芷阁附近,远远地看上一眼,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与安宁。 江盼并非全然不知。 她虽然无法察觉影卫的存在,但宫人们偶尔闪烁的眼神,管事嬷嬷过于周全的“照顾”,都让她隐约感觉到,自己处在严密的监视下。 而某个夜晚,她因为心中有事,睡得并不沉,半梦半醒间,似乎感觉到窗外有一道极其短暂的目光凝视。 那感觉玄之又玄,但她莫名觉得,可能是嬴政。 他没有完全放弃她。这个认知,让江盼心中微定,也更坚定了要打破僵局的决心。 机会,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悄然来临。 嬴政这几日忙于接见军方将领,商议应对北方匈奴秋掠及震慑东方诸国之事,颇为操劳,胃口不佳,精神也有些疲惫。莫公公看在眼里,却不知如何劝解。 这一日,江盼让小厨房精心准备了几样清爽可口的点心和一盏熬得恰到好处的冰糖雪梨羹,放在一个朴素却干净的食盒里。 然后,她叫来管事嬷嬷,语气平和地说道:“嬷嬷,我做了些点心羹汤,听闻大王近日政务繁忙,恐饮食不周。” “能否劳烦您,将这个食盒送去章台宫?不必说是我送的,只说是兰芷阁小厨房备下的些许心意,若大王得空,可用些润喉解乏。” 管事嬷嬷愣了一下,看着江盼清澈坦荡的目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大王明确下令软禁,可这送吃食……算不算违禁?但王妃言辞恳切,理由也挑不出错,东西更是简单寻常。 江盼看出嬷嬷的犹豫,微微一笑,声音放得更柔:“嬷嬷放心,这只是寻常点心羹汤,并非什么稀罕物事。” “我自知有错,在阁中静思,不敢打扰大王。只是……心中终究牵挂。嬷嬷若觉为难,便算了。” 她以退为进,神色坦然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黯然。 管事嬷嬷想起这几日观察,王妃确实安分,对宫人也和气,此刻这般情状,倒让人不忍拒绝。 再想到大王虽下令软禁,但影卫密报中并未禁止此类传递,且大王近日确实倦怠…… “王妃言重了,老奴这便送去。”嬷嬷最终接过了食盒。 食盒被送到了章台宫偏殿,莫公公接手时,听闻是兰芷阁所出,眼神微动。 他打开食盒查验,只见几样点心做得小巧精致,雪梨羹温润清甜,并无异常。 他沉吟片刻,还是将食盒端到了嬴政面前。 “大王,兰芷阁那边……送来的点心羹汤,说是小厨房备下,给您润喉解乏。”莫公公低声道。 嬴政从竹简中抬起头,目光落在那熟悉的、毫无装饰的食盒上,怔了怔。 兰芷阁……她送的? 他心中瞬间掠过无数念头:示好?试探?还是另有所图?点心会不会有问题? 但看着那几样看似平常却透着用心的点心,和那盏冒着微微热气的雪梨羹,几日来因政务和心绪堆积的疲惫,似乎被那丝熟悉的、属于她的清甜气息轻轻拂过。 “放下吧。”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莫公公将食盒放在案几一角,躬身退下。 殿内安静下来。 嬴政盯着那食盒看了许久,最终,还是伸出手,拈起一块做成小兔子形状的枣泥山药糕,放入口中。 糕点入口即化,枣泥的甜香和山药的清润融合得恰到好处,不腻不燥。 他又舀了一勺雪梨羹,温热的羹汤滑入喉中,滋润了有些干涩的喉咙,一股暖意缓缓蔓延开。 味道……和记忆中的一样好。甚至,因为此刻复杂的心境,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滋味。 她没有在点心上做任何手脚,也没有附带任何信件或口讯,只是这样安静地送来了关怀。 这种不刻意讨好、不急于辩解、只是默默表达牵挂的方式,意外地戳中了嬴政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 他想起她曾说“觉得那里有对我很重要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呢?让她如此执着,甚至不惜冒险? 如果……如果她真的不是细作,那她的秘密,会不会与她的“来历不明”有关?会不会是……迫不得已? 这个假设一旦出现,便难以遏制。 嬴政发现,自己更愿意相信这个解释。 因为只有这样,她的欺骗才有被原谅的可能,他们之间那些真实的温暖,才不是镜花水月。 接连两日,兰芷阁都会在午后送来不同的点心和羹汤,有时是桂花糖藕,有时是杏仁酪,每次都简单干净,附言也只是“请大王保重身体”。 嬴政照单全收,虽然没有回应,但莫公公敏锐地发现,大王用这些点心时,眉头会比平日舒展些许,连带着处理政务的烦躁似乎都淡了些。 第三日,送来的是一碟金黄的、散发着浓郁甜香的“蜂蜜金桔饼”,和一盏“陈皮红豆沙”。食盒底层,还多了一个极小的、折叠起来的素色绢帕。 嬴政拿起绢帕展开,上面没有字,只用眉黛浅浅地画了一幅简笔小画: 一只线条稚拙、却憨态可掬的小猫,蹲在几块点心旁,眼巴巴地望着,旁边还有几颗歪歪扭扭的、代表糖渍金桔的圈圈。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没有诉苦。 只有这么一副笨拙却生动的小画,和无声的陪伴与分享。 第247章 嬴政……果然吃软不吃硬。 嬴政看着那画,看了很久很久。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她可能趴在灯下,蹙着眉,小心翼翼地用不惯用的眉黛,一点点描画的模样。 那样子,定然有点笨拙,有点认真,还有点……可爱。 胸中最后那点坚冰,在这幅稚气的小画和连日来无声的关怀中,悄然融化了。 愤怒褪去,疑虑犹存,但一种更强烈的、想要弄清楚真相、想要将她真正留在身边的念头,占据了上风。 当晚,嬴政没有再去兰芷阁附近遥望。 他提笔,在一张空白绢帛上,画下了一个极为简练的图案——一株挺拔的桂枝,桂枝下,放着几块点心。 然后,他将这绢帛折好,递给莫公公。 “明日,将这个连同寡人库里的那套‘雨过天青’瓷茶具,一并送去兰芷阁。告诉她,” 嬴政微微一顿,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却少了几分冰冷,“点心甚好,茶具配她新制的桂花糕,应当不错。” 莫公公心中明了,躬身应道:“老奴遵命。” 这是和解的信号,也是有限的解禁。 大王愿意重新接纳王妃的“心意”,也允许她继续做她喜欢的事,但“软禁”的状态,恐怕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以观后效。 当江盼收到那套釉色清雅如雨后天空的瓷具,和那张画着桂枝点心的绢帛时,她知道,自己小心翼翼迈出的第一步,成功了。 她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瓷杯,看着绢帛上那虽然简洁却透着劲骨的桂枝,唇角微微扬起。 嬴政……果然吃软不吃硬。 信任的修复需要时间,但至少,冰封的关系已经开始消融。 而她,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在这深宫之中,继续她的探索与等待。 窗外的金桂,悄然绽放了第一簇花蕊,甜香隐隐。 深秋的宫闱,似乎也因为这无声的往来,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嬴政的回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兰芷阁漾开了一圈轻松的涟漪。 那套“雨过天青”瓷具,釉色清透纯净,仿佛将雨后初晴的天空截取了一段烧制成器,摆在案上便是一道风景。 江盼抚摸着温润的瓷壁,心中那点因软禁而生的郁气散了大半。 嬴政这态度,至少说明他愿意接受她的“好意”,紧闭的门扉开启了一道缝隙。 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第二日,她便用新得的茶具,精心冲泡了一壶桂花乌龙——用的是庭院里初开的金桂,混合着御赐的乌龙茶,花香与茶香交织,清新馥郁。 又搭配了几样新试做的、适合佐茶的点心:小巧的核桃酥,内里是碾碎的枣泥和核桃仁;做成枫叶形状的栗子糕; 还有尝试多次才成功的、半透明的“水晶桂花冻”。 她依旧没有主动求见,只让管事嬷嬷将茶点送去章台宫,附言:“新茶具初用,借院中桂花,请大王品鉴。” 这一次,回应来得更快。 午后,莫公公亲自来了兰芷阁,带来了一小筐顶级的太湖洞庭碧螺春,还有两匹光泽柔润的越罗。 “大王说,王妃的桂花乌龙甚好,茶具也用得宜。这两匹越罗颜色清雅,或可裁制秋日新衣。这碧螺春,请王妃闲暇时自品。” 莫公公传达着嬴政的话,语气比往日更显恭敬,脸上甚至带了点极淡的笑意。 江盼心中一定,知道自己的“怀柔”策略见效了。 她谢过莫公公,大方地收下东西,又问道:“莫公公,大王近日政务可还繁忙?我瞧着这碧螺春最是提神醒脑,不知大王平日批阅奏章,多用何茶?” 莫公公答道:“大王勤政,常饮浓茶提神,多是巴蜀之地的蒙顶、峨眉。” “浓茶虽提神,却也伤胃。”江盼微微蹙眉,状似无意地低语一句,随即展颜笑道,“多谢公公告知。” “这碧螺春性温,我稍后便分装一些,劳烦公公带回,若大王政务劳顿时,或可换换口味。” 莫公公目光微动,点头应下。 送走莫公公,江盼看着那两匹越罗,一匹是雨后天青般的淡青色,一匹是月光似的浅杏色,都是极衬她的颜色。 嬴政……倒是记得她喜欢素净雅致的衣料。她心念一动,吩咐宫女取来针线布料,又钻进小厨房鼓捣了一阵。 又过了两日,嬴政正在章台宫与几位将军商议完军务,殿内犹存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他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 莫公公适时奉上一盏新沏的茶,茶汤清亮,香气却与往日不同,似有若无的花香裹着清雅的茶气,入口温润,回甘悠长,恰到好处地抚平了焦躁。 “嗯?”嬴政看了一眼茶盏,“换了茶?” “回大王,是兰芷阁王妃送来的碧螺春,说是……性温,请大王换换口味。” 莫公公低声道,“王妃还让老奴带话,道是浓茶虽提神,却也伤身,请大王务必保重。” 嬴政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清澈的茶汤上,仿佛能看见那个女子蹙着眉、轻声叮嘱的模样。 心底某个角落,悄然软了一分。 他“嗯”了一声,没再多言,继续处理政事,只是眉宇间的倦色似乎消散了些。 傍晚时分,嬴政放下最后一卷竹简,殿外夕阳正好。 他起身,踱步到殿外廊下,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忽然问道:“兰芷阁那边,今日如何?” 莫公公跟上,回道:“王妃今日似乎兴致颇高,在院中采摘桂花,说是要试制新的‘桂花蜜酿’。午后还向老奴讨要了些棉絮和木炭。” “棉絮?木炭?”嬴政挑眉。 “老奴也不解,王妃只说是‘小玩意’。” 嬴政沉吟片刻,忽然道:“摆驾,去兰芷阁。” 莫公公微讶,随即应下。这是自那夜冲突后,嬴政第一次主动前往兰芷阁。 仪仗并未大张旗鼓,嬴政只带了莫公公和几名贴身侍卫,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兰芷阁外。 他示意侍卫留在门外,自己带着莫公公走了进去。 第248章 自己琢磨出来的,用着才贴心。 庭院中,金桂树下,江盼正背对着宫门方向,蹲在地上,不知在摆弄什么。 她穿着一身新裁的淡青色越罗衣裙,头发松松绾着,只用一根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夕阳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面前摆着几个小碟,里面似乎有炭灰和棉絮,还有一个……用竹片和细绳勉强绑成的、歪歪扭扭的方形小架子? 几个宫女远远站着,想帮忙又不敢靠近的样子。 “你这是做什么?”嬴政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江盼吓了一跳,手里的竹片差点掉地上。 她猛地回头,看见一身玄色常服、长身玉立站在桂花树下的嬴政, 夕阳余晖勾勒出他俊美却略显清减的轮廓,那双深邃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她,里面情绪难辨,但似乎……没有怒意。 她连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灰,脸颊因为方才的专注和突然的惊吓而微红:“大、大王?您怎么来了?” 她依礼想要屈膝,却被嬴政抬手虚扶了一下。 “免礼。”嬴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到她手上和地上那堆“破烂”上,“回答寡人的问题。” 江盼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着地上那个丑丑的小架子:“这个……臣妾想做个小暖炉。” “暖炉?”嬴政走近两步,俯身看了看,“宫中没有暖炉?” “有是有,但都太大太重了。”江盼眼睛亮了起来,带着点献宝似的雀跃, “臣妾想做个小巧的,可以捧在手里,或者放在袖中、怀里,这样即便在屋里走动,或者看书、做针线时,手也不会冷。” “用竹片做框架,里面放上烧过的、没有烟的木炭灰,再混上些干净的棉絮,外面用厚实的布料包裹缝好,既轻便又暖和!”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脸上神采飞扬,带着一种沉浸在自己小发明中的纯粹快乐。 嬴政听着她有些兴奋的描述,看着她比划时不小心蹭到脸颊的一点炭灰, 和那双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子的眼睛,心中那点因为政务和之前芥蒂而残留的沉郁,竟奇异地被这鲜活生动的场景驱散了大半。 他没见过这样的女子。 宫中的女人,要么矜持守礼,要么工于心计,要么战战兢兢。 从未有人会蹲在地上,弄得一脸灰,只为琢磨一个“小手炉”。 也从未有人,会在被他严厉斥责、软禁之后,不是哭哭啼啼或心怀怨怼, 而是安静地做点心、画画、甚至……搞这些奇奇怪怪却又透着生活巧思的小玩意。 这份独特的鲜活与韧性,像一束光,穿透了他周身的孤寂与沉重。 “想法尚可。”嬴政直起身,语气平淡,但眼神柔和了些,“只是这手工,”他瞥了一眼那歪扭的竹架,“着实粗糙。” 江盼有些讪讪:“第一次做嘛……竹片太硬,不好弯折。” 她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带着点少女的娇憨,让嬴政心头微动。 “想要暖炉,让尚方监去做便是,何须自己动手。”嬴政道。 “那不一样。”江盼摇摇头,认真道,“自己琢磨出来的,用着才贴心。而且,” 她甜甜一笑,抬眼看他,“大王不觉得,偶尔动动手,也挺有趣的吗?总比整天闷在屋里强。” 这话带着几分试探,暗指自己被“闷”在兰芷阁。 嬴政岂会听不出,他看着她眼中那点暖阳般的笑意和隐隐的期待,忽然觉得,偶尔纵容一下她这点小心思,似乎也不错。 他没有接话,转而道:“你前几日送的碧螺春,尚可。” 江盼眼睛更亮:“大王喜欢?那臣妾再为您调配些别的?比如加些枸杞、菊花?或者试试用梅花窨制?” “你倒是会折腾。”嬴政语气听不出褒贬,但并未拒绝,“随你。” 这便是默许了。 江盼心中欢喜,忙道:“那大王稍坐,臣妾去沏茶,还有新做的点心!”她说着,便要转身去准备,脚步轻快。 “不急。”嬴政叫住她,目光落在她脸颊那点炭灰上,忽然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一下。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肌肤,两人都是一怔。 江盼脸颊瞬间爆红,愣愣地看着他。 嬴政也意识到这动作过于亲昵,指尖残留着那细腻温润的触感,让他心神微漾。 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收回手,负在身后,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片落叶。 “脸脏了。”他淡淡解释了一句,转身走向院中的石桌石凳,“茶点送到这里便可。” “哦……哦,好。”江盼回过神,摸着被他擦过的地方,心跳莫名有些快,连忙低头应了,转身跑向小厨房,脚步都有些凌乱。 看着她略带慌乱的背影,嬴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在石凳上坐下,秋日傍晚的风带着桂花香和凉意拂过,心中却觉得比在章台宫时松快许多。 不多时,江盼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上面放着那套天青瓷茶具,一碟核桃酥,一碟水晶桂花冻。 她脸上的炭灰已经洗净,鬓发也重新理过,只是耳根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 她将茶点一一摆好,动作比往日略显紧张。嬴政看着她倒茶时微微颤抖的指尖,心中那点愉悦又深了些。 “坐。”他示意对面的石凳。 江盼依言坐下,双手捧着茶杯,小口啜饮,不敢抬头。 “那暖炉,”嬴政忽然开口,“竹片不成,可用韧性好的薄铜片或银片替代,接口处用铆钉或细铜丝捆扎更牢固。” “炭灰需反复筛净,棉絮要压实,否则容易漏灰。”他竟真的指点起来。 江盼惊讶地抬头,对上他平静的目光。他……居然懂这些工匠之事?还愿意教她? “大王……懂得真多。”她由衷道。 “为君者,不必事事亲为,但需知其然,亦需知其所以然。”嬴政端起茶杯,语气淡然,“器械、农桑、营造,皆关系国本,不可不察。” 这话带着帝王的视角,却让江盼看到了他勤政务实的一面。她点点头,若有所思。 第249章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两人就这样,在桂花树下,就着清茶点心,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嬴政问起她新点心的做法,江盼便细细解说,偶尔蹦出几个让嬴政觉得新奇却又贴切的词比如“口感层次”、“甜度平衡”之类的。 嬴政则偶尔提点她一些宫中事务或咸阳旧闻,语气虽淡,却耐心。 夕阳渐沉,天边只剩一抹瑰丽的紫红。 气氛是这些日子以来从未有过的平和温馨,甚至……带着点淡淡的甜意。 直到莫公公轻声提醒时辰已晚,嬴政才起身。 “那暖炉,若做成了,送一个到章台宫。”临走前,他忽然道。 江盼愣了一下,随即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是!臣妾一定做个最好的!” 嬴政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脸,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兰芷阁一段距离,他才对莫公公道:“兰芷阁的禁令……改为可在宫内自由行走,但出宫仍需寡人准许。” “影卫护卫不变,但回报……不必再如此琐细。” “老奴明白。”莫公公应道。 这是大王在逐步恢复王妃的自由,也是信任回升的标志。 嬴政回头,望了一眼暮色中亮起温暖灯光的兰芷阁。 今日一行,他确认了两件事:第一,江盼似乎真的安分下来,且她那些鲜活的小心思,依旧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 第二,她身上那份独特的“有趣”,是他在这冰冷宫廷中,难以割舍的慰藉。 至于她的秘密……只要她不危及他的江山,不触碰他的底线,他可以暂时压下疑虑,慢慢去弄清楚。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而在这之前,将她圈在自己能看到、能掌控的范围内,用他的方式“宠”着,似乎……也不错。 一种混合着占有、纵容与探究的复杂情愫,在嬴政心中悄然滋长。 而江盼,在送走嬴政后,摸着依旧微烫的脸颊和胸口温热的玉佩,心中也松了口气。 关系缓和了,自由也恢复了些。这是个好的开始。 接下来,她需要更谨慎,也更巧妙地,在嬴政的“宠爱”与监控下,寻找接近禁地、探查沉香线索的机会。 …… 自那日桂树下品茶闲谈后,二人之间的无形坚冰,肉眼可见地消融了许多。 嬴政虽未日日驾临,但隔三差五便会过来兰芷阁坐坐,有时是午后,有时是黄昏。 他不再总是带着帝王的威压,偶尔会像寻常富贵人家的郎君,听江盼絮絮叨叨地说些“蜜意轩”新品的构想,或是看她兴致勃勃地演示她改进后终于像点样子的“袖珍暖炉”。 江盼的手炉最终没用竹片,也没用嬴政建议的铜片银片——她觉得金属太重太凉。 她不知从哪个老宫人那里淘换来一些韧性极佳的细藤条,又请教了尚方监的工匠,花了足足七八日,才编出两个巴掌大小、椭圆形、带有镂空花纹的藤编小笼。 里面用细棉布缝制夹层,填充压实了筛得极细的炭灰和棉花混合物,开口处用暗扣系紧,外面再套上一个同样藤编、可拆卸清洗的绣花套子。 轻便、暖和、不漏灰,还颇为精巧别致。 她将其中一个做得最满意的,填好炭灰,用锦袋装了,让莫公公带给嬴政。 附上的小笺画着一只捧着暖炉、眯眼微笑的小猫,旁边写着:“天寒,大王批阅奏章时,或可暖手。” 嬴政收到后,打开锦袋,拿起那个还带着她指尖温度似的藤编小炉, 在手中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那细密整齐的编织纹路和可爱的小猫绣花套子,眸色深了深。 他将其放在案几一角,并未立即使用。 但接下来几日,莫公公发现,大王在处理那些需要长时间书写的诏令或阅览长篇奏报时,总会不自觉地伸手,将那小暖炉拢在掌心。 暖意透过藤条缝隙和薄薄的棉套渗出来,熨帖着微凉的指尖,也似乎驱散了些许深秋宫闱的寂寥寒气。 这一日,嬴政在兰芷阁用了晚膳。 膳后,两人照例在庭院中散步消食。 金桂已到盛期,甜香浓郁,月色清辉洒落,给庭院披上一层朦胧的纱。 “你之前说,来咸阳是为寻亲?”嬴政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平静,“寻你那行商的姨夫?” 江盼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维持着自然,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睫,语气适时地带上一丝低落与遗憾:“是。只是咸阳这么大,人海茫茫,也不知从何找起。” “这些时日……倒也渐渐看开了,许是缘分未到,或……” 她话音微微打了个折,声音更轻,“或他们已搬离了咸阳吧。” 这是她早就备好的说辞。 当初为了圆谎,也为了彻底打消嬴政探查她“真实来历”的念头, 她在初次入宫、尚有些许自由时,便通过之前“蜜意轩”暗中发展的、一个极可靠的伙计渠道,花费重金,精心安排了一场“寻亲未果”的戏码。 她编造了一个虚构的“姨夫”姓名、籍贯和大概的从业范围,又让那伙计在咸阳的市井和商贾圈中,巧妙散布了这个“齐地孤女寻亲”的消息, 并最终“证实”,确有这么一位符合描述的商人,但已于去年病故,家眷也已变卖产业,离开了咸阳,不知所踪。 线索清晰,有头有尾,合情合理,经得起初步查证。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嬴政的人“查”到,然后死心。 果然,嬴政沉默了片刻,道:“寡人让莫高派人去查过。” 江盼的心提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在袖中。 她知道莫公公手段厉害,黑冰台更是无孔不入,自己那点安排,能否真的瞒天过海? “是有这么一个人。名姓、籍贯、行商路径,与你所言大致吻合。” 嬴政的声音平稳地传来,像被细雪覆盖的寒潭,水面无波,却让人猜不透其下的深浅。 江盼屏住呼吸。 “不过,”嬴政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脸上,月色下她的侧脸显得有几分脆弱,“去年春时,便已病故家中。” “其家人料理完后事,便离开了咸阳,如今去向不明。” 来了!江盼心中松了口气,暗赞那伙计办事牢靠,细节都补全了。 她抬起眼,眼中迅速盈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水光,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努力压抑却仍泄露出的伤心与茫然。 她微微偏过头,眨了眨眼,似乎想把眼泪逼回去,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原来……真的不在了吗……” 第250章 从今以后,阿房宫就是你的家。寡人,就是你的亲人。 她演得情真意切,将一个得知最后亲人噩耗的孤女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那瞬间的失落与哀伤,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嬴政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泛红的眼眶,心中那丝疑虑,在“确凿”的证据和她此刻真实流露的悲伤面前,再次被压了下去。 或许,她真的只是一个身世飘零、机缘巧合救了他、又被他强留在身边的普通女子? 她的那些特别,只是天性使然?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某个角落变得柔软,也让他那股想要将她牢牢护在羽翼之下的欲望更加强烈。 既然她已无亲无故,那他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归处。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江盼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没有挣脱。 “人死不能复生。”嬴政的声音比月色更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从今以后,阿房宫就是你的家。寡人,就是你的亲人。” 这话不是情话,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沉重,更带着嬴政式的霸道与占有。 江盼心中一颤,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映着月光和她小小的身影,清晰地倒映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承诺。 她该感到安心吗?或许吧。 至少,关于她来历的探查,短期内应该可以告一段落了。 但她心中却无多少轻松,反而更加复杂。 她骗了他,利用了他的信任和……感情。 而他却对她说,他是她的亲人。 愧疚如同细微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 “大王……”她低声唤道,声音有些哑。 “嗯。”嬴政应了一声,握着她的手并未松开,反而微微用力,牵着她继续在桂树下慢慢走着。“过去的事,不必再想了。” “日后,好生在宫里住着。喜欢做什么,便做什么。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告诉寡人,或吩咐莫高。” 他话音稍顿,又道:“过几日,宫中要筹备秋祭,事务繁杂。太后那边,若召见你,或说了什么,不必过于介怀,凡事有寡人。” 这是在给她撑腰,也是提醒。 江盼知道,太后赵姬和苏欢那边,绝不会因为她被软禁又解禁就偃旗息鼓。 秋祭是宫中大事,她这个新任“王妃”必然要露面,届时恐怕还有风波。 “臣妾明白,谢大王。”她轻声应道,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热,那温度透过皮肤,一路烫到心底,让她有些慌乱,又有些莫名的贪恋。 两人一时无话,只静静地并肩而行。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铺满落叶的地上交织在一起。 桂花香气浮动,夜色温柔。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与温情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嬴政虽因“寻亲”线索的“证实”而稍减疑虑,但帝王的谨慎和多疑早已刻入骨髓。 他并未完全撤去对江盼的关注,影卫的护卫兼监视依旧,只是回报的频率和内容,从最初的“事无巨细”变成了“异常上报”。 莫公公则领了新的命令,对那个“病故商人”的线索进行更深入的、不惊动任何人的复核,同时,继续以更隐蔽的方式,探查江盼入宫前的一切蛛丝马迹。 嬴政要的是万无一失,他要完全掌控关于她的一切。 而江盼,在暂时稳住嬴政、缓解了身份危机后,全部心思便重新聚焦到了寻找沉香上。 胸口的玉佩,最近几日,那温热的感应似乎变得有些不同。 不再是恒定不变的暖,而是偶尔会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的、类似脉搏跳动的悸动感,尤其是在夜深人静, 她独自面对北方禁地方向时,那悸动便会加剧,仿佛有什么在呼唤,或是在……痛苦挣扎。 这变化让她心惊肉跳,更加确信沉香或与其紧密相关的人,就在禁地之中,且处境可能不妙。 她必须尽快想办法! 直接硬闯或靠近已被证明是死路。 嬴政的警告犹在耳边,禁地守卫也增加到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程度。 她需要一个新的、更巧妙的切入点。 机会,出现在秋祭筹备开始之后。 为了筹备祭祀用品、装饰宫室、排练仪轨,各宫各司的人员调动频繁,进出宫禁的物资车辆也多了起来。 一些平时严守的区域,因为施工或搬运,守卫虽然仍在,但难免会出现短暂的混乱或视线盲区。 江盼利用恢复的“宫内自由行走”权限,开始有目的地“闲逛”。 她不再直接靠近北苑禁地,而是绕着那片区域的外围打转。 有时借口去尚衣局看秋祭礼服的样子,有时说想去库房挑些合适的料子做新衣,有时则只是单纯地在附近宫道上“散步赏景”。 她记忆力极好,又刻意留心,很快便摸清了北苑外围几条主要道路的走向、守卫换岗的大致时间、哪些地方有高大的树木或假山可以短暂遮蔽视线、哪些宫墙看起来相对低矮或老旧。 这一日,她“散步”至靠近北苑西侧的一处小花园。 这里已有些荒僻,园中有一口废弃的枯井,井边杂草丛生。 据说是前朝某位失宠妃嫔投井之处,宫人视为不祥,平日少有人来。 但江盼发现,从这里的一棵老槐树上,借着枝叶遮掩,可以隐约眺望到北苑深处那片被高墙围起来的、森严宫殿的一角飞檐。 她心中一动,让随行的宫女在不远处等候,自己则提着裙子,假装对那枯井好奇,走了过去。 蹲在井边,她借着查看井沿石刻的姿势,迅速将一颗用小布条包裹的、她特制的、加了蜂蜜和糖渍花瓣的“香丸”,悄悄塞进了井沿一块松动的砖石缝隙里。 布条上,她用眉黛画了一个极简的、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代表“观察点”。 这只是第一步。 她需要找到一个更安全、更持久的观察位置。枯井这里太偏僻,偶然来一次尚可,频繁出现必然引起怀疑。 她又“逛”到了北苑东侧,这里靠近宫中统一浆洗衣物的暴室和一条运送脏污衣物出宫的偏门。 每日清晨和傍晚,都有大量的洗衣宫人和运送车辆进出,人员混杂,守卫的检查相对流程化。 第251章 重点,还是放在宫中,放在她身上。 江盼注意到,暴室旁边有一排低矮的厢房,是供浆洗宫人临时歇脚和堆放杂物的, 其中一间屋子的后窗,窗户纸破了一个小洞,位置恰好对着北苑禁地高墙下的某段巡逻路径。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渐渐成型。 几天后,江盼以“想亲手为大王绣一个装暖炉的锦囊”为由,向负责宫女调配的嬷嬷讨要两个“针线活特别细密匀净”的宫人,来兰芷阁帮她几日。 她特意指出,不要各宫主子身边的得力人,只要寻常做活细致的即可。 嬷嬷不疑有他,从浆洗、缝补等粗使宫人中挑了两个手脚麻利、沉默寡言的送来。 其中一个名叫“阿箩”的宫女,年纪稍长,面容平凡,眼神却透着一股老实勤恳。 江盼留意到,她手指上有常年做粗活留下的薄茧,但针线走线确实极稳。 江盼让她们在廊下做活,自己则在一旁“监工”,实则暗中观察。 她故意将一些彩线和碎布头弄乱,阿箩总会一声不吭地、耐心细致地整理好。 江盼与她闲聊,问起家中情况,阿箩只低声说家中贫寒,父母早亡,有个弟弟在军中,自己入宫多年,一直在暴室做事,言语朴实,并无机心。 就是她了。江盼心想。 暴室的宫人,身份低微,在特定区域内行动相对自由,不易引人注目,且熟悉北苑东侧的环境。 她不动声色,对阿箩的“手艺”大加赞赏,赏了她一些点心和几枚宫钱。 临到要送她们回去时,江盼特意将阿箩叫到一边,屏退他人,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鼓鼓囊囊的素色荷包。 “阿箩,你的针线真好,我心甚喜。这里有些银钱和几块料子,你拿回去,给你弟弟捎去,或自己添置些东西。”江盼语气温和,将荷包塞进阿箩手里。 阿箩受宠若惊,连连推拒:“王妃厚赐,奴婢不敢当……” “拿着。”江盼按住她的手,眼神诚恳,“我在这宫中,也无甚亲近可信之人。见你做事踏实,心中喜欢。这不算什么。” 她略一沉吟,凑近了些,压低了声线,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哦,对了,我前日散步,见暴室旁边那排屋子,后窗外景致倒别致,尤其傍晚时,看宫墙影子,颇有些意趣。” “你平日在那里做事,可知是哪间屋子?” 阿箩对江盼深信不疑,老实答道:“回王妃,奴婢平日歇脚和存放物件,是在从左数第三间。” “那屋子后窗……确实对着北边宫墙,景致是荒凉些,王妃若喜欢清静……” “左数第三间……”江盼记在心里,笑道,“我只是随口问问。好了,天色不早,你们回去吧。荷包收好,莫让人瞧见。” 阿箩千恩万谢地走了。 江盼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吁了口气。 荷包里除了银钱和布料,底层还缝着一张叠得极小的、用眉黛画着简单示意图和符号的绢片,以及两颗用蜡封好的、她特制的安神香丸。 示意图标明了那扇破窗的位置和观察角度,符号是约定的暗记。 香丸则是以备不时之需——如果阿箩被发现,香丸可以解释为治疗头痛失眠的寻常之物。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 她并不指望阿箩立刻能为她做什么,这只是埋下一颗种子。 一个身处底层、老实本分、又受了恩惠的宫人,在特定的时候,或许能提供一个意想不到的视角或传递一个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消息。 夜色再次笼罩阿房宫。 嬴政在章台宫批阅奏章至深夜。 手边,是江盼送来的那个藤编小暖炉,炭火已冷,但他仍习惯性地将其握在手中。莫公公悄声进来,换上一盏新茶。 “大王,关于江王妃姨夫一事,更深一层的核查已有回报。” 莫公公低声道,“黑冰台动用了在商贾漕运中的暗线,沿着其可能的行商路线及家眷离开的方向探查,线索……” “至函谷关外便彻底断了,时间、人物、车辆信息,与之前所得吻合,未见明显破绽。其邻里旧识的回忆,也大致对得上。看起来……确系巧合。” 嬴政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巧合?”他低声重复,眼神幽暗,“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巧合。” 话虽如此,但他也明白,查到这个地步,若再无线索,要么是对方手段极高,清理得太过干净;要么,就真的是一个令人遗憾的巧合。 他更倾向于前者。但江盼这些时日的表现,又让他动摇。 “继续留意,但不必再投入过多人力。”嬴政最终道,“重点,还是放在宫中,放在她身上。” 他话音稍歇,眼底的幽暗又添了几分深晦,“太后那边,近日与长信侯嫪毐往来可还密切?” 莫公公神色一凛:“比之前更密。太后以筹备秋祭、需用珍稀贡品为由,多次召长信侯入宫商议。” “苏太尉府上,近日也颇为活跃,与几位军中将领走动频繁。” 嬴政冷笑一声:“跳梁小丑,且让他们再蹦跶几日。秋祭……是个好时机。”他眼中寒光一闪,转而又问,“兰芷阁今日如何?” “王妃今日召了两名浆洗宫女协助绣活,赏了其中一人。” “午后在宫中散步,去了西苑小花园,在废弃的惠井边停留片刻,似是好奇查看。其余并无异常。” “惠井?”嬴政挑眉,“那种地方,有什么可看。” “老奴亦觉奇怪,已让人暗中查看过井边,未见异常。” 嬴政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莫公公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嬴政拿起那个凉透的暖炉,指腹摩挲着上面细密的藤编纹路,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她蹲在地上,脸颊沾灰、眼神发亮地摆弄那些藤条的模样。 “江盼……”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眸色深沉如夜,“你最好,真的只是觉得那里‘有很重要的东西’。否则……” 否则如何,他没有说下去。但握着暖炉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 窗外的月色,清冷地照进深宫,一半明亮,一半隐于黑暗。 甜美的桂花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但权力的寒霜与秘密的迷雾,已然在这看似回暖的关系之下,无声弥漫。 第252章 有刺客,护驾!!! 秋意渐浓,阿房宫中的金桂开到了极盛,甜香几乎浸润了每一处宫墙殿宇。 筹备已久的秋祭大典,也终于到了眼前。 江盼埋下的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种子”,在这段时日里,悄无声息地发挥着作用。 枯井旁那颗特制的“香丸”,并非寻常之物。 其中除了蜂蜜和糖渍花瓣,还掺杂了极少量的、一种秦岭特有的、名为“引蜂草”的干燥花粉。 此花粉气味极淡,人类几乎无法察觉,但对某些经过特殊训练的、嗅觉敏锐的小型猎犬或经过驯化的蜜蜂,却有着明确的指引作用。 这是江盼从灵山带来的小玩意儿之一,本是用于山林寻踪,没想到在深宫之中派上了用场。 她每隔几日,便会借口散步,更换井边砖缝中的香丸,确保气味持续。 这是她为自己预留的一条极端情况下的“气味退路”—— 若真到了万不得已、必须冒险潜入或逃离禁地时,这若有若无的气味,或许能干扰或误导追踪的猎犬。 而那位在暴室做事的宫女阿箩,则成了江盼观察北苑禁地外围的“眼睛”。 江盼并未让她做任何危险或逾越之事,只是通过几次“偶遇”和看似随意的赏赐,维系着这份单薄的“善缘”。 阿箩感激王妃的温和与赏赐,做事愈发勤恳。江盼偶尔会问起暴室那边的琐事, 阿箩便老老实实地回答,包括哪日运送杂物的车多了,哪处宫墙似乎在悄悄修补, 甚至有一次提到,深夜似乎听到北边高墙内有隐约的、像是重物拖行的闷响和压抑的人声。 这些碎片信息,经过江盼的拼凑和分析,让她对禁地内的“活人”活动有了更确切的认知,也更坚定了沉香或其相关者就在其中的判断。 她耐心地等待着时机,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幼兽,紧盯着猎物可能出现的缝隙。 然而,她没料到,更大的风暴并非来自禁地,而是即将到来的秋祭。 秋祭前夜,嬴政来到兰芷阁。 他近日越发忙碌,既要处理日益嚣张的嫪毐及其党羽,太后赵姬的庇护让此事棘手,又要平衡朝中各方势力,筹备祭典更是千头万绪。 俊美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 江盼正在灯下缝制一个更厚实的暖炉套子,用的是嬴政后来赏赐的银狐皮边角料,内衬柔软的棉绒,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寒冬。 见他进来,她放下针线,起身相迎。 “明日秋祭,场面隆重,规矩繁多,你且跟在寡人身边,少言多看便是。” 嬴政坐下,接过她递上的热茶,语气平淡地嘱咐,“太后与苏氏女或许会有些言辞,不必理会。” “臣妾明白。”江盼点头,见他眉宇间凝着疲惫,便走到他身后,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力道适中地替他按压着太阳穴。 这是她以前在灵山,常给诵经疲惫的唐僧做的。 嬴政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闭目享受着那恰到好处的揉按。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桂花和皂角的清新气息,连日来的紧绷神经,竟在这熟悉的触碰和气息中,得到了片刻舒缓。 “你倒是会这些。”他低声道,听不出情绪。 “以前……在家中,常给长辈揉按。”江盼含糊道,手下不停。 嬴政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 殿内烛火安静地燃烧,只有她指尖轻柔的力度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这一刻,没有帝王与妃嫔,没有猜疑与算计,只有一种近乎寻常的宁静与陪伴。 良久,嬴政忽然开口:“寡人听闻,你近日常去西苑那口废井边?” 江盼心中一跳,手下动作不停,语气自然地带上一丝好奇:“是啊,那井边石刻的花纹很特别,像是前朝的风格,臣妾瞧着有趣。大王也知道那口井?” “宫中旧闻罢了。”嬴政淡淡道,“那地方阴气重,少去为妙。” 他话音微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似是不经意般问起,“你似乎对北边那片宫苑,也颇感兴趣?” 江盼心头警铃微作,知道他终究还是注意到了自己的“闲逛”。 她保持着按摩的节奏,声音放得轻松:“宫里这么大,臣妾刚来,自然哪里都想去看看。” “北边看着更幽静些,树木也多,散步倒是好去处。只是守卫似乎格外森严,便只在远处瞧瞧,不敢靠近。” 她主动提及守卫,反而显得坦荡。 嬴政睁开眼,目光如深潭,透过面前的铜镜,反射出她低眉顺眼的模样。 “记住寡人的话,有些地方,好奇心会害死猫。”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浓浓的警告。 “臣妾谨记。”江盼乖巧应道,手下力道放得更柔。 嬴政重新闭上眼,没有再说什么。 但江盼知道,他对她的“兴趣”并未完全打消,只是暂时按捺。 她必须更加小心。 秋祭当日,天气晴好。 祭坛设于阿房宫正殿前的巨大广场,旌旗招展,礼乐庄严。 嬴政身着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冠,威仪天成,在文武百官、宗室贵胄的簇拥下,主持祭祀天地祖先的大典。 江盼作为新封的王妃,穿着一身符合典制的、庄重而不失雅致的深青色祭服,发髻高绾,簪着象征身份的玉饰,安静地立在嬴政身后侧方的女眷队列中。 她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不屑的、艳羡的……尤其是太后赵姬和苏欢那边投来的、带着明显冷意的视线。 仪式繁琐而漫长,江盼谨记嬴政的嘱咐,低眉顺目,一举一动都力求规范。 然而,就在祭祀进行到最关键、嬴政独自上前向祭坛献酒祝祷之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观礼的百官队列边缘暴起! 那人身形矫健如豹,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残影,手中一道寒光直刺向背对众人、毫无防备的嬴政后心! 那寒光赫然是一柄造型奇特、淬着幽蓝光泽的匕首! “有刺客——护驾!!!” 第253章 只要是寡人能力所及,皆可许你。 侍卫的惊呼与礼乐的杂音同时响起,场面瞬间大乱! 电光石火之间,江盼甚至来不及思考。 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嬴政不能死! 不仅仅因为他是秦王,是历史的关键,更因为……她胸口玉佩传来的、对刺客方向毫无感应的冰冷,以及对嬴政安危骤然揪紧的心!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猛地向前扑去,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离嬴政最近的一名吓呆了的祭司,整个人挡在了嬴政身后!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剧烈的疼痛从左肩胛下方传来,瞬间席卷了江盼的全身。 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倒入一个带着龙涎香和冷冽气息的怀抱。 嬴政在察觉身后风响的瞬间已霍然转身,却只来得及接住软倒下来的江盼。 他看到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看到她肩后迅速洇开的、刺目的鲜红,以及那双因为疼痛而微微睁大、却依旧清澈地望着他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凝固。嬴政素来沉静如古井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惊骇与暴怒的裂痕。 “江盼!”他低吼出声,手臂紧紧箍住她下滑的身体。 此时,训练有素的侍卫已经蜂拥而上,与那黑衣刺客战作一团。 那刺客武艺极高,招式狠辣诡异,接连刺伤数名侍卫, 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被蜂拥而至的侍卫用长戟和渔网层层困住,最终力竭被擒,扯下了面巾——露出一张年轻却布满风霜与决绝的脸。 正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刺客——荆轲。 混乱中,太后尖叫,百官失色,苏欢面如白纸。 嬴政却顾不得这些,他一把将已陷入半昏迷的江盼打横抱起,对混乱的场面视若无睹, 厉声吼道:“传太医!立刻!!封锁宫门,给寡人查!彻查!!” 他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带着滔天的杀意,震得整个祭坛鸦雀无声。 江盼被迅速送回兰芷阁,太医院最擅外伤的太医几乎是被侍卫拖着飞奔而来。 匕首淬有剧毒,但或许是江盼运气好,又或许是那毒并非见血封喉的烈性,加上救治及时,太医们竭尽全力,终于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只是失血过多,伤势沉重,她一直昏迷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阿房宫乃至整个咸阳城,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与腥风血雨之中。 嬴政震怒,黑冰台倾巢而出,顺着荆轲这条线,以雷霆手段深挖。 很快,线索指向了两个方向:一是仗着太后宠爱、越发肆无忌惮的长信侯嫪毐,他欲除嬴政而后快,扶持他与太后的私生子; 二,便是被囚禁在北苑禁地、却仍能通过极其隐秘渠道与外界联络的燕国质子——燕丹! 荆轲,正是燕丹暗中寻觅、引荐,并与嫪毐势力勾结,共同策划了这场秋祭刺杀! 嬴政得到密报时,正在兰芷阁外间,守着依旧昏迷的江盼。 他听完莫公公的禀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好,很好。”他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平静得可怕,“嫪毐,燕丹……看来,是寡人太仁慈了。” “大王,是否立刻……”莫公公做了个手势。 “不,”嬴政打断他,目光落在内室方向,“等她醒来。” 他要亲口告诉她,害她受伤的人,他会让他们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或许,也是为了确认……她的伤,她的奋不顾身,是否真的与这些阴谋无关? 第四日清晨,江盼终于在剧痛和混沌中悠悠转醒。 睁开眼,便对上了嬴政那双布满血丝、却一瞬不瞬凝望着她的深邃眼眸。 他似乎一直守在这里,连冕服都未曾更换,只是卸去了冠冕,玄衣上还带着暗沉的血迹。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伸手,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她苍白冰凉的脸颊。 江盼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想说话,却牵动了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嬴政按住她未受伤的右肩,“太医说,伤口太深,差一点就伤及心脉。毒虽解了,但需静养许久。” 他话音稍滞,视线掠过她毫无血色的唇瓣,心中百味杂陈,“为何要挡?” 江盼望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后怕、庆幸以及深深的探究,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气若游丝: “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不能看着你出事。” 这话半真半假。 不能看他出事是真,但她挡刀的那一刻,也确实闪过了“救命之恩或许能换免死金牌”的念头。 这是她在打听宫闱旧闻时,偶然从一个老内侍口中得知的——秦王有一项极少动用、却真实存在的特权: 可赐予立下不世之功或救驾之人一面“丹书铁券”,俗称免死金牌,可抵一次死罪。 这对她完成寻找沉香的任务,无疑是一张至关重要的保命符。 嬴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道:“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有寡人。” 接下来的日子,嬴政几乎将大部分政务都搬到了兰芷阁的外间处理,亲自监督江盼的用药和饮食。 他的温柔与耐心,是江盼从未见过的。 他会在她喝药嫌苦时,递上她最喜欢的蜜渍金桔; 会在她因伤口疼痛辗转难眠时,握着她的手,低声给她念一些枯燥的史书或政论虽然往往把她念得更困; 会仔细询问太医每一个恢复的细节。 江盼的伤势在精心照料下慢慢好转。 她能感觉到,这次挡刀,极大地软化了她与嬴政之间那层无形的隔膜。 他看她的眼神,少了之前的审视与猜忌,多了许多真实的疼惜与……一种更深的、近乎偏执的占有。 仿佛经过生死一瞬,他更加确认了要将她牢牢锁在身边的决心。 半月后,江盼已能靠着软垫坐起身。这一日,嬴政喂她喝完药,用温热的布巾轻轻擦拭她的嘴角。 “这次你救驾有功,想要什么赏赐?”嬴政忽然问道,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只要是寡人能力所及,皆可许你。” 第254章 那是死路一条!求嬴政?以什么理由? 来了!江盼心尖一颤,她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她垂下眼睫,掩饰住眸中的情绪,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做出犹豫又忐忑的样子, 半晌,才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小声地、带着点不确定地问:“大王……臣妾曾听闻,秦国有‘丹书铁券’……可免死罪……不知,是否为真?” 嬴政擦拭她嘴角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倏然变得锐利起来。 免死金牌?她为何突然要这个? 是担心日后犯错?还是……别有用途? 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怀疑的阴影再次悄然弥漫。 但他看着眼前这张依旧苍白脆弱、带着期盼与不安的小脸,想起她扑上来时义无反顾的背影和肩头绽开的血花,那些怀疑又被强行压下。 或许,她只是缺乏安全感?毕竟宫中险恶,她又无依无靠。 “确有此事。”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确定,想要这个?” 江盼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恳切:“臣妾别无所求,只愿得大王一份承诺,将来……无论发生何事,能有一次活命的机会。” 她把姿态放得很低,理由也说得过去。 嬴政沉默了片刻,久到江盼以为他要拒绝,心中忐忑不安时,他才缓缓开口:“好。寡人允你。” 他对外唤道:“莫高,取寡人的丹书铁券来。” 莫公公很快捧来一个紫檀木长盒。 嬴政打开,取出一面巴掌大小、沉甸甸的玄铁令牌,上面以朱砂镌刻着复杂的秦篆符文和一条盘绕的螭龙,背面则刻着一个巨大的“赦”字。 他将令牌放入江盼手中。 铁牌入手冰凉沉重,却让江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有了这个,她后续行动便多了一重保障。 “谢大王恩典。”她紧紧握住令牌,低声谢恩。 嬴政看着她珍而重之将铁券收在枕下的动作,眸色深了深,最终只是替她掖了掖被角,道:“好生收着。但愿……你永远用不上它。” 江盼伤势渐愈,但宫外的腥风血雨才刚刚开始。 嬴政以雷霆万钧之势,首先对嫪毐及其党羽发动了清洗。 证据确凿,太后赵姬也无法再公然袒护。 嫪毐被车裂于市,夷三族,其与太后的两个私生子亦被处死,太后赵姬被迁往雍城旧宫“颐养”,实为软禁。 这场持续数年的权争,以嬴政的彻底胜利告终,朝堂为之一肃。 而另一个目标——燕丹,则被从北苑禁地秘密提出,关入了更加森严的地牢死囚室。嬴政亲自下令,秋后问斩。 消息传到兰芷阁时,江盼正在庭院中慢慢走动复健。 当听到“燕丹”这个名字和“秋后问斩”的判决时,她胸口的玉佩,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灼伤的滚烫热度! 那热度如此强烈,如此痛苦,仿佛在发出绝望的哀鸣和警告! 这玉佩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攥紧玉佩,还未细思这异动的缘由,玉佩表面便缓缓显化出“救燕丹”三个字,熟悉的天眼法术气息萦绕指尖。 这么多日子了,这是她穿越到战国后,杨戬第一次传来提示——她清楚,这寥寥三字背后,是何等来之不易的传讯。 杨戬的意思是燕丹是沉香的转世!? 如果真是,他若被处死,那沉香的神魂便会彻底消散,再无轮回之机! 江盼脸色瞬间惨白,几乎站立不稳,被宫女慌忙扶住。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勉强维持镇定,借口风大不适,回到了内室。 掩上房门的刹那,她紧绷的脊背骤然垮下。 怎么办?燕丹的死期就在秋后,她必须救他! 可是怎么救?劫地牢?那是死路一条!求嬴政?以什么理由? 