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七零当巴掌妇联主任》 第一个巴掌 苏晚星已经呆坐在炕上过了很久很久了。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就向往常一样修理了一个在地铁上偷拍女人裙底的渣滓就穿越了呢? 穿越就穿越了,还穿越到七十年代。 七十年代有啥?苏晚星认为啥也没有!吃不好穿不好也就算了,连卫生巾都得没有,买个月事带还得要卫生票。 苏晚星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憋屈得要死。 自打她二十二岁被确诊为狂躁症患者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这么憋屈过了。 苏晚星手痒痒,特别想打人。 她的目光落在这用报纸糊了墙大概也就十平方的小屋子内,脑中浮现出“原主”的记忆。 原主苏晚星,沪市人,十岁母亲早亡,十一岁父亲再娶,十二岁多了一个小了十来岁的弟弟。 十七岁高中毕业,被后妈报名下了乡。 如今是她下乡的第二个年头。 本来她知青当得好好的,结果有天路过一条小河看到一小屁崽子落水,她想也不想的下河去救。 小屁崽子被救起来了,她正想上岸,回乡探亲的军人林水生路过河边,以为她落水,一个扎猛就下河救她。 好死不死的他们上岸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十九岁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就这么被人裹挟着嫁到了林家。 今天是原主结婚的第四天,也是老公离家出走的第三天。 更是原主灵魂重生的第二天,她穿越过来的第一天。 这时间关系实在是有点绕,苏晚星忍不住挠了挠头,自打被确诊成精神病患者以后,苏晚星的脑子就再也没有这么高强度的运转过了。 挠完头,苏晚星忍不住冷笑,事情真特娘的巧合到家了。 那个被原主救起来的死崽子是林水生他亲侄子! 从原主重生的那部分记忆来看,那死崽子的水性好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原主是真命苦啊,苦得苏晚星拳头梆硬! 嫁到林家每天天不亮,她就要起来给林家一家子做早餐、打扫院子。 林家人吃饱以后,她要把碗筷洗了,一家子的衣服洗了,林家大哥的几个小崽子伺候好了。 这还没完,她要背着背篓上山去打猪草,打完猪草马不停蹄地就要做午饭。 午饭做好全家回来,吃饭时她只能分到最差的饭菜,同时还要听着林家人对她的冷嘲热讽。 林水生每个月会给家里寄钱,但那津贴是一分钱也落不到她的手上的。 她给林水生写信,一封回信也收不到。 好不容易熬到明年高考恢复,她以为她终于可以解脱的时候,林水生受伤生死不知,林父林母怕她这个“儿媳妇儿”跑了没有人照顾她那据说已经瘫痪的儿子。 把她房间的门一锁,让她硬生生的错过了高考。 原身一个想不开,在房间里上吊了。 之后她就重生了,在察觉到还有一个“苏晚星”在时,也不知道她怎么操作的,于是苏晚星成了她。 而她自己则没有任何遗憾的魂飞魄散了。 苏晚星有一千句的mmp不知道对谁讲。 “笃笃笃……”苏晚星炕边的窗户被敲响了。 苏晚星目光冷漠地看过去。 外面站着的人清了清嗓子:“弟妹,该起床做饭了,一会儿大家伙儿还要下地干活呢。” 苏晚星听出来了,外面在逼逼叨的那个女的是林水生那多管闲事、闲的屁股疼的嫂子段秀梅。 苏晚星冷笑一声,觉得这林家真的还挺好玩。 在原主没嫁进来之前,这林家人一定是喝露水吃西北风长大的。 导致她嫁进来以后她不动手,就全家饿肚子。 她没动。 段秀梅叫的是弟妹,苏晚星自认她不是。 和林水生那傻x结婚的是原主又不是她,关她什么事儿。 再说了,她手腕上的梅花手表显示现在是凌晨四点。 疯了么四点起来做饭,外面天都还没亮呢! 生产队上工是早上六点,农最忙的时候也是五点半。 哪个好人家这么早起来做饭的?就他老林家例外? 咋的,新中国解放的时候忘了通知他老林家了? 做饭是不可能做饭的,往饭里扬老鼠药送老林家一程这种积德的事儿她倒是可以做不做。 苏晚星翻身睡觉。 作为一个南方人,她还是第一次睡炕,不得不说这玩意儿是真硬啊。 她不喜欢。 对于不喜欢的东西,苏晚星的第一反应是拆了。 不过那都可以往后捎一捎,等她想明白她接下来要怎么生活再说。 苏晚星在屋内快要睡去,起来起夜顺便折腾一下新媳妇儿的段秀梅听到屋内没动静可不干了。 她再次将门敲得砰砰响:“弟妹,起来做饭了。弟妹起来做饭了。” 活像复读机在世。 苏晚星这辈子不能忍的事情有很多,她躺在床上把她叫起来这一点就绝对在她的雷点蹦跶。 精神病狂躁症患者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苏晚星觉得她只要躺在床上了就是她睡着了,谁要叫她起来,那就是在和她作对。 没躺够从床上爬起来的苏晚星怨气比鬼都重。 外面的复读机还在重复那一句话。 苏晚星从炕上下来,穿上原主自己钩的拖鞋过去开门,段秀梅正准备把门撞开呢,这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她哎哟一声稳住心神,看着亮如白昼的月光下苏晚星那张漆黑的脸:“弟妹这睡得可真香啊,我都喊你十几分钟了你才起来……” “要我说你们城里人可真能享福……” 段秀梅的嘴巴张张合合,那嘴叭叭叭的说的话没有一句是苏晚星爱听的。 她手掌微动,伴随着啪地一声响,世界安静了。 苏晚星对于自己的手部力量非常满意。 她家开武馆的,从她太爷爷到她爸爸这一辈练的都是手上的功夫。 她的武学天赋奇高,从三岁开始练武时进度就一日千里。 三年级她就能和她爸她爷爷打平手。 要不是初中时她爸妈离婚,她妈不许她再练武,她指不定就能拿几个世界武术冠军回来。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她妈不许她练她就偷偷练呗,因此十多年了她的功夫一直都没落下。 确诊精神病以后,她更是靠着这一手硬功夫在生活圈内称王称霸。 网络上那种地铁判官她也干过好几回。 这会儿穿越过来浑身功夫没丢一点,苏晚星郁闷的心情好了一些,并且很快开导好了自己。 左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打天下罢了,她还能找个河跳了试试能不能穿回去不成? 她是精神病又不是神经病! 段秀梅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看着揉着手腕的苏晚星,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打了。 她放声尖叫,污言秽语随之放出:“啊!!!苏晚星你个贱人……” 苏晚星被她的尖叫吓了一跳,反手又是一巴掌。 段秀梅的两边脸蛋上的巴掌印对称了。 “吃吃吃,吃你马了个巴子吃,你是活不到天亮了吗你非得现在吃?” 第二个巴掌 话骂出去,苏晚星总算是心情舒坦了一点。 果然与其憋死自己,不如发疯创死别人。 苏晚星是心情爽了,段秀梅不干了。 她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种亏! “林福生林福生,你睡死过去了是不是?你媳妇儿都被人打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段秀梅哭着嚷着,声音尖利,吵得苏晚星耳朵疼。 她掏了掏耳朵,一巴掌过去让段秀梅闭上嘴巴:“可别嚷了,把嘴巴闭上,声音比那下蛋的老公鸡还吵人,难听死了。” 段秀梅又被扇了一巴掌,还被用来和鸡比,她被气得头晕眼花,只顾着生气都忘了反驳下蛋的是母鸡而不是公鸡。 半夜三四点,正是人睡得最香的时候,林家老大林福生被叫了整整三回才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听到自己老婆被打了,怒气冲冲地从房间出来,边走边立下誓言,一定要给打他老婆的人一个惨痛的教训! 当然了,这个人要是他爸他妈那就另当别论。 但很显然,能让他媳妇儿半夜出门找茬儿的只有他弟弟新娶回来的那个媳妇儿。 对于这个弟媳,林福生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满意。 在两个月之前,他和他老婆就已经在盘算把她老婆的妹子介绍给他兄弟了。 到时候他小姨子嫁给他亲兄弟,他兄弟的津贴福利他们还能拿一部分到手。 这还没到手的津贴他们两口子都已经想好怎么花了。 苏晚星的出现让他们的一切想法都落空,林福生恨死苏晚星了! “敢打我老婆,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林福生朝苏晚星举起手,他是个成年男人,一巴掌过去,苏晚星这张脸不得被打坏? 林福生很是激动。 段秀梅捂着肿痛的脸在一边给自己老公下命令:“打死这个贱人。” 段秀梅准备一会儿林福生把苏晚星打倒后,上去把苏晚星的脸抓花。 她看苏晚星那张漂亮的脸不顺眼很久了。 勾人的狐媚子! 苏晚星看着冲过来的林福生,抬脚往前一踢,林福生如同抛物线一样的飞出去。 苏晚星内心吹了个口哨。 虽然她从小练的是手上功夫,但脚上功夫也不能差,要不然那不是等着把破绽送到对手的手上吗? 林福生这一落地,把躲在屋内的林家人都给炸出来了。 林福生的老娘李翠花当即就不干了。 她生了八个孩子,养活的男丁只有林福生和林水生两个。 林水生在外面当兵三两年见不着一回,她就指望着林福生给他养老呢。 对于林福生这个儿子,她是说一句重话都舍不得的,现在居然让这个苏晚星打了? 李翠花怒不可遏,她当场就朝着苏晚星冲了出去。 苏晚星有点无语,她真的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什么叫做现实版的葫芦娃救爷爷。 什么叫做打了小的来大的。 她欺身上前,反手给了李翠花一巴掌:“老太婆,让人半夜叫我起床做饭的主意是你想的吧?”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林家全家包括在外面当兵的林水生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其中这李翠花和她男人林老蔫最让人恶心。 这俩人恶心人的分工很明确,林老蔫在后面暗戳戳的出主意和当好人,李翠花当前锋做恶人。 林福生和段秀梅以及小姑子林冬雪就不用说了,简直就是把原主当成奴役来使。 恶心得一批。 李翠花被苏晚星两巴掌打懵了。 自打她那发瘟收的老婆婆去世以后,她可再也没有被人这么打过了! “你个小贱人,小娼妇,你敢打我!我要弄死你!”李翠花盛怒,嘴臭如同粪坑,她刚举起手,反抗之路还没开始就被林老蔫喝住了。 “行了,大晚上的闹什么闹?还叫不叫人睡觉了?明天都不想上工了是吧?”林老蔫站在他和李翠花的房间门口。 背着光,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但苏晚星敢用她的甲沟炎担保,林老蔫这个时候肯定没憋好屁。 林老蔫在林家的地位是崇高的,他一发话,甭管是从地上爬起来要冲过来帮李翠芳打苏晚星的林福生。 还是拿了把扫把放在手里的段秀梅都停下了动作。 苏晚星松开了李翠花,顺手再推了推李翠花。 李翠花啪叽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那屁墩接触地面发出的闷哼声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林老蔫看着苏晚星:“老二媳妇,你有什么不满不能明着说?一家人,非要闹到动手的地步?好好说不行?” 苏晚星看着那话语大气凛然的老毕登:“好好说?我才进你们林家门三天,就让我半夜起来煮饭?” “这么早要吃饭,你们林家一家子是打算吃完这一顿就去死了,这是你们生命里的最后一顿了是吧?” 苏晚星都不能回想原主的生活,越想越生气手越痒。 林老蔫觉得自己是这桃溪村涵养最好的人,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被人三言两语就暴跳如雷的人。 然而苏晚星的一句话让他气了个半死。 苏晚星说的那句话分明是在咒自己一家早死啊! “老二家的,你这么说话过了吧?你出去问问,这村里谁家女人不是天不亮起来煮饭的?你不想煮饭你可以直接说,没必要动手!” 林老蔫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阴沉,看着苏晚星的眼神带着一股淡淡地杀意。 “老二家的,你离家的时候小,没有教养我作为老公公可以…” 作为一个素质可有可无的精神病,苏晚星烦别人对她说教,尤其烦她讨厌的人对她说教。 为了让林老蔫闭嘴,苏晚星思索一秒,脱了自己的鞋子甩了过去。 她扔投掷物的准头也非常不错,毕竟在和平战场有五六年的扔手榴弹经验。 毫不夸张的说,她在和平战场里的外号是雷神,别称是一弹一个小朋友。 要不是被她亲妈逼疯,她没准都混成快抖头部游戏主播了。 往日之事不可提,一提苏晚星就难受。 一难受她就想打人,所以她又脱下一只鞋子甩向林老蔫。 这只鞋朝着上一只鞋的轨迹奔去,如它的前辈一般正中林老蔫的嘴巴。 苏晚星不耐烦地开口:“快别尼玛逼逼了,我有没有教养关你屁事!也别老二家的老二家的叫,你们不要脸我还要呢,再让我听到一句老二家的,我就不客气了。” “老登你还有事儿没?”夜深了,苏晚星困了,她要睡觉,谁阻止她睡觉,谁就是她的头号敌人。 她目露凶光地看向林家人。 林老蔫的嘴巴火辣辣的疼,他不发话,剩下的林家几人谁也不敢开口。 苏晚星满意的回去睡觉了,她当然知道林家人不会善罢甘休,但她怕个鬼! 这几巴掌打出去,苏晚星找到了一丝穿越以后的乐趣。 那就是这里没有摄像头!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她扇不法分子需要赔偿的情况大大的降低了! 她爸的,这不是给她干回快乐老家了吗? 哈哈哈。 第三个巴掌 苏晚星发泄一通心情爽快,沾床就睡。 林老蔫和李翠花的房间里,脸颊红肿的林老蔫、李翠花、林福生、段秀梅四人站的站坐的坐,全部一言不发。 林老蔫划了一根火柴点燃煤油灯。 火光跳跃忽高忽低。 林福生一脚踹开面前的凳子,面带狰狞的看向林老蔫:“爹,这件事情怎么个说法?难道我们就这么让她欺负了?” 林福生想不通为什么林老蔫刚刚要叫停他们! 苏晚星那个女人是有点手上功夫,但双拳难敌四手,他们一家三口打上去,难不成还弄不死那个贱人? 作为长子,林福生从小就没有那么憋屈过! 林老蔫拿出自己的宝贝烟斗装上一点旱烟,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雾升起,模糊他的眉眼。 好半晌,在林福生憋不住自己又要发火的时候,林老蔫才闷声道:“沪市那边写来的信里,让我们要拖住她至少四年。这四年里,她不能出事!” 林老蔫的这句话,让林福生的火气一下就瘪了下去。 捂着脸的段秀梅觉得自己的脸都已经疼得不是自己的了。 她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委屈:“难不成要我们咽下这口气?让她在家里作威作福?” 段秀梅的话落下,李翠花先不干了:“林老蔫,老娘嫁给你三十年,以前忍让你娘就算了,现在还得忍让那个贱人,你不如杀了我算了!!” 李翠花往炕上一坐就要拍大腿哭,这一招是她从她那发瘟收的婆婆身上学来的,那发瘟收的就是用这一套拿捏老林家一家人的。 “那你就去死。”林老蔫脸色阴沉地看向李翠花。 李翠花就像是被掐住了脖颈的鸭,嘴巴一下就闭上了。 和林老蔫同床共枕三十年,林老蔫是个什么样的人,李翠花最明白了。 她相信林老蔫在说让她去死的这句话是真心的。 就像曾经那件事儿一样。 李翠花心头一颤,不敢再作妖。 她安静了,林福生和段秀梅也不敢再说话了。 林老蔫吧嗒吧嗒嘴,“知青点她回不去了,她的粮食你们前两天也背回来了,明天去上工以后把家里的粮食锁好藏好。” “先饿她几天,再好好的调教她。”林老蔫淡淡的说道。 李翠花连连点头。 段秀梅和林福生回了她们住的西屋,段秀梅打开柜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从“弟妹”那缴获的金耳环,亲了一口以后放到柜子最底下,才爬到炕上去睡觉。 有金耳环的加持,脸好像都不太痛了。 …… 苏晚星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屋外静悄悄的,她穿鞋下炕出去洗漱,刷完牙后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往厨房走去。 毫不意外的看到铁将军把门,苏晚星一点不慌,仔细看了看这锈迹斑斑看起来马上就要阵亡的锁头一眼,伸手握住往下一扯,锁开了。 苏晚星吹了个口哨,走进厨房。 厨房冷锅冷灶,能入口的东西是一点也没有。 苏晚星从厨房晃悠出来,一脚踹开林老蔫夫妻的门走进屋里,把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扫荡一圈。 找到无数粮食、金钱以及李翠花藏起来的无比眼熟的首饰。 说来也是巧合得很,在这之前的十几年的时间里这些首饰属于苏晚星。 在和林家所谓的“结婚”以后,这些首饰都改姓林了。 也是相当扯淡了。 苏晚星觉得自打原主16岁以后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 先是不跟外祖一家来往,继母给她报名下乡她不反抗。 后是明明知道那死崽子会游泳,看到他在水里还要下水去救,被人用名声胁迫被迫嫁到林家,除了手上戴着的手表外所有的财产都被林家人瓜分。 之后又被那么奴役也起不了反抗的心。 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奇怪! 如果原主一直是个包子人设也就算了,偏偏在她的十六岁之前,她和她后妈亲爸斗得风生水起。 她还能在未成年的时候,就护住她亲妈留下的钱财首饰,就不可能是个软弱可欺的人! 更何况原主和她一样,都是练家子。 苏晚星在现代也看过不少“穿书”小说,她觉得原主这种状态,百分之八十是受到了剧情的影响。 但具体是什么剧情苏晚星就不知道了。 毕竟她看小说看过就忘,剧情人名她根本记不住。 作为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物,苏晚星觉得自己都不能多想这些弯弯绕绕的事儿,想多了脑袋要爆炸。 把粮食首饰都搬到自己的屋里,又踹开段秀梅的房间,从柜子里找到原主的金耳环以后,她哼着歌回到房间,把首饰藏好了,提着粮食去厨房。 路过鸡圈,一只老母鸡屁股朝她拉了泡屎。 苏晚星顿住脚步。 她从这只鸡的身上感受到了嘲讽。 苏晚星沉默了。真不愧是林家的鸡,都这么欺负人。 这能忍吗?这不能忍! 于是她放下手中的粮食,回房间拿出自己从林老蔫的房间里收拾出来的刀进了鸡圈。 没费什么功夫就抓到了鸡,她提到水缸边就送它去了往生。 一个小时后,苏晚星吃上了香喷喷的鸡汤泡饭。 这老母鸡不肥,身上的肉没多少,但炖汤出来那叫一个香。 练武之人本来就吃得多,一只鸡混合着半锅米饭全让她造了。 吃完后她也不洗碗,把脏碗丢到锅里,苏晚星摸着肚子准备回屋。 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屋子外的那个死崽子。 “我要告诉爷爷奶奶你偷吃!”死崽子名叫林家旺,今年十岁。他是林家唯一的一个孙辈。 段秀梅在他之后生了两个女儿,只不过刚出生就被李翠花送了人。 林家旺作为孙子,从小被宠爱着长大,阴沉如林老蔫在两年前还给他当马骑。 被这样宠着长大的林家旺赫然是一个小霸王。 小霸王见到地上的鸡骨头和满屋子的鸡汤浓香,看苏晚星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杀父仇人。 苏晚星乐了,她大步走过去,一把掐过林家旺的脖子,一巴掌扇在他的脑袋上:“来,我问你个问题,当时你为什么要跑到那片河里去洗澡。” 第四个巴掌 林家旺被苏晚星这一巴掌打的眼冒金星,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苏晚星觉得吵死了,又一巴掌过去:“把嘴巴闭上,给我好好回答,到底是谁让你到那条小河沟洗澡的!?” 林家旺是小霸王没错,但他欺软怕硬的性格是从基因里就带的。 头被打过的地方疼得不行,林家旺想哭,但看到苏晚星那淡漠的眉眼时,他抽噎了两下。 “是我爷让我去的。”林家旺嘴巴一瘪就背叛了他亲爱的爷爷。 说了这句话以后,他怕自己说不清楚又挨揍,于是跟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我爸在山上看到我二叔了,才让我跳水里呼救给你引过来的。” “我妈在我出发前说了,让我在水里多挣扎一会儿,等我二叔来了,我才能上岸。” 林家旺说得很好,苏晚星很满意,然后又赏了他一巴掌。 打林家旺这个小孩苏晚星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 原主上一世的记忆里,林家旺有一天半夜爬上她的炕,掀她的衣服,要摸她。 林家旺年纪不小了,十周岁虚十一岁的小男孩了,什么都懂了,原主怎么能接受这个? 她给了林家旺两巴掌,林家旺大哭引来林家人。李翠花当场就给了她两巴掌。 对于林家旺要摸她这个事儿,林家人没有谁觉得不对的。 李翠花更是呸了她一声说什么,骂她是假清高,说:我孙子摸你是给你面子这种话震碎人三观的话。 林家旺那次没得逞,记恨上了原主。 往原主住的房间扔虫子扔蛇,偷看原主上厕所洗澡,以及在林家其它人面前进原主的谗言。 哦,这傻逼在两年后还用两块糖哄得村里一个八岁的智力有缺陷的小姑娘上床。 之后再把这件事情到处宣传,导致小姑娘被村里的老光棍囚禁,最后被弄死抛尸于荒野中。 小姑娘因他而死,他对此不仅没有感到愧疚,还觉得人家不经玩弄。 可以说是个天生的坏种。 对于这件事,李翠花在家中夸赞她孙儿勇猛。 段秀梅更是觉得自己儿子英武不凡,小小年纪就懂得了女人的滋味儿。 林家这一家子真的是各有各个的恶臭。 苏晚星不明白林水生是怎么有脸在外面混的! 苏晚星想到这里实在没忍住又抽了他一下:“还有呢?” 苏晚星打人实在是太疼了,林家旺想哭,但不敢哭得太大声,怕又被苏晚星赏一个大逼兜。 他抽抽搭搭:“我爷每周都要到公社去拿信。那些信有沪市来的。” 林家旺作为林家唯一的金孙,林老蔫等人对他的防备心并不重,林家旺知道了家中的很多秘密。 只不过一般情况下,他被教导着不能把家里的事儿往外说。 但现在已经不是一般情况下了,林家旺觉得自己要被苏晚星这个小贱人打死了! 他娘他奶不是说了吗?苏晚星就是他的玩具,他想怎么做都可以啊,怎么她敢打他? 林家旺想不通。他疼得只想哭! 苏晚星顺手又抽了林家旺一下,沪市啊。 光听这个地名,苏晚星就啥都明白了。 原主的外祖孙世建是孙氏拳法的传承人,在国难时刻,孙氏拳法一派为国捐躯无数。 她外祖母卢定芬则是沪市卢家布行的继承人,在建国之初由她做主,将家中的布行捐赠给了国家,现在的沪市国棉厂就是在卢家布行的厂子上改建的。 和原主外祖那一脉比起来,原主的亲爹苏玉行就逊色多了。 他家三代贫农,长得又还算可以,所以在那个特殊年代入了原主亲妈孙宝珠的眼,两人在媒人的拉线下认识,很快就领证结婚。 在两人结婚后,苏玉行在原主外祖的安排下进了沪市第一机械厂。 刚开始他还装的挺像个人的。 但原主外祖父外祖母过世以后,他那被压抑了很多年的“大男子”主义就冒出来了。 对原主漠不关心,对孙宝珠冷嘲热讽。被孙宝珠削了几顿以后也不老实。 原主十岁母亲孙宝珠因病过世,刚过一年,他就再娶。 也是巧合得很,他再娶的那个女的是十多年前伺候原主母亲的丫鬟孙林花。 如果原主嫁给林家的事情是在苏玉行和孙林花的算计之下,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毕竟这俩渣男贱女从原主十一岁开始,就明里暗里打听孙、卢两家留给她的财产了。 要不是原主聪明,现在被李翠花几人收起来的珠宝首饰早就被他们忽悠走了。 那么话又说回来了。 这么聪明的原主怎么就忽然降了智呢?原主外祖父母以及亲妈的死真的是因病去世吗? 苏晚星松开了住着林家旺手衣领子的手。 在林家旺急急忙忙跑开时一脚踹了上去。 林家旺摔了个狗吃屎,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苏晚星转身回房。 林家旺哭泣之余用一种和林老蔫同款阴暗地眼神看她的背影。 苏晚星感受到了,她转身扬了扬巴掌,林家旺吓了一跳,跟被鬼惊着一样朝外头跑走了。 苏晚星知道这小子必定去搬救兵了,但她根本就不带怕的。 说真的,就林家这几个趴菜,全都一起上也跟她打不了两个回合。 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多得很,排着队给她扇嘴巴子的渣滓就有好几个。 她得抓紧时间,时间久了扇不到那些人,她会觉得很亏。 在房间中,她看着那些首饰感觉心很累。 小说中女主穿越到七八十年代,金手指多种多样,咋到了她这里,就啥也没有了呢? 苏晚星感慨苍天不公,内心十分郁闷。 而后提着首饰粮食走向后山。 原主在桃溪村咋也生活了两年了,对后山十分熟悉。她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个绝佳的藏东西地点。 藏好东西,她没回桃溪村,而是从另外一边下山前往镇上。 她打算去镇上的邮电所看一看,确定一下联系林老蔫的人是不是苏玉行孙林花两口子。 她倒是不怕打错人,毕竟在她看来,她打得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要是真有无辜的人被她打到了,那被她打的人也得反思反思自己有没有错。 但凡有一点,那就没白挨打。没办法,她是一个精神病患者,不仅不讲道理,还没有素质。 之所以要确认是怕有漏网之鱼没有上她的必揍名单。 要是真那样,恐怕她下半辈子睡觉都睡不安宁。 桃溪村离镇上不远,她走路半个小时就到了。 径直前往邮电所,和邮电所工作的小姐姐聊了一会儿天,再把自己的身份证明给小姐姐看了一下之后,她顺利看到了包裹信件的登记表。 这年代的邮电所工作人员在工作时十分严谨,登记表上不仅写了哪一天到的信件,发件人和收件人的地址也得登记在案。 就连汇款数目也有汇总。 她的猜测是非常正确的,指使林家算计原主的就是苏玉行和孙林花那俩狗男女。 他们和林家的联系可以追溯到3年前,三年前原主还在读高中呢。 真畜生啊! 第五个巴掌 苏晚星磨刀霍霍向渣滓。 但在那之前,容她先到国营饭店买几个馒头。 作为一个习武之人,她是真能吃。 林家那只瘦骨嶙嶙的鸡对于她而言就跟开胃小菜差不多。打了林家旺那个小畜生一顿,又走了半个小时的山路,苏晚星早就饿了。 现在是1975年,距离高考恢复还有两年的时间。现在这个时代,吃吃喝喝啥都要票。 原主是不缺票的,毕竟她手上握着孙、卢两家的财富和人脉。她就算在桃溪村插队,也每个月有包裹邮到她的手上。 苏晚星想到这里就十分郁闷,原主要是没被降智,她现在应该是个无忧无虑生活在沪市的摩登女郎。 她生活得好,自己也不会成为她。 一想起这个,苏晚星就烦。有朝一日,她一定会把害得原主降智的那些人打出shi! 苏晚星在愤恨的时间里,服务员送来了一碗红烧肉,又端来一篓馒头。 苏晚星抓了一个馒头杀气腾腾的吃。 那咬馒头的凶狠模样不像是在吃馒头,倒像是在撕扯仇人的血肉。 周向阳背着包走国营饭店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因为这会儿不是饭点,饭店内的人不多,周向阳坐在角落,装作不经意地看了她好几眼。 因为家中事情带来的烦闷好像也随着被她吃下去的馒头消散了去。 苏晚星吃完了四个大馒头,肉一点也没剩,打着饱嗝将剩下的三个馒头打包进她特地带来的饭盒里。 而后甩到肩膀上哼着歌离开。 至始至终,她都没关注过国营饭店里的其他人。 苏晚星哼着歌溜溜达达的回到桃溪村。 这回她是从村口进去的,桃溪村的大队部建在村口,大队部面前的巨大空地就是晒场。 苏晚星到的时候一群在闲聊的五六十岁的老太太集体将目光投向她,几个在空地上跑来跑去的小孩子们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苏晚星耷拉着脸从她们的面前走过。 对于桃溪村的这些人,她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要不是这些玩意儿在原主被林水生强行救起来以后在原主的背后嚼舌头,原主说不定就不会嫁给林水生那个傻逼了。 所以,在原主上一世的悲惨生活里,桃溪村的这些超过三岁的人里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她们不是原主悲惨生活的直接缔造者,却是雪崩时的那一片片雪花。 苏晚星昂着头大步离开大队部。 她都还没走远,大队部里的那些老太婆们就讨论开了。 “这小苏知青也太没有礼貌了,见到我们连招呼都不打!” “可不咋的?要我说啊,还是当了军官太太以后飘了……” “要我说她真不要脸,要换成我姑娘被人看了摸了,我肯定打死她……” …… 那一张张缺牙的没缺牙的嘴巴里放出来的话里没有一句是好屁。 苏晚星本来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搭理她们的,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一个丝滑转身,她大步走进大队部,对着墙根边上晒太阳的老太婆中说话最难听的,扬言要打死她姑娘的老太婆一脚踹过去。 “死老太婆,给你脸了是吧?还要换成你姑娘被人看了摸了要打死她。你真是乌鸦落在猪身上只看得到被人黑看不到自己黑啊!” “前天我还看到你和村尾的老张头在后山坳里滚草地呢。当时我看你叫得挺爽的啊,你那么贞烈,怎么不在提上裤子以后找根绳子把自己吊死呢?” 苏晚星说的这些话可一点没掺假。 她眼前这个老太婆人称周婆子,家住在村中央,老头还在世。但跟老张头做姘头有个二十来年的时间了。 原主吃得多,总是吃不饱,这两年里没少背着知青点的知青上山寻摸好吃的。 周婆子和老张头苟且这种事情她撞见不下十次了。 有时候冰天雪地的,两人还得上山去发泄一下自己的欲望呢。 原主当时都疑惑得很,东北的冬天滴水成冰,那么冷的天怎么就没把老张头的那根玩意儿冻坏呢? 原主的疑惑,苏晚星当场就问出来了,她还在问完这句话以后,加了自己的见解:“老周婆,我就想不明白哈,你都六十岁的人了,咋还那么饥渴呢?下大雪的天都得搞,越寒冷的天难不成越刺激?” 苏晚星的一套小连招格外丝滑。 听傻了墙根边上的老婆子们,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老周婆和另外一个老婆子的身上。 天爷哟,老周婆和老张头瞒的真紧啊,她们都不知道他俩搞上了!大家对视之间,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老周婆被踹翻在地,本来想冲上来和苏晚星拼了的姿态也僵在了原地。 在她和老张头的奸情被苏晚星说出来以后,她下意识地看向老太婆堆,一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就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十分好看。 老太婆群中,那个说苏晚星当了军官太太以后就飘了的老婆子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是村尾老张头的老婆,也是和老周婆最臭味相投的一个老婆子。 那些诋毁原主的话百分之八十的都是这俩货传出去的。 “老周婆,我把你当姐妹,结果你睡我男人?”老张头的老婆人称老李婆,打年轻时起就是个泼辣的人物。 桃溪村和她一个辈分的人就没有一个是没和她吵过架的。 她男人老张头更是被她管成了一个孙子。 她此时被愤怒冲昏了脑袋,朝着老周婆冲了过去。 老周婆脸色大变,她就是嘴上厉害,要说手上功夫,她是一点也比不上老李婆啊。 “老姐姐,你听我解释……”老周婆的话音还没落,她就被老李婆抓住了头发,接着就被歘歘歘的打了好几巴掌。 老李婆身经百战,她在扇完巴掌的时候手指还微微弯曲,没一会儿老周婆那张老脸就被挠成了花猫。 苏晚星往后退了一步,面带笑容看热闹。 有一些好事儿的老婆子在看热闹之时凑到了苏晚星的边上:“小苏知青,你说的都是真的?” 苏晚星看了她一眼,这老婆子还算好,没说过诋毁原主的话,于是大发慈悲的告诉她:“那可不,老周婆肚子上有一颗痣,老张头可爱了,每次都得亲呢。” “老张头大腿根上有个胎记,老周婆每次和他温存完都会泪眼朦胧的问疼不疼。” 苏晚星的话是一点声音都没降,老李婆被气疯了。 老周婆肚子上的痣她知道,她们以前洗澡互相搓过背。 老张头大腿根上的疤痕是她挠的。 “啊,周小草,今天老娘要弄死你!”老李婆的白骨爪用得越发凶狠。 老周婆也找到了还手的机会,两人打得越发激烈。 在场的小孩子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太婆指使去把老周头和老张头叫来。 和俩人有过节的老太婆下场拉偏架,现场烟尘四起,一片混乱。 苏晚星躲到一边,抱着饭盒看热闹,深藏功与名。 第六个巴掌 可惜这热闹没看多久,桃溪村的大队长向长喜领着一群人来了。 老张头和老周婆的男人老周头赫然就在其中。 老张头是个干瘦的老头,但收拾得格外利索干净,天生皮肤也比较白,因此哪怕六十岁了,也比同龄人要小一些。 在看他边上老周头,该说不说,那差距大的不是一点半点。 皮肤黝黑就不说了,现在这个年月的农村汉子,皮肤能白得像老张头那样的也没有几个。 就说他那穿得离得很远就看出来脏得包浆的衣服,和那油成一缕一缕的头发以及眼睛上那再努力也睁不开的眯眯眼。 “啧,怪不得老周婆要和老张头搞在一起,啧啧。”站在苏晚星边上的老太们最年轻的都已经五十五了,年纪最大的都七十二了。 村里的这些老头子她们看了几十年早就看腻了,现在正眼看老张头和老周头,那对比让她们咂舌。 说实话,要是让她们在老周头和老张头之间选,她们也乐和老张头玩儿。 一时间,大家看老张头的眼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揶揄。 有个老太婆和老周婆老李婆关系都不咋地,等老张头几人离得近了,便不怀好意的开口:“老张头,周小草和李春霞你更喜欢谁啊?” 此言一出,在场的老太婆们哄笑开来。 老张头本来就白的脸色更加白了,他下意识地去看老李婆。 老李婆抓了一把老周婆的腋下,在老周婆吃痛下意识松手的时候踹开她,举着巴掌就朝老张头而去。 抡圆了胳膊扇在老张头的脸上,那张还算俊俏的老脸一下就肿起来了。 要是以往,老张头受点伤,老李婆肯定心疼的围上去了,但现在,老李婆只剩下心冷:“张大柱,我李春霞从十六岁嫁给你,到现在有四十来年了。这四十来年里,你手不能提肩部能扛,是老娘一点点把这个家撑起来的。” “这么多年,你先后在外面找了那么多个人,我都忍下去了。你千不该万不该找到周小草身上。”老李婆是真的伤心。 这些年和老张头做一家的失望涌上心头。她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她转头看向期期艾艾站在原地的老周婆:“周小草,从今往后,我和你不共戴天。张大柱,你今天就从我家搬出去。” 老李婆朝大队部门口走,来看热闹的人给李春霞让出了一个通道来。 老李婆头也不回的离开。 老周头懵逼了一刻,也终于明白自己是让老周婆和老张头戴了绿帽子。 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这种事儿!老周头一拳头就砸在呆呆站着的老张头的脸上,趁着老张头没回过神,又砰砰地来了几拳。 老周婆叫着嚷着去拦老周头,两口子打成一团。 大队长头都大了,嗓子也喊哑了也没有阻止这一场闹剧。 苏晚星觉得老李婆子走了,这里乱糟糟的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 所以拍拍屁股,走得十分潇洒。 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在这一刻被苏晚星诠释得十分完美! 出人群的时候,她看到了在人群中的林老蔫,她朝林老蔫微微一笑,这个笑容带着挑衅和不怀好意。 苏晚星走到村子中央的一条岔路后,脚步一转,走向另一头的山脚下。 这里住着村子林老蔫的亲伯娘和堂哥一家。这也是村中的唯二的两户林姓人家。 苏晚星在从镇上回来的路上把孙林花和林老蔫之间的牵绊仔仔细细地想了一下。 依稀记孙林花在改姓孙之前,她的名字叫做林大花,老家就在黑省这一块儿。 但具体哪里原主不清楚,也没有了解过。 现在想来,孙林花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林老蔫曾经那个走丢了的堂妹。毕竟林老蔫的兄弟姐妹全都在小时候就完犊子了。 苏晚星到林大全家的时候,林大全一家子都在院子里编筐。 这个年月的农村就是这样的,总有干不完的活儿,一点空闲的空档都没有。 林大全家和林老蔫家可以说是水火不相容,见到苏晚星,林大全的老婆顾春香翻了个白眼。 苏晚星没管顾春香的白眼,径直走了进去,自来熟的拉了个板凳坐在顾春香和刘老太的边上。 苏晚星的这一番举动让顾春香的两个儿子侧目,手上编筐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他们的媳妇儿一边干着手上的活儿,一边凑过来。 苏晚星看着顾春香,开口:“顾婶子,刘奶奶,咱们也都是熟人了,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们,你们家是不是有一个走丢的女儿,叫林什么花的。” 原主和顾春香、刘老太确实是熟悉,她下乡的时候是夏天,那时候的农田里的活计主要就是给地里的庄稼除草。 她被分到的小组里就有顾春香和刘老太。 从那以后,原主和顾春香她们一家就走得挺近的。 在林水生那傻x强行救起来原主之后,村里编排她什么的都有,顾春香一家子还为原主说过话。 跟林老蔫家那一家子恶棍相比,林大全一家格外正派。 而原主记忆中的那些悲惨生活里,顾春香是唯一一个对她伸出援手的人。 虽然都是给她半个馒头,劝她别那么听话的小事儿,但却是原主那些悲惨生活里唯一的甜。 现在她成了原主,那些曾经帮助过原主的人,她是一定会回报的。 这就是她处事的原则。 说起家里那个走丢的女儿,刘老太脸色大变,顾春香也沉下了脸。 她性子爽朗,和苏晚星接触的时间也长,她当即便问苏晚星:“我小姑子林大花确实是丢了,小苏知青你知道她在哪里?” 顾春香的大儿子林春生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小苏知青,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苏晚星朝林春生看去,林春生瞪着眼睛,额头上的青筋乍起。 苏晚星笑了。 他们亲爱的管理员说了,要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 林大全一家和孙林花是敌人,那么他们就是她苏晚星的朋友! 第七个巴掌 苏晚星坐在凳子上没挪窝,看向顾春香,“顾婶子,在告诉你们林大花在哪里之前,你先告诉我,林大花是怎么丢的!” 顾春香侧头去看刘老太,刘老太看了一眼自己裹着的小脚,想到林大花离开时干的那些事情,朝顾春香点了点头。 顾春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缓缓说出林大花在逃家的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大概是1943年,那时候的林大花十四岁了,她自己在外面谈了个对象,哄得人家花了十五块大洋和她订了婚。”1943年,国党还没有被赶出华夏,许多地区都还没有得到解放。 在那个时候,全国上下的硬通钱币是大洋。 “十五块大洋你看着不多,但在那会儿那个年月,一块大洋能卖十六斤细粮,能给一个成年人从头到脚做一身衣裳。” “咱们桃溪村那会儿穷啊,山上还总是有土匪下山打劫。我和你林大叔结婚的时候,彩礼只要了十斤细粮和两尺棉布。” “那在我们那一会儿,已经是高价彩礼了。”建国前女孩子结婚都早,林大花那会儿年龄周岁十三,虚岁十四已经是能够谈婚论嫁了。 “那个给她十五个银元的是镇上的地主家的儿子。地主家的儿子有钱,但是他父母特别难糊弄。” “林大花只想要钱,不想嫁过去。所以她跟着山上的一个土匪跑了。跑之前偷走了家里的所有钱。”顾春香说到这里,眼中带着恨。 “你知道吗,我其实还有一儿一女的,但是我那两个孩子,被地主家卖掉了。我儿子卖到了北边的山里,我闺女被卖到了城里的窑子。” “等我们去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我儿子倒是活着,可卖家不放人啊。我公公就是在抢孩子的时候被打死在那边的,那个孩子受不了自己连累死了他爷,自己跳下了山崖。” 顾春香说到最后,眼中含着泪水。 她恨啊,怎么能不恨呢,她的大女儿大儿子被卖的时候一个八岁一个六岁,他们那么小,那么乖。 还有她公公,那么正直善良的一个人,死之前都在护着他们离开,她到了现在还时常做梦梦到他们临死前的那一幕。 那个地主一家在打地主的时候被他们举报枪毙了,可罪魁祸首还活着呢! 要不是林大花贪图那十五块大洋,要不是林大花跟那个土匪跑了,她的女儿儿子和公公根本就不会死! 顾春香太想知道林大花的下落了,她忍着心口的疼,抹了一把眼泪:“小苏知青,如果你真的知道林大花的下落,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要她血债血偿!!!” 顾春香的浑身都在颤抖,她本以为这辈子她和林大花的仇再也没法报了,没成想老天有眼,小苏知青有林大花的下落! 她看着苏晚星:“小苏知青,只要你告诉我,那往后我顾春香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顾春香这句话让苏晚星一下就乐了,她看着顾春香道:“婶子你这话说得就过了。要是我认识的那个人真的是你那个走失了的小姑子,那你们去找她,还帮我报了仇了呢。” 苏晚星的话让顾春香等人愣了愣。 苏晚星也不卖关子,说起了自己知道的关于孙林花的事儿。 “在华夏建立之前,我外祖家在沪市有点小钱。我阿妈是独生女,我外祖和外祖母娇养她,家里有个专门照顾她的玩伴。” “她十三岁,也就是1944年左右,一个叫林花的女孩子到我家去帮佣,因为她和我阿妈年纪差不多大,她就去照顾我阿妈。” “后来没过多久,她就从孙家出去结婚了。因为她照顾我阿妈照顾得好,在出门子之前,她求了我祖父祖母是让她顶着孙姓这个姓氏嫁人。我祖父祖母还给她添了不少嫁妆。” 苏晚星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一边说,一边斟酌的,毕竟现在这个年月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嘛。 “我阿妈在我十岁的时候过世,一年的时间都不到,他就娶了孙林花。我下乡是她报的名。” “我今天才知道,孙林花和林老蔫在我下乡之前就有书信来往。” 苏晚星的话音落下,院内一片寂静。 桃溪村的知青不多,加上苏晚星在内也就五个人。其中两个早在前两年就回了城。 剩下的三个里小苏知青嫁给了林水生,另外两个也在去年结了婚。 而在这么多的知青里,苏晚星的来路是最大的。 当然了,这里的来路是她们理解的。毕竟首都沪市的名字全国都出名,其它几个知青的家乡虽然也是大城市,但她们都没怎么听说过咧。 顾春香最先回过神来,她冷笑一声:“我早就说过,林大花跟那个 土匪私奔肯定是有人帮她。” 事实上,她们早就怀疑林老蔫了! 当初林大花跑了以后,曾有隔壁村的人说看到过林老蔫和林大花朝棒子山那边去。 带着林大花私奔的那个土匪就是棒子山上的! 和林老蔫闹翻就是因为这件事! 刘老太看向苏晚星,一双浑浊却睿智的眼睛看向苏晚星:“小苏知青,你怎么证明你口中的那个孙林花是林大花?” “她的右边肩膀有一块胎记,青黑的,大概有一颗铜钱那么大,中间还长了一根毛,挺长的。她的右边耳朵面前也有一颗黑痣,平时头发能遮得着,痣有这么大。”苏晚星大拇指掐了掐小拇指三分之一处的位置。 无论是胎记也好,还是耳朵面前的痣也好,都是自家人才知道的特征。 刘老太摸着手里的柳条,想起老伴和大孙子大孙女的音容笑貌,又想起林大花离开前说的那些话。 她说:“春生,去把大全叫回来,咱们好好合计合计这件事儿!” 林大全在公社工作,不是什么重要的职位,但在桃溪村里却有一点话语权。 林春生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着离开家里。 林春生出门了,刘老太问苏晚星:“小苏知青,你想要我们为你做什么?” 苏晚星精神一振,她为啥要费劲巴拉的拉林大全做自己的盟友? 不就是想要这一句话吗? “我要回城探亲的证明和我跟林水生有事实婚姻的证明!”她在穿越的时候就说过了,伤害过原身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在这个年月干啥都得有证明,这证明吧,没点关系还开不出来。 要不然她自己就能把孙林花处理了。 “行,这件事情,我答应下来了。”刘老太虽然是个小脚老太太,在家中却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被林大花坑成这样,简直就是刘老太一生的耻辱! “行。”苏晚星的目的达到了,也不多待,站起来就走了。 走了没几步,遇到一个相熟的婶子,她拉住苏晚星询问起为什么林老蔫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伤的原因。 苏晚星没回答,她就被她孙子叫走了。 苏晚星看着她的背影一阵扼腕,十分可惜没有让大家知道自己的壮举。 不过苏晚星的可惜也就可惜了一会儿,因为她刚走进林老蔫家,就一脚把李翠花踹出了两米远。 “老太婆,你拿木头凳子偷袭我?你不讲武德!” 苏晚星很生气! 第八个巴掌 苏晚星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她抓着李翠花的衣领,对着她的脸歘欻欻地来了几巴掌。 那巴掌声响彻整个院子。 门外有看热闹的人 作为一个习武之人,搞偷袭这种事情是可耻的,尤其是这种冷不丁的偷袭。 刚刚要不是她为人机灵,她就被李翠花开瓢了! 苏晚星不能忍!自打她上辈子被她亲妈逼疯以后,她就发誓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她了。 苏晚星黑沉着脸,眼中满是冷意,巴掌往李翠花的脸上落下的速度格外快。 李翠花开始还惨叫,后面没了力气,只敢小声呜咽。 林老蔫家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不少人,他们看着苏晚星那利落的动作,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当然了,让他们离开他们也是不乐意的。 桃溪村这么多年,这么明目张胆的打婆婆的小媳妇儿还是头一次见到呢。 这西洋景不多看两眼以后可没地方看了。 更何况他们都看得真真的,这小苏知青从外头进院李翠花就举着长板凳朝人家脑袋打去。那可是下了死手的! 苏晚星打到李翠花嘴角流血,脸颊破皮以后像丢破布娃娃一样丢开了她。 林老蔫这个时候终于从这场酣畅淋漓的巴掌盛宴中回过神,他捏着烟袋的手都在发抖,看着苏晚星的眼神像是淬了毒。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我要报公安!像你这种殴打婆婆,破坏公序良俗的人就应该被抓去游街!”林老蔫看着院外那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有点后悔从林大花的手上接了这个烫手山芋。 原本以为会是个好拿捏的金娃娃,没成想才捏到手里不到三天,就砸在了手里。 昨晚他的脸挨了两鞋子,现在都还是疼的呢! 苏晚星被林老蔫的这一句公序良俗给整笑了。 说真的,她纵横小说场子里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那么离谱的话呢。 “好啊,你去报公安吧,正好让他们查一查你这些年干的那些缺德事儿。”苏晚星当然不知道林老蔫都干了啥,但孙林花能在现在还和林老蔫联系,说明这俩肯定在那些年狼狈为奸了。 说不准孙林花手里还有林老蔫的把柄呢,要不然孙林花能那么信任他? 林老蔫没成想报公安都没吓住苏晚星,他都快要烦死了。 他早就说了,国家就不应该让这些女的读书认字,会失去原本的柔顺的。看看苏晚星这个女人,她上打公婆兄嫂下打小孩,哪里还有个女人的模样? 苏晚星看了一眼看热闹的人,朝林老蔫微微一笑:“老登,难道我那恶毒后妈在让你算计我的时候没有告诉你我的情况吗?” 苏晚星的一句话,让刚刚一直闭嘴不说话的村民们炸锅了。 “小苏知青这是啥意思?啥叫她后妈让林老蔫算计她?” 有人不明所以,有人一下就听明白了。 “这你都不懂,小苏知青说林老蔫算计她,难不成小苏知青被水生从水里救起来的事儿是被算计的?” 这话一出,讨论声更大了。 有和林老蔫家不对付的人把大腿拍得啪啪响:“诶哟,还真有这个可能,林家旺那小子打小水性就好。还记得前年他们下水游泳,他在水里憋了得有十来分钟吧,把咱们都给吓够呛!” “那可不!那会那水老深了,海成那老大高个站那水里都露不出头呢。”这些人嘴里的海成是村里最高的人,身高得有一米九左右。 “那小子当后天落水那地方是不是水浅得很?还有林水生,来得也太及时了吧?” 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只需要小小的提示一下,她们就能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事情的真相拼凑出来。 林老蔫年轻的时候不要脸,但年纪越大,却越发的注重脸面!尤其是在出了林水生这个出息的儿子以后更是如此。 现在苏晚星挑明了他和林大花的那点交易,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林家旺就是在这个时候跑回来的。 “爷爷奶奶,你们可回来了!这个恶毒的女人把咱家鸡杀了吃了,她不给我吃还打我!”林家旺作为家中唯一的孙子,备受林老蔫夫妻的宠爱。 在林老蔫的溺爱下,他的性子无法无天。 但凡受了一点委屈,他都得让李翠花等人给她找回厂子。 被苏晚星打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忘记掉,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去跟李翠花他们告状,纯粹是因为他刚刚和别人玩游戏玩得太过欢乐,忘记了。 林福生和段秀梅刚好走到院子外边,听到这句话立马就炸了,瞬间就忘了问为什么大家伙儿会聚集在她家的院子外面。 她挽着衣袖“谁,谁打你?” 人群自发给她让了一个道儿,段秀梅和林福生一起走进去。 “我打的,怎么了?”苏晚星觉得这林老蔫家这些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李翠花和段秀梅咋咋呼呼的,其实她俩就是林老蔫和林福生推到面前来的活靶子。 林福生修炼水平还不够,狠也没狠到份儿上,也是咋咋呼呼的炮灰命。 林老蔫就不一样了,坏到了骨子里,偏偏嘴上不说出来。 就拿她刚刚问他的那句话来举例子,他被她质问,一言不发,看起来老实巴交的。 他在干啥呢?不就等着李翠花和段秀梅上手段和她斗么?就像原主的上一世一样。 李翠花和段秀梅联手把原主压制得死死的。他就当一个不哑不聋不做家翁的好老头。 在原主被欺压得狠了,才劝解几句。 这种所谓的“老实人”苏晚星实在是见得多了,其中她上辈子那个继父就是个中翘楚! 现在李翠花歇菜了,段秀梅看样子也要白给,他不就表面上没招了么? 像这种人,他的招都在暗地里呢。 苏晚星很烦这种打了一个又来一个的感觉。 面对苏晚星的这一句好像很平常的话,段秀梅像是被掐了脖子的鸡,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苏晚星不想放过她,她爸跟她说了,要是感觉受到了别人的欺压和霸凌,那就得奋起反抗,最好是一次给他们打服了。 苏晚星琢磨着,段秀梅大半夜的叫她起来做饭,刚刚又骂她贱人,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霸凌呢? 苏晚星上前抓着段秀梅的头发给了她两巴掌:“昨晚上的打还没让你长记性是吧?” “我的首饰你戴着好看吗?我的衣服你穿着好看吗?” “咋的,我一外来的知青你们想咋欺负就咋欺负呗?三点钟就叫我起来给你们做饭,你脸多大啊!?”苏晚星觉得烦死了。 林福生看自己老婆被打,又看躺在地上正慢悠悠爬起来满脸都是血花的李翠芳,再看看一言不发受了好大委屈的林老蔫。 大脑嗡地一下。 他下意识地朝苏晚星冲过去,苏晚星反手就是一巴掌。 看热闹的人看着苏晚星这一巴掌一巴掌的打得响亮,有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大队长向长喜急匆匆的赶来。 他觉得他这个队长真的是作孽,这一天处理打架这种事情跟赶场似的,那边刚刚结束这边就又发生打架事件了。 还是儿媳妇儿打婆婆这种事件。 更可怕的是什么?一个军人同志正好来帮林水生拿点东西,现在林水生的父母被林水生的媳妇儿打了…… 向长喜觉得自己的头发在大把大把的掉。 他深恨为什么自己不在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死去,这样就不用处理这些糟心事儿了。 “行了散了散了,下午还上工呢,赶紧回家吃饭去,都不饿咋地?”向长喜一声吼,围观人群顿做鸟兽散。 他大步朝着林老蔫家院子里走。 他边上提着行李袋的周向阳的目光落在狂扇人巴掌的苏晚星身上。 觉得这一刻的她在熠熠发光。 第九个巴掌 片刻后,一行人坐到了林老蔫和李翠花的房间。 在桃溪村,家家户户都是没有堂屋的,无论春夏秋冬吃饭都是聚在一家之主的炕上。 有客人来了也是如此。 林老蔫和李翠花坐在炕头,向长喜和家中的贵客周向阳坐在炕头。 李翠花的脸上已经青紫一片,嘴角和脸颊都破了。 林老蔫和李翠花脸色非常难看,他们在刚刚进屋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恍若蝗虫过境一般的屋子。 他们都知道这柜子是苏晚星开的,但他们现在拿苏晚星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是苏晚星武功太高,动手太狠。 二是从苏晚星刚刚说的那几句话中可以得知,她已经知道了林老蔫和林大花合谋的事情。 要是没有周向阳的到来,林老蔫只需要让李翠花和段秀梅对外说苏晚星都是在乱讲就可以了。 村里人都是排外的,这些知青对于他们这样一个月产出不高的农村来说,就是来抢食的外来者。 干啥啥不成,吃啥啥没够,那些有文化的年轻男人女人还容易引起村里小姑娘小伙子的躁动。 村里喜欢知青的人是少数。 林老蔫笃定不会有人为苏晚星出头。 这就是他敢接林大花递给他的这个山芋的主要原因!也是他敢明目张胆让李翠花和段秀梅磋磨苏晚星的根本原因。 现在不一样了,他家水生的战友来了。 这次他家水生回来说了,他文化程度不够,在体力和其它耐力方面很难超越别的战友。 能升到连长几乎就是顶天了,他还想在队里混就只能熬资历,熬个十年八年,最多也就升任营长。 但他现在若是退伍,无论是退到公安系统,还是退到地方上的工厂,他的职位和工资都能再往上升一升。 加上他现在谈的那个对象在地方上有点势力,他退伍转业以后能帮助他。 所以在这种时候,林老蔫真的是不想破坏自己儿子的前程。 他现在满心恼怒,他特别想敲碎林水生的脑袋看一看,他到底是咋想的,他难道不知道他家里已经有一个了吗? 也不知道提前打电话回来说一声!现在可咋整! 林老蔫在头脑风暴,现在向长喜也终于想起来昨晚上他在大队部接到的林水生的那个电话了。 林水生说了,他战友要来拿东西,让他们这几天把苏晚星藏一藏。 可惜昨晚他忙忘了,今天早上起来也是一顿忙活,接着就老李婆和老周婆就吵架了。 他刚刚处理完那边,军人同志就到了,他连个提前给林家递话的功夫都没有。 向长喜真的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死! 还是那句话,早点死了,就不用面对这种糟心事儿了。 他扯着嘴角,朝李翠花使眼色。 李翠花只顾着自己身上疼脸疼了,根本就没接到向长喜的眼色。 向长喜努力了半天,李翠花不为所动,再看边上这个军人同志,好嘛,那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晚星看呢。 作为一个男人,他太熟悉这种眼神是啥了,当年他看他媳妇儿也这个眼神,今天白天搞破鞋的老周婆看老张头也是这个眼神。 他终于终于绝望了,然后决定摆烂了。 爱咋咋地吧,他也是不怕林水生报复他的,他能坐稳大队长这个职位那么多年,家里也是有点关系的。 林水生再出息,他也在隔壁省服役。 县官不如现管呢。 他目光在林老蔫家这几个多多少少都受点伤的脸上掠过,最后落在满不在乎的在玩自己手指甲的苏晚星身上。 他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说吧,你们家这是什么情况。” 向长喜这句话就跟是拧开了水龙头的开关一样,把李翠花的眼泪就掉下来了,眼泪流到伤口上,烧得李翠花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跟那午夜狼嚎似的,吓了苏晚星一大跳。 “大队长啊,你给我评评理啊,你往前往后数个几十年,看看谁家儿媳妇儿敢刚刚上门就打婆家人的?” “你看看我们被打的!”李翠花张嘴就诉苦,把自己的一张脸凑到了向长喜的面前。 向长喜向后仰头躲闪。 这老婆子昨晚肯定吃了蒜,口臭得很! 向长喜屏住呼吸,林老蔫看她这样脸色一黑,把她往后扯了扯。 李翠花甩开他的胳膊,愤怒地指着炕对面大立柜:“大队长你看,苏晚星她今天在家休息,撬开了我们房间门的锁,把我们柜子里的东西都偷走了!米面粮油,全都没了!” 李翠花说完就坐在地上拍腿哭,心疼得无以复加,那粮食米面倒也还好,最主要的是里头的那些金银首饰啊! 那大金镯子大金链子,她都还没有稀罕够呢! 但李翠花不敢讲出来。 因为那些金银首饰都不是她家的,整个桃溪村谁家不知道谁家的家底啊! 她但凡说出来一个字,她们一家子就得吃挂落。 所以她只字不提。 苏晚星也没提,她手里有那么多金银首饰的消息但凡传出去,那就是娃娃抱金过集市,她就是再能打也打不过三五十人的包抄。 苏晚星自打上辈子看清楚她亲妈的脸色以后就对人性再也不抱希望了。 她吹了吹自己的手:“哦,那你说说,这些粮食真的是你家的吗?还是说,这些粮食是你从知青点搬的?” 苏晚星看向林老蔫,“再说我打你们这一点,我觉得我打得一点都没有错,毕竟像你们家这样半夜三点钟叫儿媳妇儿起来做一家子饭的我还真没见过。” “哦,除了在给人家做豆腐饭的时候。” “更何况我对于你们家林水生而言,是他组织上认定的妻子么?” 苏晚星的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对于林老蔫和林福生而言便是平静的水面扔下的一颗鱼雷。 林老蔫的脸色再也无法平静了,林福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对于苏晚星的这个问题,周向阳能够回答! 在他休假之前,他在团长的办公桌上看到过林水生的恋爱报告,报告上女方的名字不是眼前的苏晚星。 地址籍贯就更不是了! 而且他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的林水生已经在退伍名单中了,正式退伍也就半个月后的事儿了! 周向阳想到这里,一颗心蠢蠢欲动。 他记得他爷爷说过,他小时候抓周抓的是一把小锄头,他爷爷曾笑着说过他会继承先祖遗志做一个光荣的农民。 后来他参军入伍,他爷爷每次看到他都会说小时候抓周抓得不准。 但现在周向阳觉得他抓周抓得准极了! 只不过此锄头非彼锄头!! 第十个巴掌 这件事情的最后是以林老蔫家自认倒霉为最终解决结果。 苏晚星昂着头回了林水生的房间,李翠花顶着一张调色盘一样的脸出去借粮借油回来做饭招待周向阳。 向长喜也没走,在边上陪客。 段秀梅在厨房收拾苏晚星煮鸡肉过后的残局。 闻着屋里肉的香味,扫着那些鸡骨头,馋虫在段秀梅的胃里翻腾。 她又想起被苏晚星搜刮回去的那副她还没稀罕够的金耳环,她恨得想跑到苏晚星的房间去把她一刀砍了。 那可是金子!金的!她娘一辈子了都没有见到过! 她们村大队长的女儿出嫁的时候大队长给她打了一个手镯,现在十多年过去了,她们村里的女人都比不上。 想到拥有又失去的金耳环,想到自家婆婆收起来的那么多金银翡翠,再想到那些东西现在又回到了苏晚星的手里。 段秀梅恨啊!她把锅灶砸得乒乓响。 段秀梅的爱恨情仇苏晚星不知道,她挪了柜子抵着门。 挪柜子挡门并不是她害怕林老蔫他们等下来找他算账,她是怕那群没眼色的玩意儿来打扰她睡觉。 穿越前她坐的地铁已经是晚上八点的地铁了,穿越到现在就睡了那么一会儿的觉,她精神很疲惫。 而她的睡眠质量从少女时期就不好,患病以后想开了,质量好了一点,但一直都有一个多梦的毛病。 这不,刚刚睡着她就做梦了。 她做这个梦是原主梦中的一辈子。 之前的她有原主的记忆,但一直都代入不了原主的情绪,但此时此刻,她觉得她变成了原主。 原主的所有情绪她都知道。 现在的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原主十六岁后的情绪。 那种情绪怎么形容呢?、 焦虑、压抑、绝望。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十六岁以后变了一个人。 她明明准确的能够知道孙林花和苏玉行对她的算计,却控制不住的一步步走进他们给她编织好的陷阱当中。 她不想下乡,也不想把她的东西拱手让给苏玉行二人,但她没有办法。 无论她的心里怎么想的,面儿上,她是个软弱得不行的人。 下乡以后,她有无数个回敬二人的方法,她无数次拿出信纸写信,笔怎么也落不到纸上。 她在和沪市那边的人通电话,告状的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被算计嫁给林水生的这一次,她远远的就看到了林家旺在发现她的踪迹后才跳到水里装作溺水的。 她的理智让她尽快离开,行为却是跳下水,把本就会水的林家旺救出来,然后再等着林水生来“救”。 嫁到林家的那些年里,她的意识无数次反抗林家人给她的压迫,她其实有很多很多的机会从桃溪村离开。 甚至离开桃溪村简单到只要她给县城的一个叔叔打电话,她就能安然无恙的走。 可她却始终掌控不了自己的控制权。 最后,她满腔绝望的死在了这间困了她很多年的小屋子里。 那种绝望导致她在重生后根本不想进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在看到同样站在尸体边的另外一个苏晚星时,她直接就消散离开了。 苏晚星能够感知到在灵魂消散的那一刻,原主的灵魂是痛快的,是高兴的,是充满希望的。 苏晚星猛地睁开眼睛,屋外静悄悄的,苏晚星从炕上坐起来。 梦里的感觉历历在目。她朝外头看去,灿烂的阳光洒落在院子里,满目的绿色与黄色的土墙以及远处的蓝天勾勒出一幅漂亮的田园影像。 这幅景象在很多年前,会经常出现在苏晚星的幻想里。 后来她的精神越来越差,她就再也没有幻想过什么了,她的各类欲求都变得很低很低。 患病以后,她想开了,但性子朝着另外一个极端狂奔,她其实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停下来好好的欣赏一番路边的景象了。 她的畅快情绪全部都是靠揍人来维持的。 苏晚星伸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原主灵魂消散前的情绪还充盈在这里。 她眼眶忽然发热。 一直到此时此刻,她好像一直到现在才真正的融入这具身体。 “好好活着,永永远远做自己。”这个念头从心头升起。 这是原主的心愿,可这何尝不是她的心愿呢? 苏晚星捂着眼,泪湿了她的手臂。 她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她会哭,她其实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 给她治病的医生说会哭是好事,哭代表情绪能发泄出来了。 所以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去走了,是吧? 她将眼角的泪擦干,翻身下炕。 她会好好活着的,为了原主,也为了自己。 那么问题就又来了,在上一世里,原主的意识为什么控制不了她的身体呢? 那她能不能猜测,在原主的上一世里,从她十六岁后,有那么一个人进入到了她的身体里,用她的身体在生活呢? 就像现在的她一样。 假设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她又是怎么进入原主的身体里的呢? 苏晚星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合情合理,毕竟在她最痛苦的那几年,她最喜欢看的就是小说。 啥情节小说都写出来了。 苏晚星决定了,在揍完苏玉行和孙林花那对狗男女和林水生以后,她一定会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她挪开柜子,走出屋子。 正屋门口,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坐在凳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苏晚星看了一眼炎炎烈日,又看了一眼在阳光底下的周向阳。 第一反应这男的脑子可能不太好。 在太阳光底下看过书的人都知道,太阳光下看书眼睛会花! 第二反应是这男的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死装。 在太阳底下装看上进的周向阳在苏晚星的目光落到他身上那一刻背挺得绷直。 后背慢慢的有汗水浸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对苏晚星露出一口大白牙:“同志你好,我叫周向阳。” 周向阳用了很大很大的自制力,才把没说出口的身高体重存款金额报给苏晚星听。 苏晚星哦了一声,秉着对周向阳身上那身军装的好感,礼貌回复,“你好,我叫苏晚星。” 苏晚星说完转身就走,都没多看周向阳一眼。 阳光之下,周向阳肩膀微微塌陷,忽然对自己这张被无数人夸赞过的脸失去了信心。 苏晚星根本不知道自己无意中伤了一个男人的心,她大步朝着林大全家走。 今天她从林大全家中离开的时候刘老太说了,让她下午过来一趟,她家跟林老蔫家和她家有仇,她们家的人但凡到林老蔫家附近晃悠一下,都会招来林老蔫的警觉。 苏晚星刚刚靠近林大全家,林大全那个负责望风的机灵小子飞快转身回去家里报信。 苏晚星走进林大全家,看到的就是在家里等着她的林大全家一家子。 林大全坐在正屋门口的窗户底下,手里拿着一根没有烟的烟杆。 顾婶子手里拿着针线,却久久的没动一针。 他孙女机灵的给苏晚星搬来凳子,苏晚星刚刚坐下,刘老太就拿了一个信封到苏晚星的面前。 “小苏知青,这是你要的东西。” 苏晚星拆开信封,里面是她的探亲证明以及和林水生摆过酒席的证明。 她满意不已,将证明放回去。 “行,你们解决好林老蔫一家,让他们没有精力阻止我回去探亲。还有就是在去沪市的中途我要下车去一趟林水生的驻地。” 林大全和刘老太对视一眼,刘老太轻声道:“你放心,就在刚刚,已经有人去派出所报案了,大概五年前,林老蔫杀过一个人。” 第十一个巴掌 苏晚星被刘老太一句话硬控,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 在原主的上一世里,一直到原主死林老蔫杀人这件事情可都没传出来呢! 苏晚星略一思索,忽然想起在就在两个月后,林大全被人举报收受贿赂被调查。 调查结束,林大全直接被枪毙,林大全的家人全都被下放到农场里去劳改。 看来林大全跟林老蔫确实是死仇,只要抓住机会,就百分百会把对方一家坑死。 “消息保真?”苏晚星有点不明白了,既然林大全都已经掌握了林老蔫杀人的证据了,怎么不把这些证据交出去呢? 林大全道:“这些证据不是百分百齐全的,对方的家属虽然松口了真相但是不愿意去认罪。” 林大全恨死了林老蔫。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不会轻举妄动。 顾春香见苏晚星好奇,就坐在苏晚星的边上,和她小声嘀咕。 “李小桃家你知道吧?” 苏晚星点头。 原主下乡两年,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哪儿能不知道李小桃是谁呢? 李小桃家就住在林老蔫家的边上,这会儿的两家人关系并不好,但从墙上的那一扇被后期堵起来的门来看,在以前两家的关系是非常亲密的。 亲密到可以自由出入对方的院子。林大全不耐烦听顾春香讲古,起身来朝外头走。 他的去留无人在意。 “李小花的男人钟金林是林老蔫最好的兄弟,两人好到穿一条裤子。” “五年前,林老蔫和钟金林一起去了一趟棒子山,从棒子山回来以后,两人就经常凑在一块儿喝酒聊天,一副马上就要发大财的样子。” “那年的中旬,林老蔫和钟金林一块儿出门,后面林老蔫回来了,钟金林不见踪影。” “钟家找了十来天,才在棒子山下的一个水沟里找到了钟金林,他的尸体已经腐烂了,脑袋被人砸得稀烂。” “李小桃跑到林老蔫家大闹,从那以后,林家和钟家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这些年里,我和李小桃暗里走得很近,但是李小桃一直都不乐意去公安局举报林老蔫,哪怕她已经从家里找到了钟金林的日记。” “那本日记里清楚的写着他和林老蔫为什么去棒子山,什么时候去的棒子山。” 苏晚星已经被顾春香认定为自己人,所以她毫不忌讳的就把林老蔫和钟金林谋划的事情说了出来。 “棒子山的土匪在民国时期和岛国人暗中有不少来往,土匪头子的女儿在打仗那几年里都是给岛国人做妾的。” “那个土匪头子抢了不少金银财宝堆在棒子山上,后来岛国人被赶出华夏,棒子山的土匪也被人剿灭,那些金银财宝也被瓜分得差不多。” “林老蔫以前和棒子山的土匪来往密切,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和钟金林在找棒子山土匪头子余留下来的金银财宝。 ” “他们找了三十多年,终于在五年前找到了,在钟金林出事的那一天,他们上山就是为了拿宝藏的。” 顾春香说到这里,苏晚星立刻就明白了:“所以林老蔫和钟金林在找到宝藏以后反目成仇,最后林老蔫弄死了钟金林?” 说完这句话以后,苏晚星根据自己看过的谍战片,想得就更多一些。 “婶子,你知道和孙林花一起私奔的那个土匪是什么身份吗?” “那哪能不知道呢?林大花那个心高气傲,一般她不可能看得上。她跟的那个人是山上的军师……”顾春香说到这里,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在这个年月成长起来的老百姓,每一个都把防敌特这个意识埋进了骨子里。 尤其是顾春香这个年纪的妇女,她们过过当权者不把百姓当人的日子,所以格外珍惜也格外拥护现在的党。 之前他们就光沉浸在林大花还活着,大仇得报的激动里了。 现在被苏晚星这么一问,顾春香立马就想到了这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林大花还活着,那土匪军师谢郑成呢?”苏晚星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人脸色瞬间惨白。 顾春香什么也顾不得了,立刻起身朝着林大全离开的跑去。 刘老太和顾春香的两个儿媳妇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很难看。 现在这个年月,家里出了一个敌特代表什么谁都明白! 就一年前,还有人家因为这件事情被抓呢。 那一家子下场很惨,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好好的十几口子人,最后面只剩下一两个! 刘老太抬起手给自己一巴掌。她后悔啊,她怎么就生了林大花这么一个要人命的孽障啊? 苏晚星在整理原主记忆中有关孙林花的社交信息。 把那些最常和孙林花相处的那些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她把目光锁定在孙林花的前夫身上。 据她所知,孙林花是因为结婚离开的孙家,之后离开了沪市,在沪市周围的县城生活。 后来孙林花在挑着东西来沪市买卖的过程中遇到了原主妈孙宝珠,故人重逢,两人十分高兴。 又因为年代的原因,两人对外以表姐妹相称。 在原主妈死了以后,孙林花也是打着照顾原主的名义嫁的苏玉行。 在今日之前,无论是苏晚星还是原主都认为他俩是在原主妈还活着的时候就勾搭上的。 孙林花之所以那么费尽心思的算计原主一是因为原主碍眼,二是想要她手里孙家的财产。 但在知道了带着孙林花私奔的那个人曾是土匪军师,这波土匪和岛国人又关系密切以后,这个结论就被苏晚星给推翻了。 她在想孙林花当年去孙家当帮佣真的是巧合吗? 一建国孙林花就以结婚为借口离开孙家,几年后又费尽心思和原主妈搭上线,又费尽心思的把原主往桃溪村送,让林老蔫将原主这个孙家唯一的后人摁死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子也依旧是巧合吗? 看过小说和电视剧的人都知道,当巧合多了,那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而在这么多的巧合里,那个带着孙林花私奔的人又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身份呢?孙林花那个只存在她口中的前夫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这么大费周章的算计孙家,到底是因为什么? 或者说,是什么东西值得他们这样算计孙家以及孙家后代几十年? (签约啦签约啦,撒花撒花,求大家加个书架给个五星好评,多多发评论呀~~) 第十二巴掌 一个个问题从苏晚星的脑海里冒出,她只觉得头皮发痒,脑子都要长出来了。 林大全面色严肃地跟着顾春香进院来。 他对苏晚星道:“小苏知青,我们商量过了,这次你回沪市探亲,我和我娘一起去。” 林大全是一名党员,他的情况组织上早就清楚了。包括林大花和土匪军师谢郑成私奔这件事。 所以他并不怕被林大花牵连。 苏晚星挠了挠头,站起来:“行,那我们就按照原计划行事。” 苏晚星回去林老蔫家,周向阳已经离开了。 她回房间打包行李,再往山上走,把山上的那些首饰全部装进打包好的行李中。 从山上下来,她迎面和林水生的妹妹林金凤相遇。 林金凤是李翠花和林老蔫的老来女,今年十八岁,她在家里的宠爱程度从她的名字就能看出来。 她非常不喜欢原主,在她的心里她的二哥是人中龙凤,是已经跳出了农村的青年才俊。 苏晚星是沪市人又怎么样?她下乡了,户口关系都已经在她们村了。 在林金凤看来,这些下乡知青还不如她们这些村里长大的村姑呢,至少她们还有娘家可以依靠。 因为对苏晚星不满意,所以哪怕知道林水生和苏晚星的婚姻有水分,在林水生结婚前夕,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她直接去了县城的同学家玩,到今天了才回来。 哦,作为李翠花的老来女,林金凤现在在县城读高中。 成绩稀烂。 不过现在的初中也不看什么成绩,只要有钱就能上学,成绩好不好的不重要。 苏晚星看着白眼翻到天上去的林金凤,手条件反射的开始发痒。 这小娘们儿也不是个什么好玩意儿,在原主的上一世,这小娘们儿的衣服全是她洗的。 她非常会恶心人,来月经了都不好好垫月事带,非要留一点在裤子上让原主洗。 因为血染在裤子上必须立刻清洗,否则色素沉着在纺织品上会很难清除。 所以有时候大半夜的,原主都要被她叫起来洗染了月经血的裤子。 日常闲着没事儿或者心里有什么不顺了,她就在李翠花几人面前挑拨离间,指使李翠花和段秀梅对她动手。 硬了,苏晚星的拳头又硬了。 她看着林金凤那张还算清秀的脸,觉得上面没点青青紫紫的痕迹点缀实在是她的错误。 林金凤提着一包从她同学家打秋风打来的旧衣裳,再看看苏晚星身上的衣裳,嫉妒心起。 “苏晚星,你有没有点礼貌,看见我不会叫人吗?”林金凤的语气很差,头昂得高高的,不算大的眼睛里下三白看着苏晚星。 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 让人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也是个畜生。 苏晚星不语,她等着林金凤再次出言挑衅她,在扇某一些人的巴掌的时候,她是需要占据道德的最高点的,这样她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她朝四周看了看,有几个婶子也扛着柴火往山脚下走,见到苏晚星和林金凤站在一起,她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林金凤这个小姑子不喜欢苏晚星的事情整个桃溪村都知道。 她们这些人最喜欢看别人家的热闹了。 有两个婶子眼睛满眼期待。 她们的女儿和林金凤那小贱人年纪差不多大,林金凤嘴巴贱,她们的女儿没少被林金凤阴阳怪气。 她们是家长,林金凤就是动嘴说她们姑娘几句,她们就算是想上门去找麻烦都找不了。 苏晚星中午打婆婆骂公公的,看得人爽快得很。 毕竟谁头上没个烦人的公公婆婆妯娌和大小姑子呢? 几个婶子暗暗期盼林金凤再说几句不中听的。 林金凤也没有辜负几个婶子的期待,她看苏晚星不搭理她,怒火一下子就起来了。 “苏晚星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果然我妈说得对,你妈早死就是没有教好你,连最基础的礼貌都不懂!”林家算计原主,但对外,她们扯的遮羞布是原主吃不了苦,所以不要脸的非要扒着他们家在外当兵的林水生。 还真别说,这个说辞在今天中午苏晚星扯下她们的遮羞布之前,信这番说辞的人还真不少。 苏晚星是想等林金凤挑衅她没错,但她没想林金凤那么挑衅她啊! 原主妈对原主多好啊?七八岁还心啊宝儿啊的叫,苏晚星没得到过母爱,她在获得原主的记忆后对原主小时候老羡慕了。 而今天中午她和原主的记忆在睡梦中融合,在现在的苏晚星心里,原主妈比她亲妈的地位高多了。 她是不允许别人侮辱她的。 所以苏晚星把衣服袖子一撸,几步上前,在林金凤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抓着她的头发,一巴掌甩上去。 伴随着啪的一声响起来的,是林金凤杀猪一般的叫声。 “你嘴巴怎么这么脏,早上饿得慌去粪坑加餐了?”苏晚星说一句话,赏给林金凤一巴掌:“还我没家教,你就有家教了?” “你见天儿的看这个不爽看那个不顺眼的,你家教就很好了?我妈是你能哔哔的?你是个什么东西?啊?” “钥匙三毛钱配一把,你配几把啊?啊?” 说话声伴着啪啪抽耳光的声音以及林金凤的惨叫呜咽声,可谓是声声悦耳。 几个偷听的婶子心情瞬间就愉悦了。 有个别把婶子把自己代入苏晚星,把林金凤代入自家烦人的大小姑子,爽得头皮发麻。 苏晚星狂扇了一通后,手有点酸,微微有点放松。 林金凤终于得以片刻喘息:“苏晚星你敢打我!?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让我哥休了你这个泼妇!” “你是法盲吗你?就你这一点法律都不懂的玩意儿也配说是个高中生?” “大清亡了!新华夏成了好些年了,你怎么就啥也不懂呢?还休了我呢,真搞笑。咱村那个八十岁的邓老奶都知道现在没有休妻这个说法了。” “更何况你哥敢休我吗?他提交给部队的结婚报告上写的要结婚的对象是我吗?” 苏晚星的几句话,直接给林金凤给干熄火了。 作为家中的老来女,最受宠爱的那个女孩子,她当然知道林水生提交的结婚报告里都有谁。 她更知道她那个“真嫂子”的背景有多大。 苏晚星松开林金凤的头发。 “你和你爹妈哥嫂不愧是一家人,真他娘的没种,战斗力低得连六十岁的老太太都不如。”单方面的碾压确实爽,但苏晚星更喜欢打得有来有回。 说到这里,她不禁想起今天见到的那个穿着绿色军装的男人。 对下一个殴打名单上的林水生也有了点期待。 好歹是个训练了好几年的军人,她打起来应该不会那么无聊了吧? 第十三巴掌 林金凤不知道怎么回答苏晚星的话,她提着她同学给她的旧衣服跑了,跑得飞快,像是怕被苏晚星再把她抓回来打一样。 看得苏晚星十分无语,也让躲起来的几个婶子狂发白眼。 她们以前还以为林金凤有多厉害呢,结果这么不中用。 几个巴掌,几句话就把她压制得说不出话来。 大家伙互相对视一眼,家里姑娘经常被林金凤出言嘲讽的两个婶子像是吞了苍蝇一样的恶心。 合着她们姑娘被林金凤欺负成那样,是因为她们姑娘不爱动手呗? “大嫂子,回家你和你家小仙说下次林金凤那丫头再哔哔就直接动手!我跟我家小芬也说。” “行。” 没热闹看了,婶子们继续拖着柴火下山。一边走一边讨论今天发生的事儿。 在几个婶子看来,最近的桃溪村热闹可太多了。 但无论是苏晚星这个知青被林水生救起最后嫁给他,还是结婚当天林金凤这个小姑子不满嫂子直接不出席婚礼。 亦或是今天早上老周婆和老李婆吵架,老周头被赶出村子,都没有苏晚星中午打公婆妯娌,下午打小姑子来得震撼。 这几个婶子中有两个比较泼辣的一边和大家伙讨论这件事,一边在心里琢磨殴打公婆妯娌小姑子的可能性了。 这边的热闹还没看完呢,她们一进村,就发现李桃花领着四个公安进了林老蔫家的门。 林老蔫一行人刚下工没多久,李翠花和段秀梅在厨房做饭。 他们的表情都不太好。 今天去上工,每一个人看他们的目光都是带着异样的。 还有几个心里没数的人直接问到了他们面前。 他们解释了苏晚星说的那些都是假的,但信的人根本没有几个。 大家又不是没有脑子,要说苏晚星吃不得苦信的人还真不多。 毕竟她又不是第一天下乡。 只是以前林老蔫一家放出这种消息,大家勉强信一信而已。 林老蔫一家四口被问那些异样的眼光看得烦不胜烦。 李翠花和段秀梅更是被好事儿的老娘们儿拉着教授了不少打架技巧。 可问题是打架技巧好不好吗?苏晚星明显就是会功夫的啊!她们那点扯头发揪衣服的技巧在人家面前不堪一击啊! 公安进门时,他们还在各自生闷气。 但在看到公安以后,她们的闷气生不起来了。 段秀梅缩在厨房不敢冒头。 密密麻麻的汗从李翠花的后背冒了出来,带着一股针扎一般的痒痛。 看着走在前面的李小桃,李翠花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五年前林老蔫深夜带着一身血迹回家的那一幕。 她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和惊慌失措的李桃花不同,林老蔫在看到公安和李小桃时面不改色。 杀人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钟金林不是第一个死在他手上的人,害怕心虚这种情绪他早就丢掉了。 钟金林是五年前死的,李小桃现在才报公安未免有点太迟! 他捏着烟杆抖抖烟斗里的烟渣,站起身去迎接公安。 “几位同志你们这是?”林老蔫看看公安同志,又看看李小桃,脸上的表情疑惑极了。 向长喜大队长一只裤腿卷着跑得飞快,他的身后跟着好几个大队干部。 他们的装扮都大同小异。 他们刚刚在地里干活儿,被小孩子去通知有警察来的时候锄头都没有丢下就跑来了。 远远地看着林老蔫家门口又围了一圈人,向长喜的脑瓜子开始嗡嗡的疼。 明明早上的时候他们才说好了,既然干不过苏晚星就消停点。 咋下午就把公安招来了呢? 他从人群中挤进去的时候正好听到林老蔫问这句话。 他没等公安说话就接过话茬儿:“是啊公安同志,出啥事儿了?” 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向长喜还往四周看了看,没看到地上有明显的喷溅血迹,他松了一口气。 没造成大规模流血,那就说明问题不大。 走在最前面,年龄大概四十上下的公安同志看了一眼向长喜,把目光落在林老蔫的身上,板着脸严肃地说:“林大学涉及到一起命案。” 林大学是林老蔫的大名,林老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性格蔫巴巴的得来的。 向长喜听到这句话,脑瓜子蹭地一下就变得空白了。 公安同志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很清楚,合在一起他怎么就听不明白了呢? “命……命案?”向长喜打小就能说会道的那张嘴现在说两个字都要磕巴成三个字。 他转动自己有点僵硬的脑袋往边上转了转,他终于看到了几个公安边上的李小桃了。 这下子他还有啥不明白的? 五年前钟金林被砸坏脑袋在山沟里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呢。 他这下也说不出来啥了。 主要是钟金林死得惨啊,他被找回来的时候手都被野兽啃掉了一只。 钟家也和林老蔫家一样,男丁就一个,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一死,上头老的老小的小,都让李小桃一个人撑着。 也挺可怜的,这些年来队里没少照顾他们孤儿寡母。 要说林老蔫和钟金林的死没有关系,其实向长喜也是不相信的。 所以到现在看到李小桃带着公安来,他和后面挤进来听了一嘴八卦消息的大队干部都说不出话来了。 公安同志点头,朝林老蔫道:“林大学,麻烦你跟我们回去调查一下。” 公安同志已经收到了李小桃递交的全部资料,林老蔫杀了钟金林的事实已经基本清楚。 所以他们这次来是抓捕林老蔫的。 林老蔫的演技绝对是影帝级别的,听到这句话他大为震惊,脸上也是十分慌乱。 “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怎么能够涉及命案呢?” 认是肯定不能认的,林老蔫隐蔽的看了一眼李小桃,这娘们儿是真有病啊,她男人死了那么多年了,现在还来找事儿! 果然,他就不应该心软! 李小桃关注着林老蔫呢,他自认隐晦的目光被她发现,李小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心里却冷笑开了来。 她觉得林老蔫太过于小看了她和钟金林的感情。 他们两个是姨表亲,八岁就定了亲,十五岁结婚,在一起十多年了感情依旧,钟金林死得那样惨,她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她明明手里有证据为什么这些年按兵不动? 不就是想找到能把林老蔫一击必杀的证据吗?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林大全的帮助下,总算是让她找到了! 公安同志不语,只是挥了挥手,一个警察取出了手铐,另外一个警察摁住了林老蔫。 冰冷的手铐咔的一下给林老蔫戴上了。 另外一个公安朝着院子院子的西南角走去。 他们自带了锄头,不言不语的就挖了起来。 在场围观的群众无人言语。 苏晚星在人群中看着公安从那个角落挖出一个黑木箱子和一只手骨. (各位宝宝,求评论求加书架求免费的小礼物呀~) 第十四巴掌 黑木箱子和那节断了的手骨被拿出来,林老蔫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不再叫屈。 木箱子上的锁头在地底下埋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早就已经腐化,公安同志抽出随身携带的锤头轻轻一敲,就把锁敲了下来。 李小桃双眼含泪,跌跌撞撞的跑过去。 摆在木箱子最上头的是一串菩提珠手串。 李小桃看着那个手串,泪如雨下:“公安同志,这是我男人的东西。这个手串是他爷爷传给他爸爸,他爸爸又传给他的。” 钟金林的祖先辈是干盗墓这个行当的。 后面世道太乱,他们就在桃溪村安顿了下来。 这串手串据说是从陕西某个大人物的坟墓中带出来的,因为实在是面积小又不打眼,所以就被钟家的祖先当做传家宝一辈一辈的传了下来。 这一点桃溪村但凡上了点年纪的人都知道。 钟金林身死,这串手串也随着消失。 李小桃擦了眼泪,朝着站在门边的少女说:“小云,去叫你大哥把我床上的箱子搬过来。” 门边的少女抹了把眼泪,满怀恨意的看了一眼林家的众人,转身就走。 走出人群,她看到了躲在门边的林金凤。 林金凤鼻青脸肿,小云朝她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之后大步朝自己家走。 林金凤脸上的伤口在一跳一跳的疼,但她现在什么也顾不得了。 她实在是想不通她爸爸怎么会是个杀人凶手!看样子还证据确凿。 林金凤想进去问清楚,脚却犹如千斤重般的无法挪动一步。 她边上的村民互相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了一个鄙视的眼神来。 有几个年长一点的啧了两声,嘲讽意味拉满。 林金凤听到了,也察觉出来了,她羞得满脸通红。可她的脚步还是没有挪动一步。 杀人犯女儿的这个名头对于林金凤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她不想顶。 她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前些年那些和父母登报断绝关系的报道来。 曾经的林金凤看到那些断绝关系的报道只觉得那些人实在是不堪为人子女,自私又自利。 现在的林金凤却想要效仿。 小云很快领着一个二十一二岁的男人来,他的手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箱子。 围观的群众下意识地给他们让出了一条路来,兄妹俩进了院子。 李小桃擦掉眼泪,对公安说:“公安同志,这个箱子里放着的是我男人的尸骨,你们可以拿里面的骨头去和我男人的拼一拼。” 李小桃的话音落下,人群中一片哗然。 他们刚刚可都听得清清楚楚,李小桃是让她儿子把这个箱子从炕上搬过来的! 也就是说,这些年,李小桃日夜都在和这具尸骨相处。 一些去过李小桃家里见过这个箱子的人汗毛倒立。 有的人觉得李小桃可怕,有的人却觉得李小桃情深。 有些年长的多愁善感的人忍不住跟着流眼泪。 公安们也没想到李小桃还特地留着亡夫的尸骨,不得不说这给他们完善证据链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有一个公安接过李小桃儿子手里的箱子。 负责挖掘的两人合上木头箱子,带着坑里挖掘出来的东西押送林老蔫离开。 年纪最大的公安想起来之前领导跟他说的话,对向长喜道:“向队长,林家的这些人这几天最好不要出门了,我们会随时随地过来找他们了解情况。” 向长喜抹抹脸上的汗:“诶,诶,我知道,我知道。” 公安点了点头,跟他道别后走了。 林金凤往四周看了看,和苏晚星对上了眼。 林金凤就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立刻别开了眼睛。 苏晚星嗤笑一声,走进院子。她的身后,围观群众已经三三两两的聊开了。 他们也不急着走,因为林家肯定还有热闹看。 站在林金凤边上的人互相对视一眼,笑着不约而同地挪了几步,把林金凤显了出来。 李翠花的目光落在林金凤的身上,脸色难看:“凤儿,你站在外面干什么?” “站久了,腿麻了。”林金凤想对李翠花笑,她刚扯嘴角就扯到了被苏晚星打出来的伤口,她疼得嘶了一口。 李翠花知道林金凤在想什么,说实话,现在林老蔫被带走了,很大概率他是回不来了。 李翠花的脑海中已经在想退路了。 她不想被下放到农场! 她今年虽然是有一个十岁的孙子了,可她还五十岁都不到呢。人生都还没有过半! 她正想着,段秀梅从厨房里走出来,直接往房间跑,她要收拾东西回娘家。 林福生察觉到事情不对,跟了进去。 “段秀梅!你怎么就这么没良心?我家对你不好吗?一出事儿你就想着跑?”林福生嘶吼,其中还伴随着东西落地的声音。 “我凭什么不能跑?这是一般的小事儿吗?你爹杀了人了,是要被枪毙的!你们也落不到什么好处,没准都得下放。我又不跟你们姓林,凭什么要跟你们去农场?”段秀梅在家里还算得宠,她儿子十岁了,她才二十五岁呢。 还年轻呢。她从林家离开以后,再随便嫁给谁不都比在林家跟林家共沉沦的好。 “你没有良心!”林福生来来去去就这一句。 “良心?我要良心有什么用?”段秀梅根本就不怵这个指控:“林福生你要想想清楚,我要是有良心,我能和你们家合谋算计人家小苏知青?” 段秀梅打定主意要从林家离开,这个时候她暂时把苏晚星扇她巴掌的事儿给抛到脑后。 她觉得同为家里的媳妇儿,她和苏晚星现在是一国的。 她的声音很大,屋外的围观群众们听得清清楚楚。 林福生被气死了:“你个死贱人,你在这里瞎讲什么?” “谁她妈瞎讲了?你们一家子不是关起门来谋划了很久吗?要比没良心谁比得过你们一家子?啊?” “明明知道林水生在队里已经有了对象,结婚报告都已经交上去了,还让他回来在乡下娶一个。之前我就想说了,新华夏都已经创立了那么多年了,你们家还想着给儿子娶两个老婆呢,给你们能耐坏了!” 段秀梅的话像是一颗水珠落在平静的油面,引爆了围观群众的舆论。 第十五巴掌 屋内的段秀梅当然知道自己这些话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只想尽快从林家脱离出去。 林家越不堪,对她越有利。 巧了,屋外的李翠花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没阻止李翠花。 李翠花和林老蔫生活了这么多年,对林老蔫的惧怕多过爱。 毕竟谁也不是个傻子,被当成枪用了这么多年,她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 “林福生,以前我愿意和你一起坑害人家小姑娘,是因为我觉得我得和你过一辈子的。但现在我不觉得了,我总不能和你一起去农场生活。你也别觉得我心狠。我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你指使我做了不少事情。” “我也不觉得我这样对不起你,我总共怀了三次,除了林家旺以外其余的全是女孩儿,刚刚落地就被你爹指使着拿去埋了。” “所以咱们两清。”现在的段秀梅也不想苏晚星的那对金耳环了,这件事儿是千千万万不能流传出去让她娘家那边知道的。 要不然她娘家爹妈肯定会让她把东西交出去。 别说金耳环现在没在她手里,就是在她手里,她也不可能把东西交出去。 还是那句话,那可是金子! 她又不是蠢货! 院内的向长喜等人的脸彻底的黑下去了。 林水生和苏晚星结婚,但是没有打报告的事情他们知道,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他们甚至还蛮理解林水生的。 毕竟谁也不想被人这么缠上,心里不乐意也是可以理解的。 谁他妈能想到这玩意儿居然骗婚? 向长喜都不敢想象自己下个月去公社开会要受到什么样的批评! 光想想,向长喜就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黑又一黑。 向长喜想骂娘。 但是在骂娘之前,要先把这个令人不堪的骗婚事件糊弄过去。 然而有人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向队长。”一男一女越众而出。 向长喜闻声看去,来人是现在知青点剩下的唯二的两个知青,柯华英和郭成志。 两人现在已经结成了夫妻,就住在知青点内。 因为两人下乡的时间早,也是知青点中年纪最大的,所以他们也被默认为知青点的管理人员。 “柯知青,郭知青。”向长喜拉着个马脸,在心里烦透了林老蔫一家。 柯华英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苏晚星,朝她温柔的笑了笑,再转头看向向长喜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冰冷。 “向队长,这件事情,我希望大队能够给我们广大知青一个交代。”柯华英说完,苏晚星也走到了两人的身边,柯华英对苏晚星说:“晚星,你怎么想的?” 柯华英有点拿不准苏晚星的意思。她们知青点的知青来来去去了好一些,嫁人的也不少。 在没有孩子的时候,他们这些知青还会时不时的聚一下,但慢慢的,他们就再也不会聚在一起了。 因为家庭,因为孩子,大家都忙。 柯华英不知道苏晚星是怎么想的,哪怕苏晚星这一天里把林家的人挨个都揍了一遍。 “华姐,我跟你们回去。”林大全还没有买好离开这里的车票,在这之前,她肯定是要在村里再待一段时间的,林家现在剩下的人已经开始狗咬狗了,以这一家子自私自利的性子,一时半会儿肯定分不出个结局来。 屋内的段秀梅还在嚷嚷,但苏晚星知道,她想要脱离林家是在做梦。 林大全一家子不会让段秀梅就这么跑掉的。 毕竟前些年里,为了讨婆家的欢心,段秀梅没少和林大全家的两个儿媳妇儿别苗头。 落井下石、背后捅刀子的事儿更是没少做。 林大全二儿媳妇儿五年前掉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都已经五个月了,因为段秀梅的一个念头,撒了一瓢水在她回家的毕竟路上,她走上去的时候没注意,摔倒在地直接就没了。 林大全一家打上门来,哪怕有人证在,段秀梅也打死不承认。 林大全的二儿媳妇儿那次伤了身体,一直到今年才怀上孕。 这是横亘在两家面前的第四条人命。 林大全怎么能放过林老蔫的家人呢? 就如同在原主的上一世,林老蔫也没有放过林大全的家人一样。 “行,你去收拾东西,我在这儿等你。东西多别怕,你郭大哥会帮你拿的。”柯华英是打定主意要把苏晚星带回知青点的。 郭成志推推自己鼻子上的眼镜,对自己妻子的一切决定无条件的执行。 原主来下乡那么多年,置办的东西并不多,金银首饰都在山上,留在房间里的大多数都是她从李翠花柜子里搜刮出来的粮食。 在她提着东西出门的时候,郭成志就走过去帮她拿了几样重的东西。 粮食袋子入手的重量和若隐若现的腊肉味道让郭志成的惊讶一闪而过。 苏晚星离开知青点也不过三四天的功夫,之前他们虽然各吃各的,但对方有多少食物彼此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苏晚星绝对没有这么多的粮食! 不过在想到今天传遍了村子的苏晚星的那些英勇事迹,郭成志觉得这些东西都是苏晚星应得的。 苏晚星没被算计着嫁到林家的时候是多么乖巧文静的一个人啊。 结果才到林家三天,就被逼成了这副样子。郭志成觉得心里老难受了。 柯华英则觉得心疼不已。 她拉着苏晚星的手就往知青点走。 没有一个人拦他们的。 桃溪村的村民是墙头草,平时就爱嚼嚼别人的舌根子。棍子是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的。 若是他们或者他们家里的女孩子被人这么骗婚,他们不把骗婚的那家人打出shi来都是上苍在给骗婚的渣滓积德。 看着苏晚星的背影,苏晚星打婆婆妯娌骂公公的壮举再次浮现在他们的心头。 “可怜见的,以前多好的一个人啊,刚刚嫁到林老蔫家两三天就被逼成这样了。” “可不咋的?你们没听她打段秀梅的时候说的话么?半夜两三点叫起来做饭!” “真能折腾人啊,半夜三点睡正香呢,又不是农忙时节!” “怪不得这么疯,都是林家人逼的,林家人真是造孽。要我说,像这种折腾人的婆家,就得像小苏知青这么治!” 身后的围观群众们你一言我一语,这个时候的他们,完全没有当时说苏晚星故意落水逼婚的那副难堪的嘴脸。 倒是不少还没出嫁的大姑娘和刚刚嫁来桃溪村的小媳妇儿眼睛发亮。 当天夜里,苏晚星在柯华英夫妻那蹭了一顿饭出来,就听到有人说村头向三家那个逆来顺受的新媳妇儿对欺辱她的婆婆举起了菜刀。 (我的小天使们~~~求免费小礼物求评论求加书架啊啊啊啊啊~~) 第十六巴掌 苏晚星没去凑这个热闹,因为林大全的大孙子来了。她给苏晚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火车票已经买好了,大后天上午的,桃溪村所在的大丰县没有火车站。 要坐火车得到市里,所以她们最迟后天早上就得去县城,再转车到市里去住一宿。 林大全的大孙子说完这句话就跑了,向老三家热闹着呢,他还得跑去看呢。 苏晚星在他走后回到她住的这个屋子稍微收拾了一下,把要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没带走的还能继续使用的,她打算留给柯华英二人。 原本这些东西她也是准备留给柯华英夫妻的。 毕竟在原主的上一世,她死了以后,刚刚高考回来的柯华英听闻她的死讯直接跑到了林家来闹。 这份情分苏晚星怎么也得还了。 现在距离高考只有一年的时间了,她打算等她回到沪市以后找点高中的复习资料寄过来。 苏晚星刚刚把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好,柯华英就回来了。 她也去看热闹去了。 她直接到了苏晚星的房间,和苏晚星说起了反抗婆婆的小媳妇儿刘杨柳的事儿。 “刘杨柳是隔壁村子的,嫁到咱们村向老三家也有五年了,因为生了三个孩子都是女儿的原因,一直被婆家人嫌弃。” “以往无论是上工也好,还是在家也好,都是食物链的最低端,可以说在向老三家,就没有一个人是把她当成人来看的。” 柯华英说起杨柳这个小媳妇儿,一脸唏嘘。 杨柳十八岁嫁到村里来,现在五年过去了也才二十三岁,和她一样的年纪,但她们两个人走在一起,刘杨柳老得跟三十来岁似的。 苏晚星坐在炕沿,听到这里,也想起了刘杨柳这号人物。 她嫁到桃溪村五年生了三个女儿,现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肚子已经怀上了。 按照原主上一世的记忆,这一胎依旧是女儿。 据说当时孩子生出来,听说没带把儿,她婆婆当即就甩脸子离开。她男人倍感没面儿,她产床都没下,就被抓下床打了一顿。 她生的那个女儿当天夜里就被抱到山上去埋了。 没过两个月,肚子里又揣了一个。 因为这些年肚子从来没歇过,加上年纪实在是不大,这一次生产她难产了。 她婆婆不愿意带她去医院治疗,她男人放任她去死。 她的三个女儿在产床面前哭成了泪人。 这个女人忍着肚子的痛,起来在厨房的水里撒了一大把老鼠药。 当天夜里就没了。 第二天早上她婆婆用了放了老鼠药的水煮了饭,当天中午全家都没了。 包括她的三个女儿。 这事儿给十里八村重男轻女和虐待儿媳妇儿的人家敲响了一个警钟,大家谁也不敢太磋磨自家儿媳妇儿了。 包括林老蔫家,在杨柳灭了婆家一家人以后,她半夜起来做饭李翠花都起来看了好长一段时间。 而在那件事儿过后一直到死的那些日子里,原主每天都恨不得在水里放老鼠药。 可惜她想是一回事儿,做出来的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晚星我和你说,刘杨柳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我们去的时候,她拿着那把刀把她男人都砍伤了。”柯华英朝外头看了一眼,小声地在苏晚星耳边嘀咕。 “她专门朝着她男人的下体砍。” 柯华英的一句话,拉回了苏晚星跑掉的神,听清楚柯华英的这句话之后,苏晚星瞪大眼睛:“那砍下来了没有?” 说实在的苏晚星还挺希望刘杨柳把她男人的那一根东西砍掉的。 “没砍下来,砍到边上的腿了,流了不少血。”柯华英也十分遗憾。 说实在的,她很不喜欢刘杨柳的丈夫。 那个男人在外面任何一个人都能欺负他,他半句话都不敢说,但是回到家里就是个大爷。 刘杨柳和她的三个女儿身上就没有过一块好肉。 刘杨柳曾经来问过她,说男人天天就想着那事儿正不正常。 那怎么能正常呢? 哪个男人会畜生到女人生完孩子、来了例假都要做那事儿呢? 刘杨柳嫁给向老三的大儿子向新华那么多年了,就从来没有正经的歇过一天。 光想想都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柯华英把这事儿跟苏晚星说了,苏晚星的表情一言难尽。 柯华英聊完了刘杨柳,苏晚星和她说起了自己要去找林水生的事情。 “去,就得去找,把所有的证明证件都带上,到部队里去告发他!队里不会允许这种破坏纪律的事情的。你放心,你的东西我帮你看着,保证回来的时候一样都不少。” 柯华英拍着胸脯保证。 苏晚星本来是说整理好的那一大半生活日用品和粮食是给她们的,但转念一想就没说出口。 她虽然是已经打定主意要在沪市等待高考的,但现在还没有尘埃落定说出来也不太好。 万一出个啥变故呢? “行,谢谢华姐。”苏晚星的嘴巴在某些时候还是很甜的。 柯华英看着苏晚星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她妹妹的眼睛和苏晚星的一样,笑起来的时候嘴边也有个梨涡。 她神情恍惚,想起了自己那年离家,她追着火车跑的样子现在想来还是历历在目。 六八年到现在,已经快八年了,她妹妹都长成大姑娘了吧? “不客气,客气什么呢?”柯华英的声音轻柔,她伸手摸了摸苏晚星的头发。 说起来啊,苏晚星和她的妹妹差不多大呢。 苏晚星没动,等柯华英收了手,苏晚星才问柯华英:“华姐,你和郭大哥不打算要孩子吗?” 柯华英和郭成志其实已经在一起两三年了,夜里也是一起过夜的。但结婚证是今年领的。 说到孩子,柯华英叹了一口气:“不打算要了,你看我和你郭大哥这样在村里务农,不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我和你郭大哥结婚,写信回去无论是谁家,都说没有办法给我们帮助,所以我们不生孩子,无论是对我们,还是对孩子都负责。” 她和郭成志其实都是很喜欢孩子,也很期待有自己的孩子的。 在过去确认关系的那些年里,她和郭成志在忙完以后总会凑在一起聊以后。 他们其实都看不到前路是什么,可那样憧憬的说着,感觉自己的心情都舒畅了。 他们聊得最多的就是孩子。 他们都是多子家庭出来的孩子,他们受够了父母的偏心,所以他们只想生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想要一个就好。 放弃生孩子的这个念头的那天晚上,她和郭成志一晚上没睡。 现在想起来,依旧觉得心痛难忍。 他们彼此相爱,互相扶持着走过艰难的岁月,可他们看不见前路,也觉得自己没有未来。 他们的希望在这些年的等待中已经消散。 他们无法给孩子最好的生活,那就不生了吧,这样子,对谁都负责。 “没准很快就变天了,我们就能回去了呢?” 对于苏晚星的这句安慰,柯华英苦笑了一声。 郭成志在院子里叫她,柯华英站起来就出去了。 各自洗漱好后,苏晚星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遥远的沪市,一个和苏晚星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从黑暗中猛地睁开眼睛。 “系统系统,怎么回事儿,我怎么无法连接到‘苏晚星’的身体了?” 第十七巴掌 沪市一个女孩子的兵荒马乱苏晚星察觉不到,一觉醒来外头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大雨。 北方的盛夏下了雨也还是冷的,苏晚星在出去刷牙洗脸后回来就穿上了外套。 郭成志穿着雨衣去村里的水井挑水回来。 柯华英在厨房的屋檐下等着,他刚刚进厨房,干的毛巾就递到了郭成志的手上。 苏晚星透过雨幕看着两人,觉得岁月也是蛮静好的。 然而当她的目光看到知青点门外站着的人时,因为看到人家夫妻和睦而产生的那点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 林金凤也看到苏晚星了,她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挺直了腰板。 “柯同志在吗?柯同志在吗?”林金凤捏着嗓子朝厨房那边喊。 柯华英捏着手帕从厨房里出来,在屋檐下透过雨幕看到了外头的林金凤,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来桃溪村插队快八年了,林金凤这个人她不可谓是不熟悉。 她是桃溪村为数不多的读到高中的女孩子,但书读得多的她并没有明白很多道理。 反而仗着自己读书读得多,在村里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柯华英不止一次的看到她挖苦家庭条件不如她的人。 “林同志,你有事儿?”柯华英的声音不复在苏晚星面前的温柔。 林金凤看着柯华英那嫌弃的表情,立刻就想发火,但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压下自己的怒火。 “柯知青,我来通知你一下,我等会儿也要搬到知青点来住,你们得给我收拾出一间朝向好一些的屋子来。”林金凤这个要求提得理直气壮,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柯华英不是自诩是知青点的头头吗?那她现在也是知青,柯华英为她服务一下怎么了? 她让柯华英帮她收拾屋子,这是在帮助柯华英进步。 柯华英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无理的要求,翻了个白眼进厨房去了。 她家老郭在煮饭呢,她得去帮着烧火,昨晚上两人睡不着,互相出了物理题来考校对方,她的物理相对于其它科目来说较为薄弱,现在还没解出来那道物理题呢。 她打算一会儿让她家老郭给她好好的讲一讲,才没有时间帮林金凤-收拾东西呢。 更何况知青点是知青住的地方,林金凤算哪门子知青? 就算都是知青,像她这样户口在本地的也只能算是回乡知青,是得住在自己家里的,想住在知青点那是做梦。 柯华英转身就进屋,把林金凤的话当成耳边风,林金凤的脸沉了下来。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决定再忍一忍,等她住进知青点,再好好的收拾这些东西。 她捏了捏拳头,决绝的离开知青点。 她得尽快赶到公社去,把自己昨晚连夜写的断亲书提交到革委会去。 要不然时间久了连累了她怎么办? 林金凤冒雨赶路,刚刚到公社的街头,她就看到了骑着自行车戴着红袖章的人。 其中有一个还是她认识的。 她认识的那个人捏了自行车的刹车把:“林金凤?” 已经把车子骑出去一段距离的小兵们也停下脚步。 “杨志根!我有事情跟你说。”见到熟人,林金凤很高兴。 杨志根看着林金凤那高兴的样子,也很高兴:“是吗?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说。” 杨志根十万,招了招手:“同志们,带走反动派!” 小兵们一拥而上,把林金凤摁倒在地上。 地上被雨淋湿的稀泥糊在她的脸上,触感恶心中带着一股说不清楚腥臭味。 “杨志根你干什么呀?抓我做什么?” 杨志根拍了拍落到自己头发上的雨水,抿嘴一笑:“有人举报你们家以前和岛国那边有联系,我们奉命带你们去调查调查。” 杨志根挥挥手,几个小兵抓着她就往革委会走,杨志根在原地等了等,没一会儿又一伙人来和他汇合,这一回来的人身上还是带着武器的。 林老蔫那个黑木箱子里的东西可真不少,甚至还有当初棒子山上土匪和岛国人的联系信件呢。 那些信百分之三十都是林老蔫给送的。 这是通敌叛国! 这下子林家是谁也剩不下了。 林金凤就算是想要和林老蔫断绝关系也不好使了。 中午,带着武器的那群人和小兵一起把林家所有的人都抓了。 刚刚回到自己家的段秀梅和在外面疯跑的林家旺也不意外。 抓捕李翠花的时候,苏晚星就在人群里看。 李翠花作为林老蔫的枕边人,林老蔫做的很多事情都没瞒过她。 尤其是在建国之后,林老蔫帮助某些分子做的事情。 李翠花还曾帮林老蔫望过风。 在看到拿着武器穿着绿色制服来抓她的人以后,李翠花知道自己完了。 她没有过多的挣扎,但是在看到人群里的苏晚星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苏晚星是我儿媳妇儿,你们不能落下她。” 李翠花恨死苏晚星这个人了,她觉得苏晚星就是一个丧门星。 要不是为了算计这个苏晚星,她家根本不会出事! 林老蔫隐藏得那么深,林大全和李小桃抓了那么多年他的把柄都没有抓到。 偏偏苏晚星嫁到家里还不到一周就出事了。 李翠花知道自己这被抓走以后必定凶多吉少,她的几个儿女下场也必定不会好。所以她就是死也要把这个丧门星带上。 柯华英就站在苏晚星的身边,听到李翠花这句话,气了个半死:“你们家骗婚的事所有人都知道,苏晚星可不是你家儿媳妇儿。你儿媳妇儿跟你儿子还在部队呢。” “怎么就不是我儿媳妇儿了!她都住我家了,怎么就不是了!”李翠花咬死这件事。 杨志根和带着武器的公安对视一眼,大队长向长喜头皮一麻,立刻上前去和他们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杨志根二人对视一眼,然后给压着李翠花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个小兵一个用力,李翠花便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也没有多做停留,直接离开。 挖出隐藏了那么多年的敌特,他们现在可得抓紧时间调查这件事! 把另外一些隐藏极深的敌特抓出来!这家人还有人在队里呢,这些年传递了多少消息? 杨志根几人都不敢想。 在场众人瞅着在林家搜查的小兵们,十分唏嘘。 苏晚星见热闹看完,跟柯华英一起回知青点。 中途柯华英被一个婶子叫走。 苏晚星在知青点的拐弯处见到了提刀和婆婆干仗的刘杨柳。 她身材瘦弱,脸色蜡黄,神情憔悴,脸上带着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小苏知青。”刘杨柳站直身体看着苏晚星,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双眼亮晶晶的。 在苏晚星看她的时候,她朝着苏晚星鞠了一个躬,之后迅速跑开。 转身的那一刹那,眼角有晶莹落下。 真好啊,小苏知青从那个牢笼里逃出去了。重来一回她也会带着她的几个苦命的女儿努力活出个人样来。 第十八巴掌 苏晚星被刘杨柳这一出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她觉得这个刘杨柳非常不对劲儿,整个人身上有一种很重很重的违和感。 想到自己穿越以及原主的重生,苏晚星估摸着刘杨柳大概是有了一番自己的奇遇。 反正回到知青点也是闲着,她索性跟在刘杨柳的身后。 刘杨柳听到脚步声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但她没有等苏晚星,因为她们现在不熟。 而在上辈子,她们也是同样不熟的。 刘杨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会儿,这个肚子里大概已经又有一个孩子了。 生下来吗?刘杨柳不知道,她的心很乱,她不想把她生下来,,生活在向老三这样的家庭里,女孩子是没有活路的。 让一个母亲放弃掉自己的孩子,那种痛疼得刘杨柳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摸着肚子,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到向老三家。 向老三不在家,她婆婆和向新华坐在院子里。 她大女儿在洗衣服,她三岁的二女儿在哄还不会走路的小女儿。 刘杨柳终于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 恶毒的公公婆婆,懦弱的丈夫,难缠的妯娌和小姑子,这个孩子不能要,以后也不能生! 等走过了篱笆,她这才看到在院子一角蹲着的娘家父母。 刘杨柳脚步微顿。 向新华摸了一下自己现在还疼的伤口,看着刘杨柳的眼神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得意和阴沉。 向三老婆看了一眼墙角的刘父刘母:“亲家,杨柳回来了,你们说说这事儿怎么说吧,谁家儿媳妇儿这么虎的?向婆婆举刀就算了,还砍伤了自己男人。” 向三老婆大声嚷嚷,刘父刘母抬头看着自己女儿,脸上的难堪一闪而过。 刘母转身拿着一根小孩儿手腕大小的棍子就朝刘杨柳冲过来。 “你个死丫头!你这个死丫头!跟老婆婆跟男人动手你怎么敢的啊?我和你爹脸都丢尽了!”刘母面色狰狞的举着木棍对刘杨柳挥来。 刘杨柳看着那根棍子,往边上挪了挪。 她死过一次了,死的滋味不好,被迫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去死的滋味儿也不好。 所以在重来一次,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欺负她。 她妈也不行。 刘母没想到刘杨柳会躲,她愣了愣,随即大怒:“你个贱丫头,你躲什么?你那意思是老娘养你那么大,还不能教训教训你了?” 刘杨柳迎上她娘的目光,“对,不能,你凭什么教训我?你不是一直在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苏晚星在刘杨柳身后的一棵榆树底下站定,靠着榆树看刘杨柳表演。 在必要的时候,她会给刘杨柳提供帮助。 她欣赏一切奋起反抗的人。 刘母做梦也没想到家里的丫头片子能说出这种话来,她气疯了。 “你的意思是老娘养你白养了?” 刘杨柳摇头:“怎么能是白养呢?我三岁开始做家务,六岁开始下地赚工分,那些不都是对你们家的贡献吗?我到嫁人的年纪,你问老向家要了一百块钱的彩礼,陪嫁只有两身我穿旧的带补丁的衣裳,连一床铺盖都没有。” “你纯赚啊,怎么可能白养?”刘杨柳上一世活到了二十五岁,短短二十五年的时间里,刘杨柳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泡在苦水里的。 二十五年的时间里,她好像连一刻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在和向老三家同归于尽的时候,她最对不起的人是她的几个女儿,她最遗憾的是没有好好活过。 重生回来,刘杨柳发现她以往看得很重的娘家她也不放在心上了。 在死的时候她才发现,她愧对的人只有她生的。 生她的人的恩情她早就还完了。 她知道反抗她妈的后果是什么,可她死都不怕了,她还怕这些做什么? 刘母脑瓜子嗡嗡的,下意识的举起棍子再朝刘杨柳挥去,刘杨柳从自己摸向自己的后腰,里面抽出一把用旧衣服包裹起来的菜刀。 她一边拆开旧衣服,一边看刘杨柳,嘴角带着一丝她都不知道的笑容。 刘母大骇,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这衣服眼熟吗?这是我的嫁妆,是我奶的旧衣服改的。”刘杨柳把玩着手上的菜刀。 “你早就说过,我有事儿别回家找你,但是每次你总是带话让我带东西回家。带不回去你就来找我骂我。”刘杨柳把玩着菜刀的锋刃,心中一片平静。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不被父母喜欢的女儿,可哪个孩子不想着被父母看见,被父母喜欢呢? 所以她在娘家努力干活,嫁了人也尽自己可能的去满足她娘提出的要求。 结果她得到了什么? 她的女儿被丢到山上的时候,她去找那个口口声声会为她撑腰的娘家,得到的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 那孩子生下来就被丢掉是她命中如此的。 真他妈可笑啊,找她要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是这么说的呢? 其实早就该醒悟的不是吗?在她需要做事,她的兄弟却可以什么都不干的时候。 在被她父母以一百块钱嫁给向新华,只为了让她弟弟娶媳妇儿是时候多凑点彩礼好长脸的时候。 她的一生,在她的父母眼中,还不如她弟弟的一时风光重要。 可她不死心呐,她以为听话,她就能够得到他们的关注。 一直到生了第一个女儿,她才真正的死心。 后来,她心如死灰。 “妈,你真会做生意啊。”刘杨柳由衷感叹。 她那平静的话语,眼中真诚地敬佩让刘母越发愤怒。 愤怒之余还有一时惶恐,一种握住手中的东西超脱掌控的惶恐。 刘母瞪大眼睛,面色更加狰狞,她再次举起木棍,刘父站起来:“够了。” 刘母举起的木棍放了下来。 刘父看了刘杨柳一眼,冷笑着和向三老婆说:“亲家你也看到了,这孩子已经不服管了,要离婚也好,要打死也好,都随你们。” 刘杨柳在昨天举起菜刀的时候早就已经料到了今天这一幕。 她家是她爹做主的,她妈看着咋咋呼呼厉害得很,可只要她爹发话,她妈屁都不会放一个。 当然了,十里八村的女人几乎都是这样的。 苏晚星看着刘父那一副等着刘杨柳来求他的样子,看着刘母忽然扬起来的笑脸,那句:‘这个世界是父权社会,父权社会下成长起来的女人,会被他们驯服成他们最忠实的拥趸’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第十九巴掌 刘杨柳的父母因为刘杨柳一直都没低头认错,直接就走了。 向三老婆看着刘杨柳手里的菜刀,有意见也不敢说。 刘杨柳叫了自己的三个女儿直接回了房间,用柜子顶上了房间的门。 向新华就是一头发了情的公猪,他变态到墙上有个洞都想上去捅咕两下。 刘杨柳摸了摸自己大女儿的头发,她今年虚岁五岁,其实连四岁都没有满。 向新华老爱抱她,上辈子的自己还以为向新华是喜欢女儿,所以就冲着他乐意抱自己女儿这一点,哪怕他像是一条发情的公狗,他想的时候,自己还是很少拒绝他。 一直到她快生第五个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向新华那个畜生在抱她的几个女儿的时候,是怀着那样的恶心心思的。 上辈子,他在向新华半死不死的时候,剁了他的那根东西。 这辈子可惜了,她没能把那根东西剁掉。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向新华不仅得废掉那根东西,还得整个人都废掉,最好瘫痪在床,只有这样,她和她的女儿才不会有任何危险。 她现在还不能离婚。她给向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大着肚子都没落下过出工,秋收以后上山去捡柴火山货更是没有偷懒过,她凭什么要和向新华离婚再回去给她爹妈卖她一次? 在向家好啊,只要向新华瘫了,他父母就不会搭理他了,到时候怎么样还不是她说了算? 到了那个时候,她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一个废人,她怕什么? 注意分寸就行,在她还没有自立起来的能力前,向新华不死就行。 刘杨柳在为以后打算,琢磨着怎么样才能让向新华出个能高位瘫痪的意外,苏晚星见刘杨柳没吃亏,也没热闹可以看以后就回了知青点。 路上遇上了不少拿着工具去上工的村民,苏晚星当做啥也看不见。 反正上工是不可能上工的,她佩服农民也歌颂农民,但她吃不了一点下地的苦。 下午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苏晚星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得今夕不知何夕。 晚上的饭还是柯华英来叫她去吃的。 苏晚星这次回来以后没有自己开火,把粮食都搬到了她们两口子的 厨房,和他们一块儿吃。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和林大全一家约好的去沪市的日子。 苏晚星先到村口去等他们,没一会儿,林大全、刘老太和顾春香都来了。 他们穿着自己最体面的衣裳,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要出远门了,面上看不到一丝喜悦。 见到苏晚星,刘老太从兜里掏出一个水煮鸡蛋给她:“还没吃早餐呢吧?快吃点垫垫肚子,不然一会儿得遭罪。” 苏晚星确实没吃,主要是这会儿天太早,才刚刚蒙蒙亮,还下着小雨,不上工的时候柯华英和郭成志都还没睡醒。 苏晚星又不乐意去自己做,所以就饿着肚子呢。 刘老太塞到她手里的鸡蛋还带着温热的余温。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鸡蛋是广大群众最普遍的营养品了。 在原主的记忆里,自打她嫁给林水生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鸡蛋了。 而在嫁给林水生之前,别说鸡蛋了,山上的野鸡兔子她都吃得有点腻。 苏晚星的拳头又硬了。 “谢谢大娘。”苏晚星没有推辞刘老太给的鸡蛋,一个是她确实饿了,第二个是这年代的大班车要是肚子里没点东西,坐上车后会十分难受。 也怪她之前经验不足。 她手里有不少钱和票,包里还有不少金银珠宝,一个鸡蛋的人情她不至于还不起。 苏晚星不扭捏,刘老太的紧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苏晚星吃着鸡蛋往村里等班车的地方走,林大全小声的跟苏晚星说林老蔫的事儿。 “林老蔫被证实给敌特传过我军的消息了,李翠花也确认当初参与过消息的传递。但是因为时间隔得太远,调查取证还要一定的时间。他们也不确定林老蔫现在还有没有和敌特有联系。” “所有无论是林水生也好,还是沪市那边的林大花也好,组织上都没有对他们采取行动。”林大全经营了这么多年,还是有点人脉在的。 这些消息都是他在多方打探过后拼凑出来的。 苏晚星的心一下就放了下来。 在林大全给林老蔫设套的时候苏晚星是真没料到林老蔫居然帮敌特传递过消息。 哪怕她猜测过沪市的孙林花和敌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她也没有怀疑到林老蔫的身上。 在林老蔫一家子被抓了以后,苏晚星最怕的就是她的巴掌扇不到林水生的脸上。 如果真是那样,苏晚星的后半辈子都得在遗憾中度过。 林水生在明面上没有被波及那可真是太好了。苏晚星的心情一下就愉悦了下来。 林大全在说完这句话以后也没再说什么。 往前走了几步,一个老头儿披着蓑衣提着一条鱼往这边来,林家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苏晚星默默加快步伐和林家人拉开距离。 她去探亲的事情也好,还是林大全一家子准备去找林大花的麻烦也好,桃溪村里知道的人都没几个。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他们是得把行程捂死的。 万一林大花除了林老蔫这个“线人”之外,还有别的情报来源呢? 那老头很快走到近前儿,他主动和林大全三人打招呼:“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呢?” 刘老太咳嗽了两声,顾春香叹着气说:“这几天这雨下得没完没了,我娘可能是着了凉,从昨天下晌开始就一直在咳嗽,按照以前杨医生给的药方也不见好。我们打算带她去城里检查检查身体。” 顾春香一脸担忧。 老头儿一听这话,羡慕的看了一眼刘老太:“诶哟,这咳嗽可不是啥小毛病,是得好好治,大嫂子啊,你这儿子儿媳妇可真孝顺。” 刘老太拍着顾春香的手:“那可不…我家春香跟大全都是孝顺孩子,我说就一个小咳嗽不用去医院,他们非不干…” 说话间,一辆老旧的大巴车从道路的一侧缓缓驶来,因为下着小雨,昏黄的车灯照在马路上的小水坑里,折射出略微有些曲折的光线来。 苏晚星招手,车子停下车门打开,她率先走了上去。 林大全也赶紧打断刘老太和老头儿的聊天,和顾春香一起扶着她上车。 他们往最后一排去,苏晚星坐在前边的过道处。 刚刚放好东西,一道好听的温柔中带着沉稳的男声在苏晚星耳边响起:“好巧啊苏同志,你也坐这辆车啊?” 苏晚星侧头,几乎被周向阳那洁白的牙齿给晃花眼。 (杨柳后期会出现哈,是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么么哒么么哒,顺便再求求评论加书架免费小礼物啊啊啊啊啊啊) 第二十巴掌 苏晚星没说话,但是她淡淡的和周向阳点头,是很巧。 车子开动,周向阳放在腿上的手捏紧了又散开,没一会儿,原本干燥的手心就被汗水浸湿。 周向阳在自己的绿色的制服裤子上擦了擦,小心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晚星,她正侧头看着窗户外面。 雨滴打在车棚顶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就像是周向阳此时此刻的心跳。哒哒哒哒,一下又一下,那么急促,又那么欢快。 周向阳过去的二十四年里从未对一个女人动心,他从未想过他的喜欢会来得那样的急,那样的迅猛。 光是那么短短一瞬的接触,一句话的功夫,都让他那么高兴,那么满足。 周向阳不敢多看,怕苏晚星发现,也不敢不看,怕这次偶遇过后,下一次再见的时日遥遥无期。 从见到苏晚星的第一眼起,就在想怎么从林水生手上把苏晚星挖过来的周向阳又开始琢磨这个事情。 苏晚星听着嗒嗒的雨声靠着座椅靠背睡了过去。 车子摇摇晃晃,下雨天出行的人也比较少,从桃溪村到大丰县这两个半小时时间里,上车的人并不多。 苏晚星一路上就没醒来过。 苏晚星是被周向阳温柔叫醒的。 在还没有清醒的那一瞬间,苏晚星睡眼朦胧的看着放大在自己眼前的英俊面孔,一时间脑子有些发懵。 她有些分不清楚此时此刻到底身在何方。 明明梦里,她正在肯德基的门店里,和诸多上班族一起度过疯狂星期四。 “到站了到站了,快下车快下车,把自己的东西带好,别拿错别人的啊。”乘务员扯着嗓子维持秩序的声音传到苏晚星的耳朵里,苏晚星终于回过神。 她转头看向窗外,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太阳穿过云层的层层封锁,终于露面,将光照洒满大地。 刘老太和林大全夫妻已经到了车下,正拿着行李在路边等她。 苏晚星揉了揉有点发胀的头发,朝周向阳道谢:“谢谢你啊,周同志。” 苏晚星不记得周向阳的名字,只是依稀记得姓周。 但这句周同志已经足够让周向阳高兴的了。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后排的旅客已经走得差不多,苏晚星也拿上了自己的行李箱,周向阳遗憾极了,这从桃溪村到县城的路程怎么就那么长呢? 刚刚在苏晚星睡觉,周向阳坐在苏晚星的边上,真的特别想那辆车子一直开下去。 周向阳走到过道边上站了一下,苏晚星没发现他的小心思,看他没走,自己先走一步。 周向阳立马跟上,走在她的一步之后。 苏晚星下了车,和林大全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四人朝着候车大厅走。 大丰县到临西市的班车一天的班车一天有五趟,最晚的那趟是下午四点半的,这会儿时间还早,九点刚刚过十几分,正好能赶上九点半的那趟。 他们直接买票上车。 周向阳则要到县城的一个姑姑家去一趟,他只能看着苏晚星的背影兴叹。 有时候亲戚多了也不好,这一天走一个的,真的很耽误他的终身大事! 周向阳的无奈苏晚星一点也察觉不到,他们上车没等多久大班车就发车了。 这辆车上的人很多,大家坐在座位上,过道里摆满了出行的行李。车厢内嘈杂不堪,苏晚星坐在过道边,她的边上一个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非常自来熟的和别人拉家常。 北方人的社牛体质是从古时候就有的,这会儿苏晚星更是深有体会。 苏晚星也睡不下去了,只能闭着眼睛假寐。 在她身后的刘老太和顾春香实在没有忍住,加入到了车上拉家常的队伍中。 耳旁犹如有一百八十只鸭子在叫,苏晚星的脑瓜子嗡嗡的响。 别人也没有招惹她,车里也没有渣滓的存在,她就是想发火都不行。 苏晚星把衣领往上拉,闻着自己衣服的味道,啥也没敢想。 也许是快到了来大姨妈的日期,苏晚星的眼睛闭着闭着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她们已经到了半路。 车内拉家常的众人已经在漫长的旅途中睡得东倒西歪。 这年头的班车并不隔音,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传到耳中。 苏晚星转头越过坐在他边上的大叔看向窗外。 外头的天已经彻底放晴,蓝天白云下的绿树、路坎下的庄稼、远处山林下环山而过的小溪都显得那样的生机勃勃。 苏晚星憋闷的心情在这一刻悄然散去,一丝阳光好像透过天际洒入她昏暗荒芜的内心。 苏晚星缓缓呼出一口气,看着窗外的风景越发的舒心。 她的手在不自觉地描绘着今日看到的一幕幕。 脑海中忽然想起穿越前的事情。 她想起她奶奶还在世时,总会在她练功之后弹一曲琵琶给她听,每周总会带她到周边的城市去采风,她会背着她爷爷给她做的小画板,用她奶奶买给她的水彩笔在画板上画下稚嫩的笔画。 后来她妈和她爸离婚带走了她,她就再也没有拿过画笔了。 因为她妈厌恶她爸爸,反感有关于她爸爸的一切。 从五年级到高三,她的书包里不能有一根彩色笔,不能有一张图画纸,她妈总会检查她的书本,但凡是看到一些和画画有关的东西,都逃不过被撕掉的命运。 苏晚星心中的黑暗就是从那个时候一点一点的被注入的。 苏晚星看着自己的腿,刚刚用手描绘过的地方好像在发烫。 苏晚星忽然笑了,她觉得其实穿越到这个年代,成为这个年代的苏晚星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最起码她可以在这里停下来,看一看沿途的风景,也把丢失的自己找一找,寻一寻。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苏晚星被时代的列车拉着一步步前行。 车子在临西市的火车站边上停靠,她和林家三口人凭借介绍信住上了火车站边上的招待所。 这年头的招待所房间格外简陋。林家三口住的是大通铺,苏晚星开了一个单间。 林家三口的行李都放到了苏晚星的房间。 简单的安顿了一下,一行4人去了招待所边上的国营饭店。 舟车劳顿了大半天,四人都没有什么胃口,简单的对付了一口,纷纷回房休息。 因为足够困乏,苏晚星几人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天明。 次日一早,四人提着行李上了通往河津市的火车。 林水生所在的部队就在这里驻扎。 也是巧合得很,苏晚星一行人刚刚从火车站出来,就看到了等在出站口的林水生。 他对着站内翘首以盼,苏晚星停下脚步,看着一个穿着红色格子大衣,黑色阔腿裤和小皮鞋戴着红丝巾的少女走到他的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顿。 林水生长了一张这个年代人很喜欢的国字脸,浓眉大眼的他光看着便让人觉得正派,大气。 他对面的少女时尚、娇俏,没有肢体接触,也让人觉得配了一脸。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可那股若有似无的暧昧、甜蜜信息引得身边的人纷纷侧目。 有些年纪大了的人嘴角还挂着一抹慈爱的笑容。 苏晚星卷了卷衬衣的衣袖大步朝着两人走去。 啪的一声,俊男美女间若有似无的甜蜜信息被她的巴掌打散。 “贱男人,你居然给老娘戴绿帽?” 第二十一巴掌 戴绿帽子三个字一出,瞬间吸引了来往旅客的目光。 大家无论是提着行李的还是背着背包的都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 目光全部聚焦在苏晚星三人身上。 苏晚星感觉到了来自4面的关注,腰背挺得越发直溜。 她上辈子打过的架不计其数,经验那简直是论筐装。 林水生身上穿着的绿色制服无论是在现在还是在后世在人民群众的眼中都是有特殊含义的。 因为他们是人民子弟兵。 所以她想要揍林水生揍得没有后顾之忧,就只能把林水生先钉死在耻辱柱上,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谴责他。 林水生先是被苏晚星的一巴掌打得懵逼,又被苏晚星的这一句话炸得三魂不见七魄。 他定睛朝苏晚星看去,终于记起眼前这个穿着白色衬衣的年轻姑娘是他那个在村里被迫娶回家的“妻子”。 他的脸庞火辣辣的疼,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穿着红色格子衣的女人。 “淑媛…” 何淑媛脸上的笑容和羞涩在这一刻迅速褪去,她看了一眼顶着一个巴掌印的未婚夫,又看向苏晚星。 “这位同志,你认错人了吧?这是我的未婚夫。”何淑媛的脸上挂着笑容,但看苏晚星的眼神格外冰冷。 一句话的功夫,何淑媛已经把苏晚星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女人穿着一件穿白色的衬衣,但这衬衣经过多次洗刷已经没有了刚出厂时的挺阔。 黑色的裤子看不腿型,脚上踩着的皮鞋已经是许多年前的老款式。 她的长相是美的,鹅蛋脸杏仁眼,鼻头高挺,嘴唇红润。 她脸颊中间有着些许凹陷,光看着这一点点的凹陷就能想象出这个女人在笑起来时的脸上的酒窝有多甜。 短短一个照面,何淑媛就把苏晚星归类于仗着自己有些许姿色,便想碰瓷比自己阶层高的人,实现阶层教育的农村女人。 这种人何淑媛从小到大见得多了。 她的未婚夫在她看来并不是最优秀的那一个,但在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农村女人的眼中却是一个香饽饽。 苏晚星甩甩手,看着何淑媛,脸上的笑意同样不打眼底:“同志,你未婚夫叫林水生,是临西市大丰县桃溪公社桃溪村的人,对吧?” 苏晚星准确的爆出了连水生的籍贯,何淑媛的脸色终于不复刚才的高高在上。 然而仅仅一瞬的时间,何淑媛便冷笑了一声,“同志,你这背景调查做的挺细致的。” 何淑媛根本就没有怀疑过林水生。她和林水生从认识到现在也有两年的时间了,除了这个月林水生回家探亲的那几天外,他们几乎是日日都会见一面的。 林水生生长的环境也简单,他们团除了话务班的那些女兵外,其余的人全都是男的。 自己长得好,条件好,在这种情况下,何淑媛怎么可能相信苏晚星的胡言乱语? 林水生在这个时候终于回过了神,他看着苏晚星觉得自己的脑袋比脸上的巴掌印还要疼。 苏晚星怎么追到这里来了?他爹娘不是承诺他会把苏晚星圈在家里,不让她给自己添一丁点儿的麻烦的吗? 怎么自己前脚回连队,后脚苏晚星就追来了呢。 追来也就算了,还跟淑媛撞在了一起! 林水生上前一步拉住何淑媛的手,皱眉看向苏晚星,“苏知青,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我的地址,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跑来找我碰了这样漏洞百出的瓷,但我希望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苏知青我再怎么说也救过你的命,你现在这样做和恩将仇报有什么区别?” 林水生是不承认他和苏晚星的那一段婚姻的。 他的父母和他分析说苏晚星是为了逃避农村繁重的农活故意在他回家的必经之地,算计他的事情,他深信不疑。 毕竟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以这样龌龊手段赖上他们军人的女人不计其数。 林水生也笃定苏晚星拿不出自己和他结婚的证据。 他们一没有领证,二没有办酒席,三没有入洞房。 现在当务之急是安抚好何淑媛。 何淑媛是何家最受宠的女儿,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气,他已经提交了转业申请,接受他的单位就是何淑媛父亲所管理的厂子。 林水生跟何淑媛在一起是打着接何淑媛父亲的班儿的主意的。 何淑媛在听到林水生说苏晚星是知青、林水生还救过她的命的时候,脸上的鄙夷不加掩饰。 周围在看热闹旅客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 “哎,我说这个知青,国家让你们上山下乡是让你们去接受贫下中农在教育的,你这扒拉上人家军人同志。逃避劳动的行为可不可取!” “就是啊,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做,那这场伟大的上山下乡运动的意义在哪里?” “军人同志在前线保家卫国,回家一趟还要被你这样赖上,也太寒人民子弟兵的心了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舆论一边倒的站在林水生那一边。 这归结于林水生身上的那一身衣服。 苏晚星早就预料到这一场景了,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脚把林水生踹了出去。 随即起身而上踹在他的身上,“说起这个我就生气,老娘需要你救?河里那水连老娘腰都没没过,你他娘跳下来救老娘的时候,老娘都到岸边眼看就上岸了,你非把老娘往水里拖。” “要这样也就算了,刚从河里出来你爹娘就带着一群吃饱了没事儿干的人到了,硬说老娘被你摸了,抱了,失了清白,逼着老娘嫁给你。” “还老娘恩将仇报!你他娘的咋不说我从水底下捞上来的那逼崽子是你侄子呢?” “咋的你非把老娘硬拉上岸是救命,我把你侄子从河里头丢上去就是救畜生呗?” “你要这么算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 “再说碰瓷,你是不是以为你和我的事儿没人知道啊?但凡有人上村里打听一下就能露馅儿的事儿,我需要来找你碰瓷?” “你他娘的真给你身上这身衣服丢脸啊!!!” “你犯了重婚罪了,你知道吗?”苏晚星每说一句号踹林水生一脚,林水生往边上翻滚企图躲开,可每一次都能恰好被苏晚星踢中。 林水生毫无招架之力,他脸都绿了。 人群当中,又凑上热闹的周向阳看着被暴打的林水生,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 他抓周时候抓到的锄头还是好啊!他这还刚想挥锄头呢,土就松了。 第二十二巴掌 林水生被动防护。 火车站中负责巡逻的两名公安发现这边的骚乱,带着武器前来维持秩序。 苏晚星十分遗憾地收了攻势。 何淑媛站在一边没有动,看着林水生的目光很冷。 何淑媛能够接受自己的男人平庸,毕竟她家现在已经足够显赫,但她不能够接受林水生平庸至此! 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 要是光这样也就算了,偏偏苏晚星刚刚每打他一下都要数落他一句。 那些话里的意思,何淑媛没有办法忽略。 还是那句话,她可以接受自己的男人平庸,但她不能接受她的男人心术不正! 若是林水生心术不正,她还和他结了婚,那么往后,他那不正的心术放在她的身上,那她的日子还能好过? 林水生看着抱着武器前来的公安同志,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 和苏晚星的这段婚姻他不认可,他也可以像刚刚那样大义凛然地指责苏晚星为了逃避劳动赖上他。 但这些事情不经查。 他家在桃溪村的威望并不足以让村里的人昧着良心为他说话,更何况村里还有知青。 林水生在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身上的疼了,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企图让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何淑媛看着林水生从地上站起来以后的表现,再看看一边整理袖子的苏晚星,眉头深深皱起。 林水生看了一眼何淑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走过来的两名公安同志敬了一个礼。 公安回礼回了一个礼后,目光在苏晚星和林水生的身上来回巡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苏晚星和林水生没回答,边上看了全程的围观群众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公安同志,这小姑娘说她和那个军人是夫妻,但那个军人说这个小姑娘碰瓷他,小姑娘不认可他说的话,就把他揍了。”说话的大娘很会总结,短短几句话,就把苏晚星打林水生的前因后果说明白了。 偏偏这句话林水生没有办法反驳,因为这确实就是事实。 “这小姑娘真厉害,看着瘦瘦弱弱的,这军人同志在她手里一招都没有过上。”这道声音很大,苏晚星拍拍自己的手,林水生的脸涨得通红! 他在部队里不算是最好的兵,但也不是特别差。 哪怕他因为过几个月要退伍,这段时间训练懈怠了一些,上个月全连比武,他的成绩怎么也是在中等偏上的。 被苏晚星这样压着打对他而言无疑是耻辱! 林水生没管别人,走到两名铁路公安的面前笑着递上自己的证件:“同志你好这是我的证件,我们这没啥事儿,都是一点小误会,我们自己处理就行了。” 年长一些的公安接了林水生的证件仔仔细细地看了,然后询问苏晚星:“这位女同志你好,对于林同志的说法,你认同吗?” 苏晚星怎么可能认同呢?她来找林水生,就是奔着让扒下林水生的一层皮来的。 本来她是想找到林水生的驻地再发飙的,谁让林水生运气不好,出现在火车站呢? “那肯定是不能认的。”苏晚星把自己的介绍信,公社、村大队长以及柯华英、郭成志写的证明材料递给公安。 公安姓黄,他接了苏晚星的证明材料打开来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在十年前,他也是一个光荣的子弟兵,身体受伤后,他转业到了临西市铁路公安局。 无论是转业前还是转业后,他都以自己的身份为荣! 林水生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在给子弟兵这个神圣而光荣的队伍抹黑! 尤其是他刚刚已经听到了,边上那个穿着红格子上衣的女人是林水生的未婚妻! 现在是1975年了!已经不是1945年了!一夫一妻制度的婚姻法从1950年颁布到现在已经整整25年了! 居然还有人做出那种乡下娶一个,驻地娶一个的荒唐事情来! 黄公安怒不可遏,他将几份证明材料叠起来捏在手里:“你们都跟我上一趟警务室!” 警务室就在火车站大门的侧面,说是警务室,其实已经是一个派出所的配置了。 苏晚星等人被安排在接警大厅一侧的会议室内。 黄公安拿着林水生的身份证明去办公室联系他的上级领导,何淑媛找了窗户边的角落站定。 林水生在看到苏晚星那几份证明材料以及黄公安看了证明材料后的脸色来推测,他这次是真的完犊子了。 没有人比林水生更懂知法犯法的后果有多严重了。 事已至此,既然事业注定保不住,那么婚姻他至少要保住。何淑媛是家中独女,父亲是日化厂的厂长,母亲一家在军部也有关系,他只要抓住了她,也是能实现阶级跨越的! 因此在黄公安走了以后,他就凑到了何淑媛的面前,他没说话,就那么可怜巴巴的看着何淑媛。 林水生长得不错,要不然何淑媛也不能够看上他。何淑媛的性子比较霸道,和林水生在一起以后,最喜欢的就是林水生做出“脆弱”的样子,这大大的满足了她的掌控欲。 虽然有些变态,但她有这个资本。 何淑媛也知道林水生并不是真正的“脆弱”,只是她不在乎。 现在的何淑媛就很在乎了,她喜欢干净的男人,林水生回家探亲几天,就在村里给她娶了一个“姐姐”,这让何淑媛很是恼火,此时此刻她看林水生的眼神和看厕所里的蛆也没什么区别了。 想到刚刚她维护林水生说的那些话,她抬起手,给了林水生一巴掌。 巴掌声很响,只不过上脸的痕迹比起苏晚星打的那一边要差上一些,并不那么上色。 何淑媛很不开心,于是她又给林水生啪啪啪来了几巴掌:“林水生,你敢耍我!” 何淑媛不是个傻子,黄公安看了苏晚星的证明材料,脸色凝重她不是看不到。 结合苏晚星说的那些话,林水生企图娶两房老婆的事情不可能做假。 何淑媛不能忍受这个,她对林水生抬脚,脚不怎么听话的正好踹在林水生的两跨之间。 她反复踢了两下,林水生没想到何淑媛的气性儿那么大,他红着脸和脖子弓成虾米捂着胯间,命根子被偷袭的疼痛感让他直翻白眼,额头、脖子青筋直跳。 “林水生,你胆子是真的大!敢让我做小?” 何淑媛也不能忍受这个,她从小就是第一! 第二十三巴掌 何淑媛根本不搭理他,走到苏晚星面前,看着苏晚星,郑重的和她道歉:“同志你好,我为我刚刚的话向你道歉,对不起。” 何淑媛的道歉很正式,给苏晚星鞠了九十度的躬。 何淑媛从小到大的教育就是有错就要认,挨打就要立正。 她刚刚在没有了解到事实的真相就恶意揣测苏晚星这一点,是她错了。 苏晚星现在就是给她两巴掌,她都不会还手,更不会记恨苏晚星,她会把所有的仇恨都转移到林水生的身上去。 林水生把她当成傻子骗,她不能忍。 苏晚星没想到何淑媛能那么干净利落的来她面前道歉,她有点惊讶。 在来找林水生之前就想过林水生的结婚对象对林水生在乡下又娶一个老婆的事情不知情。 所以无论是何淑媛刚刚对她的恶意揣测、讥讽都在她的意料当中,将心比心嘛,要是她有了对象,一个女孩子在忽然来她面前说她是自己对象的妻子,她也会生气。 不过她的处理方法和何淑媛不一样,她会先找男人的麻烦。 还是那句男人经常挂在嘴边pUA女性的话,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嘛。 苏晚星对何淑媛这个高傲的女孩子有了一丝丝的好感,刚刚她扇林水生的那几巴掌和对他胯间来的那两脚看的苏晚星心情愉悦。 “行,看在你给他那几巴掌的份上,我原谅你了。”苏晚星对何淑媛撤回了一条巴掌预定。 何淑媛直起身子,冷笑着看了一眼窗外和在一边抱着胯的林水生,坐到了苏晚星的边上。 林水生骗婚骗到她的头上这事儿没完! 苏晚星说完就没管她了。 两人都没讲话,安静地等着黄公安回来。 林水生闹出的动静有点大了,苏晚星觉得烦,抓起会议桌上的一块不知道干什么的木头扔过去。 “把嘴给我闭上,不然我去废了你。”苏晚星的声音很轻,但戾气十足。 林水生不止胯下疼,身上被苏晚星踹过的地方也在隐隐作痛。 在这个时候,识时务者为俊杰,他闭上了嘴巴。 他死死的咬着牙,腮帮子凸出来一大块。他心中充满恨意,这份恨意不仅是针对苏晚星,还针对何淑媛。 何淑媛这个女人没有心,他们在一起两年的时间了,他对她居然那么不信任!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林水生闭上双眼,不着急的,等他成了何家的女婿,往后几十年的时间里,他有的是时间跟何淑媛这个眼高于顶的女人慢慢玩! 今日之仇,来日他一定会千倍、百倍的报回来! 会议室外有脚步声传来,很快,黄公安带着另外两名年轻一些的公安走进来。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窗户边上的林水生,也看到了他肿起来的脸颊和弓着身子的动作。 黄公安和他身后的两名公安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黄公安拉了凳子坐下:“苏同志你好,我刚刚已经联系上了桃溪村那边核实你说的情况了。林水生所属的单位我们也已经去了电话,他们已经在赶来这边的路上了,你们在警务室这边稍微等一下可以吗?” 林水生驻扎的营地距离临西市坐车需要两个小时。 “行,我没问题。” 何淑媛举起手:“公安同志,我需要联系一下我的家人。” “当然可以。” 何淑媛跟黄公安身后的其中一个公安去了隔壁打电话。 她家就是临西市的,所以当她打完电话,去上了一个厕所回来会议室的时候,她的父母已经到了。 她的父母已经了解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何淑媛的父亲何旭阳沉着脸,她母亲张文玉冷笑一声。 “这就是你挑的好女婿。”张文玉朝何旭阳冷笑一声,随即又心疼的看向何淑媛:“媛儿你过来,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跟我说说。” 何淑媛走过去,一五一十的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在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张文玉的第一句话是:“你和那个女同志道歉了没有?” 何淑媛点头,张文玉脸色舒缓,先是表扬了何淑媛了以后,对她的行为提出了批评。 何淑媛低眉顺眼,不敢反驳。 何旭阳在边上一句话不敢说,因为林水生这个女婿是他队里的朋友介绍,他看了林水生的履历以后,点头让何淑媛去相亲的。 在何淑媛和他相亲之后,说好话撮合二人的也是他。 和何旭阳相比,张文玉从一开始就不太喜欢林水生,在她的阻拦之下,何淑媛才和林水生谈了两年的时间。 现在张文玉真的很庆幸她之前的坚持。 何淑媛和她妈妈在一旁亲亲热热。 苏晚星在警务大厅的一角看宣传栏,林水生被两名公安看守在会议室。 在把警务室接警大厅内所有带着文字的东西看了九遍以后,林水生单位的领导终于到了。 苏晚星看着大步流星走进接警大厅的三名军人,目光落在周向阳的身上。 周向阳察觉到苏晚星的目光,朝她笑了笑。 所有人马全部汇合,军警对于林水生的审讯正式开始。 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林水生承认了自己这次休假回家,和苏晚星的事实婚姻。 他不愧是林老蔫的种,在交代问题的时候避重就轻,把所有的问题都甩锅到自己的爹妈身上。 在他的口中,因为他常年在外当兵,对家中父母亏欠良多,在他父母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之下,他不得不结这个婚。 但他知道他这样做得不对,所以在新婚之夜就离开了家,返回了部队。 情到深处,林水生一度落泪,在他的塑造之下,他是个无奈的儿子,被孝道压得喘不过气来。 情到深处,他几度落泪。 苏晚星在屋外听他放屁,在他哽咽着说自己的不得已的时候,她推开门,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抓着林水生的板寸咔咔的来了几巴掌。 “可别放你爸的屁了,要不是我是这件事情的当事人之一,我都要被你骗了。” “啪!” “你在婚前不就知道了你爹娘对我算计了吗?新婚之夜你为啥离开?不是因为我用剪刀在你的身上戳了一刀?” “啪啪!!” 苏晚星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敌特关系查清楚之前把林水生送进去踩缝纫机,所以她不允许林水生有一丝减刑的可能! “啪-啪-啪啪!!”巴掌声越来越响。 “你不愧是林老蔫的儿子啊,这张嘴是真能叭叭啊!” 这悦耳的巴掌声,不仅愉悦到了苏晚星,还有在门口等着被问话的何家三口。 周向阳就不用说了,他觉得苏晚星身上的光芒又盛了。 第二十四巴掌 公安和军方的人没啥作为,等苏晚星打得差不多了,才把她拉开。 这个时候的林水生已经鼻青脸肿,鼻血直流了。 苏晚星从兜里又掏出一份证明材料,这份材料是林大全从革委会那边开来的,目的就是把林水生彻底踩下去。 毕竟林水生是在老蔫被抓之前入伍的,据说这些年在队里也干得不错,谁知道队里的首长会不会怜惜人才呢? 苏晚星刚开始没有把这份证明拿出来,就是想听一下林水生的无耻狡辩。 果然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林老蔫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林水生也一脉相承。 这份证明材料一出,林水生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在暗中调查林水生的军官眼睛一亮,决定将计就计。 再次审讯林水生,这一次,林水生没敢再翻花,乖乖的把他和他父母算计苏晚星的事情说了。 他是队里的人,他的惩罚需要队里那边定。队里承诺会把林水生的惩罚结果通过信件的方式告知她。 苏晚星写了沪市老家的地址。 在林水生被押着从警务室离开的时候,挣扎着走向何淑媛。 何淑媛也想听他放什么屁,就走近了一点。 “媛媛,你要相信我,我是真心爱你的。我真的只是走错了一步……”林水生一脸歉意,眼中满是懊恼与祈求。 他这是公然违反纪律! 在队里的领导来之前,林水生知道自己会因为这件事情受到处分,但他觉得自己应该事情不大。毕竟他和苏晚星根本就没有睡在一起,只不过是担个名头罢了。 他认为只要他一口咬定他是在父母的压迫下才娶的苏晚星,队里的领导都会理解她。 但审讯的过程中领导们的语气神情让他觉得事情不妙,尤其是苏晚星冲进来殴打他,队里领导们却没有及时喝止他以后,林水生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这种知法犯法在队里会被惩罚得多重。 要是何家不给他兜底,别说转业了,他不止会被开除军籍,还会被下放农场! 林水生这才知道害怕。 何淑媛看着眼前肿成了猪头的脸,微微一笑:“林水生,在你的眼里,难道我就是个什么很贱的人吗?” “还是说你觉得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你林水生一个,我何淑媛非你不可了啊?” 毫不夸张的说,作为日化厂厂长的女儿,姥姥家在队里也有一定的资源,她想嫁人那人选可以从临西市火车站门口排到北边郊区。 她之所以会选林水生,一个是林水生长相身高都还过得去,能力不说出类拔萃也过得去,家里他是老二,不用承担赡养老人的义务,也可以转业到她父亲的服装厂里。 人也比较能够放下身段,不像现在的大多数男人那样自大,认为自己就是要比老婆强,哪怕自己确实比不过,也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没想到啊,她还是看走眼了。 林水生脸色大变。 何淑媛看了一眼苏晚星,继续道:“在老家娶了苏同志以后,你再回来看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家世再好又怎么样,你在老家同样有一个原配啊?”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厉害啊,毕竟在这个年月里大家都只有一个老婆,你不一样,你有两个。各个还都有文化。” 何淑媛打小见过的男人不计其数,略微一琢磨,她就知道林水生的心理了。 不就觉得在她面前气势弱了,想要暗戳戳的在背地里找一下场子么。 “没有,淑媛,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这么想过。”林水生矢口否认。 之前就算有这种心理,现在他也没有了。 他现在只想抓住何淑媛这根救命稻草:“淑媛你救救我,救救我。” 何淑媛呸了她一声,转身走向她父母。 还是那句话,她又不是贱,林水生这种男人她真的是随手一抓一大把,何必把这种脏了臭了的男人捡回来呢? 周向阳等人押着林水生走了。 在路过苏晚星的时候他还对苏晚星笑了一下。 苏晚星觉得周向阳这人还挺爱笑的,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次次见面他都呲个大牙,也不知道在乐什么。 不过苏晚星还是很感激他刚刚在审讯的时候,把前几天去林水生家的情形毫无添加的陈述了出来。 虽然苏晚星觉得有那几份证明在,不用周向阳来作证也可以,但周向阳也是一片好心。 她这个人向来都是你对我好一分,我回你两分,她决定等到了沪市,给周向阳寄点沪市特产好了。 愉快的决定了这件事情以后,苏晚星提着自己的行李去找林大全汇合。 何淑媛走向苏晚星的脚步停了下来。有些遗憾地看着她远走。 她对苏晚星有愧疚,也有欣赏。毕竟在现在的这个大环境下,像苏晚星这样勇敢的真的很少很少。 招待所内,林大全三人就在大厅坐着,他们刚刚已经看到了林水生被押着走的场景了。 在那一刻他们的感觉是万分畅快的。 林水生从来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没少坑害他们家的孩子。 而他又是林老蔫最出息的孩子,他被押着走,往后前程肯定是没有了,和林老蔫斗了那么多年,林大全怎么可能不开心? 刘老太更是在心里双手合十感谢了漫天神佛无数次。 顾春香已经决定好一会儿一定要带着苏晚星去国营饭店好好的吃一次。 要是没有苏晚星,他们一家子想要把林老蔫拉下马还真是不容易! 林老蔫藏钟金林尸骨的那个箱子的位置,要不是苏晚星打了林老蔫,林老蔫在没人的时候频频往那块儿去,林大全还真确认不了这一点! 没有找到强有力的证据,他们举报林水生杀人的事情还真不是万无一失! 苏晚星还没进招待所呢,顾春香和刘老太就迎了上来。 感谢的话不必多说,晚上的菜是红烧肉酸菜大骨头,再配上一个清爽的拌三丝,苏晚星吃得肚子溜圆,晚上睡觉都睡得更香一些。 …… 沪市机械厂家属院内,一个二十岁左右、长相秀美的女人坐在窗户前,像神经病一样的对着空气指指点点。 口中念念有词:“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始终连接不上苏晚星的身体?你不是说傀儡技能一旦使用成功,就再也解不开吗?” (今天只更新一章了,重感冒,坐在电脑面前晕晕乎乎的。等我好了我多更啊~求加入书架求评论求小礼物呀~) 第二十五巴掌 熟睡中的苏晚星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去上了个厕所,在招待所边上的水房洗漱了一下,顾春香便来叫她吃饭了。 昨晚上的林大全三人和昨天晚上一样,都是睡的大通铺,一大早的林大全就去国营饭店买了早餐。 豆腐脑和油条的经典搭配让人眼前一亮,空气中飘浮着的油炸碳水的香味让人胃口大开。 北方的豆腐脑是用熬了卤的,卤子里的配菜有黄花菜、木耳、肉末、香菇、胡萝卜,褐色的卤子被勾芡得浓稠适中,浇盖在白玉色的豆腐脑上,视觉上有种别样的冲击感。 苏晚星在穿越前是西南人,作为一个吃点什么都要加辣的F4之一,无论是甜咸粽子还是甜咸豆腐脑,她都是在边上观战的那一个。 炸得金黄酥脆的放到豆腐脑里泡一泡,油条吸收了豆腐脑的滋味儿,豆腐脑爽滑中和了油条的油腻,油条的酥脆因为豆腐脑的爽滑而增加了一分层次,一口咬下去,油润鲜香,苏晚星吃得格外开心。 刘老太在边上捧着饭盒小口小口的吃着,每一口都吃得格外的认真仔细。 等最后一口豆腐脑下肚,她用油条仔仔细细地将饭盒擦拭一遍,再珍而重之的放入到口中。 林大全和顾春香亦是如此。 苏晚星在边上看着他们的动作,发现刘老太、顾春香这一辈的人在面对食物时,总有一股说不出的虔诚。 这种虔诚是她这种00后所没有的。 因为她们所出生的年代已经早就不缺粮食了。 刘老太看苏晚星一直盯着自己看,有点不好意思的放下饭盒,摸了摸自己梳得板板正正的头发,笑了笑,她说:“我上一次吃豆腐脑油条还是在五十多年前呢。” 刘老太和苏晚星相处了那么久,也摸准了苏晚星的一点点脉络,苏晚星就喜欢听她讲过去的事。 正好刘老太上了岁数,也很喜欢回忆往昔,于是她开口,和苏晚星说起了自己第一次吃豆腐脑的事儿。 顾春香收了大家伙儿的饭盒到水房去洗。林大全烟瘾犯了,拿着旱烟袋和烟斗走了出去。 刘老太丝毫不被他们影响,组织了一下语言,她道: “那年我还没嫁给你林爷爷呢,我们刚刚结婚没多久,你林爷爷上山在山上挖了一春天的药,赚了一个大洋,就带我上城里去转转。” “我们那会儿天不亮就出发,到城里天正好蒙蒙亮。那时候还不像现在一样买什么都要票,我们找了一家卖早餐的摊子,点了两碗豆腐脑,两根油条。” “那是我第一次吃豆腐脑吃油条,在吃了第一口的时候,我就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 刘老太仿佛又看到了那时候的自己和他,脸上带着一股怀念又难过的笑容。 她对苏晚星说:“你林爷爷是个好男人,从我嫁给他到他死,无论是我怎么吵吵,他都永远不会不说话,也永远不会激怒我,更不会和我动手。在他死后,好多人都劝我再往前走一步。” “毕竟那会儿啊,我才四十来岁,又是转乱年代,死了老婆的鳏夫多的是,我还带着你林大叔和林大姑,和鳏夫组一个家庭,我再怎么样,也能轻松点。” “可我不愿意,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但我就是不愿意。我总觉得啊,我再找一个人,不会像你林爷爷那样了。”刘老太没有什么文化,想了想,她说:“我要是再往前走一步,肯定会挨打。” 刘老太说着,还点了一下头。 苏晚星看着刘老太,忍不住问:“刘奶奶,你们对好男人的定义就是不打老婆吗?” 话问出口,苏晚星忽然觉得一股心酸从心底涌起。 在这个家暴十分普遍的年代,不打女人的男人在很多人眼里,可不就是好男人吗? 就拿她穿越前的2025年,被家暴的悲惨女性不也时常上热搜吗? 而那个时候那么发达,家暴立法不也才十年吗? 无数先辈们前赴后继上百年,改变的也终归是少数罢了。 刘老太想了想,说:“只能算一半的好男人了,要是他不打女人也不正干,在外面搞女人,或者赌钱也不是好男人。” 只是很幸运的是她男人啊,是那个难得的什么都不沾的人罢了。 苏晚星没再说话了,刘老太看着窗外的太阳,想着刚刚那一顿好吃的豆腐脑和炸油条。 味道好吃的,只是刘老太觉得再怎么好吃,也没有记忆里的那一顿那么让她惊艳了。 当年她没见到他的最后一面,这么多年里,他时不时地就入自己的梦来,她每次在梦中,都会自责的告诉他,自己没有把害死他和两个孙孙的凶手抓住。 刘老太捏了捏手上的红绳子,闭了闭眼,再睁眼,她的眼底已经恢复了清明。 不着急,不着急,很快了,很快了,很快她就能够把那个罪魁祸首送下去向他们忏悔了。 苏晚星则在思考往后她的路要怎么走。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时代以后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在今日之前,苏晚星就是想要把那些迫害过原主的人挨个扇一遍。 但在看了刘杨柳的事情,听了刘老太的话,以及想到了那些无数个挣扎在痛苦中的女生,心里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悸动。 她想起她爷爷和这个时代的外公曾经说的话,习武者,当行侠义之事,小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像她穿越前在地铁上抓流氓、在夜市抓小偷一样。 大者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就像原主外公所继承的孙氏拳法一派的人一样,为保卫国家,十出一人归。 苏晚星想起那些一直到在穿越前,依旧在为女性谋福利的先辈们,也想为她们为之奋斗的事业,加一块砖,添一块瓦呢。 …… 火车呜呜前行,苏晚星一行四人坐上了从临西市直达沪市的火车,1800多公里,绿皮火车不停歇的开最大码跑都需要十六个小时。 而火车走走停停,每到一个站都停顿半个小时左右,因此在从临西出发的第四天早晨,苏晚星踏在了沪市的土地上。 机械厂的工会办公室,年轻的秀美女人端着茶水往工位走,她心底忽然一悸,手莫名松了松,茶缸掉在地上,滚烫的热水落在地上,又溅在周围人的身上。 顿时尖叫声一片。 “唐诗韵你有病吧?那么大一个人连茶杯都拿不稳吗?” 第二十六巴掌 沪市的土地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苏晚星融合了原主的全部情感和记忆,不熟悉是因为穿越前的她只来过沪市一次。 作为国际大都市,那时候的沪市处处都是摩天大厦,这个时候则还是宁要浦东一张床,不要浦西一间房的时代。 纵然这里也有许多高楼大厦,成功的让林大全一家三人看得目不暇接、挪不开眼,可对于苏晚星来说,现在的沪市城市建设比起后世差得远了。 看了几眼年代照片、年代电视剧从异次元跃入到自己眼帘的新鲜后,苏晚星轻车熟路地带着几人在公交站等车。 在等公交车时,对面的公交站来了几辆公交,其中一辆是有轨电车,林大全几人又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苏晚星和她们解释了一下,哪怕那辆车子已经开远了,她们还止不住的朝那个方向看去。 苏晚星也跟着看了好几眼,毕竟有轨电车在她穿越前那个时代,已经很少有投入使用的了。 通往机械一厂方向的公交车到了,苏晚星领着林大全几人上车,林大全几人虽然遗憾这辆车不是有轨电车,但当她们上车以后,和大班车完全不一样的内部装饰还是让他们新奇了好一阵儿。 