说她觉得燕丹不该死?说她认识燕丹?那她之前的谎言将全部被戳穿,嬴政会怎么想? 免死金牌只能保她自己一次,保不了燕丹! 而且金牌尚未捂热,此时动用,必然引来嬴政最深的猜忌。 焦灼、无力、绝望几乎将她淹没。 她必须想办法,至少……要先确认燕丹的具体情况,传递一点消息,可她能接触到的信息太有限了。 情急之下,她想起了阿箩。 阿箩在暴室,或许能接触到一些最底层的、传递消息或物品的渠道? 虽然希望渺茫,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相对安全的试探途径。 她找出之前准备、未曾使用的一颗普通安神香丸,拆开,在包裹香丸的素绢内层,用眉黛极轻地画了一个符号,然后将香丸重新包好。 这个符号的纹路不是七国通行的文字符篆,而是她凭着杨戬法术气息的指引,依稀有样学样画下的沉香木天然的脉络纹路—— 那是独属于沉香本体的印记,带着灵山草木的淡淡灵气。 她算准了,嬴政手下的能人就算见了,也只会当是某种无意义的涂鸦,断断猜不透其中玄机; 而燕丹不同,他虽是沉香转世,没有半分前尘记忆,可神魂深处早已刻下与这纹路同源的烙印, 只要指尖触碰到素绢,便会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隐约能觉出这纹路里藏着“危险、求援”的意味。 做完这些,她又找出一块不起眼的深色粗布,裁下一小块,将香丸小心包在里面。 翌日,她以“感念前几日暴室送来浆洗衣物格外洁净”为由,让身边宫女去暴室,指名赏赐阿箩一些点心和一小包“安神助眠的香丸”, 并特意嘱咐,香丸是她自己配的,药材普通,但效果不错,让阿箩自己留着用或分给相熟姐妹。 粗布包着的香丸就混在其中。 这只是投石问路,江盼甚至不指望阿箩能理解或传递出去。 她只想通过阿箩这个最底层的节点,让那枚带着特殊符号的香丸,有机会流入可能接触到清洗囚犯物品的环节。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被燕丹看到或接触到,让他知道“有人试图联系、营救”也好。 同时,她也想试探,嬴政对她的监控,是否严密到连这种对底层宫人的普通赏赐都会核查。 然而,江盼低估了嬴政。 或者说,低估了一个帝王在遭遇刺杀、清洗政敌后的敏感与多疑。 尤其是在他心中,对江盼“免死金牌”请求的那一丝疑虑尚未完全消散之时。 江盼派宫女去暴室赏赐的举动,很快被影卫报了上去。 嬴政起初并未在意,但莫公公出于谨慎,还是让人悄悄取来了那份赏赐的“样品”,尤其是那包“安神香丸”。 粗布包裹被打开,几颗寻常的香丸滚落。看起来并无异常。 但莫公公身边恰好有一位精于药石与符纹的能人,他在仔细检查包裹香丸的素绢时,借助特殊的药水,发现了那极其淡薄、几乎肉眼难辨的眉黛符号。 第255章 江盼,你把寡人当傻子耍吗?! 符号被临摹下来,呈到嬴政面前。 那符号古怪,不属于七国任何已知的文字或图样,透着一股神秘甚至……非人的气息。 联想到江盼来历的成谜,她对禁地的“兴趣”,她索要免死金牌的时机,以及此刻这指向不明的神秘符号……嬴政心中的疑云,瞬间浓重得化不开。 他当即下令,秘密搜查兰芷阁。 重点查找任何可能与外界联络、或是带有类似特殊符号的物品。 这场搜查,做得隐秘至极,兰芷阁上下,无一人察觉,包括江盼。 就在嬴政为那神秘符号心绪不宁、暗中加大调查力度之时,另一条线索,以一种更直接、更具冲击力的方式,摆在了他的面前。 几日后,莫公公面色凝重地呈上了一件东西—— 一枚半个巴掌大小、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温润的木质令牌,上面清晰地刻着两个秦篆小字:燕丹。 木牌的纹路里,还嵌着些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渍。 “大王,此物是前日秘密搜查兰芷阁时,在江王妃床底暗格的一只旧木盒里寻到的。” 莫公公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难掩的惶然,“那盒子不起眼,藏在床板夹层里,若非搜查的侍卫心细如发,险些便错过了。” “而且数日前,江王妃曾赏赐暴室一名叫阿箩的宫女一些点心……和香丸。时间、地点,有些过于巧合了。” 嬴政拿起那枚刻着“燕丹”二字的木牌,指尖缓缓摩挲着那清晰的刻痕。 木质普通,刻工也寻常,但“燕丹”这个名字,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脏骤缩。 燕丹……江盼……暴室……香丸……神秘符号……免死金牌…… 所有的线索碎片,似乎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他血液都要冻结的可能—— 江盼与燕丹有联系! 她救他,或许不是因为情意,而是为了接近他,获取信任,甚至……是为了营救燕丹?! 那日挡刀,是不是苦肉计? 索要免死金牌,是不是为了将来营救失败时自保? 她那些古灵精怪,那些鲜活生动,是不是都是精心伪装的假面? 巨大的被背叛感、被愚弄的愤怒,以及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受伤与恐慌,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嬴政吞没。 他素来引以为傲的冷静与理智,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他没有立刻发作,没有去质问江盼。 他只是让人将阿箩秘密控制起来审问,将兰芷阁的影卫监控提到最高级别,然后,将自己关在了章台宫内殿。 他开始喝酒。 不是浅酌,而是近乎自虐般的痛饮。 醇烈的秦酒一杯接一杯灌入喉中,却浇不灭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邪火。 愤怒、猜忌、受伤、还有那股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对她的渴望与占有欲,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夜色深沉,宫灯摇曳。 嬴政终于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踉跄着,推开了兰芷阁的门。 江盼已经睡下,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 她坐起身,借着透入窗棂的月光,看清了站在床前、身影高大却透着危险气息的嬴政。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他玄色的衣袍有些凌乱,那双总是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血丝,里面翻滚着她看不懂的、却令她心惊肉跳的黑暗情绪。 “大王?您……喝酒了?”江盼心中不安,轻声问道,下意识地拢紧了寝衣。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那目光像要将她剥皮拆骨,看清内里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半晌,他才沙哑地开口,声音带着酒意和压抑到极致的颤音:“江盼……告诉寡人……你到底是谁?” 江盼心头巨震,强作镇定:“大王何出此言?臣妾自然是江盼……” “江盼?”嬴政冷笑一声,步步逼近,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哪个江盼?齐地孤女江盼?还是……燕丹的同谋江盼?!” 燕丹!他知道了!他发现了! 江盼脸色骤变,手下意识地去摸枕下的免死金牌。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点燃了嬴政最后的理智。 他猛地俯身,一把攥住她试图藏起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免死金牌?”他凑近她,灼热的呼吸带着酒气喷在她的脸上,眼神凶狠又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痛楚,“你就这么急着用它?为了他?嗯?” “不是的!大王,你误会了!”江盼慌乱地挣扎,试图解释,可她能说什么? 说燕丹是沉香转世?说她来自未来?此刻的嬴政,显然不会相信任何解释。 “误会?”嬴政低吼,另一只手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那枚木牌怎么解释?” “那个符号怎么解释?你对禁地的‘兴趣’怎么解释?!江盼,你把寡人当傻子耍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和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慌—— 恐慌她真的属于别人,恐慌她会离开,恐慌她所做的一切温情都是假的。 酒精放大了他所有的情绪,也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看着身下这张让他又爱又恨、又疑又怜的脸,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恐惧和泪水, 那股想要彻底占有她、标记她、让她再也无法欺骗他、背叛他的疯狂念头,如同出闸的猛兽,冲垮了所有堤防。 “你是寡人的!”他嘶哑地宣告,俯身,带着酒气和不容拒绝的强势,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掠夺、惩罚和一种绝望的占有。 江盼惊恐地瞪大眼睛,用力推拒,踢打,却撼动不了他分毫。 男女力量的悬殊,帝王此刻失控的蛮力,让她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 “嬴政!你放开我!你喝醉了!”她偏头躲避,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醉?”嬴政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逃离,滚烫的唇沿着她的脸颊、脖颈向下,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声音含糊而执拗, “寡人清醒得很……江盼,你告诉寡人……” 第256章 江盼……别离开寡人。 他猛地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脸,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更藏着一丝他死死压抑、却终究瞒不过自己的惶恐, “你接近寡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燕丹那个逆贼,还是为了北苑那处见不得光的禁地?” “嬴政,你起开!你这样我害怕……” 江盼的哭声碎在空气里,纤细的手抵在他胸膛上,拼尽全力想推开他。 可她越挣扎,他扣得越紧,心底的恐慌就疯长一分—— 他怕她嘴里吐出“是”字,怕她所有的巧笑倩兮、所有的舍身相护,全都是为了燕丹布下的局; 怕她对自己的好,不过是通往禁地的垫脚石; 更怕,她从来没对自己动过心,只要目的达成,便会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去。 这份恐惧烧得他理智尽断,那点舍不得、那点怜惜,全被碾成了偏执的占有欲。 他要她,要她此刻就完完全全属于自己,要她就算心怀鬼胎,也只能被锁在自己身边,再也不能对着别人算计,再也不能想着离开。 她的解释哽在喉咙里,哭喊声被他粗暴地以唇封缄,化作破碎的呜咽。 衣衫在失控的撕扯中裂开,微凉的月光淌进来,触到她裸露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嬴政像一头被触到逆鳞的受伤雄狮,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戾,也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惶恐, 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怒火、不安,还有那份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 他怕她是奸细,怕她的真心全是伪装,更怕自己稍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在这深宫长夜,再也寻不回。 那就干脆将她拆吃入腹,让她彻彻底底烙上属于他的印记——就算是恨,也好过她心里装着别人,好过她对自己毫无牵挂。 疼痛、恐惧、羞耻,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他眼底那份疯狂的占有而生的悸动,混杂在一起,将江盼彻底淹没。 月光凄清地照进室内,映出床榻上交叠的身影,一个强势而狂暴,一个柔弱而颤抖。 嬴政像一头受伤又暴怒的雄狮,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他的怒火、他的不安、他的占有欲,也仿佛在用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与归属。 江盼最终放弃了徒劳的抵抗,眼泪无声地滑落,没入凌乱的鬓发。 她闭着眼,承受着身上男人带着酒意和情绪的侵袭,手指紧紧揪住了身下的床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在这一刻,所有的算计、任务、秘密似乎都变得遥远。 只剩下最直接的疼痛,和最赤裸的、混杂着恨意、恐惧与复杂难言情绪的纠缠。 嬴政在极致的宣泄后,酒意与情绪似乎终于平复了些许。 他伏在她身上,沉重的呼吸渐渐平稳,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伸出手,有些颤抖地,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与方才的粗暴判若两人。 黑暗中,他看着她紧闭双眼、苍白脆弱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 他都做了些什么?他明明怕极了她离开,却用了最伤人的方式,将她推得更远。 “……江盼。”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懊悔,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透着卑微的祈求,“别……”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喑哑的叹息。 江盼没有回应,依旧闭着眼,只有纤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泄露着她未平的情绪。 嬴政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扯过旁边凌乱的锦被,小心翼翼地将她裹住,连同自己一起,紧紧拥在怀里。 仿佛这样,就能将她锁住,就能弥补刚才的伤害,就能驱散心中那噬骨的不安。 “别离开寡人……”他在她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近乎哀求地低语了一句,然后,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不再动弹。 夜,还很长。 兰芷阁内,旖旎褪尽,只余下情欲与伤痛交织后的冰冷,以及两颗同样充满秘密、同样备受煎熬、却又在黑暗中紧紧依偎的心。 兰芷阁的夜,在漫长而煎熬的纠缠后,终于重归死寂,唯余更漏声声,敲打着人心。 嬴政在酒意与暴怒宣泄后的虚脱中沉沉睡去,手臂却依旧如铁箍般,紧紧圈着怀中的江盼,仿佛溺水之人抱着唯一的浮木。 江盼睁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纹路,眼泪早已干涸,只剩下火辣辣的疼痛和冰冷的麻木,从身体蔓延到心底。 窗外天光渐亮,一丝微光透过窗棂,落在嬴政沉睡的侧脸上,褪去了平日的凌厉威仪,眉头却依旧紧锁,唇线抿直,即使在睡梦中,也透着一股不安与偏执。 江盼动了动,想要挣脱他的桎梏,却引得他手臂骤然收紧,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将她搂得更紧,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发顶。 这个带着依恋意味的动作,与他昨夜判若两人,却让江盼心头更加酸涩复杂。 最终,她没有再动,只是静静地躺着,直到嬴政的呼吸彻底平稳绵长,才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从他怀中挪出。 身体各处传来清晰的酸痛,尤其是肩胛下方那道尚未痊愈的伤口,似乎也被牵动,隐隐作痛。 她咬着牙,小声从柜子里重新拿出一套新寝衣,勉强披上,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 晨光熹微,庭院中的金桂依旧飘香,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 昨夜的一切,像一场荒诞而痛苦的噩梦。 嬴政的质问、怀疑、暴怒,还有那毫不留情的占有…… 她捡起地上那枚免死金牌,攥在手心,冰冷坚硬,是她此刻唯一真实的倚仗。 又想起杨戬给的青铜令牌, 只要找到沉香转世,捏碎它,她就能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她爱恨交织、恐惧又无奈的男人,回到她熟悉的灵山。 可是……沉香转世是燕丹,而燕丹被嬴政判了死罪,关在天牢,秋后问斩。 她昨夜冒险传递的信号石沉大海,而嬴政的怀疑显然已至顶点。 她该如何在重重监视下,再见燕丹一面,确认他是否就是沉香,然后带他走? 还有嬴政……江盼闭上眼。 她恨他昨夜的粗暴与不信任,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又无法完全否认,自己对他并非全无感觉。 那些朝夕相处的点滴,他偶尔流露的纵容与关切,甚至他此刻沉睡中无意识的依赖……都像细密的丝线,缠绕着她。 但这一切,在昨夜之后,在“燕丹同谋”的嫌疑之下,都已变得脆弱不堪,甚至染上了欺骗与伤害的色彩。 第257章 别这样……不理寡人。 嬴政醒来时,已近午时。 宿醉带来的头痛欲裂,但更让他心惊的是怀中空无一物,以及昨夜那些破碎却清晰的记忆——她的挣扎,她的眼泪,她的恐惧,还有自己失控的暴行。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寝殿内一片凌乱,破碎的衣衫散落,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情欲与泪水交织的气息。江盼不在床上,也不在内室。 “江盼?”他扬声唤道,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无人应答。 嬴政的心猛地一沉,赤足下地,大步走出内室。 外间,江盼正坐在窗边的矮榻上,背对着他,身上已换了一身严严实实的素色常服,头发简单绾起,露出纤细白嫩的脖颈。 她正低头看着手中一本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极其枯燥的农书,仿佛看得入神,对他的呼唤充耳不闻。 阳光透过窗格,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轮廓,却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与冰冷。 嬴政脚步顿住,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昨夜那些因怀疑和愤怒而滋生的狂暴,此刻尽数化作了潮水般涌上的懊悔与恐慌。 他伤了她,以最不可原谅的方式。 他走过去,在她身后停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向来能言善辩、掌控一切的口舌,此刻竟有些笨拙。 “江盼……”他再次唤道,声音放得极低,“昨夜……是寡人……” “大王。”江盼忽然开口,打断了他,声音平静无波,没有回头,“时辰不早了,大王该去处理政务了。” 语气恭敬,却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让嬴政心慌。 她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嬴政握紧了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你在生寡人的气。”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盼翻了一页书,依旧没有回头:“臣妾不敢。” “江盼!”嬴政绕到她面前,蹲下身,试图去看她的眼睛。 她却将脸别向一边,目光垂落,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遮掩了所有情绪。 “看着寡人。”嬴政伸手想碰她的脸,江盼却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那动作里的警惕与抗拒,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嬴政心里。 他的手僵在半空,胸口闷痛。 他从未如此低声下气,也从未如此无措。“昨夜是寡人醉了,疑心太重,伤了你……是寡人的不是。” 他艰难地吐出道歉的话语,这对帝王而言,已是破天荒的让步, “你想要什么补偿?除了燕丹之事,其他的,只要你说,寡人都答应你。别这样……不理寡人。” 他语气里带着近乎恳求的意味,眼神紧紧锁着她,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帝王威严,倒像个做错事、急于求得原谅的寻常男子,甚至……有点恋爱脑上头的偏执。 他知道自己昨夜过分,知道她可能恨他,但他更无法忍受她此刻的冰冷与无视。 他宁愿她哭闹,她指责,也不要这样将他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江盼心中震动。 她没想到嬴政会如此直接地道歉,更没想到他会说出“除了燕丹之事,其他都可以”这样的话。 这近乎纵容的许诺,背后是他对她与燕丹关系的深深忌惮,也是他试图挽回的笨拙努力。 她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那双总是清澈灵动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带着疲惫和一丝淡淡的嘲讽:“大王言重了。” “臣妾只是有些累,想静静。大王日理万机,不必在臣妾这里耽搁。” 她依旧没有正面回应,但肯看他,肯说话,已让嬴政心头微松。 “好,你静静。”嬴政站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寡人晚些再来看你。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只管吩咐下去。” 他垂眸看着她的侧脸,声音软了几分,“兰芷阁的守卫……寡人会撤去一部分。你……可以自由在宫中走动,只是……莫要再做让寡人担心的事。” 这是进一步的让步和变相的解除软禁。 江盼心中冷笑,他果然还是怕她“做些什么”,尤其是与燕丹相关。 但她面上不显,只淡淡应了声:“是。” 嬴政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兰芷阁,他脸上的脆弱与懊悔瞬间被沉凝取代。“莫高。” “老奴在。”莫公公如同影子般出现。 “昨夜之事,不得泄露半分。” “兰芷阁的守卫,撤去明处的一半,暗处的影卫……” “增加一倍,十二时辰不间断,给寡人盯紧了,尤其是她若有任何试图接触外界或打探天牢的举动,立刻来报。” 嬴政的声音冰冷,“还有,那个叫阿箩的宫女,审得如何了?” “回大王,阿箩咬死不知情,只说王妃赏赐是寻常恩典。那香丸和符号,她也茫然不解。老奴看……不似作伪。”莫公公低声道,“是否……” “继续关着,暗中观察。”嬴政揉了揉眉心,“燕丹那边,加派人手,没有寡人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包括送饭换药之人,一律由我们的人接手。” “秋后问斩之前,不能出任何差池。” “是。” 接下来的日子,兰芷阁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嬴政几乎每日都来,有时带着新奇的小玩意比如番邦进贡的琉璃盏、会唱歌的机械小鸟, 有时只是单纯地陪她坐坐,处理些不紧要的文书。他绝口不再提那夜之事,也不提燕丹,只是用他的方式,笨拙而执拗地“讨好”着江盼。 他会记得她随口提过想尝某种南方水果,第二天那水果便会出现在她案头; 他会因为她多看了两眼某本杂书,便让人去搜罗同类的所有典籍; 他甚至默许了她将小厨房折腾得鸡飞狗跳,试验各种稀奇古怪的点心,然后面不改色地吃掉那些卖相可疑的“失败成果”。 他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加掩饰。 那里面有愧疚,有讨好,有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还有一种偏执的、生怕她消失不见的恐慌。 江盼若对他稍假辞色,偶尔回应他一两句问话,或收下他送的很值钱的小玩意,他眼中便会亮起显而易见的欣喜; 若她依旧冷淡以对,他便只是沉默地陪坐着,周身笼罩着低气压,却绝不发火,也不会强迫她。 第258章 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这种近乎卑微的讨好,出现在睥睨天下的秦王嬴政身上,极具冲击力。 江盼不是铁石心肠,心中不可能毫无波澜。 但肉体和心灵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沉香的线索压在心头,免死金牌和青铜令牌是她最后的底牌,她不敢,也不能沉溺于这危险而扭曲的温情。 她依旧大部分时间沉默,偶尔回应也带着疏离。 但她开始更“任性”地使用嬴政给予的“自由”。 她会毫无征兆地要求去宫中最高的观星台看夜景,那里视野开阔,能模糊看到天牢方向的灯火, 会在藏书阁一待就是半天,表明好像是喜爱读些闲书,实则是翻找可能与燕丹或赵国质子旧事相关的零星记载, 甚至有一次,她以“怀念宫外‘蜜意轩’点心”为由,要求召原先“蜜意轩”一个信得过,曾帮她安排“姨夫”假线索的那位的老伙计入宫,询问铺子近况。 这些举动,无疑都在试探嬴政的底线,也都在影卫的严密监控之下。 嬴政每次都允了,只是事后,相关的调查会立刻跟上。 他像一只守在珍宝旁的恶龙,一边纵容珍宝偶尔的“顽皮”,一边警惕着任何可能觊觎或带走珍宝的风吹草动。 他知道她在试探,在筹划着什么,只要不触及“燕丹”这个逆鳞,他愿意陪她玩这场心照不宣的游戏,用他的纵容织成一张更柔软的网,试图重新将她网罗。 然而,江盼真正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确认燕丹是否为沉香,并带他走。 转机,出现在秋祭过去约莫二十日后。 嬴政因彻底铲除嫪毐势力、需稳定朝堂与军方,不得不离宫数日,前往京畿大营巡视犒军。 这是江盼入宫以来,嬴政第一次长时间离开阿房宫。 临行前,嬴政特意来到兰芷阁,再三叮嘱:“寡人此去约需五日。” “宫中一切,莫高会打理。你……好生待在宫里,缺什么少什么,只管找他。寡人……尽快回来。” 他看着她,眼神深沉,“等寡人回来,我们再……好好说话。” 江盼垂眸应了:“大王一路小心。” 嬴政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转身离去。 他知道此行必要,但将她独自留在宫中,心中那股不安却越发强烈。 他加派了兰芷阁的守卫和影卫,又给莫公公下了死命令,才勉强压下心绪。 嬴政一走,江盼立刻感觉到宫中气氛的不同。莫公公依旧恭敬,但行事更加谨慎周密。 影卫的监视虽然隐蔽,却无处不在。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 嬴政不在,宫中守卫的重心会有微妙偏移,某些环节或许会出现短暂的、可利用的疏漏。 她耐心等待了两日,一边如常作息,一边通过几次看似无意的“散步”和与底层宫人的闲聊,搜集着信息碎片。 她得知,因大王离宫,天牢的日常巡检和物资输送流程略有调整,时间上不如平日严格; 还得知,近日因嫪毐案牵连,宫中处置了一批旧人,又进了一批新人,各司各处都有些微的混乱。 最关键的一条信息,来自一个在浣衣局做粗活、因手脚粗笨常被责罚的小宫女。 江盼“偶然”路过,见她被打骂,出面解围,赏了她些伤药和吃食。 小宫女感激涕零,闲聊时提到,她有个远房表哥在刑狱司做最低等的杂役,专司每日往天牢最外层运送清水和处置污物, 能接触到天牢外围的守卫和狱卒,偶尔能听到些只言片语,比如“里头那位重头人物好像病得更重了”、“太医都不敢轻易进去瞧”云云。 重头人物?!病重?! 江盼心头一紧。 沉香转世若在此时病死,一切皆休!她不能再等了!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形。 她需要利用这个送水杂役,制造一个极其短暂的、能让她接触到天牢最外围、甚至瞥见燕丹的机会。 这需要精密的算计,也需要运气,更需要她手中那枚免死金牌作为最后的心理保障—— 万一失败被抓,至少能凭此保命一次。 她开始行动。 首先,她通过那个小宫女,辗转传递了一个极其简单的请求和一份厚重的“谢礼”—— 一大笔钱和承诺帮她家人脱去贱籍给那位杂役表哥,要求只有一个: 在明日午时换岗、守卫相对松懈的特定时刻,将他运送清水的一辆空车, 暂时停在靠近天牢死囚区外侧一处指定的、有矮树丛遮蔽的拐角,停留片刻,并设法引开那片刻附近可能路过的守卫视线。 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同时,江盼威胁,若他不从或告密,她也有办法让他和他表妹一家悄无声息地消失。 威逼利诱之下,那杂役胆战心惊地答应了。 接着,江盼开始准备。 她换上了一套早已备好的、最普通的宫人服饰,颜色灰暗,毫不显眼。 将长发全部绾起包在头巾里,脸上用特制的、不易脱色的膏脂略微涂暗,修饰了眉眼轮廓。 她将免死金牌贴身藏好,青铜令牌紧紧握在手中。 又准备了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这些天偷偷攒下的、几样清热解毒的寻常药材和一小瓶伤药—— 万一见到燕丹,或许能抛给他,同时也是一个试探,看沉香残魂是否会对“灵山”相关的药物有反应。 翌日午时,江盼借口午睡,屏退了所有宫人。 她悄悄从兰芷阁一处早已探明的、靠近小花园的偏僻侧门溜出,低着头,快步穿行在宫人往来的次要通道上。 她对宫中路径已极为熟悉,专挑人少、视线不佳处走,巧妙地避开了几队巡逻侍卫。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脑中异常清醒,目标明确。 按照计划,她顺利来到了靠近天牢区域的那处矮树丛后。 果然,一辆运水的空板车停在那里,那杂役冒充的车夫正蹲在车边,假装修理车轮,紧张得满头大汗。 不远处,两个本该在此站岗的守卫,正被另一个方向隐约传来的、似乎是“抓贼”的呼喊声吸引,探头张望,暂时离开了岗位。 就是现在! 江盼从树丛后闪出,飞快地窜到板车旁,借着车身的遮挡,看向天牢高墙上那一排狭小的、用于通风透气的铁窗。 其中一个窗户,格外厚重,铁栏也格外密集。 根据她之前搜集的信息和方位判断,那后面很可能就是关押燕丹的死囚室! 她努力睁大眼睛,向那昏暗的窗口望去。 里面光线极差,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靠墙蜷缩的人影,似乎一动不动。 第259章 给寡人找!翻遍天下,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寡人找回来! 就在她凝神望去的一刹那——嗡! 胸口的玉佩,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灼烫的剧烈热度和强烈的悸动! 那热度如此汹涌,如此痛苦,又带着一种仿佛濒死之人见到最后希望般的悲鸣与牵引, 疯狂地指向那个昏暗窗口的方向! 是沉香!真的是他!而且他的状况非常糟糕!神魂波动如此剧烈而不稳! 江盼再也顾不得其他。 她必须确认,必须立刻带他走!再晚一秒就有可能被守卫发现! 她举起手中的青铜令牌,对着那窗口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按照杨戬所教的方法,将尚存的一点点,能启动令牌的灵力灌注指尖,狠狠一捏!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 青铜令牌应声而碎,化作点点细微的、凡人不可见的金色星光,瞬间将江盼笼罩,并如同有生命般,分出一缕极细的金线,闪电般射向那扇铁窗后的囚室! “什么人?!” “有异常!” 守卫的惊呼和杂役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被引开的守卫察觉不对,迅速回身,正好看到江盼被金光笼罩的诡异一幕和那射入囚室的金线! 他们虽不知那是何物,但本能地感到极度危险,立刻吹响了警哨,持戟冲来! 然而,已经晚了。 金光大盛,瞬间吞没了江盼的身形。 与此同时,地牢死囚室内,那蜷缩的人影——燕丹身上,也骤然亮起一层极其微弱、却与金线同源的朦胧白光,仿佛沉睡的灵魂被强行唤醒、牵引。 两股光芒在虚空某处交汇,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 “不——!!江盼——!!!” 一声撕心裂肺、充满惊恐与暴怒的咆哮,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从地牢入口方向传来! 是嬴政!他竟提前回来了! 或许是心绪不宁,或许是收到了宫中异常的消息,他快马加鞭赶回,却正好目睹了这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他放在心尖上、又恨又疑、小心翼翼讨好着、生怕失去的女子,正被奇异的金光吞噬,而一道光,正连向囚禁着他最忌惮敌人的地方! 嬴政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玄色的王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恐慌与疯狂。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金光中即将消散的身影。 “江盼!回来!寡人命令你回来——!!!” 他的手指,只触碰到了一片冰凉的、正在消散的金色光点。 下一秒,金光与白光连同其中的两道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原地只余下破碎的青铜令牌残渣,几个目瞪口呆、惊骇欲绝的守卫和杂役,以及…… 僵立在原地、伸着手、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灵魂的秦王嬴政。 秋日的阳光依旧明媚,地牢外的空地却死寂压抑。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嬴政胸膛里,那颗仿佛也随之碎裂、再无生息的心脏,在无声地淌血。 他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一动不动。 良久,一滴冰冷的水珠,从他猩红的眼角滑落,砸在尘土里,悄无声息。 “找……”他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寒意与偏执, “给寡人找!翻遍天下,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寡人找回来!!!” 然而,此刻的江盼,已感觉不到身后那滔天的绝望与疯狂。 短暂的、仿佛穿越无边黑暗与时光洪流的眩晕与失重感后,她脚踏实地,剧烈的头痛和穿越时空的疲惫让她踉跄了一下。 清新而充沛的灵气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花香与檀香。耳边传来清脆的鸟鸣和悠远的钟磬之声。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灵山熟悉的景致——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近处绽放的优昙婆罗花,以及……几张神色各异、却同样紧紧盯着她的面孔。 杨戬依旧银甲清冷,负手而立,眉心天眼虽未开,却仿佛能洞察一切, 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在她略显凌乱的衣衫和苍白的脸色上停留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与复杂。 孙悟空蹲在一块山石上,手里抛接着一个桃子,金眸眯起,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眼神却锐利地在她周身逡巡,尤其是她手中已碎裂的令牌残渣和身上那明显不属于灵山的、带着战国纹饰的衣物。 哪吒抱臂倚在不远处的崖壁上,赤瞳猩红似要燃起火苗,视线死死锁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像是强忍着滔天的怒气,目光如刀子般,仿佛要将她身上每一寸都刮开来看清楚,尤其是…… 他鼻尖微动,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十月眼泪汪汪地扑过来,想要抱住她,却被她身上陌生的气息和略显僵硬的姿态弄得一怔, 琥珀色的眸子里瞬间盈满了水汽和更深的委屈与不安,小手绞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十月好想你……可是……可是姐姐身上……” 唐僧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手里这次没拿薯片,而是捧着一本佛经,脸上带着惯有的、悲天悯人又有点看好戏的笑容,目光却同样锐利地扫过江盼, 尤其在看到她颈侧一处未能完全被衣领遮掩的、暧昧的淡红痕迹时,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随即叹了口气,摇头晃脑:“阿弥陀佛,盼盼啊,看来你这趟‘战国之旅’,收获颇丰啊?” “不但找回了沉香的转世……” 他指了指旁边昏迷不醒、被一道柔和仙光托着的燕丹, “还……嗯,经历了不少风霜雨雪,人情世故?” 他的话,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也点燃了某个火药桶。 “什么叫经历了不少风霜雨雪人情世故?!” 哪吒猛地一步踏前,赤瞳猩红,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狂暴怒意和某种更深沉的、几乎要毁灭一切的阴郁, “江盼!你告诉我!你身上这味道是怎么回事?!那个嬴政——他对你做了什么?!还有你这衣服——!” 他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腕,却被孙悟空用金箍棒懒洋洋地隔开。 第260章 这宝贝……杨戬,你真舍得? “哎,三太子,冷静,冷静。”孙悟空嘴上说着,金眸里却没什么笑意,看着江盼,“小盼盼,你这一去,动静不小啊。” “带着一身凡间帝王的‘龙气’和……嗯,别的气息回来,还弄得这么狼狈。” “跟咱们说道说道?那嬴政,可是个好相与的?你是怎么……把人‘救’回来,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他特意在“救”字上咬了重音,眼神意有所指地瞟过昏迷的燕丹和她。 杨戬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江盼平安归来,沉香转世也已带回,此乃首要之功。至于其他……”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强作镇定、却难掩疲惫与惶然的江盼身上,“江盼,你先将战国之事,原原本本道来。尤其是……与秦王嬴政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力。 显然,凭借天眼或某种秘法,江盼在战国的经历,至少是大部分轮廓,恐怕早已被他们知晓。 此刻让她亲口讲述,或许是一种验证,也或许是……某种清算的开始。 江盼站在熟悉的灵山土地上,面对着这些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师兄、长辈, 感受着他们目光中蕴含的关切、愤怒、探究、醋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各自性格的“病娇”质询, 想起刚刚逃离的那个男人绝望疯狂的嘶吼,再看看身边昏迷不醒的沉香转世燕丹,心中百味杂陈,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等待着她开口。 灵山的空气清新得近乎冷冽,带着涤荡尘俗的灵气,却吹不散此刻环绕在江盼周身的、那数道如有实质的目光。 杨戬的清冷审视,孙悟空的玩味探究,哪吒的暴怒阴郁,十月的委屈控诉,还有唐僧那看似慈悲实则意味深长的打量……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罩住。 “我……”江盼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那些在战国的日日夜夜,与嬴政的相识、猜忌、温情、伤害、最后的决绝逃离…… 混杂着对沉香下落的焦虑、对自身任务的执着、还有那丝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情愫,一时间千头万绪,竟不知从何说起,更不愿在此刻、对着这样一群人剖白。 尤其,是那些最不堪的、关乎欺骗与强迫的部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迅速恢复了惯有的灵动,只是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疲惫。 她先是轻轻拍了拍扑到身边、泫然欲泣的十月的后背以示安抚,然后抬眼看向杨戬,声音清晰却巧妙地转移了焦点: “真君,悟空,哪吒,十月,师父……战国之事,说来话长,其中曲折,容我稍后再禀。眼下最要紧的,是沉香!” 她侧身,指向被柔和仙光托浮着、昏迷不醒的燕丹,语气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急切与恳切, “杨婵姐姐还在华山底下日夜哭泣,等着她的孩子!” “我们费尽周折,穿梭时空,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先把沉香救回来,让他母子团聚,其他的……容后再议,可好?” 她这番话,情真意切,又占着大义名分,直接将个人纠葛抛到了拯救亲伦、完成使命之后,让人一时难以反驳。 杨戬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但并未点破。 他缓缓颔首,声音依旧平稳无波:“言之有理。” “沉香魂魄离体已久,又经修罗秘法与时空污染,虽已找回转世之身,但神魂与这具凡胎融合过深,” “且沾染了太多尘世怨憎与死气,需尽快以纯净之法剥离温养,重塑仙根灵体。” 他顿了顿,看向那昏迷的燕丹,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有对妹妹的愧疚,有对任务的决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随我来。” 众人随着杨戬,来到灵山深处一处灵气最为氤氲纯净的洞府。 洞府中央,设有一座古老的祭坛,坛上悬浮着一枚光华内敛、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生机与慈悲佛力的金色巨茧——正是佛门至宝“金蛹”。 此物传闻乃上古佛母心血所化,蕴含无量生机与轮回之力,能重塑因果,再造灵躯,是天地间最为珍贵的复活圣物之一,且一生仅能使用一次。 孙悟空看到“金蛹”,金眸眯了眯,笑着看向杨戬:“这宝贝……杨戬,你真舍得?我记得你为了瑶姬,可是攒了不少家底。” 杨戬面色不变,只淡淡道:“母亲之事,自有缘法。沉香乃三妹骨血,亦是杨戬亲甥,不容有失。” 话虽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淡语气下深藏的决心与一丝几不可察的黯然。 为了母亲瑶姬,他筹划了不知多少岁月,而这“金蛹”本是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如今用在沉香身上,意味着瑶姬复活的希望,或许又将推迟,甚至……变得更加渺茫。 但他别无选择。杨婵的眼泪,妹妹的绝望,是他心底最深的痛楚与责任。 江盼看着那枚珍贵的“金蛹”,又看看杨戬清冷坚毅的侧脸,心中震动。 她没想到,为了沉香,杨戬竟愿意付出如此代价。 “开始吧。”杨戬不再多言,示意江盼将燕丹的肉身放置在祭坛特定方位。 他双手结印,眉心天眼倏然睁开,射出一道清冽皎洁、蕴含着无上法力的神光,笼罩住燕丹。 剥离魂魄的过程并不轻松,甚至有些残忍。 沉香的魂魄被修罗秘法污染,又与这具经历了质子生涯、逃亡、囚禁、濒死的肉身深度绑定,剥离时发出了无声的、却能让在场所有仙神都感到神魂刺痛般的尖啸与抗拒。 无数属于燕丹的记忆碎片—— 赵国为质的屈辱与恐惧,与少年嬴政相依为命又最终决裂的复杂情谊,对故国覆灭的悲愤,对自身命运的无力与不甘,被囚禁时的绝望,以及…… 最后时刻,那道穿透铁窗而来的、带着熟悉温暖气息的金色光芒与江盼模糊的面容—— 如同潮水般在神光中翻涌闪现,又迅速被净化、剥离。 第261章 你嫁我。嫁给我,就没人敢再打你主意, 杨戬神色肃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耗费极大心力。 孙悟空收起了玩笑神色,金眸中带着难得的认真; 哪吒紧握拳头,赤瞳紧盯着过程,仿佛随时准备应对不测; 十月害怕地抓紧了江盼的衣袖;唐僧也敛了笑容,低声诵念着经文。 江盼看着那些闪过的记忆碎片,尤其是少年燕丹与少年嬴政相处的画面,心中五味杂陈。 难怪玉佩会对嬴政发热……原来他们之间,曾有如此深的羁绊。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脆响。 一道略显暗淡、却纯净了许多的魂魄光团,终于从燕丹肉身中完全剥离出来,悬浮在“金蛹”上方。 燕丹的肉身则在魂魄离体的瞬间,化作点点尘埃,消散于天地间,仿佛从未存在。 杨戬深吸一口气,手中法印一变。 那枚“金蛹”骤然绽放出万丈柔和金光,将沉香那脆弱的魂魄光团缓缓吸入其中。 金蛹表面,开始流淌起玄奥的符文和生命脉络,仿佛一个真正的胚胎,在重新孕育。 “九九八十一日,金蛹温养,仙体重塑,记忆融合。”杨戬收回天眼神光,声音略显疲惫,“届时,沉香便可真正归来。” 众人松了口气。江盼看着那枚安静吸收灵气、微微搏动的金蛹,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沉香……总算有救了。 接下来的日子,灵山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暗涌从未停歇。 哪吒是第一个按捺不住的。 这日江盼刚从小院出来,准备去采些新鲜桂花,就被哪吒堵在了回廊拐角。 他身影带着一股未散的灼热劲风,显然等候多时,甚至可能刚从云端急速落下。 “江盼。”哪吒抱着手臂,赤瞳里跳动着暗火,声音比往常更低,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你躲我?” 他向前一步,距离瞬间近得让江盼能清晰感受到他周身未平息的、略带侵略性的热度,莲香气息将她笼罩。 “那个嬴政……他碰你了?” 问题尖锐如枪,眼神阴沉得能拧出水,周遭空气隐隐发烫。 江盼心头一跳,本能想后退,腰却抵住了廊柱。她稳住心神,扬起惯有的笑容:“哪吒你说什么呢?” “他就是个脾气不好的帝王,我应付他都累坏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她摊开手,展示自己的“完好”,试图用轻松化解紧张,“倒是你,火气这么大,是不是又跟人动手了?” “我刚做的‘清心莲子糕’,专治各种不服,哦不,专降各种火气,尝尝?” 她从袖中掏出温热的油纸包,带着香甜的气息递过去,笑容甜美,眼神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哪吒没接点心。 他目光沉沉地锁着她,仿佛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可能沾染了他人痕迹的宝物。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他声音更沉,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敏锐,“还有,你回来时的样子……不对劲。” 他忽然伸手,并非粗暴,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抓住了江盼的手腕,指腹按在她腕脉上,似乎想确认什么。“离那种凡人远点。下次,一定要带上我。” 手腕传来的温度和力度让江盼心头微颤,她放软声音:“知道啦,下次一定叫上我们威风凛凛的三太子保驾,行了吧?” 她试着想抽回手,却发现他握得更紧。 “江盼,”哪吒看着她,赤瞳深处翻涌着晦暗的潮汐,那份焦灼的关切底下,是更清晰、也更不容错辨的偏执,“光保驾不够。” 他话音稍敛,像是终于压不住心底盘旋已久的念头,语速快了些,带着他特有的、混着焦躁的直白, “你嫁我。嫁给我,就没人敢再打你主意,你去哪儿我都护着你,名正言顺。” 又来了。 江盼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上次含糊的拒绝和这些时日的短暂分别,让这位三太子本就缺乏安全感的神经绷得更紧。 她没再强行抽手,反而抬眼,直视他那双燃烧着赤焰的眸子,语气带了点无奈,又有点哄劝:“哪吒,你怎么又说这个?” “娶人要娶很爱很爱的女孩子才行,不是拿来当护身符的呀。” “我爱你了啊!”哪吒几乎是脱口而出,眉头紧蹙,仿佛这是天经地义、毋庸置疑的事实,“难道你不爱我吗?” 他的逻辑简单直接,恋爱脑加自我攻略系统早已将种种迹象——她的关心、她的点心、她此刻在他掌心的温度——都编译成了“江盼爱哪吒”的铁证。 他眼神灼灼,带着一种近乎纯然的理直气壮,还有一丝被质疑的不爽。 江盼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 她没回答爱或不爱,只是轻轻反问,声音柔和却清晰:“哪吒,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可你知道爱是什么吗?明白爱到底是什么吗?” 哪吒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随即下巴微扬,带着不容置喙的肯定:“还用说吗?我当然知道!” 他凑近了些,气息拂过她额发,话语斩钉截铁, “爱是专一的,只给一个人!爱是自私的,我的就是我的,谁也不能碰!爱是最不能和别人分享的,一丝一毫都不行!”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是他认知里最极致的占有和守护。 江盼听着,眼底漾开细微的波澜。她没躲开他的逼近,反而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戳了戳他紧蹙的眉心,力道很软,像羽毛拂过。 “傻哪吒,”她叹道,声音像融了桂花蜜,甜丝丝的,却带着不同的见解,“爱当然有专一,可它不全是占有呀。” “爱也是无私的,是会为对方着想、甚至愿意奉献的。会想他是不是开心,会不会有危险,而不是只想把他捆在身边,对不对?” 她指尖微凉,触碰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哪吒被她戳得愣了一下,赤瞳里的火焰摇曳了片刻,固执却未减:“我为你着想!我不想你受伤,不想你被别人碰,这难道不是为你着想?” “把你放在我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我对你好!” 他的逻辑自成一体,且无比坚定,“你说奉献?我可以把我的法宝、我的神通、我的所有都给你!这还不够奉献吗?” “那如果我说,我现在最需要的‘奉献’,是你能稍微松开点手,让我去采桂花呢?” 江盼眨了眨眼,语气俏皮起来,试图冲淡过于严肃的辩论氛围,“还有,尝尝我新做的点心?凉了,我的心意可就白费啦。” 第262章 江盼,那你亲亲我。 她晃了晃一直被握着的手腕,又示意了一下另一只手里的油纸包。 哪吒看着她,似乎还在纠结“爱”的定义,但鼻尖萦绕的莲子清香和她近在咫尺的笑颜,又让他心头那股焦灼的火焰不由自主地缓和了几分。 他抿了抿唇,终于松开了些力道,却没完全放开,而是就着她的手,低头就着油纸包咬了一口她手里的莲子糕。 清甜微苦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带着她指尖若有似无的温度。 “哼,歪理。”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嚼着点心,赤瞳却仍锁着她,那份偏执的专注丝毫未变,“但不管你爱是什么样……反正,你是我的。这点,永远别想改。” 语气霸道,却因着吃东西的动作和依旧紧挨的距离,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孩子气的固执。 江盼任他抓着,看着他腮帮微鼓、一脸严肃吃着点心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阳光透过廊檐洒下,在他红色的发梢跳跃,这幅画面,莫名冲淡了先前所有的紧绷和辩论的尖锐。 “是是是,三太子殿下,”她拖长了调子,带着哄人的甜糯,“先把点心吃完,再讨论‘所有权’问题,好不好?不然糕饼可要抗议你冷落它了。” 哪吒又哼了一声,算是默许,就着她的手慢慢吃完那块莲子糕,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她的脸,仿佛在品尝点心的同时,也在反复确认她的存在与回应。 那份想要捆绑她的急切,暂时被这点心的甜和她的笑容压了下去,却并未消失,只是更深地沉入了赤瞳的眼底,化作更执拗的星火,静静燃烧。 哪吒就着江盼的手,慢条斯理地吃完了那块清心莲子糕。 他吃得很仔细,仿佛在品尝的不是点心,而是某种确认和占有仪式的延伸。 末了,舌尖甚至轻轻扫过她捏着油纸包的指尖,带来一阵细微而刻意的战栗。 江盼手指一缩,耳根有些发烫,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哪吒!” “怎么了?” 哪吒抬眸,赤瞳里那片暗火非但没有因为点心的清甜而熄灭,反而像是被添了把暗柴,烧得更加幽深执拗。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极近的距离,微微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那股灼热的气息混合着莲子糕淡淡的甜苦味,将她密密包围。 “点心吃完了,” 他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奇异的、湿漉漉的黏着感,不像火焰的爆裂,倒像深海下缠绕不休的水草,“可我的火,还没全降下去。” 江盼心跳漏了一拍,直觉想后退,背脊却紧紧贴着冰凉的廊柱,进退不得。 “那、那再给你一块?或者我去给你泡壶更降火的茶……” 她试图用惯常的、料理他情绪的方式转移话题。 “不要。” 哪吒打断她,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神死死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不是粗暴地钳制,而是用一种缓慢到令人心头发毛的速度, 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碎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皮肤,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标记领地般的触感。 “江盼,” 他唤她名字,语调拖长了些,掺入一种与他平日桀骜不符的、近乎阴郁的偏执,“你刚才说,爱要无私,要为对方着想。” “嗯?” 江盼有些茫然,不知道他为何突然重提这个。 “我现在就很‘需要’。” 他继续说着,赤瞳里的光晦暗不明, “那个凡人让你不舒服了,我闻到他留在你身上的味道就不舒服,想到你可能……我就更不舒服。” 他每说一个“不舒服”,语气就更沉一分,指尖从她的脸颊滑到下颌,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控制感。 “你说要替对方着想,那你能不能……想想我现在有多不舒服?”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上,那眼神专注得近乎贪婪, 又带着一种孩童讨要糖果般直白、却因其下汹涌的黑暗欲望而令人心悸的执着。 江盼被他话里的逻辑绕得有些晕,更被他此刻散发出的压迫感逼得呼吸微窒。 “我……我怎么帮你想?” 她声音有些发干。 哪吒的嘴角极细微地勾了一下,不像笑,倒像是某种得逞的、阴郁的满意。 他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完全拂洒在她的唇畔,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带着诱哄,更带着无可辩驳的强势: “那你亲亲我。” 不是询问,不是请求,而是一个披着“需要”外衣的、干脆果决的命令。 他盯着她,赤瞳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独占欲和一种近乎自虐的渴求—— 他需要用最直接的方式,覆盖掉所有他认为的“他人痕迹”,需要用她的气息和温度,来填充自己那因不安和嫉妒而烧灼出空洞的心。 这念头在他心里早已盘根错节,潮湿阴暗,疯狂生长。 “亲我一下,” 他重复,声音更哑,带着一种病态的坚持,“你亲了我,盖掉别的味道,我就不难受了。” “这就是在为我着想,对不对?就像……给我一块更大的点心。” 他的逻辑扭曲而自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爱”的释义里——爱是独占,是覆盖,是索取一切来安抚自己那无法平息的不安。 此刻讨要的亲吻,于他而言,既是解药,也是宣告所有权的烙印。 江盼被他这番歪理和眼中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阴湿欲望震住了。 她脸颊绯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分不清是羞是恼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偏执渴求的脸,那精致的五官因这浓烈的情感而显得有些妖异。 “哪……哪吒,你别闹……” 她试图推开他,手上却没什么力气。 “我没闹。” 他抓住她推拒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掌心下,他的心跳急促而有力,透过薄薄的衣料,烫着她的手心。 “你感觉到了吗?它不舒服。” 哪吒垂下眼睫,遮住部分眼底的疯狂,语气竟染上一丝委屈的湿意,但这委屈底下,是坚不可摧的执拗, “只有你能让它舒服点。江盼,亲亲我。” 他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氤氲着赤色雾霭的眸子看着她,等待。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他滚烫的呼吸和她紊乱的心跳声交织。 回廊外的桂花香隐约飘来,却丝毫冲不散这方寸之间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名为“占有”的气息。 他在逼她,用一种柔软又强硬的、病态的方式,讨要他认定的“解药”和“归属证明”。 而江盼知道,若此刻不给,这份阴湿的火焰恐怕会以另一种更不可控的方式,燃烧起来。 第263章 他知道她在撒谎吗?或许知道。 空气凝滞了片刻。在哪吒那几乎要将人灼穿又浸透的偏执目光下,江盼最终败下阵来。 她眼睫飞快地颤了颤,像是认命,又像是一丝难以言喻的纵容,微微踮起脚,极快、极轻地在他紧抿的唇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宛如蜻蜓点水,却瞬间点燃了哪吒眼中更炽烈的暗火。 那浅浅的触碰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某个关押着猛兽的笼子。 他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近乎满足又贪婪的喟叹,却在江盼试图退开的瞬间,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牢牢箍进怀里,低头,不由分说地追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 它带着积压已久的不安、强烈的独占欲和得逞后的汹涌激情,炙热而急促,充满了掠夺的意味。 江盼被他亲得晕头转向,指尖无力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鼻腔里全是他灼热的气息和淡淡的莲花清气。 然而,哪吒显然并不止步于此。 唇舌纠缠间,他的吻开始失控般下移,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印在她纤细的脖颈、精巧的锁骨上,甚至试图继续向下探索。 他的呼吸愈发沉重,手臂像铁箍,将她紧紧嵌入自己怀里,那姿态,仿佛恨不得当场将她拆吃入腹,融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再无人可以觊觎分毫。 “唔……哪吒!” 江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啃噬的侵略吓到了,猛地回过神来,开始用力推拒他坚实的胸膛,声音带上了惊慌的颤抖,“你干嘛……不行!不行不行!” 她挣扎的力道对哪吒而言如同蚍蜉撼树。 他只是稍稍松开了唇齿,额头抵着她的,赤瞳里翻涌着未餍足的欲望和浓得化不开的阴郁迷恋,声音沙哑得厉害:“为什么不行?” 他语气里满是不解和一丝被拒绝的恼火,指尖仍流连在她颈侧被吮出红痕的肌肤上,“你是我的人,我们又不是没有过……” 他指的是更早以前那些模糊又亲昵的接触,在他偏执的认知里,那早已奠定了无可辩驳的“所有权”。 江盼被他问得又羞又急,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脑子里一团乱麻,情急之下,一个未经大脑的借口脱口而出:“我……我月事来了!今天不行!”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哪吒灼热的气息顿住了。 他赤瞳里的欲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转为一种更复杂的情绪——错愕、怀疑,以及迅速蔓延开来的、某种近乎本能的紧张。 他捧住她的脸,仔细端详她染满红霞却眼神闪烁的面容,像是要找出破绽。 但下一秒,他忽然一言不发,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 江盼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以为他还不肯罢休,急得直捶他肩膀,“哪吒!都说了不行了!你放我下来!” 哪吒却没理会她这点小猫似的挣扎,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就往她所住的小院正房走去,脚步又稳又快,脸色却绷得紧紧的,看不出喜怒。 “哪吒!你听到没有!今天真的不行!” 江盼还在试图强调,心慌意乱。 直到进了屋,哪吒用脚带上门,将她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榻上,这才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他盯着她,赤瞳幽深,缓缓开口,问的却是:“疼不疼?” “啊?” 江盼一愣。 “肚子,” 哪吒的视线下移,落在她的小腹位置,眉头蹙起,语气是难得的、带着生硬笨拙的关切,“疼不疼?我给你暖暖。” 他说着,一只灼热的手掌已经经自、带着些许试探的力道,轻轻覆了上去,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江盼这才反应过来,他把自己情急之下的借口当真了……至少,表面上是当真了。 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又夹杂着谎言带来的心虚,支吾道:“还、还好……” 哪吒的手掌在她小腹上极轻地揉了揉,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认真。 他垂下眼眸,低声道:“怎么提前了?以前不是这个日子。”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了如指掌的笃定——他竟然连她这种私密的日子都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江盼耳根更红了,谎言几乎要编不下去,只能顺着他的话含糊道:“可能……可能是最近有点累,就不太规律……” 哪吒听了,没再追问。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宣布:“那今晚,我要和你一起在这里睡。” “什么?” 江盼又是一惊。 “你身子不舒服,” 哪吒的逻辑此刻异常“清晰”且“体贴”,“我守着,给你暖着。万一夜里疼了,或者有什么需要,我都在。” 他说得理直气壮,赤瞳紧锁着她,里面那份偏执的占有欲并未消退,只是巧妙地转换了形态,从炽烈的情欲变成了同样密不透风的“照顾式”掌控。 他知道她在撒谎吗?或许知道。 但他选择顺着这个台阶下来,用另一种方式,达成“彻夜相伴、紧密相连”的目的。 不能“吃”,那就守着、暖着、看着,总之,她必须在他的视线和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这依旧是独占,是偏执,只是披上了一层名为“关怀”的、甜蜜而强势的外衣。 他褪了鞋袜,自顾自地上了榻,将她连人带被子揽进自己滚烫的怀里,调整了一个让她枕着自己手臂、自己手掌稳稳贴在她小腹的姿势。 “睡吧。好好休息,我在这儿。”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桂花改日,我陪你去摘。” 江盼僵在他怀里,小腹传来持续而熨帖的暖意,背后是他坚实温热的胸膛,周身笼罩着他熟悉的气息。 那强烈的侵略感暂时蛰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缠人入骨的、全方位包裹的温柔掌控。 她挣了挣,换来他更紧的拥抱和一声不满的轻哼。 最终,她放弃了抵抗,悄悄叹了口气,却又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个极细微的、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弧度。 日夜还长,而偏执的三太子,终于用他特有的方式,将他的“所有物”圈在了认为最安全、也最亲密的位置。 虽然过程波折,理由牵强,但结果……似乎也不算太坏。 至少,很暖。 第264章 悟空!你吓死我了! 继哪吒之后,第二个按捺不住的是十月。 小狐狸没有选择咄咄逼人的质问。 他选择了一个雨后的黄昏,端着一碟刚出笼、热气腾腾、捏成各色娇嫩花朵形状的“百花水晶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江盼的小院门口。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那株滴着水珠的芭蕉旁,眼眶微红,琥珀色的眸子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仿佛被雨水打湿的琉璃,破碎又美丽。 “盼盼姐姐……” 他声音软得像刚熬好的糖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轻轻唤了一声。 江盼闻声抬头,看见他这副模样,心立刻软了一半。“十月?快进来,站在外面做什么?” 她连忙招手。 十月这才莲步轻移,缓缓走入房间。 是的,在江盼面前,为了维持小可怜小奶狗的形象,他连走路有时会带着一种刻意的、我见犹怜的轻缓。 十月将糕点放在石桌上,却不提正事。他只是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哀怨又依恋地、久久地凝视着江盼,仿佛要将她整个身影刻进瞳孔里。 “姐姐走了好久……” 他开口,尾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十月每天都去姐姐常去的桂花树下等,每天……都做好新鲜的点心,想着姐姐说不定突然就回来了。” “可点心凉了一遍又一遍……” 他微微侧过脸,露出线条精致脆弱的下颌和脖颈,长睫垂下,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小片阴影,一副强忍泪意的模样。 “你看,我都瘦了。” 他轻声说,带着点自怜,更多的却是想引发对方怜惜的勾子。 江盼果然心疼了,伸手想拍拍他的肩:“傻十月,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十月却像是受惊般轻轻一颤,随即又鼓起勇气般,主动将自己的脸颊贴上她温热的掌心,眷恋地蹭了蹭。 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小动物般的全然信赖。 但下一刻,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问出的问题却带着柔软的尖刺:“姐姐身上……有陌生的味道了。是那个凡间的王吗?” 他不等江盼回答,便自顾自地、用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剖析下去:“他对姐姐好吗?” “会比十月更听话吗?会比十月记得姐姐所有爱吃的口味吗?会比十月……更爱姐姐吗?” 每问一句,他拉着江盼衣袖的手指就收紧一分,指尖微微颤抖。 “十月知道的……十月没用,不会打架,没有哪吒哥哥威风,也没有悟空哥哥神通广大……” 他吸了吸鼻子,将脸埋进江盼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滚烫的湿意, “十月只会做点心,只会等姐姐回家……可是,十月可以把所有的心、所有的好,都只给盼盼姐姐一个人。” 他抬起头,泪水终于滑落,沿着精致脸颊滚下,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执拗美:“所以,盼盼姐姐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只喜欢十月做的点心,只接受十月的好,只让十月陪着……就够了。别人给的,十月怕……怕有毒。”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冰冷的丝线,悄然缠绕上听者的心脏。 江盼被他这番“真情告白”搅得心乱如麻,又酸又软,哪里还顾得上细思他话里深藏的偏执与控制欲。 她连忙拿出帕子,温柔地替他擦拭眼泪,像哄孩子一样:“不哭了不哭了,我们十月最好了!” “姐姐最喜欢十月做的点心,也最喜欢十月的贴心!那个秦王啊,他就是个脾气又臭又硬的过客,哪比得上我们十月万分之一?” 为了证明,她立刻拈起一块水晶糕放入口中,清甜冰凉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百花的馥郁层次。“嗯!真好吃!我们十月的手艺真是天下第一!” 十月立刻破涕为笑,那笑容纯粹而满足,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奖赏。 他顺势挨着江盼坐下,将脑袋靠在她肩头,闭上眼,笑得十分满足:“姐姐喜欢就好……” “那姐姐答应十月,以后只吃十月做的点心,只让十月陪着,好不好?” 他看似在撒娇,语气却藏着不容错辨的期待和一丝隐秘的强硬。 江盼被他缠得无法,又心软于他的眼泪和点心,只好含糊应道:“好好好,只要十月一直给我做好吃的。” 她没给出绝对的承诺,但这似乎已足够让小狐狸暂时满足。 十月在江盼看不见的角度,轻轻勾起了唇角。那弧度完美,却毫无温度。 抓住胃,圈住人,隔绝所有外来者……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把“盼盼姐姐”变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珍宝”。 次日—— 江盼正对着院子里那棵老桂树发呆,琢磨着是否要尝试古籍上提到的“凝香成露”法来保存今年最后的桂花。 忽然,头顶传来熟悉的、带着戏谑的嗓音: “小盼盼,对着棵树念念有词,是想学我当年跟拜师求法,也来个‘身外化身’变出一堆桂花来不成?” 江盼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只见那顽劣的猴子不知何时已斜倚在最高的枝头,一条腿曲起,手里晃悠着一个硕大鲜红的蟠桃,金眸弯弯,笑得一派天真烂漫,仿佛只是路过看个热闹。 “悟空!你吓死我了!”江盼抚着胸口,嗔怪道,随即又被他的话勾起兴趣,“身外化身?能变桂花?真的假的?” “嘿嘿,变桂花算什么,”孙悟空一个筋斗轻巧落地,凑到江盼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阳光混合着桃子的清爽气息。 他咬了一大口桃子,汁水丰盈,金眸却一瞬不瞬地看着江盼,那目光澄澈透亮,仿佛能映出人心底最细微的褶皱。 “你若真想学,我教你点更有趣的?比如……怎么让那些不长眼的凡人,彻底‘忘记’不该记得的人和事?” 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甚至带着点诱哄的味道。 江盼心头一跳,面上却强自镇定,干笑道:“悟空你又拿我寻开心!我学那些做什么……” “不做?”孙悟空挑眉,三两口吃完桃子,随手将桃核一抛,那桃核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不见。 他拍了拍手,忽然俯身,与江盼平视,脸上的笑意未减,眼神却深了几分,带着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那你告诉我,那劳什子秦王,是怎么让你‘记得’这么牢的?听说还动了封妃的念头?” 第265章 这小丫头,跟他玩这套? “啧,这凡人眼光不错,不过胆子嘛,倒是比当年我大闹天宫时还肥。” 江盼脸上一热,窘迫道:“那、那是任务!不得已的……” “不得已?”孙悟空笑了,露出尖尖的犬齿,显得有几分野性的顽劣,“不得已到连‘丹书铁券’都揣怀里带回来了?” “不得已到替他挡了一剑,伤在哪儿了?让我看看,好了没有?” 他说着,手指就自然而然地伸向江盼之前受伤的大致位置,动作快如闪电。 江盼吓得往后一跳,连忙捂住肩膀:“早好了早好了!悟空你别闹!” 孙悟空收回手,抱臂看着她,金眸里的光明明灭灭,依旧在笑,但那笑容底下,却仿佛翻涌着说不清的沉郁。 “好了就行。不然,”他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残忍,“我不介意去那阿房宫走一趟,问问那嬴政,是怎么‘照顾’我家小盼盼的。” 这话听着像维护,江盼却生生打了个寒颤。 她毫不怀疑,这位斗战胜佛口中的“走一趟”,绝对能把秦王宫掀个底朝天。 “悟空!我没事!真的!你看我现在活蹦乱跳的!”江盼赶紧转移话题,“你刚才说有趣的法术?是什么呀?” 孙悟空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不轻,把她的发髻都揉乱了。 “现在想学?晚啦!我改主意了。” 他直起身,伸了个懒腰,“不过,看你最近心神不宁的,走吧,带你去个地方散散心。”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 孙悟空二话不说一把拉住江盼的手腕。 江盼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筋斗云便已腾空而起。 风声在耳畔呼啸,云层飞速后退,眼前的景象从熟悉的灵山院落瞬间变为翻涌的云海。 孙悟空站在云头,红衣猎猎,金箍棒化作一道流光环绕周身,而他握着江盼手腕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她,也不容她挣脱。 “悟空,你慢点!”江盼忍不住喊出声,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稳住身形,却只摸到柔软流动的云气。 孙悟空回头冲她咧嘴一笑,金眸在阳光下闪着狡黠的光:“慢?老孙我的筋斗云从来不知道‘慢’字怎么写!” 说着,他故意操纵云头猛地一个俯冲! “啊——”江盼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她本能地想抓住孙悟空的手臂,却因为距离和姿势够不着,只能徒劳地在空中挥了挥手。 孙悟空眼角余光瞥见她慌乱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却又莫名有些不满意。 云头在即将撞上一座仙山时骤然拔高,江盼又被惯性带着向后仰去。 这一次,她终于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孙悟空腰侧的衣料。 “这就对了嘛。”孙悟空的声音里带着得逞的愉悦,却故意不回头看她,“抓稳了,接下来这段路可颠簸得很。” 江盼咬唇,手指用力了几分,但还是保持着一点矜持的距离——只是抓着衣服,并没有真的抱住他。 孙悟空暗自挑了挑眉。 这小丫头,跟他玩这套? 筋斗云忽然在空中来了个急转弯,紧接着又是一个毫无预兆的急停! “呀!”江盼整个人因为惯性直直撞进了孙悟空怀里,额头磕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发出一声闷响。 孙悟空顺势抬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腰,防止她真的摔下去。他的手掌宽大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存在感强得令人心跳加速。 “你没事吧?”他低头问,语气里是恰到好处的关切,如果忽略那微微上扬的嘴角的话。 江盼捂着额头从他怀里抬起头,脸颊因为刚才的亲密接触和窘迫而泛着红晕:“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啊!我……我都有点晕云了!” 她说的是实话。这一路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孙悟空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水润的眼睛,心里那点小小的不满终于被熨平了。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松开扶着她腰的手,改为揉了揉她刚才撞到的额头。 “晕云?”他语气轻松,“那你抱紧我就不晕了。” 江盼瞪大眼睛:“什么歪理!” “怎么是歪理呢?”孙悟空理直气壮,“你抱紧了,重心稳了,自然就不晕了。这可是俺老孙多年驾云的经验之谈。” 说着,他还故意让脚下的筋斗云轻轻晃了晃。 江盼脚下不稳,下意识地又抓住了他的衣服。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只抓衣角,而是整个手掌都贴在了他身侧。 孙悟空满意了,但还是不够。 他又让云头颠簸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大。 江盼整个人被颠得往旁边一歪,眼看就要摔出云头,孙悟空适时伸臂一揽—— 这一次,她结结实实地落进了他怀里,被他用一条手臂圈住了腰身。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孙悟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抱紧了,就不晕了。” 江盼的脸彻底红了。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孙悟空胸膛的温度和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阳光与桃子混合的清爽气息,还能感觉到他揽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有多么有力。 她想挣脱,但云头又适时地颠了一下。 “别乱动。”孙悟空收紧手臂,将她更牢地固定在怀里,“掉下去我可不管捞。”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江盼小声嘟囔,却也没再挣扎,而是认命地放松身体,任由他抱着。 事实上……这样确实稳当多了。而且孙悟空的怀抱,出乎意料的温暖安心。 孙悟空低头看着怀里乖巧下来的小丫头,金眸里的笑意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的、温柔的情绪。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江盼靠得更舒服些,然后才催动筋斗云,这次真的平稳地向目的地飞去。 云海在脚下铺展,霞光在身侧流转。 江盼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有心情欣赏沿途的景色。 “悟空,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她仰头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孙悟空卖了个关子,却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保证漂亮。” 第266章 你对我……有没有动过心? 约莫又飞了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的云层忽然散开,一片令人屏息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 不是凡间任何一种花,而是无数种发着微光的、形态各异的灵花。 有的如琉璃般剔透,在风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有的如星辰般闪烁,随着呼吸明灭;有的如流霞般柔软,层层叠叠铺展到天际。 花海中央,有一片清澈见底的湖泊,湖面倒映着天空和花海,分不清哪里是真实,哪里是倒影。 空气中弥漫着清甜馥郁的花香,深吸一口,仿佛连灵魂都被洗涤了。 “这是……哪里?”江盼看得呆了,连孙悟空什么时候松开她、牵着她落在地面上都没察觉。 “一处无名之地。”孙悟空拉着她的手,踏入花海,“早年大闹天宫……咳咳,早年云游时发现的。喜欢吗?” 江盼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喜欢!太漂亮了!” 她松开孙悟空的手,小跑着冲进花海,蹲下身仔细看那些发光的花朵。 指尖轻轻触碰,花瓣便如受惊般轻轻颤动,洒落细碎的光点。 孙悟空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雀跃的背影,金眸里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江盼在花海里转了一圈,摘了几朵特别漂亮的小花,编成一个小小的花环。 她转身跑回孙悟空面前,踮起脚尖,将花环戴在他头上。 孙悟空一愣。 “送给你!”江盼笑得眉眼弯弯,“谢谢你带我来这么漂亮的地方。” 孙悟空抬手摸了摸头上的花环,材质奇异的花瓣触手微凉。 他低头看着江盼灿烂的笑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傻丫头。”他低声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一个花环就把我打发了?” “那你还想要什么?”江盼歪头问,没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自觉中又拉近了。 孙悟空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拉着她在湖边一块平坦的大石上坐下。 花海在他们身侧摇曳,湖面倒映着漫天星辰——虽然此刻明明是白天,但这片天地仿佛自有一套法则。 “江盼。”孙悟空忽然开口,语气比平时正经了许多。 “嗯?”江盼正低头摆弄手里另一朵小花,闻言抬头。 “我问你个问题。”孙悟空侧过身,面对着她。金眸在灵花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江盼被他认真的态度弄得有点紧张:“什么问题?” 孙悟空故意凑近了些,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能感受到她突然屏住的呼吸。 “你对我……”他拖长了语调,看着江盼的脸一点点红起来,“有没有动心过?”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盼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能感觉到脸颊滚烫的温度,也能感觉到孙悟空的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她脸上,不容她逃避。 动心吗? 这个问题在心底漾开涟漪,江盼的思绪被拉回很久以前。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孙悟空时的场景。 那时他还是个无法无天的大妖王,她为了系统任务误闯他的领地,笨拙地耍尽小聪明想偷回任务物品,却总被他轻易识破。 可就是这个看似恣意随性的人,会在牛魔王不怀好意地打量她时,漫不经心地把她拉到身后,用一句玩笑化解危机。 她记得他眼里的光,装得下整个天地,却也会在她慌乱时,投来一瞥安稳的目光。 后来西行路上,他成了她的大师兄。 十万八千里路途,妖魔横行,险象环生,他总是走在她身前半步。 哪吒的守护像炽热的火焰,而他的守护更像山间的清风——不张扬,却无处不在。 他会第一个发现她脚步慢了,会随手摘个野果扔给她,会在她望着远方发呆时,歪着头问:“小盼盼,又想什么鬼主意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成佛封号后,那份桀骜沉淀成通透,可嬉笑怒骂间,依旧是那个会把她的头发揉乱、会捏着她的脸说“又胖了”的孙悟空。 他总是不定期地出现在她生活里。 有时带些三界搜罗来的稀奇玩意儿,有时教她些“没什么用但很有趣”的小法术, 有时就只是蹲在墙头,啃着桃子看她忙忙碌碌,然后在她抬头时,莞尔一笑:“忙完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会在她闯祸后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帮她收拾残局,会在地难过时变着法子逗她笑,会在地迷茫时说:“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 像一个时而可靠时而顽劣的兄长,像一个若即若离又无处不在的守护者。 动心吗? 江盼不知道。 她只知道,看到孙悟空时她会开心,看不到时会想念; 被他逗弄时会生气,但更多是忍不住想笑;遇到麻烦时,第一个想到的求助对象总是他。 这感情太复杂了——掺杂着依赖、习惯、信任、亲近,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每次他靠近时心跳的错拍。 复杂到她不敢细想,不敢定义,只能把它藏在“兄妹”“好友”这些安全的关系标签下。 “我……”江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依然说不出完整的答案,“我不知道……” 孙悟空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和绯红的脸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并不满足。 “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又凑近了些,近到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那我换个问法。” “江盼,为何你总给我一种……你喜欢我,又不敢喜欢我的感觉?”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江盼心中那扇一直紧闭的门。 她猛地抬眼,撞进孙悟空深邃的金眸里。那里没有平时的戏谑,没有玩笑,只有一片澄澈的、近乎直白的认真。 “我……”江盼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没有……” “你有。”孙悟空打断她,语气笃定,“你看我的眼神,你面对我时的反应,你下意识对我的依赖和信任……江盼,我不是傻子。”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你在怕什么?怕我只是一时兴起?怕我这份心思不长久?” “还是怕……你自己配不上‘齐天大圣’‘斗战胜佛’这些名头?或者说,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每一个问题都像重锤,敲在江盼心上。 第267章 不管你需要多久,我都等 她确实怕。 怕孙悟空只是一时觉得有趣,怕这份感情经不起时间考验,更怕自己在他浩瀚的生命里,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悟空……”江盼的眼眶红了,“你别逼我……” “我就要逼你。”孙悟空的声音却软了下来,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因为我也很困惑。” “困惑什么?” “困惑为什么我会这么在意一个小丫头。”孙悟空自嘲地笑了笑,“困惑为什么看到你为那个凡人伤神,我会那么不爽。” “困惑为什么明明可以逍遥自在,却总想把你圈在身边。”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句盘旋已久的话:“江盼,我对你动心了。很早以前就动了。” 花海静默,唯有微风拂过花瓣的簌簌声。 江盼怔怔地看着他,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 “你哭什么?”孙悟空有点慌,连忙用袖子给她擦眼泪,“不愿意就不愿意,俺老孙又不会强迫你……” “不是不愿意……”江盼抽抽噎噎地说,“是……是太突然了……我……我需要时间想想……” 孙悟空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好笑。他一把将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丫头搂进怀里,像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 “行,给你时间。”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一年,十年,一百年,一千年……我孙悟空等得起。” 江盼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那你不能催我。” “不催。” “也不能再像今天这样突然问这种问题吓我。” “……尽量。” “尽量是什么答案!” 孙悟空笑了起来,清朗的笑声传到江盼耳中:“好好好,我保证,下次一定提前打报告,行了吧?” 江盼破涕为笑,握拳轻轻捶了他一下。 两人就这样在花海中相拥而坐,看着湖面倒映的星光渐次亮起。 孙悟空头上的花环歪了一点,他也懒得扶正,任由那些发光的花瓣在夜色中微微摇曳。 “悟空。”许久,江盼轻声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小心翼翼地说,“如果我最后还是没有……” “那我们就还像现在这样。”孙悟空接得很快,语气轻松,“你还是我的小盼盼,我还是你的悟空哥哥。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盼心里一暖,鼻子又有点酸。 这个人啊,总是这样。 表面上玩世不恭,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比谁都通透,比谁都温柔。 “谢谢你。”她小声说。 “谢什么。”孙悟空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在你做出决定之前,我可得把你看紧了。省得又被哪个不长眼的凡人帝王拐跑。” “你又说这个!” “怎么不能说?那嬴政……”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跟他有牵扯了!” “这还差不多。” 夜色渐深,花海中的光芒越发璀璨。 孙悟空变出一件披风裹在江盼身上,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壶酒。 “喝点?”他晃了晃酒壶。 江盼点点头。两人就着壶口你一口我一口,酒是花果山的蜜桃酒,清甜中带着果香,后劲却足。 几口下去,江盼的脸又红了,话也多了起来。 “悟空,你当年大闹天宫的时候,真的把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踢翻了吗?” “那可不!不但踢翻了,还偷吃了不少仙丹呢!” “那蟠桃园的桃子,真的都被你吃光了?” “大部分吧,给孩儿们留了些。” “听说你还定住了七仙女?” “咳……那是谣传!谣传!我就摘个桃子,定她们做什么……” 月光下,花海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江盼渐渐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地,最后靠在了孙悟空肩上。 孙悟空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盖在她身上。 他看着江盼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金眸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傻丫头。”他低声说,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不管你需要多久,我都等。” 花海无声,唯有星光与花香见证着这一刻的宁静与温柔。 而在遥远的灵山禅院,某位真君通过天眼“看”到这一幕,只是淡淡地抿了抿唇,继续批阅手中的文书。 至于哪吒和十月?他们大概很快就会知道,孙悟空带着江盼“失踪”了大半天这件事了。 不过那都是明天的事了。 今夜,就让他们在这片无人知晓的花海里,偷得浮生半日闲吧。 …… 当江盼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灵山的小院里,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窗外天色微明。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昨夜花海中的记忆渐渐回笼。孙悟空的告白,自己的慌乱,还有后来那些漫无边际的闲聊…… 脸又热了起来。 枕边放着一个东西。她拿起来一看,是昨夜她编给孙悟空的那个花环。 不知他用了什么法术,那些发光的花瓣依然鲜活如初,在晨光中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花环下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歪歪扭扭、但意外认真的字迹: “好好想,不急。 ——你的悟空” 江盼捧着花环,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得温柔又明亮。 窗外的桂花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 与其他几位不同,杨戬自江盼回来后,并未主动踏入她的院落“探望”。 但江盼知道,这位清源妙道真君的目光,或许从未真正离开过。 他越是沉默,那种无形的压力便越是如影随形,沉静而精确地落在她每一寸不自在的神经上。 偶尔在灵山的莲池廊桥相遇,杨戬通常只是对她微微颔首,神色是一贯的清冷疏离,仿佛她只是灵山客居中一个寻常的、需要略加看顾的晚辈。 但江盼总能感觉到,他沉静如深潭的目光,会在她略显匆忙的步伐、下意识揉捻袖口的手指、或是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疲惫上,停留那么一瞬。 极短暂,却足够锐利,足够让她心头发虚,仿佛所有秘密都在那第三只眼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他从不追问,从不点破。 但江盼知道,以杨戬之能,她在战国经历的一切,恐怕早已事无巨细地呈现在他面前。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种等待,一种无需言明的掌控。 终于,在江盼回来后的第五日傍晚,杨戬主动派人来传话,请她去他暂居的禅院书房一趟,说是有关沉香后续安置的一些事务需她知晓 江盼怀着一丝忐忑踏入书房。 第268章 走路不看路,盼盼在想什么呢? 室内燃着清雅的檀香,杨戬正坐在案后,就着明亮的鲸脂灯烛批阅文书。 他并未着甲,只一身简单的月白常服,墨发半束,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但周身那股渊渟岳峙的威严感丝毫未减。 “来了。” 他未抬头,只淡淡说了一句,笔下未停。 “真君。” 江盼规规矩矩行礼,站在下首。 杨戬批完最后一笔,将文书合上,这才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江盼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沉香魂魄已稳,金蛹再孵化些时日便可。”他开口,声音平稳,“此番战国之行,你虽历经波折,总算不负所托。我替三妹谢你。” 话音稍顿,他看向江盼的目光里,多了些许难以察觉的柔和,“也替我自己谢你——平安归来。” 江盼微微一怔,心里某处轻轻动了一下。“真君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口,等待着他或许会有的、关于嬴政的诘问。 然而杨戬话锋一转:“听闻秦王宫饮食奢靡,多用辛香厚味。你初回灵山,脾胃恐需调理。” “我已嘱咐厨房,每日送一盏温养的羹汤到你房中,用上几日为宜。”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只是最寻常不过的关怀。 江盼一愣,连忙道:“多谢真君关心,其实我……” “不必推辞。”杨戬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你在灵山期间,安危康健,我自有责任看顾。”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在观察她的气色,又似在审视别的什么。那目光并不凌厉,却如深海静水,让江盼不敢直视。 “还有,”他缓缓补充,指尖无意识般轻轻叩了叩光滑的紫檀木桌面,“灵山西侧的莲池近日阵法微调,入夜后灵气流动与往日不同。” “你若无必要,勿要独自前往,尤其……勿要靠近水脉交汇之处。” 这叮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江盼却莫名觉得,这“勿要外出”、“勿要靠近”的告诫,似乎……另有所指? 是在防止她夜会何人,还是在暗示,她的某些行踪,其实一直在他“调整”后的阵法监控之下? “是,我记住了。”江盼垂下眼睫,应道。 “嗯。”杨戬似乎满意了,重新拿起一份文书,“若无他事,便回去休息吧。羹汤记得用。” 江盼如蒙大赦,行礼后转身退下。 许是心神有些恍惚,又或是这禅院的地砖年岁已久,缝隙略宽——她刚迈出两步,左脚绣鞋上系着的珍珠流苏,便不偏不倚卡进了一道砖缝里。 “哎呀。”江盼低呼一声,身子晃了晃,低头看去。那流苏缠得有些紧,她试着轻轻抬脚,却没挣脱,反而扯得脚踝微痛。 正尴尬间,身后传来轻微的衣料摩挲声。 江盼回头,只见杨戬不知何时已放下文书,起身走了过来。他步履平稳,月白的衣摆拂过深色地砖,在她身前一步处停下。 “别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疏离。 江盼僵在原地,看着杨戬在她面前——屈膝,半蹲了下来。 这个认知让她呼吸一滞。清源妙道真君,司法天神,此刻竟单膝点地,蹲在她脚边。灯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地上,这个姿势却莫名显得……虔诚。 杨戬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被卡住的绣鞋上。那双总是执笔握剑、沉稳有力的手,此刻伸向她纤细的脚踝。 他的指尖微凉,轻轻握住她的脚腕,触感清晰得让江盼浑身一颤。那力度很轻,只是虚虚扶着,为了让她站稳,也为了方便动作。 “是这里卡住了。”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 然后江盼看见,他用另一只手,极其细致地开始解那缠进砖缝的流苏。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耐心地将珍珠一颗颗从缝隙中拨出,动作轻缓,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时间。 可江盼却觉得,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指尖偶尔擦过自己脚腕肌肤的触感,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檀香,能看见他低垂的眉眼、专注的侧脸,还有那束起的墨发下,一段白皙的后颈。 太近了。 近得有些危险。 终于,流苏被完整地取出。杨戬却没有立刻松手。 他的拇指,极轻、极快地在她的脚腕内侧摩挲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快得像错觉。 然后他松开了手,站起身,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再自然不过。 “好了。”他说,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掠过,“走路当心些。” 江盼连忙收回脚,低头看了看完好无损的流苏,又抬头看向杨戬。 他已然背过身,走回案边,重新拿起了文书,侧脸在灯光下依旧清冷疏离。 仿佛刚才那个蹲下身、为她细心解流苏的人,不是他。 “多、多谢真君。”江盼小声说,心跳还未平复。 “嗯。”杨戬应了一声,并未抬头,“去吧。” 江盼这次走得格外小心,直到出了禅院,被夜风一吹,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果然烫得厉害。 而书房内,杨戬执笔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未落。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细微的、属于她的温度。 半晌,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继续批阅眼前的文书。 只是那向来工整的字迹,今夜,似乎略有些乱了。 江盼走出杨戬暂居的禅院,心绪还有些纷乱,脚下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夜色中的灵山小径蜿蜒,两旁竹林沙沙作响。 一个没留神,在拐过一丛茂盛的紫竹时,她迎面撞上了一个带着淡淡檀香与……某种熟悉洗发水清香的身影。 “哎哟!”江盼捂着头后退一步。 “走路不看路,盼盼在想什么呢?”一个带着笑意的、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 第269章 嗯,师兄他……是挺好的 江盼抬头,瞬间愣住。 眼前的人穿着一身素净却质地极佳的月白僧袍,身姿挺拔。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张清俊带笑的脸,和那一头……如墨流泻的长发?! 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青玉簪子半挽着,其余披散在肩头背后,在月光和廊下风灯的映照下,简直可以去拍古风大片! “师……师父?!”江盼眼睛瞪得溜圆,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他那头秀发,“您的板寸呢?!您那‘洗头三分钟搞定’的信仰呢?!” 唐僧——此刻长发飘飘的唐玄奘法师——闻言,非但不恼,还颇为潇洒地抬手捋了一下肩侧的一缕发丝,朝江盼眨了眨眼:“怎么样?为师这新造型,还过得去吧?” 他甚至还转了小半圈,让江盼看个全景。 江盼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不是……师父,您受什么刺激了?还是被哪个妖精施了换头术?!” “去去去,咒为师呢?”唐僧伸手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动作自然亲昵,“这叫入乡随俗,与时俱进!再说了……” 他忽然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炫耀: “这是彩云仙子特意用云霞精华给为师蕴养催生出来的,纯天然无污染,发质倍儿棒!” “她说我这张脸,配长发更有‘圣僧风范’。”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挑眉问:“你觉得呢?帅不帅?跟你实话实说,是为师短发帅,还是现在这样更帅?” 他问得一本正经,眼神亮晶晶的,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孩。 江盼被他这骚操作弄得哭笑不得,认真打量了他几眼。 不得不说,师父这张脸底子是真的好。 短发时清爽俊朗,有种现代的活力;如今长发半束,配上一身古雅僧袍, 眉目间那份天生的柔和与慈悲被凸显出来,确实增添了几分出尘飘逸的“圣僧”气质,而且……更俊美了。 “都好看啊!”江盼实话实说,“短发清爽,长发……呃,仙气?反正师父您怎么样都好看!” 她不忘拍个马屁。 “真的?”唐僧眼睛更亮了,显然对这个回答很受用,但嘴上还要矜持一下, “咳,出家人不在意皮相,不过既然徒弟这么说了,那为师就勉强接受这个客观评价吧。” 江盼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得,还是那个自恋又逗比的师父。 笑过之后,她才想起问:“师父,这么晚了您在这儿干嘛?散步?” “等你啊。”唐僧答得理所当然。 “等我?” “不然呢?”唐僧歪了歪头,续道: “听说我家小徒弟今天见了你那二师兄司法天神,为师有点不放心,特意来‘接驾’。” “怎么样,杨戬那,小子没为难你吧?” “他那人就那样,面冷心热,关心人都像在布置任务。” 