苏晚星则上车就睡觉,她有点晕车,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现在都没见好。 好在现在的沪市交通没有后世那么四通八达,从火车站到机械一厂他们仅仅只换乘了一回。 从公交车上下来,苏晚星看着眼前那用鎏金写着的“机械一厂家属院”几个大字时,内心十分感慨。 原主的上一世,在她临死之前,她最后在怀念的,便是自己这永远也无法归来的故乡。 在这一刻,苏晚星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子分外轻松,就好像那些隐藏在她心里的执念,终于消散了一般。 苏晚星下意识地朝左上空看去,青天白日的,她看到那里炸开了一小朵别人看不见的烟花。 林大全几人看着眼前这四五层楼高的好几栋家属楼,有点踟蹰。 这时一个挎着篮子的小老太太从家属院内出来,她不敢置信的朝苏晚星看了好几眼,之后有点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朝着左边的菜市场走去。 越想越不对劲儿,她停下脚步,试探着开口:“小晚晚?” 苏晚星被这一声格外亲切的称呼从那玄而又玄的情感中唤醒,她看向叫她的人,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脸上露出了笑容来:“周奶奶。” 周奶奶是苏家对面的邻居,在苏晚星还在沪市之时,他们一家帮了苏晚星良多。 更巧合的是周奶奶家的老大还是苏玉行的顶头上司。 苏晚星一回来就看到周奶奶,那心情别提多好了。 周奶奶一看真是苏晚星,顿时诶哟了一声,赶忙走过来:“小晚晚真是你回来了啊?!你那后妈前两天还跟我说你结婚了,这次回来,是带你对象回来探亲的?” 周奶奶说着这话,还朝着四周看了看,在没看到和苏晚星年纪相仿的男同志时神情疑惑,对林大全一家三口多看了好几眼。 当然,她没有脑洞大开的觉得林大全是苏晚星的对象。 “这是你公婆?”周奶奶这话说得十分的小心翼翼。 苏晚星摇摇头:“不是,他们是我后妈的亲戚,正好顺路来找她的。周奶奶,我后妈在家吗?” 原主管孙林花一直都是叫阿姨的,苏玉行两人倒是要求过原主叫妈妈,原主那么多年了都没从过。 现在的苏晚星更是阿姨都懒得叫了。 想到周奶奶刚刚说的那些话,苏晚星冷笑了一声:“我那后妈倒是消息灵通得很。我这前脚结婚,她后脚就知道了。” 这年头通讯并不发达,除非是打电话发电报,否则光靠信件联系,那速度慢之又慢。尤其她下乡的桃溪村和沪市更是一个北一个东,相差了两千多公里,月初从桃溪村寄信,月中能到沪市就不错了。 倒是可以打电话,但现在家家户户都没有私人电话,原主要打电话联系这边,都是打到工厂办公室的。 电报也是如此,电报都是发到这边邮局,再由邮递员送到厂子里给收件人的。 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电报,都是有登记的,孙林花真是大胆啊,这种经不起查的东西也敢在这边到处扩散。 她也真是有恃无恐,真就那么笃定她苏晚星没办法活着回来? 周奶奶先被林大全三人是孙林花的亲人这个消息愣了愣,随后再听苏晚星话里的意思,眉头就皱了起来。 先不说孙林花是建国前被她那狠心的父母贱卖到沪市做丫头的,就苏晚星后面这句孙林花的消息太过于灵通就足够让人深思的。 毕竟孙林花自打嫁到苏家以后,苏晚星过的是什么日子别人不知道,住在她家对门的周奶奶还不知道? 周奶奶六十岁了,活得久了什么牛鬼蛇神她没见到过?当即她的心就冷了下来。 “走,周奶奶带你回家。”周奶奶看了林大全几人一眼,脸上挂起了热情的笑容来:“大姐,你是苏林花的亲妈啊?我是她邻居,就住她家对面。” 周奶奶很不喜欢孙林花这个女人,在她看来,孙林花的亲妈当年都贱卖她了,现在肯定不会对她好。 只要能给孙林花那个女人添堵,周奶奶就觉得开心。 刘老太看周奶奶这么热情的和她搭话,脸上的拘谨瞬间就消散了一些:“诶诶诶,我是她亲妈,我有点事儿来找她。” 至于什么事儿,刘老太现在没有说,她要先见到孙林花,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那张脸丢在地上踩! 这么多年,她的怨恨不允许她那么轻松的就放了她。 三十年,三条人命啊! 周奶奶察觉到刘老太语气不善,但那又怎么样,她和刘老太素不相识,那不善总不能是冲着她来的吧? “那正好了,我出门的时候她还在家呢,走上我家喝喝茶水。” 周奶奶真的有点迫不及待了。她是真的很烦孙林花这个人。 她以前和她儿媳妇儿关系非常融洽,但自打孙林花嫁过来以后,她和她儿媳妇儿的感情是日渐恶劣。 她们的关系最差的时候都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一直到去年她儿媳妇儿阑尾炎住院,她鞍前马后的伺候,她儿媳妇儿大为感动,才和她敞开心扉的谈了一次。 她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孙林花那个女人这么些年里,在自己儿媳妇儿边上扮演的什么角色。 周奶奶气死了,去质问过孙林花,孙林花什么都不承认,还在大家伙儿面前装了一波无辜。 周奶奶从来都不是个擅长争吵的人,这一年来,那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苏晚星四人跟上周奶奶的步伐。 机械厂家属院的绿化还是做得不错的,正值夏天,道路两边的树木郁郁葱葱,林荫大道旁有不少人在那下棋、打牌。 周奶奶这出门又回来,可扎眼得很,但比周奶奶更扎眼的是几年前就下乡去当知青的苏晚星和她边上面色不善的林大全三人。 大家都是看热闹的佼佼者了,不少人把手里的东西一扔,立马跟上苏晚星她们的步伐。 “小晚晚啊,你怎么回来了?吃饭了没有?没吃上我家吃啊,你婶子今天休息在家,让她给你下碗面。” 大家七嘴八舌,苏晚星笑着一遍遍回复。 很快大家就走到了五栋的楼下。 孙林花正挎着个篮子和人家说话呢。 “诶哟,还是你家丽丽懂事,哪儿像我们家那个啊,都跟她说了无数次了不能下乡她偏要下,不能在乡下嫁人她偏要嫁,怎么说都不听哦。” “都说后妈难当,我以前不知道,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也是巧了,孙林花正拉着人哔哔苏晚星在乡下嫁人的事儿呢。 政策马上就要变了,她可得在政策变更之前把苏晚星死在乡下的事儿做个铺垫。 苏晚星在她身后,眯了眯眼睛。 刘老太的目光落在孙林花的身上,孙林花长得像她那个过世了好多年的婆婆,尤其是那双三角眼,更是像极了。 苏晚星把行李放在地上,袖子都还没挽起来呢,顾春香跟刘老太就冲上去了。 苏晚星有点不高兴,这种事她不能落后,于是也跟着走了上去。 “林大花。”顾春香的声音含着怒火。 孙林花讲得正开心呢,猛地听到这个自己几十年都没人再叫过的称呼,口中的话不自觉地顿了顿,然后头发一痛,她被迫向后仰,她还没从这痛苦中回过神来,脸上就传来一阵刺痛。 顾春香学会了老李婆扇巴掌的绝招,那带着皮肉的巴掌看得苏晚星一阵舒爽。 然后她上去补了一巴掌,心里顿时就更高兴了。 哈哈哈哈。 第二十七巴掌 和苏晚星同来的周奶奶都没想到苏晚星他们那么的勇猛,看到孙林花那是一句话不说上去就揍啊。 那血渍哗啦的脸看得周奶奶眼皮一阵阵的跳。 她诶哟一声上前拉架:“诶哟诶哟,小晚晚,老姐姐,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这动手像什么话?” 周奶奶嘴上喊得很大声,在拉架的时候却不着痕迹的按住了孙林花的手,趁机还扭了孙林花的腰一把。 孙林花大叫一声,话音没落下顾春香上去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正好落在她的脖子上,同样是瞬间带出好几道血痕。 沪市的七月已经很热了,像大熔炉一般,孙林花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衣,那件衬衣苏晚星是越看越眼熟。 最后她冲上去:“孙林花你要不要脸,我妈的衣裳你也配穿?” 人群中顿时就有看不惯孙林花的人接话:“小晚晚你这话搞笑的咧,孙林花还用你妈妈的男人咧。” 原主的妈妈孙宝珠出身红色家庭,在她还在世的那几年,家属院里谁家有个什么事儿求到她的面前,她也是能帮就帮。 她没在了,孙林花后脚就嫁了进来,而她的身份还是孙宝珠以前的小丫鬟。 这大多数人都不能忍受。 是大地主没有错,但孙家不是地主?孙家武馆一派为国为民的事情哪个那一代的人不知道的? 他们顶着敌人的枪林弹雨为他们党送去的物资,掩护着当年的军人撤退死了多少人?谁的心也不是水泥做的! 这样的忠烈之后在有个把丫鬟怎么了?又没有奴仆成群。再说了这孙林花也是孙宝珍救回去的,要不然她有没有命在还两说呢! 苏晚星在十六岁之前变得怯怯懦懦的样子谁没看在眼里?最后下乡,这几天又传出她嫁在农村的事情。大家谁想起这个事情心里不难受? 这几天苏玉行在厂里都明里暗里被排挤多少回了,也就孙林花啥都不知道,还在外面败坏苏晚星的名声。 大家谁不是拿她当笑话看的?谁背地里不骂她的?苏晚星这一巴掌,家属院的人就当没看到。 都被排挤到乡下了,都在乡下嫁人了,对孙林花有怨气也是正常的。 要是换成她们是苏晚星,她们杀了孙林花的心都有了,一巴掌算啥? 几个大妈对视一眼,觉得这算奖励。换成她们不得捅孙林花一刀? 她们听着孙林花的惨叫,内心啥波动都没有。她们挺烦孙林花的,一天不是在说自己前头那亲闺女儿多懂事儿听话,就是在说苏晚星有多不听话,后娘有多不好当。 她们都听得烦死了,对于孙林花这对夫妻,她们都是当成笑话来看的,就这孙林花还以为自己在家属院人缘有多好呢。 苏晚星这一开口,刘老太和顾春香也开口了。 刘老太用力扯着孙林花的头发:“林大花,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吧?” “你都和林老蔫联系了,那你肯定知道你逃婚以后,那地主家是怎么对我们的吧?” “家里被砸了,值钱点的东西都被抓走了。小琴和小城被他们提脚卖了。” “你爸爸后来跟着人去找小城,被那家人打死了,小城山都没下,就伤心得跳了崖,你大哥找过去的时候,只捡回来了两根骨头和一地破碎的衣裳。” 刘老太一边说,一边流泪。 顾春香想起惨死的儿女和公公,一巴掌扇了过去,孙林花的眼泪跟着掉了下来,顾春香满腔的怨气却不见消散半点。 “林大花,这些年来,你想起惨死的侄子侄女和你爸,你会睡不着吗?心会痛吗?”顾春香说完,冷笑一声,眼泪跟着掉了下来:“是我想多了,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良心不安呢?” “恐怕你在夜里想到你爸妈侄子侄女的时候还在恨他们怎么只有那么点骨血,不够供养你飞黄腾达吧?” 顾春香字字含泪。 周围围观的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林大全站在外围,垂在手边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有人忍不住了,上去跟林大全套话:“同志,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林大全恶狠狠地看着被老娘和老婆痛揍的林大花,大声的讲起了林大花坑害全家的事儿。 围观的家属院众人下巴慢慢的张大了。 “真有这事儿?孙林花不是说她是被父母提脚贱卖掉的吗?她还说她是废了很大功夫才从人牙子的手里逃出来的呢!” “放屁,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我父母养活的孩子只有三个,除了我大姐,她是最受疼爱的。我家的日子也过得下去,谁会卖她?”林大全红着眼睛。 虽然听过苏晚星说过孙林花沦落为奴的“故事”,但在听到别人在说这事儿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在痛。 孙林花被刘老太抓着头发,脸上被扇着耳光,手被周奶奶禁锢着,时不时地还要被其他劝架的人掐两把,苏晚星在边上时不时地查缺补漏。 自顾不暇。 身上疼得她也没有空去反驳林大全。 刘大娘和顾春香在打孙林花的空隙中不忘出口补充一下林大全没说完的事儿。 围观群众再也忍不住了,交头接耳的讨论了起来。 有的人看着孙林花那已经被打得没有人样的样子,怕再打下去出个好歹来,苦主直接变成凶手那可怎么整,于是便跑去通知厂领导。 也有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去厂里叫苏玉行了。 厂领导来得很快,围观群众自动给他们让路, “住手!大庭广众之下,打打闹闹算怎么回事!”开口的人是革委会蒋主任。 围观群众去叫领导的时候他们正好在开会,于是蒋主任就跟着来了。 因为年代特殊的原因,厂革委会在厂里的权力非常大,他出口,其余的领导也没说什么。 刘老太和顾春香对视一眼,立马松开了苏林花。苏晚星和她们说过了,打归打,要是有领导来了,她们一定要配合松手,给领导们一个面子。 苏晚星转身,一眼她就看到了在领导们后面站着,刚刚停下步伐的苏玉行。 苏玉行也看到苏晚星,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晚星乐了,她迅速跑过去,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巴掌就扇在了苏玉行的脸上。 “真是光打孙林花,忘了打你了。” 第二十八巴掌 苏玉行现在是机械一厂三车间的小组长,因为识文断字,从还没进厂的时候,他就喜欢戴个没有度数的眼镜装逼。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眼睛真的如他所愿的近视了,不仅近视,岁月还附带了一个散光奖励给他。 苏晚星这一巴掌下去,他的眼镜直接就废了出去,散光+近视双眼各三百度的buff叠层让他眯着眼睛,五米之内人畜不分。 苏晚星现在和他距离那么近,他不眯着眼,都看不清楚苏晚星脸上的表情。 苏晚星见过的人多多啊,她一看苏玉行这样,就知道他近视了。 她一下就乐了:“诶呦我滴妈,以前就爱装近视,现在真近视了啊?” 东北话会出现人传人这句话是通过无数人总结出来的真理,苏晚星在东北待得时间不长,但已经满嘴的东北腔调了。 她这句话一出来,不少人都觉得新鲜,有几个直接笑了。 苏晚星其实想说他是真瞎了的,但这几个领导里有好几个戴着眼镜的,她寻思着自己想在沪市待着不走,咋也得靠这些老领导。 她这句地图炮一出没准就会扫视到几个人,虽然她没这个意思,但也得小心一点不是。 毕竟她是个精神病患者没错,但她还没疯呢。 苏玉行不愧是个心眼多过筛子的人,苏晚星话里的意思,他瞬间就领悟了,他朝着几个领导看了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苏晚星!你还有没有教养了!!连你亲爹你都打!!!”苏晚星能想到的东西苏玉行自然也能想到。 但这句“瞎了”的词是万万不能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这几天他被穿的小鞋实在是多,他不敢赌。因为这些人过去那么多年了,还念着孙家武馆那些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 苏玉行光想想,就恨得牙痒痒。 二十多年了,孙宝珠都死了快十年了,他还顶着孙家女婿的帽子摘不掉! 他的脊梁,在他认识孙宝珠,娶了孙宝珠,就被压了下去。现在孙宝珠死了,他的脊梁也没有再站起来过。 他恨让他颜面扫地的孙宝珠,也恨留着她血脉的苏晚星。 “啪啪啪。”苏晚星不喜欢苏玉行说的话,更不喜欢苏玉行现在看她的眼神,她眼疾手快的三巴掌甩出去,那啪啪啪的巴掌声是那样的悦耳动听。 “家教?你还有脸跟我说这个东西?苏玉行,你脑子瓦特了吧?我有没有家教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我爹是杂种啊我要啥家教。”苏晚星这句话是笑着说出来的。这句话属于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但是无所谓。只要能刺痛苏玉行就足够了。 反正还是那一句话,我不一定能活,但你一定得死。 苏玉行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很多人都不知道,苏玉行其实是他娘在他爹外出打工的那一年和别人私通生下来的。 他爹是农历二月份出去六月份回来的,那时候的他在他娘肚子里三个月了。 这个月份怎么算都算不对。 但为了家里的孩子,他爹捏了鼻子认了他这个野种。但从小到大,对他厌恶至极。 他娘也视他为污点,对他从不关心。 从懂事起,苏玉行就迫切的想要跳出那个家里,于是他去村里唯一的私塾后面偷听,用帮私塾先生打柴挖地换来了可以旁听读书的资格。 在十五岁时,跟着家里人出来沪市务工后,也时时刻刻在琢磨着往上跃层的办法。 婚姻是他唯一的选择和出路。 在稍微成了一个“人”之后,因为他出息,他的父母看得见他了,杂种、野种这个称呼也随之远去。 这是在苏玉行靠老婆功成名就以后,第一次有人直面称呼他为杂种。 称呼他为杂种的人,还是他的亲生女儿。 苏玉行不敢去看别人的脸色,他的脖子耳朵和眼睛一下就变得通红,一根根的青筋在他的皮肤底下飞快跳动。 周奶奶等人一看苏玉行这样就知道不好,她们纷纷围拢过来,想要挡一下苏玉行的怒火。 但苏晚星根本用不着。 她抡圆胳膊一巴掌过去,苏玉行被他扇得直转圈儿:“说你傻逼你还真不承认。我打小就跟我外公学武功了,咋的,他说了那么多次我是武学天才你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呗?” “你还敢对我动手了。我说得哪句话错了?” “是杂种这句话说错了?”苏晚星略一沉思,毫无歉意的开口:“不好意思啊,我这确实是用词不当,应该叫你奸生子?” 苏晚星这话,让围观众人嘴角抽搐。 这奸生子的名头比杂种还难听呢。 苏玉行好不容易稳住脚跟终于不转了,脑袋却晕晕乎乎的。 他腮帮子被咬得生疼,他不敢再对苏晚星动手了,他也终于想起了那死老头在去世之前常说的那些话。 苏玉行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蒋主任在看了一下热闹以后,知道出来拉架了。 “行了,小晚晚。”蒋主任和孙家有点渊源,一直都是把苏晚星当成自家小辈来看的。 在当上革委会主任以后,他也从来没有迫害过厂里的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甚至还利用手中的职权保护过几个有识之士。 因此他靠着职务在厂子里横行,别人也从来没多说过什么。 机械一厂是这个年月少有的净土。 少有的净土也代表着敌特组织的弱势,因此,才会有孙林花的到来。 苏晚星看了一眼蒋主任,往后退了一步:“好久不见了啊蒋叔叔,梁叔叔,我走之前我梁大哥就娶媳妇儿了,现在孩子都得大了吧?文阿姨,我小秋姐不是进部队了么?现在咋样啊?嫁人没……” 苏晚星这一通呱啦,现场的领导有五个,各个都被她问候到了。 一下子现场就从打人行凶现场变成了小辈见晚辈的场合,气氛一下就缓和了。 被她叫到的领导各个都笑了起来。 大家先回答了苏晚星的话,才由蒋主任问:“小晚晚你不是在东北那边结婚了吗?怎么回来了?” 苏晚星听到这话,朝刘老太招了招手,刘老太一脚踹翻孙林花,顾春香像提溜死狗一样拉着她的脚把她拉过来。 苏晚星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期期艾艾的告状:“叔叔阿姨你们不知道,我在乡下参加生产建设干得好好的,孙林花这个奸生子的老婆给那边打电话,让那边算计我嫁人啊!嫁得还不是什么好人!” “公公是个杀人犯,男人在外头有老婆啊!” (我的宝子们,求加书架求评论,求免费的小礼物呀~) 第29章 苏晚星这句话一出,轻松下来的气氛瞬间就凝滞了。 大家伙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凝固在了脸上。 周奶奶挪动脚步,往左侧挪了一步,踩在孙林花的手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周奶奶看着自己的老姐妹,皱眉:“老范你挤我干啥?” 范奶奶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孙林花,顿时一屁股再把周奶奶撞过去:“就挤你了怎么了,我刚刚在那眯了一下,发现你在梦里骂我了。” 如此不走心的借口无人在意,周奶奶装作站不稳,又踩了孙林花好几下。 一边踩她一边骂:“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结果没想到坏出天际,你把人家小晚晚挤兑下乡就算了,还算计人家的婚事,你说你贱不贱啊?” “就是,还天天在大院里说后妈不好当,可不是不好当吗?天天算计着原配的女儿,那奶汁都绞尽了吧?” “诶哟谢大炮,你到底会不会用词语啊,那叫绞尽脑汁!” “诶苏玉行,你老婆算计小晚晚的事儿不是你默许的吧?我瞅着你怎么也那么不像好人呢?” “你这话问得多余哦,要不是他授意的,咱小晚晚能一回来就扇他?” 大家挖苦的,看笑话,幸灾乐祸的话语此起彼伏。苏玉行的脸上红了又青,青了又绿绿了又黑。 跟那五彩调色盘似的。 他忍了又忍,最后跑向孙林花,抓起她对着她那本来就已经肿成猪头的脸狠狠地扇下去。 “你踏妈的到底怎么回事!我让你照顾我女儿,你就是这么照顾的?”苏玉行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配着他同样肿成猪头的脸,丑的不忍直视。 孙林花抬头,看到了苏玉行眼中的愤怒和失望。 失望什么?是失望她没有直接让人把苏晚星弄死在东北老家吗? 觉得苏玉行这个人挺搞笑的。 会有几个后妈会好好的对原配的女儿啊,又有多少奴仆在翻身之后还对以前的雇主忠心耿耿的啊? 她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站在她边上的顾春香和刘老太,知道自己这是完了,所以破罐子破摔“苏玉行,你在这里帮我抓什么大尾巴狼?我给桃溪村那边写信的时候背着你了吗?” 孙林花咧嘴一笑,血裹在牙齿上,格外的阴森。 孙林花死也得拉上一个垫背的。 她一点也不担心她的小儿子苏谢林。 她没了,他的生活会更好。 苏玉行没想到孙林花会在这个时候攀咬她,他出事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孙林花,你他妈在乱讲什么?”苏玉行目眦欲裂。 孙林花烦死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想到跟这个男人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年,她就恶心得想吐。 “嘎呸。”一口混着鲜血的浓痰出现在苏玉行的脸上,要掉不要掉的粘在他的眉毛上。 苏玉行的大脑宕机了。 围观群众嚯了一下,觉得孙林花这一口浓痰吐得挺有种。 “哈哈哈。”苏晚星大笑,狗咬狗什么的,果然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值得人们观赏。 她这一笑,围观群众也憋不住开始笑了。 蒋主任手握成拳在自己的嘴巴边上虚虚的咳嗽一声:“行了,到革委会走一趟吧。” 在苏晚星暴揍苏玉行,苏玉行和孙林花狗咬狗的空档,蒋主任等人已经从围观群众的口中知道了孙林花的“事迹”。 虽然没有了解到事情的全貌,但单凭现在知道的这些节点,他们就很不齿孙林花这个人。 更别提苏晚星说孙林花设计她在乡下嫁人的事情了。 沪市每年下乡的知青千千万万,除了极少数不疼爱孩子的人,大多数父母都是普通人,对子女或许不那么上心,对几个孩子也各有各的偏向,但抛开一切不谈,他们这些父母都是希望孩子好的。 他们可以接受孩子在乡下可以自己处对象结婚,也可以坚持单身下去,但他们不能接受被人算计在乡下结婚! 孙林花可谓是踩到了大家的敏感地带了。 这下子但凡家属院里有孩子下乡的,都恨不得上前去给孙林花那一身伤痕添点砖瓦。 至于苏玉行大家就更不用说了,就跟孙林花说的那样,天天住在一个屋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们还真不信苏玉行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玉行反感孙宝珠,等闲不乐意提孙宝珠的事情厂里但凡和他走得近点的谁不知道? 但凡有点良知的人,都是不耻他的。这下更加不耻了。 等保卫科的人赶来把孙林花、苏玉行带走,苏晚星几人被人簇拥着朝着保卫科去。 这年头的保卫科和公安拥有同样的权利,一般情况下,厂里的发生的事情都是先报给保卫科,保卫科再酌情和公安那边联系的。 保卫科的科长郑富强在押送着苏玉行和孙林花的时候转身看了一眼苏晚星。 在三天之前,他就已经接到了一封来自秘密部门从黑省那边发来的协查通告。 在协查通告中详细的写了孙林花“逃”到沪市的事情。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孙林花的一切行动已经被严密监控了起来。她的社会关系也已经在逐个调查,现在暂时还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不过这也很正常。 像孙林花这种隐藏很深的敌特,要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被他们调查出来,那么他们也不用隐藏得这么久了。 郑富强虽然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但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合了他们的心意。 现在林老蔫一家和孙林花都被他们监控起来了,除了林老蔫家那里出了一点点的差错,但在苏晚星出发回来沪市的那一天,林老蔫家被监控起来的理由就变成了别的。 和敌特有关的信息全部被隐藏。 林水生就更不用说了,他是严重违反了部队的规章纪律才被处罚的,无论从哪方面打听,都打听不到一点关于敌特的消息。 孙林花一落网,现在就差当初带着孙林花离开的谢郑成了。 他们暗中调查了两三天了,那个谢郑成就跟凭空消失了一般,根本就查不出来有这么一个人! 但调查这种事情根本就不能着急,现在他们在暗,敌人在明,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时机。 等待那些人坐不住,露出马脚的时机。 从家属院到机械一厂,需要走从一道铁门进入。 厂子那边,保卫科的战士在门口巡逻,家属院这边也同样有一个保安。 那个保安大概五六十岁,脸上有一道往外翻着的疤,他穿得灰扑扑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周奶奶等人在出门的时候,还会和他打招呼。 原主认得她,他是在原主母亲去世的那一年来到家属院当保安的,原主刚刚没了母亲心痛异常,就这老头每次看到她,都会给她一颗糖。 这也是原主临死前回忆过的温暖之一。 苏晚星的脚步顿了顿,转身朝后头看了一眼。 她想起来,自打原主16岁以后,那老头就再也没有给她吃过糖了! 第三十巴掌 苏晚星脚步停顿一瞬,又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周奶奶跟范奶奶这俩老闺蜜跟在苏晚星边上,看到她停下脚步不走了,周奶奶小声的问:“小晚晚,咋的了?咋不走了?” “没,就是好久没看到门卫大爷了,想到了我妈刚刚没的那会儿,他给我吃糖的事情。”门卫大爷给苏晚星吃糖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也刷了家属院不少人的好感。 就到了这会儿谁家要急着出门找不到人看小孩,那小孩都是直接放在家属院的。 “老郑确实是个好人。”范奶奶对门卫老郑的为人表示认可。她跟苏晚星说了她没在家属院的这两年,家属院发生的几件大事儿。 “就去年年初2月份那会儿吧我记得,资料室小张家不知道怎么的着火了,还是在半夜着的火,要不是老郑发现得及时,都不知道得损失多少东西。”机械一厂是沪市的第一个机械厂,同时机械一厂也是沪市及其周边几个省份的龙头企业。 从1963年开始,机械一厂就致力研究发动机,在这个被国外封锁技术的年代,想要靠自己研发发动机可谓是困难重重。 但多年下来,在无数老中青有识之士的努力下,这项研究成果在去年取得了重大的胜利。 去年的五月,那份刊登在人民日报、机械报等权威国内媒体上的研发成功的喜讯,让华夏在世界面前挺直了腰杆。 无数人为之欢欣雀跃。 作为机械厂的子弟,原主也为这件事情高兴了很久。 那么问题就来了,资料室小张家年初2月份的无故着火,和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呢? 苏晚星也不想阴谋论,但她毕竟看过那么多的小说和影视作品,加上原主十六岁时无缘无故的失控,她不得不多想一些。 苏晚星看着周奶奶:“奶奶,我回来到现在还没见着杨爷爷呢,他最近身体好不好啊?” 苏晚星说的杨爷爷人称杨工程师,在1940年赴美深造,新华夏成立以后,他们毅然决然回来建设家乡。 华夏许多机械的崛起,都有他们这一批归国人士的身影。 整个家属院的小孩儿都是听着他们的故事长大的,每个小孩儿都格外崇拜他们。 若有什么困惑找到他的面前去问,他也会毫不藏私的告知大家,对小孩子也格外耐心。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在孙宝珠去世前的某一天曾在家里说过,新来的杨教授等人,是发动机的主要研发人员。 “你杨爷爷整天都泡在那个研发室,等闲都看不到他的身影呢。”周奶奶说完。 苏晚星装作不经意地问:“那去年着火,对杨爷爷没造成啥损失吧?” “那怎么没有?杨工家就在小张家边上,等小张家的火被救出来了他都没反应。大家吓坏了,赶忙踹门进去,这才发现他的屋子里也全部都是烟。但凡大家进去得再晚一些,后果都不堪设想。” 范奶奶的话,进一步的加深了苏晚星的猜测。 就是不知道这资料室的小张、门卫老郑在这件事情里都扮演的什么角色了。 不过,姓郑? 苏晚星莫名的想起了带着孙林花跑路的那个土匪军师谢郑成。 这也是一个巧合? 人多嘴杂,苏晚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在保卫科,林大全三口被人带去问话,三人是分开被询问的。 为了确保事件的真实性,同一个话题,三人被翻来覆去的问。 林大全是见过世面的人,对于这种类型的问话在过去的几年里他见过不少,在来的路上,为了以防万一,他已经和妻子老娘打过预防针。 因此在这种翻来覆去的审问中,无论是顾春香也好,还是刘大娘也好,都很配合。 苏晚星是被保卫科的郑科长亲自询问的。 苏晚星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郑科长在记录完了以后,只问了苏晚星一个问题:“你还想回去乡下吗?” 郑科长看苏晚星的眼神很慈祥。 他是一个退伍的老兵,他今年四十九岁,淞沪会战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那场战争,他随着父母站在租界的河边,看着那些战士们一个个的倒下,看着那些给战士们运送物资的孙家武馆的人和城中帮派的人给对岸的战士送物资。 一个人死了,立马就有另外的人从人群中冲出来,拿过前一个倒下的人手里的东西,冒着枪林弹雨送过去。 每一个人安全把物资送过去,租界内的人便会发出一阵阵的欢呼。 那是郑科长第一次知道孙家武馆,也是第一次知道只会逞凶斗狠、收保护费的“帮派”人员藏在骨子里的义。 那一幕哪怕到今天,也深深地藏在他的心里。 他十六岁的时候,他毅然决然的离开家乡前去参军。 带他的班长就是孙家武馆的人。 他手把手的教自己孙家武馆的拳法,又一次次的护着他成长。 最后,他死在了鬼子扫荡的时候。 他的遗言只有一个,那便是如果战争结束了,国家和平了,见到孙家武馆的后人,如果他需要,就帮帮他。 这么多年,郑科长一直谨记这件事情,孙宝珠去世的时候他还没退伍过来。 苏晚星去下乡的时候,他正好被抽调去训练二厂的保卫科战士。等他回来,一切木已成舟。 他不止一次的写信到苏晚星插队的乡下,但是一次回信都没有。 这次苏晚星回来,郑科长想从她这里得一句准话,否则他的良心难安。 “我想留下。”苏晚星说。 郑科长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他说:“回到家好好休息,等我们的消息。” 苏晚星被他送出了询问室。 林大全几人也问完话了,此时此刻,林大全三人双眼红肿,可脸上是带着笑容的。 他们眉间的愁绪在这时候被一扫而空。 三人走到苏晚星的身边,顾春香小声地和苏晚星说:“他们给我们交底了,林大花会被枪毙。” 如果可以,顾春香几人想要手刃仇人的,但现在的法律不允许她们这样。 但林大花会死,这让他们开心了很多。 “保卫科的同志说,等林大花的判决下来,会给我们公社打电话,到时候我们再过来一趟。”林大全相信机械厂的保卫科不会坑他们老百姓。 他也清楚的知道在涉及到“敌特”这方面,林大花的判决或许会很久才下来。 可三十多年他们都等过来了,那时候的林大花没有任何音讯,现在的情况可比以前好太多太多了。 “你们准备回去了吗?”闻弦声而知雅意,林大全只说这么一句话,苏晚星就已经猜到了他们要回去的事情。 “是,保卫科的同志说会帮我们订票,他们也会派人和我们一起回去。”林大全几人没打算在沪市多待,沪市这个地方做什么都要钱。 他们一家有多大的家底啊敢这么造。 苏晚星有点不舍得, 他们这一路相处非常愉快,互相都不是占便宜的人。从桃溪村到来沪市的花费都是按照人头来算的,谁也没吃亏。 苏晚星要求带他们在沪市逛逛,林大全几人拒绝了。 刘老太太拉着苏晚星的手说:“下次,等下次我们再来,一定让你带我们在这块儿转悠。” 刘老太说的下次,就是林大花被枪毙的时候。 苏晚星没再说什么。郑科长出来了,亲自带着刘老太几人去火车站。 他们出厂门口,几个穿着各式各样衣裳的青壮男人也不着痕迹的跟在他们的身后。 苏晚星在保卫科同志的要求下,等他们走了十分钟,才走出保卫科的大门。 这会儿正值中午下班的时间点,一群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朝厂门口涌动。 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着各自车间里的事儿,说着工友们的八卦,或说或笑。 有人骑着自行车从厂里出来,清脆的车铃声顿时压过了工人们的说话声,引起无数尖叫或者叫骂声。 骑着车子的工人不仅没有吓到,反而发出爽朗的笑声。 苏晚星看着这一幕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来。 就在此时,一个有别于别的工人的年轻姑娘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姑娘大概有二十五岁,鹅蛋脸白皮肤,身高一米六七左右,她的工装对比起别的工人来说要掐腰很多,显得她的腰肢盈盈一握,也显得上半身的曲线格外突出,下半身肥硕的裤子穿在她的身上格外修身。 她的脖子上系着一条秋香色的丝巾,行走之间,丝巾随风飘舞,时不时地便和她的大辫子交错。 “诗韵,你等等我呀诗韵。”一个女孩子大声叫嚷着跑到她的身边。 两人手挽着手从苏晚星的面前走过,微微吹动的晚风吹来一丝说不出的香味。 这股香味说不出的熟悉。但苏晚星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闻过。 毕竟无论是穿越前,还是原主的上一世,都很少和香水打交道。 苏晚星一边琢磨一边顺着人流朝外走。 周奶奶在门口等她,见到她,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家走。 家属院的门口,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在那站着,白白胖胖的脸上,那堆在一起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路过的人。 老郑从屋里拿出一个鸡蛋糕递给那胖子,那胖子接过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远远地看到苏晚星,那小胖子把手里的鸡蛋糕一扔,像个炮弹一样的朝着苏晚星冲过来。 苏晚星等他冲到她面前轻轻抬脚,小胖子就飞出去了。 在小胖子惨叫的同时,苏晚星看到老郑乐呵呵的拿了扫把簸箕出来扫被小胖子扔掉的鸡蛋糕。 不见半点生气。 看小胖子的眼神,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慈爱。 一股违和感再次从苏晚星的心底升起。 第三十一巴掌 没等苏晚星多想,被她一脚踹飞的小胖子苏谢林嗷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那哭声怪异又难听,跟半夜在床头拉锯子差不了多少。 苏晚星自打确诊放飞自我以后就很不喜欢听到这种过分尖锐的声音。 苏晚星上前去拽着苏谢林就是一巴掌。 苏谢林被苏晚星给打懵圈了,眼睛都发直了。 苏晚星看着他:“现在能闭嘴了吗?” 苏谢林自打出生的那一天起就是家里的小皇帝,现在他都八岁了,苏玉行还是每天都给他当马骑。 孙林花就更不用说了,苏谢林那是要星星不给摘月亮的。 长到八岁,苏谢林从来没有挨打过。 他努力睁着自己的眯眯眼看苏晚星,他记得她。 在她下乡之前,她是他的仆人,他让她干啥她就得干啥,他妈说苏晚星是个贱人! 苏谢林瞪着苏晚星:“你个贱人,我要告诉我妈妈, 我让我妈妈打死你!”苏谢林扯着嗓子喊。 苏晚星没忍住揉了揉耳朵,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同样是苏玉行的孩子,原主长得跟朵百合花似的清丽动人,咋苏谢林就长成了一个胖虫子。 明明记忆里苏谢林长得还有点人的模样啊!现在这副样子可真真是辣眼睛。 苏晚星在心里啧了一声,直接松开他那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汗味的衣领子,照着他的头扇了一巴掌。 像这种顺手就能扇的巴掌,她从来不会放过。 “行行行,你去告状,我等着你。”苏晚星站起来就朝家属院里走。 周奶奶就在边上等着她,她目睹了苏晚星打苏谢林,但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最擅长换位思考,换成她是苏晚星,她也不会对苏谢林那个小赤佬有好脸色。 先不说孙林花算计苏晚星在乡下嫁人的事情,就苏谢林这个小赤佬的性子也该打。 “走,上周奶奶家吃饭。”周奶奶拉着苏晚星的胳膊。 周围看了苏晚星打小孩的人也赶紧回家。 熙熙攘攘的大门口顷刻间就冷清了下来。 苏谢林还在抽抽搭搭的哭,门卫老郑从门卫室里出来,刚刚的鸡蛋糕已经被他丢到了垃圾桶。 “伯伯。”苏谢林委屈极了。 老郑摸着苏谢林的头柔声安慰着,苏谢林止住哭声,老郑眼神阴冷的转头看向家属院内,苏晚星的背影即将消失在拐角处。 苏晚星感受到“恶意”,脚步停顿了一瞬。 她缓缓转身,透过行色匆匆往家赶的工人们,苏晚星看到了蹲在地上哄孩子的老郑。 那股带着浓烈恶意的目光已经消失不见了,苏晚星跟随周奶奶的步伐回家。 周奶奶家住在五栋三楼的304,在304的对面是302,也是原主的家。 苏晚星站在门前久久没有动。 她的脑海中像是有幻灯片在播放,播放的全都是原主和孙宝珠相处的画面。 最后画面定格在孙宝珠离世的那一天。 那是冬天的深夜,孙宝珠叫醒在睡梦中的原主,搂着原主叮嘱了很多很多的话。 第二天一早,原主去叫她吃饭就怎么也叫不醒她了。 关于孙宝珠去世的那段时间,原主的记忆是模糊的,空白的。 她就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看客,像一具行尸走肉般麻木的经历着孙宝珠离世的时刻。 她只知道眼泪不停地流。 在孙宝珠下葬的那一刻,她终于知道自己以后再也没有妈妈了。 她扑到墓坑里,搂着孙宝珠的棺椁,撕心裂肺的哭着。 她哭到背气晕倒。 再次醒来,她躺在房间的床上。 幻灯片的结尾,是孙宝珠临死前的那个晚上拉着原主说的话。 “囡囡,等你成年了,你一定一定要记得去你阿公家,你站在阿公家的后院朝前走五十步,那底下,姆妈给你留了好多东西。” 女人的声音是那样的轻柔又那样的虚弱,那声囡囡包含着说不出的柔情。 从旁观者的角度,苏晚星看到了孙宝珠眼中的浓浓的依恋不舍。 “小晚晚?”周奶奶的呼唤让苏晚星回了神。 鼻翼两侧微微发痒,苏晚星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 哦,是眼泪啊。 她哭了啊。 苏晚星后知后觉。 周奶奶叹了一口气,将她搂在怀里:“哭吧,孩子。” 周奶奶的怀抱带着一股肥皂和油烟混合的独特味道。 不算好闻,也不算难闻。 这个怀抱是温暖的,苏晚星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她窝在她奶奶的怀里肆意的撒着娇。 她想她奶奶了,她也想孙宝珠了。她没得到过母爱,要是孙宝珠活着该有多好啊。 苏晚星哽咽不止。 周奶奶把她带回了家。 机械一厂每一栋家属楼的二三层都是干部住的楼层。 这两层楼一共四户人家,每一户都是三室一厅。 房屋的格局是这个年代的楼房中少有的方正。 一进门就是客厅,客厅右侧是厨房卫生间餐厅,左侧是三个房间。 阳台在主卧的边上。 阳台很大,透过没有关闭的房门,苏晚星看到了种在阳台上的小菜和盛开的大丽花。 大丽花是粉白色相间的,一大团一大团的开得争相斗艳,在太阳下开得格外绚烂夺目。 原主的记忆中也有这样的一丛大丽花,她妈妈会在早晨起床用洒水壶温柔的给浇上水。 她从床上醒来了,她妈妈会从阳台走进房间,温柔的和她说话,带着点哄人的语气。 后来她妈妈没了以后,有一天早上,那些大丽花忽然就没了。 周奶奶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她顺着苏晚星的目光看过去。 半晌,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你妈妈养的那盆花。你妈妈的头七都没过呢,有一天早晨我起来买菜,看到垃圾堆边上有这盆花。我就把它搬回来了。” 周奶奶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无限唏嘘的。 孙宝珠在世的时候,苏玉行不说是个模范丈夫,但也相差不了多少了。 孙宝珠死的时候,苏玉行那副深情痛苦的模样不似作假。 可头七都没过,他就丢了孙宝珠心爱的花。 之后她又在垃圾堆里看到了孙宝珠的衣服、用品。 那些从前孙宝珠珍视的东西,被苏玉行随意丢在垃圾堆,上面裹满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印上去的脏污。 从那一个时候开始,周奶奶就知道苏玉行是个表里不一的人物。 后来苏玉行的种种举动也正巧验证了她的想法。 苏晚星恍然。 周奶奶说,“我刚刚看了,你家没锁门,你回去看看吧,我给你下碗面条,等会儿煮好了我喊你。” 苏晚星端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个精光,然后才跟周奶奶道谢回到对门。 门果然没锁,推开有些掉色的朱红色木门,屋内的摆设映入眼帘。 孙林花入住这个家将近十年,这个家里早就不是原主记忆中的那个模样。 原主记忆中的屋子处处透着温馨的暖黄色光芒。 屋内是整洁的,茶几上永远都是放着一束将开未开的鲜花的。 墙上屋里处处都摆着不贵重却格外精巧的小东西。 后来那些东西随着孙宝珠的过世在也不见了。 现在的屋里的沙发上放满了衣服,水泥地板覆盖着许多灰尘。 茶几上放着还没收拾的脏碗。 客厅的五斗柜处处都摆放着不知道有用还是没用的东西。 苏晚星看着,想到原主没有下乡之前的生活,不仅家务全包,还要兼职照顾苏玉行、孙林花和苏谢林,她忽然觉得很搞笑。 孙林花啊,一个丫鬟出身的人,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总是在别人面前说自己以前受到了多少多少的压迫。 却连卫生都不会做。 她特别好奇她在原主妈妈身边做丫鬟做的到底是什么丫鬟! 还是说她从来没有把这里当“家”。所以连收拾都不愿? 苏晚星走到原主睡的次卧,推开门,如她所想的一样,这个屋子里堆满了用不着的杂物,因为常年没有打扫和无人居住,霉味直冲鼻腔,床脚已经布满了蜘蛛网。 推开隔壁的主卧,床上连躺着的地方都没有。 衣服堆满了墙角。 屋外阳台上也是如此。 苏晚星面无表情的关上门。 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屋里待下去。 周奶奶把面条下进了锅里,也走进了屋中,看到屋内的环境,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推开厨房门,小蚊子和苍蝇争相飞舞,食物腐朽的味道在门外清晰可闻。 “诶哟这孙林花是过日子的人么?这天天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咋屋里这么脏?” 自打苏晚星下乡,她家又和孙林花家闹翻了以后,周奶奶就再也没有踏足过这间屋子了。 苏晚星关掉主卧的门:“谁知道她一天在家干啥呢?” 苏晚星这句话问得“随意”,周奶奶啧了一声:“能干啥?到隔壁纺织厂小周家搓麻将呗。” 机械厂边上是纺织厂的家属院。 周奶奶口中的小周苏晚星知道,她叫周小玉,家里有好几副麻将。 平日里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呼朋唤友的玩麻将。 也不玩钱,单纯就图个热闹喜庆。 孙林花嫁进来后,三不五时地就要往那边去一趟。 “她去打麻将了苏谢林怎么办?” 周奶奶正要回答,开着的房门被敲响:“周奶奶你在这儿啊,我家没盐了,能借你家一点盐吗?” 苏晚星转头,是那个戴着秋香色丝巾的女孩子。 察觉到苏晚星的目光,那女孩朝苏晚星微微一笑:“你好呀,我叫唐诗韵,很高兴认识你。” 苏晚星没说话,她觉得唐诗韵的这个笑脸熟悉极了。 有多熟悉呢? 像极了十年前来她家看望孙宝珠的孙林花。 (宝子们,求加书架求评论求催更求免费的小礼物啊啊啊啊啊啊~~~) 第三十二巴掌 周奶奶看样子和这个叫做唐诗韵的人很熟悉,听到唐诗韵的话,她回了家,没一会儿就端了一个小碗出来,里面的盐巴有一个碗底那么多。 唐诗韵甜甜的笑着端了碗离开,在离开之前,她的肩膀轻轻的挨了一下苏晚星的肩膀。 要不是苏晚星对这种肢体上的触碰比较敏感,还真的感觉不到。 苏晚星皱了皱眉。 她这时候又闻到了唐诗韵身上的那股香味,因为离得近,这股香味浓郁得苏晚星有点犯恶心。 唐诗韵扭着腰上楼,苏晚星则进了周奶奶的家。 周奶奶正在把挂面往锅里下。 苏晚星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周奶奶,这个唐同志是这两年才搬过来的吗?” 家属院五楼六楼是单间,有时候厂子里的单身宿舍不够住了,会让一些人住过来。 周奶奶拿着筷子搅合锅里的面前:“是啊,你去下乡没多久她就进厂子了。” “当时厂里的宿舍都住满了,她又在工会工作,就把她安排到了咱们楼上五零一。”都不用苏晚星问,周奶奶就打开了关于这个唐诗韵同志的话匣子。 “小唐家庭条件好咧,她父母都是干部。她爷爷还是个老红军。”周奶奶的儿子儿媳都是机械一厂的职工。 能让她推崇的干部只能是政府部门的,并且这个干部的职位还不低。 “那她怎么没在家里住啊?她父母放心她一个人住厂里啊?” “她父母家在城西那边,离这儿远咧,为了上班方便她就住厂子里了。要不要辣椒啊囡囡?” “要。” 周奶奶往面条里放了一勺子的辣椒油,又抓了一把青菜放进去。 这年头的挂面好熟,放点盐巴味精就能出锅了。 厨房的窗台上养了一盆小葱,掐上两根切成葱花洒在面条上,一碗青菜面就做好了。 苏晚星吃完,周奶奶头上戴着一个蓝色的帽子,身上戴着围裙,手上戴着袖套和手套对苏晚星道:“走吧,我帮你把屋子好好收拾,要不然晚上都睡不了。” 苏晚星也是有这个想法的,她这次回来就不打算再回到乡下去。 而这是原主的家,那间屋子是厂子当初给孙宝珠的,是她的私人房产,她为啥要离开? 苏晚星跟周奶奶借了一身装备,一块把她睡的那个房间打扫干净。 一边扫周奶奶一边骂,主要是太脏了,脏到啥程度呢? 孙林花的裤衩子满屋子乱飞。 周奶奶直言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邋遢的人。 在怒骂的同时,她对孙林花说的自己是丫鬟出身的事情产生了怀疑。 同时她也开始质疑苏玉行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孙林花手上,要不然他是怎么忍下来的。 苏晚星觉得周奶奶触碰到了事情的真相。 俩人在楼下热火朝天的打扫卫生,不要的东西一律放到楼道。 其余两户的邻居听到动静出来一看,也诶哟诶哟的叫唤着帮忙清扫屋子。 五楼503室,唐诗韵笑嘻嘻的和同事打完招呼,转身进屋的一刹那,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也格外冰冷。 “系统,你自己说的,只要我再次和苏晚星介绍自己,再不经意地和她有肢体上的碰撞,她就会再次被我控制。我就可以获得她的气运。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还不行?” 唐诗韵愤怒的大喊,但她的声音一点都没有传出去。 “你还能有什么用!我的日子也才刚刚好过三四年!你自己说的,你会帮助我过上好日子的。”唐诗韵面容扭曲,眼中满是愤恨。 她凝视着空气,好半晌,气得把手边一切能摔的东西都摔了出去。 那个放在脸盆架子上早就已经坑坑洼洼的搪瓷盆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成功的漏了一个大洞。 唐诗韵又上前去一脚把它踢开。 搪瓷盆撞到墙上,又弹到地上,这下子彻底报废。 唐诗韵在房间里失控的大叫。 三年前的唐诗韵还是个乡下丫头,大字不认识一个。 乡下的日子苦啊,唐诗韵从有记忆的那天起就包揽了家里的所有家务。 但凡有一点做不好,她就会被父母殴打辱骂。 她们村里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生活的,大家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正常。 可唐诗韵却十分不甘心。 因为她从不小就知道,她是被寄养在唐家的。 她的父母都是沪市人。他们每年都会给她的养父母寄一些钱。 她曾找人帮她看过寄钱写信的单子,她父亲叫什么不知道,但她妈妈叫做孙林花。 从小到大,她都做着她妈妈忽然出现在沪皖交界处那个偏僻的小村子,把她从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中带到大都市生活的美梦。 可她从十岁等到十八岁也依旧没有等来那一天,反倒是等来了她妈妈让她在那边给她找个好人家的信件。 在那天的深夜,这个自称是系统的人找到了她。 不知道它用了什么方式,从来没有上过学的她忽然认了字,自身的容貌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蜡黄的皮肤变得白皙,布满老茧、变形的手指变得白嫩纤细。 在给自己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之后,她顺着系统的指示出了那个小村子,一路来到了她做梦都想来的沪市。 一路走来,但凡是和她认识的,有肢体接触的人,都会被她吸取“气运”。 系统说,气运是维持它运转的能量。而这些能量在维持它运转的时候,也能反哺给她。 但她想要命运更好,她就得找一个拥有大气运的人“吸取”。 唐诗韵在沪市游荡了三天,在这三天里,她看到了她的母亲孙林花,也同样看到了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苏晚星。 在唐诗韵的眼里,苏晚星就是抢夺了她美好生活的那个人。 苏晚星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 好巧不巧的,苏晚星便是系统认定的拥有累世功能的大气运者。 于是她走在大街上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苏晚星,在系统的帮助下,她和苏晚星的命格开始慢慢互换。 从那天起,她越来越聪明,那些她原本不能理解无法融会贯通的东西她忽然间全都懂了。 不仅如此,她还能操纵苏晚星的身子。 于是骄傲的苏晚星卑微的讨好她的母亲孙林花,操持着全家的家务。 学习怎么也学不进去。 但这还不够,于是苏晚星下了乡,在乡下日日劳作。 唐诗韵本来还觉得不够,凭什么她在乡下过得那么苦,苏晚星可以过得那么“舒坦”呢? 就在她想方设法要给苏晚星加码的时候,她知道了孙林花的算计、 她顺水推舟,操纵着苏晚星配合孙林花的计谋。 “苏晚星怎么会回来?夺运不是成功了吗?” 唐诗韵面容更加扭曲了,尤其是在看到自己原本白嫩的手指上多出了好几道伤痕的时候。 这些伤痕都是她小时候干活的时候弄出来的。 正当她要继续指责系统的时候,苏晚星“砰”地一声踹开了她的房间门。 第三十三巴掌 唐诗韵不愧是拥有系统的人,小小的单间内不仅有收音机、还有留声机等高科技产品。 从床上用品到屋内摆设,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此时的唐诗韵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看着苏晚星:“你怎么进来的?你来干什么?” 唐诗韵声音尖利,质问的语气更是让她的声音尖到劈叉。 苏晚星走进屋里,脚往后一勾,就把门踢关上了。 “我怎么不能来,因为你有一个系统?”苏晚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唐诗韵。 听到系统这两个字,唐诗韵噌噌噌地往后头退了好几步。 刚刚还面目狰狞的人此刻脸色刷地一下变得煞白。 她那因为夺了原主气运而变得聪明的脑瓜子疯狂转动,可惜不是自己的就是不是自己的,加上正主就在面前,她那脑瓜子怎么转都转不过来。 苏晚星朝前走一步:“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系统的啊?” 说起这事儿,苏晚星也觉得十分神奇。 刚刚她正热火朝天的和婶子们在楼下打扫卫生呢,在丢掉最后一块重垃圾回去走到三楼的楼梯口时,她忽然听到噔的一声,而后她的脑子里便充斥着唐诗韵的尖叫以及怒骂声。 她在楼梯口那站了一会儿,原主被鬼上身的事情就被她弄明白了。 她之前还在那分析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呢,结果这刚刚撞到“罪魁祸首”,线索刚刚被她拼凑出来一点点,真凶就自己撞了上来。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用粗俗一点点的话来形容,那大概就是交了个帅哥男友,结果在结婚前发现这男的是个天阉的感觉。 这是一件好事儿,就是感觉挺微妙的。 而在弄清楚了原主上一世以及这一世悲惨生活源头的苏晚星也不打算搞一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唐诗韵自己说的嘛,她们之间有身体触碰,原主在被唐诗韵夺了气运之前闻到过的那股香味她也闻了,除了觉得那味道有点难闻有点熟悉以外,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莽好了,毕竟作为一个习武之人,能够直接莽的时候,她真的不想动脑子。 唐诗韵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害怕。 拥有系统是唐诗韵最大的秘密。以前的她坚信这个秘密不会暴露。 因为系统实在过于特殊,自古以来无论是小说还是各种神异传说都没有关于系统的记载。 为了验证这个事实,唐诗韵在认字以后跑遍了沪市的所有书店去查证。 此生最重要的秘密被发现了,唐诗韵急得后背冒汗,在心里呼唤系统。 然而之前她随叫随到的系统并没有任何回复。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气运系统已经变成了一堆乱码。 这对于系统来说并不是件好事,搞不好它的统生就要断送在这里了,因此它根本没时间搭理他这个蠢到没边儿的宿主。 苏晚星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那种感觉促使她一步步地朝着唐诗韵走。 唐诗韵一步步的往后退,一脸惊恐。 苏晚星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好像那电视剧里逼良为娼的恶霸。 这个想法让苏晚星笑了出来。 然后她看着唐诗韵那一张似曾相识的脸,问:“你和孙林花是什么关系?” 想到周奶奶说的唐诗韵的年纪,苏晚星猜测:“你是孙林花的女儿?” 唐诗韵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苏晚星这下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了。 既然唐诗韵是孙林花的女儿,那她在拥有这个系统之后,会朝原主下手就能说得通了。 “孙林花知道你是她女儿吗?”苏晚星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她在这一刻真恨自己没有金手指啊。她但凡要有个金手指,唐诗韵也好,孙林花也好,她都得让她们生不如死。 要不然实在是难解苏晚星的心头之恨。 原主找谁惹谁了要被这娘俩那么算计? “她不知道。”唐诗韵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和孙林花相认。 孙林花能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把她丢在乡下养,还让她养父母在乡下给她找人家嫁了,唐诗韵对她怎么可能没有怨言? 她早早的就给在见识到系统的强大以后就已经发过誓了,她不会让孙林花沾到她的半点光。 这两年多来,她和孙林花住在同一栋楼,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孙林花有时候会看着她的脸发呆,却从来没有上来问过她一句。 唐诗韵也不屑和她多聊一句。因为她见到了孙林花对苏谢林的好和宠爱。 都是孙林花的子女,唐诗韵怎么可能不嫉妒? 在嫉妒之下,她利用系统兑换了痴肥丹喂给苏谢林。 于是这两年里,苏谢林就跟发了的面包一样长得可胖可胖了。 每当她听到有人在背后说苏谢林长得丑的时候,唐诗韵就觉得特别特别的爽快。 想到这里,唐诗韵的目光落在苏晚星的那张脸上。 她从小就觉得自己长得好,拥有系统吸取了别人的气运之后,她的五官得到了系统的优化,现在的她可以说是机械厂一枝花也不为过。 可她的容貌和苏晚星比起来还是差一大截。 她的系统可以吸取苏晚星的气运,却吸不来苏晚星的容貌。 唐诗韵每次照镜子都会想到苏晚星的脸,此时此刻,她眼中的杀意再也藏不住了。 她现在恨死了她的系统了!很早之前她是想直接把苏晚星杀死的。 但系统说苏晚星身上的气运太强,在没有把她的气运吸完之前,她不能死。 因此她只能忍着。 结果呢?苏晚星摆脱了系统的控制。 苏晚星看到满眼杀意的唐诗韵,皱了皱眉头,然后一个大耳刮子就扇了过去。 唐诗韵的脸被扇得偏到了一边,“你敢打我?” 唐诗韵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喊。 “别那么大声,你的声音就跟那半夜起来打鸣的母鸡似的,真难听。”苏晚星掏了掏耳朵。 这唐诗韵跟苏谢林不愧是一个妈生出来的,声音都是同样的难听。 苏晚星朝前走一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她在思索要怎么对付唐诗韵身后的系统。 她没金手指,以前看的小说电视剧也没有说过普通人要怎么剥离别人身上的系统。 但她觉着系统的基础设定是高科技电子产品。 那按照她的逻辑,电子产品怕水。 苏晚星环顾四周,扯着唐诗韵的头发把她拖到门后,抓住水瓢舀了一瓢水从她的头上浇下来。 唐诗韵再次放声尖叫。 苏晚星充耳不闻,继续浇水,唐诗韵叫得太难听了,苏晚星顺手给了她的嘴巴一水瓢。 世界安静了。 苏晚星继续自己没干完的工作。 一丝不苟。 唐诗韵嘴巴疼,脸疼,水从头顶淋下来,一身冰凉。 她奋力挣扎,可她怎么也挣不开苏晚星的手。 她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有滋滋滋的响声。 她的大脑还是发懵发晕。 在苏晚星一桶水浇完的时候,苏晚星和唐诗韵同时听到一道声音。 【系统受到不明攻击,启动自保程序。自保程序启动后,将收回给予宿主的全部技能。】 【技能‘不学而识-认字’已掉落。】 【技能‘自带体香’已掉落。】 【技能‘全身肤色美白’已掉落。】 【技能‘乌黑秀发’已掉落。】 第三十四巴掌 系统足足播报了四分钟,脱落的技能大概有二十来样,除了最开始的不学而识外,剩下的每一样都是和容貌有关的。 苏晚星甚至还看到了私密处粉嫩的。 她瞅着整个人都大变样的唐诗韵,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麻了。 拥有系统是多么大的机遇啊,唐诗韵怎么就只顾着兑换这些美貌的呢? 要是换成她拥有这种气运系统,她必定会带着这种气运系统吸了那些贪官污吏的气运。 谁说坏系统运用好了不能成为好系统呢? 美貌有个什么用?不当吃不当喝的。 她理解不了唐诗韵的脑回路。不过没有关系,像这种又蠢又毒的人她也不是非要了解。万一了解了她的脑回路自己和她不就是一类人了么? 那多可怕? 苏晚星抓着唐诗韵继续从另外一只桶里舀水。 技能掉落,有恃无恐、准备等苏晚星走了以后和系统商量怎么给她好看的唐诗韵终于慌了。 她开始求饶了:“苏晚星,我错了,你别再淋水了。我错了,你放了我吧,你放了我吧。” 唐诗韵伸手摸着自己的脸,她摸到了最边的一道明显的凸起。 那是她五岁的时候被她养哥用石头砸的。 她摸摸眼角,那里有一颗痣,痣不大,芝麻一样,但那同样有凸起。 在拥有系统之后,她第一时间就让系统把这颗痣给点了。 “我放了你?那你放过我了吗?”苏晚星面无表情。 自打她确诊了以后,她就理解了孔子的那句至理名言。 那就是以仇报仇以德报德。 原主上辈子过得那么惨,被唐诗韵和气运系统当成傀儡去操纵。 从十六岁开始,走的每一步都不是她所期望的。 最后惨死在黎明来临的时候。 她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都不愿意回来。 苏晚星有什么资格替她放了唐诗韵呢?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唐诗韵没回复苏晚星,只一个劲儿的说着她错了之类的车轱辘话。 苏晚星也不用她的回复。 原主的上一世她已经给出了答案了。 她继续浇水。 一瓢水下去,唐诗韵的车轱辘话说不出来了,她抱着自己的脑袋惨叫。 她的叫声无论多凄惨,苏晚星也面无表情的浇水。 她的脑海中浮现的全都是原主上一世的画面。 那些被人作践的画面。 原主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啊,被唐诗韵和系统搞得自尊扫地,那些精神上的折磨直接压垮了她。 苏晚星太明白自尊受损的感觉了。 唐诗韵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两桶水很快被她浇完。 唐诗韵还在捂着脑袋哀嚎,水瓢往她嘴上抽了好几下她都没闭上嘴巴。 屋里没有水了,苏晚星像拖死狗一样把唐诗韵拖到床边。 这屋里地面不平整,两桶水在屋里形成了一个个小塘子。 苏晚星将唐诗韵踹倒在地,把她的脑袋浸在小塘子里。 伴随着叮的一声,一团粉红色的光团从唐诗韵的脑袋里蹿了出来。 唐诗韵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在空中停顿一秒以后,它摇摇晃晃朝着苏晚星飘过去。 最后停在苏晚星的面前。 苏晚星静静地看着这个造成原主悲惨生活的罪魁祸首之一。 气运系统闪着粉红色的光,苏晚星的脑海中出现了一道萌萌哒童音:【亲爱的宿主您好,我是气运系统,请问您可以绑定我吗?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情哦~】 苏晚星笑了:“我绑定你妈。” 虽然她刚刚畅想了一下自己要是有系统要怎么怎么着,但这好运系统真的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是不愿意绑定的。 坏系统也能用成好系统的话不过是她口嗨而已。 再说了,这气运系统靠吸取别人的运气存活,谁能保证这气运系统在吸取别人的好运的同时,不会吸取她的运气呢? 与虎谋皮的事情苏晚星不会做。 她穿越前的爷爷奶奶从小就教育她,天上掉掉下来的不一定是馅饼,还可能是陷阱。 更何况能自由自在的活着,谁乐意给自己套上枷锁呢? 气运系统听到苏晚星的拒绝,往下落了落,落到了苏晚星腰部的位置才堪堪止住下落趋势。 苏晚星看着地上的小水塘,乐了一下,她捏着水瓢一瓢打在气运系统的身上。 她也没指望能真的打到气运系统,因此真正打到气运系统身上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下。 接着她笑得更开心了,她又一瓢挥出,气运系统这次落进了小水塘当中。 小水塘很浅很浅,水深都超不过她的一个指关节,但气运系统怎么也无法从那个小水塘里爬出来。 苏晚星环顾一周,提起了放在脸盆架边上的热水壶。 里面还有不少水,苏晚星提着水走过来,取下木头塞子,提水往水坑里倒。 热水浇在气运系统的身上,婴儿的叫声在苏晚星的脑海中响起,好不凄惨。 苏晚星不为所动,好运系统只是一个系统而已,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儿,她根本不可能动半点恻隐之心。 她更不会觉得被开水烫的好运系统凄惨,再惨能惨过被它吸取好运的那些人? 这玩意儿绑定了唐诗韵两年多,也不知道吸取了多少气运,造了多少孽。 所以她怎么可能对这样一个东西心软呢? 半瓶热水下去,好运系统的光芒越来越淡,片刻后,它全身的粉红色光芒淡去,变成了一颗平平无奇的电子元件。 青天白日的,苏晚星看到一条条或深或浅的黄色系列光芒从电子元件中飘出,这些光芒最浅的像米色,最深的比黄金的颜色还深。 这些围绕着苏晚星转了一圈,而后围绕四散开来,朝着开着的窗户飞出。 有几缕和黄金差不多的颜色钻入到了留在了她的身边,钻入了她的身体当中。 一股温热的气息包裹全身,舒服得苏晚星忍不住喟叹一声。 在这些金色光芒飞出去之后,电子元件发出一阵滋滋声,接着电子元件表面变得斑驳,部分地方变得溃烂,最后它变成粉末,溶解在了水中。 苏晚星蹲在地上,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她也不知道好运系统会不会卷土重来。 她看着边上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的唐诗韵,啧了一声:“真是便宜她了。她这副模样跟以前差别可真大!” “要是她的容貌恢复成刚刚那样多好,这样多方便被她坑过的人来找她算账啊。” 苏晚星话音落下,紧接着她就瞪大了双眼,卧槽了一声。 因为在她说完刚刚那两句话之后,一道光覆盖在唐诗韵的身上。 眼角的痣、嘴角的疤和枯黄的头发都消失不见了,唐诗韵又变成了她之前在厂门口见到时的模样。 地上的水也随着白光消散而消失。 苏晚星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神啊,赐我两斤黄金吧。” 苏晚星目露期待,片刻后无事发生,苏晚星面无表情。 哈哈哈,特爹的,白高兴了,她还以为她拥有了言灵技能了呢。 唐诗韵悠悠转醒,她瞪着眼睛看天花板,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儿。 她下意识地呼叫系统,系统毫无反应。 苏晚星举起暖壶,指着暖壶底下铝皮上的几个字问唐诗韵。 “这几个字怎么念?” 唐诗韵眨了眨眼,她觉得她是认识那几个字的,可她怎么也念不出来,她茫然极了。 苏晚星确定了,现在的唐诗韵不识字。 苏晚星瞬间就期待起来了。 一个不识字的工会干部,哈哈哈哈。 她拍拍屁股,笑哈哈的从屋里离开。 门啪的一声关了,唐诗韵身体颤动了一下,她转了转眼珠子,终于敢从地上爬起来了。 她飞奔到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花容月貌,唐诗韵喜极而泣。 但很快,她就开心不起来了。 镜子上的那几个字,除了那个红双喜外,别的字她都记不起来怎么读了。 第三十五巴掌 苏晚星心情很好,但她的好心情在屋里看到坐在沙发上狂炫的苏谢林时一下子就没了。 她面无表情的走进屋里。 苏谢林一口饭咬在嘴里不敢咽下去。 他已经知道他爸爸妈妈被保卫科带走代表的意思了。 刚刚楼上小胖特地来嘲讽挖苦他了。 小孩子是最懂得察言观色的,光照面的那两巴掌让苏谢林清楚的知道苏晚星不会像以前那样惯着他了。 所以他动都不敢动一下。 苏晚星看着他饭盒里的青椒土豆丝和回锅肉,面无表情的问:“这是谁给你的饭?” 这是票证时代,家家户户的肉都是限量的,一般情况下的肉都是有客人来的时候才拿出来待客的。 苏晚星回想了一下苏玉行的同事圈,根本就不存在有人舍得打这么好的饭菜给苏谢林这个小赤佬吃。 “老郑给的。”苏谢林都不敢扯着嗓子喊的。 苏晚星看看嘴角还沾着饭粒子,满嘴油光的谢长林,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不过她没说话,直接进他的房间。 苏谢林坐到沙发上,瘪了瘪嘴,继续大口大口的吃饭。 老郑说了,让他这几天乖乖的听话,别惹苏晚星,等过段时间,她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老郑是除了他爸爸妈妈以外对他最好的人,所以苏谢林很听老郑的话。 吃完了饭,苏谢林抓起饭盒就往门卫室跑。 出门的时候还不敢用力关门,怕吵醒正在睡觉的苏晚星,到时候又挨一顿揍。 苏晚星在房间沾床就睡。 她是被敲门声叫醒的,醒来后苏晚星只觉得浑身舒畅,精神头儿前所未有的好。 她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什么样子她已经忘记了,她只知道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气运系统不会再出现了。 她穿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保卫科的工人,苏晚星早上见过他。 “苏同志,郑科长叫你过去厂委一趟。”来传话的人说完都没等苏晚星回话就走了。 最近哪哪儿都不安全,他还得去巡逻呢。 苏晚星打了个哈欠,从房间的包里拿出洗漱用品到卫生间去洗漱,之后掏出锁头给房间门和入户门锁了。 之前的锁之前打扫卫生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撤了丢掉了。 此时正值中下午时间,大多数人都在家中午休,因此苏晚星从家属院到厂里的这一段路都没遇到几个人。 出家属楼的时候,苏晚星听到苏谢林那崽子在门卫室里biubiubiu的,也不知道在干些啥,时不时地还能听到老郑的笑声。 苏晚星在这一刻真的很想去把已经上了火车的林大全一家三口拉过来好好看看这个老郑到底是不是那个带着孙林花私奔的谢郑成。 她淡定的从门卫室走过,在走进厂门口的时候,苏晚星又感受到了和今天中午和周奶奶回去时的同款窥探视线。 苏晚星没回头。 郑科长在一进门的红旗旗台下站着,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在看。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把本子往自己宽大的裤兜里一塞,大步走过来。 “走吧,厂长他们在等你。”没等苏晚星说话,郑科长便自顾自地说着,话落,他率先走在前面。 苏晚星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机械一厂作为江淮地区的最大机械厂,厂子占地面积很大,光车间就有十几个,工人有上万人。 厂委办和工会办在同一栋大楼。 在六七十年代,厂工会不仅负责厂员工的后勤保障工作,也经常代表工人去与领导层谈判,为广大工人群体争取各项福利和待遇。 甚至工人的各种培训,也是由工会牵头去挑选、培训的。 因为它们的这些工作内容,工会的地位是非常特殊的。 因此,厂长办公室对面就是工会办公室。 作为万人大厂,工会办公室光职员就有二三十个。 大家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忙碌着。 只有唐诗韵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大堆文件发呆。 临近月底,这个月的工人福利马上就要发放,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谁也没时间搭理她。 唐诗韵心跳如鼓,她捏着笔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真的不认字了!那些蝌蚪一样的字就在她面前,除了上中下大小这种字外,别的她一个都不认识了! 她刚刚试了试,她连横平竖直都写不好,明明以前她的字是得到领导和同事夸赞,去年年底的硬笔书法比赛她还是冠军。 唐诗韵的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 一股微微的臭味从她的胳肢窝传来,唐诗韵更是脸色煞白。 她从小一出汗身上就有股莫名的臭味,唐家村的那些小孩子还总是管她叫臭丫。 那股臭味一直伴随着她长大,一直到她绑定系统了,她才摆脱掉那股味道,兑换了体香的她浑身散发着阵阵幽香。 她的那些技能真的全都没有了? 唐诗韵不敢相信。 正当她在揣测不安之时,她看到了跟在郑科长后面上来的苏晚星。 唐诗韵只觉得自己身上在一阵阵的发冷,嘴巴也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疼。 被苏晚星抓住,把系统从她的身体里逮出来的感觉还历历在目,唐诗韵缩了缩肩膀,脑袋也垂了下去。 只是在垂下头的那一瞬间, 她眼中的恨意和杀意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苏晚星!!苏晚星!!她怎么不去死!她怎么活着从乡下回来了!她就应该悄无声息地的死在乡下才对!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她的系统又到哪里去了?她昏迷之前听到的那些技能脱落的话难道是真的? 唐诗韵无法接受。 她捏着笔的手因为用力变得泛白,她丝毫不觉。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背着来上班的小包包身上,那里面放着一把刀。 她的目光落在已经关闭的厂长办公室门上,她在等苏晚星出来,到时候,她一定会用这把刀把苏晚星捅死! 系统消失了不要紧,只要苏晚星死了,系统肯定就会回到她的身上,到时候那些丢失了的技能全都会回到她的身上了。 想到害她至此的苏晚星躺在血泊里的样子,唐诗韵激动得浑身颤抖。 苏晚星根本就没看唐诗韵一眼。 她当然知道唐诗韵不会善罢甘休,但她根本就不惧。 在穿越前她猛然醒悟,把能动手就不逼逼作为自己的行动准则以后,她就啥都想过了。 郑科长敲响了厂长办公室的门。 “进。” 郑科长推开门走进去,苏晚星紧随其后。 张厂长正在伏案工作,郑科长和苏晚星进来,他头也不抬,等完成了手里的工作, 他盖上钢笔的盖子,终于抬头。 “小苏是吧?咱们好多年没见了。”张厂长叫张克明。像他这样的高层领导,他的住房是在家属院最里面的别墅区的,那个地方家家户户都是二层小楼。 原主曾经跟在孙宝珠和她阿公阿婆身后见过张克明几回。 在孙宝珠没了以后,原主就没有去找过张克明了。 那时候的原主还没有被唐诗韵和气运系统吸取气运,智商还在线。 她不找张克明等人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她但凡日子还过得下去,都不想麻烦这些“大人物”,她怕苏玉行打蛇上棍没皮没脸的扒拉上人家。 后来被吸取气运做成傀儡以后,控制她的唐诗韵恨不得把她踩进十八层地狱里,根本不可能让她去“接触”这些人。 甚至因为她下的“暗示”,原主见到这些大人物还会远远的躲开呢。 这么一想,苏晚星觉得唐诗韵和气运系统真该死啊。 苏晚星脑海中疯狂辱骂唐诗韵和气运系统,脸上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是好久不见了张伯伯,你们最近还好吗?大妈妈怎么样了?” “都挺好。”张克明笑着,两人叙了一会儿旧,张克明终于进入了正题。 “是这样的,小晚,现在咱们这里有两个适合你的职位。一个呢,是咱们厂的生产部干事。进厂子以后,你的工资是23.8一个月。” “另外一个是咱们街道办妇联的干事,上班后工资18.5一个月。” 这年头的工资按照级别来算的,苏晚星在厂子里工作的话工资比在街道办高一级。 张克明的意思也很明显,他想让苏晚星选择厂里的工作。 苏晚星的外祖家对是机械厂的贡献是被记在厂子的历史上的,苏晚星在厂子里工作,大家看在孙家过去的贡献里,大家都会照顾她。 苏晚星在这一刻想到了前些天和刘老太的那些对话,片刻后,她的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张叔叔,郑叔叔,我去妇联。” 张克明和郑科长眉头同时一皱,正要说话,门外有人大声喧闹。 张克明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郑科长打开办公室的门。 门外的喧闹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唐诗韵,你个贱人你给我出来,你有胆子勾引我男人,没有胆子出来认吗?” 第三十六巴掌 苏晚星最喜欢看热闹,当即就兴奋起来了,她挤开郑科长,占据最前方的看热闹的好位置。 郑科长看了一眼苏晚星,默默往边上走了一步。 苏晚星终于看到了来找茬的女人。 她三十岁上下的样子,穿着很朴素,头上的头发有些微微的凌乱,她也不进工会办公室,就站在屋外大声嚷嚷。 唐诗韵被工会办公室的人簇拥着。 她拧着眉头:“这个大嫂,你说话要讲证据,我什么时候勾引你男人了?” 唐诗韵说得坦荡。 因为她往日的风评和气运系统的“好运加持”,她在工会里的名声的名声很不错。 这话一出,立马就有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唐诗韵说得没错,大嫂你说别人勾引你男人,至少要拿出证据出来。” “没错,空口无凭,你这属于污蔑!”唐诗韵的同事为她说话。 唐诗韵抿着嘴巴站得笔直,一副被冤枉但又坚强的模样瞬间就激起了部分人的怜惜之心。 毕竟唐诗韵的容貌经过系统的改造,确实很能打。 在一众声援唐诗韵的人中,苏晚星看到两个脸色巨变的男人。 她也看到了早上在厂门口亲热地叫唐诗韵的短发女孩儿悄悄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远离了唐诗韵两步。 苏晚星看看来找茬儿的妇女,又看看唐诗韵,看热闹看得很起劲儿。 至于唐诗韵到底有没有勾引人家男人,苏晚星表示这不好说。她又不了解唐诗韵。 不过唐诗韵的系统光环刚刚被卸下,就有这么人找上门来,苏晚星觉得唐诗韵和人家男人不清不楚的概率保守估计有百分之五十。 因为实在是太巧了。 来找唐诗韵麻烦的大嫂并不反驳那些帮唐诗韵说话的人,她等那些人闭上嘴巴,才冷笑着开口:“我黄翠兰从来不说假话,要是没有证据,我也不会找到这里来。你们在这等着吧,你们要的证据马上就来了。” 黄翠兰的话音落下,三个和她年纪不相上下的妇女结伴而来。 她们的手上或拉或拽着一个男人。 黄翠兰环顾一周,目光落在唐诗韵的脸上:“证据来了。” 附近几个办公室的人也纷纷出来看热闹,有些人认识被妇女们拉着的男人,忍不住开口惊呼。 “诶,这些人不都是读书会的吗?” 读书会从二十年代开始创立,至今也经久不息,在最黑暗的那几年里,读书会的成员们聚在一起互相研读红宝书上的内容以及国家的报纸上的报道。 机械一厂作为万人大厂,光读书会就有四五个。 而被自家婆娘拖拽来的这些男人所在的读书会是规模最大也创办得最成功的一个。 每周二、四的厂报里,总会有一个两个这个读书会成员发表的文章。 因为这个读书会名气足够大,足够出名,想进这个读书会的门槛也很高。 工会办公室里,刚刚还在为唐诗韵说说话的人面面相觑。 唐诗韵是这个读书会成员的事情在工会办公室里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前几天,还有好几个人在讨好唐诗韵试图让唐诗韵介绍自己进读书会呢。 这个读书会三不五时的就举办围读会的事情更是众所周知。 有时候围读会的时间和上班时间撞了,她还会专门请假去参加。 “来,李家宝,你说说,你和唐诗韵那小婆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妇女拧着她男人的耳朵,恶狠狠地盯着唐诗韵看。 李家宝哎哟哎哟的叫唤,“我不是都说了吗?是唐诗韵勾引我的。我是无辜的啊!” 李家宝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呢,另外一个被自家老婆拉着的男人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反驳。 “你放狗屁,诗韵那么冰清玉洁的一个人,怎么会勾引你?明明是你李家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天天围着诗韵转悠!诗韵都懒得搭理你!” “你才是癞蛤蟆,你才是癞蛤蟆!就是唐诗韵勾引我的!之前的围读会,她一直在私底下拉我的手。”李家宝长得并不好看,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用相貌攻击他。 “你放屁,她明明拉的是我的手!”被拽着的第三个男人听到这话也没忍住。 在今日之前,三人还是一个读书会的好“兄弟”,但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昔日的好兄弟都得靠着边边站。 他们的妻子更是被他们忘到了脑后。 他们甩开妻子瞬间斗在一起。 你给我巴掌,我给他一拳头的,打得毫无技巧却又战况激烈。 他们的妻子站在一起,冷眼看着他们互相揭短又互相证明自己是唐诗韵的真爱。 在七十年代这个男女界限被看得很重的年代,夫妻走在外面都不敢拉手的年月,三个男人为唐诗韵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事情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围观群众听得热血澎湃! 刚刚还在为唐诗韵说话的人已经不知不觉中远离了唐诗韵。 有个别人用敬佩的眼神看着唐诗韵,这部分人大多都是心里有花花肠子但不敢行动的人。 他们平时一个都不敢撩拨,唐诗韵一下子就搞了三四个,真不怕别人互相发现啊! 胆子真大啊! 大家内心感慨,脑中兴奋不已。要不是现在眼前的“热闹”还没演完,他们都想去找自己相熟的人,和他们说这惊天大八卦了。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唐诗韵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因为她从小身上有莫名臭味,加上她养父母对她并不看重,从小她就特别渴望别人的关注。尤其是男性的关注。 在被系统改变身体的味道和容貌以后,她最大的兴趣就是让那些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喜欢读书人,在加入读书会之后,她便明里暗里的把里面的人发展成自己鱼塘里的鱼。 这三条鱼是她的鱼塘中品质最差的。 为了套牢这三条鱼,她没少和他们进行亲密接触,除了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别的一点也没少做。 因为有系统的掩护,她甚至可以一天内同时和好多人约会。 她很满意这样的生活,为了继续维持这样的生活,她还拒绝了不少想要为她介绍对象的大姐。 有系统兜底,唐诗韵从来没想过她会有翻船的一日。 看着围观的人群,看着还在争论她到底爱谁的三个男人,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她第一次清楚的知道自己完了。 苏晚星看那三个被唐诗韵打成狗脑子的男人,眼瞅着他们开始自爆他们在哪天哪天在什么地方和唐诗韵做了什么。 听着那些亲嘴、拉手的话,也开始佩服唐诗韵了。 在这个年月里搞这些,她是真的不怕死啊。 随着这些话出口,三个男人的脸色也开始变了。他们眼中的惊恐之色越来越凝重。 围观群众只看得到他们在打架,听得到他们在争风吃醋,可却不知道现在的他们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和嘴。 早在他们打出去的第一拳和说出去的第一句话起,他们的身体就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在苏晚星边上看热闹的郑科长听到这么离谱的发言,脸色黑得跟碳一样,他看着人群中看热闹看得同样起劲儿的下属,大声呵斥:“你们在这愣着干什么,把他们带走!” 唐诗韵身子一软,直接滑倒在地上。 被拖走的时候,她和苏晚星对上了目光。 系统在她昏迷醒来后就直接消失不见了,唐诗韵断定系统现在肯定就在苏晚星的身上。 她要让苏晚星把系统还给她。只要系统回到她的身上,她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系统可以屏蔽所有人的感知,它甚至可以让这些人直接忘记掉刚刚的事情。 她眼泪汪汪的看着苏晚星,只要苏晚星把系统还给她,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她张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苏晚星越来越远。 唐诗韵恨啊,她太恨了。她不是系统说的天选之女吗?为什么她斗不过苏晚星? 第三十七巴掌 唐诗韵和多名男人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情瞬间就取代孙林花、苏玉行算计女儿不做人成为机械一厂的“热搜”。 唐诗韵所在的读书会的男人们人人自危,毕竟他们之前秉持着送上门来的不搞白不搞,反正他们又不吃亏。 这下子东窗事发,谁不害怕? 流氓罪在这个年头可是大罪,重则丧命轻则下放,谁不害怕?他们为了进机械一厂可付出不少呢! 读书会的男人人人自危,女人则觉得晦气异常,她们好好的交流一下读书读报心得,本本分分的做人,一点出格的事情都没做,偏偏因为唐诗韵这一颗老鼠屎坏了整个读书会女性成员的名声。 在这个名声大过天的年代里,各个读书会成员现在是走出去都要遭受一番异样的眼光。 家家户户因为这件事情吵翻了天。 苏晚星看完热闹刚进家属院就见到了,不像五对在争吵的夫妻。 苏晚星没看热闹径直回了家。 周奶奶范奶奶等老太太就在楼下等着,看到苏晚星眼睛一亮纷纷围了过来。 苏晚星看着双眼放光的老太太们,停下脚步和他们说起了今天的热闹。 苏晚星在穿越前看了那么多年的小说和电视剧,叙事能力那是相当的不错。 听的一众奶奶婶子欲罢不能,恨不得身临其境。 等苏晚星讲到唐诗韵被带走后,大家伙便开始七嘴八舌的发表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以前可真没看出来唐诗韵是这种人。” “我倒是看出来了。我觉得唐诗韵对女同志和男同志态度差别很大。就上次工会发福利,我男人出差没有及时去领,我去找后勤领的时候正好碰到唐诗韵值班。” “我问她啥她都搪塞我,虽然她脸上是笑着的,但我就是觉得她有点看不起我。” “福利也没让我领走。我还没出门呢,就有一男同志去领他哥的福利。” “唐诗韵笑得甜得很,什么都没问就让他把他哥的福利领走了。”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只是以前大家好像都没觉得出这有啥问题。”一众奶奶婶子们面面相觑。 周奶奶看向最先提起这个事儿的婶子:“我说老强家的,当时唐诗韵这么区别对待你和别人你就没把唐诗韵的脸挠花咯?” 老强家的婶子想起当时自己的表现也是万分无语:“说的是呢我当时是觉得心里有点儿不舒服,但也没多想。” “回到家我还觉得是不是我自己哪里有点问题,才让唐诗韵这么区别对待我和别人的呢。现在回想我感觉我跟有病似的。” “别说,你还真别说。我也觉得在和那唐诗韵相处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没有好好的照顾唐诗韵…”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到这里纷纷闭上了嘴巴。 因为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她们聚在这里的这群人少说也有十五六个,每一个人的性格都不同。有好几个上次还是家属院里公认的泼辣货。 一个两个在和唐诗韵相处时觉得自己没照顾好汤诗韵也就算了,十五六个都觉得对不起她这是个什么概念? 光想想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她们和唐诗韵非亲非故啊,有好些甚至连唐诗韵邻居都不是,她们为什么要再看到唐诗韵就对她产生愧疚,觉得照顾不好她啊? 有好几个资深迷信的阿奶瞬间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们肯定是被唐诗韵那小赤佬下降头了!! 阿奶们坐不住了,决定现在就回家烧香拜佛,顺带着让祖宗给她们好好的驱驱邪。 围在苏婉欣边上的阿奶婶子们瞬间如鸟兽散。 苏晚星跟在她们身后慢悠悠的回家。 她猜测阿奶婶子们对唐诗韵抱有好感和愧疚感是因为气运系统的原因。 甚至她猜测那三个男的会在工会办公室互相群殴也是因为气运系统。 这些猜测是从她看过的众多小说中分析而来的。 毕竟在花市和某婆这种毫无三观和道德的小说最多。 并且在这种小说中只要和女主角有亲密接触的男性都可以沾上她吸取的好运的光。 苏晚星一边上楼一瓶可惜她的这些猜测无法论证。 但苏晚星不知道的是她触摸到了气运系统的核心真相。 就如同她所猜测的那样,因为那些男同志或多或少的进入过唐诗韵的身体。 在这种情况下,气运系统默认唐诗韵和他们是双修的关系。 在这种逻辑之下,那些男同志分散了唐诗韵吸取的气运光环。 所以这两年来机械一厂的厂报上每一期都有那些男人的文章刊登。 和她关系最好的那几个男人的职业生涯也是步步高升。 在气运系统被苏晚星弄得消散过后,这些获得过好处的男人也将受到反噬。 在工会办公室大打出手的那几个男人就是例子之一。 苏晚星对此一无所知,回家后台就钻进厨房怎么吃晚上吃什么。 周奶奶中午给她煮的那一顿面条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她刚刚依据原主的记忆淘好米放到炉子蒸着,周奶奶便一脸兴奋的冲了进来。 她跟做贼似的凑到苏晚星的面前:“小晚呐,刚刚保卫科和革委会的到家属院来抓人了,好多男的都被抓走了嘞。” “据说那些男的跟唐诗韵都有一腿。”周奶奶一边说一边拍大腿。 她今年都57了,还是第一次见着同时和那么多男的有染的女人咧! “你说唐诗韵到底是咋做到同时和那么多男的约会的呢?”周奶奶觉得这才是唐诗韵的厉害之处。 她都想去跟唐诗韵取取经了。 她觉着她但凡学到唐诗韵这一手藏男人的三分功力,在藏私房钱这上面的悟性肯定会大大提升。 上回她藏的那2块钱私房钱就是因为没藏好被老鼠啃了一个角,可把周奶奶给心疼坏了。 周奶奶把自己的想法跟苏晚星一说,苏晚星的思路瞬间被带偏。 她跟着周奶奶一起拍大腿。 可不咋地,要她也有气运系统藏男人这一手本事,她上辈子读初中刚接触小说那会儿也不会被老师收走那么多的言情小说了! 第三十八巴掌 苏晚星是在唐诗韵被抓走的第二天一大早去街道办妇联办公室报到的。 从机械厂家属院到她所任职的松湖社区街道办事处走路只需要15分钟。 这处街道全称为松湖社区街道办事处,办公地点为一栋外墙斑驳,一侧被紫红色三角梅攀爬了大半的二层小楼。 早在昨天下午机械厂的办公室那边就给街道办打过苏晚星会过来这边任职的电话。 因此苏晚星刚刚在服务大厅报上自己的名字,就被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同志带到了妇联部。 妇联部的办公室很小,两边摆了六张桌子,最里头的两张桌子一张放着暖壶水杯等用品,另外一张堆满了纸张文件。 一个四十来岁上下的妇女同志坐在工位面前织毛衣。 给苏晚星带路的小同志笑意盈盈的叫了一声马大姐。 马大姐把自己手里的毛衣往边桌子上一摆,笑容满面的站起来。 “小玲。”她叫了一声小玲,然后看向苏晚星:“你就是今天到咱们办公室报到的小苏同志了吧?真不容易啊,咱们部门也进了年轻的女同志了,欢迎欢迎。” 马大姐态度非常热情,可以看出来对苏晚星这个同志的到来,她是很高兴的。 人家给了自己笑脸,苏晚星也报以同样的真诚:“谢谢大姐,我这也刚刚参加工作什么都不懂,以后工作上的事情请大姐你多多教我啊~” 马大姐今年四十五了,她这个年纪的妇女最享受被人尊重的感觉。 马大姐这下子看苏晚星更顺眼了:“说什么教不教的。你有不懂的直接问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就行。” 这年头的妇联部门处理的一般都是谁家婆媳吵架、谁家夫妻吵架的事儿。 除了这些以外,她们的工作是出了名的清闲。马大姐觉得自己没有啥能够教导苏晚星的。 小玲在边上看苏晚星和马大姐聊得投机,也不打算在这待着了,她还有别的工作呢。 “马大姐,苏同志,我先回去了啊,有事儿你们再到我办公室找我好了。”小玲全名周小玲,是后勤部门的。 说起来松湖社区街道办事处人员并不多,总共加起来也就十来个人。 大家的工作内容除了妇联部门比较有针对性以外,剩下的工作都没有太清楚的分界。一般有群众找上来了,那边就是谁有时间谁接。 “行,谢谢小周同志,等有时间我去找你玩。”在周小玲给苏晚星带路的时候,两人已经互相介绍、简单的了解过了。 周小玲邀请苏晚星没事儿去找她玩。 “行。那我等着你。”周小玲风风火火的从妇联部走了。 马大姐指着进门靠着右手边的倒数第二张桌子给苏晚星看:“小苏你就坐这张桌子。咱们妇联部门加上你在内总共就三个人,还有一个是咱们领导,她今天上政府那边开会去了。等下就回来了。” “等她来了,你叫她何大姐就行。”马大姐也不织毛衣了,跟苏晚星简单的介绍了她们的工作内容。 工作内容实在是不多,几句话的功夫就介绍完了。 之后她给苏晚星一本宣传册让她看着,自己抓着毛衣继续织。 宣传册主要是宣传内容是生男生女都一样,女人也是接班人,以及家庭和谐对家庭的发展的效果之类的。 苏晚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宣传册,看得津津有味的。 宣传册很短,正想拿别的资料看呢,马大姐忽然诶了一声,转过来看苏晚星。 “小苏,你是机械厂的人是不?那你认不认识唐诗韵?”唐诗韵和她鱼塘里的无数条鱼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已经传遍了附近的街区。 现在各个社区的男女老少聚在一起,总得拿这件事情出来讨论讨论。 马大姐昨晚上下班回家搬着凳子在家门口跟很周边的阿奶婶子唠了两个多点都还意犹未尽。 刚刚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苏晚星是机械厂的人。 现在想起来了,瞬间她就兴奋了。 苏晚星看着马大姐兴奋的眉眼,在内心感叹怪不得后世有人说一起说八卦是拉近彼此关系最快的方法之一。 她挪挪屁股,让自己和马大姐的距离更近一些,开始讲昨天她看到的那场热闹。 马大姐在途中数次拍自己的大腿。恨不得自己当时就在现场。 热闹还没讲完,周小玲同志又来了:“马大姐,小苏,二街那边有人来说老葛家打起来了。让你们妇联部门也跟着去看看咧。” 有工作来了,马大姐也不八卦了,把毛衣往桌子肚子一塞,喊上苏晚星就去了。 同她们一起去的还有周小玲几人。 马大姐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前面,街道办的两个三十来岁的男同志罗志斌干事和于大成同志走在中间。 周小玲和苏晚星走在后头。 别看周小玲今年才十九岁,但她十六岁就已经被家里人安排进街道办了。 松湖社区一共有三条街道,分别是一街二街三街。那条街有几家人,谁家比较难搞她如数家珍。 她现在在和苏晚星说老葛家的基本情况。 “葛老头一共有三个儿子,全都结婚了,一大家子都住在一起。葛老头两口子偏心老二,经常压着老大和老三来补贴老二。他们家三两天的就要干一仗。” “我们都习惯了。” 周小玲看了一眼掐面的罗干事和于干事,小声地说:“你是机械厂的,你肯定知道你们机械厂唐诗韵的事儿,那个先去找唐诗韵麻烦的酒是老葛家的二儿媳妇了。” 苏晚星挑眉:“黄翠兰?” 周小玲点头:“没错,葛老二媳妇儿是叫黄翠兰。说起来黄翠兰也惨得很,以前她家是开酒铺的,葛老头经常到他家的酒馆去喝酒。不知道怎么的就跟她爹拼起酒来。” “黄翠兰她爹拼酒输了,没多久她就嫁给葛老二了。她嫁进葛家十多年了也没有生下一儿半女,葛老头老两口对她不满得很。前些年还一起打过她一回。” “昨天我在知道黄翠兰也去机械厂闹的时候,我就预料到葛家不会消停了。” 说话间就到了葛家,葛家门口已经围了好一片人。 大家自发给苏晚星她们让路。 并不大的院子里,黄翠兰一个人站在院子中央,老葛家一众人站在她的对面。 最中央的老太婆指着黄翠兰:“黄翠兰,我老葛家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了,你要这么置老二于死地!” “你嫁进来我们老葛家十来年也没生下一个孩子来,我们老葛家说过你一句不是没有?我们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黄翠兰擦了擦不知道被谁打破的在微微流血的嘴角,看着葛婆子冷笑:“呸。还我十多年也没生下个孩子来。就你儿子那后面被人当成女人来用的东西还想让我给他生儿子,他也配?” “还对我好,好了什么?” 第三十九巴掌 黄翠兰的话就像是落到滚烫油锅里的一滴水,瞬间就让围观群众炸开了锅。 沪市作为除了首都以外最发达的城市,大家的眼界也是非常的高。 后面当成前面来用的意思在场的已婚男女和部分未婚男对视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作为在信息爆炸时代合长大的苏晚星也是个秒懂女孩。 她挑了挑眉,去看黄翠兰对面的葛老头和葛老太的神色,两人脸色顿时僵硬了下来。 苏晚星能看出来的,自然也有人能看出来。 葛老太平时太过嚣张,看她不顺眼的人大有人在。 当下就有一个老太太神色兴奋的高声开口:“翠兰啊,你家葛叙常不是和机械厂那个唐诗韵有染吗?怎么又是个让人捅屁股的玩意了?” 老太太都快六十岁的年纪了,说话口无遮拦的大家也不会说什么。 她的话让在场的人更加兴奋了起来。 一些未婚的姑娘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顿时就明白了什么叫做后面当成女人来用。 各个闹了个大红脸,好些脸皮薄的大姑娘连热闹都不看了,纷纷捂着脸羞愤离开。 也有些胆子大的一边捂脸,一边睁大眼睛透过指缝的缝隙看热闹。 黄翠兰哼笑出声:“是啊,他标榜自己对女人没有兴趣,却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一个女人,天天觉得自己比杨白劳的命都苦。睁开眼就是悲伤初秋,不可笑吗?” “诶,翠兰你知道葛叙常是兔儿爷啊?”有人没忍住在黄翠兰说完这句话以后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黄翠兰听到这句话,眼中有泪花闪烁,话还没出口,喉咙就开始梗起了大石头。 “怎么能不知道呢?从结婚到现在,我一直都在守活寡啊。我问过葛叙常,葛叙常亲口说的对女人不感兴趣。”黄翠兰今年二十八了。 她十七岁嫁到葛家,到现在她还是一个黄花闺女。 她知道葛叙常是个兔儿爷至今已有八年的时间了。她发现当时就闹了,那次,葛老头跟葛老太一起下手打了她。 打完了,还威胁她要是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就去她娘家妈面前说她不守妇道。 她娘家妈那时候已经缠绵病榻多时,医生说不能让她受刺激,为了她娘家妈,她硬生生的忍了这口气。 后来她娘家妈走了,她那时候也年轻,抹不开面子,她觉得有个兔儿爷男人,别人在嘲笑葛叙常的时候肯定也不会放过她。 她忍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目光,所以她哑巴吞黄连忍了下来。 要是葛叙常一辈子都不会对女人感兴趣也行,偏偏在做了半辈子的兔儿爷以后,他发现他还能对女人感兴趣。 黄翠兰无法忍受这一点。 葛叙常有什么资格去喜欢女人呢?他就应该雌伏在男人的身下,当那些男人一辈子都见不得光的“情夫”才对啊。 “他居然敢在我面前说要和我离婚,把那个女人娶进门来生儿子。多好笑啊,这样的男人也配有孩子?他就应该断子绝孙,然后老了死在天桥底下啊。”黄翠兰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疯狂。 她被葛家强行拖入泥沼,凭什么她深陷泥沼这么多年,葛叙常拍拍屁股就要从这泥沼中起来,朝着阳光奔去呢? 十年,整整十年。她青春葬送在这里。 她还有多少个十年,她还有多少个十七岁到二十八岁的青春啊。 “当年我要离婚,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威胁我要是我敢提一句离婚,就到我娘家妈面前说我不守妇道和别人男人有染。” “为了让我听话,你们两个老不死的换着法的折腾我。”黄翠兰在决定当找唐诗韵的出头鸟的时候,就没想着和葛家好聚好散。 “葛大柱这个老东西甚至还想代替他儿子传宗接代。”黄翠兰想到当年半夜在自己床上看到葛老头的时候的心情,恨得眼睛通红。 人群一片哗然。 尤其是葛家的这些邻居,他们没想到一向在外面以正派示人的葛老头会是这种道德败坏的东西。 “葛老头,你说你亲自替你儿子传宗接代,到时候那孩子管你是叫爹还是叫阿爷啊?”有人高声问。 顿时人群中就有人发出了一阵笑声出来。 有个在最前头的老太被葛老头恶心得不行,顺手抓起自己篮子里的鸡蛋就朝葛老头扔了过去。 她的准头挺准,那鸡蛋正好在葛老头的额头上开花。 苏晚星等围观群众一下就乐了。 葛老太听到自己家的那点事情被黄翠兰全都说了出去,脑瓜子嗡嗡的。 她也不用人搀扶了,三两下就跑向黄翠兰:“你个小贱蹄子,老娘让你在这儿胡说八道胡编乱造。明明是你在外面有人了,还在这倒打一耙。” 葛老太也是有点文化在身上的,就这一句话都用上三个成语了。 眼瞅着她就要冲到黄翠兰面前了,苏晚星一把把黄翠兰扯开,再伸手轻轻往前面一推,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葛老太顿时被她推了一个大马趴。 “街道办的人在这儿呢,有啥事儿好好说,动手成什么样子?”马大姐见状立马和苏晚星打配合。 也是巧了不是,她家也住在二街,和葛家是隔了好几家的邻居。葛老太前些年磋磨儿媳妇的事情她都还记得呢。 她们这些妇联干部可没少上门做葛老太的工作。 葛老太经常说她们这些妇联干部是吃饱了撑着的。马大姐还不止一次的被她骂,马大姐记仇着呢。 可惜苏晚星没有一脚把葛老太踹出去,马大姐遗憾极了。 她的遗憾就那么表现了出来,葛老太瞬间就炸了。 她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了一圈,看了一眼马大姐边上的苏晚星,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大家都好好看看呐,国家干部打人了,国家干部打人民群众了!” 苏晚星眨眨眼,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传说中”的老太太呢。 顿时她就来兴趣了,她上前一步近距离观察合葛老太的招数。 围观群众见苏晚星这动作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也来了兴趣。咋说呢,葛老太是个滚刀肉,从她年轻的时候到现在都爱用这招。 一点脸面都不要,跟葛老头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苏晚星近距离观察奇葩人类,见葛老太来来去去就是这一句话车轱辘话,有点不耐烦了。 “你这说辞我听过了,有点腻了,你换个说辞。” 苏晚星除了略懂一些拳脚之外,也略懂一些气人技巧。 葛老太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还被苏晚星当成耍猴的看了一通,脑瓜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黄翠兰看准时机从苏晚星的身后冲出来,一巴掌就扇在葛老太那张懵逼的脸上。 苏晚星顿时就诶了一声,“咋还打人呢,有话好好说。” 她一边说着,一边上去劝架,把周奶奶她们拉偏架的基本功学了个十成十。 在这件事情上,她站在黄翠兰的这一边。因为她曾经在年少无知的时候,逛过千度上的同妻吧。 更何况就算她站错队了也没事儿,她并没有任何损失。 与之相反,那她今天就是做了一件好人好事! 就在此时,有人风风火火的从人群中挤过来给葛家报信:“葛大爷,你家葛叙常被公安抓了,他和一个男人赤条条的在床上被逮了咧。” (感觉现在的这几章写得老忐忑了,啊啊啊啊,大家给我几个评论啊t-t) 第四十巴掌 现场像是被按了静音键,葛老太挣扎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她朝着报信的人看去,嘴巴张得大大的。 黄翠兰趁机又给了她两巴掌,“让你红口白牙诬陷我,你儿子被人抓现行了吧?” 黄翠兰恨得不行,手成爪状挠在葛老太的脸上。 葛老太忍着疼去看葛老头。 葛老头此时一脸灰败。 葛叙常跟男人睡觉被抓了现行,这下子再怎么狡辩也没有用了。 无论是黄翠兰结婚这么多年没有孩子,还是刚刚葛老太说的黄翠兰在外面有野男人的事情都站不住脚了。 黄翠兰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死我了,不是说爱上了女人,要把人家娶进门生儿子吗?怎么还跟男人睡呢?” 黄翠兰看着葛老太:“死老太婆,高兴不高兴啊?你最疼爱的儿子,一辈子都只能做一个在男人身子底下的兔儿爷了。”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有的跟着黄翠兰笑,有的在看葛家一家人的热闹。 还有的人看着黄翠兰面露同情。 黄翠兰大大方方的站在原处让大家用同情的、讽刺的、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内心一点波动都没有。 在做出昨天的那个选择以后,她就已经料到这个局面了。 真正的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这些异样的目光居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难受。 在街道办事处的人护着拿了自己的行李从葛家出来的时候,黄翠兰还是哭了。 怎么能不哭呢?十年的时间,和这样的人家纠缠在一起。 也守了十多年的活寡,天知道她在看到别人抱着孩子的那一刻有点多么的羡慕。 她娘死前说,希望她过得开心快乐,这么多年来,只有在这一刻,她是真的开心。 黄翠兰的离开,葛家人没有拦,除了葛老太在哭天喊地的念叨着自己的二儿子以外,葛家没有丝毫的动静。 谁都不乐意去派出所看被赤条条的带走的葛叙常。包括在今日之前把葛叙常当成眼珠子疼的葛老头。 黄翠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拍大腿哭的葛老太,讽刺的笑了笑。 这个老太太一直说葛叙常是她的福星,他一生下来,葛老头升了官,旱了两个月的天下了雨,她娘家妈在来看她的路上捡了一条鱼。 她常说葛叙常是她的心肝子,平时就是多咳嗽了一声都忙不迭地起来问的。 怎么到了现在,她最爱的儿子被送到了派出所,她却只会哭喊没有别的动作了呢? 黄翠兰撤回了目光,落在葛大嫂的身上,葛大嫂朝她微不可见的点头,黄翠兰这次真的走了,没有再回一次头。 黄翠兰这一走,来看热闹的人也跟着散了,有些实在是闲着没事儿干的人还特地去了派出所门口,去询问和葛叙常一起被抓走的男人是谁。 苏晚星没去,她相信八卦的力量,估计都到不了下午,葛叙常那个奸夫的信息就会被大家伙儿扒得个底掉。 黄翠兰被带到了妇联部,马大姐和她促膝长谈,苏晚星给她倒了一杯水。 暖壶里的水是温热的,正好入口。黄翠兰跟马大姐说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原来在这些揭穿“唐诗韵”的妇女联盟里总有那么一两个家庭出身好的。 黄翠兰在前面冲锋是有好处的。她得了一个扫大街的临时工的名额,住的地方也安排好了,是隔壁社区弄堂里的一个小偏厦,除了一张床以外什么都摆不下。 黄翠兰很开心,也很满足。 在这个年月,能有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已经是个很大很大的幸运了。 离开前,她正式的朝苏晚星道谢。 今天要不是苏晚星拦着葛老太,她和葛老太打起来,还不知道会吃多大苦头呢。 苏晚星拉偏架的行为让她揍了葛老太好几巴掌,还挠了她,说真的,黄翠兰是觉得真喜气。 苏晚星朝她摆摆手,在送她出街道办事处的时候,对黄翠兰说:“虽然我也没多大本事儿,但你要有什么事儿可以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曾经的苏晚星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她在误入同妻吧认识到这个群体的苦难以后,就总想为她们做些什么。 可惜她上辈子也是个普通人,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这辈子好不容易见着一个勇敢的从那个圈子里跳出来的女性,苏晚星想帮帮她这句话不是假话。 黄翠兰眼眶热热的,原来从那个泥坑里跳出来以后,真的哪里都是好人。 “谢谢你,苏干事,我要是有困难一定会去找你。”黄翠兰承了苏晚星的情。甭管以后她会不会找苏晚星帮忙,苏晚星的善意她都感受到了。 苏晚星和她挥手道别。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忙完了手里的活儿的周小玲就来找苏晚星和马大姐聊八卦了。 她们聊的还是黄翠兰跟葛家的那点事儿。 苏晚星在边上听得津津有味儿。 转眼就到了下班的时间,马大姐带着苏晚星去食堂打饭吃。 街道办食堂大厨的手艺不错,现在年景一年比一年好,菜里也舍得放油,苏晚星用菜汤泡饭吃了两大饭盒的高粱和大米蒸出来的二合饭。 吃饱过后,大家各回各家午休。下午一点半才上班呢。 苏晚星溜溜达达的回去机械厂家属院。 今天的门卫换了一个人。 苏晚星都走出去两米了,又退回来乐呵呵的问:“阿叔,郑叔今天没上班啊?” “今天轮着他休息。你要有事上他家找他去。他家在十里弄呢。”十里弄这个名字熟悉,黄翠兰现在租住的房子就在那块儿。 十里弄那个地方人员比较复杂,人员配置大概就跟北方的大杂院似的。 “行,那我等下找他去。以前郑叔对我好呢。我这两天回来事多都没来得及感谢他。”苏晚星和这个门卫聊着天。 “老郑心善的咧。这些年他都足够分单身宿舍了,但一直都没分,把名额让给了有需要的人了。”门卫对老郑这个同事非常喜欢,毕竟两人共事那么多年,好几次自己不想休息都是让老郑给他顶班的。 苏晚星和他聊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下午苏晚星刚刚到单位,街道妇联部的领导何大姐也来了。 因为早上她不在单位,所以下午她要去找黄翠兰再和她好好聊聊,用她的事迹写一篇报道发在妇女报上。 苏晚星自告奋勇陪她一起。 黄翠兰留了地址,苏晚星跟何大姐到的时候她正在打扫卫生。 何大姐跟她聊着,苏晚星找了个借口出了她的屋子。 从公共厕所出来的时候,苏晚星看到老郑从弄堂口走进来,在和一个拉着黄包车的人擦肩而过时,两人的肩膀碰了一下。 苏晚星挑挑眉。侧身再次走进厕所。 整整一个下午,苏晚星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晚上她照常下班回家,回家的路上她一直都在想着怎么抓住“老郑”这条虫,然后她猝不及防就在家门口看到了蹲在地上摘韭菜的周向阳。 “苏同志,咱们又见面了。”周向阳呲了他那标志性的大牙搁那乐。 第四十一巴掌 苏晚星也觉得这天南地北的总是遇到周向阳有点过于巧合了。 对于周向阳总吃个大牙乐,她也理解不了他那一天天高兴个啥。 不过有一说一周向阳长得不错,因为常年训练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呲牙乐的的时候牙齿也很洁白整齐,倒是不难看。 “确实挺巧。”苏晚星朝他身后开着的房门看了一眼,“你和我周奶奶是什么关系?” 周奶奶儿子姓王,周向阳也姓周,那周向阳之所以会出现这里肯定是周奶奶的缘故。 “她是我姑奶。”周向阳想到这里更开心了。 从他被队里安排到这里出差时就想着自己会不会在沪市和苏晚星相遇。 没成想这刚刚到沪市就和苏晚星遇上了。 周向阳觉得自己和苏晚星真的是太有缘分了。 无论在哪儿,他们都能第一时间相遇就算了,连名字也那么对仗。 一个晚星,一个向阳。 周向阳想到这里又憋不住乐了。 说完先看着他乐的那啥样,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周奶奶在屋里听见动静,提溜着擀面杖走了出来。 “小晚晚回来了?”周奶奶关切的问苏晚星:“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啊?还能适应不?” 中午苏晚星下班回来的时候周奶奶没在家。 她跟家属院儿里的几个处的好的老太太到周边乡下去买菜去了。 这回这宁愿干啥都得要票,菜站里的菜也得花菜票。 那点定量根本就不够一家人吃的。 于是各家各户为了多吃上那么两口,想尽了各种方法。 周奶奶年轻那会儿认识了一个周边村子里的人。 她们互相交换蔬菜都交换了10来年了。 “还行,单位的两个大姐对我都挺照顾的。”苏晚星说的这话是实话。 马大姐和何大姐在工作上面对她确实是不诚实,恨不得把自己那点儿存货全都倒给她。 想到何大姐,苏晚星又想到了在公厕不远处和黄包车师傅肩膀碰肩膀的老郑。 苏晚星看了一眼周向阳,她琢磨着周向阳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大概率也是因为林老蔫那一波特务。 困扰了苏晚星好一会儿的问题,瞬间就能甩出去,她也挺高兴。 “那就行,今晚我包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一会儿你上家里吃饭来啊。”周奶奶说完都不等苏晚星回复,抓着她的擀面杖又急匆匆的进屋去了。 晚上周奶奶的儿子,儿媳妇都是要回家来吃饭的,这年头也没有现成的饺子皮卖。 所以包够这几个人吃的饺子,光擀面就是一项大工程。 单位只管中午一顿饭,晚上的饭是需要回家自己做着吃的,苏晚星想了想也没拒绝,撸着袖子就跟在周奶奶身后进屋了。 “奶奶,我来帮你。” 周奶奶也不跟她客气,丢了一根擀面杖给她。 屋外的周向阳在摘韭菜的时候摘得更加干净了。 周奶奶跟苏晚星聊起了苏谢林。 “我都听人家说了,苏谢林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回家,一直都跟在门卫老郑身后呢。晚晚呐,你是怎么想的啊?” 苏玉行被保卫科抓走,到现在都没有被放出来的苗头。 苏谢林今年才8岁多,还是个小孩子呢,苏晚星要是真的对他不管不顾,保准会受人争论。 私心底周奶奶是不希望苏晚星管苏谢林的。 一个是因为她跟苏晚星的亲妈关系好,她对苏玉行很看不上。 第二个是她真的很烦孙林花那个女人,因为孙林花她和她儿媳妇儿关系一度非常恶劣。 要不是后面她们婆媳推心置腹的谈了一番,没准这会儿她儿子跟她儿媳妇儿都已经离婚了。 周奶奶总共生了4个孩子,成功养大的只有她儿子一个,周奶奶再怎么样,也是希望自己儿子儿媳妇好好的。 孙林花差点搅散了她家,她能希望孙林花下的崽好才怪了呢。 苏晚星昨晚早早的就睡了,根本没有留意苏谢林有没有回来。 当然了,他回来和不回来苏晚星是根本就不在意的。 苏晚星擀着饺子皮,用余光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蹲在门口等周向阳,小声的说:“奶奶,你有没有觉得苏谢林和我爸长得不像啊?” 周奶奶哎呦了一声,揉面的动作慢了下来。 苏谢林这两年跟发面馒头一样胖的很厉害,大家伙都快忘记苏谢林以前长什么样了。 这会儿苏晚星这么一提,周奶奶仔细回想苏谢林以前的样貌。 “别说你还真别说是不像!你和你爹都是双眼皮,你奶奶以前来过家属院,她眼皮也是双的。就苏谢林那小子是个单眼皮,孙林花眼皮也是双的咧。” 周奶奶有点激动了。 一家子双眼皮里边儿出一个单眼皮的孩子,用脑子想都知道肯定有猫腻。 周奶奶又想起以前孙林花说苏谢林的单眼皮遗传了她娘家妈的事儿,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以前苏谢林那小子还没长胖的时候,大家在楼底下聊天,不知道人家说啥了,说着说着,孙林花就说起苏谢林那双眼睛长得像她娘家妈。” “关键是也没人说苏谢林长得不像苏玉行啊。”周奶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揉面的劲儿都更大了。 苏晚星继续引导:“周奶奶,你说老郑人怎么那么好啊?以前对我好,现在对苏谢林好,我昨天还看到老郑给苏谢林打红烧肉吃呢。现在又把苏谢林带回家了,以前他对小孩好也没见他这样啊。” 老郑是出了名的喜欢小孩儿,周奶奶也没觉得苏晚星说的这话有问题。 不过她还是想了想,道:“你爸和孙林花这些年跟老郑走的是比较近。” “发粮票的时候,孙林花买了肉还会把老郑叫到家里吃饭呢。几乎月月都叫,可能是因为这个,老郑才把苏谢林带回家的?” 周奶奶没把孙林花和老郑扯在一起,主要是老郑看起来就年纪很大,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至少得有20岁,他的脸上还有那么大一个疤。 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孙林花啥样她还不了解?她指定看不上老郑。 苏晚星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门外的周向阳摘韭菜的动作慢了下来,神情若有所思。 第四十二巴掌 吃饭过后,周向阳从周奶奶家出来,走在沪市的大街上。 这会儿天才刚刚黑,路上有许许多多刚刚下班回家的行色匆匆的人。 周向阳走到十里弄最里头的一间屋子面前敲开了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三十来岁,头发长长的不修边幅的男人。 他看到周向阳,朝边上侧了侧身,周向阳从他留出来的缝隙中走进去。 男人在他进门后出门往四周看了看,关上了门。 这是一间很小很小的独门独院的屋子,屋子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天井,天井的一角放着一辆黄包车。 周向阳跟着男人进了他的卧房。 和这个男人不修边幅的外表不一样,他的屋内非常整洁,所有的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放好。 两人拥抱了一下,也没叙旧,周向阳小声快速的把他来的目的和男人说了。 男人皱着眉头听完,和周向阳道:“老周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会盯住他。” 交接完工作的事情,两人终于有时间叙旧。 像流浪汉一样的男人也是一名军人,三年前,他和周向阳是一个连队的,后来,他从部队退伍,默默地到了沪市潜伏。 这些年来,他给国家安全部传递了许许多多的消息,通过他传递的消息剿灭了许多的蛀虫。 周向阳这次来沪市探亲,无论从行李还是从身份上,都没有带上和队里有关的东西。 在这种时候,启用之前放出来的风筝就成了他最快获得沪市这边情报以及撒出去网的关键。 周向阳没有在他这里多待,简单的叙旧过后他就走了。 与此同时,苏晚星也从家中出发,朝着孙家的祖宅而去。 孙家的祖宅位于租界边上,是一栋京式建筑风格的小四合院。 因为许多年没有人居住,大门上的锁已经生了锈。 苏晚星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门,伴随着吱嘎的一声,门开了。 苏晚星走进去,随手关上门,穿过影壁,走到了院子当中。 院子不大,处处都长满了杂草,墙角有一棵郁郁葱葱的桃树,拇指大小的桃子静静地挂在中央。 苏晚星打着手电,几间屋子都检查了一番,见没有明显破损以后,她并没有急着去挖孙宝珠说的那棵桃树下的东西。 现在还不是挖那些东西的时机。 在把那些东西挖出来之前,她得先把身边的“虫子”清理干净。 苏晚星刚刚踏出门,就遇到了正好出来“倒垃圾”的一个中年妇女。 那妇女看了一眼苏晚星,又瞧了一眼苏晚星面前的屋子,笑着和苏晚星打招呼:“小姑娘,你是这家的啊?” 孙家的宅子从孙家祖父母离开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居住了,孙宝珠在世的时候还会回来一下,她走后原主也经常来打扫。 这两年的时间里,原主下乡,这屋子就彻底撂荒了。 苏晚星搜索原主的记忆,并没有在她的记忆中找到眼前这个中年妇女的身影。 她觉得这件事情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是啊,阿姨你们家新搬来的呀,以前都没见过你诶。”苏晚星先发制人。 中年妇女愣了愣,没想到苏晚星直接抢了她的词儿,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是啊,我们家是前年才被分到这里住的,以前我们住在石库门那边。” “哦,怪不得以前没见过你。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咱们再聊啊。”苏晚星咔的一下锁上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中年妇女看着苏晚星的背影,脸色不太好。 她也不出去丢垃圾了,提着东西回家。 她儿子在院子里乘凉,看到她气呼呼的回家,忍不住问道:“姆妈你又怎么了?谁惹你了?” “还能是谁?不就是边上那家小娘皮?我好心好意给她打招呼,她跟躲瘟神一样一样躲我,还抢我话……”妇女喋喋不休的数落苏晚星的罪状。 她儿子摇着扇子的手停顿了下来,都没等她说完,就站了起来:“姆妈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啊。” 中年妇女看着自己儿子跑得飞快的身影,把手里的垃圾摔在了地上。 然后骂得更大声了。 苏晚星回到机械一厂的时候,正好和周向阳迎面遇上。 周向阳露出他标志的笑容,大步走到苏晚星的边上。 “真巧啊苏同志,你也出来遛弯儿啊?” 苏晚星一脸无语,短时间内,她真的不想听到真巧这几个字了。 不过确实很巧。 “去了我家老宅那边看了看,周同志你去哪儿呢?”苏晚星不经意的透露着自己的“行踪”,她相信国家对她祖父留下来的东西肯定也很感兴趣。 毕竟从现在的调查结果来看,孙林花和她后面的那个土匪军师,当时是直接到了沪市,找上了孙家的。 周向阳眼神微动,“很多年不回来了,到处走走。” 苏晚星点点头,反正她是不信的。不过看破不说破,是成年人的美好品德。 苏晚星觉得今天的自己又是一个成熟的道德标兵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到了家门口。 周向阳开了周奶奶家的门,苏晚星推开了她家的门。 两人都没有道别。 苏晚星进门后,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苏谢林。 苏谢林还穿着昨天的衣裳,胖墩墩身体和同款胖墩墩的脸把眼睛挤得几乎看不清他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的。 苏晚星只能从他的行动上来分析。 “你来这里做什么?”苏晚星是个领地意识极强的人,她已经把这间屋子纳入到了她的领地里,苏谢林是她的拒绝来往客户。 苏谢林身体一颤,抱着自己的手,昨天被苏晚星打过的地方还疼着呢,他瘪嘴,几乎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但他知道他不能哭,他答应郑叔叔了。他要回到家里,守着他们的家。 他给自己打了好几下气,才开口:“这里是我家,我凭什么不能回来?” 苏谢林想说你都已经从这个家里出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但他不敢。 因为他有预感,他这句话一出口,他肯定挨揍。 他郑叔叔交代给他的任务他就完不成了! 苏晚星嗤笑了一声,看着苏谢林那张大饼脸好一会儿,问:“你说你和我长得不像,和我爸爸也长得不像,这里怎么能是你家呢?” 苏谢林八岁多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差不多什么都懂了。 前段时间,苏谢林他们班的一个男孩子就是因为长得不像他爸爸,然后被他爸爸赶出家门了。 苏谢林也知道自己长得不像苏玉行,现在听到苏晚星的这几句话,他就像是一只被踩了脚的尖叫鸡。 他尖叫着:“我就是爸爸的儿子,我就是爸爸的儿子,我才不是郑叔叔的儿子!!” 他一边喊,一边跳脚。 (各位宝子,求大家点点催更,发发评论,加加书架,送个免费的小礼物呀,单机码字好焦虑呀t.t) 第四十三巴掌 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个典故,苏晚星听过无数遍,但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把这个典故演得那么的生动、形象。 苏晚星掏掏耳朵,走过去踹了苏谢林一脚,“行了闭嘴,我也没说你是你郑叔叔的儿子啊。” 苏晚星琢磨起来门卫老郑的年纪和孙林花的年纪差,这老郑怎么看都不会是苏谢林口中的叔叔啊。 周奶奶亲自盖过章的。按照周奶奶这群老太太的打听能力,要是老郑的年纪有猫腻,她们不可能打听不出来。 难不成此老郑非彼老郑? 但要是这样的话就和周奶奶口中说的门卫老郑经常到苏家吃饭对不上了。 苏晚星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凸凸的疼。 她穿越前许久没动过的脑子在这都快比上电脑的cpu运转速度了。 苏谢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他还想说话,此时门被打开了。 鼻青脸肿眼下青黑的苏于行回来了。 在进屋的那一刹那,他下意识地打量屋子,在看到整整洁洁干干净净的屋子以后,他直接就愣住了。 自从苏晚星下乡以后,这间屋子就再也没有整洁过。 家里处处都像垃圾场。他不是没有说过孙林花,但一点用处都没有。 孙林花会对他翻个白眼,然后让他自己干。 苏玉行有把柄在孙林花的手上,在孙林花面前一直都是低一等的。 所以哪怕他知道苏谢林不是自己的种,苏晚星被孙林花弄下乡,他也从来没有多说一句话。 同样的,在苏晚星下乡的这两年里,他也没有补贴过苏晚星。 孙林花算计苏晚星的时候苏玉行知道,他默认了。 因为在他的心里,无论是孙宝珠也好,苏晚星也好,都是他患难时刻的见证者,是他想迫不及待抹去的污点。 苏晚星长得像她外祖母这一点更是让他时时刻刻都想起在岳母面前伏小做低的那些年。 他没想到苏晚星会回来,也没想到苏晚星会性情大变,变回她十六岁前的样子。 被关在保卫科审讯的这两天里,充斥着他大脑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苏晚星为什么还会回来。 但当看到这样整洁的屋子时,苏玉行觉得苏晚星回来也是一件好事儿,至少他不用再住在垃圾堆里了。 苏谢林看到苏玉行,像炮弹一样的朝着苏玉行冲去,把从被带走开始水米未进的苏玉行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直接倒在了走廊上。 头和水泥地接触发出了好大的一声闷响。 苏晚星面无表情的站着看。 周围的几家邻居也被这声动静惊到了,纷纷打开门出来查看,看到躺在地上的苏玉行和压在他身上的苏谢林以后,301那家的女主人翻了个白眼直接关上了门。 302紧随其后,周奶奶呸了一声,也关了门。 苏玉行躺在地上眼冒金星,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的。 明明孙宝珠还在的时候,他们第三层是整个家属院里相处得最融洽的一层。 谁家有点啥事儿家家户户都会去帮忙。 怎么现在他倒在地上起不来,谁都不来搭把手了呢? 苏晚星去主卧里提出昨天收拾出来的一袋子衣裳,丢到苏玉行的边上,溅起一地灰尘。 “你应该知道这屋子是厂里分给我妈的吧?房产证上写得都是我妈的名字呢。”这是机械厂的家属楼,但能有房产证的很少很少。 只有对厂子里有大贡献的人才能拥有。 孙宝珠能够得到这间房子是看在她外公的份上。 孙宝珠和原主都在的情况下苏玉行住在这儿情有可原,但他是怎么有脸在这个屋子里再娶一个,又纵容孙林花把原主赶走的啊? 苏玉行从用手撑着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仰头看着站着的苏晚星,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高贵的妻子和那个同样高贵的岳母。 苏玉行看看自己边上的行李,又看看长得跟球一样的苏谢林,默默地站了起来。 他提着行李从这里离开。 他内心充满了不甘,但他知道, 他闹也没有用了。 更何况,他这次这么快被放回来,是有任务在身上的。 以后还能不能再继续在机械厂上班就看这一回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玉行,带走了苏谢林。 苏谢林自打撞倒了苏玉行就没敢说话,见苏玉行要带他走,他不乐意了。 “我不走,我家在这里,我不走。”苏谢林还要完成他郑叔叔交给他的任务呢,他不可能跟着苏玉行走。 苏玉行一脸厌恶的看着苏谢林,对于苏谢林的这个名字,他真的是每念叨一次,就觉得耻辱一次。 合着他被带绿帽子,还要养着这个野种,他还得谢谢林大花那个贱人? 孙林花带给他的耻辱可不比孙宝珠少。 他冷笑着说:“行,那你就留在这里。” 苏玉行走得毫不犹豫。 苏谢林傻眼了。他没想到他爸能真不管他。 他转头,苏晚星已经把房间门关上了,苏谢林站在原地思考一秒,决定还去找他郑叔叔。 他妈妈说了,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以外,唯一会对他无条件好的人只有他郑叔叔。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朝着楼下蹭蹭蹭的跑去。一路跑出家属院,跑到十里弄。 他的身后,不知不觉的跟了一个小尾巴。 苏谢林毫无察觉。 苏玉行一路朝着老家走去。 苏晚星上床睡觉,一夜无梦。 第二日她跟着何大姐马大姐走访辖区内各个“问题户”。 啥虐待儿媳\/婆婆的,丈夫家暴妻子的,对子女不好的,每走访一户,都让苏晚星的脑瓜子嗡嗡的响。 回到单位,马大姐和何大姐一起去抢菜站刚刚上来的鸡蛋。 苏晚星吃了饭准备回家,在门口看到了周小玲和一对年轻的男女。 他们挡在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苏晚星朝着他们走去。 走进了,周小玲对面的梳着两条辫子,穿着天蓝色连衣裙的女孩子泫然欲泣:“妹妹,对不起,我和庭哥是真爱,我不知道会伤害到你……” 周小玲气得浑身发抖:“骆庭是我的未婚夫,你告诉我你和他相爱不会伤害到我?” “薛飞瑶,这种话你自己说出来你信不信?” “行了周小玲,飞瑶都和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你是这种小肚鸡肠的女人?我真是看错你了!”骆庭义正言辞。 周小玲双目含泪,薛飞瑶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死去的某乎智障短文记忆开始攻击自己,苏晚星没忍住从他们仨中间穿过,踩了薛飞瑶和骆庭一人一脚。 第四十四巴掌 苏晚星走的目不斜视,连头都没有回,骆庭和薛飞瑶躬起身子抱着脚,疼的直转悠。 周小玲你看他俩这样, 再看看已经走远的苏晚星,立马脚底抹油跑了。 要不是这俩有病的人堵到她的门前,周小玲根本都不带和这俩人说话的。 苏晚星转身看到周小玲跑了,也笑了。 她就怕周小玲像是某乎的那些智障女主一样,被人家堵上门羞辱了还玩清者自清那一套。 苏晚星回到机械一厂,正好看到保卫科全副武装的往家属院去。 苏晚星挑了挑眉,跟了上去。 周奶奶作为没事儿干的老太太,这会儿早就在吃瓜前线就位。 苏晚星直接找上她。 周奶奶正愁没人分享最新八卦呢,见到她两眼放光,立刻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 “小晚晚你可不知道,咱们这单位里有好些人都犯错误了。他们居然联合起来倒卖厂里的钢材!”周奶奶的东北口音早就已经淡化得差不多了。 周向阳昨天下午才来,周奶奶的口音瞬间又被带回去了。 “胆子这么大?”苏晚星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四合院小说,里面确实有人倒卖厂里的钢材,不得不说,胆子也是真的大。 “那可不咋地?胆子忒大了。”周奶奶一拍大腿,觉得找找知音了。 边上的范奶奶觉得牙疼,她也不知道咋一觉睡醒,自己这老姐妹的口音就变了。 她目光漂移,又想起了年轻时跟周奶奶认识那会儿的事儿,想到那会儿被带歪的口音,范奶奶朝边上挪了挪脚步。 用了好些年才改过来的口音,不能再被带偏了。 正说话间,保卫科的人已经抓了好几个人押着往厂子里走了。 苏晚星看着那个戴着眼镜留着平头的男人,眯了眯眼:“周奶奶,那是资料室的吧?他也参与倒卖了?” 周奶奶定睛一看,还真是,她一拍大腿,立刻就把逻辑圆了上来,“资料室有生产资料咧,他在资料室上班,钢材储量不是随他改?” “呸,我之前还心疼他家房子被火烧呢,现在想来真是这好心不如喂狗。”周奶奶对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小张呸了一声,骂了一声贼。 小张把头偏过去。不敢说话。 苏晚星目送着他们离开。 可惜自己没有小说女主角的能力,不知道对孙林花的审讯怎么样了。 看完热闹,她抓紧时间回去睡觉,下午她还得跟着何大姐马大姐熟悉 周向阳此刻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在保卫科附近的一个秘密审讯室的审讯桌前坐着,他的对面是孙林花。 从被抓的那天起,一直到现在,孙林花就没吃过东西,没合过眼。 她的头顶是一盏非常亮的灯泡,照得她的头发丝仿佛都在发光。她已经很疲惫很疲惫了。 但她不能睡,但凡想睡觉,就会被叫醒。 这种精神上和肉体上的折磨,让孙林花几欲崩溃。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周向阳,企图让自己看着可怜一点,让周向阳怜惜一点。 这个当兵的是今天早上来的,但之前审她的人对他的态度非常恭敬,这让孙林花天真的觉得,只要这个当兵的觉得自己可怜,提升一下自己的待遇。 那些人肯定不会管。 周向阳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像是有病,那眼神抽抽的,眼珠子都快抽出来了。 他皱了皱眉,脸色更冷一点了。 眼前这个女人虐待他心上人的资料他才看完,正是气不顺的时候呢。 所以就是她真有病,眼珠子飞出来了自己都是不会多管一下的。 他和边上的两个同事小声地交流了两句后,拧开钢笔笔帽,对着孙林花道:“孙林花,这是我们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周向阳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孙林花没想到自己抛媚眼给瞎子看了,头顶的灯烤着她,她更加疲惫。 “当年你是和谢郑成一起从老家逃到沪市的,到了沪市以后,你们又怎么去的孙家当的佣人,在你去当佣人的这段时间里,谢郑成在哪里?” 孙林花的眼睛都已经闭上了,周向阳的声音猛地提高,她被吓了一跳。 那种似睡非醒被猛地吓一下的感觉让孙林花的心跳加速。 口干得要命。 孙林花舔了舔嘴唇:“我说了很多次了,谢郑成把我带到沪市以后,就给我找了个窑子要把我卖掉。我费了好大力气才逃出来的。逃出来的时候就遇到我家小姐了。”在这个时候,孙林花倒是承认孙宝珠是她家小姐了。 她的说辞没有人信。 周向阳拿了一张照片走到她的面前,让她看清楚照片上的人。 “唐诗韵,原名唐二丫,1952年二月出生,出生一个月时,被寄养在皖省周县的落霞镇的唐家村。” “从1952年的三月开始,收养唐二丫家的人每个月都能收到一笔营养费。从1956年开始,寄营养费的人转成了你。” “你1943年从老家到的沪市,同年八月你成了孙宝珠的丫鬟。1945年九月,你从孙家离开,嫁到了沪市下面的刘家村。你的第一任丈夫叫刘大肖,是个铁路工人。1951年,他在修建从沪市到闽省的线路时操作雷管不当被炸身亡。” “52年你生下唐诗韵,按照时间推算,唐诗韵不是你第一任丈夫的。我们调查了那个时候你的人际关系,并没有和你暗度陈仓的男人。那么唐诗韵的亲身父亲是谁?” 从周向阳拿出照片来的时候,孙林花的眼神就已经黏在那张照片上了。 周向阳的话从她的耳边飘过,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整个人都已经傻了:“唐诗韵是二丫?唐诗韵是二丫?”孙林花喃喃自语,整个人挣扎着朝门口去。 周向阳收了手里的照片,孙林花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周向阳转身走回桌子前,“孙林花,你现在还不交代吗?你不想见你的女儿吗?” 孙林花想见啊,怎么不想见呢?她怀了那么多个孩子,只养活了两个啊。 她做梦都想见自己的女儿。 她没想到她的女儿一直都就在她的身边。 想着之前唐诗韵的模样,她的脸上不知不觉已经爬满了眼泪。 “好,我说。” “1942年……” 第四十五巴掌 “1942年,我和我们那块地主的儿子认识了。我们那地主的儿子很喜欢我。我要了十五块钱的大洋做彩礼。他也同意了,还当场就数给我了。” “我本来觉着我这辈子就得和他过在一起的,没想到有一次他家请客,请来的人里就有山上的土匪。土匪中就有谢郑成。” “从那天开始,谢郑成就经常下山来,我经常见到他。他高大、成熟也比地主儿子大方,渐渐的,我就喜欢他了。” 孙林花说到这里,笑了笑:“1943年,他说现在山上的情况越来越严峻了,问我跟不跟他走。我跟他走了。” “走之前他跟我说,会把十五块钱大洋还给地主儿子。”孙林花捂着眼睛:“我信他了。后面我才知道,原来他没给。我小侄女小侄子被地主儿子提脚卖了。” 孙林花的话语每一句都在偏向自己。 周向阳等人认真的做笔录,哪怕心里吐槽也没有把出口质疑。 孙林花好一番忆往昔,其中心思想就是她没有主观上的要让家里人来承受这个事情,她只是信错了人。 周向阳几个连白眼都懒得翻。 孙林花终于说到了正题上,“来到沪市以后,谢郑成说他的钱被人偷走了,我们要养活自己就只能去找活儿干。所以他带我到了孙家小姐的必经之路上,他说孙小姐一家都是和善的人,让我给自己添加个悲惨的身世,这样,孙家就会留我做工了。” “我在撞到孙宝珠面前的时候,我说我是被父母卖进窑子里的。我害怕,就跑了出来。孙宝珠果然良善把我带回了家。我名义上是孙宝珠的丫鬟,可实际上,我在她和她父母的眼里,我是她的玩伴。所以我其实连屋子都不会收拾。” 孙林花在这一刻,想起了那个文静的少女,她就是在外面吃了个什么好吃的,都会给她带回来一份。 孙林花最初是喜欢她的,也把她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 是在什么时候变化的呢? 是在她可以在父母的保护下无忧无虑,是她可以肆意的在父母羽翼下肆意撒娇吧? 每次看到孙家父母对孙宝珠那么好,孙林花都觉得有刀子在割她的肉。 因为在那时候她的小侄子小侄女儿已经被地主家卖掉了。她永远也回不去她的家了。 “我开始嫉妒孙宝珠,愤恨孙宝珠。每个月我都有几天休息的日子,我一休息,谢郑成就回来找我。他会问我在孙家的生活,也会问孙老爷一天在家里都干什么,见了什么人。” “我知道他不怀好意,因为他以前在土匪山上就给岛国人当过走狗。我不应该说的,但我还是什么都说了。” “我说孙太太在和洋人交谈,想要购买国外的机动车床,孙老爷从一些人的手里拿到了一份绝密报告。” “1945年,新中国创立前夕,我被孙家辞退,谢郑成把我带到了刘家村,把我嫁给了刘大肖。结婚后没多久,刘大肖就跟着工程队去修铁路。在这段时间里,每当夜深了,谢郑成都会来找我。” “后来没多久刘大肖死了,我也怀孕了。我生孩子那天,他抱走了我的孩子,留给了我一个死了的男婴。我在刘家也过不下去了。” “后来,我被他安排着和孙宝珠相遇。他的目的,就是孙老爷手里的那份报告。可惜我在孙家那么多年,也没有找到那份报告的影子。” “好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你们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孙林花说出来以后,觉得自己舒坦多了。 “谢郑成现在在哪里?”这是周向阳的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他们已经有了眉目,但细节上有些对不上。 孙林花说:“机械厂的门卫就是他。你们去找他吧。” 周向阳直觉孙林花在说假话。 他继续审问孙林花。 而已经睡醒去上班的苏晚星在跟何大姐去访查的时候,见到了一个和老郑有八分像的男人。 他是松湖小学的老师。 同样姓郑。 家住在十里弄边上的幸福里弄堂。 这里已经不是松湖街道的管理范围了。 苏晚星是在松湖三街的街口等何大姐的时候看到他的。 在看到他之后,苏晚星抱着问问看的心态一下子就问出来了那个人的基本信息。 这一下也算是打开了阿奶阿婶们的话匣子:“郑老师今年四十岁,老婆孩子都在战争中没了,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再娶。多少给他介绍婆姨他都不愿意咧。” “他是我孙子的班主任,教学教得可好了。小苏干事,你家也有这么大的孩子在松湖小学上学吗?” “有一个,我弟弟才八岁。”苏晚星说完这句话后,立马在心里跟原主母亲和原主忏悔。 她不是真心认为苏谢林是她弟弟的。 一切都是权宜之计。 “哦哦,那该读小学了。”被这么一打岔,大家就着上学的事情又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时不时地就有人说起郑老师。 何大姐很快上完厕所回来了,苏晚星跟上她的脚步继续走访。 下午的奇葩没有上午多,走访完也到了下班的点了。 在回家的路上,苏晚星特地拐去了一趟肉铺,割了两斤排骨一斤五花肉。 这些票证是今天早上她上班的时候何大姐给她的。 那意思就是补发这个月的,她没有上满一个月也按照一个月来算。 这年头的福利大多数都是这么算的,苏晚星直接收了。 在路过粮站的时候,她买了点粮,又拐去菜站买了菜。 她回来以后,同一楼层的几户人家的婶子帮她打扫卫生,几个叔叔帮着把那些大件丢到的楼下,周奶奶家更是请她吃了好几顿饭。 之前她想请客但奈何肉票、粮票都没有,现在正好补上了。 回到家,把肉和菜放到厨房以后,她挨家挨户的通知晚上吃饭,并且注明全家人一起来。 邻居们答应了,但说什么也不愿意一家人一块儿来,苏晚星每家都撕扯了好一会儿。 总算解决了问题,她回去愉快做饭。 这年头还没有电饭煲,想吃饭得沥米蒸。 这一点难不倒苏晚星,毕竟穿越前她在跟随她妈改嫁以后,她那个继父一家子就总是这么为难她的。 更何况她还有原主的记忆在,技巧更加娴熟。 所以无论是生炉子也好,沥米蒸饭也好,她都信手拈来。 之前孙林花的调料苏晚星全部扔掉了,为了这次炖排骨和做红烧肉,她在粮店顺便买了不少调料。 她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屋里就飘起了一股肉香。 周向阳在苏晚星家门口,闻着屋里飘出来的香味,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跟苏晚星说他从孙林花口里审出来的那件事。 谁能想到孙家一家子的死始作俑者都是苏玉行呢? 第四十六巴掌 犹豫再三,周向阳还是没有在吃饭前跟苏晚星说这件事情。 苏晚星宴客的时候他也厚着脸皮跟着去了。 苏晚星为了请客吃这顿饭用了家里最大的桌子,左邻右舍也没有空手来,家家户户都带了自己晚上要吃的饭。 301的张婶做饭手艺不行,还紧急打发了自家的男人去熟食店买了一堆熟食回来。 男人们一看今晚上菜这么好,自发回家拿了酒来。 男人们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女人们聊着东家长西家短。 苏晚星借着这个机会,把左邻右舍的人认了个全。 每个人都很有分寸,喝酒喝到差不多就行,吃完饭也没让苏晚星一个人收拾,大家一人干点的,就把她家收拾干净了。 苏晚星在把大桌子搬到墙根放着的时候,门被敲响了,苏晚星去开门,门外的周向阳手上端着那盆开得艳丽的大丽花。 “姑奶让我把这盆花送过来。”周奶奶的儿子儿媳妇儿都很忙,刚刚吃完饭又立刻加班去了。 两人生了两个孩子,全都送部队去了。 所以周向阳的到来,让周奶奶高兴坏了。 今晚上在饭桌上,苏晚星就光听周奶奶夸赞周向阳了。 苏晚星看到周向阳,周奶奶的那些夸赞的话语就自动在她的耳边播放。 咋说呢,苏晚星觉得自己作为一个E人,替人尴尬的毛病有点犯了。 看着那盆花,苏晚星的内心涌出一股说不出的羞涩,她侧身让了一步,周向阳都不用她讲,就把花搬进了主卧的阳台。 他从主卧出来的时候,苏晚星给他倒了一杯水。 周向阳端着水,小口小口的抿着,他仔细观察着苏晚星的神色,见苏晚星心情不错,犹豫再三,他还是斟酌了语言,说了对孙林花的审核。 苏晚星听完了,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言语。 在这一刻,以前她觉得不合理的地方全都合理了。 苏玉行那样的男人能够容忍孙林花给他戴绿帽子,能够养大一个野种那么多年,也能够容忍孙林花在家里不事生产。 没有把柄在手里他不可能那么平静。 只是苏晚星没想到这个把柄是关于孙家一家的。 “他是怎么动手的?”苏晚星回想原主的记忆,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无论是她外婆还是她外公,亦或是孙宝珠,都是身体慢慢变得越来越差,最后没的。 “苏玉行以前经常下厨做饭,他会在做饭的时候时不时的在菜里下砒霜。日积月累下来,身体就毁了。” 周向阳这么一说,苏晚星就想起来了。 苏玉行在和孙宝珠结婚以后,因为深知自己和孙家的家世不匹配,所以抢着干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在到机械厂上班以后,他也包揽了家里的全部家务。无论是洗衣做饭还是打扫卫生。 孙家人都很喜欢喝鸡汤,苏玉行也有一手煲鸡汤的手艺。 现在仔细想想,那鸡汤煲出来,他自己很少喝。原主因为年纪小不爱喝汤,就光吃肉了。 而肉是单独剔出来的。 “他被抓住了吗?”苏晚星觉得自己上次打苏玉行还是打少了。 山中狼,山中狼啊! 要不是原主妈妈,要不是孙家,他现在还是乡下一个受人白眼的奸生子呢。 “已经抓住了。在我来之前,我亲自审了他,对于自己毒害你祖父母和你母亲的事情,他供认不讳。”三条人命,足够让他死了。 苏晚星觉得人一下就疲惫了起来。 周向阳看着浑身散发出浓郁的消沉气息的苏晚星,想了又想,还是没说什么。 他悄无声息的回了家,苏晚星在沙发上呆呆地坐了很久、很久。 一直到深夜了,手表上的时间显示到十点半了,她才上床。 一直到现在,她才觉得自己的身体软得不像样子。 她躺在床上,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睡了过去。 这一回,她梦到了原主。 原主朝她温柔的笑着,给她鞠了一个躬,然后她看到了朝原主缓步走来的孙宝珠、孙世建和卢定芬。 她们一家四口站在一起,朝她鞠躬,然后孙宝珠走到她的身边,和原主一起缓缓抱住了她。 “谢谢你,让我知道了我被控制的真相,也让我知道了我妈妈和我阿公阿婆去世的真相。谢谢你。” 原主的声音和她的一样,但又多了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孙宝珠摸了她的头,那种感觉很温暖,很温暖。像极了上一世她奶奶在世时摸她的感觉。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啦,晚星,我们要去投胎啦。你要好好的啊。” 苏晚星睁开眼,梦中的情景好像还在眼前,那种被母亲拥抱的温暖也仿佛还在。 早晨五点,外面的天都还没亮,苏晚星将被子拉了盖在头上。 温暖包裹着她,苏晚星的眼角有些湿润。 她有预感,她和原主一家在梦中道别的事情是真的。 原主的灵魂没有消散,她能和家人一起去投胎,苏晚星为她开心。 她睁着眼睛到天亮,到上班的点了,她起来洗漱,换上干净的衣服出门。 真难想象啊,她才穿越过来几天啊,就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生活了。 可仔细想想,她除了怀念穿越前的科技生活,对那个地方也没什么留恋的了。 她将门关上,周向阳立刻打开了门:“苏同志,我打了一份早餐回来,你一起来吃吧?” 周向阳昨晚一晚上没睡好,早上天还不亮就起来买早餐了,买了早餐他也不去休息,就在门后面待着,听到苏晚星那边开门的动静,她也立马开门了。 苏晚星看着有些紧张拘谨的周向阳,想到了自己和他的这些“偶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呼出一口气:“走吧。” 周向阳连忙侧身让苏晚星进屋。 周奶奶已经把碗筷摆好:“来喝豆浆吃生煎。小阳特地走了两条街到幸福里那边买来的。” 说起幸福里,苏晚星又想到了那个和门卫老郑长得几乎一样的郑老师。 她拉开凳子坐在餐桌面前:“奶奶,我叔婶子还没起来呢?” “没呢,他俩加班到半夜,一时半会儿起不来,别等他们了,我们吃我们的。” 豆浆是甜豆浆,生煎包是猪肉葱花和香菇馅的,皮是酥脆的,肉馅是鲜嫩的,一咬还流汤。 美食治愈了苏晚星的内心。 她看着周奶奶,问:“奶奶,咱们单位门卫老郑有没有兄弟姐妹啊?我昨天去三街那边工作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诶。周围的人都管他叫郑老师。在松湖小学教书呢。” 周奶奶咬包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没听说过啊。”周奶奶想了想,实在是没从自己的记忆里扒拉出郑老师这么个人物,就算了。 幸福里的这家国营饭店的生煎包一绝,周奶娘也很少吃一次,她略微思索两秒钟以后,就不管了。 她和周向阳两人聊起了天。 吃完饭,周向阳和苏晚星同时出门。 一路无话,走到楼下,今天是个阴天,远处乌云压顶,看起来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风吹起了苏晚星扎在脑后的头发,她把脸颊边不听话的头发勾到耳朵后面:“周向阳,我能见见苏玉行吗?” 认识了这么久,见了这么多次面,苏晚星还是第一次叫周向阳的名字。 周向阳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名字那么好听过。 他的内心跳动停滞了一瞬,而后如急雷重鼓一般狂跳。 他的手都因为激动得有些微微发抖。 “可以,我来安排。” 第四十七巴掌 忙完一早上的工作,苏晚星正拿着饭盒准备去打饭的时候,周小玲来了。 “晚星,有一个男同志在门口等你。”周小玲没有半点揶揄,通知完苏晚星就拿走了她的饭盒:“我给你打饭啊。” 苏晚星朝她道谢,她摆摆手飞快走了。 苏晚星走到门口,在大门边看到了站得笔直的周向阳,见到苏晚星,他立刻走过来:“苏同志,我已经安排好了。” “谢谢你,周同志。”苏晚星没有再叫周向阳的名字,周向阳有一瞬间的失望。 不过他觉得苏晚星不叫他的名字也正常,他们现在还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周向阳想到这里,心又酸涩了。 他可算是明白他搭档写给他对象的信了。 什么暗恋像柠檬,又酸又涩又苦,之后还带着点微微的甜。 曾经的周向阳看到这信的内容差点恶心得吐出来,现在看来却是那么准确的描述了他此时此刻的内心。 “不用谢。”周向阳觉得自己现在的笑容肯定比柠檬还苦。 苏晚星看出来周向阳的笑没有之前灿烂了,但她没有多想。 周向阳带着苏晚星往派出所走去。 苏玉行现在还被关押在这里。 苏晚星见他的时候,他在忏悔凳上坐着,周向阳和一名女公安陪着她坐到苏玉行的对面。 苏玉行没说话,苏晚星也没讲话。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苏玉行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苏晚星,他其实和苏晚星长得是有点相像的,在苏晚星刚刚出生的时候,他是真的喜悦有这么一个女儿的。 他还记得那时候在产房外,自己抱着她的激动模样。 眨眼间,她都已经那么大了。 苏玉行想着自己的前半生,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忙活什么劲儿。 “你长得很像你妈妈。”苏玉行想起了自己为什么在后面开始反感这个女儿。 因为她长得实在是太像孙宝珠了。 孙宝珠又长得太像他那个高高在上的丈母娘了,尤其是现在她面无表情的样子。 苏晚星呵了一声,她觉得苏玉行在说一句废话。 她见不得苏玉行那一副忆往昔的模样,她开口了:“我想在我出生的时候你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把我换掉,所以我像我妈不是正常的吗?” 苏晚星的这句话,无情的打断了苏玉行的忆往昔,他被噎了一下。 苏晚星站起来,走到苏玉行的边上,凑近苏玉行仔细观察。 苏玉行被迫往后仰。 “我还以为你会和正常人长得有点不一样,没想到还真跟人一个样。瞧瞧这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也没比别人多点啥和少点啥啊?”苏晚星这句话听起来相当文明,但仔细琢磨,骂得脏得很。 苏玉行的脸都涨红了。 “我阿公阿婆给你找工作,为了让你和我妈住得舒坦,厚着脸皮跟机械厂要来了一个三居室的宿舍。平时他和我阿婆住在老宅,只是在白天才会过来帮帮你们。苏玉行,这你都容不下她们吗?” “当初你和我妈结婚,说好的是入赘,但是我出生以后,你不愿意我跟姓孙,我妈妈他们不也没说什么吗?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们对你不好吗?” “还是大恩成了大仇?你真贱啊苏玉行。”苏晚星没有心情去分析苏玉行的心理活动,她只是觉得苏玉行是真的贱。 “像你这样的,就应该烂在你家那塘泥坑里,就应该被所有人都厌恶嘲笑,你都不配活着。”苏晚星实在是没忍住,一巴掌扇到了苏玉行的脸上,苏玉行的头撞到了忏悔椅的椅背上,发出哐嘡的一声响。 苏玉行想起了以前,想起了自己没进城之前,在村里过的日子。 他忽然笑了。他其实不后悔的,他后悔的只是自己当初没有做得更加隐秘点,这样就不会被孙林花发现,不会被她捏着把柄,控制了那么多年了。 苏晚星也知道苏玉行这种人不会忏悔。 她来看苏玉行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抽他一顿。 她转身看周向阳,周向阳和女公安默契转身聊起了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题。 苏晚星挽起袖子就干活。 苏玉行本来就没消肿的脸又肿了,鼻血眼泪一起蹿出来,牙齿也被打掉了一颗。 他没有喊,苏晚星也没有说话。 打完了,苏晚星转身就走,周向阳紧随其后。女公安看到苏玉行的惨状吸了一口气,之后就骂了一声该的,也跟着走出去了。 从派出所出来,苏晚星沉闷的心情并没有得到多少缓解。 “饿了吗?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我同事给我打饭了,下次吧。”苏晚星朝周向阳挥手离开。 周向阳看着她的背影走远,回去继续提审苏玉行。 在今日之前,他们对“谢郑成”的猜测大多都是围绕着门卫老郑展开的。 但事实就是,门卫老郑确实是个特务,但他的级别并不高。 “郑老师”的出现让周向阳眼睛一亮。 他的同事已经去查郑老师的资料了。 周向阳几个去而复返,听到他们问松湖小学的郑老师,苏玉行笑了,露出了他缺了一颗牙的上牙膛。 “我还以为你们查不到郑老师身上呢。” “没错,郑老师就是孙林花的奸夫。他和门卫老郑是亲兄弟,门卫老郑脸上的疤是假的,在有‘需要’的时候,两人经常会互换身份。” “去我家的那个老郑就是郑老师。” 周向阳边上的公安立刻外出。 “郑成一行人这样费尽心思的找上孙家,是因为说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苏玉行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血水:“一本当年细菌部队的实验日记和当年军官埋葬在山上的藏宝图。” …… 苏晚星到了老宅,抬着铁锨在桃树下挖坑。 她连续换了两三个方向挖都没有挖到东西,在她朝墙边挖方向往下挖到一米多深时,终于挖出来了一个木头盒子。 这盒子跟成年人的鞋盒那么大,木盒子在土里埋藏得时间久了,边缘地方都腐朽了。 她端着木头盒子去了屋内打开来看,当看清楚里面是什么的时候,她猛地合上盒子,抱着盒子从屋里离开。 正值中午,沪市人民有午睡的习惯,苏晚星回来的事情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 她抱着盒子回到了派出所,周向阳还在这里没有离开。 苏晚星见到他,把盒子递给他:“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孙林花几次三番的到我家,为的就是这个东西。我现在把他们交给你。” 周向阳抱着还带着泥土味道的木盒子,打开盒子,入目的就是坑杀金陵三十万百姓的岛国军官来往信件以及细菌部队用华夏人民做人体实验的详细数据日记。 周向阳关上盒子,对苏晚星敬了一个礼。 金陵三十万百姓的冤魂至今还在城市上方嘶喊,那些被抓去做人体实验的百姓至今死不瞑目。 始作俑者否认这些历史,华夏方面再愤怒,也拿不出直接证据来让始作俑者伏法。 现在,证据链被补足了。 这叫周向阳怎么能不激动。 苏晚星摆了摆手,快步离开。 她的脚步越走越慢。 她不知道在她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到底有没有这样的信件和日记,但她想,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信件,恐怕也在敌特一波又一波的暗害中被销毁了吧。 就像原主一家,原主一死,后续苏玉行毒杀岳父岳母和妻子的证据一出,这份证据就真的就湮灭在历史的长河当中了。 (今天更了四章,将近一万字,快夸我呀~~~) 第四十八巴掌 周向阳在拿到苏晚星递交的证据后,立马将其上报领导,并且召集人手,朝着郑老师谢郑成居住的幸福里去。 然而当他们找到谢郑成的家中时,屋内早已人去楼空,周向阳在他居住的屋子当中,找到了一台还在发热的电台以及已经在火盆中烧成灰烬的密码本。 “找,给我掘地三尺的找。”周向阳知道谢郑成敏锐,但他没想到谢郑成这么敏锐! 也是他们之前侦查方向错误,在审讯苏玉行之前,他们的目光都是对准门卫老郑的。 谁知道这俩会是双胞胎? 谁知道他们是两个人而不是一个人! 周向阳从地下室中爬出来,抓着帽子和士兵们一起奔出屋外,电台和地下室的人自有国家安全部的人前来接手。 谢郑成在沪市经营多年,说是狡兔三窟也不为过。 周向阳一行人从下午找到夜幕降临也没找出他的踪迹。 苏晚星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情,吃完饭后,她溜溜达达的去老宅。今天中午她给地里刨了一堆坑,到现在都还没有平下去呢。 从机械一厂到老宅的这路程格外安静,平时吃了饭后会在家门口乘凉的阿爷阿奶们不见了踪影,平时会在路灯下抓飞蛾的小孩子们也没见着。 苏晚星想象到自己提交出去的那些证据,觉得国家机器的运转速度还真是快。而这个年代的人的敏锐程度也确实不容小觑。 她也加快了自己前行的脚步。 当她走到十字路口时,一行穿着制服的士兵拦住了她。 苏晚星庆幸自己在领了工作证后没有放在家里,而是随手揣在了口袋里。 检查完证件后,苏晚星被放行,她终于安全抵达老宅。 这年头天空没有那么多的雾霾,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月光如白昼一样的洒落。 就着月光,苏晚星拿出钥匙开了门,穿过影壁,苏晚星的脚步越来越慢。她的目光落在被她挖得不成样子的院子中的其中一个脚印上。 她是三十六码的脚,因为上班的缘故,她穿的是一双小皮鞋,皮鞋的鞋底纹路为横向的。 而那个脚目测有四十五码,鞋底子为蜂窝状。 苏晚星的目光落在那几扇没有打开的房门中,戒备之心越来越浓。 就在同一时间,苏晚星觉得自己的身后有一阵劲风传来,苏晚星头往边上偏了偏,随即飞快转身,用自己的手掌,接上迎面扫来的腿,伴随着啪的一声巨响,偷袭她的人被她扫到了地上,随后那人又飞快的从地上跳起来。 被苏晚星拍过的腿火辣辣的疼,偷袭者暗自转了转脚,看着站在院子当中瘦弱的女人冷笑出声。 “不愧是梅花拳一派的传人,基本功就算是扎实。关在家里那么多年, 也没见落下半点功夫。” 月光下,苏晚星看清楚了对面的男人,他脸上没有疤,果然和门卫老郑长得有八分相似。若是把老郑脸上的疤揭下来按在他的脸上,那八分像就成了十分。 苏晚星琢磨着这人和老郑恐怕没少玩互换游戏。 畜生玩得还挺花。 她看着谢郑成,不着痕迹的挪了一下自己的站姿,同时不忘出言挑衅:“那是,对付你这种小鬼子,我一个能打俩。” 苏晚星图个口嗨,她根本就不知道谢郑成到底是岛国人还是华夏人。她也不在意谢郑成到底是哪里人。 她只知道谢郑成是敌人就足够了。 对于敌人,在意那么多干什么?干就完了。 苏晚星的小鬼子几个字让谢郑成彻底破防,他二话不说朝苏晚星攻来。 苏晚星不躲不闪,右手握成拳头,在谢郑成欺身来的时候用左手抓住他的胳膊,右手抡圆了朝着他的太阳穴砸去。 谢郑成偏头躲开,立刻拉开距离。苏晚星没给他喘息的时间,立刻攻上,她上一世虽然练的掌法,这一世的原主练的梅花拳,但她的腿脚功夫也十分不错。 毕竟无论是上一世的她爹她爷也好,还是这一世的外公也好,对基本功夫都很重视。 谢郑成能够在棒子山上坐稳二把手的位置,除了脑子好用,身手也是很不错的。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便从从影壁打到院子角落。 谢郑成毕竟老了,这些年潜伏在沪市,环境相对和平身手有所下降。 苏晚星抓住机会,手握成拳一拳头砸在谢郑成的鼻梁上,鼻血是瞬间从谢郑成的鼻子中蹿出来。 众所周知,在打架的时候巨力砸在面门上,人是可以在一瞬之间失去反抗能力的,鼻子又位于面门中央,三叉神经在这里交汇。 谢郑成只觉得脑子一阵眩晕,四肢变得疲软。 苏晚星冷着脸,拳头继续砸在谢郑成的面中。 她的拳头形成了一股肉刃,在谢郑成的脸上划出一个又一个的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谢郑成软倒在地上,苏晚星扯着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的把他拖出去。 开门的时候,隔壁屋子里有人在暗戳戳的窥探,苏晚星拖着谢郑成过去敲门。 门后的徐大勇被这忽如其来的敲门声惊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苏晚星没再管他,拖着谢郑成去找设卡拦路的人。 苏晚星还没走出巷子口呢,周向阳就带着人来了。 远远看到苏晚星拖着一个人,周向阳的嘴角不可遏制的抽了抽。 苏晚星看到他松了一口气。 现在这个年月,敌特处处都在,她还真是有点怕自己前脚把谢郑成交出去,后脚潜藏在组织里的特务就把他放了。 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把人交给周向阳就不一样了,至少周向阳她和周向阳熟悉一点,对他的人品可以有一丢丢的信任。 “谢郑成?”周向阳打手电照在谢郑成的脸上,是实在认不出来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谢郑成。 因为他的整张脸比猪头也好不到哪里去了。周向阳感慨,原来脸肿到一定程度,鼻子真的会往外翻。 “是。他躲我家老宅里呢。”苏晚星松开手,谢郑成的脑袋哐的一声砸在地上。 “去查查我家边上的那户人家,我怀疑是那户人家包庇的谢郑成。”谢郑成是从她的身后忽然出现的,苏晚星怀疑他一直躲在隔壁的墙边。 周向阳朝身后的一队人挥挥手,一群挎着武器的士兵朝着孙家老宅的方向飞快跑去。 孙家老宅隔壁徐家,徐大勇正在房间内收拾东西。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他要离开这里。 他收拾东西的动静惊动了他妈,徐大勇拿出防身的匕首,在他妈走近的一瞬间捅了过去。 他要逃往岛国,任何阻止他去过好日子的人都得死! 第四十九巴掌 徐大勇没看他妈看他的眼神,他抽出染血的匕首,跨过他倒下的妈提着行李往外头走。 还没走到门口,他就听到门外传来的纷杂脚步声,徐大勇站在原地思考一秒钟,去地上抓起他还在流血的妈挡在自己的面前。 他妈捂着肚子,疼得直喘气。 徐大勇在他的妈的耳边说:“妈,你不是常说我是你的命根子,为了我你什么都愿意做吗?今天到考验你的时候了。” 徐大勇他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个畜生,你要做什么?” “现在说我是畜生了?我只是做了你对我几个姐姐做的事情啊,我是畜生那你是什么?”徐大勇很不满意他妈妈的说法。 “你都是这么做的,我跟着你学有什么错?”徐大勇推着他妈妈往外头走,匕首抵在他妈妈脖颈上。 “哐”的一声,他家的门被踹开了。 为首的两个军人一看院子里面的这个情况,武器瞬间上膛。 “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徐大勇满脸戾气。 自从两年前被策反以后,他就没少打听过敌特的下场,他知道他被抓住的下场就只有死。 所以他万万不能死,他还要活着去世界上最先进的国家岛国去看看呢。 他的上线也就是谢郑成和他说了,已经帮他安排好了出国的船。只要他现在走到码头就可以了。 “你们这些当兵的不是一直喊着为人民群众抛头颅洒热血的口号吗?我手里这个就是你们的人民啊。”徐大勇虽然才被策反两年,但因为他的狠辣,这两年的时间里没少帮着谢郑成干脏事。 杀人他早就不怕了。 徐大勇嘴角扯出一个冷血的笑容来:“往后退,给我准备一辆车,再把去码头的路障都给我清了。” 徐大勇他妈看到门里门外那么多背着真枪实弹的军人,这下子是真的害怕了。 “大勇大勇,你别冲动啊。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啊?你别和国家作对啊!”徐大勇他妈在被儿子捅一刀的时候眼泪没掉出来,在被儿子挟持的时候也没想哭,到这个时候就哭了。 徐大勇没说话,只是匕首往他妈的脖子上压了压,一颗血珠顺着匕首的尖尖冒了出来。 徐大勇他妈看这样子,知道劝自己儿子没用了,转而泪眼婆娑的看着对面的军人“军人同志,我不知道我儿子犯了啥事儿,但你们看他年纪也不大,能不能看在他年纪还小的份上放他一码啊?他知道错了。” 苏晚星和周向阳过来的啥时候刚好听到这句话,苏晚星觉得这老婆子也是挺绝的。 周向阳跟着苏晚星进了孙家老宅,他三两步就爬到了楼上,他隐藏着自己的身形,拿出了一直背在身后的枪,枪口对准徐大勇的手。 徐大勇还在嚣张的和在门口的军人谈条件。 门口带队的军人是沪市的武警官兵,他早就看到了周向阳的动作。 他示意自己身后的人收了木仓,和徐大勇虚与委蛇。 对徐大勇他娘说的话,谁都没搭理。 徐大勇看着已经示弱的武警官兵,觉得受郑老师说得真对,华夏军人就是软脚虾,这些人顾忌这顾忌那的,能成什么大气? 他很得意,紧紧挨着他妈脖子的匕首稍微偏离了一下他的皮肉。 周向阳抓住这个机会,手指微微弯曲,按动了扳机,子弹破空而出,打在徐大勇的手腕上。 手腕被刺穿,徐大勇松开桎梏他妈的手,捂着手腕嘶喊。眼看着那群当兵的又拿起了武器,徐大勇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匕首。 就在他弯腰的这一瞬间,周向阳又按下扳机,这一回,子弹抓穿了他的膝盖。 他跪在地上。 和徐大勇的几名武警战士瞬间冲出,踢走了徐大勇的匕首,也把他死死的按在地上。 徐大勇他妈一看自己儿子被摁不乐意了。 “你们放开我儿子,我儿子没犯事儿,你们放开他。我们闹着玩呢。”徐大勇他妈哭着喊着,好像自己被儿子捅了的身上都不疼一样。 没人乐意搭理他。 徐大勇被押走,走在最后的一名小同志看着还在流血的徐大勇他妈,好心的伸手去扶她:“婶子我带你上医院去。” 徐大勇他妈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放了我儿子,不然我不去医院。” 苏晚星在外面看着都无语了。可以看得出来小战士也很无语,所以他直接转身就走了。 身体是她自己的,她爱看不看,又不是他捅的。 小战士走得潇洒,徐大勇他妈傻眼了,那个扶她的小战士不应该苦口婆心的劝她,答应她提出来的要求以后再像伺候祖宗一样的把她送到医院去吗? 就跟她那几个女儿一样。 周向阳已经从房顶上下来了,他跟苏晚星打了招呼以后,带着大部队迅速撤离。 沪市的敌特在这两年中冒出了一条“鲨鱼”,鲨鱼格外凶狠,只要是被他盯上的人没有一个可以活下去的。 周向阳怀疑这个徐大勇就是鲨鱼。他们得赶紧回去审这个人。 苏晚星在他们走了以后,也没在外头多待。 回到屋的苏晚星哼哧哼哧的填完土,站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她决定等过几天就搬到这里来住。 这里离松湖社区不远,她每天走着上下班也方便,等改开了,她就自己做点小生意,在沪市买一套真正的属于自己的房子。 愉快的做了这个决定以后,苏晚星准备回家。 刚刚打开门,就看到了捂着肚子挪到她家门口的徐大勇他妈。 看到苏晚星,徐大勇他妈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小姑娘,来扶我去医院。” 苏晚星之前来老宅打扫卫生的时候见过她,当时苏晚星就觉得她那窥探的眼神让人不舒服。 现在这颐指气使的样子更叫人反感。 苏晚星翻了个白眼,大步从她身边走过。 就这种被儿子给捅死还觉得儿子和她在闹着玩的人根本就是脑子有病,苏晚星觉得自己虽然是个精神病,但她从来不跟这种脑子有坑的傻逼玩儿。 在她身后,徐大勇他妈气得跳脚,苏晚星走得更快了。 不走快些不行,她怕她忍不住转身回去给那老娘们儿两巴掌。 那老娘们儿受伤了,想收拾她也不能是现在啊! 那老娘们儿骂骂咧咧的声音被风吹到苏晚星的耳边,苏晚星掏出自己的小本子,重重的记下今晚上的仇。 第五十巴掌 沪市的氛围更加浓重了,苏晚星早上起来上班,之前还会买了菜聚在一起聊聊天的阿奶阿婶们彻底不见了踪影。 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神色浓重。 苏晚星到了办公室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马大姐提着她的毛线来了。 见到苏晚星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何大姐开会去了。” 马大姐家跟何大姐家就离了一条街道,平时有个啥事儿都会叫自家孩子去对方家里说一声。 苏晚星把杯子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咱们这边会议很多?” 她来上班三天,何大姐开了两个会了。 “是挺多的。一个星期咋也得开个两三个。咱们这没在政府那边妇联上班的还算好的。要是咱们在那边上班,也是得天天开会。”马大姐是老同志了,在街道办没有设立妇联部门的时候她就在政府里上班,三不五时地就开会。 大会小会接连不断,虽然这是工作开会也正常,但开得多了谁不烦啊。 “那还是咱们这儿好。”苏晚星无法想象自己要是天天开会会不会被逼疯。 她穿越前还没步入社会就生了病,她爷爷奶奶爸爸留下的遗产足够支撑她挥霍,每个月还有点租金收,要不然她都不敢想象那时候的她有多崩溃。 苏晚星倒了一杯水放在马大姐的桌子上,马大姐对此非常满意。 “那是。” 两人说起了葛家的热闹。 葛家这几天真的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老二被人赤条条的抓奸在床进了派出所,接着老大和老三同时反抗要分家,还各个都不愿意给两个偏心鬼养老。 这几天是见天儿的唱大戏,给街坊四邻看足了热闹。 因为没有发生到斗殴这个程度,大家都默契地不来街道办喊人。 苏晚星听马大姐口若悬河的讲这些热闹,觉得也算是涨了见识,听得认真极了。 马大姐最喜欢苏晚星听她讲别人家的家长里短这股认真劲儿。 瞅着苏晚星这越来越白皙的脸庞,中年妇女的dNA开始蠢蠢欲动。 “小苏啊,你对你未来的另一半有什么要求?” 苏晚星没想到马大姐的话题这么跳跃,上一秒还在说葛家的八卦呢,下一秒就跳跃到她的终身大事上了。 对于自己的另外一半,苏晚星张口就来:“身高一米八,长相周正帅气,父母明事理,兄弟姐妹也不要太多。” 马大姐开始默默扒拉自己身边的适龄男青年,长相周正父母明事理兄弟姐妹不多倒还好说,就身高一米八这一条把她难住了。 她身边适龄的男青年大多都是她家和她婆家的亲戚,他们的身高一米七都顶天了,一米八真是没有。 她遗憾极了。 苏晚星见她不说话,开始和她请教起织毛衣的技巧。 这是马大姐最拿的出手的技能,她立刻把她脑子里的一堆适龄男青年抛开,和苏晚星讲起了她最擅长的几种针法。 见苏晚星是真的想学,还拿了备用的毛线和毛衣针给她。 苏晚星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学着玩了。 倒也打得有模有样。 苏晚星渐渐地也来了兴趣。 周小玲这个时候蔫巴巴的进来了。 她拉出凳子坐下,往桌子上一趴。 马大姐百忙之中错眼看她,问:“你那前未婚夫和你表姐又来骚扰你了?” 周小玲那点糟心事儿苏晚星这个街道办来得最晚的人都知道了。 周小玲深深叹气:“是啊,马大姐、晚星你们说世界上怎么有人听不懂人话呢?” “我早就说过了,我和骆庭之前订婚是双方父母的包办婚姻,他们俩人勾搭上以后我就欣然退出了。我对骆庭真没什么心思。怎么他俩就觉得我爱骆庭爱得不可自拔,时时刻刻琢磨着怎么拆散他们呢?” 周小玲一脸的困惑。 她今年十九岁,和骆庭订婚是在两年前,这婚事是双方爷爷谈笑间定下的,双方家庭没有反对,她和骆庭都觉得对方不错,也算是知根知底,就办了酒席。 她家的打算是等她年纪再大一点再嫁出去,骆家那边也没有反对。 从订婚到骆庭跟薛飞瑶勾勾搭搭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说实在的,她跟骆庭真的联系不多。 她十七岁,骆庭比她大五岁,他们能聊个啥? 自打退婚后,周小玲三不五时地就被这俩神经病缠着,几乎每天都在反思自己在那段订婚时光里做了什么,让他们有这种错觉。 “你父母没和骆庭谈谈?”马大姐一脸同情的看着周小玲。 在妇联组织上班,马大姐自认为自己也是有见识的了,但她还是没有见过骆庭和薛飞瑶这类人。 他们的脑子好像构造和正常人都不一样。他们好像自己过成了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周小玲爱惨了骆庭,和骆庭退婚了还死死的纠缠他。 但现实中是,周小玲在看到他们两个的时候恨不得扛着火车连夜跑。 “谈了,他没怎么着,我父母气个半死。甭管我父母怎么说,我怎么做,他就是固执的认为我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周小玲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疼:“薛飞瑶的妹妹到下乡的年纪了,今早上我来上班的时候,他拦着我路,让我把工作让给薛飞瑶她妹。他会感激我一辈子。” 周小玲想到骆庭说这句话时那副你占了大便宜的样子,觉得整个人都要疯了,“他的感激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吗?不当吃不当喝的,我要他的感激做什么?” “我有病吗?我看着像傻子吗?我的娘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这种孽啊?”周小玲抱着自己的头,双眼发直,有时候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很无助。 马大姐平时能说会道,安慰劝导了无数妇女儿童,在这一刻她也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苏晚星在边上听着也麻了。那种被某乎脑残小说攻击的感觉再次传来。 她内心感叹,怪不得都说艺术来自生活,这也太艺术了。她也没点艺术细菌,猛地听到这种事真的有点遭受不住。 苏晚星看着周小玲的眼神带着同情。 她正要开口说话,薛飞瑶闯进了妇联部,她看了苏晚星和马大姐一眼,啪的一下就给周小玲跪下了。 “小玲,以前就当是我对不起你,你就帮帮我吧。” 第五十一巴掌 周小玲在看到薛飞瑶的那一刻雷达自动亮起,在她跪下的那一瞬间立刻就跳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蹿开,嗖嗖嗖的就到了放暖壶桌子边上。 她紧紧地贴着墙站着,害怕得浑身哆嗦。 她一脸惊恐的看着薛飞瑶:“你没做错,是我做错了,我要是知道你和骆庭会在后面相爱,我一定从认识他的那一刻开始就离他远远的。见到他我都绕路走,你俩放过我行不行啊?” 周小玲真的快哭出来了。 她都想不明白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要让这两个东西不分日夜的缠上。 马大姐脸上常年带着的笑容落了下来。 苏晚星皱着眉,把薛飞瑶从地上提起来:“这位同志,有话好好说,现在是新社会了,可不兴这一套了。 ” 薛飞瑶不想起来,但苏晚星的力气太大,哪怕她用了全部都力气跪在地上也还是被她一点点的提起来。 “是啊,薛同志,新社会不兴这一套了,有什么话你好好说。”马大姐温温柔柔的开口。 周小玲的领导们也过来了,接了马大姐的话茬儿。 “薛同志,我们小周做了什么事让你感觉到不舒服的你就直接说出来,我们会帮你说她,你这样又跪又道歉的,让人一头雾水。”后勤部的主任姓朱,和周小玲的爸爸是多年的朋友。 周小玲进来街道办也是走的他的关系。 对于她跟骆庭、薛飞瑶的纠葛,他太清楚了。 对这俩听不懂人话的人,朱主任也很头疼。 就在刚刚,这俩货想要谋夺周小玲工作的事情也被他知道了。 他气得半死,打给骆庭父亲的电话刚刚挂。 还没等他喝一口水缓过神呢,薛飞瑶就跟一阵风似的跑进来,问都不问周小玲在哪里,她就能直接找到周小玲的位置。 也是厉害得很。 那鼻子比狗鼻子都灵敏,朱主任有时候真的觉得这薛飞瑶跟骆庭投错了胎。 这么灵敏的嗅觉,投胎成警犬才不枉费啊! 薛飞瑶看着这一屋子来帮周小玲撑腰的人,手渐渐地握成了拳头。 她不明白,她和周小玲是姨表姐妹,她们的妈妈都是同一个外婆, 怎么她们的日子过得相差那么多? 周小玲在周家得父母宠爷奶疼,她在家里除了她妈会心疼她对她好以外,她爷爷奶奶和爸爸都更爱她的兄弟。 甚至为了她的兄弟,要把她卖给一个五十多岁死了两个老婆的男人。 要不是她察觉到了这件事情,先一步和骆庭相爱了,现在她已经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儿子了。 同样的女儿,周小玲还没到结婚的年纪呢,就有了骆庭这样的未婚夫。 薛飞瑶真的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好不公平。 现在,她从那个火坑中跳出来了, 她妹妹也长大了。 她真的不忍心看着她妹妹进火坑。 “小玲,我知道我和骆庭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但你能不能看心心的份上帮帮她。我不是人,我不是东西,但心心和你关系那么好!”薛飞瑶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 她嘴巴上说自己的对不起周小玲,不是人不是东西,但心里是不承认这一点的。 她一直都觉得她没有错。爱情是不讲道理的,她和骆庭只是情不自禁,又不愿意舍弃对方啊,她们有什么错。 “小玲,你不能那么冷血,心心才十六岁,无论是她下乡也好,还是嫁人也好,这辈子都毁了。你帮帮她,你帮帮她。”薛飞瑶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好不凄惨好不可怜。 苏晚星疑惑开口:“这位同志,我是新来的哈,我也不懂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薛飞瑶来街道办找周小玲的麻烦找了那么多次了,苏晚星是唯一一个对她有好脸色的人,她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泪,温柔的开口:“同志你问吧。” 薛飞瑶已经忘记之前苏晚星踩她一脚,害得她脚面现在都还疼的事儿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那天苏晚星踩完人就走,根本就没有让她看到正脸的原因。 苏晚星点头,看了一眼周小玲:“你嘴里的心心管小周同志叫妈?” 苏晚星这没头没尾的话问懵了办公室里的所有人。 薛飞瑶也没想到苏晚星这么不按常规出牌,一时间愣住了。 苏晚星看她不回答,冷声喝道:“回答我!” 办公室的人吓得一激灵。 薛飞瑶下意识地摇头:“不是。心心是小玲的表妹。” 苏晚星点头,脸上的笑容像是变戏法一样的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么问题就来了,小周同志是你嘴里的那个心心的表姐,她有什么义务要替你嘴里的那个心心的一辈子买单?” “马大姐,咱们沪市的习俗变了?表姐要为表妹的一生负责了?” 苏晚星这一番话可谓是说到了马大姐等人的心坎里去了。 “没这习俗!就是说到中央去,也没有表姐要给表妹负责的法理!”马大姐回答得斩钉截铁。 苏晚星看向薛飞瑶,真诚的问:“哦,没这习俗了,那是什么支撑你来这儿搞这么一出的?是因为你的无耻还是你的不要脸?” 苏晚星说完觉得自己这句话里有病句,她一拍脑袋,“看我,被这种稀罕事儿惊得话语法都用错了,不要脸跟无耻是一个意思哈。” 苏晚星为自己的严谨鼓掌,她穿越前要是把这份严谨放到学习上,也不至于高考扣那么多分了。 街道办的众人为苏晚星的严谨鼓掌,看小丑一样的目光落在薛飞瑶的身上。 薛飞瑶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她之所以在见到周小玲就给周小玲下跪,就是想要用“舆论”逼周小玲妥协。 这一招薛飞瑶从小到大用了无数次了。她早就发现了,很多人都是同情表面上的弱者的。 她跪了周小玲,那在那些人的眼里,她就是弱者。 因为她弱,所以她提出来的所有要求,那些人都会觉得合理,然后成为她的帮凶,去逼迫比她“强”的那一个人。 薛飞瑶知道这样子很无耻很不要脸,但那又怎么样,她达到目的了。 薛飞瑶万万没想到自己这百试百灵的招数会在街道办失灵。她看向破坏自己计划的苏晚星,眼神冷得像是要掉出来冰渣。 但下一秒,薛飞瑶立刻转换表情,变得更加柔弱,“这位同志,你不帮我就不帮我, 又何必说这种话来嘲讽我?但凡要是有点办法,我都不会求到小玲的身上。”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哦,你爸妈亲戚是死绝了吗?”马大姐实在是烦死了,早上和苏晚星说八卦的好心情一下就不见了。 说话也变得难听了起来。但她深知,话要是说不难听,薛飞瑶是听不懂的。 街道办的众人也七嘴八舌的问薛飞瑶这句话。 周小玲看大家这么向着她,感动不已,她也不打算站在苏晚星等人的身后做缩头乌龟了。 她走到薛飞瑶的面前,对着她那张看起来就分外柔弱的脸呸了一声:“第一,我和薛心瑶一年都见不了她几次,我和她的关系不可能好。” “第二,我的工作是我父母帮我找了,我亲自考进来的,费了很大的功夫,我不可能把我的工作让给薛心瑶。” “第三,你以前爱错也好,没错也好,我已经不关心也无所谓了。我现在只求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最后,你要是有能耐,你就自己去给你妹妹找工作,实在不行你就去求你父母去求骆家,我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而已,我帮不了你。” 周小玲的话落地,有人从人群外挤进来,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娃娃脸,身材瘦弱,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 她挤进人群中后真诚的朝着众人鞠躬:“对不起各位,对不起各位,我姐姐也是为了我好,她没有别的坏心思。我这就带她回家。” 说完,她再次朝周小玲鞠躬:“小玲姐,不好意思,我姐姐今天来说这事儿我是不知情的。对不起。我不是你的责任,我姐姐不应该来找你的。” 她说完,拉着薛飞瑶就往外头走。 薛飞瑶抿抿嘴,一句话不说的跟着。 在场的人看着姐俩的背影摇头叹息,薛飞瑶走了,大家也散了。 苏晚星听到食堂里工作的那个阿姨说:“诶,虽然这个薛飞瑶来逼迫小周让工作给她妹妹这事儿不对。但她也是为了她妹妹,出发点是好的。” “这确实也是,不过出发点再好有什么用,再怎么着也逼迫不到表姐身上啊。” “要我说啊,这薛飞瑶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她怎么能堂而皇之的找小玲要东西呢?先是未婚夫,现在是工作的,谁欠她的啊?” 这个世界上还是正常人多,大家还是一个单位的,大家都有正常的三观。 在街道办工作啥样的人大家没见过?薛飞瑶那一套还是嫩了点。 薛飞瑶在大家的议论声中离开,薛心瑶一直都没有放开她的手。 在走到一个无人的小巷子里时, 薛心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一巴掌扇在薛飞瑶的脸上:“废物,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 薛飞瑶被打得头偏到了一边:“对不起。我的错。” 第五十二巴掌 薛家姐妹走了以后,周小玲朝大家道谢,大家手头上各有各的工作,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帮她应对薛家姐妹周小玲是真的很感动。 对于周小玲的道歉,大家摆了摆手,便各自回去工作了。 在大家走了之后,周小玲拉着苏晚星和马大姐的手再次跟她们道谢。 刚刚对薛家姐妹的主要战斗力就是苏晚星跟马大姐。 苏晚星摆了摆手,“那么客气做什么?我也是有点看不惯薛家姐妹的做派。”薛飞瑶就不用说了,道德绑架的个中好手。 但那个等姐姐出丑了再出来打圆场、道歉的那个薛心瑶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她能够在进门就和大家伙道歉,那就说明她在进门之前就已经听到、看到了薛飞瑶的所作所为。 但她为什么在她姐姐对周小玲道德绑架的时候不出现,是因为不喜欢吗? 都是千年的狐狸这种聊斋玩的可太不精明了。 周小玲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跟她们道谢的,因为在这种情况下,苏晚星跟马大姐她们完全是不需要出面的。 毕竟薛飞瑶并没有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来,而今天这种场景自打薛飞瑶跟骆庭勾搭上以后就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了。 面对薛飞瑶的哭泣,和下跪,她爷奶父母的态度总会从最初的愤怒到后面的怜悯。 很多时候周小玲其实都不明白她父母到底在怜悯薛飞瑶什么?自始至终在这件事情里她才是那个受害者啊! 正是因为经历过这样的场景的次数太多,所以周小玲才知道。在那种情况之下她说话的苏晚星跟马大姐是多么的珍贵。 周小玲决定一会儿下班以后去附近的供销社买上一两斤糖来单位发,苏晚星和马大姐的糖档次一定要更高一点。 马大姐也摆摆手:“我们这是妇联部,是帮助妇女同志解决问题的,难道你不是做女同志?” 周小玲笑了,“我当然是啊。” 虽然在后世很多人看来妇女这两个字特指结了婚的女人,但在华夏最初的关于妇女的定义里边儿,妇女指的是14岁之后的女性。 而14岁以下的称之为幼女。 周小玲今年19岁啦。 苏晚星倒了一杯水给周小玲喝,周小玲小口小口的喝着温水,和苏晚星二人说起了关于薛心瑶这个表妹的事情。 “薛心瑶比我小快3岁,在我小的时候,我们两个是经常见面的。本来我们是处的非常好的,但是在她10岁之后,我就是觉得她这个人变了。”周小玲有点纠结,不知道怎么向苏晚星她们正确的描述自己的感觉。 因为她觉得薛心瑶变了以后,她不止一次的向自己亲戚朋友述说这件事儿,但很遗憾,至今为止从来没有人相信过她。 就像现在的马大姐一样,不过马大姐没表露出来,说起来她最小的女儿也没有比周小玲大多少?在她小的时候脑子里的想法也是跟周小玲这样的天马行空。 苏晚星则心念一动,她毕竟是从后世穿越而来,再加上真真实实的在这里见到过系统持有者跟重生者。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再出现一个穿越或者重生的人也是很合理的一件事了。 见苏晚星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她说的事情,周小玲提起的心又放了下去。 她挪动凳子凑近苏晚星,压低声音:“以前的薛心瑶胆子特别大,特别活泼,就跟一个假小子似的。” “我每次跟她凑在一起,她不是带我上树抓鸟,下河摸鱼,就是带我去跟她们村的那些男娃娃打架、玩儿过家家。”薛家住在河的对面,也就是现在人们口中常说的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间房的浦东。 在浦东还没有发展起来的今天,浦西人对浦东的称呼一律都是乡下。 在最早期,乡下这个词通常代指老家,但是随着时代的变化,乡下这个词的含义开始朝着贬义方面去变化。 周小玲记得在自己小的时候,她最喜欢的一件事情就是在周末的时候和自己的父母到乡下去玩。 而就像薛飞瑶所说的那样,那个时候的她跟薛心瑶是最好的朋友。 “我记得那个时候是夏天,在过了一个学期之后,我和我爸妈去乡下避暑,我带着我这一个学期中积攒的宝贝去找她玩。” “本来我以为她会很高兴和我见面,对我拿去的新鲜玩意儿会赞不绝口。但我没想到她看到我拿去的东西以后说了一句粗俗。” 小孩子的玩具很少,为了积攒那些宝贝,周小玲可以说是费了很大很大的功夫。 本来以为自己认为的最好的朋友会跟他一起玩,没想到遭受的是这样的打击。 那件事情给周小玲带来了很重很重的心理阴影,哪怕现在说起这件事情来,周小玲都会带着一丝伤心难过的神色。 好在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周小玲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她接着说:“然后我就发现薛心瑶整个人都变了。” “她以前最烦那种说话细声细语的女孩子,她说那种女孩子扭扭捏捏的一点都不大气。” “她也最不耐烦在家中做我姨妈阿婆教她的针线活。但是那一次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家里做了整整一个月的绣活。” “她绣出来了一件特别特别漂亮的屏风得到了所有人的夸赞。我觉得她变了,她就是变了。” “我跟我爸妈说这件事情,我爸妈就笑话我说长大了会嫉妒姐妹了。” 听完周小玲这略带郁闷的话语,马大姐乐不可支。 “哎呀,小玲这女孩子啊心思变化大得很,你说她一下子变了,是因为你跟她有一个学期没见了。” “一个学期的变化很正常诶,可能是她长大了,觉得假小子的日子不合适了才这样的。” 周小玲觉得马大姐说的不对,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薛心瑶就是变了。 但她也不知道怎么去反驳马大姐,因为在她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从她的父母到她身边认识的所有人都是跟马大姐一样的说辞。 有时候周小玲也会想是不是她真的感觉错了。 因为在成长的过程中,她发现长辈们说的也确实是有点道理。 人的喜好确实是会变的,就像她小时候特别不喜欢吃萝卜,现在她却最喜欢吃炒的萝卜片。 有时候想起小时候的事儿也是挺丢人的。她小时候因为气愤于这个事情,还偷偷的给她变了之前的好朋友烧过纸咧。 说起烧纸,周小玲又想起自己在烧完纸的那天晚上做过的那个梦。 在马大姐起身去上厕所的时候,她偷偷的跟苏婉欣咬耳朵。 “我梦到过她咧,她说她被挤出去了,好冷,好饿,好冻。” “我有时候都在想,她是不是像志怪小说里写的那样,被野鬼占了身子。” 第五十三巴掌 苏晚星想起自己做过的那几个关于原主的梦,她对周小玲的话信了一大半。 “那后来呢?”苏晚星追问。 周小玲把水杯挪到一边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说:“后来我就给她用纸叠了被子房子烧给她,还抢了我奶奶供在祖宗面前的贡品。” “这件事情被我爷奶发现以后狠狠的揍了我一顿。”那是周小玲挨的为数不多的几顿打了。 周小玲现在都还记得小拇指粗细的竹子打在屁股上的感觉。 周小玲想想觉得自己小时候也是挺缺心眼的。 “哎,还先我先走了啊,我手里头还有点活儿没干呢。中午吃饭咱俩一起哈。”虽然跟苏晚星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周小玲不知道怎么的,还是觉得她这个人特别的可靠。 从小到大给过她这种感觉的同龄女孩好像除了她以外就是小时候的薛心瑶了。 周小玲想到小时候的薛心瑶就有点难过。 不过在难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这么多年下来,周小玲早就已经想开了。 苏晚星跟她挥手,周小玲前脚刚走,后脚马大姐就回来了。 “小玲走了?”马大姐随口一问。 “走了。” 马大姐非常唏嘘,“这小周也是闯了鬼了,怎么就认识这么两个活祖宗?” 苏晚星听马大姐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命苦,她穿越之前没见过这种人,怎么穿越之后就两个两个的遇见呢? 觉得自己命苦的苏晚星很快就熬到了下班时间,周小玲第一时间来找她吃饭。 去食堂这几步路,周小林走的小心翼翼的。就怕你一个没注意,又让骆庭那个神经病逮到。 她觉得她现在都快被这俩人弄成神经病了。 苏晚星刚想说她太过小心,结果一转眼她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骆庭。 周小玲感觉自己在这一刻恶心想吐。这是一种厌恶一个人到极致的感觉。 苏晚星翻了个白眼,拉着周小玲就走。 骆庭看到周小玲,想穿过人群朝周小玲走来,被几个街道办的干事给拦住了。 吃饭的时候周小玲食不下咽。 还没吃饱,两人就得到了线报,骆庭还在门外等着周小玲呢。 周小玲直接跟朱主任请假,从后门走。 苏晚星跟她一块儿,她要去把自己的行李收拾收拾,然后搬到老宅那边。 机械厂虽然也很方便,水入户,卫生间、屋内就有。这两天住在那也很舒服,但苏晚星还是想到老宅去住一住。 这边的房子苏晚星也不打算租出去,她就三不五时的回来住一下,让两边的屋子都有人气就好了。 周奶奶今天没有和范奶奶在楼下闲聊。 听到苏晚星说想每周到孙家那边去住几天,周奶奶表示认可:“这屋子啊,只要长时间一没有人住就缺少人气,再好的房子都容易破败,像苏晚星这样两边来回住也挺好。” “我就是这么想的。” 周奶奶帮着苏晚星收拾东西。她的东西其实没有多少,除了她这几天置办的外就是她从下乡点背来的东西了。 那些金银首饰早就被苏晚星装到原主以前读书时候的斜挎包里了,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她放在了行李的最下面,周奶奶也没注意。 调味料和米面粮油苏晚星没有带走,她打算在那边再置办一份。 就算是如此,她要带走的东西也不少。 周奶奶帮着她一起把东西拿到老宅去。 从家属院到孙家老宅,步行需要十到十五分钟,正值中午,外面也没有什么人在。 周奶奶帮着苏晚星收拾小院子,苏晚星住了原主小时候住的那个房间。 在收拾屋子的时候,周奶奶显而易见的开心,她年纪大了,就喜欢住在这样有天有地的小院子,家属楼那样的楼房虽然住着也还行,但到底没有小院子住着舒坦。 收拾好了,俩人一起离开。 苏晚星直接去上班,周奶奶回家属院,在门口见到一群老太太,闲着没事儿干的她凑上去和人家唠嗑。 苏晚星在街道办门口看到了骆庭。 这人也真是执着,从她们吃午饭到现在至少过去了两个小时了,他还在这等着呢。 苏晚星面无表情的从他的边上路过,就像是没看到他一样。 何大姐已经来到办公室了,看见苏晚星, 她递给苏晚星几个李子:“还在外面等着呢?” “在呢。”苏晚星把李子丢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还挺不错。 不过苏晚星还是觉得缺点辣椒面,酸酸甜甜的李子蘸上放了盐巴和味精的辣子味道才好呢。 “真够可以的。”何大姐没有多说什么。马大姐走进办公室,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这个下午,周小玲没有来上班。 没有人去跟骆庭说这个事儿,于是到了下午的时候他还在。 苏晚星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听人说骆庭直接在外面等到了深夜。 苏晚星都无语了。 然后她发现骆庭又来了。 这下子街道办的其余人也感觉到烦躁了。朱主任直接给骆庭的父母打了电话。 所以在苏晚星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穿着讲究的妇女沉着脸走到了骆庭的边上。 苏晚星眼睁睁地看着她走上去对着骆庭就是一巴掌:“丢人现眼的东西,跟我回去。” 骆庭捂着被打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妈:“妈,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你要是还在这里丢人,我还打,我觉得就是家里对你太好了,从来不打你,才让你养成了这种无法无天的性格。”骆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分外冰冷。 骆庭跟薛飞瑶勾搭在一起本来就已经让他们骆家颜面扫地的了,结果退婚了,这俩神经病开始去纠缠周小玲了。 人家明明对她俩避之不及,偏偏这俩货觉得周小玲对骆庭情根深种,恨透了薛飞瑶。 骆妈妈现在门都不敢出,她怕一出门就被人问骆庭是不是智障。 骆妈妈不好得回答。因为她觉得骆庭智商没有问题,就是听不懂人话。 对于老母亲来说,这个认知让她分外不能接受。 小时候她就知道骆庭轴,没想到他轴成这个鬼样子。 “你要听不懂人话,不跟我走,那后果我觉得你可能不会想知道。”骆妈妈说完就走。她不怕骆庭不跟上来。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骆妈妈觉得更糟心了,她决定从今天开始跟她家老骆再努力努力,没准能老蚌生珠再生个老二出来。 她不求老二多么聪明多么优秀,只求老二像个正常人,能听得懂人话。 没热闹看了,苏晚星也就散了。 晚上她下班回家,刚刚走到家门口还没掏出钥匙开门,她边上就蹿出来一个小姑娘,“你好,我听说你家的这个院子一直空着,请问可以租一间房子给我吗?” 苏晚星转头,看到了薛心瑶那张圆润可爱的娃娃脸。 面对薛心瑶期待的眼神:“不能。” 苏晚星直接开门进屋,屋外的薛心瑶死死地握住自己的手,眼中的愤恨藏也藏不住。 我不是藏狐,我不是黄鼠狼! 苏晚星在睡了午觉出来以后,几个老太太在巷子口坐着摘菜,其中有一个年纪大了一些的老太太主动朝苏晚星走来,她杵着一根拐杖,走得很慢,苏晚星猜测出她是来找自己的,便停下等待。 “你就是定芬家的小晚吧?”老太太看着六七十岁的样子,看起来很整齐利索,裤脚耷在脚面上,透过露出来的一点点后脚跟,这是一个被裹过脚的女人,就说这几句话的功夫,她的大部分重心都是放在拐杖上的。 在苏晚星出生的那个年代,裹小脚的女人几乎绝迹,这是她第一次那么直白的看裹脚的女人。 “是,阿婆你是?” “我啊,我叫何絮茹,跟你阿婆算得上是闺中密友。”何老太太说起自己那走了许多年的老姐妹,脸上格外唏嘘。 “我家就住在巷子里头的第三间,你有时间去我家找我玩啊。”何老太太的目光落在苏晚星的脸上,好像在透过苏晚星的面容,看那个和自己斗了很多年,最后在困难时期握手言和的老姐妹。 “是不是要去上班啊,去吧。”何老太太喉头哽咽,有点想哭。 她们一家被下放十多年,本来以为回到沪市会和曾经的死对头、好姐妹有畅谈人生的机会,没想到回来后接到的却是她们一家三口的死讯。 何老太太到现在都有点接受不了。 苏晚星看出老太太的情绪比较激动,从记忆中扒拉出何老太太的信息,又想起阿婆和原主说过的话,她对何老太太说:“行,那何阿婆等我下班了来找你玩。” “诶,去吧去吧。”何老太太跟苏晚星挥手。 苏晚星往单位走。 她是提前半个小时出来的,到单位的时候正好是踩着点上班的。 一进办公室,她就被马大姐拉住了,“小苏你知道不,那个唐诗韵啊,在牢房里变身了!!!” 马大姐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最后几个字更是用气音说出来的。 她期待地看着苏晚星,期望苏晚星和她一样惊讶。 苏晚星是不太惊讶的,唐诗韵的“真身”她在把系统浇出来的时候就见过了,她之所以能维持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她那只灵验一次的“言灵”。 说实在的,唐诗韵到现在才传出“变身”的事情,已经大大的超乎了她的预期了。 但她装出很惊讶的样子:“怎么回事!人又不是妖精,还能变身?” 苏晚星也用说悄悄话的语调和马大姐咬耳朵。 马大姐一拍巴掌:“没准!没准!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在传唐诗韵没准就真是狐狸精转世。因为在她变身以后身上有一股很难闻的味道。大家都说那是狐臭!” “还有她长得不是蛮好看的么,一下子就变得平平无奇不说,还平白苍老了四十岁!”马大姐按着自己的大拇指,朝苏晚星伸出四根手指头。 这种离奇的事情,马大姐还是第一次听说,她可太激动了,唾沫星子都飞到苏晚星的脸上了。 苏晚星想往后退一步躲开这口水的魔法攻击。 但马大姐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现在大家都在传唐诗韵肯定是藏狐!” 众所周知,狐狸都是长得很好看的,要不然怎么会有狐狸精这个称呼呢? 唐诗韵几乎把读书会的男人一网打尽,连个兔儿爷都不放过,身上有狐臭,在被抓以后,面容极速变化,这跟志怪小说里采阳补阴的狐狸精有区别吗? 没有! 她的真身长得不好看这也很快被“有识之士”给圆上了,狐狸里有长得好看的,肯定也有长得不好看的。唐诗韵露出真面目以后长得丑,那肯定是品种不对! 苏晚星觉得这绝对是藏狐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说起来她都怜爱这个品种了,在后世的快斗上,多少动物世界解说的博主拿这个物种来调侃呢。 现在又被唐诗韵隔空碰瓷,要是她是藏狐那一族的,苏晚星觉得自己都得贷款去起诉她了。 “这么可怕呢?现在不是都在打击封建迷信?” “是打击啊,但她的变身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变的,看见的人多着呢。现在公安那边虽然在说这是不法分子在变戏法,目的就是为了扰乱我国民众的内心。”唐诗韵是在今天中午被押送出来游街的时候‘变身’的。 因为唐诗韵的丰功伟绩,去看她游街的人不在少数。她这当众变身,现场直接就轰动了。 要不是公安各个都带着武器,那些性子极端的人都恨不得冲上去把唐诗韵现场焚烧。 而公安的这个解释也并不能让民众信服。 马大姐也是不相信的,在听了那么多的分析以后,她对唐诗韵是藏狐变的狐狸精这个事情已经深信不疑了。 “我听说唐诗韵都吃人心咧,现在她被抓了,她人心的功效过了,她都不认字了!”马大姐一脸的笃定。 苏晚星假装惊呼,大大的满足了马大姐分享的欲望。 恰好何大姐也来上班了,两人对视一眼,而后愉快地挽着手去后头说小话了。 苏晚星为了合群,也跟了上去。 她听着马大姐跟何大姐你来我往的讨论,觉得任何时候都不能看人的想象力。 何大姐带来的版本是唐诗韵是黄鼠狼,因为黄鼠狼身上也臭得很,除了在东北地区它是正义的保家仙外,在很多地方,它都是扮演者反派的角色的。 这个志怪在沪市传播得非常快,都还没到苏晚星下班的时候唐诗韵是妖怪的事情就传遍了沪市的大街小巷。 而有一辆小货车正疾驰在前来沪市的路上,这辆车上的人很杂,有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能人异士,穿着道袍、袈裟的道士和尚,也有穿着军装一脸正气的军人跟穿着朴素的老头老太太。 还有一两个正在闭着眼睛睡觉的小孩子跟穿着中山装戴着厚厚眼镜的学生。 穿着军装的军人坐在最中央,他手里拿着的对讲机中传来周向阳的声音,他正详细的讲述着“唐诗韵”身上的变化。 除了睡得正香的小孩,大家听得分外仔细。 他们是华夏最高机密部门“一组”的成员。 电话那头的周向阳汇报完毕,军装男人环视一周,问大家:“对于这个异端,大家有什么看法?” 大学生推推自己眼睛上的眼镜:“我怀疑这个人随身携带系统……” 穿着朴素的老太太不乐意了:“我不同意,这肯定是精怪变的……” “我觉得是艳鬼上身……” 大家众说纷纭,对讲机的那头,周向阳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肌肉,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现在的他呆滞着眼,看着对面沪市军区的领导,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领导会把这种最高机密告诉他,还让他和最高机密的人联系。 周向阳的内心忐忑又激动。 领导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周向阳的肩膀:“好好干!你的档案已经调到沪市这边了,等这几件事情了了以后,你就去报到。” 周向阳晕乎乎的走出军区机关楼。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戴上帽子,大步流星的朝着监狱内走。 他要去会会唐诗韵。 唐诗韵被关押在特殊的一间房屋里,此时此刻的唐诗韵外形已经和六十岁的老太太差不多。 周奶奶和她站在一块儿,估摸着周奶奶都得喊她一声老姐姐。 唐诗韵见到有人来,她扑过来,手紧紧地抓着牢房的钢筋,沙哑着声音嘶吼:“我不是妖怪,我不是黄鼠狼!我是系统携带者,我的系统被苏晚星拿走了!” 周向阳猛地转身,走到唐诗韵的边上,看着唐诗韵那张完全变了模样的脸,冷笑:“呵,开始说胡话攀扯别人了?她才刚刚从外地回来,以前和你没见过面!怎么,见歪门邪道弄不死她,开始整诬告这一套了?” 凭空见鬼了 “我说的是真的,她上我宿舍去了,她用热水浇我的脑袋,把我的系统浇出来了。后面我的系统就不见了。系统赋予我的能力全都被收回了,系统肯定是跑她的身上去了。”唐诗韵整个人都魔怔了。 都不用周向阳审,她就把自己获得系统以后的所作所为全都招了。 周向阳耐着性子记完笔录,等唐诗韵说完以后,他合上记笔录的笔记本,“如你所说,你的系统那么厉害,可以帮你获得你完全拥有不了的东西。也能帮你操控别人。苏晚星之前性情大变的样子,全是你在外面搞的鬼。” “那问题就来了,你在这两年里不洗头不洗澡?要不然她能随便浇浇水就能把你的系统浇出来?你自己傻就算了,怎么还把别人当成傻子来看呢?”周向阳这个人最烦蠢人,他眼前这个就是! 他要是像唐诗韵这样有一个系统,这个系统甭管好坏,他多多少少都会学点傍身的本事,以防哪天系统没了他一无所有。 结果眼前这个女人倒好,除了要了一个认字的技能外,其它的全都点在外貌上。 要是用这幅外貌去嫁一个位高权重的人他还能夸她有点目标。结果呢,全都用来乱搞了。 脑子真的没比核桃仁大多少! 唐诗韵显然就也懵了。她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她很爱干净的,经常洗头洗澡。也用热水洗啊,也没见系统被洗出来啊。 唐诗韵被自己绕进去了,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周向阳翻了个白眼,拿着笔录出去了。这是个特别监狱,监狱三五步就有人把守,周向阳跟值守的士兵打了招呼,直接离开。 他大步朝着机关楼走,办公室内,已经有几个特别的人在等着他了。周向阳深吸一口气,将笔录告知给他们。 …… 晚上下班以后,苏晚星看到原本躲在家中不愿意出门的阿奶阿婶又恢复了之前的社交,她们三五成群的是聚在一起,偷感极重的一边观察四周一边说悄悄话。 偶尔她也能看着一群带着红袖章的半大小孩匆匆从她的身边跑过,朝着公安局去,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捏着一张大大的纸。 苏晚星一看他们那样就知道他们要去公安局门口贴传说中的大字报。 要是平时,苏晚星肯定会去看这只出现在现在这个时期的“特产”,但现在她没什么心情。 她回到家中,从那一堆首饰中找出一块水头极好的无事牌,拿着朝着何老太太家去。 何老太太正在烧火做饭,她家原本人丁兴旺,现在啊,只剩下她和瘸了腿的儿子跟被吓得不会说话的小孙女了。 她的儿子在两个月前已经被恢复了大学老师的工作,这会儿还没到下班时间。 家里只有她和坐在院子中安安静静的玩手指的小孙女。 苏晚星的到来让她欣喜万分。 她家虽然已经平反了,但很多人都还在用老眼光看他们家。 他家的亲戚好友早就已经和他家断绝了来往。街坊邻居们面儿上和她们正常相处,但是在没有她们一家三口在场的时候,她们就是从她家门口路过都是要加快速度的。 “小晚快坐,我去给你倒水。”何老太太说着要踮着小脚去给苏晚星倒水。 那晃晃悠悠的样子看得苏晚星心惊胆战。 “阿婆阿婆别忙活了,我不渴。”苏晚星拉住她。 一直到这个时候,苏晚星才发现何老太太的手上满是老茧和开裂。 何老太太仔仔细细地看苏晚星的神色,见她说的是真心话,不是客套话,才坐到苏晚星的边上。 她家的这处房子是隔出来的,只有三间房,除了厨房外,另外的两间房都是卧房。 平时待客都是把大家带到房间去说话的,但今天何老太太不想,因为苏晚星是她故人的女儿。 她的后半生被磋磨了小半辈子,她的伤口她虽然从来都不介意在人前裸露,可在苏晚星的面前,她还是想维持她那几乎没有的体面。 她不想在卢定芬的孙女面前露出脆弱的姿态,仿佛这样,她就还是那个骄傲的何絮茹。 “阿婆,我阿婆在世的时候,时常和我提起你,她说你在离开之前给了她一样东西,她知道那个东西对你很重要,她曾经委托我,在日子好过一些、也确认你们的安全后,把这个东西交回你的手里。”苏晚星把那块白玉无事牌放到何老太太的手里. 何老太太的手摩挲着这块无数次出现在她的记忆当中的无事牌,已经浑浊的眼中落下了眼泪。 “这块无事牌是家夫在订婚时给我的。”抚摸着无事牌上的絮远两个字,无数心事涌上心头。 “国破家亡时,他弃商从戎,去参加了党。短短几年的时间,他就从一个小兵混成了军官。1943年,他给我来了一封信,他说,他们所在的地方遭遇了大批小鬼子的围困,他手底下的战士死得只剩下两个了。” “那封家书是在战火稍停的时候写给我的。他说,如果我收到这封家书,他已经殉国了。” “送到我手里的那份家书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何老太太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很平静。 若不是那一颗一颗往下滴落的眼泪,她的平静差点让苏晚星觉得她是在讲述别人的事情。 何老太太将无事牌贴在脸上,“和你阿公阿婆青梅竹马有一样,我和你顾阿公也是青梅竹马。我们一起长大,每一个重要的时光都有彼此的参与。我们到了年纪顺理成章的结婚,在他出去保家卫国的时候,我打理着家里的全部生意,照顾着家中的大大小小。” “在我家被打成资本家的时候,我拿着他殉国的书信跑了很多地方,可大家查了又查,还是没有查到他的军籍。我又遭人被刺。” “在那个时候,我恨了他很多很多年,可我又盼着他入我的梦中,和我相见一次。”何老太太眼前浮现出丈夫的音容笑貌,泣不成声。 她其实隐约知道,她的丈夫入的并不是战斗军种。所以在军籍中查不到他的名字。 那时候的何老太太不敢说,他总是想着,如果他真的还活着,万一他真的活着,还在执行着绝密任务,她若是说了,岂不是陷他入地狱? 她咬着牙,跟着其余的资本家下放西北。 她共生了三个孩儿,除了跟着他回来的老三,剩下的几个,全都把骨埋葬在了漫天黄沙的大西北。 被平反回家到现在,何老太太不敢问是不是找到了她丈夫的尸骨,她找遍了所有的地方,找不到一块和她丈夫有关的东西。 这块无事牌的出现,让她再控制不住自己那被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情绪。 院子中央玩手指的小姑娘听到了奶奶的哭声,茫然的看过来,她慢吞吞的,一步步的朝着何老太太走来,最后蹲在何老太太的身边。 她的孙女儿啊,明明应该是和苏晚星一样活泼灿烂的年岁,却被生活磋磨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痴儿。 何老太太捂着她孙女儿的眼睛,搂着她哭得泣不成声。 苏晚星的眼泪也跟着何老太太落下。 她的内心激荡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何老太太很快平静了下来,她把无事牌挂在自己的脖子上,给孙女儿把裤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的泥土仔仔细细的拍干净。 苏晚星问何老太太,“阿婆,你恨阿公吗?” 何老太太动作一顿,冰冷清润的无事牌被她的体温渐渐地暖热。 她垂眸:“那是他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事业啊。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啊。” 她的丈夫啊,精通三国语言,温文儒雅又风趣幽默,他时常说他学得一身本事,就是为了报效国家。 他说军人的最高荣誉就是马革裹尸还。 他的理想实现了,作为妻子,何老太太为他高兴。同样作为妻子,何老太太恨了他许多年,这份恨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 恨永远比爱长久。何老太太怕自己不恨他了,谅解他了,会连他的样子都想不起来。 “你的几个叔伯姨妈也没有恨过他。”何老太太摸了摸自己小孙女的头发。 他们都是死于基因病痛,其实在大西北的那么多年,除了生活艰苦一些,他们并没有受到什么迫害。 在她的两个儿女生病时,当地的领导也尽了自己最大的力去救治了。 何老太太不恨把他们打成大资本家的那些领导。 她也明白,领导把他们一家送到大西北去,未尝没有想要保全他们一家的意思。 院内一下就变得安静了下来,何老太太枯坐许久,起身继续做饭,她留苏晚星在家吃饭。 苏晚星这一次没有拒绝,她去帮着何老太太。 何老太太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和苏晚星说着她和卢定芬年轻时候的趣事儿。 苏晚星安静地听着,饭做好了,何老太太的儿子顾荣回来了,他缺了一条腿,并不爱说话,回到家以后就拿着锤子敲打着家里的一些东西。 吃了饭,苏晚星准备离开,何老太太叫住苏晚星,回屋里给她拿了一把很小巧很小巧的钥匙来。 “这是你阿奶在我走之前给我保管的。她说这是她放在老家的东西,是卢家的家底,你要是有时间,去找找。”苏晚星是孙、卢两家唯一的后辈了,这些东西,理应交给苏晚星。 “浦东的薛家庄以前是你阿婆的陪嫁庄子,后来,你阿婆把陪嫁庄子的田地给了当时里面的佃户。但是在那里一直都留着你阿婆的一间房。” “你阿婆留下了忠仆在那守着,那个忠仆名字叫做薛兴柱。我打眼看啊,现在的形势越来越明朗了,你阿婆家是红色资本家,你去拿了那些东西,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苏晚星把那把小巧的钥匙拿在手里,但是薛家庄这个名字她是越听越熟悉。 她琢磨着这是因为这几天总是遇到薛姓癫婆的原因。 她没多想,只是把这个薛兴柱这个名字记在心底。 “阿婆,你知道我阿婆留在那里的是什么东西吗?” 何老太太摸摸苏晚星的头,说:“当年啊,你阿婆家的布是皇家贡品咧。那里放着的是卢家的家底。” 苏晚星在这一刻福至心灵,卢家是做布行的,被卢定芬这样珍而重之的藏起来的家底,只能是染布的配方? 苏晚星有点不确定。 天色渐渐晚了,苏晚星回了家,隔壁徐大勇家静悄悄的,徐大勇那个妈也不知道是哪里去了。 苏晚星回到房间把玩那把钥匙,钥匙顶峰带着一些锋利的“芽”,苏晚星把玩的时候被刺伤了手,血珠霎时间就冒了出来。 苏晚星嘿了一声,起来找东西擦手,等她找到小手帕回来了,却发现那颗血珠早就没了,伤口倒是还在,苏晚星也没在意。 把那把钥匙串了个绳子挂在脖子上。 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苏晚星正打算去洗漱,在她受伤的手抚过洗漱用品的时候,她猛地发现洗漱用品凭空消失了。 苏晚星瞪大眼睛,“卧槽,凭空见到鬼了?” 好像哪里不对 苏晚星的话音刚落,她的洗漱用品又掉在了地上,这下真的给苏晚星整得不会了。 她的手再次试探着去接触洗漱用品,她就还不信了,这下子这些东西还会消失。 这个想法刚刚从脑海里略过,东西不见了。 “出现。”苏晚星默念,洗漱用品又出现在原地。 苏晚星这下子真的确定自己有一个空间了,那么问题就来了,她这都穿越这么久了,空间怎么才来呢?那些主角的金手指不都是在穿越之初就有了吗 ? 她这还能延迟到账的? 苏晚星琢磨起自己昨晚和之前到底有啥不一样,想来想去,唯一和以前不一样的,就是她的手昨晚上被扎了一个血窟窿,并且在她找到擦手的小手帕的时候,血已经不见了。 难不成那把钥匙是开启空间的钥匙? 卢家祖辈没有开启过空间吗?苏晚星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那个小小的伤口,在心中默念,“进去。” 下一秒,苏晚星就出现在了一个灰蒙蒙的房间内。 房间四面都是墙壁,窗户、门都没有,在里面站了一会儿,就觉得很压抑,没一会儿,她觉得呼吸困难。 “出去。”新鲜的空气涌入胸腔,窒息了一会儿的苏晚星大口大口的呼吸,被呛得咳嗽了好一会儿。 苏晚星奔向房间,这一次,她直接把从桃溪村背出来的金银首饰全部放进了空间内。 她亲自进去放的。 这一回,她发现她手腕上的手表在进入到空间以后就停止了走动,当她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指针飞速向前跑。 她反复试探,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能够在空间内待的时间最多是五分钟。 五分钟看着不长,但是进去和出来是没有次数限制的,苏晚星已经很满意了。 她拉出脖子上的钥匙,小小的钥匙和昨晚上没有什么区别,但这一次,苏晚星也不知道这把钥匙到底和空间有什么关联,她找了一块红布,把钥匙珍而重之的包裹好,放在空间内最显眼地方。 苏晚星的心情超级无敌的好,越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她就越知道空间的必要性有多大!怪不得那些穿越年代文的小说里,十个中有八个都带空间。 在做完这一次以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苏晚星赶忙洗漱。在洗漱的时候她还时不时的乐一下。 洗漱完,苏晚星决定一会儿去家具店看看,打几个货架放到空间里。现在那些金银首饰都是放在地上的。 这个小院子里有不少架子,但为了保险起见,苏晚星没有把这些东西收进空间。 毕竟这年头都有携带系统的人和重生的人出现了,小心为上。 走出家门,苏晚星又看到了薛心瑶。 “苏同志,苏同志。”见到苏晚星,薛心瑶立马跑过来,她再次提起了昨天的那个话题:“苏同志,我是真的想租你家的房子的,十块钱一个月你看可以吗?” 苏晚星听到薛心瑶给出的租金,眼睛眯了眯。 十块钱一个月的租金是什么概念? 她的工资是十八块五一个月,黄翠兰现在那个扫大街的工作,一个月到手的工资是十二块,工厂的临时工一个月能有十五块都是烧高香。 这个薛心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苏晚星往后面的院子看了一眼,“这位同志,你想要租房子,我相信平安里有不少人家都是愿意出租的,你为什么非要租我家的房子呢?” 孙家老宅落座在平安里,和别的弄堂比起来,这里是清一水儿的京式建筑,很少有楼房。 平安里的人家住得还是比较宽裕的,十块钱一个月的租金想必动心的人很多。 薛心瑶有点烦了,她强忍着烦躁:“苏同志,我是听说你的院子是你一个人住,没有男同志,和你住在一起蛮安全的,所以……” 薛心瑶吞吞吐吐的没说完后面的话,她笃定的看着苏晚星,她相信苏晚星一定会同意她住进去的。毕竟她都已经把这个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苏晚星哦了一声:“不租。” 苏晚星没有时间跟薛心瑶扯淡,拔腿就走,薛心瑶追了几步没追上,但她不甘心放弃。 她八岁的时候就听她爷爷奶奶说了,她们薛家是卢家的家生子,他们主子把最重要的财富放在他们家。 薛心瑶想要那些东西,她想要过城里人的那种不缺吃不缺喝的好日子。 她为此,隐忍了那么多年。她属实是没想到卢家的这个孙女那么油盐不进! 苏晚星到单位,发现单位来新人了,新人是个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的男同志。 看到苏晚星,他主动跟苏晚星打招呼:“同志你好,我是街道办新来的文书,叫钱文。” 他朝苏晚星伸出手,这还是苏晚星来到这个年代以后第一次有人跟她握手呢,而在她穿越前的生活中,也很少有人会握手。 苏晚星觉得新奇,伸手朝他握了握,“钱文书你好,我叫苏晚星,妇联部的。” 钱文很有风度,手指轻轻的触碰过后,就松开了苏晚星的手。 “苏同志你好。” 握了手,他们就算正式认识了,苏晚星和他道别后就进了办公室。 马大姐今天是带着小孙子一块儿来上班的,“他有点发烧,今天请假了没去上学,他爹妈都上班,家里也没人带他,我就领来了,小河子,叫苏姨。” 马大姐的小孙子小名叫做小河子,特别乖巧腼腆的一个男孩子,听了自家奶奶的话跟苏晚星打了招呼以后就坐在桌子面前看书去了。 苏晚星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两颗糖给他。 这糖还是她前几天去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买的呢。买的是那种酥糖,酥酥脆脆的,也没有那么甜,苏晚星很喜欢吃。 小河子显然也很喜欢,吃了糖整个人都开心了。 马大姐摸了摸他的头,见不发烧了才放下心。 何大姐也来了,她的手里拿着两张自家烙的饼,给了苏晚星跟小河子一张。 刚刚开始上班,一个老太太就来了,她操持着一口大碴子声,一进门就告状。 “领导们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我那儿子怎么能不孝顺我这个老娘儿呢?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大他,我就是想让他给我点钱回去补贴我后老伴儿家, 他咋就不乐意给呢?”老太太哭得十分伤心。 苏晚星却觉得这老太太的话怪怪的,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正想着呢,那老太太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她,一把拉在她的手上,手指头按在她的手腕上:“小同志,你给我评评理啊!!” 打她的脸踢她的屁股 苏晚星身子都僵硬了,她其实挺不习惯和人这么亲密的。 马大姐也过来扒拉老太太:“大妈大妈有什么事情咱们坐下好好说。” 老太太顺着马大姐的力道松开苏晚星,苏晚星松了一口气。 何大姐倒了一杯水给她,两个大姐拿出本子,要仔仔细细的记录老太太儿子不孝顺自己的原委。 苏晚星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找到妇联的人呢,也顾不得不自在了,立马搬了个凳子给她坐下,然后站到两个大姐的边上看她们怎么处理这类事情。 老太太抹了一把自己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开始拍着大腿说自己的故事。 “我这辈子就生了俩,一个姑娘一个儿子。我姑娘老早早的就嫁人了,我儿子又在之前跟着工程队往这边来了。我不想跟我儿子儿媳妇儿凑在一堆,就在家里那边找了个老伴儿。” “我那个老伴儿苦啊,一个人带着七个孩子,我看他过得可怜,那几个孩子又管我叫妈,我能不对他们好吗?我一老太太我也没有钱,我就只能问我儿啊……” 老太太说得唾沫横飞,肢体语言非常丰富。 她的话让苏晚星三人的表情渐渐僵硬。 试问哪个儿子会无私到把自己的家私全部都送给自家老娘的后老伴? 谁会把自己的工作让给毫无血缘的兄弟姐妹。 这个事情相当离谱,离谱到见多识广的马大姐和何大姐都以为这老太太是在编故事逗她们。 马大姐实在是没忍住:“大妈,你没编故事逗我们吧?” 老太太脸当时就耷拉下来了:“我闲得慌啊我从东北过来编故事消遣你们。” 何大姐一看这样,立马跟老太太道歉,然后把话题拉到这件事情上面:“所以老太太你的诉求就是,要让你儿子把工作给你继子?” 老太太理所当然的点头:“对咯。你这个妹子就是聪明,这都能猜到。” 何大姐跟马大姐对视一眼,觉得头疼。 “大妈,你知道的,咱们现在是民主的国家了,你儿子过不过工作给你继子是需要你们自己商量的,我们是妇联,不管这个。” 顿了顿,何大姐继续道:“而且大妈你说这个事情也不对,你儿子的工作是他自己得来的,他和你继子没有血缘关系,你后老伴儿也没有养过他一天,他对你有赡养义务,对你后老伴儿没有……” 何大姐把道理掰碎了揉碎了的告诉老太太,老太太满脸不服气,但是也没有出言反驳,到最后满脸不高兴的走了。 出街道办的时候,她和钱文对视一眼,而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街道办。 最后他们在一个没有人的角落相遇,“没探测到系统的存在。” “没发现有夺舍痕迹。”老太太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分开。 妇联部内,马大姐跟何大姐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吐槽欲望,老太太一走,她们就吐槽上了。 把老太太的不靠谱跟后老伴儿一家的不要脸吐槽个淋漓尽致,最后得出结论,儿子真倒霉。 苏晚星没参与,她在沉思,她觉得这老太太怪怪的。 等何大姐跟马大姐已经聊完这件事情转移话题的时候,苏晚星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马大姐,何大姐,那老太太刚刚进门的时候说了一句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儿子养大?一般情况下说的不是拉扯大?” 马大姐跟何大姐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是这么说的?” 马大姐有点不确定了,主要是这老太太后面的话比较炸裂,她就没急着之前的事情了。 “好像还真是。”何大姐倒是记得。 不知道怎么的,马大姐跟何大姐笑了出来。 苏晚星觉得这老太太有时候说话还挺逗的。 除了这件事情外,上午的工作和平时一样没啥事儿。 周小玲在快下班的时候来找苏晚星了,她的脸色很不好,苏晚星看到她,想起了薛心瑶非要租她家房子的事儿。 就把这事儿跟周小玲说了,周小玲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的难看。 “薛家穷的咧,她哪里来的钱一个月租十块钱的房子?”薛飞瑶的父母在八年前搬到了城里,现在一家紧巴巴的住在纺织厂附近的街道里。 全家过得紧巴巴的,就上个月她姨妈还来找她妈妈借二十块钱去医院看病呢,薛心瑶是哪里来的钱? 薛飞瑶给她的?倒也不是不可能,薛飞瑶跟骆庭现在的感情是情比金坚,骆庭工作那么多年,家里又不要他上交工资,给薛飞瑶用也很正常。 薛飞瑶这些年把薛心瑶当成眼珠子一样的看待。 周小玲又问:“你没租房子给她吧?” “我又不缺钱花,租给她做什么?”一个月十块钱很多,但是苏晚星手上又不是没有,更何况机械厂那边说了,会从苏玉行那边要钱来补偿她。 苏晚星估摸着这笔钱不会少,更何况她还有工资,一个月十八块五在这个时代真的不算少了。 她一个人住得多自在的,非得找一个人来跟自己住添堵做什么? 周小玲松了一口气,她不想自己朋友被薛心瑶抢走。 两人亲亲热热的一起出吃饭,吃完饭一起亲亲热热的回家。 薛飞瑶又等在外面了。 苏晚星看着她实在是不耐烦,她想不通怎么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没脸没皮的人。 周小玲脸色一变拉着苏晚星就走,薛飞瑶走过来。 “小玲,我把骆庭还给你,你把工作给心心好不好?”薛飞瑶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痛苦压都压不住。 这些事儿车轱辘一样的来来回回的说。 周小玲已经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她已经不想解释自己真的不喜欢骆庭了,太累了,太累了。 她不知道还要怎么样才能证明这件事情,这两个人从来都不会相信。 难道要她跑上楼顶,大喊着她不喜欢骆庭,从楼顶上跳下来死了才能证明吗? 苏晚星按住她的肩膀,在她的边上柔声说:“去,打她的脸,踢她的屁股。这个世界上没有听不懂人话的人,之所以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是因为打得轻了。” 周小玲转头看苏晚星,见到了苏晚星眼中的鼓励和信任,她咬咬牙,朝着薛飞瑶走过去。 薛飞瑶以为周小玲心动了,心里越发苦涩了。她是真的很爱骆庭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们这对有情…… 她脑中的痛苦都还没表述完,她的脸就挨了一巴掌,紧接着屁股被踢了一脚。 “我他妈都说了多少遍了多少遍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周小玲严格执行苏晚星的话,一巴掌过后必定接着一脚。 苏晚星在边上看得很爽。果然老话说得好啊,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走极品的路 薛飞瑶是直接傻眼了,她就从来没有想过周小玲会动手打她,因为她的姨夫一家都是文化人,教养得周小玲也特别斯文。 脸上火辣辣的疼,屁股也很痛,薛飞瑶终于想起还手。 这个时候就轮到苏晚星出场了,她走过去扯住薛飞瑶:“干啥呢?干啥呢?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打架?” 苏晚星说的相当的不走心,语气也轻飘飘的,活像好几天没吃饭那么虚弱。 薛飞瑶被苏晚星拉偏架,脸上又挨了好几下。 周小玲长久以来憋在心里的怒气终于是散出去一小半了,而这个时候她的手跟脚都是酸的。 薛飞瑶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这个时候她看周小玲的目光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优越,反而隐隐有一股惧意。 周小玲看着薛飞瑶这样子,觉得以前的自己真的太讲道理了。 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为自己以前没想开,也为了这段时间的憋屈日子。 “我要去报公安。”薛飞瑶咬牙看着周小玲,这一顿打她不会白白的挨,周小玲不赔偿她300块钱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还有她的工作要是不让给她家心心,她就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 周家一家子都是文化人,都是体面人,这种人最好面子了! “好啊,你去啊。”周小玲也是豁出去了,被薛飞瑶这样阴魂不散的缠了那么久,公安都不知道报了多少次了,每一次公安来都是和稀泥。 她就不相信这一次会是个例外。 而且她是不会付医药费给薛飞瑶的。 这顿打是薛飞瑶该的!! “你给我等着!”薛飞瑶说着就往往派出所跑去了。 “咱们在单位等着?”苏晚星看向周小玲。 “行,等着吧。我去给我爸打个电话。”她们街道办在一街,一街的街道口就有一家邮电所。 到了邮电所把电话号码交给负责接听电话的邮递联络员,拨出了电话之后没多久,周小玲的父亲回了电话。 “爸,我把薛飞瑶打了,她报公安去了,我现在在单位。” 周小玲也不管自己说了这句话会给她爸爸造成多大的震撼,她啪的一下就挂了电话,掏了电话费给联络员以后她拉着苏晚星朝着对面的供销社油。 “我昨天回家的时候和别人换了不少糖票,咱们买几斤糖去单位发。”周小玲本来是打算下午发糖的,但她实在是没有心情。 昨天回家以后她疲惫得躺在床上睡了很久很久。 今天早上出来上班的时候她也没有精气神去供销社。 本来打算去家附近的供销社买的,现在直接在松湖这边的买算了。 反正都一样。 “行。正好我也要去买点东西。”苏晚星想买点卫生巾,她也是刚刚吃饭的时候才想起来的,原主例假的日子差不多到了。 她以前看小说,有的书里说这年头的人来大姨妈都是用的可以重复使用的月事带。 这一点从原主的记忆中也可以找得到。 但也有的书里说这个年代是有卫生巾的,苏晚星得去看看。 松湖供销社又名沪市第三供销社,这个供销社的规模比一般供销社大,比百货商店小。 因为这个供销社的货品比较全,哪怕是中午的休息时间,这里依旧人声鼎沸。 买卖窗口开票子拿东西篮子在空中划来飞去,各个部门操作有条不紊,看得人眼花缭乱。 苏晚星无论是看到多少次这样的画面,依旧觉得很震撼。 这样的售卖机制在后世上已经完全被淘汰了的。 周小玲拉着苏晚星就往卖烟酒糖票的柜台走,这一个柜台排队的人并没有那么多,在周小玲的面前只有4个人。 苏婉欣则在两边看了看以后站到了日用品柜台前的队伍里。 她的前头有6个人排队。 日用品柜台前排队队伍的挪动速度比烟酒堂柜台前的要快一些。 在周小玲的面前还有一个人的时候就已经轮到苏晚星了。 营业员低头在一个本子上面写写画画,略带不耐烦的语气在苏晚星的耳边想起:“要什么?” 这年头的营业员是八大员之一,社会地位很高的同时也格外硬气。 不少小说,影视作品里在拍摄有关画面的时候都会说到这年头供销社的那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不得无故殴打顾客。”就跟后世的每一条离谱的规则后面都有一个离谱的故事一样,这年头的营业员和顾客干架是非常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同志你好,我想要卫生巾。” 日用品柜台的营业员抬头看了一眼苏晚星,“卫生票有没有?” 有没有营业员没正面回答。 卫生票苏晚星还真没有,妇联也没给她发。 营业员看了一眼苏晚星身后的队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尽量的缓和一些:“没有卫生票不能买,同志,月事带要吗?” 苏晚星还没说话,她身后的人开始催促:“小同志你到底买不买东西?你不买不要耽搁别人!” 苏晚星转头一看,说这话的是个胖墩墩的五十来岁的妇女,手里提着一提糕点一包糖。 “我耽搁什么了?我正常和营业员同志交流,碍你啥事儿了?”满打满算苏晚星现在柜台前面的时间也没有一分钟! 胖大婶没想到自己作威作福一辈子,还有人敢跟自己叫板,手往腰杆上一叉就要骂人。 本来中午上班就烦的营业员更烦了,她越过苏晚星看向那个胖大婶:“吵吵什么?再吵吵就不卖东西给你。” 营业员硬气的话让胖大婶提起来的气一下就憋了回去。 她还要买两条毛巾回去当擦脚布呢,营业员不卖给她可不行! “给你拿两条换洗的,两块八。”两条月事带放在苏晚星的面前,苏晚星盯着它看了两秒,最后还是付了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在桃溪村收拾原主行李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起月事带这个事情,原主刚刚买来没多久的那两条月事带直接让她当碎布扔了。 现在想想,真是一鼻子泪。 付了钱,苏晚星让开一步去边上等周小玲。 等她抱着糖从人堆里杀出来,两人朝着街道办去。 前脚刚刚把东西放好,后脚薛飞瑶领着公安同志,周爸周妈也到了。 周爸周妈先是看了一眼周小玲。见她没受伤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薛飞瑶指着周小玲告状:“公安同志,周小玲打的我!!” 她的手指又指向苏晚星:“她撺掇的!” 苏晚星笑了:“这位同志,做人做事要讲究证据,你说我撺掇我同事打你,你有什么证据?有目击证人吗?” 周小玲在边上看到苏晚星的这番操作,眼睛一亮,紧跟队形:“公安同志,咱们也是老熟人了,你们也是了解我的,打人这种事情我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她抹了抹自己不存在的眼泪,“公安同志,你们要给我做主啊!薛飞瑶为了逼我把工作让给她妹妹,她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啊她!” 周小玲干嚎没眼泪,看到她父母跟薛飞瑶那一副震惊的样子以后,周小玲觉得丢掉脸面做人,自己爽快多了。 苏晚星没想到周小玲悟性这么高,稍微引导引导她就出师了。 这招叫啥?叫,让极品无路可走!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嘿嘿。 第五十九个巴掌 公安同志确实对周小玲和薛飞瑶印象深刻。 从今年年初开始,薛飞瑶和她抢来的未婚夫就持续骚扰周小玲,无论是在居住地的派出所还是松湖这边的派出所,周小玲也没少报公安。 但薛飞瑶、骆庭只是持续不断地恶心周小玲,没有言语上侮辱她,更没有肢体上殴打她,公安同志除了教育他们几句也没有别的办法。 说实话,在看到薛飞瑶肿着脸哭哭啼啼的来报案说周小玲打她的时候,所里在场的公安有一个算一个都觉得畅快极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了,薛飞瑶那点小心思谁还不知道呢? 她来找周小玲的做法就是癞蛤蟆爬脚面-纯粹为了恶心人。 为首的公安年纪也不大,叫做黄兵,他听周小玲这一番自辩,清了清嗓子,严肃地看向薛飞瑶:“薛同志,周同志说的是真的? 你真的让她把她的工作给你妹妹了?” 在场来的公安有三个,在听完周小玲的自辩以后,谁都觉得薛飞瑶这个人无耻到了极点! 这年头的岗位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多少人为了让自家孩子能有工作留在城里不是花了大价钱的? 就拿黄兵来说,他女儿今年十六岁,还有两个月就要中学毕业了,他们两口子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在给她寻找工作了。 现在才有点眉目,不是他们没有能力,是比他们有能力的,能力和他们旗鼓相当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他们想要给孩子挑一个工作轻松一点的,不那么累的,实在是很难挑到。 在这种情况下,薛飞瑶有什么脸上嘴皮子跟下嘴皮子一碰就让人家让出去工作? 薛飞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她二姨,然后梗着脖子:“是,我妹妹年纪小,身体不好,小玲什么都有了,把工作让给她怎么就不行了呢?更何况我们也是不是白要,等以后我妹妹的工作稳定下来了,我们会报答她的。” 薛飞瑶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她妈从小对她们说的话就是她二姨嫁得好,有文化,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问她要,因为她二姨欠着她们家的。 当年要不是她妈退学不上了,她二姨可没有这么上学的命! 周小玲的爸爸周康平冷笑了一下,看了一下自己的妻子王玉兰,直接对薛飞瑶说:“小玲的工作不会给你妹妹,你死了这条心!” 周康平能够忍受骆庭和薛飞瑶勾勾搭搭,因为早在骆庭和他女儿订婚的第二年他就发现了骆庭的不对劲。 骆庭在高中毕业后去了纺织厂工作,纺织厂的女工比一般工厂的女工要多很多! 骆庭那一张脸长得人模狗样的,许多年纪不大的女工都对他表示了好感,骆庭来者不拒,人家谁对他示好他都一副温柔的模样。 但偏偏又不给人家一个准话! 周康平就在纺织厂对面的邮政所上班,亲眼看到骆庭和人家女同志拉拉扯扯。 这无论是往轻还是往重说,骆庭都不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所以在知道薛飞瑶撬了骆庭的时候,他是顺水推舟让自家女儿和他退婚的。 至于为啥不提醒薛飞瑶骆庭人品不好的事实,周康平觉得自己还没有神圣到那个地步!薛飞瑶撬走骆庭这个行为是明晃晃的在打他的脸!! 他还没有人家打他一巴掌,他把另外一边凑过去说打得不够响的爱好。 更何况薛飞瑶都能从她女儿这里撬走骆庭了,她难不成就没想过别人也会从她那里撬走骆庭? 周康平万万没想到骆庭跟薛飞瑶是个脑子有坑的小赤佬会这么持续不断的骚扰周小玲。 而他家那口子脑子还有点拎不清! 周康平烦得很。 他越来越觉得他苦苦维持的体面要消散完了。 薛飞瑶根本不管周康平的话,看向她二姨王玉兰:“二姨,我妈经常跟我说,小时候要不是她放弃了读书的机……” 薛飞瑶再次拿这件事情来打压王玉兰。 话还没说完,王玉兰就吼了出来,“够了!” 薛飞瑶已经肿成一条线的眼睛努力的瞪得很大很大。 苏晚星凑到周小玲边上:“啥情况?” “往下听听。”周小玲拉着苏晚星慢慢的往后面退了几步。 王玉兰上前一步,直勾勾地盯着薛飞瑶看:“当年你妈之所以不读书,不是因为她要 把书让给我读,她没有那么高尚。” “她之所以要退学,是因为她跟你爹好上了。十四岁不到,她就怀了你爹的孩子。死活要嫁给他。嫁不成就要跳河要割腕。” 薛飞瑶脸色一变,很显然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 王玉兰冷笑着:“这么些年我所以这么让着你们一家,不是因为我对她有愧疚,也不是她的无私奉献。我是为了那年我年快饿得晕倒了的时候,她从你奶奶眼皮底子下给我拿了两个鸡蛋来给我吃的恩!” “两个鸡蛋的恩,我还了这么多年,把女儿的婚事都还给你了,我已经还得够够的了!你回去告诉你妈,我王玉兰这辈子和她王秀娟恩断义绝,过年她初二回门我都要改到初四!” 王玉兰以前是疼自己大姐家的这两个女儿的,但薛家这么多年理所当然的要她付出一切的行为让她很厌倦,最近这段时间薛飞瑶薛心瑶的所作所为让王玉兰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一腔真心都为了狗! 更何况她女儿这段时间的痛苦她都看在眼里,那种为了别家孩子委屈自己女儿的事情她再也不会干了! 薛飞瑶彻底傻眼。 她之所以敢这么理直气壮的提出这个要求就是因为王玉兰给她的底气啊!现在王玉兰凭什么不站在她这边了? 周康平憋屈了很久的心情总算是舒畅了,他就怕王玉兰又对薛家的这几个女儿心软。 “我再跟你说一遍,薛飞瑶,我女儿的任何一样东西从今天起都不会给你!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来找我女儿的晦气,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怪也无所谓了,周康平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已经写了一篇举报骆庭乱搞男女关系的举报信送出去了。 这么些天他放任这两个癫子来骚扰自己女儿的目的就是让他的女儿周小玲稳稳当当的站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这年头对女孩子的恶意太大太大了,他要不是这么做,大家会在谴责骆庭和薛飞瑶的时候也说他女儿的不是。 像那种‘肯定是周小玲有问题,要不然骆庭能不要她’等等更难听的话语必定会层出不穷。 只有把他女儿焊死在受害者这个身份上,她的名誉才不会遭受到损害,就比如现在,哪个知道这场闹剧的人在提起他女儿的时候不是在同情他女儿? 周小玲这段时间受到的心理伤害他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对骆庭二人更是恨到了骨子里。 好在这俩货恶心人的功夫很到位,让他的目的双倍达成,既然如此,那他就要和他们算算总账了! 要不然还真以为周家人是泥捏的呢! “你们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欺负飞瑶算什么回事!” (各位宝子们,在不知道取什么标题的时候,我就用巴掌来当标题名字了哈~顺便求一求加书架~评论跟免费的小礼物呀~~~) 生儿子不如生叉烧 骆庭雄赳赳气昂昂的跑进来,周小玲的手瞬间就亮了。 薛飞瑶跟他简直就是听不懂话二人组,她都打了薛飞瑶了,不打骆庭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于是在骆庭走到薛飞瑶边上,拉着她的手,一脸深情的和她对视的时候,周小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苏晚星哦豁了一声,没想到周小玲会那么有种。她还以为周小玲在父母和公安在场的时候,又会变成之前那样呢。 很好很好,很棒很棒!女孩子就得有这股气势。 周小玲这一巴掌是抡圆了扇过去的,骆庭的头都被扇偏了,那年久失修的颈椎关节发出咔咔的两声响。 “周小玲你疯了吧!你敢打我?你居然打我!”在骆庭的心里,周小玲是个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女人。 往往自己给她一个眼神,她就会欣喜半晌的。结果今天她居然跟自己动手了。 骆庭抚摸着自己的脸,脸上火辣辣的疼,他看着周小玲,“果然你是爱我的,你要是不爱我,怎么会动手打我?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周小玲,我爱飞瑶,只有飞瑶才是我的灵魂伴侣。你爱我是没有结果的。” 骆庭的自信发言,让在场的人都非常的难受。 本来想出来阻止周小玲打人的公安同志们往后退了一步。 薛飞瑶感动不已:“庭哥~” 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娇羞的神色,看得边上的人非常不适。 周小玲气疯了,骆庭这小狗日的又说这种恶心人的话! 想到苏晚星刚刚在巷子里说的那句话,周小玲抬脚就踹,她深知自己不是骆庭的对手,所以她踹的是骆庭的裤裆。 骆庭那空空如也的大脑在被周小玲这一踹之下更加空白了。 他捂着腿中心,疼得汗珠都掉下来了。 周围的男同胞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一步。 周小玲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我到底要说多少遍才行,我是真的不喜欢你。你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因为你那一摇就是水声的大脑,还是你那走在路上恨不得路过的狗都要勾一勾的浪荡?” 周小玲家和骆家是邻居,骆庭和妇女同志关系好的事情瞒不住,周小玲早就知道了骆庭的为人了! 在订婚之初那点对骆庭的稍微一点点喜欢之火早就熄得死死的了。 要是没有薛飞瑶的事情,她也是要琢磨退婚的事情的。她可不想在未来的某天染上脏病! 周小玲一脚一脚踹。 骆庭还没从命根子被踹的疼痛中醒过来,他疼得呜呜嘶喊。 骆母就在门边站着,看着骆庭挨揍,她没有半点心疼,更没有半点怒火,有的只是平静。 因为这个傻逼儿子,她这段时间遭受的白眼实在是太多了。 这一顿打她恨不得是自己上手!她实在是不明白,骆庭怎么越长大越不正常。 那脑子就跟生了锈似的,永远只认为自己认为的。 最近是越来越轴。 骆母对他很失望。 公安同志也看到骆母,为首的黄兵咳嗽一声,“行了行了。” 周小玲还是很听话的,听到黄兵的话停住了脚。 骆母走进来,看了周小玲一眼,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刚好今天公安同志也都在,那就正好给我们做一个见证。” 骆母把骆庭带回家去管教了几天,也就是这几天,让他们意识到,骆庭的脑中自成一个世界,他什么都不怕,他对什么都没有敬畏心。 他只认他认为的,就像是周小玲刚刚骂的那样,他浪荡到走在路边看到一条狗都要飞个媚眼。 好像在他的认知里,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宇宙中心,所有的女同志都要爱他。 这种想法在这个年代真的是嫌自己死得快。 所以骆母和骆父商量了两天,还是艰难的做下了这个决定:“我和我爱人骆文波同志决定和骆庭断绝关系。在今天早上,我爱人已经把断亲说明送到了报社去。” “妈!”骆庭刚刚缓和过来一点,就听到了这个惊天噩耗。薛飞瑶也不装她的言情剧女主了。双眼瞪得大大的,显然是恨不能接受这个忽如其来的消息。 骆母将断亲书交给黄兵看,看着骆庭的目光中满是冷淡:“我和你爸爸是只有你一个儿子没错,但是我家和你爸爸那边还有亲戚。你的思想太过危险,保不齐哪天我们就要受你的牵连。” 从提出要断亲的那一天开始,她跟她爱人就很难受。前面几天他们一宿一宿的没睡着,她爱人为了纠正骆庭的思想,还特地请了两天假在家。 那些道理他们夫妻齐上阵掰碎了,揉碎了的跟他讲,他来来去去就那一句话:我也没有和那些女同志发生实质性的关系,我们只是平时会在一起探讨文学,探讨人生。一点出格的事情都没做过。 骆母知道,当人对两性关系的定位模糊的时候,发生实质性的关系是早晚的问题。 今天早上她爱人前脚去上班,后脚骆庭就要来找周小玲算账这一点,促使他们下定了决心。 周康平不是泥捏的,他这么放任骆庭这么侮辱周小玲,谁知道他心里憋着什么气? 他们两家不能毁在骆庭的手里。 他们还不想有家不能回! 黄兵为了骆庭、薛飞瑶骚扰周小玲的问题,找过骆父骆母谈过,看着他们手里的断亲书,狠狠地叹了一口气。 “那这个我们就拿走了。相当于在我们那留个档。”同为父母,黄兵理解骆父骆母。 他们调查过骆庭,骆庭和那些女同志相处的那个度确实把握得还不错。 他们就是想抓他的把柄,都抓不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但他们都知道,骆庭爆雷是迟早的事儿。 骆庭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直接撕了骆母给他的第三份断亲书,“我不承认,我不承认,我不承认!我是你们的儿子,你们为什么要那么狠心!” 骆庭秒变咆哮帝,眼睛都红了。 薛飞瑶看了一眼地上七零八碎的断亲书,再看一眼骆庭这个人,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骆庭无法接受他的父母不要他的这个事实。 他为什么这么作天作地?不就仗着他父母只有他一个孩子,无论怎么样,他们都会在他的屁股后面给他擦屎吗? “你的行李我已经给你丢出来放在门口了。你有空去拿一下。”骆母已经不伤心了。 “恭喜你啊,骆庭,你可以轰轰烈烈的去过你的伟大的爱情了。”至始至终,骆母就没有承认过薛飞瑶这个人。 为了骆庭这个人,他们还吵了很多架,骆庭这几天在家里这么气他们也不是没有这个原因在。 只是骆母也很想不明白,骆庭是怎么可以一边和薛飞瑶山盟海誓,一边和别人眉目传情的。 骆庭简直就不像是她和骆文波的儿子。 骆母说完就准备走,她刚刚转身,红袖章就来了,“骆庭在这里吧?有人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骆庭还没从他爸妈不要他的打击中醒过神,眨眼间就被红袖章们提起胳膊拖走了。 他边上的薛飞瑶也没逃过。 骆母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边笑一边掉眼泪。 真好,真好,他们早了一步,他们两家不会被连累了。 公安们走了,来围观的人也走了,围观了这一场母子决裂的戏,众人格外唏嘘。 苏晚星对此做出总结:生骆庭不如生叉烧。 儿子女儿都是债,不生不育才是上上之选。 死老太婆嘴太臭 看热闹的人散去,周康平跟王玉兰也急匆匆的离开,他们都是职工,请假一天就要扣好几块钱,在这个大米三毛五一斤的年代,扣出去的工资足够得让他们心疼死。 在离开前,他们真诚的邀请苏晚星去家中吃饭,苏晚星应了下来,但去不去那就再说了。 等人都走了以后,周小玲邀请苏晚星喝汽水。 苏晚星穿越到七十年代那么久了,还没喝过汽水呢,她欣然应允,刚刚走到街道口,就看到骆母在和一个人妇女说话。 妇女穿得分外朴素,墨蓝色的工装上打了好多个的布丁。头发也有些发白。 苏晚星围观了骆母两次教训儿子的画面,说真的,对骆母还是很有好感的。尤其是这次和骆庭断绝关系的事儿。 周小玲对骆母的感情也很复杂,在朝着她们那个方向走的时候,周小玲小声地道:“骆伯母和骆伯伯都是好人,骆爷爷为人也很正派,晚星你说骆庭怎么就长成那副样子了呢?” 周小玲一边说一边叹气,“其实在刚刚订婚的时候,我觉得嫁到骆家去也挺好的,骆伯母人好,性子宽容和善,不是个磋磨儿媳妇的婆婆。” “我父母当时同意这门婚事,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她的父母在给她找对象上费了不少功夫,她妈吃过恶婆婆的苦,所以在给她找对象的时候就特别看重婆婆的性格。 谁能想到公公婆婆都选好了,岔子出在了男人身上。 “好竹出歹笋的事儿挺多的。”苏晚星倒是觉得挺正常的。 就像她穿越前读初中的那一年,他们班也有一个因为强奸别人进了少管所的男同学。 那个男同学也是家风很正派,父母,兄弟姐妹或者爷爷奶奶没有一个是孬的。 结果偏偏问题就出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在他们读高中那一年,这件事儿又有了新的后续,那个男同学其实是被抱错的,他们家真正的儿子另有其人。 嗯?苏晚星的脚步一顿。 她觉得她是华生,她发现了一个盲点! 他没见过骆庭的爸爸,但是骆庭的妈妈就在巷子口站着呢。 他这会儿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发现骆庭和她没有半点相像。 苏晚星一下就乐了。 真的在这个世界越待越觉得这个世界好玩。 她穿越之前最大的乐趣就是天天在地铁上边晃荡抓一抓那些爪子不干净和不听话的人。 穿越过来以后,她的生活可比之前要丰富精彩的多了。 俩人离巷子口越来越近,骆母和她对面那个中年妇女的对话也落入了苏晚星二人的耳中。 “大妹子,你说说。你这人咋那么狠心呢?这孩子做错事情了好好教教不就行了吗?怎么还闹到断绝关系这个地步了呢。”中年妇女一脸不赞同的看着骆母。 “吴大姐,我要怎么和我的孩子相处跟你没什么关系吧?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多了?”骆母性情和善,极少和人起冲突,平时别人说话不好听点儿,她也只是淡淡的笑着。下一次再也不和这个人凑作一堆。 周小玲也在边上翻了个白眼,小声的跟苏晚星说:“这个吴大妈是骆家的邻居,管的特别宽。但凡骆伯父骆伯母对骆庭管的严格一点她就要找上门去一顿叭叭。” 周小玲小的时候经常去和她爷爷去骆家玩。吴大妈找上门来教骆伯父伯母怎么教育孩子这种事情他就遇到了两三次。 苏晚星看了一眼骆母,觉得她的性格是真的好。 要是吴大妈敢逼逼她,她的大耳刮子早就抽上去了。 周小玲也觉得自己手痒痒。 自打今天用手代替嘴说话以后,周小玲仿佛觉得有一道新世界的大门在朝她缓缓打开。 她打算今天回家让她爸帮她找关系,从今天起她要习武! 苏晚星或许不知道她第一天到机械厂家属院就打了爹,打了后妈,又打了弟弟的事情都已经在这边传遍了。 不少小姑娘都崇拜她呢! 被苏晚星认为脾气很好的骆母软趴趴的怼了回去,想想还是觉得很不解气。 “吴大姐,你有空还是多管管你自己家的事情吧,你自己家屁股上的屎都没擦干净呢就惦记上别人家的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骆母当了一辈子的文化体面人,这句屁股言论绝对是她说得最粗俗的话了。 吴大妈像是根本看不懂人的脸色一样,她甚至还笑了笑:“大妹子你看看你怎么又急,我就是看见咱们是邻居的份上随口说一说而已。我也是好心,你这样可真叫人寒心。” “骆庭多俊朗一孩子啊?自己还优秀,你这当妈的可真不知道珍惜。” 吴大妈也是厉害,三言两语的就把自己多管闲事儿的事儿,说什么是自己好心。 最后还暗戳戳的损了骆母一把。 骆母气得个半死,周小玲白眼快翻上天了,苏晚星从上到下把这个吴大妈打量了一番。 然后她发现这个吴大妈和骆庭还真有那么一点点相像。 只不过吴大妈因为生活过得并不是很如意,脸颊格外瘦削,因此这点相像再次变得薄弱。 再加上也没人往骆庭不是骆家的孩子这方面想,所以他们相像的这个事情就被忽略过去了。 “管好你自己吧。”骆母气得发抖,最后也只是说了这句话,然后转身离开。 吴大妈看着骆母怒气冲冲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来。 要她说啊,这种文化人欺负起来最有意思了。 一转身她就看到了苏晚星和周小玲,本来还带着一点点笑容的脸又瞬间耷拉了 下来。 她朝周小玲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现在的周小玲可受不了她这个鸟气了,她往前走几步扯住吴大妈的衣服。 “你朝我翻什么白眼,你朝我哼什么?”周小玲就想不明白了,这吴大妈到底是有个什么毛病! 次次跟她碰面,她都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以前的周小玲能够忍气吞声,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昨天的她了。 她凭什么忍这个老婆子? 吴大妈从来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她一抖身子就挣脱了周小玲。 “就是看不惯你们怎么了?两个小姑娘光天化日的穿成这样铁定就是要出去勾引男人!”吴大妈说的还看了苏晚星一眼,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天气热,苏晚星跟周小莲穿的都是裙子。 周小玲的是一条粉色碎花裙,苏晚星是衬衣搭配长裙,格外青春靓丽。 大街上10个年轻女同志有8个是这样的穿着。 苏晚星嘿了一声,大步上前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早上和中午在茅坑里吃的饭?” 他和我哪里像了 吴大妈捂着脸,看着苏晚星的眼睛都在喷火:“小婊子,你敢打我?” 吴大妈这一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打扮的光鲜亮丽,还长得好看的年轻女人! 因为她的那个丈夫从年轻到现在就一直没闲着过。 年轻的时候勾搭大姑娘小媳妇儿,这会儿老了也和一些寡妇们不清不楚。 吴大妈从来不认为这是她男人的问题,她一直都觉得那是外面的女人勾搭她男人犯这样的错误的。 所以有时候走在街上看到穿的好看一点的女人她都是要吐口水翻白眼的。 她打心眼里认为女人穿的好看打扮的漂亮就是为了给男人看的。 苏晚星又是一耳光扇过去,“这嘴巴长来不会说话,只会喷粪,是吧?” 吴大妈都要气疯了,她张牙舞爪的朝着苏晚星去,那手指曲着,指甲里全是黑泥,“小贱人,我要挠花你的脸!!” 吴大妈眼睛都红了,她就是要挠花眼前这个漂亮女人的脸,让她没有办法再去勾引男人。 周小玲嘿了一声,觉得吴大妈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明明是她先动的手。 周小玲很不满意,对着吴大妈就是一脚。 吴大妈本来就朝苏晚星扑去呢,周小玲这一脚直接让她摔了一个大马趴。 下巴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吴大妈当场就惨叫出声。 已经走远的骆母听到惨叫声回头一看,见到周小玲跟吴大妈凑到一块儿眉头一皱,立马转身回来。 苏晚星抓着吴大妈的头发让她抬眼看自己,“这位大妈,你是不是有毛病?我穿个裙子就是要出去勾引男人了?” “清朝灭亡的时候忘了把你这个封建余孽给带走了?”苏晚星超级烦这种把女孩子收拾打扮得一点=要去给男人看的观念。 她实在是想不通这种观念到底是怎么去形成的! 难道女生穿的漂亮一点,化一个美美的妆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心情愉悦一些吗? 苏晚星再次仔仔细细的打量吴大妈:“这位大妈你该不会是受了什么创伤吧?难不成你男人不允许你穿漂亮衣服?” 苏晚星这句话是随口说的,根本就没有深思。 她也没那个心情去探究一个傻x的内心世界。 周小玲没什么反应,匆匆走回来的骆母神情微妙。 苏晚星还真是说对了,吴大妈叫吴东菊,她男人叫孙大有,孙大有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喜欢招惹女同志。 最喜欢的就是那种有丈夫的女人,年轻的时候没少因为撩拨小媳妇挨人家男人揍。 后来风气越来越严了,他才收敛了,只不过暗地里玩的比以前还要花。 因为自己脏,所以他看什么都觉得脏,他总觉得也有男人在暗中觊觎吴东菊,打从年轻起,他就不允许吴东菊穿漂亮衣服。 吴东菊那一身装扮从19岁穿到现在,毫不夸张的说就是五六十岁的老太太穿的都比吴东菊时尚。 吴东菊在孙大有常年的这种思想灌输以及孙大有从不间断的出去打野食的刺激下,思想越来越扭曲。 前几天她孙女穿了一件连衣裙,连家门都还没出呢,就让她拿着剪刀剪掉了。 她大儿媳妇当场就发飙和她干了一架,然后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吴东菊在这个时候也看到骆母了,她大声喊她:“姜明燕你赶紧给我去报公安!我要让这两个小贱人死!” 苏晚星乐了,顺手又给了她一下:“姜姨你顺手也给我报一个,我要告这臭老太婆是封建余孽,思想陈旧!” 苏晚星在需要求人的时候嘴巴也可以很甜。 周小玲一脚踩在吴东菊的脚后跟上,看了一眼苏晚星又看了一眼骆母,想了想,也道:“麻烦姜姨了。” 姜明燕听到周小玲这么喊她愣了愣,她和她爱人一直都觉得自从骆庭办了那缺德事以后,周小玲就不会再搭理他们了。 之前周晓玲在大街上遇到她们也都是避着走的。 每次看到周小玲这样,姜明燕心里都很难过。 就像是王玉兰挑婆婆一样,她在挑儿媳妇上头也特别的用心。 周小玲是她看着长大的,性情、人品、样貌样样都拔尖,姜明燕就没有不满意的。 只是可惜了这样好的儿媳妇和她家没有缘分。 现在她发现周小玲管他叫姜姨比管她叫伯母还令她开心。 她看都不看倒在地上被扇耳光的吴东菊一眼,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来塞到周小玲的手里,又再掏一块钱给苏晚星。 “你们都是好孩子,这是江姨给你们的见面礼,你们拿去喝汽水。”姜明燕笑得很开心。 她跟她爱人都是双职工以前省吃俭用是为了给儿子攒家底,现在她们儿子都不要了,也就没有必要再省吃俭用了。 她跟她爱人都已经商量好了,往后就自己赚钱自己花。 4块钱不是个小数目了,但能买她开心,她非常乐意。 苏晚星一手抓着吴东菊的头发,另外一只手抓着姜明燕硬塞给她的钱,有些懵逼。 姜明燕没按常理出牌,属实是把她给整不会了。 周小玲看了一眼前又看了一眼姜明燕,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行,那就谢谢姜姨了。” 从骆庭跟薛飞瑶在一起开始,姜明燕就一直都是向着她说话的,周小玲很讨厌骆庭,但是对骆家父母她一直都没有别的想法。 他们能这么果断的和骆庭断绝亲子关系,周小玲是真的敬佩他们。 设身处地的去想一下,她是做不到像姜明燕夫妻那么果决的。 苏晚星白得了2块钱,她琢磨着必须得让姜明燕把这2块钱花的物超所值了,要不然她拿着这2块钱多亏心? 吴东菊还在骂骂咧咧,嘴里骂的人已经从苏晚星、周小玲换成姜明燕。 姜明燕现在心情好,听了也不生气,根本不带搭理她的。 苏晚星右手扯了扯吴东菊的头发,把她的头提起来,先给了一巴掌以后,道“死老太婆,刚刚你来晚了没有看到骆庭被抓走吧?” “你说可怕不可怕?有人举报骆庭乱搞男女关系呢。”苏晚星夸张的哎呦了一声,“现在流氓罪那么严重,骆庭不会被枪毙吧?” 吴东菊的嘴巴闭上了。 她瞪大双眼,内心万分希望她刚刚听到的是她的幻觉。 片刻之后,她朝着姜明燕嘶吼,“姜明燕有你这么当妈的吗?你儿子都被公安抓走了,你还不赶紧去把他捞出来吗?” 喊得声音都哑了。 在这一刻,她看姜明燕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杀父仇人。 怨恨、恶毒又满是疯狂。 姜明燕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死老太婆你这么紧张骆庭做什么?姜姨不配当妈难道你配?” 苏晚星装作发现新大陆的样子,“说起来骆庭长得不像姜姨,倒是和你有点像诶。” “你个小贱人在瞎说什么?骆庭长得和我哪里像了!!!” 第六十三巴掌 这句话被吴东菊喊的破了音。 苏晚星把钱塞到衬衣的兜里掏了掏耳朵,一巴掌扇到她的头顶上,“长得不像就长得不像,你就不会好好说话吗?你吼什么吼啊?” “我只不过是合理的提出我的质疑罢了,死老太婆,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苏晚星最烦这种有事儿没事儿就开嗓尖叫的人了。 一遇到这种人她就忍不住心里暴躁。 心里一暴躁她就想打人,打人打的多了,显得拉多么的不讲道理似的,烦人。 听到苏晚星的话的姜明燕整个人都懵了。 吴东菊跟骆庭长得像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她的脑袋瓜。 她飞一样的冲过去挤开苏晚星,抓起吴东菊的头仔仔细细的打量她的脸。 孙大有是个色批,自己本身长得也不差,年轻时在找老婆的时候,第一个要求就是要长得漂亮。 吴东菊家是乡下的,家里孩子多,孙大有在一次下乡去走亲戚的时候看上了她。 之后花大价钱把她娶进了门。 两家家世的不对等,哪怕吴冬菊泼辣,在孙大有玩女人这一方面也不敢太过干涉。 闹得最狠的那一次就是在吴东菊的好儿子出生那段时间前后。 那是49年左右,孙大有勾搭上了一个年轻的小寡妇,那个小寡妇家世好,手段也高,孙大有被她迷的晕头转向。 回家以后闹着要跟吴东菊可以离婚。 吴东菊当然不肯!因为离了婚就意味着她要回到乡下去,她的父母兄弟也容不下她在家里待着。 除了再找一家啥也不是的婆家外她没有别的出路。 为了不离婚回娘家,吴东菊把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还拿着裤腰带上当时的政府门口去上吊。 最后面婚没离成,她自己因为早产进了医院。 吴东菊进了医院没多久,自己也发动了,她们是前后脚生的孩子。 她没有婆婆,她公公当时的工作是在江浙那边。 沪市的家中就只有她和骆文波两口子住。 她生产当天骆文波被工厂打电话叫走。 他们没经验也没想到她会在那一天生产,等骆文波赶到医院的时候孩子都已经出生了。 她清楚的记得吴东菊当时是跟她住的一个产房。 出院以后没多久,吴东菊的孩子就被抱到了乡下去养。 骆庭那时候的身体差,她和骆文波被绑得抽不开身,听到这句话以后,她也只是跟骆文波说吴东菊两口子心狠! “你的二儿子在哪里?他是不是我们骆家的孩子?”姜明燕嘴上这么问着,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吴东菊从来就是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但是这么多年她对骆庭的事情一直都很上心。 在很多事情上恨不得亲力亲为,让人烦不胜烦。 是在烦得不行的时候,她也说过吴冬菊,当时吴冬菊哇哇哭,张嘴就是他家老二命不好,刚刚出生就被送到乡下去了,这么多年也见不着,也不在身边长大。 骆庭和她家老二一样大,她就忍不住多关注了一些。 吴东菊哭得伤心欲绝,街坊四邻无不动容,纷纷来劝她大度一些。 这样的事情一多,吴东菊好像就顺理成章的插手了骆庭的成长。 现在想来吴东菊真的是为了睹物思人吗? 真的是放他娘的狗屁! 还有骆庭那一副路过的狗都要勾搭一下的浪荡样,简直就是孙大有的翻版! “我儿子呢?”当年她和吴冬菊生的都是儿子。 “你儿子不就是骆庭吗?”吴东菊一口咬定骆庭就是姜明燕的儿子。 姜明燕冷笑一声,“小玲帮我去报公安,拐卖孩子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小玲脚底抹油,朝着派出所跑。 苏晚星则是在边上控场,因为她瞅着吴东菊的死老婆子不是个认命的人物。 姜晓燕给了她2块钱,这2块钱她咋也得让它物超所值。 果然下一秒吴东菊便奋起反抗,她忍着头发被拉扯的疼痛,一把推开姜明燕。 姜明燕本来就是蹲着的,吴东菊这一推就仰倒在了地上。 从地上站起来获得自由以后,吴东菊看着姜明燕那比同龄人还要年轻四五岁的脸,举起了爪子。 苏晚星一脚就把她踹出去了。 “在我面前还想伤人,太不把我看在眼里了!”吴东菊被踹飞了一两米。 姜明燕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吴东菊就去了,他一脚踹在吴东菊的肚子上。 “你还想打我,你换我儿子,你还想打我!!”姜明燕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当年她和吴东菊住的一个病房,当时孙家没有一个去照顾吴东菊的。 骆文波特地请了五天假去陪护她,因为同在一个病房,骆文波对吴东菊也多有照拂。 因为两家是邻居,骆文波在做月子饭的时候都不忘给吴东菊捎上那么一点儿。 “你还是人吗?你还是人吗?我们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吗?当年要不是因为我们两口子,你早就饿死在医院了!”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姜明燕在过去的那么些年里从来没有怀疑过骆庭不是自己的孩子。 因为这实在是太过于离奇! 但是现在怀疑的种子一落下那就处处都是破绽。 无论是骆庭沾花惹草,还是他的长相仔细想来都和他们夫妻不相像! 而吴东菊把她家老二送到乡下去养就更一步验证了吴东菊换孩子的事实! 她把老二送到乡下,不就是害怕那个孩子越长大越像她们夫妻吗? “当时生完孩子的时候,你是在我面前先醒过来的,是不是就是在那时候你换的孩子?” 当年生完孩子姜明燕秀力竭晕了过去,等她清醒骆文波已经到了,孩子就在她的边上躺着。 所以除了在骆文波到来之前的那个时机外,吴东菊没有换孩子的机会。 在这一刻姜明燕的自责、愧疚全都转化成了对吴东菊的恨。 周小玲带着公安来的时候,吴东菊嘴巴里的牙齿都被踢掉了。 见到公安,吴东菊奋力的朝着公安爬去。 公安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周小玲说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那么影响也实在是太恶劣了。 姜明燕以及苏晚星周小玲都被带到了公安局去问话。 吴东菊到了公安局也坚持着那一套说辞。 公安也不和她废话,直接领着姜明燕夫妻以及要去看热闹的苏晚星二人直奔吴东菊的娘家。 我长得像你祖宗 吴东亮那不要脸的话把在场所有的人都镇住了。 3000块钱是个什么概念?农村人一年到头能够存下个两百块钱都算是持家有道。 城里的双职工一年下来能存个五六百块钱都算是有家底。 三千块钱那得城里的双职工不吃不喝两三年才能存得到! 吴东亮是真敢开口啊! 吴大队长再一次觉得吴家村有吴东亮这么个东西很丢人! 全村打老婆打的最狠的除了他就没别人!二德还没有去部队的时候简直就是他的出气筒。 要不是村子里的人看过,二德早就被他打死了!就他这样的,怎么还有脸问人要钱的? “吴老二!!”吴老二一巴掌拍在会议桌的桌子上,本来就有点摇摇晃晃的桌子被拍的颤抖了两下,常年积累在桌肚里的灰尘四散开来。 “你有什么脸问人家要钱?这孩子长这么大你给过一口吃的没有?那孩子能想到今天靠的是村里那些看不惯你虐待小孩儿的人和他舅母!” 吴东亮那双被肥胖挤做一堆的眼睛顿时眯起,“大队长,你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他舅母和我是一家的,他舅母对他好,不就是我对他好吗?” “更何况要不是我心善当年没忍心,吴东菊早就把他丢水坑里溺死了。” 吴中亮咧嘴一笑,那跟水滴鱼的嘴唇一样的宽大圆厚的嘴看起来更恶心了。 “这位大姐,你看我也养活了你儿子那么多年没把他养死,我要3000块钱不过分吧?”吴东亮的脸因为太过肥胖,脸上的肌肉神经已经不受控制,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可真辣眼睛啊!也是真不要脸啊! “放狗屁!当年是你爹做主留下了这个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大队书记也是吴家的人,他年纪要比吴东亮吴大队长要大上许多,按照辈分,吴东字辈的人还得管他叫一声叔。 当年吴东菊把孩子抱回来,说的是要把这个孩子随便送到谁家去养。 是吴东亮他爸爸不忍心,才把这个孩子留下来的。 “哎呀三叔,你看看你又见外!我爸和我是一家人,我爸做的事就是我做的事呀!”吴东亮是吴家唯一的男丁,在他之上还有一个活到了10岁的哥哥。 只是他那个哥哥不知道怎么的掉进了水塘里,等被发现的时候都已经淹死了。 吴三叔指着吴东亮的手都在发抖,他们早就知道吴东亮脸皮厚,没想到厚到了这个地步! 吴三叔恨不得现在还是百八十年前,那样中值大于法律,他们可以开族谱把吴东亮这个狗东西逐出家门! 苏晚星盯着吴东亮水滴鱼那个大鼻头,死活想不起来他这个鼻子像哪个动画片儿里的人物。 又圆又大还布满了草莓籽一样的窝。 不过也不要紧了,她身子往前倾了一下,悠然开口:“所以你早就知道你家养的不是吴东菊的孩子?” 苏晚星虽然用的是问句,但是她的神情是笃定的。 因为从吴东亮进门开始,他对于吴二德的亲妈找过来这一件事情一点都不惊讶。 吴大队长等人在看到姜明艳的长相的时候,都会露出惊讶或者恍然的神情,只有吴东亮什么情绪都没有。 好像早就知道姜明燕是吴二德的亲妈一样。 在开口要3000块钱的时候,他特别的笃定,他是在笃定姜明燕能拿的出来这笔钱吗? “你早就知道吴二德是骆家的孩子了?” 随着苏晚星问出来的话,吴东亮脸上得意的笑僵住了。 他都不需要言语,在场的人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姜明燕再也忍不住了,她噌的一下站起来,跑到吴东亮的面前,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我儿子被换是你的主意还是吴东菊的主意?” 自打10岁过后,作为家里唯一的独苗,吴东亮就没有被人打过。 在娶了老婆之后,就只有他打别人,没有别人打他的份儿。 他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神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狠。 垂在腿边的手微微举起来。 苏晚星才刚刚收了姜明燕的钱呢,刚刚吴东菊在她的面前对姜明燕动手也就算了,是她没防备。 现在吴东亮还想动手,太看不起人了。 在吴东亮的手举起来的时候,苏晚星抓住了他的手,另外一只手抬起来就给了吴东亮一巴掌。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丑的人,真是丑到我了。”苏晚星这句话带着感叹。 话音落下,苏晚星反手就是一耳光扇过去:“你说说你长得丑也就算了,你出来吓人干啥?” “还想在我面前动手打人,问过我的意见了吗?”近距离看,吴东亮更丑了。 两巴掌扇完,吴东亮那白胖油腻的脸上泛起一道道血痕。 就跟铁板鱿鱼身上的烙印似的。 “小贱种,你敢打我!”吴东亮怒了,举起拳头就朝苏晚星砸去。 苏晚星一脚就把他踹了出去。 在场的人皱着眉头,却从没有出口喝住苏晚星。 因为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吴东亮朝姜明燕举起来的手。 吴家村的人都知道吴东亮是个什么德性,他那一巴掌要是扇在姜明燕的脸上,吴家村的人这一辈子都不用出村了。 吴大队长刚刚都已经站起来了,只不过苏晚星的速度比他更快一些罢了。 吴东亮被苏晚星像拖死狗一样的拖出去,为了防止这个水滴鱼再去烦他们,苏婉先将他推到就近的一个屋子里。 这年头的防盗意识还是挺强的,门上边儿就挂着一把锁,虽然锈迹斑斑的,但并不影响使用。 苏晚星直接落了锁。 她回去到会议室的时候,吴三叔正在跟大家伙儿说当年的事儿。 “吴东菊当年把这个孩子送回来是不打算让这孩子活的,是我那老哥哥不忍心才把那个孩子留了下来。” “正好吴东亮他媳妇刚刚生了一个孩子,索性就一起喂了。” “一直等到孩子长到5岁我们才发现那孩子长得不像吴东菊那一家子。不过我们都没想到她偷换人家的孩子。” “我们以为她把这个孩子送回来,平时对这个孩子不管不顾,还表现出非常恨这个孩子的样子,是她男人孙大有在她怀这个孩子期间对不起她的缘故……” 苏晚星走进屋里,坐到周小玲边上,另外一边的黄兵医生问她:“人呢?” 苏晚星把钥匙丢给他:“我给锁隔壁了。” 黄兵把钥匙递给边上的年轻公安,那个公安拉拉自己的帽檐走了出去。 骆文波也在这个时候来到了,他身边还带了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 那男人一进屋,就熟练的和别人打招呼,拿出烟挨个发。 在发到黄兵这里时,他看苏晚星看直了眼。 “妹妹你长得真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苏晚星感觉自己被人从头到脚舔了一遍,恶心得她一脚就把孙大有踹了出去。 “,狗东西。” 她们等了她好多年 苏晚星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口头花花的人。 她就非常非常的纳闷,在这个民风相当严格的年月里,怎么还会有孙大有这样的人存在。 不止孙大有,就连骆庭和薛飞瑶这两个人的“高调”相爱也怪怪的。 就跟之前的唐诗韵在读书会光明正大和男人亲密接触,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一样,好像就有那么一样东西在冥冥之中“守护”他们。 要不然想像骆庭和薛飞瑶那么高调,不可能没有人举报他们。 更别说骆庭在纺织厂里和那么多的女生暧昧不清了。 孙大有被踹开了以后,那双令人恶心的眼睛还是扒拉在苏晚星的身上,苏晚星真的忍不了了,在他爬起来的时候又一巴掌下去,直接把孙大有扇得原地转圈圈。 骆文波的脸黑得跟炭一样,他走过去抓着孙大有的衣领:“孙大有,我叫你来,不是让你来这里调戏女同志的!” 孙大有屁股是痛的,脸也是火辣辣的疼的,他上脑的精虫好像在这个时候被扇飞了一些。 他那本来就没有多少的理智回来了,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吴大队长等人的身上,“大队长,三叔,咱们也都是老熟人了,你们就告诉我,养在我老丈人家的那个孩子真不是我的种?” 孙大有这个人从内到外就都透露着一股不正经的感觉。 吴家村的人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吊儿郎当的样儿。 也不知道当年是怎么让吴东菊嫁过去的。 “你觉得是吗?”吴大队长几人脸色黑沉沉的。 孙大有作为城里人,跟吴东菊的关系又不好,三年五年的能来一次吴家村都是给吴东菊面子。 “我不太记得那孩子长得什么样了。”吴二德出去当兵十年了,从来没有回来探过一次亲,孙大有根本就不记得那孩子的长相了。 这话一出,吴家村众人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周小玲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父亲,她一直都挺想不通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孙大有这样的父亲。 “那你觉得骆庭长得和你像吗?”周小玲好奇得很。孙大有家跟骆家离得那么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孙大有就没有觉得骆庭和吴东菊长得像? 孙大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开口说话。他这副样子就是默认了。 骆文波闭了闭眼,“孙大有,我记得我和你之间关系虽然说不上好,但也并不坏,你有时候钱不凑手了找上我,我就极少有推脱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骆文波的这句话给孙大有都给说愧疚了,他大声道:“老骆这件事情跟我可没有关系啊。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虽然混蛋一点,但是我生的崽我都是养大了的。” “所以你早就知道养在这里的不是你的崽,所以你不闻不问,不管不顾是吗?”姜明燕声音沙哑的喊出来,好几个地方都被她喊得破了音。 她一双因为哭泣而变得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孙大有。 孙大有不说话了。 有道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就跟吴东菊了解孙大有,孙大有也了解吴东菊一样,他清楚的知道要是真是自己生的孩子,吴东菊不会把他放到下乡不管不顾。 骆庭要不是她生的,她也不会天天去管人家骆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骆文波一拳头砸在孙大有的眼睛上,“你早就知道你老婆换了我儿子,你什么都不说,你还月月来找我借钱?” 骆文波咬牙切齿,拳头一拳一拳的落下。 孙大有左闪右躲却怎么都躲不过骆文波的拳头。 吴家村的人开始研究起屋顶上的天花板。 黄兵几人凑过去跟着一起研究。 姜明燕加入了打人的行列,她深知自己没有什么力气,由于脱了鞋子,用鞋底抽。 孙大有哎哟哎哟的惨叫。 惨叫的同时还不忘为自己辩解:“老骆,弟妹,我真没参与换孩子这个事。我后面发现这个事情之后我也没有放任二德不管,我经常托人给二德送东西回来啊。” 孙大有觉得自己冤枉得很。 事情又不是他做的,凭啥骆家的人不吴东菊就逮着他一个打? “你说的托人带回来的东西,是你穿得快烂了的衣服,还是那些打得都快坏了的扑克牌?亦或是一两块放得快发霉的馒头,没有肉的烧鸡?”一道虚弱的女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苏晚星等人循声望去,说话的女人特别特别的瘦,瘦得脱了相,用一句惊悚一点的语言形容,那就是她的骨头上挂着一层皮。 一张脸上,眼睛好像就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伪善、无辜被拆穿,孙大有的脸色变了变。 苏晚星哈了一声,“合着你也不无辜。” 骆文波一脚踹在孙大有的肚子上,孙大有倒在地上,抱着肚子疼得喘不过气来。 苏晚星和周小玲走到来人身边,扶着瘦得不成人样的女人。 张水仙靠着两人的力气走,从家里走到现在已经废了她全部的力气,她现在的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升起一股撕裂一般的疼。 每说一句话,她的喉咙就像是被刀割一样,多走一步,她的眼前就一片一片的发黑、黑暗中,好像有许许多多的星星点点在围着她转。 姜明燕终于回神,给张水仙搬凳子。 张水仙就着苏晚星几人的手坐下,就这几步的功夫,她已经累得想要倒头就睡了。 在坐稳,缓过来以后,张水仙抬头看着姜明燕:“你长得和再新那孩子真像。” 在场的人一愣。 张水仙呼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在他入伍的第二年,他就改名字了。” 她转头看向大队长等人:“大队长,你们别怪那孩子,他不写信回来告诉你们,是怕吴东亮来找你们麻烦。” 吴大队长等人闻言,心里升起的那一点点的不舒服消散了。 自从二德入伍的那年开始,吴东亮每个月都要到大队部闹一次,最开始是觉得干部们多管闲事,把他养大的劳动力扔到了部队,让他没得用。 后来知道当兵的每个月工资高了以后,他就来闹二德的工资。 他想让大队部代替部队把二德的工资发给他,不给就撒泼打滚,甚至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了部队的电话跟地址,要闹着去找领导告状。 要不是后面到哪儿都需要介绍信,村里又不愿意给他开,吴东亮早就把二德的工作搅黄了。 更何况从二德当兵的第二月开始,就给大队部寄钱,他寄回来的钱让村里很多贫困的小孩子读上了书。 好几个眼见着就要成材了。 他们对二德有恩,可二德对他们又何尝没有呢?更何况无论从哪方面说,二德改姓这个事情都轮不到他们生气。因为他本来就不是吴家村的人啊。 吴家村众人小声地说着这个事儿。 “姐姐,他是叫再新吗?真好,这个名字真好。”姜明燕前段时间想起骆庭的不成器就要哭一场。 自从做了不要骆庭的决定以后她就发誓再也不哭了。 可这誓言发了才不到两天,她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她的眼睛肿得只剩下了一道缝。 “是,他叫张再新。他说,这个名字寓意着他再次拥有新生。” 姜明燕捂着脸,呜咽的哭着,骆文波的眼眶红了,打人的拳头都在发软。 “好名字,好名字。”骆文波说着,抹了一把眼角。 姜明燕给张水仙跪下了。 她都已经听大队长他们说了,要不是张水仙挨家挨户的带着再新给村里人跪下,再新根本就没有去当兵的那个命。 她跟骆文波给了张再新生命,但他们没有保护好他。 他的第二次生命是张水仙给的,也是吴家村的人心善给的。 姜明燕能做的不多,她给张水仙磕了头,给吴家村的干部们也磕了头。 骆文波跪在了她的边上。 张水仙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笑容来。 看到再新的亲生父母这样子,她啊,那口提着的气终于可以放下了。 她的再新找到了疼爱他的父母,她也得去找被她草草掩埋在山脚下的孩子了。 她们啊,等她等了好多、好多年了。 足够让他吃花生米了吗? 吴家村的人哪里受得了姜明燕夫妻的这样跪拜,纷纷跑过来把他们拉起来。 吴大队长和吴三叔拍了拍骆文波的肩膀,“现在不兴这些了,你们往后好好的对孩子,那孩子在村里的这些年,受了大罪了。” 那些年家家户户都穷,又还遇到了三年自然灾害,其实在那个时候,大家能给张再新的真的不多,只不过是一家一口从嘴里省下来的粮食,保证他不会被饿死罢了。 姜明燕夫妻点头如捣蒜,他们的内心其实很忐忑很忐忑,他们不知道张再新会不会认他们。 但无论张再新认还是不认,他们都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补偿当年他们的粗心。 黄兵派去的那个年轻公安这个时候从隔壁回来,手里还拿着屋的钥匙:“队长,招了。” 年轻公安姓杨,他看了一眼在场的人,拿出记录口供的本子,念起了吴东亮的口供。 原来吴东菊要换孩子的念头并不是一时兴起的。 她和姜明燕家住前后院,两家离得很近很近,作为新媳妇,吴东菊早上五点就要起来准备一家子的饭菜。 饭菜准备好了,要挨个把公公婆婆丈夫叔伯姑子叫起来吃饭。饭后又马不停蹄的洗衣服打扫卫生。 都是差不多年月进门的姜明燕有自己的工作,家里没有婆婆,公公在外地上班,平日里只有她和骆文波住在那个很大很大的屋子里面。 每天想做饭的时候就做做,平时吃食堂,周末还要下一下馆子。 每当吴东菊累得要死要活的,她看着姜明燕什么也不用做, 她就觉得不甘心。 每当她知道孙大有和那些小媳妇小寡妇牵扯不清,骆文波就是出门上个班也要在路边摘一朵野花回来给姜明燕她就觉得嫉妒。 后来她头一胎就生了儿子,姜明燕迟迟不开怀,她本来以为骆文波会和她离婚,姜明燕会成为一个弃妇受万人唾弃。 没成想骆文波父子一点也不着急,被人问了,就乐呵呵的回答缘分不到,半点不生气,也没有半点芥蒂。 吴东菊的心态瞬间就崩了。 她嫁给孙大有不过两个月没开怀,就被孙家人明里暗里的骂。 吴东菊的大儿子一岁的时候,她和姜明燕前后脚怀孕。 而这同时怀孕的对比,让她的心态彻底失衡。 因为她在怀老二之后不仅需要做家务,伺候一大家子,还要自己带孩子。 孙大有在那年还找到了一个“真爱”,闹着要和她离婚。 而姜明燕被丈夫宠着,娘家人疼着,整个孕期一点气都没受过。 都一样是孕妇,吴东菊不甘心自己过得那么痛苦,而姜明燕又那么幸福。 所以在一次吴东亮去找她打秋风时,她忍不住和吴东亮抱怨。 吴东亮天生坏种,闻言就给出了这么一个换孩子,再把人家孩子丢抱回家送人或者直接弄死的提议。 只是他们姐弟俩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他们的父亲三观正常,吴家村的人也是正常人。 这个案子并不复杂,小公安复述完,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姜明燕快要疯掉了。 她原本以为吴东菊换孩子是临时起意,万万没想到她是蓄谋已久。 苏晚星在边上吃瓜,她决定今晚回家就到干货店去称点瓜子回去,这么好的瓜不搭配着瓜子吃实在是少了点氛围感。 骆文波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孩子真真被换的原因会那么那么的离谱。 孙大有被公安反剪着手丢在墙角。 他也是懵的。 他知道孩子被换的事儿,但他却不知道原因这么的莫名其妙。 他再一次觉得吴东菊这个女人有病。 骆文波再次抹了把脸,“警察同志,吴东菊姐弟要怎么判?孙大有呢?他用不用判刑?” 孙大有听到这句话瞬间炸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公安同志你们明察啊,我没有参与这件事情啊,我最多就只是在之后两个孩子成长的过程中发现了这个事情,没有把这个事情公之于众罢了!” 至于为什么不公之于众那就太简单也太正常了。 骆家父子是政府工作人员,姜明燕也有自己的事业,两人早就说过一辈子只要一个孩子,无论男女。 骆庭是他的种,生活在骆家肯定比生活在他孙家好啊!骆家精心培养他的儿子,等到他的儿子长大了,继承了骆家的全部事业以后,他再上门去认这个儿子。 就算是迫于舆论,骆庭不也得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到时候他有骆庭拿骆家的财产供养, 他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不行? 孙大有为什么要三不五时的就去找骆文波借钱,就是觉得骆文波的钱迟早是他的,他只是提前把钱拿来花罢了。 而借了再还也是孙大有的一个策略,古话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 他这样做的次数多了,骆文波提前适应了这个借钱的过程,等他老一点,再从骆文波手里拿钱不是更加顺利? 孙大有在畅想这些美好的“未来”的时候,他是一点都没有想到那个被他们放在乡下养的骆家的亲生儿子的。 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听到那个孩子的消息,孙大有都默认那个孩子被磋磨死了。 毕竟吴东亮这个小舅子到底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现在那个孩子没死,骆家还跟骆庭断绝了亲子关系,孙大有觉得吴东菊跟吴东亮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内心骂得再欢,再脏,孙大有面儿上是一点也不敢露出来的。他甚至都不能把自己的这些小算盘打出来给人看。 “老实点。”孙大有又被摁了,这回他的脸直接被摁到了地上。 孙大有的脸被摁在地上痛得哀嚎,会议室角落打扫得并不干净的灰尘、石子陷入他的脸上。 他杀猪般的嚎叫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黄兵借了大队部那上了锁钥匙只有大队长和大队书记保管的电话给局里打了电话。 吴大队长又根据张水仙给的电话号码,联系了张再新。 之后张水仙在姜明燕的劝说下,跟着她们一起到沪市治病。 张水仙本来是不愿意的,张再新找到了自己的父母,她也打定主意要去陪她那两个因为是女孩,被吴东亮偷偷溺死后丢出去的女儿了。 她存了死志。 姜明燕等人急得团团转,还是苏晚星的一句话劝动了她。 “吴东亮参与了拐卖人口,你不想看他最后的结局吗?” “你不想他吃花生米吗?” “你不想亲手把张再新教到姜姨的手里,再好好的观察一下他们对张再新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吗?” 张水仙想!! 她这辈子怀了五个孩子,生下来的三个,其中儿子只有一个,那个儿子和吴东亮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性子更是像了个十成十。 张水仙看到她那个儿子那张脸就觉得难以忍受。 剩下的两个女儿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没等她多看一眼,她们就去了。 另外两个是在三个月的时候被吴东亮生生打掉的。 张水仙把张再新当成自己的儿子看待。 “我去。” 姜明燕骆文波大喜,立刻把她扶上自行车。 在车子即将被推出大队部的时候,她看向走在自己边上的周小玲和苏晚星。 “吴东亮会被枪毙吗?” 这个问题把苏晚星问住了。 这个世界太爽,扇巴掌都不用赔偿人,她就偷懒没研究这个时代的刑法。 她还真不晓得吴东亮会不会被枪毙。 张水仙没等她俩回答,接着说:“如果这个事情不能判吴东亮枪毙。那吴东亮推他亲哥哥进水塘,并且下毒毒死他亲爸爸的事情,足够让人喂吃花生米了吗?” (因为不知道那个词会不会被屏蔽审核,所以就用吃花生米来代替啦,希望大家理解一下下,么么哒~~~) 一门两太监 张水仙的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傻眼了,吴大队长的脚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他实在是没想到继村里的有人合谋换人家富贵人家的孩子以后,还会出来一个杀人犯! 吴东亮他哥哥死的时候十岁,吴东亮比他小一岁,才九岁啊! 小小年纪就敢杀人,长大了还杀自己的亲爸!吴家村的人只觉得一股冷汗从后背密密麻麻的冒出来。 谁也没有怀疑张水仙的话。 张水仙在村里的人品大家有目共睹,要是她不确认的事情,她不会说出来。 而吴东亮是什么货色大家也能看得到。 黄兵的神色一下就变得凝重了。 如果只是拐卖,他们确实是没有办法判吴东亮死刑的,但是若是再加上杀人这一点,那死刑是妥妥的了。 吴东亮被两个公安押送着在门口等村里的拖拉机,听到张水仙的话,他努力瞪大他的眼睛,小小的缝里充满了杀意。 “张水仙,你个婊子,贱人,你到底在瞎说什么?我要打死你!”他挣扎着过来要给张水仙好看。 被公安摁着肩膀:“老实点!” 吴东亮老实不了。 要是只是换孩子这一点,他还有一线生机,张水仙把这些事儿一说,他不得死? 吴东亮只恨自己太过于心软,没有早点把张水仙弄死。 要是早点把张水仙弄死,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儿了。 张水仙光吴东亮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吴东亮你是不是在后悔没有早点弄死我?可惜了。” 张水仙跟吴东亮少年夫妻,但两人从来没有恩爱过一天。 吴东亮以前不弄死张水仙,是因为家里不能没有女人伺候。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凭借他的脾性,张水仙死了以后不会再有女人嫁给他。 不仅仅是他,就连他的儿子都已经二十三四了,也从来没有媒人想过给他说媒。 吴东亮为了这个事情没少暴打张水仙。他觉得他儿子娶不上媳妇儿,全是张水仙给霉的。 这一次张水仙被他打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就是因为他看中的一个儿媳妇儿在上个月嫁到了别人家。 吴东亮亲自上门去说媒,人家也没有改变想法。 气不过的他回到家以后拿张水仙当出气筒。 “吴东亮,你这样的人真该断子绝孙呢!”张水仙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微微笑着的。 要是眼神能杀人,张水仙已经在吴东亮的眼神里死了千百次了。 “是你干的,是你干的,对不对?”吴东亮嘶吼着,再次挣扎着朝张水仙冲去。 “对,是我干的,像你这样的人凭什么拥有子孙后代?所以我在发现你儿子跟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以后,就找人把你儿子给废了。”张水仙恨吴东亮,也恨和吴东亮的那个儿子吴鹏。 其实小时候的吴鹏还是挺好的,一直到他10岁懂事了,知道吴东亮在家里面有绝对的话语权以后整个人就变了。 他开始站在吴东亮的那一边指责压迫张水仙。 刚开始是语言的压迫,到后面变成了吴东亮的帮凶。 一个15岁的已经知道好赖的孩子在自己的母亲被打的时候,递上一把磨得锃亮的菜刀给自己的父亲。 让自己的父亲剁了自己的母亲。 那个场景张水仙不敢回忆,她的世界从那天开始再一次崩塌。 吴东亮打起来老婆孩子来是不分对象的,在吴鹏15岁之前,每一次吴东亮要打他的时候,张水仙都是冲上去将他护在身下的。 为了护他,张水仙的肋骨都被打断过不知道多少回。 可偏偏她用命护住的孩子在关键的时刻背叛了她。 吴鹏的举动大大的取悦了吴东亮,从那以后吴鹏再也没有被吴东亮殴打过。 吴东亮有什么好东西也会记得给吴鹏带一份。 吴鹏在家的日子彻底的好过了起来。 如果说吴鹏从小就是这样的,那张水仙会恨他但是不会恨到这个地步。 偏偏吴鹏不是。在吴鹏10岁之前,他曾抱着张水仙心疼的说等他长大了会把吴东亮打趴下,再也不让他伤害张水仙。 听到这句话的感动犹在耳边,张水仙能不怨,能不恨吗? 所以在她身体还算好的时候,她用张再新寄给她的第一笔工资找了几个混混,让他们找机会废了吴鹏的子孙根。 当然了,吴东亮的她也没有放过。 说起来也是搞笑,在子孙根被弄掉了以后,这两父子就像是猪圈里被催肥的猪一样一天胖过一天。 “张水仙你还是不是人?那是你儿子,你儿子!百年之后你是要靠他摔盆子的!你怎么那么狠心!”每一个男人都有传宗接代的执念。 丑的像是水滴鱼一样的吴东亮也是如此。 跟吴东亮同龄的男人爷爷都当了好几年了,吴东亮亮儿媳妇儿都没有一个。 他的内心早就焦躁不堪了。 他为什么要跟姜明燕要那么高的补偿费,就是为了买一个儿媳妇回来。 当然啦儿媳妇买回来了,要是生不出孙子,那日子肯定是不会好过的。 至于自己怎么让女人怀孕这个事情吴东亮根本就不愿意去思考。 反正孩子生不出来,打女人就对了。 要是女人有本事,他们能没有反应、能起不来吗? 说到底还是女人的错。 一个女人连让自己男人起欲望的能力都没有,还当什么女人? 不打留着干什么? 吴东亮恍若癫狂,随后赶来的吴鹏听到他俩的对话也当场就疯了。 跑到张水仙的面前,指着她的鼻子。 “你是我妈吗?你还是我妈吗?别家的妈都期待着自己能抱上孙子,怎么到了你这里你就要让你的儿子断子绝孙?”吴鹏和吴东亮差不多高。但他的长相完全就是吴东亮的翻版。 那一大一小的水滴鱼长相让苏晚星跟周小玲纷纷皱起眉头。 张水仙坐在自行车上没说话。她也没有什么好跟吴鹏说的。 在吴鹏15岁之前,她对吴鹏长大后的生活充满期待。 她期待吴鹏长大以后成家立业,把她从吴东亮的手边救出去。 吴鹏15岁过后,就再也不是她的儿子了。 她和吴东亮一样是流了一身坏血的魔鬼。 “我当然期待抱孙子,不过期待的不是你的孙子罢了。我也不是你妈,在你把菜刀递到吴东亮的手上,让吴东亮把我剁死,来向吴东亮投城的时候,我就不是你妈了。” 死嘴,怎么不知道多说点? 吴鹏被张水仙的言语刺激到了,他举起手要上来殴打张水仙。 被吴三叔一脚踹在地上。 “吴鹏,你还有一个儿子的样子吗?”吴三叔在吴家村的威望比吴大队长还要高。 吴鹏敢对张水仙大小声却不敢对吴三叔呲牙。 而他的骨子里是懦弱的,再遇到比自己强的人的时候,他就连反抗都不敢。 他只敢压迫比自己弱势的人,比如他的母亲张水仙,以此来维护他那一颗脆弱的自尊心。 苏晚星都走出去好几步了,看到吴鹏已经挨揍了,就没管了。 拖拉机的轰鸣声传了过来,黄平看了一眼地上的吴鹏,让押着吴东亮的公安往前走几步,在拖拉机停到他们面前之时把吴东亮扯上拖拉机车斗。 他们来的时候骑着自行车也被放在了车兜里。 公安们把吴东亮包围在中间。 苏晚星载着周小玲,姜明燕载着张水仙,骆文波护在姜明燕的车边上,三辆自行车骑得很慢,但是很稳。 她们不坐拖拉机,不是因为拖拉机坐不下,而是张水仙的身体已经受不了拖拉机的颠簸。 从吴家村到沪市的这一条路,他们用了比来时还要多一半的时间。 回到沪市已经是下午的四五点钟,姜明燕夫妇连家都没有回,直接带着张水仙到了沪市人民医院去做全身检查。 苏晚星也跟周小玲道别回到了家中。 薛心瑶没有出来爱他的眼。 不过她发现巷口的老太太团体中多了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穿着沪市少见的民族服饰,没有很华丽,但是看起来是格外的与众不同。 作为上辈子的滇省人,苏晚星看到她身上的苗族服饰时心里有一瞬间的恍然。 上一世,她的生活中这样穿着自己民族服饰的人随处可见。 到了这个时候确是少见得很。 恍然中又带着一丝亲切。 那个苗族女人对上她的目光,跟她笑了笑,然后站起来朝走过来。 “同志你好,我是咱们幸福里新来的住户,我男人刚刚调到沪市来的。”苗族女人笑的特别灿烂。 苏晚星也跟着笑了笑,“你好你好。” 打了招呼,苏晚星也没想多待,直接便进了屋。 她关上门以后门外的苗族女人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回到了老太太的团伙里,继续听她们聊家长里短。 偶尔附和几句。 等到该吃饭的时间了,她才走向自己的住处。 两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等待她,其中一个手中把玩着一个对讲机。 “我没有看出来她有寄生的迹象。”苗族女人靠墙站立,“连续确认了三次,已经可以了吧?” “她能把唐诗韵的系统从头上浇出来这一点咱们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 “那些身负累世功德挣脱异端的控制,反杀他们的人我们见过得也不在少数。” “虽然这个苏同志手手法粗暴了一些,但也在正常范围内。”身负大功德者是会得到上天的庇佑的。 她们的路比一般的人要走得更加顺利一些。但同样的,身边的妖魔鬼怪也会多一点。 “现时运的系统是夺运系统,苏同志挣脱了她的控制它本来就会遭受反噬,被开水烫出来也实属正常。”苗族女人有点点的不耐烦。 “再观察观察。现在这个时候一点乱子都不能再出了。”拿着对讲机的军装男人沉声道。 “我觉得就不必了吧,顾组长,从你们见完异端10号开始,就连续派出了好几个人去试探她,现在她的怀疑已经被排除了。你们还要观察什么?”周向阳看着军装男人,语气非常不好。 唐诗韵诬告苏晚星抢夺她的系统,按照正常流程,试探一次两次已经是极限了,试探三次已经是流程之外,现在三次试探完了,还要再观察,观察什么? 顾组长看向周向阳,好脾气的解释:“夺运系统不比其它,我们需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周营长,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也请你理解一下我们的工作。” “我用我身上的党徽保证,用军人的荣誉保证,我们的观察,不会打扰到她的正常生活。” 周向阳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希望顾组长说到做到。我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本领,但若是她因为这件事情受到半点伤害,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至于怎么个不客气法,周向阳现在还没有想清楚。 他接触到这个组织的时间还短,他得再研究研究才能有具体方案。 “周营长放心。” 周向阳在顾组长的保证中大步离开,刚出门,他就碰到了出门倒垃圾的苏晚星。 “好巧啊苏同志,刚刚下班回家吗?”周向阳下意识地对苏晚星扬起笑容。 见到周向阳,苏晚星还有些惊讶。不是才抓了敌特?周向阳不是应该很忙吗?难不成是来走访这条街的人的?这么一想,逻辑顿时就圆上了。 苏晚星看着周向阳灿烂的笑容,觉得吃了一个郁闷瓜心情都舒坦多了。谁不喜欢每次见面都朝自己笑的人呢? 周向阳虽然第一次见面有点死装,但后面几次相处下来并没有让苏晚星觉得不舒服。那点死装的油腻感也就消失了很多了。 “对,刚刚下班。你呢?” “我也刚下班。”周向阳踌躇了一下,对苏晚星发出邀请。 “苏同志,我可以请你吃一顿饭吗?我想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和帮助。”周向阳说这句话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的。 在苗族女人的住所时,他就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次这句话。 他明天就要去这边的部队报到了,新的部队还需要他去尽快适应,不知道到时候他还有没有机会时常往沪市跑。 他想在离开之前单独和苏晚星吃一顿饭,他没想着这么快就和苏晚星表达自己的心意,他怕吓到苏晚星,也怕苏晚星觉得他不够尊重他。 他请苏晚星吃饭,就是想加深一下自己在苏晚星面前的印象。 二十五年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动的人,周向阳不想轻易放弃。 至于唐诗韵说的苏晚星夺了她的系统那个事儿,周向阳标点符号都不信,那根本就是唐诗韵对苏晚星的攀咬。 这是夺运不成了想要毁掉她呢! 苏晚星看了周向阳好几秒,然后点了头。 “不用你请,我来我来,上次你帮我作证的事儿我还没谢谢你呢。” 周向阳之前帮助过她,她当时还想着以后给周向阳寄点东西表示一下感谢呢。 回到沪市以后事情多,她就没想起这一茬儿。 现在周向阳主动提起,她就想起来了。 择日不如撞日,索性就今天了。 周向阳听到苏晚星答应和他一起吃饭了,上扬的嘴角就跟枪把子一样,压都压不住。 他屁颠屁颠的接了苏晚星手里的垃圾桶:“那都是我该做的,不用谢我,我去帮你倒垃圾。” 周向阳说完,就朝着垃圾点的位置狂奔。 苏晚星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在原地等着,等周向阳回来的时候,她把垃圾桶放在门后,关门和周向阳一起朝最近的国营饭店走。 路上,周向阳说起了孙林花的事儿。 孙林花为了唐诗韵什么都招了,唐诗韵却不愿意见孙林花一眼。 孙林花还没从这个打击中走出来,在知道两个老郑都被抓以后,整个人都疯了。 周向阳在说完孙林花,又说起了门卫老郑。 “老郑交代,他得到的命令就是接近你。讨好你,再从你身上获取那份笔记和宝藏的下落。” 说起这个,周向阳又说:“笔记已经被我上交上去了,上级给你定了表彰,因为情况特殊。你的表彰不会出现在明处。”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去给你申请。” 周向阳怕冷场,完全是在没话找话,说完这些,他都有点泄气。 他怕苏晚星觉得他太过无趣。 可他没有和不是亲属的女同志相处过,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启那些话题。 他很沮丧。 他真想拍自己的嘴,死嘴,之前不是话挺多的么,现在怎么不知道多说点? 第七十巴掌 周向阳的沮丧苏晚星察觉不到。 她在思索周向阳的话,思索了半天,她也没觉得自己有啥想要的。 “我没什么想要的。你们按照常规的奖励就行。”东西是没有什么想要的,但是奖励是不能不要的。 苏晚星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得的。 周向阳点头,他等一下回家的时候就跟上级汇报苏晚星的答案。 苏晚星看周向阳说完以后就找不到话题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想了想,把骆庭、薛飞瑶周小玲以及后续引发的事情跟周向阳讲了。 周向阳才刚开始听三四句,那眉头就皱得可以加死苍蝇。 等苏晚星说完一个段落,他立马开口:“这个骆庭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和未婚妻的表姐拉拉扯扯勾勾搭搭,还在退婚之后天天去 09-==找前任的麻烦,没有人去举报他乱搞男女关系吗?” 周向阳不理解。 难不成沪市的民风比较开放? 那也不对啊,就以他这几天经常往派出所和武警部门跑的经验来看,这种举报乱搞男女关系的人还是很多的啊! 那怎么偏偏这两个人就能是例外呢? 苏晚星很感慨,她左拳击右掌:“就是说呢!大兄弟咱们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这俩神经到处撒欢,我还以为沪市民风如此开放呢!更觉得不是这个,而是骆庭在厂子里还和好些女同志暧昧……他的爸爸这些年也是风流债不断……” 苏晚星的吐槽之欲滔滔不绝。 周向阳听得很认真,对于大兄弟这个称呼,周向阳选择性的略过。就当听不到。 周向阳听到后面,觉得这个事情越来越不简单。 想到那个各有各的神通的特别行动组,周向阳的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国营饭店,国营饭店今天供应红烧鱼,苏晚星拿了粮票肉票先去点,除了红烧鱼,还要了一个回锅肉土豆和一个炒时蔬。 钱票是苏晚星抢着付的,周向阳没抢过她,在找位置坐的时候,他道:“下次我来付款,你别跟我抢了啊。” 苏晚星回答得很敷衍:“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下次跟不跟周向阳来吃饭苏晚星都不知道呢,她答应就答应了呗。 周向阳深深叹气,觉得自己的追妻路漫漫。 两人在窗子边的桌子边坐下。 苏晚星拿小杯子倒了一壶桌子上的茶水喝,顺手给周向阳也倒了一杯。 已经到饭点了,饭店内熙熙攘攘的,人特别的多。 苏晚星和周向阳坐的桌子小,苏晚星左看右看,觉得这副场景很有意思。 周向阳看着她,觉得这样的她也很可爱。 两人都没有怎么说话,但是气氛却格外的融洽。 饭店营业员很快就把他们要的饭菜送了上来,两人开始吃饭。 这年头国营饭店的大厨的手艺都是相当的不错,红烧鱼应该是炸过了再红烧的,表皮微微酥,肉很入味儿。 回锅肉是用的上好的五花肉,肥而不腻,瘦肉不柴,土豆软糯油亮,切成小拇指长短的葱花跟红但不辣的辣椒是这道菜的点睛之笔。炒时蔬是用蒜末炒的,最大程度的激发了青菜的味道,又去除了青菜的苦涩,蒜香味十足,青菜脆爽。 搭配着蒸得粒粒分明,又软硬适中的大米饭,一会儿的功夫苏晚星就吃了一碗。 周向阳看到苏晚星吃得那么香,心里觉得格外满足。 吃了一碗饭的苏晚星速度慢了下来,周向阳察言观色,跟苏晚星说了自己明天要去单位报到的事情。 “你不回去东北那边了?”苏晚星记得周向阳是跟林水生一个部队的。 周向阳摇了摇头,给苏晚星已经喝光的茶杯里续上水,“我调任到沪市这边了。” “因为我很多年没有休探亲假了,就顺便休假了再过来沪市报道。我去林水生家是林水生让我帮他取一份文件。我爷爷爷爷大伯一家在那边的农垦场里工作,我顺便去看一眼。” 他因为要调来沪市,顺道过来调查孙林花一群敌特的事情,周向阳略过不提。 “我父母在浙省,我父亲在那边当兵。我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我妹妹在读高中,哥哥在浙省那边已经成家立业了。” 周向阳趁机跟苏晚星说自己的家庭。 苏晚星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周向阳。 第一次见到周向阳,周向阳给她的感觉是个死装男。 但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并没有再展现出他装的那一面。 对于周向阳喜欢自己这一点,苏晚星隐隐约约有所察觉,周向阳的长相也是比较阳刚俊朗的一种。 身高也到达了一米八,相处下来给她的感觉也不讨厌,苏晚星沉思了一下,有点麻爪。 作为母胎单身许多年的人,她好像就没有恋爱这根筋。 穿越前追她的人大多数都跟她混成了朋友。 苏晚星在思索把周向阳变成自己大兄弟的可能性。 因为她现在实在是没想着恋爱。 “吃饭吃饭,再不吃就凉了。”周向阳仿佛没看到苏晚星的纠结,立刻转移话题。 他不愿意让苏晚星为难。 苏晚星松了一口气,“吃饭,吃饭。” 饭后周向阳把苏晚星送回家后回到了家属院。 周奶奶已经吃过饭去跟老姐妹们聊天了。苏玉行毒杀苏家人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整个机械厂都在讨论这个事情。 门卫老郑忽然消失的事情没有一个人讨论的。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看民众的敏锐度。 周向阳洗了个澡躺在周家的客房里,回想了一下今晚跟苏晚星吃饭的细节,笑了笑。 而后又想到了唐诗韵和那个特别行动组。 那个特别行动组会调查苏晚星是在走正常的流程,每一个和“异端”接触过的人他们都是要调查的。 他们之所以派出三个人去试探苏晚星,是因为谢诗韵的诬告。 不过在特别行动组顾知恒说出要继续观察观察的时候,苏晚星的危险就已经解除了。 周向阳估摸着特别行动组很快就会离开。毕竟国家那么大,异端那么多。 周向阳的这个猜测很正确,次日他起床告别他姑奶提着行李离开的时候,和他一起回部队的领导已经告知特别行动组已经离开的事情。 周向阳想起法外狂徒骆庭那一群人,跟上级汇报了他们的事情。 苏晚星第二天照常去上班,对于周向阳的离开没有什么反应。 周小玲已经在街道办等她了,苏晚星一过来,她就迫不及待的跟苏晚星说起了薛飞瑶的八卦。 “骆庭被带走的事我们那边都传遍了。晚上姜姨回去的时候在邻里之间说了吴东菊换孩子的事情。” “都还没到晚上,薛飞瑶就跑我们家来了。让我们救救她。在没有骆庭这个‘金龟婿’以后,作为适龄人员,她和薛心瑶要有一个下乡的。” “她家选择了她。” 箱子还是打不开 “她在家不受宠吗?” 周小玲呵了一声:“受什么宠啊。她是她们家的第二个女儿,在她之前还有一个哥哥了。底下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她能受什么宠?” 周小玲说薛飞瑶,脸上的冷笑藏都藏不住,“她从小就被人灌输那种男人最尊贵,女人都是为了男人而生的想法。她把她哥哥弟弟当成主子一样的伺候。” “我之所以跟她玩不来就是因为我小时候去她家的时候,她总是压着我把我的好东西供奉给她的哥哥弟弟。我不干,她就到处告我的状。有她这多么个丫鬟对比,我跟薛心瑶立刻结成了联盟。” “但凡是她正常一点,我觉得我那个时候都不会和薛心瑶那么好。” 苏晚星皱了眉头:“那不对啊,不是说她最疼爱薛心瑶?” “那是因为薛心瑶在十岁那年变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她绣了一副很漂亮的苏绣吗?那副苏绣被他们找门路送给了纺织厂当时的领导,那个领导安排他们进了纺织厂。他们一家从乡下搬到了城里。” “薛心瑶给家里实现了阶级的跨越,她家里人看到了她身上的利益,可不最宠爱她吗?” “薛飞瑶多会察言观色啊。她怎么可能不把薛心瑶供起来呢?她也不过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罢了。” “所以说,她之前来找你要工作给薛心瑶不是跟她关系好,而是为了讨好薛心瑶,进而讨好她父母?”苏晚星大受震撼。 可能是因为她没有出生在多子家庭,所以理解不了这种“争宠”模式? “是啊。现在她小弟十五岁了,马上也就初中毕业了。政策那么紧张,他们家至少得下乡两个。” “薛心瑶是能给家里带来好处的人,她弟弟是父母的二分之一命根子,薛飞瑶不下乡谁下乡。”周小玲很是唏嘘。 薛飞瑶在攀上骆庭之后有多嚣张,昨晚到她家以后就有多么的卑微。 以前给她父母跪下是惺惺作态,昨晚是真心实意的跪下。 “她要你的工作没?”苏晚星很好奇。 “呵,她没有啊。她求我父母给她找个临时工的工作。只要能不下乡就行。”周小玲像是除了苍蝇一样的恶心。 薛飞瑶之前为了讨好薛心瑶,张口就是要她的工作。 现在“靠山”倒了,也知道提出要她的工作不合适了,知道退而求其次了。 “你爸妈答应没有?” “没有。现在一个临时工的名额都得大几百块钱呢。我那个大姨抠得很,怎么可能会同意给她出钱买工作?” “就算要买也要给薛心瑶买啊。现在虽然不提倡绣花啥的,但薛心瑶有这么一个手艺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翻身了。她们不可能放弃薛心瑶。” “所以这个名额的钱只能是我父母出,我父母又不傻。我妈说了,有那个钱还不如留着给我以后做嫁妆呢。凭啥便宜算计我们的人?” “我觉得阿姨说得对。”苏晚星对周小玲的父母点赞。 周小玲抿嘴一笑,骆庭被抓,薛飞瑶要下乡了,之前压在她面前的看不见的两座大山被挪开了,周小玲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 苏晚星跟她一道儿往办公室走。 刚走几步,苏晚星又当了一回华生,她又发现了一个盲点:“骆庭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抓,薛飞瑶不算这里面的女的?她为啥没被抓走。” 周小玲的脚步停顿了,她茫然的看着苏晚星:“是啊,为什么不被抓?按理来说这不能够啊。” 骆庭是薛飞瑶从她这里抢走的。 为了笼络住骆庭,薛飞瑶早在两人见面的第三次就已经对骆庭献身了。 那个时候的骆庭和她可还是未婚夫妻呢!现在的薛飞瑶跟骆庭那么高调的出行,经常在大街上拉拉扯扯,还在街角热吻过。 那为啥罗骆庭被抓走了,薛飞瑶会没事呢? 为什么她还能在昨晚上去她家哭哭啼啼? 周小玲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了,突突突突的疼。 苏晚星却瞬间想起了周小玲上次说的薛飞瑶变了一个人的话。 根据唐诗韵的异常来推测,薛心瑶难道也是个天命女主,所以她的亲近之人的异常会被她的女主光环笼罩? 那么问题又来了。 为啥她的女主光环能笼罩到骆庭的身上?总不能是薛心瑶最后跟骆庭走在一起了吧? 有那么狗血的? 苏晚星被自己的这个猜测给雷得外焦里嫩,手脚一麻一麻的。 “薛心瑶跟薛飞瑶的关系亲密不?”苏晚星继续试探。 听到苏晚星的话,周小玲的脑袋瓜子变得清明了一些,那些突突突的疼瞬间散去。 她回:“亲密啥啊。薛飞瑶就是全家的小丫鬟,我以前还亲眼看见过薛心瑶骂薛飞瑶呢。” 苏晚星想起三番五次到家她要求租她家房子的薛心瑶,想起之前她寻思的要问问薛心瑶家老家在哪里的事情。 “薛飞瑶老家在哪里?” “薛家村啊。” 周小玲的话,瞬间让苏晚星醍醐灌顶。 “她爷爷叫啥?” “薛兴柱吧。他们那一个村子都按照辈分来排的。薛飞瑶他们这一辈是薛什么什么瑶。男的后面那个瑶子会变一变。他们的上上一辈就是兴。” 得了周小玲意料之中的答案。苏晚星已经决定明天周末去薛家村把卢家的家底拿回来的事情了。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现在的她拥有了可以静止时间的空间。 卢家的那些宝贝放在她这里,可比放在薛家安全得多了。 更何况,不出意外的话,薛心瑶是盯上了她们卢家的宝贝了。 为啥一直要住到她家来,估摸着是没有钥匙打开那个箱子? …… 薛家村。 薛心瑶提着从沪市买的两包平价点心和两斤下水肉回了家。 薛家大多人都出去上工了,家里只有薛心瑶的爷爷奶奶在家。 薛心瑶的奶奶看到薛心瑶回来,手抖了抖,看了一眼薛兴柱,起身去给薛心瑶冲鸡蛋茶。 堂屋里只有薛心瑶跟薛兴柱在。 薛兴柱灭掉手上的旱烟,面带敬畏的看了一眼薛心瑶:“我按照你的方法试了,那几个。” 薛心瑶想起已经居住在孙家老宅里的苏晚星,面色瞬间扭曲。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 女儿是牛羊马 被人指着鼻子骂废物,薛兴柱的神色却没有半点变化。 好像已经被骂习惯了一样。 “我们已经尽力了。你是知道的,这些年咱们没少找人来开箱子,但是开不出来有什么办法?”薛兴柱的旱烟杆抖了抖,抖掉烟斗里的烟灰。 薛心瑶沉着脸,她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呢?要不然她也不会用热脸去贴自己的冷屁股了。 薛老婆子战战兢兢地端了一碗鸡蛋茶出来,恭恭敬敬的递给薛心瑶,薛心瑶喝完了,站起来就走。 “继续找开箱子的方法。” 薛心瑶走得很快,几分钟就出了薛家的院子。 薛老婆子擦了擦眼角,“老薛,你说要是真的打不开这个箱子,这个孤魂野鬼会不会弄死我们?” 薛兴柱目光沉沉的院子里的那颗李子树,树上的果实已经被摘了七七八八。 “没有得到主家留下来的那批东西之前,她不会动手的。老婆子,你上老二家去一趟,再偷偷摸摸的去孙家那边看看,要是主家的后人回来了,给他们带个信。” 薛老婆子应了一声,去拿起角落的篮子到自留地去摘菜。 等她摘了一篮子菜出来正要去换衣服,薛兴柱叫住了她:“还是我亲自去吧。” 薛老婆子急了:“那怎么能行,那怎么能行。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要是惹恼了那个人,到时候……” “不用再多说了。我要是不去,咱们全家上下乃至全村,都不会有好日子过。她现在没有对我们出手,是因为我们对她还有用,等她拿到东西,我们全都活不了。” 薛老婆子嘴唇蠕动,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薛兴柱提着篮子前往码头,要到沪市去,他们只能坐船走。 …… 今天街道办没有什么事情,大家坐在一起说八卦,织毛衣,日子过得很是悠闲。 下午下班苏晚星在菜站买了点菜回家。 这年月没有外卖,国营饭店的饭菜虽然好吃,但是在票不多的情况下,也遭不住天天吃。 单位不管晚上的这顿饭,所以自己开火是最无奈的选择。 好在就她一个人吃饭,随便对付一口就差不多了。 苏晚星回到家门口,正好看到坐在轮椅里被推回来的隔壁老婆子,也就是徐大勇的妈。 推着她的是一个面色苍老的女人。 “徐大妞,你个小贱皮子,老娘要在医院住着,你把老娘弄家里来,是不是想让我死在家里?老早就知道你不是个东西,早些年我就应该把你丢在粪坑里溺死!”徐大勇的妈名叫李招娣,她的脖子上还缠着纱布,腰上也被纱布覆盖。 她的儿子被抓了,医院看她伤得那样重,只能找到幸福里的街道办,让街道办联系她的女儿。 李招娣有三个女儿,每一个在嫁人之后都不跟娘家来往了。 徐二妞、徐三妞接到幸福里街道办的电话,一听李招娣受伤了要人照顾,直接挂了电话,一句话都不带说的。 徐大妞本来也要挂电话的,在幸福里街道办工作人员的再三劝说下才回来照顾李招娣。 她是上午到的医院,两个小时都不到,她就已经把李招娣弄出医院了。 问就是没有钱给李招娣上医院,有那个钱拿在医院花,直接花在有需要的地方不更好吗? 徐大妞朝苏晚星点了点头,拿出钥匙打开这处小院子的门。 这处小院子昨晚上已经被军方、公安以及革委会等组织搜了无数次,有用的东西早就被带走了。 屋内一片狼藉。 徐大妞面不改色,李招娣已经中气十足的骂出来了。 徐大妞转身一脚踹在轮椅上:“忍你很久了,你还能骂人,看来你还是不够疼。” 李招娣的轮椅被踹得往后滑了好几步,李招娣吓得嗷嗷叫。 苏晚星本来都要进屋了,见到这个动静,立马转身,看得兴致勃勃。 左邻右舍的邻居听到动静也出来了。 有的人特地从家里拿了烂菜叶出来,见到李招娣的那一刻就丢出去了:“李招娣,你养了个敌特儿子,有什么脸再住在我们幸福里?” “走走走,跟我走,我们要去街道办告状,这种敌特的母亲,我羞与之为伍!”有青年振臂高呼,无数年轻人站在他的身后。 李招娣因为家里被人翻了,东西被拿走了的愤怒之色僵在脸上,脱口而出的骂声也被噎了下去。 不过一天的功夫,李招娣已经深刻的意识到了敌特家庭会遭受多大的白眼。 她本来以为幸福里这些人邻居会同情自己,毕竟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儿子会当敌特啊。 徐大勇可是他们徐家的根,他被抓走了,大家不是应该同情她吗? 李招娣想不明白。 徐大妞看着低着头如同鹌鹑一样的李招娣,嘴角露出了一个冷笑:“街道办的人已经跟我说过了,让你今天就从街道办离开。” 这处房子是敌特组织分给徐大勇的。 徐大勇住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孙家的那些东西。 现在徐大勇这一批人被一锅端了,这处房子当然也就归街道办了。李招娣可没有办法在这里住。 李招娣懵了:“那我往后住哪里?” 徐大妞看着李招娣,晓得阴气森森的,“回老家啊。” “不回去,我不回去。你给我找个地方租房子住,否则等我好了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死你个白眼狼。” “呸,你要打死谁,像你这种人才应该被打死。”扔菜叶子的老太太站在李招娣的面前就是一阵输出,输出的话语中含族谱内任务数量极高。 苏晚星在边上看得叹为观止。 她没忍住,站到了一个眼熟的阿婶边上,“阿婶,他们有仇啊?” “有。李招娣,就是坐轮椅那个,她从搬进来开始就跟跟杨秀芳不对付。因为杨秀芳对女儿好,她看不惯,她说女儿就是家里的牛羊马。说杨秀芳对女儿好是有病。” “杨秀芳能饶了她么?两人这两年干了好几架了。” “她的三个女儿里,就这个徐大妞最有种,两年前提刀来差点把她跟徐大勇剁掉。现在街道办让徐大妞来照顾她,她的日子好过咯。” 都是有姑娘的人,虽然大家都是重男轻女,但像李招娣这么极端的还真没有。 和苏晚星说话的婶子也是有女儿的,当然听不得李招娣的那段说辞。 ,是家里的财产,除了干活就是卖了赚钱。 儿子是家里的宝贝,什么都不用干,因为胯下多了二两肉,就活得高人一等。 简直就是神经病。 “她儿子都是敌特了,她不用下放?”苏晚星只关心这个问题。 到人家家里来偷盗,不合适吧 “下放啊,等她伤好了就下放。现在她这样子下放下去不得死在半路?”幸福里街道这一片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消息的来源比较靠谱。 说起来幸福旅游,李招娣母子这样的人居住,把信封里的名声都给破坏了。就今天都不知道来了多少批人,全是为了查敌特的。 现在幸福里这些人家谁家家里有几个老鼠洞,都被公家知道完了。 在场众人谁看,李招娣母子不痛恨的? 不过她们都是有素质的人,从来不干迁怒的事儿,大家伙怒骂李招娣,站在门边的徐大妞没受一句辱骂。 徐大妞看着被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骂着,还时不时被人扔几颗烂菜叶子的李招娣,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 她们姐妹三人因为李招娣的牛马论从小就过着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干活挨打的日子。 14岁一到就被李招娣提脚卖了。 要是家里实在缺钱,她们也能接受早早就嫁人的命运,但家里缺钱吗? 李招娣拿着他们徐家祖辈积攒下来的钱财,在打地主的那两年还从地主家抢了不少金银财宝。 早早的就在家里面取了青砖瓦房。 徐大勇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过着少爷一般的生活。 不到5岁,徐大勇吃肉都吃腻了。 而她异母同胞的三个姐姐从小到大连肉汤都没有喝过。 徐家的三个妞,谁不恨惨了李招娣? 现在徐大勇被抓了,李招娣坐了轮椅,二妞,三妞很快也会得到消息,到时候她们姐妹一定会把从小到大受过的委屈全都加注在李招娣的身上。 在这之前,她们姐妹会登报跟李招娣,徐大勇断绝关系。 这个是刚刚她在医院听来的好办法。 听到李招娣也会被下放,苏晚星就舒坦了。 她没管家门口的闹剧,回屋做饭。 她买了一箱豆腐和一根大葱,准备做个葱烧豆腐。 这道菜是她上辈子从短视频平台上面学来的,做了几回以后发现味道相当不错,于是便爱上了。 土灶上蒸米饭,这回蒸的米饭她没有沥米。大米淘洗干净,放上适量的水直接坐在大锅的篦子上面蒸就行。 相较于沥米蒸饭,这样蒸的米饭方便简单一些,但蒸出来的米饭没有沥过的蒸的香。 蒸着米饭,她将大葱切成段,取出一个碗,舀上一勺子黄豆酱加盐、味精搅拌均匀备用。 米饭蒸的少,没一会儿厨房内就传来阵阵米香。 苏晚星瞅着时间端出大米取出篦子,打掉锅里面的水以后往锅里放油。 油微微热了以后,在锅里撒上一层一勺盐,整块豆腐不切,直接下到锅中,用锅铲将豆腐切成小块小块的。 当豆腐煎的两面焦黄之后倒入调好的料汁加上一些水和大葱,用最小火慢慢的煮着就行。 豆腐是一种越煮越嫩的食物,苏晚星在中途添了一碗水,水收汁之后放上一勺花椒粉直接把豆腐盖在米饭上。 豆腐本来就是一个极其下饭的菜,她炖得时间足够久,豆腐很入味儿,吃起来是一股浓郁的酱香以及葱香。 搭配着大米饭,黏黏糊糊的好吃极了。 苏晚星吃得一点都没剩。 吃了饭她打扫完卫生,拿起今天中午特地去书店买的书开始看。 这年头的书许多都不能出现在书店内,尤其是小说这个类型。 但好书从来都不在少数的。 在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现在,苏晚星拿着一本写国家地理的书看得格外入神。 她今天去书店找关于法律的书了,老板在货架上翻了半天才给她翻出来小猫两三只。 不过也够用了。 看关于法律的书,她看得格外认真仔细,一边看还一边做笔记。 夜深人静,苏晚星从厨房的大锅中打了一桶水去洗漱间洗漱,完了躺在床上睡觉。 她又做梦了。 这个梦相较于之前做的梦,要更加真实、离奇一些。 她以上帝的视角,看到了薛心瑶。 那个时候的薛心瑶和周小玲说的一模一样。 她的父母重男轻女,整日给她灌输要为哥哥弟弟奉献一生的观念,她嗤之以鼻。她跟哥哥弟弟抢东西,哥哥弟弟有的她必须要有,父母要骂了她打了她,她会在父母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地揍她们一顿。 她活泼好动又充满正义,村里的小孩子都爱跟着她玩,她是名副其实的孩子王。 她的父母嫌弃她,她的爷爷奶奶却很喜欢她的那个性子。 转变是在她八岁那年,那天她带着小弟们玩躲猫猫,在玩的过程中,误入了村中央一个那个没有人居住的屋里。 她踢碎了一个罐子,罐子割伤了她的脚。 她晕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她就变了个性子。 性子不活泼了,也不跟哥哥弟弟争抢东西了。 她的性子在某些时候甚至比她的父母还要古板。 十岁不到,她就绣出了一副水平极高的绣品,她让她的父亲拿着那副绣品去了沪市谋了工作。 之后带着全家人到了城里。 