他语气轻松,但江盼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关切。 “没有,真君就是说了说沉香的情况,还……挺关心我的,让我注意身体。” 江盼避重就轻, “哦?怎么个关心法?”唐僧状似随意地问,顺手从宽大的袖子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小油纸包,递给江盼,“给,路过厨房顺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还热乎着。” 江盼接过,入手温热香甜,心里也跟着一暖。师父总是这样,看似没个正形,却总能注意到她喜欢什么。 “就……嘱咐我饮食,还让我晚上别乱跑。”江盼掰了一小块糕点放进嘴里,含糊道。 说着,她又想起杨戬刚才那句“安危康健,我自有责任看顾”,不由道: “真君……二师兄他是挺关心人的,就是方式有点……嗯,特别。” 唐僧走在她身侧,闻言点了点头,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尖——那是她紧张或不自在时的小习惯。 “特别就对了,他就那脾气。”唐僧语气随意,接着说道, “不过他能特意叫你去问沉香的事,还嘱咐你饮食,说明是真把你当自家师妹疼。这点倒是不错。” 他这话说得自然,既点明了杨戬的关心,又巧妙地将这份关心归于“师兄对师妹”的范畴,听起来合情合理。 “嗯,师兄他……是挺好的。”江盼小声应道,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 师父似乎没往别处想。 “那就好。”唐僧点点头,又带着点调侃补充,“不过你也别太感动,你二师兄对谁都这样——责任心过剩。” “你以后就知道了,在他眼里,只要是划归他‘责任范围’内的,哪怕是只灵山养的仙鹤伤了翅膀,他都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夸张的说法把江盼逗笑了:“师父,您又编排二师兄!” “这叫客观陈述。”唐僧一本正经,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架势, “跟你说,当年西行路上,他连为师每天喝几口水、走几步路都想管!可怕得很。” 江盼笑得肩膀直抖,方才在杨戬书房里的那点紧张感彻底烟消云散。 “好了,不说他了。”唐僧见她笑了,眼底也漾开笑意,忽然话锋一转,“对了,说起晚上别乱跑……” “明天西边莲池有难得一见的‘月华莲’盛开,据说在特定时辰观赏,对修行有益。你想不想去看看?” “月华莲?”江盼来了兴趣。 “嗯,百年一遇,开花就半个时辰。”唐僧笑眯眯的,“为师可以带你去,保证是最佳观赏位。不过……”他拖长了调子。 “不过什么?” “不过你得答应我,看完就乖乖回去,别又到处野。”唐僧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本来就不太整齐的发髻揉得更乱了些, “最近灵山不太平,你刚回来,又……嗯,总之,小心点为妙。”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江盼却听出了其中的维护之意。 “知道啦师父,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江盼理了理头发,嘟囔道。 “在为师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需要操心的小徒弟。”唐僧笑着说,月光落在他含笑的眼里,显得格外温柔。 两人沿着莲池慢慢走着。夜风带来莲叶的清香,气氛宁静祥和。 “盼盼,”唐僧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战国的事,都过去了。不管发生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都别太往心里去。” 江盼脚步微顿。 “师父……” “为师不是要打听什么。”唐僧摆摆手,侧头看她,长发随风轻扬,“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受了什么委屈,或者……” 第270章 师父他……好像真的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对什么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回来就好。灵山永远有你一间禅房,为师……也永远在这儿。” 他说得很随意,仿佛只是在说今晚月色不错。可江盼却觉得,这话里有很深很深的东西。 “师父,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江盼小声问。 唐僧顿住脚步,缓缓转身面对她。 月光下,他长身玉立,月光泼洒而下,他长身玉立,素白僧袍被晚风拂得轻扬鼓荡。 那张俊美的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只剩下一种沉静的、近乎悲悯的温柔。 “盼盼,”他轻声唤她,语调温软,“你是我的徒弟。你开心,你难过,你心里有事……我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揉她的头发,而是极轻、极快地,用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一触即分。 “但是,你不说,我就不问。”他收回手,重新笑起来,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这是咱们师徒的默契,对不对?” “反正啊,天塌下来,有师父给你顶着。就算你要把天捅个窟窿,师父也能想办法给你补上——当然,最好别。” 这熟悉的、带着夸张的保证把江盼逗笑了,心里那点沉重也散了不少。 “师父,您这牛吹得,都快赶上悟空了。”她揶揄道。 “嘿!怎么说话的?”唐僧假装板起脸,“为师这是实力,实力懂吗?孙悟空那猴子是靠拳头,为师靠的是……智慧!还有颜值!” 他又捋了下头发。 江盼笑得弯下腰,连连应声:“是是是,师父您最厉害,智慧与颜值并存!” 两人笑闹了一阵,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走到江盼暂居的禅院门口,唐僧停下脚步。 “好了,到了。早点休息,记得把糕点吃完。”他嘱咐道,“明天傍晚,我来接你去看月华莲,别睡过头。” “知道啦,师父晚安!”江盼抱着糕点,朝他挥了挥手。 “晚安。”唐僧站在门外,看着她进了院子,关上门。 门扉合拢的轻响传来,门外月光下,唐僧脸上轻松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夜风吹动他长长的发丝和衣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小没良心的……”他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对你好了三百年,还不如外面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凡人让你上心。” 他摇摇头,转身离开,身影渐渐融入灵山静谧的夜色中。 月光照在他离去的背影上,那袭月白僧袍显得格外孤清。 而门内的江盼,背靠着门板,手里还捧着温热的糕点。 她想起师父刚才那个轻轻触碰她脸颊的动作,想起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沉,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师父他……好像真的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算了,不想了。”江盼甩甩头,把糕点放在桌上,“明天还要跟师父去看月华莲呢。” 她爬上床榻,倦意涌来,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梦里,似乎有长发飘飘的师父,笑着对她伸出手。 月色皎皎,清辉满室。 长夜漫漫,心事未央。 待榻上之人呼吸均匀,彻底睡熟之后,禅院窗外不远处的桃树枝桠间,忽然漾开一声轻佻的嗤笑。 “啧,这便是让四弟拼了性命也要护着的人,连向来心硬的老三,都肯为她动杀心。” 话音落,一条毛茸茸的猴尾从浓影里悄然探出,轻轻一甩,抖落了枝头几片沾着夜露的桃花。 那几瓣桃花,甫一飘落,便被一缕温润却暗藏桀骜的金色法力轻轻托住,不沾尘,不落地, 如同有灵识一般,悄无声息地穿窗而入,绕过案上烛影,直直朝着床榻上酣睡的江盼飞去。 夜色沉柔,江盼睡得安稳,长睫轻垂,脸颊带着熟睡后的浅红,像浸了暖霞的软玉,毫无防备。 金色法力在离她面颊不过寸许的地方,缓缓凝形,化作一只半透明的虚手,指节分明,带着股清锐灵气。 那虚手拈起一片桃花瓣,在指尖轻轻转了两圈,慢悠悠地把玩着,花瓣上的夜露滚落,滴在虚空,碎成一点细碎的金光。 桃树阴影里的轻笑再次漫开,不高,却清冽狡黠,裹着几分玩味与探究,穿透寂静的夜色, 落进无人察觉的暗角:“有意思呢,玄阴之体——” 语声轻软,带着漫不经心的戏谑。 那只金色虚手缓缓俯下,避开她呼吸的弧度,指腹极轻、极轻地蹭过她泛红的脸颊,触感似有若无,像晚风拂过花瓣, 又像流云擦过肌肤,只轻轻一碰,便带着几分恶作剧般的轻佻,细细摩挲她柔软的面颊,见她似要醒来,才堪堪收住力道。 床榻上的人儿似是被这微不可察的触碰扰了浅眠,鼻间轻轻哼唧一声,往锦被里缩了缩,眉头微蹙,却终究未醒,依旧陷在沉沉的梦乡之中。 阴影里的笑声低了几分,多了几分饶有兴致的意味。 金色虚手捏着那瓣桃花,在她发梢轻轻一绕,旋即化作点点金芒,散入夜风里,不留半分痕迹。 唯有那瓣桃花,轻轻落在她的枕边,伴着皎皎月光,静候天明。 翌日天光大亮,暖融融的晨光透过窗棂,漫过纱帐,洒在床榻之上。 江盼是被一道清浅的呼吸扰醒的,睫羽轻轻颤了颤,迷迷糊糊地掀开眼帘。 下一瞬,一张近在咫尺、俊美到惊心动魄的脸,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底。 金发垂落,金瞳潋滟,眉眼飞扬桀骜,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她吓得瞬间清醒,失声轻呼:“啊?悟空,你怎么在这?吓死人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慌乱之中,她猛地拽过锦被,往上一拉,牢牢裹住半张脸颊,只露出一双圆溜溜、水润灵动的杏眼,怯生生又带着几分嗔怪,一眨不眨地瞪着身前的人。 孙悟空倚在床边,笑得眉眼弯弯,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周身还带着山间晨露与灵果的清冽气。 他眉梢轻轻一挑,修长指尖伸过去,捏起了她枕边那片桃花瓣。 “哎呀,我想小盼盼了,自然想来就来,哪还用挑时辰。咱俩谁跟谁,还用分这些虚礼?” 可就在他笑意盈盈的视线,从江盼泛红的脸颊,缓缓落至指尖那瓣桃花时,那双素来飞扬跳脱的金瞳,骤然一沉。 方才还满是笑意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冽的阴冷。 花瓣上那一缕若有似无、却阴鸷桀骜的妖力残息,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是他。 第271章 你少拿那小子气我,再胡说,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孙悟空指节微微蜷缩,力道悄无声息收紧,柔嫩的桃花瓣在他掌心寸寸碎裂,化作细碎的花屑,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可他面上却半分异样未露,不过瞬息,眼底的阴寒便尽数敛去,重新漾开那副放荡不羁、宠溺无赖的笑,抬眼望向还在发懵的江盼,金瞳里只剩滚烫的温柔。 不等江盼回过神,他微微俯身,唇瓣轻轻一落,“吧唧”一声,清清爽爽地印在她光洁饱满的额间。 一个轻软又霸道的吻,落得猝不及防。 江盼浑身一僵,脑子里轰然一响,只剩下一连串的惊怔。 “!!!” 不等她推开,孙悟空身形一翻,干脆利落地翻身上床,长臂一撑,微微俯身将她圈在床榻与被褥之间,隔着一层绵软的锦被,轻轻压着她,笑意张扬又得意:“早安吻~” 滚烫的气息落在她发顶,江盼的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脖颈,又羞又急地推搡着他的胸膛:“你干嘛,快……快从我身上下去!” “下去什么啊。”孙悟空倏忽一笑,声音沙哑又宠溺,“都老夫老妻了,躲什么躲,还害羞不成?” 他说着,伸手就去扯她紧紧攥着的被角,故意逗弄。 江盼急得眼眶都微微泛红,攥着被子不肯松手,轻声辩驳:“什么老夫老妻,我们还没结婚呢!” 孙悟空看着她羞窘到快要冒烟的模样,坏笑不止,金瞳里漾开得逞的笑意:“慌什么,迟早的事。” “你别扯被子啊!”江盼急声阻拦,脸颊烫得能烧起来,又羞又窘地开口,“我里面没穿寝衣,只穿了小衣……” 这话一出,孙悟空挑了挑眉,眼底的戏谑更浓,故意拖长了语调:“哦~原来如此。” “小盼盼是不是一早就料到为夫要来找你,所以才故意不穿寝衣,专门等着为夫来疼你啊?” “你少自恋了!”江盼忽地提高声音,一只手死死攥着被子,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拍在他凑过来的脸上, 把他那张俊气又无赖的脸推远后,才小声嘟囔, “我是这几日睡不安稳,半夜总醒,仙娥姐姐同我说,不穿寝衣睡得更沉些,我才试的,才不是为了你!” 孙悟空抓住她那只推他脸的手,反手十指相扣,语气软下来:“好好好,盼盼说什么都对。” 他忽然认真,循循问道,“不过老实说,昨晚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遇见奇怪的事、奇怪的人?” 江盼一愣,摇头:“没有啊,就见了真君和师父,师父还约我看月华莲呢。” “除此之外?”孙悟空凑近,金瞳凝着她,“再想想。” “别的……”江盼歪头思索,忽然眼睛一亮,“哦!好像睡着时,感觉有人摸我?” “摸你?”孙悟空眸光一冽,凑得更近,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这里?” 目光下移,指尖滑到她纤细的脖颈,“还是这里?” 再往下,指尖顺着肚兜系带轻轻一滑,似碰未碰,“或是这里?” “!!!”江盼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扬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你流氓!变态!” 孙悟空被扇了脸,不怒反笑,他舔了舔唇,眼底笑意更浓:“小盼盼怎么打相公?我这是关心你呢。” “哪有这么关心人的!”江盼气鼓鼓地别过脸,耳根还泛着未褪的红。 “行行行,是相公的错,全是我的错。那你快告诉我,他到底摸你哪儿了?就是你睡着时那一下,碰的是哪里?” 孙悟空嘴上哄着,身子却纹丝不动,反而微微倾身,将她圈得更紧了些。 江盼瞪着他,脸颊红扑扑的:“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净疑神疑鬼!我看你就是想趁机占我便宜,你个老色皮!”说着,她伸手去推他不老实的手。 孙悟空顺势将手滑到她腰间,轻轻一搂,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挑眉喊冤:“喂喂喂,谁老色皮了?” “你扪心自问,咱俩正经亲近才有几回?要我说,哪吒那小子才是真老色皮,成天黏着你。我孙悟空追求的可是纯洁的柏拉图之恋!” 嘴上喊着柏拉图,他的手指却熟门熟路,轻轻一勾,便解开了江盼腰间的肚兜系带。 “还柏拉图!”江盼又气又急,伸手去按他作乱的手,声音都带了点颤,“你的手在干嘛!快松开!” 孙悟空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理直气壮得很:“干嘛?给我媳妇检查身体,看看有没有被人碰着碰出问题,这不是天经地义?” “歪理邪说,我根本就没事,就睡着时感觉有人碰了下脸而已。” 江盼瞪他一眼,狐疑地眯起眼,“昨晚摸我脸的,不会就是你这小子吧?” 孙悟空挑眉,一脸无辜:“怎么会是我?我昨晚在花果山处理事务呢,分身乏术。” 话落又猛地凑近,温热气息扫过她耳畔,语气贱兮兮的, “或者说……你巴不得昨晚的人是我?我就知道你心里装着我,喜欢我就直说嘛,藏着掖着多没意思。” “起开!”江盼又气又羞,膝盖猛地往上一顶,直朝他要害去——这是她跟他斗了百八十年的老招数。 可孙悟空早有防备,长腿一屈,掌心稳稳摁住她的膝盖,力道不轻不重,让她动弹不得。 他轻笑出声,鼻尖轻轻蹭了下她的鼻尖:“我说小盼盼,你这毛病怎么总改不了?” “初次见你就爱踢我这儿,万一真踢坏了,你往后的幸福生活找谁要去?” “什么幸福生活!”江盼梗着脖子反驳,故意气他,“哪吒就总让我踢,我也没见他坏过,我看你就是不如他!” 这话一落,孙悟空脸上的笑瞬间淡了几分,金瞳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摁着她膝盖的手也微微收紧。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语气急了些,带着点较真:“你这话什么意思?哪儿不如了?” “论本事,他三头六臂敌得过我七十二变?论疼人,他能上天入地给你摘星揽月?论……”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声音哑了哑,带着点委屈又强势的意味: “论对你上心,这三界之内,谁能比得过我孙悟空?你少拿那小子气我,再胡说,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第272章 当初亲他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这一遭? 江盼见他金瞳里真染了几分郁色,倒也不故意气他了,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好了好了,不闹了,你先从我身上下去。” 孙悟空扬了扬下巴,指尖勾了勾她的发丝,笑道:“下去可以,你先亲我一下,要亲嘴的那种。” “死猴子,你别得寸进尺!”江盼脸颊一热,伸手拍开他的手,又瞪了他一眼。 “谁得寸进尺了?”孙悟空哼了一声,醋意都快从语气里溢出来,“你上次偷偷亲哪吒那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江盼先是一怔,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一瞪,声音都拔高了些:“哦!你监视我!” 孙悟空眼神微闪,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指尖不自觉抠了抠她的衣料,嘴硬道:“哪、哪有监视!” “是那小子自己跟我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爱跟我炫耀这些有的没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江盼半信半疑地睨着他,孙悟空却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瓣,鼓着腮帮子故意捏着嗓子,学那日哪吒的语调: “快点嘛,你方才气我,我心里头可不得劲了~非得你亲一下才能好~” 江盼无奈叹口气,妥协道:“好,我亲你还不行嘛。” “你这也太不情不愿了。”孙悟空撇撇嘴,金瞳里染着委屈,“人家是真生气了。” “我没有,我很自愿,特别开心。”江盼被磨得没辙,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微微仰头凑过去,轻轻贴上他的唇。 可刚一触碰,孙悟空便扣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清冽的气息裹着一丝淡淡的花果香,瞬间将她笼罩。 就在这时——“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暴力踹开,木屑飞溅。 江盼浑身一僵,吓得激灵,下意识往孙悟空怀里缩,心跳都漏了半拍。 孙悟空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哪吒,眼底反而掠过一丝得意,手臂收得更紧, 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偏头故意当着哪吒的面加深了吻,眼角斜挑着看向来人,金瞳里漾满挑衅的笑意。 江盼背对着门口,压根没看清是谁,只觉气氛不对,慌忙想推开孙悟空:“悟空,别……有人来了!” 可孙悟空纹丝不动,反而抱得更紧,舌尖轻扫过她的唇瓣,摆明了要气炸来人。 门口,哪吒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指节捏得发白,周身戾气翻涌, 死死盯着床上纠缠的二人,咬牙切齿地喊出她的名字,声音冷得似淬了冰:“江——盼!” 江盼:!!!是!哪吒! 她慌忙用力去推孙悟空,只勉强推开半寸,转头看向门口时,脸颊烧得滚烫,舌头都打了结:“哪吒…你怎么来了…我、我…” 孙悟空却半点不收敛,侧脸紧紧贴着她的,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语气轻佻又得意,故意扬声冲门口道:“哎呦,我什么我呀~” “哪吒,你这人也太没眼力见了,怎么老打扰我和小盼盼过甜蜜二人世界呢?” “哎呀,你别说了!”江盼又急又慌,伸手去捂他的嘴,却连头都不敢往哪吒那边转,心跳得飞快,有种被抓包的慌乱。 可慌了片刻,她又暗自腹诽:自己又没跟哪吒定终身,这算哪门子抓包? 可转念一想到哪吒的性子——占有欲强得离谱,脾气又爆,从前不过是被西行路上的妖怪碰了下手, 他都能冷着脸把人洞府拆了,更别说现在这般光景… 江盼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头皮发麻,暗暗叫苦: 完了完了,这次怕是要花好几天才能哄好这尊煞神了,搞不好这禅院都得被他点着。 “那个…哪吒,你来得这么早,肯定还没吃饭吧?要不我让小僧去备点斋菜?” 江盼强装镇定地开口,心里早把“三十六计走为上”念了八百遍,只想先把这尴尬场面混过去。 可她刚想挪步,才猛地惊觉自己还被孙悟空紧紧圈在怀里,根本动弹不得。 更糟的是,肚兜带子早被那猴子扯松,只要一离开被窝,就得半裸着暴露在人前。 造孽啊… 江盼在心里疯狂哀嚎,脸上却不敢露半分慌乱,只能僵硬地扯着笑,不敢去看哪吒的脸色。 哪吒没接话,脸色阴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一言不发,一步一步沉着脸朝床边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江盼的心尖上,让她浑身发紧。 他俩不会真打起来吧?真动手的话,我这禅院还不得被拆了? 江盼心里发慌,强笑着打圆场,“哪吒,你别生气,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凡事好商量,要宽容大度嘛……” “对啊对啊,”孙悟空拿开江盼捂他嘴的手,立刻接话,手臂还牢牢圈着江盼,故意扬声气哪吒,“做人就得宽容大度,你小子就是太小气。” “小盼盼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再说了,刚刚可是她主动亲我的,我总不能拒绝吧?” “你闭嘴!”江盼又急又恼,伸手狠狠拧了下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话音刚落,哪吒已然走到床边。 不等江盼反应,他伸手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吃痛,硬生生将她的脸掰过来,正对上自己阴郁的眼。 下一秒,他抬手召出混天绫,柔软的绫带在他手中却带着冷硬的力道,对着江盼的脸颊、尤其是嘴唇,狠狠来回擦拭,动作粗暴又嫌恶。 “脏死了。”他薄唇轻启,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透着压抑的戾气。 孙悟空一把攥住哪吒的胳膊,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护短的不满:“你下手这么重,没看见盼盼都疼了?真够粗鲁的,半点不懂怜香惜玉,谁跟你谁遭罪。” “闭嘴!”哪吒恶狠狠瞪他一眼,周身灵力骤然一震,直接弹开孙悟空的手,顺势用力一推,将人从江盼身边推开,摆明了不准他再碰她半分。 孙悟空被推得后退半步,却半点不恼,反而勾唇嗤笑:“啧,比哮天犬还护食。” 他心里门清,哪吒性子烈、占有欲又强,方才气他那几句已经够了,再闹下去, 最后受折腾的还是江盼,便识趣地没再上前,只抱臂坐在一旁看戏。 “哪吒…别擦了,真的疼。”江盼声音发颤,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指节都泛了白。 哪吒动作一顿,混天绫垂落下来。 他低头看向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戾气淡了几分,却依旧醋气滔天,语气又硬又酸:“你还知道疼?当初亲他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这一遭?” 江盼又气又委屈,指尖摸着发烫的脸颊,眼眶都红了:“可你下手也太重了!” “从来都不顾及我的感受,每次都这样!你看我的脸,都被你擦成什么样了!” 哪吒微微一怔,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里莫名一紧,嘴上却依旧不服软,带着浓浓的酸意: “我不顾及你?那你亲他的时候,怎么不顾及我的感受?但凡你多想想我,我能气成这样?” 第273章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江盼被他这蛮横态度气得心口发闷,也顾不上哄不哄了,一把拍开他的手,别过脸气冲冲道: “你少管我!管得也太宽了,我连一点个人空间都没有!” 哪吒周身戾气更重,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阴鸷的眼紧紧锁住她,微怒道:“我管太多?江盼,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说你管——”江盼不服气地抬眼,可后半句还没落地,哪吒已然欺身而上。 他大掌猛地摁住她的后脑勺,俯身狠狠咬上她的唇,将她未说完的话尽数堵回喉间。 江盼瞬间瞪圆了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这哪里是吻,分明是带着股狠劲的撕咬! 唇瓣被他用力碾过,力道重得发疼,她下意识抬手推搡他的胸膛,可哪吒周身像裹着层坚冰,任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他吻得又急又凶,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方才亲孙悟空的痕迹彻底啃噬干净。 江盼又气又急,呼吸都被他夺了去,唇瓣传来细微的刺痛,眼眶瞬间红了,手脚并用地挣扎,却只让他摁得更紧。 旁边孙悟空抱臂靠着床柱,金瞳里漾着玩味的笑,嗤笑一声:“啧,三太子这是亲媳妇呢,还是跟仇人打架呢?” “当心把盼盼的唇咬破了,到时候哭着哄的还不是你自己。” 哪吒充耳不闻,只死死扣着江盼不放,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才稍稍松了点力道,却依旧咬着她的唇瓣,哑着嗓子低吼,语气里满是偏执的占有: “还敢说我管太多?” “江盼,你听着,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是我哪吒的人!我管你,本就是分内之事!” 他低头,原本凶狠的吻渐渐软了下来,唇瓣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余光还狠狠剜了旁边的孙悟空一眼: “以后少做些惹我生气的事,不然……下次就不止亲这么简单了。” 话音微顿,又软声补了句,“还有…不许亲别人,听见没。” 江盼脸颊滚烫,大口大口喘着气,唇瓣还残留着他方才撕咬的疼,又酸又委屈。 她修为低微,别说跟哪吒抗衡,就连灵山寻常扫地僧都敌不过,此刻只能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哭腔:“你欺负人……你就知道欺负我修为低!” “我哪儿欺负你了?”哪吒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语气依旧强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江盼,除了这种事,旁的我都能让着你,唯独你不能挑战我的底线,行不行?” 他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慌得厉害。 他怕,怕江盼真的不要他,怕她跟着孙悟空、杨戬那些人走了。 他哪吒生来桀骜,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失去她。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就算是捆,就算是强留,他也要把她的人、她的魂,牢牢捆在自己身边,半步都不准离开。 见江盼不说话,哪吒又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故意扬高了些声调,摆明了说给旁边的孙悟空听: “再说了,你以后是要嫁给我的,哪有给别人当媳妇,整天跟别的男人不三不四的,嗯?” 江盼抬眼瞥了他一下,刚巧对上他执拗的眼神,又慌忙别开目光,小声嘟囔:“我还没同意呢……” “你同意了。”哪吒语气笃定,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江盼急得抬眼,“我只是说给我点时间!” “我现在就想变厉害点,还不想结婚,哪吒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话音刚落,哪吒低头又亲了她一下,这次很轻,只是唇瓣轻轻一碰:“你在梦里答应了。” 江盼一愣,满脸茫然:“?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梦?你胡说八道!”说着下意识往孙悟空那边看了一眼,像是想找个人评理。 哪吒当即醋意翻涌,伸手掰过她的脸,又低头啄了下她的唇,语气凶巴巴的:“还看?刚才的教训还不够?” 旁边孙悟空忍不住笑出声:“哎呦喂,三太子,你这可是明晃晃的强买强卖啊!” “什么小盼盼以后要嫁给你,她明明早说过要嫁我才对!” “你瞧瞧我多大度,我未来媳妇被你搂在怀里,又亲又抱的,我半点儿不恼,哪像你,跟个一碰就炸的定时炸弹似的。” 说着,孙悟空便嬉皮笑脸地想往江盼跟前凑,哪吒眼疾手快,混天绫“唰”地一下朝他脸上抽去。 孙悟空歪头轻松躲过,绫带却“砰”地砸在桌角,打碎了一个瓷罐。 罐子里甜香四溢,正是江盼最爱的橙子罐头,汁水混着果肉碎溅了一地。 “你看看你,”孙悟空扫了一眼那碎掉的罐子果肉,顿时笑得更欢, “真是天生的恶霸料子,强抢人媳妇不算,还动手打‘原配’,连罐罐头都不放过!” “想打架,直说。”哪吒脸色铁青,手臂收得更紧,将江盼牢牢护在怀里,周身戾气翻涌。 “奉陪到底!”孙悟空金箍棒瞬间握在手中,挑眉挑衅,“不过你得先把我老婆放开!” 江盼从哪吒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地上狼藉的罐头,心疼得眼圈都红了,急声喊:“别吵了!要打去别处打,别在我这儿闹!” “哪吒,我罐头都被你打烂了,那是我最喜欢的橙子罐头啊!” 哪吒闻言一愣,非但没半分歉意,反而挑眉理直气壮:“哦?谁让你把罐头放那么显眼,误伤可怪不得我。” 他指尖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唇,语气带着点无赖的讨价还价,“亲我一口,我就给你变回来。” 江盼懵了:“?”这人怎么颠倒是非! “明明是你打烂的,还好意思让我亲你!” “那我亲你也行。”哪吒不等她反驳,俯身又吻了上去,这次力道轻了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缠腻,唇瓣轻轻碾过她的,直亲得江盼脑子发懵,晕乎乎地忘了挣扎。 光亲还不够,他的手顺着她的腰侧轻轻摩挲,熟门熟路地寻到她腰侧软肉,指尖轻轻捏了捏。 “喂喂喂,差不多得了!” 孙悟空看不下去,手一挥,地上碎掉的罐头瞬间复原,还自动掀开盖子,凭空变出一把银勺,挖了块饱满的果肉,“你小子属狗的?又亲又咬还带摸的,那可是我!老!婆!” “要不是盼盼在这里,要不是怕动起手来,她禅院不保,我早揍你了” “少说大话。”哪吒不爽怼了回去, “别吵了!你们烦不烦啊!一天到晚就知道争来吵去!” 江盼被吵得头疼,脸颊发烫,伸手钻进被窝,一把攥住哪吒在她腰侧作乱的手,压低声音恼道,“别摸了!我真要生气了!” 哪吒动作一僵,霎时哑了声,只是将人抱的更紧了些。 孙悟空立刻顺毛,眉眼弯弯,满眼宠溺地把勺子递到江盼嘴边:“好好好,都是我俩的错,不吵了不吵了。来,第一口,盼盼先吃。甜着呢。” 第274章 路上小心点哦,小盼盼~ 江盼张嘴吃下那块果肉,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瞬间爆开,甜丝丝的果香漫开,方才的委屈烦躁竟散了大半,眉眼也悄悄舒展了些。 一旁的两人都静着看她吃,她的唇瓣还泛着未消的红,软乎乎的,沾着点淡淡的甜汁,润润的像颗熟透的小樱桃,一抿一合间,瞧得人心头发痒。 哪吒的喉结狠狠滚了滚,目光黏在她的小嘴上,一动也不动,心底那点想亲的念头疯涨—— 方才根本没亲够,此刻只想再凑上去,狠狠亲一亲。 念头刚起,身体已快于大脑,他倾身就想往江盼跟前凑。 孙悟空眼疾手快,指尖一伸,稳稳捂住江盼的嘴巴,急声道:“喂喂,干嘛呢你?还亲还亲,没完了是吧!” 哪吒眉峰一拧,伸手就去掰他的手,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戾气:“你拿开!我的人,我想亲就亲,管你屁事!” 两人的手较劲似的抵在江盼唇边,一个要掰,一个死捂,江盼被捂得懵懵的, 嘴里还含着没嚼完的果肉,脸颊微微鼓着,眨着眼睛看两人,有些无措,又有些气恼。 这俩人,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恰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不高,却带着某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瞬间让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凝滞了片刻。 “悟空,哪吒,灵山清净地,大清早的,这般喧哗,成何体统。” 门扉处光线一暗,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来人一袭银甲未褪,外罩玄色暗纹长氅,额间天眼闭合,只留下一道冷峻的银色竖痕。 他面容俊美无俦,却是那种高山冻雪、万年寒潭般的俊美,眉眼疏离,神色淡漠,正是司法天神杨戬。 他缓步踏入,步履沉稳,落地无声,周身萦绕着一种久居上位、执掌天规的威严与冷肃。 目光在狼藉的屋内、尤其在那张凌乱床榻上纠缠的三人身上淡淡一扫, 最后落在被哪吒箍在怀里、发丝微乱、唇瓣红肿、脸颊还带着未褪红晕的江盼身上时,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几不可察地沉了沉,但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孙悟空先是一挑眉,随即收回捂在江盼嘴上的手,哂笑道:“哟,稀客啊,二郎真君。” “怎么,司法天神今日不忙,有空来管我们小儿女的打情骂俏?” 哪吒搂着江盼的手臂紧了紧,脸色依旧难看,但对着杨戬,到底收敛了些外放的戾气, 嘴上没说什么,脸却贴她贴得更近,还趁机亲了江盼的脸蛋一口,这小子故意作给某些人看的。 见状,杨戬眉头微皱,声音听不出情绪:“观音大士遣我来寻江盼,有事相询。” 他话音稍滞,目光转向江盼,续道,“即刻随我前往紫竹林。” “观音找我?”江盼愣了一下,下意识想从哪吒怀里挣出来,却被哪吒更用力地摁住。 哪吒眼神狐疑地扫过杨戬:“观音大士何事?不能晚些再说?” 他直觉杨戬此刻出现得蹊跷,更何况要带走江盼。 杨戬神色不动,只淡淡道:“大士只言事关战国遗留的一缕残魂因果,需当面厘清,耽搁不得。” 他理由给得冠冕堂皇,涉及因果轮回,又是观音法旨,分量十足。 孙悟空金瞳微眯,打量着杨戬。 他这人向来心思深沉,行事滴水不漏,此刻出现,是真有观音法旨,还是……另有所图? 他可没忘了,昨晚那残留的妖力气息,以及杨戬对江盼那种不动声色的“责任式”关心。 江盼一听“战国残魂”,心里也是一紧。 她在战国那段时间经历复杂,确实牵扯了不少因果。 观音过问,她不敢怠慢。 “哪吒,你放开我,观音大士相召,不能耽误。”她拍了拍哪吒箍在她腰上的手。 哪吒脸色变幻,阴晴不定。 他一百个不愿意放人,尤其是交给杨戬。 但观音的面子不能不给,况且杨戬搬出的理由让他无法强硬阻拦。 他视线一动不动的凝着杨戬,试图从那张冰块脸上找出破绽,却一无所获。 最终,他冷哼一声,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手臂,却在江盼起身的瞬间,用力捏了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带着警告和浓浓的酸意: “早点回来。还有……离某些道貌岸然的家伙远点。” 江盼手腕被他捏得生疼,蹙了蹙眉,没接话,只快速拿起床头的寝衣和外袍,将肚兜带子匆匆系好,即而穿好衣服,掀被下床。 脚刚沾地,腿还有些软,是方才情绪激烈又久坐的缘故,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距离她最近的杨戬,几乎是同时,看似随意地向前踏了半步,恰好在她身侧,手臂虚抬, 以一个恰到好处的、不会显得过分亲昵又足以提供支撑的角度,让她的小臂可以若有若无地靠了一下。 “当心。”他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出于同门师兄最基本的礼仪。 但这细微的动作,却让紧紧盯着他们的哪吒瞳孔一缩,孙悟空嘴角的玩味笑意也加深了几分。 “多谢真君。”江盼低声道谢,站稳身形,快速绕过一地狼藉,走到杨戬身侧。 杨戬不再看屋内另外两人,转身便向外走去,“走吧。” 江盼连忙跟上,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哪吒站在原地,面沉似水,混天绫在身侧无风自动,散发着危险的红光。 孙悟空则跳下了床,抱着胳膊靠在桌边,对她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路上小心点哦,小盼盼~” 她心里莫名一突,赶紧转过头,加快脚步跟上杨戬。 第275章 虽然听起来很安全,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灵山清晨静谧的小径上。 晨雾未散,沾染着草木清香,与身后那间充满硝烟气味的禅房仿佛是两个世界。 江盼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的男人。 他步速不疾不徐,刚好让她能跟上,侧脸线条在朦胧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冷硬,下颌线绷着,看不出任何情绪。 “二师兄,”江盼试探着开口,带着点感激和不好意思,“多谢你刚才解围。那个……观音大士找我,具体是什么事啊?” “到了便知。”杨戬脚步未停,目视前方,语气淡漠如常,但唇角却因她那一句道谢,极轻极浅地弯了一瞬。 江盼噎了一下,心道果然还是那个惜字如金、公事公办的司法天神。 不过比起屋里那两个随时可能炸开的火药桶,跟杨戬相处虽然冷了点,但至少安全……吧? 她又走了几步,想起昨晚师父的叮嘱和今早悟空的异常追问,以及哪吒那坛陈年飞醋,心里乱糟糟的,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几乎散在风里。 杨戬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江盼一愣,也跟着停下,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只见杨戬转过身,面对着她。 晨光透过枝叶间隙,落在他银甲上,折射出清冷的光辉。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在她依旧有些红肿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看向她的眼睛。 “他们经常如此?”他问,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江盼莫名觉得,周遭的空气好像更冷了一点。 “啊?”江盼一时没反应过来。 “悟空,哪吒。”杨戬补充,“争执,吵闹,不顾场合,让你为难。” 江盼脸上微微发热,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也、也不是经常……就是,有时候会有点小争执……”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今早这场面,哪里是“小争执”能概括的。 杨戬沉默了片刻。 山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梵唱。 就在江盼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他忽然抬手。 江盼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以为他要做什么。 却见他只是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鬓边一缕在挣扎中散落的发丝,然后无比自然地将其拢到她耳后。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常年握兵器的薄茧,触感清晰。动作轻缓,甚至称得上温柔,与他一贯冷硬的形象反差巨大。 江盼浑身一僵,耳朵尖瞬间漫上薄红,心跳漏了一拍,睁大眼睛看着他。 杨戬却已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再寻常不过。 他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受惊小鹿般的眼神,墨色的瞳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灵山非是市井,”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似乎低了半分,依旧冷澈,却少了些公式化的距离感,“你既叫我一声师兄,若有困扰,无需独自应对。”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继续道:“悟空跳脱,哪吒性烈,但他们本性不坏,只是方式欠妥。” “你若觉得不适,或可直言,或可……”他看了她一眼,“避至我所居的禅院。”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平稳自然,仿佛只是提供一个最合理不过的解决方案——司法天神管辖之地,自然清静,无人敢扰。 江盼却听得心头一跳。 避至他住的地方?那岂不是等于主动住到杨戬眼皮子底下?虽然听起来很安全,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谢、谢谢二师兄关心。”江盼有些结巴地道谢,心里乱糟糟的,杨戬这突如其来的、略显越界的关心和维护,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这位二师兄,好像真的和传说中那个铁面无私、冷心冷情的司法天神不太一样? “嗯。”杨戬几不可察地应了一声,转身继续前行,“走吧,莫让大士久等。” 江盼连忙跟上,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他挺直的背影一眼。 银甲玄氅,步履沉稳,明明是最刚硬冷漠的装扮,她却莫名想起那日他轻触她脚腕的画面,还有方才指尖那微凉的一触。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来到紫竹林外。 竹影婆娑,灵气氤氲,一片清宁安逸。 杨戬在竹林入口处停下,并未进去的意思。 “二师兄,你不进去吗?”江盼疑惑。 “大士只传唤你一人。”杨戬淡淡道,“我在此等候即可。” “哦,好。”江盼不疑有他,整理了一下仪容,深吸口气,迈步走进紫竹林。 林间小径幽深,走了好一段,并未见到观音身影,连个童子的影子都没有。 她心中渐生疑惑,又往前走了走,直到看见林中一方静心莲池,池边空无一人,只有莲叶田田,晨露未曦。 江盼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一片寂静。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心跳微微加速,转身往回走。 刚走到竹林边缘,就看见杨戬依旧站在原地,身姿笔挺如松,正望着竹林深处,不知在想什么。听到她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二师兄……”江盼走到他面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我进去转了一圈,没见到观音大士,也没见到任何侍者。是不是……我们弄错了时辰或者地点?” 杨戬看着她略带困惑和不安的眼睛,薄唇微抿,半晌未语。 晨光落在他脸上,那向来缺乏表情的俊美容颜,此刻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线。 “未曾弄错。”他走近一步,声音平静,眼底却荡开一丝无人察觉的、蓄意得逞的浅淡笑意。 江盼不明所以,更加疑惑:“那……” 第276章 是杨戬……撒谎? “是我借大士之名,唤你出来。”杨戬直截了当地承认了,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江盼彻底愣住,眼睛瞪得圆圆的:“……啊?” 借观音大士之名?也就是说,根本没有观音传唤这回事?是杨戬……撒谎?为了把她从悟空和哪吒的争执里带出来? 这个认知让江盼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司法天神杨戬,天规的化身,竟然会为了这种事,假传……呃,借用观音名号? “为何……?”她喃喃问道,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被欺骗的微恼,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竟会用这种方式,只为带她离开那个尴尬又危险的局面? 杨戬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将她所有的惊讶、困惑、以及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尽收眼底。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他们二人争执不休,你夹在其中,徒增烦扰。清净片刻,于你修行有益。” 理由给得冠冕堂皇,完全符合他司法天神兼师兄的身份——关心师妹修行环境。 但江盼不是傻子。 若真只为清净,方法多得是,何须动用观音名头? 这其中的回护之意,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偏袒”,已经超出了普通同门之谊。 她仰头看着他,晨光里,他轮廓分明,眉眼深邃,那种冷峻的、禁欲般的距离感依然存在,但此刻,却似乎蒙上了一层别的、让她心头发软的东西。 “所以……根本没有战国残魂的事?”她小声问。 “嗯。”杨戬坦然承认。 “那……观音大士若是知道了……”江盼有点担心。 “大士闭关,无暇他顾。”杨戬言简意赅,意思很明确:此事不会泄露,你安心。 江盼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脸颊有点热。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细若蚊蚋:“谢谢二师兄……帮我解围。” “不必。”杨戬应道,话音未落,又问,“可用过早膳?” 话题转得太快,江盼茫然抬头:“啊?还没……” 早上被孙悟空那么一闹,后来又跟哪吒对峙,哪里顾得上吃饭。 杨戬微微颔首,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随我来。” 江盼连忙跟上,心里嘀咕:这是要带她去吃早饭?司法天神亲自带路吃早饭?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杨戬带她去的并非灵山大膳堂,而是一处较为僻静的斋堂,看样子是专供一些喜好清静的神佛所用,此时并无他人。 他显然是熟门熟路,径直引她到一张临窗的清净桌子旁坐下。 很快便有沉默寡言的白衣仙侍奉上清粥小菜,并几样精致的素点,其中竟有一碟晶莹剔透的桂花水晶糕,散发着清甜的香气,正是江盼偏爱的口味。 江盼看着那碟糕点,又看看对面正襟危坐、已经开始慢条斯理用粥的杨戬,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更浓了。 他连她喜欢吃什么都知道? “二师兄,你……”她忍不住开口。 杨戬抬眸看她,用眼神示意她问。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江盼指了指那碟水晶糕。 杨戬神色不变,舀起一勺清粥,语气平淡:“昨日你离开时,看了一眼膳堂点心柜中此物。” 江盼:“……” 就看了一眼?他注意到了?还记下了?今天特意点给她?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又有点慌。 只能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糕点。 桂花香清甜,糕体软糯,确实很好吃。 两人安静地用着早膳,气氛有种诡异的和谐。 杨戬吃饭姿势优雅,速度不慢,但无声无息。 江盼偷偷看他,发现他连喝粥时下颌线的弧度都透着一种严谨的克制。 “二师兄,”江盼鼓起勇气,打破沉默,“你平时……都在自己禅院处处理公务吗?会不会很忙?” “尚可。”杨戬回答,言简意赅。 “那……除了公务,你有什么喜欢做的事吗?” 江盼试图让对话不那么像汇报工作。 她对这位二师兄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杨戬停下筷子,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道:“习武,演兵,阅览卷宗。” 江盼:“……” 好吧,果然很司法天神。全是工作相关。 “就没有……稍微轻松一点的爱好?”她不死心。 杨戬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何为轻松爱好”。沉默几秒,他道:“偶尔,会去梅山走走。” 梅山?江盼记得那是他麾下梅山兄弟的驻地,也是他未成神前经营过的地方。 这大概算是他比较私人的一个去处了。 “梅山风景好吗?”她问。 “尚可。”又是这两个字。 江盼有点挫败,跟杨戬聊天,话题很难延伸。她正想着还能问什么,杨戬却忽然开口,问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在战国,可曾习得当地饮食?” 第277章 怎么,你不喜欢我这般粘着你么? 江盼一愣,点点头:“嗯,学了一些,那边烹调味重,和灵山清斋很不一样。” “可有偏好?”杨戬沉声问道,语气听不出情绪,目光却沉沉落在她脸上,分毫未移。 江盼想了想:“有一种炙肉,用特殊香料腌制后烤制,外焦里嫩,虽然我等修行之人不宜多食荤腥,但偶尔尝之,味道确实特别。” 她说着,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不错的味道。 杨戬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嗯。” 只是一个单音节,江盼却无端生出一股莫名的错觉——他不是随口应和,而是一字一句,完完整整地记在了心底。 那感觉,莫名让人心头发紧。 用完早膳,仙侍撤走碗碟。 杨戬并未起身,依旧坐在那里,看向窗外竹林,侧脸沉静。 江盼也不好意思催着离开,便也安静坐着。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静谧得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二师兄,”江盼再次开口,这次问得直接了些,“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指的是今早的事,或许也包括昨晚的提醒,以及此刻这顿安静的早饭。 杨戬转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的眼深得像封冻千年的寒潭,平日里冷冽无波,此刻却浸着细碎的天光,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暗涌,冷意之下,是近乎窒息的沉敛。 “你是我师妹。”他声音低沉缓慢,一字一顿,清晰得敲在人心上,“护你周全,引导你修行,是分内之事。” 又是“分内之事”。 江盼想起先前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可这“分内之事”的边界,似乎被他扩展得有些模糊了。 “只是……因为我是师妹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追问,心跳有些快。 杨戬定定看着她,久久没有作答。 那双墨色的眼眸里,仿佛有极其复杂的情绪在翻涌,又被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压住,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 “不然呢?”