在城里的这段时间,薛心瑶经常代表全家回老家去看望爷爷奶奶,每去看一次,都会让薛兴柱去把卢家的传家宝拿来。可惜那个箱子打不开,她也拿不走。 薛家人对她的态度很诡异,像是忌惮、又像是痛恨。 梦中的一切犹如幻灯片一样,播放得很快,但每一帧画面都极其清晰。 在梦境的最后,是薛心瑶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坐在古色古香的屋子里,看着铜镜中的字迹,唱着戏曲的模样。 那副样子诡异极了。 跟鬼片有得一拼。 苏晚星是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她睁开眼,看见一个有些瘦弱的黑影在她屋内翻找东西。 月光从窗户内洒进来,屋内被照得有三分光亮。 借着这三分光亮,苏晚星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薛心瑶啊。 那个忽然间变了性子的薛心瑶。苏晚星就很好奇,她在那个没有人居住的屋子里,到底是得到了什么“金手指”。 苏晚星躺在床上按兵不动。 薛心瑶没有在柜子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转身朝床铺走来。 在靠近苏晚星的那一瞬间,苏晚星睁开眼睛,一脚把薛心瑶踹了出去。 “大半夜的,?” 苏晚星饿了 苏晚星会忽然醒来,是薛心瑶从来没有预料到的。 但在被一脚踹在地上以后,她反应非常迅速,很快就起来了。 也就是这一个照面,苏晚星发现薛心瑶的脸非常非常的白,白到泛青。白天还见面时还正常的唇色,现在也白得跟鬼一样。 说到鬼,苏晚星想起刚刚梦里的场景,汗毛直立。 然后也麻爪了,要面前这个薛心瑶真的是鬼,那她该咋对付? 她没在现实中见过真的鬼啊。 也就小时候看过不少抓鬼电影,让她想想那些电影都是咋弄的来着。 薛心瑶看着苏晚星:“既然你醒来了,那也省得我找了。那卢家宝藏箱子的钥匙给我。” 薛心瑶要得理直气壮,苏晚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理直气壮的人,“你谁啊,脸比澡盆子还大,你要我就得给你?昨晚做梦枕头垫的比你身高还高?” “因为那是我的东西。”薛心瑶说着,快步朝着苏晚星走来。 也不能说是走,苏晚星看着她的脚都没咋点地。 苏晚星的头皮都要炸了。 真特爹的是鬼啊。 打人她擅长,打鬼她没有这方面经验啊。 想起鬼片里大蒜、糯米等食材对鬼有压制作用,苏晚星撒丫子就往厨房跑。 一边跑还不忘嘴她:“你放狗屁,还那些东西是你的,你叫她一声她答应吗?” 薛心瑶没想到苏晚星会跑,她为了接近苏晚星,把苏晚星回来沪市以后的所作所为都仔仔细细的打听过了。 这个人就跟那些不懂得变通的武夫似的,只要有架打,抬手就上。 她走过来,摆明了要跟苏晚星打架,苏晚星居然转身就走? 这是看不起她?薛心瑶瞬间就怒了,披散着的头发瞬间就长了一些。 苏晚星挑衅的同时正好看到这一幕,觉得无助极了。 好在她的大蒜是放在灶台上的,这是今天下午她去买菜的时候顺手买回来的,有一辫子。 她抓在手里当武器。 当她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薛飞瑶也到她的面前了。 头顶的月亮被一团乌云掩住身子,一丝光亮都露不出来,整片大地被黑暗笼罩,不说伸手不见五指,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好在这题苏晚星会,她伸手拉了院子里的灯泡。 灯泡的瓦数不高,昏昏暗暗的,但已经足够让人看清楚眼前的场景。 苏晚星第一时间看薛心瑶,她是有影子的,但在正常情况下,光源在前方,人的影子应该是在后方的。 但薛心瑶就能不一样,光源在前方,她的影子也在前方。而她离光源那么远,她的影子应该是细的长的,但她的影子就能是小小的一个。 苏晚星倒吸一口凉气。 薛心瑶看到了苏晚星手里的打算,笑得眼泪水都要出来了。 “这些东西对我没有用的。”薛飞瑶从八岁进入到这具身体,这具身体的父母爷奶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儿,在那些日子里,糯米、大蒜、黑狗血、公鸡血、桃木铜钱等等东西薛家人都对她使用过了。 那些跳大神的,道士,和尚她也没少会。那些人把她怎么样了吗? 她还不是活蹦乱跳的用这具身体长到了这么大?那些寺庙、道观她不是也去过了? “你要是识相的话,就把钥匙交出来。这样子,我还能留你一条命,要是不识相,你们孙、卢两家可就只有你这一条血脉了。你可得想清楚了。”薛心瑶看似很好说话。 但那眼底是明晃晃的威胁,昏黄的灯光下,她惨白的皮肤好像染上了一丝温度。 “那你就弄死我啊。”每一个人都是怕死的,毕竟老话都说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但要是真死,苏晚星也不怕。每个人都要死,区别只是死的年纪和方式。 她现在要死了,也是赚到了。毕竟别人可没有她这个奇遇,能够在死之前穿越一把。 见到了小说中带系统的人。 现在更是连鬼上身都见到了。 死就死了,她赚到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她还没在死之前玩过男人。以前是没这个心思,死之前多少有点遗憾。 薛心瑶的神色一下就沉了下来,“你以为我不敢?”薛心瑶抬手,院子刮起一道风来。 那道风朝着苏晚星刮去,带着一股破空之声。 在这股风碰到苏晚星的时候,一道金光出现在苏晚星的身上,风在接触到金光的时候,风瞬间被打散,剩下的风刃刮在苏晚星的身上,比阳春三月的微风还温暖。 她手里的那串大蒜发着金光,跟她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的魔法棒一样。 她挥了挥大蒜,大蒜的光跟光波一样的散去,就跟仙侠电视剧里的法术特效的时候。 苏晚星乐了。 那句话咋说呢,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她看着被她挥出去的金光给刺激得抬手遮眼睛的薛心瑶,朝她勾勾手指,开口就是某明星表情包那贱兮兮但格外气人的语气:“你过来啊。” 薛心瑶的脸彻底的沉下来,“你是道家的人?” 薛心瑶说完就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测,道家的人她不是没有交过手,从来没有一个人有这般神通,那些牛鼻子的法器也发不出这道金光。 这是什么光? 光散发出的光芒,就让她打从心眼里感觉到恐惧。 “我不是,我是你祖宗家的。”苏晚星手里里拿着一大串发光的大蒜,可什么都不怕了。 她觉得现在的她比鬼片男主角都牛逼,毕竟鬼片男主角的法器可不会发出这种漂亮的光芒。 这股光芒让她想起那天把唐诗韵的系统干掉以后飞到她身上的东西。 她不知道这金光是什么,但直觉这股金光会保护她在这场人鬼大战中不受伤。 这股感觉来得莫名其妙,但是却她格外有安全感。 既然如此,那干就完了。 她直接就朝着薛心瑶跑去,她把大蒜当成短鞭来用,挥舞大蒜的时候金光四散,打得薛心瑶节节败退。 苏晚星是越打越乐。她甚至还在空中旋转跳跃,主打的就是一个玩得开心。 金光接触到薛心瑶的身上,薛心瑶发出尖锐的惨叫。 这股惨叫就跟当初给唐诗韵脑瓜子浇水的时候一样,并不会让周围的人发现。 苏晚星瞅准时机,飞快地跑到薛心瑶的面前,大蒜挥舞着打在她的脸上。 被大蒜拍打过的皮肤瞬间就黑了,一股肉类被炙烤过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中间还夹杂着一点点的蒜香味儿。 苏晚星看了看大蒜,又看了看薛心瑶那块好像在往外掉黑皮的皮肤,开口:“大蒜还能烧烤?头一次见。” 蒜香味渐渐浓郁,。 累世功德者 人在饿的时候,会爆发出非常非常大的潜力,苏晚星的发光大蒜挥舞得虎虎生风,薛心瑶被这道光打得节节败退。 大蒜每碰到薛心瑶一下,薛心瑶的战斗力就弱了一些。天上那团堵住月亮的云就淡一些。 薛心瑶越往后退,苏晚星就越发热情高涨,没一会儿薛心瑶的身上就被打出了一条条的伤痕,伤痕处的肉和她脸上的肉一样飞速发黑、脱落。 苏晚星的最后一大蒜是打在了薛心瑶的头上。 薛心瑶躲闪的动作慢了下来,伴随着砰的一声,头顶的乌云完全散去,清冷的月光再次铺满小院,将小院照得如同白昼。 月亮出来,一道黑烟从薛心瑶的身体里跑出来,随后变成一个罐子落在地上。 苏晚星手里的大蒜还在发光,她盯着那个罐子半晌没动。 在她的梦里出现过这个罐子。 在八岁的小薛心瑶藏猫猫时,踢到过它,等从那个小屋子里醒来以后,她就变了一个人。 苏晚星看了一眼那个罐子,再看手中还在发光的大蒜,最后把大蒜围着罐子绕了两圈。 罐子在发光大蒜的包围下开始疯狂抖动,眼瞅着罐子的盖子就要打开了,苏晚星扒拉了一下大蒜,把大蒜的一角放在盖子的顶上。 罐子的抖动得慢了一些。 当罐子彻底停止抖动得时候,边上的薛心瑶睁开了眼睛。 苏晚星看了手里这会儿可没大蒜了, 她飞快的跑进厨房,拿出另外一条大蒜。 这串大蒜的长度是刚刚那串大蒜的一半。 这会儿拿在手上并没有金光。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一道金光迅速附着在大蒜上。 苏晚星乐了。 她抓着第二串发光大蒜走到院子。 薛心瑶还在地上坐着。边上的罐子在细微的颤抖。 “谢谢你救了我。”薛心瑶的目光落在苏晚星的身上,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苏晚星才发现薛心瑶的面色变了。 那些被发光大蒜打出来的痕迹不见了。 刚照面时惨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嘴唇也变了个样。 脸色已经是正常人的红润,嘴唇也有了血色。除了头发还是那个暴长后的长度。 苏晚星没接茬儿,她也没底,主要是没有经验。 前世看过的影视作品和文学作品也没有办法在这个给她提供更多的经验。 “我这些年,被她装在了那个罐子里。”薛心瑶看着那个被大蒜包围起来的罐子,眼中有恐惧,有害怕。 “你知道吗?她原来是卢家的姨太太。因为犯了点错被当家主母打发到了薛家村。她最后是死在薛家村的。那些伺候的人在发现她死了以后,一把火烧了她的尸体,把她的骨头收敛到那个罐子里。因为她实在是恨,就成了鬼。” 苏晚星挑了挑眉,“你想说什么?” 薛心瑶抬头弱弱的看了她一眼,犹豫了半晌,道:“我知道她今天来找你是要问你要你家的东西。她不应该要的,但是你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啊,你能不能放了她?” 苏晚星捏紧了手里的大蒜。 好家伙,今天不只是遇到了鬼,连圣母都遇到了。 薛心瑶继续道:“我知道我这么说不对,我不应该这么说。” “但是我爸爸妈妈靠着她的本事改换了门庭,靠着她,我爸在厂里的受到了领导的重视。她了我家啊。” “她虽然很想要你家的东西,但是这么多年,她也没有搞破坏,今晚上她来找你,也没有给你造成什么伤害,你能不能原谅她?” “更何况,她也算是你家的人啊?按照辈分,你还要叫她一声曾祖母呢。” 苏晚星算是知道什么叫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薛飞瑶会用道德绑架别人,这个“薛心瑶”也不遑多让。 不过苏晚星跟周小玲可不一样,在必要的时候,她是可以没有道德的。 绑架一个没有道德的人,那不是扯犊子么? 她道:“先不说她只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妾有没有资格当我的曾祖母,就她想要我祖母家的宝藏这一点就不可原谅。” “她姓卢吗?她有给卢家生育子女吗?她又为卢家做过什么杰出的贡献吗?” 苏晚星每说一句话,面前的‘薛心瑶’脸就黑了一分。 苏晚星现在可以确定了,眼前的这个‘薛心瑶’绝对有问题。 苏晚星微笑,“既然你这么善良,要不这样,我把那个罐子打开,让她再回到你的身体里继续替你们薛家改变门庭怎么样?” 薛心瑶这下脸色彻底的变了,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罐子里出来,凭啥要回去? “你不能这么干。” 苏晚星觉得真的很有意思,“怎么不能呢?你不是说这个女鬼改变了你家的门庭吗?把她放回你的身体里,继续帮你家改变门庭不是很好?你看现在,你的父母多依赖你,你的哥哥姐姐对你多好啊!”薛心瑶既然能说出刚刚的那一番话,就说明在过去的那些年里,她是能‘看’到女鬼的所作所为的。 苏晚星是不相信那个薛心瑶不做坏事的。 她也相信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薛心瑶日日困在罐子里,看女鬼的那些操作,思想也慢慢的被她同化也正常。 苏晚星就是想起梦中的那个薛心瑶和周小玲口中的薛心瑶,心里有一点难过。 “就是不能,就是不能!”薛心瑶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她像小孩子一样的撒泼打滚,反正她好不容易出来了,她是不会再回去的! 刚开始的那两年她虽然会被那个女鬼挤出去身体外面,但她有时候也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就是在她听到卢家有一笔宝藏放在她家,由她的爷爷奶奶保管以后,她出来的时间就少了。 她记得她有一次和那个女鬼争夺身体,她被咬掉了半边,那个女鬼用她的半边身体缝补了她。 她们是共生体。只不过以前女鬼的能力过于强大,她才被压制到了那个罐子当中。 现在她得到身体的主导权了,她不可能再回去。 苏晚星把大蒜挂在脖子上,取了一根绳子来,上前去把薛心瑶绑起来后,连同那个罐子一起抓着往派出所走。 有事儿找警察这是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转变时空她这个思想也没改变多少。 只不过拉着薛心瑶出门的时候,她琢磨着要在家里多备一点绳子了。 她有种预感,像唐诗韵、薛心瑶这种超乎常理的东西以后肯定没准还会找上她。 有条绳子有备无患。 苏晚星在派出所做了笔录,之后打着哈欠回家。 一通电话打到了已经离开的特别行动组那边。 去街道办演过戏的东北老太太拍拍手:“身上拥有累世功德和家族功德的人,果然比较受妖魔鬼怪的觊觎,走吧,去看看。” (写着写着,忍不住脑洞大开,写得和传统年代文可能有点不同,但我写得是真的老开心了,希望宝子们也看得开心,么么哒么么哒) 老奴薛兴柱 苏晚星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回来已经是深夜,那两串大蒜在她走进派出所的门的时候已经彻底没了金色的光芒。 那个罐子也不动了。 连一路都在吵闹的薛心瑶都变得乖巧了起来。 苏晚星的做的笔录很简单,就是把薛心瑶潜入她家的事情如实说了,至于薛心瑶鬼上身的事情,她半句都没透露。 现在到处都在破除封建迷信呢,她这不是凑上去找死么? 不过她不说,不代表薛心瑶不知道,她愁死了。 真的愁死了。 她怕自己明天一早上起来,就被请去喝茶。 这都什么事儿? 回家的路上,苏晚星的怨气大得可以养活十个邪剑仙。 院子内还有大蒜味飘散。 苏晚星想起今天白天在菜站看到的紫皮茄子,决定明天买个茄子回来蒸了用蒜蓉拌一拌。 再放点小米辣,味道绝绝子。 苏晚星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流着口水进入梦乡。 梦里不是在吃蒜蓉生蚝,就是在吃蒜蓉小龙虾。 给苏晚星馋得不行不行的。 她不是太重口腹欲的人,但是馋起某个东西来,那是真馋。 苏晚星到后半夜才睡过去。 凌晨三点,刚刚离开沪市没多久的特别行动组再次回到了沪市。 随着“异端”的增多,她们已经划了片区,他们几个已经接手了江浙沪的异端处理。 他们的主要工作是处理、善后和吸纳。 到了幸福里附近的派出所,他们直接接管了薛心瑶。 薛心瑶被连夜带到了特别行动组的据点。 又是那个熟悉的监狱,薛心瑶被人摇醒的时候,看着眼前的铁窗,疯了一样的要出去。 铁窗外,特别行动组的人员对她进行评估。 和苏晚星有一面之缘的钱文:“诶,不是系统携带者。雨我无瓜。” 去找苏晚星讲故事的东北老太:“和我们胡大仙家有点渊源。” “我们黄大仙家也能管一管。”操着同样口音的老头笑眯眯的。 苗族女人:“我搞不来。” 手拿拂尘的道士:“有点意思,灵魂残缺,却能支撑整个身体的运行。算是奇迹了。” 双手合十的和尚:“阿弥陀佛。”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点评。 薛心瑶越听越不对劲:“你们是什么人?把我关在这里做什么?你们居然还穿这样的衣服,来人啊,来人啊,我要举报你们搞封建迷信。” 薛心瑶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最后退到墙边,然后退无可退。 老道士从众同伴的讨论声中,觉得这活儿非他们道家莫属,东北的那两个仙家有点竞争,但竞争不大。 他掐指一算,“小姑娘,你八岁就被鬼上身了?现在才被放出来?诶哟,受了不少苦吧?” 老道士露出慈祥的笑容,目光落在放了大蒜的罐子上。薛心瑶抿嘴不敢说话,内心瑟瑟发抖。 “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帮你的……”老道士的能力是杠杠的,几句话的功夫,用上了点道家法术,没一会儿,常年被压制,心智也才十岁左右加上残缺了一半灵魂的薛心瑶就放弃了抵抗。 老道士趁热打铁:“来,告诉我,侵占你身体的人是什么来历……” “她说,她说她叫薛红柳,也是我们薛家村的人,不过她在十岁的时候,被她阿爹卖给了人牙子。人牙子看她长得好,身段好,就卖到了戏班子。” 被大蒜镇住的罐子在飞速地颤抖。 “她十三岁的时候,一举成名。十六岁的时候,她被卢家大爷……”薛心瑶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老道士等人,“就是苏晚星的阿婆的爸爸赎了回去。” “她会唱曲儿,加上原本就是自家庄子里的,她很得宠。因为常年生不出孩子,她就弄死了薛大爷唯一的儿子,被查出来以后,卢大爷保她不死,把她送回了薛家村,但终身不见她。” “她在薛家村耐不住寂寞,最后跟了一个货郎,被薛家村的人发现以后,把她烧死了。对外,就说她是得了病后被烧死的。”薛心瑶的这一番说辞,和跟苏晚星说的完全不一样。 薛心瑶被完全夺舍的时候是十岁。十岁的孩子已经知道很多事了。 这么多年被关在罐子里,她对外界也不是一无所知的。 她知道卢家留下来的宝藏值万金,她得了身体的控制权,她也想要那些东西。 她没觉得她问苏晚星要那些东西有什么错,薛红柳说了,她是卢大爷的小妾,按照辈分,她是苏晚星的曾祖母。 苏晚星活该孝顺她的。 就跟薛红柳那么有本事了,还要孝顺她的父母一样。 薛心瑶被说服了。 “那她去找苏晚星是要干什么呢?”老道士循循善诱。 “要卢家的宝藏……”薛心瑶把什么东西都漏了。 被大蒜镇压的罐子晃动得几乎要掉到罐子里。 老道士的拂尘往上面轻轻一扫,罐子就不动了。 在薛心瑶说完以后,他把那串开过金光的大蒜收到自己的衣袖里,拂尘继续压在罐子上面。 他这番不要脸的行径让在场的行动组成员怒目而视! 在行动组干了那么久了,他们都摸索出来规律了,被功德者‘赋予能量’的物品在工作中能给大家带来很多帮助。 这些物品散发出来的功德气息有时候是可以救他们一命的。 牛鼻子这就收入囊中了? 老道士被同伴瞪着,内心非常得意。 他一点也不心虚,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这些人共享。 那句话咋说的来着,在不做危险任务的时候他们是竞争对手,只有在执行危险任务的时候,他们才是同伙……不对,同伴。 薛心瑶这会儿已经说到跟苏晚星的战斗了。 老道士都顾不得得意了,他们内心里已经在琢磨起怎么把这个“大功德”者拉到自己的阵营了。 顾组长站在门口,心中把苏晚星的级别往上又提了提。 自从加入这个行动组以后,他已经见过了不少身负功德的人,苏晚星是最特别的。 也是最莽的。 拿大蒜跟鬼打架,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 苏晚星一觉睡到天亮,被梦里馋了一晚上的她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洗漱,然后拿着钱跟菜篮子出门。 小龙虾、生蚝现在看起来是没有什么戏了,但是蒜蓉茄子她还是能满足自己的。 但她刚刚出门,就被叫住了。 “你是小小姐吧?,给您问好。” (宝子们,我修了特别行动组出现以后男主的态度,修改的章节在“我不是藏狐……”“空见鬼了”“死嘴,快说……”这三章。大家可以重新返回去看一下呀……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了,已经改了,下次再有这种问题,大家评论告诉我呀……么么哒么么哒……) 年代版唐僧 苏晚星侧头望去,一个穿着带了许多补丁的黝黑老汉眼含热泪,朝她鞠躬。 他口中的自称让苏晚星吓了一跳,她跟做贼似的往四周看,见到这会儿还早,没有人在边上逗留了,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觉得自己完犊子了,前送了一个鬼上身的人去派出所,后被人拦在家门口叫小小姐。 用男频主角的话来说就是:此子已有取死之道。 苏晚星欲哭无泪。 但面前的老头还在鞠着躬,好像苏晚星不叫他起来,他就不会起来一样。 “你先起来,先起来。”苏晚星小声地说。 得了主子发话的薛兴柱直起身,“小小姐,能否借用您几分钟的时间?” 苏晚星本来今天的打算也是要去薛家庄找薛兴柱的。 之所以没有昨天下班就去,是因为薛家庄离沪市城区太远太远了。 不仅要坐渡轮,还要走很久很久的路才能到。 早上太想吃蒜蓉茄子的欲望让她把这个计划挪后了两个小时。 现在薛兴柱找上门来了,就免了她要怎么和薛兴柱自我介绍以及自证的环节了。 她看到有邻居提着尿桶出门,清了清嗓子,道:“我现在要去菜站买菜,我们边走边说?” “听小小姐的。”薛兴柱就没有不答应的。 苏晚星率先朝前走了两步,薛兴柱才跟了上去。 薛兴柱的腰微微佝偻着:“小小姐,老奴这次来,是有事禀报。” 苏晚星点头,薛兴柱把薛心瑶是孤魂野鬼的事情、孤魂野鬼又想筹谋卢家家产的事情说了。 苏晚星的脚步没停,只是放慢了很多。 她的脸色有点不好看。薛兴柱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她在介意什么,立刻低声道:“小小姐,在八年前发生这个事情的时候,我就已经来过沪市找小姐。” “那时候的小姐病入膏肓,听了我说的话以后,她让我在您成年之后来找您。她说到时候的您会处理好这件事情。”薛兴柱的这句话让苏晚星怔了怔。 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孤魂野鬼我有什么办法处理?你没诓我?”苏晚星一股我年纪小你不要骗我,骗我我捶你的神色看着薛兴柱。 薛兴柱在昨天到沪市的时候,已经去机械一厂把苏晚星回来以后的战绩查了一个遍。 苏晚星一眼,让他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疼。 为了避免自己被拍巴掌,他迅速解释:“小姐说,等您成年以后让您去九峰寺去找一个叫做清风的和尚,他会帮您。” “谁知道世道后面变了,小姐没了以后,风气抓得很紧,附近寺庙的和尚很多都被迫还俗了。清风就是其中一个。” 清风这个名字唤起了苏晚星的某些记忆,比起清风,她更喜欢心心相印的茶语经典系列,在蹲坑的时候茶语经典的纸巾捂鼻子上,非常的奈斯。 就是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活到用上茶语经典的一天,以现在又是遇到系统持有者又是看见鬼的,她觉得她够呛了。 “后来呢?” 有人从苏晚星二人的身边走过,薛兴柱的老奴的自称硬生生的被他噎回嗓子里,“我经常借着给老二家送东西的借口来沪市打听小小姐你们的消息。” “知道小小姐没吃亏,我们就放心了。主子和小姐都交代过,在特殊时期,如果非必要我们最好是不联系。那时候的风声真的很紧很紧,我们就没有和你联系。” “两年前您下乡的那段时间,我家大孙女得罪了它,被她在夜里放干了全身的血而死。我们家里十八岁的人,全都被她困在她的鬼打墙里,出不来,也进不去。” “我的大儿子也死在鬼打墙当中华。”薛兴柱说到这里,喉咙有血腥味往上涌。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忘不了他的孙女儿子死在他面前的那一天。 “我们认了错,承诺为她做事,她终于放过了我们,但是一直在家里监视着我们。等我脱开身再来打听您的消息的时候,您已经下乡了。” “我托人打听您下乡的地点,想要给您寄点东西,但寄出去的东西被退回来了。第三次我想给你寄东西的时候被那个东西发现了。” “我的腿断了半年。后来我的一举一动都被它监视。”薛兴柱说着,有些哽咽。 “它说,我要是再敢轻举妄动,它会去杀了您。”薛兴柱是卢家的家生子。 他的父母、爷奶都是效忠卢家的。 卢家从来都与人为善,对他们这些奴仆很好很好,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殴打、迫害。 他们的子女若是有出息的,都能上学堂,若是求到了他们的面前,随便交一点点的赎身银子,就能得到自由身。 在薛兴柱的父亲辈、爷爷辈,无数穷苦人家的人都希望自己在卖身的时候,卖到卢家去。 薛兴柱一家一直都是老爷太太面前的得脸人物,到了薛兴柱这一辈,在大少爷死了以后,他们就拥护在卢家的嫡女卢定芬跟前。 在新华夏成立的时候,他们瞅着时间不对,让他们成了自由身,给了他们的安身银子,还把宝藏给他们保管。 薛兴柱和他的妻子、儿子从来都没有动过那批东西的歪心思。 哪怕是再混蛋的老二家都没有。 因为他们都知道,在那个乱世,如果没有卢家护着,他们一家子早就不复存在了。 薛家,就没有忘恩负义的基因在。 哦,除了老二家那几个被脏东西教坏了的崽子。 所以在被脏东西用苏晚星的生命威胁的时候,薛兴柱不敢再动了。 他们一家子死不足惜,但卢家嫡脉的最后一点血脉要是因为他断送了。他连死都不敢。 苏晚星听了薛兴柱的话,想起要置原主于死地的孙林花,还有唐诗韵那个把她当成傀儡来操纵的“天选之子”。 现在又来了个虎视眈眈的女鬼。 苏晚星觉得原主跟自己简直就是年代版的唐僧。 一天天的净遇到一些妖魔鬼怪。 苏晚星深吸一口气:“现在清风在哪儿,那些宝藏到底是什么让那个女鬼那么惦记?” 按照何阿婆的说法,那就是卢家起家的东西啊?一些染料配方啥的。 难不成还有什么隐藏的东西? 薛兴柱凑近苏晚星,说出的三个字让苏晚星忍不住卧槽。 (才发现评分出来了,求各位宝子给个五星好评啊啊啊啊啊) 是他想得不够周到 苏晚星没成想卢家不声不响的,屯了那么多的东西。 青铜器啊。 全是青铜器啊,那种东西有一件算一件,全都是国家重宝啊! “作为一个小妾,她是怎么知道卢家一直在买流到海外的青铜器的?” “大爷宠爱她。做很多事情都不背着她。”薛兴柱的神色一言难尽。 作为卢家的忠仆,薛兴柱打从心眼里就崇拜他家大少爷。 大少爷被薛红柳那个贱人害死了,大爷不说帮大少爷报仇,还让那贱人去庄子上养老! 这他大哥的谁受得了? 当年战乱在即,他们大少爷可是亲口说了要带他们出去建功立业的,结果这还没立上呢。就让那贱人给害死了。 这些年每当想起这件事儿,薛兴柱一家子都得给死去的那大爷扎几个小人。 苏晚星好奇了,能把薛家大爷迷的这样神魂颠倒的。那得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人物,难不成像国际冰那样子的? 薛兴柱多善解人意呀,他一眼就看出来苏晚星在想什么了。 但他60岁黄土都埋到脖梗子的老头实在是没办法跟苏晚星这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说那些肮脏事儿。 “长得还行。”薛兴柱跟在大少爷身后行走世面也是见识过的。 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薛红柳是长得不赖,但是绝对没有到倾国倾城的地步。 她靠的完全是窑姐的手段。还没进府呢他们那戏班子的班主就给她找了好几个极富盛名的窑姐儿教导。 怕这些事儿脏了苏晚星的耳朵,薛兴柱转移话题。 “大爷当年一直在他面前念叨青铜器的贵重,她就记住了,附身在我孙女身上以后就对青铜器特别痴迷。” 薛红柳读书不多,没有什么文化,字都不认识几个。 附身在薛心瑶身上后虽然有条件上学,但她非常不爱被约束。 除了必要的认字之类的课程以外,她啥她都不乐意上。 所以哪怕现在在破四旧在废除封建迷信,她也依旧坚定的认为那一批青铜器富可敌国。 她甚至还做着那种拿到那批青铜器以后,找个山头自立为王的美梦。 前两年她十四的时候,她就通知薛兴柱帮她物色几个长得好看,又有才华的男人了。 用薛红柳的话来说,就是以前的她是男人的玩物,现在有能力了,她要玩男人了。 薛红柳的这个想法没毛病,苏晚星也经常在各个评论区看到牛马姐妹们做梦发财以后点一屋子男模来玩儿。 她不理解的是都在这个年代了,薛红柳还有个占山为王的梦。 薛兴柱对此并不意外,“我妈他们以前说过,薛红柳那个货郎男人后来上山当了土匪呢。” 苏晚星…… “她很爱那个货郎?” “爱啥爱哦,她就是觉得上山当土匪可以当皇帝。”薛兴柱无语得很。 大清亡了,民国没了,新华夏成立了,还想着占山为王呢? 她以为她是话本子里的鬼吗?占一个山就会有无数金贵来拜她为王了? 薛兴柱觉得薛红柳就是个蠢货。 要不是当年那个有眼无珠的大爷护着,就她那样的,早被后院儿的那些人给玩儿死了。 这么一想,薛兴柱觉得大爷真该死啊。 苏晚星不想说话。 唐诗韵跟薛红柳真的是两极反转,一个有了系统兑换的全部是外貌值,也不找个男人嫁就要当海后。 同时和多个男人保持亲密关系,堪称新一代的时间管理大师。 另外一个直接把频道跳转的到争王争霸赛区开后宫赛区。 要她是个男的,他在的世界是个男频小说,没准这后宫还真能给她开成。 毕竟男频嘛,在年代里开后宫买地当土皇帝都不在少数。 她穿越前就有一个四合院题材多女主的文章经久不衰。 她也看过好几本。 该说不说,在尊重女性,不物化女性的前提下,这类小说火是有理由的。 苏晚星为薛红柳走错频道而惋惜。 “你给她找了没?”苏晚星特别好奇。 “没有。我要真给她找了,那不是祸害人家吗?”这种丧良心的事情薛兴柱不想干。 苏晚星忽然想起好像生活在这个年代,规则之外的骆庭和薛飞瑶。 问:“骆庭真是薛飞瑶看上的?” 薛兴柱沉默了,“可能是吧。” 薛兴柱也很是不确定,因为他亲眼看到过薛心瑶跟莫婷勾勾搭搭。 俩人还凑在一块儿亲嘴呢。 薛飞瑶被脏东西哄的跟个大傻蛋似的。 薛兴柱怀疑脏东西说今晚要她男人侍寝,那大傻蛋能把自己男人洗洗干净,送到脏东西的床上。 说来说去还是得赖那个眼睛瞎了的大爷,他可真造孽啊他。 因为太过憋屈,薛兴柱转移了话题。 “前些日子我托村里人到九峰寺去看了看。九峰寺留守的僧人说。清风大师会在这几天回寺庙一趟。”九峰寺的不少僧人被迫还俗,但还有那么一两个留守在寺庙内。 这些年来私底下也有不少人偷偷摸摸的去供奉。 薛兴柱因为孙宝珠的话,没少跟着那些偷摸供奉的人给接触。 他本来还想着找机会联系苏晚星呢,那脏东西就回村说苏晚星回来了。 苏晚星沉默了一下,有点想不通,为什么孙宝珠在知道薛心瑶被鬼上身之后,要交代薛兴柱让她十八岁以后去找这个清风大师。 再结合何阿婆说她家的家当都是几个小箱子、薛心瑶劝她送给薛红柳的宝藏跟薛兴柱说的那些青铜器。 难不成这些东西藏在哪里,这个清风大师知道? “过两天我请个假,我们一起去找他。” 薛兴柱恭敬应下。他没有问薛红柳的下落,因为他昨晚上是跟在薛心瑶后面出门的。 只是他跟着到孙家老宅的时候,孙家老宅已经消失了。 他在那里转悠了很久很久都找不到门在哪里。 后来一道金光出现,孙家老宅出现了,苏晚星端着罐子拖鞋薛红柳走了。 薛兴柱也被这道光撞击得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天都已经亮了。 作为一个忠实的奴仆,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是薛兴柱断奶开始就学的必修课。 所以他不会问。 等苏晚星看到他的忠心,就算不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也不会刻意的瞒着他。 说话间两人便到了菜站,苏晚星买了三个茄子两串蒜,又买了几个红彤彤的小辣椒。 薛兴柱看她吃点茄子大蒜都要自己出来买,心疼坏了。 这些东西他家种得挺多的,有时候都吃不过来。 昨天来他那棒槌一样的儿子家他家老婆子专门挑的老的、马上不能吃的给摘的。 要不然他是真想去那个棒槌家把菜拿来给苏晚星。 毕竟那一窝棒槌真的不配吃好的。 是他想的不够周到了,下次他一定会改正! (宝子们知不知道八十年代要到北京登基的女王那个事啊?我当初看到这个事情的时候震惊坏了!) 真放屁还得看你 从菜站出来,薛兴柱就走了,苏晚星邀请他一块儿吃饭他死活不愿意。 “我好容易来一次城里,那棒槌不管我饭不行。”薛兴柱对自己的二儿子一家十分看不上。但该他占的便宜他绝对不会不占。 他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那棒槌在纺织厂工作,一个月工资就不老少呢,脏东西还会捞钱,家里条件好着呢。 吃它一顿饭很正常。 苏晚星想了想,没拦他。 薛兴柱兴致昂扬的朝薛老二家去。 脏东西没了,薛老二一家子的皮也该紧紧了。 这么多年他们在城里生活,都已经忘了自己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了。 走出去几步,他又快速走回来:“小苏同志,你一会儿上纺织厂那边找我。” 这个年月叫小小姐实在是太过于惹眼了,人总有疏忽的时候,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所以在苏晚星的再三要求下,苏晚星让薛兴柱叫她的名字。 薛兴柱同意了。 “行。”纺织厂是卢家捐赠出去的,她是该去看看。 薛兴柱这回真的走了。 苏晚星则飞快的回家做饭。 她馋了很久了。 蒜香茄子的关键在于蒜蓉的制作。 苏晚星把茄子洗净上锅蒸,大蒜拍蒜,切成细细的末跟同样切成末的辣椒放在一起备用。 等锅里的茄子蒸熟了蒸软了,锅里放油,将蒜末、辣椒末倒进去热油内快速翻炒,盛出来后放入盐味精酱油豆瓣酱调味。 这时候茄子也凉了,用手撕成条,倒入刚刚调好的蒜蓉酱,搅拌均匀撒上葱花这道菜就完成了。 沪市人民吃辣的不多,辣椒不算辣这是一大缺点,但瑕不掩瑜,这完全不影响这道蒜蓉凉拌茄子的美味。 苏晚星把米饭倒进碗里拌着汤汁吃了个干净。 洗了碗正要出门的时候,何老太太来了,“家里煮了两个鸡蛋,给你带一个过来。” 何老太太不由分说的把鸡蛋递进苏晚星的手里。不容许苏晚星拒绝。 要是换成以前,他们家没有没落啊,除此见面,她高低得给个水头好的手镯给苏晚星戴着玩儿。 这么一想,何老太太多少有点愧疚。 “谢谢阿婆。璐璐吃了吗?”璐璐是何老太太孙女的小名,她姓施,大名叫施璐。 “吃了吃了。她这几天胃口好,吃了整整两个。”她儿子现在在大学任教,工资级别高,家里肉没有办法供应他们天天吃,但鸡蛋是可以的。 “我们昨天带她去医院,医生说她有得治。”何老太太实在是太高兴了。 她昨晚回来得晚,没能第一时间来跟苏晚星分享她的喜悦。 今天带着璐璐吃了饭以后,她立马就来了。 “诶哟,那真好那真好。”苏晚星是真的为施璐高兴。 何老太太感觉到苏晚星的情绪,笑得更加开怀。眼角的皱纹都多了好几条。 “你要出门?” “去薛家庄看一下,薛兴柱找来了。”苏晚星也没瞒着何老太太。 何老太太点点头:“还行,我还以为他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来呢,比我预料得要早一些。” 何老太太跟苏晚星说起薛兴柱这个人,重点凸出了他的忠心。 何老太太还有点羡慕呢,她家跟卢家的地位差不多,但她们家在出事之后,却找不到像薛兴柱这样的忠仆来相助。 天色不早了,苏晚星晚上还要回来,何老太太回去了。 她孙女儿现在有了痊愈的希望,她走路都带着风。 苏晚星关上门走了。 跟着她一起走的还有隔壁的李招娣跟徐大妞也提着东西离开。 李招娣坐在轮椅上骂徐大妞,徐大妞用脚去踹轮椅,李招娣的轮椅不受控制的朝前面飞奔。 她吓得嗷嗷叫。 徐大妞朝苏晚星微微一笑,然后慢吞吞的走上去,再往前踹一脚。 李招娣叫得声音越大,骂声越狠,徐大妞踹轮椅的劲儿就越大。 苏晚星看着母女俩打闹着离开,忍不住感慨她们的母女情深。 要是换成她是徐大妞,李招娣脸上得带伤一辈子。 她在幸福里的公交站坐上电车去纺织厂。 纺织厂的方向跟机械厂相反,她坐了四站公交站,又换乘了了一辆公交,坐了三站地终于到了。 公交车直接在家属院的门口停。 纺织厂家属院跟机械厂的家属院的建筑风格不一样。 纺织厂的家属院是标准的筒子楼。 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一条走廊,走廊上堆放着杂物跟厨具。 每一栋有一个卫生间,一个水房。 苏晚星按照薛兴柱给的门牌号找上门的时候,薛兴柱坐在狭小的客厅的正中央,手上拿着一根擀面杖。 薛老二带领着他的媳妇儿、儿女在他面前一字排开,弯着腰,大气都不敢出。 除了被带走的薛心瑶以外,薛老二家的人都在这儿了。 门没关,苏晚星走到门边,薛兴柱从凳子上站起来。 薛老二的媳妇儿王秀娟抹了一把头发,厉声呵斥:“你是谁家的亲戚?不知道上别人家要敲门?” 薛飞瑶侧身看到苏晚星,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你父母是怎么教导你的?怎么没有一点家教?”王秀娟自打来到城里了以后,就平等的看不起任何一个人。 苏晚星这样一个正当年的年纪的人找上门来,王秀娟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是自己大儿子的追求者。 她大儿子现在可是纺织厂的临时工,再干两年就能转正了! 他今年已经二十二了,王秀娟这些年给他相看了不少女同志都没看上人家。 无论人家条件咋样,她都能找到角度来挑剔。 此刻她微微打量了一下苏晚星,立马就把苏晚星排除在了自己儿媳妇的门槛之外。 长得是不错的,但就是长得不错才不能要。 狐狸精一样,勾得她儿子不专心工作了怎么办? 她转头看她大儿子,她大儿子双眼发亮,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王秀娟对苏晚星更不满意。 苏晚星气乐了,没想到自己就是上个门,还能惹上这么一条疯狗。她家那门压根就没关! 薛兴柱听到王秀娟的话也怒不可遏,举起擀面杖就要敲她。 苏晚星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薛兴柱放下擀面杖,但是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王秀娟,神色阴沉。 薛老二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人家屁股出气也就图一乐,。”苏晚星在内心里是把孙宝珠当成她妈的,而她穿越前的爸爸对她很好,苏晚星绝对不容许别人辱骂她。 王秀娟气炸了,“小贱人你骂我?” 苏晚星反手又是一巴掌,“骂你怎么了?老眼昏花耳朵聋听不见?我看你也活不了几年了,要不我把这句话给你刻碑上?” 他怀疑他种不行 王秀娟被气疯了。从她们一家子搬进来纺织厂以后,因为薛老二被当时的副厂长赏识,家属院所有的人都给他们好脸色。 这些年副厂长虽然依旧是副厂长,但上头的厂长老了,他很有可能成为正厂长。 薛老二作为副厂长的“亲信”,别提多受人尊敬了。现在她走出去这扇门,谁不对她露笑脸啊! 现在呢?这个莫名其妙走到她家的女人骂她去死! “你个小贱人,今天我要弄死你……”王秀娟抬起手就要去抓苏晚星的头发,还没碰到苏晚星的身上呢,就被薛兴柱一擀面杖打在了背上。 王秀娟惨叫一声,薛家的所有人都被这个忽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张大了嘴巴! 王秀娟都顾不上找苏晚星算账了。她转头看向薛兴柱。 薛兴柱还保持着挥动擀面杖的姿势,见她看过来了,冷笑着开口:“怎么,你今天也要弄死我?” 薛兴柱不打女人,跟他家老婆子结婚那么多年,他从来没动过他一下。 家里的三个孩子娶了媳妇儿以后,出了事儿他也是只管儿子不管儿媳妇,每每都是他教训儿子,儿子再去和自己的老婆谈。 至于结果怎么样就不是他管的了,反正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他就再走一遍流程。 像这样动手打儿媳妇儿的还是头一次。 在薛兴柱的心里,那些得罪他主子的人,甭管是男的女的,都该打。 想到王秀娟说的那些话,薛兴柱甚至觉得王秀娟该死! 王秀娟回神了,她嗷的一声就哭出来了,“来人啊,都来看看啊,老公公打儿媳妇了,老公公打儿媳妇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不一会儿就惹得左邻右舍出来看热闹。 薛老二的脸都白了,他赶忙走出去和邻居们道歉、解释,王秀娟看薛老二这不同于以往的做派,嚎叫的声音都小了。 苏晚星被薛兴柱恭恭敬敬的请到了屋里,坐在了薛兴柱刚刚坐下的凳子上。 薛兴柱抱着擀面杖站在她的边上。 王秀娟看着这样子,现在脸色才是真正的白了。她的边上,薛贺摇的眼睛都黏在了苏晚星的身上。 他长这么大,见过的漂亮女人不少,但能被他爷爷这么恭恭敬敬对待的只有这么一个,他要是把她娶到手,那岂不是说他可以站在他爷爷的头顶拉屎撒尿? 薛贺摇这么想想,觉得自己整个人生都有望了。 然后他就被薛兴柱一脚踹到了一边:“你这双眼睛要是不要了,我可以做主帮你掏掉。” 薛老二这一家子让薛兴柱失望至极,尤其是在他们知道薛心瑶被脏东西占了身子,不仅不伤心,不把她找回来,还千娇百宠的宠着那个脏东西。 薛兴柱想想都恶心。 好在那个脏东西不叫他做爷爷,要不然他都怕他家大少爷从棺材里蹦出来打他。 可惜那个脏东西本事太高,他这些年暗戳戳的找了那么多的能人异士,没有一个能收掉她的。 苏晚星看着薛兴柱的这一小套小连招,乐了。 她可算是知道为什么有点钱财的人都会请一两个打手了,不用自己动手扇那些让她觉得掉价的人可真是太爽了。 苏晚星真遗憾没有带薛兴柱去找林水生,要不然她都不敢想象林水生会挨一顿怎么样的打。 遗憾遗憾,太遗憾了。 薛贺摇蜷缩在墙角,不敢动了。 薛飞瑶往边上走了一点,碰在了她最小的弟弟薛良摇的身上。 薛良摇瞥了她一眼,往边上走了两步。 薛老二总算是打发完邻居了,他把门关上了。 王秀娟也不在地上坐着了。 薛老二没看她一眼,他的目光落在苏晚星的脸上,从苏晚星的脸上,看到了那个被主家小姐带在身后的小姑娘的影子。 那时候的他是下人的孩子,他不敢直视她,所以每次见面,他都把头低低的,每次都能看到她那贵重、好看的裙摆。 她嫁人的那天,他躲在人群里,跟了一路。 她生女儿的那天,他偷偷地买了一个小小的银锁藏起来,直到今天也不敢让任何人发现。 她去世的那天,他请了一天假,在机械厂不远处的巷子里站了一天。 他的爱慕藏在心底,从来也没有人知道。 娶王秀娟至今他也没有后悔,和王秀娟他也是真心过日子的。只是偶尔,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小姑娘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依旧是那些各色各样的裙摆。 他跪在地上,朝苏晚星重重的磕了一颗头,就像那些年里,他跪在地上,给小姐磕头一样。 一滴泪落在地上,很快消失不见,再次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任何的不对。 薛兴柱对他的这一番表现还算满意。 薛飞瑶这一代,可以不认卢家的血脉为主,但是薛老二这一代,得认。 “既然你磕了这个头,那就代表你心里还是认当年的恩人的。薛老二,你说说,我今天打你媳妇,打错了没有?” 薛兴柱不是一个严苛的老人,对薛老二这几个子女,他一视同仁,从来没有偏袒过任何一个人。 老大的死跟老大家大闺女萍瑶的死是横亘在他跟老二之间的一根刺。 要不是为了打听苏晚星的消息,要不是为了有一个正当的离开村子里的借口,他不会再登他家的门。 这两年以来,他们父子之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没有。是她错了。” 王秀娟在边上瞪大眼睛。薛老二一直都是一个顾家的男人,从嫁给他的那一天开始,他从来就没有让自己受过委屈。 王秀娟不敢置信。 薛老二起身,一个巴掌打在王秀娟的身上,然后照着自己的脸又来了一巴掌。 “爸爸,是我错了。是我没有和她说恩人的重要性,让她冒犯了恩人。”薛老二说完,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苏晚星挑眉,她之前听周小玲的说法,对薛老二的印象一直都是那种重男轻女,又死要面子的人。 没成想他会先给自己磕头,更没想到他会扇自己一耳光。 真是让他意外。 薛兴柱嗯了一声,看了一眼苏晚星,苏晚星从凳子上站起来:“薛爷爷,我们走吧。” 薛兴柱听到苏晚星叫他爷爷,诶了一声,“行行行,咱们走吧。” 他说着,护着苏晚星朝外头走,手里还拿着那根擀面杖。 眼看四面,耳听八方,就怕谁又出来冒犯苏晚星。 薛老二把他们送到门口,看着自己爹落后苏晚星半步离开,梦中的那一幕也好像出现了。 他的小姐走在前面,他护在身后,忠心的护着他家小姐,抵御一切来自外来的可能会伤害他家小姐的外敌。 可惜啊,解放了。他做不来他家小姐的陪房了。 也不知道那个脏东西去哪里了,他有时候真希望她能够登基,这样子啊,那些国家重炮就会把她的身体炸得四分五裂了。 他这些年试了那么多次,一次都杀不死那个脏东西。 真叫人恶心。 同样恶心的,还有被洗脑的薛飞瑶,完全就是没有脑子。那个脏东西说骆庭长得好,想要,但又不想嫁给他,她就上了。 薛老二怀疑自己种不行,要不然生不了这一窝啥也不是的东西。 (写到这里才发现王秀娟这里写得有问题,我去改之前的周小玲妈妈的名字,么么哒。) 我爸说的? 下了楼,苏晚星想起之前周小玲说的那些话,问了薛兴柱。 薛兴柱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当年老二才十三岁,上王家庄去收鹅毛,被王秀娟看上了。” “王秀娟在她家就是一个特别霸道的人,她直接就跟老二说要跟他成亲。老二不愿意。但王秀娟整天整天往薛家庄跑。” “老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在十五岁那年跟她成了事儿,没多久王秀娟就怀上了。”薛兴柱是不喜欢王秀娟的,因为王秀娟这个女人太过霸道,这样的女人娶回家,会害了三代。 “都有孩子了,王秀娟追着老二跑的事情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没办法,我们只能捏着鼻子把他娶进来。但是进门后没有多久,那个孩子就掉了。” “又过了七八年,她才怀上薛贺摇。”薛老二说完,苏晚星恍然大悟。 她就说为什么王秀娟孩子的岁数和周小玲的对不上。 薛兴柱带着苏晚星往纺织厂门口停着的黄包车处走。虽然有公交车直通码头,但是公交车上啥人都有。 薛兴柱才不愿意委屈她家小小姐呢。 苏晚星也不是个没苦硬吃的人,公交车的味道确实是很难闻,一股很大很大的油味,还特别晃悠。 确实不如坐黄包车舒坦。 一路上,薛兴柱都在跟苏晚星说他们家这些年在做的事儿。 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见到主家的人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了, 他想跟主家汇报一下这么多年他的生活。 苏晚星不懂他的想法,但是她尊重,适时地给薛兴柱捧哏。 薛兴柱更加兴奋了。 说了整整一路,甚至都把自己大儿子小时候差点一屁股坐死薛老二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那时候老大才三岁,老二比他小一岁多,我家那口子把他用被子围在床上就出去做工了,老大什么都不懂,看着床上有被子软得很,就坐了上去。要不是我家那口子正好进来,没准就真的被坐死了。” 薛兴柱说起这个,一脸的可惜,“要是真能把老二坐死就好了。” 从根源上解决了薛心瑶的出生,她不出生也就不会被脏东西附身。 他家老大跟大孙女也不会死。 薛兴柱又想起了被附身之前的薛心瑶,那个孙女是她最喜欢的,调皮、聪明、机灵,要是能好好长大就好了。 他一定会送她上学。 薛兴柱的情绪低落了下来。 苏晚星多聪明啊,一看薛兴柱的表情,就想到了在她的那个梦里,他疼爱薛心瑶的场景。 那时候的薛心瑶无论闯了多大的祸,薛兴柱都会站在她的那边。 老头这一辈子可能也就偏心了这么一次。 苏晚星又想到了女鬼进罐里了以后,薛心瑶出来时说的那些话。 忽然觉得特别特别的糟心,就像是白月光变成白米饭,朱砂痣变成蚊子血的感觉。 她很疑惑,一个人的本性真的会变得那么彻底吗? 明明在所有的人眼里,没被附身前的薛心瑶都是一个正派的孩子啊。 …… 沪市特别行动组的基地,老道士和几个和玄学沾边的人凑在一起,薛心瑶和那个罐子在他们的对面。 面对一群看了她一眼,又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人,吓得眼泪水都要出来了。 “这样的例子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人的魂和鬼的魂共生,还共生了那么多年!”老道士可兴奋了。 上一次老道士这么兴奋,还是在他炼丹炸炉的时候呢。 他当年可是兴致勃勃的研究了很久,后面他在打鬼子的时候,他甚至还会用丹炉做土炸药呢。 那玩意威力可大了,一个地雷蛋能炸死好几个小鬼子。 就是不太好控制,有时候地雷蛋不听话。 好几次都差点炸在他的身上,他现在还能全须全尾的活着,真是祖师爷保佑。 “贫僧也是第一次见。或许咱们应该去薛家庄一趟。按理来说,薛红柳这样的鬼,在死了以后就应该消散了的。”老和尚很疑惑。 人是有灵魂的,在人身死之后,灵魂会变成一张白纸去往另外一个世界。 能去哪里,全靠他生前是否行善。 想要成为鬼魂,不仅要靠天时地利,也靠心中的执念。 薛红柳是被沉塘的,按理来说,她死后的执念无法支持她成为一名恶鬼。 而那个罐子也不是一般的罐子,正常收敛骨头的罐子可不会成为阴器。 “行,那就去看看。”东北老太太把瓜子放在随身的兜里。 “丫头啊,咱往你家去走一道儿行不?”东北老太在不演戏的时候,还是很慈祥的。 薛心瑶看她,忍不住想起了她的奶奶。 她的奶奶以前也这么对她。 她想她奶奶她爷爷了,于是她点头,然后抱起了身边的那个罐子。 这群奇奇怪怪的人已经实验过了,她不能离开这个罐子太远,离得远了,她就会晕倒。 今天早上她都倒了两回了。 要不是这个罐子上头封着符,薛心瑶都怕那个女鬼用她的身体再次醒来。 老头老太太们去集体换装了。 东北老太跟薛心瑶待在一起。 昨晚上薛心瑶跟苏晚星说的那番炸裂发言她跟他们说了。大家轮番对她进行了说教。 薛心瑶也终于知道占了她身体的女鬼不是苏晚星的长辈。 苏晚星家里的东西她想要给谁就给谁,不想给别人就不给。别的人不能要求她给。 薛心瑶觉得她说得对,但是被薛红柳就占了的那边灵魂觉得他们在放屁。 她是卢大爷的妾,是他最喜欢的女人,她就有权利拿到卢家的宝藏。 薛心瑶不知道要听谁的。 东北老太太想到薛心瑶说的那些女鬼要去找山头当土皇帝的言论,笑了半天,然后问:“好孩子来告诉奶奶,那个女鬼为什么一直执着于当土皇帝?” 薛心瑶想了想,“应该是他一直都跟那个女鬼说她那么厉害,要是在早些年上山,肯定有很多供奉她的信众,那些长得俊俏的男的看她厉害,肯定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拿到卢家宝藏 东北老太太没成想薛老二还藏着这么一面,她们之前可拿到了关于薛老二家的所有资料了。 从资料上来看,薛老二从女鬼薛红柳附身到自己的女儿身上,那可是带领着全家把她捧在手心里的。 这样的人还会背地里捧杀? 她来了兴趣了:“你爸爸还和她说了啥?” 薛心瑶想了想:“我爸爸还说黄金翡翠什么的都是俗物,配不上她的身份。像她这样的,就适合用最尊贵的东西。” “青铜器是古代专供给皇帝的,像她这样的身份就得用青铜器。现在的世道变了,黄金古董翡翠什么的都不值钱。”破四旧从60年代开始,黄金古董翡翠确实不值什么钱。 就拿现在的沪市来说,一两黄金可能都换不了十斤粮食。 薛红柳本来就不爱读书,当戏子的时候会背戏文但也不认字,当小妾的时候又见天儿的被卢大爷的青铜器是国之重宝洗脑。 再被薛老二这一套小连招这么一哄,可不就被忽悠瘸了,满心满眼的认为只有青铜器才能配得上自己的身份了吗? 偏偏卢家的宝藏被薛兴柱拿着,那几个小箱子就算她用法力都打不开,她不得已潜伏到现在。 否则早两年说不准她就上山自立为王了。 东北老太太不知道怎么的,也有点可惜。 要薛红柳真的上山当皇帝了,那就是建国以后的头一例,是明目张胆的跟国家作对。 而国家部门对于邪物有天生的克制作用,要是那时候薛红柳被灭了,或者被抓了。薛家的那两个人恐怕也就不会死了。 东北老太太作为胡大仙信徒中的众多出马仙中的一个,能够进入特别行动组除了她法术确实高强外,还有一个就是她一颗红心向着党中央。 也因为心够善,这么些年来回馈到她身上的福报比别的同门出马仙要多很多。 薛心瑶低头不说话,此时此刻的她又陷入了左右脑互搏的困境当中。 属于薛红柳的那一半灵魂在疯狂的辱骂薛心瑶一家子。 “一笔写不出两个薛字,薛兴柱就是天生的奴才秧子。做奴才做出成就感了吗?薛老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得了钱财,得了好处哪样没有馈赠给他?他就是这么对我的?” 薛心瑶没说话,以前的她觉得薛红柳说得没错,她们是互生的关系,薛家因为薛红柳得了很多好处,薛家就得供养她。 但在这个地方被关了一日之后,薛心瑶的脑子就越发的清醒,她也好像明白,那天晚上和苏晚星说的那些话到底多么的不要脸。 东北老太没再多说,不一会儿大家朝着薛家庄去。 苏晚星和薛兴柱已经从渡船上下来,往薛家庄走。 正值夏季,道路两边的玉米、稻谷生长正好,许许多多的农民或蹲或站在田间地头,一边唠嗑说话,一边劳作。 薛兴柱认识的人多,不少人都跟他打招呼,问起苏晚星,他的回答一律都是他家老婆子的侄孙女。 也是巧合,他家老婆子和苏晚星一样姓苏。这样一解释,大家都信了。 在路上耽搁了会儿,走了二十来分钟才进薛家庄。 薛家庄和别的村庄不一样,青砖瓦房比别的村子要多许多。 甚至在村子的中央,还有一间青砖白瓦的徽派建筑。 薛家庄指着那间屋子对苏晚星道:“小小姐,那就是咱们家的庄子。” 薛家庄曾经全都是卢家的佃户,现在农田归了国家,但属于薛家的房子一直都没有动。 每年村里人都会组织人手到庄子里撒些驱虫的药粉,避免庄子成为蛇窝虫窝。 薛兴柱不是薛家庄的大队长,也不是村支书,但是他的威望在庄内极高。 一路走来,每一个薛家庄的人看到他,都站着朝他问好。 见到苏晚星的样貌,和薛兴柱年纪不相上下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飞奔回家。 薛兴柱领着苏晚星从薛家庄子上路过,朝后边走,薛兴柱家是围绕着薛家庄子建造的。 “那些年收成不好,天要么旱了,要么涝了,外头也不太平。周围的庄子不仅要交税,还要交租子,辛苦一年下来,养不活全家不说,还得卖儿卖女。” “咱们卢家当时给所有佃户免了租子,谁要是病得厉害了,求到咱们卢家的面前,咱们家还会给请大夫,情况属实,药钱都是咱们家给出。工厂里面选人,也会优先从佃户里选。” “年头最不好的那几年,咱们薛家庄也没有饿死一个人,卖过一个儿女。” “咱们卢家给了他们活路,所以哪怕到了现在,他们也记着咱们家的好呢。”薛兴柱说起这个事情来,与有荣焉。 苏晚星听了也很高兴。 她觉得无论是孙家也好,还是卢家也好,都是特别特别好的人家。 要是当初孙宝珠在选人的时候选个好一点的,再怎么样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苏晚星内心难过,对苏玉行更是恨得不行。 说起来苏玉行也被抓走那么多天了,他和孙林花的判决下来了没有? 苏晚星一路想着,跟着薛兴柱回家。 薛老婆子在院子里坐着做针线。 她的小儿子一家以及大儿媳一家都上工去了。 她大儿子跟大孙女去了以后,她大儿媳没有回家,一直在家中守着,以前的她很爱笑,现在的她一直也没有一个笑模样。 薛老婆子又想到了昨天晚上,知道薛心瑶回来以后大儿媳妇到她屋里说的那些话,整颗心就像是被人攥住一样,硬生生的疼。 薛兴柱领着苏晚星进来,薛老婆子站了起来,她看着朝她走来的少女,又好像看到了那个神采飞扬的小姐。 在以前啊,她是她家小姐的贴身侍女啊。 苏晚星离她还有四五步,薛老婆子就跪了下来。 薛兴柱往边上一站,苏晚星已经从薛兴柱的嘴里知道了薛老婆子以前的身份,她立马走上前,把薛老婆子扶起来。 薛老婆子早已泪流满面,“奴婢清雪……奴婢清雪……” 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清雪阿婆。”苏晚星的这一句话,更是让她哭得泣不成声。 薛兴柱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小小姐好不容易来一趟,就不要这样了,你去杀只鸡做点饭。” “诶诶诶,我这就去,我这就去。”薛老婆子走得快极了。 薛兴柱拿了钥匙,带着苏晚星去了卢家在这里的宅子。 那些东西,被薛兴柱放在了宅子的地窖当中。 “地底下黑,小小姐你在这待着,我去拿上来。”薛兴柱去了地窖,没一会儿拿了两个化妆盒一样大小的盒子上来。 两个盒子上面挂着一把模样怪异的锁头。 何老太太给苏晚星的那把钥匙正好能开。 苏晚星并不急着开锁,她将两个箱子放在自己来时特地背着的包包中,跟薛兴柱一起出门。 薛兴柱打定了主意要带她在庄子里逛一逛。 从后门出来,薛兴柱低头锁门,苏晚星一抬头,就看到了被许多人围在中央的薛心瑶。 除此之外,她还意外的看到了两个熟人。 在单位上了一天班就请假回老家探亲的钱文书跟去她们妇联部门讲故事的东北老太。 三人对视,面面相觑。 钱文跟东北老太觉得现在的场景很尴尬。 苏晚星倒是不觉得,她看着钱文:“钱文书也有亲戚在薛家庄?” “老太太你儿子同意把工作让给你后老伴的儿子了?” 直面特别行动组 钱文倒是还稳得住,他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对,来这边拜访一个亲戚。” 东北老太就有点难受了。因为她那个故事全是她编造的。 她儿子现在还在东北老家那旮沓当农场场长呢。她老伴儿虽然没了,但她没有后老伴儿。 她当时去妇联部门说的那些事儿,完全是把她认识的一个人的经历安到了自己身上。 她没说话,看天看地就不看苏晚星。 苏晚星也不在意她的回答。看着人群中央的薛心瑶。 薛心瑶的手里提着一个包包,包包鼓鼓囊囊的,里头的那个东西,看样子就是那个装着薛红柳灵魂的罐子。 苏晚星昨晚才把薛心瑶以及那个罐子送到派出所,怎么她今天还能安然无恙的从派出所出来? 苏晚星的目光落在人群最前方那个穿着一身平常衣裳,但站得板板正正如青松一般挺拔的男人身上。 他的气质、站姿和周向阳如出一辙。 这是个军人? 薛兴柱锁好门,一转身就看到了薛心瑶,他脸色大变,上前一步就走到苏晚星的面前,把苏晚星挡得严严实实。 “你们是什么人,来薛家庄干什么?”薛兴柱厉声喝斥。 他把特别行动组的人当成了脏东西的同伙。 那个意思军人的人走到薛兴柱的面前,从兜里掏出证件递给薛兴柱:“老乡你好,我叫顾阳晔,这是我的证件。” 薛兴柱警惕地看了一眼顾阳晔和他身后的人,拿了他的证件在手里看。 看到他是解放军,人轻松了一小半。 顾阳晔见状,侧了侧身看向苏晚星,“苏同志,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和你谈一谈。” 说实话,顾阳晔并没有打算在现在就和苏晚星见面。毕竟苏晚星身上的功德再大再强,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和他们这些人不太一样。 但今天见着了,那就正好和她认识认识了。 功德强大的人是上天的宠儿,和他们交好,对他、对特别行动小组,对国家都有好处。 薛兴柱已经把他的证件递给了苏晚星,在苏晚星看向那本证件的时候,一道光芒闪过,“特别行动组一组-组长”几个字出现在苏晚星的面前。 她眨了眨眼,那泛着白光的字迹还在。 她闭了闭眼,有点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然而她再睁眼,那字还在。苏晚星啪的一声合上证件,把证件丢给顾阳晔。 顾阳晔手一伸,接住证件,装在兜里。 上辈子的苏晚星作为一个5G冲浪选手,在无数小说、电视剧的熏陶下,她可太知道特别安全部门是管什么的了。 她想想桃溪村的刘杨柳,想想唐诗韵,想想薛心瑶,再看到这个特别行动组也就不惊讶了。 她也不是个傻子,想起钱文书那天和她握的手,再想起东北老太把在她手上的指头,也就明白这俩人是来试探她的了。 那么试探出什么了? 短短一息的时间,苏晚星脑子里的思绪已经百转千回。 她忽然悲哀的发现自打穿越过来以后,她上辈子闲置到生锈的脑袋已经开始有转动的迹象了。 她很难受。 然后她对顾阳晔点了点头:“你们有啥话要跟我说?” 苏晚星没有天真的认为顾阳晔让那些字显露在自己的面前,只是为了让她看看。 “薛老先生,能不能让我们进去您家说?”顾阳晔没回答苏晚星的话。 薛兴柱也琢磨出了这群人的“不正常”了。尤其是那个脏东西,要在往常,那脏东西看到他目光不会这么平和不说。 一句废物恐怕就要骂出来了。 他看向苏晚星,在苏晚星朝他点头以后,对顾阳晔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群人在薛兴柱家的堂屋落座。薛兴柱也没有走,他大大咧咧的站在苏晚星的边上,充当一个称职的保镖。 他把警惕提到最高,准备时时刻刻为苏晚星牺牲自己的生命。 薛心瑶被安排在老道士和东北老太的中间,她手里的“包包”已经被那个光头拿走了。 “看苏同志的表情,好像对特别行动组知之甚深?”顾阳晔一开口,那就是老试探人了。 苏晚星最不耐烦跟这种肚子里弯弯绕绕极多,堪比盘山公路的人打交道。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打机锋。”苏晚星非常不耐烦。 这个特别行动组再怎么样“特别”,跟她有一毛钱的关系没?她才不惯着这些人呢。 顾阳晔一噎,他没想到苏晚星这么不给面子,不过想到她“挣脱系统”之后的所作所为,他又觉得很正常。 他的目光从自己手底下的组员身上扫过,各个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顾阳晔深吸一口气,“是这样的,苏同志,我们这个行动组,是专门处理‘异端’的组织。” “所谓异端便是薛心瑶、唐诗韵那样的怀有特别技能且伤害了别人的人物。” 苏晚星哦了一声,“然后呢?” 苏晚星自认自己没有啥特别的可以伤害别人的特殊技能。扇巴掌这个不算,毕竟这巴掌别人人人能挥。 至于她的空间,那更不可能伤害别人了。她昨晚被薛红柳那个恶鬼追杀,她都没有把她丢到空间里去让她窒息而死。 而是把她送到派出所,她是个多么正直且善良的人物啊! 苏晚星都为自己感动了。 所以这个特别行动组是没有任何资格来抓她的。 这么一想,苏晚星就放松下来了。 还是那句话,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苏晚星的这一句然后呢,让顾阳晔满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今天和苏晚星遇到也是巧合,很多话都不知道怎么跟苏晚星说。 苏晚星见他没话儿了,看向薛心瑶:“你们带她来这儿是怎么回事儿?” 老道士看够了顾阳晔吃瘪,他们这个行动组在有任务的时候可以毫不犹豫的替对方挡刀,但是私底下,那是谁也不服谁的。 顾阳晔这个组长大家平时听他的话,但看他吃瘪也是众望所归。 他乐呵呵的跟苏晚星说:“这小姑娘的灵魂被鬼魂吞噬了一半,现在和鬼魂是共生体。我们来看看鬼魂的形成之地……” 薛兴柱的目光落在薛心瑶的身上,对上薛心瑶带着泪水的眼睛,他有些恍惚。 内心既苦又涩。 他真正的孙女回来了又怎么样呢?大儿子、大孙女两条人命横亘在他们中间。 她回不了这个家了。大儿子一家不会允许。 灵泉初现! 接下来的时间,顾阳晔以及几个特别行动组的成员在和苏晚星谈话间,对她多有招揽。 苏晚星没有加入他们这个组织的意思。 除了她这个人不太喜欢到处乱跑外还有一点就是她怕麻烦。 这都还没加入行动组呢,她身边的牛鬼蛇神就很多了。 她不敢想象她要是加入了行动组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到时候没准是上吊都没个时间! 苏晚星的拒绝太过明显,顾阳晔等人也没有再多劝她。 在薛兴柱请示了苏晚星以后,顾阳晔几人在薛兴柱的带领下去了卢家的宅子。 没过多久,薛兴柱回来了,特别行动组的人走了。 薛老婆子在厨房炖鸡,苏晚星跑到厨房里跟她一起做。 薛老婆子特别开心,跟苏晚星说起了卢定芬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苏晚星在边上听得很认真很认真。 快到吃饭的时间了,薛家去上工的人回来了。 见到苏晚星,全家上下都非常的尊敬。 薛家的小孩儿不敢太靠近苏晚星,但一直有在注意她。 薛老大的媳妇儿很沉默,默默地帮家里做事,然后在招呼小儿子小闺女洗手,伺候苏晚星。 炖鸡上桌,有人来了,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儿,手里端着一个非常有年代特色的白底绿色竖纹的搪瓷碗。 “大爷爷,我爷爷让我端来给小姐加菜的。”小孩把碗放在桌子上。 这是一碗辣鸡肉炖土豆,鸡肉多,土豆少。香味扑鼻。 还没等苏晚星说话,第二个小孩到了,她送来的是一盆鱼,鱼巴掌大小,但是炖得很是软烂入味。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薛老婆子嘴角含着笑,把家里的另外一张桌子摆上,那张桌子上也摆满了菜。 这些菜各个都有肉,肉香弥漫在整间屋子当中。 除了肉菜外,还有几个自家做的糕点,颜色不太好看,却真材实料,诚意十足。 薛兴柱对此很是满意,苏晚星一直沉默着。 她以为卢家对薛家庄的恩情只是会让薛家庄的人对她抱有善意。 她没想到这份善意会具象化到这个地步。 在这个人们没有办法自给自足的年代,在这个无论什么东西都需要票证的时代。 一碗肉菜是许多人家逢年过节才会煮的东西。 而今天, 这些连她面都没有见过的人,却因为她祖上的善举,对她回以这样尊贵的善意。 这是上一世的苏晚星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东西。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内心暖暖的,涨涨的。 等到最后一份菜送进来,薛兴柱对苏晚星说:“小小姐,您上座。” 苏晚星被安排坐在上座,薛兴柱、薛老婆子分坐她左右,薛家众人依次落座。 苏晚星动筷子了,薛家人才敢吃饭。 这一顿饭很家常、很朴实,没有那么多的烹饪技巧,也没有那么多的调味料,很多菜都是食材的原滋原味。 但却是苏晚星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菜。 她将会一辈子都记得这一顿饭。 吃了饭后,薛兴柱和薛老婆子送她回去。 薛老婆子在菜园子里给苏晚星摘了很多菜。 跟给薛老二摘的老得即将不能吃的菜叶比,给苏晚星的菜是一颗植株上最嫩的部分。 把苏晚星送到家门口,两老不顾苏晚星的挽留,朝着纺织厂去。 这会儿天色不早了,已经没有回去的渡轮了,他们要在薛老二家住一宿。 苏晚星把院门紧锁,菜直接收进空间。 她这个空间的保鲜功能堪比冰箱,蔬菜放进去是什么样,她拿回来还是什么样。 可惜现在实行凭票购买制,她去菜站也不能一次性买太多东西,买多了营业员不干,那些没事儿就往菜站钻的阿婶阿奶们就饶不了她。 还没天黑,不用拉灯,苏晚星拿出那两个盒子跟那把造型奇特的钥匙。 她对比了一下钥匙孔,发现只能打开其中一个,另外一个钥匙孔不对。 苏晚星也不意外,毕竟一把钥匙开两个盒子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想到这个盒子里放的是卢家重要的宝藏,苏晚星有些紧张。 深吸一口气,她把钥匙插入钥匙孔,轻轻转动钥匙,伴随着咔的一声,箱盖松动。 苏晚星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她轻轻的打开箱盖。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堆泛黄的纸张。 将纸张打开里面是一张张的房契。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她现在住的这间房子,以及她昨天去的那个纺织厂和周边的一些田地。 除此之外还有两套小洋楼和租界内的许多商铺。 这些房契都是在新华夏成立之后才签订的。 苏晚星决定明天拿这些东西到房管局去问问这些房契做不做数。 将房契放到一边,苏晚星拿起最底层的黑檀盒子。 这个盒子扁而长,打开没有上锁的锁扣,里面是一个塞着木塞的青花瓷小瓶子。 瓶子特别特别小,竖起来都没有她的拇指大,形状跟风油精差不了多少。 她将小瓷瓶放在一边,把黑檀盒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也没发现任何有关于这个瓷瓶的说明书。 苏晚星将瓷瓶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最后小心翼翼地用打开木头塞子。 在木头塞子打开的那一瞬间,苏晚星只觉得脑袋一清,跟太阳穴被抹了风油精似的,眼睛辣辣的,却神志清爽。 下一秒,她就出现在空间中。 四面封闭的空间里,略过苏晚星堆放东西的地方,角落里凭空出现了一个带有禅意风的洗手台。 打开水龙头并没有水出来。 但苏晚星在拧开水龙头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多出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比如这个水龙头一周只能滴出来三滴水,这个水被卢家先祖称之为灵泉。 稀释之后喝不仅能强身健体,放一点点进染料里不仅能让布料颜色更加艳丽、明亮,还能防止褪色,穿久了对身体还有好处。 苏晚星刚刚接收完信息,她就被踢出了空间。 小瓷瓶和放它的小盒子也不见了。 她再往空间里瞅,那小瓷瓶正怼在水龙头口呢。 合着它是专门收集灵泉水的? 苏晚星出了空间,将地契房契全部放回黑檀盒子里,随后把两个盒子收进空间。 卢家祖祖辈辈做布匹生意,在清乾隆时期就成了皇商。 那个时候,卢家先祖肯定就有人已经绑定了这个空间和灵泉。 这么多年下来,这个灵泉空间也必定有继承者一直绑定。 后面卢家家道悄悄中落,是因为空间没有人绑定? 那么问题就来了,薛红柳这么执着于打开“宝藏”,真的是只为了青铜器吗? 想到特别行动组去薛家庄查探薛红柳形成的条件。 他们是在怀疑薛红柳的背后还有“能人”? 你去观刑吗? 这一夜,苏晚星做了许许多多光怪流离的梦。 然后第二天早晨起来,她却罕见的忘记了梦中的内容。 苏晚星没再多想,收拾收拾自己,便朝着单位走去。 今天早上天气不错,还不到7点,太阳光便洒满大地。 苏晚星不出所料的在单位里遇到了钱文。 钱文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朝苏晚星微微一笑。 苏晚星礼貌的跟她点了点头,然后进了办公室。 周小玲很快也溜溜达达的进来了。 她一屁股坐在苏晚星的边上,跟她讲起了骆家孩子被换的后续。 “昨天一早我本来是想去找你玩的,但是还没出巷子口呢,我就听我妈说姜姨的亲生儿子回来了。” “当时我就跟着她去了医院。”周小玲双眼亮晶晶的。 她昨天第一次看到张再新,说实话,比起骆庭,她看张再新更顺眼一些。 两家人在医院相遇,张再新对于姜明燕和骆文波这对夫妻并不热络。 “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吴冬菊的孩子了。”周小玲有点唏嘘,“他也曾想过去寻找他真正的父母。” “但每次他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吴东亮姐弟总会告诉他,他是被亲生父母遗弃,所以才被吴东菊抱回去的。” “张再新不知道这个事情是真是假,但确实是打消了他回去找父母的念头。” “在部队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没有成家的意思。” “昨天在病房,姜姨和骆叔昨天发誓自己没有遗弃过他,他的表情也是淡淡的。” “不过他倒是在姜姨他们的见证下正式认了张水仙做妈妈。” 苏晚星点了点头,加入讨论:“他从小就生活在吴东菊和吴东亮编织的谎言之下,对亲生父母有怨言也是正常的。人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嘛,姜姨和骆叔都是好性子的人,慢慢的,他们的感情会回来的。” 苏晚星说起这个就很欣慰。 作为一个徜徉在网络小说板块上多年书虫,她实在是受够了那些真假千金或真假少爷文中那种只爱假千金假少爷,不爱自己的亲生的孩子的父母。 她理解不了那些颠公颠婆的脑回路。 姜明燕夫妻得知自己儿子被换掉以后的做法让她狠狠的爽了。 尤其是给张水仙磕的那个头,更让她觉得舒坦。 毕竟如果没有张水仙,张再新的人生将会是另外一个模样。 姜明燕夫妻对她和吴家村的那些人一点毛病都没有。 在送张再新入当兵的这个事情上,张水仙的努力很重要,吴家村人的善良也很重要。 毕竟那么大一个村子,她就不信找不出一个身体素质比张再新更好的。 吴家村的年轻一辈把当兵的名额让给张再新,就相当于给张再新重新投胎了。 而去了部队的张再新不忘本,每年给村里寄东西寄钱,供养村里的小孩读书。 苏晚星光听这个事情,就觉得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整个尸体都暖暖的。 周小玲也点头,然后对苏晚星说:“姜姨她们把张水仙接到家里养了,姜姨他们说张水仙对他们的恩情堪比再造,张再新是国家的人,他们能为张再新做的不多,除了帮他稳定大后方以后也就没有别的了。” 苏晚星笑得更加真心实意了。 “对了,姜姨今天早上跟我说让我带你一起去吃饭呢,他们今晚在幸福里边上的国营饭店订了餐,晚上让你一起去吃饭。” 姜明燕夫妻都觉得,能够找到张再新,苏晚星当居首功。 要不然她随口说的一句话,他们一家子还被蒙在鼓里,被迫受着骨肉分离之苦呢。 张再新的部队是保密部队,一年到头来也没有一次休假的机会。 沪市又那么大,要是没有苏晚星那无心的一句话,他们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有相认的机会。 “姜姨说了你一定要来。” “行,那我就去看看。”这种合家欢乐的结局苏晚星很喜欢看。 何大姐和马大姐来了,周小玲也赶忙回去上班了。 苏晚星刚刚跟马大姐聊了两句天,姜明燕就来了。 她是亲自来给苏晚星送请帖的。 大红色的请帖,写了请客的内容,从这些便可窥见姜明燕夫妻对张再新的重视。 给苏晚星送了请帖之后,她也邀请了何大姐二人。 二人笑着恭喜他,但却没有应下。 在这件事情里她们什么忙都没帮,可没心情去吃饭。 姜明燕今天很忙,也没有在街道办多待,得了苏晚星一定会去的准话以后,她就回去了。 她一走,马大姐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了。 她拿出报纸给苏晚星二人看,“瞧,唐诗韵那个事情官方给出解释了。” “原来当时为了引出躲在暗处的敌特,找了个蜀省那边变脸的大师来假扮的唐诗韵。” 马大姐不太高兴,毕竟唐诗韵是“藏狐”变的这个事情可比唐诗韵是敌特这个事情有讲头多了。 “诶你说白白兴奋一场。”马大姐一脸难受,这几天她们都把唐诗韵这个事情讲出花来了。 葛叙常为了唐诗韵连性取向都短暂的改变了一遭,大家伙儿正对他们两人之间的故事热情高涨呢。 苏晚星猛地听到唐诗韵和葛叙常这通地府的邪门cp,嘴角抽搐犹如得了帕金森。 马大姐刚刚和苏晚星分享完八卦,又跟何大姐去聊家长里短去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苏晚星吃饭出来,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周奶奶。 周奶奶给她拿了一筐早上去早市买的桃子,和她说起了今天早上传遍机械一厂的事儿。 “保卫科那边贴出来了关于孙林花跟苏玉行的判刑结果,两人都是死刑,明天早上苏玉行的刑场在西郊那边的监狱执行。”周奶奶老早就想来跟苏晚星说这个好消息了。 但她家儿媳妇忽然哭得肚子疼,她陪着去了一趟医院,等她儿媳妇挂上水了她才匆匆来找苏晚星。 苏晚星愣了愣,她知道孙林花跟苏玉行两人会被判死刑,但她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毕竟在后世,案件的审理周期是很长的。 她都已经习惯了。 “”这年头死刑犯执行死刑,是允许观看的。 苏晚星想到被苏玉行毒死的原主母亲和阿公阿婆,点了点头。 “去,我去,我得替阿公阿婆和我妈看看他是怎么死的!” (宝贝们,评分太低啦,求免费的小礼物,求五星好评啊啊啊啊~) 都怪苏晚星 苏晚星在下午时特地跟何大姐请了假。 何大姐批了。 苏晚星在街道办工作的这几天,没有啥不开心的时候,整个街道办的人没有拿她事情来说过一次八卦。 至少当她的面没有。 这种工作环境是非常舒心的。 苏晚星这一晚上睡得很早很早,第二天早上,她搭乘公交车前往西郊监狱。 到监狱的时候,周围人来了不少,大多数都是来看热闹的。 苏晚星在人群中见到了周奶奶这一波人。 周奶奶把苏晚星拉到身边。机械厂的那一波人看到她来了,不再说话。 天空阴阴沉沉,风吹过面庞,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凉意。 八点一刻,天上没有任何要出太阳的迹象。 刑场四周来看热闹的人也开始沉默了下来。 沪市许多家报社的人端着相机等着苏玉行被押送出来的那一刻。 苏晚星不爱看报纸,但从前天开始,就陆续有媒体报道苏玉行杀妻、杀岳父岳母案。 他岳父母的名字、背景也被尽数报道。 于是今日他被处刑,来得人格外多,并且在现在,还有人在陆续赶来之中。 苏晚星在人群中看到了苏玉行的亲妈和他的亲爸。 在苏晚星看到她的那一刻,她也看到了苏晚星。 她从人群中穿过来,朝着苏晚星的这个方向走来。 周奶奶等人也看到了她,自发把苏晚星护在身后。 苏玉行的亲妈叫龚小琴,她今年已经六十了,苏玉行是她的第三个儿子。 在苏玉行娶了沪市的老婆以后,他不爱回家,但对她很是孝顺,给钱给东西,她在家里生活得十分如意。 苏玉行娶了孙林花也没有放弃对她的供养。 在这些年里,龚小琴慢慢的成了全村妇女最羡慕的人物。 对她在外面勾搭男人颇有微词,并且一直不原谅她的男人也开始不管她了。 她私通的那个男人三不五时的还会给她送点好的东西。 手里有钱有票,儿孙为了她的钱,对她孝顺得很,龚小琴的日子过得非常非常滋润。 苏玉行入狱,龚小琴的天都塌了。 在苏玉行的判决下来之后,龚小琴就连夜跟她外头的男人来了。 而这并不是她这几天第一次来沪市。 因为苏玉行是在家里被抓的。 “晚星,晚星,你救救你爸爸,救救你爸爸。”龚小琴知道在这一刻已经希望渺茫。 可是哪个母亲能够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身死在自己的面前呢? 这几天她不止一次的找到机械厂,但机械厂的所有人都不告诉她苏晚星在哪里。 苏晚星的目光落在龚小琴和她身后的男人身上。 两人的眼神期盼而紧张,好像她是苏玉行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苏晚星笑了,“救他?那我阿公阿婆阿妈谁来救啊?” 苏晚星的笑容随着这句话落下,眼神讽刺而冰冷。 龚小琴嘴唇蠕动了一下,她边上的老头道:“你这孩子一点都不孝顺,你爸纵然有错,但他到底是你爸爸,再说了,人死不能复生……” 老头子的话没说完,苏晚星就一巴掌扇了上去。 老头被手动闭麦,他目光阴沉地看着苏晚星。 苏晚星甩了甩手,一两天没扇人巴掌,这手都生了,为了不让自己的技能陌生,她反手又给了老头一巴掌。 “不会说人话就把你那个屁股闭上。还人死不能复生,我现在去把你全家都给突突了,你能大方原谅我,为我跑前跑后的减轻刑罚吗?真是左脸皮撕了贴在右脸上,一边不要脸一边脸皮厚。” “还有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用长辈的语气逼逼赖赖?真是臭泥鳅沾点盐,把自己当海鲜了。” 苏晚星骂人的话不带一点脏字,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俏皮,周围的人听得忍不住发笑。 周奶奶等人也有了用武之地,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龚小琴跟她姘头讲得无地自容,最后掩面逃走。 在场的媒体工作者如实记录下了这一幕。并且有些记者已经拿出本子在写稿子了。 龚小琴刚刚走,苏玉行就被穿着绿色制服的公安押送出来了。 他的身后有两块木板,上面写着他的罪名。 他被押着跪在地上。 周围的围观群众忍不住了,骂得格外脏、格外大声。 苏玉行对此充耳不闻,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在看到苏晚星的那一刻,他内心的复杂无法言喻。 被收押的这几天,苏玉行想得最多的就是自己跟孙宝珠结婚的那些年。 其实那些年里,他是很幸福的,他的妻子明艳端方,对他这个丈夫没有爱,但也很尊敬他。 他的岳父岳母虽然高高在上的,但从来都没有为难过他。 甚至在生活上、钱财上对他多有帮助。 苏玉行这几天觉得自己那时候的自尊心真的很可笑。 可问他后不后悔谋杀妻子、岳父母,他又是不后悔的。那些年他的痛苦不是假的。 他也不后悔那么对苏晚星,看苏晚星这个女儿,他从一开始就是不喜欢的。 他想要个儿子,可是孙宝珠在生了她以后就怎么也不愿意生了。 苏玉行想,要是当初孙宝珠同意再跟他生一个儿子。他或许就不会做出那种事情了。 所以说来说去,造成这一切的人是苏晚星,! 他看着苏晚星的眼神带着恨。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不会再朝孙世建夫妇跟孙宝珠下手了。 他会趁着他们不注意,把苏晚星这个扫把星弄死!! 苏晚星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她平静的跟他对视。 哨声响起,行刑公安验明正身,一颗冰冷的子弹射出,从苏玉行的眉心间穿过,他朝后倒去,倒去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还是快落在苏晚星身上的。 媒体从业人员朝苏玉行的尸体拍照,苏晚星在周奶奶等人的护送下从刑场离开。 特别行动组的人从人群中冒出,守在各个方位。 苏晚星身上的气运太强了,苏玉行在死之前对她充满怨恨。 苏晚星现在又拿到了卢家的宝藏,要是有人觊觎她的气运和她身上的东西,苏玉行这样的灵体最容易让人做手脚。 他们不得不防。 果不其然,四周狂风大作,老道士跟老和尚不约而同的朝一个方向出手。 东北老头老太放出了自家的大仙。 钱文的手指在空中胡乱点着。 没过多久,一丝阳光穿过厚厚的乌云,落在他们的中央。 一丝常人看不到的黑气在被这缕阳光照得往四周散去。 (宝子们,不会改变现有的世界观哈~) 第八十七巴掌 下午,苏晚星去百货商店买了点水果,鸡蛋糕往西郊的山上去。 原主的阿公阿婆跟孙宝珠都埋在这里。 苏晚星是拿着小锄头去的,她把锄头上三座坟上的草都拔了,把一些垮掉的土的地方清理了一下。 这会儿西郊一个人都没有,苏晚星在孙宝珠的墓碑边上挖了一个小小的坑,从空间偷渡出原主的衣服埋进去。 这个包小小的,依偎在孙宝珠的边上。 苏晚星脑海中又浮现了原主来和她道别的那一天。她幸福的依偎在孙宝珠的边上。 苏晚星很羡慕她。 她想起了她亲妈。她亲妈不喜欢她爸,两人在她外公的撮合下结婚,婚后两人天天吵闹,打架。 他们在她外公离世后终于离婚,她妈在离婚时要走了她的抚养权。 从那天起,她的生活就坠入了地狱,她妈妈很快再婚,为了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好,她妈妈对她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争气。 她的继父心情不好就挑拨她妈打她,骂她。 这样的生活,她从十二岁忍到了二十二岁,在她妈要求她嫁给继父家那个傻了的堂兄时,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她打了她妈,也打了她继父,两口子一个断了一只手,一个断了一只脚,那些劝她嫁傻子的人她一个都没有放过。 她被送到了医院,她确诊了精神病。 从那天起,她心情不爽了就打继父一架,心情好了就出去外面溜达溜达。 有什么看不顺眼的她也直接上手。地铁判官那样的是清华她做了不止一次。 穿越到这个年代了,她扇的人更多了,苏晚星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原主有疼爱她的妈妈,她也有疼爱她的爸爸。 她想她爸爸了。 衣冠冢立好,苏晚星拿出杯子倒了五杯酒,她靠坐在孙宝珠的墓碑上,和原主的坟堆一起朝远处眺望。 从这里,她可以看到蜿蜒而下的黄浦江,也能把沪市的城区尽收眼底,也能看见远处浦东那边一片一片的农田。 她什么话都没说,静静的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太阳出来了,天空堆积在一起的乌云被风吹散。 苏晚星将五杯酒倒在面前的地上,最后仰头喝掉最后一杯。 “我走了,下次我再来看你们。”苏晚星站起来,走得特别潇洒。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她还会来的。 孙林花跟唐诗韵还没枪毙呢。 苏晚星回了家,躺在床上睡了一大觉,晚饭都没吃,一觉起来已经是周三的早上了。 苏晚星去单位,街道办的同事分批来看她,他们没说什么话,只是给她拿了不少零食。 周小玲请假了。 应付完同事,马大姐叫起了苏晚星:“走,跟我去走访去。” 六月已经过了一半,马大姐要去把松湖社区走访走访她们之前调解过的人家。 大多数人家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快下班时,两人到了松湖二街最里头的那户人家。 敲了门,来开门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妇女,她背着西南地区特有的背孩子的背带。 看到苏晚星二人,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露出的脸上,全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马大姐的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蓉蓉,李海兵又打你了?” 苏晚星低头去看马大姐给她的调解记录。 面前的女人叫范蓉蓉,祖籍黔省的,因其姨妈早些年嫁到了沪市,在她长大以后,把她也带了过来。 和印刷厂的丈夫因为相亲认识。 结婚前李海兵还是个人,但结婚后,他就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范蓉蓉往屋里看了一眼,伸手出来勾了勾自己的发丝,面无表情的看着马大姐跟苏晚星:“这不是常事儿吗?” “嘿这小子,上次我们耳提面命的跟他说了那么多,合着他是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啊?”马大姐很生气,朝屋里去。 苏晚星跟在她身后,范蓉蓉在后面关上了门。 松湖社区的房子基本上都是造型差不多的独门独户小房,带着一个很小很小的院子。 刚一进屋,一股酒味直冲鼻子。 苏晚星暗自皱眉。 马大姐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这是喝了多少?” 许是见到了陌生人,范蓉蓉背上的孩子哭了两声,她反手过去拍小孩子屁股:“昨晚上跟他那群朋友在外面喝,回到家里以后又开始喝。” “喝完了,打了我一顿,刚刚才睡下。” 说起自己被打的事情,范蓉蓉特别特别的平静。 就好像被打的人不是她一样。 苏晚星看着范蓉蓉,觉得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 情绪不对劲。 太平静了。 这不对。 范蓉蓉的目光冷不丁的和苏晚星的对上,苏晚星下意识地朝她笑了笑,然后说:“小姑娘好可爱。” 范蓉蓉背上的小姑娘戴着一顶白充满少数风情的帽子,露出来的一点点头发又细软又黄,脸蛋也很小,但眼睛很大,此刻不哭了,好奇的看着别人的样子,很软很萌。 范蓉蓉愣了愣,随后抿嘴笑了笑,“她叫依依。李依依。” 范蓉蓉是布依族的人,来到沪市以后,她最怀念自己的家乡,因此在给孩子取名字的时候,就用了依依这个名字。 “很好听的名字。”苏晚星走到小依依的面前,伸手抓着她的手。 小依依把苏晚星的手抓得紧紧的。 苏晚星逗她,她咯咯笑。 马大姐暗道一句造孽,走进堂屋,李海兵就在堂屋的桌子上坐着,腿拉得长长的。 看到有人来,他睁开眼睛。 “李海兵!”马大姐大声厉喝。 李海兵抹了一把脸,“马大姐啊,来来来,快坐,吃饭了吗?要不在家里吃点?” 李海兵已经醉得不行了,说话大舌头。 “范蓉蓉,小贱人,你在外面做什么?又偷汉子去了?赶紧进来。”李海兵丝毫不惧马大姐在场,对范蓉蓉的称呼难听到令人发指。 范蓉蓉那点因为苏晚星和小依依互动而升起的反应暖意瞬间消散。 在背着孩子进屋的那一刻,她的目光落在墙角的锤子上,一直到进屋了,看不见锤子了,她才挪开目光。 苏晚星跟在她的边上进屋,看到那把锤子,只觉得眉心一跳。 李海兵还在逼逼赖赖。 “就几步路你都走得那么慢?被人弄多了?走不动路了?啊?” 苏晚星发誓,她真的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恶心的言语。 她也是真的没有忍住,一巴掌就扇在了李海兵的身上。 李海兵被扇得转圈倒在地上,头砸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苏晚星对上马大姐震惊的目光,开始琢磨起去医院开一个精神病证明的可能性。 第八十八巴掌 马大姐的震惊太过于强烈,苏晚星咳嗽一声,将手背在身上,面对已经傻了的站在一边的范蓉蓉,讪笑了一下。 “看,有些人就是纸老虎,一巴掌过去就老实了。” 马大姐嘴角抽了抽,看了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李海兵,忽然觉得内心一阵舒爽。 其实她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碍于自身的职位没敢这么干。 范蓉蓉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李海兵,这个时候,浮现在脑子里无数次的想法再次出现在脑海中。 她举起锤子,一下一下又一下的锤在李海兵的头上,李海兵再也站不起来了 再也不会动手打她跟她姑娘了。 “哇啊……”孩子的哭声惊醒了沉醉在自己幻想中的范蓉蓉。 她下意识地哄着。 苏晚星走过去,对范蓉蓉道:“孩子取下来我帮你带带吧?” 范蓉蓉看了看苏晚星,又看了看马大姐,抿了抿唇,将孩子解下来。 小依依有点怕人,想跟苏晚星亲近,又不敢朝她走过去,抓着范蓉蓉的裤脚怯生生地看着她。 苏晚星讨厌熊孩子,却很喜欢人类幼崽。 上一世在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那些萌萌哒,还很天使的小孩子她总会留下来看一看,点一点赞。 “来姨姨这里。”苏晚星发誓,这绝对是她穿越过来以后语气最温柔的一次。 那声音夹得都不像她了。 小依依看着苏晚星张开的双臂,十分意动,她抬头去看范蓉蓉。 范蓉蓉很惊喜。 李海兵从来都不准她外出,平时除了买菜或者上厕所,她连家门都不出。 孩子也被她圈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久而久之,就特别的认生。 以前她被打得厉害了,邻居看不下去帮她报公安,找妇联,公安、妇联的人来,小依依就哭得特别厉害。 这是她第一次想要亲近一个人。 范蓉蓉有点激动,她蹲下身,抓着自己女儿小小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去吧,去吧,去跟姨姨玩。” 她说的是黔省话,小依依听懂了,朝苏晚星小跑过去,扑进她的怀里。 苏晚星抱起来她,她很轻,目测都没有十五斤。 手上脸上身上都没有肉。苏晚星的手放在她的背上,能清晰的摸到她身上的肋骨。 马大姐对范蓉蓉家的小哭包可谓是印象深刻,这会儿见她亲近苏晚星,也笑了。 她拉着范蓉蓉到院子里说话,实在是堂屋里酒味儿太重了,熏得人头晕恶心。 马大姐跟范蓉蓉说的还是老一套。 范蓉蓉在边上听着,却没有听到心里,因为这样的话她已经听了无数次了。 她知道马大姐是为了她好,但她也知道,畜生之所以是畜生,就是因为他听不懂人话。 李海兵但凡要是能改,也不会到今天还是这个样子。 这样的畜生,就得让他再也站不起来才行。 范蓉蓉的目光又落在了锤子上。 苏晚星抱着小依依出来,这一会儿的功夫,小依依的手里多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这是苏晚星从空间里偷渡出来给她的。 范蓉蓉看到了,想让小依依把糖还给苏晚星,但小依依眼中的渴望,让她放弃了这个念头。 小依依两岁半了,从小至今,连糖都没有吃过。 以后,她可能也没有机会吃了……让她短短的人生尝点甜吧,归根结底,是她这个当妈的没用。 范蓉蓉什么都没说。 苏晚星抱着小依依站在她的边上,“范同志,小依依多大了啊?能上育红班了没有?” 六七十年代是有幼儿园的,只不过每个地方对幼儿园的叫法都不太 一样。 最普遍的叫法就是育红班。 “两岁半了。”范蓉蓉伸手,把小依依的头发往两边抹了抹,神情温柔。 嫁到沪市的这三年多,小依依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要是没有小依依,她早就活不下去了。 两岁半已经到了上育红班的年纪了。 苏晚星的嘴巴张了张,又落在范蓉蓉那浑身都是补丁的衣服上。 那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话又出现在苏晚星的脑海里。 范蓉蓉不是周小玲,她在沪市没有一点后盾,李海兵这样的人渣也不是骆庭那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她一巴掌打上去,没准都不够给李海兵送菜的。 而现在摆在苏晚星面前的,就是怎么让范蓉蓉打消和李海兵鱼死网破的想法。 她刚刚看得真真的,范蓉蓉看李海兵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苏晚星看向马大姐,“大姐,咱们这边上育红班是不是要招一个看孩子的保育员啊?” 这个事情苏晚星还是昨天在听马大姐跟何大姐说八卦的时候说的呢。 马大姐微微一愣,“是有这么个事儿,但保育员是个辛苦工,工资一个月才八块五……” 说是保育员,但其实就是个啥活儿都要干的育红班清洁工,一个月八块五的工资不多。 家庭主妇看不上,觉得那点工资还比不上她们闲暇时期糊纸盒子。 小青年就更看不上了。 职业跟职业也是有鄙视链的。育红班保育员的工作在很多人看来并不体面。 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是十分适合范蓉蓉的。 果然,范蓉蓉在听到有这么一个工作的时候,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 她有点踟蹰的看着马大姐,比起刚开门时那一潭死水的样子,现在的她多了很多生气。 “马大姐,这个工作我能不能干?我想干这个工作,我会好好干的!”范蓉蓉为自己争取。 八块五的工资不多,但职工的孩子上学是可以免掉一些费用的。 如果真的能有这样的一份工作,或许……或许她就不用带着孩子和李海兵鱼死网破了。 “能行,怎么不能行呢?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育红班去。”妇联专门管妇女儿童,育红班和她们妇联也是友好合作单位。 这事儿宜早不宜迟,马大姐带着范蓉蓉,苏晚星抱着小依依朝着松湖育红班走。 她们刚走没多久,地上的李海兵就睁开了眼睛。 他像是被苏晚星一巴掌打懵了似的,躺在地上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过了许久,他从地上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手底下的脑袋没有一丝伤痕。 李海兵忍不住怒骂,又满心懊恼。 刚刚的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喝了酒打了老婆愉快的进入梦乡。 在他睡得正熟悉的时候,被范蓉蓉用铁锤锤在脑袋上。 她的准头不行,他也飞速的醒了过来。 他夺了她手里的锤子,反手锤在她的身上。 他活活锤死了范蓉蓉。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了长达六年的逃亡生涯。 最后他在隔壁浙省的黑工厂里被抓。 他被判了无期徒刑,后来通过他的努力,他在坐牢的第二十年出来了。 那时候的李依依很优秀,嫁了个有钱人不说,自己还经营着一两家饭店。 他找上门,那个不孝女却不养他。 他没钱没权,只能打零工生活,打零工赚的钱,他全部给了洗脚店的女人。 最后他染病死在了桥洞底下。那时候的他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好好的对范蓉蓉。 要是他好好的对范蓉蓉了,李依依那么有出息,她肯定不会不管他。 这多么梦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李海兵有种他真的从梦里出来的感觉。 他抹了把脸,摇摇晃晃的朝外头走去。 “罗大妈,范蓉蓉去哪儿了?” 李海兵日常询问,罗大妈瞥了他一眼,骂了一声晦气然后走开。 李海兵站在门口,看着头顶的太阳跟巷子口,眼神微眯。 年代版本的柯南 松湖育红班是真的缺人,马大姐把范蓉蓉带去,方园长当场就把她定下了。 小依依年纪正合适,加上有员工补贴,一个学期本来要收五块钱的保育费,现在只用交三块钱了。 而且这三块钱直接从范蓉蓉的工资里扣,所以她里外里一块钱都不用出。 范蓉蓉颤抖着手签上了入学通知跟入职表。 在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范蓉蓉觉得自己灰暗的人生在这一刻算是有了光亮。 表格填好,小依依也没走,方园长亲自带她到小班去,跟班上的小朋友一起玩耍。 小班的小朋友这这一节课是课外课,正好在校园一角的沙堆玩儿。 小朋友们都很友善,小依依刚刚靠近,就被一个小朋友拉着去玩了。 小朋友的手软软的,小依依本来离开了妈妈是想哭的,但是被小朋友拉着,手里被塞了一把木头做成的小铲子以后,她就不哭了,学着别的小朋友玩沙子。 在不远处躲着看到这一幕的范蓉蓉眼泪都要下来了。 她家依依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别的小朋友玩耍。 马大姐跟方园长是老熟人了,两人凑在一起聊天。 苏晚星和范蓉蓉待在一块儿。 等范蓉蓉情绪稍微压下去一点了,她才问:“蓉蓉,你嫁到这边,你姑姑不帮你吗?” 按道理来说,能让李海兵娶一个“外省”的村妹,可想而知介绍人也就是范蓉蓉的姑姑的地位。 像这样一个有地位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侄女儿被人这么打?一次面都不露? 听到苏晚星嘴里的姑姑那两个字,范蓉蓉的脸色一沉,她看了一眼苏晚星,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来,“她啊,怕是巴不得我被打死吧?” “啊?”苏晚星惊了。 范蓉蓉深吸一口气,讲起了自己跟这个姑姑的渊源。 “我姑姑是我爷爷奶奶的老来女,她比我小一个月出生,她出生以后没有奶,我奶就抱她去跟我一起让我妈养大。” “从小到大,我爷爷奶奶包括我所有的亲戚都告诉我,我姑姑是我的长辈,还比我小,我要让着她。”范蓉蓉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跟别人说她跟范水莲的这些事情了。 也许是对生活有了希望,也许是觉得苏晚星可靠,她特别想倾诉。 苏晚星没有打断她。 “我让了她十多年。后来我爸牺牲了,在牺牲前,他给我定了一门亲事。” “在我那个未婚夫去找我的时候,她假扮成我,和人家处了对象,很快和人家结了婚。”范蓉蓉说起过去的这些往事,没有觉得有多恨,只是满心满眼的都是委屈。 “你敢相信吗?我妈当时明明知道那是我的未婚夫,却还是任由范水莲顶着我的名义嫁给了宋志成。”这是范蓉蓉委屈的来源。 她的母亲,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次站在她这边。 好像她不是她的女儿,范水莲才是一样。 甚至为了范水莲,她爸爸让她去随军,她都不愿意去。因为范水莲不想离开她爷爷奶奶。 苏晚星的脑袋开始疼了。 刚刚送走骆庭跟薛飞瑶这对疑似某乎男女主的人物,现在又来一个标准的年代文模版的人? “然后呢,你怎么还会同意嫁给她介绍的人?”苏晚星的问题很锐利,直指问题核心,“那个男人去你家的时候,你没在家吗?怎么容许她冒名顶替?” “不在,我妈像是提前知道宋志成要来一样,她先把我打发去了我外婆家。” “我外婆家在山里,进出很不方便,我回去一个星期回来,两人都已经摆了订婚宴了。” “你确定你是你妈的亲生女儿?而不是你妈把你和范水莲换了?”苏晚星她亲妈不是个玩意儿,她也相信和她妈一样不是玩意儿的母亲很多。 但她总是对这些事情抱有一丝希望。 范蓉蓉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也这么以为的,后来我去问了给我接生的产婆。她说,她记得很清楚,我出生的时候左腿内侧有一个蝴蝶一样的红色印记。” “我确实有。”正是因为自己她妈的亲生女儿,她才这么委屈,这么不忿。 “后来范水莲跟宋志成随军走了。过年的时候,范水莲回来了,身边还带着李海兵,他们要把李海兵介绍给我。” “我不愿意,我不相信范水莲有那么好的心。当天晚上我就想走,去找我同学,结果我被我妈妈下药了,她是下在给我盛饭的那个碗里的。” “那种给牛配种的药,她下给了她的亲生女儿。李海兵把我糟蹋了。” “我要去报公安,我妈给我下跪,让我顾忌她的脸面。” “范水莲指责我不孝,我爷爷奶奶,叔伯婶子各个都劝我。”那时候的范蓉蓉也不大,十九岁都没有,被这么一裹挟,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们第二天就给我们办了婚礼。李海兵把我带回了沪市。”之后的事情,苏晚星在马大姐之前的调解记录里看到了。 范蓉蓉从嫁给李海兵开始就挨打。说起来也是她和依依命大,被李海兵那么打,也没有把孩子打掉。 “所以范水莲是不会帮我的。”范水莲也在沪市周边的军队随军,但三年下来,他们一次都没有见过。 至于李海兵私底下有没有见过范水莲,范蓉蓉就不知道了。 她觉得应该是见过的吧,毕竟范水莲胆子多大啊,敢跟人在黑市捣鼓呢。 苏晚星听完范水莲说的这些话,苏晚星真的很无语。 “接下来你怎么办?” “离婚。”范蓉蓉其实早就有离婚的念头了,但李海兵不放人,以前她每一次说离婚,她妈妈就会给她写信,给她发电报,痛斥她的不孝,痛斥她不是个东西。 娘家回不去,小依依又还小,范蓉蓉一次一次的妥协。 从前两个月开始,李海兵就像是得了疯狗病一样,打她越来越厉害。 范蓉蓉在这样三不五时越来越厉害的殴打下越来越绝望。 那把锤头是李海兵前天拿回来的。 就放在院子里。 范蓉蓉不敢赌。 这一晚,范蓉蓉没有回去,她被马大姐带到了政府妇联部门在招待所常年定下的房间休息。 苏晚星下班后拐弯去百货大楼,她准备看一辆自行车,天天去哪儿都腿儿着,她有点烦了。 自行车一辆一百八,还要一张自行车票,苏晚星有钱,但她没票,正琢磨着去那个所谓的黑市看看有没有的时候。 苏晚星看到一个打扮得土里土气的和范蓉蓉有六分相似的女人走进了一个小巷子。 早上见过面的李海兵收拾得跟个人似的紧随其后。 苏晚星:…… 她觉得自己是年代版的柯南,走哪儿都能遇到几个奇葩。 没忍住好奇心,苏晚星跟着走进巷子,然后她看到李海兵一脸心疼的把范水莲抱在怀里。 苏晚星…… “抓流氓啊!有人耍流氓啊!”苏晚星的美音腔都飙出来了。 (今天的第二更更新可能有点晚,我可能自然流产了,现在在观察,一会儿可能得随时去医院…要是十二点之前我没有更新,大家就明天来看…么么哒) 哇塞,你玩得那么花? 百货商店是沪市的市中心,平时就有不少戴着红袖章的人在这附近巡逻。 苏晚星这一嗓子正好被巡逻到这一块儿的小兵听到,他们用尽全力奔跑。 范水莲和李海兵像是被电到了一样,立马分开。 面对飞奔而至的红袖章,两人肉眼可见的慌了。也顾不得到底是谁嚎的这么一嗓子了。 范水莲额角在冒汗,她结结巴巴的解释:“我们没有耍流氓,我们没有耍流氓,这是我哥哥,这是我哥哥。” 红袖章身后跟了不少来看热闹的人,苏晚星堂而皇之的混进人群中。 手里不自觉的抓出一把刚刚在百货大楼买到的瓜子。 听到范水莲的哥哥论,苏晚星乐不可支。 亲哥哥不太可能,情哥哥倒是有可能。 红袖章们抓过的流氓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 流氓们被抓的时候,的说辞基本上跟范水莲说的这一套差不多。 就这么说吧,干这个工作干久了,谁和谁有亲属关系,谁和谁没关系,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为首的红袖章喘过气,冷声道:“既然你说他是你哥哥,那你就把户口本拿出来让我们看一眼。” 范水莲傻眼了,她跟李海兵有个屁的亲属关系,李海兵的户口本上也不可能有他的名字。 红袖章要看她们的户口本,她上哪儿拿去? 李海兵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他朝着红袖章们走了两步,从兜里掏出一包牡丹烟挨个发给他们。 牡丹烟5毛钱一包,这这会儿已经是个非常好,非常好的烟了。 不少人这会儿还抽着报纸卷的烟呢。 按照李海滨的思维,这些红袖章在收了他的烟以后,就会放了他们一马。 毕竟在之前他和范水莲相会也不是没有被红袖章碰到过。 散了一包烟,请了一顿饭,这件事儿也就过去了。 刚刚他之所以慌了,是因为事发得太突然,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会儿他熟练地笑了出来,“这位同事,我和她真的是亲戚,她是我表妹。我和你们任主任关系挺好的,能不能通融通融?” 任主任和李海兵确实认识,他们在黑市捣鼓东西,这些必要的关节肯定是要打通的。 李海兵跟着他上头的人和任主任吃过几次饭,也算是面熟。 李海兵相信,这件事情就算是捅到任主任的面前,看在同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的份上,任主任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李海兵想得很好,但是他失算了,今天带队的这个红袖章是白副主任手底下的人。 自古以来一山不容二虎,白副主任对于自己不是主任这个事情介怀已久。 他一直都觉得任主任这个正主任的位置来的不正当,这些年来一直致力于私底下抓住任主任的小尾巴。 李海兵这句话一说,那可是亲自送给白副主任的把柄,对白副主任十分忠心的小喽啰瞬间就激动了。 他侧身看了一眼身后跟着来看热闹的老百姓们,就算是为了给老百姓们一个交代,他也不能把今天这个事情轻拿轻放。 于是他一把拍掉李海兵的手,义正言辞:“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们现在立马跟我回去,好好的把你们身上的事情交代清楚!” 好不容易抓到任主任以权谋私的小辫子,小罗罗都不敢想,一会儿告诉白副主任的时候,他会多高兴。 范水莲一听要去委员会,手都在发抖。 她一双眼睛含着泪水可怜兮兮的看向李海兵,那柔弱可人的模样让李海兵内心发痒,想不顾一切的走上前去将她拥入怀中。 但现在这个情况不允许他这么做,他只能放下内心的悸动和红袖章们周旋。 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吃瓜群众们打断了。 “咦,这个任主任权利那么大吗?只是认识就能随便在大街上耍流氓了?” “那要这么说的话,我们也去认识几个领导好了,这可是护身牌!” “就是,还表哥呢,谁家表哥表妹?这么大年纪了还躲在巷子里见面的?” “他们两个肯定有奸情。” 吃瓜群众你一言我一语的,虽然来吃瓜的人不到十个,但凑在一起却跟菜市场的几百只鸭子一样,嗡嗡嗡的,闹的人头疼。 苏晚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挤上前排,兴奋的一拍巴掌,“李海兵是吧?早上我们才去过你家,你还把你老婆打的全身是伤呢,现在咋这么怜香惜玉呢?” 苏晚星直接叫破了李海兵的名字,还点出他在家把老婆打的全身是伤。 这下子在场所有的人看李海兵的眼神都变了。 在家把老婆打的浑身是伤,现在都是候在别的女人身上啦? 甭管这女人是不是他的表妹,李海兵这个做法都让人鄙视。 李海兵听苏雅欣这么一说,瞬间就想起了那一个扇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也就是那个巴掌让他做了那一个乱七八糟的梦。 在冷静下来之后,李海兵是不相信范蓉蓉敢用锤子砸自己的脑袋的。 三年的时间让李海兵自信自己已经完全拿捏了住了范蓉蓉这个人。 在李海兵的心里,范蓉蓉现在就和他的一条狗差不多,他让范蓉蓉脱衣裳,范蓉蓉不敢脱裤子。 范蓉蓉要是不听话,他手里还有另外一个王牌,那就是才两岁多的小依依。 李海兵不认小依依是他的女儿,因为在他的心里,只有他心爱的女人才配生下他的子嗣。 其余的人都不配!可惜他出现得晚了,他心仪的人早已嫁作他人妇。 李海兵内心的酸涩,在看到苏晚星这一刻变成了愤怒。 长这么大,李海兵还是第一次被人打脸。 都过了这么久了,李海兵还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是你!”李海兵咬牙切齿。 苏晚星挺直腰板,“没错没错是我,早上就是我一巴掌把你扇睡过去的。” 苏晚星从来都不避讳自己的战绩,要是有可能她都想把自己扇渣男的战绩用纸和笔写出来,挂在最显眼的地方让人欣赏。 她看向躲在李海兵身后的范水莲,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范水莲一番。 “哎,李海兵,这女的和你媳妇儿长得怎么那么像啊?” “哇塞!你玩得那么花?” (先用语音写了一章,应该没什么事,大家不要担心。) 第九十一巴掌 苏晚星的话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甭管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在外面勾搭的女人和自己老婆长得像,那就有很大的问题。 “哎呦喂,还表妹呢,你表妹跟你老婆长得那么像啊。莫不是表姐夫和小姨子勾搭上啦?” “那确实是玩的话跟自己表小姨子也是搞上了,还在家打自己的老婆,呸,真不是个东西。” “那女的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连自己表姐夫都勾搭。这天下是没有男人啦?”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瞬间就把李海兵跟范水莲的假面撕在地上踩。 李海兵朝苏晚星冲过来,“你个贱人,你在这里瞎说什么?” 苏晚星眼睛一转,躲到了这群红袖章中的小头目身后,勾出头来:“你看看你看看,你急了,你急了。” “什么叫瞎说?我这说的不都是真的吗?要不然你这么着急干啥?” “那在家打老婆女儿,自己在外面勾搭老婆的亲戚的不是你呗?” 范水莲听着周围人的话,再听苏晚星说的这些,恨不得冲上去拿根针把苏晚星的嘴巴缝起来。 再让这个多管闲事儿的女的再说两句话。恐怕事态会更加严重! 宋志成本来就是一个特别多疑,特别难哄的男人,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私底下和李海兵的这番作态,恐怕他们两个连夫妻都做不成。 她拿眼神示意李海兵尽快解决这个事情。 不用她示意,李海兵都知道必须得让苏晚星立刻闭嘴! 要不然他的下场无法想象。 范水莲是军婚! 破坏军婚是犯罪! 这一刻,李海兵对苏晚星动了杀心。 红袖章小头目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事情没有看到过? 他一个错步挡在苏晚星的面前,眼睛眯了眯:“都带走。” 他手底下的小喽啰们越众而出,直接将李海滨,范水莲二人反剪双手,押着往前走。 小头目看向苏晚星,“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晚星闲着没啥事儿干,肚子也不饿,正好用这八卦打发打发时间。 见没有热闹要看围观群众们个个都很失落。 毕竟这又涉及到伦理,又涉及到男女感情的,必定是个超级大热闹。 他们最喜欢看这种事情。 可惜委员会的名头实在太厉害,他们就算再想也不敢顶风作案。 最后只能看着苏晚星起人的背影惋惜遗憾。 不过就算这样也足够他们回家去和人八卦的了。 委员会离百货大楼不远,他们在一些低矮的楼房中左右穿梭,最后穿梭到一间,非常非常不错的2楼小院里。 护士委员会几个字?写成的白底黑字木板挂在院墙上。 红袖章们押送着李海兵和范水莲先进去的。 从小巷子出来到现在,李海兵范水莲的脚步是越走越沉重。 这一路上为了不到委员会来两人可谓是招数百出。 威逼利诱求饶范水莲,甚至使出了自己身为女性的杀手锏。 然而红袖章对于他们的招数视而不见。 范水莲和李海兵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有让他们改变主意。 看着近在咫尺的委员会院门,李海兵二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相同的绝望神色来。 他们有点想不通,以前他们约在一起互诉衷肠的时候,多了去了,怎么这一次就那么倒霉,正好就被人看见还喊出来了呢? 而且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有被抓到过。他们只需要付出一点物资,就能够把这件事情强行压下来了呀。怎么今天就一点用处都没有呢? 俩人挣扎着不愿意进去,押送他们的红袖章对于他们的挣扎已经司空见惯。 他们提着两人的手往上抬了抬,把他们强行拖了进去。 苏晚星在边上看了一路的热闹。 当然了,这一路上也没少挨骂就是了。 许是听到了外边的动静,不少人从房屋中走了出来,红袖章小头目走上前去敬了一个礼后大声的念出李海兵,范水莲的罪名。 李海兵则是看着一个40岁上下,穿着一身旧军装的中年男人眼睛一亮。 “任主任,任主任,我是小李呀,我是小李呀,上回咱们不是还在宁海路的国营饭店一起吃过饭吗?”李海滨大声的喊出来两人相见的地名,企图唤醒任主任的记忆,让任主任拉他一把。 任主任眉头一皱,大声反驳:“你放屁,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拉进去给我严加审问。” 任主任说的大义凛然,好像和李海兵真的不认识,但是那一双倒三角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李海兵,眼神中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戾气。 宁海路的国营饭店是他和黑市那帮人相见的秘密基地。 任主任就算是千想万想。,也没想到黑市的人会放到委员会的手上。 更没想到抓李海兵的会是他死对头的人。 白爱党那个人这几年是气焰越来越嚣张,时常和他作对。 这一遭恐怕自己不能全身而退了! 许是想到了即将要损失的东西?任主任看着李海兵的眼神冰冷的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任主任手底下的喽啰和白副主任的人一起把李海滨,范水莲二人押进他们单独盖出来的牢房中。 任主任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白副主任似笑非笑。 “任主任真是交友广阔,什么样阶层的人都能认识几个。”阴阳怪气的说完这句话,白副主任态度非常好的,对苏晚星道:“这位小同志请跟我们过来一趟。” 苏晚星被请到了问询室当中,由白副主任的心腹亲自询问。 苏晚星当然不能给李海兵跟范水莲留脸小嘴叭叭的,把李海兵和范水莲的身份到了一个遍。 没一会儿,白副主任的心腹就拿着她的问询记录去找白副主任去了。 李海兵和范水莲的嘴巴紧得很,到现在都不愿意透露身份姓名和家庭住址! 白副主任和任主任正在扯皮。 任主任想给他们上刑,手动让他们闭上嘴巴,以免他们乱说话。 白副主任不乐意,跟任主任共事多年,他对任主任的为人了如指掌,要是真让他用了刑,李海兵这个人百分百会没命。 苏晚星的证词如及时雨,让白副主任笑了出来。 “嗯,真有意思,一个有夫之妇,一个有妇之夫。对象还是个军人。” 白副主任将证词递回去给自己的心腹,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 “去好好的查一查李海兵,让他家属过来,他的这个姑姑好好查一下,再他的‘姑父’单位,让他们单位的相关人员过来‘领人’。”抓了那么多年的肩还是第一次抓到军属的头上,白副主任有点兴奋。 白副主任的话,让屋内的范水莲身体一软,趴在了地上。 作为‘证人’,苏晚星也很兴奋。 (昨天晚上无麻醉手术以后今天特别难受,到这会儿才有精神写一点点,可惜还是没赶上0点前,等我身体好一些,我再给大家多更哈,这几天我能写多少就写多少,写不了就不更了,谢谢宝子们的关心,我看到啦,我会好好休息的,爱你们~) 捡绿帽和戴绿帽 委员会的动作还是很快的。 苏晚星在委员会院子里东转转,西转转,摸摸花逗逗委员会那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流浪猫,时间就到了。 范蓉蓉和马大姐是掐着点儿过来的。 部队的人前脚刚进门,后脚她们也到了。 小依依没跟着来,马大姐说她们把小依依给何大姐带了。 何大姐家有几个跟小依依差不多大的小朋友,她们一起玩正好。 周向阳跟着他们一块儿来的。 他看到苏晚星眼睛一亮,随即凑了过来。 “宋志成跟我是搭档。出了这样的事儿我得跟着来看一下处理结果。”按照职位来看,周向阳是营长,宋志成是副营长,二人的职位差了半级。 委员会的电话打到不退去的时候,他正好跟宋志成一起在讨论接下来半个月的训练方案。 在接到信儿之后,他怕宋志成太过冲动出了问题便跟了过来。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他们团的政委,以及家属院里搞妇女工作的团长媳妇儿谢大姐。 谢大姐就走在苏晚星跟周向阳的边上,听到他们在讲话便朝他们看了一眼。 周向阳趁机为二人做介绍。 苏晚星跟着他叫了一声大姐,谢大姐虽然这会儿没有啥心情笑,但还是跟态度和善的跟苏晚星打了招呼。 对比起他们之间友善的气氛,冲在最前方的宋志成心情可就没有那么好了。 对于自己的妻子宋志成是有超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的。 当初他之所以明知道范蓉蓉才是自己的未婚妻,却还是选择了范水莲,就是因为他在范家时听范家人说了,范蓉蓉在上学期间和班里的男同学走得近。 跟她相比,范水莲玩的好的朋友都是女同学。 范水莲和他结婚之后跟着他来随军,也从来都洁身自好,无论是跟邻居还是跟队里的其他男人,她都保持距离。 宋志成对此是非常满意的。 也正是因为之前很满意,所以在听到范水莲在城里跟别的男人耍流氓被抓的时候,他才会那么的不可置信。 伴随着不可置信一起来的是出奇的愤怒。 在那一刻宋志成就在心里给范水莲判了死刑。 无论是范水莲有没有真的跟别的男人搞流氓,在宋志成的心里她都已经是一个不忠的人了。 白副主任为了让双方人马有一个更完美的对峙机会,他算准时间把李海兵跟范水莲提溜到了他们的会议室。 这会议室格外大,里面还很空旷。足够他们上演武全行。 白副主任最喜欢看的就是两方人马动手打架的戏码。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在其中浑水摸鱼。 宋志成捏紧拳头,双眼瞪的都要突出来了。 周向阳也顾不得跟苏晚星寒暄了,立马跑上去站在他的身边。 苏晚星跟谢大姐点了点头,走到了马大姐和范蓉蓉的边上。 在接到委员会的电话以后,马大姐就知道了苏晚星在这件事中起到的作用。 她挂了电话就去招待所找了范蓉蓉。 从找到范蓉蓉开始到现在,马大姐心中抓心挠肝的想知道苏晚星是咋跟这件事情扯上关系的。 刚刚她就想问苏晚星了,可惜刚刚她刚刚要走上去跟苏晚星说话,就被那个当兵的捷足先登了。 作为一个做妇女工作10多年的老同志,马大姐两眼一瞅就能看出那个当兵的。对她家小星星有别样心思。 苏晚星在东北那边的遭遇马大姐她们知道的一清二楚。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心疼,而当兵的在这个年代无疑是诚实可靠的代名词,也是中老年妇女们的最佳女婿人选。 马大姐不至于撮合他们在一块儿,但两人要真有意思,她也不会去阻止。 好不容易两人说完话了,苏晚星也朝她们走来了,她立刻就凑上来了。 “小苏你是怎么发现李海兵跟人耍流氓的呢?”马大姐贼好奇,脸上满满的都是求知欲。 “我这不是天天腿着上班不太方便嘛,就想着买一自行车,然后我又不知道自行车有什么样的,一辆多少钱,所以就去百货大楼转了转。” “刚从百货大楼出来,就听着有人在百货大楼对面的巷子里大喊耍流氓。” “我这不是好奇嘛,就寻着声音过去瞧了瞧。谁知道那么巧,那男的就是李海兵呢。”苏晚星是不打算告诉别人那两嗓子是自己喊的。 没别的原因,她就是不想。 至于为啥不想她还不知道。 马大姐啧啧啧几声,十分遗憾自己没看着现场。 “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去百货大楼逛了。”马大姐越说越惋惜。 说话间他们一行人已经到了会议室。 看见宋志成李海兵往后躲,范水莲的背崩得僵直。 宋志成看了看李海兵,又瞧了瞧范水莲,冷笑出声:“范水莲,你之前是怎么跟我解释的?” 范水莲带着李海兵亲自回老家相亲的事儿是宋志成心里的一根刺。 这三年的时间里,宋志成没想到自己的老婆跟别的男人在火车上待了那么多天的时间,他的心里就发堵。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除了上床外,他极少跟范水莲同处一室。 很多时候都是办完事儿了,他去书房睡。 后来是范水莲一而再再而三的解释中,他才跟范水莲和解,搬回卧室和她一起居住。 宋志成用了三年的时间来劝说自己不要在意这件事,今年终于有了成效,因此他终于取消了计生手段,让范水莲在两个月前怀了孕。 想到范水莲肚子里的孩子,宋志成现在特想吐:“你说,你肚子里的种到底是我的,还是李海兵的!” “你每周都和军属们跟保障部的人一起出来一起回去,就这么一点点的时间,你都不安分?”宋志成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范水莲。 要不是被周向阳拉着,他这会儿已经冲上去,狠狠地教训那对狗男女了。 范水莲三不五时的就跑一趟城里,宋志成没往别处想过。 因为他们驻地离沪市不远,家属院的大姑娘小媳妇没事就喜欢来沪市购物,因为这里不止货品全,质量也比小地方的供销社全。 家属院的人都是跟后勤部的车子出来回去的,宋志成也着实是没想到范水莲会用这个空档出来勾搭人! 苏晚星听着宋志成的话,眉头紧锁,因为他的这番话听着特耳熟。 略一思索她就想起来了,今天中午她刚听李海兵骂过范蓉蓉。 只不过李海兵是没事干给自己找绿帽子戴,宋志成的绿帽子颜色有多深还没确定。 苏晚星看了一眼范蓉蓉,范蓉蓉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见苏晚星在看她,她小声地跟苏晚星道:“恐怕范水莲自己都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苏晚星跟马大姐对视一眼,同时震惊捂嘴。 (睡醒就睡不着了,隔壁病房的新生儿一直哭,所以干脆就写了一章,这会儿是真困了,晚安啊宝子们~) “你放肆!”“那咋了?” “你知道内幕?”马大姐说得超小声。 要不是苏晚星是个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还听不到她问的这句话呢。 范蓉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范水莲跟李海兵有实质性的关系。 但他每周打她打得最狠的那几次,他回家来身上都是带着香味的。 而李海兵跟范水莲之间可能有一腿的事情,她在还没跟李海兵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两个人平时在一起,看彼此的眼神都是在拉丝的。谁又眼瞎呢? 范蓉蓉小声的说了这个事。 苏晚星跟马大姐撇撇嘴:“贱男人,在外面打了野食回家还要打老婆。” 这年头可没有人用香水,平时洗澡用的香皂也没有后世那么香味丰富,想要在自己的身上沾上对方的雪花膏的香味,咋也得亲密很久才行。 啧。 苏晚星二人在这八卦,那头的宋志成被周向阳和另外一个战友死死地拉着。 宋志成现在比那过年要杀的猪还难按,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另外一个战友额头都在冒汗了。 周向阳虽然还没冒汗,但也有点顶不住了。 范水莲脸色更白了,她不敢靠近宋志成,只能远远的站在一边为自己辩驳:“阿成,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我跟李海兵见面,只是为了跟他打听蓉蓉的消息。” “你知道的,蓉蓉因为我们两个的事情对我恨之入骨。从来不肯对我多说一句话。大哥大嫂又对我那样好,我放心不下她,我没有办法。”范蓉蓉打小就会夹着嗓子说话,这会儿在这么危急的时候,她的夹子音也没有落下。 她说的这几句话里没有一句真话,全是心机。 先是说自己跟李海兵见面时为了打听范蓉蓉的近况,表明了自己跟“外男”见面没有私情。 再点明“范蓉蓉因为他们俩的事情对她恨之入骨”,让宋志成想起两人的婚姻由来,最后再提起范蓉蓉死去的爸爸跟现在那个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的妈妈,拉起宋志成的愧疚。 这一套小连招下来,宋志成都好摁了。 让周向阳跟他战友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把他们押送来的红袖章中一个年纪比较小的红袖章懵懵懂懂的提出了质疑。 “打听消息要抱在一起打听吗?”大家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他今年才十六岁,刚刚加入这个组织,这是第一次跟着前辈们出任务。 他是真不明白为什么打听事情要拥抱。 他的困惑是发自内心的,惹得在场的人忍不住笑了。 顿时整个会议室成了笑声的海洋。 范蓉蓉越众而出。走到了大家的面前,苏晚星跟 马大姐立马跟上去。 “范水莲,你说这些话,你自己信吗?”范蓉蓉出声,大家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脸上、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全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马大姐跟苏晚星带她去处理过伤口,这年头处理外伤伤口会用上一款叫做红药水的药。 那药水涂抹在肌肤上,红得吓人得很。 这让她的伤势也看起来更加重了。 跟着周向阳等人来的妇女主任等人的眉头狠狠地皱起。 宋志成的目光也落在范蓉蓉的那些伤口上,在触及到范蓉蓉那双和她父亲格外相像的眼睛时,像是有一口气堵在自己的心里,出不来又下不去。 难说得让他一下子就卸了力。 刚刚的李海兵没敢出口说话,但他早就看到了范蓉蓉,范蓉蓉的一举一动他都关注着。 在看到宋志成的目光落在范蓉蓉的身上的时候,他额头青筋暴起。他环顾一周,见在场所有的男人的目光几乎都落在范蓉蓉的身上,李海兵的怒火直烧天灵盖。 这个贱人,这个贱人果然跟水莲说的那样,是个不安分的人,这才多大会儿的功夫,就引得这么多的男人看她! 果然不愧是在上学的时候就跟男同学走得很近,朋友基本都是男同学的贱人。 李海兵想起范水莲跟他说的那些范蓉蓉婚前的事情,觉得自己的脑袋上戴着一摞又一摞的绿帽子。 在这一刻,他看范蓉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脏东西,嫌弃又冰冷,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痛恨跟厌恶。 苏晚星就站在范蓉蓉的边上,也被这股充满恶意的目光波及,她瞬间就想起了李海兵早上骂范蓉蓉的那些话。 她瞬间冷脸:“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苏晚星的话,让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海兵的身上。苏晚星看到这一幕,咋看咋觉得他们这群围观群众跟向日葵一样。 李海兵的目光还没收回去,这下子,皱眉头的人更多了。 “你算什么东西,你敢管我家的事情。”李海兵对苏晚星这个人真的恨之入骨,要不是她在巷子里多说,他们根本就不会到这里来。 更别说苏晚星还把他跟范水莲的身份抖露干净了。 李海兵都想好了,等他从这里出去了,他要做的事除了狠狠地教训范蓉蓉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以外,一定要给苏晚星一个惨痛的教训。 他要让她知道,多管闲事是什么下场。 苏晚星这个人,最讨厌别人问她她算什么东西。 这勾起了她很不好的记忆,她那个继父家的人在她父亲没了以后,就经常问她这个问题。她的继兄继姐在问完这句话以后,会在后面加上野种两个字。 而她的那个母亲听到了也跟没听到一样。事后还会教训她。 过了那么多年了,那一家子被她三天两头的发疯收拾过那么多次,她想起这些事情依旧心情不好。 暴戾的情绪从心中升起,苏晚星面沉如水,她弯腰脱下了鞋子,对准李海兵的嘴巴就扔了过去。 许久没有从事这项投掷运动,但在和平暖暖中练习出来的云肌肉记忆还没忘。 鞋子正中李海兵的嘴巴。 她的力气很大,鞋子接触嘴巴,发出啪的一声响。 苏晚星很不解气,又脱了另外一只鞋扔出去,这一鞋子落在李海兵的眼睛上。 委员会的所有人都被镇住了,他们属实是没有想到在委员会的地盘上,还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动手。 虽然苏晚星这样确实有点爽。 任主任的面色一下就冷了下来。 “你放肆!”任主任指着苏晚星,冷声喝道。 苏晚星穿越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不过说起来,她上辈子也没有在现实中听到人说这句话。 这会儿听到,总有一股说不出的中二感。 她看着任主任,目光落在他那张大饼脸上,“那咋了?” 苏晚星说完,觉得她真是个天才,这句话对得多工整!她小学那个兼职体育老师的语文老师听到都得夸一下她。 哈哈哈。 第九十四巴掌 苏晚星的一句那咋了,硬生生的把任主任给整得愣住了。 “在委员会动手,你还把不把委员会放在眼里!”任主任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就回过神来,他喊得格外大声。 苏晚星毫不怀疑要是有一张桌子在他面前摆着,他得拍着桌子喊出这句话。 “那咋了?”苏晚星不怕委员会,更不怕这个任主任。 她外公外婆对党的贡献是真实存在的,她要是真出了事情,无论是机械厂还是纺织厂都不会这么的看着。 军警那方,看在她抓敌特、抓那些所谓的“异端”的份上,估摸着也不会放任不管。 她妈妈留给她的那些金银首饰全都被她放在了空间里,这个任主任想公报私仇去搜出“违禁品”,就算搜到下辈子估计都搜不到。 既然如此,她怕什么? 任主任没想到到这个时候了,苏晚星还那么硬气,他被气了个仰倒。 自打他入了委员会以后,昔日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见到他都得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 任主任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惹过了!任主任指着苏晚星的手像是得了帕金森。 他的脑海中已经有了千百个让苏晚星生不如死的方案。 这些事情他这么多年里没少做,他可太懂怎么让一个好人从天堂跌落地狱了。 不知道是谁那么有眼力见儿,把苏晚星的鞋子踢回来了,苏晚星脚一扒拉就穿了上去。 “我打李海兵你急什么?难不成你跟他真有点见不得光的关系?”苏晚星才不怕跟任主任对上呢。 现在已经是75年了,再过一段时间,委员会就会彻底的退出历史的舞台了。 像任主任这样恶贯满盈的人,总会有平反的人会为当年的自己鸣冤屈的。 任主任听到苏晚星的这句话脸色一下就变了,他跟沪市的黑市是有关系的。 早些年他抄家抄出来不少好东西,那些东西有一部分被他送到黑市五“销赃”了。 之后黑市的那些生意他也没少参与。 苏晚星的话都递出去了,白副主任也开始了他的表演:“哦,怪不得当时这个人被抓的时候一直说跟任主任有关系呢。刚刚任主任表现得那么的大公无私,我还真以为你们没关系呢,现在这是……” 白副主任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在任主任和李海兵之间巡视。 那副看热闹和恍然大悟的目光,像极了抓奸在床的吃瓜群众。 任主任额头的青筋猛跳。 他实在是烦白副主任这副死样子,好像在他眼里,男人跟男人也能搞一样。 周向阳欣赏的目光从苏晚星的身上挪开,脸瞬间落了下来:“两位主任能不能不要扯别的,先把眼前这件事情处理了行不行?” 周向阳出口,白副主任不再看任主任了。 任主任开口:“这个事情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李海兵跟范水莲确实有搞破鞋了。” 别管是不是,任主任都要做实这个事情。他要把自己和黑市的那些生意划清界限。 所以李海兵必须死。 “任主任!”李海兵瞪着眼高声喊,他现在也顾不得嘴巴疼眼睛疼了,甚至范蓉蓉给他戴的那些帽子,都被他给忽略掉了。 搞破鞋的人是要被下放牛棚的,破坏军婚更是要判刑,以现在的刑法,跟黑市那几个人的很毒,他真被判刑了,估计都活不了多长时间。 李海军的崩溃害怕范蓉蓉不关心,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范水莲。 “范水莲,从三年起,你就避开我不愿意跟我见面。今天见着了,那我们就来算算总账。”范蓉蓉原本以为自己没有跟范水莲对质的一天了。 毕竟李海兵对她严防死守,她出不了门,也去不了宋志成驻扎的家属院找范水莲对质。 她有些话,已经想问范水莲很久了。 范水莲身形一晃悠,她泪光盈盈地看着范蓉蓉,张了张嘴,眼泪就掉下来了。 “蓉蓉对不起,我没有不想跟你见面,我只是不知道跟见面以后说什么。在跟志成的这件事情上,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你要知道,喜欢一个人……”范水莲说得委委屈屈的,那眼泪也跟着她的话掉了下来。 苏晚星下意识地去看宋志成,宋志成的脸上果不其然的浮现出了一抹心态的神色。 苏晚星觉得这个世界果然癫了。 马大姐也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怎么又是这一套?” 这样的话,马大姐她们听薛飞瑶说了好多次,马大姐每次听都难受得要死。 她时常有一种这个世界变化太快,把她这个中年妇女落下了的错觉。 咋现在的这些小年轻一个个的,动不动就爱不爱的呢? 苏晚星嗤笑一声:“大姐,我觉得她的名字取得不对,她应该叫范白莲才对。” 叫什么水莲,就应该叫白莲,白莲花。 马大姐跟不上苏晚星的思维节奏:“翻白脸?这白脸还能翻出来?” 她的话戳中了苏晚星的笑穴,她笑得不行。 范蓉蓉差点也没憋住。 她死死忍住了,“你别跟我说爱不爱的那一套。我不爱听,你要是想证明你跟宋志成有多爱你,你有多爱他,你们去被窝里慢慢说。” 两人进被窝这句话戳中了李海兵的内心,他脑中控制不住地想起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身子底下婉转承欢的模样,心痛嫉妒得都战胜了即将要坐牢或者要死掉的恐惧。 苏晚星在边上看得叹为观止。 这个世界果然癫,在李海兵这样的贱男人眼里,爱情居然高于一切。 就荒唐。 “李海兵在打我的时候说过,我在读书的时候跟男同学走得很近。因为这个,宋志成才在你和我之间,选择了你。因为他觉得我不检点。” “我不在意宋志成要选谁,我对他毫无兴趣,我也搞不懂为什么他说他要报我爸爸的恩,就要娶他的女儿。明明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 范蓉蓉的这句话说得苏晚星想鼓掌。她也很疑惑为什么有的男人觉得娶了人家的女儿就是报了人家的恩情。难不成在他们的心里,他的那根东西是镶金边了,所以用一日人家就占一次他的便宜? “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追究这个。毕竟宋志成这样的男人我至始至终也没看上。” “我就是想问,我到底跟哪个男同学走得近了?在家里,我亲妈把你当成一个宝。我之所以能读书,是因为你亲爸妈跟我亲爸妈觉得女人要多读书才会有出路。” “但他们又怕你去上学照顾不好你自己,所以派我去照顾你。我每天除了要读书,还要给你洗衣服、写作业,应付你层出不穷的刁难。” “说句难听点的话,那时候的我上吊都没有时间,我怎么去勾搭男同学?” “和众多男同学维持友好关系的难道不是你吗?” “十六岁的时候,怀了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的种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求宝子们多点点催更,给个五星好评啊啊啊~) 第九十五巴掌 苏晚星哇哦一声,觉得自己刚刚跟着李海兵、范水莲去小巷子看热闹的自己果然太棒了。 说到这里,苏晚星觉得最该感谢的是自己那与生俱来的正义感。 要不是她充满正义,想要替天行道戳穿渣男的真面目。 她上哪里来的这样精彩的热闹看? 苏晚星在这一刻共情了所有的普罗大众,怪不得大家都喜欢看男女之间的瓜,这可真是精彩。 跟苏晚星等人的兴致勃勃相比,宋志成的脑袋嗡嗡的。 他忍不住回想起跟范水莲的第一次房事。他是一个童子鸡,跟范水莲在一块儿的那个晚上他很激动。 又被老丈人和大舅哥灌了点酒,对那天晚上的记忆有些迷糊。 现在回想起来,他对那晚的记忆只有进屋洗漱上床和范水莲亲密。至于感觉如何,他已经忘记了。 他只记得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范水莲躺在他的怀里,羞答答的看着他,床单上有一抹已经干涸的落红。 除此之外,还有范水莲那嗔怪的说他弄疼了她的样子。 现在想来,那晚上的范水莲是真的第一次吗?他自认为天赋异禀,一次就圆房成功的自己,是真的牛逼吗? 宋志成不敢深想,怕头顶的帽子太多、太重。 跟宋志成一样脸色难看的还有李海兵,因为他想起来他跟范水莲的第一次,是在范水莲跟宋志成结婚以后。 那时候的范水莲早就不是第一次了。她的技巧比他还好。 之前的李海兵嫉妒死了宋志成,因为他不仅得到了范水莲的第一次,还教会了她那么多的技巧。每次想到这个,李海兵都会嫉妒到发怒,然后他就会打范蓉蓉一次。 现在听到范蓉蓉的话,再看到宋志成那黑成锅底的脸,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范水莲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装不住了。 她看着范蓉蓉那张张合合的嘴唇,大喊一声冲了过来:“闭嘴,你给我闭嘴。那些事情我没有做过。我没有做过。都是你做的,都是你做的。” 她的声音很大,也很尖利,夹子音都喊破了。 苏晚星抬脚,范水莲撞在她的鞋底子上,啪的一下反弹到了地上。 苏晚星放下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日子过得真是精彩,把人踹飞这种事情她做得都不是一次两次了。 最主要的是踹飞、扇飞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找她要赔偿的,公安同志、军人同志也没提出过这个要求。 真爽快。 嘻嘻嘻嘻! 范蓉蓉看着苏晚星的动作,若有所思。 而后她看着向范水莲:“这你就受不了?你有什么敢受不了的?这些事情不是你做下的吗?” “你造谣我的时候不是说得很真吗?不是说得很爽吗?我就特别好奇,你在把你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安在我身上的时候,听着宋志成、李海兵骂我,你当时什么感觉?” “以他们的性格,他们肯定骂贱人、娼妇、女支女这种话了吧?你听着心里爽快吗?你不觉得羞耻吗?” “因为他们表面上在骂我,实际上是在骂你啊。” “闭嘴,范蓉蓉我叫你闭嘴你听到了吗?”范水莲从地上爬起来,举着手又冲过来。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把这个揭她老底的范蓉蓉的嘴巴闭上。 这回都没有用苏晚星,范蓉蓉一个巴掌就先抽在了范水莲的脸上。 当她的巴掌甩在范蓉蓉的脸上的这一刻,范蓉蓉觉得以往禁锢在自己身上的那些无形的枷锁终于全部都没有了。 她一巴掌一巴掌的甩过去。 她打不过李海兵,因为李海兵身强体壮,男女身形、力量的压制让她反抗无能。 但她在揍范水莲的时候,那是一点阻力都没有。 范家打小就把自己培养成范水莲的丫鬟,范水莲长到这么大,十指不沾阳春水,身体柔柔弱弱的。 她从小就什么活儿都干,力量是有的,范水莲这样的,她打出去十多巴掌了,范水莲都没找着反抗的机会。 “我为什么要闭嘴?我凭什么要闭嘴!”范蓉蓉一边说一边扇巴掌,啪啪啪的巴掌声在这一刻格外的悦耳。 苏晚星听着这熟悉的音乐,面带享受。 “啊啊啊啊范蓉蓉你走开,你个贱丫头你走开,你个扫把星你走开。”范水莲在挨打的空隙尖叫。 在让范蓉蓉住手没用以后,范水莲开始跟宋志成求救,“阿成救我,阿成救我!!!” 按理来说,自己老婆被人这么殴打,宋志成是要不顾一切的去保护这样才能凸显他的大男子气概的。 但宋志成站在原地没有动,就好像看不见这一幕一样。 苏晚星怀疑宋志成之所以不动是因为他头上的绿帽子太重,他戴不动才没动的。 宋志成不动,范水莲又开始叫李海兵,李海兵倒是想过来,没走几步呢,就被红袖章给拦住了。 “给我站好了,别动。”红袖章看得正痛快呢,他不爽范水莲好一会儿了,刚刚押送范水莲回来的时候,范水莲还给他抛媚眼呢。 妈的,他最讨厌人家勾引他,尤其是有夫之妇,这不是引他犯罪么? 现在范水莲被打了正好!李海兵这个奸夫最好别去打扰他看戏。 李海兵被呵斥得停住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了,很多人现在看他的目光都不太友好。 尤其是那几个当濒死感的,看他目光就跟看个垃圾似的。 李海兵被范水莲蛊惑的脑子一下就清明了。他终于想起来现在的他面临着牢狱之灾了。 他马上就要被下放、被坐牢了! 他现在要动手了,没准会罪加一等! 范蓉蓉虽然在删范水莲,但目光是时不时地落在宋志成跟李海兵的身上的。 范蓉蓉见他们一个站着不动,一个走了两步不动,笑了,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她更用力了。 部队的妇女主任在边上看着,脚步动了动,被马大姐拉着了。 她顺势就停住了脚步。 范蓉蓉这一巴掌扇完,累了,放下手,甩了甩:“知道吗?想打你很多年了。” “看到没,这两个就是你费尽心机抢去的男人。在这种时候,一个两个的全是软脚虾。” “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你以为你说的那些话天衣无缝啊,他们不去查就把你当宝是他们傻逼。你以为他们不差信了你的话你就是啥也没做了?” “真天真,你不知道吧?我把你做的那些事情全都写信回去了。让我算算时间,这会儿老家的人应该都收到我写的信了。” “你说王老师的老婆她们不会已经在来找你的路上了吧?”范蓉蓉对范水莲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来。 范水莲眼前一黑,软倒在了地上。 梦境倒带。 范蓉蓉这一招太绝了,苏晚星都激动了。 范蓉蓉也不打范水莲了,只留她双眼无神地跌坐在原地。 宋志成直接转身就走,他不想待在这里了。也不想去深究这些人看他的目光了。 他觉得在这一刻,他就是一个无知的、偏听偏信的小丑。 跟着他们来的另外一个战友立刻跟上他的脚步,怕他大受打击之下出了事。 走的时候还十分不舍。 这样的大戏自打离开老家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看过了。 没看完可真遗憾啊。 他带着遗憾走了。 跟着周向阳他们一起来的其中一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男人动了,他走到了任主任跟白副主任的面前,和他们亲切友好的交谈了一通。 最后任主任憋着气派了一辆车,白副主任热情地叫来了自己的手下,让他们协助部队的军人同志一块儿把范水莲、李海兵二人移送部队。 作为当事人,范蓉蓉跟苏晚星坐上了周向阳开来的吉普,马大姐打着她们年纪小,要照顾她们别让她们害怕的口号也蹭上了车。 这种热闹堪比过年期间广场演的小品,今天就是天漏了她也得把这个热闹看完了!! 家属院的妇女主任坐在了前头的副驾驶。 一上车,苏晚星就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问:“蓉蓉,你啥时候寄信的啊?” 范蓉蓉往右边挪了挪,靠近车窗,“寄了得有二十多天了。” 李海兵的锤子是上个星期拿回来的,但范蓉蓉对他起杀心是在上个月的月末。 那时候她就已经不想活了,她知道她自己没有任何本事,她的死不会惊起任何的水花。 她也知道她寄出去的那些信可能会石沉大海,但她还是寄了。 因为这是作为一个无能的她,对范水莲的最无能的报复了。 她其实也写了信要寄到部队去,这封信现在还放在她的床底下,他因为部队离得近,她不需要提前那么早寄出去。 “蓉蓉你快跟我说说,范水莲都跟了多少人?”马大姐最好奇的就是这个。 刚刚她听得真真的,王老师她老婆她们! 重点就在他们上。要是只有一个人,范蓉蓉肯定不能用这个字眼! 马大姐这一句话一出,车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了。 “范水莲在男女感情这个事情上开窍很快。”范蓉蓉整理说辞,“我十二三岁的时候还在琢磨怎么避开我妈我奶的打骂,怎么让自己吃得更饱一点。” “她那会儿已经在观察村里的男孩子谁长得好,谁身体强壮了。” “范水莲十四岁的时候,跟村里的知青悄摸摸的好上了。那会儿她经常会甩开我往山上走,那个知青会在她上山后没多久跟着上去。”范蓉蓉作为范水莲的家生奴才,范蓉蓉时时刻刻都要注意范水莲的动静。 因为范水莲但凡是有一点不舒服或者受一点点的伤,她都是要被问责,被殴打辱骂的。 所以范水莲跟知青有染的时候,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阻止。 范水莲要作死,她去阻止干什么? 范水莲也知道自己知道了她的秘密,她没有理会,因为出了事了,自有范蓉蓉背锅。 她有恃无恐,反正她知道她无论是再怎么样,她的家人都会无条件的站在她的这一边。 “她对那个知青的热情就维持了三个月,最后用五斤粮食结束了他们之间的缘分。” “因为那时候我们中学来了一个老师,那个老师长得很好,风趣幽默。哦,她就是我刚刚说的王老师。”范水莲跟范蓉蓉同一年出生,月份一个是在月中,一个在月初,大了不到一个月,但他们老家都按照满月来算。 现在的范蓉蓉二十一岁,她十四岁的时候正好是68年,那时候的知青刚刚下乡。革命活动闹得沸沸扬扬,许多老师被波及,但也有很多地方这项活动并不严重。 那个王老师也有些背景在身上,他妻子是当地委员会主任的女儿。 “王老师来了以后,从来不爱学习的范水莲三天两头的就到办公室去找王老师问问题。” “两人在勾勾搭搭一个月之后,范水莲在深夜从宿舍里出去了。”范蓉蓉就睡在范水莲的上铺,那时候学校的床很晃荡,范水莲的动作稍微大一点,她就醒来了。 范水莲出门的时候她跟过两次,她和王老师就在学校角落的小树林里私会呢。 为了防止她们露馅儿,范蓉蓉还帮着遮掩了好几回。 “范水莲跟王老师的关系一直持续到跟宋志成见面。不过在这段期间,范水莲跟不少人都凑在一起过。有医院的医生,也有供销社的销售,国营饭店的学徒。” 范蓉蓉掰着手指数,“哦,期间还跟那个知青旧情复燃过一段时间。” 苏晚星几人震惊。 坐在前排的家属院主任大姐谢大姐面色复杂。其实从范水莲刚来随军的时候,就有不少家属看范水莲不顺眼,好些人都觉得她不太正经。 因为这个事情,范水莲当时还闹过。 谢大姐对那几个编排她小话的军属严厉的批评了一番,还专门集合所有的家属在一起,让她们专门给范水莲道了一个歉。 从那以后,这种便派人的话谢大姐就再也没有听说过了。 现在范水莲在城里搞破鞋的事情估计已经传回去了,谢大姐光想想都知道当初那几个军属会怎么说,又有多得意。 谢大姐觉得自己的脑袋很痛。 马大姐啧啧称奇,“你们那边的人就那么不敏感?范水莲这都算是明目张胆了,也没有人看出来?” 马大姐很困惑。按理来说不应该,毕竟上了年纪的人那么多,对这种事情她们最敏锐了。 范蓉蓉沉默了。她其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她也觉得这件事情挺奇怪的。 毕竟她们村子的人无论男女都爱打听别家的事儿。在村里也没有秘密可言,就这么说吧,村里谁放了个韭菜味儿的屁,不到一天都得传遍整个村庄。 但范水莲跟那些人的事儿就真的一点风声都没有露出来。 “啧,你们那边真奇怪。”马大姐觉得那边的人民群众敏锐度不行。 要换成是她,范水莲那点事儿还能藏这么久? 都不用她腻味小知青,她就能让他俩的事儿传遍整个地区! 苏晚星听了八卦,满足了好奇心,被并不平稳的吉普车给晃睡着了。 她又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她梦到了十八岁的范蓉蓉和范水莲。 她梦到范蓉蓉穿上红衣服跟宋志成在主席面前宣誓。 下一秒,范水莲出现在她跟宋志成的家中,没过多久,她就看到宋志成跟范水莲在挂着他和范蓉蓉照片的房间床上打滚。 很快画面跳转,她看到范水莲跟李海兵摆了酒席结了婚,婚宴上,宋志成在一边喝闷酒。 下一个画面,是范水莲被李海兵殴打得浑身是伤,没几秒又搅合在床上。 梦境的碎片在这一刻开始倒带,范水莲从床上坐起来,推门去找范蓉蓉的母亲。 范蓉蓉背着东西走出家门。 而后穿着一身白色衬衣,蓝色裤子的范水莲朝提着行李的宋志成羞涩微笑。 一副清纯可人的模样。 (今天更新了四章哦宝子们~求大家给个好评,送点免费的小礼物,多点点催更啊~) 妈耶,连环热闹! 苏晚星睁开眼,周向阳已经将车停在驻地机关楼的门口。 李海兵、范水莲两人已经被押着下了车。 苏晚星的目光落在二人的身上。 根据苏晚星多年看小说的经验跟这个世界的尿性,范水莲这个小白莲十有八九是重生的。 就算不是重生,也觉醒了自己“上辈子”的记忆。 到了这会儿,她是不是重生的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她就好奇为什么明明之前跟李海兵在一起过,知道李海兵会打人,这辈子还要跟他搅合在一起。 正常人重生过来了,就算不报复李海兵,也不会再和李海兵睡在一块儿了吧? 苏晚星想到以前在网上看到过的一个结论。 部分女性之所以在被家暴之后也不离婚,是因为家暴方的男性能力很强。 苏晚星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李海兵的下三路,难不成范水莲吃他这口回头草,也是因为这个? 她若有所思,然后就发现眼前是一片绿色,一抬头,周向阳就站在她的面前。 照样呲了个大牙。 苏晚星:她觉得周向阳的这个名字取得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他介不介意有外号。 向阳花这个名字挺好的。 苏晚星朝他点点头,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然后往四周看。 然后她就看到不远处还有好几个军属在那探头探脑。谢大姐一下就看到她们了。 她的头有点疼。她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一会儿那几个军属会怎么跟她说话。 承认自己的错误倒是没什么,她就怕那几个军属得意洋洋,以后不听管教。 想到这里,谢大姐狠狠地瞪了一眼范水莲。 抛开工作,谢大姐其实也不喜欢范水莲这个女同志,她太高傲了,偏偏那股高傲又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很惹人讨厌。 机关楼里有士兵跑出来。 “几位同志,跟我们来吧。”政治部的军人朝苏晚星引导着苏晚星几人进了机关楼的一楼。 也是巧合得很,这也是个会议室。 只不过对比起其它地方的会议室,这里十分有军营特色,墙上写满了标语。 每一个都很有特色,在后世,这些标语已经有一部分退出了她们的生活,成了“传说中”的标语。就跟消费场所写的“不许无故殴打顾客”一样。 周向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苏晚星的边上,给她递了一杯水。 苏晚星沉默了一瞬,然后接过来喝了。 一抬头,就对上了谢大姐的目光,谢大姐朝她友善一笑。 白副主任也来了,作为领导,都不用政治部的人问,他就把从自己手下那得来的消息跟倒豆子一样的倒了个干净。押送范水莲二人的小头目在边上佐证白副主任说的都是真的。 时不时地点头。 苏晚星是第二个被询问的人。她“如实”的说了她的所见所闻。 政治部的同志在询问完苏晚星等“旁观”者后,才询问范蓉蓉这个当事人之一。 至于宋志成,他现在才被他的战友扯着衣袖带进来。 在关上门之际,苏晚星看到了不少装作很忙,但是暗中打探消息的人。 苏晚星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八卦场所,就没有人不好这一口的。 苏晚星严重怀疑前头坐着的那几个领导,有好几个都是来看热闹的。 就这会儿随着范蓉蓉的诉说,他们的眼睛跟着一亮一亮又一亮的。 就跟那自动探照灯似的。 委员会跟着来的几个红袖章看范水莲的目光都变了。 有两个内心花花肠子比较多的红袖章十分遗憾,要是他们之前和范水莲认识就好了。 交过这么多“男友”的女人,恐怕他们就是对她用强也不会有半点事情发生。 没准她还就喜欢这个调调呢? 他们的遗憾在触及到上头盯着他们的军人时尽数消散,后背嗖的一下就冒出了不少冷汗。 范蓉蓉陈述完,轮到宋志成,宋志成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也觉得他没有什么好说的。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范水莲在跟他结婚前结婚后到底有几个男人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有一个和有几个的区别并不大。 他头上的绿帽子也一样的多。 苏晚星看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想起梦境里的内容,并不同情他。 能在婚后跟自己老婆的姑姑滚在一张床上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政治部的人也没问他了。这一次,他们终于问到李海兵了。 被送到这里,李海兵也知道自己大概率是逃不掉了。 黑市的那几个人并不能保下他来。 “领导,我如实交代了,能不能争取到宽大处理?”李海兵是个识时务的人。 问话的人是政治部的领导,他眼睛一瞪,手拍在面前的桌子上:“李海兵,这里不是菜市场,不是你讨价还价的地方!!!” 李海兵闭了闭眼,他再睁开,脸上就挂上了讨好的笑容,“领导别生气,别生气,我交代我交代。” “我跟范水莲是在电影院门口认识的。那会儿我看上了一个在电影收银的收银员。正在追求她。”李海兵最开始也没有爱范水莲。 “范水莲跌倒在我怀里,我接住她以后,她就说要请我吃饭。最后我们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饭。”以往想起和范水莲的偶遇,李海兵总觉得内心甜蜜,觉得范水莲和他果然是天定的良缘。 要不然范水莲怎么就那么巧合的就跌在了他的怀中呢? 现在在知道范水莲跟过那么多男人,又替别的男人怀过孩子以后,他就只觉得恶心了。 他能接受自己的心上人是有夫之妇,但她不能接受自己的心上人私生活那么乱。 在之前,他跟范水莲在一起,问的最多的一句话除了爱不爱他以外,就是询问除了他跟宋志成以外她还有没有别的男人。 范水莲每次都回答只有他们两个。 现在想来,范水莲简直就是把他当成傻子哄。 “跟她认识两个月以后,我就在百货大楼附近租了一间小屋子,每个星期,范水莲都会来找我厮混两三次。我会在他们补给车固定的时间到来之前先到屋里等她。” 如今的沪市住房很困难,十多口人挤在三五十平米的多了去了。 李海兵找这个房子废了老鼻子的力了。 他租的房间是个小阁楼,总共只有五平米,屋里有一扇小窗户能通风透光。 里面连灯都没有拉,他们每次办事儿都是抹黑的。 “我跟她在一起三个月以后,她提出要给我介绍一个永远都不会管我跟她的事儿的人。” “年底我就跟她回家探亲了。然后我在她们家人的安排下,睡在了范蓉蓉那屋……”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接着一个小战士推开门,“各位领导,驻地门口来了几个人,说是找范水莲的。” 想了想,小战士又添加了一句:“都是女同志。” 苏晚星跟马大姐的手拉在一起了,双方都很用力。 !!! (求好评求催更求评论求加书架啊宝子们~~) 你看到她了,是吧? “请进来。”坐在最前方一言不发的领导发话,小战士啪的一下关上了门。 门外头那几个扫地的、拿块干抹布擦墙、擦窗户的还没搞完这一小片的卫生。 被打断了一下的李海兵继续继续供述。 在他的叙述中可以得知,他跟范蓉蓉的这段婚姻,全部都是由范水莲一手操控的。 他在婚后殴打范蓉蓉,也是因为范水莲的蛊惑。其实在每次打完范蓉蓉后,他都很难受。 就着这个事情,他在众人面前忏悔了好几分钟,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同情共情他的。 无论是听情人的话去祸害另外一个小姑娘,还是听情人的话打老婆女儿,都表明了这个人是人渣。 在场的红袖章里也有好几个是打老婆孩子的一把好手,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觉得李海兵是个人渣。 毕竟乌鸦站在黑猪上,一向是只看得到别人黑,看不到自己黑的。 范蓉蓉早就猜到了自己婚姻的由来,现在被李海兵这样明晃晃的说出来,她的内心很平静很平静。 她看向范水莲,范水莲站在原地,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范蓉蓉知道,范水莲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等一下那些人上来,她可能会像以前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的身上。 果然,在外面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的时候,范水莲动了。 “领导,我想给我爸妈打电话。”范水莲说完,看了范蓉蓉一眼,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范蓉蓉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小时候范水莲把自己做的坏事都推到她的身上,她背在身上,是没有人给自己做主,是反驳了会被打得更狠,她没有办法。 现在她都嫁出来了,在她被下药送到李海兵的床上,在她被逼着嫁给李海兵的时候,她就不把范家当自己的娘家了。 在这三年里,无论是她妈还是她奶奶亦或是她外公外婆一家子给她写来的信她都从来没有回过。 她不可能再听范家那边放屁。 部队领导从各方的证实中就已经知道了范蓉蓉从小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范水莲的这句话一出,他们就知道了范水莲的目的。 “这个事情暂时满足不了你。等一会儿吧。”刚刚发话让人把来找范水莲的人带进来的领导使出了拖字诀。 反正一会儿这些人对峙以后,范水莲在找她的那些家人来给范蓉蓉施压改变不了什么东西了。 范水莲恶狠狠的瞪着范蓉蓉,眼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范蓉蓉想笑,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给范水莲的这个错觉,认为她会把家人看的很重。 她没搭理范水莲,跟苏晚星聊起了天,聊的什么其实她是不在意的,主打的就是一个瞎聊。 门又被小战士敲响了,在被允许进来以后,小战士带来了三个妇女。 这些妇女年纪有老有少。但每一个的脸色都非常差。 走在最前头的那个微胖妇女,在看到范水莲的那一刻,快步走了上去,抓着她的头发就对着她的脸来了一耳巴子。 打完了她才发现范水莲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你还记得我是谁吧?范水莲?”微胖妇女名叫裴香巧。 她就是王老师的妻子。 在范水莲最迷恋王老师的那两年里,她无形中给裴香巧学了很多不软不硬的棒子。 裴香巧长得不好看,身高也矮,在范水莲那一个小群体当中,这样的裴香巧是配不上王老师的。 或许裴香巧自己也这么认为,因此哪怕自己的家世背景都比王老师家要高出一大截,在王老师面前还是下意识的矮三分。 而在那个时候,王老师在自己的学生和妻子之间发生矛盾时,他是偏帮自己的学生的。 那时候的裴香巧在日复一日的活在他的打压之下,根本就做不到反驳他。 也就这些年孩子长大了,她才跳出那个被王老师言语打压,行为冷漠的怪圈。 在跳出那个怪圈子以后,裴香巧才发现,原来王老师也就那样。 他唯一的一个长得好的优点也在岁月的侵蚀中变得普通了起来。 但走出这个圈子归走出这个圈子,面对曾经带头给自己难堪的范水莲她还是在意的。 因为在那个时候裴香巧就已经发现了自己男人和范水莲之间的不对劲。 只是当时的裴香巧不愿意承认罢了。 在接到范蓉蓉的信以后她立马行动起来,找到了信件中说的那几个有点背景的家庭,询问起她们对这个事件的看法。 大家聚在一起一对,才发现曾经她们明面上或者背地里都吃到过放出来的软钉子。 她们这一群人本来就是互相认识的,她们在老家县城那一亩三分地里有点身份地位。 曾经被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丫头耍的憋屈让她们差点发疯。 于是他们都没过多停留,便抛下家里的所有事物买了来沪市的车票。 第二个走上去的女人一脚踹在范水莲的屁股上,裴香巧顺势撒手,范水莲应对不及,被踹趴在地上。 “那你肯定也认识我。我男人在供销社上班的。我记得当初你经常到供销社去买东西,有一回你见到我跟我对象在吵架,你还在边上拉偏架了,是吧?” “当时你说的话我还记得呢,你好像是在说我的不对,说我在外面给自己男人难堪是下他面子,让我懂点事。” “不知道你现在懂事了没有,跟你结婚的男人一定在外面很有面子吧?” 这个姐姐说话很风趣,苏晚星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的笑声像是打开笑阀的开关一样,会议室内的笑声此起彼伏。 作为跟范水莲结婚的男人,宋志成的脸都绿了。 现在的他毫不夸张的说简直就是一个绿巨人。 更搞笑了。 宋志成很难受,现在人人都在笑话他,偏偏在场的人就真的只有他最好笑。 “要说还是范水莲你会选男人,选的每一个男人都是靠岳丈家起来的,这种男人靠着男人起来,还以为自己是个多么憋屈的人物。” “你这样的屎凑上来了,人家觉得占便宜了就随便吃两口。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第二个姐姐火力全开。 苏晚星看热闹不嫌事大,鼓起了掌,有她带头掌声此起彼伏。 坐在最上头的领导颇为头疼的看了一眼苏晚星。 周向阳在人群中看着苏婉欣的眼神都在发光。 掌声稍歇,最后一个走上来的妇女是她们三个中长得最年轻,也是长得最好的,她没有打范水莲,只是在范水莲的面前蹲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 “原来安通心里那个人是你啊?他跟我结婚到现在,时不时的就要独自待一会儿。”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把你放在心上。不过我今天来找你不是因为这件事,你还记得我不?” “你应该不记得了吧?毕竟当初我也不是你们班的。你还记得高二的那春游吗?当时我也在哦。” “在爬山到半山腰的时候,你说身上不舒服,非要你们班长,也就是安通送你回去。安通把你送走了,留我们一群人在后面。” “你还记得后面发生的事情吗?” “可能你不记得了,毕竟你们在山脚下的小木屋里云被翻涌呢。” “我妹妹你有印象吧?她也是你们班的,她叫刘佳慧,在那个时候,她跟安通已经订婚了,那天我妹妹不放心你们追了上去。” “后面她失魂落魄的回家了,当天晚上她就喝药了。” “你那天在小木屋,看到她了,是吧?” 他爹的,赔钱! 刘佳丽的这句话一出,瞬间点燃了现场的舆论。 在场的人谁也没有想到范水莲这件事情还会牵扯到人命。 范水莲哭了,眼泪断了线的流,“不是我做的,我没有做过那些事情。是范蓉蓉,是范蓉蓉做的。” 都已经到这地地步了,范水莲依旧执迷不悟。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因为无论是在现在,还是在她的“上一世”,范蓉蓉都是为她背锅受过的那一个。 只要她想,只要她愿意,范蓉蓉就是她做坏事的退路。 范水莲觉得这一次也一定是一样的,毕竟范蓉蓉那么渴望她妈妈的疼爱。 范水莲至今都记得小时候她大嫂把她抱在怀里哄,范蓉蓉在边上那羡慕又渴望的眼神。 这些年他借着范荣荣的这份渴望让范蓉蓉为她做了不少事情。 