他反问道,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却让江盼心头一窒。 不然呢?还能是因为什么? 江盼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杨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她有超出同门之外的心思? 一定是最近被悟空和哪吒闹得,有点神经敏感了。 她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没、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谢谢二师兄照顾。” 杨戬将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眸色深了深,但并未再说什么。 他起身,道:“时辰不早,我需回禅院处理公务。你……” 他停顿了一下,似在精心盘算,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若无事,可在灵山闲走,或是随我回我所居禅院歇息。我已命仙侍,为你收拾好了静室。” “至于悟空与哪吒那边,我稍后会去知会一声,让他们今日莫要再去扰你。” 这安排,堪称周到,周到得几乎是刻意为之。 江盼听到他竟让她真的去和他一起住,,脸颊瞬间漫上浅红,连忙起身推辞, “可是……师兄,我回自己住处便可,不必劳烦仙侍……” 话音未落,杨戬忽然朝前轻踏一步,距离骤然拉近。 清冷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沉香压下,他唇角极轻地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浅淡、冰冷,又带着十足的掌控欲:“有何不必?” “今日他们已扰你修行,难道你还想再被纠缠?” “你是在担心哪吒?” 他语气淡淡,却字字戳中她的顾虑,“我禅院毗邻佛祖清修之地,哪吒纵是脾气再烈,也不敢在此放肆。” “退一步说——”他目光微沉,语气里漫开不容置疑的强势,“即便他联手孙悟空,要压制二人,我有的是办法。” 江盼心头微震。 有的是办法。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不像是狂妄,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江盼听着,却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不是害怕,而是…… 他说话时那种笃定的、掌控一切的姿态,让她恍惚觉得,他口中“压制”的,似乎不只是悟空和哪吒。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头:“那好吧。多谢二师兄,今日麻烦你了。我在附近稍作转转,便自行回去。” 杨戬微微颔首,深邃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得逞的笑意,转瞬便被清冷覆盖。 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离去。 玄氅扫过门槛,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竹影之中。 江盼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许久没有动弹。 唇齿间似乎还残留着桂花糕的甜香,脸颊被他指尖碰过的触感,耳后被他拢发的感觉,却异常清晰地烙印在记忆里。 “分内之事……”她喃喃重复了一遍,心里却像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一圈圈理不清的涟漪。 这位冷面冷心的二师兄,好像……比想象中,更难懂,也更让人在意了。 “唉”江盼轻轻叹了口气,才刚迈步走出没几步,头顶便有一片青竹叶悠悠飘落。 竹叶甫一坠下,骤然迸开耀眼金光,金光凝作一道修长人影,掌心顺势一揽,稳稳扣在了她的腰侧,将她轻轻圈住。 人影缓缓显形,金发如熔金流灿,琥珀色眼眸潋滟生光,容貌俊美至极。 江盼猛地转头,来人贴得极近,温热气息扑面而来,两人鼻尖几乎相抵,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细碎的光。 她先是一怔,心头骤然一紧,连忙连串问道:“悟空,你怎么来了?你何时到的?来了多久……方才一直都在吗?” 孙悟空闻言,琥珀色眸底飞快掠过一丝玩味又缠腻的笑意,指尖微微收紧,将她搂得更贴了些,语气黏腻又带着几分偏执的轻佻: “哦~我自然是一直都在啊。怎么,你不喜欢我这般粘着你么?” 江盼心头猛地一怔,莫名的违和感顺着脊背悄悄攀上来。 眼前的悟空眉眼依旧,可那股黏腻又侵略性的气息,与往日跳脱肆意的他截然不同。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轻却带着些疏离:“你先松开我,这里是大士清修之地,不可放肆。” 孙悟空非但不依,反而挑了挑眉,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他微微偏头,俊美脸庞缓缓凑近,鼻尖轻轻埋进她颈窝浅嗅,语气慵懒又缠腻,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贪恋:“抱一下怎么了?” “好香……” 似是嗅得太过满足,他身后尾巴不受控制地轻轻摆动,幅度不大,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香~难怪他们一个个,都这般惦记着你。” 就是这一摆,江盼的目光骤然定在他尾尖——那里赫然横亘着一道浅淡却清晰的陈年疤痕,纹路深刻,绝不是新近所伤。 江盼浑身一僵,瞳孔微微收缩,心脏猛地一跳。 她记得清清楚楚,真真正正的孙悟空,尾尖光滑柔软,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就在今早,她还亲眼见过。 第278章 好歹,我也是悟空的二哥,有客自来,哪有这般驱赶的道理 江盼指尖几不可查地蜷起,面上却强装镇定,只轻轻蹙了蹙眉,故作不解地推了推他:“悟空,你弄疼我了。” 假悟空动作一顿,颈间的呼吸顿了半拍,随即又散漫地笑起来,松开些许力道,指尖却仍不规矩地顺着她腰侧轻划:“疼?小盼儿这般娇弱,我哪里舍得。” 那语气黏腻得发腻,亲昵得过分,却空空洞洞,没有半分真悟空的鲜活跳脱。 江盼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收紧,心跳如鼓。 是谁? 敢在灵山脚下,化作悟空模样靠近她? 她强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抬眼望进那双琥珀色眸子,试图从中寻出一丝熟悉的桀骜,可眼底只有沉沉的占有欲,像一潭被搅浑的水。 “你方才……可真一直在附近?”她轻声再问,语气尽量平稳。 假悟空低笑一声,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玩味:“自然是在。不然,怎么看得见我家小盼儿,跟那冷面二郎神这般……情投意合?” “情投意合”四个字,他咬得极轻,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阴恻。 江盼心头一寒。 他不仅偷听,还将方才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她正要再开口,远处忽然破空声骤起,一道凌厉镖风直袭而来。 假悟空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揽着她腰肢的手臂不自觉绷紧。 江盼心头一动,侧目望去,只见一支冰蓝色飞镖如寒星破空,直逼他后脑。 “嗖——” 飞镖眼看便要击中,假悟空却忽然轻笑一声,反手轻松接住,指尖微微用力,便将那冰镖捏得粉碎。 “啧……堂堂司法天神,也偏爱背后偷袭这等勾当?” 是杨戬? 他根本没走,还是察觉了异样去而复返? 江盼心下暗忖,却半点不敢松懈。 此刻抱着她的绝非孙悟空,此人来历不明,凶险难测,是敌是友尚且不知,更不知会不会骤然对她下杀手。 她不敢妄动,只静静维持着原状。 便在此时,一道蓝光骤然朝她闪来,一端缠上她的腰,一端缠住假悟空扣在她身上的手腕,猛地将二人拉开些许距离。 紧接着,杨戬清冷如冰的声音自竹林四面八方漫开,不带半分波澜,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通臂猿猴,她是我的人。总而言之——你不可碰。” 话音落下,杨戬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江盼身后,长臂一伸,稳稳挽住她的腰,将她彻底从那妖猴怀抱中拉了出来,护在身侧。 “通臂猿猴?你是……四大灵猴之一?”江盼微惊,抬眼望向对方。 通臂猿猴低笑一声,周身金光骤然泛滥,自头顶缓缓蔓延至足尖。 容貌随之变幻,与孙悟空有三四分相似,亦是俊美无俦,却比悟空多了几分妖冶邪气。 “自然。小盼儿竟也知晓我的名号?看来……是四弟告诉你的吧。” 他指尖金光再闪,轻轻一挑,便缠上江盼一缕发丝,无声斩断。 那缕青丝被金光裹着,瞬间瞬移至他掌心,被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 “并非如此,是六耳猕猴告知我的,悟空从未提过。” 当年真假美猴王一劫,她至今不愿深忆,每每想起悟空为她险些堕入魔障,心口便阵阵发紧。 通臂猿猴忽而嗤笑一声,笑声里裹着几分讥诮:“四弟为何不提?是怕我们抢了他这娇美佳人,还是怕自己护不住你?” “他为了你,连亲三哥六耳猕猴都能痛下杀手,可见,你当真是他捧在心尖上的宝贝呢~”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闪,猝不及防地掠至江盼面前,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他笑意盈盈地望着她,语气轻佻: “三弟死了,我一清二楚,是他杀的。明面上是闹到如来座前,实则,是他亲手了结,对不对?” 他忽然放轻语速,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刻意隔绝了杨戬,只一字一句送入她耳中: “你喜欢的是四弟,还是三弟,亦或是你身后这位司法天神,还是那位暴脾气的哪吒?” “放心,即便四弟爱你入骨,终究也会重回我们身边——连你一起,打包带走。” 江盼没有应声,望着眼前这张俊美逼人的脸庞,心头骤然一缩。 那眉眼、那笑意、那眼神,恍惚之间,竟与记忆里孙悟空的模样层层重叠,让她一时失了神。 杨戬眸色骤沉,当即施法,一股凌厉仙力直推而出,将通臂猿猴震退数米。 他冷眸如刃,死死盯住竹间之人:“通臂猿猴,此地不是你该来之处,不必多言。” 通臂猿猴笑意不减,足尖轻轻一点地面,翻身跃至竹林顶端,抱臂而立,长尾慢悠悠地晃荡着。 “二郎真君这话,可太伤猴心了。好歹,我也是悟空的二哥,有客自来,哪有这般驱赶的道理?” 第279章 他就是个疯子!从小到大,只要是我的东西,他都要抢! “不请自来,也算是客。你与悟空,终究不一样。” 他天眼微启,一线金光自额间神目中泄出,如寒刃破雾,堪堪扫过通臂猿猴悬于竹梢的身影。 竹林风骤起,竹叶簌簌落了满地, 江盼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两股沉甸甸的力道正无声绞杀。 通臂猿猴悬在竹梢,长尾慵懒一扫,拂落半片青叶。指尖仍捻着那缕江盼的青丝,绕来绕去,眼底的邪气浓得化不开。 “二郎这话可不对哦~”他刻意拖长尾音, “我与悟空,我们四个可是同根而生,怎得不一样?” 他低眸,目光越过杨戬肩头,黏在被他护在身侧的人身上,舌尖悠悠舔过唇角,笑意阴柔:“护得这么紧?看来司法天神,也不是那般清心寡欲嘛。” 杨戬身形岿然不动,广袖下的手指却已悄然攥紧,骨节泛出青白。 他从未将视线从通臂猿猴身上移开半分,语声淡而寒,每一个字都压着隐忍到极致的沉怒:“她与你无关,退去。” “无关?”通臂猿猴忽得轻笑出声,身形一闪便又欺近三尺,金光在他指尖流转,直逼江盼面门, “悟空的宝贝,六耳的执念,如今连你杨戬都藏着心思……这般有趣的人儿,怎么会与我无关?” 江盼心头一紧,刚要后退,腰间便贴上一道微凉却强硬的力道。 杨戬眸色一凛,那金光便被他无形的张力逼退。 他揽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将她牢牢按在自己身侧。 那力道克制又霸道,分明是清冷天神,此刻眼底却翻涌着暗潮,像是要将眼前所有觊觎她的东西,尽数碾碎。 “杨戬,你这般护着,是怕我碰她,还是怕……” 他刻意停顿,改为传音,一字一句送入杨戬耳中,精准刺入他最深的软肋, “怕她爱上别人?胆小鬼,连爱意都不敢诉之于口的胆小鬼。” 通臂猿猴步步紧逼,长尾悄无声息从竹影里探出,直卷江盼的手腕, “当年悟空杀六耳,可不全是取经大业,更不是为了三界安稳——他是容不得六耳碰他的人,你说,这心思,是不是和你一模一样?” 长尾堪堪触到江盼衣袖的刹那,杨戬周身骤然爆发出凌冽仙力, 三尖两刃刀凭空现世,刀锋直逼通臂猿猴咽喉,寒气逼人:“再动她,废了你。” 通臂猿猴却半点不惧,反而笑得更肆意,索性不躲不闪,任由刀锋抵在颈间:“废了我?” “你敢吗?你若动手,灵山必会察觉,到时候你藏了这么久的心思,天下皆知——你敢赌?” 这话精准戳中软肋。 杨戬握刀的手微顿,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戾气,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可以不顾三界规矩,不顾天神身份,可他不能让江盼陷入流言,不能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这份隐忍,落在通臂猿猴眼里,成了最好的挑衅。 他忽然收了金光,身形轻飘飘后退,目光仍黏在江盼身上,一寸寸描摹,那眼神直白又贪婪,是毫不掩饰的执念: “小盼儿,你记着,替我向四弟问声好~至于这个弟媳的位置嘛,我目前是不会认得。” 他弯唇一笑,身形在竹影间极速淡去,“嘻嘻,再见喽~离开之前,送你一份见面礼。” “礼物?”江盼茫然环视四周,“什么都没有啊……” 她一无所觉,下一秒,一道疾影骤然破空而来,目标精准无误,直冲向她。 杨戬眸光骤黯,刚要出手阻拦,那道影子已化作一阵狂风,猛得将江盼整个人卷走。 天旋地转间,她再回过神,已经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胸前骤然一凉,冷风贴着肌肤渗入。 江盼低头,瞳孔微缩——自己的衣襟竟被人狠狠扒开,大片雪白肌肤裸露在外。 抱着她的人,骨节分明的手还攥着她的衣料,力道大得近乎粗鲁,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她连来人的脸都来不及看清,羞恼瞬间冲上头顶,扬手便是一巴掌。 “死流氓——”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竹林。 孙悟空扯她衣襟的动作猛地一顿,脸颊被扇得偏过一侧,他却仿佛半点不觉得疼。 他缓缓转过头,金瞳里没有平日的嬉笑,只有江盼从未见过的慌乱,以及……压不住的暴怒。 那暴怒不是冲她,是冲着某个已经消失的混账 “是他来了对不对?那个贱人……真够下作。” 江盼又气又懵:“怎么是你?悟空!你说通臂猿猴贱,我看你才最不讲理!你居然扒我衣服——” 话音未落,孙悟空忽然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力道又急又乱,带着失序的滚烫,将她整个人都吻得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一缕属于火眼金睛的灼烈灵力,顺着唇齿渡入她体内。 “我不是故意的。”他松开她,气息粗重紊乱。 孙悟空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指向她胸口,金瞳里竟隐隐浮上一层血丝: “那贱人给你下了专情咒,只有……只有与他……” 他喉结滚动,那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有行周公之礼才能解开。三天之内解不了,你……就会……” 江盼这才看清,自己心口处,正浮着一道诡异的金色纹路。 “我会怎么样?会死吗?”江盼颤声问。 杨戬的声音冷不丁从旁插来,平静无波,眼底却已覆上一层寒雾:“不会死,” 他不知何时已近身,目光落在孙悟空还攥着江盼衣襟的手上,又沉声补充道,“但会彻底失去记忆,从此痴迷贪恋,唯下咒之人是从。” 孙悟空攥紧拳,指节发白,怒火冲天: “他就是个疯子!从小到大,只要是我的东西,他都要抢!” 杨戬冷冷瞥他一眼,语气清淡,却字字戳破: “你明明有无数办法让她看见咒印,不必吻她。” 孙悟空动作一僵。 他抬眼,对上杨戬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清冷眸子,忽然扯了扯嘴角,笑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我就是故意的,如何?她本就是我的人,我想亲,便亲了。” 他说着,手上动作却飞快地、小心翼翼地替江盼把衣襟拉紧裹好。 那双手曾搅得东海天翻地覆,此刻却在轻轻发抖。 他慢慢收敛了怒气,又变回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只是眼底还藏着未平的惊惶和后怕。 “小盼盼……”悟空放软声音,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像只做错事又死要面子的大型犬,,低声哄着, “方才是我太急了,不是故意要轻薄你。你别生气,好不好?气坏了身子,为夫心疼。” 江盼心头乱作一团,推开他的脸:“什么为夫不为夫的,悟空,现在该怎么办?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这般害我……” 杨戬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江盼往自己方向带了半分,不着痕迹地隔开孙悟空。 他清冷的声线里,是隐忍到极致的笃定: “其一,因为孙悟空视你为所有,他便要抢。无论他是否真心喜欢你,只要是悟空的东西,他必夺。” “其二,是因为你天生护鼎体质,对三界所有仙魔而言,是千载难逢的至宝。”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胸口的咒印上,指尖几不可查地蜷起,眼底寒芒微闪。 这道印记,比通臂猿猴方才的触碰,更让他想……亲手碾碎。 第280章 不、不妥吧!此处可是大士的清修之地! 江盼被杨戬这一隔,心头那团乱麻更缠得紧。 一边是方才失了分寸、气息躁乱的孙悟空,一边是始终沉默护着她、连情绪都藏得滴水不漏的司法天神。 胸口那道金色咒纹还在隐隐发烫,像一根细刺,扎在三人之间。 孙悟空被杨戬不动声色挡开,眼底怒气又翻上来,金瞳扫过杨戬拦在江盼身前的手臂,嗤笑一声: “二郎神倒是护得周全,怎么,方才通臂那厮挑衅时,不见你这般干脆利落?” 杨戬垂眸,指尖轻轻拂过三尖两刃刀的刀柄,声线冷而淡: “我护她,与你无关。你若再失度,我不介意先把你镇在灌江口。” “镇我?”孙悟空挑眉,刚要上前,却被江盼伸手按住胳膊。 她抬头看他,眼底还带着未消的惊惶,却强作镇定: “悟空,别吵了。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那咒……真的没有别的解法吗?” 孙悟空一怔,对上她那双泛红的眼,方才冲天的火气瞬间就软了半截。 他抿了抿唇,语气沉了下来: “专情咒阴毒得很,寻常仙法解不开。灵山的经、天庭的符,都没用。” 江盼心头一凉:“那……那只能按他说的?” “休想。”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冷一烈,异口同声。 孙悟空先一步攥住她的手腕,力道轻了许多,再不敢粗鲁: “有我在,谁也别想碰你。他既然敢下咒,我就敢拆了他的根基。大不了……我把那厮抓回来,逼他解咒。” 杨戬淡淡开口,目光落在那道咒纹上,眸色深不见底: “不必抓他。此咒以执念为引,以同源之力为锁。他是通臂,你是灵明,你们本就同出一脉。” 孙悟空一顿:“你是说——” “你的灵力,可压他的咒。”杨戬抬眼,目光与孙悟空相撞,空气中又是一阵无形交锋,“只是……需以心神相渡,近身方可。” 江盼一懵:“近身?怎么渡?” 孙悟空耳尖微不可查一红,却梗着脖子不肯细说,似是故意要让旁人开口解说。 杨戬目光微沉,知晓他意思,替他说透: “肌肤相触,引火眼金睛之力,入她经脉,压住咒纹。不必……行他所说之事。” 孙悟空立刻接话,理直气壮: “听见没?老子有法子!方才那是情急,才……” 他说到一半,瞥见江盼脸上还未褪尽的羞恼,声音又弱下去,小声嘟囔: “……也是真的怕失去你。” 江盼心口猛地一软。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胸口那道咒纹忽然一亮,一股莫名的牵引感凭空出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召唤她。 她身子一轻,下意识往前踉跄一步。 “小心!” 孙悟空立刻将她揽回怀里,这一次抱得极轻,极稳,再也不敢半分放肆。 杨戬眉峰一蹙,抬手一道仙力罩住她周身,隔绝那道咒引。 “他在以咒唤你。”杨戬声音冷冽,“你若被引过去,一切便由不得你。” 江盼攥紧孙悟空的衣襟,声音微颤: “他到底想干什么……” 杨戬垂眸,看着她苍白的脸,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最终只是淡淡道: “他要的从不是你。” “他要的,是看我们为你疯魔,看三界大乱,看悟空亲手毁了自己最珍视之物。” 孙悟空抱着江盼的手臂一紧,金瞳之中怒火翻涌,却又掺着几分真恐她落入通臂猿猴之手的后怕。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小盼盼,看着我。” 江盼抬头,撞入他那双炽热似火、盛满了她的金瞳。 “从今往后,我半步不离你身。” “谁想抢你,先踏过我。” 一旁,杨戬广袖之下,手指缓缓攥起。 清冷的天神眸底,暗潮再压不住。 通臂猿猴种下的哪里是一道专情咒。 分明是一根引线,点燃了两个神明,藏了千万年的—— 贪、嗔、痴。 竹林深处,一道若有若无的轻笑随风散去。 好戏,才刚刚开始。 杨戬目光沉沉扫过普陀山的竹林,又看了看怀中瑟瑟发抖、心口咒纹发烫的江盼,当机立断,清冷的声线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恐夜长梦多,就地解法。” 江盼闻言,惊得猛地抬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连摆手推脱: “不、不妥吧!此处可是大士的清修之地!而且……龙女姐姐和红孩儿不都在这里修行嘛,被他们撞见多尴尬!” 孙悟空却毫不在意,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周遭,唇角勾出点散漫的笑意: “哪里不是做?就在这吧,我不挑。” 江盼:“……!!!” 她的脸腾得一下红到了耳根,心里疯狂oS:什么嘛!虽说她和悟空之前动过,可是现在是在普陀山!周围还有仙佛在闭关,杨戬就在眼前看着,这也太羞耻了! 江盼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欲言又止: “不行……虽然但是,我真的、真的不好意思啊!” 与此同时,竹林深处—— 通臂猿猴斜倚在青石之上,单手支颌,唇角噙着丝玩味的笑,口中衔着一片青竹叶。 眼前悬着一面水光凝成的镜,镜中正映着江盼、孙悟空与杨戬三人的一举一动。 “这杨二郎,倒是真能忍。” 他望着水镜,轻佻一笑,“心悦之人,都要当着他的面与旁人亲近了,还能绷着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 “我倒要看看,你是真忍,还是假忍,又能忍到几时。” 他目光落向水镜中杨戬紧攥到发白的指节,笑意愈深。 一时兴起,他刚抬起手,想暗中催动那道专情咒。 下一刻—— 一道黑虹如惊雷破空,直刺他手腕。 “嗤——” 剑锋凌厉,竟直接将他抬手的那只手,齐齐斩断。 黑剑去势不减,“咚”地钉入他身后粗竹,穿透竹身,震得满林竹叶簌簌坠落。 通臂猿猴瞳孔微缩。 断腕处涌出来的并非鲜血,而是鎏金仙血。可他却像浑然不觉疼,反而低低笑出声: “你这剑法,可真够差劲的。太乙那么宠你,什么宝贝都紧着你,怎么练了这么久,还是这副模样——被一座破塔,控了上万年。” 他缓缓起身。 落在地上的断手自行飞起,金光一闪,便与手腕重新衔接,完好如初。 通臂猿猴慢悠悠回头。 入目是一张雌雄莫辨、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 哪吒立在竹影之中,眸色沉如寒潭,翻涌着近乎要噬人的戾气,手腕之上黑色魔纹隐隐浮现。 只因方才那只手,碰过他的人。 在他这里,碰过他女人的手,就该断。 哪吒语调阴鸷,带着一言不合便要开杀的狠戾: “你交出解法,或是,我杀了你,逼出解法。” 通臂猿猴闻言,却半点不惧,反而夸张地轻呼一声: “哇哦——小伙子,你很拽啊。” “口气倒是不小,连阴阳剑都玩不明白,还学别人护女人?要不要哥哥教教你,怎么讨那小娘子开心呀~” ———————— 很抱歉占用正文位置,作者说放不下了,我有些句话想跟宝们说,真的非常抱歉。 这本书我打算完结了,再写几章正文+番外,就正式收尾。 我已经不是有大把时间寒暑假的学生了,马上毕业,这学期还要备考会计证,之后还要上班谋生,实在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写下去了。 其实我写文一直都是纯靠热爱,从来不爱写大纲,想到哪写到哪。 之前完本的几本也都是中途边写边补,这本也一样。 我早年还在别的网站坑过一本黑帮文,当年答应读者高考完写完,结果现在半年更一次, 不是我不想写,是政策越来越严,以前能写的内容现在根本过不了审,动不动就被屏蔽打星号,慢慢也就没动力了。 不过提一句,早年我是真敢写,敢写hdd(捂脸笑),我真佩服我自己。 但在番茄,我每一本都在认真写完,哪怕后期剧情有点崩,我也总想给大家一个完整的结局,不想留遗憾。 这次决定完结,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平台实在不给量,一天收入就几块钱,真的撑不下去了。 如果我是小富婆就好啦,就不用这么糟心了。 宝们如果愿意,可以等等我的新文。 下一本是喜灰同人,也是我唯一一本开篇就写了完整大纲的文,光感情线就写了五个word文档,是写给我的一位喜灰粉朋友的,更新可能会慢,但会认真写。 后面我还想再写一本西游: 女主是写泡文的,穿成自己笔下的护鼎唐僧,被唐王封后,为改变唐僧被*死的结局, 带着三个反骨徒弟走取经路,百般讨好三反骨,阻止他们黑化。 性转、抽象、搞笑+万人迷路线,会尽量甜、尽量安全,我不敢写太多肉,怕被封。 总之。 谢谢宝们一直以来的陪伴、支持与偏爱,是你们让我坚持写到这里。 爱你们,愿大家天天开心。 我还有好多好多想法,想写,想讲,奈何只长了一双手,想法永远多过动力。 第281章 你张口闭口全是他,他的话便那么可信? 话音未落,一道浓烈魔气从哪吒手腕的魔纹中喷薄而出,如墨龙吐信,直逼通臂猿猴那只刚接回的手。 腕间断骨重续,通臂猿猴指尖轻捻鎏金仙血,笑意邪肆阴柔,眼底漫着彻骨疯癫,垂眸轻舔残血,语调慵懒又歹毒: “三坛海会大神,一身戾气这么重?” “不过是看了你的宝贝几眼,你就急着断我手腕,这份心性,倒与我有几分相似。” 哪吒立在竹影里,墨发无风狂舞,周身黑气缠上金焰。 他不怒,反倒极轻地笑了一声,笑意半分温度都无,眼底只有死寂的占有欲与狠绝,声线哑冷,黏腻如毒: “她是我的。” “你看一眼,碰一下,动一丝念头,都该死。” 字句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通臂猿猴眸色骤沉,疯意瞬间被挑起。 他本就是执念成魔、阴狠歹毒的主,最爱掠夺、最爱撕扯、最爱看旁人因他癫狂,此刻见哪吒这幅模样,只觉趣味滔天,邪笑渐厉: “你的?天下从没有固定是谁的东西,越是攥得紧,我越要抢。” “你护着的那个小仙子,咒纹在身,心神被牵,眼下正被两个天神围着疼——你说,她心里,可有你半分位置?” 这话,精准刺中哪吒心底最隐秘的一处。 少年天神周身气息骤寒,黑气压得竹林寸寸断裂,阴阳剑在掌心震颤,魔纹攀满小臂,美艳的脸上无半分表情,唯有眼底沉黑的占有欲快要溢出来。 他不爱吵,不爱闹,之前他吵他闹,换来的只有江盼的疏远,如今他学聪明了。 他只默默疯,默默杀,默默把所有威胁碾成灰烬。 “你找死。” 轻淡三字,话音落地的瞬间,周遭温度骤然断崖式下跌。 下一瞬,身形凭空消失。 没有震天巨响,没有狂暴气焰,无声无息,杀机致命。 阴阳剑一黑一金,缠满魔戾,直刺通臂心脉,剑风阴柔刁钻,不杀、先废,要一点点折磨,要让对方永远再也不能注视他的人。 通臂猿猴狂笑一声,邪疯入骨,周身妖力暴涨,赤手空拳迎上剑锋,丝毫不躲不避,任由剑气割开肌肤,鎏金仙血飞溅,他反而笑得更病态、更癫狂: “对!就是这样!” “越狠,越疯,越偏执,才配抢人!你这副藏在内心深处的修罗魔性,总算露出来了!” 他抬手扣住阴阳剑,掌心被剑刃绞得血肉模糊,非但不疼,反而用力攥紧,以痛为乐,以疯为瘾: “你以为你护得住?我偏要搅乱她身边所有人,偏要看着所有护她的神,为她自相残杀!” “杨戬痴,孙悟空狂,而你——阴得入骨,病得彻底,你们都是一类人,都为她疯魔!” 哪吒眸底彻底无光,只剩死寂的暴戾。 被戳中心事,他不恼,只更阴、更冷、更狠。 腕间魔纹暴涨,他猛地发力,剑气逆穿通臂掌心,身形瞬闪至对方身前,指尖死死扼住通臂咽喉,指节泛白,力道狠戾,唇瓣贴在耳畔,声音低冷如冰: “谁疯,都可以。” “唯独你,不准碰她,不准看她,不准提她。” “你敢再操控咒纹,敢再惊扰她半分——” “我不杀你,我抽你妖骨,废你修为,把你永远囚在我脚下,让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 一字一顿,冷得刺骨,裹着将对方彻底隔绝于世的狠劲。 通臂猿猴被扼住咽喉,非但不惧,反而仰头邪笑,笑得疯癫肆意,眼底同样是极致的疯狂: “囚我?好啊——” “有本事,你就永远看着我,永远盯着我,一辈子为她紧绷,一辈子做她的疯狗。” 他忽然前倾,几乎是贴着哪吒的耳朵轻语,气息里带着勾人的蛊惑: “想不想让她,只是你一个人的?” 哪吒眸光微颤,似被拨动了某根心弦。 通臂猿猴眉梢一挑,笑意更深,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交易般的拉扯: “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轰——” 黑气与金光轰然炸开。 竹林在气浪里寸寸崩碎,天地间只剩两道疯魔的身影,缠斗不休,撕扯不休。 ——另一边, 江盼仍在原地犹豫不决,整片竹林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竹身摇晃,落叶簌簌砸落。 她一时懵住,下意识攥紧了孙悟空的衣襟,声音里带着几分慌意:“怎么回事?” 孙悟空立刻将人往怀中带了带,护得更紧,周身金光微绽。 杨戬则骤然转身,目光锐利地望向竹林最深处,那里黑气与金光正疯狂冲撞、翻涌不休。 他眉峰一蹙,气息微沉:“这是……修罗魔气。” 顿了顿,他声音更冷几分:“修罗一族早已覆灭,此等气息绝不该现世,莫非是……” “你们在此等候,切勿乱动。”杨戬转身沉声道,“我未回来之前,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那金光是通臂猿猴的法力。”孙悟空眯起金瞳,语气凝重,“至于那黑气……倒像是那哪吒小子身上的东西,当年取经路上,我便隐隐察觉不对。” 哪吒二字入耳,江盼心口猛地一缩。 几乎是同一瞬,她右眼皮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跳得人心慌意乱。 所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她脸色微微发白,不安地望着黑气翻涌的竹林深处,又抬头看向孙悟空,声音发轻:“哪吒……不会出事了吧?” 孙悟空见状,指尖一挥,一道柔和却坚固的金光立刻缠上江盼周身,将她牢牢护住,隔绝外界侵扰的黑气。 “有我在,你安心待着。” “只可惜大士清修之地,被那两个搅得一塌糊涂,此番静修,怕是要被打断了。” 话音未落,竹林深处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 黑气冲天,金光裂云。 无人察觉,一缕极淡的金光缠绕着黑气,自竹缝间悄无声息飘出,径直钻入孙悟空耳中。 他眸色骤然一沉,眼底掠过一瞬金红异光,转瞬便消散无踪。 再抬眼时,往日清烈桀骜的气息尽数褪去,唇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邪魅笑意,慵懒又偏执。 大掌轻轻摩挲着她腰间软肉,他低头,趁她不备,轻柔吻过她鬓角,嗓音低哑缱绻,带着蚀骨贪恋: “真香,真甜。” 片刻过后,地动山摇平息,竹林重归安稳。 方才肆虐的黑气与金光一同消散,化作温润赤色灵力,将损毁之处尽数复原。 江盼松了口气,仰头轻声问道:“不晃了,是真君出手稳住的吗?” 孙悟空未曾应声。 她心头微疑,抬眸望去,只见他垂着眼,正埋首在她发间,痴迷沉醉地轻嗅着她青丝气息,眸光暗沉,异样至极。 江盼身形一僵,心底莫名发慌。 直觉清晰地告诉她,眼前之人,陌生、怪异,连气息都与方才判若两人。 她轻声试探,嗓音微颤: “悟空?” 话落,一道裹着浓烈醋意的嗓音自江盼身后沉沉响起,带着阴湿的偏执: “江盼,你的眼里就只有杨戬吗?什么叫他出手稳住。我的本事,比他差?” 是哪吒的声音,可语调却陌生得可怕。 江盼慌忙回头,只见少年一身灼目红衣,墨发凌乱披散,腕间魔纹一路攀爬上脖颈,隐在衣领下,妖异又危险。 那双往日清亮的眼,此刻沉得像寒潭,阴湿、偏执,缠得人喘不过气。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更不知他身上何时多了这些可怖魔纹。 心一下揪紧,她担忧地问:“哪吒,你怎么了?方才……你是不是遇见通臂猿猴了?” “你身上的魔纹……” 话音未落,哪吒指尖骤然泛起猩红暗光,凌厉一击直逼孙悟空面门。 “松手。” 孙悟空却笑嘻嘻抬手,轻描淡写接下攻势,反手将江盼往前一推。 他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哪吒轻挑一挥,又吹了记轻佻口哨,身形一跃便翻上竹尖。 “小美人还给你。”他笑意邪气,语气带着玩味,“谢了,让我占了四弟这具好身子。” “还是我更有礼貌,起码知道跟你道声谢。” 话音落,人影已凭空消失,只余下几片竹叶悠悠飘落。 江盼仍僵在原地,一头雾水。 被推开的刹那,哪吒已大步上前,长臂一伸,牢牢将她圈进怀里,抱得紧窒,不容半分挣脱。 “哪吒?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话未问完,少年已低头,狠狠咬住她的唇。 缠绵一瞬,一缕温甜药液渡入她口中。 江盼惊得睁大眼睛,推开他些许,气息微乱:“你给我吃了什么?” 哪吒低笑,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眸色略显柔和:“解药,解通臂猿猴下在你身上的咒。” 可药一下喉,她浑身便泛起不正常的燥热,脸颊发烫,四肢发软。 “可是……我怎么感觉……” 哪吒指尖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望着自己,眼神偏执又认真:“感觉什么?这解药本就需周公之礼相辅,才能彻底拔除咒力。” 江盼:“???” 哪吒低眉,眼底漾开一抹得逞的软笑,俯身将她打横抱起,纵身便往半空飞去:“我们回家?回家做。” “等等!”江盼慌忙抓住他衣襟,“真君说我们还不能走,要等他回来。” “真君、真君、真君!” 哪吒脚步一顿,周身气压骤然沉下,抱她的手越收越紧,语气里满是压抑的醋意与阴戾,“你张口闭口全是他,他的话便那么可信?我的话,就这么不值得你信?” “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盼忽然察觉方向不对,心头一紧,慌忙环顾四周:“不对啊……这不是回灵山,也不是回云楼宫的路。哪吒,你要带我去哪儿?” 第282章 我就知道,她是爱我的。 哪吒根本不答。 周身红衣猎猎,携着未散的修魔戾气,抱着她一头扎进层叠云雾深处。 没有灵山的佛光,没有云楼宫的庄严,只有一片与世隔绝的幽谷深殿,阴暗、潮湿、寂静,像一座精心打造的牢笼。 江盼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哪吒……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她声音发颤,手脚都凉了。 少年低头,垂眸看她。 红衣衬得他肤色极白,眼尾泛着淡红,腕间颈间的魔纹还未褪去,像蜿蜒的血痕,妖异得令人心悸。 他缓缓弯唇,笑得又软又轻,却阴得刺骨。 “自然是回我们的家。” “只有我和盼盼,两个人的家。” 江盼浑身一僵:“你……你说什么?” “以后,你就待在我身边。” 他指尖轻轻蹭过她发烫的脸颊,语气温柔得近乎缠绵, “谁也不见,谁也不理,杨戬不能,孙悟空不能,通臂猿猴更不能——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你放开我!”她终于慌了,挣扎起来,“哪吒,你清醒一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 他低笑一声,笑声潮湿又阴郁, “以前我乖,我忍,我等着你来瞧我一眼。可结果呢?” “你眼里永远有别人。” 话音落,他一脚踹开殿内最深处的房门。 大床幔帐低垂,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他独有的、清冷却偏执的气息。 不等江盼反应,他手臂一扬,直接将人扔在了柔软床褥间。 “啊——” 她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爬起,手腕脚踝便被两道冰凉之物狠狠扣住。 “咔嗒。” 锁死。 江盼猛地僵住。 她低头,瞳孔骤缩。 玄铁锁链缠上她的四肢,另一端深深嵌进床架,挣不脱,逃不掉。 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爬进心底,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哪吒……你干什么?!” 她浑身发抖,抬头看向床边立着的少年,眼泪都快被逼出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少年慢慢俯身,单手撑在她耳侧,将她整个人笼在身下。 他垂眸看着她惊慌失措、泪眼朦胧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沉沉的、快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干什么?” 他指尖轻轻描摹她颤抖的唇形,声音低哑又黏腻,阴湿得像浸在水里的毒, “自然是把你锁起来。” “锁在我看得见、摸得着、谁也抢不走的地方。” “你是我的。” “从今天起,只准看我,只准想我,只准对着我笑。” 江盼浑身发冷,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眼前这个人,偏执、疯狂、阴鸷、陌生。 再也不是那个会默默跟在她身后、会红着脸递果子、会在危险时挡在她身前的少年天神。 “你不是哪吒……”她哽咽,“你到底是谁?!” 他低低笑出声。 笑声贴着她耳畔,潮湿、温热、缠人。 “我是哪吒。” “是为你疯魔,为你成魔,为你把全世界都碾碎,也要把你锁在身边的哪吒。”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被锁链勒出浅红痕迹的手腕,动作温柔,语气却残忍至极: “别怕,盼盼。 这里没有杀戮,没有算计,没有争来抢去。 只有我和你。” “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就对你好。” “你要是不听话……”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阴翳。 “我不介意,把你锁得更紧一点。” 江盼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滚落。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终于崩溃地轻声问: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哪吒沉默片刻。 随即,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诅咒。 “因为。” “除了把你锁起来,我再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能让你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话落,哪吒俯身便要吻上她的唇。 江盼心头一紧,猛地偏头躲开。 少年的动作僵在半空,原本潮湿暗沉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戾的阴霾。 他眉头狠狠蹙起,指腹用力捏住她的下巴,不容抗拒地将她的脸掰正,逼她直视自己。 “盼盼……你躲什么?” 声音发哑,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语气,“你为什么要躲我?” 他的唇落下来,不再是温柔触碰,而是带着委屈与疯癫的轻咬轻吮,带着惩罚意味的缱绻。 江盼又慌又疼,脸颊通红,双手被锁链困住,只能徒劳地挣动、捶打他的肩头。 “放开……你放开我!” 哪吒却死死扣着她的腰,将她困在自己与床榻之间,眼底翻涌着水汽,是压抑了太久的不甘与不安。 “当初说成婚,你推三阻四,找尽理由躲开我,你真以为我看不明白吗?” 他声音发颤,一字一句都像从心口剜出来,“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 “是孙悟空,还是你日日放在心上尊敬的杨戬?” “你说啊!” 江盼被逼得眼泪直流,又怕又委屈: “我没有!我没有喜欢别人!可我不同意成婚,你也不能这样把我锁起来——你这是囚禁,你不讲道理!” “道理?” 哪吒低笑一声,笑声湿冷又破碎。 他看着她眼底的抗拒与恐惧,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失控。 下一秒,他伸手,指尖攥住她的衣襟,动作带着失控的狠劲,却在最后一瞬强行收住力道,只将衣料攥得发皱、撕裂边角,并未真的撕碎暴露。 衣料裂开一道细口,露出一小片细腻肌肤。 他的吻却没有再往下逾矩,只是从唇角一路辗转到她颈侧,滚烫又发颤地落在那里,带着浓烈到窒息的占有欲。 “我不是不讲理。” 他埋在她颈间,声音闷哑,湿冷得像雨中孤魂, “我只是怕……我一松手,你就又走了。” “我一回头,你眼里就又全是别人。” “盼盼,别躲我了。” “别再不要我。” 锁链冰凉,他的体温却烫得吓人。 温柔与疯癫缠在一起,将她整个人裹住,逃不开,挣不脱。 江盼眼眶湿热,泪水在眼底打转,她望着这座漆黑阴冷、不见天光的大殿,声音轻得发颤,带着近乎哀求的软意: “哪吒……你放我走,好不好?” 哪吒低头,微凉的唇轻轻落在她发烫的眼角,吻去那点将落未落的泪,语气柔得像浸了水的丝,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固执。 “不可以。” “这里什么都有,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话音刚落,江盼浑身骤然涌起一股不正常的燥热,从四肢百骸往心口钻,皮肤发烫,呼吸都乱了节奏。 而哪吒的身子偏偏冷得像玉,两相触碰,竟让她控制不住地轻颤。 她猛地惊醒,眼底浮起慌乱与怒意,挣扎着去推他的胸膛:“哪吒……那解药根本不单纯!你是不是还加了别的东西?!” 她用力捶打,可手脚被锁链束缚,力道轻得像撒娇,半点也推不开他。 哪吒低低笑了,笑声潮湿又缱绻,低头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没有呀,盼盼。我只是在帮你解咒……乖一点,好不好?” 不等她再开口,他再次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吻不再是方才的偏执与狠戾,而是带着安抚意味的温柔,凉润的触感压下她浑身的燥热,也搅乱了她所有理智。 药效慢慢漫过神智,江盼原本紧绷的身子一点点软了下去,抗拒的力道散了,慌乱的心也乱了节拍。 她没有再躲。 甚至在混沌之中,下意识地微微收紧手臂,轻轻抱住了他。 哪吒周身一僵。 随即,眼底翻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暗爽,心底无声地翻涌着念头—— 我就知道。 她是爱我的。 就算嘴上不肯承认,她的身体,也从来不会排斥我。 他抱得更紧了些,将她牢牢锁在怀中,锁在这方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天地里。 锁链冰凉,吻却滚烫,黑暗之中,只剩他独有的、阴湿而偏执的温柔,将她彻底裹紧,再也无处可逃。 第283章 从今往后,这世间,只有我能给你一切。 另一边,方才哪吒与通臂猿猴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终究是震动了西天灵境。 紫竹林内,风过竹响,涛声如雷,却被几人沉冷的气压压得渐渐收敛。 观音大士提前出关,指尖凝出净瓶甘露,轻洒半空,使紫竹林内氤氲着柔和却清明的气息。 杨戬、唐僧、十月,皆齐聚于此。 众人落座时,神色各异。 唐僧最先失态,霍然起身,袈裟下的手都在抖,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什么?哪吒入了魔,还……还绑走了我心爱的小徒弟?!” 他看向观音,语气急得近乎咆哮,“大士,这可如何是好?盼盼她——” 话未说完,他已被杨戬沉冷的目光扫了一瞬。 杨戬默默握拳,指节泛白,那张冷冽的脸上浮着罕见的自责与沉郁: “此事……怪我。当年我便隐隐察觉哪吒体内有修罗魔气未散,却以为能将他压制在可控范围。” “如今被通臂猿猴怂恿蛊惑,对方还设计将我引开,趁乱寄生在孙悟空体内,夺了他的肉身掌控权。” “哪吒受激太深,他体内的魔气,怕是……再也压不住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痛。 那是对哪吒悟空的担忧,也是对江盼的焦灼。 一旁的十月少年上前半步,急得额头冒汗,抓着头发满脸慌乱: “大士,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姐姐……她在哪吒哥哥手里不会有危险吧?” 他声音越说越小,却猛地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借机铲除对手的阴翳,语气急促又带着点天真的残忍: “毕竟他入了魔,是不是就变不回来了?那……那是不是可以把他杀了,才能救姐姐?”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 整座紫竹林,骤然安静。 唐僧愕然抬头,看了眼十月,又看看杨戬,再看看观音,一脸“这孩子我是不是得重新教育一下”的震惊。 杨戬指尖微微一颤,抬眸看向十月,眼神冷得能冻裂空气。 十月这话,明面上是救江盼, 暗地里……却是想除掉哪吒这个最大情敌。 可惜哪吒不是死物,更不是他说杀就能杀的。 观音垂眸,轻捻柳枝,声音清润如泉,却平静得出奇: “解铃还需系铃人。哪吒此劫,是心魔,也是修罗命格所致,旁人无法替他斩除,只能静待渡劫。” 杨戬猛地抬头,沉声道: “大士的意思,是要我们……放任不管?任由哪吒胡来?任由他把江盼囚禁在那座阴森大殿里?” 他语气激烈,藏着压不住的怒意与挫败。 唐僧彻底炸了: “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啊!!” 他一拍石桌,声线拔高,带着师父护徒的疯劲: “盼盼是我最疼的小徒弟!她要是有一点闪失,我——我可跟你们都拼了!” “哪吒那小子本就狂暴,如今入了魔,性子只会更偏执!更何况悟空的身体还被通臂猿猴占着,内外皆是危机,盼盼她能受得了吗?!” 唐僧怒视众人,眼尾微红,显然是真急红了眼。 紫竹林内,气氛冰到了极点。 十月缩了缩脖子,却依旧不死心地低声道: “可是……姐姐不会出事吗?哪吒哥哥他……他现在疯了啊!” 杨戬冷冷扫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哪吒要杀要剐,冲我来都行。但江盼,绝不能有事。” 观音缓缓开口,声音清宁,却像一道光,劈开了众人眼前的迷雾: “哪吒体内,有修罗血脉,也有真心执念。” “入魔,是因为他长久以来的渴望与缺失被彻底点燃。” “若杀,他便真成了魔。” “若渡,那一丝本心,便可能重新亮起。” 他看向众人,语气平和却笃定: “要救江盼,要稳住哪吒,你们之中,谁也不能先动杀心。” “否则,那座深殿里,便真的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 紫竹林的讨论,沉重而焦灼。 而那座阴暗的大殿深处—— 江盼被药力与热意逼得浑身发软,靠在冰凉床榻上,轻轻喘息。 哪吒抱她坐起,指尖温柔地替她拭去额角细汗。 他低头,轻声问: “盼盼,还热吗?” 江盼没有力气再推开他,只能偏头躲开,声音轻得像气音: “哪吒……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他垂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疯意与卑微的软意,唇瓣轻轻贴在她耳际: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 “从今往后,这世间,只有我能给你一切。” “也只有我……会一直守着你。” 殿内依旧漆黑如墨,只有窗外漏进几缕微弱月光,落在床榻边两道交缠的身影上。 江盼浑身发软,靠在哪吒怀中,脸颊烫得吓人。 那所谓的解药在她四肢百骸里翻涌,并非单纯解咒,更藏着一味连她都不知的烈性引子。 哪吒低头,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鬓发,眼底阴湿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 他吻了吻她发烫的额头,声音低哑又缱绻,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盼盼,我们要个孩子吧。” 江盼一怔,混沌的脑子猛地惊醒几分:“你……你说什么?” “有了孩子,你就再也不会想走了。” 哪吒指尖轻轻按在她小腹上,动作温柔,语气却偏执至极, “你就会永远留在我身边,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心底一清二楚。 通臂猿猴“借”他之手给的那枚解药里,根本藏了促孕丹。 药力早已渗入血脉,只需一次交融,便能生根发芽。 而他,心甘情愿顺着这盘局走下去。 因为他太怕了。 怕她醒了就逃,怕她一睁眼就念着别人,怕她从头到尾只把这一切当成一场噩梦。 只有孩子,能把她永远绑在自己身边。 江盼吓得浑身发颤,眼泪又涌了上来:“哪吒你疯了……你不能这样……” “我没疯。” 他低头,吻去她的泪,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同一时刻。 孙悟空的意识深处,一片混沌翻涌的金色云海中。 两道身影对立而立。 一道一身金甲,桀骜清烈,正是本体孙悟空——老四。 另一道邪魅狂狷,眼底藏着阴鸷与掠夺,是通臂猿猴——老二。 这里是灵识之海,是四大灵猴本源共生之地。 世人皆以为四猴各为一体,殊不知—— 他们本就是同一个孙悟空,只是分裂成了四重心魔。 老大,是混沌本源,沉寂不出。 老三六耳猕猴,早已被本体亲手打死,魂归本源。 如今醒着的,只有本体悟空与心魔通臂。 通臂猿猴倚在云柱上,笑得邪气又肆意: “哪吒那小子,倒是比我想的还要乖。” “我不过给了他一枚促孕丹,他就真敢用在那小美人身上。” 悟空金瞳骤缩,周身金箍棒虚影隐隐震颤: “通臂,你敢动她。” “动?我这是在帮你。” 通臂嗤笑一声,步步逼近, “你以为你那点阴暗的小心思藏得很好?” “你表面护着她,心里想的,不也是把她锁在身边,占为己有?” 悟空不语。 可那双清澈金瞳深处,的确翻涌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沉暗占有欲。 他说的对。 温柔是假,偏执是真。 只是他比哪吒会藏,比杨戬更能忍。 通臂凑近,声音压低,带着蛊惑: “听我的,你也拿孩子留住她。” “一旦有了血脉牵绊,她就算想逃,也逃不掉。” 悟空周身气息一寒。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愿借他人之手。 更不愿让通臂这心魔,操控自己的身躯、自己的心意、自己的人。 “滚出我的身体。” 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下一秒—— 意识海轰然炸裂。 金光与黑气疯狂冲撞,云浪翻涌,天崩地裂。 金棒横扫,魔气滔天。两道身影瞬间缠斗在一起。 一个清烈如阳,眼底却藏黑渊。 一个邪肆如魔,疯癫里全是掠夺。 “你斗不过我的!”通臂狂笑,“我是你的心魔,你永远杀不死我!” 悟空面无表情,金瞳冷冽: “我不需要杀你。” “我只要,把你重新压回去。” 金光暴涨,吞没一切黑暗。 意识海中,两道猴形身影疯狂撕扯、缠斗、吞噬。 谁赢,谁便能掌控这具身躯, 谁便能走向江盼,走向那个被哪吒锁在深殿里的人。 外界不过一瞬。 床榻边,哪吒轻轻抚摸着江盼沉睡的脸颊,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安稳。 促孕丹已生效。 孩子,会有的。 家,会有的。 她,会永远属于自己。 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绵长的吻。 “盼盼,别走了。” “我们就这样,一辈子。” 殿外夜色深沉。 紫竹林众人焦急如焚。 