范水莲决定了就是这一次她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劫,以后她一定会劝她大嫂对范蓉蓉稍微好一点。 比如她在牢狱之中的话,她会让她大嫂多去看她几次。 她要是被下放到农场,自己也会让她大嫂多给她寄几次东西。 刘佳丽被范水莲着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做派给硬生生的气笑了。 “你是觉得我是是傻子还是别人是傻子?当年的郊游是两个班一起去的。” “范蓉蓉当时在没在现场?有没有提前走?难不成你以为我会记错吗?”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回想那一天发生的事情。那回在现场的人到底有几个都有谁?我已经复盘了无数次了,你认为我还会记错吗?” “之所以之前没有来找你,是我没想到安通会和你搞在一起。” 刘安两家是联姻,刘佳丽跟她妹妹刘佳慧打小就各自有未婚夫。 刘佳丽原本的未婚夫是一名军人,后来在执行一次任务当中过世了。 在守了两年的望门寡以后,她娘家跟先前的丈夫家商谈了好几回,最后她“改”嫁给了安通。 她安通结婚快一年了,两人之间也没有孩子。 以前刘佳丽以为安通每次静一静,都是在怀念她妹妹,毕竟安通跟他妹妹的情况不一样。 她跟她前未婚夫年龄相差有7岁。她们平时连信件交流都很少很少。 她前未婚夫的死在她这里没有激起半点火花。 她妹妹和安通是青梅竹马,从育红班开始,两人就一起长大。曾经也亲密无间,两小无猜过。 她嫁给安通,两人纯粹就是凑合过日子,说实话,以前安通这个要自己静一静,把自己锁在屋里待很久很久的行为,刘佳丽内心是舒坦的。 因为她跟她妹妹关系好,她们的父母心中只有家族,她们从小相依为命。 有一个人能和她一起怀念她妹妹,她感觉挺好的。 范蓉蓉给她寄的那一封信狠狠的打了她的脸。 哦,原来在她妹妹死的那一天,她的准妹夫在跟别的女人颠鸾倒凤。 那么他这每周的静一静时间到底是在怀念她的妹妹还是在忏悔自己当天的罪行?亦或是在怀念那个和他颠鸾倒凤的女人呢? 刘佳丽不是个自我内耗的性格,她直接就去问了安通,安通没直接回她,只是沉默。 但没有回答本身就是一个最好的回答了。 安通在忏悔,在怀念,唯独没有愧疚。 刘佳丽疯了。 在跟裴巧慧二人上火车的那个早上,她写了五封举报信,分别送到了安刘两家的单位信箱。 她就是要举报刘家,因为在刘家女儿生出来不是女儿,而是一个工具一个助他们那些男人往上爬的工具。 她也要举报安家,因为安家不会教儿子,要是安家能够教会安通礼义廉耻,安通就不会做出在山脚下小木屋就和人苟且的事情。 但凡他能够管住自己的裤腰带,他妹妹也不会死。 安家举报了,安通也不能例外,因为安通在的那个部门,是个公认的油水超级多的部门,这些年来安通没少给安家敛财。 既然他伤害了她妹妹,那他也别活着了。 他就该下地狱。在地狱里跟他妹妹忏悔他对做下的错事。 “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范水莲的头摆得跟像拨浪鼓。 刘佳丽脸上带着的清浅笑容一下就消失了,“我说了你不要把别人当做傻子。” 刘佳丽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些证明文件递交到领导席上。 “这是我们寻找了当年跟范水莲所有有染的人,跟他们要的证明。每一份证明上面都有当事人的签名跟手印。”刘佳丽三人是有备而来,她们当时就已经分工明确。 说话很好听的那个姐姐胡爱华靠着家里的关系买车票和打听到范水莲对象的具体工作单位。 裴香巧准备他们这一路上需要用到的钱票食物。 刘佳丽去用有限的时间走访范蓉蓉信里提到的所有人,跟他们要当年事情的证明。 这些证明也不用特别多,三五封就足够把范水莲按死。 无论是胡爱华的男人还是裴香巧的男人,在她们来之前都已经被她们教训过了。 王老师的下半身直接废了。胡爱华的男人被她找了个由头,直接从供销系统里踢了出去,还找人断了他的一条腿。 上门女婿就要有当上门女婿的觉悟。 上门以后还外面玩,那就是对妻主的不尊重。 断他们的一条腿在裴香巧跟胡爱华来说都是便宜他们的了。 不过她们保证,以后他们的日子都不会好过。毕竟他们老了,不年轻了,身体机能下降,脸也垮了。 这样的男人,现在她们已经不稀罕了。 毕竟最多只有一分钟的玩意儿,还不如她们自己玩来得痛快呢。 这样的男人扔了也不可惜。 她们甚至打算这次来了沪市以后,好好的检查一下妇科病,这个范水莲玩得这么花,谁知道她有没有病。 “都说了不是我,都说了不是我,你们怎么不相信啊啊啊啊啊,是范蓉蓉做的啊啊啊!!范蓉蓉,范蓉蓉,你站出来,你说,那些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那些男人是不是你的!!!” 范水莲瞪着范蓉蓉,眼睛都要凸出来了。 范蓉蓉看着她,“你放屁。男人让你玩了,爽是你爽了,出事了就找我顶祸了,哪有那么好的事!!!” “范蓉蓉,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你不怕你妈骂你吗?你这样对我,你妈不会放过你的。” “不放过我?那行,我等她死了以后再变成鬼来缠着我,你一定要给她托梦啊,不然我怕她接不到你的信息。”自从扇了范水莲巴掌以后,范蓉蓉就像是被打开了任督二脉,爽得直冒泡,那些憋在她心里很多年也说不出来的话就这么嘴巴一张就说出来了。 这些话说出去她觉得她内心的郁结都散了。 范水莲跟李海兵尖叫着被带走。 围观群众也各自散去。 苏晚星,马大姐跟范蓉蓉一起离开,刘佳丽三人在她们身后一点。 在一楼的楼梯拐角,宋志成追了上来。 他堵在范蓉蓉的面前,面色复杂的说:“蓉蓉,以前的事情是我偏听偏信,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会照顾好你。你的女儿我也是当成我的女儿来看待……” 苏晚星靠了一声,这傻逼这话是什么意思?真把自己那根东西当金子来用了? 她一脚把宋志成踹了出去,“他爹的,好好的你他爹的跑我面前做什么?好狗不挡道不知道吗?忽然出现吓我一跳,赔钱!” (宝子们,求好评求加书架求催更求评论求免费的小礼物啊啊啊啊啊啊~) 算是头一个了 苏晚星这一脚踹得可用力了,宋志成没想到苏晚星打李海兵也就算了。也会打他,没防备直接就被踹到了地上。 他发出的惨叫声吸引了正往外走的许多人。 那几个依旧在打扫卫生,但是半天没有扫出去一间屋子的战士们激动坏了。 周向阳都已经要走到门口了,又立刻蹿回来。 “怎么了怎么了?” 苏晚星拍着小胸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我们好好走着呢,这男的突然跑到我们面前说一些有的没的,吓我一跳。你是知道我的,一被吓到,我就必须得做点什么。结果你看到了。” 苏晚星跟周向阳也是老熟人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在揍林家人,后面的几次见面,她也没少动手。 所以苏晚星这些话说得自然极了。 “我知道了。”周向阳踹了踹宋志成的屁股,“起来了起来了,一大老爷们儿被踹一下能咋的?装啥装啊。” 周向阳很不屑宋志成这副被打得起不来的样子。 他的目光落在宋志成腿上的脚印,觉得宋志成也是活该,惹谁不好,非得惹苏晚星,他真是没有一点眼力见儿,难不成看不出来苏晚星不待见他吗? 宋志成被周向阳这么说,忍着疼站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范蓉蓉,在看到范蓉蓉脸上的那些伤痕的时候,目露心疼。 这个眼神变化,让范蓉蓉恶心,“宋志成,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刚刚那些话,我不想再听到。我的女儿是我的,我自己会照顾,不需要你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对待。” 范蓉蓉很烦,她觉得不愧是能跟范水莲睡在张床上的人物,都有点自恋的毛病在身上。 “我不知道我爸爸到底是怎么救你的,要让你用终身大事来报答他的女儿跟他的妹妹。但那跟我没有关系,我希望你不要再到我面前来。我真的很烦也真的很恶心你。”范水莲对她做的那些事情,范蓉蓉不信宋志成不知道。 他既然都知道了,以前还坚定不移的认为是她错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宋志成这个人根本就是一个以自己的喜恶来判断事情好坏的人。 范蓉蓉从小就生活在这种环境里,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人! 她转头,看上正在缓缓下楼的几个领导,道:“各位领导,我真的希望你们好好检查一下宋志成的工作。你看他这副你自己喜好,来判断一个人是好是坏的样子,能做到公平公正客观吗?” 宋志成没有什么特别特殊的家世背景,他的父母就是农村人祖祖辈辈都在地里刨食,他能够在这个年纪就当上部队军官还是一个级别不低的军官,前途可谓是非常光明。 他能够爬的这么快,归功于他早些年立下的那些功劳。 别的不说,在敌特最猖狂的那几年,他立下了两个个人一等功。 他也是部队要重点培养的年轻军官之一。 几个领导听了范蓉蓉的话,互相对视一眼,觉得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因为宋志成在范蓉蓉跟范水莲这件事情上确实是犯糊涂。 别的不说,就偏听偏信和用自己的喜好去揣测别人这一点就足够让他们厌恶。 这样的宋志成让他们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在刚刚起风的那两年,用外头的那一套在军队兴风作浪。好几个战功赫赫的老同志就是这么被他弄下马的。 那段时间,队里每个人都人人自危,连训练、出任务都受到了重大影响。 上头察觉到了这个事情带来的影响,立刻用了雷霆手段把他压了下去。 部队这才恢复平静。 现在的团领导是真真切切从那个时候过来的。 那时候那个搅风搅雨的人就偏听偏信,凭喜好定成份。 刚刚在会议室,几个领导就对宋志成心怀不满了。 现在这份不满更加加重了几分。 他们朝宋志成看去。 宋志成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这下子,几个领导的内心咯噔了一声。 “谢谢范同志,我们一定会好好的严查这件事。”团长给范蓉蓉保证。 范蓉蓉主动拉起苏晚星的手,绕过宋志成往前走,走出两步她又回来。 一巴掌甩在宋志成的身上,“这一巴掌,是我替我爸爸打的,我想如果我爸爸知道你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一定不会救你。” 整个范家,她爸爸是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 可惜他常年不在家,也死得太早了,否则她的日子或许会好过一些,至少她不会嫁给李海兵这样的人渣。 范蓉蓉打完,反手又打了一巴掌:“宋志成,这是我替我女儿打的,你刚刚的话,对她来说实在是冒犯。” 范蓉蓉这回苏晚星走了,头都没有回。 走到门外,看着有些阴沉灰暗的天空,她却觉得日子充满希望。 周向阳跑出来,跟苏晚星说了几句话,等苏晚星几人潇洒的离开以后,他就被几个军属围住了。 她们都是来打听范水莲偷人事件的始末的。 周向阳从阿奶嫂子们的包围圈脱身出来已经是二十多分钟以后了。 那短短的二十分钟,让周向阳感觉到分外绝望。而他那些可以让他在战场上交付后背的。战友们一个个的都选择绕开他走。 周向阳觉得他们的战友情岌岌可危。 … 回到沪市已经进入黑夜,苏晚星跟马大姐从委员会的车子上下来以后就各自回了家。 在她家门口,薛兴柱带着他家老三的小女儿已经等了很久了。 见到苏晚星,他噌的一下就跑了过来。 “小小姐,你怎么出去了那么久?吃饭了吗?饿不饿?”薛兴柱的话一串一串的,让苏晚星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问题。 看着薛兴柱担忧的神情,她老老实实的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回答。 “薛爷爷你们来多久了?快跟我进来,饿了没?我们下馆子?”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她确实饿了。她一边跟薛兴柱说,一边打开家门。 “我们天快黑的时候才到了,没等多久。我带了很多菜呢,米也有,都是自己家种的,不用去馆子吃…”薛兴柱这次来带了很多东西,基本上都是家里自己种的。 他提着东西领着小孙女跟着苏晚星进门。 他的小孙女一个劲儿的用眼神去看苏晚星,满心满眼的都是好奇。 把东西放在院子以后,薛兴柱看了一眼她小孙女,对苏晚星道:“小小姐,这是我小孙女,叫薛芹瑶,是我家里做饭收拾卫生最麻利的一个人。” “往后我想让她在你身边伺候,她也不跟你住一起,她就住在老二家…” 随着薛兴柱的话,薛芹瑶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给苏晚星磕头。 他们这个举动把苏晚星给整麻爪了。 穿越到六七十年代,还能收个小丫鬟的,她也。 (宝子们,今天身体特别不舒服,腰特别痛,就更一章啦,等我好一点我再多更~大家晚安哦) 妇联部的瓜 苏晚星不愿意留下薛芹瑶这个小姑娘给自己做小丫鬟。 一个是他打小就没有让人伺候的习惯,简单的卫生、饭菜啥的她自己就能动手解决。 第二个就是她随身携带着空间,无论在什么时候,她都不会把自己的这个秘密暴露在别人的面前。 收了个小丫鬟,那以后在一起的时间肯定会多,女孩子又细心,她自己有时候还粗枝大叶的,没准什么时候就暴露了呢? 薛兴柱是很忠心没错,但是薛芹瑶都已经是她的孙女了,她年纪也不大,是60年代出生的人。 现在她听薛金柱的话来伺候自己,可她又没有读心术,薛芹瑶的真实想法谁也不清楚。 万一她来伺候自己并不是真心的呢?万一她哪天就背刺自己了呢?人心是最难测的。 这些都是不确定因素,她不能因为薛兴柱忠心,就无条件地相信他的孙女。 没有成功的把自己的孙女送到小小姐身边伺候,薛兴柱很失落。薛芹瑶那闪闪发光的眼睛也黯淡了下来。 苏晚星见状,安抚祖孙俩:“薛爷爷,现在时代变了跟以前不同了。再说了,芹瑶妹妹还小呢,让她好好读两年书,等以后政策变了,她再到我身边来呗。” 苏晚星没啥大志向,她对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往后改革开放了,她除了多买几套房子以后当包租婆外也没有太大的物欲。 因为知道自己有多咸鱼,所以空头支票也开得很大方。 薛兴柱深深叹气,有些大逆不道的话憋在心里很多年了也没敢说。 “那行,小小姐,往后你要是有什么要帮助的,一定要来找我们。我们全家都准备走着呢。”薛兴柱琢磨起自己家里那个老太婆,她有一手做药膳的好手艺。回家就让家里的孙女把这门手艺好好学。 他家小姐也十八岁了,说不准哪天就结婚了,他家小小姐又没有个亲近的娘家准备。 伺候月子这种事情还得他们来。 薛兴柱这么一想,也不纠结没有推销出去的孙女了。 “行行行,我一定。”苏晚星不知道短短一瞬的时间,薛兴柱就想了那么多,她答应得十分干脆。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苏晚星不可能让薛兴柱就这么走,她拉着薛芹瑶就朝国营饭店去。 薛兴柱一边追一边推辞,内心就跟喝了热水一样的熨帖。 苏晚星请他们祖孙吃饭,这是把他们当成自己人了啊!薛兴柱怎么能不感动呢。 这个时候正值饭点,饭店里人很多,他们等了好一会儿才等上桌子。 刚刚在桌子边坐下,薛芹瑶就十分勤快的给苏晚星擦桌子,拿餐具。 那速度快得苏晚星都没有反应过来。 薛兴柱很是欣慰:“芹瑶是我们家里最勤快最细心的一个姑娘。” 要不是姑娘不好,薛兴柱夫妻也不会把她送到苏晚星的面前。 薛芹瑶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听到爷爷夸赞自己,她朝苏晚星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麻利的倒了一杯茶水放在苏晚星的面前。 “谢谢芹芹。” 薛芹瑶脸都红了。 苏晚星觉得这个小姑娘蛮有趣的。 苏晚星点了好几道菜,红烧肉、回锅肉、红烧鱼跟一道炒时蔬。 饭店大厨手艺不错,苏晚星三人吃得格外满足。 饭后薛兴柱祖孙先把苏晚星先送回家里,然后才溜溜达达的坐上最后一班公交车去纺织厂。 这一路上薛兴柱一直都在跟薛芹瑶灌输要对苏晚星好的观念。 薛芹瑶听得格外认真。 纺织厂家属楼里,薛老二正在客厅的凳子上坐着看报纸。 王秀娟把在厨房洗好的碗艰难的往屋里搬。 等她进入薛老二淡淡的说了一句侄女薛芹瑶要来家里住,还要利用他们的关系在城里上学的事情。 王秀娟呆呆的站在客厅,一句话都没有说。 薛心瑶不知道去哪里了,从那天出门以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 王秀娟装模作样的出去找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到以后就直接回了家。她的大女儿薛飞瑶在她出去找人的那个时间被带走了。 因为乱搞男女关系。 按照公安那边的说法。薛飞瑶可能会被判刑,然后下放到大西北去。 那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啊?王秀娟这两天在家里面哭也哭了,闹也闹了,求也求了,可惜薛老二就是不为所动。 现在他闺女的判刑还没下来,他侄女就要住到自己家里来了? “薛老二你真是没有心。你不关心那个也就算了,那飞瑶呢飞瑶不是你的女儿吗?” 薛老二抬头看了一眼王秀娟,“她不听话,我能有什么办法?当初她要去勾搭人家未婚夫的时候,我有没有说过不允许?” “她把人家未婚夫勾到手以后,我有没有告诉她低调点?” “你妹妹妹夫找上门来的时候,我有没有站在她的这一边替她跟人家赔礼道歉?” “我认为作为一个爹我已经做的很好了。要我真的没有心,在薛飞瑶勾搭他表妹夫的时候,我就会一巴掌扇死她。” “现在落到这个地步,全是因为她咎由自取。我还要怎么帮他?我倾家荡产赔上全家,把她捞出来?” “王秀娟你太高看我了。我没有这个本事。” “再说了,当初你和那个谁撺掇她去勾搭人家未婚夫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从你嫁给我的这么多年无论是在老家还是在这里,我从来没有让你受过多大委屈,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看不得你妹妹过的好。” “现在为了你那点嫉妒之心赔上了。一个女儿高兴了吗?爽快了吗?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薛老二的一连串的话让王秀娟脸色煞白。 原来她的那点小心思从来都没有瞒住过薛老二。 薛老二站起身,拿起报纸出了屋。 他朝楼底下看,正好看到薛兴柱祖孙进来。 他下楼迎去。 王秀娟听着他的脚步声,心中难掩怨恨。 她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去买菜时遇到的那个奇怪的人说的话又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 苏晚星吃饱喝足,把薛兴柱给带来的农产品收了一部分进空间,而后洗漱上床睡觉。 一夜无梦,次日苏晚星在国营饭店买了四个包子吃着去上班。 一到单位,她跟马大姐就被单位的人包围了,大家都在围着她们打听李海兵的事儿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完了事情的经过,满足了大家的八卦欲望,大家才满足离开。 马大姐正想跟苏晚星探讨一下宋志成到底有没有在工作中弄虚作假,何大姐满脸寒霜的进来了。 “走,我们去一街一趟。” 马大姐立马站起来,“那个畜生又虐待孩子了?” 我要弄死你们 苏晚星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马大姐拉着出门了。 顺便手里还多了一份出访记录。 在这份记录里,苏晚星又再次看到了人类的多样性。 何大姐口中的这个虐待孩子的人是姓赵,名叫赵胜利,这是一个愚孝到了极点的人物。 在赵胜利看来他父母的话高于一切,只要他父母一声令下啥事儿他都能干得出来。 而虐待孩子就是他讨父母欢心的手段之一。 他一共有一儿一女,从孩子出生的那一天起,他们就成了赵胜利讨父母欢心的工具。 这些年为了讨父母欢心,赵胜利做过许多在别人看来丧心病狂的事。 像大冬天的把两个孩子从房间赶出来,让两个孩子在医院内瑟瑟发抖,最后发起高热差点冻死。 以及带着他们去河边玩耍,把他们的头按进河水里到他们差点憋不上气才提起来这种事情多不胜数。 他的妻子在发现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他这种拿孩子逗自己父母关心的观念后绝望的从他家中离开。 在离开之前,他跑遍了所有的能够为他们发声的机构,却还是没有办法把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争到手里。 这些年来赵胜利的前妻你一直没有放弃争取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于是无论是派出所也好,还是妇联部也好,三天两头的就接到赵胜利前妻的举报。 看到这里苏晚星皱眉询问两个大姐,“我看这些出房记录上面都已经说了这两个孩子。已经有生命危险了,他妈妈又这么积极的争取他们的抚养权,为什么不直接把两个孩子给她呢?” 苏晚星觉得这个事情非常不合理。 马大姐摇头叹气,“这俩孩子给过她,她也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过这里,但不到两个月呢她就把孩子送回来了。” “因为她娘家新给她找了一家人,那家人不同意她带孩子过去。” 苏晚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突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看出访记录上记录的时间,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那后来呢?”苏晚星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这俩孩子被送回来以后,虽然有妇联跟公安的看管,但其实我们能帮助他们都非常有限。” “因为我们无论是把这两个孩子送到哪里,赵胜利都跟他妈狗的似的能把这两个孩子找出来。” “把他关起来不行吗?这都已经算是故意伤害或者故意杀人了吧。不能给他判刑吗?” 马大姐摇头叹息,“派出所那边说这是家事,他们管得不多。孩子的母亲跟爷爷奶奶每次都会出具谅解书。” 苏晚星有一万个草泥马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讲。 说话间他们就到了一街的赵家。 赵家的房子比别家的要大一些,他家一家10口居住在这里。 苏晚星跟着两个大姐在他家家门口碰到了派出所的黄公安。 黄公安看到苏晚星几人也是苦脸叹气。 他们步伐沉重的敲了赵家的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老实巴交,一脸憨厚的男人。 “赵胜利我们听说你又虐待孩子了?”何大姐的语气冰冷,面色含霜。 赵胜利咧嘴一笑,露出自己口中的两排大黄牙,“和干部这话说的,我可没有虐待小孩了。” “到底是谁跟你们传的瞎话?”赵胜利不承认。 马大姐一把推开他走进屋里。 今天是工作日,赵家的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家里只有赵胜利两个孩子跟两个老人在家。 苏晚星几人到院子里的时候,赵老头拿着一根烟枪走了出来,赵老婆子跟在他身后。 “各位干部,你们来家里有什么事儿呀?”赵老头语气淡淡的,话里话外都是对苏晚星他们的不欢迎。 “我们来看看两个孩子。”黄公安走到人前。 赵老头哑巴一口旱烟,吐出一抹呛人的黑烟,“小海,小雨出来让几个干部好好看看你们。” 随着赵老头的话,两个一米二左右的孩子从屋里走出来。 他们很瘦很瘦,身上穿着不合身且全部是补丁的衣裳。 他们手拉着手,怯生生的看着苏晚星等人。 赵胜利在看到他们的时候,脸上憨厚的表情变成了冷戾。 他走到那两个孩子边上,一人给了一:“你们是哑巴?家里来客人了不知道叫人?” 两个孩子被踹倒在地,然后飞快的爬起来,对苏晚星几人鞠躬问好。 两人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没有任何伤口,何大姐深吸一口气走上去,问:“小海,小雨。你们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啊?” 小海小雨看着何大姐,然后点了头,年纪大一些的哥哥赵小海开口:“我们过得挺好的,谢谢何大妈。” 两个孩子的声音很小,也很细柔,如果不仔细听,都听不到她们的声音。 何大姐看向赵小雨,赵小雨露出一个十分牵强的笑容。 何大姐的心特别特别的酸,有再多的话,都已经说不出口了。 她们该做的都做了,两个孩子现在没事,他们就算是采取强制措施,也拿赵胜利没有办法。 因为两个孩子真的太小了,唯一一个有能力把他们带走的母亲又有了新家庭,不愿意要他们。 做了这么多年的妇女儿童工作,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把何大姐逼疯。 黄公安几人见状,除了朝着赵胜利三人训斥一番,让他们好好带两个孩子以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苏晚星的好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跟着何大姐等人离开,在出门前,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她在两个孩子的身后,看到了一个虚影。 那个虚影一晃,就消失不见。 “走了,小苏。”苏晚星被马大姐拉走。 走出赵家的巷子,苏晚星问马大姐,“马大姐,他们的母亲真的不要他们了吗?” “她嫁哪里了啊?” “嫁入乡下了,具体在哪里我们问过,两个孩子说不出来,我们去她娘家调查,还没进门呢,就被她娘家人打走了。” 苏晚星皱着眉头,她转身:“我回去再看看去。” 苏晚星在马大姐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转身跑了。 赵家的大门已经紧紧地闭了起来,苏晚星一脚把大门踹开,院子里的情景让他牙呲欲裂。 “两个老不死的!!。” 地狱空荡荡 苏晚星从出访记录里看到了赵胜利会殴打虐待两个孩子来取得爷爷奶奶的欢心。 但她没有亲眼看见,不知道赵胜利丧心病狂到什么程度。 一直到现在,她看到赵老头子把赵小雨搂在怀里,嘴亲在她的脸上,手在她的身上乱摸。 赵小海跪在老太婆的身边,手伸开来,老太婆拿着一根细细的、被打磨得十分光滑的竹子抽在身上,腿上。 赵胜利在边上看着,像极了古时候看着皇上妃子取乐的太监。 苏晚星的到来打了赵家的几头禽兽措手不及,赵老头干瘪的手还放在赵小雨的衣服里。 苏晚星的大声呼喊,也喊来了即将要走的马大姐、黄公安等人。 他们来得稍微晚一些,正好看到赵小雨被老头子推开。 苏晚星已经到了赵老头子的边上,抡圆了胳膊一巴掌就甩在了赵老头的脸上:“畜生,老畜生。” 苏晚星把赵小雨扯到自己的身后。 赵小海也被马大姐拉了起来,她拉开他的裤脚,那一条条的红棱在他的腿上,掀开他的衣服,上面没有一块好皮肉。 被棍子打出来的,被牙齿咬的,新伤叠旧伤,有的甚至还在流脓。 马大姐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赵老头子被苏晚星一巴掌扇倒在地上,发出哎哟哎哟的痛呼声。 赵胜利看到自己爹被打,终于不像个眼盲心瞎的太监了,他挽起袖子朝苏晚星走过来,“你他妈的敢打我爹?小贱人你是不想活了吧?” 赵胜利还没走到苏晚星的面前,就被公安拦住了。 两个公安站在苏晚星的面前,把苏晚星跟赵小雨拦得密不透风。 “赵胜利,小雨小海是你的儿女,你就放任你的儿女被你爹妈这么作践?”黄公安在民国时就在警署工作。 现在又做了那么多年的公安,光看赵老头的首从赵小雨的衣服里拿出来,他们就知道了赵老头对小雨到底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如果不是他们身上还穿着这身衣裳,他们也不会放过赵老头。 赵胜利看了一眼被苏晚星护着的小雨,先把赵老头扶起来,这才看着黄公安,道:“黄公安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她爷爷跟她就开一个玩笑,怎么能叫作贱。” 赵胜利一点也不怕公安。说白了打孩子这种事情是个家事儿,这些当官的当干部的管得了初一管不了初二。 他们就算把他抓进去关几天又咋样,那俩孩子就在这儿待着呢,到时候要怎么打要怎么骂不都随她? “呸你们是不是吃饱了没有事情干?天天往我家来做什么?我家的孩子我们要怎么教就怎么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赵老婆子拿着她那根小竹条子指着苏晚星几人,骂了几句非常难听的话,每一句都含妈量极高。 嘴巴那是相当臭,苏晚星不乐意惯着她,一把抢过她的小竹条,反手就抽在她的身上。 “死老太婆,早晨起来没吃饭先上公共厕所去吃了几口人家还没来得及冲走的是吧?嘴巴那么臭?”小竹条打人很疼,尤其是打在肉少的地方,那种疼痛跟直接打在人的骨头上没有多大区别。 赵胜利看自己老娘被打,一副天都塌了的样子,脚步一转就要朝苏晚星来,被两个公安按住了。 “我妈被打了,你们不是公安吗?你们去把打人的那个贱人抓起来啊 !”赵胜利双眼瞪得都要凸出来了,他一个劲儿的朝这边使劲儿,黄公安二人对视一眼,在拦他时候总是不小心“碰他”一两下。 嘴上不痛不痒劝着。 赵老头坐在地上,目光落在苏晚星边上的小雨身上,那目光淫邪又嗜血,小雨被看得浑身颤抖,何大姐察觉到异样,顺着她害怕的目光看到了赵老头那骇人的眼神,立马将小雨抱在怀里。 八岁的小姑娘,瘦得皮包骨,抱在怀里轻飘飘的,何大姐只觉得心酸。 苏晚星看到了这一幕,抽赵老婆子抽得更加虎虎生威。 赵老婆子疼得嗷嗷叫,“你麻痹的小贱人,生孩子没屁眼的狗东西你敢打我?” 苏晚星不语,只是把小竹条挥舞出残影,每一棍子都准确无误的打在赵老婆子的身上,她躲都没地方躲,没一会儿就被打得哭爹喊娘。 那张从粪坑里饱餐一顿回来的嘴也知道求饶了。 苏晚星在听到她求饶了以后,停了手,“死老太婆,你也知道疼啊,你也知道求饶啊?” 赵老婆子见苏晚星停了手,立马态度就变了:“小娼妇,你给我等着,我要弄死你。” 苏晚星换左手拿小竹条,甩了甩手腕,直接扇了上去,手接触到皮肤,那手感让苏晚星直接爽了。 “我在这等着呢,你要怎么弄死我呢?我真是怕死了。”苏晚星的耳刮子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没一会儿赵老婆子的脸就被苏晚星扇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在这个时候,一股呜咽声传来,苏晚星等人纷纷回头,这才发现赵胜利哭了。 他居然哭了!!!! 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黄公安跟他战友挟制他的力度都小了一些。 赵胜利挣脱了他们,朝着赵老婆子跑去,站在他的面前,眼泪一把鼻子一把的:“妈,妈,你没事儿吧?你疼不疼啊?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呜呜。” 苏晚星骂了一句国粹,这走向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委实是有点魔幻了。 赵老婆子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往地上吐了一口带牙齿的血水。 说起来苏晚星穿越这么久,扇了那么多人的巴掌,还是第一次把人的牙齿打下来呢。 赵老婆子的牙齿苏晚星都不想再看第二眼,又黑又黄还有窟窿眼。多看两眼都想吐。 “儿啊,你看到打妈的那个人没有,你去,弄死她。”赵老婆子说话都大舌头了。 赵胜利得到了她的指示,凶狠的目光朝苏晚星看来,捏着拳头,朝着苏晚星走去。 苏晚星没带怕的。她早就看出来了,赵胜利这种人没有任何的武学功底,他就是一个只会用蛮力的武夫。 这样的人在苏晚星的手里都过不了一招。 黄公安几人对苏晚星的身手也是略了解一二的,他们都站着没动。 对于赵胜利一家,他们是关也关了,教训也教训了,处罚也处罚了,但是没有一点屁用。 他们估摸着可能他们就缺苏晚星这一顿打,毕竟有一些就是挺贱的,非要好好的打一顿,才能稍微听点话。 赵胜利朝苏晚星举起拳头,然后被苏晚星一脚踹飞,随后她追过去,一脚一脚的踹在赵胜利的身上。 “就你这种垃圾,还想弄死我,你想怎么弄死我?连我一脚都顶不住的废物。你这种废物,也就欺负欺负弱小了。” “但凡你有点种,都不至于是今天这个样子。”苏晚星面若寒霜。 赵胜利想要反抗,却始终找不到机会,赵老婆子捂着自己的脸颊在边上哼哼唧唧,赵老头还坐在地上,对于妻子儿子被打得这件事,他没有半分波动。 苏晚星打累了,周围邻居也终于去派出所搬来救兵了。 赵家三口被押着去了派出所。 苏晚星几人跟着去。 医院的医生已经在派出所等着了。 两个小孩子一到派出所,就被她们带到了一间没有人的房间去的检查。 在被带走之前,小雨拉住了苏晚星的手指,苏晚星低头看她,在看见她眼中的恳求以后。 跟着她去检查。 她的衣服一脱下,已经四十岁的女医生的眼泪都落下来了。 她身上的皮肉比起她哥哥的还要多,且全是咬痕,她的前胸大腿内侧更是被咬掉了好几块肉。 苏晚星伸手捂住眼睛。 ! 恶魔在人间 检查到最后,女医生忍不住哭了出来,小雨看着她哭泣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生抽那从手腕之上满是伤痕的手搂了搂她。 女医生痛哭失声,“畜生,畜生,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子的畜生?她才8岁呀!她还是个孩子啊!!” 苏晚星抬头看天花板,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流回眼眶内。 她现在只后悔一件事儿,那就是刚刚在造假的时候没有废掉赵老头子。 就连巴掌也打少了,她只给了他一巴掌,太便宜他了。 想到这里,苏晚星转身就走。 赵老头被关在审讯室里,面对黄公安的问话,他要不就沉默,要不就插科打诨。 说来说去就一句话他是在跟他孙女玩,一样出格的事情都没做。 苏晚星怒气冲冲的走进来,把赵老头子从问讯凳里抓起来,手握成拳,一拳一拳的砸在赵老头子的小腹上。 赵老头子猝不及防被暴击疼的惨叫出声。 黄公安也被苏晚星这忽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随后他立马就想到是赵小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苏晚星这么生气,那检查结果必定不容乐观。 他面色严肃的跟边上的同事对视一眼,而后站起来不痛不痒的过来劝架。 苏晚星丝毫不听,退后一步,稍一抬脚踹在赵老头子的子孙根上。 赵老头子这一辈子就没有受到过这样的痛击,他疼的捂住自己的胯,惨叫声让外头的办案民警围了过来。 “血!血!血!我流血了,快快把我送到医院去。”子孙根对一个男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赵老头子看着自己手上的这一摊子血,几欲晕倒。 黄公安几人觉得爽了,舒坦了,像赵老头子这样的恶魔,就得阉割了才解气! 苏晚星一耳光扇在他的脸上,“送什么医院?医院是你这种畜生配去的地方吗?” 赵老头子已经听不到苏晚星再说什么了,他只是哀求的看着黄公安等人。求着他们把自己送到医院去。 流了这么多的血,赵老头子只知道要是不快点上医院去,自己多半会废了。 他才54岁!往后他最少都还能活20年呢,要是命根子废了,他以后还有什么乐趣? 他在嘶吼,“你们不是公安吗?你们不是打着为人民服务的旗号吗?我现在都被这个女人打的流血了,你们为什么还不关他?你们为什么不作为?” 也许是因为疼,也许是因为恨他的声音很高很高。 吼得办公室的领导都来了。 赵老头子的疼痛能力确实是不错,这会儿看到了领导他捂着下头,还有精神告状。 “领导,我要告你们所得公安不作为,不把人民群众放在眼里。”赵老头子是从那个最混乱的时候过来的,他清楚的知道要怎么做能把一个人拉入地狱。 赵老头子说完这句话感觉自己都不太疼了,他一脸得意又挑衅的看着黄公安。 他恨苏晚星,同时也恨不作为的黄公安。 要是黄公安刚刚拦一下他就不会出血,要是黄公安在他受伤以后立马把他送到医院他还能感激一下他! 派出所所长姓罗,他的目光在赵老头的身上看了一眼,随后满脸堆笑的看向苏晚星。 “小苏同志你好,我叫罗振洪,我正想下午去你单位找你一趟呢,没想到在这就看着你了。” “要不咱们借一步聊?” 苏晚星看着满脸笑容的罗所长,想起之前周向阳去部队报到的那一天跟她说的话。 她点头,“行。” 苏晚星跟着罗所长离开,黄公安也被叫了出去,赵老头子捂着自己疼痛的下面傻了眼。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罗所长会不接他的茬儿。 剩下的一名公安看了一眼赵老头子,想到他刚刚的诬告,一脚踹了上去。 赵老头子的老弟被二次袭击,疼得他两眼一翻就倒在了地上。 他拍了拍裤腿走了出去,根本没管赵老头子的死活。 罗所长也不啰嗦,把给苏晚星的奖状、奖品一股脑的给她。 奖品不多,除了毛巾搪瓷杯以外,还有两张票,一张缝纫机票,一张自行车票。 缝纫机票先不说,自行车车票真的是解了苏安心的燃眉之急。 现在她每天走着上班挺无聊的,有个自行车骑着去哪里都要方便一点。 她今天还想着去个什么地方搞一辆自行车呢。 黑市这个地方,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想去的。 那个地方鱼龙混杂的,乱得很,乱,就代表着麻烦。 她现在身上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更何况现在的她不缺吃不缺喝,实在是没有必要去冒险。 “谢谢罗所长。”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苏晚星的嘴巴都变甜了。 罗所长摆摆手,“太客气了你,是我们得谢谢你,谢谢你为抓敌特事业做出的巨大贡献。” “说着孙林花这条线,我们抓出了好多潜藏提升的敌特分子,其中好几个已经在私底下联系着要炸掉几条连接国家南北的铁路通道。还有好几个已经跟国外的境外组织联系上了,提供了不少国家机密出去。” 如果没有苏晚星回来叫作孙林花,他们还真抓不到谢郑成这一伙隐藏极深的敌特分子。 罗所长说完,又拿出两个塞的鼓鼓的信封,“刚刚给你的那两张票是公安部门发给你的。现在这个是沪市军政部门发给你的。” 虽然先接过两个信封,一个信封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现金,每一张都是10块的,40块。所以从这个厚度来看,这里的现金不会低于1000。 苏晚星再看另外一个信封,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票证,品类齐全到涵盖了市面上所有的生活用品。 苏晚星没说为什么会给她这么多,她大大方方的把东西收到了她的包包里。 罗所长也怕她再说些啥感谢的词,直接让她离开了。 从所想办公室出来,她看到了正在抹泪的何大姐跟马大姐。 见苏晚星出来,何大姐递了一张诊断证明给她。 诊断上说,赵小海,赵小雨兄妹俩↓均有不同程度的撕裂。 赵小海肋骨至今还有两根断着。 苏晚星的拳头又硬了。 赵胜利这个时候被押着从审讯室里出来。 他看着苏晚星等人嗤笑:“你们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小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凭什么那两个贱种能得到你们的帮助?你们凭什么帮他们!” 恶魔在人间2 赵胜利看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股恨意。 尤其是看苏晚星。 他咬牙切齿地再问:“你凭什么救他们?你凭什么替他们打我爹妈?你怎么那么多管闲事?” “我小时候都没有人救,凭什么他们有人救?”赵胜利声声质问。 现场安静下来,顿时落针可闻。 赵胜利的弟弟妹妹这个时候火急火燎的来了。他们一进门就听到了赵胜利的这两句话,脸色顿时就变了。 “大哥,大哥。爸妈怎么样了?”赵胜利的弟弟出声。 在场的人都朝她看去。 赵胜利的弟弟赵胜强跟赵胜利长得完全不一样,赵胜强无论是长相,还是身高都比赵胜利差远了。 赵胜利见到赵胜强兄妹,哈哈哈的笑了。 “你爸妈怎么样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两个恐怕出不来了吧。”赵胜利笑了。 这样的他跟在院子里哭的那个人完全判若两人。 赵胜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什么你爸妈我爸妈的,不都是我们的爸爸妈妈吗?” 赵胜强着重强调爸爸妈妈这4个字的音,赵胜利又笑了。 “那是你们的爸妈,那不是我的爸妈,我是被他们买回来的孩子,我是他们生孩子的引子。” “因为我不是亲生的,所以我从小就被这两对夫妻折磨。后来我长大了,娶媳妇了,我的孩子也注定是他们的奴隶。” “这些话不是你们经常说的吗?那时候你们怎么不想那两个老不死的是我的爸爸妈妈呢?” 赵胜利的话犹如是一把重锤重重的砸在众人的心中,苏晚星看马大姐。 “马大姐,你们知道这个事儿不?”马大姐何大姐是敬业的人,她们的出访记录做的很详细。但出访记录里并没有写这个事情。 何大姐摇了摇头:“我们家跟他家是几十年的邻居了,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啊。” 早些年松湖社区很团结,谁家有个什么事儿大家能搭把手的都会搭把手。 但是赵胜利不是赵家的孩子这个事情十几年来了,也从来没有人听说过。 被打成这样,赵小海,赵晓雨姐弟俩的验伤证明也出来了,赵胜利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 更何况时至今日,那些事情憋在他的心里也憋了很多很多年了。 “赵老头和赵老婆子结婚三年没孩子,后来他们出了一趟远门,一年后抱回来了我。” “从小他们就对我不好,等赵胜强出生以后,赵德明就盯上了我。” “我还不到5岁,就被他糟蹋了。”这是赵胜利从小到大最屈辱的一件事情。赵胜利原本以为他一辈子也不会对别人说出这个事情。 可当现在说出来以后,他却觉得躲在自己心口那么多年的气终于顺了。 “胡半梅说我勾引她男人,每当气不顺,就用大棍子抽我,我从小到大,身上就没我一块好肉。”赵胜利挣脱开来,掀开了自己的衣服。 他的身上大大小小的全都是疤。 只不过因为年代久远,他身上的疤痕没有小海小雨那么触目惊心。 看着在场的人那震惊的目光,赵胜利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我原本以为,以赵德明的性子等我长大了,没有小孩子的清秀柔弱了,他就会放了我。”赵胜利的声音透着绝望,绝望中又带着笑,“可惜我忘了赵德明老了,胡半梅却还是正当年。”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似虎,赵德明又喜欢年纪小的看不清楚性别的男孩女孩,又能给她多少关注呢?” “所以我刚刚从赵德明的床上下来,又上了胡半梅的床。”赵胜利恨赵德明,也恨胡半梅,可胡半梅跟赵德明不一样。 赵德明把他当玩物,挥之即去召之即来,对待他多以折磨为主,跟在赵德明的身边,他连一个好觉都没有睡过。 身上的伤也总是旧伤叠新伤。 跟了胡半梅以后,虽然他还是会时不时的就需要去服侍赵德明,可那日子已经比之前好得多了。 因为胡半梅在褪去那股嫉妒之心以后,胡半梅开始对自己这个身强力壮,还被调教了很多年,颇有取悦人的手段的“长子”很满意。 因为这份满意,她对赵胜利好了那么几分。 饭能给他吃半饱,有什么好东西,会偷偷给他留那么一点点。 从来没有被善意对待过的赵胜利开始爱慕起这个他名义上的母亲。 胡半梅三十多了,忽然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恋爱”。 就在这个时候,赵德明不干了,因为赵胜利已经“老了”,不是他喜欢的人物了。 而国家建立以后,政策越来越严格,赵德明想跟以前一样“诱惑”别的小孩子都不行了。 因为他怕东窗事发,到时候不仅丢了一辈子的体面,还没了工作。 “所以他到乡下,花了点钱,买了一个媳妇给我。他强迫我跟她同房,她很快就怀孕了,生了一儿一女。” “胡半梅痛恨她,从来没给过她一点好脸色。孩子刚大一点,赵德明跟胡半梅就对他们动了手。” 赵胜利没有把赵小海跟赵小雨放在眼里过,他也不觉得这两个是他的种,在他看来,这两个孩子,是他在赵德明的高压下“被迫”生出来的,他痛恨他们的存在。 因为他们的存在,总是会让他想起小时候被赵胜利凌虐的往事。 那是他迫不及待想要撇开却怎么也撇不掉的过去,那是他怎么擦也擦不开的污点。 所以他在虐待两个孩子的时候,比赵德明比胡半梅更狠。 每次在虐待他们的时候,赵胜利都想把他们直接弄死,好像这样一来,他也把小时候那个他也弄死了一样。 可他不敢,也不能。 因为这两个孩子,是赵德明后半生的取乐工具,他每日看着这两个孩子,都在看自己后半生的美好生活。 胡半梅虽然还是很满意他的身强体壮,可私底下,她也在偷偷的观察起赵小海的私密处,身高及长相。 在“他”身上尝到的甜头,让胡半梅也食之味髓。 “你们为什么要救他们呢?为什么你们不能救救小时候的我呢?”赵胜利问。 苏晚星看着这个最终从受害者转变成施害者的人,问他:“赵小海跟赵小雨的妈妈真的改嫁了,不要他们了吗?” 赵胜利好像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回答苏晚星。 “她被卖了。”稚嫩的声音在并不算空旷的大厅里响起。 (身体还不是很舒服,先更一章,明天再补上今天的哈,宝子们晚安~) 歹竹无好笋 赵小海牵着妹妹的手从检查室里走出来。 赵小雨瑟缩得跟在他的身后,不敢看任何人,目光跟那些男人对视时,会不自觉地颤抖。 “这是怎么一回事?”黄公安等人大惊失色。 赵小海他妈妈江文荟在赵家闹了三年,一直到去年才终于跟赵德明离婚,跟赵家磨了很久,才能把赵小海跟赵小雨带去生活。 在江文荟的大哥把江文荟带回来给赵家的时候,他们跟妇联还特地去找过江文荟,可惜他们去的时候没有见到人,江文荟的哥哥说,江文荟已经连夜跟二婚对象离开了。 这一点村里的人都可以做证。 当时他们再三要求见江文荟,被江文荟的大嫂拿着大扫把打了出来。 后面赵胜利因虐待孩子被抓了两次,每一次,江文荟都会送来签了名字,按了手印的一份谅解书。 他们当时心里很气愤,马大姐何大姐实在想不通,又去了一趟江家,依旧一无所获的回来。 她们气愤的同时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但问了很多人,大家都说江文荟新嫁的男人不喜欢她前头的那两个,所以不愿意他们多来往。 马大姐跟何大姐不信邪,找了很多人打听了她新家的地址,依旧一无所获。 原来是被卖掉了?马大姐跟何大姐想起那个干瘦却依旧想要带着儿女脱离苦海的女人,内心酸涩。 苏晚星低头看着兄妹俩,轻声问:“赵德明什么时候对你们做的那种禽兽事?” 苏晚星虽然入职松湖街道办的妇联部门没有多久,但她对马大姐何大姐这两个老干部也有几分了解,要是他们之前就遭受了这种事情,她们不可能不知道。 赵小海紧紧地拉着妹妹的手:“从江家回来以后。” 赵小海兄妹被送回赵家到现在,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 马大姐跟何大姐有点难过。 她们这两个月也去过赵胜利家,但孩子穿着整齐,肌肤上的伤痕从来没有露出来,加上姐弟俩也说没有受到什么伤,她们的也就没有当一回事。 她们没把这两个孩子会受到这种伤害上想。 因为这样的畜生她们只听说过,从来没有遇见过。 因为没有遇见过,她们没把赵小海姐弟会受到这方面的伤害想过。 黄公安问他们:“你们知道你妈妈被卖到哪里了吗?” “我听说,她被卖到山里了。”具体是哪个山里,赵小海不知道。 黄公安摸了摸他的头,“你大舅卖的?” “嗯,我大舅跟我阿婆决定的。”赵小海想起那个会保护他们的女人,想哭,又哭不出来。 可能是他以前哭得太多,现在哭不出来了吧,赵小海想。 “兄弟们,我们走吧,来活儿了。”黄公安招呼着所里的公安,他们开上了很少开的,一直停放在所里充面子的小轿车。 该做的笔录做了,赵老婆子都没扛过第二轮审讯,就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赵胜利也都招了,现在就差把江文荟带回来了。 何大姐也准备带着赵小海赵小雨兄妹走。 赵老头、赵老婆子跟赵胜利都进去了,这一次不会在有人对他们心软,他们大概率是出不来了。 加上他们兄妹不是赵家的亲生孩子,组织上是不会允许把他们给赵家人抚养的。 赵胜利被押走的时候,不断地扭头看赵小海兄妹以及苏晚星等人。眼中的恨意很浓很浓。 赵胜利可恨吗?确实是可恨的,他的所作所为和畜生区别不大,赵老头那个恋童癖是加害赵小雨兄妹的真凶,那么赵胜利就是帮凶。 他可怜吗?也可怜,他从小就被赵德明两口子摆弄,从小就在这种被凌辱的环境中长大,任何一个人听到他的故事,内心都不可能没有波动。 但可悲的是,当初的受害者最终还是成了加害者。他无法反抗赵德明,也生不起反抗的心,于是把一腔愤恨全都施加在他的亲生子女身上。 对于这样的他,谁还能同情得起来呢? 苏晚星理解他反抗不了赵德明的心理,毕竟从小就生活在赵德明的高压之下,对他怀有恐惧、害怕的心很正常。只是还是那句话,他不能把他的不幸,再施加到他的孩子身上。 苏晚星跟马大姐一行人一起出门。 赵胜强几人还在派出所门口站着,他们此刻很尴尬。 他们都是从单位请了假跑回来的,原本以为还是老生常谈的虐待孩子的那一套,没想到自己家里最深最大的秘密会被抖搂出来。 他们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他们家往后的名声要烂透了。 以后他们无论是子女嫁娶,还是在工作上,都要遭受别人的指点和白眼了。 赵胜强尴尬之余还很烦躁。他很烦赵胜利。 他们老赵家养活了他那么多年,他难道不应该把一切罪责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去吗? 要不是当年他们老赵家要他,他恐怕早就没命了!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感恩? 他承认他爸妈确实对不起他,但是不管怎么样,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啊! 赵胜强很生气。看着被苏晚星三人带走的赵小海兄妹,眼神一闪。 他爹是个恋童癖,跟他爹玩得比较好的那两个老头也不遑多让。这些年来,他们可没少一起在他家相聚? 三个老头可一直都盯着这两个小孩子长大呢! 现在他们家落难了,那两家却还辉煌风光着呢,要是他们把这两个孩子送到他们家,到时…… 光想想这事儿能给家里带来的好处,赵胜强就内心激动。 他和妹妹对视一眼,光一眼,两人就知道他们想到一起去了。 于是赵胜强跟妹妹赵胜娣一起转身,朝着马大姐几人追了上去。 “马大姐,何大姐,小苏干事。”苏晚星入职妇联部的事情在这个没有什么娱乐的年代早就被当成新闻被社区的阿奶阿婶们说了无数次了。 她的底细也被扒得差不多了。 苏玉行被执行死刑的报纸更是在沪市被卖爆了,对此,大部分人都是觉得大快人心的,小部分人觉得苏晚星这个娃娃太心狠。 苏玉行是有错,但他再怎么说也是她亲爹,给了她生命,她就这么看着他去死,到底有点伤天和。 赵胜娣就是这一小部分人。 这会儿她们叫住了苏晚星三人,她的目光就落在苏晚星的脸上,见到苏晚星那好看的长相,对苏晚星的不喜就更深了。 她跟她妈胡半梅一样,最讨厌长得好看的女人,妖妖娆娆的一点不安分。 所以她们母女当初没少联手磋磨江文荟。 赵胜强比她强一点,也比较会交际,在苏晚星等人停下脚步以后,他当场就对着苏晚星几人来了一个自我检讨。 在他的说辞里,赵德明两口子把赵胜利养成禁脔的事情他们并不知情,赵德明两口子对赵小海赵小雨做的事情他们也不知道。 总之在他们的口中,他们就纯洁得跟一张纸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他们的鬼话,谁都不相信。 赵家到现在都没有分家,一家人挤在一个院子里,他的这番说辞就是拿去骗两岁的小孩都骗不过。 苏晚星打断他滔滔不绝的解释:“你们追上我们,到底是想做什么?” 赵胜强的目光落在赵小雨姐弟的身上,目光下意识地往赵小雨的敏感点看去,脑海里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夜夜躲在他爹房间窗户下看到的情景,只觉得口干舌燥。 在把这两兄妹送人之前,他得尝尝味道。 这么想着,他舔了舔舌头,正要说话,他就挨了一巴掌。 “你这双眼睛,往哪儿看呢?”苏晚星语气阴森,一句话说完,反手一巴掌就抽上去了。 老话说得真对,,赵德明是畜生,赵胜强也一样。 没看到那就是没有! 赵胜强摸着自己的脸,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没想到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就挨了苏晚星一巴掌。 他早就听说了街道办妇联部这个新来的小干事喜欢打人,但再喜欢打人,这也不合理了吧? “你凭什么打我?”赵胜强不乐意了。 他是他爹妈盼望了好些年才盼得的孩子,还一出生就是男孩。 赵胜强从小就备受宠爱,他爹妈至今都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他打人的次数倒是多得很,尤其是赵胜利,打小可没少挨他揍。 有他爹妈帮着,赵胜强从来都是那个赢家。 而他爹妈接力玩弄赵胜利的事情赵胜强从小就看在眼里,只不过他实在是不喜欢张胜利这一款,否则他早就上手了。 赵小雨他倒是很喜欢,可惜以前江文荟看得紧,他没动手的机会。 后来江文荟这个绊脚石没了,他爹又盯上了两个孩子。 赵胜强自觉是个孝子,他总不能跟他爹抢不是? 反正他爹总有腻了这两个孩子的一天,这一点从赵胜利身上就可以看出来了,到时候他爹腻了,他不就可以直接了? 本来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可惜被这几个闲着没事儿干,吃饱了撑着的妇联干部给搅和了。 要不是这群人他也不至于把这即将到手的猎物送出去。 想到这里赵胜强的手蠢蠢欲动,他这辈子就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对于苏晚星的传闻他也是听说过不少。但是对此他是嗤之以鼻的,他觉得那些人不敢反抗苏晚星。大多数都是害怕苏晚星的背景,毕竟她是孙家武馆的唯一传人嘛,还是红色资本家。独家的唯一后代。 在沪市这一亩3分地上,多的是受过这两家恩惠的人。 那些被他打的人会忌惮他的家庭背景,也实属正常。 那些人害怕苏晚星的家世背景,但自己不怕! 因为他自认没有受过孙、卢两家的半点恩惠。 像苏晚星这样的娘们儿他一个人就可以打三个。 这么想着赵胜强举起了自己的手,但他的手都还没有举到胸前呢,苏晚星的巴掌就过来了。 “真是小看你了,还想对我动手?”苏晚星觉得自己被人渣小瞧了,怒不可遏。 巴掌舞得虎虎生风。 马大姐跟何大姐对视一眼,忍不住呲了呲牙。 无论是第几次看到苏晚星暴揍别人,她们在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跟着脸疼。 赵胜娣看见赵胜强被打,有点开心。 毕竟她爹她妈重男轻女,从小到大她跟赵胜强对象,她爹妈都是站在赵胜强那一边的。 各自成家以后,他们还是住在一起,但她每个月的工资都要上交到她妈手里,用作一家子的生活费。 但偏偏赵胜强不需要。这让从小就觉得自己不比男人差的赵胜娣非常难受。 眼瞅着赵胜强的脸被打的啪啪啪的响,赵胜娣笑了出来。 这一笑让苏晚星注意到了她。 “你在笑什么?”苏晚星问。 赵胜娣现在看苏晚星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直接不看苏晚星,对着何大姐马大姐道,“何大姐马大姐,你们也知道赵家重男轻女,我在赵家实在是没有什么话语权,所以我就算是想要帮我这可怜的侄女,侄子都没有什么办法。” “现在出了这事儿,这俩孩子也无处可去,你看看能不能让他们跟着我?” 赵胜娣装模作样的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虽然我和我家那口子的工资也不太高。但是两双筷子我们还是添得起的。” 赵胜强想着把两个孩子送到那两个人的手里,赵胜娣的想法跟他类似,却也相反。 这年月风声紧得很,那些有这种癖好的人物想要寻欢作乐都要提心吊胆。 但要是这两个小崽子被自己捏在手里那就不一样了,她家将会是那一群人的销金窟。 到时候无论是钱还是身份地位,不是想要就能来吗? 她和赵胜强之所以能有现在的工作,不也是当初他爹妈用赵胜利换来的吗? 赵胜娣仿佛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未来,她弯腰,一脸慈爱的看着赵小海和赵小雨。 “小海,小雨,你们愿意跟姑姑回家吗?”赵胜娣自信这两个孩子会选择跟自己,毕竟以往她们挨打也好,挨骂也好,自己可从来都没有动手过。 赵胜娣觉得对比起赵胜强几人,自己也算是好人了。 她都这么好了,她不信赵小海赵小雨这两个贱种不会选择跟她。 她越发自信,然后赵小海跟赵小雨不约而同的退了一步。 苏晚星琢磨了一下,一脚把赵胜娣踹开了。 还是那句话,她不相信歹竹出好笋,她更相信蛇鼠一窝。 更何况要是赵胜娣真的好,赵小海兄妹俩能往后退那一步? 当然了,她也不怕她踹错人。 她有病啊,精神病患者打人法律都拿她没多大办法的。 在这个年月扇这种人巴掌更是不会主张她去赔偿,那她还怕个卵? 不过在这个时候,苏晚星觉得她真的很有必要去搞个病情证明了。 有那张证明在她打起人来会更加自信。 “你踢我干什么?”赵胜娣被踹了一屁墩,整个人都炸了。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派出所,两腿一伸,手就拍在了大腿上,一眨眼睛,眼泪水就掉出来了,“来人啊,国家干部打人了,她打人啊!” “有没有人给老百姓做做主啊!!!”赵胜娣喊得很大声,每一句话都说得格外精准。 马大姐跟何大姐的脸都绿了。 她们可知道赵胜娣的这句话对于公职人员来说杀伤力到底有多大了。 看着朝这边聚拢的人,马大姐急得额角都快冒汗了。 何大姐环顾一周,发现来的人大多数都是松湖社区的人,心顿时就放松了。 “你别放屁,人小苏可没动你。你自己没站稳你怪谁?”何大姐刚刚确实是没看清苏晚星踹赵胜娣的动作。 她那会儿光顾着赵小海跟赵小雨去了。 她不管,她没看到的事儿,那就是没有! 马大姐也瞬间悟了了:“就是,我告诉你赵胜娣,你可别在这里跟我们耍花招,你那个畜生爹娘跟畜生大哥进去了自有法律管他们,你们就算是往我们身上泼再多的脏水也没用!” 找个帮手。 苏晚星其实无所谓这份工作到底还能不能做,毕竟现在她全家也就她一个人了,她又是从乡下回来的,知青办已经没办法让她下乡了。 对于赵胜娣的指控,她根本就不在意。但马大姐跟何大姐的维护却让她很感动。 正想说话,罗所长从派出所里出来了,他面色严肃:“赵胜强、赵胜娣是吧,跟我进来一下。” 罗所长有给苏晚星解围的意思,但赵胜强兄妹确实也是要配合他们调查的。 赵胜强脸色一变,赵胜娣整个人都懵了,她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颠倒黑白的人在,明明就是苏晚星打了他们啊,苏晚星确实就是公职人员啊。 怎么就没有人站在她这边呢? 现在还被派出所点名要去问话,赵胜娣面色扭曲。看着苏晚星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恨意。 苏晚星拍了拍自己的屁股,“何大姐马大姐,我们走吧。” 苏晚星才不管赵胜娣到底恨不恨她呢,这个世界上恨她的人多了去了,赵胜娣算是哪只小泥鳅? 从她被憋出病、顿悟的那一天她就发过誓,这辈子不要活在别人的目光里。 活在别人的目光里,太注重别人的目光,太累了,也太压抑了。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自从她放飞自我以后,她的心情很少有太难受的时候。 虽然别人被她扇巴掌难受了,但她爽了那不就行了吗? 人世间的事儿哪能事事如意呢? 嘻嘻。 “行行行,走走走。”马大姐直接抱起来小雨,她瘦弱,抱在怀里轻飘飘的,一点都不吃力。 何大姐拉着小海,两人走得飞快。 罗所长看着赵胜强兄妹,赵胜娣也不敢跟他对着干,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跟在赵胜强的后面进了派出所。 唱大戏的都不在了,周围围观的人也都散了。 对于赵胜娣的指控,来看热闹的人有的信,有的不信。 跟赵家不对付的人听到赵胜娣这么说,乐的拍手,跟赵胜娣关系好的主要是一上来就跟旁人说起了苏晚星的坏话。 何大姐跟马大姐带着赵小雨兄妹去了政府妇联部。 她们管的社区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不上报上去可不行! 更何况赵小海兄妹是需要去医院的,赵胜利那边还不知道能不能抠下钱来,这笔钱得部里先垫付。 苏晚星没跟着她们去,这会儿也没到下班时间,她要回街道办坐班。 才走进巷子口,她就看到了几个领着弟弟妹妹在那玩耍的小孩子。 这些小孩子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只有3岁多。 大孩子领着小孩子在外面玩,在这个年代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苏晚星这段时间跟着马大姐何大姐二人到处在社区晃,对这些小孩子也算是熟悉。 要是没有什么事儿,马大姐还会跟她说一说这些小孩子家里人的事儿。 人群中最大的那个女孩子叫杨素芳,小朋友们都管她叫小杨子。 小杨子看到苏晚星眼睛一亮,把手里的妹妹往地上一放就跑了过来。 “苏姐姐。”杨素芳12岁,按理来说已经是在上初中的年纪,但她家孩子多,在她之上有三个哥哥姐姐,在她之下有三个弟弟妹妹。 她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就非常的不受家里父母的重视。 她只念到三年级就不读书了。 她的三个姐姐除了大哥娶了媳妇在家以外,大姐,二姐都已经下乡去了。 现在的她在家不只需要带弟弟妹妹,还要做一大家子的家务。 做不好了还要挨父母和兄嫂的责骂。 上回苏晚星跟马大姐去走访回来看到她在巷子角落里哭,苏晚星实在是没忍心,从兜里掏了一颗糖给她。 从那以后,小姑娘就对她特别热情,就像现在一样,只要看到她,必定会甜滋滋儿的叫她一声姐姐。 苏晚星脸上扬起笑容,“小杨子。” 苏晚星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小杨子,你知道赵胜利家不?” 杨素芬点点头,“知道我家跟他家就隔了两户人家。” 杨素芬伸手比了一个耶。 苏晚星从兜里掏出两颗水果糖塞到她的手心里,“那你帮姐姐一个忙。” 杨素芳本来是不想要苏晚星的糖的,毕竟这个年月糖是精贵物,许多人一年都吃不上几颗呢。 上回她是哭蒙了,才稀里糊涂的收了苏晚星的那颗糖。 那颗糖是黄色橘子味的,特别好吃,她特别珍惜,都不舍得一口气吃光,只是装在包里,没人的时候才舔一舔。 可惜糖太不经甜了,这才多久啊,就没了。 杨素芳现在都不记得那天被大哥揍,嫂子骂的难受委屈了。 对于那一天的回忆,只有苏晚星给她糖时的模样以及橘子糖的美味。 现在她一听苏晚星的话,都顾不得推辞糖了,她满心满眼的只有自己能帮苏晚星做事的高兴和激动。 苏晚星弯下腰,小声地在她耳边交代了一番,王素芬时不时地点点头。 等苏晚星确认杨素芳懂她的意思以后,摸摸她同样干黄的头发,“去吧,我家你知道在哪里,要是有消息了我又下班了,你就去我家找我。” 苏晚星相信现在这些人的情报系统,必定把她扒了个底朝天。 杨素芳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转转身走了。 苏晚星的糖她没还。她现在要帮苏晚星做事,但她一个人又盯不住两个人,她得叫个帮手。 叫人家帮忙做事情不得给点好处吗?要不然谁愿意帮她干活啊? 杨素芳准备拿出一颗糖来奖励别人。 杨素芳这么想着,走回去人群中给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小弟弟一巴掌,又顺手抽了大侄女儿一下。 这是她从她苏姐姐身上学来的,能动手就绝对不哔哔。 以前她不敢动手,就只会用嘴说,结果谁都骂她。 现在她动手了,她小弟也好,大侄女也好,都不敢告她状了。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乖得很! 杨素芳这么想着,又扇了她弟的脑袋一下。 他们闭嘴了,杨素芬才在小伙伴中物色给她干活的人选。 不一会儿,她拉着赵胜利家边上的一个十岁的还在流鼻涕的小男孩在角落嘀嘀咕咕。 晚上八点,苏晚星刚刚做好饭,外头的门就被敲响了。 苏晚星去打开门,杨素芬领着还在用袖子擦鼻涕的小男孩子现在她家门口。 “苏姐姐,我们跟着小海她二叔跟小姑,看到她们去找松元里的龙老头跟宋老头啦。” (最近云南天冷,孩子着凉发烧了,更新少一点,明天再多更~宝子们注意保暖哦~) 跟踪,翻墙。 苏晚星把两人拉进屋里,“吃饭了没有?” 嘴上虽然这样问,但动作上已经开始盛饭了。 今天她入乡随俗,做的是玉米面的两掺饭,毕竟作为一个滇省人,从小就是吃包谷饭长大的。 之所以这么晚才做好饭,就是在处理玉米面这一步花了不少时间,现在角落的垃圾桶里还有她费劲巴拉筛出来的粗面呢。 玉米面里的那些粗的东西她实在是吃不下,那是玉米的那层壳跟少量玉米芯打成的粉,吃着划拉嗓子。 杨素芳没想到都挑这个时间来找苏晚星了,苏晚星还没吃饭,她看着苏晚星盛饭的动作十分受宠若惊:“苏姐姐我们在家吃饱了的,我们不饿我们不饿。” 杨素芳的话音落下,肚子就咕噜一声。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是吃不饱饭的,杨家人口多,有工作的只有杨父跟杨大哥。杨大哥的工作是杨母退下来以后给她的。 因为家里收入不多,孩子又多,日常杨母跟杨大嫂是要做一些小手工来补贴家用的。 可就算如此,家里还是紧巴巴的。 今晚上她们家喝的是高粱粥,杨素芳作为“小孩”,只分得一碗稀粥。 她边上的那个孩子家庭条件比她家还差,他晚上吃得更少,也馋得很。 “没事,吃饱了就陪我再吃一点。”苏晚星说完,把两碗干饭放到小桌子上。 家里菜多,她炒了三个菜,一碗凉拌茄子、一碗土豆回锅肉跟一盆素菜汤。 这是她上辈子老家的传统,吃苞谷饭必须得配一个什么都不放的淡菜汤。 杨素芳跟小男孩没坐下。苏晚星拉了凳子把她俩按下去。 那个小男孩看起来有点感冒,整个衣袖都脏了,苏晚星看不下去,拿了一个手帕沾了水给他,“擦擦脸。” 小男孩脸都红了,用手帕仔仔细细的擦了手又擦了脸,杨素芳看了一下苏晚星,把他的衣袖给卷起来了。 苏晚星拿筷子给他们一人夹了一大筷子的回锅肉土豆。她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加上今天从罗所长那得了一大笔奖励,其中油票就有好几张,所以她在做饭的时候就很舍得放油。 桌子上除了那碗素菜汤以外都被她做得油汪汪的,杨素芳跟小男孩栓子吃得眼泪汪汪的。 都舍不得咽下去了。 俩人觉得今晚上像是做梦一样,像这样的菜他们家过年都舍不得这么吃。 两人吃得很珍惜,苏晚星看她们不夹菜,就自己动手给她们夹。 吃完饭,杨素芳跟栓子抢着帮苏晚星收碗洗碗,苏晚星也不拦着。 这个时候,她终于问起了杨素芳她们说的那个龙老头跟宋老头了。 “苏姐姐,那个龙老头跟宋老头不是好东西。他们以前就欺负十里弄的小傻子呢。”杨素芳说起这件事情一脸鄙夷。 龙湖社区跟十里弄隔了一条马路,松元里就在十里弄的边上。 “详细说说。”苏晚星从一边的水桶里拿了一盘杏出来。这是薛兴柱给她送来的,这批杏个个橙黄,果肉甜中带点微微酸,很好吃。 “十里弄的小傻跟我差不多大。”栓子开口,他今年十岁,那个小傻也是个男孩子。 十里弄的小孩子都不爱带他玩,他有时候就会跑过马路,来找栓子他们。栓子他们也带他。 有时候他的身上带着伤,栓子就会问他,小傻子一边说要保密,一边悄咪咪的把这件事告诉栓子。 “小傻说,宋老头跟龙老头有时候会给他肉跟糖吃,然后在他吃糖的时候,宋老头跟龙老头会抱着他。还不让他穿衣服呢。”栓子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素芳也一知半解,因为在她的心里,那种夫妻的事情是一男一女才能做的,宋老头龙老头跟小傻都是男的,他们能做啥?虽然她有点想不通为什么那两个老头不让小傻子穿衣服。 “小傻的身上经常有伤呢。”栓子说完,越发觉得那两个老头可恶。 杨素芳把碗洗了,仔仔细细地放在碗柜里了,又道:“我今晚跟着赵胜娣,看她饭都没吃就去龙老头家找他了。她都没进龙老头家,两人就在巷子里小小声的说话。” “栓子跟的是赵胜强,他去找了宋老头,宋老头还给他了一个什么东西呢,他高兴坏了,走路回家的时候还唱小曲儿呢。” 随着他们的诉说,苏晚星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她就知道赵胜强赵胜娣这两个人没有憋什么好屁。那个龙老头跟宋老头从栓子的描述中就知道他们跟赵老头是一丘之貉。 这两兄弟去找他们,能有什么好事儿? 联想着赵胜娣说要抚养赵小海兄妹的话,她用自己的大脚趾头都想得出来她们的目的。 合着这是觉得赵老头进去了,要用两兄妹来给自己换点好处了呗? 说起来赵家这一家子狗东西真分得清内外啊,他们对不是自家血脉的赵胜利一脉什么脏手都下得去。对自己生的孩子一个个都当成宝一样的护着。 苏晚星深深地觉得自己白天对赵胜强兄妹俩那顿打打得少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杨素芳两人道:“谢谢你们啦,你们真是帮我大忙了。这件事情你们谁也别告诉啊,要保密。” 杨素芳和栓子就差对天发誓一定会保密了。 外面天太黑了,苏晚星不放心她们俩自己回去,锁上门拿上手电要送她们。 杨素芳和栓子很开心,她们刚刚在苏晚星家吃了两碗饭,吃得饱饱的。 回去的路上,她们叽叽喳喳的,跟苏晚星说了很多小孩子之间的八卦。 从小孩子之间的八卦里,可窥见他们各自背后的父母都有什么性格。 栓子家在赵家前面两户,他推开门就钻了进去,苏晚星把杨素芳送到她家门口。 正准备走的时候,她看到赵胜强偷偷摸摸地从屋里出来。 苏晚星没打手电,巷子里的路灯在八点过后也拉灭了。 她往杨家门洞里一站,赵胜强在巷子里是看不见她的。 赵胜强等了一会儿,看见巷子里没人,便抬脚直接往巷子外头走。 苏晚星不远不近的跟着他直奔松元里。 松元里有一间小屋子,这间小屋子已经荒废二十多年了,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人想要住进去,可惜住进去的人没多久就张罗着搬出来。 原因很简单,这间屋子闹鬼。 这鬼屋的名头苏晚星都听马大姐八卦过了。 但是现在,赵胜强直奔这里而来。 他甚至都没停留,直接就推开门进去了。 苏晚星站在不远处琢磨了一会儿,一个助跑,登上墙头,借着夜色的掩护进入院里。 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 月色隐在厚厚的云层之后,小院子里没有一点光源。 黑暗中,苏晚星看到院子内杂草丛生,不知名的虫在草丛间高声蝉鸣。 最角落的一个屋子里传来低沉的说话声,苏晚星顺着墙边脚步轻巧地往那边走。 她特别注意脚底下,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去。像电视剧里那种主角要听点秘密必须踩到什么东西,发出声响惊动别人,提高紧张感的事情她是肯定不能做的。 那会显得她很傻。 小院年久失修,窗户上的窗户纸早就已经破破烂烂,好几根木头的窗户栏杆已经断裂。 苏晚星背部贴着墙,屏住呼吸听屋内的动静。 “龙大爷,赵胜娣说让我来找你?”赵胜强有点得意,毕竟赵胜娣亲自找到龙大爷,龙大爷不乐意跟他谈,指名叫自己来,这难道不是牌面是什么? 当然了,他除了得意以外还有点不开心,他爹进去了,他就是老赵家的一家之主,什么事情难道不是都得他来安排吗?赵胜娣不打招呼就找到龙大爷这来,是越俎代庖! 赵胜强板着脸,越想自己这个妹妹他就越生气。·从小到大,他这个妹妹就总与他争长短。明明他才是家里的男丁,她在结婚后却还是在家里舔着脸住。 家里本来就不宽敞,赵胜利一家占了家里光线最不好的那间房,他这个赵家唯一的男丁就只能龟缩在赵家的西房里,儿女因为家窄也只能跟着他们一起住。 夜里两口子办事儿都不方便。 本来他们是能住得更宽敞一些的,是赵胜娣舔着脸领着男人孩子在一起住才分薄了他的利益。利益被侵占,赵胜强不可能喜欢赵胜娣这个妹妹。 以往在家里,他们一家跟赵胜娣一家也差不多是针尖对麦芒的姿态。 赵胜强的话音落下,苏晚星就听到一个略显苍老但声音纤细的男声响起。 “是来找我了。小强啊,你也知道你龙大爷我爱好不多,其实也就这一个,你……”龙大爷的话没说完,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暗示。 他的话音刚落下,赵胜强的声音就起来了:“我当然知道了,龙大爷。我家小海跟小雨你也看见了,长得那是一等一的清秀,打扮打扮更是漂亮。我敢说,我们那一条街的小孩子就没有比他们长相更轻佻的,他们被我爹调教了那么久,伺候人的规矩他们都懂……” 苏晚星在门外,拳头捏得死紧。 两人的谈话还没有结束。 “小强啊,你今年也才二十三四吧?”龙大爷的声音透着不怀好意。 苏晚星一下就乐了,她偏头去看,已经习惯了黑夜的眼睛此时格外明亮,此时看过去,正好看到年老一些的那个黑影伸手摸上年轻高大一些那个的脸。 年轻的黑影往边上一躲,往身后退了两步,“龙大爷,我长大了,应该不…不符合…你的要…要求了吧?” 赵胜强说话都结巴了。 苏晚星呲了呲牙,她拍了拍自己的手,怎么说呢,畜生跟畜生之间就得互相消化! 这个龙老头的想法不错,给他点个赞。 龙大爷哼笑一声:“小强你这就不懂了,青涩有青涩的好,成熟有成熟的妙。” “其实龙大爷打小就喜欢你,你知道吧?小时候你龙大爷我每次见着你,没给你糖吃啊?”龙大爷欺身而上,伸手摸到赵胜强的手上。 赵胜强只觉得汗毛直立,他实在是没想到今晚上龙大爷通过赵胜娣把他约来这里,是打的这个主意啊! 这会儿的赵胜强恨死赵胜娣了,聪明如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这是被赵胜娣卖给龙大爷了? 怪不得龙大爷指名道姓他来呢!他不来龙大爷上哪儿有这个染指他他的机会去? 赵胜强决定一会儿回去,要给赵胜娣来一个狠的! 但眼下,他得先把龙大爷家这一关过了。 他在印刷厂工作,龙大爷是印刷厂的五级印刷工,还兼任车间组长的职务,他今年想要竞争小组长,可不能得罪他。 但还是那句话,他是不会卖自己的男人的尊严的。 “龙大爷,那是我小时候不懂事。”赵胜强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 他小时候贪吃,又被他爹他妈保护得太好,龙大爷跟宋大爷进厂会来他家,龙大爷每次都会给他带一颗糖果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每一次他都接了。 一直到他大了,知道龙大爷是什么人了,他才不敢要他的东西了。 今晚上他之所以敢来赴宴,是因为他长大了,不符合龙大爷这类人的狩猎条件了。 就跟他爹一样,赵胜利他就不喜欢了。 龙大爷把他约在这里他更没多想了。毕竟龙大爷跟宋大爷也没有一个“家生子”玩,他们想满足自己就只能另辟蹊径,十里弄那个小傻就很符合他们兴趣爱好。 毕竟那个小孩也长得很清秀。还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给点吃的就可以了。 每次他们哄小傻,都是在这个小院子的。 “没关系,你想要什么,大爷现在也可以等你。”龙大爷把赵胜强逼到墙角,一把抓上了赵胜强的手。 龙大爷的叹息声长长的响起,随后急不可耐地说道:“小强,大爷想你可想了二十年了。来。” 赵胜强吓坏了,他虽然对赵小雨有过歹念,但赵小雨是个女的啊。 先不说龙大爷身上一股汗臭味,他是个男的啊!他没那方面嗜好。 “你不要过来啊……”赵胜强说的那一个字都在抖。他觉得这一刻的他弱小极了。 龙大爷一个猛虎扑就上去把赵胜强摁在墙边,特地给赵胜强准备好的手帕一巴掌拍在赵胜强的脸上。 赵胜强当即就迷糊了。 没过多久,他就软倒在地上,龙大爷立马把他搬起来,放到一边的一张破床上。 这东西是他托他弟弟从医院院弄出来的,效果很短。用不了多久赵胜强就能醒来。 龙大爷嘿嘿嘿的笑着,迫不及待地喊着小宝贝。 苏晚星在外面免费看了一场辣眼睛的大戏,恶心之余又有点激动。 没错,自作孽的畜生就得被这么对待。 赵胜强是,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离自己特别近的龙大爷。 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脸让他倍感不适。 他想大叫,被龙大爷捂住嘴巴,呜呜咽咽地声音说不清楚是痛苦还是别的什么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在赵胜强觉得这股酷刑就要结束的时候,龙大爷又可以了。 夜色渐深,一个瘦小的半大孩子翻墙而入,打开了门内的闩子。 一群戴着红袖章的人举着手电直奔小屋。 当手电通过破旧的窗户照到破烂的小床上的时候。 好几个红袖章忍不住干呕了起来,龙大爷抬头一看,瞬间萎了。 赵胜强:“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塌了啊!! 赵胜强跟龙大爷被从小破屋拉出来的时候,衣服虽然穿好了,但并不完整,头顶上套着彼此的裤衩子。 红袖章们手电打得贼亮,一个红袖章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个铝盆,一边走,一边敲。 这会儿才八点多,正是许多人家准备睡觉的时候。 铝锅的声音又大又响,不少人直接冲出大院,走到门口来看。 红袖章们走得很慢,保证让松元里所有的人都能清楚的看到龙老头跟赵胜强的相貌。 “低头干什么,敢干那种事儿,就不敢大胆的面对别人?”龙老头跟赵胜强低着头,被一个红袖章甩了一鞭子。 鞭子抽在身上,疼得龙老头跟赵胜强不自觉地惨叫出声。 龙老头在松元里也算是个人物,现在看到他头顶着裤衩子出来,不少人都震惊了。 “龙老头这是怎么了?他搞破鞋了?”有好事者忍不住询问。 苏晚星隐在人群中,正好听见这句话,直接回答:“可不,就在你们松元里的那几个小破屋里,红袖章们闯进去的时候,这两个人还在战斗呢。” 苏晚星不可能放着赵胜强这个祸害在外面,于是在两人酣战的时候直接找到了在附近巡逻的红袖章,躲进空间写了一张纸条对着他们扔了出去。 红袖章们正愁没有“业绩”呢,又仗着自己人多,根本就不怕这是个陷阱。 直接就奔着这边来了。 苏晚星偷偷摸摸的跟在他们身后。 苏晚星本以为都过去那么久了,龙老头到底上了年纪,怎么也结束战斗了。 没成想他体力还真不错。 苏晚星都想为他鼓掌了。 “嚯…龙老头什么毛病,这搞破鞋就算了,怎么还搞男的呢?”说这话的,是跟龙老头一个单位的一个大姐,她这会看龙老头的眼神格外鄙夷。 “嘿,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有的人就不喜欢走水路,喜欢走旱道。”说这话的老头说完笑得很猥琐。 男人嘛,最懂男人那点事儿了。 他们深知有的人,从小就是喜欢男的的。但也有别的情况,有的人喜欢男人也能喜欢女人。 苏晚星盯着那老头看了一眼,眼睛眯了眯,这老头这么懂,难道也是龙老头的同道中人? 和苏晚星有同样疑惑的还有跟她搭话的大姐,她当场就问了:“陈老头,你也好这口?” “别瞎说,我可不好。”老陈头说完,脸上的猥琐表情也收起来了。他知道归知道,但天地良心,他真的不是这种人。 苏晚星挪开目光。 大姐跟边上的一个老太聊了起来,那老太十分马后炮,“我以前就说龙老头不是什么好人,现在让我说中了吧?” 她的话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人急切:“大妈你详细说说……” 老太很满意此刻自己得到的关注,她得意开口:“前些年啊,我就看到龙老头欺负隔壁十里弄的小傻。隔壁十里弄的小傻多可怜,人家都这样了,这个老不修的还欺负人家。他居然假装给人家糖,然后丢出去,让人家去捡…” “不能吧,龙老头怎么也是个五级工,是个体面人啊……” “那怎么不能,有些体面人才不是东西呢。” 正常人,没有人能想得到龙老头这么的丧心病狂,把手伸到小孩子的身上。 苏晚星也不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这是出于对于受害者的保护。 就比如派出所不会把赵老头等人的这种罪行公布于众一样。 无论是小海小雨还是小傻,亦或是这么多年,被他们诱惑侵犯的别的小孩子,他们的人生都还很长很长。 他们不应该活在别人异样的目光中。 因为这个世界上,受害者有罪论从古至今都是一直存在过的。 就像是上辈子每当有强J案出来,网络上的评论区中总会出现那种受害者为什么要穿裙子。 受害者是不是给罪犯不一样的暗示了, 受害者为什么要在夜晚出门等等等等的言论一样。 这一类人罪犯犯罪是挡不住的,他们只会把原因归结到受害者的身上去。 苏晚星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想打人。 被叫出来围观的这一群人叭叭叭的聊开了,苏晚星跟在人群中回家。 苏晚星回到家中,却并没有觉得内心多轻松。 穿越到现在,这件事情,是她遇到的最让她郁闷的事情。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沉浸到空间中去,空间中储存灵泉的瓶子已经存了三分之一了。 苏晚星盯着看了一会儿,在空间把她踹出去之前闪身出去,倒了一杯水,又滴进去一小滴灵泉水,仰头就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对比起普通的水,灵泉水十分清甜,喝了以后整个人都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瓶冰镇饮料那么的清爽。 除此之外,她并没有小说中那种喝了灵泉水就浑身出臭泥等等感觉。 只不过在上次喝完灵泉水以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各项机能增强了。 身体机能带来的最直观的变化就是她扇人巴掌的时候扇得更加爽快了。 喝完灵泉水,再次躺回床上,这一回,苏晚星一觉睡到天明。 第二天早晨她起来去上班,隔壁徐大勇家之前的屋子门口有一辆三轮车停靠在那,上头摆放着许多行李。 苏晚星只看了一眼,便锁上门回家了。 临走的时候,她看到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从街对面跑过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长得和他五分像的女孩。 女孩梳着大麻花辫,穿着格子裙,踩着小皮鞋,一副摩登女郎的模样。 “二哥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妈只是晕倒了,有没有别的什么事儿,你就不能先把早点给我吃?” “她还要吃豆浆油条鸡蛋?她也配?” 她话里的言论,让苏晚星的眉头皱了皱。 那女孩子从她的身边跑过,瞪了她一眼以后直接进屋了。 苏晚星一大早遇到这么个东西,觉得真他爹的晦气。 她瞪了回去,然后那女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眼看着她二哥就要进屋了,她馋了许久的好吃的早餐就要落到那个她看不起的老不死的嘴里了。 她连忙追上去,苏晚星听到她二哥的回复:“她生病了,不给她吃这个,她怎么好起来?这几天你做家务还没做够?还想再洗衣做饭几天?那你爱做你就做,我反正是做够了。” 苏晚星…… 好嘛,本来以为那男的是个孝子,结果确实挺孝。 苏晚星有预感,来了这么一个邻居,她往后有热闹看了。 她到单位,马大姐跟何大姐已经来了。 马大姐一看到苏晚星眼睛就亮了,赵胜强被红袖章抓走的事情已经传遍了。 马大姐拉着苏晚星:“星儿你听说了没有,赵胜强那个玩意儿不敢人事儿,被抓走了!!” 马大姐对苏晚星的称呼很随意,有时候是小苏,有时候是晚星,有时候是小星星,今天又变成星儿了。 “听说了听说了。啧啧啧,真是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苏晚星啧啧出声。 马大姐对苏晚星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有点失望,不过她很快就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赵胜强的老婆把赵胜娣赶出去了,昨晚两人撕了一晚上,赵胜强老婆被赵胜娣两口子打得鼻青脸肿的。” 苏晚星瞪大眼睛。她昨晚看着赵胜强跟龙老头被抓以后就回家了,根本就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后续啊! 赵胜强老婆1V2这样的热闹都让她给错过了。 这对于瓜田里的猹来说意味着什么? !!! (昨天被审核了一晚上,太艰难了) 赵胜利可以,赵胜强凭什么不行? 觉得天塌了的苏晚星听了马大姐转播的二手热闹,在周小玲跟何大姐来了以后,看着三人演了一番,觉得内心还是抓心挠肝的感觉。 好在上班后没多久,何大姐就带着苏晚星去派出所了,随行的还有街道办公室的好几个工作人员。 周小玲就在其中。 因为骆庭不是骆家的孩子,张再新又被找了回来,周、骆两家的关系有回温,周小玲这几天的心情都很不错。 两个年龄差不多的小姐妹走在一起,苏晚星问:“张再新回单位了?” 张再新据说是请假回来的,他的单位是保密组织,苏晚星等人除了知道他以前在北方军区,前两年被调回了南方这边以外,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嗯,今天早上走的。”周小玲对张再新的感观很好。张再新是个很孝顺的人,在家的这几天里,不止对张水仙好,对骆文波,姜明燕也很不错。 骆文波和姜明燕也没要求张再新改姓,他们甚至觉得张再新该跟张水仙姓,没有她,哪里来的张再新的现在呢? 周小玲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她对苏晚星道:“薛心瑶你还记得吧?我妈说我大姨前两天来了家里一趟,要求我妈跟她一起去找薛心瑶。我妈拒绝以后,她骂骂咧咧的走了。” 她撇撇嘴:“我大姨家根本就不穷,我大姨父在纺织厂里是个小领导呢,生活比我们家还滋润,她自己也穿得多好的,结果三天两头就来我家哭。” 周小玲实在是不喜欢她大姨一家,偏偏以前她妈像是得了什么病一样,宁愿哭着自己家,也要接济她大姨家。 她爸爸有时候阻止,有时候都要阻止了,最后又同意了。 苏晚星安静地听着她说话,在这个时候她根本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周小玲抿嘴一笑:“我妈妈以前都向着薛家的孩子,前天她跟我道歉了。” 周小玲以前很为这个伤心,但是在她妈妈跟她道歉了,她在那一刻泪如雨下,然后就原谅了她妈妈。 苏晚星拉着她的手,安慰的拍拍她的手。 周小玲笑了,拉着她跟上同事们的脚步。 派出所里,赵胜娣一家子跟赵胜强的老婆李美华分坐在大厅两边的椅子上。 他们各自的孩子在一边呼呼大睡。 李美华跟赵胜娣的眼神时不时地隔空交汇,如果目光可以实质化,她们的目光应该像电一样在空中绽放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熬了一个大夜的罗所长从办公室走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揉眼睛。 他们所总共就有六个警员,老黄带着人出去跑了一天,半夜才回来,这会儿在宿舍补眠。 他跟蓝副所长昨晚上是一晚上都没睡觉,就光顾着处理赵家的这些破事儿了。 他们昨晚之所以不放这两家人出去,就是知道他们一出这个门,肯定还会打起来。 把他们拘在派出所,至少能让他们轮流安静的补补眠。 街道办的人来了,罗所长觉得自己总算是解脱一点了。 街道办那边做群众工作那么多年,经验到底要比他们这些要丰富一些。 这两家人家他真的是拿他们没办法,一点都听不懂人话。 问为什么打架,就说是为了房子,吵来吵去都是这一个,至于别的,那是一点口风都不露! 街道办公室的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分去两边开始做工作,何大姐跟苏晚星站在一块儿研究派出所墙上挂着的文字。 等办公室那边的人劝说不动了,才轮到她们上场。 介于苏晚星的巴掌攻势,她去了赵胜娣那边。 赵胜娣看到苏晚星,就觉得自己的脸疼。 对上苏晚星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她胡搅蛮缠的那一招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使不出来。 她归功于自己现在身上实在是疼,遭不住苏晚星的打了。 她怂了,她边上的男人看了她好几眼。 苏晚星从兜里掏出一串竹子出来在手里盘着玩,“说吧,为什么打架。” 赵胜娣不说话。 她不说她边上的男人也不说。 那头被何大姐劝说的李美华这会儿蹭地一下站起来,叉着腰:“哼,到了现在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们了。我男人被红袖章抓走了, 我儿子就是老赵家唯一的子嗣,我们就该得到老赵家的全部财产。赵胜娣是个外嫁女,她凭什么还要住在我们老赵家的房子里?” “我家赵胜强被红袖章抓,就是赵胜娣做的局!”李美华眼睛死死地盯着赵胜娣。 赵胜强跟赵胜娣的打算她知道得明明白白,她从来没有想过阻止。 她们赵家养活了赵小海赵小雨,现在家里需要他们了,他们为家里出出力怎么了? 李美华也不觉得这对小孩子来说有多么残忍。 赵胜利这个亲爹都不疼他们,他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婶娘去疼哪门子疼? 之前她是不愿意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毕竟这种事情说出去实在是不好听。 现在她不得不说出来了,因为她算是看出来了,不把赵胜娣的那些阴暗打算说出来,她是拿赵胜娣没有办法的。 赵家的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房子她必须得把控在自己手里,她可不想之后回娘家。 想到这里,李美华看了一眼赵胜娣边上的男人。 相比起赵胜强,在印刷厂做装卸工的乔振邦要比赵胜强高大壮实多了。 “李美华,你放屁,我什么时候算计赵胜强了!”赵胜娣站起来大声反驳,第三次进派出所了,她可知道算计小孩会被怎么教育了。 别的先不说,苏晚星肯定会扇她。 所以这件事情肯定不能被暴露出来。 “没算计吗?下午你没有去见龙老头吗?不是你回来说的,龙老头睡说了,让赵胜强去见龙老头吗?”李美华冲过去,手指头都快戳到赵胜娣的额头了,“哼,你敢说后面不是你去跟红袖章举报的吗?” 李美华咬牙切齿,作为赵胜强的枕边人,她当然知道赵胜强不是兔儿爷,夜里他们在床上不知道多激烈。 李美华觉得赵胜娣的心实在是脏,为了独霸养赵小海跟赵小雨的好处,为了家里的房产,她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放狗屁,我去举报他做什么,我吃饱了撑着的吗?”赵胜娣知道龙老头对她哥有点那种意思,今晚上也确实是收了龙老头的好处把赵胜强卖出去的。 还是那句话,同样是男的,赵胜利能卖,赵胜强凭什么不行? 赵胜强比赵胜利高贵在哪里? 举报者本人站在原地,抬头看天花板。 派出所的天花板可真天花板! (明天就是端午了,提前祝宝子们端午安康呀~大家明天都去哪里玩咧,放几天假?我们这边小孩子一个放五天,一个放八天,天塌了) 舒张正义。 李美华铁了心要给赵胜娣弄走,在开了个头以后,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抖搂出去了。赵胜娣跟她在派出所里对骂,她男人乔振邦在边上啥也不说啥也不做。 主打一个不参与。 苏晚星等人最后面就差拿出瓜子出来吃瓜了。在赵胜娣跟李美华的这些争吵里,苏晚星最欣赏的就是赵胜娣的那一句“赵胜利都能做的事情,赵胜强凭什么不行?” 这句话实在是让苏晚星内心愉悦,也让在场围观的人笑了起来,内心莫名的爽快。 就是啊,凭什么赵胜强不能做呢? 两人闹到最后,什么也没得到。狗咬狗一通以后被各打五十大板又被送了回去。 苏晚星也跟着何大姐回去,结束了这一早上哦狗屁倒灶。 回到办公室,她倒了一杯水,特地往里面放了点茶叶。 马大姐在她们回来以后整理东西出门了。她还得去医院看看小海小雨两姐妹呢。 苏晚星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觉得闲来无事,跟何大姐说了一声后,她去找周小玲玩。 周小玲正拿着一张报纸百无聊赖的看,她的几个同事聊天的聊天,打毛线的打毛线。 苏晚星朝她招招手,两人溜出去百货大楼。 翘班买东西这种事情在这个年代并不少见,周小玲今天是骑了自行车来的,苏晚星坐在她的车后座上。 两人将车停在百货大楼门口,手挽着手径直走上二楼。 百货大楼的二楼人没有一楼那么多,这里卖的多是家具成衣以及家用小电器。 苏晚星和周小玲路过摆在门口的手表专柜,直奔卖自行车的地方。 苏晚星前几天就看中了一架女性自行车,车体呈暗红色,前头有一个车筐,车身线条流畅,看起来十分精致小巧。 苏晚星拿出一张自行车票递给营业员,交了钱,取了车直接去派出所领取一块钢印装上就可以了。 给自己家里添了个大件,苏晚星很高兴,周小玲看着苏晚星这一辆女士自行车的眼睛都在发光。她的车子是最常见的28大杠,车子骑着没有问题,但是对于女孩子来说,肯定是专门为女性建造的女性自行车更有吸引力。 周小玲已经在琢磨着回去怎么磨她父母给她买一辆了。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前头忽然出现一波人潮,道路被堵塞,苏晚星和周小玲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朝前走。 周小玲问起边上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同志,“同志,前面这是怎么了啊?” 女同志看了一眼周小玲,笑着道:“游行呢。” 女同志说完以后,挤到人群里去了。 苏晚星和周小玲对视一眼,把车子往路边一停一锁,也挤了进去。 红袖章组织的这一场游行主要针对四个人,那个为了唐诗韵立志要改变性取向的葛叙常和他那个被抓奸在床的男姘头。 昨晚上在破旧小院里被抓个正着的龙大爷跟赵胜强。 葛叙常和他的男姘头被剪了阴阳头,胸前挂着的牌子上写着“流氓、神经病”等等罪名。 看到神经病那几个字,苏晚星忽然想起来在千禧年之前,同性恋在大多数人的眼里都是有病的。 许多同性恋者在被父母亲戚发现性取向不同以后,还会被送去精神病院治疗。 而千禧年之后兴起的各种戒网瘾学校,接收的同性恋者也不在少数。 后来网络越来越发达,那批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占据了社会中中流砥柱的位置,于是大家便越来越客观的来看到这类问题。 苏晚星尊重所有不同的性取向。但尊重这些性取向的前提是他们没有欺骗和伤害别人。 苏晚星看向赵胜强,赵胜强同样被剃了阴阳头,他的神色灰败,垂着脑袋不敢看任何人。 他边上站着龙老头,短短一晚上的时间,龙老头的腰杆都佝偻下去了。 红袖章见围观过来的人那么多,于是便站出来,开始宣读赵胜强四人的罪行。 念完了,便有人拿出几双破破烂烂的鞋子出来,挂在四人的脖子上,他们被押着一步步地朝前走。 有人在边上不可置信:“那两个年轻的倒也罢了,怎么还有一个老少组合呢?” “那个年轻人什么眼光?看着也才二十多的样子,那老头得有六十了吧,他怎么还给老头了?”讨论声太大,传到了赵胜强的耳朵里。 赵胜强捏紧垂在腿侧的拳头。昨晚上被龙老头肛的这件事情将是他一生的耻辱。 哪怕在后来他从这其中得到乐趣了也是一样。有朝一日,有朝一日,他一定要为自己报仇!! 有的人跟着人群往前走,有的人却停留在原地。 苏晚星的身边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她们站在一边,看着游行队伍远走,然后才小声小声地讨论,若不是苏晚星被灵泉改造过身体,还真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 “自古以来,被称做破鞋的只有女的。前两年谁通奸被抓了,都是女的戴破鞋,现在男的也戴上了。” “那还不好吗?让这些高高在上的男人也体会体会这种感觉了……”几个老太太相携而去,周小玲走过来拉着苏晚星的手,“走了,走了。” 苏晚星跟着她离开,在开自行车的锁的时候,苏晚星看到不远处的巷子里站着一个老头,那老头目光一直看着前头的游行队伍。 苏晚星的目光落在他的脚边。 这几天天气都很好,天天大太阳,已经有好几天没有下雨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那老头的脚底下,怎么湿了一滩? 苏晚星内心冷笑,她光顾着整治龙老头跟赵胜强了,还没腾出手来收拾那个和龙老头赵老头有一样癖好的宋老头呢。 他自己送到了她的手上。 现在上手打了这个老头子倒是能让她出一时之气,但平白挨一顿打简直太便宜这个老头子了。 苏晚星回去的路上,琢磨着要给这宋老头来一波大的,最好让他跟龙老头一起游行。 还没到单位,苏晚星就已经想出了一个计策。 夜幕降临,吃了饭的苏晚星顺着下午跟杨素芳踩过的点往宋家走。 她已经打听清楚了,宋老头是一个人住的,他的儿女早就已经跟他闹掰不来往了。 苏晚星翻墙进他家,直奔他家卧室,顺手在门口拿了一个不知道用来装什么的麻袋。 推门进屋以后,在宋老头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麻袋套在他的头顶。 这麻袋有点臭,宋老头未语先干呕。 苏晚星一拳头一拳头的砸在他的身上,拳头如雨点一般又急又大,宋老头疼得嗷嗷惨叫。 对于他的惨叫声,左邻右舍都已经习惯了,这老头像是有病一样的,三天两头的就嗷嗷喊几回。 今晚上喊得时间久了点,但无所屌谓,他们又不关心。更深露重的,大家翻个身继续睡了。 苏晚星以一巴掌把宋老头拍晕结束了这场正义之举。 随后她忍着恶心,提着宋老头往巷子口走。 松元里巷子口有一棵歪脖子树,苏晚星三两下扒光,吊在树上。 回去的路上,苏晚星觉得自己的身心受到了极大的攻击。 于是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苏晚星就来看热闹了。 她到的时候巷子口已经围了一群人。 “这老宋头屁股真白,就是肉松松垮垮的,真难看。就是为啥还有巴掌印,谁打他屁股了?” “嘿,这宋老头可真不行。啧啧啧啧。” (今天端午,更一章,大家别等我啦,提前祝大家六一快乐呀~) 改名字了。 见到红袖章火急火燎的来了,苏晚星终于骑着自行车满足而去。 马大姐跟何大姐罕见的迟到了,在上班了好一会儿了,两人才匆匆而来。 一坐下,两人讨论的还是宋老头被吊在弄堂门口的事情。 苏晚星是一个很好的参与者,给足了两个两个大姐情绪价值。 八卦完,苏晚星跟马大姐去医院看两个孩子,他们单独住在一个病房里,政府那边的妇联找了个年轻的干事来照顾他们。 苏晚星二人去到的时候,他们刚刚吃完早餐。 两个孩子身上的伤太重,医院特地给开了病号餐,他们的早餐是两个肉包子跟一碗小米粥。 这年月的小米粥,是公认的有营养。也是和大米白面一样的精细粮食。 负责照顾他们的年轻干部在看到苏晚星她们来了,拿着吃完的饭盒去洗去了。 赵小海朝苏晚星羞涩一笑,叫了一声马大妈,苏姐姐。 赵小雨没说话,只是一直在偷偷看苏晚星,苏晚星朝她一笑,她回了个很羞涩的笑容来。 马大姐询问了他们今天的感觉,两孩子都觉得很好。 末了,赵小海问马大姐:“马大妈,我妈找到了吗?” 赵小海的话说完,赵小雨也一脸期待地看向马大妈。 马大妈叹了一口气:“你舅舅他们已经招了,说是把你妈妈卖给隔壁皖省的一个农民了,黄公安他们已经在昨天下午出发去接她们了。过几天就回来了。” 赵小海跟赵小雨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起来。 她们妈妈江文荟是唯一一个对他们好的长辈,分开了这么久,他们兄妹想她了。 马大姐摸摸赵小雨的头,医生来查房了。 负责治疗兄妹俩的医生是那天去派出所给她们检查的女医生,姓元,很少见的一个姓氏。 二人跟元医生了解了一下赵小雨兄妹的情况后才从医院离开。 临近中午,两人回到单位,正好到饭点,吃了饭苏晚星骑着车子回家,刚刚出巷子口,就遇到了牵着李依依从对面商店回来的范蓉蓉。 现在的范蓉蓉和前几天苏晚星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大相径庭,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当时眼中那一片死寂已经消失不见,现在的她眼眸流转间,全都是对未来的期盼。 她脸上的淤青散了很多,只留下浅浅的痕迹还在。 她看到苏晚星,朝她热情地打着招呼,苏晚星捏了一下刹车,李依依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姨。 苏晚星从兜里摸出一颗糖给她,她自己也蛮喜欢吃糖的,因此兜里随时都装有那么几颗。 “蓉蓉你刚下班?”李海兵进去了,不出意外的话会被下放农场去劳改,到底去多少年现在部队那边还没判。 范蓉蓉已经从妇联部门给她开的那个房间中搬回了家里。 李海兵他爹在他还没结婚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他的兄弟姐妹在战乱年代死的死散的散,也不会有人来跟她争抢房子。 她现在每个月都有收入,她的户口问题部队那边帮着做了协调,现在她已经不是黔省户口了,她和她的女儿每个月都有城市供应粮领。幼儿园包一日三餐吃饭,范蓉蓉觉得自己和女儿的前途一片光明。 范蓉蓉感谢每一个给她带来了光明的人。 她看到苏晚星,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是啊,晚星你也刚下班呀?” 两人站着聊了好一会儿天,一直到小依依止不住的点头她才跟苏晚星说再见。 走了两步以后,范蓉蓉猛地转身,抱着小依依到苏晚星的面前:“晚星,我给依依改了姓,现在她叫范依依。” 给小依依改名字的事情是昨天上午她去户籍办做的,这年头没有什么秘密,她上午改的名字,下午就被街坊邻居知道了,当初那些同情她日日被打的邻居知道了,一改往日对她的同情怜悯,说起话来夹枪带棒。 范蓉蓉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但她觉得,小依依根本就不是李海兵期待的女儿,她姓什么,叫什么,李海兵根本就不在意,既然如此,依依为什么不能跟她姓呢? 苏晚星一怔,随后笑着说:“范依依呀,这个名字真好听。” 范蓉蓉笑了,这一刻,她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灿烂。 “谢谢你理解我。”范蓉蓉的眼泪落了下来,笑中带泪的模样,让人心里也忍不住发酸。 范蓉蓉离开以后,苏晚星的脚支在原地,久久无言。 她调转车头,去了陵园。 几天没有来,之前清理好的墓地周围又冒出了许多杂草。苏晚星照例把那些刚冒头的杂草揪完,然后坐在原主的衣冠冢边上,眺望着远方。 “有一件事情啊,我想了好几天了,我想把你的姓氏改成你阿公家的姓氏,你觉得可以吗?”苏晚星已经不止一次的想到这件事情了。 原主的姓氏是随了苏玉行的,苏玉行谋害死了原主的外公外婆和妈妈,她没有必要再顶着这个姓氏在人间出现。 而她之所以一直犹豫着没有去改,是因为上一世她就叫这个名字。 她继承的是她父亲的姓氏,如果她父亲没有那么早就去世,她的继父一家也不会那么欺负她。 她想念她的父亲,每一天都在想念。 她用这几天的时间来怀念她的父亲,今天,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了。其实早就应该下定决心的。 微风微微吹动,一只蝴蝶晃晃悠悠的从不远处飞来,停在她的左边肩膀。 苏晚星的眼眶微微发红。 她的心中豁然开朗。 “你答应了是吧?那我下午就去”苏晚星侧头,将手放在蝴蝶的面前。 蝴蝶扇动翅膀,晃晃悠悠的落在她的指尖。 苏晚星想,如果她有机会和原主见面就好了。她肯定不会嫌弃她有病,她们也许会成为最好最好的朋友。 蝴蝶在苏晚星的指尖停留了很久很久,快到上班的时间了,她才起身下山,她的户口本一类的身份证明都是放在空间里的。 她直接朝着派出所的户籍科去。 户籍公安认识苏晚星,听到苏晚星的诉求,想都没有想的直接就给她改了。 没一会儿,苏晚星就拿到了新鲜出炉的户口本。 户主孙晚星,家庭成员孙晚星。 真好。她骑上车往单位去。 (其实一直就应该改名字的,就是我有点拿不准以后写女主是用孙晚星还是苏晚星,各位宝子给我一个建议呀~) 范水莲、李海兵、宋志成后续 改了名字,苏晚星决定从今天起,她就叫孙晚星了。她细细的了好几遍这个名字。 孙晚星其实也很好听。 孙晚星在单位门口见到了正在等她的周奶奶。 周奶奶手里还提着一个菜篮子,见到孙晚星,她快步走来,“小晚晚啊,晚上奶奶包饺子,你上家里来吃饭啊。今晚上是我生日呢。” 今天是周奶奶六十岁的整生日,她儿子儿媳早早的就为今天打算了,这年头不兴大操大办,她们就打算请亲近的人家去家里坐坐。 孙晚星支住车子,下来拉周奶奶的手,“奶奶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诶呀这着急忙慌的,我啥也没准备。” 孙晚星还真不知道周奶奶是今天生日,过去的那些年里,周奶奶也没有说过她的生日是今天啊。 周奶奶拍拍她的手:“不用准备啥,你能上我们家去吃吃饭,就是对我最大的祝福了。以前我也没有想着过生日,是你叔死活要给我办。” 周奶奶老家那边对六十岁整生日看得很重,在六十岁之前的生日,周奶奶都是没有过过的。 “就这么说好了啊,晚上一定要来,我先回家忙活了啊,家里一大堆事儿呢。”周奶奶说完,不等孙晚星再说话,直接就走了。 孙晚星把车子推进院里车棚。 下午依旧没什么事儿干,马大姐又织起了她的毛衣,孙晚星也拿着毛线在边上跟着学。 她大概率还是有点天赋的,现在已经能够把平针打得又快又好了。 孙晚星听着马大姐跟何大姐的夸奖,决定明天去百货商店买点颜色好看的毛线,尝试着给自己织一件毛衣。 按照原主的记忆来看,沪市的冬天也是蛮冷的,这年头也没有成品毛衣卖,想要穿得暖和一点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下午下班,孙晚星去买了两斤苹果、香蕉以及一个西瓜,又买了一件麦乳精一瓶葡萄糖粉,踩着自行车去了机械厂家属院。 好几天没回来了,机械厂家属院和之前没有什么改变,靠近门口的回廊上依旧坐着不少退休了的老头老太太,他们唠嗑的唠嗑,下棋的下棋,阳光透过路边不知名绿化树树叶的缝隙打在回廊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悠闲安适。 孙晚星骑着车进来,有人看到了她,扯着嗓子和她们打招呼,孙晚星也热情的回应了她们,然后敞着嗓子和她们道:“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婶,我改姓了,以后我叫孙晚星啦!” 孙晚星的声音很大,传出去很远,她骑车走得很快,身后的议论纷纷被她抛到脑后。 有的人觉得孙宝珠跟苏玉行当年结婚,苏玉行就跟入赘没有什么两样,孙晚星本来也不应该跟他姓苏,现在孙晚星改姓也理所应当。 也有的人觉得都已经姓苏那么多年了,再改姓孙多少尴尬,不如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 两种声音占比都不少,不到她面前说,孙晚星就不带搭理的。 她把车子停在楼面前,锁上车子往楼道里走,刚进楼道,她就闻到一股肉香味儿。 闻着那味道,好像卤味。孙晚星走得飞快。 周奶奶家的门是开着的,周奶奶和她的儿媳妇儿正在餐桌面前包饺子。 见到孙晚星来,两人朝孙晚星招手。 孙晚星把包包放在门口的五斗柜上,周奶奶看见了,诶哟一声说就责怪开了。 孙晚星嘴角含笑的听着她说来就来还带礼物之类的话,并不反驳。 去卫生间洗了手,回来路过厨房,她看到穿着一身军装的男人在厨房忙活。 周向阳似乎察觉到孙晚星的目光,朝她看过来,立刻就笑了。 孙晚星礼貌回以微笑,心想向阳花的外号果然名不虚传。 孙晚星去帮忙包饺子。 “奶奶,婶婶,叔叔哪儿去了?”孙晚星环顾一周,没看到周奶奶的儿子,有点惊讶。 “家里没盐了,去买盐了。”周奶奶擀皮,王婶婶回答孙晚星。 孙晚星拿起来一个饺子皮包,肉馅儿是猪肉韭菜的,虽然是韭菜多猪肉少,但是在这个年代能拿出这么多肉待客已经不算少了。尤其是馅儿里面还放了香油,简直就是芳香扑鼻。 孙晚星穿越前的主食不是饺子,包饺子的经历更是稀少。 这辈子有原主的记忆兜底,除了最开始包的两个有些生疏外,很快就熟练了起来。 包的饺子又快又好,像个小元宝一样的,连周奶奶和王婶婶都止不住的夸。 孙晚星的嘴角自从坐下来就没有落下去过,毕竟人嘛,谁不喜欢被人夸奖呢? 孙晚星听着两位长辈的夸奖,恨不得生出八只手,把这些饺子都包圆。 等她们夸得差不多了,孙晚星才羞涩地打断,告诉她们自己改名字的事情。 两人都非常开心,毕竟苏玉行那个人真的不堪为爹,孙晚星改了名字真的是大快人心。 周奶奶生日,请的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三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包完饺子。 客人也陆陆续续的到了,大家都是熟人,对孙晚星改姓孙以后,大家都很高兴,有几个跟她阿公有旧交的老人更是感慨万千。 当年若不是正值那个时候,到处都在清算,孙家也不至于找苏玉行这么个人。 当初看着人还挺好的,谁知道内地里这样的不堪。 孙晚星在边上没有说话,只是在想,如果孙宝珠换一个男人,或许就不会有后头的那么多事情了。 主卧阳台上支起了大锅,煮饺子的开水已经在里面翻滚了,系着围裙的周向阳忙里忙外的煮饺子。 周奶奶的儿子王叔叔忙上忙下的端菜上桌。 周奶奶穿着王婶婶给她做的喜庆衣裳坐在主位上和老姐妹老街坊们唠家常,屋内一时间热闹得很。 孙晚星起来帮忙,王婶婶也没拒绝,两人在厨房里捣蒜给饺子做蘸水。 王婶婶跟孙晚星说起周向阳的家庭。 “向阳这孩子跟家里人都不亲近。我家个舅妈不是什么好东西,从年轻的时候就胡搅蛮缠。向阳他爸爸刚刚结婚的那几年外面的日子还不太平,向阳他妈一个人在家拉扯他跟他哥,他妈那些年精神不太好。” “对向阳不太好,后来他爸爸稳定下来,就把他们接到了家里,但他们的性格也已经养成了,他跟他父母都不太亲密。” 孙晚星看向王婶婶,王婶婶含笑看她,眼中满是揶揄。孙晚星眨眨眼,低头继续扒蒜。 她有点明白王婶婶想要拉郎配的心思,但是咋说呢,她觉得她现在还小呢,还不想跨进婚姻的坟墓里。 虽然周向阳笑得很好看,但她现在还没有想要把他划拉到碗里的意思。 王婶婶看孙晚星不接茬,也不多说什么,她笑着把调好的蘸料端到桌子上。 周向阳在这个时候来了。 因为天热,加上他一直在灶前忙活,他的额头都湿了。 他蹲在孙晚星的面前,拿着蒜头跟她一起剥。 同时跟她说起宋志成范水莲跟李海兵的处置结果。 “李海兵破坏军婚,预计明天被下放到大西北农场劳改。范水莲被带去医院检查了,她根本就没有怀孕,所以她会和李海兵一起走。” “团里成立了专项小组,对宋志成入伍至今的所有行动进行审查。如果不出意外,他的这身衣服是穿不成了。” 苏晚星倒是不是很诧异,她始终觉得宋志成为了报恩,非要娶恩人的女儿或者妹妹做媳妇这个事情本身就是诡异的。 “查出什么了” “冒名顶替军功。” 暴打油腻男 说真的,听到这个调查结果,孙晚星并不惊讶。 “冒领的军功是范蓉蓉她爸爸的?”孙晚星说得非常笃定。 “是。四年前,他跟范蓉蓉她爸爸一起去执行一个任务。在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他们这一个小队五个人,牺牲了三个,另外一个一直陷入昏迷中,被部队安置在东山疗养院中疗养。” “宋志成是唯一一个全须全尾活着的军人,他们的任务胜利了,在他的报告当中,他是任务完成的关键。因为当时没有证人,加上他的报告和现场的许多痕迹相符合。所以他得到了一次个人一等功的嘉奖。在当年也提了干。” “那他说的救命之恩是什么意思?”孙晚星琢磨着,莫不是在危险关头,范蓉蓉她爸爸拼死护住了宋志成? 周向阳肯定了孙晚星的想法。 对此,孙晚星锐评:“所以宋志成觉得良心不安,必须娶了范家的女儿才能减轻心理负担呗?” “可能是吧。” 周向阳其实也有点想不通宋志成的这个做法。报恩的方式有很多,部队里每年给之前牺牲的战友家属寄钱寄东西的也不在少数。 就连周向阳现在,也和曾经队里的几个战友一人一年的给一个西南那边的战友父母寄生活费。他那个战友牺牲的时候年纪小,但他也是有妹妹的,据说他妹妹还很好看。 周向阳和他那几个战友也没想着娶人家的妹妹啊! 他们这几天聚在一起也不是没有谈论过这个事情,大家的想法和周向阳的差不多。 所以他们越想越觉得宋志成是个奇葩。他要真的娶了人家的女儿也行,结果他因为几句话就觉得人家女儿不干净,娶了人家的妹妹回来。 用他们桂省那边战友的话来说,宋志成这个人癫癫的。 周向阳这么想,就把他的吐槽跟孙晚星说了,孙晚星听到宋志成被形容成癫癫的。有点想笑。 因为她想起了后世网络上那些癫公癫婆的形容。果然桂省人民的吐槽一个人有病的话术一直都没有变过。 周向阳看孙晚星笑了,也跟着笑。 “除了退伍以外,他还有别的惩罚吗?” “有。因为就在前天,一直在疗养院的那个战友醒来了。这件没事情又有了新的进展。当年的那三个人本来是不用死的,是宋志成在撤退的紧要关头出现了重大失误,才导致了那几个战友的牺牲。” “范蓉蓉的爸爸也不是为了救他牺牲的,是被他拉去挡枪的。”周向阳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了,语气也低沉了下来。 宋志成拉战友去挡枪的事情对于周向阳他们而言,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背叛。 宋志成这下子就不是脱下军装回家种地那么简单了,他不吃花生米,谁还敢把后背交给战友? 孙晚星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这件事情在她的意料之外,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害死了人家爸爸,还害了人家唯一的女儿,他可真有脸。”孙晚星嗤笑。 她觉得她那天还是打宋志成打得少,像他这样的人,她当初就应该多打几巴掌。 “谁说不是呢?”周向阳把剥好的蒜丢在用来装蒜瓣的小盆里。 外头传来王婶婶周奶奶喊孙晚星吃饭的话。 孙晚星起身就走。 周向阳洗了蒜加了盐丢在蒜臼子里捣。 孙晚星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他捣蒜时那高高鼓起来的手部肌肉。 孙晚星下意识地握拳,手腕上的肌肉一点鼓起来薄薄的一层。 她顿时满意。 肌肉嘛,谁还没有了? 孙晚星坐在一群妇女当中,她改名字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每一个人都叫她小孙小孙。 这个名字真是越听越顺耳。 孙晚星觉得机械厂的人真的很不错,说话好听得很。 周向阳捣完蒜,坐到了王叔叔的那一桌。 周向阳做的卤肉味道很好,卤大肠没有任何异味,猪蹄子又香又糯,猪耳朵和五花肉也很好吃。 里面的素菜也很不错。 孙晚星觉得周向阳要是不当兵了,去开个卤味店也是很能赚钱的。 王婶婶夹了一个鸡爪子啃,对孙晚星小声的说:“向阳十六岁去当兵,当年他不服管教,被丢到炊事班去干了快一年。一年下来,没反省出来什么吧,学会了一手做菜的手艺。” 孙晚星看了一眼周向阳,对她笑了一下。 吃完饭,孙晚星要帮忙收拾,被王婶婶几人拒绝了。 孙晚星在离开之前去了一趟家里。 她这一回把阳台上开得很艳丽的大丽花搬走了。 她把这盆花安置在老宅院子的一角。 给花浇了水,孙晚星站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很久。 晚上躺在床上,孙晚星梦到了原主,原主对她微微的笑着,跟她鞠了躬,孙家阿公阿婆和孙宝珠也朝她笑。 等她们跟孙晚星挥手道别,孙晚星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孙晚星难得的没有去国营饭店吃饭,她煮了一碗之前买回来的挂面。 在煮面的时候,她把薛兴柱家送来的西红柿、小葱、香菜切了放在大碗里,韭菜青菜烫了切成条铺在碗底,放上一小勺猪油,再依次放入盐巴味精和酱油,最后加入这碗拌面的灵魂,薛兴柱从家里给她带来的剁椒酱。 面煮熟不过水直接拌,不辣,但很香,孙晚星美美的吃了一大碗,然后美滋滋地收拾好准备去上班。 刚打开门,她就跟昨天隔壁新来的那对兄妹对上眼了。 那个梳着大背头的男的甩了甩头,脸上露出一个十分油腻的笑容,“同志你好,我是你们新搬来的邻居,我叫钟爱国,这是我妹妹,叫钟爱玲。” “同志你去哪里啊,我送你吧。” 钟爱玲的目光把孙晚星的全身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落在孙晚星身后的女性自行车上,贪婪嫉妒之色一闪而过,最后变成了骄傲。 孙晚星实在是不明白她在骄傲个啥。 那油腻男还在那边凹造型,孙晚星昨晚上吃得饭菜都快被油得吐出来了。 还“我送你吧”,孙晚星想一巴掌把他送回娘胎里回炉重造。 她自顾自的锁上门,推着车子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车子推不动了,孙晚星转头,原来是油腻男拉住了她的车后座。 油腻男手在自己的头发上抹了抹,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嘴巴还往边上歪了歪:“妹妹,欲擒故纵就没有意思了哦!不过我承认你的确吸引到了我的注意…” 孙晚星的脑子一下子就炸了,她一脚踢好自行车的脚踢,转身一巴掌扇在油腻男的脸上。 “妹妹妹妹妹妹,妹你爹呢妹?你自己没有妹妹吗你到处叫妹妹,还欲擒故纵,我故你爹了我故?” (改名字以后大家看得习惯吗?要是不习惯我改回去t-t,顺便求一求评论催更免费的小礼物跟加入书架呀~~) 想分一点安陵容的自卑给他们 孙晚星这辈子最讨厌油腻男,尤其讨厌没有边界感的油腻男。 孙晚星每说两个字就扇一巴掌,几巴掌下来,油腻男头的发型已经被孙晚星给打乱成鸡窝了。 油腻男的妹妹钟爱玲在边上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尖叫。 她的尖叫声引来了周围的住户纷纷出来查看情况。 何奶奶正领着璐璐出来倒垃圾,见状到拉着油腻男扇巴掌的孙晚星,垃圾都不倒了直接放家门口走了过来。 她是来得最快的那一批人,“小晚晚,这是怎么了?他做什么事情惹到你了?” 何奶奶这么多年,早就已经过了帮理不帮亲的年纪了,现在的她只帮亲戚。 孙晚星松开油腻男的衣领,把他往外一推,油腻男就那么轻飘飘的被她推到在地上。 孙晚星冷笑着拍拍手,“何奶奶你给我评评理,我这一早上从家门出来,这个男的就把我堵住了,开口妹妹闭口妹妹。” “我懒得搭理他,他就说我是欲擒故纵,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孙晚星光想想这句话就想吐。 她真的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普信男,他们的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她真的很想从安陵容那里分点自卑来给他们!!! 何奶奶的神色一下就冷下来了,“这不是对人家女同志耍流氓吗?” 钟爱玲脸色顿时就变了,家里要出来个流氓,那他们一家子都不用抬头做人了。 他们才从杨树里搬到这里来,可不能刚刚来就树敌!抓在幸福里的人家家家户户都是有点身份背景的。 她还想在幸福里找个条件好的男人嫁了呢。 “你放屁,谁对你耍流氓了,明明是你先勾引我哥哥的!”钟爱玲的目光从孙晚星身边的自行车上略过。 真好看啊这自行车!她想要! 钟爱玲抱着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孙晚星,等着她反驳。 她觉得孙晚星反驳不了,毕竟这个年月里,女人的名声同样很重要,出个这种勾引人的绯闻,那就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了。 她都打听过了,这个孙晚星昨天才改了名字,以前是跟着她爸爸姓的,现在改了跟她妈姓。 钟爱玲最讨厌这种跟妈好的人了。 等孙晚星拗不过舆论压力嫁给她二哥,她就单独住到她家来,到时候自行车是她的,孙晚星身上的工作也是她的。 毕竟她们是一家人,她的就是老钟家的,她都要下乡了,孙晚星这个二嫂帮帮她怎么了? 孙晚星气笑了,“我勾引他?他也配?” 赶过来的街坊邻居看看钟爱国那快要方成正方形的脸,以及那努力睁开却怎么也睁不开的眼睛。 也笑了。 钟爱国听着街坊邻居的嗤笑,恼羞成怒,他捂着脸站开几步,大声嚷嚷,“你就是勾引我了!” “我怎么勾引你的?”孙晚星特别好奇,从昨天到现在她就跟这两兄妹见了两面。 在几分钟之前,她连这两兄妹的名字都不知道。 就这还勾引?怎么勾引的?在梦里? “你冲我笑了!”钟爱国的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理直气壮。 周围在嘲笑他的街坊邻居们目瞪口呆,看着钟爱国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什么稀世奇葩一样。 钟爱国好像并不知道他的这句话对到底有多大的杀伤力一样。他继续输出他的那一套逻辑:“你要是对我没有意思,为什么一大早上见面要对我笑?我跟你自我介绍,你为什么要对我置之不理,你不就是想要用这一套来吸引我的注意力吗?” 钟爱国说完,脸好像都不痛了,他伸出手掌,又开始往后整理他那乱成鸡窝的发型。 他对自己的颜值很自信,毕竟他长得很像他爸爸,他爸爸都五十岁的人了,还能有一个有文化、有教养的严阿姨未婚未育喜欢那么多年。 他怎么就不能有一个像孙晚星这样长得好看又有工作又有财产的追求者呢? 他也是真的觉得孙晚星是对他有意思的,要不然干嘛要对他们笑,干嘛要多看他好几眼,那不还是被他的好高颜值吸引了吗? 钟爱国都二十四了,他觉得他不能再挑剔下去了,也该结婚了,虽然孙晚星没有娘家人这一点让他很不喜欢,但他有财产有工作倒也能抵消她家世这个硬伤。 不过在结婚后,她可就不能出去工作了,他的工作要么转给他要么转给他妹,她只要在家伺候一家子就行了。 想到这里,钟爱国看着孙晚星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施舍,他觉得像他这样愿意扛起一家重担的男人已经不多了!孙晚星遇到他,就应该珍惜! 孙晚星炸了,她以前在网上看到过这种“自恋男”的视频,在这种自恋男的眼里,哪个女性对他笑了,就是对他有意思,要是跟他说话了,就是在试探接触他了,要是一起吃个饭,哪怕是跟多人一起的聚餐,他都会认为这是女孩子跟他交往了。 而在进行到吃饭这个环节的下一步,这些普信男要么就约女孩子上床,要么就要跟女孩子结婚,谈彩礼了。 她快步走过去,一脚踹在钟爱国的肚子上,脸色沉得跟寒冰似的,“我什么时候对你笑了?我正常出门准备去上班,我对你笑什么?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的老天啊,这世界上怎么有这种人啊!先不说人家对没对你笑,就对你笑就是喜欢你,那我这六十岁老太也对你笑了,我是不是也喜欢你啊?”一个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拍大腿,像是听到了什么谬论。 弄堂里几个性情好的人家已经决定以后离新来的这家远远的了。 这钟家能养出钟爱国这样的儿子,保不准内里多糊涂呢!这年头就怕跟糊涂人家交好做亲! 孙晚星一边说一边踹,何奶奶快步走上去,“诶哟,小晚晚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好好说哈。” 何奶奶已经不是以前的何奶奶了,在大西北那么多年,她参与过的打架斗殴不在其数,早就已经精通拉偏架的精髓。 她一边拉架,一边趁机给他身上拧几下,钟爱国疼得嗷嗷叫。 一句话都回复不了孙晚星,别的邻居也上来加入拉偏架的群体当中。 钟家终于有人出来了,来的人是一个五十来岁看起来很苍老的女人,她脸上没有什么肉,两颊高高鼓起,薄薄的嘴唇向下抿着,眼睛虽然大,但已经无神无形,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尖酸刻薄。 她看到被人群围起来的钟爱国,嗷的一声就冲上去了,“你们在干什么?放开我儿子!” 钟爱玲看到她妈出来了,顿时往边上让了一步,她妈一来,孙晚星这个二嫂就稳了。 房子车子工作,都是她的了。 钟爱玲她妈妈冲到人群中,冲得太快,被不知道谁伸出来的脚绊倒在地。 仰面倒在地上的时候,她的脑子一阵阵的发晕。 霎时间脑中多出了很多很多的记忆,因为记忆太多太杂,她受不了这个冲击,直接晕了过去。 你们不要再为我吵架了 大家七手八脚的把钟爱玲她妈妈送回家,本来他们是想送医院的,但被钟爱玲拦住了。 “我妈皮糙肉厚的,跌一跤没事儿的,她现在就在装相呢,一会儿就没事儿了。大家别担心也别被她骗了。” 孙晚星在跟马大姐说这个八卦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简直一言难尽。 “马大姐你都不知道当时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现场有多安静。偏偏那个钟爱玲还一脸乖巧懂事善解人意的模样。”孙晚星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奇葩,她穿越以后已经见到了七七八八。 马大姐打毛衣的动作都停了,“啧啧啧,这个当妈的太惯着这个孩子了。要是我女儿敢说这种话,我得把她打死。” 马大姐有三儿三女,每一个孩子都已经结婚了,她把她的几个孩子都教导得很好,像钟爱玲说的这种话,她那几个孩子是断不敢说出口的。 毕竟哪怕是成家了,在她跟她男人眼里,那也是做错事情就挨揍的。 孙晚星听马大姐的话,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又把昨天早上钟爱玲觉得她妈妈不配吃豆浆油条的话说了。 马大姐觉得自己的头顶都被气得冒烟了,她看了一眼孙晚星,跟孙晚星逐帧分析,“当女儿的这么不尊重妈妈,她妈妈在家绝对没有任何家庭地位,她爸爸肯定对这个妻子也不尊重,甚至天天都在贬低。” 马大姐给孙晚星传授自己多年来在妇联工作看人的经验。 “有一些小孩子其实是最会趋利避害的,他们能很清晰的察觉到家里的强弱关系,然后为了在家里能够过得‘更好’,朝着强的那一边靠拢。” “这类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的父母有一定的阶级划分。比如说爸爸某一方面特别突出,突出到很多人都在夸,而他们的母亲就是个普通女人,在家料理家务上是一把好手,但是没有拿的出去的体面工作。” “自己本身性格又不好。该怎么跟你形容呢?”马大姐想到范蓉蓉,道,“这一类母亲把自己都放在一个低下的位置上。丈夫对她不好,看不起她,她觉得没有什么,她本来就让人看不起。” “儿女跟着父亲看不起她,她一般情况下也会觉得自己不值得儿女尊重,她的儿女向他们的父亲靠拢,她可能还会觉得欣慰。” “这种母亲跟范蓉蓉是不一样的,范蓉蓉她和李海兵虽然也是不对等的,李海兵也经常对她动手,但她的内心是有韧劲的,她一直是反抗的,她一直都觉得她是值得被好好对待的。别人看不起她,但是她看得起自己。这才是她的孩子和你说的那个人的孩子对她们态度不一样的根本原因。” “如果这对父母当中有第三个人的存在,这第三个人各方面条件都强于妈妈,那才是绝杀。” 马大姐的一席话,孙晚星听进心里了,她觉得马大姐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她也是徜徉网络许多年的人,这种事情她在网上也没少见,甚至很多文学作品,娱乐作品都有这些内容。 但孙晚星每次看到这些东西都是直接划走,毕竟她的乳腺也是乳腺,生活都已经那么难了,她为啥要在网上看这种给自己添堵的事情。 她决定这几天多观察观察这家人,验证一下马大姐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马大姐那边的话还没说完,她仔细思索了一下,道:“反正这家人不正常,关系挺畸形的。还有那个叫钟爱国的,你别惯着他,他要是还在你面前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就去报公安去。” 马大姐说起钟爱国一脸厌恶,这种男人她实在是见得多了。 其实妇联工作做得越久,马大姐就越发厌恶某些男人。 在那些男人的概念里,身上多长那两个蛋,就好像自己是天底下最牛逼的人,可以凌驾在女人之上,认为女人都是为了服务他们的。 简直下贱。 马大姐满心怨念,但没把这些话说给孙晚星听,孙晚星毕竟还小呢,还没结婚呢。要是听了她的话不愿意找对象,那可不就是她的罪过了么? 何大姐从外头进来,交给孙晚星一个任务,“星儿,咱们市的各部门每个周都是要轮流写一篇文章汇总到政府那边部门,再由部门选取几份写得好的寄到妇女报上的。” “之前这份工作都是我跟你马大姐的,现在这份工作我交给你了!”何大姐满脸笑容,马大姐也笑了,两位大姐看着孙晚星的眼神都透着慈爱跟欣喜。 她们是认识字不错,但写文章这种事情实在是有点难为她们。 每次轮到她们社区交稿,她们都绞尽脑汁,脾气暴躁,毫不夸张的说,到她们交稿的那一周,就是路边路过的狗她们都想上去踹两脚。 现在好了,她们办公室来了一个年轻人了,年轻人嘛,文化比她们高,见识比她们广,交稿肯定没问题。 “好好干,姐下午给你带好吃的。”马大姐的怨念瞬间没了,拍着孙晚星的胳膊,对她大肆鼓励。 孙晚星看着何大姐放在自己面前的钢笔和本子,有点欲哭无泪。 自从大学毕业以后,她就很少动笔写东西了。现在让她捡起来写,这不是为难她胖虎么? 孙晚星盯着草稿纸,问清楚最终交稿的时间,决定把一切问题都丢在最后。 就跟她还被她爸爸他们爱着的那些年一样,收假的前一天,一支笔一盏灯一个漆黑的夜晚完成一个奇迹。 那时候的她可以,现在的她也未必不行。 孙晚星将草稿纸丢在抽屉里,拿出早晨路过百货商店时新买的烟灰色羊绒毛线开始跟马大姐请教怎么织衣服。 她要给自己织一件高领毛衣,不然这个冬天,她得冷死。 有事情做,时间就过得很快很快,等晚上下班时,孙晚星已经完整的织出了毛衣的高领部分。 下午下班回家,孙晚星刚刚进幸福里的巷子,就看到了坐在巷子口房檐下的邻居们。 何奶奶也在其中,孙晚星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有瓜了。 她翻身下车,走过去,“阿奶,你们在这干啥呢?” 何奶奶拉着孙晚星,两眼放光,“你隔壁那个钟家在闹呢。” 一个穿着白色的确良上衣,灰色粗布摆着长裙踩着小皮鞋的女人提着包匆匆从她们边上走过。 踏进钟家的大门,她的声音就柔柔弱弱的传来:“钟大哥,丁香姐,你们别吵架了,别再为我吵架了。” 这个世界还是癫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在看热闹的众人轰的一下就炸了,大家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跟在那个女人身后就往钟家走。 孙晚星被何奶奶拉着,稳稳当当的站据最前排。 院子里,早晨冲出来要解救自己儿子的房丁香站在院内,一个四十来岁,长得十分儒雅,穿着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的男人站在挂了门帘的房门口,神情十分不耐烦。 刚刚何奶奶已经给她科普过了,他是房丁香的爱人,钟爱国、钟爱玲的父亲钟楚岩。 孙晚星早上见到过的钟爱国、钟爱玲缩在院子角落里。 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女人梳着一个长长的大辫子,此刻的她泪眼朦胧。 钟楚岩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愧疚心疼之色一闪而过,“郭玲,你来干什么?我和你丁香姐的事情不关你的事。” 郭玲这个名字一出,在场的围观群众倒吸一口凉气。 何奶奶边上最爱凑人家热闹的陆奶奶直接开口,“这是演都不演了,让自己的儿子女儿分开冠上心上人的名字呗?” 钟爱国早上的那一出热闹实在好看,直接勾起了幸福里的街坊邻居们对他们家的兴趣。 大家的人脉又多,不少人吃了饭直接就溜达到了他们家之前居住的杨树里。 于是都不到下午的时间,钟家的八卦就已经传遍幸福里的大多数人耳朵里了。 剩下的少数人在下班回来以后,很快也会知道了。 这个钟楚岩是沪市日用品厂的技术员,他曾经跟郭玲是中学同学,两人在中学时就互相爱慕,谈了一段时间以后,他们在父母的搅合下分开。 钟楚岩在分开没有多久以后,娶了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房丁香。 郭玲则在家绝食抗议,最后还是熬不住,嫁给了父母看好的丈夫。可惜她的丈夫身体不好,结婚一年都不到就去世了。 她守了寡,成了年轻的寡妇,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找。 她和钟楚岩在一个单位,她是一名会计。 在这么多年里,她一直都以朋友的身份站在钟楚岩的身边。因为每次二人私底下见面,都有房丁香在场,因此这么多年里,从来没有闲言碎语传出去过。 但明眼人谁不知道,钟楚岩和郭玲之间的暗潮涌动呢? 根据打听消息的人说,房丁香从来不允许杨树里的人说半点钟楚岩跟郭玲的事儿,她还不止一次的为两人背书。 简直就是戴帽子狂人。 那么问题就来了,房丁香当了那么多年的忍者神龟,怎么今天不忍了? 孙晚星的目光落在房丁香的身上,钟楚岩的话落,她随手捡了一个东西丢过去,“钟楚岩,你有没有心,你和郭玲这么多年在我眼皮子底下打着朋友的旗号做了多少龌龊事,我为了孩子我都忍下来了。” “今天我不过是发现了你把你这几个月的工资一大半都给了她,我才忍不住问闹了,现在你告诉我,我今天跟你吵的这个架,和她郭玲没有关系?” 房丁香说到最后面,眼眶通红,眼泪都落下来了。 郭玲看了一眼跟在身后来看热闹的人,落了泪水,“丁香姐,这个事情我可以解释的。那钱是我跟钟大哥借的,你也知道,我公婆年纪大了,之前进了医院。你不是还帮我去照顾了几天吗?” 围观群众们一片哗然了。 孙晚星看向房丁香,马大姐早上跟她说的那些话又在耳边回放。 她真的想不明白房丁香是怎么想的,郭玲的公婆跟她有什么关系啊,她怎么想的啊人家住院她还去伺候! 孙晚星忍不住想,要是郭玲怀了钟楚岩的孩子,孙晚星难不成还要去伺候月子? 那么大度? “神经哦,人家公婆生病她去伺候什么哦。”阿婶阿奶们忍不住点评。 声音之大,让故事中心的三人面上都有点挂不住,尤其是房丁香,她也在跟着围观群众骂自己。 刚刚醒来,她发现自己就像是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往后几十年里自己的生命轨迹。 她爱慕钟楚岩,一直都把钟楚岩当成自己的天来对待,他说的话,她奉为圣旨。 钟楚岩让她打狗,她不会去撵鸡。 明明知道钟楚岩跟郭玲之间的关系不对,她却还是十年如一日的帮他们遮掩。 明知道她生的三个小孩都看不起她,觉得她拿不出手,觉得她不如郭玲有文化有内涵有工作,她不觉得是小孩的问题,她觉得都是她没用,是她没有个良好的出身,没有个体面的工作让孩子们蒙羞。 为了“补偿”他们,自己任劳任怨了一辈子,带大了三个孩子生的所有孙子。 后来啊,她躺在病床上,她付出了一辈子的丈夫孩子一同决定拔掉她的氧气管。 呼吸急促闭上眼之前,是她的儿女们在劝钟楚岩想开点。 他们说:“郭姨等了你一辈子,我妈走了,爸爸你终于可以和郭姨度过你们的晚年了。” “爸,你一定要对郭姨好啊,她的人生已经够苦的了,希望你们在一起后,能把日子过得甜甜蜜蜜。” “恭喜爸爸和郭姨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惜你们年纪大了,没有办法再给我们添加一个弟弟妹妹了,否则我都不敢想象我们的家庭有多么幸福。” 回忆就此结束,房丁香捂着自己的胸口,疼得眼泪都掉下来,“钟楚岩,我要跟你离婚,我要跟你离婚。这三个孩子,我一个都不要。” 钟楚岩最烦听到离婚这两个字,他觉得房丁香这是在威胁他,“你能不能不要闹了。都让人看笑话了!” 看笑话的孙晚星等人没有一点看人家热闹的自觉,一群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钟楚岩气结,不是都说幸福里住的人都是有素质的人吗? 怎么有素质的人是这副做派?听不懂他的逐客令吗? 房丁香眼眶通红,“闹,我闹什么了!我是真的要跟你离婚,钟楚岩,我房丁香不是没了你就没有办法活下去的人。” 房丁香的一句话不知道是触碰到了钟楚岩的那根笑穴,他笑了出来:“你自己说说你这句话你信吗?行了别闹了,去菜站买点肉,郭玲今天在家吃饭,你做点她喜欢吃的。” 角落的钟爱玲走出来,亲亲热热地拉着郭玲的手臂进屋,狠狠地瞪了一眼孙晚星:“郭姨咱们进屋吧,我都好几天没见你了,可想你了。” 声音甜美动人,跟说房丁香晕倒是在装相时的语气差了十万八千里。 孙晚星:这个世界,还是癫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第120章 戏剧就此落幕,房丁香闹了这么一通,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在钟爱玲带着孩子进屋,钟爱国捂着脸躲进自己的房间,不敢再看孙晚星,孙晚星等看热闹的人也退去以后,她动了。 她听着屋内的欢声笑语,去了厨房,拿了买菜用的菜篮子,步履沉重的去买菜。 孙晚星几人都没回家,就在巷子口屋檐下坐着说话,她一走,大家的话就说开了。 “我还以为有多硬气,结果就这?”在场的人无论男的女的都一脸的难评。 脾气爆的直接就在那骂娘,“要是我家那口子把外头的姘头带到家里来,还让我买肉做饭给他们吃,我不下耗子药闹死他们都算我没骨气。” 何奶奶趁机叮嘱孙晚星,“小晚,以后离你边上那家远一点,跟这种脑子不清楚的人相处,下雨打雷的时候准会连累你。” 孙晚星点头,对此深以为然。 大家就着这件事情讨论了一回以后,带着一股吃了一口烂瓜的心情回了家。 孙晚星被何奶奶拉着去了她家吃饭。 饭是她儿子顾荣做的,施璐还是像以前一样,坐在角落里拿着一个东西专注的玩儿。 跟何奶奶家接触久了,孙晚星也知道了,施璐是跟着她妈姓的。她妈妈是施家唯一的一个女儿,两口子在决定在一起以后就决定生出来的孩子跟两家姓。 老大姓顾,老二姓施,要是有老三还姓顾,这样依次循环。 施璐原本有一个哥哥姓顾的,但他十二岁的时候就没了。、 孙晚星走到施璐的边上,施璐察觉到有人来,抬头,朝她笑了笑。 孙晚星坐在她的身边,跟着她一起玩,两人之间没有说话,气氛却非常融洽。 何奶奶在端饭上桌的空档看到这一幕,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她和卢定芬相处的样子。 那时候她们都还小,各自之间都想争第一,她们之间好像一直都在争,可若是谁在她们面前说对方的坏话,她们就会非常生气。 后来她们各自结婚了,总算是能心平气和的坐下聊聊天,说说过往了。 何奶奶眼眶有些发热,她深吸一口气:“璐璐,小晚,吃饭了。” 孙晚星起身,朝施璐伸手,施璐看了她一眼,把手放在她的手里。 两人去房檐下的洗手盆里洗手。 顾荣煮的是面条,一碗酸爽可口的浆水面。 孙晚星穿越前在短视频平台没少见短视频平台上大西北的博主说做浆水,但她还真没吃过。 现在一吃,确实令她惊艳,何奶奶让她夹一点炒好的韭菜辣椒,土豆丝配着吃。 味道果然更加丰富。 何奶奶忆往昔:“我们当年刚刚到大西北,那个地方是看不见尽头的黄土高坡,天又干旱,一年也就五六月份能下点雨。土地里的庄稼常年累月都是蔫巴巴的样子。” “刚去的那两年,我总疑心那些庄稼长不大。你大叔也是这么想的,有时候我半夜起来,还能看到他坐在家门口,看着面前的庄稼发愁。”何奶奶说起大西北,语气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怀念。 孙晚星安静地听着。 “我们去的第一年,房子还没盖好,就先挖水窖,一到落雨点的时候,我们就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的,让水顺着提前留好的沟沟淌进水窖里。要是年头好,遇上雨多的年节,一个夏天存的水能让一家吃一年,要是年头不好,那就得上山上的泉子里挑……” 一顿饭在何奶奶的絮絮叨叨中吃完。 孙晚星很喜欢听这些,吃完饭了也没有走,跟何奶奶收拾完厨房以后,和施璐一起在何奶奶的一左一右间听她说话。 顾荣回了房间,点着灯,把明天要上的课备下。 八点钟,孙晚星准备回家,顾荣从屋里追了出来,叫住了她。 “小晚,这是我这几天准备好的书,你还年纪小,多看看这些书,对你没坏处的。”孙晚星来何奶奶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顾荣经常都是肯不吭声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孙晚星说这么多话呢。 孙晚星接了他给的书,认真的朝顾荣道谢,“谢谢小叔。” 顾荣比孙宝珠小好几岁,按照辈分,孙晚星确实该叫她叔叔的。 顾荣点头,没说什么,让她走了。 孙晚星提着书往家里走,在开门的时候,她看到顾荣就站在家门口看着她家的方向。 见孙晚星回头,他朝孙晚星挥挥手,孙晚星忽然觉得内心暖暖的。 孙晚星打开家门,进了家,关门时她再看,正好看到顾荣有点瘸拐的身影。 孙晚星回了房间,打开灯,拿出顾荣给她的书,全都是高中各个科目的。 孙晚星瞪大双眼。 高考自打运动起就被取消了,现在的大学全是走的推荐制。许多大学生恐怕连小学都没上过。 大学的老师水平也不太行。 但从工农兵大学出来的人,每一个在毕业之后都占据着重要部门的重要位置。 但从去年开始,不少被下放的真正的有学之士已经陆续平反,回到了校园当中,讲台之上。 顾荣的履历很好,十五岁就上大学,十九岁大学毕业,留在学校当助教,当年若不是运动忽然来临,他一定能够在他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 顾荣从他们一家被“平反”这一点,就推测出国家或许会恢复高考,于是他费了很大的功夫,凑出了这一套教科书以及习题,提前送到孙晚星的手里。 这是一招险棋,他赌的是孙晚星的良心。 孙晚星摸着其中一张试卷上新鲜的还带着一股说不清是臭还是香的油墨味。内心说不出的滋味。 她知道高考会恢复,但一直都没有要继续上学的想法。 因为在她穿越前已经读过大学了,对大学生活她没有好奇,也没有想法。 但是现在,看着这一张张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才收集齐的试卷,忍不住叹气。 对于那些真正对她好的人,她总是无法拒绝。 想了想,她还是拿出笔,开始写起试卷。 那些原本以为已经淡忘的知识开始涌入她的脑海,孙晚星都不知道自己记忆怎么那么好了。 做完一张不知道对错多少的数学试卷,孙晚星拿出信笺纸,呆坐半晌,在上面写上一个略带惊悚意味的标题,《如果你再不关注,你的下一代就要完了!!!》。 想了又想,孙晚星还是决定从儿童的性这一方面入手。 因为许许多多的孩子在长大以后回首童年,总能发现曾经被亲近的人猥亵的经历。 猥亵情节严重的那些孩子在长大以后,一生都在治愈自己。 大雪覆盖的肮脏真相,总要有人扫开 孙晚星小心地拿捏措辞,以讲故事的口吻,杜撰了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被亲近的人猥亵的经历。 之所以要写男孩,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像龙老头、宋老头那样的变态也不在少数。 而同性之间的猥亵也并不是没有。 写完以后,她看着那写了满满两页的文字,心里其实也有点拿捏不准这篇文章交上去,是会被领导采纳,还是会被推回来。 但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直接干就完了。 全说完自己,孙晚星躺在床上,沾枕头就睡。 梦中,她梦到了隔壁钟家的那晦气一家子。 她梦到房丁香被奴役、被pUA、被自我pUA的一生,又梦到她重生后,看似心硬如铁,下定决心要跟钟家那一家给她带来无限屈辱和困扰的人分割,实则冷脸洗内裤的一生。 第二天早上孙晚星睡醒,她的内心还是一副日了狗的憋屈感。 如果她有罪,请用数不清的房子金银财宝惩罚她,而不是用这种冷脸洗内裤的傻x来荼毒她。 孙晚星沉着脸出门,正好遇到从外面打豆浆回来的房丁香。 孙晚星更烦了。 她不讨厌那种被伤害以后重生回到过去,努力改变上辈子的结局的人。 因为她觉得哪怕重生不涨智商,情商也不会随着重生而增长,但至少吃一堑长一智,知道同一个坑不能跳两次。 像房丁香这种,明明知道那是个坑,还换一种方式再跳一次的人,她觉得重生的名额给她简直就是命运瞎了眼。 这种人重生能干什么? 孙晚星翻着白眼绕开房丁香走,房丁香在她走之后转身看向孙晚星。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看到孙晚星,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刚刚在国营饭店,她听同样去打豆浆的幸福里邻居说了孙晚星的事情。 她真的很羡慕孙晚星这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性子。 她也羡慕被孙晚星维护的她那个死去的妈妈。 房丁香忍不住想,如果她是孙晚星的妈妈,孙晚星会不会像维护她妈妈一样维护她呢? 她如果对她好,孙晚星也会对她好的吧? 房丁香想起昨天“获得前世记忆”前听到的事情,内心升起一股奢望。 她生不出像孙晚星那样的女儿,但她不是可以成为她的儿媳妇吗? 等她们成了一家人,她以后奋斗出来的所有东西她都留给她。 她没有别的奢望,只求她也对自己好,在以后自己生病时她能伺候她,能给她养老,这不过分吧? 房丁香越想越激动,走路都带劲儿。 回家家,钟楚岩父子三人已经在餐桌面前等着了。 钟楚岩看着报纸,一副封建社会老家长的做派,看到他,眉头拧得死紧,“出去打个早餐打那么久?你说你还能干点啥?我也不要求你多么的优秀、出色了,就照顾好家人的一日三餐,收拾好屋里的卫生你都做不好吗?” 又是这套,又是这副说辞,房丁香说不出的憋屈。 她想到记忆中她临死之前听到的那些话,想到被拔掉氧气管的自己,她把手里的暖壶摔在地上。豆浆随着暖壶内胆喷溅一地。 在剥鸡蛋的钟爱玲钟爱国兄妹被波及。 钟爱国的四四方方的国字脸瞬间黑了,“妈,你有毛病吧,豆浆那么烫你还砸在地上,这是想烫死我啊?” 钟爱玲,“妈你真是脾气太大了,跟郭玲阿姨真是一点都比不了。我真想不通我爷爷奶奶到底看上你哪一点……” 钟爱玲父子三人的话让房丁香的心瞬间千疮百孔,她想不明白。 虽然自己一无是处,可她那么多年尽心尽力的伺候他们父子,他们说什么,自己都忍了、受了,难道不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吗? 自己就不配得到他们的一点尊重吗? 房丁香两眼含泪,“是,我不优秀,我不出色,我连家庭都照顾不好。那你怎么不跟我离婚?” 她看向二儿子跟小女儿,“我是有病,我要是没有病,我怎么会生出你们这么两个孽障?我被你爸爸那么羞辱,你们不见帮我说一句话。钟爱玲,你自己要不要想想你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钟爱国,钟爱玲,去掉姓氏,两个孩子的名字最后一个字组合起来是什么,是爱郭玲! 爱郭玲!!! 房丁香尖叫一声,把桌子掀了,把所有能砸的东西砸了。 “爱郭玲,爱郭玲。你那么爱她,你怎么不跟我离婚娶了她?你现在不才不到五十吗?你跟郭玲努努力,你们不是还能生吗?” 房丁香把碗柜里的碗砸到郭玲的身边,“你不是想要一个你爹跟郭玲生的弟弟妹妹吗?你还不劝你爹跟我离婚吗?” 钟爱玲尖叫,钟楚岩把报纸一卷,“泼妇,不可理喻的泼妇!!” 他甩袖而去。 钟爱国钟爱玲兄妹小心的绕过一地狼藉走出厨房,嘴里骂骂咧咧,对于房丁香的指控,兄妹俩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走,我们去找郭玲阿姨吃早餐。”钟爱国提议,钟爱玲积极响应,两人追上前头的钟楚岩,父子三人朝着郭玲家去。 房丁香软倒在地上,早上浮现在内心里的那个念头越发的浓烈。 她想要有一个可以护得住她的女儿或者儿媳! 她家钟爱国是个混蛋,但他长得好,像极了钟楚岩,房丁香不信孙晚星会不喜欢她儿子。 她也相信,孙晚星嫁给她儿子,她的日子会过得很好,毕竟她昨天都听钟爱国说了,他喜欢孙晚星。 孙晚星嫁进来,她的日子肯定会好的,毕竟她的丈夫喜欢她,不是吗? …… 孙晚星根本不知道仅仅早上的一个照面,就让房丁香惦记上了自己。 她在到单位的第一时间,把昨晚上熬夜写好的稿子交给何大姐,何大姐很是惊喜的夸赞了孙晚星一番。 毕竟以前的她跟马大姐写稿子的时候,都是不到最后一刻不完成任务的。 何大姐很是欣慰满意,果然年轻人就是有干劲。 她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喝着水,仔仔细细地看孙晚星写的文章。 看完以后,她久久的没有动。 马大姐风风火火的来了,她才对孙晚星道:“星儿,你的这篇文章写得很好,但是如果交上去,会受到很大的争议,你知道吗?” 这年头到底有多保守,何大姐做了那么多年的妇女工作,再清楚不过了。 孙晚星这篇报道若是发出去,恐怕都不用等下午,那些被扎心的老封建,老古板恐怕就会把妇联的电话打爆。信件更是不用说了。 孙晚星拿出昨天回家后就没动的毛衣出来织。 脑中想起的却是那年在网络上无意中看到的一句描写记者这个职业的话,孙晚星觉得,用在现在这件事情上也是可以的。 “何大姐,大雪覆盖了所有肮脏的真相,总要有人来扫开,不是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孙晚星也有一个拯救世界的中二梦,万一有人看到了她的这篇文章,主意到了她们从来都没有注意过的事情。也许就能让一个幼小的童年免遭伤害了呢。 那她不也算是完成梦想,做了一个拯救者了么? 嘿嘿。 阳光透过了乌云 孙晚星不知道她的话给了何大姐多少震撼,马大姐看了孙晚星的文章以后,觉得这样的文章就应该发表出去。 因为这种事情真的不是一件个例。 说句难以启齿的话,她小时候就有类似的遭遇。那个人是她同村的一个邻居,按照辈分,她得叫她做叔,在她小时候的时候,那个叔叔对她表示出很喜爱的样子,每次见到她都会拉拉她的手,摸摸她,那时候她不懂事,以为这是表达喜爱的一种方式。 可等到她懂事了,再回首才发现,那种喜欢,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凝视意味的。 这么多年了,她每当想起来,依旧觉得恶心,反胃,在长大以后,她从来不和她这个邻居家相处,无论丧葬还是嫁娶,她从来都不去沾边。 偶尔想起小时候,她的内心就觉得无比的烦躁。 见到这篇文章,她的眼角微微湿润,她想,如果她的小时候也有这种文章面世,她的父母那么疼爱她,肯定会特别关注这方面的事情。 她也就不会受到这种无法言说、难以启齿的伤害。 “何大姐,我觉得这篇文章就应该发出去。就应该给广大的群众看,让她们知道,原来小孩子的身边还有这种躲在暗处的蛆虫。” 何大姐看着马大姐,把那篇文章放在手里,沉默了半晌,把撰稿人孙晚星的名字改成了“扫雪人”。 这是作为一个长辈能给孙晚星的唯一一点微不足道的保护。 “好。我去交稿子了。”何大姐决定把这种头疼的事情丢给上级领导。 反正最终这篇文章要不要发表,她一个街道办妇联部的小干事是没有权利干涉的。 何大姐去了妇联部,她把文章交给专门负责宣传的干事以后就回去了。 把烫手山芋丢出去的何大姐根本不知道在她走了之后,政府妇联部的人为了这篇文章展开了多么激烈的讨论。 最后,这篇文章还是在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的情况下,被送到了沪市日报。 负责地方妇女报的编辑在看完这篇文章以后,同样久久无言。就跟文章说的那样,大雪覆盖了所有的肮脏真相,扫开那层厚厚的,格外美丽的雪后,才发现被大雪覆盖过的地方是多么的肮脏泥泞。 孙晚星周二写的文章,一直到周五才终于登在妇女报上。 马大姐特地额外买了这一期的报纸专门用来收藏。 她不知道这篇文章到底会不会有用,她的内心在这几天内格外的焦灼。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这篇文章文章出去以后的影响,哪怕只能影响一个人,她也好像参与进去了营救小时候自己的行动当中。 她这几天晚上都会做那个小时候的梦。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在梦中,好像看到了那个邻居隐忍的舒爽、痛快。 她半夜惊醒,吐得昏天暗地。 她都五十了,她的孙子都已经马上高小毕业了啊。 何大姐跟孙晚星也发现了马大姐的格外焦灼,她们猜到了什么,沉默了下来。 她们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跟马大姐说。 马大姐看着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两个人,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马大姐把她搂在怀里。 马大姐沉默的哭了很久,然后跟孙晚星二人说,“那个人,死了十多年了。” “我只是过不去我心里的那一关。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错,这都是他的错,我那时候才四五岁,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我还是觉得恶心。” 何大姐的一口气梗在心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孙晚星趴在桌子上。她的儿童时期被她的爷爷奶奶跟爸爸保护得很好,没有人伤害过她。 后来她被她妈妈带走,她的继父在洗完澡以后总是穿着三角内裤在家里晃荡。 她觉得不舒服,因此总是在吃完晚饭以后躲进房间里。 那时候的她已经十多岁了。现在想想,那何尝不是一种变态的试探呢? 她没有受到伤害,是她爷奶阿爸从小的教导。 可很多中国式家长,都是不会特地去教导这方面的东西的。 他们觉得“性”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中午下班,三人没有吃饭,何大姐载着马大姐来到沪市日报的门口。 刚到这里,她们就见到了许多和她们一样的,年纪或大或小的女性不约而同的到来。 她们有的在门口沉默的站了一会儿,有的把牛黄色的信封放在报社门口的邮筒内。 马大姐站了一会儿,拉着孙晚星二人回去。回去的路上,天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团乌云,没一会儿,风吹散了乌云,被乌云遮蔽的阳光透过乌云洒落下来。 …… 梁青云是纺织厂的一名小小的工会干事,二十五岁的她现在育有一个四岁的女儿。 在她上班的时候,她的孩子都是由着公婆带着的。公婆很宠爱她的孩子,梁青云不止一次的感激过公婆。因为和她同龄的小姐妹,极少有像她这样和公婆相处得这么好的存在。 中午午休回来,她看到了妇女报上的文章,工会的女同事们也讨论了一下午这件事情。 梁青云对文中小红小明所遭遇的事情感到愤怒,她也是有女儿的,光看着文字上的形容,她就觉得格外的难受。 她甚至都不敢把自己的女儿代入到小红的身上。那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太痛苦,太残忍了。 晚上她下班回家,婆婆在家里做饭,她女儿不在家,看到这个场景,梁青云不用想都知道是公公带着她女儿出去玩了。 果然没一会儿,她公公一脸慈爱的带着她女儿回来了,她女儿的手上拿着一块糖吃得哪哪儿都是。 梁青云熟练的掏出帕子沾湿给女儿擦脸,嘴里说:“爸你也别太惯着她了,她都有蛀牙了。” 她婆婆端着一碗煮好的菜出来,放在桌子上,“咱们家就这么一个孙子辈,怎么疼都不过分。不过头子你确实要注意点了,小囡囡的确不能吃太多糖了。” 梁青云的公公憨厚的笑着,嘴上应是。 晚上婆婆给她女儿洗了澡,梁青云看了一会儿书以后抱着女儿上床。 看着女儿可爱的脸蛋,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小红的遭遇,她觉得也应该像那篇文章里的说法一样,多教导教导女儿这方面的知识了。 她对女儿温柔的说,“囡囡,以后除了妈妈阿婆和奶奶以外,不许人掀你的小裙子,不许人脱你的小衣裳,摸你这里哦……” 她女儿睁着漂亮的眼睛,一脸的天真无辜:“可是妈妈,爷爷这样了,他不许我跟妈妈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妈妈你要帮我保密,不许告诉别人哦……” 梁青云呆愣在原地,同样呆愣住的,还有她的丈夫。 片刻后,梁青云掀起孩子的衣服裤子,看了一眼她的身体,看着那些微红的,以前她们一直以为是洗澡不小心搓到的红色痕迹红了眼睛。 之后她拿起房后的拖把,走了出去,一拖把落在老畜生的头上。 她婆婆吓了一跳,想上前阻止,她丈夫赶来,拉住了她婆婆,把她带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婆婆随后带来了擀面杖,“畜生,你是个畜生,你告诉我,我姑娘小时候,你有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是不是因为你小时候也对她做过这种事,所以她嫁的那么远,连回来都不愿意!!!” (写这几章的时候我都在想,如果那些年有人写了这样的文章,传得那么广,认字的不认字的都知道了应该怎么防范那就好了。还有就是我知道这样的文在真实的七十年代肯定是不能通过的,但是这是小说,是理想的乌托邦,所以就理想一些嘛~~最后求评论求点催更求加入书架呀~这一章被审核了一晚上,头疼。) 理想乌托邦 孙晚星写的这篇文章所带来的影响还在继续。 在下午,这篇文章的内容已经辐射到了平时不看妇女报只看主流媒体的人。 相较于平时会看妇女报,关注妇女儿童发展的人而言,在看到这篇文章的第一印象是震惊,随后是愤怒。 他们觉得这篇文章的作者在危言耸听,这是在破坏家庭之间的父女、父子关系。 她们给沪市妇女报编辑组打电话,发电报,给沪市妇联部门施压。 沪市妇女报的接线员挂掉今天下午打来的第二十个电话,拿着记录号的文案去组长办公室。 组长办公室中,编辑组的各个领导正在里面开会。 每一个的神情都很严肃。 因为妇女报的特殊性,在妇女报任职的大多都是女性。 在收到“扫雪人”的这篇文章时,她们报社的全体成员都开了一个会。 这个会开了整整三个小时。 最后大家举手表决,以全票通过的结果发出了这篇文章。 在文章发出去以后,她们就一直在关注这篇报道,在印刷完毕送出去的半个小时之后,她们就已经陆续接到了各个部门、单位打来的电话。 组长朝接线员点了点头,接线员把“意见簿”送进去,之后迈着小碎步快步离开。 “意见簿”在小组各个成员的手中传阅,现场没有一个人说话,安静的等最后一个人看完,再把意见簿传回到组长的手里。 “大家也看到了这些意见了,来说说你们的想法。”组长将意见簿放在一边。 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因为那些所谓的意见上,全都是各种各样的“恶臭”言论。 离组长最近的副组长把手里的笔一放,“咱们妇女解放,本来走的就是一条反封建的道路。曾经的先辈们走的每一步,身边充斥着的都是各种各样反对的、难听的声音。” “从妇女第一次走出家门,进入到工作场所,这些贬低的、看轻的言论就一直存在,往后也不会消失。” “曾经的我在还没有做妇女工作之前就一直在想,这究竟是为什么,因为妇女并不比男人差,男人能做的工作换成女人依旧能胜任,且在某些工作上能做得比男性更好。那为什么这些岗位还是愿意招男的多过招女的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多年,后面我终于明白。那是因为女性走出家门,触及到他们的集体利益了。毕竟每一个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妇女多占一个位置,他们就少一个岗位。” “现在我们第一次发表重视儿童的健康问题,这些男的就又来显眼了。这是为什么?这是因为如果注重起来这个问题,他们就占不到便宜了!!!”副组长站起来。 “咱们国家千百年前的国情在那摆着,对于性方面,咱们是矜持的,是难以启齿的。在那些畜生的眼里,小孩子就是一张白纸,他们可以在她们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肆无忌惮的伤害她们。” “现在有人挑明了这个话题,他们怎么能够允许呢?” 在这个年代,是没有人去做过有没有小时候有没有在不知不觉中被猥亵的人到底有多少。 但是在这篇文章发下来的时候,整个妇女报编辑组,总共三十个女性工作人员,有二十七个想起儿时被无意间“猥亵”的经历。 这种十分之一,百分之十的无猥亵经历,还不够让人不可置信吗? 更何况中午从楼下邮筒里取出来的信件,那一封封都是一部女孩子成长的苦难史啊! 一百三十封的信件,光被侵害的,就有二十三个。 这占比,还不够触目惊心吗? 这也是妇女报的工作人员以及沪市妇联部门的干部们才明知道这篇文章发出去会引起多大的非议,会受到多大的抨击,却还是毅然决然发出去。 她们以往在做工作的时候重心往往在那些已经成年的妇女身上,像这种的还没有成年的女孩子,一般情况下,她们很少会关注。 因为千百年来的教育,她们也会下意识地避开“性”这个话题。 那些有过这些经历的成年人有太多的事情占据自己的生活,平时会很少想起这种事情。 但只要被提到,想起,就会觉得如鲠在喉。 而她们这只是被“猥亵”了的感觉,那那些被侵占的呢?她们一生的伤痕要怎么去治愈,要怎么去淡忘? 因为这种成长过程中的伤害,大多数都是熟人作案的。这些熟人可能是邻居,可能是长辈,也可能是老师。哪一个不让人感觉幻灭呢? 副组长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讨论了起来。 组长等大家都讨论完了,她直接给这个简短的碰头会做了个总结,“行,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么咱们就要顺着扫雪人给我们开好的路,一步步地往下走。” “咱们一起努力,给下一代,走出一条平坦的小路出来。” 大家鼓起了掌,组长往下压了压, 掌声停了以后,她道:“既然我们要把这条布满荆棘的路走成康庄小路,那么我们就要拿出强有力的护具出来堵住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满肚子男盗女娼的虚伪人的嘴。” “现在,我们来做以下分工……” 沪市妇女报编辑组的员工们开始各自有条的忙碌着,沪市的所有妇联部门也开始配合着她们的行动。 各个工厂的女工们开了一个只有女性的会议。会议维持了二十分钟,组织的领导什么都没有说,念了报道的那篇文章,说了一下妇联部门以及妇女报要做的事情,发了一把小纸条,上面只有两个问题。 问题一,成长的过程中是否遭到过猥亵行为,是否为熟人。 参加会议的人女工们只需要在是或者否下面打勾就行。 小纸条不记名,女工们在离场的时候将小纸条放在门口的黑色箱子里就行。 没用多久,数据就出来了,现实往往比她们想象的更加严酷。 她们原本以为百分之九十就已经是最高的了,就已经没有再上涨的空间了。 但她们往往低估了人性的恶。 百分之九十五。 哈。 她们也对一些成年的男性进行过抽查,抽查结果是百分之十。 两组数据一出,那些原本不赞同的沪市妇联部跟沪市妇女报这么偏激,认为她们应该循序渐进的领导们也沉默了。 在文章发出去的第三天,孙晚星写的那篇文章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全面铺开,跟着这篇文章一同铺开的,还有各个省份的调查研究数据。 那些数据触目惊心,第四天,主流媒体开始转载妇女报的报道,收音机中的无线电台开始读这一篇文章。 文章中写的那些询问、防范意识被广为传播。 许许多多的信件通过匿名的方式被寄到各个报社的邮筒,各个妇联组织的信箱。 每打开一篇文章,都是一个女性剖开的伤口,那些伤口大多已经是陈年旧伤,可那血依旧在止不住的流。 影响依旧巨大,但街道办妇联部门的孙晚星已经忙完了。 这几天配合着上头的调查,她跟两个大姐简直脚都走断了,口都说干了。 她在中午迈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家,刚准备上床睡觉,门被敲响了。 孙晚星打开门,门外站着房丁香。 房丁香来找她做什么?难不成来给自己的白眼狼儿子道歉? 房丁香看了一眼孙晚星的家里面,有些拘谨地说:“我可以进里面说吗?” 秉着对钟家那一家子和白月光的厌恶,孙晚星往边上侧了侧身,让她进来。 更何况这个时候,房丁香应该已经有上一世的记忆了? “你要跟我说什么?”孙晚星问。 房丁香她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孙晚星,哆嗦着把钱递到孙晚星的面前:“小晚,我是来给我儿子提亲的。我想你嫁到我家,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好好伺候你,不让你累着一点…” 房丁香的话让孙晚星震惊,她不明白房丁香怎么把这个主意打到她身上的。 她觉得莫名其妙,于是她一巴掌扇在房丁香的脸上,“清醒了吗?清醒了你就好好想想,你自己生出来的孩子都靠不住,别人生的孩子又怎么能让你依靠?!” (我以前就在想我要是真能穿越,我总得做些什么对社会稍微有一点点贡献的事情。所以我的女主是我这个中二想法的化身,希望大家喜欢她,也喜欢我(鞠躬jpg。求催更,求五星好评呀~) 她配得上她的苦难。 孙晚星看不惯房丁香重生后冷脸洗内裤,可仔细想想,房丁香娘家无为她操心撑腰的家人。 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她并没有得到过什么比较正面的引导,在嫁给钟楚岩以后所有人都瞧不起她。 而她重生的时候已经七十多了,重生归来也是五十的年岁,这个岁数的人,她们的思想已经固化了。 所以她很难做到一个比较大的改变。 如果在穿越前,她看到这样的小说。她会毫不犹豫的弃文。 包括在几天之前她从梦中醒来,她依旧对于房丁香重生后的做法持看不惯的态度。 她会认为作为重生者,房丁香浪费了重生的名额。 可是在这几天,见识到了那么多女性的不幸之后,孙晚星的内心变得宽容了起来,也愿意去思索房丁香性格形成背后的原因。 当然了,这一巴掌她是打得不后悔的。 毕竟如果房丁香正常一点,她就应该知道自己不仅看不上她的儿子,她到她面前说的这句话也实属冒昧。 房丁香手里的钱还死死地捏着,这笔钱是她嫁给钟楚岩那么多年来一分一分积攒下来的。 这笔钱在上一世被钟爱国要走了,从这笔钱被要走以后,房丁香的就再没有存下过一分私房钱。 她买菜做饭啥啥啥的都需要跟家里人汇报,不允许有一分钱的“结余”。 房丁香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知道孙晚星厉害,但她没有想到孙晚星会这么厉害。 她不过说了一句诚心的话,就被这么打了一巴掌。 她很疼。 她怔怔地看着孙晚星,“我不靠他们了,我想靠你,你嫁进来了,我会对你好的,我也不需要你怎么对我好,等我老了,病了,你给我一口饭吃,给我看病就行。” 孙晚星被她的无耻气笑了。从她那个梦里,她是清楚的知道房丁香是得了癌症的。 她从身上疼开始就一直求着钟家几人带她去看病,但一直得到的都是小病,根本就不用去医院的话。 她的小女儿更是一直都说她装相。 她的小病就这么一步步的恶化,最后小病成大病。最后晕倒在外面被路人送到医院去,结果还没醒来呢,就被钟家的那几个人商量着拔了氧气管。 孙晚星没成想自己好好的在家里坐着,这人就惦记上她了。房丁香的话,让她觉得她刚刚对她的宽容都是一个笑话。 “就因为你那廉价的、除了吃喝不用我动手以外对我什么用都没有的好,我就要负责给你养老,给你治病?你在说什么大笑话呢?” “给你治病,给你吃喝的那些钱,足够我现在上饭馆子吃饭,足够我请人帮我做事。比做饭手艺,人家国营饭店大厨完胜你。” “比洗衣服打扫卫生,我给了人家钱,人家只会比你更上心,因为钱货两讫,人家不会有不知足的心态。” “嫁给了你那个一无是处、长得还差,连个工作都没有的儿子,我的工资不仅得供着他吃喝,也许我的房子他还得住,我还要给他生儿育女,还得伺候他,他干什么什么不行吃什么什么不剩,还得找气给我受了,我有病吗我?”孙晚星觉得房丁香真的很搞笑。 被拔了氧气管重生回来自己冷链洗内裤就算了,还想把一个和她完全没有关系、和她前世没有任何交集的人拉下水。 孙晚星现在觉得光凭房丁香的这几句话,真的是配得上她的苦难! 房丁香呆呆地看着孙晚星,孙晚星的这几句话给她的内心带来了很大很大的震撼。 “怎么能这么说呢?怎么能这么算呢?”房丁香喃喃自语,眼中的泪水不自觉地滑落。 她一直都以为嫁人是女人唯一的出路,女人就算在婚前再有本事,也是要嫁人,把自己的本事带到婆家,去服务婆家的。 遇到一个愿意对自己好的婆婆,就是女人最大的幸运了。 所以房丁香才觉得自己对“孙晚星”好,是一个很大的筹码。而且她的好怎么会是廉价的呢?可房丁香在有这个想法以后又清楚的知道,她的好确实廉价,因为她的家人每一个人都看不上她的这点“好”。 可孙晚星不是她生的,作为一个儿媳,她的好,孙晚星不是应该感恩戴德吗? 看着孙晚星那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再想想孙晚星说的那些话,房丁香觉得自己脑中一片乱麻,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让人实在是难受。 “女人不就是要嫁人的吗?怎么能不嫁人呢?”房丁香喃喃自语,然后道:“女人都要嫁人的,小晚,我家老二喜欢你,你嫁过去以后他会对你好的,女人不就图这一点吗?婆婆喜欢,男人喜欢!” 房丁香说服了自己,因为这两样,都是她求之不得的。 她的一辈子都希望自己能够得到这两样。 孙晚星烦了,她觉得自己浪费自己宝贵的午休时间让房丁香进门是一个非常错误的选择! 她一巴掌甩在房丁香的脸上,冷着脸警告:“滚,再不滚还抽你!我再跟你说一遍,我看不上你那宝贝儿子!如果让我听到外面有关于我和你儿子的闲言碎语,我会直接默认传闲言碎语的人是你,我会上门抽你。不信你试试。” 孙晚星算是明白了,像那种老太太重生以后抛弃白眼狼,然后霸道首长爱上即将绝经的我那种事情只会发生在小说里。 而那种主角能做到这一步,她们本身就是有可取之处的。 像房丁香这种被钟家pUA到骨子里的人,除了重生的时候闹了一通狗屁不是的热闹和每天嚷着要离婚外,一无是处。 谁要是对她稍微好一点,抱着一点同情心,就会被她拉到深渊里,被她道德绑架。 孙晚星甚至在这一刻还庆幸钟爱玲是个白眼狼了,但凡她要是善良一点、心软一点、会为别人着想一点,她的日子都不会过得像现在一样的滋润。 因为房丁香绝对会用道德去绑架她,把她pUA成家里的另外一头老黄牛,她会把自己的不幸,转嫁到另外一个更弱小的人身上。 她会把钟家人pUA她的方式,再原封不动的转给另外一个人。 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孙晚星的心硬了下来且越想越气,她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女人被房丁香压榨的画面。 于是她又赏了房丁香一巴掌,看着她的脸不太对称,孙晚星又反手扇了一巴掌回去。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看着大门紧闭的孙家,房丁香站着久久无言。 她实在没想到她送上门的许诺,孙晚星会不心动。 按照她的设想,她上门说亲,承诺会对孙晚星好,孙晚星一定会对她的承诺欣喜若狂,感恩戴德。 毕竟这年头哪儿有几个好婆婆的,她愿意做出这样的承诺,还愿意给她一百块钱,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上的很多婆婆了,不是吗? 孙晚星是有工作有房产没错,可她没有父母帮扶,也没有兄弟撑腰,以后嫁的人家肯定会因此而看低她啊! 自己现在对她好,她以后对自己好,不是一个很公平的事情吗? 房丁香想不明白为什么孙晚星会拒绝她,还打了她。 她捂着脸回家,钟爱玲刚刚从床上起来。 怀里抱着一堆衣服,“妈你上哪儿去了?我房间里有那么多的脏衣服,你没看见啊,你不知道给我收了洗洗?” “这全是脏衣服,你让我怎么穿出去见人?”钟爱玲很生气。 打小她就爱干净,但凡是她的衣服,甭管新的旧的,就是大冬天了,她都要穿干净的。 她也习惯了什么活儿都丢给她妈干。 记得小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心疼过她妈。可是在她心疼她妈,她妈却妄图带着她一起给老钟家当牛做马的时候她就果断的撤了。 钟爱玲一直到长大了才想明白,她妈这个人只要对她释放出一点点善意,她就会打蛇上棍的缠上去。 她还会用她那一套逻辑理论去说服“别人”,企图让别人成为和她一的人。 所以在发觉她妈想借着她的心软压榨她的时候,钟爱玲直接奔向压榨她的这一方。 “你不会自己洗吗?”房丁香打定主意不给这些白眼狼儿子女儿做任何事了。 钟爱玲盯着房丁香看了一会儿,觉得她这几天很不对劲,不过无所谓,钟爱玲不在乎。 “我就放在这里了。”钟爱玲把脏衣服放在院子里的水盆里,径直外出。 房丁香会给她洗衣服的,钟爱玲坚信。 钟爱玲刚刚走,钟爱国就出来了。 “给我两块钱,我要去玩。”钟爱国连妈都不叫。 要是换成以前的房间香,这2块钱她肯定二话不说就给了。毕竟钟爱国是她三个孩子中长得最像钟楚岩的。 而她深爱钟楚岩。 她的那些钱,其实大部分就是补贴给钟楚岩了。要不然她还能存得更多,毕竟当年她嫁人的时候,她妈妈是给了她一副银镯子和一个金戒指的。 到了现在,银镯子不见了,金戒指也没有了。 “不给,问你爸问你郭姨去。”房丁香甩手进屋。 脸上火辣辣的涨着疼,房丁香捂着脸,很是伤心,她的两个人儿女,没有一个看得见她受伤,也没有一个关心她的。 房丁香又想起隔壁的孙晚星,对她的感观实在是复杂。可那个念头到现在都还没打消,因为她想这个事情想了好几天了,她都快入魔了。 她觉得孙晚星现在就hi嘴硬,等她入了门,就知道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有多么正确了。 而女人一旦跟了一个男人,那她的心眼里都就都是那个男人了。 郭玲不就是吗?因为婚前跟钟楚岩有那么一段,嫁了人守了寡都没有再往前走一步,反而和钟楚岩勾勾搭搭那么多年。 孙晚星比郭玲又好到哪里去了呢? 更何况孙晚星之前下乡在东北不是有一段婚姻吗?虽然那段婚姻没有得到国家的认可,那个男人也说是在新婚当天晚上走了。 但具体谁知道呢? 她都不挑剔她这个身份了啊! …… 孙晚星回到房间内,属实是没想到她还有帮白眼狼说话的一天。 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世事无常呢? 她哼笑一声,抱着被子翻身就睡了过去。 到了快上班的点,孙晚星睡醒洗漱了一下就往单位走。 在门口跟周小玲相遇。 周小玲骑着一辆跟她差不多的自行车,这是前天她爸爸给她买的。 周小玲跟孙晚星打招呼,把手里的饭盒递给她:“我妈煮的绿豆汤,让我给你带一点。” 周小玲的父母一直说要请孙晚星回家吃饭,但孙晚星不是在忙,就是遇到事儿,根本就没有空闲时间。 周小玲的父母见状,在家里做了点什么好的都让周小玲给她送一份。 周小玲从自己的包里掏出另外一份饭盒,“这是姜姨给你带的绿豆糕。姜姨做的绿豆糕可是一绝。” 孙晚星毫不客气的接了,然后决定一会儿去买点什么东西让周小玲给两位长辈带回去。 礼尚往来才是人和人之间最好的相处之道嘛。 “姜姨最近怎么样,水仙姨在她家适应得可以不?”自从苏玉行行刑前的那一天过后,孙晚星就没有见到过她们了。 “挺好的,姜姨对水仙姨很好,水仙姨都能站起来走好一段路了。今天早上两人还一块儿去菜站买菜了呢……” 孙晚星跟周小玲一边说一边进去,然后分开各自去各自的部门。 在孙晚星吃绿豆糕的时候,马大姐来了。 把身上的包挂在门边的钉子上后,她就跟孙晚星聊开了。 “那个赵胜娣啊,刚刚被公安拷走了。”这个消息无疑是一个王炸,瞬间就炸出来了孙晚星的好奇心。 “怎么回事儿?”这段时间忙着配合妇女报跟上级单位做普查的事情,孙晚星都好几天都没有关注过赵胜娣这个人了。 赵胜强、龙老头跟宋老头她倒是见了好几回,葛叙常跟他姘头已经被下放了。 现在他们仨每天都结伴一起游街呢,昨天孙晚星看到宋老头短短几天的时间,已经断了一条腿了。 据说是在游行的时候被人一石头砸过来砸断的。 还有人很讲,砸石头的那个人是宋老头的人是他的儿子。 孙晚星一想就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家子都不愿意和宋老头相处了。肯定是宋老头这个人渣把手伸到他的子女身上了呗! 孙晚星每每想到这里,都恨自己没有个能处罚人的系统。 “赵胜娣今天早上把她侄女骗出去了,说带去了哪个领导家,小女孩自己机灵跑了,去报了公安。” 孙晚星麻了。 现在报纸上闹得这么沸沸扬扬的,赵胜娣的胆子是真的大啊,敢顶风作案! 用脚指头想,孙晚星都知道赵胜娣肯定要被抓典型了。 下场肯定不会好。 孙晚星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就真的很难评! 还没等孙晚星说什么呢,外头有人找她,她走出去,找她的人是杨素芳,杨素芳凑过来,“小晚姐姐,我发现李美华跟赵胜娣的男人在家里亲嘴呢!” 孙晚星倒吸一口凉气,大舅嫂和小姑子的丈夫! 玩得真花! (李美华是赵胜强的老婆哈,怕大家忘了在这里说一声。求好评求评论求免费小礼物求加书架求点催更啊宝子们~~~~) 你是不是不盼着我好? 孙晚星觉得这可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毕竟前几天赵胜娣跟她男人还合伙把李爱华打进了派出所。 这才几天,两人就凑一块儿亲嘴了。 不得不说,这一家子真的是道德下线低。 孙晚星给让杨素芬等着她,回去办公室给她拿了两块绿豆糕。 杨素芳高高兴兴地拿着绿豆糕走了,她跟孙晚星打交道也好多天了,她算是明白了,孙晚星给她东西她就要接着,推推搡搡的孙晚星不喜欢。 她再回去,何大姐也来了,两人一起分享了孙晚星的绿豆糕。 之后她们闲下来,开始喝茶的喝茶,织毛衣的织毛衣。 孙晚星的粉色毛衣已经织到手袖了,马大姐正帮她起头呢。 何大姐手不巧,从来学不会这个。 晚上一下班,孙晚星就看到了等在单位门口的周向阳。 她有点意外,等周向阳走到她面前,她率先说话:“你还没归队吗?” 孙晚星实在是怕了周向阳的那句同志好巧等开头。 周向阳手里提着一个网兜,他乖乖地答道:“我回去了,今天正好有个战友的家属寄了东西来给我,我拿了点过来给你们。” 他说着,献宝一样的把网兜递到孙晚星的面前,“呐,滇省的菌子,我战友的家属上山找了晒干了寄来的。” 周向阳说完,就看到孙晚星两眼已经在放光了。 滇省人爱吃菌子,孙晚星也不例外。 穿越到沪市拥有了沪市户口可以说是很好,但每次下雨了,她都会想起故乡大山里的那一口野生菌。 “走走走,上我家,我给你做好吃的。”孙晚星想到菌子的美味,已经在咽口水了。 周向阳还是第一次见到孙晚星这一副吃货的模样,他不禁莞尔,觉得孙晚星实在是太过可爱。 “好,我等着你给我做好吃的。” 周向阳坐上了孙晚星的自行车后座。 他身高一米八八,坐在孙晚星的二十六公分的自行车上十分憋屈滑稽。 但自行车上的两人都不觉得。 “周同志,菌子你送去给周奶奶了吗?” “送去了。我战友家背靠大山,每年都能摘好多菌子,给我们寄了不少。” 孙晚星狠狠地嫉妒了! 她上辈子最喜欢的户外活动就是在五六月份的大雨过后上山找菌子。可惜她的运气不是很好,十次里有五次是空手而归,就这她都非常满意了,毕竟后世人比菌子多,能找到就不错了,还求什么自行车呢? 她都不敢想象这年头滇省的山上有多少野生菌。 羡慕的眼泪从嘴角流下来。 自行车踩得更快了,周向阳的腰杆挺得直直的,一点也不敢放松。脚也抬着离开地面。 孙晚星在菜站门口停下,兴冲冲的冲进去买青椒大蒜。 周向阳的内心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他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跟着她走了进去。 孙晚星买一样东西,他就接过,然后去付钱。 菜票他也有,几样东西下来也花不了多少,孙晚星想了想,也就随他去了。 买了菜,依旧是孙晚星骑车,周向阳坐车,周向阳也想过提出来他骑车,让孙晚星坐,但他琢磨着孙晚星这是新车,肯定正稀罕呢,就没提出来。 看着孙晚星随风摆动的马尾辫子,周向阳觉得今天稍微有点晒的阳光真是好,灿烂得就像他内心的雀跃欢喜一样。 到家门口,孙晚星掏出钥匙开门,周向阳提着一大堆东西站在她的边上。 房丁香去倒垃圾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见到高高大大的周向阳跟他身上的那身军装,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快步朝着二人走来,“小晚,下班回来了啊?” 中午房丁香才被孙晚星打过,但这会儿,她好像一点都没有记住孙晚星的那几巴掌一样。 她那还带着微微红肿的脸颊还在那摆着呢,周向阳现在也算是经验丰富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房丁香脸上的伤是被人用巴掌打的。 他的目光挪到孙晚星的身上,他敢肯定,这巴掌肯定是孙晚星打的。 就是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惹到孙晚星的了。 周向阳承认他有点好奇。 孙晚星懒得搭理房丁香这样不知所谓的人。 把锁往边上一挂,推开门就要出去,房丁香拉住了她的车后座。 她的目光落在周向阳的脸上,她深爱钟楚岩,也一直都以钟爱国长得像钟楚岩而感到骄傲、喜爱。 可她也没瞎,她知道在世人的眼中,周向阳这样的才是大众喜爱的长相。 更何况他还穿着这一身衣裳! 越想,房丁香越是警惕:“小晚,这个男人是谁,和你什么关系?” 话一出,就带着浓浓的质问。语气调调就像是一个抓到了丈夫出轨的女人一般。 孙晚星都惊呆了,“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你和我有什么关系?中午的巴掌还没挨够?” 孙晚星知道像房丁香这样的老年人是有些固执的,但她没有想到房丁香会固执到这个份上。 挨打都不忘初心是吧? 房丁香显然也在这个时候想到了中午的巴掌,有点沉默。 孙晚星现在心情好,对菌子的味道充满了期待,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破坏心情。 她一巴掌砸在房丁香拉住车后座的手上,房丁香疼得一下就缩了手。 孙晚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位大妈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到我面前套近乎,有跟我在这耗的功夫,不如把你家那一个烂摊子收拾好。” “要是再这样不知所谓,我绝对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不信你可以试试。” 孙晚星推着车子进屋,周向阳紧随其后,然后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等进了厨房,周向阳就装作不经意的问起了孙晚星跟房丁香的过节。 孙晚星已经在办公室里跟两个大姐吐槽过一回房丁香了,但这并不妨碍孙晚星再吐槽她一回。 周向阳顿时就紧张了。 “小晚啊,你见过她儿子吗?长得怎么样啊?”周向阳觉得不能再管孙晚星再叫同志了。 他要是再管孙晚星叫同志,孙晚星最后看上了别的人真跟他叫同志他都不知道朝哪个方向哭。 孙晚星对他怎么称呼自己是不在意的。 “见过也打过。”孙晚星跟他说自己跟钟爱国的第二次见面。 周向阳麻了。他都不知道这些人怎么能这么精准的在孙晚星的方案点上来来回蹦跶的。 不过他就此倒是可以放下对钟爱国的忌惮了。 孙晚星不管周向阳肚子里的弯弯绕绕,淘米做饭再把菌子泡开。 隔壁钟家,房丁香在做饭的时候魂不守舍的。 钟爱国在这个时候晃晃荡荡的回来了。 房丁香跑到厨房门口,“爱国啊,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儿。” 钟爱国心情好,走了过去。 房丁香见他这么听自己的话,觉得这老二现在还是很听她话的,他后面之所以变得那么冷酷无情,肯定是他上辈子的老婆教的! 房丁香真的是看不上她上辈子的二儿媳,在人前一副柔柔弱弱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还会心疼她关心她。 但她私底下肯定不是这样的! 要不然老二不可能越来越看不上她! 呸,就会做表面功夫! 房丁香打定主意要给老二换个衣服,“老二,你觉得让隔壁孙晚星做你媳妇怎么样?” 钟爱国一下就炸了:“你是不是有病?给我找个母老虎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盼着我好。” 钟爱国不是房丁香,他知道疼,孙晚星打他那几巴掌现在还在他脸上隐隐作痛!现在就是她是国家主理人的女儿,钟爱国也不敢娶她! 他怕娶了,他会被孙晚星照着饭点一天三顿的挨打! 满意不满意? 钟爱国平时是不管家里的事情的,对房丁香也是心情好就搭理她心情不好就不搭理。 现在他把房丁香骂了个狗血淋头。 房丁香的一颗慈母心碎成了渣渣。 还没等她缓过神,钟楚岩跟郭玲结伴而来,郭玲依旧穿得光鲜亮丽。明明郭玲还比她大两岁,可未婚未育的郭玲看起来就跟三十出头似的,一张脸嫩得像是能被掐出水来。 房丁香过得不如意,心里苦,又没有钱收拾打扮自己,跟她比,简直就是两个辈分的人。 三个人出现在一个地方,钟楚岩和郭玲一脸夫妻相,站在厨房门口,穿着好几年前用钟楚岩的工服改成的衣服的她就像是一个老妈子一样。 房丁香实在是气不过,冲过去一把就挠在了郭玲的脸上。 郭玲没想到被她一辈子都不看在眼里的房丁香会忽然发难,她疼得尖叫,钟楚岩把她护在身后,一巴掌扇在房丁香的脸上,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 房丁香看着钟楚岩。 她跟钟楚岩结婚快二十来个年头了,她们最大的孩子已经二十三岁,儿媳妇儿已经怀孕即将生产,最小的钟爱玲也马上十七了。 这么多年,钟楚岩哪怕再看不上她,也没有动手打过她。 房丁香一直为此而庆幸,她觉得她比很多人都好了,毕竟她不挨打。 但现在,钟楚岩对她动手了!他因为郭玲对她动手了! 中午孙晚星打她好几个耳光,房丁香把这个事情记在心里,下定决心等以后她进门了,自己再好好跟她说说今天的事儿。 晚上手被孙晚星打了一下,她也没事儿。 可现在钟楚岩这一巴掌,打得她的心像是被割裂一般的疼。 “你为她,打我?”房丁香不可置信地往后踉跄一步。 钟楚岩根本没管她,对于他而言,房丁香是他老婆,他打也就打了,还能怎么样?跟房丁香相比,钟楚岩觉得郭玲更加重要一些:“小郭,你怎么样?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爱国你呆站在那干嘛?还不快来跟我一起送你郭姨去医院。” 钟爱国哦了一声,跟在他们的身后。他没有回头看过房丁香一眼,房丁香被他爸爸打一巴掌,他当做什么都看不见。 伴随着砰的一声,院里恢复宁静,房丁香在屋里站了很久很久。 …… 隔壁孙家,孙晚星已经把泡好的菌子洗干净了。 这些菌子其实也不脏,周向阳的战友在寄来之前,就已经仔仔细细地把菌子清洗过,焯了水、 孙晚星都没有怎么处理,直接泡发以后过两遍水。 炒菌子青椒、干辣椒、花椒和腊肉是最完美的搭配,没有腊肉,放点新鲜的五花肉也很不错。 为了搭配菌子,孙晚星还特地煮了一锅素菜汤。 菌子端上桌的时候周向阳迫不及待地拿碗盛饭,这菌子这么炒,味道实在是太棒了。在孙晚星开始炒的时候,周向阳就已经流口水了。 一口菌子炒肉下肚,菌子的鲜搭配青椒的清香,辣椒的微辣和花椒的麻香、五花肉的油香混合在一起,滋味好得让人欲罢不能。 周向阳道:“以前我战友他们家寄来的这些菌子,我们不是拿来包饺子,就是拿来炖了,像这么炒的还是头一次呢,味道真是大不一样。” 孙晚星夹了一筷子菌子和米饭一起扒拉下肚:“要是新鲜的菌子就好了,味道会更棒。” 孙晚星在那些菌子里还发现了晒干的鸡枞菌。 作为最受滇省人喜爱的鸡枞菌,除了做鸡枞油外,鲜嫩的南瓜切成丝,和西红柿一起煮汤也是能最大的发挥出它的鲜美的做法。 “下次你什么时候休息?我们把那点鸡枞菌吃掉。” “周日吧,周日我来。”周向阳激动坏了,这还是孙晚星第一次提出要和他下一次见面呢! 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他都会在赶来。 下一次一起吃菌子的时间就这么定了下来。 吃了饭,周向阳自己就抢着把碗洗了,还把厨房能擦的地方都擦了一遍,地也扫得十分干净。 收拾完周向阳就走了,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他再待在孙晚星家就不合适了。 他在沪市除了周奶奶家也还有落脚的地方。 更何况他这次来,除了来给孙晚星他们送菌子外,还要跟特别行动组的人见一面。 范水莲在昨天说了一件事儿,她是重生者!在她的“前世”,范蓉蓉和宋志成是夫妻。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了。 周向阳在特别行动组的基地休息了,第二天,他就和行动组的两个人一起回了单位。 孙晚星起床后用昨晚上泡好的菌子煮了一碗菌子面,美滋滋儿的吃了去上班。 一边吃还一边感慨没有米线,要不然她都不知道她是个多么快乐的女孩子。 幸福里的垃圾站边上就是一个卫生间。 孙晚星丢了垃圾正准备骑自行车离开,她就听到垃圾站后面传来的说话声。 “钟爱国,你说,你会对我好一辈子,是真的吗?”听到钟爱国的名字,孙晚星不动了。 “盼盼,我跟你认识了这么久,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话!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钟爱国的声音格外激动。 “是吗?那我问你,如果我嫁到你家了,你妈对我不好怎么办?” 女声话音一落,钟爱国就接了话,“她敢!!我跟你说盼盼,她要是对你不好,我们全家都不同意……” 孙晚星没再听,骑着自行车直接离开。 离开的路上,孙晚星回想起梦里的事情,越想就有点越不对劲儿。 在她的那个梦里,冷脸洗内裤的房丁香在重生之后,觉得自己的大儿子,大儿媳跟小女儿都不中用了。 只有偶尔听她话给她点好脸色的二儿子是个好的。房丁香认为,钟爱国最后会变成那个白眼狼的模样,是因为他的妻子陆盼盼的挑拨。 她坚定的认为,陆盼盼对她的关心,对她的顺从,全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于是在重生之后,她用自己的先知,给自己找了一个符合她标准的儿媳。 至于这个儿媳是谁,对房丁香到底怎么样,孙晚星暂时还没梦到。 她现在之所以想起这些,是她想起了梦中的一个细节。 就是在决定换儿媳妇以后,去了一趟前儿媳陆盼盼家附近。 没过多久,陆盼盼就嫁给了一个有三个儿子,还有家暴历史的男人。 孙晚星觉得自己得好好捋捋房丁香跟陆盼盼嫁人这件事情之间的关系了。 然而当她中午回家时,却发现又有一群人聚集在她家对面,孙晚星加入其中。 和孙晚星也算是熟悉了的大家伙给她让了一个小凳子,“这钟家的老二今天偷家里的户口本去领证了。” “他领回来的那个儿媳妇厉害呢,刚刚上门,就把她老婆婆给揍了。” 孙晚星瞪大眼睛,正要说话,院子里的房丁香尖叫一声,吃瓜小分队瞬间站起来冲过去,给孙晚星让凳子的阿婶在跑的时候都不忘拉着孙晚星。 她们赶赴现场,正好看到人群中的陆盼盼手里拿着一把瓢,瓢里的水滴答在地上。 房丁香站在她对面,已然成了一个落汤鸡。 “老不死的,我这才是欺负你。怎么样,” 姨只承认你 孙晚星的目光落在了陆盼盼的身上。 这个陆盼盼不对劲,很不对劲。 房丁香没有重生的那辈子,陆盼盼因为家里重男轻女的原因,沉默寡言,胆小懦弱,第二世就不用说了,她被嫁给了一个有孩子还被家暴的男人,可能到死都不知道有房丁香这个人。 现在这个陆盼盼什么情况? 是第一世重生了,知道了第二世的事情,所以才对房丁香那么恨? 那如果真的是这样,第二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陆盼盼改变的这么的彻底呢? 孙晚星在人群里猜测,陆盼盼扫了一眼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看了一下蹲在一边的钟爱国。 眼中的嫌弃之色一闪而过。 钟爱国根本不知道陆盼盼在嫌弃自己,他觉得自己这个妈真的是拿不上台面。 今天盼盼是第一天进门,她就算要嫉妒人家算计人家,再等等不行?非得要今天这样? “妈你过分了,盼盼什么都不要的跟着我,你怎么能这样让她伤心呢?” 陆盼盼长得好看,钟爱国以前就喜欢她,两人也暧昧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之前之所以一直没有确定关系,是钟爱国在骑驴找马呢。 在被孙晚星暴打一顿以后,钟爱国悟了,他要是找个家庭条件好的女的,他往后的日子肯定就得跟个三孙子似的,要是遇到脾气差点的,他保不齐就要挨打。 在经历过被孙晚星压着打一点都无法反抗以后,钟爱国发现自己是真的不扛揍。 所以他火速就选了陆盼盼做自己的媳妇儿,当然了,这和陆盼盼不要彩礼也有很大一个原因。 这让钟爱国很欢喜,他大哥娶他大嫂可花了两百块钱外加一块手表呢,他爸爸对他跟他哥哥一向是一碗水端平,所以这两百块钱外加一块手表不用给陆家,那不就落在他的手里了吗? 他在各个工厂打零工,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正式工作,这三百来块钱能让他舒舒服服的过很长一段时间了。 房丁香的心真的是被钟爱国这个不孝子伤得透透的!她一边在幸福里这边琢磨怎么把隔壁孙晚星和她家的家产整到手,一边防着钟爱国被陆盼盼这个女的勾引,她还亲自上陆盼盼家那边给她找了个“男人”。 据说陆盼盼的父母都在跟那家人在谈陆盼盼的彩礼了,结果一转头,陆盼盼啥也不要的跟钟爱国领证了? 房丁香要晕过去了。 “老二,我辛辛苦苦为你谋划,你就这么对我?”房丁香的身上冷,心更冷。 钟爱国像是听了一个笑话:“你能为我谋划什么?要钱没有钱要权利没有权利的,你有这功夫不如好好哄哄我爸,让他给你点钱去买点鱼回来做呢,盼盼爱吃。” 房丁香的眼泪落下来了。 陆盼盼看着掉眼泪的房丁香,冷笑一声:“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哭的啊死老太婆?你管天管地都管到我要嫁给谁了,你现在怎么有脸在这里哭?” 陆盼盼这句话一出,房丁香的神情僵住了,现场的围观群众哗然,你一言我一语的跟周围的人讨论了起来。 孙晚星这下是确定了陆盼盼的“异常”了。 她继续看热闹。 陆盼盼弯腰又舀了一瓢水朝房丁香浇过去:“怎么不说话了?不是去郭瘸子家的时候很能说吗?什么我能干,我孝顺,我性子柔弱,好相处,以后嫁了人肯定会对孩子好。”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啊?我和你有多大关系啊你去说这?不想我嫁给钟爱国啊?嘿,我就要嫁他,你高兴不高兴,惊喜不惊喜?” 房丁香没想到自己做的事情会暴露,这些话她是在郭瘸子家巷子口跟那些长舌妇说的,那些长舌妇里就有郭瘸子他妈。 这事儿怎么被陆盼盼知道的? 房丁香心乱如麻。 孙晚星在边上看着房丁香那几乎要傻掉的样子,用某个影视剧里的台词来说,就是蠢得挂像。 她觉得之前同情房丁香,还试图想要拉一把房丁香的自己真的很像一个傻子。 而重生不长智商这一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房丁香站着不动,来看热闹的人看房丁香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这几天大家伙儿虽然也看不上她,但这份看不上里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面。 有些心好的邻居在外面遇到了房丁香,还会特地跟她唠一唠,跟她说说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 现在这些心好的邻居恨不得回到过去打死自己。 房丁香三杆子大不出一个屁,陆盼盼也想不通这样一个人,怎么就那么坏,第一世把原主磋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第二世她更绝,直接断了原主的所有路。 陆盼盼在原主上一世的弥留之际得到了她人生的所有真相。 但因为两世以来的悲惨生活耗费了她所有的心力,因此再恨也没有办法,陆盼盼在众多怨气中捕捉到了她。 作为交易,她跟原主签订了协议,她会帮她报仇,而在报仇之后她过的人生中所获得的功德,全部归属于她。 陆盼盼的目光落在孙晚星的身上,这个妹妹身上的道德金光真浓,有累世功德的加载也就算了,还有自己的功德,真羡慕,想贴贴。 “老二,你不管管她吗?”房丁香怯懦了一辈子,从来都不敢跟人正面起冲突。 所以这么多年在钟楚岩跟郭玲面前,她才一退再退。 现在和陆盼盼发生矛盾,她也做不到跟陆盼盼直接吵架。 钟爱国翻白眼:“我管什么?新媳妇进门饭都还没吃呢,你就辱骂陷害上了,我管得了你么?走走走,媳妇儿,我带你出去吃去,等会儿咱们直接去找我爸跟郭姨,他们知道我娶了媳妇儿指定高兴。” 陆盼盼瞅了一眼棒槌钟爱国,要不是为了做任务,根本不屑得搭理他。 再等等的,等她先收拾了这个心里坏的死老太婆以后,再来收拾他跟他那个所谓的姨。 房丁香再次绝望,她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怎么就从来不站在她这一边! 她的目光从看热闹的人身上略过,然后眼睛一亮,直接朝孙晚星跑来:“小晚,姨真的不知道老二怎么犯了这么一个糊涂,我是不承认她是我儿媳妇的,我的儿媳妇只有你一个,姨保证。” 孙晚星人在院里站,祸从天上来:玛德。 她直接一巴掌抽了上去。 我是来寻求你的庇护的 孙晚星真的很烦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人。 她反手又是一巴掌,“跟你说了多少回多少回,你祖宗我从来没想过嫁到你这狗屎一样的家庭!” 自打自己放飞自我以后,再也没有人给她拉郎配了,房丁香真的是第一个,而且还是听不懂话的拉郎配。 “你那儿子长得跟坨屎一样的,你当宝自己搂在家里就算了,拿出来恶心谁呢?啊?你是个傻逼是不是?对你好的人你觉得人家别有居心,谁对你越不好,你越觉得人家好?”孙晚星觉得房丁香大概是个受虐体质。 钟家所有人不喜欢她,对她不好,结果她恨不得跟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舔人家,主打一个钟家人虐她千万遍,她待钟家人如初恋。 连看不起她的郭玲她都能好心好意的待人家,人家要是哪天来家里吃饭,她做饭都要做得精致一些。 第一世的陆盼盼心疼她的不容易,她无师自通怎么pUA别人,面儿上对陆盼盼好得不行,到哪里都说要把人家当亲女儿看待。 结果陆盼盼怀孕几次丢几次孩子,为了所谓的孙子,找了一些啥都不知道的东西给人陆盼盼吃,成功的把那个好不容易保到足月的孩子弄成死婴。 为啥孙晚星会知道这么清楚呢? 她不知道,反正她刚刚跟陆盼盼对视的那一眼以后,这些东西就自动在她的脑海里了。 孙晚星整个人都麻了,然后她木着脸又扇了房丁香一巴掌。 “神经,傻逼,犯贱你找别人去,你祖宗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孙晚星反手又来了一下,“尼玛的,真怕你这么贱,我这几巴掌给你打爽了。” 幸福里的邻居们看着孙晚星这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也觉得很麻。 在孙晚星还没有来幸福里居住的时候,幸福里的邻居就对她的“能力”有所耳闻。 等孙晚星搬过来住了,邻居们看她和和气气的不像是会打人的样子,但就是谁也没敢惹她。 那天打钟爱国是她们第一次看到孙晚星出手,背后也不是没有人说她,但没谁敢舞到她的面前,怕挨打。 挨打不仅脸疼,还丢脸! 房丁香挨孙晚星打的事情大家也知道了,但具体为啥挨打大家还没琢磨明白,也没人敢问孙晚星。 现在大家算是明白为什么了。 一些人的脸都黑了,“老钟家的,你这做法是不是太不合适了?你家就算是想让小晚给你家当儿媳妇儿,是不是也得先找中间人去跟小晚通通气?” 孙晚星没个长辈,街道办的人在孙晚星刚刚住来的那段时间找了好几个弄堂里人品好的嫂子,让她们帮忙多看着一点孙晚星,别被人欺负了。 本来她们还觉得孙晚星有这一手扇巴掌的手艺,谁敢惹她?结果呢?还真有人敢! “这不是欺负人家家里每个长辈吗?你这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几个玩得好的阿婶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房丁香要说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陆盼盼两眼放光的看着孙晚星,她觉得孙晚星可太对她的胃口了。 这是她穿越的第一个世界,能遇到孙晚星这样的人可真是太幸运了! 太爽了,孙晚星简直就是她的榜样!! 她凑到孙晚星面前,还没跟孙晚星搭上话呢,就有阿婶拉住了她:“小姑娘,我劝你好好思考一下,跟这一家人混在一起日子不好过的咧。” 陆盼盼当然知道,她好声好气的谢过这位阿婶,钟爱国脸黑了,他小心地绕过孙晚星,扯走陆盼盼:“走我们去找我爸爸。” 看热闹的人给他们让开一条路,陆盼盼被拉着出门的时候,还转头过来朝孙晚星微笑。 等她们走了,孙晚星也被拉着她来看热闹的婶子拉走了。 她直接被婶子拉到了自己家,一进门,婶子就给她倒了一碗红糖水,然后就坐在椅子上,跟孙晚星聊天。 “阿晚啊,可能你不认识我,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喜福,你可以叫我阿福婶,我家儿媳妇在=街道办工作,她之前跟我说过,让我关注关注你。” “之前我看着你挺忙的,就没时间上门跟你说话,今天你正好有时间,也正好出房丁香这个事情,我就跟你讲一讲。” “咱们女人结婚这个事情要慎重慎重再慎重,那些不找中间人,直接就上门让你嫁到他们家的,根本就是不安好心的。你知道伐?” 阿福婶认真得很,把这件事情再三说了好几遍,就怕孙晚星记不住,一时间着了别人的道儿。 “要是哪个小年轻追你,你感觉到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跟他断了来往,相处的时候就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人,往后要是在一起了,你的日子肯定会更加不舒服的。”阿福婶说这句话是自己的经验之谈了。 她以前没结婚的时候,身后也是有好几个男同志追求的,她再三比较以后,选择了一个相处起来让自己最舒服的男同志谈恋爱,拒绝掉那几个让她觉得舒服的男同志。 当时没有觉得有什么,但是在结婚后,对比就出来了。 让她觉得舒服的男同志家庭和谐,父母都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 另外几个各有各的毛病,要么就是太听父母的话,要么就是在追求她的同时还追求别的女同志。 要么就是在结婚以后一言不合的就打老婆。 “我记住了阿福婶。”孙晚星跟阿福婶道谢,阿福婶今天能跟她说这些话,也算是交浅言深了。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自己好。 孙晚星承了这份情。 阿福婶见孙晚星听进去了她的话,也是十分高兴,“记住了就行。要是你拿不准主意,就领到我面前来让我见见,阿婶别的不说,看人准得很!” “我的儿媳妇跟女婿都是我亲自掌眼挑的,我姑爷也好,儿媳也好,都是好相处的人呢!我给别人挑的几个女婿儿媳也是很不错的人。”阿福婶把自己的胸膛拍得砰砰响。 孙晚星听阿福婶这么说,第一想法是过几天带周向阳来让阿福婶看一看。 这么想着,她笑了笑:“要是我真的把人领过来,阿福婶你要给我好好看看啊。” “那肯定的!”阿福婶承诺。 她拉着孙晚星聊了好一会儿,气氛十分融洽,等孙晚星离开去上班的时候,她给孙晚星洗了好几个桃子让她带走。 这些桃子都是她亲家带来的。她的儿媳妇儿娘家是浦东乡下的,亲家一家人好,经常给自家送东西来。 当然了她也没让亲家吃亏,那些农村得不到的票,她每个月都会分一点让儿媳妇带回娘家。 阿福婶敢断言,整个幸福里,只有她家跟亲家关系最融洽。 孙晚星推脱不过,只能离开,在去上班的时候她琢磨着晚上弄点啥好的给阿福婶家送来。 下午没啥事儿干,织了一下午毛衣,晚上回到家,刚进门,她家的门就被敲响了。 孙晚星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陆盼盼。 陆盼盼看着孙晚星,“你好,我叫陆盼盼,我们早上见过,我下午去西城那边逛了逛,买了点水果,给你送点。” 陆盼盼手里拿着的是两个喷香的芒果。 芒果浓郁的香味传入孙晚星的鼻腔。 孙晚星看着陆盼盼,“你为什么要给我送水果?” 房丁香中午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是奔着挑拨离间来的,虽然她知道陆盼盼嫁进钟家,大概率是为了复仇,但该问的还是得问一下。 陆盼盼往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什么人,直言:“晚星,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啊?”孙晚星懵了。 递投名状。 在短暂的懵逼过后,孙晚星侧身让了一下,让陆盼盼进来,两人进了堂屋,孙晚星用搪瓷杯子给她倒了一杯水。 陆盼盼十分轻松地靠在椅子背上,孙晚星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另外一边。 “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庇护?”孙晚星承认,她之所以让陆盼盼进门,确实是因为这一句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但她确实是想不通她要怎么庇护陆盼盼。 陆盼盼直起身子,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孙晚星。 “晚星,我不和你兜圈子,真的,我来这个世界,是带着任务来的。但是我作为外来者,如果不想被这个世界的意识排斥,我需要找一个功德强大的人来庇护我。”陆盼盼穿越前的那个年代,是个修真世界,那里人妖鬼魔共存。 然而到了她的那个年代,天地间灵气稀少,广大修士为了能够修复祖上荣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放弃原本的修行方式,寻找新的出路。 陆家世代守护修真界秘宝轮回境,于是家中长辈试验了无数次以后,才让家族子弟开始用轮回境修行功德之路。 这条修行道路是走了天道的捷径,因此在进入到苦主的身体里面时,会遭到苦主世界天道意志的排斥。 所以在初次进入到小世界的三天内,她们必须找到一个身负功德金光的人来依附。 并且在找到这个身负功德金光之人时,必须全盘交代自己的来历,不得有任何隐瞒。 许多陆氏子弟的修行路就折戟成沙在这一刻。 因为功德金光真的会骗人,有些功德金光是虚假的,是别人附加在这个人身上的。 是举个例子,他们修真界每年会有一个慈善大会。 在这个慈善大会上有一个地位特别高的人,他只捐出了3000灵石,但有的人为了攀附他便对外说他捐赠了30万。 这捐赠的30万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扩散出去,相信的人越多。那么附加在他身上的功德金光就越多。 但是这种功德金光是虚假的,这种虚假金光积攒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反噬自身不说,依附他的人也会遭受到波及。 入世子弟要是眼力价不好的找到拥有这种道德金光的人,那真是直接完犊子。 小世界意识的天道会让他直接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不说,还会直接剥夺他们身上的修行天赋。 这种事情大家都理解,毕竟捷径嘛,哪儿是那么好走的。 陆盼盼跟倒豆子似的,三两下就把自己的来历讲了个清清楚楚。 孙晚星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还能见到快穿者。 更没想到陆盼盼会说她身上有功德金光。 不过在这一刻,她想到的则是那天在机械厂家属院里用热水烫掉唐诗韵的系统时出现的金光,以及那天在和女鬼薛红柳对打时附着在她手上的金光。 内心的猜测在这一刻被证实,孙晚星倒是没有多惊讶。 只不过遇见快穿者写的事情比房丁香听不懂人话还让人麻爪。 她觉得自己头皮痒痒的,好像要长脑子了! 一抬眼,见陆盼盼还在那儿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她想了想,有点犹豫的问:“要怎么庇护你?” “只需要你承认我的存在就可以了。”陆盼盼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她的掌心很快出现一叠和新华字典差不多高的黄色符纸。 “这是我们家族唯一一个符咒师画出来的符纸,什么类型的都有。我觉得你应该很需要。”陆盼盼在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刻,就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同之处。 甚至她觉得,在她的周围,像房丁香这样的异类不在少数。 这些人或多或少的都和孙晚星有一定的因果。 要不是看出了这一点,她也不会这么直接的上门来了。 “这是我们家炼丹师炼的丹药。”陆盼盼把符纸放在边上的边几上,手一挥,一排玉瓶出现了,每一个玉瓶上面都写了丹药的名字。 “我不会在这里待很久的,等我按照原主的意愿做完她想做的事情后。我就会离开。” 陆盼盼和原主签订的协议里,并没有要为原主过一生的条款。 她也不会签署这样的条款,因为太麻烦了。人生虽然短短几十年,但几十年的凡人人生过着也实在没劲儿。 不过如果活着能够赚取功德金光,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些东西都是陆盼盼的投名状。 她们陆氏的修行者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不少这些东西。 想了想,陆盼盼又说:“我们和小世界意志签订了契约,我们不能对和原主无关的人动手。” “我先走了,如果你觉得我可以,在心里默念三声我的名字就行。”陆盼盼也知道自己今天说的事情对孙晚星冲击太大,所以她在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孙晚星在她走了以后,拿着她给的符咒和玉瓶仔仔细细的看。 却意外的发现这些玉瓶的材质,和她空间中用来接灵泉水的那个瓶子材质很像。她拿着一个装有驻颜丹的瓶子进入空间内和那个瓶子对比。 虽然两个瓶子形状不同,但材质确实是一模一样。 孙晚星仔细琢磨陆盼盼的话,内心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出了空间,把玩着玉瓶,翻看符咒。 发现啥符咒都有,但大多都是整蛊、惩罚类型的。 但想想陆盼盼的穿越性质,倒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她要带这么多的这种类型的符纸了。 孙晚星琢磨了一个晚上,吃了饭也在想这个事情。 在睡觉之前,她彻底想明白了,既然陆盼盼不能对“无辜”的人动手,那她就看看她的手段到底都有啥。 在内心默念了三次陆盼盼的名字。 睡得正香的陆盼盼感念到桎梏在自己身上的枷锁终于被解开,她睁开了眼睛。 床边地上,钟爱国正不着寸缕的躺在那儿, 他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显然在做一个美梦。 陆盼盼翻了个身继续睡,她终于可以在这个世界大展身手了。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陆盼盼就先起床了。 她尾随房丁香去厕所,在她走到蹲坑面前的时候,直接一脚把她踹进坑里。 伴随着噗通的一声,恶臭旋即飘散在空中。 陆盼盼屏住呼吸转身离开,朝着另外一条街走。 钟爱国那个所谓的郭姨就住在那儿。 孙晚星刚刚出门,就被阿福婶等人拦住讲了个八卦。 房丁香掉粪坑了,还喝了好几口呢。 孙晚星闻言,差点把早上吃的早餐吐出来。 (陆盼盼是引出卢家为什么有这个空间跟灵泉水的重要人物,也是给女主送装备的人哈,希望宝子们也喜欢她~求催更,求评论求加书架啊啊啊) 养在乡下的孩子 孙晚星知道陆盼盼既然能接这样的委托,肯定是有点东西的,但她没有想到陆盼盼这样有东西! 掉粪坑啊,房丁香还不知道得气炸了吧? 毕竟在那晚上她做的那个梦里,钟楚岩自从和她生出来钟爱玲以后,就已经不愿意和她同床了。 每次她厚着脸皮找过去,钟楚岩都是那句她身上有味儿,他闻到就想吐。 现在她掉进粪坑里那不得更有味儿,钟楚岩不得嫌弃到骨子里? 孙晚星想到就想笑。 孙晚星于是就笑到了办公室。 然后她就被马大姐抓了壮丁:“领导那边忙不过来了,但是咱们中秋的福利还没有确认下来,上级领导给我们的任务是去日化厂,确认一下福利的品类。” 沪市妇联的中秋福利不止是给员工的,还有要送到福利院的。 送日用品已经是她们的传统了。 但是就算年年都这么送她们还是需要每次在送之前去到厂家再三确认。 “行,走走走。”织毛衣是好玩,但也没有到让孙晚星痴迷的地步。 更何况沪市的日化厂可是钟楚岩跟郭玲上班的厂子。 现在陆盼盼接了原主的复仇单子,她可得去好好看看热闹。 孙晚星跟马大姐一人骑一辆自行车,花了十多分钟到了日化厂。 日化厂很大,光占地面积就有十多亩,里面不只有办公楼,还有好几栋家属楼。 孙晚星跟马大姐到的时候,已经有销售科跟厂妇联的人在门口等着了。 马大姐跟厂妇联、销售科的人都熟悉了,双方大大方方的握手交谈,再介绍一番身边的年轻人互相认识以后,她们一块儿朝着厂子里走。 厂妇联的主任是王大姐,她和马大姐说起厂里准备的中秋福利。 还递了一个物品清单给马大姐看,马大姐粗粗的查略一通后,递给了孙晚星。 孙晚星仔仔细细的看。 发现妇联要送到福利院的东西很齐全,无论是洗漱用品还是肥皂等清洁用品都有,且数量把控得刚刚好。 属于一个多的都没有的状况下。这些东西足够让一个福利院的小孩用到下一次的重大节日。 比如中秋后的冬至,冬至后的春节。 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全都是“瑕疵品”。且这种瑕疵到可以让人用,但是无法售卖的地步。 沪市的福利院孙晚星知道,里面的孩子大多都是身体有残疾或者被抛弃掉的小孩。 在这个基础条件上,给这些小孩子送品相良好的东西,他们也是保不住的。 财帛动人心这句话自古以来就有,且只要人类存在一天,这句话的含金量就一直存在。 在孙晚星翻看清单的时候,她们已经走到了仓库了。 仓库里妇联部门采购的东西已经被单独放到了另外一边。 仓库管理员在确认了孙晚星跟马大姐的身份以后拿出钥匙开门,让孙晚星她们查看物品。 马大姐显然已经是个老资格了,她一点点的教导孙晚星应该怎么去看、怎么去核实。 孙晚星学得很认真。 每一个品类看完,核实完数量是否正确之后,已经到中午了。 厂妇联的几个妇联干事一直在这帮忙核实。 完事儿了,厂妇联王主任热情的邀请孙晚星二人去食堂吃饭。 马大姐欣然赞同。 一群人朝着日化厂的食堂去。 马大姐在跟厂妇联的干事聊天的时候,也不忘跟孙晚星说话。 “日化厂有两个食堂,两个食堂都做大锅饭,但是二食堂的厨师是杭帮菜出来的,做的小炒特美味,一般情况下只接待领导。所以慢慢的,去二食堂吃饭的人就变成了领导跟办公室的人。” 孙晚星点头表示明白。 厂妇联的张干事听到了马大姐的话以后笑着道:“没错,梁大厨的手艺非常棒,也是托了马同志跟孙同志的福,我们才能尝到梁大厨的手艺。我们主任在昨天就跟梁大厨定下今天的席面了。” 张干事年纪小,跟孙晚星差不多大,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的期待向往。 在场的几人都笑了笑。 小孩子嘛,嘴馋很正常。 孙晚星笑着说:“太期待了。我记得我们家附近的那个国营饭店的大厨也是杭帮菜出来的,做菜的味道那叫一个鲜美。” “你们家住幸福里?”有个干事接过话头,孙晚星看过去,依稀记得这个干事姓刘。 “对。刘姐也去过我们那边?” “没去过,我家住在后头的家属院,不过我们厂里一个技术员搬到你们的幸福里那边去了。姓钟,小孙你认识吗?” “那怎么不认识呢,就住我家隔壁,跟我们是邻居。” 孙晚星的这句话,让妇联的几个干事互相对视一眼,跟孙晚星唠嗑的刘干事和张干事换了个位置。 刘干事小小声地问孙晚星:“怎么样,老钟家热闹不热闹?” 厂妇联的干事们哦挤眉弄眼,显然她们也知道钟家会经常上演的“热闹”。 “那热闹多到看不完。前几天那个房大婶还闹着要离婚,跟钟技术员吵得不可开交,一个女同志匆匆赶来,大喊着不要为了她吵架。”孙晚星的话音刚落。 李干事就嗤笑出声:“离婚?房丁香舍得她的钟哥哥?” 钟哥哥这个称呼李干事说得阴阳怪气的,逗得大家瞬间就笑了出来。 马大姐也是知道房丁香这号人物的,孙晚星还和她深入讨论过好几次。 现在看到厂妇联的人这么阴阳怪气的,瞬间就来了兴趣。 “这里头有什么说头,讲来听听。” 厂妇联的几个干事也实在是苦钟家这帮奇葩许久了,当即就讲起了钟家的各种热闹。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房丁香恨不得伺候钟楚岩跟郭玲事后清洗,钟楚岩再怎么对房丁香,房丁香都爱他的奇葩事儿。 刘干事告诉孙晚星,“怎么厂子里的每个人都知道钟楚岩和郭玲之间不清白,我们甚至还怀疑过钟爱国跟钟爱玲是郭玲跟钟楚岩的孩子这件事。” “毕竟没有哪个女人能忍受自己男人用别的女人的名字来给自己的孩子命名。” 厂妇联干事们的白眼都要翻出来了。 一进二食堂的门,大家就看到了端着饭盒跟郭玲站在一起的钟楚岩。 “看到没哟,像两口子不?” 孙晚星和马大姐看过去,两人那一边绕着工友走,一边还时不时侧头说话的样子,确实是像两口子。 或者说两口子都做不到这么亲密。 孙晚星是真的觉得很无语。 钟楚岩和郭玲为什么敢这么光明正大?不就是有房丁香兜底吗? 毕竟这俩人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不用别人说什么,房丁香就跳出来维护她们了。 刘干事说得也真是对,房丁香特娘的真的就是这俩人的通房丫头。 孙晚星再次觉得房丁香浪费了这次的重生机会,她也再次意识到了无论再重来多少次,房丁香都是不愿意离开钟楚岩的。 她刚刚重生回来时候说的离婚,只不过是拿捏钟楚岩的一种方式罢了。 因为如果房丁香真的想离婚,就钟楚岩和郭玲这样满身破绽的,随便一抓就能让他乖乖的同意离婚。 甚至在这个注重男女大防的年代里,她可以轻轻松松的这俩送进去。 房丁香干吗?她不干!她偏偏去报复一个可能是唯一一个真心对待她的人。 可笑,可恨。 孙晚星正想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从她们的身边穿过,然后飞快地跑到郭玲的面前,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小娼妇,你不是说每个月给我二十块钱养你那个杂种的吗?这个月都要过完了,钱怎么还没给我?” 钟楚岩显然是认识这个妇女的,他瞪大双眼,猛地侧头看郭玲:“你在乡下有孩子?” 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 不只是钟楚岩惊讶,就连孙晚星身边的妇联干事们也都面面相觑。 郭玲脸色大变,“我没有,不是我的孩子,那是我捡来的。” 郭玲的话让钟楚岩缓了神色。 周围的人跟看个大傻子一样的看他。 郭玲看钟楚岩相信了,也是狠狠地舒了一口气。 但她面前的妇女不乐意了。她是收了人家钱来拆穿郭玲的真面目的。郭玲这几个月来给钱给得越来越少了。 她儿子女儿都要等着人结婚呢! 她儿子看中的那个姑娘家庭条件好,结婚要好不少彩礼呢,郭玲给的那些钱看着多,但其实不顶用。 她还想给儿子盖一间房子,再给女儿陪嫁两床好被子呢。 “你瞎讲什么了,那个孩子是你在我家生出来的,还是我给你接生的呢,怎么还是捡来的呢!”说起这个,妇女十分不满。 她婆家跟郭玲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她婆婆当年还在世的时候,带郭玲回家生产,还把那个孩子记在她的名下。 这让她非常非常不舒服。 这些年来,她好吃好喝的养着那个孩子,但对那个孩子十分厌恶。 以前碍于每个月的二十块钱,她忍了。 现在她不想忍了,毕竟她养一年那个戳眼睛的东西只有两百四十块钱,郭玲对孩子的生活状态要求还高,穿要穿好的,吃要吃好的,每个月吃多少精粮,多少肉都是有定量的。 扣除掉这些,一个月二十块钱能省十块就不错了。 偶尔生个病的那这十块钱都省不下来,还要担着责任,孩子一病,郭玲就给他们一家摆脸色。 现在她只要动动嘴拆穿郭玲的真面目,她就有八百块钱的进账。 这笔账她还是会算的! 孙晚星跟马大姐等人状似不经意地朝着郭玲两人的方向聚拢。 钟楚岩刚刚缓和一些的神色又黑沉了下去。 这些年来,他和郭玲不说是形影不离也差不多了。 唯一分开得久一点的那一年,是在八年前。 那一年他准备外派到冀省,在那边待了整整一年多饿时间才回来。 “胡表婶,你说的那个孩子多大了?”钟楚岩直接问妇女。 胡表婶道:“虚岁八岁咯。” 虚八岁,那就是七周整,按照时间推断,郭玲还真是在他外派的那一年生的孩子! 钟楚岩的一口气憋在了心里。 他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男子主义的人,尤其是在家里,在男女之事上,他不喜欢有人反驳自己,背叛自己就更不用提了。 众目睽睽之下,钟楚岩不能发火,因为在明面上,郭玲和他是同学、是朋友。 她有孩子,老了有了依靠,他应该开心应该祝福,唯独不应该生气! “恭喜你啊,老同学。”这一句话,钟楚岩是咬着牙说的。 说完以后端着饭盒就走了。 郭玲立刻拔腿就追了上去。 两人就跟那偶像剧男女主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两人有不正当关系一样。 孙晚星觉得真不愧是“重生女”要力保的一堆狗男女,这都没有人去举报。 几个妇联干事冷笑了。 “看着吧,用不了多久,钟技术员就会被哄回来。” “然后房丁香就要冒出来为自己的男人自己男人的女人说话了。”厂妇联的干事们觉得这是一口烂瓜,吃了几口就不愿意吃了。 直接带着孙晚星两人去了提前订好的桌子。 食堂的帮厨一看到她们,立刻便上菜。 好看味道又好看的菜端上桌,大家都没有心情聊天了。 吃完饭,孙晚星跟马大姐一起去政府那边的市妇联部。 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这会儿妇联部的干事们都还在忙活。 何大姐今早上来市妇联开会就一直没回去。 看到孙晚星啥都没说,就疲惫的递来一批资料。 “来,统计一下。” 孙晚星接过来,发现这是沪市底下县、公社、大队里关于女同志们的调查结果。 “这是乡下那边女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受到的伤害调查结果。情况不容乐观。”何大姐说完,伏案忙碌。 孙晚星抱着资料,在市妇联干事的指引下坐在一个空闲的工位上。 她环顾四周,发现每一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是严肃的、沉默的。 孙晚星呆呆地坐了两分钟,然后翻开资料。 这些资料所展现出来的东西比之前的调查更加让人触目惊心。 孙晚星的内心涌出一股巨大的悲哀。 从母系社会进化到父系社会以后,女性从被压迫到今天的有一点点站起来的这条道路上布满了荆棘。 无数个为女性权益奋斗终生的前辈们到底给他们走出了怎么样的一条康庄大道。 孙晚星不免又想起后世在网上看到了关于偷国的一则离谱新闻。 那就是女性在生产前,应该为丈夫、孩子、公婆准备好未来一周或者更长时间的饭菜、衣物。 而在那个国家,就算发生了骇人听闻的女童被侵害案件,也是轻轻地拿起,轻轻地放下。 据说那个案子的凶手在出狱之后那个国家还每个月给他不少钱。 那时候的孙晚星听了这个事情,在愤怒之余,也庆幸自己生种花家。 虽然也有各种不公平的男女差异在,但对比起外国真的好很多很多。 一直到现在穿越到这个年代了,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组组数据,她才清楚地意识到,她的那些对比起外国要自由、法制的环境是怎么得来的。 孙晚星将这一些数据一组组的抄录到表格中。 她想,现在这个地雷这么早早的就爆了出来,她的“前辈”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孙晚星有点开心。 作为第一个“点火”的人,她的这篇文章也许真的会救很多很多未来的小孩子吧。 哪怕只有一个小孩子因为她的那篇文章得到了救赎她就赚到了啊。 孙晚星想着,抄录得更加用心了。 一直忙碌到下午下班时间,孙晚星才抄录完何大姐给她的数据。 在她准备要离开的时候,何大姐叫住了她。 “小晚,蒋主任叫你。” 孙晚星对此并不意外,早在她写那篇文章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会被上级领导叫去谈话的准备。 这个意料之中的谈话到现在才进行,说真的孙晚星自己都很惊讶。 她跟在何大姐的身后往蒋主任的办公室去。 “蒋主任,这是我们街道办的小孙,孙晚星。小晚,这是咱们沪市妇联办公室的蒋主任。” “蒋主任。”孙晚星打招呼。 蒋主任放下手中的笔,朝孙晚星点了点头,和善的笑了笑,然后看向何大姐。 何大姐很机灵,退出蒋主任的办公室,还贴心的关了门。 蒋主任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对孙晚星道:“坐。” 孙晚星刚刚坐下,一杯水和一颗糖就出现在了孙晚星的面前。 孙晚星讶异抬头。 蒋主任笑了笑,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怀念。 “。” (蒋主任作为沪市妇联部门最高的行政长官,其实她的职位不应该这样称呼,但那两个字是敏感词,我被审核怕了,就这么写了,宝子们知道她是妇联部门的最高行政长官就好了。?( ′???` )比心) 你退后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蒋主任看着孙晚星呆呆地样子,想起来那个明媚动人的同学。 一时间感慨万分。 “说起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蒋主任到了现在都没有结婚。 她的原生家庭不好,在她和孙宝珠做同学的时候,她的名字叫做蒋招楠。 那个时候,已经懂得了很多东西的她羞于提起自己的名字。 她也因为这个名字,被许多同班的、别班的男生嘲讽。 因为名字叫做招楠的原因,她被人取外号叫“想男人”。 那时候的她每次听到这样的外号,都又羞又气,偏偏那时候她懦弱,不敢反驳。 在有一次跟她被人围着欺负的时候,是路过的孙宝珠给她出的头。 碍于孙卢两家的权势地位,从那天开始,那些给她取外号的让人烦躁、恶心的男生不敢再开口了。 她和孙宝珠的关系突飞猛进,在端午节那天,她们老师让每一个人给自己最好的朋友写一篇端午祝福语。 孙宝珠选择写给了她。那篇文章,到了现在蒋主任都还能一字不落的背下来。 而孙宝珠给她的帮助远远不止如此,初中毕业后,她在孙家的资助下上了大学。在毕业以后,她能进妇联工作,是孙家那边出的力气。 可惜在她成长起来能够稍微给孙家提供帮助的时候,孙家的人陆续没了。 当时的她是想过要抚养孙晚星的。只是孙晚星的亲爹还在,于情于理都不应该由她来抚养。 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给孙晚星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慢慢的就联系不上孙晚星了。 她有无数次想要去寻找孙晚星的想法,可惜想法一出,就有各种各样的必须她去亲自处理的事情出来。 孙晚星下乡之后,她寄给孙晚星的东西也基本被原路退回。 孙晚星从北方乡下回来的时候她正好在外面出差,天知道她回来后得知孙晚星进了妇联部门以后有多么的开心。 她本来想在出差回来以后第一时间就去找孙晚星的,结果孙晚星就递了一篇那样的文章上来。 她从决定报道那篇文章开始就忙到现在。 在跟孙晚星讲完自己跟孙家的渊源以后,蒋主任问起孙晚星写那篇文章的初衷。 “我是在看了小海跟小雨的遭遇以后才决定写的……”孙晚星侃侃而谈,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的肺腑之言。 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认真的听着她说的每一句话。 在孙晚星讲完以后,她对孙晚星道谢。她跟孙晚星检讨了自己的不足。 毕竟在孙晚星写这篇文章之前, 她们所有人都是默认两性关系是羞耻的。 小孩子是无性的 孙晚星撕碎了她们以为的面纱,把面纱下那血色的真相揭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孙晚星没想到蒋主任会来这一出,她被这样正式的感谢弄得有点手足无措。 蒋主任失笑,“走吧,我们去吃饭。” 这会儿已经下班半个多小时了,这年头也不流行加班。蒋主任走在前头,孙晚星走在后头,两人一道朝食堂去。 走到一半,遇到了一个跟蒋主任差不多年龄的女同志。 她叫了蒋主任的名字,念恩,她现在叫蒋念恩。 很韩系的一个名字,但是和韩系没有任何关联。 吃完饭,孙晚星回家,刚刚走到巷子口,孙晚星就被陆盼盼拦住了。 “晚星,去不去看热闹?” “去。走走走。” 孙晚星调转车头,坐到后座,陆盼盼骑着她的车子往郭玲家住的地方骑。 “赶上了赶上了。” 孙晚星勾出头去看,正好看到一群人围在那边。 陆盼盼把车子一停,锁往车轮子上一锁,拉着她冲进去人群当中。 一个老太太正抓着郭玲的头发在猛扇她的大嘴巴子。 “郭玲,当年你说什么?你说你会为了我儿子守寡一辈子不嫁不生崽 ,你这些年有姘头老娘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在你居然给老娘整出一个崽子来,你告诉老娘,那个崽子是谁的种!” 老太太边上,一个穿着黑色工装长得油头粉面有几分姿色的男人在急得上蹿下跳。 “妈妈妈妈你好好说话,别动手啊!” “我就动手怎么着?这些年为了让她安心给你哥守寡,这房子都专门隔了一间独门独院的给她住。她就这么报答咱们家的?” 老太太说一个字就是一巴掌,郭玲的嘴角都打出血了。 郭玲实在是受不住这样的打,她期期艾艾的抬头去看那个啥忙帮不上只会上蹿下跳的男人。 那男人更着急了。 正想是说什么呢,又一个女人蹿出来,一脚就踹在郭玲的身上。 郭玲惨叫着倒在地上。头发都被拽下来了一把。 “骚货,你勾引我男人!!” 郭玲受不住了,扬声喊:“朱海波,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你就看着我这么被打?” 朱海波,也就是那个上蹿下跳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脸一下就红了。 孙晚星想鼓掌。 果然这个年月里,错综复杂的男女关系的热闹就是最好看的!! 陆盼盼在孙晚星的边上小声地道:“本来她可以过得不那么惨的,都是这个女人看不得房丁香好过,就在背地里挑拨房丁香。” “房丁香手里那些喂给她吃的中药全是这个狗东西去找来的。这女的堪称打胎大队。钟家的第三代除了钟爱玲生的,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孙晚星瞪大眼睛:“这么牛!” 打胎大队啊,孙晚星只在宫斗和宅斗小说里看见过。 没成想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年代里,真有这种恶毒的人的存在。 这热闹真好看。 雅,实在是雅! “她生错时间了。”孙晚星感慨。 “那可不咋地。”陆盼盼掏出一把瓜子递给孙晚星。 “再看,还没完呢。” 孙晚星立马看向人群中央,原来钟楚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他就这么被推到了战乱中央。 老太太抬头,看向他,眼中的恨意越发浓。 “钟楚岩?” 钟楚岩被老太太眼里的恨意吓得往后退了退。 孙晚星看他的动作跟郭玲眼中的不可置信。 一句歌词从脑海中飘过。 ? 你也是真的饿了 孙晚星觉得陆盼盼在放一个大招,她吃着香香脆脆的瓜子,心里老期待了。 正说着呢,房丁香和钟家几个子女到了。 其中有一个男的是孙晚星第一次见到的。看他的样貌和年龄,他大概就是房丁香的大儿子钟爱平了。 和钟爱国相比,他长得更像房丁香一些了。 因为是长子,他从一出生开始就获得了全家的宠爱。 他爷爷的工作都给了他,现在他一般情况下是住在爷爷奶奶跟前的,娶了媳妇以后才两边住。 这一段时间钟家搬家兵荒马乱的,他带着他媳妇儿住在了他爷爷奶奶家。 从孙晚星做的那个梦里,他是不怎么管家里的事情的,他好像游离在钟家之外,存在感好像不高。 但房丁香的管子是他提议拔掉的。 钟家的资源是他占据的。 这个人给人的感觉非常割裂。 在孙晚星他们看到房丁香几人的时候,郭玲也看到了钟家人。 她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捂脸。 “嚯,没想到这个郭玲还有羞耻心呢,看到房丁香还知道捂脸呢。” 这里离日化厂不远,很多日化厂的员工都住在这边。 钟家的热闹大家从以前就一直在看,算是他们这些人工作生活之余最精彩的调味品了。 “是该羞涩,这些年她跟钟技术员跟夫妻也没两样,也就是没把两人抓奸在床了。要抓到了,他们也得去农场改造改造。”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把钟楚岩和郭玲鄙视了一个遍。 孙晚星听着,看着郭玲那个样儿,总觉得她不是那种看到房丁香会是个有羞耻心的人。 她要是真有羞耻心,也不会跟钟楚岩这么多年不清不楚的,还舞到房丁香的面前了。 那让郭玲觉得羞耻到捂脸的人到底是谁呢? 孙晚星没有问陆盼盼,而是仔细观察房丁香那一波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房丁香边上的钟爱平身上。 他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因为长得像房丁香,房丁香年轻时相貌是不差的,加上身量够高,有将近一米八,身上又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气质。 孙晚星看看她,又看看郭玲,最后猛地转头看向陆盼盼。 陆盼盼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根黄瓜出来吃,她朝孙晚星点点头,肯定了孙晚星的猜测。 孙晚星卧槽了一声。 这也太特么的炸裂了吧! 就在这时,现眼包钟爱玲又开始了她的显眼之旅了。 她推开房丁香跑进人群的包围圈。 然后一把推开还抓着郭玲的老太太:“你放开我郭姨!!!” 老太太大概也没想到会有人推开她,一时不察,还真的被她推开了。 郭玲趁机扶着钟爱玲站起来。 周围在场看热闹的上了年纪大的女人看着钟爱玲的眼神是厌恶的。 “呸,吃里扒外,白眼狼一个。” “养这么一个向着自己亲爹姘头的女儿,还不如把她掐死算了……” …… 钟爱玲听着耳边那些骂自己的言论,有点傻眼了。 她没想到自己解救郭玲的举动不止没有受到别人的夸奖,还被这样冷嘲热讽的说了一通。 她有点仓惶地看向她爸,钟楚岩此刻正站在一边,看她的目光并没有以前她做类似这种举动时对她的赞赏。 钟爱玲一下就慌了。 老太太已经站稳身子反应过来了,一巴掌打在钟爱玲的脸上。 “我认识你,你叫钟爱玲是吧,我说你跟你妈也真是有意思。” “你妈能十年如一日的对自己男人的姘头卑躬屈膝,连自己男人用外面姘头的名字给自己孩子命名都能忍。” “你更是一朵大奇葩,你爹都不要你娘了,跟外面的女人在外面卿卿我我的了,你还能对你爹的姘头那么尊敬孝敬。”老太太说着,一巴掌又反手抽上去。 钟爱玲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 老太太还是不解气,她清清嗓子,一口浓痰就吐到了钟爱玲的脸上。 “真是贱人。我要是你妈,我早把你这种贱种掐死了。” 老太太年纪大了,她从来就没有刷牙的习惯。 为了省点钱,她家能种在自己家里的菜就都自己种。 昨天正好家里花盆里的韭菜能吃了,今天早上她拿出来包的窝窝头。 因此这口浓痰的味道那是相当丰富的。 钟爱玲当即就吐了,她一边吐一边从兜里拿出手帕来擦,当那口带着黄色的浓痰出现在自己的手帕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脏了。 她一边吐,一边尖叫。 那个嘴可以说是忙得很。 老太太的这一招不止对钟爱玲有杀伤力,孙晚星和陆盼盼的黄瓜都吃不下去了。 刚刚吃下去的东西都有点想呕出来。 再看钟楚岩,遇到这种不文明的举动,他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浓痰就到钟楚岩的脸上了,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都宕机了。 现场的围观群众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一步。 好几个有洁癖的这个时候已经干呕出来了。 孙晚星一言不发的看着陆盼盼。 陆盼盼咳嗽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这老太婆杀伤力这么大。” 孙晚星也觉得怪不到陆盼盼身上,毕竟谁能想到这老太太除了动手以外还能动嘴呢? “现在就算完了?” 陆盼盼往左右看了一眼,“别急,还有俩人没到达战场呢。” 既然陆盼盼这么说,孙晚星也就不急了。 那边钟爱国已经看到了他新婚妻子跟孙晚星凑在一起了。 他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最后他实在是没忍住,朝这边来,陆盼盼都有点不稀得搭理他。 为了任务决定先忍他一手。 孙晚星则对他翻了个白眼,往边上走了几步。 钟爱国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孙晚星那一副他身上有传染病的样子实在是让他的自尊心受损。 正要开口发难,想起巴掌落在脸上的感觉,钟爱国不敢朝孙晚星呲牙了。 他改变主意要跟陆盼盼挑拨离间,然而他那副怂样让陆盼盼心烦,她直接不耐烦的开口:“闭嘴。” 钟爱国闭上了嘴巴。 这时,又有两个人来了。 来的人孙晚星也在梦里见过,钟爱平的老婆孙秋跟那个在日化厂闹了一通的胡表婶。 胡表婶手里牵着一个七八岁穿得很干净板正的小男孩,孙晚星仔细观察,发现这个小男孩和房丁香还有点像。 孙晚星再次觉得这个世界癫了。 那小男孩见到郭玲眼睛一亮:“妈妈妈妈。” 他朝郭玲跑过去。 在场的人无不哗然。 知道内情的人已经跟周围的人聊了起来了。 在场一片骚乱。 然后孙秋给了钟爱平一巴掌:“钟爱平,你真让我恶心!跟你爸的姘头搅合在一起,还跟她生了一个孩子,你是真的饿了。” 还我儿子命来! 现场的吃瓜群众像是被谁按下了静音键,大家的目光在小男孩、钟爱平跟郭玲的身上来回巡视, 都有点忙不过来了。 最后是钟楚岩一拳头砸在钟爱平身上的动静唤醒了大家的神志。 吃瓜群众们的嘴巴闭不上了,也甭管认识不认识,各个都聊开了。 孙晚星边上的大姐兴奋得直拍大腿:“他娘的选择这会儿出门真他娘的有福!要不然这样的热闹都赶不上!” “谁说不是!这辈子我只见过两男争一女的,还没见过两父子争一个女人的呢!” 有看不上钟楚岩这份有妻有子还在外面和别人不清不楚的人直接问:“钟技术员,你大孙子都七岁了,你什么感觉啊?” 孙晚星在边上笑眯眯的接话:“那还能有啥感觉,肯定是又惊喜又意外啦!” 在场的人轰的一下就笑开了。 钟楚岩的眼睛都红了,他怒吼:“钟爱平,那是你阿姨!!” 钟爱平站稳身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看着钟楚岩的眼神,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是我阿姨怎么了,又不是我妈。” 钟爱平的嚣张让钟楚岩又举起了拳头,但是还没有扬起来他就被钟爱平打了。 “你知道吗?我就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滋味儿的女人让你在结婚那么多年也念念不忘。” “所以在你不在家的那年我就去尝了尝,感觉确实可以,你不知道她在我面前有放得开吧?只要我想,她什么样的都愿意陪我尝试。”钟爱平嘲讽的看着钟楚岩。 “当时我不过是稍稍对她用了一点点的强,她都没反抗我!!” 郭玲捂着她儿子的耳朵,泪流满面的听着钟爱平的话。 孙秋在边上站着,觉得自己当年真的是瞎了眼,看上这么一个男人。 郭玲不管怎么样,她到底为了钟爱平生了一个孩子!他用这样的语气 描述起他们的房中事,一点人品都没有。 现场的吃瓜群众安静下来,不少女人看钟爱平就像是在看垃圾一样。 房丁香自从钟爱平跟郭玲有一个孩子,郭玲怀里的那个男孩子是她的孙子以后,她整个人就呆在了原地。 哪怕是上辈子活到了那么大岁数, 她也做梦都没有想过郭玲会给她生了一个孙子。 她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她眼泪都要下来了。 那边,被自己儿子这么挑衅的钟楚岩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寒冷的看着钟爱平:“我自认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钟爱平哈了一声:“你当然觉得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了。毕竟你养大了我,供我读书,还给我娶了媳妇。” “但你还记得你当年为了郭玲反驳爷爷奶奶的时候说的话了吗?老钟家出情种。不巧的是我可能也是钟家的情种。” “我读初中的时候有一个喜欢的女同学你知道吗?当年我和她都没有确定下来,只是互相有好感,一起出去购买班级用品的时候被你看到了。” “你就去找了我老师,找了对方的家长,让她不要勾引我,不要影响我学习。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她受不了流言蜚语的苦,直接自杀了。”钟爱平的眼睛含泪。 “其实我早就不记得那个女同学的样貌了,但是我就是要让你也尝尝失去的滋味。”钟爱平看向孙秋。 孙秋长得不算好看,只是样貌清秀,家世也不好,可自己跟她在一起,是真的喜欢她。 钟爱平在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就和郭玲断了。 他是真的想跟她一辈子的,现在,以孙秋的性子,他们大概率是没有可能啊。 真不甘心啊。 原本以为能够瞒着一辈子的。 孙秋一巴掌扇上去,“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觉得恶心。钟爱平,像你这样的渣滓,就不应该结婚,你就应该跟你爸一样,守着那个贱人过一辈子,离婚。” 孙秋懒得留下来看这场闹剧。 她现在就要去医院,把肚子里的这个孽障打掉。 她才二十二岁,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不能被钟家给绊住脚。 至于离了婚被人笑话这一点孙秋是一点也没想过。反正再怎么笑话她也不会比现在差就是了! 她的背影决绝又潇洒。钟爱平有点接受不了,他的想法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改变。 他不懂为什么孙秋可以做到那么潇洒,明明他在外面有私生子,任何一个女人不是都应该忍受不了这个吗? 孙秋怎么能够不伤心呢? 钟爱平还没想明白,他又被钟楚岩打了。这回,钟爱平受不了了, 他转身还手。 父子俩打成一团。 有些闲的没事儿干的二流子兴奋极了,站在边上他俩做场下指导。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拳击比赛现场呢。 孙晚星看得目不转睛,钟爱平跟钟楚岩的这场架打得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那菜鸡互啄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看了。 看到一半,她往边上瞅了一眼,看到人群后面的几个熟面孔。 “那些红袖章也是你叫来的?”孙晚星小声的问陆盼盼。 钟爱国现在不在她边上,已经在众人的冷嘲热讽中出去劝架去了。 陆盼盼点头:“那肯定是得举报的。做错了事就应该受惩罚,你说对吧?” 孙晚星深以为然。 钟楚岩和郭玲这对不是夫妻堪比夫妻的两个人实在是太光明正大了,光明正大到孙晚星都以为她没有穿越了。 “郭玲要走!”有人高声喊。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郭玲,郭玲正准备拉着儿子离开。 看热闹看得正爽的她婆婆急了,扯着郭玲的衣领不让走。 “你要上哪儿去?”老太太语气阴森森的。 “我回家,妈我求你了,看在这么多年我对你孝顺又尊敬的份上,你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乱来了,我安安分分的给海中守着,行不行?” 郭玲有文化,嫁了人以后,在婆家的腰带一直都是挺的直溜溜的。 这么多年她对她公婆的孝敬都是表面上的。 在内心里,她是看不起她的公婆家的人的。 哪怕是和她眉来眼去,把她当成女神一样暗恋着,供养着的朱海波。 老太太听到海中这两个字,像是疯一样的去掐郭玲的脖子。 “你不要跟我提海中,你不配跟我提海中!!!”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海中!!!海中就是被你跟你的姘头害死啊!!!”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身后的院子里冲出来一个人,他的手里拿着一根大棍子,那根大棍子朝着钟楚岩父子狠狠敲下。 “!!!” 那就再为她发一次光热 本来就没打算散的围观群众们发出了尖叫声,在暗处看热闹的红袖章们也吓了一大跳。 他们是来抓人顺便来看热闹的,要是真的有人死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吃不了得兜着走啊。 几个身手好的当即就挤开人群冲了过去。 房丁香尖叫着冲到钟楚岩的边上,一把推开他,钟楚岩被推得一个踉跄,钟爱平也趁着这个时间往边上躲了躲。 铁锨落在房丁香的肩膀上,房丁香疼得尖叫出声。 站在原地动也没动的孙晚星跟陆盼盼看着房丁香这感天动地的救夫场景,面无表情。 然后孙晚星转头看向陆盼盼:“看到没有,她超爱。” 孙晚星愿意封房丁香为冷脸洗内裤之王。 陆盼盼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的恶心。她和孙晚星一样,都是知道钟家一家子上辈子是拔了房丁香的氧气管的。 重生回来,除了放了几句看似硬气的话外啥用都没有。 就这会儿钟楚岩要被打了,她还跑过来护着,不是超爱是什么?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红袖章跑来了,接到报案的公安们也跑了过来,他们分开抓人,公安抓老头子,红袖章抓钟楚岩父子和郭玲。 老头子束手就擒,他只是愤怒的看向钟楚岩二人,他被抓他没有什么可说的,他就是恨自己的铁锨没有拍在钟楚岩父子的身上。 他看向房丁香:“贱人,贱人。你他娘的就是个贱人,蠢货,恶心死人了,像你这样的贱人就应该被那几个狗男女弄死!” “老天真是不长眼,我儿那样好的人,就因为发现了那对狗男女的奸情被那个毒妇害死。” “你这个贱人却能好好活着。老天真不长眼,像你这样的贱人就该死。你才是最该死的人。你是个伥鬼,贱妇!!” 老头子看起来蛮有涵养,到了这个时候嘴里骂出来的话都不脏。 有围观群众看不下去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烂菜叶子往钟楚岩的身上丢。 “真不要脸,偷了人家的老婆,还弄死了人家。简直就是西门庆在世!!” 烂菜叶子丢在钟楚岩的身上,钟楚岩的屈辱都在今天遭受了,他闭着眼睛,任由那些菜叶子落在自己的脸上。 腐烂以后的萝卜从脸上滑落,臭味让钟楚岩的清高模样再也维持不住。 有的人觉得不解气,当场就让去边上的人家借了水和泥搅拌了往他们三个人身上丢。 郭玲搂着的小孩子被强行拉开,看到自己的妈妈被带走还被打,吓得嚎啕大哭。 郭玲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在黄泥打到她的身上,被人叫潘金莲的时候,才颤抖着身体。 她的婆婆看到她这样,冲上去对她又打又挠。 “我儿子那么爱你,为了娶你,花光了手里所有的积蓄,还跟人上隔壁省干了苦力,他那一身的病都是为了你苦出来的!”老太太哭诉。 “他知道他身体好不了了,以后没准哪天就死了,他跪到我面前,让我们把你们分出来,还拖着病体在院里隔了一堵墙,让你独门独户的住着。” “他还找了关系把你塞到王会计的手下做工,王会计看在他的面子上,尽心尽力的教导你,你才有机会做这个会计。要不然你一个没钱没背景没能力的人,怎么能这么好运!” 老太太说的话字字泣血,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往下掉。 “我儿在临死之前跟我说,他死了,你年轻,也没孩子,说你要改嫁让我不要拦着。” “这么多年,你在外面跟钟楚岩眉来眼去我虽然不高兴,我也没说什么,因为你是我儿喜欢的人,我儿死之前都在为你考虑。” “可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啊啊啊啊,我儿是你用草药弄死的是不是,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老太太想起自己之前在厕所听到的话,恨得不行了,她伸手去掐郭玲的脖子。 “他对你不好吗?这些年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郭玲跟人家生孩子她不管,她千不该万不该下药弄死她儿子。 她儿子非要娶郭玲把身子弄成那样那是他愿意,是他该付出的代价。因为她们早就说过郭玲不能娶,他一意孤行! 他任何死法都可以,但他不能是死在郭玲的手中。 都到了这一步,郭玲知道自己的下场绝对不会好了。 当年她做的那些事情并不算隐蔽。 “你儿子对我好啊,可他对我的好我不想要。”郭玲不喜欢她丈夫,她一直认为要不是当年她丈夫一家强行上门要娶她回家,她和家里再对抗两年,嫁给了钟楚岩她的日子会好过得多。 钟楚岩有本事,人也长得比她丈夫好,这么多年过去了,郭玲也一直喜欢他。 哪怕她看到了房丁香嫁给钟楚岩的下场,她也自认为她和钟楚岩是不一样的。 而她到现在也不后悔她跟钟爱平生了一个孩子。 当初钟爱平到她面前勾引她,她确实是半推半就。 这么多年她私底下跟着钟楚岩,钟楚岩一个孩子都没有给她。她年纪大,她想要一个孩子傍身。 当时她就想,钟楚岩不愿意给她孩子,那钟爱平给她也是可以的,毕竟钟爱平身上流着他的血脉,生下钟爱平的孩子,不也就相当于生下了他的孩子吗? 郭玲甚至还无数次暗中琢磨,等孩子大了,她告诉钟楚岩她生了他儿子的孩子,他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 可惜了,事情并没有按照她预料的走,她的儿子还小,这个事情就被爆出来了。 “哈,你不想要,那你这些年为什么住在他的房子里,赶着他给你的工作?当了婊子还立牌坊。”婆婆的巴掌像雨点一样的打在郭玲的身上,郭玲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她的目光搜寻到抱着肩膀在一旁哭泣,没有一个人上去关怀的房丁香身上。 她恨房丁香,要不是房丁香,嫁给钟楚岩的人是她,她也可怜房丁香,蠢得没边,她的那几个孩子被她几句好话就忽悠得站在了她这边。 真可惜啊,她本来想着慢慢的把房丁香的孙子辈都弄死的。 她的儿子是钟爱平的长子,也应该是钟楚岩唯一的孙子辈才对啊。 可惜钟爱平对孙秋看得严,她还没找到机会下手。钟爱国刚刚结婚,她弄掉钟爱国孩子的方法都想好了,以后用不上了。 她朝房丁香微微笑,顷刻间,她就已经想好了怎么减轻自己刑罚的方法了。 房丁香不是为了钟楚岩连死都愿意去帮扛吗?那就为了钟楚岩父子,再为她发一次光热吧。 没捡到东西不敢回家 这场父子跟同一个女人纠葛、正妻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为丈夫挡枪的闹剧以几个主要角色被带走为结束。 在人群散了以后,陆盼盼要请孙晚星吃饭。孙晚星正好也不想做饭,就跟着去了。 她们坐在离这里最近的一家国营饭店里等着菜上来,周围的人无不在小声地讨论这场可以轰动很久很久的八卦。 孙晚星喝了茶,询问陆盼盼:“钟爱国什么时候走的?” 说起来钟爱国本来还在那给钟楚岩两父子劝架的,但他啥时候走的大家伙儿还真是没发现。 毕竟当时的热闹真的太好看了。 “在老头子拿铁锨出来的时候。”陆盼盼没有特地关注钟爱国,但是钟爱国溜走的时候她是看见了的。 她真的很鄙视钟爱国这个人。没有半点担当。 在房丁香没有重生的那一世把原主娶回家,没有给原主半点的温情,回到家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床上那点事儿。 原主流掉了那么多个孩子,导致身体很差,下头的恶露一直淅淅沥沥,他毫不关心原主的身体,只会埋怨原主不中用,连给男人痛快的能力都没有。 第二世他娶了房丁香看好的女人,日子难过得多,因为那个女人是强势的,是得理不饶人的,他和他的那任妻子三天一小打,两天一大打,最后他学起了钟楚岩,在外面找了女人。 被发现后两人打得不可开交,最后被砍断了一条腿。 但这是家务事,就算闹得再大,不死就行了呗?公安也没办法多管什么。 陆盼盼准备给钟爱国复刻一下他第二世的幸福生活。 知道了钟爱国什么时候走的,孙晚星就没了好奇心了。 吃完饭各回各家,陆盼盼去搞原主那一家子给原主报仇去了。 次日一早,孙晚星去上班,刚刚到办公室就被马大姐拉住了。 因为昨天孙晚星在现场,马大姐拉着孙晚星问了很多细节,然后哀叹自己回来得太早,要是跟着孙晚星,必定也有这样的热闹看。 等孙晚星讲完了,她跟孙晚星说起她打听到的最新消息。 “郭玲在红袖章那里咬死了她杀夫跟和钟爱平在一起,都是被房丁香指使的。” 马大姐这话一出,孙晚星的大脑又宕机了。 “她怎么想的,这不离谱吗?”郭玲出嫁一年就守寡,那时候房丁香正怀着孕要生产呢,她有病吗她去指使丈夫的白月光杀夫? 跟钟爱平在一起就更扯淡了,那是房丁香的儿子,郭玲是她男人的姘头,还是那句话,她有病吗搞这种恶心人的事情? 她看着马大姐的神情,不可置信:“红袖章信了?” 马大姐摇头,孙晚星正好要感慨还是正常人的,就听到马大姐说:“钟爱平跟钟楚岩都承认了这个事情。” “啊?”孙晚星傻了,“不是吧他们就那么爱吗?到了这个地步,还要拉房丁香下水?” 先不说指使儿子去勾引郭玲这一条了,就唆使郭玲杀夫这个指控一旦被做实,作为主谋,房丁香的刑罚可比郭玲要重多了。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钟楚岩父子到底在图什么? 孙晚星觉得做为正常人,她真的是和这些奇葩的脑回路无法同频。 马大姐也理解不了这两父子,明明被郭玲这个女人玩弄在手掌心里了,到了这个时候还要为她脱罪,甚至为了给她脱罪,把自己什么都没干的发妻拉下水。 “房丁香真是倒霉,嫁到了这样的人家。”马大姐都同情房丁香了。 孙晚星呵了一声,跟马大姐说了昨天房丁香给钟楚岩挡铁锨的事儿。 “没准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意打,一个愿意挨呢?” 马大姐沉默了,显然房丁香这样的蠢货她以前也没见过,实在是有点无法预测她接下来的行为。 孙晚星问:“现在钟家父子站出来指控她了,她会怎么样?” “不知道。红袖章跟公安的办事风格是不一样的,他们只要认定了,都不需要证据的。”这个年月的人,很少有人能喜欢红袖章。 那些红袖章在这些年里没少干迫害、陷害的事儿。 也就从去年下半年开始,那些红袖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安分了下来。 这给了很多民众一个喘息的机会,但问题也就来了,喘息的机会一来,牛鬼蛇神们就憋不住自己的天性了。 孙晚星沉默。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毕竟过去的那些年,本身没有问题,因为立场等问题被下放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情况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一句话不对都能被抓走。 所以每一个人都知道,在郭玲和钟家父子的“证词”下,房丁香的命运已经定下来了。 更何况外头还有钟楚岩父母在为他奔走,房丁香的罪名必定会被牢牢地钉住。、 牺牲一个没什么用的儿媳妇, 孙晚星在中午的时候见到了陆盼盼,陆盼盼递给她一个小镜子,在镜子边上点了点,镜子上面就浮现出了房丁香与钟楚岩在红袖章地盘上的一次会面。 从她们的穿着来看,这显然就是今天上午。 镜中,房丁香泪眼婆娑的问:“钟楚岩,我们这么多年,你对我就没有一丝喜欢吗?” 孙晚星啪的一下就把镜子合上了,都到了这个地步还在纠结情情爱爱,简直就是神经病。 陆盼盼在边上看着孙晚星的动作,笑得不行。 她真的觉得孙晚星很对她的胃口,可惜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否则真的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红袖章办案果然不需要她太多的证据,房丁香作为主谋,被判下放东北农场。 沪市和东北距离那么远,这种“罪大恶极”的罪犯能不能在那个地方活下来都不一定。 郭玲和钟楚岩一起给她做了伴,当红袖章当众宣判他们的罪名时,两个人的神情是如出一辙的不可置信。 钟爱平作为一个“孩子”,也是钟家爷爷奶奶力保的对象,他被判了两年,在沪市监狱。 他妻子早在他被抓的第二天就跟他离了婚,下午就打了肚子里的孩子。 钟爱玲被一口浓痰吐在脸上,自觉脸面受损,在家躲着不出门,结果在房丁香被送走的第二天,就被知青办的拉走了。她去了西北。 她哭着喊着,可惜没有人在意了。 钟爱国在送她去火车站回来的路上误入了两伙小混混在打架,他被波及,直接被打断了腿。 两伙混混见打错了人,直接跑了,钟爱国被人发现送去医院的时候,两条腿都直接废了。 与此同时,陆家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陆家父母最看重的两个儿子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作风,都被举报了个遍,然后丢工作的丢工作,被拘留的被拘留,天天闹得鸡飞狗跳。 原来的陆盼盼第二世的丈夫在喝了酒以后跌进了黄浦江,被捞上来的时候身体都硬了。 自此,陆盼盼的工作完成了,她已经得到了原主的谢礼。 陆盼盼来找苏晚星辞行,那把可以看别人的镜子她送给了孙晚星。 孙晚星有点舍不得她,她觉得陆盼盼真的是个人才,瞧瞧对钟家、陆家的这些复仇计谋,一环扣一环,她跟在陆盼盼身后看了不少热闹。 “你的名字也叫盼盼吗?”孙晚星拿着镜子,问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 陆盼盼笑了笑,然后说,“我叫清漪,陆清漪。” 陆清漪离开了,钟爱国在醒来后发现家中空无一人,饿得在家大喊大叫,但谁都不可以理他。 在从床上掉下来的那一刻,钟爱国忽然想起了他妈,那个无论他们对她怎么样,她都无怨无悔照顾他们的妈。 钟爱国嚎啕大哭,然后被他家的另外一家邻居支着梯子骑在墙头骂。 街道办的人找来了钟家爷爷奶奶,把钟爱国接了回去,据说钟家爷奶并不喜欢他,他的日子很难过。 而“陆盼盼”这个人的下落无人在意也没有任何人去特地讨论她。 孙晚星家隔壁的屋子又空了下来。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入了秋,孙晚星的短袖外面加上了一件薄薄的外套。 马大姐织的毛衣款式换成了裤子和开衫。 孙晚星骑着车子从马路上一闪而过,忽然她捏了一下刹车,车子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一处狭小的巷子口。 孙晚星翻身下车,朝着巷子里走。 巷子最里面堆了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杂物,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躲在里面。 她穿得并不破,相反还有一些好。 但这已经是孙晚星第二次看到她在这里了。 “小朋友,你家在哪里啊?来这里干什么啊?” 小女孩睁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她,“我爸爸说这里会有好东西掉,让我在这里等着捡咧~” “没捡到东西,我不敢回家~” 小月月不见了 孙晚星听到小姑娘的话,眉头紧皱,她是在中午见到这个小姑娘的,当时小姑娘就站在这个巷子口。 因为当时是中午,周围来来往往的全都是人,孙晚星还以为这个小姑娘的父母或者长辈就在这附近。 她蹲下身子,语气柔和:“那小朋友你还记得你家住哪里吗?” 小姑娘一脸茫然的看着孙晚星。 很显然,她并不知道她家住哪里。 孙晚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把小姑娘左左右右上上下下都看了一眼,她身上穿的衣服一个补丁也没有,脚上还穿着一双做工精致的红色小皮鞋,看着也不像被遗弃的啊?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姑娘大大的眼睛完成月牙,“我叫月月,我妈妈说我是天底下最漂亮最漂亮的小月亮。” 小姑娘伸手划了一个圆圈,表示她有那么大的漂亮。 她声音软软萌萌的,加上头上稍微有一点点自来卷的头发,看起来可爱得很。 “那你记得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吗?” 小姑娘瞬间高兴,“晴晴晴晴,我妈叫晴晴。” “那姓什么呀?”孙晚星觉得今天的自己格外有耐心。 小姑娘的笑容僵住了,她不知道。 孙晚星… 行吧,看样子是啥也问不出来了,让她带小姑娘回家那是必不可能的,所以孙晚星决定有事情找警察。 现在的公安跟警察没什么区别,找他们准没事儿。 因为她跟松湖社区派出所, 对罗所长黄公安等人的人品也信得过,她直接带着小姑娘往松湖社区去。 中途路过国营饭店,她还买了俩肉包子给小姑娘。 小姑娘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饭,这会儿拿着包子吃得狼吞虎咽的,孙晚星看不过去,给她递了自己的水壶。 “谢谢姐姐,姐姐你真好~”吃饱喝足,小姑娘越发嘴甜。 孙晚星被哄得眉眼都带着笑。 到了派出所,正好遇到黄公安从所里出来。 黄公安见到手上拉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朝他走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凝固。 他觉得跟这个孙家的小姑娘照面久了,悠闲日子基本就没有了。 从骆庭到赵小海赵小雨,哪个背后牵扯来的事情都不小。 他们前天才从外省回来,虽然带回来了赵小海赵小雨的母亲,但她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肚子还鼓了起来。 回到沪市的第一件事就上医院,问问能不能引产。 昨天今天好容易清闲点呢,这祖宗又来了。 正头皮发麻呢,孙晚星已经走到近前,扬着笑脸跟他打招呼了。 人家对自己笑脸相迎,黄公安还能怎么着啊,他只能陪着笑:“小晚啊,这么晚了来这儿是有事儿?” 黄公安想隐晦的提醒孙晚星已经下班了,有事儿明天来。 可惜孙晚星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她用手引导着小姑娘往前走了两步:“我在回家路上的巷子里看到的这个小姑娘。小姑娘从中午就在那了。” “之前我还以为是长辈都在边上就没管,结果晚上我下班的时候回去,她还在那个小巷子待着……”随着孙晚星的话,黄公安的神色慢慢的严肃了起来。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黄公安就知道这个小姑娘大概率是被“遗弃”了,那么问题就来了。 这小姑娘的穿着打扮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够不上吃不上饭遗弃孩子的标准。 黄公安尽量放轻声音,蹲下小声地询问小姑娘。 小姑娘长得高,看着像四五岁,其实才三岁,除了知道自己叫什么,妈妈叫什么跟孙晚星买给她的包子好吃以外,其他的一问三不知。 时间不早了,孙晚星把人交给黄公安以后就走了。 她觉得她尽到了一个好公民的义务了,接下来的事儿就不用她管了。 她走得相当潇洒,没看到她身后的小姑娘眼圈含泪,却怎么都不哭出声来。 黄公安抱着她往所里去, 她的眼泪像是水滴一样往下滴落。 黄公安加上三四个值班民警怎么哄都哄不好,最后只能去把已经下班回家的女同志叫来才堪堪把人哄好,吃了饭,然后小崽子就直接睡着了。 黄公安等人趁机开了一个关于怎么帮小姑娘回家的研讨会,最后除了挨个社区走访,询问以外没有任何的办法。 孙晚星在自家门口见到了周向阳。 除了他以外,还有一男一女,男的孙晚星见过,那个叫做顾阳晔的特别行动组的组长,女的是他的组员,名字不知道叫什么,是个少数民族的姑娘。 她依旧穿着自己民族的服饰,站在顾阳晔二人边上神游天外,远远地见到了孙晚星她跟孙晚星点了一个头以后就往她之前住的地方走了。 顾阳晔和周向阳倒是聊到了孙晚星到门口才离开。 孙晚星对于特别行动组跟周向阳的聊天内容没有半点好奇心。 推开门让他跟着一起进屋。 自打上次周末周向阳来孙晚星家吃了一顿饭以后,周向阳的存在感就变得高了起来,孙晚星三不五时地就能见一下他。 这回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网兜:“我看你喜欢滇省的东西,就让滇省那边的战友买了点那边的特产寄过来,你看看你喜不喜欢?” 网兜里的东西被一样一样的摆出来。 有饵块有干米线也有香菌脚、鲜花饼以及一大罐子芳香扑鼻的菌子酱。 之前周向阳送给她的菌子数量不算多也不算少,孙晚星吃得格外珍惜,每次做菌子的时候她都在想念家里的菌子酱。 现在真的见到了,她开心之余,又有点心情复杂。 周向阳要给她送别的东西,她肯定不能收,毕竟她啥也不缺。 但周向阳给她送这些来之不易的家乡味,她就舍不得让出去了。 以前她在网上总是看到一个说法,十个在滇省之外打拼的滇省人有八个会饿瘦,毕竟出了滇省,滇省的美食都没有滇省味儿了。 她拒绝不了。 想了想,孙晚星没说什么,只是道:“今晚我们煮米线吃吧?” “好啊。”周向阳被打发出去洗菜,孙晚星用热水泡了米线,等米线软,用西红柿调了一个酸汤出来,煮了一碗米线,放了从滇省远道而来的菌子酱,直接给孙晚星香迷糊了。 饭后周向阳就离开,孙晚星洗漱洗漱看了一会儿书打发时间以后也呼呼大睡。 另外一边,一个女子神色疲惫的从研究所出来,一个长相斯文俊秀的男人就站在门口,见到那个女子,他立马走上前。 “晴晴,。” (感觉身体一下子就变差了,昨天早上才觉得嗓子痛,到了下午就连话都说不出来,晚上就发烧,今天稍微好一点,大家要注意身体啊别生病了,老难受了t-t) 走不远的… 一夜无梦,孙晚星第二日起床时神清气爽,煮了一面米线吃,孙晚星浑身都透着一股欢快的气息。 昨夜下了雨,现在依旧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孙晚星没骑车,打着伞迈入雨幕中。 雨滴打在伞上,滴滴答答的闷响,孙晚星的内心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她心头也隐隐的愉悦拉起来。 她身边人来人往,有像她一样慢慢走的,也有举着伞走得飞快的。 孙晚星抬眼望去,好像回到了十二岁那年,她最后一次看到她爸爸的样子。 那是一个暑假,她被她爷爷奶奶从她妈妈那带回家。 她们家在边境下的一个小镇上,翻过小镇后面的那座山,就是有名的金三角。 那天下着大雨,她爸爸和她爷爷奶奶在吊脚楼的堂屋说话。 她躺在房间里听得不清楚, 只是隐隐约约听到有一伙毒枭要从他们镇子附近的山上运送活物,官方请求他带路。 他决定去,他爷爷没有拒绝,给他拿了家里祖上传下来的银刀。 她从房间出来,她爸爸穿着雨衣走进雨幕, 听见她跑出屋子的动静,回身朝她笑,大声地告诉她等他回来,他们一起去山上找八月瓜。 他走了以后,爷爷奶奶带她进了城,没多久,一个盖着红旗的箱子送到了她的家中。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八月瓜。 再后来啊,她的爷爷奶奶也跟着去了。 盖在骨灰盒上的旗帜,她家有三块。 她有一张银行卡,卡里放着她家三个长辈的抚恤金,她父族留给了她很多遗产。 天大地大,她再也没有了亲人。 她妈妈在她奶奶也没了以后,打上了她手里遗产的主意,为了遗产,她在心灵上折磨她,她那个继父和她的子女想在人格上凌辱她。 哪怕后来她醒悟,给自己“报了仇”,可那些痛苦依旧让她不愿回想。 这么多年,孙晚星都没有要进入一段亲密关系的想法。 穿越时空,孙晚星依旧过得好像没心没肺似的,周向阳误打误撞的给她送了两次家乡味,她的内心无法不动容。 这种感觉有点无法形容。孙晚星觉得可能是因为这场雨太大了,勾起了她内心的愁绪吧。 思绪回转,孙晚星想,以后没有了她,清明节那些老师学生会不会去给她爸爸和她爷爷奶奶扫墓呢? 应该会吧…… 到了单位,孙晚星收了伞走进办公室,马大姐往她的手里塞了个小小的罐头瓶。 瓶子里有像猪油一样物质的东西,一股形容不出的香甜味传入鼻腔。 “蜂蜜?”这年头可没有假蜂蜜,这蜂蜜也是个特别难得的东西。 “昂,我一个表嫂家养的蜂,今年出了不少蜜,给我们都送了点,我匀了点给你们。”蜂蜜难得,马大姐却没有丝毫的不舍得。 孙晚星的那篇文章写出来发表出去,马大姐看到了国家以及妇联部门对这件事情的重视。且后续的影响力一直都存在。 马大姐哭了很多回,然后终于跟幼年的自己和解。 再次梦到小时候,她不再哭着醒来。 这两罐蜂蜜,是她对孙晚星和何大姐的谢礼。 孙晚星不知道马大姐送给她们蜂蜜的深沉意味,真的以为是简单的分享,内心已经决定回家把菌子酱装点给马大姐二人,那可是她现在的心头好呢! 何大姐也来了,见到这么好的蜂蜜特别开心,她姑娘还有一个月就要生孩子了。 这瓶蜂蜜正好送去给她姑娘甜甜嘴。 插科打诨聊了一会儿,就到上班的点儿了,又到了要往上递交文章的时候。 这个任务又落到了孙晚星的头上,现在现成的素材多着呢,孙晚星找了找了一个角度开始写,没一会儿就完成了。 何大姐稍稍审核一下就通过了,她拿了豆子出来剥。 孙晚星则继续织东西,她现在想搞一个在网上刷过的鲜花抱毯,她眼馋了很久了。 可惜当初的她是个手残党,不会织毛衣。 现在有个马大姐在边上,两人一边讨论一边做,十分悠闲。 就在这时,黄公安领着人来了。 孙晚星看到他,想到被她抛之脑后的那个小姑娘,眉头跳了跳。 黄公安也不废话,直接说明了来意。 “那小姑娘今天早上起来,又要往那个小巷子去,说她爸爸说了,会有好东西掉在那里, 她要去捡。” “我们带她走了好几个巷子,昨天你说的那个巷子我们也带去了,但她说不是。” 黄公安觉得整个人都麻了,今天一早所长就往总局去了,总局很重视这个疑似被遗弃的女童案,今天中午的时候就给市里各个单位下发了协查通道。 这年头通讯不便,一时半会肯定是没有结果的。 但小月月那边闹起来了,还不是一般的闹,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 那条街派出所的人都带着她走了三遍了,她也没找到她说的那个巷子。黄公安等人实在是被磨得没脾气了。 三岁的小崽子懂事儿了,但不多。 没办法是,黄公安就只能来找孙晚星了。 马大姐跟何大姐齐刷刷的看向孙晚星,外头的雨还在下呢,她俩都不想出门。 再说了,在没啥大事儿的情况下,死道友不死贫道。 “小晚你跟着走一趟?” 孙晚星能怎么着,只能去了呗。 小月月就在门口等着呢,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公安拉着她,她眼巴巴地看着孙晚星。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大概是所里谁家孩子的,很体面的衣裳,没补丁看着也新,但无论是从款式还是从做工来看,都比她昨天穿得差了一点半点。 小月月见到孙晚星,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要不是被女公安拉着,她都要跑过来了。 “姐姐姐姐姐姐~”,那一声声叫唤的,孙晚星都快不认识这个字了。 “走吧,我们去捡你爸爸说的好东西。” 雨水嘀嗒嘀答打在伞面,小月月牵着孙晚星的手,叽叽喳喳的说着和孙晚星分别以后她都干了什么。 孙晚星安安静静地听着,两人朝着昨天见面的地方走,她们身后是几个公安。 一辆小轿车从她们的身边经过,没有半点停歇。 车上的女人抬起头看向窗外的雨幕,眼下青黑,眼中布满红血丝。 她边上的男人心疼的看着,道:“晴晴你别担心,月月懂事,…” 第一百四十巴掌 孙晚星领着小月月走到了昨天她们遇见的地方。 小月月站在巷子口一脸茫然,显然在下了雨之后, 她觉得这个地方和昨天她爸爸领她来的地方完全不一样了。 孙晚星领着她往巷子里走,到了巷子里她左看右看,还是没发现这里和昨天她待的地方有什么相同之处。 她眼睛一眨,眼泪就下来了,随后便开始嚎啕大哭。 黄公安赶紧走过来帮孙晚星拿伞。 孙晚星没想到黄公安这么有眼力见儿,着实是无语了一秒。 然后蹲下暂时做个保育员:“怎么了小月月?” “我不记得我爸爸让我在哪里等他了,我也没看到好东西是什么,我爸爸肯定不让我进家门了,呜啊啊啊啊啊!”小崽子还是第一回说这么长的话不打磕绊。 孙晚星被她的哭声闹得脑瓜子嗡嗡的:“怎么会呢,妈妈那么爱你,怎么不让你进家门呢,你那么可爱对吧?” 孙晚星夹着嗓子说话。 小月月在听到孙晚星的这句话以后,哭声渐止。 “妈妈……忙。”中间停顿那一下,是在打哭嗝。 黄公安等人对视一眼,从小月月短短这几句话中推测出她妈妈工作忙,她一般是由爸爸带的。 他们能推测来的东西,孙晚星也能推测出来,孙晚星继续询问:“那爸爸平时都带你干什么呀?” “玩。爸爸带月月上山,山上有很多树树,爬上树树,可以看到妈妈上班的地方……”说到山上可以看到妈妈上班的地方,小月月可激动。 孙晚星和黄公安对视一眼。 沪市城区内的山是没有那么高的,也没有符合小月月说的,在山上可以看到工作的地方的。 “那你和爸爸是怎么来的这里啊?”孙晚星轻声询问。 “车车,长长的车车……”小月月张开了她的手,表示车车有这么长。 黄公安等人的神情更加严肃了。 如果他们的猜测是成立的,那么她父亲肯定是坐车专门带她过来“丢”的。 “哇,那么棒啊,那小月月你跟爸爸是什么时候下车车的啊,你们去过哪里啊?” 这个问题对小月月来说太过于深奥了,她不知道。 黄公安等人深深叹气,所以说三岁的小崽子能够懂个啥? 在这个年纪,能记住自己叫什么,父母叫什么都已经非常的棒了。 “走吧。雨大了。”黄公安已经绝了小月月是自己走丢,父母会在她走丢的这附近等待的想法。 小月月明显就是被遗弃的,还是被她爸爸带着坐火车来遗弃的。 真特娘的不是个东西。 几个大人暗暗在心中怒骂。 几人又回到松湖社区派出所,小月月在派出所门口死死地拉着孙晚星的手,死活不乐意进去。 黄公安几人要么看着雨幕出神,要么盯着地上被雨打湿的地板,好像能把地板看出花来一样。 小月月到底有多难哄,没人比他们更加清楚了,反正孙晚星是妇联的人,把孩子给她带也算是对口。 孙晚星能有啥办法,只能把孩子带回单位,马大姐何大姐看到她诶哟了一声。 “那爹当得真不是东西。这么可爱的孩子说丢就丢。”马大姐心疼坏了,正好到快要下班的点了,她拉着小月月去吃饭。 估计是昨天被饿的滋味太过于不好,本来不愿意离开孙晚星边上的小月月一听说要去吃好吃的,立马就跟着她走了。 孙晚星跟何大姐说了小月月的基本情况。 何大姐叹气:“如果是专门坐车子过来丢的,那基本就很难找回去了。先看看吧,要是实在是找不回来,到时候再看。对了小晚,我一会儿要去医院看看小孩兄妹和他妈,你去不去?” “我不去了吧。小月月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呢。”孙晚星也是有点愁,她的预感一向很准,她估摸着这个小姑娘没准就要赖上她了。 至少在没有确定找到父母之前,这个小姑娘没准就跟在她的身边了。 何大姐点点头,直说造孽。 “你说说这人世间的事找谁说理去?我家边上那家那两口子从结婚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孩子,医院都换了好几家,检查下来是两人都没有毛病,就是不生孩子。” “以后些人吧,生了孩子,结果要么放在手上折磨,要么就坐火车都要带去丢掉。”何大姐无数次的感慨世事无常。 “这个啊,没法说。只能说有的父母天生爱孩子,有的父母不爱孩子或者不爱某一个孩子。归根结底,都是缘分?” 孙晚星想起了她跟她妈妈,其实她跟她妈妈从小到大都不亲,她妈当初和她爸爸离婚却非要她的抚养权。 不给她就上吊就跳河,闹得所有人都不得停歇,法庭都上了两次,最后还是判给了她。 孙晚星知道她妈妈不放弃她的抚养权不是因为爱她,她只是想让她爸爸尝一尝和女儿两地分居的痛苦罢了。 孙晚星一直都觉得自己就是没有妈妈缘的那个人。 不过穿越后拥有了原主的记忆,拥有了孙宝珠如何疼爱孙晚星以后,她觉得自己也有了温柔的妈妈。 何大姐摇头叹气,收拾收拾东西就走了。饭都没吃。她得先去医院看看赵小海赵小雨的妈妈,再转道儿去看一下她即将生产的女儿。 她女儿这是第一次生孩子,她整日就在办公室里说她闺女儿。各种不放心。 马大姐给的蜂蜜她也带着走了。 孙晚星等到下班,直接去食堂,恰好碰到周小玲拿着一个信封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一股羞涩的红意。 孙晚星笑着凑过去,“谈恋爱了?” 周小玲被忽然出现的孙晚星吓了一跳,然后道:“你知道就行了,可千万别说。” 周小玲特别不好意思。 “是谁呀?”孙晚星就爱逗她。 周小玲不愿意说:“等我们真的处上了,我再告诉你。” 周小玲说着就往食堂跑,那封信被她折了又折,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里。 孙晚星追上她:“行,走吧,咱们吃饭去。” 一进食堂,孙晚星就看到在喂着孩子的马大姐,两人的边上还有不少同事在。 他们围在一圈逗小月月。 孙晚星和周小玲打了饭也赶紧过去。 吃了饭,马大姐回家休息,孙晚星跟小月月大眼瞪小眼两秒钟后,抱着她往家里走。 雨已经停了,小月月非要打伞,跟一个三岁的小宝宝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孙晚星直接放弃这个选项,让她自己抓着伞玩,反正今天她也没骑车。 即将走到家里的时候,一辆车子从她们身边疾驰,雨水飞溅到孙晚星的裤腿上,被她在心里暗骂了好几句大傻逼。 她拐进幸福里的巷子,车子也消失在她的目光里。 “晴晴,我们公安也报了,找也找了,还找不到,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回家了?妈今天带着小芙也刚刚下车……” “啪……”话音没落,一个巴掌就爬到了他的脸上,“魏学周,我不像你,我做不到在女儿生死未卜的时候,还有心情去你妈跟你侄女面前伏小做低。” “把车停下!” “吱…”车子停下,女人推开车门下了车,冒雨进了边上的服装店。 男人往窗外看了两眼,脸色大变。 另一头,孙晚星抱着小月月骂骂咧咧的往回走。 小崽子尿裤子了,她家里没有这么大小孩子穿的衣服,为了防止她生病,除了买新的衣服以外没有别的办法。 好在家附近就是裁缝铺子,倒也不算太麻烦。 还没到裁缝铺,远远地,她就看到裁缝铺门口停着一辆车,一对男女像是在车边上吵架。 孙晚星一下就高兴了:“难道是天道好轮回,开车不看路的人遭报应了,车子抛锚了?” 孙晚星把小月月往上颠了颠,加快步伐过去看热闹。 月月妈?? 孙晚星到的时候,那对男女的争吵正好到白热化阶段。 “魏学周,你到底有没有心!这么些年来,我把你父母当成我的父母看待,甚至对他们比我父母还要好。” “过年过节,我又是给钱又是买东西又是买衣服的,结果你说我不孝顺?我要怎么样才孝顺?把你那一大家子都接到家里来,一天什么也不做的就伺候你家里人了,我才算孝顺是吧?”女人脸色很平静,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的讽刺。 她对面那个叫做魏学周的男人一脸困惑:“我这么说了吗?我没有这么说吧?我就是想我父母或者老家的亲戚来的时候,你对她们脸色好一点,这有错吗?” “我妈我大嫂每次来咱们家都是一副小心翼翼怕惹你不高兴的模样,你知不知道我每次送他们回家的时候,我的心都有多难受。”魏学周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这一幕,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出来说两句:“小姑娘,你就大度一点,给你婆家人一点好脸色不行吗?” “诶,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都不敬老人咯,我们那会儿啊,哪个女人敢给婆家人脸色看啊。恨不得给婆家人供起来……” 封晴眼望四周,觉得这一幕太过熟悉太过熟悉了。 自从跟魏学周在一起后,每次她跟魏学周吵架,周围的同事家属就会站在魏学周那边来指责她。 说她不孝顺,说她不大度,说她不感恩。 她很多时候都想不明白,她怎么就不孝顺了?她对魏学周的爸妈比对自己的爸妈还好,魏学周的爸妈无论说话多么难听刺耳,她都是赔着笑脸的。 她还要怎么大度?魏学周自打月月出生以后就没有上班,说是带孩子辛苦,双方父母年纪都不小了,他就牺牲一下,在家里带孩子。 因为魏学周辞职在家做家庭煮夫,但凡是认识他们的,无不在赞扬魏学周的牺牲。 本来封晴对于魏学周的牺牲也是充满感激和幸福的,可是时间久了,这样的话听得多了,封晴就开始反感起来了。 她想不明白,她周围的同事、同学、朋友有不少都是生完孩子没办法只能辞职回家带孩子的。 怎么她的那些女性朋友为家庭牺牲每一个人都觉得那是应该的,因为她们是当妈的,当妈的天生就要承担起照顾孩子的责任,孩子饿着了摔着了,是个人都可以指责当妈的一顿。 怎么同比情况下,当父亲的辞职在家带孩子就是好男人,当父亲的照顾孩子摔了碰了,无论受伤多严重,都有人站在他们那边呢? 毕竟当男的粗心嘛,男的没想那么多嘛,都正常正常。 就像月月丢了的这个事情,大家都在帮她寻找,可帮她寻找的路上,却一直在有意无意的为魏学周开脱。 在来沪市报案的这一路上,封晴在担心孩子的同时,也在想这些事情,越想她就越难受。 她忍不住在想,要是女的带丢了孩子,别人会怎么说? 他们还会对她们那么宽容吗? 恐怕不能吧?恐怕她们会被唾沫星子淹死吧? 封晴理解不了,然后她对魏学周这个人,心态也从最开始的爱到喜欢到厌恶。 “我想不明白我还要怎么对她们还算好。我也不想在这里跟你争论这个问题,我很累,魏学周,从上周到现在,我连续加了六天的班。” “刚刚能够放松点,你告诉我孩子丢了,从孩子丢了到现在快二十个小时了,我的眼睛就没有合过。” “你的父母,你的大嫂,你的侄女,你想怎么回去招待就怎么回去招待,但我不会奉陪了。要是你实在觉得我做老婆、做儿媳妇不合格,那么我愿意和你离婚,你再去找一个可以做到让你百分百满意的女人。” 想离婚的念头在她的脑中盘旋不止一次两次了。 她以前为了孩子忍着,但现在孩子都能被魏学周看丢,魏学周还能做点什么?他还有什么用? 留着他和他那一家子除了吃白饭还有什么用? 封晴想不明白,决定不想了。 “嚯,小伙子,你孩子丢了?”周围的围观群众纷纷指责了起来。 孙晚星挤进人群里,看了看那个女的,又看了看已经趴在她肩膀上睡着了的小月月。 试探的开口:“月月妈?” 封晴从嘈杂的声音中捕捉到这一句话,立刻朝孙晚星的方向看过来,在看到孙晚星怀里的那个小孩子的时候,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求加书架求催更求评论啊啊啊啊啊) 我怀疑他们关系不正当 “你好同志,我是月月妈我是月月妈。”封晴靠近孙晚星,站在孙晚星的面前有点手足无措的看着小月月。 因为小月月睡着了,她有点不敢碰她。 只是看着失而复得的女儿,眼泪一直止不住的往下掉。 “你叫什么名字?住哪里,那边那个男的是你的谁?”孙晚星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 事关走丢的小孩,孙晚星不得不谨慎。 “我叫封晴,在青门县的研究所工作,那是孩子爸爸,叫魏学周。”青门县的研究所啊,这个名字一听就不一般。 孙晚星没去问是去做什么研究的,她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环顾一周:“何奶奶,来你帮我抱抱孩子。” 何奶奶诶了一声,从人群中走出来。 孙晚星把孩子放到她的手里,对封晴道:“这位同志,不是我不信任你,这事关小孩,我不得不谨慎一点。” 封晴拿着自己的工作证明,点头如捣蒜。 “谢谢你同志,谢谢你。”封晴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她知道孙晚星这么做是为了孩子好,她半点怨言都没有。 那边在车边站着的司机小马也立马跑了过来,朝小月月看了一眼,立刻喜笑颜开。 “封技术员,小月月找到了?!” “小马,麻烦你去通知一下公安局的同志,说我们找到孩子了,麻烦他们做个见证。”封晴擦干眼泪,理智回来了。 魏学周的脸色很差很差,他死死地盯着被何奶奶抱在怀里的小月月。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他都把小月月带到沪市来扔了。 小月月还能被找回来! 他现在后悔自己不应该为了装父爱,提出来沪市找沪市公安协助查找的主意! 早知道小月月会这么快出现,他刚刚都不会在车上跟封晴说她妈跟小芙来的事情,他就应该什么都不说,等出了沪市再开口! 魏学周悔不当初。 看着孙晚星这个帮他“找回”女儿的人也充满恨意。 他跟封晴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太懂封晴这个人了,小月月找回来了,但凡是小月月的口中有那么一句话是对他不利的,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弃自己如敝履。 就跟她的父亲母亲一样,当年他不过是小小的略微挑拨了一下,她就和他们断了来往。 以往魏学周最得意的就是这件事情,毕竟天底下有几个男的有他这么成功呢? 一句话,就让妻子和妻子娘家老死不相往来。 以往魏学周有多满意封晴这一点,现在就有多厌恶她这一点。 “你看什么看?”孙晚星就等着魏学周朝她发难呢。 现在她好歹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了,不能像以前那样想扇谁就扇谁了。 这是前天罗所长偷偷跟她说的,得师出有名! 孙晚星表示了解,她觉得现在魏学周瞪她了,她打回去,那就算是正当防卫了。 当然了,不算那也没办法,她就是看魏学周不顺眼! 孙晚星的两巴掌扇到魏学周的脸上,她瞬间就爽了。 他的脸上之前也有一个巴掌印,但那巴掌一看就没多大的力气,扇在脸上除了有一点点红印子外别的啥事儿不管。 现在多好!两边都肿起来了,十分对称! 孙晚星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就是个掌管对称轴的神! 她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周围的围观群众看孙晚星的眼神都变了,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倒是把抱着孩子的何奶奶跟封晴给显出来了。 封晴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小月月的身上呢。 自打上周进入实验室和小月月分别到现在,都有八天的时间了。 看到小月月身上那洗得半旧不新的衣裳,封晴的心里酸酸的。 她都不敢想小月月是怎么被人发现,又是怎么被带回家的。 魏学周看着封晴,见封晴对他毫不关心,内心格外受不了, 他大声的喊:“封晴,我被打了,你没看到吗?” 孙晚星被忽视了有点不高兴,然后 封晴有点不耐烦的转头:“打就打了,你一个大男人,被打两巴掌能怎么的?人小姑娘能有多大力气!再说了,小姑娘谁也不打就打就你,你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就算了,叫我做什么?我还能帮你打回去?” 封晴对魏学周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 她就想不明白了,怎么男人变得这么快,婚前魏学周长得跟青葱似的白嫩,那张嘴跟抹了蜜一样的说话甜。 结婚后,那嘴一张一合,没几句是她爱听的。 这次还把她姑娘给弄丢了。 封晴早就想好了要是小月月找不回来,她要怎么弄魏学周一家子了。 她对他们的忍耐真的是够够的了。 封晴的话让在场的人再次沉默了下来。好几个女同志看着她的目光格外复杂。 她的这一套话术大家听着格外耳熟,她们家里的男人经常这么说话。 出了事别管对错,先来一段指责。 孙晚星对封晴竖起大拇指,-果然走了男人的路,男人就没有路可以走了。 她得意的看着魏学周,期待他接下来的反扑。 结果反扑没等来,倒是等来小月月睡醒。 睡醒后的小月月先是茫然的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怀抱里,刚刚想哭,就看到了孙晚星。 “月月……”封晴看到女儿醒来,小心翼翼地呼喊。 月月猛地回头,当看清封晴的那一刻,她眼睛一眨,眼泪就下来了。 “妈妈!!!” “诶诶诶,妈妈在呢妈妈在呢。”封晴伸手去把小月月抱在怀里。 娘俩搂的紧紧的。 她父母现在都在西北的研究所里。 当年她和她父母为了保全彼此,借着魏学周的由头断了联络。 这些年来要想获得双方的信息,除了在各个领域的报纸上外没有别的方法。 小月月是她的女儿,是她生命的延续,也是她父母生命的颜絮,对这个孩子,封晴是怎么爱都爱不够的。 小月月搂着妈妈的脖子,脑袋一扭,就看到了魏学周,她嘴巴一瘪:“对不起爸爸,我没有捡到你说的好东西。月月今天本来也是想去捡的,但是天上下水了,我找不到你说的那个地方了!” 想到魏学周之前跟她说的捡不到好东西不能回家,小月月抓着封晴的衣袖,哭得都在打抖:“爸爸不要罚月月,月月没回家!月月等天上不倒水了,再去捡好东西!” 封晴摸着小月月的背,看着魏学周冷笑。 魏学周想跑,他刚转身,就被几个大汉围住了。 小马也带着几个公安赶来。 封晴看着那几个公安,道:“公安同志,我怀疑我女儿是被魏学周遗弃的。” 封晴用的是怀疑的词,但无论是语气还是神色,全都没有一点怀疑的地方。 她说完这句话,盯着魏学周,又一字一句的道:“我怀疑他之所以要丢我的女儿,完全是为了他那个比我女儿大两岁的侄女。我怀疑他跟他嫂子关系不正当。” 男人婆,臭咸鱼 因为封晴的那一句话,魏学舟被公安反剪着手押着去了离幸福里不远的派出所。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跟着去做了笔录。 黄公安得了消息也赶忙赶了过来。 在他来到幸福里街道派出所没多久,小马也带着戴学周他妈韦春妮和他大嫂杨雪来了。 她们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蕾丝裙子,脚上穿着黑色的小皮鞋。 “哈!”封晴把小月月珍而重之的放在孙晚星的边上。 在来派出所的路上封晴已经给小月月换了新的衣服。 这衣服是在来沪市的路上,封晴从家里拿来的,这是一套蓝色的海魂衫和小裙子,小月月穿上以后更加精致可爱了。 不说何奶奶这样上了年纪的老人了,就是孙晚星都爱看。 谁不喜欢精致漂亮的幼崽呢? 而小月月越精致漂亮有礼貌,大家就对要把她遗弃掉的魏学周更加厌恶。 魏学周还在里头接受审讯没有出来。 魏学周他妈韦春妮左右看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封晴的身上,眉头紧皱,十分不悦:“小晴,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家里说吗?非得闹到派出所来,这不是给人家看笑话吗?” 韦春妮的声音不大,语气也柔和,但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不入耳。 封晴呵了一声,“你儿子都要丢了我女儿了,我还不闹到派出所来,还等着你们一家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魏学周这个男人不能要了,而她的月月也已经三岁了,可以送到育红班了。 她和她老师他们攻克的项目也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一两年的时间,他们要做的就是不断地完善和升级他们的项目。 她不会那么忙了,所以魏学周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魏学周都不重要了,那他妈他嫂子在她面前就算个屁。当然是该怼就怼了。 封晴想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一眼小月月,于是开始琢磨魏学周为什么会选择这个空档丢弃小月月。 再想起进实验室之前魏学周夜里对她的痴缠,还有那小月月一个人孤单,要生个老二来陪她的花,一个想法渐渐浮现在她的脑中。 封晴在这边头脑风暴,那边的韦春妮也理清了她儿子要卖掉封晴女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当即她就松开了魏小芙的手,蹦了起来,是真蹦,孙晚星在边上看着,都都觉得这老太太大概是国家队跳高的种子选手。 生错时代的韦春妮压根不知道这个令人遗憾的事情,她稳稳落地,声音也没了刚才的缓和:“你放屁,我儿子为了照顾那丫头片子,班都不上了,一个人把她拉扯到这么大,他怎么可能遗弃她?” 韦春妮边上的杨雪也帮腔:“是啊弟妹,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学周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杨雪的声音柔柔的,有一股说不出的温柔在里面,她的长相也是偏温婉的那一类的,她很会利用自己的长相优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还用小指勾了勾自己的头发。 要是不知道她真面目的人,没准还真会认为她是个多么温柔的人呢! 就跟当年的封晴一样。 她冷眼看着杨雪表演,孙晚星在边上捂嘴惊呼:“哇,这个大嫂你跟魏学周是啥关系?咋叫他叫的那么亲热?你是他姐?” 杨雪脸上温婉的笑容有点僵住了。 她男人死后,魏学周就是家里的独生子,她怎么可能是魏学周的姐姐? 更何况谁想做魏学周的姐姐了? 众目睽睽之下,杨雪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我是他嫂子,不是他姐姐。” 孙晚星哦了一声,然后道:“你这个嫂子跟小叔子的感情真好,叫弟妹就叫弟妹,都不叫小名,叫小叔子倒是叫学~周~” 最后两个字,孙晚星是学杨雪说的,在此时此刻,她的脑中浮现的是一个粉红色小动物两手一摊的表情包。 她的阴阳怪气惹得周围的人笑了起来。 孙晚星的话是说得一点都没有错的,来做笔录还没回去的不少人家里都是有小叔子有弟妹的,代入一下自己家,想到她们那么亲热的叫自己小叔子的名字,或者被家里的大嫂那么亲热的称呼,大家的脸都绿了。 孙晚星抱着小月月靠近何奶奶,“奶奶,咱们大西北有一句话是不是叫做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是吧。” “老话说出来是有一定道理的。”何奶奶的眼神厌恶的落在那个杨雪的身上。 魏学周和他这个嫂子有没有不正当关系她不知道,但是这个嫂子对小叔子肯定是有不清白的心思的。 何奶奶最厌恶这种没有一点道德底线的人。 孙晚星跟何奶奶的话让大家让现场的人哄堂大笑。 韦春妮嫌弃的看了一眼杨雪,一只手插在腰上,另外一只手就朝孙晚星来了。 “你是哪里来的小娼妇,我家的事情轮得到你说三道四?怎么,你是跟你男人的兄弟家关系不好,所以见不得人家好是吧?” 孙晚星往边上让了一下,直接一耳刮子扇上去,“老太婆,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是先上厕所吃了屎了吧?嘴巴那么臭呢?” 孙晚星把小月月往何奶奶的怀里一塞,抓着韦春妮就是揍。 孙晚星太生气了,韦春妮这句话和新闻女王里那句回家找个人嫁了吧有什么区别? 对她的伤害太大了。这个诅咒太恶毒了。 孙晚星刮刮又是两耳光,打得韦春妮直翻白眼,根本找不到一点还手的余地! 杨雪都愣住了,韦春妮在村里是一霸,从她嫁到魏家开始,韦春妮跟人打架就没输过,现在是怎么回事?她被压着打了? 杨雪有点高兴。 毕竟要不是这个老太婆在中间拦着,当年魏学周根本就不会娶封晴这个没有一点女人味的女人。 想到每次见面魏学周对封晴的描述,杨雪颇为得意的看了一眼封晴。 封晴看了一眼孙晚星,又瞧了一下自己的手,举起来就扇在了杨雪那张伪善的脸上。 “你得意什么?你在得意什么?啊?”封晴很烦杨雪,她想把这巴掌扇在杨雪的脸上想了好几年了。 爽! 真他爸爸的爽! 封晴反手又是一耳光。 魏小芙看到奶奶和妈妈被打成这样,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贱女人,男人婆!臭咸鱼!”她哭着冲上去,脚踹在封晴的腿上。 (求评论,求催更,求五星好评跟免费的小礼物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多的是,这个不行下一个 五岁的小孩子力气不小了,封晴被踢得脚腕子生疼,她一脚就把魏小芙踹了出去。 现场的人没有一个觉得她这个做法有什么错的。 魏小芙刚刚的话她们可都是听见了的,那几句骂封晴的话里就没有一句是好的。 尤其是那句臭咸鱼,在这种情况下,哪个女人意会不到这其中的意思? “没家教的小孩,确实该打!”有几个妇女开口。 杨雪看着自己的女儿被踹到一边,挣扎这边就要来抓封晴的头发,封晴比杨雪高了不少,杨雪最多一米五出头,封晴将近一米七,比她高了一个头,她手长脚长的,杨雪在她的手里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封晴是笑着的,但是眼中没有一点笑意:“男人婆,臭咸鱼?这话是你教给魏小芙的?” 魏小芙再早熟也不过是个五岁的小孩子,她恐怕连男人婆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臭咸鱼就更不用说了。 想起这个,封晴就想起自己在生完小月月后没多久,得的那次阴道炎,当时她的白带就有一股味儿,后面通过治疗,她的炎症已经好多了。 而在那段时间,韦春妮正好带着杨雪、魏小芙来家里小住。 她这个“外号”就是这么来的吧?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个外号是杨雪自己说的,还是魏学周说的呢? 但无论是不是杨雪说的,她都得再挨两巴掌,要是是魏学周说的,那他就该死。 杨雪被两巴掌扇懵逼。 那边孙晚星也打够了,她松开了韦春妮的胳膊。 韦春妮朝着封晴就冲过去,被孙晚星扯住了头发。 公安也给足了孙晚星几人自由发挥的时间,瞅准时间走了出来。 神色肃穆:“行了行了,在这闹什么闹?” 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看了一眼做完笔录久久不愿意回去的人:“都在这杵着干什么?家里的事情忙活完了?” 这年头的人还是畏惧公安的,大家你看我我怼怼你的离开了派出所。 最后就只剩下韦春妮婆媳三人,封晴母女和孙晚星。 封晴和孙晚星凑在一边低声说话。 主要是孙晚星在说,封晴在听,孙晚星说的是她捡到小月月的全过程。 小月月的小脸蛋贴在封晴大腿上,妈妈浓郁的味道包裹着自己,她美得直冒泡。 那陶醉的模样让孙晚星的手在她的头上摸了又摸,封晴的脸上也带着笑意。 和她们这边的温馨不同,另一边的韦春妮婆媳龇牙咧嘴的在那待着,双方一句话都不说,时不时地用仇恨的目光看向孙晚星三人。 被孙晚星一瞪,婆媳俩纷纷挪开目光。 魏小芙在边上哭得都快厥过去了,两人也没说哄一下。 封晴看了一眼,冷笑着对苏晚星道:“看看看看,那就是标榜着疼爱女儿的奶奶和妈妈。女儿哭成那样,也不知道哄一哄。” 五岁的小女孩哭声又尖又利,听得人脑瓜子嗡嗡的。 司机小马已经去单位接她们单位的人过来了,刚刚又教训了一直以来都想教训的人,现在的她神清气爽。 也有心情跟孙晚星闲聊:“我早就看出来这俩婆媳是装的了。也就魏学周觉得他娘他大嫂爱魏小芙爱得不行。” 封晴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她一直就说这俩婆媳装,可惜魏学周看不见。 看不见就看不见吧,自己但凡是对他娘他大嫂有那么一点的看不上,他就像是失明多年的瞎子一样忽然就能看见了。 让人心梗。 无数次封晴都觉得还好她不是因为爱情嫁给的魏学周,要不然她得被磋磨成啥样? 别说工作了,恐怕家里老鼠洞里老鼠藏的那些五谷杂粮都得掏出来送给魏学周吧? 封晴并没有压低声音说这句话,杨雪正在查看自己身上伤痕的神色僵硬了。 她扭头去看韦春妮,韦春妮直接翻白眼不看她。 她重男轻女,能够和杨雪演这一出完完全全是因为要膈应封晴。 在外人看来封晴有那么稳定的工作,家里以前是资本家小姐,嫁给她儿子完全是下嫁,但那又怎么样?韦春妮觉得自己的儿子天下第一棒,就算是王母娘娘来了都配不上他! 封晴这个女人要带着魏学周上青门县去工作,韦春妮可舍不得了,更让她感觉到绝望的是封晴都怀孕了,还不把工作给魏学周! 这无疑是打断了他们一家子的算计! 他们在封晴结婚以后都想好了,魏学周接手封晴的工作,去说出去就有面子的研究所去工作。 他自己的工作就让给杨雪来做,到时候一家人就都被拉拔起来了。 至于封晴,韦春妮一家谁也没想过她让出去工作以后会怎么样。 她死占着工作不给魏学周,又死活不同意韦春妮婆媳带着魏小芙住进家里,魏学周不得不妥协,辞掉工作回去带孩子。 每每想起这个事情,韦春妮就觉得一阵阵心痛。 她好好养大的一个儿子啊,就这么成了在家里带孩子的没用男人。她每次出去和人家吹嘘都不敢把魏学周辞职在家带孩子的事情往外吹,就怕人笑话她。 所以在她发现魏学周和杨雪有不正当关系的时候她没声张。 杨雪从小就是在她家长大的,她大儿子没了,她二儿子安慰安慰她怎么了? 古时候还有兼祧两房的儿子呢,她儿子遵从古例又有什么错? 面儿上她儿子不是给足了封晴面子了吗?她封晴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种辞职在家里带孩子的男人有多少个!!!! 她有什么不知足!!! 连儿子都没给老魏家生出来一个!还非说不生了,她韦春妮来之前都想好了,要么封晴怀孕再给她家生一个儿子出来,要么杨雪肚子里揣着一个走。 只是韦春妮千想万想,没想到一在沪市下火车就被带到了派出所。 先跟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打了一架,她三四十年的打人经验在那小姑娘手底下连还手的机会都找不到。 现在她儿子居然还在审讯室没出来! 这怎么行?韦春妮给杨雪一个眼神,让她哄好她生出来的丫头片子,然后她抚顺头发,怒气冲冲地去砸审讯室的门。 然后她被拘留了。罪名是妨碍公务。 韦春妮整个人都傻了:“我妨碍什么公务了我妨碍?你们把我儿子当犯人审,我还不能催催你们了?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韦春妮的声音随着被带走渐渐消失不见。 封晴拉着小月月邀请她一起去吃饭,孙晚星同意了。 她晚饭还没吃呢,还“干了”一波体力活,早就饿了。 在国营饭店等菜上来的空档,孙晚星问封晴:“魏学周这样,你不难受吗?” 不是孙晚星非要这么问,是在妇联工作久了,见过太多离了老公就天塌下来的妇女了。 就拿前几天她跟马大姐去调解的那家人就是这样。 还好那场调解没持续多久,要不然她真的是要上巴掌。 封晴从兜里拿手帕蘸了点桌子上的茶水,给小月月擦手,闻言挑眉:“妹妹,你要这么想,男人多的是,这个不行了就下一个。” 都是魏家的女儿,没有什么区别 封晴被带再次接受调查,她将小月月托付给孙晚星。 孙晚星从研究所领导问小月月的那几句话也猜测出了魏学周大概犯的事情,小月月这个小孩子很听话, 她带着也不费事儿就同意了。 带着小月月去单位的路上,孙晚星着实是没想到魏学周会是敌特。 她以为自打孙林花和谢郑成那一波敌特组织被连根拔起以后,沪市的敌特组织会少一点。 但现在想来,敌特这个组织无论是从现在还是到她穿越的时候,一直都是存在的。 甚至在后世还有很多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会被策反,提供一些他们看着没有用,但是却对国家安全有危害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魏学周是在跟封晴在一起之后才被策反的,还是在那之前就已经是敌特了。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情况, 他的下场都不会像她的梦里那样了。 这么一想,孙晚星的心情就舒畅得多。 她带着孩子把自行车骑得风驰电掣,没看到路边站着一波人,其中那个脱下了道袍的老道士远远地看着孙晚星离开,忍不住开口。 “一段时间没见,这位女同志身上的功德金光更浓了。” “那是肯定的,你也不想想光她发表的那篇文章就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改变命运的功德金光啊……”特别行动组的人在边上馋得都快流口水了。 孙晚星不知道这件事情,她刚刚到单位,就收到了何大姐抓给她的一把喜糖。 何大姐眉开眼笑:“我女儿昨晚上在医院生下一个大胖丫头。” 何大姐的女儿结婚两年才生出来这么一个女儿,不说何大姐了,就连她的婆家人都很高兴。 “这些糖就是我亲家家今天早上去商店买的。” 糖是酥糖,在这年月价格可不便宜。 何大姐抓了一把糖塞到小月月的衣服口袋里,小月月捂着口袋里的糖,笑得可开心了。 “这些糖我要回去请大胖吃。大胖之前也给我吃 糖了!” “那大胖给你吃的糖好吃吗?” 小月月一下就难过了,“月月不知道,糖被爸爸拿走了。爸爸说小芙姐姐在老家没有糖吃……” 刚刚进门的马大姐呸了一声:“就这还当爹呢,他是那个什么小芙的爹吧?” 马大姐抓了何大姐的一大把糖丢进装了毛线的袋子里,在孙晚星边上翻白眼,同时从袋子里掏出一包鸡蛋糕。 “我昨晚去买的,来吃点,小晚你也吃。”鸡蛋糕不便宜,马大姐是买来哄小月月的,但孙晚星年纪也小,跟她孩子也差不了几岁,索性多买了两块。 但是买都买了,也不差何大姐的那几块了,所以她直接买了一包。 这年头的糕点都是真材实料的,这鸡蛋糕色泽金黄偶尔还有一些烤糊了的糊边,没有味道不说,还增加了鸡蛋糕的口感。 鸡蛋糕很甜,抓在手里能感受到一层油在手上,吃进嘴里,鸡蛋味浓郁,甜软油润。 在这个缺油少糖的年代,是最受广大人民群众欢迎的糕点。 无论是红白喜事儿,还是走亲访友,总少不了它的踪影。 孙晚星也很喜欢吃,谢过马大姐,用手帕给小月月擦了手以后,她吃着鸡蛋糕就想起了家乡的糖油粑粑,她准备有时间的时候做来吃一吃。 何大姐坐在马大姐边上,两人谈论起了应该怎么样给女同志坐月子会更好。孙晚星在边上也听了一耳朵。 听完以后孙晚星觉得自己强的可怕,她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理论知识满点! 就是现在让她去照顾一个产妇,她觉得她都没有任何问题! 等她们聊了一个段落了,马大姐终于想起孙晚星边上的小月月了。 “派出所那边怎么说的?找着这孩子的父母没?” 孙晚星喝了一口水,又给小月月用另外一个干净的小杯子给她倒了点,才回复马大姐:“都忘了跟你们说了,小月月的父母找着了。” “诶哟,那你怎么不说,快说说什么时候找到的。”何大姐也着急了。 孙晚星言简意赅的把昨晚抱小月月去成衣店,在成衣店门口遇到正在吵架的魏学周跟封晴的事情说了。 马大姐二人听完孙晚星的话,摸了摸小月月的脑袋,不无感慨的道:“是个有福气的小丫头。但凡遇到别人,想找回妈妈就不容易咯。” 小月月仰起脸,对摸她头发的二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嘴角边上还有不少鸡蛋糕的油呢。 何大姐想到这个也愁得很:“诶,这人贩子多得很,时不时地就能听到谁谁谁家孩子被拐走了。怎么打都打击不了,就现在上哪儿都要介绍信的情况下都遏制不了人贩子作恶,真是让人生气。” 孙晚星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了。 “何大姐,咱们这边被拐的人多吗?” “多啊,那咋不多呢?”何大姐跟孙晚星说了过年那段时间发生在沪市的那几起拐卖事件。 人贩子的作案手法真是防不胜防。 孙晚星听了以后若有所思。 她想,她大概知道她下周给妇联部那边的文章写什么内容了。 一天一个防拐小技巧,这样的文章交上去肯定没问题。 一大难题被解决,孙晚星的心里美滋滋儿的。 中午都不到,封晴就来了。 孙晚星拉着小月月出去给她。 封晴的神色不好,在孙晚星询问她情况如何以后,她往四周看了一眼,拉着孙晚星到了一个开阔地,告诉她:“魏学周是在小月月出生的那一年才被策反的。” “那帮人是先策反了杨雪,杨雪再来策反的他。按照魏学周的说法,杨雪说那些人只是想知道研究所每个月的上班下班时间、情况,忙不忙,就能获得一笔钱。” “魏学周起初不太太愿意给,但杨雪跟他哭,说在家里受他妈的欺负,没有钱花,想给孩子买点吃的穿的他妈都不愿意给,他就同意了。” “在带小月月的这两年的时间里,他每天都会记录我们上班、下班的点,每三个月,杨雪会跟着韦春妮来一趟,拿走他记录的作息表。” 孙晚星:…… “那个魏小芙是他女儿?” 封晴呵了一声:“要是这样还好了呢。那就真是他侄女。” 孙晚星不知道要说啥了。 世界傻逼千千万,她一天遇一个,也是没谁了。 “他爱杨雪?” 封晴想笑,他也真的笑了出来:“他说他不爱,他就是觉得他有责任照顾杨雪。” 孙晚星也跟着笑,心里头已经有千万句mmp送给魏学周。 见过脑子有坑的,坑得这么清奇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肯定是他自己也想要那些钱,才说是为了别人他才去做的。人渣。” “那你问了没有他为什么要丢掉小月月?” “问了。他说他想生儿子,我不愿意就算了,也不愿意接小芙来一起过。他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小月月的存在。” “把小月月丢掉,我到时候没有了女儿,肯定就愿意再生一个儿子了。小月月不在边上,我肯定想念女儿,到时候把魏小芙接过来家里住就是顺理成章了。” “他说魏小芙也是他们老魏家的女儿,小月月和魏小芙差别不大,魏小芙是可以代替小月月抚慰我的内心的。” 封晴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真是操他妈。” (今天三更,求评论求催更求免费的小礼物啊啊啊啊啊~顺便再问问大家有没有什么治疗咳嗽的好方法啊,我这吃药打针都不管用,我觉得我的肺都要跟着我咳出来了) 有人举报你是敌特 孙晚星觉得封晴还是太文明了,骂得还是太文雅了,要是换成她,她只会骂得更脏。 封晴接了小月月后对孙晚星道谢:“小晚,你捡了小月月是救了我们一家子,大恩不言谢,以后无论你做什么需要到我,我能做的一定会帮你做,做不到的我努力的想办法去帮你做。” 封晴来接小月月的这一路上,觉得如果她只是对孙晚星轻飘飘的道一句谢,那太轻太轻了。 她也知道她的这个承诺像是空中楼阁一样听得到,摸不着,她从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来。 “这是我们家在沪市的房产,是一套小洋楼,我爷爷留下来的。这些年一直让人帮忙看着,保护得很好。我已经请我领导帮我把房产过户给你了。”封晴一家都是科研上的人才,但她家祖籍并不是沪市的。 她家以前是浙省有名的药材商,在抗战时期也捐赠了许多支持抗战。 后来她们家成了红色商人,当时大学还没有停止招生,她父亲母亲是在大学认识的,刚开始是竞争对手,后面是惺惺相惜的恋人。 她的叔伯们也在医学领域有各自的突出贡献。 当年她和魏学周相遇的那段时间,她家正是风雨飘摇的年月,有人举报她们家通敌叛国。 后来虽然查明她们家没有,但在某些人眼里,她们家也成了“肥肉”。 而她父母正好要参加一份药物的研究制作,魏学周在这个时候凑上来,封晴知道他对自己居心不良,但还是跟他结了婚。 因为她需要一个家世清白的丈夫。只可惜结婚没多久封晴就后悔了。 因为她的老师已经被青门县的研究所聘请,她也要跟着来。 不过那时候她已经怀孕想再多也没有用了。 反正魏学周看起来还行,就将就着用了。 现在孩子也大了,他又犯了这样的错,一脚踹开更好。 孙晚星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房契,没收,她问封晴:“魏学周这个事情会影响到你吗?” 封晴把小月月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不会,我从来不把项目资料往家里带,我在家里也从来都不会说跟项目有关的事情。” 封晴爸妈以前就是做研究的,他们的谨慎也传给了封晴。 更何况封晴本来跟魏学周就不是因为爱情结的婚,魏学周不过一个高中都没读完的人,封晴跟他说什么都说不着。 既然对封晴没有影响,孙晚星也就不说什么了。小月月这回没有丢,封晴和她的父母肯定会继续为科研事业一直奋斗下去,而无论是在穿越前还是在现在,祖国的腾飞都离不开科研人员的奉献。 她是个爱国者,肯定希望自己身处的环境越来越好。 “这个礼物太贵重了,你拿回去,以后给小月月,咱们女孩子还是要有傍身的财产才可以的。”孙晚星知道封晴给出的这个房产在改革开放后价格几何。 但她真的不打算要,一个是她现在手里就有孙家卢家的财产,小洋楼她自己就有好几栋,改革开放后这些小洋楼肯定会回到她的手里。 第二个是她觉得她并没有做什么,她捡了小月月也没有带回家,直接带去了派出所,派出所的公安们照顾小月月的时间比她照顾得长。 “封同志,我是妇联干事,在那种情况下,我相信任何一个妇联干事看到一个落单的小朋友,都会选择跟我一样的做法的。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罢了。”孙晚星很真诚。 封晴见她真不要,这会儿吃完饭准备回家的人也多了起来,她在这里互相推让不合适。 想了想,她道:“那孙同志,以后你要是有事让我帮忙,就到青门县的研究所等我,只要我能帮你办到的,我一定帮你办。” “行。我就记住了。”孙晚星说完,时间也不早了,封晴就带着小月月回去了。 她们回到青门县还要继续调查魏学周投敌的事情呢。 孙晚星把她送到巷子口,回来遇到范依依和她妈妈,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天,孙晚星才回家。 回家的路上,孙晚星心里美滋滋儿的,都快唱小曲儿了。 薛兴柱又带着薛芹瑶来给孙晚星送的了。 孙晚星给了薛兴柱家里的钥匙,薛兴柱没接。 孙晚星开门进去,薛芹瑶就自顾自的干起家务。孙晚星见了也没阻止。 她见过薛家祖孙的固执,她之前就拦过薛芹瑶,结果人小姑娘一下就哭了。 孙晚星最怕人哭。 薛兴柱这回带来的东西除了自家种的蔬菜外,还有村里各家各户门前的的水果。 这些水果都是挑选最好的让他送来的。 孙完成留他吃饭,薛兴柱没答应:“老二家那边煮好饭了,一会儿我直接过去吃就行。” 薛兴柱说到这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土陶罐子:“这里头我家那口子做到鸡肉,用的西南那边的法子,又麻又辣,都不用热,直接冷着吃就行。” “她很多年不做了,也不知道味道有没有退步,你先吃吃看,要是好吃吃完再给你杀一只鸡做。” 一股麻辣香味扑面而来,孙晚星急了:“薛爷爷,我这在城里想吃啥肉都能买的着,家里好不容易养几只鸡……” 鸡在这个做什么都要计划的年月里,每家每户养多少只鸡鸭都是有定数的,在乡下普遍还有鸡屁股银行这一说法。 一只鸡若是没有非死的理由,是能在一家子过到寿终就寝的。当然了,这说的是母鸡,公鸡就不太行。 “咱们庄现在不太一样了,家家户户都多养了两只,最大的下个月就出栏,到时候你到村里,你想吃谁家的就杀谁家的。”薛兴柱美滋滋儿的。 作为卢家的忠仆,薛兴柱很乐意看到现在这个局面。 眼看着薛芹瑶收拾得差不多了,薛兴柱朝她招了招手,“来小芹,把你发现的事情跟咱们小姐说说。” 薛芹瑶看了一眼孙晚星,把她发现的事情像倒豆子一样的说了。 孙晚星皱眉,“王秀娟没毛病吧?我也没惹她啊。” 薛兴柱在边上大胆进言:“小小姐,那个王秀娟跟咱们家的人可不一样。她可一直都盼着那个脏东西飞黄腾达她好跟着呢。” “那个脏东西出来找你一趟就不见了,薛飞瑶也因为跟骆庭乱搞男女关系被抓了,她那个大儿子烂泥扶不上墙,可不就恨上你了呗。” 薛兴柱看得透得很,说实在的,要不是薛老二这些年真没被那脏东西腐蚀,他都不乐意登他家门。 “小芹,你先帮我盯着,要是她有个什么意动一定要来找我。”想到薛芹瑶还要上学,孙晚星想起杨素芳收买柱子的举动,给薛芹瑶拿了一包水果硬糖出来,倒了一小半给她,剩下的一半给薛兴柱:“拿回去给孩子甜甜嘴儿。” 孙晚星买了不少零食,当下一股脑的都拿出来。薛芹瑶因为帮她打扫卫生,多得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薛芹瑶还是第一次拥有这么多的糖果,整个人都激动坏了,薛兴柱赶紧把自己背来的篓子给她,她把糖果珍而重之的放进去。 送完东西,说完正事儿,薛兴柱没久待。他走的时候孙晚星给他拿了不少滇省那边的东西,都是周向阳送来的。 薛兴柱走的时候嘴角都是咧着的。 每次从孙晚星这拿回去东西他都格外高兴。那么多年了,他终于再次得到了主家的赏赐了。 回到家老婆子指不定怎么酸呢,想到这里,薛兴柱更高兴了。 薛芹瑶也很高兴,因为孙晚星送了她一条丝巾,粉红色的,可漂亮了,她们班里她可是头一份儿呢!! 果然她爷爷说得对,跟着小姐有肉吃。 薛芹瑶再摸摸自己裤袋里的肉干,想到篓子里的糖果,笑得更开心了。 孙晚星琢磨了一会儿王秀娟的事情,第二天一早刚刚上班,屁股都还没把凳子坐热,黄公安就来找她了。 “小晚,。” 她不是死了吗? 听到黄公安的话,孙晚星哽住了。 一直以来都是她举报或者间接举报人家是敌特,没成想还有她被人指控是敌特的一天。 不得不说,这个滋味儿有点奇妙。 她说:“王秀娟?” 黄公安点点头,“是。她说你和人贩子组织还有勾结,把她二女儿给卖了。” 孙晚星是真的无语住了。 黄公安看着她脸上那一言难尽的原身,忍不住笑了笑:“我们罗所说让我来跟你说一声,有个心理准备,等会儿我们要直接去总局那边。” 孙晚星懂黄公安的意思,薛心瑶的“失踪”涉及到特殊部门,松元里派出所确实是管不了的。 黄公安跟罗所这类“资深”公安,对近两年来部分人的灵异,也是略知一二的。 黄公安怕孙晚星误会,解释道:“总局那边对你有一些特殊的嘉奖,本来是前段时间就准备给你的,但你也知道沪市最近事情多。所以就拖到了现在。” 自打孙晚星回沪到松湖社区上班,他们松湖社区派出所的警务可繁忙了。 但忙也有忙的好处,等到明年,他们这些人的行政等级都能往上升一升。 罗所长最近到总局去开会每天可都是笑着回来的。 孙晚星总觉得黄公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意味深长的,孙晚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点尴尬,“之前不是给过嘉奖了吗?” “那怎么够呢。”黄公安又道:“我估摸着妇联那边给你的嘉奖也马上下来了,今天早上我们还接到研究所那边打来的感谢电话呢。” 黄公安没忍住,呲了个大牙。对此孙晚星的评价是他的牙齿没有周向阳的齐,嘴唇轮廓没有周向阳的好看。 孙晚星比了个oK的手势,黄公安踩着自行车离开了。 孙晚星回到办公室,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她过去接听,打电话来的是周向阳。 他也在赶来的路上,让她别怕,说完周向阳就匆匆挂了电话。 孙晚星心想自己怕个锤子,然后她琢磨自己真的那么重要么? 被举报一下不仅要求总局,连周向阳都被摇来了。 这年头电话不隔音,马大姐跟何大姐都听到了周向阳的话了。 “王秀娟,周小玲那个姨妈?”何大姐问。 “对,她二女儿不是不见了吗,非得说是我给弄走的。” 何大姐呵呵了一声,觉得周小玲的那个姨妈简直就是有毛病,她女儿失踪跟孙晚星有啥关系? 要有关系不也是和周小玲有关系么? 她摆了摆手:“今天放你一天假,你去处理一下这件事情。要是需要我们配合的,你尽管打电话就行。” 甭管是敌特也好,还是人贩子也好,何大姐都不相信这是孙晚星做的。 前者孙家卢家的背景在那摆着呢,后者就更扯淡了,要是孙晚星真跟人贩子有牵扯,小月月能等到她妈妈来接她? 孙晚星没想到自己这被举报一波还能收获一天的假期。要知道这年头上头主动给的假是不扣工资的,她十分高兴,拿上自己的东西就欢欢快快的从办公室离开了。 难得工作日有休息,孙晚星决定去裁缝店做两套衣裳。 罗所长给她的补票她还没有花出去呢。 这年头的衣服款式没有什么好的选择,量了尺寸,孙晚星决定两套稍微有一些改良的列宁装,一件白衬衣和过膝的百褶裙。 拿了条子,约定过两天再来拿以后,她溜溜达达的回家,路过包裹着棉被的铁皮箱子,她买了一根糯米冰棍吃着往家走。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周向阳已经到了,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眼角带着深深纹路的中年男人。 见到孙晚星,他就朝孙晚星握了握手。 “不好意思孙同志,冒昧来打扰你。” 孙晚星啊了一下,看向周向阳,周向阳赶忙给孙晚星介绍:“这是张政委,从黑省军区来的。” 周向阳这么一说,孙晚星就明白了。这大概是查清了那边队里的蛀虫了,所以专门来感谢她一下? 她笑着道:“没有没有,张政委是专门来找我的?” 张政委呵呵一笑:“是也不是。” 他说着把左手上一直拿着的东西递给孙晚星:“这是我们那边给你的奖励,希望你收下。” 街上人来人往,周向阳跟张政委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了。张政委还有事情在身上,便道:“小孙同志,我有些事就先走了。” 张政委说完,坐上了身边的吉普车,汽车班的战士一踩油门,就离开了幸福里的巷子口。 孙晚星被张政委弄得有些懵。 等汽车的轰鸣声过后,周向阳说:“国家决定组建一支特殊部队,先在我们这边做测点,张政委是送他们过来的。” “要是没有人举报你这事儿,我们也是打算这两天来找一下你的。” “林水生能够在部队过得那么顺畅,和他在升任无望以后立刻选择退伍,还和日化厂女儿相亲成功的这个时间上,少不了那些人的帮助。” “那边部队顺着林水生这条线往上摸,摸出了不少蛀虫。那边现在刚刚清理完。” 孙晚星恍然大悟,其实周向阳不提林水生这个名字,孙晚星都忘了这么一个畜生了。 这种人实在是不配被她记住。 她跟着周向阳一块儿往总局走,这一回周向阳抢走了方向盘。 孙晚星无所谓,反正只要周向阳不觉得憋屈就行。她侧身坐在车座上。 “孙林花他们的刑罚要下来了吧?”孙晚星琢磨着苏玉行都走了那么久了,孙林花作为他的好老婆,还不跟上可不行。 “沪市这边早就查清楚了,黑省那边也查完了,估计用不了几天了。” 说完正事儿,两人随意聊了点别的。 周向阳跟苏晚星分享起了他在部队的趣事儿,孙晚星和他分享了自己在妇联部遇到的奇葩和捡到孩子的事情。 有话聊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等到了总局了,孙晚星二人还意犹未尽。 黄公安刚好到门口,见到孙晚星二人,他朝他们招了招手。 孙晚星跟着他去到了二楼的一个礼堂里。 王秀娟梗着脖子站在那,尽管是瞎说的,但她非常理直气壮。 她都听说了,卢家有海外背景! 这年头,只要沾了海外背景这俩字儿就别想好。 孙晚星不语,只是站在王秀娟的面前刷刷刷的给她来了几巴掌。 动作快到别人都反应不过来。 王秀娟躲闪回避间,看到了随着特别行动组来的薛心瑶。 她神色惊恐,都顾不得挨打了,拉着孙晚星的衣服,语无伦次:“” 一团迷雾。 见王秀娟这么问,孙晚星翻了一个白眼,举手又给看了她一巴掌:“谁告诉你她死了的?” 孙晚星可算是明白王秀娟为什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构陷她了。 合着是觉得薛心瑶死了,死无对证呗? 她气不过,顺手又给了王秀娟一巴掌。 见她打得差不多了,公安局的领导叫住了她,她跟着去了。 薛心瑶走到王秀娟的面前,看着王秀娟这个既让她熟悉,又让她陌生的人。 屋子里的普通人见状直接离开这间屋子,特别行动组的人在孙晚星路过的时候朝她笑得格外谄媚。 “其实你早就知道我不是我了吧?”薛心瑶问这句话,是等着所有人都走出去了才问的。 王秀娟往后退了好几步,面色更加惊恐。她甚至不敢直视薛心瑶的眼睛。 薛心瑶看着自己的母亲,很难想象其实当年她的身子被占,有她的手笔在。 这是特别行动组调查出来的结果,直到现在,薛心瑶对这个结果都无法接受。 “为什么呢?”薛心瑶想不明白:“是我性格太差,不像薛飞瑶那么听话懂事吗?” 薛心瑶早就想去问个明白了,可惜这段时间她一直被拘在特别行动组里学习老道士的魂魄剥离之法。 现在她灵魂里那属于薛红柳的那一半灵魂只剩下一点点了。 现在就算她不抱着薛红柳的骨灰罐出门也没事儿了。 王秀娟抖着嘴唇就是不说话。 薛心瑶想哭,可她一点都哭不出来,其实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在通过这段时间的政治课、心理课以后,她已经明白了是非。 她知道她当初刚刚从罐子里出来夺得身体以后对孙晚星说的话有多么的冒昧不要脸。 也知道了她爸爸对薛红柳灌输的那些登基为帝的思想都是在捧杀她。 她一直以为的他们家是靠着薛红柳的那幅刺绣才到沪市上班的事情也是假的。 是她爸爸放出来的烟雾弹。她爸爸是自己考进纺织厂的。 而她妈,从始至终对薛红柳的捧才是真的捧。 薛心瑶继续问:“当年你真的是对我爸爸一见钟情,才喜欢他,学都不上也要嫁给他吗?还是有人说要让你嫁给他?” “那个因为年纪小而流掉的孩子真的是我爸爸的孩子吗?”薛心瑶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问题都充满了质疑。 薛心瑶的话音一落,脸上就挨了一巴掌,她捂着脸抬眸,看到了王秀娟那陡然瞪大的眼睛。 “我当然是对你爸爸一见钟情才嫁给的他,你那个没生下来的大哥当然是他的孩子。我这辈子,只有他一个男人!”王秀娟自认对薛老二的感情始终如一,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她的感情。 薛心瑶捂着被打疼的脸:“是吗?真的是吗?要是真的,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薛心瑶主打的就是一个听不懂人话,就像当初薛红柳让薛飞瑶去骚扰周小玲的那样。 她记得当初王秀娟可是在边上出谋划策,让薛飞瑶“听不懂”周小玲说话的。 现在她把这一招用在了王秀娟的身上。 王秀娟还不知道这一招有多恶心人。 她没好气的道:“那当然,我说假的做什么?” 薛心瑶这一打岔,王秀娟都不害怕了,她道:“你说你既然都回来了,从家里出去了,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此刻这间屋子里空无一人,王秀娟小声道:“薛家保管着卢家的钱财,卢家啊,你知道卢家有多富吗?你要是不回来,我今天能从那个贱丫头手里拿得多少赔偿?” “薛家那边还保管着那么多的东西,等她出了事儿,那些东西不就都顺理成章的归了薛家吗?” “你大哥那个工作他不想干了,他想当干部,最好让那个贱丫头把她的工作让出来……” 王秀娟眼中满是贪婪和算计。 薛心瑶这一刻什么都明白了,“所以你嫁给我爸,是因为薛家手里有卢家的家产是吗?” “所以别说什么爱不爱的了,多膈应银。”跟组里的那几个东北人在一起久了,薛心瑶说话都带着东北腔。 “你就告诉我,是谁让你来诬告她的?”薛心瑶叫不出孙晚星的名字,但小姐这两个字也有点难以出口。 但那是她爷爷奶奶都承认的小小姐,在她的身体还没有被薛红柳占有的时候,她爷爷奶奶还对她说过小小姐的事儿。 是她后来忘记了这个事情。 薛心瑶的内心其实是认可这个小小姐的。 所以这场问讯,是她朝组里的人申请的。她的能力不足,所以她的任务是先破掉王秀娟的心防。 “我不知道,也不认识。”王秀娟见今天也知道告不到什么了,失望的准备离开。 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薛老二。 她的神色一下就变了。薛老二朝她笑了笑,王秀娟却只觉得心里一寒。 多少年了,这个她第一眼看到就喜欢的心上人的秉性她其实知道得不少。 穿着军装的顾朝烨摆了摆手,王秀娟被摁了回去。 薛心瑶走出门外关上了门,她和薛老二一人站在门的一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掌覆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揉了揉。 薛心瑶的鼻子一下就酸了。 而此刻的孙晚星已经拿到了公安局奖励的各类电器票回了家。 抱着一台电风扇进入房间后,她心中一烫,她一伸手,那烫到她的镜子出现在她的掌心。 等她的手触碰到镜子之后,镜中浮现了薛心瑶和王秀娟的对话影像。 影像播放完,孙晚星摸着镜子上的雕花手柄沉思起来。 卢家的传家宝是个空间,薛兴柱保管了多年的盒子打开是空间里的灵泉,还有一个放在空间里没打开的盒子。 以及那个和陆清漪给她的药瓶一模一样材质的储存灵泉的瓶子。 孙晚星的心思百转千回。 她觉得一团迷雾出现在她的面前。 如果真如她想象的那样,卢家的空间和灵泉跟陆清漪所在的陆家的修行者有关。 薛心瑶被占身体也不是个意外,甚至薛红柳也是背后的人布的局。再加上近两百年来卢家的子孙日渐凋零会不会也是意外?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个人到底图的是什么? 孙晚星觉得自己脑袋好涨,马上就要长出来脑子了。 想不明白,孙晚星也就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就不信布了那么多年的局,后面那个人会一直不出来。 在那个人彻底浮现出来之前,孙晚星觉得壮大自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她想着,往嘴里灌了几口加了灵泉的灵泉水,决定往空间里多放点红布、糯米、黑狗血和大蒜。 万一对方是个道士,还挺邪乎的,这些东西能派上用场呢? (宝子们昨天的留言我看到啦,感谢宝子们的支招~我选几个一点点的试一下,咳嗽是真的难受。水喝得整个人都要肿了,贼难受,我感觉跟阳了似的。宝子们也要注意身体呀~顺便再求一下催更评论和免费的小礼物跟好评呀,爱你们~) 第150章 去青门县 孙晚星为遇到那个幕后之人在默默做准备,结果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她一点出现的迹象都没有。 孙晚星在这期间还和特别行动组那边见了一面,了解了王秀娟嫁给薛老二、帮助薛红柳夺舍薛心瑶以及她举报自己的事情经过。 但是那个人到底是谁,王秀娟并不知道,她甚至不记得相貌。 