意识海内双猴厮杀不休。 而这座与世隔绝的深殿之中, 一根名为牵绊的线,正随着一粒微小的种子,悄悄扎根。 第284章 你看,他们都想占有你,谁也不是真的救你,爱你,恋你。 翌日天光微亮,深殿里依旧昏暗阴冷。 江盼是在一阵剧烈的恶心感里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发紧,生理性的干呕瞬间涌了上来。 手脚上的玄铁锁链还在,冰凉沉重,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一切。 浑身酸软无力,小腹隐隐坠着一丝异样的酸胀,不是疼,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沉坠感。 再想起昨夜那诡异的燥热、失控的亲近、哪吒那句“我们要个孩子吧”…… 江盼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惊雷般在脑海里炸开。 她……可能怀孕了。 “不……不会的……” 她颤抖着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指尖冰凉,抖得不成样子。 促孕丹……哪吒……通臂猿猴的算计…… 一切线索瞬间串在一起,将她死死捆住,喘不过气。 她不是自愿的。 她从来没想过要用孩子绑住谁,更没想过会以这样屈辱、囚禁的方式,怀上一个孩子。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先是无声落泪,紧接着,压抑不住的崩溃彻底决堤。 “呜呜……哇——” 她蜷缩在床榻上,被锁链束缚着,连抱紧自己都做不到,只能无助地痛哭。 哭声细碎、绝望、又怕又痛,在空寂的大殿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想回家……我想离开这里……” “不要孩子……我不要这样的孩子……” 她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眼底全是破碎的绝望。 而这一切,尽数被立在幔帐外的哪吒,一字一句,听在耳里,刺在心上。 同一瞬,九霄之上,孙悟空的意识海内。 金光与黑气惊天动地地冲撞,云浪翻涌,天崩地裂。 本体悟空(老四)一身金甲,金瞳冷冽如霜,往日清冽桀骜的笑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沉暗占有欲。 他本就不是什么纯良之辈。 对外温和护短,对内偏执疯魔,只是藏得太深。 通臂猿猴(老二)邪笑狂肆,魔气滔天:“你斗不过我!我是你的心魔,你永远压不住我!” “压不住?” 悟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笑容不似平日的阳光,反而阴鸷、偏执、带着彻骨的狠戾。 “我从前不与你计较,是懒得费神。” “但你不该碰她。” “江盼是我的。” 最后四字落下,他周身金光骤然暴涨,如烈日焚世! 金箍棒虚影横贯意识海,一棒横扫,直接将通臂猿猴的魔气狠狠砸爆! “啊——!” 通臂发出一声不甘的狂啸,身躯寸寸碎裂,被强行压回本源深处。 意识海瞬间归于平静。 悟空缓缓收力,金瞳之中,清烈褪去,黑意翻涌。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过唇角,眼底是与哪吒如出一辙的、阴湿的占有欲。 “盼盼。” “谁也不能把你关起来。” “除了我。”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双眼。 外界身躯剧烈一颤,金光一闪而过—— 孙悟空,彻底夺回身体控制权。 他不再有半分嬉皮笑脸,周身气压冷得骇人,金箍棒瞬间握在手中。 方向锁定那座囚禁江盼的幽暗深殿。 一步踏出,空间撕裂。 杀意滔天,戾气翻涌,尽数爆发。 可谁也没注意—— 意识海深处,一缕极淡的黑气并未彻底消散。 通臂猿猴并未完全被镇压。 他只是藏了起来,像一条蛰伏的毒蛇,等待着最佳时机。 他看着孙悟空持棒杀向深殿,看着哪吒守在江盼身边,看着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唇角勾起一抹阴毒至极的笑意。 “想抢人?” “想护妻?” “呵……我偏要让你们自相残杀。” 通臂悄无声息分出一缕残识,附在金箍棒之上,随着孙悟空一同前往深殿。 他要做的,很简单——挑拨。 在悟空面前,他会暗中制造幻象,让他看见哪吒强迫江盼、锁链加身、肆意触碰的画面,激他彻底疯魔。 在哪吒面前,他会暗中泄露气息,让他以为孙悟空要来抢人、要带走江盼、要毁掉他唯一的家,逼他彻底入魔。 在江盼耳畔,他会轻声低语,种下恐惧与不安: “你看,他们都想占有你,谁也不是真的救你,爱你,恋你,疼你。” “你怀了孕,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一箭三雕。 深殿之门,被金箍棒一棒轰碎。 碎石飞溅,金光贯殿。 孙悟空立在殿口,金瞳冷戾,字字冰寒: “哪吒,把人,交出来。” 哪吒将江盼护在身后,红衣染煞,魔纹暴涨,阴鸷疯魔: “她是我的。谁敢抢,我杀谁。” 江盼缩在床榻上,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而暗处,通臂猿猴的笑声,阴恻恻地响起。 第285章 想让她眼里、心里、命里,只有我一个。 殿外风云倒卷,金光与魔气撕裂长空。 哪吒护着榻上泣不成声的江盼,红衣猎猎,魔纹攀满面颊,周身戾气翻涌,已是修罗临世之态。 而殿口,孙悟空金瞳沉冷,周身再无半分嬉皮笑意,只剩一片死寂狠戾。 就在两人即将冲撞的刹那—— 虚空之中,忽然炸开一团浓如墨汁的黑气。 通臂猿猴的身影竟从悟空体内强行剥离,悬浮半空,狂笑震彻天地。 “哈哈哈——孙悟空!你以为你真能压得住我?!” “我是你的心魔,是你的恶念,是你藏在骨血里的掠夺欲!你杀不死我!” 黑气翻涌,化作通臂猿猴完整身形,妖异邪魅,疯癫入骨。 他不再寄人篱下,而是要彻底吞噬本体,取而代之。 悟空抬眸,金瞳之中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寂。 “老二,你越界了。” “四大灵猴本为一体,老大沉睡,老三已死,如今……该我做这具身体的主!” 通臂猿猴抬手,魔气凝聚成棍,直指悟空心口, “江盼那样的人,只有我这样的性子配拥有!你这般藏藏掩掩,装什么深情?!” 悟空唇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慑人的弧度。 那是属于齐天大圣最原始、最狠戾、最不加掩饰的锋芒。 “我装?” 他轻声重复,声音轻得像风,却压得天地都近乎窒息。 下一秒,他周身金光轰然炸开,不再是温润佛光,而是焚心噬骨的炽烈金光。 所有隐忍尽数褪去,露出骨子里刻着的偏执与势在必得。 “我的确想把她锁起来。” “想把她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想让她眼里、心里、命里,只有我一个。” “但——” 悟空猛地抬眼,金瞳爆射神光: “我的人,我的执念,我的心魔……轮不到你做主!” 话音落,他身形骤然消失。 快到极致,快到虚空破碎! 通臂猿猴瞳孔骤缩,刚要挥棍抵挡—— 却已迟了。 金箍棒带着焚灭一切心魔的力量,狠狠贯入他的胸膛! “不——不可能!我是你,你不能杀我!” 悟空单手握棒,步步逼近,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 “六耳是我杀的。 你,也一样。” “从今天起,四大灵猴,只剩我一个。” “我即是本源,我即是心魔,我即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金光猛地暴涨! “轰——————!!” 通臂猿猴的身躯在强光中寸寸崩解, 魔气哀嚎、怨毒嘶吼、疯狂挣扎, 最终被本体意志硬生生碾碎、炼化、吞噬、归寂。 一缕残魂发出最后不甘的咆哮: “你会后悔的!你比我更疯——!!” 声音彻底消散。 虚空清净。 天地间再无通臂猿猴。 悟空缓缓收回金箍棒,周身气息平复,却依旧冷得骇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再抬眸时,金瞳清澈,却深不见底。 身体,彻底夺回。 心魔,彻底灭杀。 从今往后,一身独尊,再无内患。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哪吒,直直落在床榻上泪痕未干的江盼身上。 那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却又沉敛得能锁住魂,半分退让也无。 哪吒瞬间绷紧全身,阴阳剑出鞘,金黑两色剑气凛冽: “孙悟空,你敢往前一步。” 悟空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却藏着碾碎一切的力量。 “我不敢?” “哪吒,你绑得住她的人,绑得住她的心吗?” “现在,该我,带她走了。” 榻上的江盼浑身一颤,眼泪落得更凶。 一方是执念深重、以血脉相缚的哪吒。 一方是扫清心魔、势要将人护在身旁的孙悟空。 许是孕激素作祟,江盼愈发敏感脆弱。 孕吐如潮,眼泪也似断了线的珠,止不住地往下砸。 她蜷缩在床榻上,浑身抖得厉害,声音嘶哑又破碎: “你们都滚开……我谁也不想看见,谁也不想看见。 我讨厌你们。都怪你们。都是你们害的……” 原本蓄势待发的两道身影,齐齐顿住。 哪吒抬手的动作僵在半空,悟空也停了脚步。 两人皆是一楞,怔怔看着榻上崩溃痛哭的她。 哪吒心头猛地一缩,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他想上前,想替她拭泪,想把她护进怀里。 可脚刚动了一寸,江盼已抓起身边的枕头狠狠砸过去。 “走开!走开!都怪你!” 她哭得喘不过气,声音一遍比一遍急, “我才不想当什么妈妈。才不想要什么孩子。 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你滚!” 枕头砸在他肩头,又被他轻易接住。 哪吒愣住,心头如被刀割般剧痛。 他第一次看见她这样恨他,恨得如此彻底。 一旁的孙悟空眼底掠过一丝得意,笑意轻佻: “看见没,哪吒,她讨厌你。”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瞬移到江盼面前。 伸手想去拉她,语气依旧带着往日的温柔,却藏着势在必得: “盼盼,我们走。” 可江盼猛地甩开他的手。 “你也走!” 她声泪俱下,那点平日里的信任与亲近,尽数被方才偷听他与通臂猿猴的对话击碎。 她此刻只觉得, 哪吒用孩子困住她。 而孙悟空,也同样藏着那样的心思。 她把他们两个人, 统统归进了那些“想占有、想囚禁”的阵营里。 再无半分信任。 也再无半分退让。 两座同样炽烈的目光, 再次同时落在她身上, 孙悟空率先上前,缓缓蹲下身,望着抱膝埋首、哭得浑身发颤的江盼,放软了语气,轻声哄劝: “盼盼,别气了,是哪吒那小子逼你在先,你怎么连老孙也一并恼了?我现在便替你揍他一顿出气,好不好?” 话音落,他指尖轻捻,凭空变出一筐鲜红饱满的草莓,甜香漫开,正是她平日里最爱的模样。 “尝尝,甜甜的,顺顺气。气坏了身子,对孩子也不好。” 事到如今,他纵然心底不甘,却也清楚,促孕丹药性霸道,这孩子既已种下,便万万不能有失,否则定会伤了江盼根本。 江盼自被哪吒囚在这殿中,便一直怄气粒米未进,如今怀着身孕,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饥鸣阵阵。 听见这话,她埋在臂弯里的身子轻轻一颤,心底却愈发警惕,半点不肯放松。 哪吒站在不远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出情绪:“饿了?” 语罢,他掌心微光一闪,一碗温热清香的莲子粥静静浮现,火候、甜度,全是按着她往日的喜好精心熬制。 “喝点吧。” 可江盼此刻连见都不愿见他,更别提接受他半分好意。 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泪水滚落,朝着他厉声嘶吼:“我不喝!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 手起之时,那碗莲子粥被狠狠挥落在地,瓷碗碎裂,粥水溅洒一地。 “滚啊——都给我滚!” 孕中女子本就心绪敏感,此刻更是悲怒交加,半点克制不住。 哪吒僵在原地,怔怔看着她哭肿的双眼,又低头望向满地狼藉,心口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着,钝痛蔓延。 他第一次开始茫然。 他不过是想把她留在身边,不过是想给她一个家,不过是想用一根拆不散的线,将两人牢牢系在一起…… 不过是,想要一个孩子。 为何,会让她厌恨到这般地步。 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就真的错了。 第286章 我不想再看见你。【有孩子版(结局一)】 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低头求她原谅,可此刻幡然醒悟,终究还是晚了。 事已至此,见她这般怨他、恨他,他反倒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半步也不敢挪动。 她让他滚,可他偏偏,不想滚。 孙悟空在旁冷声催促,语气里满是驱赶:“哪吒,你还不快走?没听见盼盼说不想看见你?留在这儿徒惹人厌烦。” 哪吒薄唇紧抿,腕间翻涌的魔纹悄然淡去几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不走。江盼,你打我、骂我都可以,要我的命,我也给你……只求你别赶我走。我知道错了。” 江盼只是埋着头不停哭泣,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腹中饥饿的声响断断续续,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哪吒见她始终不理不睬,那颗向来高傲桀骜的心,终于彻底碎了。 他膝盖一弯,竟直直朝着床榻方向跪了下去,红衣铺散一地,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别不要我……”他声音发颤,带着近乎哀求的哽咽,“你忍心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吗?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盼盼,对不起。” 孙悟空在旁冷眼旁观,立刻趁机开口,字字句句都在拆台挖墙脚: “盼盼你可听清楚了,他到现在还在拿孩子绑着你,半分真心悔过都没有。这种人,绝不能信,你万万不能原谅他。” 孙悟空话音刚说完,殿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沉稳的脚步声。 “哪吒,孙悟空!你们二人如此胡闹,当真要逆天不成?” 江盼听见那道熟悉又安心的声音,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望向殿口。 杨戬一身银甲冷冽而立,眉宇间凝着沉怒与担忧,手中还提着一盒她从前最爱的山楂糕点。 那一瞬,江盼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轰然炸开。 几乎是同一刻,哪吒看着她哭到发抖的模样,心头一紧,指尖微抬,悄无声息施法解开了她手脚上的玄铁锁链。 咔嗒一声轻响,束缚尽去。 “真君大人——!” 江盼再也顾不上一切,赤着脚跌跌撞撞爬下床,不顾一切地扑进杨戬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冰冷却安心的甲胄上,放声大哭。 “真君大人……您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我谁也不想见,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跟在杨戬身后的唐僧快步冲进来,一眼便看见满地狼藉、锁链散落、江盼哭得几近虚脱,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声音都在发颤: “盼盼啊!我的小徒弟……你、你怎么被折磨成这样了?!” 唐僧当即怒目圆睁,转头死死盯住还跪在地上的哪吒,气得袈裟都在发抖: “哪吒!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把我最疼的小徒弟交到你跟前,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杨戬垂眸,看着怀中哭得浑身颤抖、脸色苍白的江盼,冷硬的眉眼瞬间柔了几分,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周身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冷意。 他抬眼,目光先扫过跪地的哪吒,再落在一旁脸色难看的孙悟空身上,声线冷沉如冰: “我与大士再三叮嘱,不可动执念,不可伤她分毫。” “你们倒好,囚禁、逼迫、争执不休,当真把她,当成了你们争抢的物件?” 一句话,刺得两人皆是一僵。 哪吒跪在原地,红衣铺尘,高傲尽碎,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他不敢抬头去看杨戬护着江盼的模样,更不敢去看她眼里对自己的厌弃,只剩满心狼狈与酸涩。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有想伤她……” 孙悟空在旁看得心头冒火,原本好不容易抢来的机会,竟被杨戬半路截胡。 他上前一步,金瞳微沉,语气带着几分不服: “杨戬,此事与你无关。是哪吒先囚了她,我不过是来带盼盼走。” “带她走?”杨戬淡淡抬眸,护着江盼的手紧了几分,“以同样的执念,将她藏起来、锁起来?” 一句话,精准戳中孙悟空心底最隐秘的念头,让他瞬间语塞。 唐僧立刻凑到江盼身边,心疼得直叹气:“盼盼不哭不哭,师父来了,谁也不能再欺负你了,我们这就跟师父走,离开这个鬼地方!” 江盼埋在杨戬怀里,哭声稍稍收敛,却依旧死死抓着他的衣甲,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而哪吒依旧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敢拦,不敢碰,不敢说话。 只能看着自己拼尽一切想留住的人,在别人怀里寻求安稳。 殿内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杨戬垂眸,指尖轻轻擦去江盼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周身的冷意却半点未减。 他低头,声音轻而稳,只给她一人安全感: “别怕,我带你走。” 话音一落,他便要揽着江盼转身离开。 “不要走——” 哪吒猛地抬头,眼底通红,再也顾不上尊严与高傲,挣扎着想要上前,却依旧跪在原地,声音嘶哑破碎: “江盼……别走,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改,我再也不逼你,再也不锁你……你别跟他走……” 他死死盯着她,像抓住最后一丝光亮。 可江盼只是往杨戬怀里缩得更紧,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孙悟空见状,当即闪身挡在殿门中央,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震得碎石微颤。 “杨戬,你凭什么带她走?” “哪吒是错了,但我没有亏待过她,要带,也该是我带她走。” 他金瞳沉沉,分明是不甘心。 凭什么他扫尽心魔、灭杀通臂,最后却是别人将她护在怀里。 杨戬抬眸,冷光一扫,气势压得悟空都微微一滞: “凭她现在,只想跟我走。” “凭你们二人,皆以爱为名,行囚禁之实。” “你以为我不知你心底所想?” “你与哪吒,不过是一路人。” 悟空被戳中心事,脸色瞬间难看,却一时无法反驳。 唐僧立刻护到江盼身前,对着哪吒和孙悟空一顿怒斥: “你们两个够了!一个把人锁起来,一个满脑子争抢,盼盼都被你们吓成这样了,还不肯放过她?!今天有我在,谁也别想拦着我带徒弟走!” 就在僵持之际—— 殿外又一道身影匆匆冲了进来。 十月气喘吁吁跑到门口,一眼就看见被杨戬护在怀里的江盼,眼睛一亮,立刻跑上前: “姐姐!你没事吧?我和大士他们都担心死你了!” 他说着就要去拉江盼的手,却见殿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跪地狼狈的哪吒、挡门不爽的悟空、冷脸护人的杨戬、气得发抖的唐僧、哭得通红的江盼。 十月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小脸上满是气愤,叉着腰对着哪吒和悟空喊: “你们两个坏人!又欺负姐姐! 真君大人,我们快带姐姐走,再也不要理他们!” 一句话,彻底扎进哪吒心口。 他终于撑不住,膝行几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盼盼……我求你,别离开我。 孩子不能没有父亲,我也不能没有你…… 你要打要罚,我都受着,你别跟他们走……” 江盼身子一颤,却依旧闭着眼,死死埋在杨戬怀中,一字一句,带着哭腔,却冷得彻底: “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谁也不要。” “我只想回家。” 杨戬垂眸,轻轻“嗯”了一声,护紧她,抬步便要越过悟空。 “杨戬——!” 悟空咬牙,握紧金箍棒,显然要动手拦。 哪吒也红着眼,挣扎着要起身,哪怕被厌弃,他也不能放她走。 十月立刻躲到江盼身边,紧张地护着她。 唐僧急得大喊:“你们敢!” 银甲冷然,红衣破碎,金光戾气,哭声细碎。 整座大殿,彻底被推到了最紧绷的边缘。 杨戬脚步未停,只淡淡留下一句,压下所有躁动: “谁若敢拦,便是与我为敌。” 空气瞬间死寂。 第287章 以爱为名,想要将人锁在身边。 “你带她走?问过我的金箍棒了吗?我可是小盼盼的正牌夫君!” 话音未落,孙悟空身形一晃,金箍棒带着破风之势直逼而来! 杨戬眼神一冷,单手护住江盼往后轻撤,另一只手翻出三尖两刃刀,“铛”的一声巨响,硬生生接住这雷霆一击! 金光与银光轰然炸开,气浪席卷整座大殿,碎石飞溅,幔帐撕裂。 “孙悟空!你放肆!” 杨戬冷喝一声,眉心神目微亮,威压铺天盖地。 “我带我的人,与你无关!”悟空悍然不退,招招狠厉。 唐僧吓得连忙护住江盼往后躲,急得大喊:“别打了!你们想害死她吗!” 十月也小脸发白,死死拽着江盼的衣袖:“别打了别打了……” 就在两人激战一瞬—— 江盼本就情绪崩溃,又被这股气浪一冲,腹中骤然翻涌,一阵剧烈的恶心猛地冲上喉咙。 “呃——” 她捂住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猛地一软。 “盼盼!” “姐姐!” “小徒弟!” 三声惊呼同时响起。 孙悟空与杨戬动作齐齐一僵,瞬间罢手,全都朝她扑来。 江盼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识,软软倒了下去。 全场瞬间死寂,紧接着乱作一团。 “盼盼!” 杨戬心头一紧,稳稳将她抱进怀里,指尖立刻探向她的脉搏,脸色凝重至极。 唐僧急得团团转:“怎么样怎么样?她没事吧?都怪你们!非要打!” 十月攥着衣角,眼眶都红了:“姐姐……姐姐你别吓我……” 而原本跪在地上的哪吒,在看见她晕倒的那一刻,整个人彻底崩了。 他疯了一样冲上前,却不敢碰她,只能僵在杨戬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怎么了……她怎么了……是不是我害的……” 杨戬冷冷抬眼,看都没看哪吒,横抱起昏迷的江盼,转身便走。 “站住!” 哪吒扑上去想拦,可杨戬一道威压轻轻扫过,他本就心力交瘁、魔气流窜,再加上极致的恐慌与绝望,猛地一口腥甜涌上喉咙—— “噗——” 鲜红的血,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红衣染血,高傲碎尽。 哪吒踉跄着跪倒在地,伸手想去抓她的衣角,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他看着杨戬抱着江盼,头也不回地走出这座深殿, 看着她在别人怀里安稳沉睡, 看着自己用尽一切留住的人,终究还是离开了。 心口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彻底崩断。 “江盼……” 他喃喃出声,鲜血顺着唇角滑落,眼神空洞得吓人,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 孙悟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金瞳里翻涌着不甘与无力,最终狠狠一砸金箍棒,砸得地面裂开深痕。 唐僧与十月连忙跟上杨戬,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哪吒一眼。 殿门缓缓合上。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满地狼藉、碎裂的瓷碗、散落的锁链, 以及一个红衣染血、彻底崩溃、一无所有的哪吒。 风从破洞的殿门外吹进来,冷得刺骨。 这座他为她建的、只属于两个人的家, 最终,只剩下他一个人。 杨戬将江盼抱回府邸时,天色已暗。 府邸后院静室里,暖炉燃着,窗棂遮着薄纱,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 他小心翼翼将她放在铺着软绒的床榻上,指尖刚触到她微凉的脸颊,便听见她喉间溢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盼盼?”杨戬心头一紧,立刻俯身。 江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青灰色帐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没有深殿的阴冷,没有满地的狼藉,只有安稳。 她愣了一瞬,随即猛地坐起身,双手死死捂住肚子,脸色惨白,喉咙间翻涌的恶心感再次袭来。 “呕——” 她蜷缩着身子,干呕不止,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杨戬立刻端来提前备好的温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慢些,别伤了身子。” 江盼喝了口水,稍稍缓过劲,抬头望着他,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与迷茫:“真君……我、我这是在哪儿?” “司法天神府邸。”杨戬替她擦去唇角水渍,“安全了,没人再能伤你。” 唐僧与十月早已守在门外,听见动静匆匆进来。 唐僧端着一碗清淡的小米粥,快步走到床边,心疼得直叹气:“盼盼啊,你可算醒了。饿坏了吧?先喝点粥垫垫,师父给你熬的,不腻口。” 江盼看着唐僧,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着摇头:“师父……我不想再回去了。那座殿……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好好好,不回去。”唐僧连忙哄着,将粥递到她唇边,“有师父在,谁也不敢再欺负你。” 十月攥着她的手,小脸上满是担忧:“姐姐,你安心养胎,我们都陪着你。那些坏人……他们都该死!” 江盼握着三人的手,指尖冰凉,却终于有了一丝踏实的暖意。 可一想到哪吒跪在地上的哀求,想到悟空不甘的眼神,想到那座囚禁她的牢笼,心口便一阵钝痛。 她不知道,此刻的深殿之外,正上演着一场日复一日的赎罪。 深殿的门,早已破败不堪。 哪吒跪在殿门前的石阶上,红衣染血,早已被风吹干,结成了一片片暗红的痂。 他从昨日吐血后,便一直跪着。 没有进食,没有调息,任由风吹雨打,任凭魔纹在体内肆虐,也不肯起身。 殿内的冷意,似乎还残留在他周身。 每一次想起江盼倒在杨戬怀里的模样,想起她那句“我不想再看见你”,心口便像是被刀割开,鲜血淋漓。 有小妖小仙路过,远远看着这位昔日高傲的三坛海会大神,如今这般狼狈,忍不住窃窃私语。 哪吒却充耳不闻,只是死死盯着殿门,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盼盼……我等你出来。” “你打我骂我都好,罚我跪一辈子都行。” “只求你……别把我彻底忘了。” 不远处的云头之上,孙悟空立在那里,金瞳沉沉看着这一幕。 他本想冲上去,将哪吒碎尸万段,为江盼报仇,可最终还是停住了脚步。 他知道,哪吒此刻的痛苦,是他应得的。 可这份痛苦,却让他心底莫名升起一丝烦躁。 他何尝不是与哪吒一样? 以爱为名,想要将人锁在身边。 如今她走了,他却连追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怕。 怕江盼看见他,会像厌弃哪吒一样,厌弃他。 怕他最终也会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孙悟空攥紧了拳头,金芒在掌心一闪而过,最终化作一道金光,消散在云间。 他守在附近,不敢靠近,不敢露面,只能远远望着那座空无一人的深殿。 像一只被遗弃的孤猴,守着自己最后的执念。 第288章 情爱从不是囚禁。喜欢从不是掠夺。 三日后。 江盼的情绪稍稍平复,可孕吐却愈发严重。 吃什么吐什么,连喝水都觉得苦涩,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得透明。 唐僧与杨戬急得团团转,却毫无办法。 哪吒依旧跪在殿外,悟空依旧守在远处,整座灵境都被这场执念缠得压抑。 就在这时,紫竹林的灵光笼罩而来。 观音大士身着素衣,手持净瓶,缓缓踏入府邸。 “大士!”杨戬连忙起身行礼,唐僧与十月也跟着躬身。 观音目光落在床榻上的江盼身上,轻轻颔首,声音清宁如泉:“哀莫大于心死,执念困于身,胎气亦受影响。” 他抬手,净瓶甘露缓缓滴落,落在江盼的小腹之上。 一股温润的灵光瞬间包裹住她,腹中的孩子似是感受到了安抚,轻轻动了一下。 江盼愣了愣,低头望向自己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痛苦取代。 “大士,我……”她声音微弱,“这孩子……我不想要。” 观音轻轻摇头:“此子与你有缘,亦是通臂猿猴余孽与执念所化,却也是你与哪吒、悟空命格交织的印记。” “执念需解,而非灭。” 他看向杨戬,又看向门外,语气平和:“哪吒跪于殿外,三日未食,魔纹反噬,已伤根本。悟空守于云间,心有不甘,却不敢近前。” “他们的错,需他们自己偿。而你,需先护自己与孩子周全。” 观音指尖一点,一枚莹白的安胎符落在江盼掌心:“持此符,可稳胎气,缓孕吐。待你心定之时,便是执念消散之日。” 江盼握着安胎符,指尖微微颤抖。 她想起哪吒跪在地上的哀求,想起悟空不甘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们。 更不知道,这场以爱为名的纠缠,最终会走向何方。 观音离开后,江盼的胎气稍稍稳定,却依旧沉默寡言。 而深殿之外的哪吒,依旧跪着。 唐僧每日会去深殿门口,对着哪吒怒斥一番,骂他不知悔改,骂他自私自利。 每一次怒斥,哪吒都默默听着,不反驳,不辩解,只是一遍遍重复:“我错了,等她原谅。” 悟空也会偶尔现身。 他不进殿,不说话,只是站在云头,看着哪吒,金瞳里翻涌着不甘与嫉妒。 有一次,哪吒抬头,望向云头,声音沙哑:“悟空,你也别争了。她现在,谁也不想见。” 悟空金瞳一沉,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他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他试过偷偷去府邸门口看江盼,可刚靠近,便被杨戬的神目察觉。 杨戬冷冽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悟空,再靠近一步,休怪我不念旧情。” 悟空攥紧了拳头,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欠江盼一句道歉。 更知道,自己与哪吒一样,都是罪有应得。 而江盼,自那日后,便很少再提及哪吒与悟空。 她每日会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花草,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眼神复杂。 —— 江盼在杨戬府邸静养了七日。 孕吐渐缓,脸色也稍稍有了血色,只是那双往日清亮的眼睛,始终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她每日都会轻轻抚着小腹,沉默许久。 观音的话、哪吒的血、悟空的挣扎、杨戬的守护、师父的焦急……桩桩件件,都压在她心头。 这日午后,阳光刚好落在窗沿。 江盼忽然抬眼,看向一旁静坐守着她的杨戬,声音轻而平静: “真君,我想见见他们。” 杨戬指尖微顿,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轻轻点头: “好。我陪你。” 唐僧一听要见那两个“混世魔王”,当即急了:“盼盼!你可别心软!那俩小子一个比一个疯,你可不能再被他们骗了!” 十月也连忙拽住她的衣袖:“姐姐,要不不见好不好?我怕他们又惹你伤心。” 江盼轻轻摇了摇头,眼底一片清明: “总要……有个了结。” 她不是原谅,只是不想再困在这座牢笼里,日日夜夜,被过去撕扯。 一行人重回那座幽暗深殿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哪吒依旧跪在最初的那级石阶上。 红衣沾满尘土与干涸的血渍,长发散乱,面色惨白如纸,唇上没有半分血色,眼窝深陷,眼底布满血丝,周身魔气时隐时现,反噬得他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七日七夜,水米未进,跪到几乎魂飞魄散。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在看见江盼的那一瞬,那双死寂的眼睛,骤然亮起一丝破碎的光。 他想站起来,可双腿早已麻木僵硬,刚一用力,便踉跄着扑倒在地,手肘磕在碎石上,渗出血丝。 “盼盼……” 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艰难无比,“你……你肯见我了。” 江盼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猛地一缩,不是不疼,只是那疼里,裹着太深太深的委屈。 她没有上前,只站在几步之外,静静看着他: “哪吒,你不必这样。” “我不是要你赎罪,我只是想告诉你——”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无声滑落,却异常坚定,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喜欢我,我只怪你,用错了方式。” “你锁我、逼我、用孩子绑我……你把我所有的欢喜,都变成了恐惧。” 哪吒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抠进石缝里,鲜血顺着指缝流出。 他不停摇头,声音哽咽破碎: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打我、罚我、杀了我都好,别不要我……别让我连等你的资格都没有……” 他从未如此卑微,如此狼狈,如此绝望。 那个上天入地、桀骜不驯的三坛海会大神,此刻,只剩下一具被执念掏空的躯壳。 就在这时,金光一闪。 孙悟空从云头落下,立在不远处。 他没有像往日那般嬉皮笑脸,也没有咄咄逼人。 金瞳沉沉望着江盼,里面翻涌着不甘、慌乱、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害怕。 他怕她开口,说也恨他。 怕她告诉他,她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 江盼转头看向他,声音依旧平静: “孙悟空,你也一样。” 悟空身形一僵。 “你嘴上说救我,可你心里,也想把我藏起来,锁起来,对不对?” 她轻轻开口,戳破他最后一层伪装, “通臂说的没错,你的执念,一点也不比哪吒少。 你只是比他会藏,比他能忍。” 悟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可心底清清楚楚——她说的是真的。 他沉默许久,终于低下头,那是齐天大圣第一次,对人低头服软。 “……是。” “我是想把你藏起来,想让你只看着我,只跟着我,只属于我。” “我嫉妒哪吒能不顾一切,我气自己明明在意,却还要装成无所谓。” “盼盼,我没资格求你原谅,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从一开始,就不是把你当宠物、当朋友。” 他抬眼,金瞳里盛满了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喜欢你。 是想独占,想相守,想一辈子不分开的那种喜欢。” 只是这份喜欢,和哪吒一样,长歪了,长疯了,长成了伤人的执念。 江盼看着眼前两个狼狈不堪、骄傲尽碎的人,眼泪落得更凶。 风轻轻吹过,带着她轻而清晰的声音,飘进每一个人耳中。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被你们这样喜欢。” “你们一个给我家,却锁上了门;一个想护我,却藏起了心。” “我害怕过,崩溃过,恨过,怨过……可我也记得,你们曾经对我好。” 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眼底一片复杂的柔软: “孩子是无辜的。我会生下他,好好养他。” 哪吒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 悟空也屏住了呼吸。 可江盼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明白了——她没有回头。 “但我不会再回到那座深殿,也不会再回到你们身边。” “哪吒,你该做回你的三坛海会大神,不是困在情爱里疯魔的囚徒。” “悟空,你该做回你的齐天大圣,不是藏着执念不敢面对的猴子。” 她看向杨戬,又看向唐僧与十月,轻轻弯了弯眼,眼泪却还在落: “我以后,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守着我的孩子,不再被争抢,不再被囚禁,不再被伤害。” “你们不用再赎罪,不用再跪,不用再守。” “放过我,也……放过你们自己。” 一句话落。 哪吒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悟空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风静了。 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而酸涩。 哪吒没有再纠缠。 他只是望着江盼离去的背影,缓缓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石阶上,渗出血迹。 一声轻响,道尽所有悔恨。 “我等你。” “一辈子都等。” “等你哪天不恨了,哪怕只让我看一眼孩子,我也知足。” 他没有走,依旧守在那座深殿之外。 只是不再是囚禁,而是遥遥守护。 孙悟空也没有再抢。 他化作一道金光,跃上天际,立在云头,望着江盼回到杨戬府邸的方向,久久不动。 金瞳里,再无疯魔,只剩一片沉寂的温柔。 “老孙……等你。” “等你哪天愿意理我了,我再出现。” “在此之前,我不闹,不抢,不烦你。” 他成了天边最沉默的云,遥遥相伴,从不靠近。 杨戬依旧守在江盼身边,不多一分纠缠,不少一分安稳。 唐僧每日送来吃食,絮絮叨叨,全是护短的温柔。 十月天天跑来陪她说话,把她当成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江盼在司法天神府邸安稳养胎,日出看云,日落观花。 小腹一天天隆起,眼底的恐惧渐渐散去,多了几分母亲的柔软。 那座阴冷的深殿,还在原地。 只是再也没有锁链,没有逼迫,没有争抢。 只剩下一场迟来的懂得,和一段各自安好的宿命。 情爱从不是囚禁。 喜欢从不是掠夺。 他们终究用最痛的方式,学会了这一句话。 而故事,到此,才算真正落下温柔而酸涩的句点。 第289章 大结局【一】完,(老婆孩子热炕头) 又是几月时光淡然而过。 江盼的小腹高高隆起,临盆之日,终于到了。 那一夜,府邸灯火通明,却静得听不到一丝喧嚣。 江盼躺在床上,痛得指尖发白,冷汗浸湿了发丝。 门外,气氛是诡异的安静。 ——因为太多人了。 哪吒立在左首,一身素白长袍,早已褪去所有戾气,手心里全是汗,却不敢靠近半步,只能死死盯着房门。 他多年的高傲,一夜碎尽,此刻只剩虔诚的紧张。 孙悟空立在右首,金瞳沉沉,站在云头之上,目光却一瞬不眨盯着府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是齐天大圣,却在这一刻,紧张到指尖发颤。 杨戬立在床侧,沉着一张冷脸,却在她痛呼出声时,下意识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稳稳给她支撑。 唐僧站在最前,手里攥着一卷安胎经,嘴里念念有词,比谁都急。 十月最是慌张,一会儿递毛巾,一会儿擦汗,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随着一声清脆的啼哭, 孩子,降生了。 稳婆抱着孩子出来,众人瞬间围了上去。 哪吒一步跨出,银甲下的手都在抖,却不敢抢,只敢小心翼翼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 金瞳里满是血丝,声音沙哑:“像……像她。” 孙悟空从云头落下,急得抓耳挠腮,也只能远远蹲在角落,金瞳亮晶晶地看着那团小肉团子,不敢打扰。 杨戬轻轻接过孩子,递给江盼。 江盼抱着那团温热的小柔软,眼底一片清明的温柔。 孩子一出生,便被全员认领。 哪吒抱着,悟空逗着,杨戬检查着,唐僧念着经,十月唱着歌。 整个府邸,没有争吵,没有争夺,只有一片吵吵闹闹的温馨。 几日后,江盼气色大好。 她坐在窗前,手抚着肚子,怀里抱着宝宝,目光扫过众人。 哪吒静静守在左侧,眉眼温柔,不再疯癫,不再强求。 悟空守在右侧,金瞳里只剩宠溺,不再争强。 杨戬守在身旁,安心安稳,不夺不抢。 唐僧与十月也乐呵呵陪着。 江盼轻轻笑了笑,声音清甜: “你们问我,最终选了谁。 我说——我谁也没选,可我,也谁都选了。” 众人一怔。 她指尖轻点宝宝: “孩子生下来了。 哪吒,你是他的父亲,永远是。 悟空,你是他的师父,也是你命定的缘分。 杨戬,你是他的守护者,也是我最安心的依靠。 你们,不必争。 因为我与孩子,都要了。” 她顿了顿,眼底漾着笑意: “这座府邸,从今日起,不分主次。 没有谁囚禁谁,没有谁争夺谁。 哪吒守着家,悟空护着境,杨戬陪着我,师父教孩子。 我们一起,守着孩子,守着这家,守着彼此。” 这一遭,没人反驳。 哪吒低头,眼底是破碎后的圆满: “我……听你的。” 悟空金瞳一亮,挠了挠头,难得羞涩: “行吧……反正,你是我的。” 杨戬唇角微弯,只轻声道: “你与孩子,平安便好。” 唐僧连连点头: “好好好!都听盼盼的!” 于是,这座府邸从此便成了这般光景: 哪吒负责每日下厨,亲自煲汤,守着江盼与孩子,温柔细致。 孙悟空负责出去闯荡、降妖除魔,每天回来第一句必定是: “老婆孩子,我回来了!” 杨戬负责府邸安全、每日调息、陪江盼说话、给孩子讲神谕故事。 唐僧负责照顾孩子饮食、念经祈福、每日唠叨:“别让你爸们疯!” 十月负责跑腿、送零食、陪宝宝咿呀学语。 江盼呢? 她只负责——幸福。 每日晒晒太阳,吹吹晚风,抱着宝宝,看三个男人围着她转,吵吵闹闹,却又谁也不肯真正伤害她。 多年以后。 孩子已长成少年,眉眼清俊,继承了三人的气质。 哪吒会温柔教他法术,悟空会带他去降妖,杨戬会陪他练剑,唐僧会教他做人,十月陪他玩。 而江盼,就坐在那棵青禾树下,轻轻笑着,看着他们。 那座曾经囚禁过她的深殿,早已成过去。 那场以爱为名的纠缠,最终都化作了最温柔的相守。 她谁也没选。 因为她选择了,让所有人留在她身边。 她谁也选了。 因为她愿意,让他们共同拥有她的余生。 青禾归处,便是家。 四守一心,共守朝夕。 —— 大结局(一)完 —— 第290章 大结局一番外。 【宝宝第一次叫“爸爸”】 那是宝宝满月的日子。 江盼抱着软乎乎的小肉团子,坐在摇椅上,晒着午后的暖阳。 哪吒端刚炖好的燕窝粥,小心翼翼喂到宝宝嘴边。 宝宝小嘴一噘,吧唧一口,含住了勺子。 哪吒瞬间屏住呼吸,金瞳瞪得溜圆,手心全是汗,声音都发颤了: “盼盼……他、他含住了!他不吐!” 悟空刚从外面降妖回来,一身风尘,看见这一幕,直接激动得一个筋斗云翻到屋顶,金棒往地上一杵,震得灰尘都飞扬: “叫爸爸!快叫爸爸!爸爸给你摘花果山的桃子!” 杨戬无奈扶额,轻轻拍了拍悟空的脑袋:“轻点吵,吓着孩子。” 说着,他便伸手,稳稳接过宝宝,指尖轻轻拂过宝宝额头,温声细语: “宝宝乖,不闹。” 等哪吒抱过孩子时,行是父子血脉相连, “爸……爸……爸爸”宝宝吱呀地扑腾这小手,断断续续的喊了几声爸。 唐僧在一旁念经,突然一顿,瞪大眼:“阿弥陀佛!他、他真的叫了?!” 十月抱着一堆小衣服,笑得眉眼弯弯:“叫了叫了!爸爸!宝宝叫爸爸啦!” 江盼看着眼前这阵仗,笑得眉眼弯弯,轻轻捏了捏宝宝的小脸蛋: “是啊,宝宝第一次叫——爸爸。” 她顿了顿,眼底满是笑意,“——哪吒爸爸。” 哪吒瞬间红了眼眶,抱着宝宝,亲了又亲,声音哽咽: “谢谢宝宝,爸爸最爱你了。” 悟空在一旁撇撇嘴,却还是默默变出来一串亮晶晶的小铃铛,挂在宝宝床头: “哼,下次我也让他叫我爸爸!” 【悟空的“新手爸爸”初体验】 自那日后,悟空便像是着了魔,天天守在宝宝身边。 那日,江盼去沐浴,杨戬陪着。 哪吒在厨房忙活。 只剩悟空一个人,小心翼翼抱着宝宝,坐在床边。 他金瞳瞪得溜圆,双手僵硬地托着孩子,一动不敢动,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宝宝小手一挥,“啪”一下,拍在了他的脸上。 悟空浑身一僵,瞬间瞪大眼,不敢动,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门外,十月偷偷探头看,忍不住笑出了声。 悟空听见,回头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小心翼翼调整姿势,轻声细语: “别闹。宝宝叫声爹来听听!” 他顿了顿,金瞳里满是宠溺,“宝宝,你真可爱。” 江盼从沐浴出来,看见这一幕,直接笑倒在杨戬怀里。 杨戬无奈又宠溺地替她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轻声道: “他啊,是个纸糊的新手爸爸。” 悟空不服气,却还是在江盼嗔怪的目光里,乖乖点头: “我、我会学的。” 【杨戬的默默守护】 江盼怀孕后期,腿脚不便。 杨戬每日清晨,都会早早起床,亲自去城外最新鲜的花市,买一束带着晨露的小雏菊,插在府邸的花瓶里。 每日午后,他会搬来一张躺椅,陪她坐在院子里,轻轻给她揉腿,轻声讲着上古的故事。 那日,哪吒端着刚做好的红豆糕过来,看见杨戬正温柔给她揉腿,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还是乖乖将糕点递上: “盼盼,吃点心。” 江盼欠笑着接过,咬了一口,眼底暖意融融: “好吃。” 杨戬看着她,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悟空从外面回来,看见这一幕,默默变出来一串葡萄,放在桌上: “我也买了。” 江盼笑着摆摆手:“都好吃。” 那天傍晚,晚霞漫天。 几人围坐在石桌旁,吃着点心,聊着天。 哪吒喂她吃糕,杨戬替她擦唇角,悟空剥葡萄皮,十月给她扇风。 江盼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满是幸福。 她轻轻咬了一口红豆糕,心里想着—— 原来,幸福就是这般模样。 【 全员hE·圆满落幕,一妻多夫制~】 日子一天天过去。 宝宝会爬了,哪吒陪着在院子里练习。 宝宝会走了,悟空牵着他,在田埂上奔跑。 宝宝会说话了,杨戬教他念上古诗词。 唐僧每日念经,十月每日陪玩。 江盼每日坐在窗前,看着他们,脸上总是挂着温柔的笑意。 那座曾经囚禁过她的牢笼,早已变成了一座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园。 那些曾经的纷争与争夺,都化作了最温柔的相守。 她谁也没欠。 他们谁也没离开。 这座府邸,从此便是—— 全员宠妻,阖家欢乐。 —— 大结局(一)番外完 —— 第291章 【结局二】哪吒,你居然还有这种本事?怎么不早说…… 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夏夜。 江盼抱着从井里镇好的西瓜,躺在摇椅上轻轻晃着,晚风拂过,一身自在。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道清润的声音随之落下: “盼盼,西瓜性寒,我按着师父给的方子,炖了碗藕粉羹,你尝尝。” 是哪吒。 他端着一碗还冒着温热白气的藕粉羹,缓步走了过来。 江盼随口应着:“我现在不爱吃太甜的了,别给我加糖啊,我还得减肥呢。” “我知道。”哪吒在她身旁放下小板凳,坐下时语气认真,“你一点也不胖,不用减。” 江盼皱起眉,伸手捏了捏自己小腹上软乎乎的一圈肉,叹气:“还不胖?你看这赘肉。我都八十多斤了,怎么肚子还这样,真是服了。” “真的不胖。我没放白糖,只加了一点古法熬的红糖,尝过了,不甜。” 他舀起一勺,轻轻递到她唇边。 江盼张口咽下,口感细腻顺滑,入口即化。 她眼睛一亮,对着哪吒竖了个大拇指:“可以啊,挺好吃。” 哪吒眉眼柔和,弯唇一笑:“你喜欢就好。” 他一勺接一勺地喂着,长睫垂落,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脸上。 沉默片刻,他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之前……想用孩子把你留在身边的事,你还介意吗?还讨厌我吗?” 江盼性子向来随性,倒也不是坚决不婚不育,只是当初哪吒行事实在太过偏执强硬,现在想起来,心里仍有疙瘩。 “有一点吧。”她坦然道,“那时候你确实做得太过了。” 哪吒微怔,随即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嗯。我以后不会了。如果能重来一次,我绝不会再那样。”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碗藕粉羹下肚,江盼只觉得困意一阵阵涌上来,眼皮都有些发沉。 “有点困了……” “睡吧。夏夜热,我给你扇风。” 哪吒拿起蒲扇,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替她扇着凉风。 江盼很快便沉沉睡去,没有杂念,没有梦境,睡得格外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她似感觉到有人轻轻蹭着她的脸颊,耳边还隐约传来锁链被逐一解开的轻响。 她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雌雄莫辨、精致到凌厉的脸。 “哪吒?” 她瞬间清醒了几分,环顾四周,心头猛地一紧。 四周一片漆黑,陈设阴冷——这分明是当年哪吒将她囚禁的地方。 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已经学乖了吗?怎么又把她带到这种地方?又要玩囚禁那一套? 她看向哪吒,对方像是才察觉到她醒了,眸中立刻染上几分欢喜,伸手便将她紧紧抱住: “盼盼,你醒了?你看,锁链我都给你打开了。” 江盼下意识地推拒,对囚禁的场景本能排斥,可力气不及他分毫,根本推不开。 “哪吒,你又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之前说你学乖了,都是骗我的吗?” 哪吒连忙解释,语气急切又认真: “不是的,我真的改了。你看,我没有囚禁你,链子不是都解开了吗?” 他看着她,轻声问:“盼盼,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不知道。” 哪吒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温柔与笃定: “现在,是我当初把你带回这里的那一刻。 你还没有被我喂下促孕丹,那些你不喜欢、不愿意的事,都还没有发生。” 江盼彻底愣住: “……什么意思?我们穿越了?你操控了时间?” 她满脑子问号,震惊得说不出话。 哪吒一边细心地替她披上外衣、穿好鞋子,一边淡淡应道: “嗯。你不用想太复杂。 简单说,我们回到过去了。只有我们两个回来了,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江盼惊得半晌回不过神: “哪吒,你居然还有这种本事?怎么不早说……改变时空、逆转时间……” 她虽震撼,却也并不全然意外——他本就是神通广大的天神。 只是这般逆天改命的本事,莫说寻常神仙,便是玉帝与如来,也未必轻易施展。 第292章 【结局二】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哪吒死。 哪吒刚替江盼理好衣摆,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金箍棒狠狠砸破门板的巨响。 “哪吒,把小盼盼交出来!” 是孙悟空。 他按上一时空的轨迹,勉强压制住通臂猿猴后,便立刻赶了过来。 这一击声势太猛,江盼吓得下意识往哪吒怀里缩了缩。 孙悟空看在眼里,醋意瞬间翻涌,身形一闪便瞬移到床边,伸手就要将两人扯开:“小盼盼,你没事吧?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江盼连忙摇头:“没事,我们先回灵山。对了通臂猿猴……他给我下的咒,还能解吗?” 孙悟空语气笃定:“放心,他早被我压得动弹不得,翻不起浪了,大不了直接弄死。解咒的法子多的是,未必非要靠杨戬说的办法。” 话音刚落,杨戬、唐僧、十月一行人也纷纷赶至殿内。 杨戬目光一扫,便瞥见床边散落的锁链,眉头一蹙,看向哪吒的眼神沉了几分,拳头微微收紧:“江盼,你……哪吒?” 他话未说完,唐僧已咋咋呼呼地嚷开了:“哎哟喂!