对此,孙晚星的想法依旧没有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了。 时间一晃而过,眨眼间就到了九月份,路边栽种的榆树树叶已经染上了点点黄斑。 太阳好像正在抓住最后的机会在进行狂欢。 孙晚星的家中已经鸟枪换炮,加上封晴送来给她的电风扇等电器,她家足足有三台电风扇。 自从进入盛夏以后,孙晚星就隔三差五的煮一锅绿豆汤放在院子中的水井中湃凉装在空间中随时喝。 西瓜更是经常买。 她的各种票证很多,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自打小月月被找回以后,孙晚星已经很少遇到比较炸裂的八卦了。 魏学周的调查结果在上个月刚刚下来,他和杨雪一块儿被送到西北那边的农场挖矿去了。 孙晚星这段时间跟封晴来往比较密切,封晴不忙,三不五时地就带着小月月到沪市找她玩。 孙晚星跟她一起去看了好几场具有这个年代特殊意义的电影。 孙晚星穿着之前做的白衬衣百褶裙骑着车子从街道走过,拐进街道办,翻身下车,正好看到周小玲和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结伴而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小玲喜欢上了穿军服,以往的裤子也大多换成了军绿色。 现在的她最常见的穿着便是白色衬衣搭配绿色军裤,头发用颜色不一的头绳扎成辫子。 而她在跟孙晚星聊天时,张再新这个名字出现在她口中的频率也渐渐地高了。 “晚星~”周小玲朝孙晚星招招手,飞快地朝她走来,她边上的男人也跟着加快脚步。 “你吃早餐了吗?我妈妈昨天包了粽子,我给你带了几个来。”周小玲晃晃手上提着的网兜,里面是几个三角棕。 孙晚星偏爱糯食,当即眼睛就亮了。 周小玲把网兜给她,然后对着身边的张再新道:“再新哥,我到地方了,你回家吧?” 张再新朝孙晚星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语气柔和的看着周小玲:“行,那我先回去了,中午我再来接你去吃饭。” 周小玲羞涩地点点头,张再新摸了摸她的头发,大步离开。 孙晚星看着他的背影远走,笑着问周小玲:“这是定下来了?” 周小玲点头:“我爸妈对他多番考察以后决定定下来了。他也申请了从北方军区换到了沪市周边。他的级别足够,往后我和他结婚了就去他驻地那边随军。” 周小玲和张再新一直都有联系,姜明燕本来就看好周小玲做儿媳,骆庭那时候非要薛飞瑶把她气了个半死,现在骆庭不是她的孩子了,张再新人品好,品貌也佳。 周小玲和张再新走在一起她举双手双脚赞成,周小玲的父亲之前是不同意的,但在张再新申请调军区以后,也不再持反对作用了。 “恭喜恭喜。我现在就等着吃你的喜糖啦!”周小玲十八岁,这年头还实行50年代颁布的婚姻法,女孩子的法定结婚年龄是18岁。 “同喜同喜。我可听马大姐说了,那位周同志最近来找你的频率更加频繁了。”周小玲揶揄的看着孙晚星。 孙晚星想到周向阳,也笑了。 以前的他来找她,还会打着送东西的旗号,现在的他就是没东西送,也要来找她聊聊天,说说话。 “走吧走吧,上班啦。”周小玲蹦蹦跳跳的往办公室跑。 孙晚星提着粽子去办公室。 她早上没吃早餐,当即便剥了一个吃,白色的糯米包裹着粉红色的豆沙,甜蜜的滋味与糯米的清香在口中绽放。 作为一个资深吃货,孙晚星一下就吃出来了,这做豆沙的豆子肯定是崇明那边的。 孙晚星吃了两个,马大姐跟何大姐一人分了一个。 吃完了,何大姐让孙晚星一块儿去妇联那边开会。 孙晚星装了个本子一支笔在包里,跟着她一块离开。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去妇联开会已经成了她的工作常态了。 原因就是她写的那几篇关于打拐的小技巧在全国范围内爆火,各个城市的主流媒体均转载这几篇报道。 人民日报同样如此。 这是所有妇联工作者的荣光。 沪市妇联这一年里办了两件在全国范围内都有影响的大事,沪市妇联的人走出去和别的城市的妇联见面,面上都是带着骄傲之色的。 广大人民群众听说她们是沪市妇联组织的人,对她们都会高看一眼。 而作为给沪市妇联带来这些荣耀的人,在单位里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要不是她工作的时间实在是短,或许她都要官升好几级了。 然而她的官虽然没升,可她的福利待遇却是直逼近主任。对此没有一个人有任何异议。 从妇联开了会回来,她在门口看到了等待在那的杨素芳。 此刻杨素芳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惊惶之色。 孙晚星停下车子:“小杨子?出什么事情了?” 自打那次杨素芳帮孙晚星办事儿以后,她跟孙晚星的关系就更好了,平时得了点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来街道办门口等孙晚星下班,然后和她分享。 得益于她,孙晚星也知道了很多只流传在小孩之间的八卦。这些八卦虽然不起眼,但是对她的工作却有不少好处。 杨素芳几步走到她的面前来:“晚星姐,我大姐写信回来说她要死了,让我爸妈寄钱去给她治病,我爸妈不愿意。” 杨素芳看着孙晚星,那句能不能帮帮她的话在她的嘴边踟蹰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说出来。 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她其实知道的,她爸妈是她大姐的亲爸亲妈,她大姐病成那样,她爸妈都不愿意治,孙晚星都不认识她大姐,又怎么能让孙晚星去救她呢? 可是她实在是找不到人帮忙了。 她家七个孩子,她是家里的老四,从她记事起,她就是在她大姐的背上长大的。 孙晚星将车停在一边:“你别着急,你之前跟我说过,你姐姐在青门县那边的农村插队是不是?” 杨素芳跟孙晚星聊天的时候什么都没瞒着她,她大姐插队就插在沪市周边,算是格外幸运,她将这件事情跟孙晚星念叨了不下五遍。 “对。”杨素芬点头,看着孙晚星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期盼。 孙晚星看着她的眼睛,想着到底是自己的小跟班,自己手里又有钱有票的,能救就救吧。 “行,你等我去请个假,我带你去找你姐姐去,知道你姐的地址吧?”孙晚星记得杨素芳说过,她一直在攒钱,最大的愿望就是去她姐姐插队的农村去看她一眼。 “知道知道。”杨素芳擦干眼泪。“晚星姐你等等我,我回去拿东西。” 孙晚星出手大方,给了杨素芳不少糖果饼干,她吃了一部分,把一部分能放的留了下来,那些是她要寄给她两个姐姐吃的。 杨素芳往家里跑,孙晚星去跟何大姐马大姐请假。 何大姐直接批了。 等杨素芳提着小包裹来的时候,她骑着车带她往客运站去,青门县离沪市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可以坐火车也可以坐汽车,但火车的班次显然没有汽车这么灵活。 还没到汽车站呢,一辆吉普车迎面驶来,孙晚星一看车牌号就乐了。 她停下车子招手,车子停下,周向阳摇下车窗:“小晚你要去哪儿?” “去青门县一趟。”顿了顿,她问:“你忙不忙?不忙送送我?” 俩人昨晚才一起吃了饭看了一个电影,周向阳本来就是要回去的,他朝二人招招手,孙晚星把自行车往吉普车的后备箱一扔,上了吉普车。 周向阳驻扎的部队就在青门县附近,再一对杨素芳给的地址,他乐了:“就在我们营区边上。” 孙晚星侧身跟后座的上有些不自在的杨素芬道:“你睡一会儿,要两个多小时才到呢。” 杨素芳点点头。 周向阳开着车子疾驰在往青门县奉新公社阳山村的路上。孙晚星和周向阳小声地说着话,风从没有窗户中灌入车里,杨素芳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阳山村的知青点,杨素云靠在床头,对着屋里的那两个上了年纪的婶子冷声道:“你们把你们带来的东西拿回去,我就是病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接受他家送来的东西!” Double Kill(双杀) 到新丰公社阳门村时已经是下午两点钟。 和沪市的艳阳高照不同,这里的天气黑沉沉的,风吹得很大。 阳门村不大,整个村子就建造在山底下的平地上,村头有一条一米来宽的小河,看着要下雨的社员们拿着农具三三两两的往村里走。 周向阳把车子停在村口,杨素芳正扒着还车子窗户往外面看。 阳门村的大队刘振达扛着锄头走过来,面带笑容的问:“你好同志,请问你们找谁?” 阳门村当兵的人有三个,但他们都在外省当兵,以前回村里可没有汽车接送。 难不成是村里谁家的亲戚?没听说谁家有四个口袋军官的亲戚啊? 孙晚星从副驾驶勾出身子看向刘村长:“大叔,我们找杨素云杨知青。” 刘振达听到杨素云的话,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找杨知青啊?” 刘振达不自觉地看向村口的一个男青年,神色更加不自然了。 他们村里的知青不少,但要说长得最好看的当属杨素云。从她下乡的那一天开始,就惹得不少村里的男青年献殷勤。 但没过多久,献殷勤的那些男青年全都散了,因为杨素云被村里的恶霸刘振峰盯上了。 刘振峰是什么人?他是村里刘六婶家的独苗,上头有四个姐姐,其中两个都嫁给了镇上委员会的人。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委员会对广大人民群众的震慑力大得很。没个三两三的,谁家都不敢得罪刘振峰家。 阳门村刘振达这个大队长在刘振峰面前大话都不敢说两句。 刘振达往后退了一步,一个一米六左右,身材矮墩墩像是陀螺一样的男人走到了车子窗户跟前。 “你们是谁,找杨知青干什么?”他目光带着审视的把周向阳看了一圈,见周向阳的模样后,语气更差。 下一面他就看到了孙晚星,在看到孙晚星的样貌后,眼中升起惊艳贪婪之色,随后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杨知青在知青点呢。两位同志找她做什么?我给你们带路?” 他的话好像是对周向阳说的,但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孙晚星。 周向阳看着他这一副猪哥的模样,神色微微发冷,身子前倾,挡住他越发贪婪猥琐的眼神。 “你直接告诉我在哪里就行。” 刘振峰看不到孙晚星了,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解放军同志你好不容易来村里一趟,我们怎么能让你们独自过去呢?” “走走走,你们跟在我身后。”刘振峰说完,就奋力地朝着村里跑去,他特意朝孙晚星这边跑的。 一边跑一边还回头看,风吹过他的头发,将他那足足有五六指宽大脑门露了出来。 他伸手胡撸胡撸头发,厚厚的香肠嘴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在这一刻,、刘振峰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帅气逼人。他觉得车里那个相貌清丽、气质清纯柔弱的女同志肯定被自己迷死了。 孙晚星见得人和鬼多了,一下就get到了刘振峰的想法。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周向阳:“你们男同志都那么自信的吗?” 周向阳看了她一眼:“极个别罢了,像我,我不只不自信,还时常感觉自卑。” 跟孙晚星接触久了,周向阳对孙晚星的喜好那是把握的透透的了。他这话也说得没错,自打五天前他壮着胆子跟孙晚星说要和她切磋以后。 他是真的自卑。 说出去谁敢信啊,他上次军演拿了个格斗冠军的头衔,在孙晚星手里却十招都没过上!! 话音落下,他放下手刹踩下油门,唰的一下就超过了刘振峰。 刘振峰看到好看的已经在他的臆想中成为了他孩子妈的女同志从自己旁边经过。 为了不被丢下,他更加奋力的奔跑。 他的身材是六四分的,上身长下身短,那小短腿倒腾得可快。 孙晚星受过专业训练,一般情况下不会笑,但这会儿她从后视镜里看着刘振峰那样,实在没忍住。 杨素芳从车窗里伸出头看了一眼,也实在是没忍住。 在他们的身后,阳门村的村民看着跟着车跑的刘振峰,面面相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刘振峰还乐意帮人带路了?” 大家的目光有致一同地看向刘振达。 刘振达这个大队长名不副实,甚至整个村民委的成员们在村里都没有什么话语权。 平时需要带路的活儿,刘振峰为了凸显自己的“实力”,一般都是让刘振达去干的。 刘振达面无表情,他边上一个妇女道:“我看到刚刚车里有一个女同志,长得跟以前画报上的明星似的,可好看了。” 这妇女的话一出,阳门村的社员们恍然大悟。 刘振峰这个人有一个毛病,好色。 这些年靠着他那两个姐夫的威风,可没少糟蹋大姑娘小媳妇儿。 被他糟蹋的人大多数不敢往外生张,有几个性子烈的直接就自杀了。 这两年他说是在追求杨素云,但私底下的肮脏事儿可没有少过。 说起来杨素云没被他糟蹋也实在是一个奇迹,阳门村的社员每当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刘振峰的耐心已经耗尽了,前些天他再次求娶不成恼羞成怒,直接让人打断了杨素云的腿。 还不让人送她去救治,今天早上有知青说她已经发了两天的烧,看样子快要不行了。 社员们唏嘘不已,可唏嘘之余,他们什么办法都没有。 人群中的两个知青和几个四五十岁的大婶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散开在人群中。 那两名知青牵着手,其中一个小声地道:“爱红,我们已经尽力了,要是这样她都活不下来那是她的命。” 说话的知青是这样说着,可眼中满是悲哀。 叫爱红的知青嗯了一声,捶了捶自己跑累了的腿。 她今天在知青们和几个婶子的掩护下跑到了隔壁公社给杨素云家发了一个电报。 那个军车上的人是接了电报来接杨素云的吗?刘振峰的两个姐夫据说在军政两方都有人在,他们能够成功带走杨素云吗? 吴爱红不知道,她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她们飞快地朝着知青点走去。 当她们气喘吁吁的走到知青点时,看到了吧那个穿着白衬衣百褶裙的女同志站在军人同志的边上,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朝着杨素云的房间奔去,被两个妇女拦在门外。 年长一些的妇女脸颊高耸,眼皮耷拉,嘴角朝下,五官刘振峰长得又八分相像,她是刘振峰的亲妈胡爱根。 她边上那个和她长得一点也不一样,五官清秀靓丽的女人,是她的亲生女儿刘爱军。 以前的她叫刘招弟。刘爱军这个名字是她那个在公社委员会当主任的丈夫给取的。 胡爱根此刻的目光落在孙晚星身上,迅速和刘振峰对视一眼以后。 她一把把杨素芳推到女儿刘爱军身上,朝着孙晚星走来。 目光在她的胸口和臀部看了一眼后,满意的点点头。 “来找杨素云是吧?你们要把她接走?”胡爱根直勾勾地看着孙晚星,露出一个刻薄的微笑:“杨素云已经答应当我儿媳妇了。” “你们要把她接走可以,你来换她当我儿媳妇。” 刘振峰迈着八字步走到他妈边上,舔了舔自己那厚厚的嘴唇,笑得格外淫邪:“对,你换她。媳妇,我会对你好的,这点你放心。” 孙晚星嘴唇一勾:“好啊。” 刘振峰脸色一喜,胡爱根眼中的生起轻蔑之色,果然长得好看的女人都轻浮!! 下一秒,刘振峰母子俩听到了啪啪两声响,脸颊火辣辣的疼着,耳朵也嗡嗡的响起耳鸣声。 孙晚星双手左右开弓,完成穿越后的首次双杀。 double Kill。 到我了哦~~ 孙晚星满意极了,她的左手和右手其实一样的灵活。 早在上辈子她就已经畅享一次扇两人是什么感觉了。 可惜很少有两个人同时在她面前犯贱,距离还在她的巴掌射程之中。 阳门村赶来看热闹的社员们惊呆了,脚步停顿了下来。 几个知青忍不住拉起了手。 现场一片寂静。 树上的知了好像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连声嘶力竭的叫声都停顿了下来。 孙晚星看刘振峰母子呆呆地站着,跟那呆头鹅差不了什么的样子,反手给他们又来了一巴掌。 这下子,他们的左右脸颊上的巴掌印对称了不说,连脸颊上巴掌印的高矮间距都一样。 孙晚星更满意了。 她果然是掌管了巴掌对称轴的神!! 她挺胸骄傲。 “啊啊啊啊啊贱人,你敢打我!!!!”胡爱根终于回过神了! 在村里当了快十年的村霸,除了她家男人会打骂她以外,走出去外面谁敢对她呲牙! 胡爱根气坏了,她觉得她的尊严受到了挑拨。 她朝孙晚星冲过来,要来抓孙晚星的头发。 但孙晚星比她高多了,她那最多一米四八的身高在孙晚星的面前真的不够看。 孙晚星提溜着她盘在头上的发髻,身子往后退一步,她无能倒腾着,小短手怎么比划都够不到孙晚星的身上。 她头皮被拽得生疼,气得吱哇乱叫。 她嘴里骂的话格外难听,孙晚星听不下去就扇她一巴掌。 这一扇,她就像个陀螺似的转了转。 孙晚星嘿了一声,万万没想到巴掌还能这么玩儿。 这一幕实在是滑稽,不少人侧身笑着。有一个人实在是没控制住,发出噗噗的笑声。 刘爱军脸色阴沉地看过去,发出声音的人立刻闭上嘴巴。 脑海中在想着自己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刘爱军挪开目光,看着孙晚星的目光含着一股说不出的杀意。 随后她挪开目光,看向孙晚星边上的周向阳。 周向阳站在孙晚星的边上,眼中噙满笑意。 他察觉到刘爱军的注视,目光从孙晚星的身上挪开,眼中的温柔之色散尽,变成说不出的冷意。 刘振峰眼中的淫邪之色变得狠戾,他飞快地解下腰间的皮带,朝孙晚星抽来。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也没有找角度。 从他的动作来看就知道他根本就不在意他挥出去的皮带会不会伤到胡爱根。 孙晚星往边上让一步,拖着胡爱根挡在她的面前。 带着破风声的皮带落在胡爱根的背上,她的惨叫声应声而至。 “啊!!!!” 孙晚星看向刘振峰,嘴唇微勾:“准头不行哦,再来。” 刘振峰此刻脸上完全没有了笑容,他舔了舔嘴角,脚步挪动,手中的皮带再次挥出。 他经常去委员会帮着他的两个姐夫打人,他的皮带一个月至少得换四五根。 他的皮带除了抽那些被他们认为是反动派的人以外,抽得最多的就是被他看上的女人。 刘振峰认为孙晚星躲不开他的这一皮带。 他有点可惜了,这么美的女人还没喂他,就先喂了他的皮带。 要知道以往的那些女人,都是先把他喂饱才喂他的皮带的。 孙晚星又往边上挪了一下,惨叫声都还没落下的胡爱根再次挨了一鞭子。 她身上灰色棉布做到衣裳被鞭子抽破,黄白色的皮肤迅速渗出鲜血。 她从来没被鞭子这样抽过,疼得在边上翻白眼。 现场更加安静了。 阳门村的社员们大气都不敢喘。 被刘振峰抽过的女社员闭上眼睛,她们曾经受过伤地方好像也开始犯疼。 她们听着胡爱根的惨叫,好像看到了在刘振峰面前翻滚叫喊的自己。 她们眼角浸出泪水,心中觉得痛快的同时,也在暗恨为什么被抽的不是刘振峰。 孙晚星一巴掌扇在胡爱根的脸上:“小点声,你的叫声吵到我了。” 然后她看向刘振峰:“孙贼诶,按照回合制的规则,你打出了两招,现在轮到我了哦~” 话音落下,孙晚星往右边一扯,把胡爱根扯到一边。 迅速上前,一脚踹在刘振峰的身上。 刘振峰被踹得往后踉跄两步,碰到地上凸起的石头,摔倒在地。 伴随着砰地脑瓜着地的声音,孙晚星踩在他的手腕上,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张开。 皮带落到一边。 孙晚星用脚将皮带勾起,抓住皮带的尾巴。 两手倒换一下,左手抓住胡爱根的头发,右手碰到皮带时迅速转了两圈,皮带尾巴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皮带扣在空中发出悦耳的脆响。 孙晚星看向已经坐起来的刘振峰。 笑得格外甜美,声音夹了一下下:“” (爽不爽!!!评论刷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要把她送进大山 这是孙晚星除了跟人类幼崽说话外,这还是孙晚星第一次当夹子。 说实话,这个感觉真不错。 胡爱根还在嚎,孙晚星觉得影响到了她的发挥,她伸手拽了拽她的头发:“小点声。” 语气冷漠而不耐烦,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胡爱根没敢说话了。 孙晚星扭头,同时右手一挥,皮带落在了刘振峰的前胸。 皮带扣跟人体骨骼发出了一声脆响,刘振峰的惨叫声紧随而至。 孙晚星又是一皮带抽下去:“你叫得真难听。” “难听成这样,我要罚你了哦~” 一句话,孙晚星速度极快的几皮带刷刷刷的抽下去。 皮带扣这一头打人可比皮带尾巴大人要疼的多了。 刘振峰不仅肉被打得皮开肉绽,连骨头都闷着疼,他刚开始还能惨叫,到后面连叫声都叫不出来了。 阳门村的社员一直都安静地站着,有好些女同志躲在后头,早就已经泪流满面。 胡爱根不愧她的这个名字,孙晚星每抽刘振峰一下,她都要在边上尖叫一声。 孙晚星听得觉得刺耳极了,松了她的头发赏了她几巴掌她都没停下来。 她干脆一脚把胡爱根踹开,再踢了一脚刘振峰,给他翻了个面儿,皮带无情地一下下抽上去。 刘振峰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时候,她走上去,用皮带挑起刘振峰的下巴:“怎么样,还要我当你媳妇儿吗?” 刚刚鞭打刘振峰的时候他一点点不乖,到处躲,连长也不可避免的挨了一下子,现在他的一边脸肿得老高老高了。 本来就丑的他,现在更丑了。 面对孙晚星的这句话,他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鼻涕混着血水流下来。 孙晚星呵呵一声,抬头看向站在宿舍门口依旧拦着杨素芳的刘爱军,扬了扬下巴:“你是什么章程?” 刘爱军看了孙晚星两眼,面无表情的看向周向阳:“解放军同志,你就看着你的同伴这么欺负老百姓吗?” 刘爱军的这句话中盖下来的大帽子不可谓不重。 众所周知,解放军的主旨就是为人民服务,但凡军人甭管私底下品行如何,子啊见到老百姓需要帮助的时候,都会上前去帮忙。 建国多年来,但凡有危险,军人都是冲在最前方的。 刘爱军的意思是,周向阳这看着孙晚星在这鞭打别人,却不上前劝导,还在边上看热闹的行为和解放军的主旨可是背道而驰的! 周向阳似笑非笑的看着刘爱军,这个刘爱军的不简单,从她的这一句话就可以看出来。 也是,一个普通的村民,能嫁给委员会主任的女人又怎么可能简单呢? “她正当防卫,有什么错?”周向阳当然觉得孙晚星没错。 要不是孙晚星能自己搞定,就胡爱根和刘振峰的那几句话,周向阳肯定是要抽上去的。 他都没敢跟孙晚星提让孙晚星当她媳妇呢,这刘振峰算个什么东西? 凭他长得丑? 周向阳靠在车上,以此来证明自己真的不想管。 然而这个时候,孙晚星已经步伐极快的到了刘爱军的面前,速度快到刘爱军都没有反应过来。 孙晚星本来在武学之上就很有天赋,这段时间为了应对卢家那个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的敌人,她三不五时地就喝一口灵泉水来改善身体。 身体素质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这一点从周向阳和她切磋,用尽全力都赢不了她就能看出来。 刘爱军耍心眼厉害,但是早就被镇上养尊处优的生活给弄得四体不勤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孙晚星的巴掌已经到了她的脸上:“诶,大姐,我在跟你说话呢,你看他做什么?” 孙晚星很不满,她觉得刘爱军这个人很没有礼貌! 作为一个新世纪的五好青年,孙晚星觉得自己很有义务教导刘爱军知道礼貌是什么。 刘爱军捂着脸,目光像一条毒蛇一样阴狠的看着孙晚星。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刘爱军气疯了。 她觉得孙晚星能在进门就打她妈跟她弟弟却没有动她,多少是知道她的身份的,结果她这转眼就给自己一巴掌? 孙晚星翻个白眼:“你爱是谁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和你又不熟。” 刘爱军伸出手,也要给孙晚星一巴掌。 自打她男人进入委员会以后,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欺负? 她这些年靠着她男人,走到哪里不被人尊敬? 孙晚星凭什么打她? 孙晚星等她的手举起来了,才一巴掌一巴掌的落下。 很快刘爱军的脸就肿起来了。 孙晚星最后一脚把她踹飞到地上跟她妈她弟弟作伴。 杨素芳则在孙晚星扇刘爱军巴掌的时候就已经进屋了。 病床上的杨素云满脸不正常的潮红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显然已经陷入了昏迷当中。 杨素芳坐在床边看着病床上的杨素云,一边伸手在她的身上拍着,一边哭。 孙晚星从随身的兜里拿出水壶,倒了一盖子凑近杨素云的唇边。 杨素云发烧了很久,显然已经渴坏了,水源一靠近她就不由自主地吞咽。 这水是稀释过的灵泉水。 一瓶盖子灵泉水下肚,她的表情显然已经好了很多。 孙晚星掀开她的被子,看到了她被子下面形状不对的腿,皱了皱眉。 对着屋外喊:“周向阳,把车子调头。” 周向阳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当即便跳上了驾驶室。 阳门村的社员们看他们要走,当即就给让出一条路出来。 没多久,孙晚星抱着杨素云出来了。 杨素芳已经从她姐姐的行李箱子里,取出了她姐姐装有重要物品的小包包抹着眼泪跟在后面。 周向阳看到杨素云的腿时皱了皱眉。 他拉开车后座的门,孙晚星把杨素云抱上去躺着,杨素芳跟上去,坐在脚踏上。 等孙晚星坐上副驾驶,周向阳立刻发动车子离开。 胡爱根母女围在刘振峰的边上哭天喊地,原来刘振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昏过去了。 阳门村的人默不作声的看着孙晚星几人离开。 根本就没有人出来阻拦。 这也是托了刘振峰一家的福,阳门村从来都不团结,有的只有刘振峰一家跟别人的村民。 孙晚星几人走了,大家也该散的散了。 刘爱军看着早就没有了汽车影子的泥巴路,眼中的神色满是阴狠。 “妈,我回去了。你放心,这个仇,我会让建一帮我们讨回来的。” 胡爱根摸了下自己被打得松动的牙,恨恨开口:“好,你快去,我要把这个小贱人送到大山里去给老光棍当共妻!!!” (今天吃了医生新开的药,困得不行,可能就这一更了,明天在更新多一点哈~大家早点睡) 约你朋友和你妹妹来家里住 阳门村离新丰公社不远,公社上也有卫生所,但孙晚星等人并没有在新丰公社停留。 哪怕他们并没有从别人口中知道如此嚣张的刘振峰等人的信息,但也能对他们的身份猜测一二。 能让整个阳门村的社员都如忌惮的,除了委员会以外不做他想。 但凡要点名声的职业他们都不会任由刘家那么嚣张那么不要脸。 周向阳的营区就有军医。 军医治别的病不敢说有多好,但是治疗外伤以及外伤感染那绝对是专业对口。 从新丰公社街头左边岔进山中,车子在砂石路上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周向阳的部队。 南京军区部队第38分队。 孙晚星对这支队伍不算陌生。 毕竟前不久刚刚有一名38分队的一名副营长被她间接拉下马。 机关楼边上就是卫生队。 孙晚星抱着杨素云到的时候军医正低着头在写文献。 看到孙晚星进来,王军医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周向阳赶忙走上去说明情况。 郑军医往依旧在昏迷中的杨素云看了一眼,立刻道:“先送到病床上去。” 边上的护士立马上来将孙晚星引着到一边的就诊床上。 杨素芳跟在她们的身后。 孙晚星刚刚放下杨素云,郑军医就到了。 他手里拿着一支针筒。 “这位女同志是外伤感染了。先给她打一针,再清理伤口。”郑军医和孙晚星几人解释了一下,把针筒递给边上的小护士。 小护士接过来,从就诊床床头柜上的铁盒里拿出蘸了碘伏的棉签,对着孙晚星道:“同志,帮我给她翻个面儿,把她的裤子拉下来一点点。” 孙晚星的目光在小护士手里那个比粗粗的针头上游移了一下,怼了怼边上的杨素芳:“去给你姐姐翻面儿。” 没错,不怕苦不怕疼也不怕累的孙晚星打小就害怕打针。 打针其实没多疼,但就是害怕。这个不是她能控制的。 周向阳转身避嫌,嘴角都快咧到耳朵边了。 他又发现了孙晚星的一个可爱之处。 孙晚星不用看都知道周向阳在偷笑,她偷偷地瞪了周向阳一眼。 周向阳笑得更加开心。 孙晚星索性不看。 小护士的动作很快,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打完针了。 郑军医拉了个凳子坐在就诊床上,掀起杨素云的裤脚,一只扭曲的脚就出现在孙晚星等人的面前。 在场的人除了杨素芳以外,所有的人都是对外伤有经验的,立马就看出来这是被人殴打的伤口。 自己摔倒的不会摔成这个形状,而脚腕边上那个已经化脓的伤口更是很好的说明了这一切。 郑军医在她的小腿上轻轻一摸,道:“骨折了,但送来的时间还算及时,没有造成不可愈合的损伤。” 郑军医的话落下,孙晚星等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郑军医接着便跟小护士一起把杨素云推进了手术室。 孙晚星几人在手术室外的等待。 杨素芳站在孙晚星的边上,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想哭又不敢哭。 孙晚星拍拍她的手,没说什么。 知道孙晚星一直没吃饭,周向阳匆匆离开。 没一会儿就打了两盒饭过来。 部队的菜色一直很不错,炖的白菜土豆豆腐里还有好好些肉。 要是平时能吃上这么一顿,杨素芳肯定高兴得蹦起来,但现在她把这些东西吃到嘴里都感觉不出来什么味道。 吃了饭,两人在手术室外继续焦急地等待着。 新丰公社,刘爱军头上系着今天她系在脖子上的粉红色丝巾,遮遮掩掩的回了家。 她家居住在公社上最好的屋子里。 这屋子以前是一个富商建来给父母养老的屋子。 后来那个富商被打倒了,屋子几经周转,到了她丈夫于健一的手里。 这是仿照北方四合院建造的屋子,总共有三进院子。 整个院子总共占地有六亩地。 现在这里只住着于健一一家子。 刘爱军嫁给于健一十二年,总共生了五个孩子,最大的那个都已经十一岁了。 刘爱军推开正院的门进屋的时候,她丈夫于健一正在屋里的摇椅上晃晃悠悠的听着收音机里的京剧《沙家浜》。 那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听得刘爱军脑袋嗡嗡的,她走过去,直接按下收音机上的关机键。 于健一正陶醉地跟着比划呢,这一下没了声音,他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你做什么?我正听到精彩处呢,你一下给我关了我明天再听就接不上了。”于健一有点着急。 刘爱军一把解下头上的丝巾,眼睛一眨,眼泪就落下来了。 她这些年养尊处优,脸上擦的雪花膏都是市面上最好的,皮子被养得白皙细嫩。 于健一最爱的就是她的这一身好皮,现在看到她脸上那红彤彤的不知道重复被扇了多少次的巴掌印和被泪水冲出来的脸皮被扇破以后的血水,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谁对你动的手?”于健一在新丰公社跟土皇帝也差不多了。 社长副社长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现在的于健一很生气很生气。 他捏着刘爱军的下巴在缓缓用力。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到底是谁,动了他的人?! 刘爱军被捏得很疼,她不敢痛呼,只能慢慢的调整自己的呼吸,且维持住脸上楚楚可怜的神色。 “你知道的,我今天回去跟我妈一起劝杨素云去了。你说她一下乡就勾引我弟弟,把我弟弟迷得非她不可。这两年了,也没同意嫁给他,我弟弟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只能采取点强制措施……”刘爱军一本正经的说瞎话。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地看于健一的神色。 于健一听了她的话,手上的力道轻了一些。 他赞同的点头:“你说得没错,杨素云那个女同志确实长得一副勾人的模样。” 刘爱军听到被他赞赏的话,垂下的眸子中满是嫉恨。 “继续说。”于健一彻底放开了刘爱军的下巴。 刘爱军缓缓舒了一口气:“杨素云骨头硬,一直不同意嫁给我弟。我和我妈正劝着呢,阳门村来了一辆军车,车上来了一男一女。那个女的简直就是个神经病,我妈跟我弟不过说了一句话,她打了我妈和我弟,我去拦她,也被打了。” 于健一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杨素云确实是骨头硬,要不然他也不会暗中觊觎这么多年了。 “那两个人走了?” “杨素云被他们带走了。” 杨素云被于健一看作是嘴边的鸭子,现在即将到嘴的鸭子飞了,于健一哼了一声。 “那辆军车往后面军队去了?” 得到刘爱军肯定的答复以后,于健一道:“行,明天去要人。” “晚上煮点好吃的,约一个你的朋友和你妹妹来家里吃饭,然后在家里住,你听到了吗?”最后一句话,刘爱军说得格外的意味深长。 还没吃呢,就已经饱了 杨素云的手术很成功,中途醒来过一次,但因为这段时间太累太耗费心神,在发现自己被杨素芳领着人带出了阳门村的那个虎狼窝,并且在部队的地盘上以后,卸下了心中的大防,一直没睡醒。 杨素芳看这样担心得不行,没一会儿就去找郑军医问两句。 郑军医倒是耐心很好,每次都很温和的告诉她她姐没有问题。 晚上孙晚星二人吃得饭是小护士去打来的。 孙晚星也知道了小护士的名字,她叫丁青青,今年二十岁,是沪市的沪市护士学校出来的。 杨素芳没读书了,但最崇拜读了书的人,知道丁青青是高材生,一会儿就一个丁姐姐的叫开了,那嘴甜得不行。 丁青青被她的甜言蜜语给哄得五迷三道的。 等杨素芳憋不住去上厕所以后,丁青青对孙晚星道:“还好小芳不是男同志,否则哪个女同志顶得住她这张小甜嘴儿?” 丁青青已经定亲了,她对象也是38分队的军官。 她那对象简直就是个闷嘴葫芦,连杨素芳的三成功力都没有。 这么一想,丁青青又想笑了。 孙晚星听到丁青青这么说也是一乐。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她为什么和杨素芳的关系这么好,不也是被杨素芳的甜言蜜语给打动的吗? 最重要的是杨素芳在说这些甜言蜜语的时候,给人一种十分真诚的感觉。 人嘛,哪有不爱听别人给自己说好话的呢? 丁青青放下手中写病历的笔,凑到孙晚星的边上:“晚星同志,你和我们周营长是什么关系呀?” 丁青青一双不是很大的眼睛里装的满满的全是八卦。 这一句话还真把孙晚星给问住了,她跟周向阳要说是朋友吧,有点不对,因为周向阳明确就是想跟她发展出一点超乎友谊的关系。 而她明知道周向阳的心思,却也没有像穿越前那样拒绝和他来往,以及跟他处成自己的哥们儿。 而且相处了这么久,她也习惯了身边有周向阳这么个“朋友”三不五时的来找自己玩儿。 她也没有刻意的去跟周向阳改变现在的相处境况。 周向阳也没有。 他们好像都在顺其自然的往前走。 每一个人都是渴望拥有一段亲近的人际关系的。 穿越前的孙晚星没有这个心思,是那个时代太先进了,变故太多了。而她的精神状态显然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背叛。 穿越过后,除了最开始的不习惯以外,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个年月的生活节奏。 也在和别人的相处中,找到了一丝平衡之道。 简而言之,就是和周向阳相处这么久,周向阳并没有做出任何让她觉得反感厌恶的事情。 孙晚星不需要小说里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她想要的是一份细水长流的,顺其自然的情感。 孙晚星看着丁青青,笑着说:“现在还不知道。” 顿了顿,她想到周向阳每次见到她都会呲着的大牙,笑意爬上眼睛:“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就不知道啦。” 丁青青看着孙晚星脸上的笑容,觉得这一刻的孙晚星温柔极了,根本不像部队里传的孙晚星扇别人巴掌,再一脚踢人下楼的凶悍模样。 甚至她根本就不像是会打架的人。 她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她和她对象的感情就是很自然很自然的发生的。 她觉得这样平平淡淡的感情就很好了。 人的感情都是有数的,太过激烈的感情只是一时的荷尔蒙冲动,等这股激情褪去,那些心动,那些曾经无比喜欢的东西,都会变成奸攻互相的点。 丁青青见过这样的感情。而现在这样的感情依旧在每天都上演着,她都有点看腻了。 她觉得她跟她对象的就很好。 门外,手里提着一兜子新鲜黄瓜的周向阳看着天边那一束驱散了白云的光,笑得如同得到了奖励的小孩,内心激动得恨不得去跑一个五公里负重越野。 本来他就对他和孙晚星的感情充满了期望,现在孙晚星的这句话,更是给他注入了一抹强心剂。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很久,等内心的激动平复下去,他才走进卫生所护士室的门。 孙晚星侧头和他对视,不知道怎么的,她觉得周向阳这会儿的目光太过有侵略性了,侵略到她忍不住感觉到内心一阵悸动。 她匆匆别开眼,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 周向阳的笑容更深了,他把黄瓜放到桌子上:“这是我在我们营区的责任田里摘的,你尝一尝。” 这年头实行计划经济,部队训练任务重,为了让战士们吃得更饱,于是38分队刚刚到这里驻军时,就在附近开垦了不少土地出来。 38分队的战士们也早就习惯了在训练之余去种种地。 每年他们各个营区、连队还会举行一些种植赛,评选出庄稼收成最好、品相最漂亮的班级。 周向阳来得晚,他就来得及种了一棵秋黄瓜,这几天正是秋黄瓜最嫩的时候。 在黄瓜开始开花结果的时候,周向阳就已经想把这些黄瓜跟孙晚星分享了,现在孙晚星来了,他哪里忍得住? 这不刚刚有点空闲,他就去摘黄瓜了么? 丁青青的目光落在桌子上晃晃嫩嫩的黄瓜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孙晚星二人的目光同时望向她,丁青青摆摆手,道:“我对象说周营长可宝贵他的这棵黄瓜了,之前训练结束了没事儿的时候还去守着捉虫子呢。” “自从黄瓜开花结果以后更是谁都不给碰了。没能想我还能沾沾你的光尝一尝呢。” 周向阳的脸色有点不自然,“我第一次自己独立种东西,有点新奇,有点新奇。你尝一尝你尝一尝,我已经洗过了。” 周向阳以前在的那个连队可没有这个活动,周向阳在亲眼看到自己种下的苗儿发芽、抽根、爬藤、开花再到结果。 他不止一次的感慨过生命的神奇。 在去孙晚星边上刷存在感的时候,他也不止一次的跟孙晚星说过他种的黄瓜。 他还不止一次的说过等黄瓜能吃了,就分享给她。 孙晚星不知道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周向阳这么宝贵这棵黄瓜。 她脑海中浮现出周向阳蹲在黄瓜藤下目光炯炯的找虫子的样子。 她弯了弯眉眼:“我尝一下。” 这个黄瓜和后世常见的那种长的青黄瓜是不一样的,这黄瓜的上头青,青中又泛着一点点的白,表皮上面有一棵棵小小的凸起。 这是老品种的黄瓜,和后世那些改良过的品种大不同,品相可能没有那么好,但黄瓜味很浓郁。 孙晚星咬了一口,清新、汁水儿浓郁且香甜,吃进嘴里以后没有一点绣嘴的感觉。 “好吃。” 得了孙晚星的夸奖,周向阳笑得像个大傻子。 边上的丁青青觉得自己还没吃黄瓜呢,就已经饱了。 (咱晚星得制霸家属院了,我的感情戏写得不太好,宝子们将就着看,爱你们么么哒) 第156章 那么变态吗 杨素云一直在睡,杨素芳晚上在卫生所陪她,孙晚星住进了机关楼边上的招待所。 夜里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格外催眠,孙晚星抱着被子睡得格外香。 梦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主角赫然就是今天的杨素云。 梦中的杨素云没能挺过这次感染,直接就没了。 杨家父母知道消息,根本就没来看一眼她。 只有杨素芳,心心念念的要来看一眼曾经的大姐。 可惜她年纪太小了,身边也没有愿意帮她的大人。她只能等啊等,从十岁等到了十六岁,从1975年等到了1980年。 那时候早就已经改革开放了,她攒了好几年的钱,终于坐车来了阳门村。 那时候刘振峰的委员会早就已经解散的解散,被平反的人清算的清算了。 但改名为新丰镇的新丰公社的委员会却是个例外。 于健一靠着那些年在新丰镇搜刮的钱财和新丰镇那些被他迫害的人死的死残的残,全须全尾的从委员会脱身,一跃成为了一个富商。 他的店铺不仅开在了新丰镇,就连青门县以及沪市都有。 刘振峰靠着他的关系,一飞冲天也成了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杨素云死了以后,他没多久就娶了另外的一个女人,杨素云的一条命没在他心里激起半点涟漪。 杨素芳到了阳门村,刚刚进村,就被几个婶子赶走了。哪怕她说出自己的名字,说出自己是来祭拜杨素云的,也没可有半点用。 她不甘心的从阳门村离开,在坐车回沪市之时,她遇到了几个提着行李从村里返城的知青。 其中一名叫做王爱红的女知青知道她是来找杨素云的时候,在沪市车站叫住了她,和她隐晦的说出了她姐的死不正常。 说完,就提着行李流入到了旅客的人潮中,她再怎么着,也找不到人。 从那一天开始,杨素芳就开始暗暗查起了杨素云身死的真相。 她从十六岁查到二十岁,期间一边打工一边通过各式各样的方式去找当年在阳门村插队的知青。 最开始因为政策不稳,她去找了好几个人,谁也不愿意告诉她真相。 一直到她二十二岁那年,才有人跟她讲事情的真相。 杨素芳的复仇从那一日开始。 她回到了沪市,进了歌舞厅工作,因为长得好也放得开,慢慢的接触到了几个在道上混的人。 九十年代的沪市黑暗面是孙晚星这个00后出生的人没有见过的。 杨素芳在二十五岁那年,带着自己精挑细选的男友到了新丰镇,他们开了一个饭馆,然后她男友一步步地在她的安排下和丁建一等人打好了关系。 在时机成熟以后,二人将他们一个个骗到饭馆,然后杀害。 短短两年的时间,当年欺辱她姐的一家子全部都下去陪她姐了。 她和她男友关掉饭馆,换了个地方继续生活。 一直到2014年,去什么地方都需要身份证和指纹了,他们才落网。 当时的杨素芳和她男友还是在开饭馆,每个月赚的钱只留下来够自己的花销和饭店的运转,剩下的捐给了妇女儿童基金会。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孙晚星醒了过来,屋里还很黑暗,昨晚上她没有关严实窗户,清风将窗帘吹得微微晃动。 孙晚星拉着小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脑海里还在回放昨晚上做的那个梦。 又想到自己认识的那个杨素芳,她实在是无法把梦境中的人和她挂上钩。 她也无法想象杨素芳从十岁到十六岁这几年,都经历了什么,导致她这么极端。 她深深吸气,此刻外头传来了好几声起床号声。 她拉开窗帘,机关楼外头的空地上已经有不少士兵集结队列。 他们在一声声的号令中,开始了这一早上的晨练。 孙晚星眼光好,一眼就看到了跟着战士们在跑步的周向阳。 一丝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的神情是孙晚星没有见到过的严肃认真。 周向阳一直都就挂着孙晚星呢,在跑步的空档,他一直往招待所这边瞅,在看到孙晚星的时候,他没忍住笑了笑,手也朝孙晚星招了招。 他的动作太过突兀,让他带着的士兵齐刷刷的看过来。 几十双眼睛猛地这么看着,孙晚星脸皮再厚都招架不住,她立马就从窗户边退开了。 等趴回床上的时候,她觉得她的脸都有点发烫。 这种感觉孙晚星十分新奇,她从来就不是个脸皮薄的人! 她在床上等了好一会儿,等到脸上的热意下去了,她才出去洗漱。 招待所每一层都有洗漱间和卫生间,洗漱间里有热水,孙晚星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内衣裤以后下楼去卫生所。 杨素芳躺在另外一张陪护床上睡得正香。 孙晚星又想起那个梦了,她挪开目光,和杨素云对上了眼。 杨素云朝孙晚星微微一笑,挣扎着坐起来:“是孙同志吧?谢谢你来救我。” 孙晚星赶忙走过去扶她:“你躺着说话就行躺着说话就行。” 杨素云的脚实在是不敢动,麻醉过后,一动就痛,就这会儿挪动一下的功夫,她的额头都冒汗了。 孙晚星扶她躺下。 “杨同志你不用谢的,我和小杨子是好朋友,她都找到我面前了,我怎么着也是要帮她的。”孙晚星丝毫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孙晚星不觉得把自己从阳门村救下来是个多大的事儿,但对于杨素云来说,和给她新生也没有多大区别了。 孙晚星坐在她的床边,问她:“你这伤是怎么弄的?”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杨素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她当即就把自己到阳门村插队下乡以后发生的事情告诉孙晚星。 等说完了,她跟孙晚星道:“但凡刘振峰家风好一点,我嫁了也就嫁了,反正我父母在我下乡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我。我嫁给谁以后过什么样的日子,对于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杨家的女儿是最不值钱的,要不是当年我阿奶信佛,我们出生以后她不让扔掉也不让弄死,我们姐妹都是没有命活下来的。” “其实能下乡,我和我二妹都觉得挺幸运的,最起码不用留在城里让我爸妈随随便便给我们配人。我二妹已经嫁人了。” “所以嫁人对于我们而言,也是一种另类的解脱。可刘家真的是一个火坑。从刘振峰他爹妈到他姐姐姐夫就没有一个好惹的。刘振峰糟蹋的大姑娘小媳妇从来都不算少。” 杨素云捏着被子,眼中满是恨意:“刘振峰这两年之所以没有动我,是想把我养到二十岁,然后在新婚之夜,把我献给他姐夫……” 孙晚星的一句卧槽直接就脱口而出。 “这么变态的吗?” 第157章 有没有把女婿伺候明白 孙晚星本来以为刘振峰对杨素云,就是传统的欺男霸女,没成想他的心思这么龌龊,他那个在委员会当主任的姐夫又那么的变态。 杨素云冷笑:“是啊,多变态啊。那个于健一喜欢别人的妻子,且最喜欢和关系亲近的女性发生关系。所以刘家的四个姐妹,每一个都让他染指过。” “刘振峰的媳妇儿必须得他来挑,我倒霉,刚去阳门村就被刘振峰看上。在看上我以后,刘振峰特地叫他姐夫来看我过。” “我下乡的时候十八岁,他们等了我两年。我半个月前刚满二十,他们忍不住了。” 孙晚星听完杨素云的话,深深地觉得自己在打刘振峰一家三口的时候打少了。她就应该去把刘家一家子都给扇一遍才合适。 还是那句话,他们家爱怎么乱怎么乱,想怎么罔顾人伦怎么罔顾人伦,他们一家子自己内部消化就好了。 那是他们的爱好,孙晚星鄙视但尊重。 但拖别人下水就不好了。 杨素云看向孙晚星,目光担忧:“晚星同志,那个于健一在军政两方都有靠山,你……” 孙晚星是杨素云的恩人,杨素云很忌讳于健一上头的保护伞。 或者说不止她,新丰镇每个人都是忌惮的。 孙晚星就没再怕的。 对杨素云说的让她先回家的事情当做没看到。 等周向阳下了早训,打了早餐过来的时候,听到这句话更是冷笑。 于健一政方的保护伞怎么样他不敢说,但军方的,他只要还想要自己身上的那身皮,他就不敢太明目张胆。 更何况军方这么些年一直都很稳定,那种很跳的,和地方委员会走得太明目张胆的,早就已经被清出去了。 留下来的,哪个不识相? 但为了以防万一,周向阳还是去找了他们许团长。 许团长正在和楚政委、卫副团长在聊天,听到了周向阳的话,两人笑了。 “行,就让他们把他们的靠山找出来,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罩着他们一家子在新丰镇上欺男霸女!”许团长冷哼。 相比于新丰公社,从家属院那边那条路离青门县会更加近一些,因此无论是家属还是士兵们在休息的时候都喜欢往青门县去。 毕竟县城嘛肯定是要比公社繁华一些的。 军方和地方又是两个系统,许团长等人还真没有太过关注新丰公社的发展。 不过新丰公社的委员会权力比较大的事情他们是听说过的。 但这个年月委员会的权力大在很多地方都已经是常态了,他们也没放心上。 谁知道新丰公社底下的村庄百姓过着这样水深火热的生活呢? 楚政委问起周向阳孙晚星的动向。在周向阳说了孙晚星把刘振峰一家抽了一顿的时候,他笑了:“这个女同志没有参军真是军队的一大损失!” 楚政委第一次见到孙晚星,就被她干脆利落的巴掌给吸引到了。 “哈哈,那等一下我们可以问问她愿不愿意参军。能打的士兵咱们可一直都稀缺……”几人根本就没把于健一这个委员会的主任放在眼里,多讨论他们两句都是在给他们脸,眨眼间他们说起了别的话题。 周向阳在边上听了一会儿,回去训练去了。 此时的于健一懒懒的从床上起来。 他昨晚上睡在了正院子隔壁的偏院。 这偏院是他的私人住所,这里的主卧除了一个柜子一个桌子外就是一张超过三米的大床。 刘爱军昨晚上没有睡好,早上早早的就起来忙活了,在孩子们出门上学以后,她就时刻注意着偏院的动静,于健一推开门,刘爱军已经等在外面了。 “饿了吧?我已经做好饭了。”刘爱军的声音依旧柔弱。 于健一最爱的就是她这副不争不抢格外大度的模样,走过去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乖,饿了,给我煮了什么好吃的?” 一股陌生但又熟悉的雪花膏香味传入鼻腔,刘爱军的内心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愤怒。 但在刘爱军的目光下,她还是露出了一抹微笑来。 “煮了你爱吃的萝卜汤,团了一个饭团,开了一个咸鸭蛋。那咸鸭蛋腌得很好,轻轻一戳就流油。” 在刘爱军的话中,于健一走得很快,刘爱军抬步跟上,在即将出偏院时还是忍不住转身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房门。 昨晚上那两个留宿在这里的女人已经在天不亮就离开了,这会儿屋内空无一人。 可刘爱军的耳边却好像还是有不同女人的声音在响起,期间还夹杂着她丈夫那让她万分熟悉,也曾经万分心动的声音。 刘爱军闭眼,再睁开,她又成了于健一那个懂事乖巧、贤惠大度的老婆。 等她追上于健一的时候,于健一已经能够到了厨房了。 她家厨房有一张足够十个人做的桌子,此刻上面摆满了小巧而精致的碟子。 一碗白米粥放在主位面前,在白粥的面前依次是饭团、咸鸭蛋、肉块咸菜等排成四排,每排三个碗碟,每一个碟子里的东西都不多,只有两三块的样子。 于健一腰板挺直的坐在座位上,深吸一口气以后,带着虔诚的吃完了盘子里的所有东西。 等她放下筷子,刘爱军端上来一大碗面条,他接过新的筷子开始胡噜。 刘爱军等他吃完面条,优雅地用手帕擦了嘴以后才收拾桌子。 等她洗了碗,于健一叫上她:“走吧,我们去算账。” 因为这次打他脸的人里还有个军人,所以为了一次性捏倒他,于健一要去找一下自己的大腿。 “你去把你妈和你弟弟接上。” 刘爱军很听话,转身就去了阳门村。 还没出街就看到了结伴来找于健一做主的刘振峰跟胡爱根。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两人脸上的伤看着更加可怖了。 青中带红,红中泛紫。 胡爱根的头皮还秃了好几块,泛着青红和血点。 胡爱根一见到刘爱军,就问:“带弟昨晚上来没有?有没有把女婿伺候明白?” (求催更求评论求免费的小礼物呀宝子们~) 第158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刘爱军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也是第一个察觉到于健一的喜好,把自己亲妹子送到于健一床上的母亲,内心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哀。 “伺候明白了。”能伺候不明白吗? 刘带弟跟她那个朋友忙活了半夜。 胡爱根乐了:“那就好那就好。走吧走吧。” 胡爱根早就摸清了于健一的喜好,只要是在床上把他伺候舒服了,那就很好说话了。 “我跟你那天说的你还记得吧?我要把那个小贱人送进大山里。”胡爱根满脸的愤恨。 她一向爱体面,在刘爱军嫁给于健一以后,就更加要体面了,好像要把以前 生了四个女儿才生儿子,被丈夫殴打的、被婆母看不起的那些体面捡起来。 “我记得呢。”刘爱军也很恨打她脸的孙晚星。 她在刘爱军这里没有面子,公社里有头有脸的人也差不多知道了于健一的那一点点喜好。 于是她就特别在意在阳门村里的体面。孙晚星在那么多阳门村人的面前打她,这让她的面子往哪里放? 刘爱军想好了,等于健一把那个当兵的解决了,她要把那个贱人先给委员会那些人糟蹋一遍,再找满公社的老光棍来弄嫖她一次。 那样年轻貌美又是城里人的,一分钱一次估计多的是人喜欢。 刘爱军光想想,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太想看看被那样当成破布来对待的孙晚星了。 她们回家等了等,没等多久,于健一就回来了。他的手里拿着一张结婚证,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他的死忠喽啰。 那是从他进委员会以后从各个地方搜罗出来的人才,对他格外听话忠心,手段也格外狠辣。 这些年,新丰公社但凡得罪他们的人,没一个活着的。 那些下放到新丰公社的人,甭管什么身份,现在也基本死的死残的残了。 刘爱军在其中还看到了她二妹刘带弟的男人。那个男人知道刘带弟和于健一的关系,头顶的帽子绿的发亮,可他从来没有对此表示过什么。 刘爱军有点看不懂他。但这不妨碍她鄙视他。 察觉到刘爱军看她,刘带弟的男人田中和看了她一眼,又挪开了目光。 “走吧。”于健一手一挥,小喽啰们立刻跟上。 门口的房子里停着他们的自行车,刘振峰上了于健一的一个小喽啰车,刘爱军载着胡爱根,一块儿朝着周向阳等人驻扎的门前沟去。 他们到的时候,孙晚星正跟丁青青在聊家属院那些嫂子们的八卦,孙晚星最爱吃瓜,听得心潮澎湃。 她忽然觉得要是她哪天真的跟周向阳有点什么,住到家属院来也是可以的。最起码每天日子肯定过得精彩。 家属院的这些瓜她真的可以循环吃很久很久。 丁青青跟孙晚星唠着,觉得自己可算是找到知音了,要知道整个团部卫生所就只有她和郑军医两个人,郑军医不爱八卦别人的事,就像现在,他早就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丁青青都憋了不知道多久了,她现在兴起,就差把她家家属院房子里有几个老鼠洞都说给孙晚星听了。 就在两人唠得正起劲儿,门外扒着门听的杨素芳也听得格外激动。 杨素云又睡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战士来了:“丁护士,门外有人来找,说是我们的战士把他小舅子的老婆不声不响的带来了。他们来要人。” 丁青青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委员会的主任?可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孙晚星把手里的南瓜子皮丢到脚边的垃圾桶里:“除了那些人还能有谁?够不要脸的,谁是他老婆?” 孙晚星琢磨着,这个委员会主任敢明目张胆的说这些话,来这打着这个旗号要人,估摸着已经把结婚证领了? 杨素芳小跑进来:“小晚姐姐?” 满脸的害怕担忧,和孙晚星梦里那个杀了人以后面无表情的处理尸体的人区别巨大。 孙晚星摸摸她的头:“别怕。” 丁青青也安慰她:“小杨子,这里是部队,这一个团上千人呢,能护得住你。” 杨素芳想到今天早上在外面见到的那些训练的士兵,觉得心安了下去。 作为建国后才出生的孩子,拥军爱军是他们从小就接受的教育,杨素芳本能的信任人民子弟兵。 “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个玩意儿。”孙晚星率先朝着外头走。 丁青青、杨素芳抬脚跟上。 郑军医看着三人那潇洒的背影,捏着报纸走进杨素云的病房。 杨素云已经醒了,正呆呆地看着外面。 郑军医拉了个凳子坐下:“你也别太担忧,这里是部队,只要你不愿意跟他们走,没有一个人能从这里带你走。” 杨素云看着郑军医那张清秀的脸:“他的靠山据说很有来头……” “再有来头又怎么样?”郑军医看着她:“他的靠山要是真的那么厉害,他就该在县里、在沪市闹了。你看他这些年出过城信丰公社吗?” “一条只敢在公社翻腾的蚯蚓罢了。” 杨素云怔怔地看着他,许久说不出话来。 “来,杨同志,我给你读一读今天的报纸……”郑军医充满磁性的声音朗读起报纸上的内容…… 孙晚星三人已经走出了卫生所,即将到达大门外。 周向阳一行人跟在她们的不远处,其中几人在即将到门口时,转向了另外一边的一座小楼。 曾经那座小楼是一座炮楼,从炮楼的二楼往外看,可以清楚的看到门外发生的一切动静。 周向阳领着他的新搭档以及手底下的连排长跟上孙晚星。 于健一一行人已经在外面等候许久了。 孙晚星目光从于健一那张脸上掠过,停在脸上开调色盘的一家三口身上。 “哟呵,这是昨天的单挑没够,来这儿找打来了?”孙晚星看着刘振峰。 刘振峰看到她,就想起了昨天皮带落在自己身上花,皮带扣打在骨头上那种尖锐的痛感。 他觉得他的骨头都在疼。 胡爱根觉得她的头皮疼。 刘爱军在一边看着孙晚星那张好看的脸 ,目光里充满笃定的恶意。 于健一的目光则落在孙晚星的脸上,对她的长相很满意。 垂在一边的手搓了搓:“小姑娘,我老婆跟我丈母娘小舅子是被你打的?” “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怎么能是打呢?我们是在切磋。”孙晚星觉纠正于健一。 “哦,你就是刘振峰的姐夫啊?怎么,你也是来跟我切磋的?”话音落下,孙晚星已经到了于健一的面前,和他面对面。 目光对视之间,孙晚星一巴掌扇上去:“没有人伦道德的狗东西,想抽你想了一早上了。” 于健一头一偏,躲开了这个巴掌,下一秒另外一边脸被扇了,孙晚星笑容甜美:“防着你呢,傻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啊?” 第159章 把他们抓起来 孙晚星的巴掌落在于健一的脸上,清脆的响声和洋洋得意的表情,让于健一的神情阴沉了下来。 他身后的喽啰们看孙晚星眼神也格外的不善。 他的身后,周向阳身边的指导员嘿了一声,用手肘子怼了怼周向阳的腰杆,朝他挤眉弄眼。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但凡是有去沪市的工作周向阳就不要命的抢,为的是啥谁不知道? 更别提早上早训的时候周向阳那一副孔雀开屏的模样了。 大家对周向阳喜欢的女人多少也有那么一点点的认知,这会儿在看到孙晚星和传闻别无二样的样子,大家可兴奋了。 周向阳抿嘴笑。 他们的兴奋和笑容刺痛了于健一的眼,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跟孙晚星动手,但在他的心里,孙晚星已经被他用种种方式折磨得生不如死了。 他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看向周向阳几人:“你就是昨天和这个女同志一起去我丈母娘家村里带走人的军官吗?你的朋友殴打了我们,难道你不应该道歉吗?” 周向阳脸上笑意不减:“我道什么歉?你们才应该给我们道歉吧?” “我们的朋友在知青点躺着,生死不知,你丈母娘和你妻子堵在房间门口不让我们进去带走她,安的是什么心思?” “我们能有什么心思,我们当然也是想带杨素云去医院!杨素云可是我丈母娘家刚进门的新媳妇!”于健一亮了自己手上的结婚证。 这年头的结婚证可不是小红本子,它就跟一张奖状差不多。 孙晚星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登记日记正好是杨素云二十岁生日的第二天。 想起杨素云说的那些话,孙晚星呵呵了。 果然是个畜生。 她暂时没有动作,她倒是要听听,这些人能有多不要脸。 胡爱根上了女婿搭好的台子,开始唱戏:“杨素云是我儿媳妇!我们家是给了两百块钱的彩礼才把她娶进门的。她那么贵,我们哪儿敢让她出事?” “你们昨天一来就往我儿媳妇的房间闯,我们也不认识你们,拦着你们不让进我儿媳妇的房间那不是正常的吗?”胡爱根看着除了周向阳外的军官。 “要换做你们,来几个陌生人要带走你们受了重伤的老婆,你们愿意吗?” 那几个军官诚实的摇了摇头。当然不愿意,但是话又说回来,他们又不是法官,也不是来判案子的,他们也不是来跟他们讲理的。 之所以配合胡爱根摇头,他们是想看看眼前的这几个人到底还想说什么。 在边上站着的杨素芳急了,她没想到这个人有她姐姐跟人的结婚证,更没想到这些人无耻到造谣她姐收了刘家的彩礼。 她要说话,被丁青青按住了:“记得你小晚姐姐说的话吗?稍安勿躁,不要影响了她的发挥。” 胡爱根满意极了,她觉得这些军官那么捧她的场子,肯定是因为她女婿背后的靠山。 她腰板挺得更直了,得意的看了一眼孙晚星。 刘振峰不愧是她的种,想法跟她一模一样:“你们必须把我老婆交出来,再赔我们两千块钱,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要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刘振峰狮子大开口,但两千块钱是他的底线。 刘爱军没有说话。像昨天一样的沉默。 于健一身后的喽啰们开口了,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孙晚星从他们的话里提取到了他们的意思,大意就是解放军帮着别人欺负老百姓,打人就要赔偿之类的,话语中极具煽动性。 孙晚星当他们是放屁。 她看着点叫得最欢的那个男人:“听你说话,你很守法了,那你打人赔钱了吗?” 孙晚星就纯粹的好奇。杨素云说了,这些委员会的人无法无天,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横着压过去的,谁要是挡了他们的路,他们是直接会把人揍一顿的。 他们也不管那些不小心挡了他们的路的人到底是孩子还是老人。 有好几个小孩子被他们打到吐血,也有好几个老人在挨了他们的打了以后,没活过当年的冬天。 因为被他们打伤的人送到医院,医院都不敢接收的。 太重的外伤,村里的赤脚医生治不了。 “两千?给你两千巴掌你要不要?”赔钱是不可能赔钱的,孙晚星自打穿越以后打人还没赔过钱呢。 说起来她穿越之前打人也没赔过多少,一个是因为她有病,第二个是她打得人都是她该打的。 刘振峰的脖子缩了缩。 “小姑娘,你未免太过嚣张了吧?你无缘无故打伤了人,不愿意赔钱就算了,连最基本的歉意都没有吗?” “我为什么要有?欺男霸女的人渣。你们说杨素云是你们老婆,这张证她认吗?” “还两百块钱的彩礼呢,说谎也不怕把牙磕掉。” 于健一开始不耐烦了,从他进入委员会以后,他去办什么事情,从来就没有人阻拦他。像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他的更是没有。 “这位同志,你们的领导还没来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不应该出来处理吗?”于健一要对线周向阳的领导。 “我又不是当兵的,你找他们领导有什么用?”孙晚星也很烦打嘴炮了。 刘带弟的丈夫田中和收到了于健一的眼神,站出来,伸手推孙晚星:“确认不赔钱也不交人是不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孙晚星往边上一让,田中和的拳头立马跟上。 孙晚星立刻还击。 丁青青跟杨素芳站在一边,紧张极了。 田中和是有功夫在身上的,他的腿上功夫很厉害,看样子他是从小就受过正规训练的。 然而他那点功夫在孙晚星看来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她原本是想在五招之内解决掉这个男人的,但是当她在看到这个男人出的腿法之后改了心思。 这个男人出的腿法像极了小日子过得不错的空手道和柔道。 无论是柔道还是空手道,其核心都是攻击和破坏对手的重心。 正想着,田中和转了转自己的胯骨,孙晚星神色一凛,在他横踢过来时切入到田中和支撑腿的中侧,一拳头砸在他的肋骨处,直接断了他的攻击。 而后反应极快的再一拳头砸在他的侧脸,再一脚踢在他的腿上。 田中和倒地。 孙晚星看向周向阳,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把他们抓起来。” “他的功夫,和日寇的空手道同宗同源。” 第160章 杀光小鬼子 孙晚星的这句话一出来,现场霎时间就安静了,周向阳几个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在他们冲过来的那一瞬间,于健一身后的那四五个喽啰同时动了。 他们直接跟周向阳几人对打了起来。在炮楼上盯着点的许团长几人也脸色大变,他朝身边的警卫员说了一句话,警卫员立刻跑走,没过多久,四五十个正在里面训练的士兵飞一样的跑过来。 日寇在他们团门口闹事,那还了得? 他们那是去制服门口的小日子吗?他们是跑向光明的前途啊! 等这件事儿了了,他们写个信回家。 七十年代擒获小日子,毫不夸张的说,他们探亲回家他们族里请吃饭他们都得坐主桌! 族谱上都得记录下来这光辉的一笔! 和他们有一样想法的,还有周向阳几个。 他们一人找准一个对战。 胡爱根母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刘爱军咬咬嘴唇,神色晦暗。 丁青青护在杨素芳的身后。 还是不放心,恳请郑军医把自己推出来,要跟刘振峰一家子对战的杨素云和她身后的郑军医也惊呆了。 他们实在是没有预测到事情的走向。 孙晚星站在战场中央茫然四顾,发现自己没有对手。 她往边上一看,看到一个稍微瘦了一些,长相还算清隽的军人正和丁建一对打。 丁建一的招式比田中和的还要狠辣,那名军官被打得稍微有点败退。 丁建一舔舔嘴唇,跳起来就要回旋踢,他的速度很快,那名军官进攻的招式被打断,只能曲臂回档在脸边。 他跟丁建一一直在交手,他十分清楚的知道,丁建一要是这一脚踢在他的脑袋上,最轻最轻的结局都是脑震荡。 他有点不甘心。 孙晚星则在边上瞅准时机,在丁建一跳准备踢出去的时候,往前助跑几步,跳起来一脚踢到他的胯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丁建一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乱斗的人们被吓了一大跳,大家下意识地回头,在看到跌躺在地,捂着自己的下身尖叫的丁建一以后,纷纷觉得下身疼。 在炮楼上的领导们也不自觉地跟着夹了夹腿,等回过神来,楚政委幽幽的说:“咱们这周同志不错,明知山是虎,偏向虎山行。” 张副团长在边上道:“咱们周同志勇气可嘉。” 许团长对边上的警卫员道:“往后他俩要结婚了,周向阳无故请假,你一定要提醒我批。” 领导们的落井下石周向阳不知道,但是现场战友以及敌人的目光让周向阳挺直了腰板。 他自觉把这些目光当成了羡慕嫉妒恨。 至于里面的同情和调侃,他当做看不见。 而这个时候的孙晚星已经走到了于健一的面前。 于健一的裤裆已经红了,跟妇女同志来大姨妈第二天的量一样,哗啦啦的。 看得孙晚星特别想给他在某团下单一包大号安睡裤。 这个想法一落下,孙晚星开始心疼在这个年月里没有卫生巾用的自己。 于是她一脚踹在于健一的屁股上,正中股沟,孙晚星觉得自己的鞋子脏了。 那几十个竞跑的战士们也到了,大家三三两两的朝着几个委员会的人围了过去。 那几个人的武术很厉害,但是再厉害也挡不住几个人的围攻,加上之前和周向阳他们对练的时候消耗了不少体力,三两下他们就被擒住了。 丁建一还在地上蜷缩着。他脸色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面色苍白如纸这几个字在他的身上真的是具象化了。 他只是公式化的叫着,以此来发泄他身上的疼痛。 许团长等人从炮楼上下来了。 在走过孙晚星的边上时,许团长赞许地看着孙晚星:“小同志身手不错。” 周向阳是他们师长从东北军区挖了很久才挖过来的,可不能折在家庭矛盾里。 许团长觉得他多夸赞夸赞孙晚星,孙晚星以后在和周向阳闹矛盾的时候,没准就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稍微下手轻一点? 许团长不是很确定,但万一有用呢。 孙晚星对自己的身手是很自信的:“一般一般。” 嘴上谦虚,嘴里却不是这么回事儿。 张副团长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捂着下体滚来滚去的于健一,道:“小同志有没有参军的想法啊?” 孙晚星一愣,没想到张副团长会这么问。 说实在的,参军这个想法她上辈子从来没有过。 在她读大学的时候,她正陷在她生母继父带来的沼泽里,不能自拔。 等她想开以后放飞自我了,她也因为精神状态不稳定,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那现在呢?不可否认,孙晚星这一瞬间是心动的。 她的父亲、她的爷爷奶奶都有很深的军人情怀,他们最后都牺牲在那年那场国家军人和境外毒枭的战争中。 这辈子原主外公一家的武馆也在抗日战争中被打得凋零破碎。 她对军人本就有极深的好感。她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吗? 孙晚星看向周向阳,她想起那些被她从家里拯救下来的小孩子和妇女。 她豁然开朗,谁说妇女战争不是战争呢? “不了不了。”顿了顿,孙晚星还说:“不过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教导你们的士兵孙家武馆的功夫。” 这下子,许团长等人的眼睛都亮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小孙同志。”楚政委迫不及待开口。‘ 在沪市驻军的军人就没有没听过孙家武馆威名的,孙家武馆的人在多场战役中,战斗到最后一刻。 谁不敬佩这样的军人呢? 就现在,还有不少人在怀念当初的战友呢。 这个时候,被战士们押送着的田中和开口了:“你是孙家武馆的传人?” 大家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田中和紧紧地看着孙晚星的眼睛,眼中的是带着宿世的仇恨。 孙晚星笑了:“对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孙家武馆的第六任传人, 也是掌门人。怎么,你爹死在我们孙家武馆的人的手里了?” 孙晚星说完观察了一下,笑得嘎嘎的:“看样子那确实是。” “太他爹的爽了。杀光小鬼子!!!!!” (今天的第三更了,我继续试试能不能再更新两章,嘿嘿,求评论求催更求免费小礼物呀~) 第161章 我一定会把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 孙晚星的话让被摁住的几个人怒目而视,华夏这些人则各个都很激动。 许团长淡漠地看了一眼这几个人,一挥手:“押回去,好好审。” 目光转向胡爱根母子三人,他挥了挥手,几名没捞着去抓小日子的战士瞬间冲了上去,三人没敢躲,更不敢挣扎。 于健一几个人现在都已经不是叛国不叛国的问题了,他们根本就是外国人。 现在他们要挣扎,很难不被连累! 在委员会混了那么久,他们可太知道有这样罪名的人最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了。 刘振峰脸色灰败,在看到在大门内坐在轮椅上的杨素云时,他眼睛一亮:“小云,小云,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我以后一定痛改前非,一定会对你好的。” 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刘振峰还想要把杨素云拉下水,给人一种杨素云跟他有什么过往一样。 刘振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不住的往郑军医的身上瞟,就等着郑军医勃然大怒。 以他那点智商来分析,这个年轻的军人肯定跟杨素云搭上了,他们之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要不然无亲无故的,这个男人给杨素云推什么轮椅?郑军医衣袖上的红十字袖章他选择性的看不到。 他只知道将心比心,要是他看中的人和别的男人牵扯不清的,他肯定会勃然大怒!和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分道扬镳。 刘振峰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是怎么样,但他一定要让杨素云也不好过! 这周围都是男人,他就不信了,在这种情况下,杨素云长得再好,还有人要! 刘振峰斜睨着杨素云,正准备说让杨素云等他回来的话,他脸又挨了一巴掌, 本来就受伤严重的脸被这么一打,他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他转头,发现打他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长得和杨素云有点像。 还没等他细看,又一巴掌扇来:“你个坏蛋,让你欺负我姐姐让你欺负我姐姐!” 杨素芳咔咔咔又是几巴掌。 刘振峰气坏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个比他小了这么多的黄毛丫头扇巴掌,他挣扎着要还手,毕竟他没有不跟女人和小孩动手的原则。 押着他的两个战士一用力,他的腰都被压得往下弯了好几寸:“别乱动!” 刘振峰出走的智商终于回来了,他还想说话,押着他的战士已经不想听他说废话了,推着他往前面走。 就光凭他逼死、糟蹋的那些妇女,等待刘振峰的大概率就是一颗花生米。 审讯的事情交给了周向阳和他带来的几名军官,许团长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他们必须把于健一几个人的嘴巴撬开。 许团长和楚政委、张副团长一路讨论着这件事情到了办公室,办公室内的电话就响了。 楚政委眼中没有一点笑容,对许团长道:“我来接,我倒是要看看,于健一的保护伞到底是谁!” 许团长点头,楚政委拿起听筒:“老许啊我是36团的柳川平啊,上次开会咱们还打过电话呢,你还记得吗?” 办公室内的三人对视一眼,这个柳川平他们确实是有点印象,他是三十六团后勤部的人,虽然只是短短的见过一面,但是给他们的记忆是很深刻的。 毕竟他们长这么大,柳川平是他们唯一见过的最谄媚的人! 他们甚至还讨论过,像柳川平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来当兵,在政方,他更混得开。 “记得记得,不过我不是老许,老许下连队了,我是楚天磊。你找老许有什么事情吗?我可以代为传达。”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万分殷切:“哦哦楚政委啊,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他小舅子和老婆闹了点毛病,被你们团的一个军官看到了,有了点小误会,把他小舅子的老婆带走了不说,还狠狠地揍了我那个朋友一顿。” “他今天跟我打电话,说让我跟你们说和说和,让他小舅子的老婆回家?” “你们也知道这年头娶个媳妇不容易,他那个小舅子还是个没本事的,你看……”柳川平的语气变得迟疑和不好意思。 许团长的冷笑都控制不住了,张副团恨不得现在就在三十六团,然后一耳光把这个汉奸打死!! 张副团长是南京人,当年南京的惨案现在还好像在眼前呢。他是最仇日的!他们村子里本来有一百多户的,后来鬼子扫荡好了他们村子一圈以后,他们村的妇女被奸淫致死,村里的人无论是老人青壮还是幼童都被屠了。 张副团是被藏在家中水窖里才躲过的这一劫。等鬼子走了以后,他父亲和他们村同样被家里藏着的人投入了杀鬼子的行列里。 到了现在,他们当初的那些小伙伴能活到现在的,早就已经没有几个。 在这种情况下,他能不恨日本鬼子吗? 他的父亲母亲、亲人朋友全都是死在鬼子手里的。 他恨鬼子,但更恨跟鬼子亲近的汉奸。现在这个柳川平在他的眼里就是个汉奸! 许团长感受到他的愤恨,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张副团抬头眨眼,好像眼前又出现了那一堆一堆的叠在一起,死状凄惨的亲人。 楚政委担忧地看了一眼张副团,道:“哦?还有这种事情,这样,我先去调查一下,要是真有这回事儿,我一定会秉公处理!到时候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你看怎么样?” 多年的搭档了,楚政委二人实在是太了解张副团了。要不是他早些年在面对小鬼子的时候太过狠辣,甚至好几次违反了不得杀害俘虏的原则,用计谋坑害了那些罪孽深重的日方军官,他的职位会比今天更高! 楚政委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和温度。 但隔着电话,柳川平看不见他的表情,老旧的电话设施正好在这个时候出了点问题,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柳川平反正是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那行那行,麻烦你们了啊。” 楚政委面无表情地跟他拉了一会儿家常才挂断电话。 许团长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对楚政委道:“老楚这个事情事关重大,我需要你亲自到军分区去,把这件事情向上级领导说明。至于找哪个领导,我觉得你应该明白。” 楚政委看了一眼张副团,表示自己心里有数。在这种涉及到小鬼子的事情上,当然是得找那种跟小鬼子有深仇大恨的人来汇报了! 许团长看向张副团:“老张,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不好。但于健一这一批人有八成的可能是小鬼子留在这里的后代,他们现在混成了委员会的人,这些年里不知道残害了多少忠良。”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躲在暗处,把他们的阴谋揪出来。这个任务我就交给你了。” 张副团站起来敬礼:“报告领导,张复仇保证完成任务!!” 顿了顿,他咬牙切齿,眼中含泪:“我一定一定、把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全都抓出来!!!” 他戴上帽子,大步从办公室离开。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这批在他们国家兴风作浪的小鬼子不死,他的村人,他的亲人朋友永远无法安息! 时隔多年,他终于能再为村人复仇了。他内心被仇恨填满,大脑却越发的清醒冷静。 (四更了四更了) 第162章 许老三和老三团 38团风起云涌,安排了所有工作的许团长在中午抽了时间来看杨素云,给杨素云吃了一颗定心丸。 “按照规定,男女领证是需要双方都在场的。你没去现场,这个结婚证就不作数。我们这边也会积极跟地方沟通。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杨素云吃了这颗定心丸,内心的负担、压力尽数消失:“谢谢许团长,谢谢许团长。” 杨素云的声音带着哽咽,杨素芳在她们边上,听了这句话笑得可开心了。 许团长道:“这其实也是我们的失职,我们驻扎在阳门村附近,却没有关注过老百姓的生活,从今往后,我们会加大对地方的掌控力,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出现。” 许团长严肃地面孔和善了一些:“杨同志,好好养身体。” 杨素云含泪点头,许团长转头叫了孙晚星在卫生所外面说话。 他搓了搓手:“那啥,小孙同志啊,你看看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训练士兵啊?” 许团长是真的蛮着急。他们分军区在一月份有一个区比武,以往的军分区比武,他们团的战士基本都止步于团体第三这个成绩。 因为多次拿第三,别的团甚至都管他叫做许老三。 许老三发誓,他明年一定要拿掉许老三这个帽子,一雪前耻!!! “随时可以,我都没问题。”孙晚星早上的时候跟着周向阳区给何大姐他们打过电话了。在听说了杨素云的遭遇以后,何大姐给孙晚星批了公差。 啥时候杨素云养好了身体她们再啥时候回去。 杨素云也是他们松湖社区的人,虽然户口已经不在松湖社区了,但他们是原籍,管一管怎么了? 何大姐理直气壮的教导孙晚星,孙晚星记住了她的教导。 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杨素芳在她也不用伺候杨素云,那就干点活呗。 许团长高兴坏了,他苍蝇搓手:“那好那好,我们下午就开始啊,我现在就去选人,一定给你选最好的苗子。” 怕被孙晚星拒绝,许团长一溜烟就跑了,等孙晚星回过神来的时候,她面前都没啥人了。 孙晚星有点想笑,又有点无语。 今天的周向阳格外的忙,给孙晚星几人打了饭以后就匆匆忙忙的跑了。 孙晚星吃了饭正跟杨素芳争空饭盒去洗的时候,和孙晚星有过也一面之缘的三十八团家属院谢大姐来了。 她的脸色那是相当的疲惫,丁青青打眼一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她给谢大姐倒了水以后,略带同情的道:“谢大姐,欧营长家又闹了?” 谢大姐揉了揉眉心:“是。” 她深吸一口气,遏制住脱口而出的吐槽,开始慰问杨素云,聊了一会儿以后,她向孙晚星几人道:“本来我今天早上就应该来看你们了,结果家属院里有点事儿,忙活到了现在。” 作为家属院的妇女主任,谢大姐一天天的不是在忙活自己家的事情,就是在调解家属家中那鸡毛蒜皮的小事。 有时候谢大姐真的恨自己为啥不早点死!她是真的太难太难了,那些家属一个个的太难整了。 短短几年的时间,谢大姐觉得自己老了整整十岁,她有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真的怕一不小心,就从许团长的老婆活成了许团长的娘。 她无数次想要把身上的担子甩开,但无论是楚政委的老婆还是张副团的老婆,都不愿意接这个烂摊子。 每次只要提起这个事情,她们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副团长的老婆为了不接这摊子活儿,甚至还把孙子接到了身边教养。 谢大姐每天晚上睡觉前都在感慨自己又多活了一天,早上睁眼看到窗外的阳光,就在感慨自己的苦命又开始了。 丁青青同情地看了一眼谢大姐,她为啥没说让宁愿在卫生所待着都不愿意在家属院待,不就是因为屁事儿太多了么? 她怕自己在家里多待一会儿,就被人拉去当判官。 那命也太苦了! 孙晚星对她们的命苦一无所知。找了张没人睡的病床躺上去就睡,下午还有不少体力活儿要干呢,可得养好精神了。 孙晚星怀着无比期待的心情进入梦乡。 谢大姐坐了一会儿,跟杨素云谈了一会儿以后也回去了。 离家属院越近,她的步伐就越沉重,当她进入家属院,在看到等在她家门口那个暗自垂泪的家属时,谢大姐真的很想转身就跑。 “谢大姐,你帮我评评理……”谢大姐不想评这个理, 她只想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就地掩埋,然后祈祷下辈子远离这些活爹。 在午休的起床号吹响以后,孙晚星起床了。 丁青青贡献了一条没有人用过的毛巾给她,孙晚星在卫生所的水房洗了脸,许团长警卫员小袁已经在外面等着她了。 “首长好, 我是许团长的警卫员袁金鹏,团长叫我来接你去训练场。”小袁其实纠结一路该怎么称呼孙晚星了。 叫孙同志小袁觉得不够尊重,叫孙干部也同样如此,想了又想,他觉得叫首长最合适! 她是他们团的特聘教员,也是他们这些人的老师,所以这么叫一点毛病也没有! 孙晚星没想到这辈子还会有被人叫首长的一天。 她有点暗爽,嘴角跟AK似的压不住,人嘛,谁不虚荣呢!孙晚星骄傲挺胸。 然后故作谦虚:“你叫我孙同志就好了,不用那么客气。” “那不行,首长你是我们团的特聘教导员,团长说了,让我们都听你的。”许团长的原话是在训练上,但小袁觉得那意思差不多。 “走吧走吧,咱们上训练场去。”孙晚星在中午午睡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磨炼这些特殊的弟子了。 而且凭她多年看军旅片的经验来看,这些士兵里肯定有刺头!她可太喜欢拔刺了! 这么一想,孙晚星真的是迫不及待。 小袁给她带路,两人走得非常快。 训练场上,已经有三十来个同志在阳光底下站军姿了。 他们是许团长精挑细选的参加明年一月份比武的战士,这些人中资历最老的,已经连续参加了四年了。 他们个人的实力是进步的,就是最后综合结果出来,他们次次都是第三。 不止是许团长想要早点摆脱许老三的称呼,他们也想拿掉老三团这个帽子啊!!! 孙晚星一脚踢爆小鬼子裤裆的事迹已经在三十八团了,每一个人在听到这个事情以后都觉得下体一凉。 连最桀骜不驯的战士都不敢在孙晚星面前扎刺,就怕一不小心,就被绝了育。 那多吓人。 所以当孙晚星看到一个个比猫还温顺的士兵时,失望极了。 然后在摸了底战士们的底以后,对他们进行了他们身体能够承受的最大程度的训练。 面对一言不合就爆蛋的孙晚星,战士们半点反驳的心思都不敢有。 (五更了五更了,我们明天再约,我要去睡觉了啊啊啊啊啊啊宝子们晚安,继续求评论求加书架求免费小礼物求催更啊,催更对我真的很重要,感谢大家支持,爱你们,么么哒~) 第163章 他被我引导得又蠢又毒 在孙晚星和战士们练武之时,周向阳正在审讯于健一。 于健一的骨头很硬,被送进临时改成审讯室的谈话室后无论问什么都一言不发。 哪怕他下体鲜血淋漓,疼得快要死去,都没有开口求饶过一句。 周向阳和他的指导员齐思远对视一眼,周向阳指了指外头,两人一块走出去。 从抓到这群小鬼子开始,机关楼后头这一栋两层的,平时被用来当做礼堂平时休闲娱乐的地方就被严加看守,那简直就是三步一岗。 每一个岗位的站岗人员都备了上了膛的枪。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很快其余的几间房间里陆续有人走出来。 大家互相对上一眼,都明白了各自的困境。 “你们问的人也没招?” 大家点头,聚在一起研究审讯技巧。 按理来讲,像于健一这样的间谍、敌特,他们是要交给师部的保卫股来审的。 但是于健一这群人被抓得实在仓促,他们连这群人真实姓名,主要目的是什么,以前的来历是什么都不清楚。 就这么把这群人交到师部保卫股的手里,恐怕他们团除了老三团这个外号外,还得再加一个没用的标签了。 许团长是给他们下了死命令的,要他们必须撬开这几个小鬼子的嘴。 但问题就是,这群小鬼子嘴巴可太严了,他们搁那叭叭一大堆,人家当听不见,左耳进右耳出的。 他们还没有对他们用刑的权利! 这就很让人头秃。 周向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因为孙晚星在,现在的他格外注重自己的外表。 以前三天一刮的胡子现在每天都刮,早上的时候刮得手法不太对,给下巴刮了个口子,没出血也没明显伤痕,就是一直都痒着疼。 “于健一的那个老婆被关在哪里了?”周向阳问身边站岗的士兵。 士兵看了他一眼:“报告营长,楼下第二个房间。” 周向阳点了点头,和大家伙对视一眼,道:“走,我们先去会会于健一的这个老婆。我就不信了,十几年的时间,刘爱军会对他们一无所知!” 思路还没转变过来的几个人对他竖起大拇指。 二营营长欧毅年搂上周向阳的肩膀:“阳哥,记得消息共享!” 怕被落下的几个军官不甘落后,立刻拍起了周向阳的马屁。 周向阳拍拍自己身上笔挺的衣服,“好说好说。” 他呲了个大牙,带着齐思远下了一楼。 一楼的主体建筑是一个可以容纳三十八团全团1400名战士在这参加活动的大礼堂。 礼堂内设有许许多多的长条凳,因为场地和经费限制,这并不是后世大礼堂常见的阶梯式设计。 关押刘爱军的地方是大礼堂边上的一间小屋,这一排的小屋一共有两间,这是预留给大型活动或者节假日下乡的文工团战士们换衣服的场所。 刘爱军被单独关押,她坐在屋内的一张凳子上,闻着屋内有些陈旧的带着无数灰尘的发霉气息,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那棵榆树出神。 许是即将进入深秋了,这边夜里的风格外凉快,那棵榆树的叶子黄的多绿的少。 外头的风可能大了些,吹得树上的一片黄叶脱离了树枝,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刘爱军呆呆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吱嘎一声,在门口站岗的战士给周向阳开了门。 刘爱军回过神,看向门口,周向阳和齐思远走了进来。 “刘爱军,新丰公社阳门村人,原名刘招弟,1960年嫁给了于健一,对吗?” 刘爱军看着周向阳,如果时光能够回到过去,她想,她绝对不会撺掇于健一来找他和那个贱人的麻烦。 她会打落牙齿往嘴里咽。 不,她在那段时间都不会回到村里去,她不会参与到威逼杨素云嫁给她弟弟的事情里面,不,她会参与进去的,因为她不得不参与,但是她会做得更加高明一些。 刘爱军的悔恨没有人知道,周向阳拉了张凳子坐在她的对面:“你应该知道的,刘爱军,我们对待敌特的态度。于健一的底细,我不相信和他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你会一点都没有察觉。” 齐思远给周向阳打辅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刘爱军沉默了许久,抬头看向他们:“真的可以从宽吗?我需要一个承诺。” 周向阳呵了一声:“刘爱军,你没有和我们讲条件的资本!你现在不说,我们也会查出来,到时候,你连从宽的条件都没有了。” 刘爱军这回的沉默比刚刚还要久很多很多。 她的内心在疯狂的权衡利弊,最后她还是再三审视现在她的问题以后,开了口。 “我说。” 周向阳二人对视一眼,齐思远掏出了一个全新的黑色本子,拧开了钢笔帽子,周向阳看他准备和那就绪,开启了自己的讯问。 “你知道于健一是岛国人吗?” 刘爱军很会审时度势,她明白要想保住自己的这条命,就必须实话实说。 “我是在生了我家大儿子以后知道的。”刘爱军的思绪又回到了她大儿子满月的那一天。 “我大儿子一直都很乖巧,满月那天他却嚎哭不止,怎么哄哄不好。我抱着他晃了半夜,才终于把他晃睡着。” “我那时候已经困得不行了,就去了一趟茅房。那时候我们住的房子还是一个老房,茅房在后院。后院里有一个杂物间,于健一说,里面放了很多老物件,堆得不太好,不许我过去,怕我被那些东西砸到。” “那天我在解完手回来以后,发现里面他在里面哭。我本来是想问他为什么的,后面我发现,他在和他爸爸说他有后代的事情。” “他是个孤儿,父母爷奶都不在了,我理解他为家里传宗接代以后想要告慰父母列祖列宗的激动。我知道在那个时候,我不应该出现。” “正当我要走的时候,我听到了他说的一句话。”刘爱军抬头看着周向阳二人,齐思远在记笔录,周向阳死死的盯着她,不敢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说,他给渡边家族传后了。他说,我儿子应该叫做渡边次太郎的,该死的华夏人让他失去了冠以这个尊贵的姓氏的机会。” “你们知道吗?我的这个名字是他在进入委员会以后,改来向上级军官表达自己的忠心的。” “他的这个举动,让当时的委员会主任觉得他很有觉悟,把他带身边重点培养。后来于健一弄死了他,接手了他手中的权利。你说,那个委员会主任蠢不蠢?哈哈哈!” “讽刺吗?他一直都说,我的这个军啊,应该是君子的军,也是皇君的军。哈哈哈哈……” 刘爱军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面色也有一些说不出的扭曲。 一个华夏人,被冠以这样含义的名字,屈辱吗?恶心吗? “既然知道他是这样的背景,你为什么还要跟着他?” “我为什么不跟着他呢?他能让我吃饱饭,他能让我过上好生活。他能让我在我父母面前,拥有话语权。” “你看,我父母最疼爱的二女儿三女儿四女儿,一个一个的,全都被我送到了他的床上。” “他的小儿子,被我引导成了又毒又蠢的样子。哈哈哈哈哈。” (今天的第一更,我去睡觉啦,熬夜的宝宝晚安啦~) 第164章 你会看不起我吗 许团长选出来的人很有练武天赋,孙晚星玩得很开心。 等周向阳终于撬开了于健一的嘴,拿到了令人喜悦的成绩到训练场找她的时候,她已经和战士们打成了一片。 战士们对孙晚星很骄傲,周向阳在边上看着,与有荣焉,一脸的骄傲模样。 有几个战士看到了他,朝孙晚星挤眉弄眼。 孙晚星原本是背对着他的,看到搞怪的战士后她回身,正好看到周向阳眉眼温柔的站在那。 二人对视,周向阳大步朝他们走来。 “该吃饭了。”周向阳是和大家说的,但目光却是看着孙晚星的。 孙晚星拍拍手:“散了散了,明天再继续,你们到时候也可以按照我给你们的呼吸方法练一练。” 无论是孙家武馆还是苏晚星穿越前的家学,他们的武学都是搭配着一套特有的呼吸方法来练习的。 因为穿越前她家和孙家武馆都是手上功夫,唯一的区别就是她家是练习掌法,孙家武馆是练习拳法的,所以呼吸方法大差不差。 “好的教官。教官再见。”战士们很有礼貌,喊完了,他们又跟周向阳打招呼,等周向阳回复他们以后,他们挤眉弄眼、勾肩搭背打打闹闹的走了。 周向阳二人走着去部队食堂吃饭,一路上两人聊了一下孙晚星今天下午教学的情况。 至于于健一等人的情况,孙晚星没有去问。她不是不好奇,只是她手里有那面陆盼盼给她的镜子,就不需要展现出那么多的好奇心,给自己找麻烦了。 有时候好奇心太旺盛并不是什么好事。 说起陆盼盼,也不知道陆盼盼现在怎么样,下一个任务顺不顺利。 思绪飘忽了一瞬,孙晚星决定吃了饭回到招待所的房间以后再好好的吃瓜。 三十八团的食堂是一个砖瓦结构的大平房,这会儿正是吃饭时间,战士们的饭前一支歌已经唱完了,正在排队打饭,孙晚星和周向阳不约而同地走得很慢。 “和我说说你和你父母之间的关系?”之前周奶奶生日的时候王婶子和孙晚星说过一嘴,周向阳和他父母关系不亲近。 周向阳看了看家属院后头的群山,目光在那红透了半边天的晚霞上看了一眼。 “我爸是家里的老三,那些年家里穷,为了混口饭吃,我爸就跟着路过我们那块的军队走了。” “当时我还没出生,我哥哥六岁。我奶奶偏心我大伯二伯,我爸又不在家,她就什么都让我妈做,还不让我妈吃饱。” “我是51年出生的,我爸爸那年路过家附近,回去住了一晚上,那一晚上之后就有了我。我奶奶不承认我,一直在外面说我是野种,我不是她儿子的种” “我妈被她这样造谣,那些年在村里像是过街老鼠一样的。”周向阳说到这里,觉得满嘴都是苦涩。 “我妈很恨我,从我记事起,她就不叫我的名字,叫我灾星,扫把星。我哥无数次把我推倒在地上,说我怎么不早点死。” 灾星,扫把星这样的话,周向阳从记事起听到了十岁。可笑的是这两个称呼除了他妈妈和他哥外,从来没有人叫。 在那些年里,他做什么都是不对的,他的存在就是碍他妈眼的。 周向阳痛苦了很多年很多年。那时候的始终无法接受他妈妈不爱他,甚至憎恨厌恶他的这个事实。 孙晚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紧,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那后来呢?” “等我三岁了,长开了,长得越来越像我爸了,那些诋毁她的话还有,只是大多数人都不说了。” “我爸爸是在我十岁的时候把我们接到他身边的。因为在我十岁之前,我爸爸的级别不够随军。” “我爸在她身边以后,她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特别的温柔,对我很好,她曾经无数次的跟我说对不起。刚开始我会原谅她,后来,我发现我的原谅对她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她会在我这里取得原谅以后,继续伤害我。”周向阳今年二十四了,可回想起以前在父母跟前的生活,他依旧无法释怀。 怎么能释怀呢? 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她妈妈把不敢向别人发泄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他的身上。 他曾经无数次试着和她和解,可每一次他刚把他劝好,她都会冷不丁的给他会心一击。 等他出来当兵了,她的母爱好像忽然苏醒了,三不五时的给他寄东西,写信,打电话。 她寄给他的东西,他尽数退回去,她写来的信,他看都不看,直接丢进垃圾桶。 她打电话来,他永远都是不说话。 他不会原谅他,但他已经跟过去那个苦苦追求亲情却怎么也得不到的他和解。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他妈当年的困境不是他造成的。在他没有出生之前,她的日子就也已经不好过了。 当时的她就已经是全家是个人都能欺负的存在了。她之所以这么被欺负,是因为她自己完全立不起来。 很多事情其实并不用她去做的,她只要稍稍反驳一下或者不去做也不会怎么样。可她每次都表情屈辱,却还是乖乖照做。 曾经的周向阳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但是现在,周向阳却觉得他妈当年受得那些苦,没有一样是白来的,全都是她自己作来的。 就她那副好欺负的做派,路过的狗不呲她两口,狗都觉得自己白在她面前路过一遭。 他的出生是让他妈的状况更加差,可若是她站出去堂堂正正的讲一声他是周德寿的儿子,亲生儿子,那些说她的人会少很多。 可她一直在外人面前清高的觉得她问心无愧,时间会证明一切,清者自清。 人前她挺直腰杆,人后,她就把所有的恶意都发泄在他的身上。 他有什么错呢? 一夜快活的人不是他,她在生他的时候,也没有问过他的意思。 看着孙晚星担忧心疼的眼神,周向阳内心因为谈起那一家子有过的郁闷,消散了很多,他说:“我已经没事了。” “我跟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以后,我们也不会和他们有太多的交集。” 在这一刻,孙晚星其实很想抱抱周向阳的,他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是想抱抱小时候的周向阳。 想起周向阳在每次遇见她时那灿烂的笑容,她更心疼了。 天边的晚霞在这个时候散去,夜幕悄然而至。 他们的附近已经没有了人。 周向阳捏了捏自己的手掌,声音变得涩然:“晚星,对不起,我现在才跟你说我家里的情况。” 和孙晚星相处的那些日子,是周向阳最轻松的快乐的。 “为什么要道歉?”孙晚星说:“他们让你不开心了,那你就不要讲他们好了。” 孙晚星根本就没有觉得周向阳不和她说家庭的情况有什么问题。 她和谁相处又不是看家庭情况的,更何况周向阳的家庭对于他而言,是痛苦的存在。 他会逃避,讲起无异于揭伤疤,她能理解。 就像孙晚星以前不愿意想起她亲妈继父那一家一样。 “那你会看不起这样的我吗?”周向阳这一刻特别不敢看孙晚星的眼睛,他怕在孙晚星的眼睛里看到曾经见到过的嘲讽、鄙夷。 孙晚星诧异:“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有什么错?你只是在投胎的时候没有选择对妈妈罢了。” 周向阳猛地看向孙晚星,孙晚星的目光中没有他想象的那些嘲讽,有的只是惊讶和坦然。 周向阳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团温水包裹,温暖,酸涩,让他鼻头一酸,让他眼角一疼。 孙晚星上前一步,抱住周向阳的腰,像安慰小孩一样的拍拍他的背。 周向阳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漂泊的灵魂,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停靠的港口。 他再开口,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哽咽:“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在打林水生的父母。” “当时我就在想,如果你是我妈妈,你绝对不会把所有的不幸都归纳于你的孩子身上。” “相反,你一定会好好保护他。不会让他们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所以,那时候的周向阳觉得孙晚星在闪闪发光。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巴掌 已经有战士吃了饭从食堂出来了。 孙晚星松开了周向阳,她认真的对周向阳说:“那真的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感觉到自卑,相反,自卑的应该是你的爸妈。” 顿了顿,孙晚星问周向阳:“你爸爸对你也不好吗?” 周向阳的眼泪已经被憋了回去。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黑夜,今夜月光暗淡,繁星满天。 黑夜掩盖了他流出的眼泪,他说:“我爸啊,常年忙工作,他回家的时候我已经睡了,他出门的时候我没起来。我们一天见面的时间不多。” “后来我弟弟妹妹出生了,相较于我这个完完全全没有在他身边长大的孩子,他对那两个小的感情更深。”周向阳扯了扯嘴角,怪不得他爸爸也最不疼他。 他哥哥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从出生起就在他的怀里抱着长大的,他当然疼。 他弟弟妹妹出生的时候,他已经功成名就,能给他们最好的生活,他当然爱。 孙晚星更加怜爱周向阳了。 爹不疼娘不爱的小白菜。 真可怜。 “他们对你不好,你也别搭理他们好了。”孙晚星跟周向阳道:“远离一切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人。” “好。”这一刻的周向阳乖巧极了。 “走吧,肚子饿了。”孙晚星还没吃晚饭呢,下午运动量有点大,他有点饿。 “好。” 两人朝着食堂走去。 食堂很有这符合这年月的风格,长条凳、长条桌,最前头是打菜打饭的窗口。 馒头是部队的主食,晚上的菜是土豆白菜炖猪肉和一个炒青菜,一个凉拌土豆丝。 猪肉没有多少,但是味道很浓,白菜和土豆的搭配出乎意料的合适。 汤因为有土豆的存在变得格外的向香浓,二合面馒头撕了泡在汤里,吸收了汤的精华,变得特别好吃。 孙晚星低头猛地干饭,周向阳也觉得这一顿饭格外的香。 饭后,周向阳要去忙了,孙晚星则去了卫生所,和杨家姐妹跟丁青青聊了一会儿天以后,才跟丁青青一起出了卫生所。 越往家属院的方向走,丁青青越发唉声叹气。 孙晚星想到丁青青昨天跟她说的家属院的那些八卦,觉得有那几家癫公癫婆在家属院里,丁青青这样的正常人真的是辛苦了。 在招待所门口,孙晚星拍了拍丁青青的肩膀,鼓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脚步轻快的朝着暂住的房间去。 刚准备上楼,她就被叫住了。 孙晚星转头看向后勤部那个今天轮值招待所的战士。 小战士拿出一套女士的军装:“这是周营长特地跟后勤部申请给你们的衣服。” 明面上,孙晚星和杨素芳来得急,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呆这么久,所以在这个时候,所以明面上,孙晚星是没有衣服穿的。 当然了,她的空间里是有不少的。只不过面儿上不方便拿出来。 她今天下午还说要去弄两身明面上的衣服呢,周向阳这真是瞌睡来了就给她送枕头。 小战士解释:“昨晚上周营长就打申请了,但是今天忙得很,现在才给你们送过来。卫生所那边已经有人去送了。” 苏晚星想起刚刚她和丁青青过来时路过遇到的那个抱着东西朝着卫生所小跑过去的小战士,恍然。 “谢谢你们啊。”孙晚星接了衣裳,笑着道谢,然后在小战士红着脸说不用谢的声音中上了二楼。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并不能共通。丁青青觉得回家的步伐有千斤重。 当她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回到家门口,对门的门一下子打开,欧营长他老婆站在门内双眼通红的看着她的时候。 丁青青真的很想学孙晚星,上去给这个神经病一巴掌。 …… 不知道丁青青在回家之后要受到什么折磨的孙晚星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裳,拿出镜子,趴在床上看于健一的真实身份。 在看到刘爱军说于健一姓渡边的时候,孙晚星还有点惊讶。 按照她爷爷的说法,渡边这个姓氏在岛国那边可是贵族的姓氏。 而在岛国,上下尊卑阶级其实是相当明显的。 那么于健一的父亲的身份绝对不会简单! 怪不得那个田中和会心甘情愿的把老婆让给于健一玩。 孙晚星嗤笑一声,很快吃完瓜进入梦乡。 而此时夜黑风高正是最佳的搜索时机,张副团长带领着团里最好的几个侦察兵入了于健一家的房子。 于健一跟刘爱军的几个孩子在回家发现家里没有人后,直接去了二姨妈刘带弟的家里。 此刻整个三进的宅院里静悄悄的。 张副团长今天下午已经乔庄把这栋宅子摸得差不多了。 他一挥手,手底下的侦察兵散开,如一道幽影一样奔往这座宅子的各个角落。 张副团长则直接去了于健一那个用来宠幸别人的院落。 他的目标是那个超乎常人的大的床。 他在凌乱的床上左敲敲,右敲敲,在几乎把整个床都敲击完毕后,他终于敲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研究了半天,打开了床板,露出了通往地下的楼梯。 张副团长身边的侦察兵想要下去,被张副团长拦住了。 张副团长率先走下楼梯。 小鬼子生性狡猾谁也不知道这个地下室里有没有什么陷阱。 他十三岁干革命,十五岁正式入伍,今年他四十五了,杀了很多鬼子,就算今天交代在这里,也是够本了。 他打开手电筒,走下去。 这是一个挖空了整整也一间房的地下室,地下室的正中央,是一个灵台,上面有还没有燃烬的蜡烛。 “渡边嘉木!!渡边嘉木!!”张副团长咬牙切齿,双眼通红。 他就是死,他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当初下令屠杀他们村子的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他死在1944年,被他一枪爆头。 于健一是他的儿子! 于健一是他的儿子!!!这种畜生居然有后代!!! 张副团长恨不得现在就回去,一刀剁掉于健一这个畜生之子。 “张团?” 张副团长闭了闭眼,再次睁眼,他沉声道:“我没事。” 张副团长发控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而后迅速在屋内搜寻。 这里有一台电台,许多用日语写着的笔记。 而最重要的密码本不翼而飞。 后半夜,三十八团的士兵趁着夜色出动,控制住了新丰公社委员会的所有成员以及和他们有关系的人家。 数辆车子在夜色中疾驰,从军分区司令部朝着三十八团驻地赶来。 三十六团,柳川平刚刚在宿舍睡下,他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双不知道多久没洗的臭袜子塞进了他的嘴里。接着脸上就被抽了两下子。 这样的状况,通过柳川平的关系网,在部队各个分队重现 这注定是一个无眠夜。 第166章 不要忘记对自己好 孙晚星第二天起床,通过那面镜子看到一群岛国人被抓时的景象,恨不得穿越到镜子里面,对那些小鬼子左右开弓咔咔咔来上几巴掌。 哪个华夏人没有点抗日基因在身上呢? 孙晚星遗憾不已。 她昨天才开启的练武小课堂今天被迫中断,周向阳也不见人影,只留了一把饭票托值班的小战士给孙晚星。 杨素云姐妹已经洗漱好吃晚饭了。 她们今天穿的都是周向阳申请来的军装。 这年头的军装不分男女,她这一套穿在身上刚刚好,配上她今天特地扎的两股大辫子,格外的有年代感。 杨素芳的是改小过的,穿在身上正正好,她还是第一次穿这样崭新的军装呢,此刻正站在杨素云的面前来来回回的展示。 在没有了刘振峰威胁以后,杨素云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孙晚星拉了张凳子坐下,看着杨素芳跟个花蝴蝶似的在屋里到处跑。 郑军医这时候来了,手里提着一网兜的苹果。 “小杨,军人服务社今天进了新的苹果来,我买了两个,你尝尝,据说是陕南那边的苹果,特别甜。”郑军医朝孙晚星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跟杨素云话特别多。 杨素云的脸上升起了两朵红云:“郑军医,你自己拿了吃吧,我……” 杨素云的话还没落下,郑军医就咬着苹果朝外头有走了:“我吃着呢,那是留给你们吃的。我还忙着呢,要下连队去看看那几头大肥猪。听炊事班的那些战士说,最近那几头大肥猪的心情不太好……” 他像是屁股着了火一样跑得飞快。 孙晚星看了看还没有关严实的房门,又看了看依旧羞涩不已的杨素云,神色揶揄。 杨素云偷偷看孙晚星的神色,见她没有任何反感之色,悄悄松了一口气。孙晚星是她的救命恩人,是把她从泥沼里拉出来的人,杨素云真的不希望孙晚星误会她。 “小芳,去给我倒杯水。” 杨素芳正在盯着红彤彤的大苹果流口水,听到这句话拿着杨素芳专用的搪瓷缸出去了,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等她走了,杨素云终于算是放开了一点,她轻声跟孙晚星解释:“晚星,郑军医说想跟我交个朋友。” 孙晚星抓了个苹果放在嘴里咬,这苹果不愧是专供部队的,质量就是好。 甜滋滋儿的,苹果香味十分浓郁,和后世那除了外形好看一点苹果味的苹果好吃得多了。孙晚星就喜欢这样不带酸味或者稍微有一点点酸味的水果。 “然后呢,你怎么回答的?”孙晚星好奇地问,同时开始回忆郑军医是在啥时候看上杨素云的。可惜她翻遍记忆,也没翻着一点。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孙晚星在找不着答案以后,立刻把这个事情丢到一边,然后专注于眼下的八卦。 这年头的人都含蓄,处对象很少会说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一般都是交个朋友,或者说我想和你成为革命同志,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之类的话。 杨素云咬了咬嘴唇,而后坦然地看着孙晚星:“晚星,我二十岁了。年纪不小了。我不想回乡下种地,把自己的大好青春耗在那里,我也不想回城,然后被我父母称斤论两卖出去。” 这话的意思就是答应跟郑军医交朋友了。孙晚星倒是理解杨素云,她也不觉得杨素云这么想这人么做有什么错。 每一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杨素云下乡两年,在乡下熬了两年,在有更好的出路之时,她想要通过结婚来改变自身境遇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要是她身处在杨素云这个情况下,她也会和她一样,不顾一切的抓住递到自己手上的“梯子”。 至于这个梯子上有没有刺,等她先爬上去了再说。 “嗯嗯,可以可以,郑军医的人品还是有保证的。”关于这一点,周向阳昨天跟孙晚星聊过。 小郑一家子都是行医的,光军医就好几个,家风开明。 医术也还行,最重要的是郑军医的大哥正在供他大嫂在夜校学习,他的父母对他大嫂要进步这件事情也是十分支持。 孙晚星咬苹果的动作顿了顿。 昨天她还以为周向阳和她谈起郑军医只是随便聊一聊,现在想来他对她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有别的深意 难不成周向阳已经提前知道了郑军医对杨素云有意思?奇了怪了,她都没看出来的事情,周向阳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她是漏掉了什么细节了吗?孙晚星百思不得其解,记得抓耳挠腮,决定等见到了周向阳,一定会好好的问一问。 杨素云有点惊讶于孙晚星这样回答,她看着孙晚星:“晚星,你不会觉得我太工于心计不知廉耻了吗?我才刚刚来这里两天,就和郑军医这样了。” 杨素云这句话说得有点难堪。 她就是刚刚下乡的时候就招惹上了刘振峰,很多人虽然知道刘振峰的品行不行,但还是不可避免的看不起她。 问就是苍蝇不叮无缝蛋,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是她不勾引刘振峰,刘振峰也不可能那么对她上心之类的话。 这两年里,有不少脑子不清楚的人找到她,说让她摆谱摆得差不多就得了,趁着刘振峰对她还上心,直接嫁了得了,免得以后刘振峰不喜欢她了,她只能看着刘家的好条件干瞪眼。 杨素云被那些话气得晚上躲在被子里哭。 发展到现在,她对于别人对她在这方面的看法变得格外的在意。 孙晚星吃完最后一口苹果,把苹果用投篮的方式丢进门边的垃圾桶里,直接命中,孙晚星无声地耶了一下,才回答杨素云的问题。 “那你主动勾引郑军医没有?”杨素云在卫生所养病的这两天,她和郑军医单独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除了昨天杨素芳丁青青跟着她出去看热闹的那段时间外几乎没有。 其余的时间里,他们两在的场合里,总能在边边角角的找到孙晚星三人存在的痕迹。 说实在的,孙晚星还真不相信杨素云能这么见缝插针的勾引郑军医。 要真的那样,杨素云也不会被刘振峰逼到这个地步,而是她把刘家一家子玩得团团转了。 杨素云摇了摇头。天地良心,她是真的没有和勾引郑军医。其实郑军医昨天瞅着空跟她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她是很懵的。 而在郑军医说完以后,她没有拒绝郑军医的示好。 她真的不想再回到阳门村了,阳门村对她而言,是夜里做梦都不敢回首的噩梦! 她也不想回沪市,回了沪市,她当父母给她找的对象不会比郑军医好,甚至可能连郑军医的一小半都比不上。 杨素云至今都忘不了她二妹结婚以后,她父母写来的那封信。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去辱骂她二妹,然后严厉的警告她要守好自己的贞操,家里已经在给她相对象了。 只要条件合适,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卖了她。在她父母的眼里,女儿,就是用来卖的。 “那不就得了吗?你优秀,所以郑军医一眼就看中了,要追求你,这不是很简单很正常的事情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何必要想的得那么复杂呢?” 杨素云听了孙晚星的话,想不出是她到底哪里优秀,她的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脸。 孙晚星当没看到,她继续说道:“而且你跟了郑军医,你会跟他好好过日子吗?会看着锅里的想着碗里的吗?” 杨素云放下手,摇头:“我肯定不会的。我和我二妹一样特别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我会把我的小家当做一份事业来经营。” 杨素云在杨家没有体会过家庭的温暖,在懂事了以后,她和她妹妹们晚上躺在被窝里说悄悄话,她们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屋,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床。 可惜她今年都二十岁了,这个愿望还没有实现。在家里,一间十平米的小屋子里,睡着她们四姐妹。在知青点,她有四个室友。 “那不就得了吗?还想什么那么多做什么呢?”孙晚星拉了个凳子坐下:“人活一世其实短暂得很,太过在意别人的想法,日子会过得很累的。” “不妨抛开那些,直视你的内心,你觉得好,想要,那就去取。要是结婚后实在过得不好离了得了。难道没有王屠夫还要吃带毛猪了?” 孙晚星想到杨素云说的要把家庭当成事业来经营的话,劝了劝:“你要把家庭当成一份事业来经营,这很好。但是在经营家庭的同时,咱们也不要忘了自己。” “当一个围着家庭孩子转的家庭主妇很幸福,但是在和家人相处的同时,咱们也不要忘记对自己好,你说对吗?” 孙晚星的语气尽量温婉、平和。 这是杨素云从来都没有听过的论调。 在她从小的教育中,女人结婚了,就应该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公婆丈夫和孩子身上。 在她妈对她的教导里,女人的一辈子都不是自己的,在结婚前,女人属于娘家,她们要帮家里干活,偿还娘家养大她们的恩情。 在结婚后,她们要事事为婆家打算。她们是不能有自己的想法的,那代表着自私、代表着不温柔不贤惠。 “怎么对自己好?”杨素云很茫然,孙晚星的这句话,就像是在一块贫瘠土地里撒入了一棵种子。 只需要一点点的雨露,就能让她茁壮成长。 “很多啊。比如在孩子睡着了以后,奖励自己一杯红糖水,在做饭的时候,做一个合自己口味的菜。在丈夫孩子都不在家的时候去外面剪上两朵花插在酱油瓶子里。” “只要是做能让自己心情愉悦的事情就都可以。这都是爱自己的表现。” 杨素云若有所思。 孙晚星没在跟她说话,站起来在窗边往外头看,一队士兵列队从卫生所门口走过。 他们在对营区进行巡逻。 他们走了没多远,周向阳出现了,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包裹。 他朝孙晚星招手,孙晚星看着还在沉思的杨素云,走了出去。 周向阳也已经到门口了。 “我爷爷寄来的东西。” 孙晚星咦了一声:“你爷爷还会给你寄东西呢?” “对,我爷爷对我挺好的,那些年里要不是我爷爷护着我。我妈早就把我弄死了。” “当年我的衣裳鞋袜都是我爷爷一针一线给我缝的。为了这事儿,我爷爷和我奶奶还干了好几架呢。” “当年我出生以后,我奶奶不想承认我是我爸的儿子,他想让我爸出钱供养我大伯家的孩子。” “我爷爷和我奶奶打了一架,在我生日的那天给我办了一个热热闹闹的抓周礼。在我们那块儿,这是每一个小孩在出生的时候都要办的。不办抓周的小孩是会让人一辈子看不起的。” “那会儿我妈和我奶奶都不想办。我的抓周礼她们也没有出席。” “我爷爷是个残疾人,他的左手齐这里断掉了。”周向阳比划了一下手腕的位置。 “所以他哪怕想对我好,也实在是有心无力,但是他已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对我好了。” “我去东北农场就是为了看他。他是在我十岁那年自愿去那边开荒的。他说要多给我攒点钱,以后娶媳妇花。” 周向阳抬头,眼中有泪花闪动。 “我读书的学费,每个学期都是他寄来给我的。” (今天虽然是四更,但是字数和昨天差不多,只是没有拆分,爆更到月底,希望我能坚持啊啊啊啊,宝子们,求评论求催更求免费小礼物呀~) 第167章 一更 孙晚星静静地听着周向阳的述说,然后看着他拆包裹。 包裹里的东西很多,零零碎碎的什么都有。有腌好的腊鸡腊鱼,也有晒干的蘑菇、野菜,当地的特产零食,和一些不知道周爷爷从哪里来的糖果。糖果包装五颜六色的。 有玻璃纸包装的水果糖,也有用五颜六色的纸包起来高粱饴,偶尔能见着几颗酥糖和大白兔奶糖。 “我爷爷把他觉得好的东西,都给我寄过来了。”周向阳抬头看孙晚星,眼睛通红。 孙晚星也从这一堆杂乱的东西里,看到了一个爷爷对自己孙子真挚的疼爱。 她的手拿起一颗高粱饴,剥了一颗放进周向阳的嘴里:“以后把你爷爷接过来和你一起住吧,老人家这么大岁数了,不能太操劳了。” 孙晚星有原主的记忆,她知道做农民有多辛苦,她们在生产队里还好,农垦场的生计会更加艰难。 因为他们不止要完成当年的农垦任务, 在闲暇的时候还有开荒指标。 周向阳二十四岁,他爸爸是家中的老二,那老头的年纪恐怕小不了了,她一问,今年都已经六十八了。 有能力,还是让老人家少辛苦点吧。 周向阳说:“我一直都想把他接过来,但是以前他说他还能干,我知道他是想等我结婚的时候过来看我一眼。” 一眼就是真的一眼,他爷爷在他奶奶常年累月的打压中变得沉默又自卑,最怕给别人添麻烦。 就像是现在,明明他大伯一家也在农垦农场,可他们是不住在一起的。 周向阳觉得他爷爷也不会和他住在一起,他爷爷怕麻烦他。 “你现在就打电话跟他说你有喜欢的人,不知道结婚要做什么事情,也怕人家看不起你,先把他骗过来呗。到时候来了,他能不能走,不还得你说了算?” 孙晚星上辈子认识的一个小姐姐,就是这么把她奶奶骗到城里跟她一起住的。 她也和周向阳差不多,父母不慈爱,是被奶奶养大的。 周向阳有点茫然:“还能这么干?” “那咋不能呢?过程不重要,你看结果就好了。” 周向阳默默地琢磨开了。 他以前在当上排长,津贴可以养得起他跟他爷爷以后,他就想过在驻地边上租一套房子让他爷爷来跟他生活。 他跟他爷爷提过无数次,他爷爷都不愿意来,问就是他有儿有女,跟着个孙子生活算个什么事儿? 要周向阳说,他那些儿子女儿有跟没有一个样,没有一个对他好的。 周向阳决定一会儿就去打电话。 孙晚星给周向阳出了主意以后,就撕开了一个高粱饴吃,高粱饴很粘牙,但是并不太甜,很合孙晚星的口味。 她没看周向阳,但能感觉到周向阳看着她的炙热目光。 孙晚星有点不自在,岔开话题:“你们忙完了?” 周向阳有点郁闷:“我们一营被留下来驻守了。” 三十八团三个营二营三营都被抽调去抓人去了。 昨天夜里,田中和实在是受不住保卫股的审讯,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他们是当年侵华日军的后代,当年因为战乱,被几个岛国人集中收养。 在发觉到事情不对以后,他当机立断,把那些由他秘密抚养的孩子分散送到了各个地方继续抚养。 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他会不间断的到各个地方去探望。 于健一是他亲自抚养长大的,因为他是那一批人当中,身份最高的。 后来他察觉到华夏境内时局的动荡,察觉到这是一个削弱华夏力量和向当年战死的勇士们复仇的好时机。 于是他提前交好几个投机分子,将部分对岛国中忠心的小孩子送到部队和政方。 另外一些他把他们归纳了起来,等待后用。 在动荡时机真的来临的时候,他把于健一送到了委员会。 那些被归纳起来的孩子也陆陆续续的被送到了于健一的身上。 这些年里,他们结合以前岛国军人留下的潜伏得特别深的人员,消耗掉了不少在各各个领域里有巨大潜能的人才。 也向岛国传送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回去。 说起来,孙林花那一波人还和他们有过一定的交集。 之前查他们的时候却是半分都没有查到他们的存在。 因为他们并没有直接的接触,所有的消息都在途中转了四五手。 这可是大功劳,这一早上甭管是周向阳也好,还是他手底下的士兵也好,各个都可郁闷了。 可军令如山,他们就是再不愿意,也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的任务其实也蛮重的,那几个被他们亲手抓的小鬼子还在这里关押着呢。 “不过他们应该是快回来了。”周向阳对自己的人很有信心。 于健一这一群人在华夏的土地上土生土长的长大,他们的样貌、生活习性和华夏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要不是孙晚星这一次和田中和对打,他们根本就发现不了于健一这一波人的真实身份。 这一批人趁着这些年动荡的局势,敛财无数。而时局现在也在别人发现不到的地方悄悄默的开始了改变。 如果时局放开,这群人手里拥有这么多的财富,还不知道会给华夏带来什么灾难呢。 光这么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的了! 再想到折在于健一等人手里的那些人才,大家呼吸都停止了。 要是早点发现这一群人的存在,他们华夏得少损失多少? 周向阳想到这里,恨得牙痒痒:“晚星你看着吧,这一次,整个青门县、沪市以及这边的驻军都要发生大地震了。” 别的不说,就新丰公社和主管新丰公社的历任官员绝对逃不脱。 孙晚星厌恶的皱眉:“这群人可一点都不无辜。我就不相信了,他们这么多人,就真的一个都没有发现于健一这一群人和岛国人有关联。” 他们也确实不无辜,他们这些年里,明里暗里收了不少于健一这一群人的贿赂,对于健一这一群人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向阳的脸色十分难看。根据他们的调查,确实是有人发现了于健一等人的不对劲的。 只是这些人在表露出自己察觉到到的东西以后,没多久就出事了。 不是得病就是出了意外。 呵,谁能相信真的是意外呢? 只是可惜了那个布局的老头在上个星期得病死了。 他们昨天连夜去起了那个坟,那老头的尸骨都没化完呢。 便宜他了,这种人就应该被千刀万剐才解恨! 那个坟起开了,他们没有埋回去,刚刚他听到有底下的战士说,那个老头的尸首被人挖开了,成了一块一块的。 第168章 松下一郎 抓人的大部队在傍晚陆续归来,那抓到人的场面堪比后世从别的国家运罪犯回来。 场面很壮观,那些被抓的岛国人后代也很倔强,一个个的把头昂得比他家祖宗的牌位还高。 几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了巴掌印,那一溜的巴掌印可把孙晚星给看爽了。她还看到有一个人挣扎着不愿意走,被押送他的战士一巴掌扇在脸上。 扇人的战士得到了周围士兵赞赏的目光和小鬼子们的怒目而视。 扇人的战士根本不怕,昂首挺胸的继续押送被抽了的小鬼子继续走,活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孙晚星看完最后一个小鬼子被押送离开,她才转身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刚走没几步,她远远地就看到了许团长带着一群人朝卫生所这边来。 孙晚星和他们相遇,他们站在孙晚星的面前,齐刷刷地抬手抬手给孙晚星敬了一个礼,孙晚星吓了一跳,有点手足无措。 这时候,站在这群人最前方的人放下手,亲切地跟孙晚星聊天:“孙同志,我们是来找你道谢的,要不是你,这些藏在广大人民群众的老鼠,我们绝对发现不了。” 跟孙晚星说话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将领,这年头的部队已经取缔了军衔制,但他的年龄,身上的气势,无一不在诉说他身居高位。 一阵风吹来,把孙晚星额角那不听话的碎发吹得到眼前,拂过眼睫,有点痒。 “首长不用客气,这是身为每一个华夏公民应该做的。我相信任何一个人有良知的华夏人发现了于健一这一群人的真实身份,都不会袖手旁观,任由他们逍遥下去。” 跟孙晚星敬礼、道谢的老领导笑了,看着孙晚星的眼神带着欣慰,和一丝说不出的怀念。 “还是要感谢的。”老领导和孙晚星站在原地,唠起了家常。 大致意思就是问孙晚星现在生活怎么样,如不如意,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在孙晚星回答完他以后,他说:“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是南京军区20复合一旅的旅长,我叫方立民。我和你外婆家有点渊源,有什么事情,你也可以去找我。” 方立民想起当年他刚刚参加革命,在一次执行对同志的解救任务时,被日寇的士兵以及满伪政府跟特高科的人围追时,慌不择路进了一家布坊,那家布坊的少东家正在房里做什么实验,满屋子都是各种奇奇怪怪的实验器材。 见到他以后,他先什么都没管,直接把他藏了起来,还帮他应付走了一波波来搜查的人。 后来他逃出去了,也救出了那个被抓住的同志了,他再找到那间布坊的时候,听到布坊在布坊做工的仆人说,他们的少东家被他爹的姨太太害死了。 方立民后来每次在想起那些帮助过他的人,卢大少爷的身影都是排在第一个的。 方立民把和卢家的渊源跟苏晚星说了。 孙晚星愣了愣,久久无言。 越以原主的身份在世间行走,越知道苏玉行那一行人有多么的可恶。 而她也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原主外公外婆家在拥有这样满门忠烈和红色商人的光环下,还下场这样的惨烈。 孙晚星真的特别特别的想会一会那个躲在暗处,操控卢、孙两家命运的人。 方立民很忙,在天色彻底的暗下来,路边的路灯亮起来的时候,他就在身边警卫员的提醒下离开了。 其实今天这样的事情,他本来是不需要亲自来的,可他太久没有为那些一个个在他身边死去的同胞报仇了。 他真的很想很想再用一些鬼子的血,来祭奠祭奠老朋友们的在天之灵。 可战争已经结束了,他们国家正在风雨中砥砺前行,这样的心愿在今天之前注定无法实现。 所以在听到三十八团的楚政委去找他汇报情况以后,他毫不犹豫的就来了。 也别说什么他一把年纪了,还和一群后生斤斤计较的事情。 道义这个词永远永远都不配用在小鬼子的身上。 更何况在他们国家兴风作浪,在他们国家大肆杀害忠良的小鬼子能是什么好人? 这些人不该杀吗? 方立民走得风风火火,许团长等人追上去,周向阳也在边上陪同。 他们走得极快,周向阳只来得及跟孙晚星笑了笑,就跟着离开了。 孙晚星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回到了招待所的房间。 阳门村知青点。 点在餐桌上的蜡烛明明灭灭,大家啃着手里粗糙的三合面馒头,默默无言。 一直到碗里没有油星的青菜汤喝完了,无比珍稀的三合面馒头也下肚了,大家才小心开口。 “那两个来接走杨素云的人到底有什么背景?怎么去公社告状的胡爱根和刘振峰没回来?刘振峰他爸跟他三姐夫四姐夫一家子为什么会被带走?他们做了什么了?” 今天下午,一群带着武器的当兵的进了村子,带走了刘振峰那个在家呼呼大睡的爹。 村里和刘振峰家关系好的人家也被带走了。 等到她们下工的时候,不少人已经得到了消息,刘振峰的三姐夫、四姐夫一家也被当兵的带走了。 今晚的阳门村人依旧像以前那样在外面话都不敢多说,可每一个人的心思都是活络的。 阳门村的社员们苦刘振峰一家已经能够很久很久了。 作为外来者的知青们也同样是刘振峰压榨的后代。 有一两个还被刘振峰糟蹋过。 出了这样的事情,那两个女知青却谁都没有说过,她们也不敢去公社和县城的知青点举报。 因为那些人早就跟刘振峰的姐姐一家穿一条裤子了。 刘振峰被打的那天晚上,她们一直不敢睡,等夜深人静,身边的人都睡熟了,她们才敢放任自己眼中的泪水淋湿枕头。 王爱红放下端着的那个已经掉了很多漆的黄色搪瓷大碗,看向问话的男知青。 “别管他们是什么来头,我只知道,要是再等两天,这些人还没回来。我们的好日子就来了。挡在我们头上的乌云就散了。” 刘振峰一家子都不是东西。 大家又沉默了下来,知青点资历最老的知青道:“我们先观察着,这段时间,大家约束好自己,不要冒头。静静的等待结果出来。是继续龟缩下去还是迎来灿烂阳光,终究会有分辨出来的那一天。” 他说完,拿起自己的碗和杯子离开。没有人知道,曾经,这位老知青有一个情投意合的姑娘。 他们已经偷偷约定好过了农忙时节他就去她家提亲。 那年秋天队里打谷子,大家都忙得很,他心爱的女人在家里做饭给田里的亲人送去。 她背着饭菜在路过一块玉米地的时候,她被刘振峰拖进了玉米地里。 事后她若无其事的给家里人送了饭,晚上来约他见面,他们在后山的树丛地下说了很多很多关于未来的想法。 他把她送回了家。 那次是他们最后一次说话。 那天夜里,她吊死在了刘家的门口。 第二天他再见到她,她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了。 他这些年,一直没有忘记过她,他时时刻刻都在想念她。 他想,如果当初他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给她及时吃一颗定心丸,她或许就不会出事了。 这些年,他一直记得他女友说的那句让他好好活着。 当时他很奇怪为什么他女友要这么说。 等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以前,刘家人一直把之前整个知青点看成一个整体,谁做错了事,都要受到他们的惩罚。 为了这几个无辜的人,他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刘家被带走了,他可不能再沉默了。 老知青静静的等待着,夜里,他推开知青点的门,朝着刘振峰家走去。 然后他就在刘振峰家的门口,看到了好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人。 其中甚至还有村里的老支书,他的孙女儿也被刘振峰那个狗日的糟蹋过。 大家一句话都不说,推开了刘振峰家的门,开始打砸。 老知青砸得最凶,最狠。 他手里的那块石头脱手而出,飞到墙角的一块不起眼的空地上。 但伴随着一声闷响,那个地方通了一个洞。老知青走过去,他刨开那个洞上的土,从里面取出来一个黑木盒子。 他打开檀木箱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一张刘振峰他爹的照片露了出来。 下面是一行日文字。 まつした いちろう(松下一郎) 如果有人部队的人在这里,他们就会发现这个松下一郎的名字,和那个抚养了于健一等人长大的老头的名字一模一样。 第169章 那就试试谁先弄死谁 老知青发现了这个东西,他谁也没说,偷偷摸摸的从刘家溜了出去。 他记得在新丰公社附近就有驻军,但是从阳门村这边走,要翻过两座山头才能到。 这年月的山上有很多猛兽,一般情况下,他们能不上山就不上山。 老知青摸了摸自己的怀里的黑木箱子,想到里面那个笔记本和他看不懂的日文字。 他觉得这肯定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他一定得把这些东西,送到人民解放军的人的手里。 他已经对政方的人失望透顶。 原本他对军方的人也是失望的。 但是他们今天来抓走了刘家的那一窝!!!! 今晚的月光很亮,照得大地如同白昼。老知青靠着感觉,一步步地朝着三十八团的方向行走。 他的脑海中,一直在回想的,都是他和他那个无缘的爱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每当他累得受不了的时候,他的回忆就会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力量。 他的爱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那时候委员会还没有成立,阳门村的人还不像现在这样沉默。 大家那时候虽然也穷苦,可对未来充满希望。 他那时候怀着建设祖国新农村的美好愿望来到这里,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在树后偷偷看他们的她。 她长得其实并不算世俗意义上的美人儿,至少和被刘振峰觊觎的杨素云有着很大的区别。 可他也长得并不突出,家庭环境也不好啊。 他一直都觉得,他除了比他爱人多读了几本书以外,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他们这些在城里长大的人从来没有下过地干过农活。 当时他们下地的时候闹了很多的笑话。 他的爱人在笑话他们过后,会不忍心的来教导他们应该怎么做。 他们就是这样一步步地接触,然后坠入爱河。 他们本来有那样美好的未来。 可那样美好的未来,被刘振峰一家毁了。 他不知道那些军人抓走刘振峰一家是因为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刘振峰一家会不会被送回来。 有这一个日记本那就不一样了。 刘振峰他爹刘松田是岛国人!他是潜伏在广大人民群众当中的日本人。 那刘振峰一家就都是岛国人的后代。 在这样的政治背景下,于健一有什么资格当这个委员会的主任呢? 他身后的那些保护伞庇护的是岛国人的后代,他们还敢沾上他们,为他们提供保护吗? 怀揣着这个想法,老知青翻了两座山头。 在后半夜的三点钟,支着一根木棍,走到了三十八团的门口。 站岗的士兵看到了他,立马将武器上膛。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的?”探照灯照在老知青的身上,将他那跌倒在地上又爬起来磨破的膝盖上的窟窿都照得一清二楚。 带队站岗的周向阳听到动静,立马冲了过来。 老知青咽了咽口水,从阳门村出发得急,他没时间带水,走的这一路,他渴得不行。但他不敢到河边喝水。 一是喝生水怕肚子疼,二是怕水边有猛兽栖息。 “我是阳门村的知青。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报。”老知青本来是想先试探一下的。 可他看到了周向阳,他的心瞬间就安下来了。 甭管怎么样,周向阳那天和那个女同志从志强点接走了杨素云,那就值得他信任。 因为他知道,杨素云已经开始发烧了,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伤口感染。 如果没有得到及时治疗,伤口感染是很难活下来的。 他们带走了杨素云,相当是救了杨素云一命。 像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话,他看着周向阳:“这位解放军同志,前几天,你和一个女同志去接的杨素云,我就是那个知青点的知青。” 周向阳朝他走了几步,看到了他的脸:“我确实见过你。走吧。” 周向阳跟门口的战士们打了一个手势,领着老知青进去。 老摸了摸自己塞在衣服里藏着的笔记本,快步跟上周向阳的脚步。 这会儿还是深夜,团里基本上该睡的都睡了。 但是周向阳在听老知青说他们从刘家搜出来一个写着日文的笔记本以后,周向阳让站岗的战士去喊团长以及军区来的人。 半个小时后,军方领导们都到了。 众目睽睽之下,已经喝了周向阳倒的水,缓解了口渴的老知青从怀里掏出那个黑木箱子。 周向阳把黑木箱子递给许团长,许团长递给方旅长。 方旅长打开黑木箱子,笔记本被他拿了出来,在笔记本之下,是一束粉红色的干花。 方旅长在最初是搞情报工作的,为了能够更好的做好这份工作,他曾自学过岛国语言。 他翻开笔记本第一页,那行日文名字让他呼吸一窒。 松下一郎,他太熟悉这个名字了。 1940年沪上的岛国特高科就有一个叫做松下一郎的。 这个松下一郎据说很年轻,也是历年来特高科里天赋最好的人。 从他出现到抗战结束,看到他脸的人都不在人世了。 后来岛国投降,松下一郎也跟着销声匿迹。 方旅长以为这个松下一郎已经回去了。没想到他就在国内,还在这里娶妻生子。 他飞快地翻着这个笔记本,虽然许久不做情报工作,但他并没有对这项技能感受到陌生。 光看了两页,方旅长就知道,这是那个他们在于健一家的地下室久寻不到的密码本。 松下一郎的身份基本确认。 方旅长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这个刘松田在哪里?” “旅长,这个人被关押在大礼堂那边的禁闭室了。”许团长立刻道。 这次的抓捕行动主要针对的是于健一那一波人的。 刘爱军一家他们没有太多关注,刘松田被抓来,他们只是简单的审讯了一下他就放了他。 方旅长立马朝着大礼堂去,如果这个刘松田真的是松下一郎,这个时候,他肯定没有在禁闭室里了。 果不其然,当他们推开禁闭室的门时,禁闭室的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三十八团的各层领导浑身发冷。 许团长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 他觉得从今天往后,他不仅是许老三,他还得是许无能! 兄弟单位的人知道在他们戒备森严的情况下还让关押在他们禁闭室的敌特跑了,得笑话死他。 许团长觉得人生灰暗。 方旅长倒是觉得正常,松下一郎在华夏犯下过滔天的罪行,他不跑才让人觉得奇怪。 “给我查,咱们的戒备那么森严,他肯定还在团里。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把他找出来!” “是!”都不用许团长下令,大家就动起来了。 他们也憋着气呢,这不只是许团长的耻辱,也是他们的耻辱啊! 三十八团的一千多名官兵被调动了起来。 招待所内,孙晚星猛地睁开眼睛,手握成拳头刚要挥出去,那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潜入她房间的人开口了。 “安静,要不然我现在就弄死你!” 本来睡得正香无缘无故被吵醒就烦,被人威胁孙晚星就更烦了。 现在给她一颗炸弹,她能嘣的一声把地球都炸掉。 她一跃而起,拳头朝出声的方向砸去。这是军营,能闯进来这个地方威胁她的,除了那些个小岛国余孽不做他想。 孙晚星敢肯定,这个逃脱出来的小鬼子,肯定是周向阳他们没有发现的大鱼。孙晚星没有想要抓大鱼的想法,但是这个人吵醒她睡觉,那就该死! “那就试试谁先弄死谁。” 第170章 你妈妈没有教过你吗 孙晚星的速度已经是极快的了,一拳头挥舞出去但没有砸到人。 她哟呵一声:“有点东西,再来再来。” 从禁闭室逃出来,躲在孙晚星房中的刘松田也就是松下一郎也很意外这个房间里住的女人有这个身手。 躲过一招以后另外一拳紧随而至,已经很多年没有活动身手的松下一郎立马迎战。 孙晚星的拳头砸在他的手臂上,双方的手都被震得发麻。 孙晚星不着痕迹的甩甩手,往后一倒,避开松下一郎的攻击。 而后飞快起身,眨眼间,两人就缠斗在了一起。 孙晚星的起床气被打得散了大半,眼睛越打越亮。 穿越过后,她的身手越来越好,但凡是她想抽的人,就没有说是抽不到的。 虽然抽人很爽,但偶尔也会孙晚星一种无敌是多么寂寞的感觉。 现在好容易找到一个旗鼓相当的人对打,孙晚星觉得畅快得很。 她一个旋身躲开松田一郎砸过来的脚,一拳头砸在他的脸上,随后立刻跳开,在她跳开的那一瞬间,松田一郎的第二脚随即而至。 孙晚星吹了个口哨,打到现在,两人过了十来招了,孙晚星给了他一拳,他连自己的边都没碰到呢! 孙晚星估摸着那个和他对打得小鬼子得气死了。 松下一郎的确很气,从他开始懂事起,他的武学天赋就很好,十四岁,他就被特招进了特高科警察学校,在特高科学习了两年,学校的老师就没有什么能够教导他的了。 他被送到华夏。 进入华夏后,他隐藏在人群中,把沪市周边的地区走了一遍。最后选了刘松田这个和他长得有四分相像的人做了他明面上的身份。 至于真正的刘松田,则在被他发现的那一刻,就死在了他的刀下。 在沪市潜伏的那些年,松下一郎做任何任务都是轻轻松松的,直到他刺杀一个红方大领导,和他身边的警卫打了一架。 “你和孙家武馆有什么关系?”松下一郎在华夏潜伏这么多年,说起话来一丝口音都没有。 孙晚星捏了捏拳头再次攻打上去,根本就没有要回答松下一郎的意思。 吵她睡觉还要让她回答问题,他哪里来的脸? 松下一郎立刻应对。只是他年纪老了,从华夏建国以后,他就潜伏了起来。 动手的机会已经不多了,安逸得久了。他那引以为傲的格斗技能也退步了很多,他多年不劳作,体力下降,没等多久,就被孙晚星打得节节败退。 孙晚星的巴掌和拳头时不时地就落在他的身上,他能躲过一下,躲不过第二下,以此轮回。 外头的动静越发明显,松下一郎知道,这肯定是华夏的军人发现了他跑了的事情了。 他有点着急。 “你用的是孙家武馆的独创拳法,你肯定是孙家人 的后代,你不想知道你们孙家的孙世钊是怎么死的吗?” 孙晚星的动作连一秒都没有慢,直到巴掌抽在松下一郎的脸上了,她才不紧不慢的问:“你知道?” 孙晚星背过孙家的族谱,孙世钊是她外公的大哥,她的大外公。 也是当年领着武馆的师兄弟们出沪抗倭的人。 他死在了北方的战场上。 “当年他是被我打死的。”松田一郎顶着脸上的剧痛,目光带着说不出的恶意。 “你知道他是怎么被我打死的吗?”话音落下,他的脸上挨了一拳头,这一拳头让他的牙齿松动,舌头一动,牙齿就脱落了。 吐出一口带着牙齿的血水,松田一郎擦了擦嘴角:“你那个长辈被我们抓了以后,那个嘴实在是太硬了。” “我用钳子,拔掉了他所有的牙。他还是不说,我就拔掉了他的指甲。” “往他的身体里塞针。那种这么长的绣花针,我足足塞了一百多根在他的身体里面。他还是什么都不说。”死在松田一郎手里的有身份的华夏人不在其数,但受了他那么多刑罚还挺得住的实在是没几个。 直到今天,松下一郎都还记得他。 一拳头又砸了过来,这次砸在他的另外一边脸颊上,可能力道不太够,这次他的牙齿没掉了。 孙晚星很不满意,立刻补了一拳头。 两颗牙被松下一郎吐了出来。 他继续犯贱、刺激孙晚星:“在往他的身体里塞针了以后,我在他的身上涂满了蜂蜜,把他丢在野外,你知道吗,那些小虫子真的太爱浑身散发着香甜气息的人了。” “没用多久,他的身上就被各式各样的小虫子爬满了。” “等虫子、蚊子在的他身上过了一夜之后,我把他丢到了满是蚂蟥的水坑里。” “蚂蟥真的太可爱了,没一会儿就吸满了他的全身。”松下一郎露出来一个变态的笑容来。 随着他的叙述,孙晚星脑海里也跟着浮现出相应的场景。 孙晚星算是明白了,这狗娘养的小鬼子在激怒她呢。 孙晚星咬了咬牙,把那翻涌在心间的愤怒强行压下去,她呵呵了两声。 想死在她的手上?那也得看她愿不愿意成全他!! “然后呢?” 孙晚星发问,语气轻松平常,就像一个平常的探听别人八卦的普通人一样。 她这一发问给松下一郎给整不会了。 他听着外头越来越大的动静,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他的命是真硬啊。” 松下一郎感叹,“从蚂蟥池子里把他捞起来以后,他还有气,我在他的身上洒满了盐。你知道全身都是伤口后,洒了盐是什么感觉吗?你肯定不知道,但你的那个长辈太熟悉了。” “他叫得好大声,叫的嘴巴都出血了。” “那叫声太难听了,我戳瞎了他的眼睛,割掉了他身上的最宝贵的那个东西。” “哦对不起,我忘记了你是个小姑娘,你应该不知道这些。” 孙晚星一拳头砸在他的太阳穴上,这一回, 他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孙晚星一脚踹在他的命根子上,用力来回碾压。 松下一郎再是个汉子,老二被这么一踢一踩都得破防。 他忍不住尖叫出声。 楼下正在带队查找的周向阳等人听到动静,立马朝着招待所二楼奔来。 孙晚星听到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蹲了下来。 一拳一拳的往下砸:“大傻逼,你的声音也很难听!!” “你妈妈没有教过你吗?”想到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在想想抗战期间惨死在这些狗日的枪下亡魂。 伤心、难过、愤怒从心头升起,她避开要害处,拳头如雨点一般砸在松田一郎的身上。 “不!” “要!” “侵!” “略!” “别!” “人!” “的!” “国!” “家!” 第171章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哨 “你妈没有教好你,我来替你妈教教你。” 孙晚星想到原主大外公也就是她大外公受得那些罪,气懵了,拳头砸下去的时候拳拳避开要害,专门往让人疼的地方砸。 “狗日的,小杂种********”孙晚星用尽了毕生绝学,骂的话脏得都不敢写出来怕被人举报。 孙晚星一边说一边砸一边掉眼泪。 为了那些带领着她们走向美好未来的革命先烈和那些惨死在那场战争中的人。 小日子不可原谅!!! 没有谁可以替先辈原谅小鬼子的罪行!!甚至她觉得,后世那些岛国人他们的身上也是流着原罪的。 凭什么他们可以活着有后代? 当年那些战争犯在华夏可是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孙晚星至今都还记得她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文章。 小鬼子把小孩子抛起来,用刺刀接住。 当着母亲的面,把几个月的小婴儿丢到大锅里煮。 越想越气,越想越难受,到后面,孙晚星几乎是机械的砸松下一郎。 孙晚星是被周向阳拉开的,郑军医第一时间冲了上来。 活着的松下一郎比死了的松下一郎有价值。 岛国人一直都不承认他们在华夏犯下的滔天罪行,他们需要松下一郎的口供,他们也需要知道松下一郎到底残害了他们的多少同胞。 “用最让人痛苦的审讯方式审讯他,拔掉他的指甲,敲掉他的牙齿,往他身上扎针,在他身上涂满蜂蜜丢到林子里,把他丢进蚂蟥坑。”孙晚星抓着周向阳的胳膊的手格外用力。 她感觉不到,周向阳疼得吸气,他安抚孙晚星:“好好好,你放心,你放心。” 孙晚星得了周向阳的承诺,手上的力气渐松。 周向阳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对她说:“我带你去隔壁休息。” 这间屋子因为孙晚星跟松下一郎的打斗,柜子都被踢烂了,已经不适合住人了。 孙晚星跟着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向阳没注意,握住了孙晚星的手。 孙晚星的手小小的,十指纤细,皮肤又软又嫩。 周向阳的手因为常年训练,手掌上有厚厚的茧子,温暖干燥。 孙晚星现在有点心神不宁,没有在意,周向阳也没有放开。 等到了隔壁屋子,周向阳给她抖开被子,让她先睡觉。 “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早上再说,你先休息好。”周向阳认识孙晚星那么久了,无论在什么时候,孙晚星都是神采奕奕、情绪稳定的。 今天晚上这样,周向阳是第一次见到。他有点心慌。 于是他想了想,道:“今晚上估计也没有我什么事儿了,我就在外面巡逻,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叫人去叫我。” “好,我知道了。” 孙晚星答应了,周向阳再三叮嘱才不放心的离开。 孙晚星在她走之后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房顶特别难受。 她的共情能力一向都是很强的,对别人的恶意也感知非常敏感,松下一郎刚才那一下子太过于强烈的恶意冲击她的内心,让她整个人都非常焦灼。 孙晚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子过了。 自打放飞以后,她已经很少有这种情绪了。 她努力调节自己的心态,闭上眼睛逼自己睡觉。 …… 在安顿好孙晚星以后,周向阳走到楼下,一营的所有士兵都在门口等着,他回头看了一眼招待所的房间,冷声道:“团里把看守俘虏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咱们一营来做。” “之前我们辜负了团里领导对我们的信任,现在,团里领导给我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周向阳讲了两分钟,各个都憋着气,要一雪前耻的一营战士气势高涨,势必要把整个军营围得像铁桶一样,现在别说被关押的人越狱了,就是一只蚊子苍蝇,也别想从他们的面前悄无声息的逃过。 保卫股的人开着吉普车带着老知青一起回家,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辆大卡车,上面坐着子弹上膛、目光炯炯的战士们。 方旅长带着人到禁闭室的时候,郑军医已经给松下一郎处理好了伤口。 他的伤口基本都是内伤,除了掉了的那四颗牙齿以外,别的内伤一点没见着。 刚刚郑军医一边给松下一郎处理伤口,一边啧啧称奇。 松下一郎整个人都是被绑在椅子上的,他的腿脚手腕全都上了粗粗的大铁链子。 方旅长进来的时候,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松下一郎睁开眼睛,上三白的眼神轻蔑的看着方旅长。 他的目光挑衅,方旅长完完全不受影响,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手里拿着他的那个黑色笔记本。 “松下一郎,久仰大名了!!!”方旅长在来之前已经把抓到松下一郎的事情往上面汇报了。 估计明天一早天一亮,那些和松下一郎有故的人都会赶到。 方旅长的警卫员过去给他取下嘴里塞着的不知道是谁的臭袜子,松下一郎一口浓痰吐过来,警卫员侧身避开,然后一巴掌扇上去。 “狗日的小鬼子,都已经落到我们手里了,还耍威风?” 警卫员说着,用手上那只臭袜子把他吐的浓痰擦了,往松下一郎的嘴里塞。 松下一郎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体面人,尤其是在有钱有地位以后更加体面,这样被吐出去的痰又被塞回嘴里的事情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直接干哕了。 方旅长老神在在的看着他们,根本就不阻止。 松下一郎干哕完了,看着方旅长:“你们共党不是一直都说优待俘虏吗?你们就是这么优待俘虏的?” “我们打你了?骂你了?还没有吧?”方旅长不紧不慢。 松下一郎指着自己脸上的巴掌印,方旅长表示屋里不够亮,他没看到那个巴掌印是怎么来的。 扯了一句皮,接下来,方旅长便开始了他的审讯。 审讯的过程中,他的警卫员时不时地用巴掌伺候松下一郎,每次方旅长都表示他暂时失明了。 松下一郎被气得半死,却没有任何办法。 而这个时候,阳门村已经被围起来了,松下一郎的几个子女家同样如此。 另一边,许团长正带着人摸查自己的队里到底谁是内奸! 禁闭室的门是从外面锁着的,要是没有人帮忙打开门,松下一郎根本出不来。 那个内奸挑选的时间也很微妙,恰好就在岗哨换防的那一刹那。 不把这个内奸抓出来,许团长等人做梦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哨。 第172章 你知道我对象是谁吗 孙晚星这一觉,睡到了中午。 孙晚星拉开窗帘,外头艳阳高照,不远处的训练场里,战士们正在艳阳下挥汗如雨。 孙晚星打开房门,周向阳就站在楼梯口,听见动静立马过来。 “醒了?饿不饿?” 孙晚星摸摸肚子,自打穿越以后,她的一日三餐很准时,今天起得太晚错过了早饭,确实是有点饿的。 周向阳看到孙晚星的动作,直接往下走:“你等一下,我去给你端饭。” 孙晚星都没来得及说话。 她听着周向阳的脚步走远,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才去水房洗漱。 等她洗漱完,周向阳已经端着饭来了。 菜很丰盛,红烧排骨、鸡蛋羹、炒青菜。 每一样都芳香扑鼻,一看就不是部队食堂的饭菜。 “你做的?”孙晚星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红烧排骨是周向阳的手艺。 他以前给她做过。 周向阳把筷子递给孙晚星:“刚刚下训练的时候我去大食堂给你做的。你尝尝。” 孙晚星接了筷子坐下吃,周向阳给她的搪瓷杯子里倒了水。 喝了水,吃了饭,孙晚星的心情好了很多,周向阳坐在她的对面的凳子上。 孙晚星问起昨晚上和她打架的是谁。 “松下一郎。”周向阳把他知道的关于松下一郎的事情说了。 孙晚星吃饭的动作都慢了:“所以这个松下一郎一直都用华夏的身份潜伏,刘爱军一家子都是他的种?” 孙晚星说着,恍然大悟:“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 ,于健一是一直都知道他是岛国人的。在这种身份背景下,他怎么会娶刘爱军呢?” 刘爱军的长相算是还可以,但远远不到特别漂亮的程度。 周向阳他们也是在知道刘松田是松下一郎的时候,才想明白的这件事。 “那那个老头是谁?”孙晚星想起那个被周向阳他们挖了坟,尸体被人用锄头挖成一块一块的那个老头。 也就是那个抚养于健一等人长大的“老头”。 “他也同样是一个岛国人。他是松下一郎最忠实的手下,那些岛国人的后代都是他奉了松下一郎的命令去抚养、教导的。” “身份不够高的,都不配知道松下一郎的存在。田中和是故意给我们放出来的烟雾弹。”周向阳解释。 “昨晚上我们全团各自监督、自证,找到了另外一个藏在团里的奸细,他是后勤部的,之前你们的衣裳就是他给你们送的。” 孙晚星没有正面跟那个人打过交道,但是和他擦肩而过过,那个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也是岛国人?” “对,他也是岛国人的后代。” 孙晚星想,这些隐藏得极深的敌特,潜伏的 本领是真的厉害。 就拿这个后勤部的人来说,要不是他昨晚上冒险去救松下一郎,他都不会浮出水面! 孙晚星吃了饭,周向阳给她倒了垃圾,洗了饭盒,一起出招待所的门,孙晚星往左走去卫生所,周向阳往右边去训练场。 孙晚星去卫生所的这一路上,每走几步都会看到执勤、巡逻的战士。 卫生所里,杨素云姐妹乖乖的待在房间里,见到孙晚星,两姐妹都松了一口气。 孙晚星今天一早没出现,她们可担心了。 丁青青在一边的床上补眠。 看到孙晚星来了,她睁开眼睛,眼皮子底下一片青黑。 孙晚星拉了个凳子坐下:“青青姐,昨晚上没睡好?” 丁青青生无可恋:“我的星星啊,你什么时候嫁给周营长,到家属院随军?” 孙晚星想了想:“还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情况?” “昨晚我回家,欧营长的老婆在她家院子里等着我呢,听到动静直接就拉开门找上我了。”丁青青的对象是个副营长,还是欧营长的副营长,两家人就住对门。 “她干什么了?”孙晚星三人都好奇了。 丁青青之前跟她们说过一些家属院的八卦,这个欧营长的老婆她们知道一点点。 年纪小,长得好,但很不懂人情世故,整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欧营长年纪不小了,是二婚,在娶她之前,有过一任老婆,老婆生病没了,留下一儿一女。 这样的组合在一起生活,那简直就是冰与火的碰撞。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欧营长的老娘也跟着他们生活呢。 那更水深火热了。 “她跟她婆婆干仗了,欧营长昨天又忙,没回家,她找不到人诉苦,就抓到我了呗。”丁青青戴上了痛苦面具。 本来上班就烦,好不容易有孙晚星和杨家姐妹跟她解闷,她的心情舒畅点,结果欧营长老婆顾欣雅就给她泼了盆冷水。 丁青青被折磨到大半夜。 “她跟欧营长是自由恋爱。那时候欧营长在沪市出任务受了伤,被送到了医院,跟她大哥一个病房。” “她去看她大哥,两人一见钟情。之后两人就轰轰烈烈的爱上了。” “欧营长之前有过老婆孩子这一点让她很难受,她的父母也不同意她嫁二婚,两人分分合合。据我对象说,那段时间,欧营长连训练都出了很多错。要不是我对象在边上帮着补漏洞,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岔子呢。” “好不容易两人结婚了,我对象还以为好日子来了呢,结果他们这三天两头的吵架,吵架又和好。最要命的是他申请家属院,批给他的院子就在欧家的对面。他说他真想死。” “我原本还觉得他小题大做了,直到我住进去。” 丁青青摸摸自己的肚子:“天天看着他们家打闹,我连孩子都不敢要,就怕生出那样的孩子。真可怕。” 丁青青的话音落下,外面就有脚步声传来。 “嫂子、嫂子,快来帮我看看呀。”丁青青听到这道声音,手一拉就把被子盖在自己的头上,佯装自己已经过世。 郑军医在外头办公室里坐诊,没一会儿,孙晚星就听到了他的声音:“顾嫂子,你这伤得不重,自己在家用碘伏擦擦不就行了吗?连药都不用上!” “你懂什么!我这双手最宝贵了!都流血了!你不帮我好好看看,还说这样不负责任的话,你怎么当上医生的?” 孙晚星推开门走出去,就看到一个一米六七左右,穿着的确良衬衣,黑色百褶裙的女同志盛气凌人的对郑军医一通输出。 杨素云有点着急,坐在轮椅上让杨素芳推她出去。 此时恰好那女的一转眼,见到了孙晚星。 在看到孙晚星样貌的那一瞬间,她眼中的不悦之色一闪而过。 “这位女同志,以前没有见过你,你是谁家的亲戚?来这里做什么?”她朝孙晚星走过来,语气中是浓浓的质疑和敌意。 孙晚星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今天她穿的是她自己的衣裳。 白衬衣,黑色西装百褶裙。 她们撞衫了。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孙晚星前凸后翘,小腹平坦。 质问她的女的前头平,后头更平,偏偏小肚子还有点凸起。 这么一对比,孙晚星就知道这位女同志为什么会对她有那么大的敌意了。 对此,孙晚星只想说有病。 她摸了一下自己垂在胸前的大辫子,对顾欣雅翻了个白眼:“我是谁家亲戚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那么宽?” 顾欣雅没想到一个不认识的女的敢这么对她说话。 再想起刚刚在欧敬军那一双儿女那里受的气,她呼吸都粗了:“你知道我对象是谁吗你就敢这么对我说话!!” “哦,你对象是谁关我屁事?”孙晚星真的觉得莫名其妙。 她就看个热闹,找谁惹谁了要碰上这么一个疯婆子?! 第173章 你们那么相爱…… 顾欣雅气坏了,然后她一眨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位同志,我只是好好的跟你说几句话,你怎么就对我敌意这么大呢?” 孙晚星:??? 她简直就是一头雾水:“你没事儿吧大姐?你自己仔细想想到底谁对谁有敌意呢?我好好的在这站着招你惹你了?” “要不是你先跟我说话不客气,我都懒得搭理你。你把你自己当葱,我还不乐意拿你蘸酱呢。”孙晚星觉得眼前这个女的多少有点病,而且还是大病!! 孙晚星真想拉她去精神病院检查检查,看看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顾欣雅擦起了眼泪,看到端着输液盘子来的丁青青,那更是泪如雨下。 说真的,丁青青看到她的眼泪就觉得浑身刺挠,哪哪儿都难受。 “青青,你给我评评理啊……”顾欣雅就叫丁青青评理,至于评什么理她根本不带说的。 她满含期待的看着丁青青,希望丁青青懂得她的未尽之意。 丁青青表示顾欣雅又不是她老婆,她没必要懂,她冷着脸:“我评什么理?顾欣雅,你能不能不要来这里无理取闹?” 丁青青跟她对象结婚三个月,忍了顾欣雅三个月,她现在实在是不想忍了。 以前她是脸皮薄,总想着她对象和顾欣雅她对象是战友,是搭档,撕破脸可能会干扰到他们的工作。 但现在她烦了:“你要是实在没事儿干,你去把你家的菜地挖了行不行?去把你儿子女儿的衣服洗了可不可以?” “能不能不要来祸害我了?我昨晚上就一晚上没睡好了,我现在连家都不想回,就怕一进门就看到你在我家门口盯着,让我给你评理。” “我有什么好给你评理的?二婚男人是你要嫁的,在嫁之前你就已经知道了人家欧营长有儿有女,你现在又来委屈什么?”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丁青青就不吐不快了:“你让我评理,好,那我就评理。我觉得你婆婆也好,你继女也好,没有任何错,错的是你。” “你嫁人的时候跟人家承诺会把人家的儿子女儿当亲生的来看待的。结果结婚了,就想方设法的想让老太太把孩子带回去,留你跟欧营长过二人世界。” “人家不愿意,就天天的叫这个评理,叫那个评理的。有什么可以评的?你要实在接受不了,就把婚离了,三天两头的闹,逮着个人就哭诉,又不说是为什么。你是不是有病?” 砰的一声,丁青青把输液盘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顾欣雅也跟着被吓了一跳。 孙晚星给丁青青投去了一个赞赏的表情。 丁青青憋了三个月的气终于出了,她觉得她自己往后都能多活好几年。 此时外头来了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老太太。 “说得好。顾欣雅,我也烦死了你天天叫人评理,你没嫁到我家之前,我家日子过得好好的,这种吵架的事情从来没有过。” “自从你嫁过来了,我家这就跟菜市场似的吵吵闹闹,脸都被丢尽了。” “我跟你说过无数次的话再次放在这里。你要是过不下去,你就跟我儿离婚。只要你同意离婚,我儿绝对不拦着你去奔你的大好前程!!”来人是欧营长的妈,陶老太。 她是个寡妇,带大了家里的三个子女,欧敬军是老大,又常年在部队,因此在他的级别还不到随军级别的时候,陶老太就是跟着他过的。 欧敬军的两个儿女都是她帮着拉扯长大的,她前头那个儿媳妇是得病死的,在她身体不好的那些年里,陶老太把她伺候得好好的。 她就不是一个磋磨儿媳妇儿的婆婆。 顾欣雅刚刚嫁过来的时候,她也是抱着十万分的善意去跟她相处的。 谁知道顾欣雅嫁过来的第二天就作妖。 陶老太也是大开眼界,谁家好人嫁进来的第二天让继子继女给她磕头的? 不说夹着尾巴过,也得先看个两三天,看个眉高眼低再行动吧? 她呢,进门第一天就闹,谁惯着她? 还磕头呢,她顾欣雅先入土,她让她这两个孙儿给她磕三五个头都没关系! 顾欣雅的脸上火辣辣的,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她觉得她的脸皮被扒在地上踩。 她恨丁青青不给她面子,哄哄她会怎么样?她也恨来凑热闹的陶老太。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儿,都已经为爱妥协,嫁给了欧敬军这个二婚男了,陶老太一家子就不能哄哄她吗? 她不委屈吗? 她想着想着,又恨上了孙晚星,要是这个女人不穿跟她差不多的衣服,把她比下去,她也不会忽然朝她发难。 所以今天自己丢面子,都怪她! “都怪你,你为什么不好好回我的问题,你好好回我的问题了,我就不会找人评理了。”顾欣雅指着孙晚星,恨恨地说。 孙晚星没想到顾欣雅找软柿子捏找到了她的头上,她目光一冷:“把你的手给我放下去。” 顾欣雅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危险,她反倒往前走了一步:“就指你怎么了?难道不是你的错吗?问话你不会好好回吗?” 孙晚星一巴掌拍在她的手上,然后顺手就是一耳光抽在她的脸上。 那声音格外脆响,陶老太直接被镇住了。 孙晚星想到自己受的这个无妄之灾,又反手抽了她的另外一边脸。 “脑袋里的水空出去了吗?”孙晚星冷声问。 “你敢打我?”顾欣雅捂着脸,眼眶通红的看着孙晚星。 孙晚星很烦被她打的人问这句话。 她实在是想不通,都在她面前犯贱了, 被打了为啥还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 自己为什么被打,心里没有点逼数吗? “打你怎么了?是你先来我这里犯贱的。我没惹你,更没有惯着你的义务,因为我不是你爹妈。” 孙晚星说的话,顾欣雅是一点都没听到。 “你敢打我?”她就一直重复这句话。 孙晚星白眼都不知道怎么翻了。 陶老太一脸嫌弃的看着顾欣雅,她实在是想不通她儿子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玩意儿。 除了哭什么也不会,煮个饭能把饭煮糊,洗个衣服能把衣服洗破。 只要出了家门,不是在得罪人,就是在得罪人的路上。 