好你个混小子哪吒,又来囚禁这一套是吧?盼盼啊,他没对你来硬的吧?……好吧,他以前也确实硬来过。” 十月也一脸担忧地凑上前:“姐姐,你有没有受伤?哪吒哥哥怎么能这样做。” 江盼连忙打圆场:“其实我真没事,就是哪吒闹着玩的,别紧张。我们别在这待着了,赶紧回去吧。” 接下来几日,周遭一切都安稳得不像话,平和又温馨,像极了上一时空里她怀孕生子之后,几人相处融洽、其乐融融的模样。 只是唯独哪吒,很少再出现在江盼面前。 从前他总寸步不离地围着她打转,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她身边。这般骤然的疏离冷淡,反倒让江盼心里空落落的,莫名有些不自在。 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终究是失了眠。 哪吒究竟用了什么法子逆转时空,她至今不清楚,心里一直惦记着。 而他如今忽然疏远、不再主动来找她,更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轻轻叹了口气。 人大概都是这般,围在身边时不觉得如何,一旦真的远了,才又开始惦记,才觉得稀罕。 她终究没忍住,从床上坐起身,对着虚空怔怔发了会儿呆,随后披上衣衫,打算去云楼宫找找哪吒。 可刚一拉开门,便被门外的人影惊得顿住脚步。 门前立着一位男子,发丝自雪白缓缓晕作浅蓝,一身素白长衣,身姿挺拔,容貌俊美得极具冲击力,周身仙气缭绕,一眼便让人挪不开目光。 “你是?”江盼一时有些茫然。 男子轻笑一声,语气熟稔又随性:“我是天道。” 他微微歪头,笑意清浅:“我能进来坐一会儿吗,我亲爱的真经小姐?” 长相太过出挑,江盼本就没什么拒绝帅哥的定力,一时竟把找哪吒的念头抛到了脑后。 “……嗯,可以。” 天道侧身越过江盼,迈步走进屋里。目光淡淡扫过一室陈设,随后径直在椅子上落座,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他安静坐着,一语不发,反倒让气氛愈发诡异。 江盼被他搞得更懵了,忍不住上前一步,轻声问道:“您……找我有事吗?” 她从未见过天道本尊,起初还以为是位白发长须的仙长,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位俊朗非凡的人物。 天道缓缓抬眸,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哪吒为你逆转了时间,这事,你知道吧?” 江盼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点头:“我知道。可是……这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天道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却平静得可怕:“有。代价就是,他以后,可能没有心了。” 见江盼脸色骤变,他继续缓缓道:“他本是莲藕重塑金身,心为莲心。此番逆天而行,终究要遭天道反噬。 他体内本就封印着修罗族的诅咒,一直是莲心在替他压制。如今莲心被毁,诅咒反噬在即,他迟早会被同化为修罗魔。” 江盼的心瞬间揪紧,彻底慌了神,声音都在发颤:“那……那怎么办啊?你是天道,总有办法的吧?他要是成了修罗魔……后面会怎样?” 天道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冰冷的悲悯: “会死。说到底,修罗族本就是世道要灭的族群。一旦他同化成功,玉帝自会派天兵天将下界除魔。当然,他也可以选择现在自毁修为,了断尘缘。” “不行!”江盼几乎是脱口而出,情绪瞬间失控,抓住他的衣袖急切地说,“他不能死!绝对不可以死!”“孩子爹死了,我怎么办啊?”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现在没有孩子了,可她心里那股强烈的抗拒却无比真实。 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哪吒死掉。 第293章 结局【二】他怎么会和悟空长得这么像? “有什么办法吗?”江盼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天道闻言,从容起身给自己斟了杯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沿,浅抿一口后,才缓缓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有啊。霍去病先前赠你的那枚玉佩,你还记得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盼略显茫然的神情,补充道:“还有那小葫芦娃。” “不过那葫芦娃体内藏的是孙悟空的灵魂碎片,你需先问他愿不愿意相助——这事关仙命,他总得有自己的选择。” 问孙悟空?江盼心头一动,暗自思忖。玉佩此刻正握在孙悟空手中,以他对自己的在意,断不会因小事推诿。这般看来,前路竟隐隐有了转机。 “多谢您!”江盼眼中瞬间亮起光,连忙追问,“若是集齐了这些,具体的法子究竟是什么?” 天道闻言,眼底的冷意散去,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他缓缓走上前,俯身时修长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指尖带着微凉的仙气,触感却格外柔和:“届时,我自会派人来指点你。” 话音落,他唇角的笑意未散,身形却如同被晨雾浸染的光影,渐渐变得淡薄。 最后化作几缕轻盈的烟雾,在空气中轻轻流转,最终消散得无影无踪。 屋里只剩江盼一人,她抬手抚了抚被点过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温热。 转机已至,接下来的路,便要靠她一步步去走了。 江盼心里清楚,天道口中的小葫芦娃,便是小宝。 只是当年小宝昏迷,是观音大士亲自将他带走照料,自那以后,她便再也没见过他。 她打定主意,先去紫竹林寻小宝。 这些年,大士从未再跟她提起过半句小宝的近况,她也不敢多问。 可每每闭上眼,脑海里总会浮现出那张稚嫩软乎乎的小脸,还有他一声声软糯黏人的“娘亲”,一想起来,心口便又软又涩。 不多时,江盼便到了紫竹林。 竹影清幽,檀香淡淡,龙女早已在殿前等候,见她到来,温和上前行礼。 “仙子稍候,大士正在闭关,我已让红孩儿前去通传,不一会儿便有消息。” 江盼轻轻颔首,眉眼间带着几分忐忑与期盼,柔声回道:“嗯,多谢龙女姐姐。” 少刻,殿门轻轻一动,红孩儿自内殿走出,神色相较于平日多了几分郑重:“江盼仙子,大士宣你进去。” “多谢。”江盼连忙应道,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快步踏入殿中。 一进内殿,便觉凉意沁骨,氛围冷清清的。殿内没有仙侍奔走,没有繁杂陈设,只有一排排烛火静静燃烧,暖黄的光晕被幽深的阴影切割得细碎,衬得周遭愈发空寂。 “大士?”她轻声唤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只传来淡淡的回音,无人应答。 江盼悄悄咽了口唾沫,指尖微微收紧,正想再开口询问,忽然,眼前光影一晃——一张人脸竟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那人竟是倒挂在房梁之上,长发垂落,面容看得不甚真切,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江盼浑身一僵,猛地往后退去,脚步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 就在这时,后背骤然撞上一具温热坚实的胸膛,一股柔和的力道稳稳托住她的腰肢,将她稳稳扶住。 一股清冽又带着草木芬芳的檀香扑面而来,江盼下意识侧头望去,入目竟是一张清俊绝俗的容颜。 那人一袭素白长衣纤尘不染,墨色长发松松披散,垂落的发丝与白衣交织,清冷出尘,美得近乎不真实。 江盼看得微微一怔,心头泛起疑惑,轻声唤道:“大士?” “嗯?”大士薄唇微弯,应声时,语气竟透着几分平日难寻的柔和。 江盼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从大士怀中退开,转身敛衽行礼,语气有些局促:“大士,多有冒犯。我……方才是受惊过度,并非有意唐突。” 大士微愣,垂眸看了看方才扶过她的手,随即轻轻颔首,语气平缓:“无妨。”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殿内,接续道,“我知晓你此次来的目的,是为了小宝。” 江盼心头一紧,连忙应声:“是,我……” “方才那人是……”她刚想提及刚才吓她的场景,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调调:“我也没想到你这么不经吓啊。” 江盼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几乎要惊呼出声。 眼前那人的面貌竟与孙悟空一模一样!眉眼的棱角、桀骜的神态,甚至连说话时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都复刻得丝毫不差,比六耳猕猴、通臂猿猴还要像孙悟空。 可她敢笃定,这绝不是真正的悟空。 “你…你…”江盼指着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大士上前一步,轻声解释,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他就是小宝。当年你在灵山诞下他时,模样软乎乎的,如今历经多年修行,已然长大成人了。” 江盼彻底愣住,脑海里轰然一响,反复咀嚼着“小宝”“长大成人”这几个字,一时间竟无法置信。 “什么?长这么大了?”她下意识地喃喃道,随即又急切地看向大士,眼底满是慌乱与委屈, “他…他是不是都不记得我了?而且…他怎么会和悟空长得这么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殿内烛火轻轻摇曳,映得她神色愈发忐忑。多年的牵挂骤然涌上心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不知该从何问起。 第294章 结局【二】傻盼盼,来如,本就是如来。 大士轻声解释:“他体内本就有悟空的灵魂碎片,相貌与悟空相像,也是理所应当。你且去吧,带他往花果山寻悟空。” “是,多谢大士。”江盼躬身行礼。 她抬眼又望向小宝,眼神有些复杂,轻声唤他:“小宝,我们走吧。” 小宝淡淡打量了她一眼,眸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只微微挑眉,默然点了点头。 一仙一少,一路往花果山而来。 刚踏入花果山地界,便有一只机灵的小猴妖远远望见江盼,立刻欢欢喜喜地跑上前来,脆生生行礼:“大王夫人好!” “大王夫人,您好久没来花果山了,大王日日都念着您呢。” 小猴妖说着,目光一转,落在小宝身上,当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大、大王?您方才不是去东海找龙王饮酒了吗?怎、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小猴妖话音未落,半空中金光骤闪,孙悟空旋身落在众人面前,金甲上还沾着些许东海的水汽,眼底却无半分饮酒后的慵懒,反倒透着几分了然的沉静。 他目光径直掠过身旁错愕的小猴妖,先落在江盼脸上,眼神温柔了几分,随即转向一旁与自己容貌别无二致的小宝,没有半分惊讶,只淡淡颔首,眼底藏着了然与唏嘘。 那小猴妖还愣在原地,挠着头不知所措,孙悟空随手挥了挥,示意它退下,小猴妖当即乖巧地跑回猴群,不敢再多言。 江盼刚要开口,孙悟空已然先一步看向她,语气平静,分明早已洞悉一切:“我知道你带他来的用意,也清楚,他是小宝。” 他转头看向小宝,目光复杂,有久别重逢的感慨,也有对灵魂碎片相融的了然,毕竟小宝体内的碎片本就属于他,血脉与灵识的牵绊,早已让他一眼认尽。 小宝抬眸对上他的目光,眉眼间虽复刻着孙悟空的桀骜,却没了往日孩童的软糯,只是沉默着,任由两人对视,周身萦绕着与孙悟空同源的气息。 江盼心头一松,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之前悬着的忐忑,瞬间散去大半。 孙悟空指尖轻轻摩挲着金箍棒,目光扫过二人,将江盼眼底的急切与担忧尽收眼底,语气笃定又温和,全然没有丝毫迟疑。 “天道跟你说的事,我早已知晓。”他看向江盼,眼神里满是宠溺与坚定,“你为哪吒忧心,辗转来找我,我怎会看不明白。” 说罢,他转头望向小宝,周身的桀骜收敛几分,多了几分身为长辈的释然。 小宝体内的灵魂碎片本就源自他,二者灵息相通,从见到小宝的那一刻,他便彻底清楚了前因后果。 “你身上有我的灵识碎片,是我亏欠你的,也是该了却的因果。”孙悟空声音沉稳,“救哪吒的事,俺老孙应下了,不管要付出什么,都依你。” 江盼闻言,眼眶微微发热,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刚想开口道谢,却见小宝上前一步, 与孙悟空并肩而立,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庞相对,灵息渐渐相融。 小宝抬眸,语气虽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淡淡开口:“我随你们,救他。” 话落,孙悟空指尖金光一闪,先前那枚霍去病留给江盼的玉佩变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他看向江盼,“哪吒这样,是逆转时空了吧,我有两层记忆,也是这个原因吧” 江盼一愣,“这你也知道,莫非师父他们也知道。” 孙悟空:“不,只有我有,因为我是天道孕育的石猴,我当然知道。别人不晓得,当然还有你们这些当事人会知道。” 江盼点头,“嗯,谢谢你悟空,” 孙悟空笑着凑近,摘掉一枚落在她发间的桃花瓣,“不用谢,你我之间还谢什么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江盼听完,心里暖暖的。她忽然想起什么,“那我们现在怎么救啊?” “天道说会派人来指点我们,那派的是谁啊?” 她话音刚落,一道温润金光自云层反射而来,她抬头去看,云层飘去,只见一个墨发帅哥盘坐在莲台之上。 江盼一愣,“来如师父?”“你怎么坐着如来佛祖的莲台啊?” 其实来如就是如来,江盼一直不知道,今日也算是来如挑明身份了。 孙悟空冷哼一声,“如来老头装够了,现在挑明身份了?” “来如就是如来。” 话落,孙悟空指尖骤然迸出细碎金光,光芒流转间,那枚霍去病赠予江盼的玉佩,便凭空悬浮在他掌心,温润的玉光静静流转。 他抬眸看向江盼,语气里透着了然的沉定:“哪吒这般模样,是逆转了时空吧。我脑海里存着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也是因为这个,对不对?” 江盼骤然怔住,满眼惊诧:“这你也能察觉?莫非师父、杨戬他们,也都记得两段时空的事?” 孙悟空轻轻摇头,指尖摩挲着掌心玉佩,声音笃定:“并非如此。” “唯有我得天独厚,是天道孕育而生的石猴,方能勘破时空更迭的端倪,保有双重记忆。旁人全然不知,也就只有咱们这些亲身卷入逆转的当事人,才留有这段印记。” 江盼恍然点头,心头满是感激,轻声道:“嗯,谢谢你,悟空。” 孙悟空闻言,眉眼瞬间染上温柔笑意,缓步凑近她,抬手轻轻拂去落在她发间的一片粉色桃花瓣,语气亲昵又自然: “跟我何须言谢?你我之间,从不必说这些客套话,你的事,向来就是俺老孙的事。” 暖意瞬间淌满心田,江盼鼻尖微酸,刚平复心绪,忽然想起关键之事,忙追问道:“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救哪吒?天道说会派人前来指点,到底会是谁来?” 她话音刚落,天际忽然洒下一片温润柔和的金光,穿透层层云层,落在花果山之上。 众人齐齐抬头望去,只见云层缓缓散开,一道身姿挺拔的墨发男子,安然端坐于莲台之上,周身佛光内敛,气质温润清雅。 江盼定睛一看,瞬间愣住,脱口而出:“来如师父?你怎么坐着如来佛祖的莲台啊?” 她一直唤他来如,从未知晓他的真实身份,而今日,便是身份挑明之时。 一旁的孙悟空见状,当即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与了然:“你这如来老头,装了这么久的来如,如今总算肯挑明身份了?” 他转头看向依旧茫然的江盼,直言道:“傻盼盼,来如,本就是如来。” 江盼闻言,双眸猛地睁大,愣在原地,这才彻底恍然大悟。 如来微微一笑,指尖轻抬,一点金光缓缓探入小宝体内。 不过瞬息,一缕莹白灵光自小宝眉心被缓缓剥离而出——正是孙悟空那片灵魂碎片。 碎片离体的刹那,小宝身形渐渐虚化、缩小,周身灵气不断收敛,不过片刻,便又缩回了一只圆润小巧的葫芦,静静悬浮在空中。 江盼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满眼担忧:“小宝?他怎么变回葫芦了……他没事吧?” 如来温声道:“无妨。他本就是一件灵器,本无缘修得人身,是因你的血、再加上悟空的灵魂碎片,才逆天脱离本轨,化出人形。如今我只是让他归回原貌,并未伤他根基。” 话音落下,如来再一拂袖。 空中那枚霍去病的玉佩,与刚剥离出的灵魂碎片缓缓靠近,玉光与灵光交织缠绕,不过呼吸之间,便凝作一颗浑圆温润、流光溢彩的金丹。 “此丹,让哪吒服下,便可为他重造莲心,压制修罗诅咒。” 话音一落,半空里的金丹轻轻一转,自动朝江盼飞去。江盼连忙伸手,稳稳将金丹接在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如来望着她,眼底含着几分浅淡笑意,慢悠悠开口:“你这徒儿,对哪吒,倒比对我这个师父上心多了。” 语气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孙悟空耳尖一动,听得明明白白,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在一旁暗自好笑。 第295章 【结局二】这个就看你日后的表现了。 江盼攥紧掌心的金丹,玉质温润混着灵光,沉甸甸的,像是攥着一整份希望。 她一想到哪吒还在独自承受反噬、日渐冷漠疏远,心口就一阵阵发紧,一刻也不想多等。 “多谢如来师父。”她郑重躬身一礼,“我这就去寻哪吒。” 如来看着她急切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也不多拦,只轻轻颔首:“去吧。逆天改命本就艰难,此番能圆回,也算你们一段夙缘。” 孙悟空站在一旁,见她眼底全是奔赴的坚定,心里虽有几分涩意,却也只是温和一笑:“需不需要俺陪你一同去?” “不用啦。”江盼轻轻摇头,眼神柔软又坚定,“我自己去就好,有些话,我想亲自跟他说。” 孙悟空见状,不再强求,只叮嘱:“万事小心,他如今心绪不稳,若有意外,立刻唤我。” “好。” 江盼不再多耽搁,将金丹小心收好,身形一动,便径直往云楼宫的方向飞去。 一路风驰电掣,她心里又慌又急。 她怕去晚一步,哪吒便被诅咒吞噬; 怕他依旧冷淡,不愿见她; 更怕他明明撑得辛苦,还在她面前装作若无其事。 不多时,云楼宫已在眼前。 殿门紧闭,冷清孤寂,和从前热闹黏人的模样判若两地。 江盼站在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叩门。 “哪吒……我是江盼,我来见你。” 门内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她又轻声道:“我都知道了,我也有办法救你了,你开开门,好不好?” 殿内,依旧只有沉默。 江盼指尖微微收紧,贴着门板,声音放得更轻,也更软: “我知道你在躲我,我知道你难受……可你别一个人扛着,行不行?” 这一次,殿内终于有了一丝极轻的动静。 门内的动静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江盼站在门外,攥着金丹的手微微发颤,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翻涌。 她知道,他在里面。 “哪吒……”她轻声唤他,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知道你在。开开门,好不好?” 殿内,黑影伫立在门板后,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气。 哪吒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属于江盼的温热气息穿透门缝传来,像一束光,直直照进他此刻狼狈不堪的躯壳里。 他缓缓抬手,借着殿内微弱的光,看向自己的脸。 那原本光洁如玉的莲身,如今爬满了纵横交错的漆黑魔纹,像一张狰狞的网,覆盖了半张脸,甚至顺着脖颈蔓延至肩头。 那是修罗诅咒侵蚀的证明,是他失去莲心后的代价。 他觉得自己丑极了。 像个怪物。 他怎么敢见她? 那个江盼,那个眼里只有光芒与美好的江盼,怎么能接受一个满身魔纹、失去心脉的怪物? “……滚。” 一声低沉沙哑的嘶吼从门缝挤出,带着极力压制的暴戾与恐慌,“别来烦我。” 这一声“滚”,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江盼心里。 她浑身一震,眼眶瞬间泛红,指尖紧紧扣住门板,声音带着哭腔:“哪吒,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我说让你滚!” 门内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刺耳的尖锐,仿佛在发泄某种无处安放的绝望,“江盼,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不想见你!我嫌你烦!你走!” 每一个字,都像利刃在她心上划口子。 江盼怔怔地站在原地,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她以为自己带来了生机,没想到只是将他更深地推入了绝望。 她咬着唇,倔强地没有动,透过门缝,她看见了哪吒身上的一点点魔纹,她微怔后,声音哽咽又坚定:“我不走。” “你是觉得自己丑,不敢见我,对不对?” 门内的动作猛地一顿。 被戳中了心事。 哪吒猛地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石柱上,剧烈的喘息声透过门板传来。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颤抖着,任由那股羞耻与恐慌将自己吞噬。 他怎么会这么蠢? 以为自己藏起来,就不会吓到她。 江盼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抚上那扇冰冷的木门,语气温柔得能化开冰雪:“哪吒,你开门。让我看看你。” “我从来没觉得你丑过。真的。” “在我心里,你站在那里,就是最好看的。” 门内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那扇紧闭了许久的木门,终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响动。 “吱呀——” 门开了。 江盼迫不及待地抬眸望去。 眼前的哪吒,确实变了模样。 那漆黑的魔纹确实狰狞,却非但没有削弱他的美感,反而给那份清冷的仙气添了一股霸道又邪魅的张力。 墨色的长发凌乱垂落,几缕遮住眉眼,露出的半张脸线条凌厉,肤色苍白,唇色殷红, 魔纹在光影下流转着诡异的流光,明明是魔物的模样,却美得惊心动魄,比往日多了几分蛊惑人心的妖异帅感。 他正下意识地抬手,想要遮住自己的脸,眼底还藏着没来得及掩饰的慌乱与自卑。 江盼看着他,呼吸一滞,随后猛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美得像花开。 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试图遮挡面容的手,将那颗温热的金丹递到他唇边,认真又虔诚地看着他的眼睛。 “哪吒,”她轻声说,“我不嫌弃。从来都不。” “快把这个吃了。重造莲心,我们就回我住的地方。” 哪吒怔怔地看着她,眼底的慌乱与自卑渐渐被滚烫的暖意淹没。 他低头,看着那枚静静悬浮在唇边的金丹,又抬头,看着江盼眼里全然的接纳与爱意,喉结动了动,终于不再抗拒。 他微微张口,将金丹咽下。 金丹入喉的瞬间,一股温润的灵力瞬间涌遍全身。 那盘踞在脸上的漆黑魔纹,如同遇到了暖阳的冰雪,开始一点点消退、淡化,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无踪。 光洁如玉的容颜,终于重现。 哪吒看着镜中那个熟悉又耀眼的自己,愣了许久。 他低头,看向紧紧牵着他手的江盼,耳根瞬间红透,别扭地别过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谁让你嫌我丑的。” 江盼忍不住笑出声,踮起脚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我没嫌啊,”她蹭了蹭他的脸颊,语气甜腻,“我家哪吒,最好看了。” 哪吒身体一僵,随即反客为主,伸手将她紧紧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低沉又宠溺:“嗯,知道了。” 门外的风,温柔了。 殿内的光,温暖了。 失而复得的两人,终于在此刻,重归于好。 殿内暖意融融,两人相拥良久,所有的疏离、不安与痛苦都烟消云散,只剩失而复得的温柔缱绻。 可这份安稳才持续片刻,江盼忽然从他怀里稍稍退开,抬眸瞪着他,佯装生气地叉起腰,开始认认真真翻旧账:“哎,你刚刚是不是让我滚了?还那么凶我,声音那么大!” 哪吒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低头在她柔软的脸蛋上轻轻亲了一口,语气满是宠溺与愧疚: “是我错了,对不起,我只是……怕自己这副模样吓到你,才故意说狠话赶你走。” 江盼本来就是故意逗他,哪里真的生气,闻言立刻弯起唇角,摆了摆手故作大度:“哎呦,算了算了,我也没那么小气,原谅你啦。” 哪吒盯着她灵动的眉眼,忽然轻声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那之前……我囚禁你的事,你也原谅我了吗?” 江盼歪着脑袋,眼珠轻轻一转,故意拖着腔调逗他:“嗯?这个呀,就得看你日后的表现喽。” 话音落下,哪吒看着她狡黠又灵动的模样,紧绷了许久的眉眼彻底舒展,唇角扬起大大的弧度, 露出了这段时日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毫无阴霾的开心笑容,清俊的眉眼亮得耀眼,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与安心。 大结局【二】完—— 第296章 【结局三】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仙途,何必委屈自己。 日子过得安稳又闲适,只是这份安逸里,始终藏着江盼的一桩心事。 她心里清楚,无论最终选择与谁相守,对余下的人,都免不了生出愧疚之意。 说对他们全然无感,终究是自欺欺人,可这般摇摆不定,又让她暗自懊恼,觉得自己太过贪心,甚至有些荒唐。 满心纠结无处排解,她索性寻到月老,将心底的苦恼和盘托出。 月老捻着胡须,闻言哈哈大笑,语气满是洒脱:“这有何难?依我看,他们个个对你倾心相待,真心一片。” “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仙途,何必委屈自己,不如全都纳入怀中。我替你安排妥当,周一伴哪吒,周二陪悟空,周三随杨戬,周四陪十月,周五则与金蝉子一处,日日皆有欢喜。” 江盼愣了愣,下意识问道:“那周六周日,是可以歇息吗?” 月老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偷偷偷笑:“可不是休息,还有两位特供之人等着呢。” 话音刚落,隔壁帘子外,骤然传来玉帝与如来两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带着几分无奈的警示。 月老吓得一哆嗦,连忙正色开口,极力圆场:“一妻多夫乃是佳事!你想想,我本就是掌管姻缘的仙官,你一人便能了结这么多桩良缘,直接拉高我这姻缘殿的业绩,简直再好不过!这事,咱们就这么愉快地定了!” 自此,江盼再无纠结,如愿过上了被众人捧在手心的幸福日子,日日皆是温馨惬意,再无半分烦恼。 这天,她窝在软榻上午睡,酣甜间,忽然觉得有人轻轻推着自己的胳膊,耳边响起一道熟悉又急切的声音,将她从梦境里慢慢拽出来。 “盼盼,盼盼快醒醒,再不起床,早八就要迟到了!可是副校老牛的课,她向来严厉,她的课可是万万不敢迟到的啊!” 江盼被那只推搡胳膊的手搞得迷迷糊糊,眼皮重得像粘了铅。 她下意识往温暖的被窝里缩了缩,嘴里还嘟囔着,听不清在念叨什么。 “别睡了!真的别睡了!”那声音又催了一遍,带着点急促的笑意,“早八真的要迟到了!老牛的课,她的课谁敢迟到啊?迟到一次点名扣平时分,跑都跑不掉!” 江盼这才勉强掀开一条眼缝,视线模糊地对上面前的脸。 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室友甜甜正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宿舍是熟悉的宿舍,桌上摆着没吃完的水煮鸡胸肉和巴西莓粉,墙上还贴着随手记的护肤成分笔记…… 江盼猛地一激灵,瞬间清醒。 她先是看看手机,显示着七点四十五,界面还停留在她给《西游恶人录》差评的界面。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看着眼前真实得不像话的宿舍场景,又看了看床边正收拾书包的室友婷婷,脑子里还残留着仙界的光影、哪吒的笑、悟空的金箍棒,以及月老那句“一妻多夫”的离谱建议。 那是……一场梦? 可梦里的温暖与真实,此刻还清晰地烙在心头。 “盼盼,你发什么呆呢?看小说看糊涂了?”婷婷拎起她的水杯,催道,“走啦走啦,再不去真的来不及了。” 江盼愣愣地跟着起身,脚步还有点虚浮。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仙气缭绕的触感;低头看了看身上,是再普通不过的睡衣。 连掌心那颗金丹的温热,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一边往教室走,一边心里乱糟糟的。 梦里的生活太美好,美得让她舍不得醒来;可现实的课又枯燥得让她提不起劲。 尤其是想到《管理会计》那门课,一想到花了家里四五万,自己却学得兴致缺缺,心里就一阵愧疚,像压了块石头。 走到教学楼门口,迎面碰上匆匆赶来的辅导员。对方看了她一眼,随口问了句:“江盼啊,昨天的作业交了吗?《管理会计》的,记得别忘带。” 江盼:“……” 她当场在门口愣成了雕像。 梦里的逍遥日子刚过,现实的早八与作业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砸了过来。 江盼深吸一口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是梦里的哪吒和悟空,能来替她上一节管理会计,该多好啊…… ———— 江盼攥着课本,脑袋里还全是梦里的画面—— 哪吒温柔的笑、孙悟空宠溺的眼神、花果山上的自在日子,压根没听进去讲台上副校老牛在说什么,眼神直勾勾地发怔。 “江盼!” 一道严厉的声音猛地炸响,江盼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课本都差点掉在地上,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朝她聚过来,她低着头,手心都攥出了汗,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老师刚才问了什么。 老牛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上课发什么呆?管理会计的知识点就这么不重要?站起来把刚才讲的成本核算公式复述一遍!” 江盼抿着唇,脑袋垂得更低,心里叫苦不迭。 她哪还记得什么公式,满脑子都是仙界里的甜蜜光景,这会儿恨不得直接钻回梦里,再也不用面对这头疼的专业课。 她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默默念叨:哪吒、悟空,快来救救我啊…… “老师,我知道,我替她答吧。” 江盼猛地一怔,耳边的声音清冽又好听,莫名觉得耳熟,却又丝毫不像班里任何同学的嗓音,熟悉感萦绕心头,偏偏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听过。 这道声音落下,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朝着声源处望去。 只见一个身形高挑、长相清秀帅气的戴眼镜男生站起身,浑身透着理科学霸的凌厉气场,俨然一副理科战神的模样。 他张口便流畅利落地道出成本核算公式,甚至还思路清晰地反提了一个专业问题,直接将问题抛回给了老师。 副校老牛先是一愣,一时语塞,半晌才摆着手打圆场:“行了行了,这道题老师下课再好好研究一下,大家先自主做题,下节课我统一检查。” 江盼满心疑惑地盯着那个男生,悄悄拽了拽身旁甜甜的衣袖,压低声音问:“甜甜,这人是谁啊?咱们班有这号同学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甜甜瞥了一眼讲台旁的男生,小声回道:“盼盼你没看班级群消息吗?他是从清华过来交流学习的,就在咱们学校待几天而已。” 江盼彻底懵了,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清华的高材生,怎么会来咱们这个破大专交流啊,实在让人想不通。 不过她也没再多想,只当是一场意外的课堂小插曲。 第297章 【结局三】兜兜转转,浮生六世,爱恨痴缠,终究化作现业 这夜,宿舍里熄了灯,只剩窗外微弱的路灯透进来。 江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终究想通,之前那些光怪陆离的仙界际遇、纠缠不休的情缘,大概都只是她一场太过真实的梦罢了。 她摸过手机,再次点开那本名叫《西游恶人录》的小说,页面上刺眼的2.3分评分,底下她那条吐槽差评,依旧是点赞最高的那条,格外醒目。 罢了,不想了。 江盼本就是随性的性子,想不通的事,索性抛在脑后,闭眼沉沉睡去,那些仙界的光影与牵绊,渐渐被现实的琐碎冲淡。 过了几日,她忽然来了兴致,想着自己已然21岁,是时候试试成熟的穿搭了。当即下单了一双十厘米的裸色恨天高,又搭配了一条修身包臀裙。 穿上身的那一刻,镜子里的姑娘格外亮眼。脸蛋是天生的甜妹模样,软糯可爱,可一身穿搭又透着御姐的明艳气场,甜欲感拉满,即便身形清瘦、不算丰满,也别有一番灵动韵味。 她满心欢喜地出了宿舍楼,可刚走没几步,意外就来了——高跟鞋细窄的鞋跟,硬生生卡在了地砖缝隙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江盼瞬间僵在原地,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心里默默吐槽:出门果然没看黄历,太倒霉了。 她蹲下身折腾了半天,鞋跟反而卡得更紧,正手足无措时,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同学,我帮你吧。” 话音刚落,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脚腕,力道轻柔又稳妥,微微一抬,卡住的高跟鞋便顺利抽了出来。 江盼连忙起身转头道谢,抬眼的瞬间却愣住了——眼前的人,正是之前在课堂上帮她解围的清华男生。他身形高挑,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多头,即便她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依旧要仰着脖子才能看清他的脸。 “谢……谢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没事。”男生眉眼温和,语气淡然,“我叫杨涧。” 缘分就此悄然开启。 后来,江盼和杨涧顺理成章地恋爱,从校园走到婚纱,最终步入婚姻殿堂。 她时常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只是个普通大专生,家境平平,却能遇上清华毕业、家境优渥的杨涧,公婆也待她和善亲厚,这一生过得安稳顺遂,毫无波澜。 岁月流转,转眼江盼已至暮年,躺在病床上,气息微弱,即将走到生命尽头。 弥留之际,她又陷入了一段模糊的梦境。 梦里,她依旧年轻,和一群好友住在热闹的公寓里。 傍晚时分,她下楼去公园遛狗,却突然窜出一条凶狠的恶犬,直冲冲朝她扑来,吓得她慌忙往回跑,赶紧关上单元门。 可恶狗的主人很快追了上来,是个面色不善的胖男人,不由分说就对着她破口大骂。 江盼性子软,被骂得眼眶通红,满心委屈,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就在这时,一道身着艳红古装的身影骤然出现,那人梳着利落的双鬓,脸庞模糊不清,却动作凌厉,一脚直接踢飞了那条恶犬,转身就把那个蛮横的胖男人狠狠教训了一顿。 随后,他不由分说地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走到路边的台阶上坐下。 江盼心里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埋着头小声抽泣,他没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低头,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嗔怪:“你太弱了。” 这一吻落下,梦境骤然破碎。 江盼猛地睁眼,大口喘着气,映入眼帘的是自家熟悉的天花板,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明亮。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转头看向镜子,里面映出的,是二十二岁年轻鲜活的模样。 她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头一片茫然。 她分明记得,自己好像过完了漫长的一生,结婚生子,安稳到老,可那些记忆又变得虚无缥缈,仿佛从未发生过。 正恍惚间,妈妈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推门进来,笑着催她:“盼盼,快吃饭,吃完饭跟你去相亲,你舅给介绍的小伙子,家境好长得又帅,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人家!” 妈妈的话音落下,那些关于小说、关于仙界、关于杨涧、关于一生顺遂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半点都想不起来了。 她只记得,自己是个刚毕业一年的普通大学生,对过往那些奇幻的、甜蜜的过往,一无所知。 江盼听着母亲的叮嘱,如约去见了那位相亲对象。 男人条件好得出奇,家境殷实,长相周正温润,待人处事也谦和有礼,挑不出半分差错。她没有太多纠结,甚至带着几分被命运推着走的茫然,便顺其自然地订了婚,而后顺理成章地步入婚姻殿堂。 日子过得安稳又顺遂,仿佛从出生起,人生轨迹就已被精心安排,她只需顺着前路走,便满是幸福与喜乐,没有烦恼,没有遗憾,也没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结。 闲暇时,丈夫李纹会带她四处游玩散心。 这天,两人一同前往观音寺烧香祈福,寺内香火缭绕,禅音袅袅。 刚走出山门,一位须发皆白的算命先生叫住了她。 先生目光深邃,定定看着她,缓缓开口:“姑娘,你信命吗?” 江盼愣了愣,望着眼前眉眼温和的先生,轻声应道:“信吧。” “你命中藏着六世情缘,待这六段情缘尽数了却,你的右手掌心,便会生出一颗朱砂痣。” 话音刚落,丈夫李纹从不远处的车里走下来,快步走到她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别听这些江湖说辞,都是骗人的,咱们走。” 说罢,李纹便拉着她,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江盼被动地跟着他迈步,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心底莫名泛起一股熟悉感—— 那位算命先生,眉眼间的笑意,还有那份淡然的气场,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算命先生站在原地,并未上前,只是笑眯眯地捻着胡须,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呢喃:“快了,快了……” 风拂过耳畔,吹散了细碎的话语,也勾起了尘封在宿命深处的记忆。 她的六世情缘,一世是清冷深情的杨戬,一世是偏执黏人的哪吒,一世是桀骜宠溺的悟空,一世是温柔乖巧的十月,一世是慈悲缱绻的金蝉子,还有一世,是藏在时光深处,未曾说破的牵绊。 兜兜转转,浮生六世,爱恨痴缠,终究化作现实里安稳平淡的幸福。 掌心的温度,是身边人真切的陪伴,而那些跨越仙凡的过往,都成了宿命里,了却的前缘。 ——【结局三(完)】 第298章 【嬴政番外】只剩一代帝王,穷尽一生,寻长生,候故人。 夏日炎炎,暑气蒸腾。 江盼窝在老家的庭院里纳凉避暑,整个人懒懒地蜷在藤编摇摇椅上,手里捧着一块冰镇西瓜,咬一口清甜解暑,摇着椅子慢悠悠晃着,惬意得好不自在。 谁知下一秒,平地骤然卷起一阵狂风,劲风扑面而来,吹得她根本睁不开眼。 等风势稍缓,她勉强睁开双眼,整个人当场愣在原地,彻底懵了。 眼前哪里还有半点老家小院的影子? 入目是雕梁画栋、飞檐朱柱的古色宫殿,殿内空旷无人,却地砖光洁,陈设雅致,一尘不染,静谧得落针可闻。 “不是……咋回事啊?我明明还在家啃西瓜乘凉呢!” 江盼心头一阵发懵,茫然地环顾四周,越看越觉得眉眼熟悉,心底直发嘀咕:这地方……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带着淡淡酒气的低沉男声,语气威严又带着几分慵懒冷冽: “是何人在此殿中喧哗?” 伴着话音,还有步履起落、随即抬脚猛地踹开殿门的响动,声势沉凝。 男人缓步走入,语气带着几分微醺的慵懒,沉声开口:“寡人早已明令,这宫殿除宫人清扫……” 话语骤然戛然而止。 只听“咣当”一声脆响,手中玉杯失手落地,碎裂在地。 江盼抬眸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整个人瞬间僵住,脱口而出:“嬴政?” 她尚且没从眼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那人身形挺拔威仪,龙袍加身,眉眼冷峻深邃,已然大步朝她走来。 不等她躲闪,便伸手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沉敛又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 低沉沙哑的嗓音贴在耳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缱绻与执念: “你终于……回来了。” 他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力道紧得像是怕下一秒她就会凭空消失,低沉的嗓音裹着浓浓的悔意与偏执,一遍遍低喃: “寡人的错……寡人不该一时意气将你禁足,更不该冲动蛮横、强行逼你……你心里有气,尽可以打骂寡人,如何怨我都没关系,唯独不能再一走了之,离开寡人身边……” 江盼浑身一僵,怔怔地靠在他怀里,心头轰然一响。 直到此刻她才幡然醒悟,这座古色宫殿,分明是她当年穿越秦朝时,嬴政特意为她安置的居所。 原来她不是恍惚错觉,竟是再一次,重回了大秦。 面对眼前的嬴政,江盼心底五味杂陈,说不清是爱意,是怨怼,还是心疼,万般情绪缠绕在一起,纷乱难明。 她其实从心底里,始终觉得嬴政是个骨子里孤苦的可怜人。 幼年便流落赵国为质,寄人篱下,受尽旁人冷眼欺凌,任人践踏折辱,无依无靠; 好不容易熬到青年归国登基,坐稳秦王之位,却又遭遇生母与奸臣私通苟且,甚至暗中生下私生子,背叛、算计、背叛从未离身。 她忽然就懂了他当初的偏执与多疑。 他执意将她禁足,大抵是心底猜忌,疑心她是嫪毐一派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怕她暗藏异心,怕她也同旁人一般背叛自己。 而当初他执意要杀燕丹,她却拼了性命也要出手相护,只因她知晓隐秘—— 燕丹乃是沉香转世,于情于理,她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于嬴政剑下,不得不出手相护,也正因这事,彻底触怒了嬴政,酿成了后来的隔阂与禁足。 万千思绪翻涌在心头,江盼望着眼前满心惶恐、生怕她离去的帝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嬴政将她搂得更紧,语气放得极低,带着帝王从未有过的迁就与忐忑。 “还在生寡人的气,是不是?” 他眉眼间敛了平日的威严,只剩小心翼翼的讨好,“寡人把和氏璧赠予你,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世间珍宝、富贵权势,但凡你开口,寡人都能给你。便是天上星辰,寡人也愿倾尽举国之力,为你摘下来。别再闷着不说话,别再恼我了,行不行?” 江盼安静靠在他怀里,心绪翻涌。 沉默片刻,她轻轻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我没气。” 闻言,嬴政悬着的心骤然松了大半。他垂眸低头看向怀中的江盼,目光落在她身上简单的白色吊带与牛仔短裤上,眉头微蹙。 他伸手随手捞过一旁架上的云锦墨色披风,温柔又妥帖地拢在她肩头,细细替她系好系带,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眉宇间褪去了帝王的冷寂,只剩几分心疼与关切,轻声低语:“怎的穿得这么单薄?眼下虽是夏夜,殿中夜风寒凉,也容易染了凉意。” 江盼任由他替自己拢好披风,身上覆着一层温润的锦料暖意,可心思却早已飘远。 她心底始终盘旋着一件事——该怎样才能重新回到现代。 纵然面对嬴政,心底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怀念与留恋,可她半点都不想留在这大秦王朝。更不敢轻易触碰、更改分毫历史轨迹。 历史从不是儿戏,一旦被擅自篡改,谁也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连锁波澜。 她怕改了过往,现世的时空会随之崩塌,怕再也回不到自己熟悉的生活。 更怕逆天改命,到头来自己还要承受无从预料的天道反噬与宿命惩罚。 所以纵使心疼他孤苦一生,纵使心底有几分软,她也绝不能沉溺在这片古朝红尘里。 但目前来说,江盼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只能暂时先留在了嬴政身边。 在她留下的岁月里。 白日里,嬴政处理朝政,她便坐在殿外的梧桐树下纳凉看书,偶尔剥一盘清甜鲜果,等他忙完抬眸便能看见她; 夜里,星河垂落宫檐,他会卸下一身帝王冷冽,静静陪她坐在阶前赏月,听她随口说起现代的琐事,说起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说起夏日里随处可吃的冰镇西瓜。 嬴政从不追问,只安静听着,眉眼温柔,把所有偏爱都给了她。 宫里人人都看得出,秦王的心,全系在了这位来历不明的姑娘身上。 朝堂之上,已有朝臣委婉进言,劝秦王立后,稳固中宫,安朝堂人心。 嬴政心中早有定数,转头便同江盼说起,语气郑重又认真,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盼盼,寡人想封你为大秦王后,往后与我共掌山河,同立宫闱。” 江盼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就摇头,眼底藏着几分慌乱与苦涩。 她怎么敢? 史书上清清楚楚写着,秦始皇终身不立后。 她若是应了,便是硬生生篡改历史轨迹,她怕天道反噬,怕时空错乱,更怕自己贪恋这份温柔,再也走不回自己的世界。 “对不起,嬴政,我不能。”她轻声拒绝,语气坚定。 嬴政也不逼她,只是眼底掠过一抹落寞,却依旧顺着她的心意,再也不提立后之事。 他懂她有心事,懂她藏着太多秘密,只是一直默默守候,不愿逼她分毫。 日子就这般缓缓走过,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江盼陪着他看遍秦宫烟火,陪他度过朝政繁杂,陪他卸下孤独与防备。 她贪恋这份温柔,心疼他一生孤苦,可心底那份属于两千年后的牵挂,从未放下。 终究是两个时空的人,有缘相伴,无缘相守。 夜色深沉,宫灯摇曳,晚风卷起殿外落花。 江盼望着身旁眉眼俊朗、满身威仪却唯独对她温柔至极的男人,心头酸涩翻涌,再也忍不住,决定坦白一切。 她抬眸望着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怅然与无奈:“嬴政,我有件事,瞒了你很久。” 嬴政垂眸看她,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顶,眼底一片平静,似早已料到什么。 “我其实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江盼咬了咬唇,终于说出藏了许久的真相, “我……来自两千年后的世界,一个你从未见过,也永远触及不到的未来。” 话音落下,她垂下眼眸,不敢看他的神情,怕看见震惊,看见不舍,看见痛苦。 可下一刻,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嬴政的声音低沉温和,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了然的淡然:“我知道。” 江盼猛地抬头,满眼错愕。 “从初见你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他目光深深凝着她,眼底盛满缱绻温柔, “你的穿着,你的言语,你口中那些闻所未闻的事物,还有你骨子里不属于这世间的灵气……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从来都不是普通人,也不属于大秦。” 他早就察觉,只是心甘情愿,任由她闯入自己孤寂的余生,甘愿沉沦这份跨越时空的情缘。 江盼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原来他什么都懂,却一直不说,默默包容,静静陪伴。 相聚的时光越是美好,离别的时刻就越是残忍。 她能陪他一时,却陪不了他一世。她终究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年代。 离别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江盼知道,自己留在大秦的时间,不多了。 这一晚,月色凄清,洒满宫殿廊檐。 江盼静静靠在嬴政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头万般不舍。她望着漫天星河,轻声开口,嗓音带着哽咽:“嬴政,如有来世,我……” 她想说若有来世,愿不再隔千年,愿生在同世,陪他岁岁年年。 可后半句还未说出口,周身忽然卷起熟悉的微风,光影开始扭曲,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她。 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嬴政……”她望着他,眼底满是不舍与遗憾。 嬴政下意识伸手想去抓住她,却只穿过一片虚空,指尖只余一缕微凉的风。 他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消散在夜色里,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翻涌着极致的孤寂与偏执。 他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一字一句,嗓音沉而坚定,带着倾尽一生的执念与誓言: “盼盼,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长生不老药。” 我要长生,要等岁月不朽,要跨过这两千年时光,寻到你的来世,再与你重逢。 秦宫月色依旧,从此人间再无江盼,只剩一代帝王,穷尽一生,寻长生,候故人。 第299章 【观音番外(1)】如今,你该回到我身边了。 江盼自秦宫消散的刹那,并未如愿回归现代。 她只身坠入茫茫无际的混沌黑暗,意识仿佛被生生揉碎,又在虚无之中缓缓重组。 待她再度睁眼,已然卧于一方清池之畔。池中白莲盛放,薄雾氤氲缭绕,远处青峰连绵,紫竹林立,满目清幽世外之景。 “这里是何处?” “怎会这般眼熟……” “我明明该回到现代才对。” 她撑着身躯缓缓坐起,垂眸望去,身上早已换了一身素雅白衣,青丝松松垂落,赤足轻踩微凉青石。脚踝之间,不知何时系了一串细巧金铃,莹润精致。 “醒了。” 一道清冽如玉的声线自头顶漫落,不急不缓,宛若山涧流泉,沁着凉润寒意。 江盼猛然抬首。 紫竹林深处缓步走出一人,白衣胜雪,墨发如瀑,眉眼清隽绝尘,周身萦绕着一层似月华般的淡淡清辉。 他掌心托着一只玉净瓶,瓶中斜插一枝杨柳,容颜温润平静,宛若丹青画卷里走出的玉塑神像。 可江盼偏偏留意到他的眼眸。 那双眼生得极美,瞳色浅于常人,似琉璃浸满清辉月色。然眼底深处,却蛰伏着一缕沉沉幽暗,如万丈深渊暗藏执念,只一眼望去,便教人脊背发寒,心底生畏。 “观……观音大士?” 江盼当场怔住,满心惊疑。 “唤我不盷便好。”他垂眸凝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语气平淡疏离,仿若闲谈寻常风物,“世人皆称我观音,可我更愿听你唤我的本名。” 江盼下意识往后轻缩身形,脚踝金铃轻晃,漾开一串清脆铃音。 他目光落于那串金铃之上,深邃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转瞬消散,无人察觉。 “你周身萦绕着秦宫的尘缘气息。” 他缓步走近,在她身前微微俯身半蹲,修长指骨轻轻抬起她的下颌。神色依旧清冷矜贵,可指尖触感,却滚烫得灼人。 “那人间帝王牵绊你许久,如今,你该回到我身边了。” 江盼心头警铃骤响,奋力想要挣脱,四肢却全然僵硬,分毫动弹不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望见她眼底怯惧慌张的模样,他淡淡一笑,指尖微光乍现,禁锢瞬间消散。 江盼连忙往后退开一步,心绪未平。 他见状,眸色浅淡,似笑非笑:“你这般怕我?比起他们,我竟更让你心生忌惮?” 江盼轻轻摇头,语气恳切:“并非如此。世人皆敬你,我自然也该心怀敬畏。方才忽然浑身受制,任是谁身处这般境地,都会心生惶恐的。” 江盼心头焦灼,连忙追着问道:“观音大士,” 见他眉头微皱,她又猛改口,“不盷,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现代了?” 观音眸光清浅,静静落在她身上,温凉反问:“你那般执着想回去?现代,可有让你留恋之人、牵挂之物?” “有的。” 江盼应声作答,眉眼间染着淡淡的怅然,字字真切:“我有亲人,还有要好的朋友,都在那里。” 她张了张唇,分明心底还有万千话语盘旋翻涌,欲言又止,最终尽数缄默,什么也未曾多说。 第300章 【观音番外2】你给了我之后,忘了。我没忘。 观音望着她,目光清浅,似是对她的沉默早有预料。 他没有追问,只是转身往紫竹林深处走去,白袍拂过竹影,声音淡淡的:“随我来。你魂魄未稳,先在此处住下。” 江盼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竹屋不大,陈设简朴。观音将她安置在此处之后,便很少出现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发现这位清冷疏离的大士有几个奇怪的小习惯——他总下意识拨一拨右手手腕,像是那里曾经戴着什么东西; 他会在她靠近时微微侧身,仿佛在躲闪什么;他偶尔欲言又止,最后却只说一句“无事”。 直到有一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蹲在一个男人面前,把一串金铃系在他手腕上。 “我编的金铃,里面藏着我的一缕灵气。你以后要是想我了,就摇一摇,我在哪里都能听见。”她看不清他的脸,却听见他的声音—— “歪歪扭扭的。” “你不要还给我!” “不还。” 她从梦中惊醒,发现窗外有人影顿住。月光将来人的影子投在窗纸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玉做的雕像。 “大士?”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过了很久,窗外才传来他的声音,轻得像竹林里的风。 “……嗯。” 江盼心跳如擂鼓。梦里那个声音,分明是他的。可她叫他的不是“大士”,是另外两个字。 “不盷。”她喃喃念出这两个字,自己都吓了一跳。 窗外的人没有应声。可那道投在窗纸上的影子,微微颤了一下。 江盼推开门,月光瞬间涌了进来。 观音就站在竹屋外,白衣映着月色,神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可她低头看见他的右手——袖口没有拢好,露出一截手腕,上面有一道极淡极淡的金痕,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深深嵌入他的血肉,又被硬生生取了出来。 她忽然就忍不住了。 “大士,”她轻声问,“我是不是……欠你什么?” 观音沉默了。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映成一座玉做的雕像。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听见他开口,声音很轻很轻: “不是欠。是给过。你给了我之后,忘了。我没忘。” 江盼怔怔地望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她哑着嗓子问,“你能不能……让我想起来?” 观音看着她,眼底的幽暗翻涌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好。” 一道温凉的光从眉心涌入。 然后她想起来了。 原来最初的她是没有名字。原来最初的她连真经都不是。 她是被天道养在掌心里的一团灵气。 彼时她还只是一颗珠子。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法器,不过是天道闲来无事,随手捏的一颗白玉珠子。 指尖大小,温润莹白,搁在他的书案上,日日被墨香与茶香熏染着。 天道是个好看的男人——至少她那时候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人了。 他总是一袭青衣,长发半束,眉眼懒散又淡漠,成日里不是翻书就是煮茶,偶尔抬眼看一看世间万物的兴衰更迭,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局下不完的棋。 他在自己的道宫里养了许多小玩意儿。 有会唱歌的玉铃铛,有能自己翻页的竹简,有养在青瓷缸里会吐泡泡的雷劫云。 而她——一颗不会发光、不会说话、什么神通都没有的白玉珠子——是他随手搁在书案角落,偶尔拿起来对着日头看看成色,又随手放回去的小摆设。 “你倒是安静。”他有时候会用指尖拨一拨她,语气懒洋洋的,“旁的东西都闹腾得很,就你,几万年了也不吭一声。” 她不是不想吭声。她是真的什么都不会。 可她喜欢听天道说话。 他偶尔自言自语,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什么“天地不仁”之类的。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山间松涛,像檐下风铃。 她安安静静地躺在书案上,觉得自己大概是天地间最没用的一颗珠子,却偏偏待在了离天地最近的地方。 后来,天道闲极无聊,捏了一面古镜。 那镜子能照出世间万物的七情六欲、悲欢离合。天道把镜子随手搁在她旁边,便出门赴什么神仙棋局去了,这一去便是数百年。 那几百年里,她日日沐浴在古镜的神力之中,不知不觉间,竟开始学会了一些什么。 她学会了欢喜。因为古镜里照出的那些凡人,会在春日里摘花,会在夏日里戏水,会在秋日里酿酒,会在冬日里围炉。她觉得有趣极了。 她学会了悲伤。因为古镜里照出的那些凡人,会死。会病、会老、会被人欺辱、会在雨夜里独自哭泣。她觉得难过极了,可是她只是一颗珠子,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又学会了愤怒,学会了恐惧,学会了羡慕,学会了思念。 等到天道终于想起来回道宫的时候,书案上早已空无一物——那颗白玉珠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蜷在书案下睡得正香的小姑娘,约莫五六岁模样,白白净净的,眉心一点若有若无的微光。 天道蹲下来,挑眉看了她半天,伸手戳了戳她的脸。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仰头望着面前这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嘴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声音又软又哑:“你能不能……帮帮他们?” “帮谁?” “那些凡人。”她揪着他的衣角,哭得浑身发抖,“他们要死了,好多人要死了,你快帮帮他们——” 天道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面古镜,什么都明白了。 “倒是我疏忽了。”他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搁在膝盖上,语气依旧懒洋洋的,嘴角却微微勾了勾, “吸了几百年世间万物的情感,竟化了形。你啊,倒是我养的小东西里,最有出息的一个。” 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拽着他的衣襟哭个不停,嘴里反反复复就那一句“你帮帮他们”。 “行了行了。”天道被她哭得头疼,伸出一根手指压在她眉心,那道微光便消停了几分, “既已化形,便给你取个名字吧。你是我养大的,便随我姓……嗯,就叫盼盼吧。” “盼盼?” “嗯。盼你安好,盼你无忧,盼你莫再哭了——吵得我脑仁疼。” 她抽抽噎噎地止住了眼泪,仰头望着他,不明白“盼盼”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却觉得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好听。 从此她便叫盼盼了。 天道待她算不上多好,也说不上不好。 他素来是个懒散的性子,不会特意照顾人,但也由着她在道宫里撒欢。 她渐渐长大,眉目舒展成了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性子活泼明朗,笑起来像春风拂过铃铛。 她叫他“天道”,他偶尔应一声,大多数时候只当没听见,自顾自翻他的书、煮他的茶。 可她分明发现,每次她跑到人间去玩耍回来,天道案上便会多一碟她爱吃的桂花糕;每次她不小心在道宫里摔了碰了,第二日那处尖角便会被磨得圆滑平整。 她知道,这个看起来对什么都不上心的天道,其实在用自己的方式宠着她。 直到有一天,她对天道说:“我想去人间走走。” 天道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目光淡淡的:“去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那些凡人。”她跪坐在他案前,眼睛亮晶晶的,“我在古镜里看他们看了那么久,我想亲眼去看看。” “想去摸摸他们的手,想听听他们说话,想尝尝他们吃的那些东西。” 天道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要被拒绝了,才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 “去吧。”他垂下眼帘,继续翻书,语气平淡, “不过你记住,你是吸食世间万物情感才化了形的,与凡人不同。” “到了人间,你会比旁人更易动情,也比旁人更易伤情。凡事……把握分寸。” 第301章 【观音番外(3)】众生平等嘛,你自己说的。 她欢天喜地地应了,跳起来就往殿外跑, 那是盼盼第一次下凡。 也是她在漫长的轮回开始之前,最后一次见到天道。 人间很大,比她在古镜里看到的还要大。 她去了很多地方。去看了江南的小桥流水,去看了塞北的大漠孤烟,去看了东海边的渔火点点,去看了西蜀的青山叠嶂。 她认识了很多人。有卖糖葫芦的老婆婆,有教孩童念书的穷书生,有织布绣花的姑娘,有打鱼为生的渔夫。她觉得凡人都很有趣,虽然寿命短暂,却活得那么认真、那么用力。 可她也遇见过不好的人。骗子、恶霸、利欲熏心的官绅。她看着那些人在贪嗔痴恨里打滚,心里难过,却什么也做不了。 天道说过,她不能干涉凡人的命数。 她只能看着。 有一天她路过一座荒山,远远望见一间破败的草庐。草庐外站着一棵树,树下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粗糙的麻衣,头发乱糟糟的,蹲在那里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她走近一看,发现他在地上写了一行字,又飞快地划掉,再写一行,再划掉。 “你在写什么?”她忍不住问。 那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年轻而俊朗的脸。他的眉骨很深,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比寻常人淡上几分,像是琉璃浸了月光。 可他整个人看起来又落魄又狼狈,衣襟上沾着泥土,嘴唇干裂,像是很久没吃东西了。 “写偈子。”他哑着嗓子说,“写不出来。” “偈子是什么?” “佛经里的话。”他低下头,继续用树枝在地上划拉,“我在这山里修行三年了,想悟一句属于自己的偈子,却怎么也悟不出来。” 盼盼歪头看了看他,觉得这人有些怪,但又怪得很有意思。她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托着腮看他写写划划。 “你是做什么的?”他头也不抬地问。 “我?我什么也不做。”她说,“就是到处走走看看。” “什么都不做,那你还挺清闲。”他淡淡道。 盼盼对他来了兴趣,她觉得他有趣极了,“那你想不想知道了我是什么人啊?” “不想。” “不想我也告诉你,我可是仙女!” 他停下手中的树枝,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平静,没有任何惊奇或敬畏,只是很认真地看了看她,然后“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写写划划。 这下轮到盼盼愣住了。 她见过太多人对她毕恭毕敬、诚惶诚恐。唯独这个人,听说她是仙女,反应竟然只是一句“哦”。 “你不怕我?”她问。 “为何要怕?” “我是仙女啊。” 他头也不抬地笑了一声:“仙女也是众生。众生平等,有什么好怕的。” 盼盼眨了眨眼睛,觉得这人真的很有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不盷。” “不盷?” “嗯。父王起的。”他的语气淡淡的,“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字。” “你父王?”盼盼愣住了,“你是王子?” “曾经是。”他终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远方的山峦上,神情淡淡的,“现在不是了。三年前我离家出走,削发修行,如今只是一个在山野间求法的苦行僧。” “出家?”盼盼更好奇了,“好好地放着王子不当,干嘛要出家?” 不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她,眼底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清亮而坚定。 “因为我想找到一种方法。”他说,“让众生不再受苦。” 那一刻,盼盼望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那是她在人间游历了几百年,见惯了凡人的贪嗔痴恨之后,第一次在一个人眼里看到这样的光。 不是为自己,是为众生。 后来她才知道,不盷是迦毗罗卫国的三王子。自幼聪慧过人,深得父王喜爱,若是留在王宫,将来必是国之栋梁。 可他见不得旁人的苦难。他走出王宫,看见田间的农夫被烈日晒得皮开肉绽,看见路边的乞丐饿死在寒冬街头,看见病榻上的老人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 他问他的老师:“人为什么会受苦?怎样才能让人不再受苦?” 老师答不上来。 他便自己去寻找答案。 他舍弃王位,舍弃荣华,舍弃锦衣玉食的生活,一人一杖走入深山,在最艰苦的环境中修行,去寻找那个能度一切苦厄的法门。 盼盼跟着他走了三天。 说是跟着,其实是不盷根本不在意她跟不跟。他话很少,每天除了打坐就是诵经,饿了就摘几个野果充饥,渴了就喝山间的溪水。 她叽叽喳喳地在他身边说话,他偶尔应一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这样修行,要修到什么时候?”她问他。 “不知道。”他说,“也许一生。” “一生都修不出来呢?” “那就来世接着修。” “你好傻啊。”盼盼忍不住说,“你明明可以回去当你的王子,吃好穿好,一辈子舒舒服服的。” 不盷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她。 山风吹动他粗糙的衣袍,他的面容依旧清隽,眼神却深邃得像天上的星辰。 “你觉得那样舒服的日子,能舒服多久?”他问她,“百年?千年?总有一天还是要死的。死了之后呢?继续轮回,继续受苦。我不想只让自己舒服,我想让所有人都能真正地从苦难中解脱出来。” “那你自己呢?” 他愣了一下:“什么自己?” “你自己不苦吗?”盼盼望着他,“你一个人在这深山里,吃不饱穿不暖,没有人陪,没有人说话,你不觉得孤单吗?你不觉得苦吗?” 不盷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盼盼望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酸。 她跟着天道修行那么久,又在人间游历了几百年,见过那么多的人。 那些人都怕死、怕穷、怕没人爱。 他们的修行是为了自己,他们的祈祷是为了自己,他们的眼泪也是为自己流的。 唯独眼前这个人,他的眼睛只望着别人,从来看不到自己。 可她知道,他的苦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深得连他自己都忘了。 那时候她忽然明白了——这个人,需要一个能看见他的人。 而她,天生就是能看见众生悲喜的。她是吸食世间万物情感化形的,旁人的苦、旁人的痛、旁人藏在心底不愿示人的一切,她都能感同身受。 所以她也看到了他藏在最深处的那份孤寂。 这位舍弃一切的王子,这位一心求法的修行者,其实也会在深夜无人时感到孤独,也会在风雨交加的夜晚瑟缩在破草庐里难以入眠,也会偶尔想念王宫里那盏温暖的灯火。 只是他从来不说。 盼盼忽然不想走了。 她在不盷修行的小茅庐旁搭了一间自己的小屋——说是小屋,不过是用树枝和茅草搭的一个小棚子,勉强能遮风挡雨。 她也不在意,反正她本就不是凡人,风餐露宿也没什么。 不盷看着她忙前忙后搭棚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这是在做什么?” “住下来啊。”她理直气壮地说。 “你一个仙女,住在这种地方?” “仙女怎么啦?仙女就不能住茅草屋了?”她插着腰,“众生平等嘛,你自己说的。” 不盷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嘴角却微微抽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第302章 【观音番外4】他不过是一个凡人,你犯得着为他违逆我 从那天起,他便默许了她的存在。 日子一天天过去,山里的野花开了一茬又一茬。 她发现不盷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清冷疏离,其实骨子里是个极其温柔的人。 他会在她睡着时悄悄把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第二天却装作若无其事; 他会在摘野果时刻意挑最甜的几颗放在她的小棚子门口,却从来不承认是他放的; 他会在诵经时偶尔抬眼望一望她所在的方向,确认她还在,然后才继续闭眼打坐。 而她呢,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缠着他说话。 “不盷不盷,你看这朵花好不好看?” “不盷不盷,你说天上的云像不像一只兔子?” “不盷不盷,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摘果子吃!”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淡淡地“嗯”一声,或者微微点一下头,偶尔也会被她烦得无奈地叹口气,可眼底分明有一丝纵容的笑意。 她最喜欢做的事,是在他打坐时悄悄绕到他身后,把编好的花环轻轻搁在他头上。他每次都会面无表情地取下来,搁在一旁,却从来不会真的生气。 有一天傍晚,山间下起了大雨。 她的小棚子根本挡不住风雨,她缩在角落里,浑身上下被淋得透湿,却还在笑嘻嘻地哼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小调。 不盷站在自家茅庐门口,隔着雨幕望了她一眼,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过来。” “啊?” “到我这边来。”他顿了顿,“你那棚子,漏雨。” 她愣了愣,随即笑开了,抱着湿漉漉的包袱小跑过去,一头扎进他的茅庐里。 茅庐很小,堪堪容得下两个人并排坐下。他生了一小堆火,让她烤干衣裳。她就坐在火边,一边烤火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山里看到的小松鼠。 不盷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听着,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把那副清隽的眉目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不盷。”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出家……后悔过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那你开心吗?” 他抬眼看向她,那双淡色的瞳仁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清澈:“修行不是为求开心。” “那求什么?” “求解脱。” “解脱自己?” “解脱众生。” 她歪着头看他,忽然笑了:“可我觉得,你自己也需要被解脱。” 不盷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用树枝拨了拨火堆,火星子噼里啪啦地溅起来,照得他的面容明明暗暗。 过了很久,她才听见他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也许吧。” 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她推开茅庐的门,看见山间被雨水洗过之后格外清新,天边挂着一道淡淡的彩虹。 她兴奋地跑出去,踩了满脚的泥巴,回头冲他招手:“不盷!你快来看!好漂亮的虹!” 他缓步走出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嘴角难得地浮起一丝笑意。 她望着他那个浅浅的笑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那时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她才知道,那种感觉叫做“想让他每天都这样笑”。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件连她自己都觉得冲动的事。 她从脚踝上解下一样东西——那串她从天道那里要回来的金铃。 当年她编了两串,一串给了天道,另一串一直系在自己脚踝上。 如今这一串,她磨了好久的嘴皮子、软磨硬泡才从天道那里要回来的。 她蹲在不盷面前,把那串金铃轻轻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微微蹙眉:“这是什么?” “我编的金铃。”她仰起脸来,笑得眉眼弯弯,“里面藏着我一缕灵气。你以后要是想我了,或是遇到什么难处,就摇一摇,我在哪里都能听见。” 不盷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串歪歪扭扭的金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那串金铃。 “歪歪扭扭的。”他说。 “你——”她气得鼓起腮帮子,“你不要还给我!” 他却没有还。他将那串金铃往袖中拢了拢,抬起眼来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深邃。 “谢谢你,盼盼。” 她愣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山间的夜风轻轻拂过,茅庐外的野草沙沙作响,远处有流萤点点,像碎落的星子。她望着他那双淡色的眼睛,忽然觉得心跳得很快,快得她有些慌张。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她只知道,她想一直这样看着他。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里扎根,只需要一瞬间。 可那一瞬间,足以改变一切。 她在山上陪了不盷三年。 三年里,她看着他日夜苦修,看着他瘦得形销骨立,看着他跪在雪地里求法冻得浑身发抖,看着他为了参悟一句经文七天七夜滴水未进。 她心疼得要命,却从未阻拦过他。因为她知道,这是他的路。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他。 饿了给他摘野果,冷了给他披衣裳,病了守在榻边寸步不离。 她甚至偷偷跑回天道那里求了一回灵药,回来时被天道罚禁足三个月,她又偷偷跑了回去,腿上的禁制勒得她生疼,她也不在乎。 “你是不是傻?”天道难得有些动怒,“他不过是一个凡人,你犯得着为他违逆我?” 第303章 【观音番外5】此间因果已了,往后莫再来了 她低着头不吭声,却把灵药攥得死紧。 天道看了她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她走了。 那三个月,她的腿每走一步都疼得像针扎,可她还是笑嘻嘻地回到山上,把灵药熬好了端到不盷面前。 “你腿怎么了?”他敏锐地察觉到她走路不太对劲。 “没事没事!崴了一下!”她打着哈哈,把药碗塞进他手里,“快喝快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不盷低头看着那碗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来,望着她,那双淡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盼盼,”他的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想说“因为我看不得你受苦”,想说“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对你好”。 可她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忽然发现,她心里有了一个答案,一个她不敢承认的答案。 “喝你的药。”她把碗推到他嘴边,别过脸去不看他,“话这么多。” 他没有再问,低头喝完了那碗药。 可从那以后,他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了些许不同。 她说不清是哪里不同,只是觉得,有时候他在打坐时,她会忽然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去看时,他已经阖上了眼,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有时候他会忽然问她:“盼盼,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什么打算?” “你总不能一直在这山里陪我。” “为什么不能?”她反问,“我觉得这儿挺好的呀,有花有草有果子吃,还有你。” 他沉默片刻,垂下了眼帘。 “我是修行之人,迟早要离开此地。” “那我就跟着你呗。”她说得理直气壮,“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在隐忍什么。 很久以后她回想起那一天,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那句话。 他是修行之人,一生求法,普度众生。 而她是他修行路上唯一的牵绊。 那时候的盼盼还不懂。她以为两个人可以永远这样待在山里,他打坐诵经,她摘花编环,日子一天天过,岁月静好。 可故事从来不会永远停留在最好的那一页。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一个不该有人来的深夜。 那天晚上,月黑风高,山外忽然狂风大作,云层翻涌,一道金光从天边直直劈下,落在茅庐之外。 来的不是天兵,是雷劫。 天雷滚滚,电光如蛇,一道接一道地砸下来,将她的小棚子和他的茅庐劈得粉碎。她护着不盷从废墟中冲出来,仰头望向天际,看见云层深处隐约浮现一道巨大的法相虚影,威严而冷漠。 那不是冲着惩罚来的,那是冲着不盷来的——他修行将满,道心却生了一丝裂缝。那道裂缝,是她。 天道早早警告过她,她是吸食世间万物情感化形的,与她相处越久,越容易沾染因果。不盷修行多年清心寡欲,却在她面前动了凡心。这凡心一生,心魔便至。心魔一生,雷劫便来。 雷劫一道比一道重。她看着不盷被天雷劈中肩膀,白衣焦黑,鲜血从嘴角溢出。他咬着牙挡在她身前,将她护在身后,自己生生扛下了第三道天雷,身形摇晃,几欲倒下。 “不盷——”她哭着去扶他,却被他轻轻推开。 “别过来。”他的声音沙哑,却依然平静,“这是我的劫,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她几乎是嘶吼出声,泪如雨下,“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他回过头来,在漫天雷光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有温柔的告别,有无声的歉意,还有一种他藏了三年从未说出口的情意。 “盼盼。”他说,“你从没有害过我。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功德。” 然后他转过身,迎着第四道天雷,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看到他是怎么撑过那道雷劫的。她只看见漫天的金光中,他的身影越来越淡,也越来越庄严。那道她系在他手腕上的金铃忽然光芒大盛,金铃中藏着她的一缕灵气,竟与天雷相融,化为一道莲印,烙在他的眉心。 他在化佛。 以凡人之躯,一步登天,证菩提果位。 后来她才知道,化佛之时,他发了四十八大宏愿。世人所知的宏愿是普度众生,却不知其中有一愿,只与她有关——“若有众生为我所牵绊而堕劫者,以此愿力,消其业障,护其周全。” 他证道不是为了成佛。他是为了用成佛的功德来消她的劫。 雷劫消散了。 他站在废墟之上,白衣如雪,眉心莲印流转,周身佛光淡淡。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串金铃,金铃已经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化为腕间一道淡淡的金痕。 然后他回过头来,望着她。 面容依旧清隽如玉,眉眼依旧疏离淡然,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轻极轻的温柔。 “贫僧,法号观音。” 他开口,声音已带佛韵,不再是不盷的声音,不再是那个会在她睡着时偷偷给她披衣的凡人的声音。 “你走吧。”他说,“回天道身边去。此间因果已了,往后莫再来了。” 盼盼站在原地,望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走”,想说“我陪你”,可话到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看见了他眼中那层薄薄的冰——那层他用了三年才融化、如今却又重新覆上的冰。 他知道自己的心魔是什么。所以他把自己永远困在了紫竹林里,以为这样就能断了对她的妄念。 可他不知道,或者他知道却不肯承认——那道金铃留在他的手腕上,就像她留在他心里,再也消不掉了。 她被他送回了天道身边。 天道看着她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难得没有取笑她。他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搁在膝盖上,像几千年前那样。 “行了,别哭了。”他说,“哭得我头疼。” “天道……他是不是再也出不来了?” “他自己困的自己,谁也放不了。”天道顿了顿,“除非他自己愿意出来。” “那他什么时候愿意出来?” 第304章 【观音番外(6)】菩萨度众生,她度菩萨。 天道没有回答。 盼盼等了很久,等到眼睛都哭肿了,才听见天道轻轻说了一句:“等他不那么在意你了,大概就能出来了吧。” 她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那一天永远不会来。就像她也永远不会不在意他。 后来她开始轮回。 天道安排的。 他说她的因果太重,不能一直待在道宫里,得去人间历劫消业。 他为她安排了一个特殊的身份——真经的载体,佛门的至宝。 这样一来,观音便能名正言顺地在每一世护持她,佛门护持真经,天经地义。 那是天道能想到的,让他们在漫长时间长河里还能遥遥相望的唯一办法。 一世又一世。 她在凡间辗转流离,生老病死,爱恨别离。 每一次她在凡间受苦,都能隐约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柔而沉默。 可每一次她回头去找,都只看到一片虚空,或者一瓣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紫竹叶。 后来,她去了现代。 再后来的事,她就都记得了。 直到此刻。 直到她在紫竹林的莲花池畔醒来,脚踝上系着那串金铃——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竟把那串金铃从自己的腕上取了下来,又系回了她的脚踝。 而那个白衣大士就静静地站在她屋外,垂眸望着她,语气平淡地说了句:“现在可都想起来了?” 眼底却翻涌着几万年的暗色与思念。 江盼终于全都想起来了。 她仰头望着观音——望着这个曾经叫不盷的人,这个为她动凡心的人,这个为她扛雷劫的人,这个为她证道成佛的人,这个把自己永远困在紫竹林里的人——眼泪无声地滑落。 “大士,”她哑着嗓子开口,“你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你被困在这里,是不是?” 观音垂眸不语。 “你当年为了消我的劫,强行证道,伤了根本,是不是?” 他依旧不语。 江盼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望着他那张清隽如玉的脸。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她分明看见他袖中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大士,”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你耳朵根红了。” 观音猛地别过脸去。 江盼的笑声响起来,带着一点湿意,一点心疼,一点失而复得的欢喜。 “世人拜你,称你大慈大悲,”她轻声说,“可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蹲在地上写偈子的傻王子。” “写不出偈子,急得直薅头发。” “头发都快被你薅秃了。” 观音背对着她,没有回头。可江盼分明看见,他耳后的那片皮肤,红得更厉害了。 紫竹林的风轻轻吹过,竹林沙沙作响,莲池的白莲在月色下次第绽放。远处有流萤飞过,像是万年前山间那个雨夜一样。 金铃在风中叮当作响,声音清越,像是在回应这漫长的等待。 她走到他身边,没有拉他的手,只是并肩站着,像万年前在那个山间茅庐里一样。 “大士。” “嗯。” “这次我不走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抖。 “……嗯。” 她笑了,笑着笑着便落了泪。 来路漫漫,几世轮回。好在,终得圆满。 ———— 【后记】 据南海渔民世代口耳相传,紫竹林中住着观音大士,身边常伴一位脚系金铃的女子。 大士清冷慈悲,唯独望向那女子时,眼底有化不开的温柔。 有人说那女子是大士座下弟子,有人说是来报恩的仙灵,也有人说她只是一个凡人,得了大士庇佑,暂居紫竹林。 唯独一位老渔民说,他幼年曾远远望见过一眼。 那女子在紫竹林间奔跑,笑声清脆如铃,边跑边回头喊:“大士!你快些走嘛!” 身后的白衣大士缓步跟着,神情无奈却纵容,唇角微微扬起,眼底有光。 “像是在怕她跑远了,”老渔民眯着眼回忆,“又像是在庆幸,她终于回来了。” 又有渔民说,月明之夜偶尔能听见紫竹林中传来琴音,泠泠如泉,伴着女子的笑语和铃响。 有人驾船凑近去看,远远望见莲台之上,白衣大士盘膝抚琴,那女子趴在莲台边,托着腮听得入迷,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大士便停了琴,轻轻替她披上一件外衣,动作轻柔至极。 “菩萨也会疼人?”有年轻渔民好奇地问。 老渔民瞪他一眼,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说: “菩萨度众生,她度菩萨。” “谁说不是呢。” 后来又有渔民说,曾见那女子拉着大士的袖子,仰着脸问:“大士大士,你当年到底是怎么一步登天的?教教我呗!” 大士垂眸看她一眼,淡淡道:“不可说。” “小气!” 大士没有辩解,只是微微侧过头去,唇角弯了弯。 他自然不会告诉她——那年在天雷之中,他想的根本不是成佛,而是“若连她都护不住,修什么行、求什么法,通通不要也罢”。 然后他便成佛了。 “菩萨你到底在想什么?”那女子还在追问。 “在想,”他说,“你话怎么还是这么多。” “……观音你学坏了!” 紫竹林中惊起一片飞鸟,伴着女子清脆的笑声和铃音,在暮色中飘得很远很远。 【现代小剧场,某超市零食区】 盼盼推着购物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白衣黑裤的男人。 他正捏着一包薯片,皱眉看配料表,神情严肃得像在批阅什么重要文件。 “大士,你想吃就拿着嘛。” “油炸食品,不健康。” “那你拿那包海苔味的,非油炸。” 他把薯片放回货架,淡定地拿起一包虾条。 盼盼:“……” “大士,虾条也是油炸的。” 他动作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地放了回去。 “你现在怎么还会挑食了?” “没挑。” “那你刚才为什么拿虾条?” “......”他沉默片刻,“看起来比较好吃。” 盼盼愣了一秒,忽然笑得蹲在地上。 堂堂观音大士,在超市里偷摸想拿虾条,被抓包还一本正经。 他垂眸看她笑成一团的样子,唇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忍住,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别笑了。” “好好好不笑了——”她站起来,眼珠一转,迅速把那包虾条扔进购物车,“买了。” “......” “是你想吃的嘛。” 他沉默着推车往前走,耳朵根又红了。 第305章 【师兄哪吒番外(1)】老公要从小培养,宿主加油哦! 【大帅:最近被师兄哪吒刷屏了,我看也有宝宝给我的作品里面发师兄哪吒的图片, 哈哈哈这个哪吒确实很帅,心血来潮,写了这个师兄哪吒的番外, 大帅没看过那个动漫,随意发挥了,ooc预警,大概是阳光明媚的妻子与阴湿乖巧双面丈夫。】 —————— 江盼一觉醒来,毫无预兆地再次穿越。 睁眼便是满目清宁,青峰叠翠,云雾缭绕,遍地灵草泛着微光,仙气裹着暖风漫在四野,山水景致绝美得不像话。 “好家伙,这又是给我干哪儿了?还在国内吗?” 风景再仙再好,也勾不起江盼半分兴致。作为资深终极宅女,她始终觉得,再好的山水风光,都不如瘫在家里刷手机来得舒坦自在。 这时,脑海里响起一道熟稔又聒噪的奶音,系统奶龙准时上线。 【宿主宿主~好久不见,你有没有想我这个——】 “不想。”江盼干脆利落地直接打断,“这是哪儿?赶紧送我回去。” 她早就摸透了奶龙的套路,这小家伙一冒头,绝对没好事。 上辈子在职场给老板打工,这辈子穿越重生还要给天道打工,她这命里,怕不是自带天生牛马buff? 奶龙的声音瞬间变得软乎乎、怯生生的:【没事的宿主!我想你就够啦!这次任务超——简单,一点都不累!】 江盼习以为常地挑眉:“什么任务?” 【这里是《师兄啊师兄》的洪荒世界!】奶龙语气瞬间轻快起来,【宿主只需要拿下这个世界的哪吒,就算任务完成啦~】 江盼眼皮狠狠一跳,心头瞬间升起不妙的预感:“……哪个哪吒?闹海那个?莲花化身那个?” 【嘿嘿……都、都沾边啦!】奶龙打着哈哈含糊道,【准确来说,是两个!一个特别乖、软乎乎很听话,还有一个……性子不太乖,藏得很深哦。】 江盼:“……???” 双生哪吒?乖的和不乖的凑一对? 她现在反悔、原地打包回现实,还来得及吗? 江盼正欲开口吐槽拒绝,耳畔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抽泣声。 哭声很轻,细细软软,刻意被人死死压抑着,像是怕惊扰了旁人,可微微颤抖的气音,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江盼微微一怔,循着轻柔的哭声伸手拨开身前的灌木丛。 下一瞬,她彻底顿住了脚步。 树下蹲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 他双手紧紧捂着眼睛,单薄的肩膀一下一下轻轻抽噎着,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看着格外委屈可怜。 一身雪白仙袍纤尘不染,衣襟袖口绣着精致繁复的金边云纹,乌黑的发丝挽成两个圆滚滚的小丸子发髻,系着鲜亮的金色发带,模样精致周正,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软糯仙童。 唯独此刻,哭得鼻尖通红,狼狈又惹人怜惜。 “小弟弟?” 江盼放轻脚步蹲下身,声音温柔得很,“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呀?” 小男孩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眸猝不及防撞进她的视线,眼底像盛着一汪山间清泉,干净纯粹,不染半分尘埃。 眼尾泛红,长长的睫毛挂着晶莹的泪珠,白皙脸颊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可怜巴巴的模样,瞬间把江盼的心软成了一团棉花。 灵珠子也看呆了。 眼前的姐姐穿着一身从未见过的衣裙,裙摆利落清爽,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和他见过的所有端庄肃穆的仙子都截然不同。 可偏偏,她眉眼温柔,干净又好看,是他从未见过的惊艳。 “我……我……” 灵珠子吸了吸泛红的鼻尖,嗓音又软又哑,带着浓重的哭腔,“我不小心弄坏了师父的法宝……还、还伤到了一只小兔子……” 他越说越委屈,眼眶瞬间又蓄满泪水,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砸落在衣襟上。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法宝威力那么大……小兔子一动不动了……我、我该怎么办……” 江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草丛深处,一只小灰兔静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分不清是昏迷还是没了气息。 江盼暗自失笑,好家伙,刚穿越落地,第一件事居然是就地当兽医? 【宿主宿主!快用治疗术!背包里自带技能!秒解危机!】奶龙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疯狂炸响。 江盼心念一动,眼前瞬间浮现系统背包界面,一枚泛着温润绿光的治疗术技能图标静静悬浮着。她抬手,朝着草丛里的小兔子轻轻一指。 柔和温润的绿光缓缓笼罩住小灰兔,暖意丝丝缕缕裹住小小的身躯。 不过几秒功夫,原本一动不动的兔子耳朵轻轻颤动了一下,后腿蹬地,翻身跃起,滋溜一下窜进深处草丛,转眼没了踪影。 活过来了。 灵珠子瞬间瞪圆了清澈的眼眸。 泪珠还黏在长长的睫毛上,一张小脸却从满目委屈,彻底变成了满眼震惊与崇拜。 “你……你是神仙姐姐!”他仰着小脸,软糯的声音满是虔诚。 江盼还没来得及应声,脑海里的奶龙已经彻底失控尖叫。 【宿主宿主!是灵珠子!哪吒前世!未来老公要从小培养!速速拿捏!冲冲冲!】 江盼额角微抽:“你给我闭嘴。” 这边奶龙疯狂刷屏,那边灵珠子已经快步小跑来到她面前,仰着小小的脑袋,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近距离看去,这位姐姐眉眼温柔,嘴角天然带着浅浅的弧度,即便没有笑,也温柔得让人安心。 少年白皙的脸颊,悄悄染上一层浅红。 “神仙姐姐,”他垂下长长的眼睫,声音细碎又腼腆,“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江盼垂眸看向他。 暖阳透过枝叶缝隙洒落,落在少年精致的仙袍上,金边纹路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微光,金色发带被微风轻轻吹起,小小的人乖巧又干净。 明明方才还哭得委屈巴巴,此刻却扬起一张软乎乎的笑脸,乖得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把头顶的小丸子发髻。 江盼心底的那点穿越的烦躁,悄然消散大半。 好像……这个被迫接下的任务,也没那么讨人厌? 她弯下腰,与小小的仙童平视,声音温柔清甜:“我叫江盼,你可以喊我盼盼姐姐。” 灵珠子认真用力地点点头,软糯的嗓音轻轻响起,甜得像刚出锅的糯米团子,温软治愈。 “盼盼姐姐。” 奶龙:【啊啊啊啊!好乖好甜!宿主我要被萌化了!】 江盼无奈扶额,能不能让她安静感受一下小团子的可爱,别在脑子里疯狂尖叫啊。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 是真的,超级可爱。 第306章 【师兄哪吒(番外2)】你……你也是穿越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西游恶人攻略录:哪吒总骗我亲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7章 【师兄哪吒(番外3)】灵珠子想要。灵珠子得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西游恶人攻略录:哪吒总骗我亲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8章 师兄哪吒(番外4)那贫道,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江盼后背骤然泛起一阵凉意,紧绷了足足三秒。 偏偏在这时—— “咕噜噜噜——!” 一阵响亮的腹鸣骤然炸开,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江盼低头瞅了瞅自己空空瘪瘪的肚子,又看向怀里面色安稳、呼吸绵长的灵珠子,当即做出了一个极度贴合当代年轻人的摆烂决定。 管他什么双重人格、深夜隐患! 小家伙都睡熟了,先出去炫火锅再说!方才那顿心心念念的美味,她一口都没吃上呢! 奶龙无奈叹气:【……宿主,你的心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江盼内心毫无波澜:饿肚子的时候,理智一文不值。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将灵珠子的小脑袋从自己臂弯里挪开,踮着脚尖轻轻下床。 少年睡得格外沉,任由她轻轻挪动身子,只含糊地咕哝了一句梦呓,翻了个身,继续安稳熟睡。 “溜了溜了。” 江盼放轻所有动作,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卧房。 深夜的乾元山静谧如画,满地月华清辉,林间虫鸣此起彼伏,温柔又安宁。 江盼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小树林,蹲落在柔软的草丛间。 下一瞬,奶龙再次变出一口精致铜锅,醇厚的牛油锅底在锅中咕嘟翻滚,鲜红的热汤滋滋冒泡,浓郁的香气瞬间漫溢开来。 她干脆支起手机支架,点开了追更许久的剧集,惬意十足。 奶龙彻底无语:【……宿主,你蹲在修仙世界的草丛里追剧吃火锅,你自己说说,这场景合理吗?】 “太合理了。” 江盼从容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锅底里七上八下涮动,眉眼弯弯,“这叫现代文化反向输出修仙界。” 奶龙:【……无话可说。】 晚风温柔微凉,锅底滚烫热烈,手机屏幕的微光轻轻映在少女的脸颊上。 一边追剧,一边大口炫着鲜嫩肥牛,江盼只觉得,自己绝对是穿越界最会享受、最懂摸鱼的天花板。 她沉浸在极致的快乐里,全然没有察觉,身后幽暗的灌木丛,正悄然轻轻晃动。 “姐姐。” 软糯清甜的童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江盼浑身一僵,动作瞬间定格。 她僵硬地缓缓转头—— 灵珠子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睡衣,赤着小巧的脚丫站在夜色里,乌黑的头发睡得蓬蓬松松,眼眸惺忪朦胧。 小鼻尖轻轻翕动着,显然是被这勾人的火锅香气,从睡梦中生生勾醒。 “……灵珠子?你不是睡着了吗?” “被香味香醒的。” 灵珠子揉着惺忪的睡眼,好奇地凑上前来,亮晶晶的眸子紧紧盯着咕嘟冒泡的红油锅,满眼新奇。“姐姐,这是什么东西呀?也太香了!” 江盼嘴角一抽,一时语塞:“……呃。” 脑海里的奶龙已经笑得疯狂打滚:【哈哈哈哈!宿主大型翻车现场!报应来得太快了!】 灵珠子又往前凑了凑,小脸蛋几乎要贴到锅边,澄澈的大眼睛里盛满浓浓的渴望,软声央求:“姐姐,我可以尝一口吗?就一小口!” 对上他这副乖巧软糯的模样,江盼心里的拒绝,终究半点都说不出口。 “……只能吃一点点,不许多吃。” 话音落下,灵珠子瞬间眉眼大亮,差点开心得蹦起来。 江盼夹起一片涮好的肥牛,细心吹凉热气,轻轻递到他嘴边:“小心烫。” 灵珠子立刻乖乖张嘴,啊呜一口咬住,鼓鼓的腮帮子快速咀嚼。 下一瞬,他的眼眸骤然亮起, “好好吃!!比所有东西都好吃!” 他一时没控制住音量,清脆的声音几乎要响彻半座乾元山。 “嘘——!小声点!”江盼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紧张不已。 灵珠子连忙乖乖点头,眼底的欢喜却半点藏不住。他轻轻拽住江盼的衣袖,眼神真挚又热烈: “姐姐,这个红红的汤煮出来的肉,怎么这么香呀?比师父带我吃的天庭蟠桃宴,还要好吃一万倍!” 江盼心底默默吐槽:那是因为你没尝过地沟油。 奶龙:【什么地沟油!我这是灵泉灌溉、仙气滋养、精选上等——】 江盼:行了行了,你就说是不是油吧。 奶龙:【……是。】 江盼:那不就结了。 她甩了甩脑子里跟奶龙拌嘴的杂念,对灵珠子温柔解释道:“这个叫火锅,是我家乡的专属美味。” 灵珠子乖乖蹲在她身侧,安安静静等着投喂,乖巧得像只讨食的小奶猫。 江盼又给他涮了一片脆嫩的毛肚,少年嚼得开眼笑,满脸都是极致的满足。 “姐姐,这个脆脆的是什么呀?” “毛肚。” “那这个软软嫩嫩的呢?” “虾滑。” “还有这个长长的、滑溜溜的?” “鸭肠。” 灵珠子每尝一样食材,眼底的惊喜就多一分,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依旧含混地不停追问:“还有吗姐姐?我还想吃!” 看着他这副贪吃的小模样,江盼心头软软的,忽然觉得—— 深夜出逃炫火锅,顺带投喂自家小正太,好像也赚翻了。 可这份惬意没能持续几秒,不远处的灌木丛,再次轻轻晃动起来。 “咳咳。” 一声略显无奈的轻咳,骤然打破夜色的热闹。 江盼和灵珠子同时抬头,循声望去。 月光之下,太乙真人负手而立,一袭道袍清雅,正用一种极其复杂、一言难尽的目光,静静注视着蹲在草丛里吃火锅的两人。 空气瞬间彻底凝固。 铜锅里的红油依旧咕嘟翻滚,香气袅袅。 手机屏幕还在兢兢业业播放剧集,女主撕心裂肺的台词回荡在夜里:“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死寂沉默两秒。 太乙真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贫道就说,夜半山中何来袅袅异香,原来是你们两个小家伙,倒是把贫道都给香醒了。” 他缓步走到锅边,垂眸望着翻滚的红汤,眉头先是微蹙,随即又缓缓舒展,眼底满是新奇。 “此物貌不惊人,闻着倒是奇香诱人。” 灵珠子立刻扬起小脸,无比真诚地卖力安利:“师父!这个超级好吃的!比蟠桃宴还要美味!您快尝尝!” 太乙看看满眼期待的徒弟,又看看热气腾腾的火锅,最后将目光落在一脸无奈的江盼身上,略带迟疑地开口:“那个……” 江盼主动递过一双筷子:“要来点吗?” 太乙真人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坦然落座:“那贫道,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接过筷子,学着江盼的样子,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锅中涮烫,送入嘴中细细咀嚼。 不过瞬息,平日里端庄自持、仙气十足的太乙真人,表情瞬间彻底失控,写满了“人间值得”。 “妙!实在是绝妙!” 太乙的嗓门比灵珠子还要洪亮几分,满眼震撼,“贫道修行数千年,踏遍三界,竟从未尝过如此绝佳人间美味!” 第309章 【师兄啊师兄(番外5)】师弟来来来,这个真的绝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西游恶人攻略录:哪吒总骗我亲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师兄哪吒(番外6)】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西游恶人攻略录:哪吒总骗我亲他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