她看向郑军医:“郑军医你帮孙子看看,看看他手上这个伤口用不用打针。” 大家的目光落在陶老太的孙子手背上,他的手背上缠了一块毛巾,毛巾都被血浸湿了。 解下毛巾,一条五厘米左右,歪歪扭扭的伤口出现在手背上。 郑军医都吓了一跳:“怎么弄了这么长一个伤口,这是用什么伤到的?” “顾欣雅弄的,不知道用什么伤到的,我在家洗碗呢,出来就看到了,她还说她的手也受伤了。” 顾欣雅看着围过去看自己继子伤口的一群人,转头就朝外面跑。 她一路跑到了新丰公社的邮电所。 邮电所里,一个二十岁上下,长得有点胖乎乎的女孩子正百无聊赖的在柜台后面嗑瓜子。 看到顾欣雅跑来,她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 “欣雅,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胖女孩从柜台后面跑过来。 顾欣雅听到这样问,委屈死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女人,直接对我就来了两巴掌。我要打电话给我爸妈,让他们来帮我出头。” 顾欣雅哭得都打嗝了。 叫小宁的女人一边安慰她,一边帮她骂人,其实白眼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等看着顾欣雅哭哭啼啼的打完了电话,她才不经意地问:“上回你拿回去的铁钩子……” 顾欣雅:“可别提了,我今天正玩那个铁钩子呢,欧敬军那个儿子过来了,那铁钩子不知道怎么到他手上了,流了不少血。” “小宁,你说等一下欧敬军不会怪我吧?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哪儿知道那个小赤佬会在我身后啊?” 小宁拍拍她的背,安慰:“那肯定不能啊,你们那么相爱,他肯定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的……” 第174章 升官了 郑军医带着小男孩去清理伤口了,陶老太跟她孙女也跟着去了。 孙晚星三人回病房。 没一会儿,丁青青来了。 孙晚星示意杨素芳给她搬个凳子,等丁青青坐下了,孙晚星忍不住好奇道:“这个顾欣雅是什么来头?看起来怎么那么金贵呢?” “沪市的。她爹是化肥厂的生产主任,她妈是供销社出纳。她哥哥在塑胶厂上班。 一家子工人。”顾欣雅这点家庭背景,在她住进家属院的第三天,就连许团长家那条狗都知道了。 孙晚星知道顾欣雅的优越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在这个工农兵最高贵的年月和计划消费的年代里,一家子工人的顾欣雅确实是有骄傲的资本。 更何况她还是沪市人。 “既然家庭这样好,她就没个工作?” “那咋没有呢,她妈给她带到供销社去工作了,结果活儿不干,见天儿的哭和捅娄子,她妈就算是再能耐,也兜不住她啊。”顾欣雅简直就是整个家属院的万人嫌。 被她得罪的军嫂不计其数,大家早就看她不顺眼,把她家的底子都扒干净了。 “她把供销社的岗位都轮遍了,都没有一个能让她干的活。她爸妈放弃给她找活的念头了,就想着给找个人家嫁了。” “相了好几回亲,人家都没看上她,后面她就跟欧营长对上眼了。” 孙晚星不期然的想到了后世那曾经流行一时的干啥啥不行,掉眼泪第一名的小说女主。 觉得那一句艺术源自生活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陶老太领着打了破伤风针的孙子孙女走了。 孙晚星也被许团长的警卫员叫走了。 她跟警卫员出门的时候,三辆吉普车带领着两辆运兵的嘎斯卡车向她这边开来。 当头的车子在孙晚星面前停下,三辆吉普车的车门打开,几个高级军官下车,齐刷刷的对着孙晚星敬礼。 松下一郎被成功抓获全靠孙晚星。 昨晚上但凡松下一郎换个人威胁,他们都不会那么轻易的抓住他。 更何况松下一郎这一波人落网,全靠孙晚星认出了田中和的功夫路子。 要不然,就算是这群人在他们面前耍功夫,他们也看不出来根脚! 所以这个礼,他们得敬,孙晚星也受得。 礼毕,方旅长心情十分好的跟她说话:“小孙同志以后就决定在妇联工作吗?” “要不要当兵啊?只要你同意,我来安排。”方旅长是真的很欣赏孙晚星。 昨晚上那种状况,就算是换成他,他都没有把握在松下一郎的手里全身而退! 孙晚星给和松下一郎对打,一点伤都没有受,还把松下一郎揍了个半死。 除此之外,她还有超绝的敏锐力,这段时间沪市抓的这些敌特,大多数都是跟她有点关系的。 这么一想,这丫头还有超绝好运。 这哪个当兵的看到不心动?不惜才? 哪怕知道孙晚星已经拒绝过张副团长的邀请,方旅长还是有点不甘心。 “不了,方旅长。”孙晚星还是拒绝,她昨晚被松下一郎影响了心情,到现在都还觉得有一股怒火憋在心里发不出去呢。 她害怕自己要是当兵了,再遇到这种事情,对她身无益。 而且穿上军装虽然能有很多对手跟她对打,但却不是很自由。 像现在这样想打谁就打谁是肯定不可能的。 在妇联她还能抽几个极品呢。 孙晚星觉得,跟遇到松下一郎这样的敌特头子相比,她还是喜欢多遇到几个重生或者穿越的人。 至少不会引起她那么大的心理波动不是? “我现在在妇联干得挺好的。” 方旅长很失望,他道:“那行吧,在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不过要是你改变主意了,直接给我打电话。” 方旅长递了一张写了自己办公室和家里电话的纸条给孙晚星。 孙晚星接了。 方旅长也得走了。军分区那边的领导还等着他们押松下一郎回去呢。 其他几个军区的人也在朝着他们这边来了。 孙晚星看着方旅长等人上车,车子从她的面前驶离,直到消失不见。 许团长几人也过来了,他们是来询问他们的那几个战士的训练情况的。 这就涉及到孙晚星的对口专业里,她记性还好,把那些战士的优缺点都点评了一遍。 他们一边点评,一边朝训练场走,许团长几人对于孙晚星说的话,频频点头。 孙晚星说得有点口渴了,一个眼熟的保温杯就出现在面前,她接了保温杯。 和周向阳熟悉的人开始起哄,周向阳和孙晚星对视,周向阳的耳朵尖都红了。 孙晚星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许团长几个年纪大了一些的,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等到训练场,各营领导去叫被选出来参加特训的人了。 许团长问孙晚星:“小孙啊,你什么时候来随军啊,我爱人念叨你很久了。” 许团长这几天回到家,他爱人谢大姐就在念叨孙晚星什么时候住进去营区,她要退位让贤的事儿。 这已经是这几天第二个人问孙晚星这件事儿了。 孙晚星一算自己的年龄,觉得自己还小:“再等等吧,再等等吧。” 许团长心里苦。 孙晚星不知道他苦,注意力已经飘到那些来特训的战士身上来。 接下来,就是孙晚星的教导时间,许团长几人看了几眼就麻溜的走了,怕自己看下去会对这些士兵心软。 他们一直都知道学武苦,但是这还是第一次直观的知道有多苦。 好在学武的不是他们。嘻嘻。 周向阳也跟着走了,就是孙晚星的目光带着说不出的心疼。 孙晚星和这些士兵们在训练的时候,南京军区的一通电话打到了沪市妇联蒋主任的办公室。 蒋主任挂了电话后,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三十八团。 孙晚星训练结束后就收到了战士传来的消息。 她用招待所的电话打给了蒋主任。 “蒋姨,你找我?” 蒋主任一直在办公室等孙晚星的回电呢。 这会儿她先跟孙晚星唠了一下家常,又关心了一下杨家姐妹的现状。 而后她才说起正事。 “新丰公社的领导班子被一撸到底了,妇联那边从主任到干事全都被撸下去了。” “小晚,你愿意接下新丰公社妇联主任这个担子吗?” 孙晚星眨了眨眼,没成想进入妇联还没一年呢,就直接从干事干到主任了,她果然天赋异禀。 她接下了这个重任。 (宝子们,求催更求评论求好评求免费的小礼物呀~) 第175章 兼任 得了正式的任命,第二天一早,孙晚星就去报到了。 新丰公社的妇联部就在公社政府里面,孙晚星到的时候,公社政府的大门开着,看门大爷蔫巴巴的坐在一边。 看到来人,看门大爷来精神了。 “同志,你来做什么啊?要是来找人那你得等几天才行,现在里头都没有人上班呢。”看大门张大爷苦着脸。 他是退伍老兵,复员回家以后就在公社政府上班,这来来去去二十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公社领导从上到下一撸到底的呢。 现在就他一看门大爷在这上班。 张大爷可心焦了,就怕再新来的领导不好相处。 孙晚星翻身下自行车:“大爷你好,我不是来找人的,我是沪市那边任命的妇联主任,今天来报到。” 孙晚星没有任命通知,不过这个事儿也骗不了人。 张大爷啊了一声:“妇联主任啊,这么年轻?” 不是张大爷看不起孙晚星,他给政府看大门这么多年,妇联主任也送走了好几任,哪一任妇联主任不是三四十的年纪? 就被撸掉的这个妇联主任年纪是最大的,五十岁,平时严肃着一张脸,做事可有自己的一套了。 眼前这个小姑娘有二十吗?就当主任了? 张大爷这么想着,脸上却已经笑开了花,在政府部门看了那么多年大门,这点情商他还是有的。 甭管心里怎么嘀咕,嘴上肯定是要不能说的:“年轻好,年轻好,这社会啊,还是你们年轻人更有创造价值。” 张大爷这句话说得很真诚,他是真的觉得年轻人好,他还经常做梦自己返老还童上战场杀敌呢。 更何况他觉得妇联就是得用新鲜血液,别的不说,就上个妇联主任那个老帮菜根本就不是干事儿的人。 她要不是公社书记的老姨,她哪有资格当这个妇联主任? “大爷真会说话。”孙晚星乐了,她推着车走过去:“大爷,来报到的人就我一个吗?” “是啊。昨天早上里头的人就被全部带走了。我估摸着不会再回来了。”委员会之前在公社一家独大,把其它的部门压得起不来头。 大家为了过好日子,也慢慢的委员会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没有自己的决策,把整个公社整的乌烟瘴气的。 张大爷觉得把这批只领工资不干实事的人弄走也挺好的。 至少公社里的人能喘口气。 孙晚星跟大爷聊了一会儿,张大爷吐槽了一下自己的看法以后给她指了妇联的办公室才让她离开。 公社政府的门都没锁,孙晚星推开门,可以看出昨天这些人被抓走时是比较匆忙的。 办公桌上的钢笔帽子没盖,搪瓷杯子里的茶水也没倒。 地上还飘着好些纸张。 孙晚星走了一圈,推开最里头的那个小门。 小门里是另外一个办公室。 大大的办公桌上还有没有裁剪完成的衣服,一边放着一张床,上面的被子摊开,枕头上的枕巾凌乱。 孙晚星嘴角抽搐,再一次觉得张大爷说得对。 这妇联主任确实是不干实事。 正要出门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孙晚星走过去接听。 “你好,新丰公社妇联部。” “你好,我是青门县政治部的,请问你是孙晚星同志吗?” 孙晚星没想到这通电话是打给她的,一时间有点惊讶,她说:“我是。” “是这样的,现在新丰公社那边所有部门都缺人,县里这边正紧急调任人过去,但是委员会那边的主任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县委书记跟沪市那边的妇联部门联系过,那边的人提出让你兼任委员会主任。你看?” 孙晚星一下就乐了,电话那头的小同志话说得挺好听的。 什么被叫做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过来担任委员会主任,不就是青门县的人觉得新丰公社这边是一个烂摊子,不想过来收拾吗? “行,那你们尽快找到人送过来啊。”孙晚星接了这个摊子。 于健一那一群小鬼子把新丰公社的下放人员搞得乱七八糟,基本有点价值的都被他们弄死了,孙晚星觉得她接了估计也没有什么活儿。 电话那头的同志一下就高兴了起来,跟孙晚星聊了一会儿,奉承了她好几句才挂电话。 孙晚星从办公桌后绕出来的时候一把推开窗子,风从外面吹进来,屋内沉闷的空气散去了不少。 孙晚星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屋子里的床不顺眼。 这又不是总裁办公室,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干什么? 她把办公桌上没裁剪好的布料团吧团吧拿去给张大爷。 “大爷,这是在我办公桌上的东西,我也用不上,你看看你用不用得到,要是用得到就留着,用不到就直接就掉。” 孙晚星手上的这块布是藏蓝色的,布料挺大,做一件男士外套没有任何困难。 张大爷看到那块布两眼放光:“有用有用。谢谢孙主任。” 这年头的布票难得,缝缝补补又三年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孙晚星把布留给大爷,顺便跟她说让他去找人帮忙把办公室里的床搬出去。 张大爷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帮她把这个事情办好。 孙晚星去了委员会的办公室。 委员会的办公室是整个乡政府面积最大、朝向最好的,里头的东西也不多,看得出来于健一那一群畜生极少在这里坐班。 于健一的独立办公室很大,里头有一个柜子,孙晚星去翻了翻,大多数都是下放劳改犯的资料。 等她在革委会晃荡了一圈出来,张大爷已经找来两个人了,见到孙晚星,他忙跑过来跟孙晚星汇报。 “孙主任,他们都是我侄子,我找他们来搬东西。”张大爷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早些年已经出嫁了。 他现在一个人生活,侄子们时不时地帮衬一下,他自己又有工作能拿工资,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去搬吧,只搬走床,别的东西不能动。” “孙主任你放心,这点规矩我懂得。”张大爷乐颠颠儿的跑去指挥侄子们干活了。 孙主任说了,床和床上的东西都归他们处置。 之前妇联那老娘们儿可娇贵了,那些被子铺盖可都是好东西。 他们都是穷苦人家,都不富裕,那些那么好的东西他们可不嫌弃。 张大爷亲自看着,没一会儿,床和床上的被褥就被搬走了。 张大爷的两个侄子扛着床和铺盖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很。 等们把东西搬走,一辆班车在公社政府停下,门打开,上面下来好多人。 年纪最大的一个将近四十岁。 见到孙晚星,年纪最大的那个立马上来跟孙晚星打招呼。 “是孙晚星同志吗?”他远远的就朝孙晚星伸手:“我叫王德明,承蒙咱们青门县的领导们看中,选我来暂代咱们新丰公社的公社书记兼任社长,这些都是从青门县调来的同事……” 经过王德明的介绍,孙晚星和这一班车的人也算是互相认识了。 她也终于不是光杆司令了,妇联这边,她手底下有一个科员,两名干事。 委员会那边,她有两名干事,科员暂时还没有。 妇联的人孙晚星先没去关注,她看向委员会的这两个干事。 安国栋跟梁新原对上孙晚星的目光,顿时浑身一激灵。 他们之前在青门县的委员会根本就是坐冷板凳的,在被调到新丰公社,还在一个女人手底下工作的时候,他们也是很不愿意的。 但当他们打电话到沪市,找相熟的人打听一圈以后,他们瞬间就老实了。 谁能想到呢?这个连二十岁都没有的女同志扇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要是光这样也就算了,她背景还硬,军政两方的人都会给她护航。 背景这么硬,打人还疼,谁敢不听话。 当即安国栋跟梁新原就决定了,到了信丰县一定会紧跟孙晚星的方针往前走,孙晚星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绝对不冒头。 毕竟他们就是个普通的干事,要身份没身份,要背景没背景。 两人当即就对着孙晚星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孙晚星是不信的,她决定看一下这两个人后续的工作态度。 “行,好好干活吧。”孙晚星说完这句话,就去忙活了。 之前的领导班子留下来一大堆烂摊子呢,今天有得忙。 第176章 我要举报 接下来的这一天,大家也不急着捋清手上的工作,先把办公室什么的确定下来。 原本委员会的那个最大的办公室被当成公共办公室。 妇联办公室原本妇联主任那个用来睡觉的房间用作资料室,她的办公桌搬到了外面,因为她兼任妇联和委员会主任,所以干脆两个部门一起办公。 中午大家在公社的国营饭店吃饭,吃完饭,他们去确认宿舍。 宿舍就在公社政府的后面,一共两排平房,卫生间、水房、厨房都是共用的。 经过商讨,宿舍一排给男同志住,一排给女同志住。 孙晚星作为领导之一,分的宿舍是最好的。 夜里孙晚星没回三十八团。 一夜无梦,第二天,孙晚星起床的时候,负责煮饭的人已经煮好饭了。 一上午的时间,孙晚星等人都在熟悉手上的资料。 下午,他们决定下乡去走访一下这些下放人员。 妇联部门也要去各村摸底。刚刚出门的时候,知青办的工作人员也跟了上来。 新丰公社下辖区一共有九个自然村,他们去的第一个村子叫上林村。 社员们正在村边的地里头忙活,见到有这么多人骑着自行车来,大家活儿也不干了。 村大队长跟支书也在地里忙活,见状立马跑过来。 因为委员会的特殊性,孙晚星是一群人的头。 上林村大队长和村支书听到孙晚星又任妇联主任又任委员会主任,再看她这么年轻,顿时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一群半大小孩跑了过来,每个人的袖子上都戴着红袖章。 孙晚星的眉头皱了起来,问上林村大队长:“这些小孩子这么小就不上学了?” 上林村唐大队长心里苦,他斟酌着回答:“孙主任,因为之前于主任对下放的牛鬼蛇神们很严厉,所以发展下来的小兵很多。” 孙晚星看着那一群十来个气焰嚣张的小兵们,觉得唐大队长还是说得保守了,这已经不能用多来形容了。 这是上林村的所有懂事了的小孩都当小兵去了吧? 这简直就是一网打尽啊! 说话间,小兵们到了孙晚星等人的面前。 走在最前面的唐继保是上林村的小兵头子,今年十五岁,因为跟着公社的委员会混,在村里的地位很高。 唐大队长都不敢管他,因为但凡她受到点她认为的不公平待遇,他就会上报委员会。 委员会的那一群人可不管对错,他们只会把不把他们手底下的小兵不看在眼里的人打一顿。 唐大队长就挨打过,到现在他都还记得那种刺骨的疼痛。 “你们是公社政府的人?管什么的?”唐继保仰着脸看上孙晚星几个,眼神十分高傲。 孙晚星没说话,她边上的委员干事看了孙晚星一眼,道:“这位是我们委员会的孙主任,也兼管妇联。” 唐继保根本不理他,只是把目光落在孙晚星的身上:“娘们儿当委员会主任?哈哈哈,你们乡政府没有人……” 话音未落,孙晚星一耳瓜子就扇上去了,唐继保的脸被打得歪到一边,嘴角都流出血来了。 唐继保后面的小弟们见自己大哥被打了,顿时就有人冲上来要帮他们老大报仇。 孙晚星往后退一步,她边上的两个委员会干事梁干事、安干事自发上前,一人一脚就把那些小兵踹走了。 对于他们的表现,孙晚星很满意。 等唐继保身后没有一个站着的小兵了,她才走出来。 “看清楚形势了吗?唐继保?我不是你以前那个于主任,会包容你的一切。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只要让我不顺心的,我都会大耳刮子伺候。” “你说我是个娘们这个事情让我很不舒服,所以,我还要抽你。”于健一带出来的人,孙晚星不用想都知道,这些小孩子肯定完犊子了。 这会儿于健一等人是小鬼子的事情还没有传出来。 孙晚星决定下乡的时候也是没有想到乡下有那么多的小兵。 孙晚星看向边上的唐大队长:“唐队长,帮我一个忙?” 唐大队长的腰又弯下去了不少,他小跑上来:“孙主任,你说,你说。” “找几个人,帮我把这群小兵绑了关起来,等待我们稍后发落。” 委员会主任让绑了他们的小兵,这可是个大新闻,唐大队长根本就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就叫了边上干活的村民来把这些小兵绑了。 说真的,村里的人也是苦这些小兵很久了。 他们在于健一的教导下已经没有了自己的三观,更没有心。 村子里但凡是让他们不顺心的人,哪怕是他们的父母爷奶,他们也照样批斗不误。 现在大家对这些小兵的态度就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现在他们顶上的人不护着他们了,他们这一群大人,还制不住这些小孩子吗? 孙晚星在小兵们被绑走后,让身边的安干事回去公社给军队打电话。 这些小兵,他们也得好好审审,但凡是有不好倾向的,就全都送到少管所去好好回炉重造,清洗清洗脑子。 孙晚星的电话打过去,没多久,周向阳就带着一个排的士兵来了。他们没有过多寒暄,立刻就去审那群小孩了。 孙晚星等人在边上听了一嘴,果然这群小兵一个个都废了。 在没有出事的时候,这种思想好像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但一有人来联系他们,这些小孩子就会是最好的间谍人选,他们叛国将叛得毫不犹豫。 小孩子就是一张白纸,怎么画都行这句话再次具象化。 军队的人在审核这群小兵的时候,上林村的村干部们也都在,等审核结束,他们一个个的脸都白得跟纸没有什么区别了。 等周向阳等人把这群小兵带走,并且去往下一个村子抓小兵的时候,唐大队长打着哆嗦跟孙晚星聊天。 “孙主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大队长想到刚刚那群当兵的审出来的那些东西,觉得脑袋都要炸了。 孙晚星看了他们一眼,道:“上一任委员会的人全都是小鬼子的后代,他们已经全都被抓了。” “现在我们主要就在查有没有人被他们策反。如果你们有怀疑的人,我希望你们积极向上举报。”孙晚星来的时候想的是了解一下下方人员,但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吗? 她发现了被策反的小兵,那目的就得变一变了。 孙晚星说完,不管唐大队长等人的懵逼,带着人往关押下方人员的牛棚去。 当看到牛棚里那一两个垂垂老矣的下放劳改犯以后,孙晚星深深叹气。 这两个老人是受了别人的牵连被下放的,他们的身份就是普普通通老师。 别的什么背景都没有。 那些但凡是有点来头的都被于健一那一伙人给灭了。 等他们从牛棚出来,唐大队长等人也来了。 “孙主任,往后这些下放劳改犯应该要怎么对待?”唐大队长搓了搓手。 以前的劳改犯干得是最重的活儿,吃的是最差的饭。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有十八个小时都是在干活的。 唐大队长现在已经拿捏不准要怎么对待他们了。 孙晚星道:“就正常应该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额外加的刑罚就都去了吧。现在咱们新丰公社出了这种事情,不能再出现累死劳改犯的新闻了。” 唐大队长点头如捣蒜。 孙晚星带着手底下人准备前往下一个村子,还没出村子,就有人追上来了。 “孙主任,孙主任。我举报。” 孙晚星转头,来举报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刚刚孙晚星在和唐大队长讲话的时候,就看到她在外头探头探脑了。 “孙主任,我怀疑我小姑子唐宁和那个于主任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第177章 这图案她熟悉啊 孙晚星朝边上的梁新原使了个眼神,梁新原立马拿出笔记本来记录举报人说的名字。 这是孙晚星的最新规定,梁新原二人虽然觉得孙晚星的这些规定像是在闹着玩一样,自打委员会创立到现在,谁举报还兴把举报人的信息记录下来的? 他们巴不得接到的都是匿名举报呢。之前不少案子办理下来不都靠这个吗? 但一朝天子一朝臣,孙晚星坚持这样,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孙晚星对梁新原二人的识趣儿很满意。现在已经是1975年了,为期十年的大革命运动即将结束,在这十年期间特殊建立起来的特殊部门也即将在革命运动结束后的第三年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但从革命结束后,委员会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曾经被迫害的人纷纷平反,而大部分的人在被平反获得权利、站稳脚跟后,必干的一件事就是复仇。 虽然新丰公社到时候被平反了也没有几个能人,但万一呢? 孙晚星不想去赌。 孙晚星面前的妇女也是第一次干举报人这事儿,特别紧张,手一直在自己的衣角那块儿抓了又放,放了又抓。 见到梁新原要记录,更紧张了,“领导,你们还要登记啊,要不我还是不举报了吧……” 妇女面露后悔之色,其实叫住孙晚星这群领导举报她小姑子唐宁她就是一时冲动。 梁新原边上的安国栋眼睛一瞪,“你在耍我们玩?” 安国栋和梁新原岁数相差不小,但安国栋打小就长得凶,他眼睛一瞪就更加吓人了。 妇女被吓一激灵。 孙晚星在边上看着,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她当这个委员会主任,不主动磋磨人,但也绝对不会给人一种她很好欺负的感觉。 这妇女说举报人就举报人,说不举报人就不举报,要传出去了, 她这个主任还有威信吗? 别到时候什么人都能踩她一脚。 “还举报不举报了?”梁新原的钢笔都拧开帽子了,这女的要不举报了,不是白费了他这个功夫了吗? 妇女咽了咽口水:“我举报,我举报。” “具体说说什么情况。”轮到孙晚星出场了。 “我叫王彩霞,是村民里唐满仓家的大儿媳妇,我有两个妯娌,我要举报的这个人是我公婆最小的女儿唐宁。”现在箭在弦上了,王彩霞也不得不发了。 更何况,她烦她这个小姑子已经烦了很多年很多年了。 梁新原记录下来。 孙晚星看着王彩霞,王彩霞是越说越顺:“我小姑子唐宁今年二十一岁,一年前,她问我公婆拿了五百块钱去买了一个公社邮电所的活儿。” “我公婆最疼爱她,对她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她都这么大年纪了,也有自行车来回村里和邮电所。但每天中午我们妯娌三人还是要轮流去送饭给她。”王彩霞咬着牙。 她在嫁到老唐家的时候,她就听媒人说老唐家最不重男轻女,三个儿子在唐满仓两口子的心里都比不上一个女儿来得重。 他们家肯定就不是那种不拿儿媳妇不当人的人家,嫁到他们家肯定有好日子过。 王彩霞信了媒人的邪,嫁进来了,然后她才知道什么叫做上了媒人的寡当。 唐家那两个老的是疼爱女儿,可惜疼爱的只有自己生的女儿,别人生的女儿在他们看来畜生不如。 这些年来,他们三房的人辛辛苦苦干那么多年,全都是在给唐宁打工。 唐宁拿着他们辛辛苦苦赚的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想读书,那两个老不死的就供她读到高中,哪怕她次次都考不及格,也乐呵呵的每年都送。 她想要工作,几百块钱说花就花。 她家老大从小就是读书的好苗子,却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两口子跪在地上怎么求,他们都不愿意送。他们口口声声都在说读书没有用,可要是真的读书没有用,那两个老不死的为什么要让唐宁去读? 王彩霞没有文化,她绝望,正好今天上工的时候看到镇上的领导来,抓了红小兵,又听到他们说什么举报不举报的话。 王彩霞想也不想的就上来决定要举报唐宁。 “我们好几次送饭,都看到唐宁在跟于主任说话,有时候两人还会一起去于主任家。”于健一经常往返于各个村庄,底下的社员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王彩霞妯娌三人已经对唐宁跟于健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嘀嘀咕咕很久了。 但谁也不敢把这话舞到公婆跟唐宁的面前。 因为唐宁实在是霸道。 有些事情他们就是做了,也不许别人多说一句。 “行,情况我们了解了,你回家等待调查结果吧。”孙晚星发话,梁新原立马合上本子,孙晚星骑上自行车离开。 安国栋、梁新原以及妇联的两个干事张小满跟陈春桃跟在后面。 王彩霞在后头看着孙晚星她们远去的背影,心跳了又跳,最后她往左右看了一下,见一个人也没有,她一溜烟就跑了。 回到家,她的二妯娌正在做衣服,那衣服料子是她娘家给她的,却在拿回来的那一天,被她婆婆命令给小姑子做里衣。 她二妯娌脾气软,被气得直哭也不敢反抗。 王彩霞其实也不敢反抗,男人都向着自己爹妈从来不向着她们,她们又有什么办法? 这次她男人跟她一起求那两个老不死的,让他们准她儿子读书,她已经很惊讶了。 可依旧任何用都没有,在那两个老不死的心里,只有唐宁才是他们的孩子,别人都是捡来的野种! 孙晚星一群人骑了十多分钟的车子就到了公社,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但是厨房负责做饭的卢大娘还在厨房等着呢。 孙晚星她们一进公社政府的门,她立马就把饭热上了。 吃完饭,孙晚星决定去邮电所摸摸那个唐宁的底。 妇联部的张小满陪她一起。 张小满特别的活泼,看孙晚星在工作之余特别随和,年纪又和她差不了多少,便叽叽喳喳的跟她说话。 一般情况下,孙晚星对女孩子是比较包容的,所以她跟张小满聊得也算是投机。 邮电所就在公社政府的边上,在这里上班的人只有三个,一个所长,一个邮递员,一个接待员。 所长一天忙得很,邮递员每天都在村落和公社之间往返送信,唐宁就负责接待来邮电所打电话、寄信件的工作。 孙晚星到的时候,唐宁正在织毛衣,见到了孙晚星二人,她直接把她们当成知青,根本就不带搭理她们的。 唐宁这个人从来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讨厌比自己长得好的人。 张小满长相清秀普通,唐宁不把她放在眼里,孙晚星长得清丽无双,她就很厌恶了。 孙晚星在柜台面前站了两分钟了,她岿然不动。 张小满看了一眼孙晚星,上前去敲敲柜台:“这位同志,我们在这里站了两分钟了……” 唐宁放下手里的毛线,站起来跟张小满对视:“等一下怎么着,能掉你一块肉?没看到我在忙吗?” 张小满能在这个年纪就在妇联上班,还被放到新丰公社来镀金,家里的条件能差了? 孙晚星看了一圈,这一批被送到新丰公社来上班的人,就张小满穿得最好。 张小满被家里疼宠着长大,现在又是在孙晚星这个领导面前,她铆足了劲儿要表现。跟唐宁吵得有来有往。 孙晚星在边上观察着,目光落在她手边的毛衣上。 那个穿着红色裙子,戴着红色蝴蝶结的猫咪她熟悉啊。 hello Kitty嘛。 牛鬼蛇神见多了,这一刻,孙晚星居然感觉到一丝热泪盈眶。 他爸爸的,总算不是抓敌特了!!!! 第178章 买一送一 那边,唐宁和张小满正争吵着,转眼就看到孙晚星盯着她还没织完的东西看。 心里一紧:“你看什么看?” 孙晚星挑眉:“怎么,不能看?” 唐宁仰着头,自认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穿越者,当即一昂脑袋:“谁说不能看的,你随便看!这就是我从我家猫上获得的灵感。可爱吧?” 唐宁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聪明,尔等凡人快来膜拜的凤傲天表情。 孙晚星呵了一声,孙晚星记得她那个继妹是凯蒂猫的骨灰级爱好者。 她们同在一个屋檐之下相处了那么多年,她对凯蒂猫的文化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 凯蒂猫,是岛国三丽鸥公司1974年创造出来,1975年推广出去的。 算算日子,岛国那边已经把三丽鸥文化推广出来了。 文抄公的小说孙晚星有一段时间也是十分喜欢的,毕竟哪个中二少年少女不幻想着自己穿越到异世界,靠着本身学到的知识,拾取前人的牙慧,惊艳一群人呢? 那样万众瞩目的场景光一项项就让人颅内高潮。 但是做文抄公的前提是确认这是一个完完全全架空的时代,要不然被拆穿的几率是百分百的。 孙晚星看着唐宁,竖起了她的大拇指:“果然厉害。” 然后孙晚星脸色一冷:“但这并不是你无视顾客的原因。你们领导呢?干什么去了?我要投诉。” 孙晚星立住自己不好惹的人设不动摇。 唐宁白眼一翻,根本不把孙晚星的投诉看在眼里,她下巴往那边一点:“在那,去投诉吧。” 说完,她屁股下沉,坐在凳子上,继续织毛衣。 她这毛衣织的是一个小姑娘的款式。 孙晚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领着张小满往所长办公室去。 邮政所的所长王新月正在核算账目。 新丰公社邮政所的工作不多,加上人手少,所以她不仅是所长,也兼任会计和出纳。 她正把算盘打得啪啪啪响,听到门被敲响,她捏了捏自己酸涩的眉心。 “请进。” 张小满上前一步,推开门,孙晚星走进去。 王新月看到她,立马就站了起来。 说起来,昨晚上整个公社政府的人在公社的国营饭店吃饭,王新月等人都去了的。 对孙晚星这个委员会兼妇联主任算是混了个面熟。 “孙主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跟唐宁不一样,王新月早就从她丈夫那边知道了孙晚星的来历,以及于健一落马的真相。 王新月不止一次的庆幸自己是个女性,丈夫又在部队任职,于健一等人出于种种原因,没有拉她搞腐败。 而她又会计出纳一把抓,一直都对来往的信件把控严格,要不然,在这场风波中,她们邮电所恐怕也要跟乡政府那边一样被一撸到底了。 王新月迎上来。 “孙主任,真是久仰大名了。昨晚上大家都忙着,我就没有上去跟您凑热闹,我叫王新月,我爱人是三十八团的军士长。”王新月今年也有四十岁了,她的丈夫也在部队干了二十来年了,他虽然没有当官,但二十来年的军士长,谁也不敢小看了。 “昨天我爱人就跟我说了你的事情,孙主任,你真是太给我们女同胞长脸了!!”王新月这句话是一点假都没有掺。 现在三十八团的家属院就没有不知道孙晚星的。 扇巴掌,抓敌特,给部队骨干刺头们训练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对于王新月这种事业女性来说,孙晚星简直就是太给她们女同志长脸了!! 就她的这个战绩,拿出去和谁说谁不与有荣焉? 但是对于那一部分改革开放忘了通知她们的人而言,孙晚星大半夜的跟男人打架,又和男人也一起训练,简直就是行为放荡! 没有半点好女人应该有的大度贤惠!这样的女人就不堪为军嫂。 现在家属院分作两派,一派以谢大姐、王新月、丁青青为首,最希望孙晚星立刻结婚,住进家属院,给那几个没事儿就闹得别人不得安宁的人几巴掌。 就像扇顾欣雅的那两巴掌一样!要知道这件事情现在也都传遍家属院了,谢大姐这个家属院妇女主任当天晚上饭都多吃了两碗!! 另外一派十分抵触孙晚星去随军,甚至有一两个已经决定要给周向阳介绍介绍对象,破坏破坏他们的感情了。 对于那一派人的想法,王新月觉得他们简直就是天还没黑就睡觉,纯做白日梦!! 她们以为她们是谁,她们介绍对象,人周营长就要接着? 简直不知所谓,脸大如盆! 孙晚星有点意外,她跟王新月握了手:“那咱们算是一家人。我叫孙晚星,想必你也知道了。” 张小满识趣儿的给孙晚星拉了一张椅子出来,孙晚星顺势坐下,王新月也坐到另外一边去。 张小满关上门。 一阵友好寒暄完了以后,孙晚星说起了正事儿。 “新月姐,咱们有这层关系在,我也不跟你打马虎眼,我之所以到这里来,是有人举报唐宁跟于健一那群人来往甚密。”孙晚星端起一杯水喝。 王新月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么子?” 王新月是湘省人,在极度的惊讶之下,她本就浓的家乡腔调更浓了。 孙晚星但笑不语,张小满把孙晚星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孙晚星给了张小满一个赞赏的表情,她觉得张小满这个小姑娘这么有眼力见儿,实在是大有可为啊! 张小满激动得很。 跟张小满的激动相比,王新月却觉得浑身冰冷。 她是军属,可太知道于健一这群人到底因为什么被抓的了。 跟这种人扯上关系,让王新月有一种她马上就要完犊子的错觉。 王新月道:“晚星,你的消息来源准确吗?” “准不准确的,要调查了才知道。王主任,你跟我说说这个唐宁的情况?” 张小满眼睛一亮,立刻从自己裤兜子里掏出她备了很久的本子和钢笔。 王新月双手交叉握成拳头放在桌子上。 “唐宁是两个月前才到邮电所上班的,她接的是冯明翔的班,他之前被举荐到了工农兵大学区念书。” 而冯明翔接的是他爹的班,他爹前些年在送信的时候摔下河里没了。 因为他是因为工作没的,邮政部门在经过层层审核以后,给了他一个烈士的称号和允许他的儿子接他的班。 那时候冯明翔刚刚高中毕业。这些年来,他无论是在工作还是生活中都没有出任何的纰漏,所以在他拿了工农兵大学的申请书来让她帮忙推荐的时候,她直接就给写了推荐信。 现在想来哪儿有那么巧的事情? 孙晚星也是没想到拔出萝卜带出泥,还能又找着一个被敌特策反的间谍来!她之前就觉得这邮电所没有被于健一那一群人策反,简直就不可思议。现在这个情况倒也是意料之中。 孙晚星觉得好心累,好像从穿越开始,她就跟敌特结下了不解之缘。 这么一想,孙晚星又爽了!要是她在穿越前也有这个技能,她光靠抓敌特就能发家致富!!! 想到穿越,那么问题就又来了,这个唐宁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孙晚星的思绪天马行空,看到王新月的脸色都白了,她安抚道:“新月姐先别慌,咱们先把这件事情往上汇报一下。要是那个冯明翔真的和于健一有不正当的交易,及时发现及时止损。” 王新月到底是见过大风浪的,很快稳定心神,她在孙晚星的示意下,打了个电话到部队那边,挂掉电话,外头传来了说话声,王新月凝神听了一会儿,脸上的厌恶是藏也藏不住。 “瘟神来了。” 王新月的步伐落下,她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顾欣雅站在外头,双眼冒火的看着王新月。 “王大嫂,你是不是有点里外不分了?”说完这话,顾欣雅看着孙晚星的目光透着一股子得意:“我爸妈来了!!就在外头!!你现在给我磕一个头道歉,我还能原谅你……” 她的话音刚落,孙晚星站起来,抓着她的脑袋就让她对着门框磕了一个头。 “哇,你爸妈来了啊?那我真是好怕怕哦~”“哐” “怎么样,这个头磕得响不响?你看你让我磕一个头,我买一送一让你磕了两个,爽了没有啊?” 第179章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顾欣雅没想到自己爸妈都在外面了,孙晚星还敢对她出手。 脑门子上的疼痛让她尖叫出声:“啊啊啊啊你个贱人你又打我!” 孙晚星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就打你了怎么了?你犯贱啊,还让我给你磕头,钥匙三毛钱配一把,你配几把啊?” 孙晚星反手又是一耳光,她这个人,扇人就讲究一个对称。 不对称她浑身刺挠,晚上睡觉估计都睡不着。 顾欣雅伸手去掰孙晚星抓着她头发的手:“贱人贱人贱人。” 孙晚星的手往后一推,她的后脑勺再次磕在门框上,疼得她吱哇乱叫。 “你没话了?来来去去骂的就是这么一句,词汇量有点稀少啊。” “而且你这是没有断奶吗?什么事儿都找你爸妈,你没有独自处理事情的能力吗?”孙晚星认真发问。 她算是发现了,这个顾欣雅遇到事情除了哭以外,就是找爹妈。 偏偏爹妈的地位也就那样,能为她的婚前保驾护航,找了个欧敬军这样的男人,她爹妈能帮她多少? “你是谁,你放开我姑娘。”孙晚星刚刚想完,她的胳膊就被人扯住了。 孙晚星转头去看,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工装,剪着其二短发的中年妇女怒瞪着她。 在她的身后,那个穿着中山装,胸前口袋里别着两只钢笔的男人沉着一张脸。 顾欣雅见到这对夫妻,哭得更凶了,眼泪流过被孙晚星扇红的脸蛋上,更显得楚楚可怜。 她妈妈祁美云一下就心疼了。 孙晚星松开了顾欣雅的头发,拍了拍手上的手,嫌弃地看着顾欣雅:“这位同志,讲点卫生,没事多洗洗头,这抓一下你头发,抓了一手的油。” 顾欣雅哭声顿了顿,接着哭得更大声了,她隔一天就洗一个头的,她的头发之所以油,是因为她往头上抹了桂花油啊,这个孙晚星怎么那么不懂风情? 祁美云一把把自家姑娘拉到怀里心疼的安慰。 中山装男人,顾欣雅的父亲顾建军走上前来,沉声道:“这位女同志,顾欣雅她做得再不好,她父母还在呢,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教她怎么做事!” 顾建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自己那个没用的女儿。 孙晚星靠在门框上,透过顾建军的肩膀跟躲在柜台后的唐宁对视一眼,然后挪开目光,笑了笑:“呵,你们要是能教会她顾欣雅做人做事,她会在成年以后当一条狗到处咬人么?” 脸色瞬间消失,孙晚星觉得自从穿越后,她的精神状态真是 越来越美丽了,这变脸的绝活也练得越来越顺手了。 “她是你们的女儿,不是我的,我没有义务惯着她的小性子。你要不要问问她前天为什么挨打?现在你再问问她为什么又挨打?” “还叫我给她磕头!怎么,封建社会被人民推翻了,你们又要在这里搞复辟?” 孙晚星的这句话一出,让在场除了唐宁外的人的脸色都变了。 复辟这一顶帽子盖下来,任何人都能被压垮! 祁美云也不安慰顾欣雅了,她一把把顾欣雅从怀里拉出来:“你真让她下跪了?” 面对祁美云的问话,顾欣雅脸上的心虚之色一闪而过,祁美云多熟悉自己养大的孩子啊,瞬间就知道了顾欣雅确实说过这句话。 祁美云的脑袋瞬间就大了。 顾建军的嚣张气焰也消下去了。 在孙晚星似笑非笑的目光下,他走过去,一巴掌扇在顾欣雅的脸上。 “孽障!!!孽障!!!”顾建军的手都在抖,打完了顾欣雅,他转头看向孙晚星,嘴唇蠕动了好一会儿,道歉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他是化肥厂的生产主任,自打升为主任的那一天起,除了跟领导外,就再也没有人有资格让他道歉了。 孙晚星根本不在意他的道歉,一句轻飘飘的道歉能顶什么用? 俗话说得好啊,一个熊孩子的身后必定有一对更熊的家长在。 顾建军打顾欣雅这两巴掌估计连三分力气都没用上。 用打自家孩子来让受害者消气这一招她真的是看腻了。 她也没有心思跟着一家子耗,毕竟顾欣雅今年二十二岁了,不是十二岁,更不是两岁。 比“她”还大的一女的,也好意思在她面前搞这一招,让人恶心。 她站直身子,微微侧头对张小满道:“小满,去把安国栋跟梁新原找来,说这里有一家子企图复辟封建社会那一套。” 张小满一溜烟儿就跑出去了。 顾建军和祁美云的脸色变得惨白,他们也不是傻子,孙晚星去叫的这两个人肯定就是委员会的! 孙晚星到底是什么身份?她怎么能驱使委员会的人为她服务? 孙晚星看出了他们的疑惑,特别好心的跟他们解释:“顺便先自我介绍一下哈,我叫孙晚星,是新丰公社的委员会主任兼任妇联部主任。” 祁美云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匆匆赶来的安国栋眼睛一亮:“主任,我去兽医站买过药,我擅长怎么叫醒这种晕了的人。” 安国栋都不等孙晚星回话,跑到祁美云的面前蹲下,手指头使劲儿的在她的人中使劲儿掐着。 孙晚星在边上看着祁美云的手都在抖了,那眼睛就是睁不开。 顾欣雅在边上哭得跟死了妈似的,顾建军也抹起了眼泪。 梁新原几人看他们一家三口就跟看猴儿似的。 孙晚星走过去,脚踩在祁美云的手上,使劲儿的踩了踩。 都说十指连心,这下子祁美云蹭地一下就坐起来了,一边坐起来还一边尖叫。 梁新原立刻凑过来吹捧:“还得是咱们孙主任,略施小计就让这个坏分子现了原形。小安,把她们一家子带走。” “哥几个帮帮忙。”梁新原吆喝几个跟着来看热闹的其余部门的人。 大家立刻走上来,把顾建军摁了,顾欣雅也被捂着嘴带走了。 张小满依旧站在孙晚星的边上,俨然一副把自己当成孙晚星的秘书的架势。 孙晚星不管她,跟王新月告辞以后就走了。 出门的时候,孙晚星再次看向唐宁。 此刻的唐宁神色恍惚,她怔怔地看着自己桌子上的针织衫出神。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那个故事里不是说了吗?顾家背景强大,因为念着死去的女儿,也很善待女婿的第三任妻子, 可以说是把女婿的第三任妻子当成亲生女儿来疼。 怎么她刚刚跟顾家见面,背景强大的顾家人就被摁了呢? 难道她找错人了? 不可能啊,顾欣雅的丈夫和儿女都对得上号,他们一家子加上她,就是那个故事里的主人翁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一个巴掌 苏晚星已经呆坐在炕上过了很久很久了。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就向往常一样修理了一个在地铁上偷拍女人裙底的渣滓就穿越了呢? 穿越就穿越了,还穿越到七十年代。 七十年代有啥?苏晚星认为啥也没有!吃不好穿不好也就算了,连卫生巾都得没有,买个月事带还得要卫生票。 苏晚星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憋屈得要死。 自打她二十二岁被确诊为狂躁症患者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这么憋屈过了。 苏晚星手痒痒,特别想打人。 她的目光落在这用报纸糊了墙大概也就十平方的小屋子内,脑中浮现出“原主”的记忆。 原主苏晚星,沪市人,十岁母亲早亡,十一岁父亲再娶,十二岁多了一个小了十来岁的弟弟。 十七岁高中毕业,被后妈报名下了乡。 如今是她下乡的第二个年头。 本来她知青当得好好的,结果有天路过一条小河看到一小屁崽子落水,她想也不想的下河去救。 小屁崽子被救起来了,她正想上岸,回乡探亲的军人林水生路过河边,以为她落水,一个扎猛就下河救她。 好死不死的他们上岸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就像是在做梦。 十九岁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就这么被人裹挟着嫁到了林家。 今天是原主结婚的第四天,也是老公离家出走的第三天。 更是原主灵魂重生的第二天,她穿越过来的第一天。 这时间关系实在是有点绕,苏晚星忍不住挠了挠头,自打被确诊成精神病患者以后,苏晚星的脑子就再也没有这么高强度的运转过了。 挠完头,苏晚星忍不住冷笑,事情真特娘的巧合到家了。 那个被原主救起来的死崽子是林水生他亲侄子! 从原主重生的那部分记忆来看,那死崽子的水性好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原主是真命苦啊,苦得苏晚星拳头梆硬! 嫁到林家每天天不亮,她就要起来给林家一家子做早餐、打扫院子。 林家人吃饱以后,她要把碗筷洗了,一家子的衣服洗了,林家大哥的几个小崽子伺候好了。 这还没完,她要背着背篓上山去打猪草,打完猪草马不停蹄地就要做午饭。 午饭做好全家回来,吃饭时她只能分到最差的饭菜,同时还要听着林家人对她的冷嘲热讽。 林水生每个月会给家里寄钱,但那津贴是一分钱也落不到她的手上的。 她给林水生写信,一封回信也收不到。 好不容易熬到明年高考恢复,她以为她终于可以解脱的时候,林水生受伤生死不知,林父林母怕她这个“儿媳妇儿”跑了没有人照顾她那据说已经瘫痪的儿子。 把她房间的门一锁,让她硬生生的错过了高考。 原身一个想不开,在房间里上吊了。 之后她就重生了,在察觉到还有一个“苏晚星”在时,也不知道她怎么操作的,于是苏晚星成了她。 而她自己则没有任何遗憾的魂飞魄散了。 苏晚星有一千句的mmp不知道对谁讲。 “笃笃笃……”苏晚星炕边的窗户被敲响了。 苏晚星目光冷漠地看过去。 外面站着的人清了清嗓子:“弟妹,该起床做饭了,一会儿大家伙儿还要下地干活呢。” 苏晚星听出来了,外面在逼逼叨的那个女的是林水生那多管闲事、闲的屁股疼的嫂子段秀梅。 苏晚星冷笑一声,觉得这林家真的还挺好玩。 在原主没嫁进来之前,这林家人一定是喝露水吃西北风长大的。 导致她嫁进来以后她不动手,就全家饿肚子。 她没动。 段秀梅叫的是弟妹,苏晚星自认她不是。 和林水生那傻x结婚的是原主又不是她,关她什么事儿。 再说了,她手腕上的梅花手表显示现在是凌晨四点。 疯了么四点起来做饭,外面天都还没亮呢! 生产队上工是早上六点,农最忙的时候也是五点半。 哪个好人家这么早起来做饭的?就他老林家例外? 咋的,新中国解放的时候忘了通知他老林家了? 做饭是不可能做饭的,往饭里扬老鼠药送老林家一程这种积德的事儿她倒是可以做不做。 苏晚星翻身睡觉。 作为一个南方人,她还是第一次睡炕,不得不说这玩意儿是真硬啊。 她不喜欢。 对于不喜欢的东西,苏晚星的第一反应是拆了。 不过那都可以往后捎一捎,等她想明白她接下来要怎么生活再说。 苏晚星在屋内快要睡去,起来起夜顺便折腾一下新媳妇儿的段秀梅听到屋内没动静可不干了。 她再次将门敲得砰砰响:“弟妹,起来做饭了。弟妹起来做饭了。” 活像复读机在世。 苏晚星这辈子不能忍的事情有很多,她躺在床上把她叫起来这一点就绝对在她的雷点蹦跶。 精神病狂躁症患者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苏晚星觉得她只要躺在床上了就是她睡着了,谁要叫她起来,那就是在和她作对。 没躺够从床上爬起来的苏晚星怨气比鬼都重。 外面的复读机还在重复那一句话。 苏晚星从炕上下来,穿上原主自己钩的拖鞋过去开门,段秀梅正准备把门撞开呢,这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她哎哟一声稳住心神,看着亮如白昼的月光下苏晚星那张漆黑的脸:“弟妹这睡得可真香啊,我都喊你十几分钟了你才起来……” “要我说你们城里人可真能享福……” 段秀梅的嘴巴张张合合,那嘴叭叭叭的说的话没有一句是苏晚星爱听的。 她手掌微动,伴随着啪地一声响,世界安静了。 苏晚星对于自己的手部力量非常满意。 她家开武馆的,从她太爷爷到她爸爸这一辈练的都是手上的功夫。 她的武学天赋奇高,从三岁开始练武时进度就一日千里。 三年级她就能和她爸她爷爷打平手。 要不是初中时她爸妈离婚,她妈不许她再练武,她指不定就能拿几个世界武术冠军回来。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她妈不许她练她就偷偷练呗,因此十多年了她的功夫一直都没落下。 确诊精神病以后,她更是靠着这一手硬功夫在生活圈内称王称霸。 网络上那种地铁判官她也干过好几回。 这会儿穿越过来浑身功夫没丢一点,苏晚星郁闷的心情好了一些,并且很快开导好了自己。 左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打天下罢了,她还能找个河跳了试试能不能穿回去不成? 她是精神病又不是神经病! 段秀梅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看着揉着手腕的苏晚星,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打了。 她放声尖叫,污言秽语随之放出:“啊!!!苏晚星你个贱人……” 苏晚星被她的尖叫吓了一跳,反手又是一巴掌。 段秀梅的两边脸蛋上的巴掌印对称了。 “吃吃吃,吃你马了个巴子吃,你是活不到天亮了吗你非得现在吃?” 第二个巴掌 话骂出去,苏晚星总算是心情舒坦了一点。 果然与其憋死自己,不如发疯创死别人。 苏晚星是心情爽了,段秀梅不干了。 她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种亏! “林福生林福生,你睡死过去了是不是?你媳妇儿都被人打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段秀梅哭着嚷着,声音尖利,吵得苏晚星耳朵疼。 她掏了掏耳朵,一巴掌过去让段秀梅闭上嘴巴:“可别嚷了,把嘴巴闭上,声音比那下蛋的老公鸡还吵人,难听死了。” 段秀梅又被扇了一巴掌,还被用来和鸡比,她被气得头晕眼花,只顾着生气都忘了反驳下蛋的是母鸡而不是公鸡。 半夜三四点,正是人睡得最香的时候,林家老大林福生被叫了整整三回才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听到自己老婆被打了,怒气冲冲地从房间出来,边走边立下誓言,一定要给打他老婆的人一个惨痛的教训! 当然了,这个人要是他爸他妈那就另当别论。 但很显然,能让他媳妇儿半夜出门找茬儿的只有他弟弟新娶回来的那个媳妇儿。 对于这个弟媳,林福生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满意。 在两个月之前,他和他老婆就已经在盘算把她老婆的妹子介绍给他兄弟了。 到时候他小姨子嫁给他亲兄弟,他兄弟的津贴福利他们还能拿一部分到手。 这还没到手的津贴他们两口子都已经想好怎么花了。 苏晚星的出现让他们的一切想法都落空,林福生恨死苏晚星了! “敢打我老婆,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林福生朝苏晚星举起手,他是个成年男人,一巴掌过去,苏晚星这张脸不得被打坏? 林福生很是激动。 段秀梅捂着肿痛的脸在一边给自己老公下命令:“打死这个贱人。” 段秀梅准备一会儿林福生把苏晚星打倒后,上去把苏晚星的脸抓花。 她看苏晚星那张漂亮的脸不顺眼很久了。 勾人的狐媚子! 苏晚星看着冲过来的林福生,抬脚往前一踢,林福生如同抛物线一样的飞出去。 苏晚星内心吹了个口哨。 虽然她从小练的是手上功夫,但脚上功夫也不能差,要不然那不是等着把破绽送到对手的手上吗? 林福生这一落地,把躲在屋内的林家人都给炸出来了。 林福生的老娘李翠花当即就不干了。 她生了八个孩子,养活的男丁只有林福生和林水生两个。 林水生在外面当兵三两年见不着一回,她就指望着林福生给他养老呢。 对于林福生这个儿子,她是说一句重话都舍不得的,现在居然让这个苏晚星打了? 李翠花怒不可遏,她当场就朝着苏晚星冲了出去。 苏晚星有点无语,她真的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什么叫做现实版的葫芦娃救爷爷。 什么叫做打了小的来大的。 她欺身上前,反手给了李翠花一巴掌:“老太婆,让人半夜叫我起床做饭的主意是你想的吧?”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林家全家包括在外面当兵的林水生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其中这李翠花和她男人林老蔫最让人恶心。 这俩人恶心人的分工很明确,林老蔫在后面暗戳戳的出主意和当好人,李翠花当前锋做恶人。 林福生和段秀梅以及小姑子林冬雪就不用说了,简直就是把原主当成奴役来使。 恶心得一批。 李翠花被苏晚星两巴掌打懵了。 自打她那发瘟收的老婆婆去世以后,她可再也没有被人这么打过了! “你个小贱人,小娼妇,你敢打我!我要弄死你!”李翠花盛怒,嘴臭如同粪坑,她刚举起手,反抗之路还没开始就被林老蔫喝住了。 “行了,大晚上的闹什么闹?还叫不叫人睡觉了?明天都不想上工了是吧?”林老蔫站在他和李翠花的房间门口。 背着光,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但苏晚星敢用她的甲沟炎担保,林老蔫这个时候肯定没憋好屁。 林老蔫在林家的地位是崇高的,他一发话,甭管是从地上爬起来要冲过来帮李翠芳打苏晚星的林福生。 还是拿了把扫把放在手里的段秀梅都停下了动作。 苏晚星松开了李翠花,顺手再推了推李翠花。 李翠花啪叽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那屁墩接触地面发出的闷哼声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林老蔫看着苏晚星:“老二媳妇,你有什么不满不能明着说?一家人,非要闹到动手的地步?好好说不行?” 苏晚星看着那话语大气凛然的老毕登:“好好说?我才进你们林家门三天,就让我半夜起来煮饭?” “这么早要吃饭,你们林家一家子是打算吃完这一顿就去死了,这是你们生命里的最后一顿了是吧?” 苏晚星都不能回想原主的生活,越想越生气手越痒。 林老蔫觉得自己是这桃溪村涵养最好的人,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被人三言两语就暴跳如雷的人。 然而苏晚星的一句话让他气了个半死。 苏晚星说的那句话分明是在咒自己一家早死啊! “老二家的,你这么说话过了吧?你出去问问,这村里谁家女人不是天不亮起来煮饭的?你不想煮饭你可以直接说,没必要动手!” 林老蔫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阴沉,看着苏晚星的眼神带着一股淡淡地杀意。 “老二家的,你离家的时候小,没有教养我作为老公公可以…” 作为一个素质可有可无的精神病,苏晚星烦别人对她说教,尤其烦她讨厌的人对她说教。 为了让林老蔫闭嘴,苏晚星思索一秒,脱了自己的鞋子甩了过去。 她扔投掷物的准头也非常不错,毕竟在和平战场有五六年的扔手榴弹经验。 毫不夸张的说,她在和平战场里的外号是雷神,别称是一弹一个小朋友。 要不是被她亲妈逼疯,她没准都混成快抖头部游戏主播了。 往日之事不可提,一提苏晚星就难受。 一难受她就想打人,所以她又脱下一只鞋子甩向林老蔫。 这只鞋朝着上一只鞋的轨迹奔去,如它的前辈一般正中林老蔫的嘴巴。 苏晚星不耐烦地开口:“快别尼玛逼逼了,我有没有教养关你屁事!也别老二家的老二家的叫,你们不要脸我还要呢,再让我听到一句老二家的,我就不客气了。” “老登你还有事儿没?”夜深了,苏晚星困了,她要睡觉,谁阻止她睡觉,谁就是她的头号敌人。 她目露凶光地看向林家人。 林老蔫的嘴巴火辣辣的疼,他不发话,剩下的林家几人谁也不敢开口。 苏晚星满意的回去睡觉了,她当然知道林家人不会善罢甘休,但她怕个鬼! 这几巴掌打出去,苏晚星找到了一丝穿越以后的乐趣。 那就是这里没有摄像头!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她扇不法分子需要赔偿的情况大大的降低了! 她爸的,这不是给她干回快乐老家了吗? 哈哈哈。 第三个巴掌 苏晚星发泄一通心情爽快,沾床就睡。 林老蔫和李翠花的房间里,脸颊红肿的林老蔫、李翠花、林福生、段秀梅四人站的站坐的坐,全部一言不发。 林老蔫划了一根火柴点燃煤油灯。 火光跳跃忽高忽低。 林福生一脚踹开面前的凳子,面带狰狞的看向林老蔫:“爹,这件事情怎么个说法?难道我们就这么让她欺负了?” 林福生想不通为什么林老蔫刚刚要叫停他们! 苏晚星那个女人是有点手上功夫,但双拳难敌四手,他们一家三口打上去,难不成还弄不死那个贱人? 作为长子,林福生从小就没有那么憋屈过! 林老蔫拿出自己的宝贝烟斗装上一点旱烟,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雾升起,模糊他的眉眼。 好半晌,在林福生憋不住自己又要发火的时候,林老蔫才闷声道:“沪市那边写来的信里,让我们要拖住她至少四年。这四年里,她不能出事!” 林老蔫的这句话,让林福生的火气一下就瘪了下去。 捂着脸的段秀梅觉得自己的脸都已经疼得不是自己的了。 她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委屈:“难不成要我们咽下这口气?让她在家里作威作福?” 段秀梅的话落下,李翠花先不干了:“林老蔫,老娘嫁给你三十年,以前忍让你娘就算了,现在还得忍让那个贱人,你不如杀了我算了!!” 李翠花往炕上一坐就要拍大腿哭,这一招是她从她那发瘟收的婆婆身上学来的,那发瘟收的就是用这一套拿捏老林家一家人的。 “那你就去死。”林老蔫脸色阴沉地看向李翠花。 李翠花就像是被掐住了脖颈的鸭,嘴巴一下就闭上了。 和林老蔫同床共枕三十年,林老蔫是个什么样的人,李翠花最明白了。 她相信林老蔫在说让她去死的这句话是真心的。 就像曾经那件事儿一样。 李翠花心头一颤,不敢再作妖。 她安静了,林福生和段秀梅也不敢再说话了。 林老蔫吧嗒吧嗒嘴,“知青点她回不去了,她的粮食你们前两天也背回来了,明天去上工以后把家里的粮食锁好藏好。” “先饿她几天,再好好的调教她。”林老蔫淡淡的说道。 李翠花连连点头。 段秀梅和林福生回了她们住的西屋,段秀梅打开柜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从“弟妹”那缴获的金耳环,亲了一口以后放到柜子最底下,才爬到炕上去睡觉。 有金耳环的加持,脸好像都不太痛了。 …… 苏晚星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屋外静悄悄的,她穿鞋下炕出去洗漱,刷完牙后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往厨房走去。 毫不意外的看到铁将军把门,苏晚星一点不慌,仔细看了看这锈迹斑斑看起来马上就要阵亡的锁头一眼,伸手握住往下一扯,锁开了。 苏晚星吹了个口哨,走进厨房。 厨房冷锅冷灶,能入口的东西是一点也没有。 苏晚星从厨房晃悠出来,一脚踹开林老蔫夫妻的门走进屋里,把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扫荡一圈。 找到无数粮食、金钱以及李翠花藏起来的无比眼熟的首饰。 说来也是巧合得很,在这之前的十几年的时间里这些首饰属于苏晚星。 在和林家所谓的“结婚”以后,这些首饰都改姓林了。 也是相当扯淡了。 苏晚星觉得自打原主16岁以后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 先是不跟外祖一家来往,继母给她报名下乡她不反抗。 后是明明知道那死崽子会游泳,看到他在水里还要下水去救,被人用名声胁迫被迫嫁到林家,除了手上戴着的手表外所有的财产都被林家人瓜分。 之后又被那么奴役也起不了反抗的心。 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奇怪! 如果原主一直是个包子人设也就算了,偏偏在她的十六岁之前,她和她后妈亲爸斗得风生水起。 她还能在未成年的时候,就护住她亲妈留下的钱财首饰,就不可能是个软弱可欺的人! 更何况原主和她一样,都是练家子。 苏晚星在现代也看过不少“穿书”小说,她觉得原主这种状态,百分之八十是受到了剧情的影响。 但具体是什么剧情苏晚星就不知道了。 毕竟她看小说看过就忘,剧情人名她根本记不住。 作为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物,苏晚星觉得自己都不能多想这些弯弯绕绕的事儿,想多了脑袋要爆炸。 把粮食首饰都搬到自己的屋里,又踹开段秀梅的房间,从柜子里找到原主的金耳环以后,她哼着歌回到房间,把首饰藏好了,提着粮食去厨房。 路过鸡圈,一只老母鸡屁股朝她拉了泡屎。 苏晚星顿住脚步。 她从这只鸡的身上感受到了嘲讽。 苏晚星沉默了。真不愧是林家的鸡,都这么欺负人。 这能忍吗?这不能忍! 于是她放下手中的粮食,回房间拿出自己从林老蔫的房间里收拾出来的刀进了鸡圈。 没费什么功夫就抓到了鸡,她提到水缸边就送它去了往生。 一个小时后,苏晚星吃上了香喷喷的鸡汤泡饭。 这老母鸡不肥,身上的肉没多少,但炖汤出来那叫一个香。 练武之人本来就吃得多,一只鸡混合着半锅米饭全让她造了。 吃完后她也不洗碗,把脏碗丢到锅里,苏晚星摸着肚子准备回屋。 一出门,就看到了站在屋子外的那个死崽子。 “我要告诉爷爷奶奶你偷吃!”死崽子名叫林家旺,今年十岁。他是林家唯一的一个孙辈。 段秀梅在他之后生了两个女儿,只不过刚出生就被李翠花送了人。 林家旺作为孙子,从小被宠爱着长大,阴沉如林老蔫在两年前还给他当马骑。 被这样宠着长大的林家旺赫然是一个小霸王。 小霸王见到地上的鸡骨头和满屋子的鸡汤浓香,看苏晚星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杀父仇人。 苏晚星乐了,她大步走过去,一把掐过林家旺的脖子,一巴掌扇在他的脑袋上:“来,我问你个问题,当时你为什么要跑到那片河里去洗澡。” 第四个巴掌 林家旺被苏晚星这一巴掌打的眼冒金星,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苏晚星觉得吵死了,又一巴掌过去:“把嘴巴闭上,给我好好回答,到底是谁让你到那条小河沟洗澡的!?” 林家旺是小霸王没错,但他欺软怕硬的性格是从基因里就带的。 头被打过的地方疼得不行,林家旺想哭,但看到苏晚星那淡漠的眉眼时,他抽噎了两下。 “是我爷让我去的。”林家旺嘴巴一瘪就背叛了他亲爱的爷爷。 说了这句话以后,他怕自己说不清楚又挨揍,于是跟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我爸在山上看到我二叔了,才让我跳水里呼救给你引过来的。” “我妈在我出发前说了,让我在水里多挣扎一会儿,等我二叔来了,我才能上岸。” 林家旺说得很好,苏晚星很满意,然后又赏了他一巴掌。 打林家旺这个小孩苏晚星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 原主上一世的记忆里,林家旺有一天半夜爬上她的炕,掀她的衣服,要摸她。 林家旺年纪不小了,十周岁虚十一岁的小男孩了,什么都懂了,原主怎么能接受这个? 她给了林家旺两巴掌,林家旺大哭引来林家人。李翠花当场就给了她两巴掌。 对于林家旺要摸她这个事儿,林家人没有谁觉得不对的。 李翠花更是呸了她一声说什么,骂她是假清高,说:我孙子摸你是给你面子这种话震碎人三观的话。 林家旺那次没得逞,记恨上了原主。 往原主住的房间扔虫子扔蛇,偷看原主上厕所洗澡,以及在林家其它人面前进原主的谗言。 哦,这傻逼在两年后还用两块糖哄得村里一个八岁的智力有缺陷的小姑娘上床。 之后再把这件事情到处宣传,导致小姑娘被村里的老光棍囚禁,最后被弄死抛尸于荒野中。 小姑娘因他而死,他对此不仅没有感到愧疚,还觉得人家不经玩弄。 可以说是个天生的坏种。 对于这件事,李翠花在家中夸赞她孙儿勇猛。 段秀梅更是觉得自己儿子英武不凡,小小年纪就懂得了女人的滋味儿。 林家这一家子真的是各有各个的恶臭。 苏晚星不明白林水生是怎么有脸在外面混的! 苏晚星想到这里实在没忍住又抽了他一下:“还有呢?” 苏晚星打人实在是太疼了,林家旺想哭,但不敢哭得太大声,怕又被苏晚星赏一个大逼兜。 他抽抽搭搭:“我爷每周都要到公社去拿信。那些信有沪市来的。” 林家旺作为林家唯一的金孙,林老蔫等人对他的防备心并不重,林家旺知道了家中的很多秘密。 只不过一般情况下,他被教导着不能把家里的事儿往外说。 但现在已经不是一般情况下了,林家旺觉得自己要被苏晚星这个小贱人打死了! 他娘他奶不是说了吗?苏晚星就是他的玩具,他想怎么做都可以啊,怎么她敢打他? 林家旺想不通。他疼得只想哭! 苏晚星顺手又抽了林家旺一下,沪市啊。 光听这个地名,苏晚星就啥都明白了。 原主的外祖孙世建是孙氏拳法的传承人,在国难时刻,孙氏拳法一派为国捐躯无数。 她外祖母卢定芬则是沪市卢家布行的继承人,在建国之初由她做主,将家中的布行捐赠给了国家,现在的沪市国棉厂就是在卢家布行的厂子上改建的。 和原主外祖那一脉比起来,原主的亲爹苏玉行就逊色多了。 他家三代贫农,长得又还算可以,所以在那个特殊年代入了原主亲妈孙宝珠的眼,两人在媒人的拉线下认识,很快就领证结婚。 在两人结婚后,苏玉行在原主外祖的安排下进了沪市第一机械厂。 刚开始他还装的挺像个人的。 但原主外祖父外祖母过世以后,他那被压抑了很多年的“大男子”主义就冒出来了。 对原主漠不关心,对孙宝珠冷嘲热讽。被孙宝珠削了几顿以后也不老实。 原主十岁母亲孙宝珠因病过世,刚过一年,他就再娶。 也是巧合得很,他再娶的那个女的是十多年前伺候原主母亲的丫鬟孙林花。 如果原主嫁给林家的事情是在苏玉行和孙林花的算计之下,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毕竟这俩渣男贱女从原主十一岁开始,就明里暗里打听孙、卢两家留给她的财产了。 要不是原主聪明,现在被李翠花几人收起来的珠宝首饰早就被他们忽悠走了。 那么话又说回来了。 这么聪明的原主怎么就忽然降了智呢?原主外祖父母以及亲妈的死真的是因病去世吗? 苏晚星松开了住着林家旺手衣领子的手。 在林家旺急急忙忙跑开时一脚踹了上去。 林家旺摔了个狗吃屎,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苏晚星转身回房。 林家旺哭泣之余用一种和林老蔫同款阴暗地眼神看她的背影。 苏晚星感受到了,她转身扬了扬巴掌,林家旺吓了一跳,跟被鬼惊着一样朝外头跑走了。 苏晚星知道这小子必定去搬救兵了,但她根本就不带怕的。 说真的,就林家这几个趴菜,全都一起上也跟她打不了两个回合。 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多得很,排着队给她扇嘴巴子的渣滓就有好几个。 她得抓紧时间,时间久了扇不到那些人,她会觉得很亏。 在房间中,她看着那些首饰感觉心很累。 小说中女主穿越到七八十年代,金手指多种多样,咋到了她这里,就啥也没有了呢? 苏晚星感慨苍天不公,内心十分郁闷。 而后提着首饰粮食走向后山。 原主在桃溪村咋也生活了两年了,对后山十分熟悉。她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个绝佳的藏东西地点。 藏好东西,她没回桃溪村,而是从另外一边下山前往镇上。 她打算去镇上的邮电所看一看,确定一下联系林老蔫的人是不是苏玉行孙林花两口子。 她倒是不怕打错人,毕竟在她看来,她打得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要是真有无辜的人被她打到了,那被她打的人也得反思反思自己有没有错。 但凡有一点,那就没白挨打。没办法,她是一个精神病患者,不仅不讲道理,还没有素质。 之所以要确认是怕有漏网之鱼没有上她的必揍名单。 要是真那样,恐怕她下半辈子睡觉都睡不安宁。 桃溪村离镇上不远,她走路半个小时就到了。 径直前往邮电所,和邮电所工作的小姐姐聊了一会儿天,再把自己的身份证明给小姐姐看了一下之后,她顺利看到了包裹信件的登记表。 这年代的邮电所工作人员在工作时十分严谨,登记表上不仅写了哪一天到的信件,发件人和收件人的地址也得登记在案。 就连汇款数目也有汇总。 她的猜测是非常正确的,指使林家算计原主的就是苏玉行和孙林花那俩狗男女。 他们和林家的联系可以追溯到3年前,三年前原主还在读高中呢。 真畜生啊! 第五个巴掌 苏晚星磨刀霍霍向渣滓。 但在那之前,容她先到国营饭店买几个馒头。 作为一个习武之人,她是真能吃。 林家那只瘦骨嶙嶙的鸡对于她而言就跟开胃小菜差不多。打了林家旺那个小畜生一顿,又走了半个小时的山路,苏晚星早就饿了。 现在是1975年,距离高考恢复还有两年的时间。现在这个时代,吃吃喝喝啥都要票。 原主是不缺票的,毕竟她手上握着孙、卢两家的财富和人脉。她就算在桃溪村插队,也每个月有包裹邮到她的手上。 苏晚星想到这里就十分郁闷,原主要是没被降智,她现在应该是个无忧无虑生活在沪市的摩登女郎。 她生活得好,自己也不会成为她。 一想起这个,苏晚星就烦。有朝一日,她一定会把害得原主降智的那些人打出shi! 苏晚星在愤恨的时间里,服务员送来了一碗红烧肉,又端来一篓馒头。 苏晚星抓了一个馒头杀气腾腾的吃。 那咬馒头的凶狠模样不像是在吃馒头,倒像是在撕扯仇人的血肉。 周向阳背着包走国营饭店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因为这会儿不是饭点,饭店内的人不多,周向阳坐在角落,装作不经意地看了她好几眼。 因为家中事情带来的烦闷好像也随着被她吃下去的馒头消散了去。 苏晚星吃完了四个大馒头,肉一点也没剩,打着饱嗝将剩下的三个馒头打包进她特地带来的饭盒里。 而后甩到肩膀上哼着歌离开。 至始至终,她都没关注过国营饭店里的其他人。 苏晚星哼着歌溜溜达达的回到桃溪村。 这回她是从村口进去的,桃溪村的大队部建在村口,大队部面前的巨大空地就是晒场。 苏晚星到的时候一群在闲聊的五六十岁的老太太集体将目光投向她,几个在空地上跑来跑去的小孩子们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苏晚星耷拉着脸从她们的面前走过。 对于桃溪村的这些人,她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要不是这些玩意儿在原主被林水生强行救起来以后在原主的背后嚼舌头,原主说不定就不会嫁给林水生那个傻逼了。 所以,在原主上一世的悲惨生活里,桃溪村的这些超过三岁的人里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她们不是原主悲惨生活的直接缔造者,却是雪崩时的那一片片雪花。 苏晚星昂着头大步离开大队部。 她都还没走远,大队部里的那些老太婆们就讨论开了。 “这小苏知青也太没有礼貌了,见到我们连招呼都不打!” “可不咋的?要我说啊,还是当了军官太太以后飘了……” “要我说她真不要脸,要换成我姑娘被人看了摸了,我肯定打死她……” …… 那一张张缺牙的没缺牙的嘴巴里放出来的话里没有一句是好屁。 苏晚星本来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搭理她们的,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一个丝滑转身,她大步走进大队部,对着墙根边上晒太阳的老太婆中说话最难听的,扬言要打死她姑娘的老太婆一脚踹过去。 “死老太婆,给你脸了是吧?还要换成你姑娘被人看了摸了要打死她。你真是乌鸦落在猪身上只看得到被人黑看不到自己黑啊!” “前天我还看到你和村尾的老张头在后山坳里滚草地呢。当时我看你叫得挺爽的啊,你那么贞烈,怎么不在提上裤子以后找根绳子把自己吊死呢?” 苏晚星说的这些话可一点没掺假。 她眼前这个老太婆人称周婆子,家住在村中央,老头还在世。但跟老张头做姘头有个二十来年的时间了。 原主吃得多,总是吃不饱,这两年里没少背着知青点的知青上山寻摸好吃的。 周婆子和老张头苟且这种事情她撞见不下十次了。 有时候冰天雪地的,两人还得上山去发泄一下自己的欲望呢。 原主当时都疑惑得很,东北的冬天滴水成冰,那么冷的天怎么就没把老张头的那根玩意儿冻坏呢? 原主的疑惑,苏晚星当场就问出来了,她还在问完这句话以后,加了自己的见解:“老周婆,我就想不明白哈,你都六十岁的人了,咋还那么饥渴呢?下大雪的天都得搞,越寒冷的天难不成越刺激?” 苏晚星的一套小连招格外丝滑。 听傻了墙根边上的老婆子们,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老周婆和另外一个老婆子的身上。 天爷哟,老周婆和老张头瞒的真紧啊,她们都不知道他俩搞上了!大家对视之间,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老周婆被踹翻在地,本来想冲上来和苏晚星拼了的姿态也僵在了原地。 在她和老张头的奸情被苏晚星说出来以后,她下意识地看向老太婆堆,一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就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十分好看。 老太婆群中,那个说苏晚星当了军官太太以后就飘了的老婆子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是村尾老张头的老婆,也是和老周婆最臭味相投的一个老婆子。 那些诋毁原主的话百分之八十的都是这俩货传出去的。 “老周婆,我把你当姐妹,结果你睡我男人?”老张头的老婆人称老李婆,打年轻时起就是个泼辣的人物。 桃溪村和她一个辈分的人就没有一个是没和她吵过架的。 她男人老张头更是被她管成了一个孙子。 她此时被愤怒冲昏了脑袋,朝着老周婆冲了过去。 老周婆脸色大变,她就是嘴上厉害,要说手上功夫,她是一点也比不上老李婆啊。 “老姐姐,你听我解释……”老周婆的话音还没落,她就被老李婆抓住了头发,接着就被歘歘歘的打了好几巴掌。 老李婆身经百战,她在扇完巴掌的时候手指还微微弯曲,没一会儿老周婆那张老脸就被挠成了花猫。 苏晚星往后退了一步,面带笑容看热闹。 有一些好事儿的老婆子在看热闹之时凑到了苏晚星的边上:“小苏知青,你说的都是真的?” 苏晚星看了她一眼,这老婆子还算好,没说过诋毁原主的话,于是大发慈悲的告诉她:“那可不,老周婆肚子上有一颗痣,老张头可爱了,每次都得亲呢。” “老张头大腿根上有个胎记,老周婆每次和他温存完都会泪眼朦胧的问疼不疼。” 苏晚星的话是一点声音都没降,老李婆被气疯了。 老周婆肚子上的痣她知道,她们以前洗澡互相搓过背。 老张头大腿根上的疤痕是她挠的。 “啊,周小草,今天老娘要弄死你!”老李婆的白骨爪用得越发凶狠。 老周婆也找到了还手的机会,两人打得越发激烈。 在场的小孩子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太婆指使去把老周头和老张头叫来。 和俩人有过节的老太婆下场拉偏架,现场烟尘四起,一片混乱。 苏晚星躲到一边,抱着饭盒看热闹,深藏功与名。 第六个巴掌 可惜这热闹没看多久,桃溪村的大队长向长喜领着一群人来了。 老张头和老周婆的男人老周头赫然就在其中。 老张头是个干瘦的老头,但收拾得格外利索干净,天生皮肤也比较白,因此哪怕六十岁了,也比同龄人要小一些。 在看他边上老周头,该说不说,那差距大的不是一点半点。 皮肤黝黑就不说了,现在这个年月的农村汉子,皮肤能白得像老张头那样的也没有几个。 就说他那穿得离得很远就看出来脏得包浆的衣服,和那油成一缕一缕的头发以及眼睛上那再努力也睁不开的眯眯眼。 “啧,怪不得老周婆要和老张头搞在一起,啧啧。”站在苏晚星边上的老太们最年轻的都已经五十五了,年纪最大的都七十二了。 村里的这些老头子她们看了几十年早就看腻了,现在正眼看老张头和老周头,那对比让她们咂舌。 说实话,要是让她们在老周头和老张头之间选,她们也乐和老张头玩儿。 一时间,大家看老张头的眼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揶揄。 有个老太婆和老周婆老李婆关系都不咋地,等老张头几人离得近了,便不怀好意的开口:“老张头,周小草和李春霞你更喜欢谁啊?” 此言一出,在场的老太婆们哄笑开来。 老张头本来就白的脸色更加白了,他下意识地去看老李婆。 老李婆抓了一把老周婆的腋下,在老周婆吃痛下意识松手的时候踹开她,举着巴掌就朝老张头而去。 抡圆了胳膊扇在老张头的脸上,那张还算俊俏的老脸一下就肿起来了。 要是以往,老张头受点伤,老李婆肯定心疼的围上去了,但现在,老李婆只剩下心冷:“张大柱,我李春霞从十六岁嫁给你,到现在有四十来年了。这四十来年里,你手不能提肩部能扛,是老娘一点点把这个家撑起来的。” “这么多年,你先后在外面找了那么多个人,我都忍下去了。你千不该万不该找到周小草身上。”老李婆是真的伤心。 这些年和老张头做一家的失望涌上心头。她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她转头看向期期艾艾站在原地的老周婆:“周小草,从今往后,我和你不共戴天。张大柱,你今天就从我家搬出去。” 老李婆朝大队部门口走,来看热闹的人给李春霞让出了一个通道来。 老李婆头也不回的离开。 老周头懵逼了一刻,也终于明白自己是让老周婆和老张头戴了绿帽子。 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这种事儿!老周头一拳头就砸在呆呆站着的老张头的脸上,趁着老张头没回过神,又砰砰地来了几拳。 老周婆叫着嚷着去拦老周头,两口子打成一团。 大队长头都大了,嗓子也喊哑了也没有阻止这一场闹剧。 苏晚星觉得老李婆子走了,这里乱糟糟的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 所以拍拍屁股,走得十分潇洒。 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在这一刻被苏晚星诠释得十分完美! 出人群的时候,她看到了在人群中的林老蔫,她朝林老蔫微微一笑,这个笑容带着挑衅和不怀好意。 苏晚星走到村子中央的一条岔路后,脚步一转,走向另一头的山脚下。 这里住着村子林老蔫的亲伯娘和堂哥一家。这也是村中的唯二的两户林姓人家。 苏晚星在从镇上回来的路上把孙林花和林老蔫之间的牵绊仔仔细细地想了一下。 依稀记孙林花在改姓孙之前,她的名字叫做林大花,老家就在黑省这一块儿。 但具体哪里原主不清楚,也没有了解过。 现在想来,孙林花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林老蔫曾经那个走丢了的堂妹。毕竟林老蔫的兄弟姐妹全都在小时候就完犊子了。 苏晚星到林大全家的时候,林大全一家子都在院子里编筐。 这个年月的农村就是这样的,总有干不完的活儿,一点空闲的空档都没有。 林大全家和林老蔫家可以说是水火不相容,见到苏晚星,林大全的老婆顾春香翻了个白眼。 苏晚星没管顾春香的白眼,径直走了进去,自来熟的拉了个板凳坐在顾春香和刘老太的边上。 苏晚星的这一番举动让顾春香的两个儿子侧目,手上编筐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他们的媳妇儿一边干着手上的活儿,一边凑过来。 苏晚星看着顾春香,开口:“顾婶子,刘奶奶,咱们也都是熟人了,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们,你们家是不是有一个走丢的女儿,叫林什么花的。” 原主和顾春香、刘老太确实是熟悉,她下乡的时候是夏天,那时候的农田里的活计主要就是给地里的庄稼除草。 她被分到的小组里就有顾春香和刘老太。 从那以后,原主和顾春香她们一家就走得挺近的。 在林水生那傻x强行救起来原主之后,村里编排她什么的都有,顾春香一家子还为原主说过话。 跟林老蔫家那一家子恶棍相比,林大全一家格外正派。 而原主记忆中的那些悲惨生活里,顾春香是唯一一个对她伸出援手的人。 虽然都是给她半个馒头,劝她别那么听话的小事儿,但却是原主那些悲惨生活里唯一的甜。 现在她成了原主,那些曾经帮助过原主的人,她是一定会回报的。 这就是她处事的原则。 说起家里那个走丢的女儿,刘老太脸色大变,顾春香也沉下了脸。 她性子爽朗,和苏晚星接触的时间也长,她当即便问苏晚星:“我小姑子林大花确实是丢了,小苏知青你知道她在哪里?” 顾春香的大儿子林春生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小苏知青,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苏晚星朝林春生看去,林春生瞪着眼睛,额头上的青筋乍起。 苏晚星笑了。 他们亲爱的管理员说了,要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 林大全一家和孙林花是敌人,那么他们就是她苏晚星的朋友! 第七个巴掌 苏晚星坐在凳子上没挪窝,看向顾春香,“顾婶子,在告诉你们林大花在哪里之前,你先告诉我,林大花是怎么丢的!” 顾春香侧头去看刘老太,刘老太看了一眼自己裹着的小脚,想到林大花离开时干的那些事情,朝顾春香点了点头。 顾春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缓缓说出林大花在逃家的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大概是1943年,那时候的林大花十四岁了,她自己在外面谈了个对象,哄得人家花了十五块大洋和她订了婚。”1943年,国党还没有被赶出华夏,许多地区都还没有得到解放。 在那个时候,全国上下的硬通钱币是大洋。 “十五块大洋你看着不多,但在那会儿那个年月,一块大洋能卖十六斤细粮,能给一个成年人从头到脚做一身衣裳。” “咱们桃溪村那会儿穷啊,山上还总是有土匪下山打劫。我和你林大叔结婚的时候,彩礼只要了十斤细粮和两尺棉布。” “那在我们那一会儿,已经是高价彩礼了。”建国前女孩子结婚都早,林大花那会儿年龄周岁十三,虚岁十四已经是能够谈婚论嫁了。 “那个给她十五个银元的是镇上的地主家的儿子。地主家的儿子有钱,但是他父母特别难糊弄。” “林大花只想要钱,不想嫁过去。所以她跟着山上的一个土匪跑了。跑之前偷走了家里的所有钱。”顾春香说到这里,眼中带着恨。 “你知道吗,我其实还有一儿一女的,但是我那两个孩子,被地主家卖掉了。我儿子卖到了北边的山里,我闺女被卖到了城里的窑子。” “等我们去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我儿子倒是活着,可卖家不放人啊。我公公就是在抢孩子的时候被打死在那边的,那个孩子受不了自己连累死了他爷,自己跳下了山崖。” 顾春香说到最后,眼中含着泪水。 她恨啊,怎么能不恨呢,她的大女儿大儿子被卖的时候一个八岁一个六岁,他们那么小,那么乖。 还有她公公,那么正直善良的一个人,死之前都在护着他们离开,她到了现在还时常做梦梦到他们临死前的那一幕。 那个地主一家在打地主的时候被他们举报枪毙了,可罪魁祸首还活着呢! 要不是林大花贪图那十五块大洋,要不是林大花跟那个土匪跑了,她的女儿儿子和公公根本就不会死! 顾春香太想知道林大花的下落了,她忍着心口的疼,抹了一把眼泪:“小苏知青,如果你真的知道林大花的下落,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要她血债血偿!!!” 顾春香的浑身都在颤抖,她本以为这辈子她和林大花的仇再也没法报了,没成想老天有眼,小苏知青有林大花的下落! 她看着苏晚星:“小苏知青,只要你告诉我,那往后我顾春香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顾春香这句话让苏晚星一下就乐了,她看着顾春香道:“婶子你这话说得就过了。要是我认识的那个人真的是你那个走失了的小姑子,那你们去找她,还帮我报了仇了呢。” 苏晚星的话让顾春香等人愣了愣。 苏晚星也不卖关子,说起了自己知道的关于孙林花的事儿。 “在华夏建立之前,我外祖家在沪市有点小钱。我阿妈是独生女,我外祖和外祖母娇养她,家里有个专门照顾她的玩伴。” “她十三岁,也就是1944年左右,一个叫林花的女孩子到我家去帮佣,因为她和我阿妈年纪差不多大,她就去照顾我阿妈。” “后来没过多久,她就从孙家出去结婚了。因为她照顾我阿妈照顾得好,在出门子之前,她求了我祖父祖母是让她顶着孙姓这个姓氏嫁人。我祖父祖母还给她添了不少嫁妆。” 苏晚星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一边说,一边斟酌的,毕竟现在这个年月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嘛。 “我阿妈在我十岁的时候过世,一年的时间都不到,他就娶了孙林花。我下乡是她报的名。” “我今天才知道,孙林花和林老蔫在我下乡之前就有书信来往。” 苏晚星的话音落下,院内一片寂静。 桃溪村的知青不多,加上苏晚星在内也就五个人。其中两个早在前两年就回了城。 剩下的三个里小苏知青嫁给了林水生,另外两个也在去年结了婚。 而在这么多的知青里,苏晚星的来路是最大的。 当然了,这里的来路是她们理解的。毕竟首都沪市的名字全国都出名,其它几个知青的家乡虽然也是大城市,但她们都没怎么听说过咧。 顾春香最先回过神来,她冷笑一声:“我早就说过,林大花跟那个 土匪私奔肯定是有人帮她。” 事实上,她们早就怀疑林老蔫了! 当初林大花跑了以后,曾有隔壁村的人说看到过林老蔫和林大花朝棒子山那边去。 带着林大花私奔的那个土匪就是棒子山上的! 和林老蔫闹翻就是因为这件事! 刘老太看向苏晚星,一双浑浊却睿智的眼睛看向苏晚星:“小苏知青,你怎么证明你口中的那个孙林花是林大花?” “她的右边肩膀有一块胎记,青黑的,大概有一颗铜钱那么大,中间还长了一根毛,挺长的。她的右边耳朵面前也有一颗黑痣,平时头发能遮得着,痣有这么大。”苏晚星大拇指掐了掐小拇指三分之一处的位置。 无论是胎记也好,还是耳朵面前的痣也好,都是自家人才知道的特征。 刘老太摸着手里的柳条,想起老伴和大孙子大孙女的音容笑貌,又想起林大花离开前说的那些话。 她说:“春生,去把大全叫回来,咱们好好合计合计这件事儿!” 林大全在公社工作,不是什么重要的职位,但在桃溪村里却有一点话语权。 林春生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着离开家里。 林春生出门了,刘老太问苏晚星:“小苏知青,你想要我们为你做什么?” 苏晚星精神一振,她为啥要费劲巴拉的拉林大全做自己的盟友? 不就是想要这一句话吗? “我要回城探亲的证明和我跟林水生有事实婚姻的证明!”她在穿越的时候就说过了,伤害过原身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在这个年月干啥都得有证明,这证明吧,没点关系还开不出来。 要不然她自己就能把孙林花处理了。 “行,这件事情,我答应下来了。”刘老太虽然是个小脚老太太,在家中却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被林大花坑成这样,简直就是刘老太一生的耻辱! “行。”苏晚星的目的达到了,也不多待,站起来就走了。 走了没几步,遇到一个相熟的婶子,她拉住苏晚星询问起为什么林老蔫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伤的原因。 苏晚星没回答,她就被她孙子叫走了。 苏晚星看着她的背影一阵扼腕,十分可惜没有让大家知道自己的壮举。 不过苏晚星的可惜也就可惜了一会儿,因为她刚走进林老蔫家,就一脚把李翠花踹出了两米远。 “老太婆,你拿木头凳子偷袭我?你不讲武德!” 苏晚星很生气! 第八个巴掌 苏晚星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她抓着李翠花的衣领,对着她的脸歘欻欻地来了几巴掌。 那巴掌声响彻整个院子。 门外有看热闹的人 作为一个习武之人,搞偷袭这种事情是可耻的,尤其是这种冷不丁的偷袭。 刚刚要不是她为人机灵,她就被李翠花开瓢了! 苏晚星不能忍!自打她上辈子被她亲妈逼疯以后,她就发誓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她了。 苏晚星黑沉着脸,眼中满是冷意,巴掌往李翠花的脸上落下的速度格外快。 李翠花开始还惨叫,后面没了力气,只敢小声呜咽。 林老蔫家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不少人,他们看着苏晚星那利落的动作,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当然了,让他们离开他们也是不乐意的。 桃溪村这么多年,这么明目张胆的打婆婆的小媳妇儿还是头一次见到呢。 这西洋景不多看两眼以后可没地方看了。 更何况他们都看得真真的,这小苏知青从外头进院李翠花就举着长板凳朝人家脑袋打去。那可是下了死手的! 苏晚星打到李翠花嘴角流血,脸颊破皮以后像丢破布娃娃一样丢开了她。 林老蔫这个时候终于从这场酣畅淋漓的巴掌盛宴中回过神,他捏着烟袋的手都在发抖,看着苏晚星的眼神像是淬了毒。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我要报公安!像你这种殴打婆婆,破坏公序良俗的人就应该被抓去游街!”林老蔫看着院外那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有点后悔从林大花的手上接了这个烫手山芋。 原本以为会是个好拿捏的金娃娃,没成想才捏到手里不到三天,就砸在了手里。 昨晚他的脸挨了两鞋子,现在都还是疼的呢! 苏晚星被林老蔫的这一句公序良俗给整笑了。 说真的,她纵横小说场子里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那么离谱的话呢。 “好啊,你去报公安吧,正好让他们查一查你这些年干的那些缺德事儿。”苏晚星当然不知道林老蔫都干了啥,但孙林花能在现在还和林老蔫联系,说明这俩肯定在那些年狼狈为奸了。 说不准孙林花手里还有林老蔫的把柄呢,要不然孙林花能那么信任他? 林老蔫没成想报公安都没吓住苏晚星,他都快要烦死了。 他早就说了,国家就不应该让这些女的读书认字,会失去原本的柔顺的。看看苏晚星这个女人,她上打公婆兄嫂下打小孩,哪里还有个女人的模样? 苏晚星看了一眼看热闹的人,朝林老蔫微微一笑:“老登,难道我那恶毒后妈在让你算计我的时候没有告诉你我的情况吗?” 苏晚星的一句话,让刚刚一直闭嘴不说话的村民们炸锅了。 “小苏知青这是啥意思?啥叫她后妈让林老蔫算计她?” 有人不明所以,有人一下就听明白了。 “这你都不懂,小苏知青说林老蔫算计她,难不成小苏知青被水生从水里救起来的事儿是被算计的?” 这话一出,讨论声更大了。 有和林老蔫家不对付的人把大腿拍得啪啪响:“诶哟,还真有这个可能,林家旺那小子打小水性就好。还记得前年他们下水游泳,他在水里憋了得有十来分钟吧,把咱们都给吓够呛!” “那可不!那会那水老深了,海成那老大高个站那水里都露不出头呢。”这些人嘴里的海成是村里最高的人,身高得有一米九左右。 “那小子当后天落水那地方是不是水浅得很?还有林水生,来得也太及时了吧?” 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只需要小小的提示一下,她们就能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事情的真相拼凑出来。 林老蔫年轻的时候不要脸,但年纪越大,却越发的注重脸面!尤其是在出了林水生这个出息的儿子以后更是如此。 现在苏晚星挑明了他和林大花的那点交易,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林家旺就是在这个时候跑回来的。 “爷爷奶奶,你们可回来了!这个恶毒的女人把咱家鸡杀了吃了,她不给我吃还打我!”林家旺作为家中唯一的孙子,备受林老蔫夫妻的宠爱。 在林老蔫的溺爱下,他的性子无法无天。 但凡受了一点委屈,他都得让李翠花等人给她找回厂子。 被苏晚星打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忘记掉,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去跟李翠花他们告状,纯粹是因为他刚刚和别人玩游戏玩得太过欢乐,忘记了。 林福生和段秀梅刚好走到院子外边,听到这句话立马就炸了,瞬间就忘了问为什么大家伙儿会聚集在她家的院子外面。 她挽着衣袖“谁,谁打你?” 人群自发给她让了一个道儿,段秀梅和林福生一起走进去。 “我打的,怎么了?”苏晚星觉得这林老蔫家这些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李翠花和段秀梅咋咋呼呼的,其实她俩就是林老蔫和林福生推到面前来的活靶子。 林福生修炼水平还不够,狠也没狠到份儿上,也是咋咋呼呼的炮灰命。 林老蔫就不一样了,坏到了骨子里,偏偏嘴上不说出来。 就拿她刚刚问他的那句话来举例子,他被她质问,一言不发,看起来老实巴交的。 他在干啥呢?不就等着李翠花和段秀梅上手段和她斗么?就像原主的上一世一样。 李翠花和段秀梅联手把原主压制得死死的。他就当一个不哑不聋不做家翁的好老头。 在原主被欺压得狠了,才劝解几句。 这种所谓的“老实人”苏晚星实在是见得多了,其中她上辈子那个继父就是个中翘楚! 现在李翠花歇菜了,段秀梅看样子也要白给,他不就表面上没招了么? 像这种人,他的招都在暗地里呢。 苏晚星很烦这种打了一个又来一个的感觉。 面对苏晚星的这一句好像很平常的话,段秀梅像是被掐了脖子的鸡,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苏晚星不想放过她,她爸跟她说了,要是感觉受到了别人的欺压和霸凌,那就得奋起反抗,最好是一次给他们打服了。 苏晚星琢磨着,段秀梅大半夜的叫她起来做饭,刚刚又骂她贱人,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霸凌呢? 苏晚星上前抓着段秀梅的头发给了她两巴掌:“昨晚上的打还没让你长记性是吧?” “我的首饰你戴着好看吗?我的衣服你穿着好看吗?” “咋的,我一外来的知青你们想咋欺负就咋欺负呗?三点钟就叫我起来给你们做饭,你脸多大啊!?”苏晚星觉得烦死了。 林福生看自己老婆被打,又看躺在地上正慢悠悠爬起来满脸都是血花的李翠芳,再看看一言不发受了好大委屈的林老蔫。 大脑嗡地一下。 他下意识地朝苏晚星冲过去,苏晚星反手就是一巴掌。 看热闹的人看着苏晚星这一巴掌一巴掌的打得响亮,有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大队长向长喜急匆匆的赶来。 他觉得他这个队长真的是作孽,这一天处理打架这种事情跟赶场似的,那边刚刚结束这边就又发生打架事件了。 还是儿媳妇儿打婆婆这种事件。 更可怕的是什么?一个军人同志正好来帮林水生拿点东西,现在林水生的父母被林水生的媳妇儿打了…… 向长喜觉得自己的头发在大把大把的掉。 他深恨为什么自己不在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死去,这样就不用处理这些糟心事儿了。 “行了散了散了,下午还上工呢,赶紧回家吃饭去,都不饿咋地?”向长喜一声吼,围观人群顿做鸟兽散。 他大步朝着林老蔫家院子里走。 他边上提着行李袋的周向阳的目光落在狂扇人巴掌的苏晚星身上。 觉得这一刻的她在熠熠发光。 第九个巴掌 片刻后,一行人坐到了林老蔫和李翠花的房间。 在桃溪村,家家户户都是没有堂屋的,无论春夏秋冬吃饭都是聚在一家之主的炕上。 有客人来了也是如此。 林老蔫和李翠花坐在炕头,向长喜和家中的贵客周向阳坐在炕头。 李翠花的脸上已经青紫一片,嘴角和脸颊都破了。 林老蔫和李翠花脸色非常难看,他们在刚刚进屋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恍若蝗虫过境一般的屋子。 他们都知道这柜子是苏晚星开的,但他们现在拿苏晚星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是苏晚星武功太高,动手太狠。 二是从苏晚星刚刚说的那几句话中可以得知,她已经知道了林老蔫和林大花合谋的事情。 要是没有周向阳的到来,林老蔫只需要让李翠花和段秀梅对外说苏晚星都是在乱讲就可以了。 村里人都是排外的,这些知青对于他们这样一个月产出不高的农村来说,就是来抢食的外来者。 干啥啥不成,吃啥啥没够,那些有文化的年轻男人女人还容易引起村里小姑娘小伙子的躁动。 村里喜欢知青的人是少数。 林老蔫笃定不会有人为苏晚星出头。 这就是他敢接林大花递给他的这个山芋的主要原因!也是他敢明目张胆让李翠花和段秀梅磋磨苏晚星的根本原因。 现在不一样了,他家水生的战友来了。 这次他家水生回来说了,他文化程度不够,在体力和其它耐力方面很难超越别的战友。 能升到连长几乎就是顶天了,他还想在队里混就只能熬资历,熬个十年八年,最多也就升任营长。 但他现在若是退伍,无论是退到公安系统,还是退到地方上的工厂,他的职位和工资都能再往上升一升。 加上他现在谈的那个对象在地方上有点势力,他退伍转业以后能帮助他。 所以在这种时候,林老蔫真的是不想破坏自己儿子的前程。 他现在满心恼怒,他特别想敲碎林水生的脑袋看一看,他到底是咋想的,他难道不知道他家里已经有一个了吗? 也不知道提前打电话回来说一声!现在可咋整! 林老蔫在头脑风暴,现在向长喜也终于想起来昨晚上他在大队部接到的林水生的那个电话了。 林水生说了,他战友要来拿东西,让他们这几天把苏晚星藏一藏。 可惜昨晚他忙忘了,今天早上起来也是一顿忙活,接着就老李婆和老周婆就吵架了。 他刚刚处理完那边,军人同志就到了,他连个提前给林家递话的功夫都没有。 向长喜真的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死! 还是那句话,早点死了,就不用面对这种糟心事儿了。 他扯着嘴角,朝李翠花使眼色。 李翠花只顾着自己身上疼脸疼了,根本就没接到向长喜的眼色。 向长喜努力了半天,李翠花不为所动,再看边上这个军人同志,好嘛,那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晚星看呢。 作为一个男人,他太熟悉这种眼神是啥了,当年他看他媳妇儿也这个眼神,今天白天搞破鞋的老周婆看老张头也是这个眼神。 他终于终于绝望了,然后决定摆烂了。 爱咋咋地吧,他也是不怕林水生报复他的,他能坐稳大队长这个职位那么多年,家里也是有点关系的。 林水生再出息,他也在隔壁省服役。 县官不如现管呢。 他目光在林老蔫家这几个多多少少都受点伤的脸上掠过,最后落在满不在乎的在玩自己手指甲的苏晚星身上。 他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说吧,你们家这是什么情况。” 向长喜这句话就跟是拧开了水龙头的开关一样,把李翠花的眼泪就掉下来了,眼泪流到伤口上,烧得李翠花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跟那午夜狼嚎似的,吓了苏晚星一大跳。 “大队长啊,你给我评评理啊,你往前往后数个几十年,看看谁家儿媳妇儿敢刚刚上门就打婆家人的?” “你看看我们被打的!”李翠花张嘴就诉苦,把自己的一张脸凑到了向长喜的面前。 向长喜向后仰头躲闪。 这老婆子昨晚肯定吃了蒜,口臭得很! 向长喜屏住呼吸,林老蔫看她这样脸色一黑,把她往后扯了扯。 李翠花甩开他的胳膊,愤怒地指着炕对面大立柜:“大队长你看,苏晚星她今天在家休息,撬开了我们房间门的锁,把我们柜子里的东西都偷走了!米面粮油,全都没了!” 李翠花说完就坐在地上拍腿哭,心疼得无以复加,那粮食米面倒也还好,最主要的是里头的那些金银首饰啊! 那大金镯子大金链子,她都还没有稀罕够呢! 但李翠花不敢讲出来。 因为那些金银首饰都不是她家的,整个桃溪村谁家不知道谁家的家底啊! 她但凡说出来一个字,她们一家子就得吃挂落。 所以她只字不提。 苏晚星也没提,她手里有那么多金银首饰的消息但凡传出去,那就是娃娃抱金过集市,她就是再能打也打不过三五十人的包抄。 苏晚星自打上辈子看清楚她亲妈的脸色以后就对人性再也不抱希望了。 她吹了吹自己的手:“哦,那你说说,这些粮食真的是你家的吗?还是说,这些粮食是你从知青点搬的?” 苏晚星看向林老蔫,“再说我打你们这一点,我觉得我打得一点都没有错,毕竟像你们家这样半夜三点钟叫儿媳妇儿起来做一家子饭的我还真没见过。” “哦,除了在给人家做豆腐饭的时候。” “更何况我对于你们家林水生而言,是他组织上认定的妻子么?” 苏晚星的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对于林老蔫和林福生而言便是平静的水面扔下的一颗鱼雷。 林老蔫的脸色再也无法平静了,林福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对于苏晚星的这个问题,周向阳能够回答! 在他休假之前,他在团长的办公桌上看到过林水生的恋爱报告,报告上女方的名字不是眼前的苏晚星。 地址籍贯就更不是了! 而且他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的林水生已经在退伍名单中了,正式退伍也就半个月后的事儿了! 周向阳想到这里,一颗心蠢蠢欲动。 他记得他爷爷说过,他小时候抓周抓的是一把小锄头,他爷爷曾笑着说过他会继承先祖遗志做一个光荣的农民。 后来他参军入伍,他爷爷每次看到他都会说小时候抓周抓得不准。 但现在周向阳觉得他抓周抓得准极了! 只不过此锄头非彼锄头!! 第十个巴掌 这件事情的最后是以林老蔫家自认倒霉为最终解决结果。 苏晚星昂着头回了林水生的房间,李翠花顶着一张调色盘一样的脸出去借粮借油回来做饭招待周向阳。 向长喜也没走,在边上陪客。 段秀梅在厨房收拾苏晚星煮鸡肉过后的残局。 闻着屋里肉的香味,扫着那些鸡骨头,馋虫在段秀梅的胃里翻腾。 她又想起被苏晚星搜刮回去的那副她还没稀罕够的金耳环,她恨得想跑到苏晚星的房间去把她一刀砍了。 那可是金子!金的!她娘一辈子了都没有见到过! 她们村大队长的女儿出嫁的时候大队长给她打了一个手镯,现在十多年过去了,她们村里的女人都比不上。 想到拥有又失去的金耳环,想到自家婆婆收起来的那么多金银翡翠,再想到那些东西现在又回到了苏晚星的手里。 段秀梅恨啊!她把锅灶砸得乒乓响。 段秀梅的爱恨情仇苏晚星不知道,她挪了柜子抵着门。 挪柜子挡门并不是她害怕林老蔫他们等下来找他算账,她是怕那群没眼色的玩意儿来打扰她睡觉。 穿越前她坐的地铁已经是晚上八点的地铁了,穿越到现在就睡了那么一会儿的觉,她精神很疲惫。 而她的睡眠质量从少女时期就不好,患病以后想开了,质量好了一点,但一直都有一个多梦的毛病。 这不,刚刚睡着她就做梦了。 她做这个梦是原主梦中的一辈子。 之前的她有原主的记忆,但一直都代入不了原主的情绪,但此时此刻,她觉得她变成了原主。 原主的所有情绪她都知道。 现在的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原主十六岁后的情绪。 那种情绪怎么形容呢?、 焦虑、压抑、绝望。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十六岁以后变了一个人。 她明明准确的能够知道孙林花和苏玉行对她的算计,却控制不住的一步步走进他们给她编织好的陷阱当中。 她不想下乡,也不想把她的东西拱手让给苏玉行二人,但她没有办法。 无论她的心里怎么想的,面儿上,她是个软弱得不行的人。 下乡以后,她有无数个回敬二人的方法,她无数次拿出信纸写信,笔怎么也落不到纸上。 她在和沪市那边的人通电话,告状的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被算计嫁给林水生的这一次,她远远的就看到了林家旺在发现她的踪迹后才跳到水里装作溺水的。 她的理智让她尽快离开,行为却是跳下水,把本就会水的林家旺救出来,然后再等着林水生来“救”。 嫁到林家的那些年里,她的意识无数次反抗林家人给她的压迫,她其实有很多很多的机会从桃溪村离开。 甚至离开桃溪村简单到只要她给县城的一个叔叔打电话,她就能安然无恙的走。 可她却始终掌控不了自己的控制权。 最后,她满腔绝望的死在了这间困了她很多年的小屋子里。 那种绝望导致她在重生后根本不想进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在看到同样站在尸体边的另外一个苏晚星时,她直接就消散离开了。 苏晚星能够感知到在灵魂消散的那一刻,原主的灵魂是痛快的,是高兴的,是充满希望的。 苏晚星猛地睁开眼睛,屋外静悄悄的,苏晚星从炕上坐起来。 梦里的感觉历历在目。她朝外头看去,灿烂的阳光洒落在院子里,满目的绿色与黄色的土墙以及远处的蓝天勾勒出一幅漂亮的田园影像。 这幅景象在很多年前,会经常出现在苏晚星的幻想里。 后来她的精神越来越差,她就再也没有幻想过什么了,她的各类欲求都变得很低很低。 患病以后,她想开了,但性子朝着另外一个极端狂奔,她其实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停下来好好的欣赏一番路边的景象了。 她的畅快情绪全部都是靠揍人来维持的。 苏晚星伸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原主灵魂消散前的情绪还充盈在这里。 她眼眶忽然发热。 一直到此时此刻,她好像一直到现在才真正的融入这具身体。 “好好活着,永永远远做自己。”这个念头从心头升起。 这是原主的心愿,可这何尝不是她的心愿呢? 苏晚星捂着眼,泪湿了她的手臂。 她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她会哭,她其实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 给她治病的医生说会哭是好事,哭代表情绪能发泄出来了。 所以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去走了,是吧? 她将眼角的泪擦干,翻身下炕。 她会好好活着的,为了原主,也为了自己。 那么问题就又来了,在上一世里,原主的意识为什么控制不了她的身体呢? 那她能不能猜测,在原主的上一世里,从她十六岁后,有那么一个人进入到了她的身体里,用她的身体在生活呢? 就像现在的她一样。 假设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她又是怎么进入原主的身体里的呢? 苏晚星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合情合理,毕竟在她最痛苦的那几年,她最喜欢看的就是小说。 啥情节小说都写出来了。 苏晚星决定了,在揍完苏玉行和孙林花那对狗男女和林水生以后,她一定会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她挪开柜子,走出屋子。 正屋门口,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坐在凳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苏晚星看了一眼炎炎烈日,又看了一眼在阳光底下的周向阳。 第一反应这男的脑子可能不太好。 在太阳光底下看过书的人都知道,太阳光下看书眼睛会花! 第二反应是这男的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死装。 在太阳底下装看上进的周向阳在苏晚星的目光落到他身上那一刻背挺得绷直。 后背慢慢的有汗水浸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对苏晚星露出一口大白牙:“同志你好,我叫周向阳。” 周向阳用了很大很大的自制力,才把没说出口的身高体重存款金额报给苏晚星听。 苏晚星哦了一声,秉着对周向阳身上那身军装的好感,礼貌回复,“你好,我叫苏晚星。” 苏晚星说完转身就走,都没多看周向阳一眼。 阳光之下,周向阳肩膀微微塌陷,忽然对自己这张被无数人夸赞过的脸失去了信心。 苏晚星根本不知道自己无意中伤了一个男人的心,她大步朝着林大全家走。 今天她从林大全家中离开的时候刘老太说了,让她下午过来一趟,她家跟林老蔫家和她家有仇,她们家的人但凡到林老蔫家附近晃悠一下,都会招来林老蔫的警觉。 苏晚星刚刚靠近林大全家,林大全那个负责望风的机灵小子飞快转身回去家里报信。 苏晚星走进林大全家,看到的就是在家里等着她的林大全家一家子。 林大全坐在正屋门口的窗户底下,手里拿着一根没有烟的烟杆。 顾婶子手里拿着针线,却久久的没动一针。 他孙女机灵的给苏晚星搬来凳子,苏晚星刚刚坐下,刘老太就拿了一个信封到苏晚星的面前。 “小苏知青,这是你要的东西。” 苏晚星拆开信封,里面是她的探亲证明以及和林水生摆过酒席的证明。 她满意不已,将证明放回去。 “行,你们解决好林老蔫一家,让他们没有精力阻止我回去探亲。还有就是在去沪市的中途我要下车去一趟林水生的驻地。” 林大全和刘老太对视一眼,刘老太轻声道:“你放心,就在刚刚,已经有人去派出所报案了,大概五年前,林老蔫杀过一个人。” 第十一个巴掌 苏晚星被刘老太一句话硬控,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 在原主的上一世里,一直到原主死林老蔫杀人这件事情可都没传出来呢! 苏晚星略一思索,忽然想起在就在两个月后,林大全被人举报收受贿赂被调查。 调查结束,林大全直接被枪毙,林大全的家人全都被下放到农场里去劳改。 看来林大全跟林老蔫确实是死仇,只要抓住机会,就百分百会把对方一家坑死。 “消息保真?”苏晚星有点不明白了,既然林大全都已经掌握了林老蔫杀人的证据了,怎么不把这些证据交出去呢? 林大全道:“这些证据不是百分百齐全的,对方的家属虽然松口了真相但是不愿意去认罪。” 林大全恨死了林老蔫。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不会轻举妄动。 顾春香见苏晚星好奇,就坐在苏晚星的边上,和她小声嘀咕。 “李小桃家你知道吧?” 苏晚星点头。 原主下乡两年,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哪儿能不知道李小桃是谁呢? 李小桃家就住在林老蔫家的边上,这会儿的两家人关系并不好,但从墙上的那一扇被后期堵起来的门来看,在以前两家的关系是非常亲密的。 亲密到可以自由出入对方的院子。林大全不耐烦听顾春香讲古,起身来朝外头走。 他的去留无人在意。 “李小花的男人钟金林是林老蔫最好的兄弟,两人好到穿一条裤子。” “五年前,林老蔫和钟金林一起去了一趟棒子山,从棒子山回来以后,两人就经常凑在一块儿喝酒聊天,一副马上就要发大财的样子。” “那年的中旬,林老蔫和钟金林一块儿出门,后面林老蔫回来了,钟金林不见踪影。” “钟家找了十来天,才在棒子山下的一个水沟里找到了钟金林,他的尸体已经腐烂了,脑袋被人砸得稀烂。” “李小桃跑到林老蔫家大闹,从那以后,林家和钟家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这些年里,我和李小桃暗里走得很近,但是李小桃一直都不乐意去公安局举报林老蔫,哪怕她已经从家里找到了钟金林的日记。” “那本日记里清楚的写着他和林老蔫为什么去棒子山,什么时候去的棒子山。” 苏晚星已经被顾春香认定为自己人,所以她毫不忌讳的就把林老蔫和钟金林谋划的事情说了出来。 “棒子山的土匪在民国时期和岛国人暗中有不少来往,土匪头子的女儿在打仗那几年里都是给岛国人做妾的。” “那个土匪头子抢了不少金银财宝堆在棒子山上,后来岛国人被赶出华夏,棒子山的土匪也被人剿灭,那些金银财宝也被瓜分得差不多。” “林老蔫以前和棒子山的土匪来往密切,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和钟金林在找棒子山土匪头子余留下来的金银财宝。 ” “他们找了三十多年,终于在五年前找到了,在钟金林出事的那一天,他们上山就是为了拿宝藏的。” 顾春香说到这里,苏晚星立刻就明白了:“所以林老蔫和钟金林在找到宝藏以后反目成仇,最后林老蔫弄死了钟金林?” 说完这句话以后,苏晚星根据自己看过的谍战片,想得就更多一些。 “婶子,你知道和孙林花一起私奔的那个土匪是什么身份吗?” “那哪能不知道呢?林大花那个心高气傲,一般她不可能看得上。她跟的那个人是山上的军师……”顾春香说到这里,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在这个年月成长起来的老百姓,每一个都把防敌特这个意识埋进了骨子里。 尤其是顾春香这个年纪的妇女,她们过过当权者不把百姓当人的日子,所以格外珍惜也格外拥护现在的党。 之前他们就光沉浸在林大花还活着,大仇得报的激动里了。 现在被苏晚星这么一问,顾春香立马就想到了这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林大花还活着,那土匪军师谢郑成呢?”苏晚星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人脸色瞬间惨白。 顾春香什么也顾不得了,立刻起身朝着林大全离开的跑去。 刘老太和顾春香的两个儿媳妇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很难看。 现在这个年月,家里出了一个敌特代表什么谁都明白! 就一年前,还有人家因为这件事情被抓呢。 那一家子下场很惨,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好好的十几口子人,最后面只剩下一两个! 刘老太抬起手给自己一巴掌。她后悔啊,她怎么就生了林大花这么一个要人命的孽障啊? 苏晚星在整理原主记忆中有关孙林花的社交信息。 把那些最常和孙林花相处的那些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她把目光锁定在孙林花的前夫身上。 据她所知,孙林花是因为结婚离开的孙家,之后离开了沪市,在沪市周围的县城生活。 后来孙林花在挑着东西来沪市买卖的过程中遇到了原主妈孙宝珠,故人重逢,两人十分高兴。 又因为年代的原因,两人对外以表姐妹相称。 在原主妈死了以后,孙林花也是打着照顾原主的名义嫁的苏玉行。 在今日之前,无论是苏晚星还是原主都认为他俩是在原主妈还活着的时候就勾搭上的。 孙林花之所以那么费尽心思的算计原主一是因为原主碍眼,二是想要她手里孙家的财产。 但在知道了带着孙林花私奔的那个人曾是土匪军师,这波土匪和岛国人又关系密切以后,这个结论就被苏晚星给推翻了。 她在想孙林花当年去孙家当帮佣真的是巧合吗? 一建国孙林花就以结婚为借口离开孙家,几年后又费尽心思和原主妈搭上线,又费尽心思的把原主往桃溪村送,让林老蔫将原主这个孙家唯一的后人摁死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子也依旧是巧合吗? 看过小说和电视剧的人都知道,当巧合多了,那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而在这么多的巧合里,那个带着孙林花私奔的人又在扮演着什么样的身份呢?孙林花那个只存在她口中的前夫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这么大费周章的算计孙家,到底是因为什么? 或者说,是什么东西值得他们这样算计孙家以及孙家后代几十年? (签约啦签约啦,撒花撒花,求大家加个书架给个五星好评,多多发评论呀~~) 第十二巴掌 一个个问题从苏晚星的脑海里冒出,她只觉得头皮发痒,脑子都要长出来了。 林大全面色严肃地跟着顾春香进院来。 他对苏晚星道:“小苏知青,我们商量过了,这次你回沪市探亲,我和我娘一起去。” 林大全是一名党员,他的情况组织上早就清楚了。包括林大花和土匪军师谢郑成私奔这件事。 所以他并不怕被林大花牵连。 苏晚星挠了挠头,站起来:“行,那我们就按照原计划行事。” 苏晚星回去林老蔫家,周向阳已经离开了。 她回房间打包行李,再往山上走,把山上的那些首饰全部装进打包好的行李中。 从山上下来,她迎面和林水生的妹妹林金凤相遇。 林金凤是李翠花和林老蔫的老来女,今年十八岁,她在家里的宠爱程度从她的名字就能看出来。 她非常不喜欢原主,在她的心里她的二哥是人中龙凤,是已经跳出了农村的青年才俊。 苏晚星是沪市人又怎么样?她下乡了,户口关系都已经在她们村了。 在林金凤看来,这些下乡知青还不如她们这些村里长大的村姑呢,至少她们还有娘家可以依靠。 因为对苏晚星不满意,所以哪怕知道林水生和苏晚星的婚姻有水分,在林水生结婚前夕,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她直接去了县城的同学家玩,到今天了才回来。 哦,作为李翠花的老来女,林金凤现在在县城读高中。 成绩稀烂。 不过现在的初中也不看什么成绩,只要有钱就能上学,成绩好不好的不重要。 苏晚星看着白眼翻到天上去的林金凤,手条件反射的开始发痒。 这小娘们儿也不是个什么好玩意儿,在原主的上一世,这小娘们儿的衣服全是她洗的。 她非常会恶心人,来月经了都不好好垫月事带,非要留一点在裤子上让原主洗。 因为血染在裤子上必须立刻清洗,否则色素沉着在纺织品上会很难清除。 所以有时候大半夜的,原主都要被她叫起来洗染了月经血的裤子。 日常闲着没事儿或者心里有什么不顺了,她就在李翠花几人面前挑拨离间,指使李翠花和段秀梅对她动手。 硬了,苏晚星的拳头又硬了。 她看着林金凤那张还算清秀的脸,觉得上面没点青青紫紫的痕迹点缀实在是她的错误。 林金凤提着一包从她同学家打秋风打来的旧衣裳,再看看苏晚星身上的衣裳,嫉妒心起。 “苏晚星,你有没有点礼貌,看见我不会叫人吗?”林金凤的语气很差,头昂得高高的,不算大的眼睛里下三白看着苏晚星。 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 让人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也是个畜生。 苏晚星不语,她等着林金凤再次出言挑衅她,在扇某一些人的巴掌的时候,她是需要占据道德的最高点的,这样她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她朝四周看了看,有几个婶子也扛着柴火往山脚下走,见到苏晚星和林金凤站在一起,她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林金凤这个小姑子不喜欢苏晚星的事情整个桃溪村都知道。 她们这些人最喜欢看别人家的热闹了。 有两个婶子眼睛满眼期待。 她们的女儿和林金凤那小贱人年纪差不多大,林金凤嘴巴贱,她们的女儿没少被林金凤阴阳怪气。 她们是家长,林金凤就是动嘴说她们姑娘几句,她们就算是想上门去找麻烦都找不了。 苏晚星中午打婆婆骂公公的,看得人爽快得很。 毕竟谁头上没个烦人的公公婆婆妯娌和大小姑子呢? 几个婶子暗暗期盼林金凤再说几句不中听的。 林金凤也没有辜负几个婶子的期待,她看苏晚星不搭理她,怒火一下子就起来了。 “苏晚星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果然我妈说得对,你妈早死就是没有教好你,连最基础的礼貌都不懂!”林家算计原主,但对外,她们扯的遮羞布是原主吃不了苦,所以不要脸的非要扒着他们家在外当兵的林水生。 还真别说,这个说辞在今天中午苏晚星扯下她们的遮羞布之前,信这番说辞的人还真不少。 苏晚星是想等林金凤挑衅她没错,但她没想林金凤那么挑衅她啊! 原主妈对原主多好啊?七八岁还心啊宝儿啊的叫,苏晚星没得到过母爱,她在获得原主的记忆后对原主小时候老羡慕了。 而今天中午她和原主的记忆在睡梦中融合,在现在的苏晚星心里,原主妈比她亲妈的地位高多了。 她是不允许别人侮辱她的。 所以苏晚星把衣服袖子一撸,几步上前,在林金凤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抓着她的头发,一巴掌甩上去。 伴随着啪的一声响起来的,是林金凤杀猪一般的叫声。 “你嘴巴怎么这么脏,早上饿得慌去粪坑加餐了?”苏晚星说一句话,赏给林金凤一巴掌:“还我没家教,你就有家教了?” “你见天儿的看这个不爽看那个不顺眼的,你家教就很好了?我妈是你能哔哔的?你是个什么东西?啊?” “钥匙三毛钱配一把,你配几把啊?啊?” 说话声伴着啪啪抽耳光的声音以及林金凤的惨叫呜咽声,可谓是声声悦耳。 几个偷听的婶子心情瞬间就愉悦了。 有个别把婶子把自己代入苏晚星,把林金凤代入自家烦人的大小姑子,爽得头皮发麻。 苏晚星狂扇了一通后,手有点酸,微微有点放松。 林金凤终于得以片刻喘息:“苏晚星你敢打我!?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让我哥休了你这个泼妇!” “你是法盲吗你?就你这一点法律都不懂的玩意儿也配说是个高中生?” “大清亡了!新华夏成了好些年了,你怎么就啥也不懂呢?还休了我呢,真搞笑。咱村那个八十岁的邓老奶都知道现在没有休妻这个说法了。” “更何况你哥敢休我吗?他提交给部队的结婚报告上写的要结婚的对象是我吗?” 苏晚星的几句话,直接给林金凤给干熄火了。 作为家中的老来女,最受宠爱的那个女孩子,她当然知道林水生提交的结婚报告里都有谁。 她更知道她那个“真嫂子”的背景有多大。 苏晚星松开林金凤的头发。 “你和你爹妈哥嫂不愧是一家人,真他娘的没种,战斗力低得连六十岁的老太太都不如。”单方面的碾压确实爽,但苏晚星更喜欢打得有来有回。 说到这里,她不禁想起今天见到的那个穿着绿色军装的男人。 对下一个殴打名单上的林水生也有了点期待。 好歹是个训练了好几年的军人,她打起来应该不会那么无聊了吧? 第十三巴掌 林金凤不知道怎么回答苏晚星的话,她提着她同学给她的旧衣服跑了,跑得飞快,像是怕被苏晚星再把她抓回来打一样。 看得苏晚星十分无语,也让躲起来的几个婶子狂发白眼。 她们以前还以为林金凤有多厉害呢,结果这么不中用。 几个巴掌,几句话就把她压制得说不出话来。 大家伙互相对视一眼,家里姑娘经常被林金凤出言嘲讽的两个婶子像是吞了苍蝇一样的恶心。 合着她们姑娘被林金凤欺负成那样,是因为她们姑娘不爱动手呗? “大嫂子,回家你和你家小仙说下次林金凤那丫头再哔哔就直接动手!我跟我家小芬也说。” “行。” 没热闹看了,婶子们继续拖着柴火下山。一边走一边讨论今天发生的事儿。 在几个婶子看来,最近的桃溪村热闹可太多了。 但无论是苏晚星这个知青被林水生救起最后嫁给他,还是结婚当天林金凤这个小姑子不满嫂子直接不出席婚礼。 亦或是今天早上老周婆和老李婆吵架,老周头被赶出村子,都没有苏晚星中午打公婆妯娌,下午打小姑子来得震撼。 这几个婶子中有两个比较泼辣的一边和大家伙讨论这件事,一边在心里琢磨殴打公婆妯娌小姑子的可能性了。 这边的热闹还没看完呢,她们一进村,就发现李桃花领着四个公安进了林老蔫家的门。 林老蔫一行人刚下工没多久,李翠花和段秀梅在厨房做饭。 他们的表情都不太好。 今天去上工,每一个人看他们的目光都是带着异样的。 还有几个心里没数的人直接问到了他们面前。 他们解释了苏晚星说的那些都是假的,但信的人根本没有几个。 大家又不是没有脑子,要说苏晚星吃不得苦信的人还真不多。 毕竟她又不是第一天下乡。 只是以前林老蔫一家放出这种消息,大家勉强信一信而已。 林老蔫一家四口被问那些异样的眼光看得烦不胜烦。 李翠花和段秀梅更是被好事儿的老娘们儿拉着教授了不少打架技巧。 可问题是打架技巧好不好吗?苏晚星明显就是会功夫的啊!她们那点扯头发揪衣服的技巧在人家面前不堪一击啊! 公安进门时,他们还在各自生闷气。 但在看到公安以后,她们的闷气生不起来了。 段秀梅缩在厨房不敢冒头。 密密麻麻的汗从李翠花的后背冒了出来,带着一股针扎一般的痒痛。 看着走在前面的李小桃,李翠花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五年前林老蔫深夜带着一身血迹回家的那一幕。 她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和惊慌失措的李桃花不同,林老蔫在看到公安和李小桃时面不改色。 杀人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钟金林不是第一个死在他手上的人,害怕心虚这种情绪他早就丢掉了。 钟金林是五年前死的,李小桃现在才报公安未免有点太迟! 他捏着烟杆抖抖烟斗里的烟渣,站起身去迎接公安。 “几位同志你们这是?”林老蔫看看公安同志,又看看李小桃,脸上的表情疑惑极了。 向长喜大队长一只裤腿卷着跑得飞快,他的身后跟着好几个大队干部。 他们的装扮都大同小异。 他们刚刚在地里干活儿,被小孩子去通知有警察来的时候锄头都没有丢下就跑来了。 远远地看着林老蔫家门口又围了一圈人,向长喜的脑瓜子开始嗡嗡的疼。 明明早上的时候他们才说好了,既然干不过苏晚星就消停点。 咋下午就把公安招来了呢? 他从人群中挤进去的时候正好听到林老蔫问这句话。 他没等公安说话就接过话茬儿:“是啊公安同志,出啥事儿了?” 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向长喜还往四周看了看,没看到地上有明显的喷溅血迹,他松了一口气。 没造成大规模流血,那就说明问题不大。 走在最前面,年龄大概四十上下的公安同志看了一眼向长喜,把目光落在林老蔫的身上,板着脸严肃地说:“林大学涉及到一起命案。” 林大学是林老蔫的大名,林老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性格蔫巴巴的得来的。 向长喜听到这句话,脑瓜子蹭地一下就变得空白了。 公安同志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很清楚,合在一起他怎么就听不明白了呢? “命……命案?”向长喜打小就能说会道的那张嘴现在说两个字都要磕巴成三个字。 他转动自己有点僵硬的脑袋往边上转了转,他终于看到了几个公安边上的李小桃了。 这下子他还有啥不明白的? 五年前钟金林被砸坏脑袋在山沟里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呢。 他这下也说不出来啥了。 主要是钟金林死得惨啊,他被找回来的时候手都被野兽啃掉了一只。 钟家也和林老蔫家一样,男丁就一个,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一死,上头老的老小的小,都让李小桃一个人撑着。 也挺可怜的,这些年来队里没少照顾他们孤儿寡母。 要说林老蔫和钟金林的死没有关系,其实向长喜也是不相信的。 所以到现在看到李小桃带着公安来,他和后面挤进来听了一嘴八卦消息的大队干部都说不出话来了。 公安同志点头,朝林老蔫道:“林大学,麻烦你跟我们回去调查一下。” 公安同志已经收到了李小桃递交的全部资料,林老蔫杀了钟金林的事实已经基本清楚。 所以他们这次来是抓捕林老蔫的。 林老蔫的演技绝对是影帝级别的,听到这句话他大为震惊,脸上也是十分慌乱。 “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怎么能够涉及命案呢?” 认是肯定不能认的,林老蔫隐蔽的看了一眼李小桃,这娘们儿是真有病啊,她男人死了那么多年了,现在还来找事儿! 果然,他就不应该心软! 李小桃关注着林老蔫呢,他自认隐晦的目光被她发现,李小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心里却冷笑开了来。 她觉得林老蔫太过于小看了她和钟金林的感情。 他们两个是姨表亲,八岁就定了亲,十五岁结婚,在一起十多年了感情依旧,钟金林死得那样惨,她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她明明手里有证据为什么这些年按兵不动? 不就是想找到能把林老蔫一击必杀的证据吗?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林大全的帮助下,总算是让她找到了! 公安同志不语,只是挥了挥手,一个警察取出了手铐,另外一个警察摁住了林老蔫。 冰冷的手铐咔的一下给林老蔫戴上了。 另外一个公安朝着院子院子的西南角走去。 他们自带了锄头,不言不语的就挖了起来。 在场围观的群众无人言语。 苏晚星在人群中看着公安从那个角落挖出一个黑木箱子和一只手骨. (各位宝宝,求评论求加书架求免费的小礼物呀~) 第十四巴掌 黑木箱子和那节断了的手骨被拿出来,林老蔫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不再叫屈。 木箱子上的锁头在地底下埋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早就已经腐化,公安同志抽出随身携带的锤头轻轻一敲,就把锁敲了下来。 李小桃双眼含泪,跌跌撞撞的跑过去。 摆在木箱子最上头的是一串菩提珠手串。 李小桃看着那个手串,泪如雨下:“公安同志,这是我男人的东西。这个手串是他爷爷传给他爸爸,他爸爸又传给他的。” 钟金林的祖先辈是干盗墓这个行当的。 后面世道太乱,他们就在桃溪村安顿了下来。 这串手串据说是从陕西某个大人物的坟墓中带出来的,因为实在是面积小又不打眼,所以就被钟家的祖先当做传家宝一辈一辈的传了下来。 这一点桃溪村但凡上了点年纪的人都知道。 钟金林身死,这串手串也随着消失。 李小桃擦了眼泪,朝着站在门边的少女说:“小云,去叫你大哥把我床上的箱子搬过来。” 门边的少女抹了把眼泪,满怀恨意的看了一眼林家的众人,转身就走。 走出人群,她看到了躲在门边的林金凤。 林金凤鼻青脸肿,小云朝她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之后大步朝自己家走。 林金凤脸上的伤口在一跳一跳的疼,但她现在什么也顾不得了。 她实在是想不通她爸爸怎么会是个杀人凶手!看样子还证据确凿。 林金凤想进去问清楚,脚却犹如千斤重般的无法挪动一步。 她边上的村民互相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了一个鄙视的眼神来。 有几个年长一点的啧了两声,嘲讽意味拉满。 林金凤听到了,也察觉出来了,她羞得满脸通红。可她的脚步还是没有挪动一步。 杀人犯女儿的这个名头对于林金凤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她不想顶。 她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前些年那些和父母登报断绝关系的报道来。 曾经的林金凤看到那些断绝关系的报道只觉得那些人实在是不堪为人子女,自私又自利。 现在的林金凤却想要效仿。 小云很快领着一个二十一二岁的男人来,他的手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箱子。 围观的群众下意识地给他们让出了一条路来,兄妹俩进了院子。 李小桃擦掉眼泪,对公安说:“公安同志,这个箱子里放着的是我男人的尸骨,你们可以拿里面的骨头去和我男人的拼一拼。” 李小桃的话音落下,人群中一片哗然。 他们刚刚可都听得清清楚楚,李小桃是让她儿子把这个箱子从炕上搬过来的! 也就是说,这些年,李小桃日夜都在和这具尸骨相处。 一些去过李小桃家里见过这个箱子的人汗毛倒立。 有的人觉得李小桃可怕,有的人却觉得李小桃情深。 有些年长的多愁善感的人忍不住跟着流眼泪。 公安们也没想到李小桃还特地留着亡夫的尸骨,不得不说这给他们完善证据链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有一个公安接过李小桃儿子手里的箱子。 负责挖掘的两人合上木头箱子,带着坑里挖掘出来的东西押送林老蔫离开。 年纪最大的公安想起来之前领导跟他说的话,对向长喜道:“向队长,林家的这些人这几天最好不要出门了,我们会随时随地过来找他们了解情况。” 向长喜抹抹脸上的汗:“诶,诶,我知道,我知道。” 公安点了点头,跟他道别后走了。 林金凤往四周看了看,和苏晚星对上了眼。 林金凤就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立刻别开了眼睛。 苏晚星嗤笑一声,走进院子。她的身后,围观群众已经三三两两的聊开了。 他们也不急着走,因为林家肯定还有热闹看。 站在林金凤边上的人互相对视一眼,笑着不约而同地挪了几步,把林金凤显了出来。 李翠花的目光落在林金凤的身上,脸色难看:“凤儿,你站在外面干什么?” “站久了,腿麻了。”林金凤想对李翠花笑,她刚扯嘴角就扯到了被苏晚星打出来的伤口,她疼得嘶了一口。 李翠花知道林金凤在想什么,说实话,现在林老蔫被带走了,很大概率他是回不来了。 李翠花的脑海中已经在想退路了。 她不想被下放到农场! 她今年虽然是有一个十岁的孙子了,可她还五十岁都不到呢。人生都还没有过半! 她正想着,段秀梅从厨房里走出来,直接往房间跑,她要收拾东西回娘家。 林福生察觉到事情不对,跟了进去。 “段秀梅!你怎么就这么没良心?我家对你不好吗?一出事儿你就想着跑?”林福生嘶吼,其中还伴随着东西落地的声音。 “我凭什么不能跑?这是一般的小事儿吗?你爹杀了人了,是要被枪毙的!你们也落不到什么好处,没准都得下放。我又不跟你们姓林,凭什么要跟你们去农场?”段秀梅在家里还算得宠,她儿子十岁了,她才二十五岁呢。 还年轻呢。她从林家离开以后,再随便嫁给谁不都比在林家跟林家共沉沦的好。 “你没有良心!”林福生来来去去就这一句。 “良心?我要良心有什么用?”段秀梅根本就不怵这个指控:“林福生你要想想清楚,我要是有良心,我能和你们家合谋算计人家小苏知青?” 段秀梅打定主意要从林家离开,这个时候她暂时把苏晚星扇她巴掌的事儿给抛到脑后。 她觉得同为家里的媳妇儿,她和苏晚星现在是一国的。 她的声音很大,屋外的围观群众们听得清清楚楚。 林福生被气死了:“你个死贱人,你在这里瞎讲什么?” “谁她妈瞎讲了?你们一家子不是关起门来谋划了很久吗?要比没良心谁比得过你们一家子?啊?” “明明知道林水生在队里已经有了对象,结婚报告都已经交上去了,还让他回来在乡下娶一个。之前我就想说了,新华夏都已经创立了那么多年了,你们家还想着给儿子娶两个老婆呢,给你们能耐坏了!” 段秀梅的话像是一颗水珠落在平静的油面,引爆了围观群众的舆论。 第十五巴掌 屋内的段秀梅当然知道自己这些话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只想尽快从林家脱离出去。 林家越不堪,对她越有利。 巧了,屋外的李翠花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没阻止李翠花。 李翠花和林老蔫生活了这么多年,对林老蔫的惧怕多过爱。 毕竟谁也不是个傻子,被当成枪用了这么多年,她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 “林福生,以前我愿意和你一起坑害人家小姑娘,是因为我觉得我得和你过一辈子的。但现在我不觉得了,我总不能和你一起去农场生活。你也别觉得我心狠。我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你指使我做了不少事情。” “我也不觉得我这样对不起你,我总共怀了三次,除了林家旺以外其余的全是女孩儿,刚刚落地就被你爹指使着拿去埋了。” “所以咱们两清。”现在的段秀梅也不想苏晚星的那对金耳环了,这件事儿是千千万万不能流传出去让她娘家那边知道的。 要不然她娘家爹妈肯定会让她把东西交出去。 别说金耳环现在没在她手里,就是在她手里,她也不可能把东西交出去。 还是那句话,那可是金子! 她又不是蠢货! 院内的向长喜等人的脸彻底的黑下去了。 林水生和苏晚星结婚,但是没有打报告的事情他们知道,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他们甚至还蛮理解林水生的。 毕竟谁也不想被人这么缠上,心里不乐意也是可以理解的。 谁他妈能想到这玩意儿居然骗婚? 向长喜都不敢想象自己下个月去公社开会要受到什么样的批评! 光想想,向长喜就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黑又一黑。 向长喜想骂娘。 但是在骂娘之前,要先把这个令人不堪的骗婚事件糊弄过去。 然而有人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向队长。”一男一女越众而出。 向长喜闻声看去,来人是现在知青点剩下的唯二的两个知青,柯华英和郭成志。 两人现在已经结成了夫妻,就住在知青点内。 因为两人下乡的时间早,也是知青点中年纪最大的,所以他们也被默认为知青点的管理人员。 “柯知青,郭知青。”向长喜拉着个马脸,在心里烦透了林老蔫一家。 柯华英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苏晚星,朝她温柔的笑了笑,再转头看向向长喜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冰冷。 “向队长,这件事情,我希望大队能够给我们广大知青一个交代。”柯华英说完,苏晚星也走到了两人的身边,柯华英对苏晚星说:“晚星,你怎么想的?” 柯华英有点拿不准苏晚星的意思。她们知青点的知青来来去去了好一些,嫁人的也不少。 在没有孩子的时候,他们这些知青还会时不时的聚一下,但慢慢的,他们就再也不会聚在一起了。 因为家庭,因为孩子,大家都忙。 柯华英不知道苏晚星是怎么想的,哪怕苏晚星这一天里把林家的人挨个都揍了一遍。 “华姐,我跟你们回去。”林大全还没有买好离开这里的车票,在这之前,她肯定是要在村里再待一段时间的,林家现在剩下的人已经开始狗咬狗了,以这一家子自私自利的性子,一时半会儿肯定分不出个结局来。 屋内的段秀梅还在嚷嚷,但苏晚星知道,她想要脱离林家是在做梦。 林大全一家子不会让段秀梅就这么跑掉的。 毕竟前些年里,为了讨婆家的欢心,段秀梅没少和林大全家的两个儿媳妇儿别苗头。 落井下石、背后捅刀子的事儿更是没少做。 林大全二儿媳妇儿五年前掉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都已经五个月了,因为段秀梅的一个念头,撒了一瓢水在她回家的毕竟路上,她走上去的时候没注意,摔倒在地直接就没了。 林大全一家打上门来,哪怕有人证在,段秀梅也打死不承认。 林大全的二儿媳妇儿那次伤了身体,一直到今年才怀上孕。 这是横亘在两家面前的第四条人命。 林大全怎么能放过林老蔫的家人呢? 就如同在原主的上一世,林老蔫也没有放过林大全的家人一样。 “行,你去收拾东西,我在这儿等你。东西多别怕,你郭大哥会帮你拿的。”柯华英是打定主意要把苏晚星带回知青点的。 郭成志推推自己鼻子上的眼镜,对自己妻子的一切决定无条件的执行。 原主来下乡那么多年,置办的东西并不多,金银首饰都在山上,留在房间里的大多数都是她从李翠花柜子里搜刮出来的粮食。 在她提着东西出门的时候,郭成志就走过去帮她拿了几样重的东西。 粮食袋子入手的重量和若隐若现的腊肉味道让郭志成的惊讶一闪而过。 苏晚星离开知青点也不过三四天的功夫,之前他们虽然各吃各的,但对方有多少食物彼此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苏晚星绝对没有这么多的粮食! 不过在想到今天传遍了村子的苏晚星的那些英勇事迹,郭成志觉得这些东西都是苏晚星应得的。 苏晚星没被算计着嫁到林家的时候是多么乖巧文静的一个人啊。 结果才到林家三天,就被逼成了这副样子。郭志成觉得心里老难受了。 柯华英则觉得心疼不已。 她拉着苏晚星的手就往知青点走。 没有一个人拦他们的。 桃溪村的村民是墙头草,平时就爱嚼嚼别人的舌根子。棍子是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的。 若是他们或者他们家里的女孩子被人这么骗婚,他们不把骗婚的那家人打出shi来都是上苍在给骗婚的渣滓积德。 看着苏晚星的背影,苏晚星打婆婆妯娌骂公公的壮举再次浮现在他们的心头。 “可怜见的,以前多好的一个人啊,刚刚嫁到林老蔫家两三天就被逼成这样了。” “可不咋的?你们没听她打段秀梅的时候说的话么?半夜两三点叫起来做饭!” “真能折腾人啊,半夜三点睡正香呢,又不是农忙时节!” “怪不得这么疯,都是林家人逼的,林家人真是造孽。要我说,像这种折腾人的婆家,就得像小苏知青这么治!” 身后的围观群众们你一言我一语,这个时候的他们,完全没有当时说苏晚星故意落水逼婚的那副难堪的嘴脸。 倒是不少还没出嫁的大姑娘和刚刚嫁来桃溪村的小媳妇儿眼睛发亮。 当天夜里,苏晚星在柯华英夫妻那蹭了一顿饭出来,就听到有人说村头向三家那个逆来顺受的新媳妇儿对欺辱她的婆婆举起了菜刀。 (我的小天使们~~~求免费小礼物求评论求加书架啊啊啊啊啊~~) 第十六巴掌 苏晚星没去凑这个热闹,因为林大全的大孙子来了。她给苏晚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火车票已经买好了,大后天上午的,桃溪村所在的大丰县没有火车站。 要坐火车得到市里,所以她们最迟后天早上就得去县城,再转车到市里去住一宿。 林大全的大孙子说完这句话就跑了,向老三家热闹着呢,他还得跑去看呢。 苏晚星在他走后回到她住的这个屋子稍微收拾了一下,把要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没带走的还能继续使用的,她打算留给柯华英二人。 原本这些东西她也是准备留给柯华英夫妻的。 毕竟在原主的上一世,她死了以后,刚刚高考回来的柯华英听闻她的死讯直接跑到了林家来闹。 这份情分苏晚星怎么也得还了。 现在距离高考只有一年的时间了,她打算等她回到沪市以后找点高中的复习资料寄过来。 苏晚星刚刚把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好,柯华英就回来了。 她也去看热闹去了。 她直接到了苏晚星的房间,和苏晚星说起了反抗婆婆的小媳妇儿刘杨柳的事儿。 “刘杨柳是隔壁村子的,嫁到咱们村向老三家也有五年了,因为生了三个孩子都是女儿的原因,一直被婆家人嫌弃。” “以往无论是上工也好,还是在家也好,都是食物链的最低端,可以说在向老三家,就没有一个人是把她当成人来看的。” 柯华英说起杨柳这个小媳妇儿,一脸唏嘘。 杨柳十八岁嫁到村里来,现在五年过去了也才二十三岁,和她一样的年纪,但她们两个人走在一起,刘杨柳老得跟三十来岁似的。 苏晚星坐在炕沿,听到这里,也想起了刘杨柳这号人物。 她嫁到桃溪村五年生了三个女儿,现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肚子已经怀上了。 按照原主上一世的记忆,这一胎依旧是女儿。 据说当时孩子生出来,听说没带把儿,她婆婆当即就甩脸子离开。她男人倍感没面儿,她产床都没下,就被抓下床打了一顿。 她生的那个女儿当天夜里就被抱到山上去埋了。 没过两个月,肚子里又揣了一个。 因为这些年肚子从来没歇过,加上年纪实在是不大,这一次生产她难产了。 她婆婆不愿意带她去医院治疗,她男人放任她去死。 她的三个女儿在产床面前哭成了泪人。 这个女人忍着肚子的痛,起来在厨房的水里撒了一大把老鼠药。 当天夜里就没了。 第二天早上她婆婆用了放了老鼠药的水煮了饭,当天中午全家都没了。 包括她的三个女儿。 这事儿给十里八村重男轻女和虐待儿媳妇儿的人家敲响了一个警钟,大家谁也不敢太磋磨自家儿媳妇儿了。 包括林老蔫家,在杨柳灭了婆家一家人以后,她半夜起来做饭李翠花都起来看了好长一段时间。 而在那件事儿过后一直到死的那些日子里,原主每天都恨不得在水里放老鼠药。 可惜她想是一回事儿,做出来的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晚星我和你说,刘杨柳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我们去的时候,她拿着那把刀把她男人都砍伤了。”柯华英朝外头看了一眼,小声地在苏晚星耳边嘀咕。 “她专门朝着她男人的下体砍。” 柯华英的一句话,拉回了苏晚星跑掉的神,听清楚柯华英的这句话之后,苏晚星瞪大眼睛:“那砍下来了没有?” 说实在的苏晚星还挺希望刘杨柳把她男人的那一根东西砍掉的。 “没砍下来,砍到边上的腿了,流了不少血。”柯华英也十分遗憾。 说实在的,她很不喜欢刘杨柳的丈夫。 那个男人在外面任何一个人都能欺负他,他半句话都不敢说,但是回到家里就是个大爷。 刘杨柳和她的三个女儿身上就没有过一块好肉。 刘杨柳曾经来问过她,说男人天天就想着那事儿正不正常。 那怎么能正常呢? 哪个男人会畜生到女人生完孩子、来了例假都要做那事儿呢? 刘杨柳嫁给向老三的大儿子向新华那么多年了,就从来没有正经的歇过一天。 光想想都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柯华英把这事儿跟苏晚星说了,苏晚星的表情一言难尽。 柯华英聊完了刘杨柳,苏晚星和她说起了自己要去找林水生的事情。 “去,就得去找,把所有的证明证件都带上,到部队里去告发他!队里不会允许这种破坏纪律的事情的。你放心,你的东西我帮你看着,保证回来的时候一样都不少。” 柯华英拍着胸脯保证。 苏晚星本来是说整理好的那一大半生活日用品和粮食是给她们的,但转念一想就没说出口。 她虽然是已经打定主意要在沪市等待高考的,但现在还没有尘埃落定说出来也不太好。 万一出个啥变故呢? “行,谢谢华姐。”苏晚星的嘴巴在某些时候还是很甜的。 柯华英看着苏晚星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她妹妹的眼睛和苏晚星的一样,笑起来的时候嘴边也有个梨涡。 她神情恍惚,想起了自己那年离家,她追着火车跑的样子现在想来还是历历在目。 六八年到现在,已经快八年了,她妹妹都长成大姑娘了吧? “不客气,客气什么呢?”柯华英的声音轻柔,她伸手摸了摸苏晚星的头发。 说起来啊,苏晚星和她的妹妹差不多大呢。 苏晚星没动,等柯华英收了手,苏晚星才问柯华英:“华姐,你和郭大哥不打算要孩子吗?” 柯华英和郭成志其实已经在一起两三年了,夜里也是一起过夜的。但结婚证是今年领的。 说到孩子,柯华英叹了一口气:“不打算要了,你看我和你郭大哥这样在村里务农,不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我和你郭大哥结婚,写信回去无论是谁家,都说没有办法给我们帮助,所以我们不生孩子,无论是对我们,还是对孩子都负责。” 她和郭成志其实都是很喜欢孩子,也很期待有自己的孩子的。 在过去确认关系的那些年里,她和郭成志在忙完以后总会凑在一起聊以后。 他们其实都看不到前路是什么,可那样憧憬的说着,感觉自己的心情都舒畅了。 他们聊得最多的就是孩子。 他们都是多子家庭出来的孩子,他们受够了父母的偏心,所以他们只想生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想要一个就好。 放弃生孩子的这个念头的那天晚上,她和郭成志一晚上没睡。 现在想起来,依旧觉得心痛难忍。 他们彼此相爱,互相扶持着走过艰难的岁月,可他们看不见前路,也觉得自己没有未来。 他们的希望在这些年的等待中已经消散。 他们无法给孩子最好的生活,那就不生了吧,这样子,对谁都负责。 “没准很快就变天了,我们就能回去了呢?” 对于苏晚星的这句安慰,柯华英苦笑了一声。 郭成志在院子里叫她,柯华英站起来就出去了。 各自洗漱好后,苏晚星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遥远的沪市,一个和苏晚星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从黑暗中猛地睁开眼睛。 “系统系统,怎么回事儿,我怎么无法连接到‘苏晚星’的身体了?” 第十七巴掌 沪市一个女孩子的兵荒马乱苏晚星察觉不到,一觉醒来外头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大雨。 北方的盛夏下了雨也还是冷的,苏晚星在出去刷牙洗脸后回来就穿上了外套。 郭成志穿着雨衣去村里的水井挑水回来。 柯华英在厨房的屋檐下等着,他刚刚进厨房,干的毛巾就递到了郭成志的手上。 苏晚星透过雨幕看着两人,觉得岁月也是蛮静好的。 然而当她的目光看到知青点门外站着的人时,因为看到人家夫妻和睦而产生的那点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 林金凤也看到苏晚星了,她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挺直了腰板。 “柯同志在吗?柯同志在吗?”林金凤捏着嗓子朝厨房那边喊。 柯华英捏着手帕从厨房里出来,在屋檐下透过雨幕看到了外头的林金凤,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来桃溪村插队快八年了,林金凤这个人她不可谓是不熟悉。 她是桃溪村为数不多的读到高中的女孩子,但书读得多的她并没有明白很多道理。 反而仗着自己读书读得多,在村里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柯华英不止一次的看到她挖苦家庭条件不如她的人。 “林同志,你有事儿?”柯华英的声音不复在苏晚星面前的温柔。 林金凤看着柯华英那嫌弃的表情,立刻就想发火,但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压下自己的怒火。 “柯知青,我来通知你一下,我等会儿也要搬到知青点来住,你们得给我收拾出一间朝向好一些的屋子来。”林金凤这个要求提得理直气壮,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柯华英不是自诩是知青点的头头吗?那她现在也是知青,柯华英为她服务一下怎么了? 她让柯华英帮她收拾屋子,这是在帮助柯华英进步。 柯华英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无理的要求,翻了个白眼进厨房去了。 她家老郭在煮饭呢,她得去帮着烧火,昨晚上两人睡不着,互相出了物理题来考校对方,她的物理相对于其它科目来说较为薄弱,现在还没解出来那道物理题呢。 她打算一会儿让她家老郭给她好好的讲一讲,才没有时间帮林金凤-收拾东西呢。 更何况知青点是知青住的地方,林金凤算哪门子知青? 就算都是知青,像她这样户口在本地的也只能算是回乡知青,是得住在自己家里的,想住在知青点那是做梦。 柯华英转身就进屋,把林金凤的话当成耳边风,林金凤的脸沉了下来。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决定再忍一忍,等她住进知青点,再好好的收拾这些东西。 她捏了捏拳头,决绝的离开知青点。 她得尽快赶到公社去,把自己昨晚连夜写的断亲书提交到革委会去。 要不然时间久了连累了她怎么办? 林金凤冒雨赶路,刚刚到公社的街头,她就看到了骑着自行车戴着红袖章的人。 其中有一个还是她认识的。 她认识的那个人捏了自行车的刹车把:“林金凤?” 已经把车子骑出去一段距离的小兵们也停下脚步。 “杨志根!我有事情跟你说。”见到熟人,林金凤很高兴。 杨志根看着林金凤那高兴的样子,也很高兴:“是吗?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说。” 杨志根十万,招了招手:“同志们,带走反动派!” 小兵们一拥而上,把林金凤摁倒在地上。 地上被雨淋湿的稀泥糊在她的脸上,触感恶心中带着一股说不清楚腥臭味。 “杨志根你干什么呀?抓我做什么?” 杨志根拍了拍落到自己头发上的雨水,抿嘴一笑:“有人举报你们家以前和岛国那边有联系,我们奉命带你们去调查调查。” 杨志根挥挥手,几个小兵抓着她就往革委会走,杨志根在原地等了等,没一会儿又一伙人来和他汇合,这一回来的人身上还是带着武器的。 林老蔫那个黑木箱子里的东西可真不少,甚至还有当初棒子山上土匪和岛国人的联系信件呢。 那些信百分之三十都是林老蔫给送的。 这是通敌叛国! 这下子林家是谁也剩不下了。 林金凤就算是想要和林老蔫断绝关系也不好使了。 中午,带着武器的那群人和小兵一起把林家所有的人都抓了。 刚刚回到自己家的段秀梅和在外面疯跑的林家旺也不意外。 抓捕李翠花的时候,苏晚星就在人群里看。 李翠花作为林老蔫的枕边人,林老蔫做的很多事情都没瞒过她。 尤其是在建国之后,林老蔫帮助某些分子做的事情。 李翠花还曾帮林老蔫望过风。 在看到拿着武器穿着绿色制服来抓她的人以后,李翠花知道自己完了。 她没有过多的挣扎,但是在看到人群里的苏晚星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苏晚星是我儿媳妇儿,你们不能落下她。” 李翠花恨死苏晚星这个人了,她觉得苏晚星就是一个丧门星。 要不是为了算计这个苏晚星,她家根本不会出事! 林老蔫隐藏得那么深,林大全和李小桃抓了那么多年他的把柄都没有抓到。 偏偏苏晚星嫁到家里还不到一周就出事了。 李翠花知道自己这被抓走以后必定凶多吉少,她的几个儿女下场也必定不会好。所以她就是死也要把这个丧门星带上。 柯华英就站在苏晚星的身边,听到李翠花这句话,气了个半死:“你们家骗婚的事所有人都知道,苏晚星可不是你家儿媳妇儿。你儿媳妇儿跟你儿子还在部队呢。” “怎么就不是我儿媳妇儿了!她都住我家了,怎么就不是了!”李翠花咬死这件事。 杨志根和带着武器的公安对视一眼,大队长向长喜头皮一麻,立刻上前去和他们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 杨志根二人对视一眼,然后给压着李翠花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个小兵一个用力,李翠花便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也没有多做停留,直接离开。 挖出隐藏了那么多年的敌特,他们现在可得抓紧时间调查这件事! 把另外一些隐藏极深的敌特抓出来!这家人还有人在队里呢,这些年传递了多少消息? 杨志根几人都不敢想。 在场众人瞅着在林家搜查的小兵们,十分唏嘘。 苏晚星见热闹看完,跟柯华英一起回知青点。 中途柯华英被一个婶子叫走。 苏晚星在知青点的拐弯处见到了提刀和婆婆干仗的刘杨柳。 她身材瘦弱,脸色蜡黄,神情憔悴,脸上带着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小苏知青。”刘杨柳站直身体看着苏晚星,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双眼亮晶晶的。 在苏晚星看她的时候,她朝着苏晚星鞠了一个躬,之后迅速跑开。 转身的那一刹那,眼角有晶莹落下。 真好啊,小苏知青从那个牢笼里逃出去了。重来一回她也会带着她的几个苦命的女儿努力活出个人样来。 第十八巴掌 苏晚星被刘杨柳这一出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她觉得这个刘杨柳非常不对劲儿,整个人身上有一种很重很重的违和感。 想到自己穿越以及原主的重生,苏晚星估摸着刘杨柳大概是有了一番自己的奇遇。 反正回到知青点也是闲着,她索性跟在刘杨柳的身后。 刘杨柳听到脚步声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但她没有等苏晚星,因为她们现在不熟。 而在上辈子,她们也是同样不熟的。 刘杨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会儿,这个肚子里大概已经又有一个孩子了。 生下来吗?刘杨柳不知道,她的心很乱,她不想把她生下来,,生活在向老三这样的家庭里,女孩子是没有活路的。 让一个母亲放弃掉自己的孩子,那种痛疼得刘杨柳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摸着肚子,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到向老三家。 向老三不在家,她婆婆和向新华坐在院子里。 她大女儿在洗衣服,她三岁的二女儿在哄还不会走路的小女儿。 刘杨柳终于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 恶毒的公公婆婆,懦弱的丈夫,难缠的妯娌和小姑子,这个孩子不能要,以后也不能生! 等走过了篱笆,她这才看到在院子一角蹲着的娘家父母。 刘杨柳脚步微顿。 向新华摸了一下自己现在还疼的伤口,看着刘杨柳的眼神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得意和阴沉。 向三老婆看了一眼墙角的刘父刘母:“亲家,杨柳回来了,你们说说这事儿怎么说吧,谁家儿媳妇儿这么虎的?向婆婆举刀就算了,还砍伤了自己男人。” 向三老婆大声嚷嚷,刘父刘母抬头看着自己女儿,脸上的难堪一闪而过。 刘母转身拿着一根小孩儿手腕大小的棍子就朝刘杨柳冲过来。 “你个死丫头!你这个死丫头!跟老婆婆跟男人动手你怎么敢的啊?我和你爹脸都丢尽了!”刘母面色狰狞的举着木棍对刘杨柳挥来。 刘杨柳看着那根棍子,往边上挪了挪。 她死过一次了,死的滋味不好,被迫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去死的滋味儿也不好。 所以在重来一次,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欺负她。 她妈也不行。 刘母没想到刘杨柳会躲,她愣了愣,随即大怒:“你个贱丫头,你躲什么?你那意思是老娘养你那么大,还不能教训教训你了?” 刘杨柳迎上她娘的目光,“对,不能,你凭什么教训我?你不是一直在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苏晚星在刘杨柳身后的一棵榆树底下站定,靠着榆树看刘杨柳表演。 在必要的时候,她会给刘杨柳提供帮助。 她欣赏一切奋起反抗的人。 刘母做梦也没想到家里的丫头片子能说出这种话来,她气疯了。 “你的意思是老娘养你白养了?” 刘杨柳摇头:“怎么能是白养呢?我三岁开始做家务,六岁开始下地赚工分,那些不都是对你们家的贡献吗?我到嫁人的年纪,你问老向家要了一百块钱的彩礼,陪嫁只有两身我穿旧的带补丁的衣裳,连一床铺盖都没有。” “你纯赚啊,怎么可能白养?”刘杨柳上一世活到了二十五岁,短短二十五年的时间里,刘杨柳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泡在苦水里的。 二十五年的时间里,她好像连一刻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在和向老三家同归于尽的时候,她最对不起的人是她的几个女儿,她最遗憾的是没有好好活过。 重生回来,刘杨柳发现她以往看得很重的娘家她也不放在心上了。 在死的时候她才发现,她愧对的人只有她生的。 生她的人的恩情她早就还完了。 她知道反抗她妈的后果是什么,可她死都不怕了,她还怕这些做什么? 刘母脑瓜子嗡嗡的,下意识的举起棍子再朝刘杨柳挥去,刘杨柳从自己摸向自己的后腰,里面抽出一把用旧衣服包裹起来的菜刀。 她一边拆开旧衣服,一边看刘杨柳,嘴角带着一丝她都不知道的笑容。 刘母大骇,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这衣服眼熟吗?这是我的嫁妆,是我奶的旧衣服改的。”刘杨柳把玩着手上的菜刀。 “你早就说过,我有事儿别回家找你,但是每次你总是带话让我带东西回家。带不回去你就来找我骂我。”刘杨柳把玩着菜刀的锋刃,心中一片平静。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不被父母喜欢的女儿,可哪个孩子不想着被父母看见,被父母喜欢呢? 所以她在娘家努力干活,嫁了人也尽自己可能的去满足她娘提出的要求。 结果她得到了什么? 她的女儿被丢到山上的时候,她去找那个口口声声会为她撑腰的娘家,得到的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 那孩子生下来就被丢掉是她命中如此的。 真他妈可笑啊,找她要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是这么说的呢? 其实早就该醒悟的不是吗?在她需要做事,她的兄弟却可以什么都不干的时候。 在被她父母以一百块钱嫁给向新华,只为了让她弟弟娶媳妇儿是时候多凑点彩礼好长脸的时候。 她的一生,在她的父母眼中,还不如她弟弟的一时风光重要。 可她不死心呐,她以为听话,她就能够得到他们的关注。 一直到生了第一个女儿,她才真正的死心。 后来,她心如死灰。 “妈,你真会做生意啊。”刘杨柳由衷感叹。 她那平静的话语,眼中真诚地敬佩让刘母越发愤怒。 愤怒之余还有一时惶恐,一种握住手中的东西超脱掌控的惶恐。 刘母瞪大眼睛,面色更加狰狞,她再次举起木棍,刘父站起来:“够了。” 刘母举起的木棍放了下来。 刘父看了刘杨柳一眼,冷笑着和向三老婆说:“亲家你也看到了,这孩子已经不服管了,要离婚也好,要打死也好,都随你们。” 刘杨柳在昨天举起菜刀的时候早就已经料到了今天这一幕。 她家是她爹做主的,她妈看着咋咋呼呼厉害得很,可只要她爹发话,她妈屁都不会放一个。 当然了,十里八村的女人几乎都是这样的。 苏晚星看着刘父那一副等着刘杨柳来求他的样子,看着刘母忽然扬起来的笑脸,那句:‘这个世界是父权社会,父权社会下成长起来的女人,会被他们驯服成他们最忠实的拥趸’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第十九巴掌 刘杨柳的父母因为刘杨柳一直都没低头认错,直接就走了。 向三老婆看着刘杨柳手里的菜刀,有意见也不敢说。 刘杨柳叫了自己的三个女儿直接回了房间,用柜子顶上了房间的门。 向新华就是一头发了情的公猪,他变态到墙上有个洞都想上去捅咕两下。 刘杨柳摸了摸自己大女儿的头发,她今年虚岁五岁,其实连四岁都没有满。 向新华老爱抱她,上辈子的自己还以为向新华是喜欢女儿,所以就冲着他乐意抱自己女儿这一点,哪怕他像是一条发情的公狗,他想的时候,自己还是很少拒绝他。 一直到她快生第五个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向新华那个畜生在抱她的几个女儿的时候,是怀着那样的恶心心思的。 上辈子,他在向新华半死不死的时候,剁了他的那根东西。 这辈子可惜了,她没能把那根东西剁掉。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向新华不仅得废掉那根东西,还得整个人都废掉,最好瘫痪在床,只有这样,她和她的女儿才不会有任何危险。 她现在还不能离婚。她给向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大着肚子都没落下过出工,秋收以后上山去捡柴火山货更是没有偷懒过,她凭什么要和向新华离婚再回去给她爹妈卖她一次? 在向家好啊,只要向新华瘫了,他父母就不会搭理他了,到时候怎么样还不是她说了算? 到了那个时候,她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一个废人,她怕什么? 注意分寸就行,在她还没有自立起来的能力前,向新华不死就行。 刘杨柳在为以后打算,琢磨着怎么样才能让向新华出个能高位瘫痪的意外,苏晚星见刘杨柳没吃亏,也没热闹可以看以后就回了知青点。 路上遇上了不少拿着工具去上工的村民,苏晚星当做啥也看不见。 反正上工是不可能上工的,她佩服农民也歌颂农民,但她吃不了一点下地的苦。 下午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苏晚星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得今夕不知何夕。 晚上的饭还是柯华英来叫她去吃的。 苏晚星这次回来以后没有自己开火,把粮食都搬到了她们两口子的 厨房,和他们一块儿吃。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到了和林大全一家约好的去沪市的日子。 苏晚星先到村口去等他们,没一会儿,林大全、刘老太和顾春香都来了。 他们穿着自己最体面的衣裳,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要出远门了,面上看不到一丝喜悦。 见到苏晚星,刘老太从兜里掏出一个水煮鸡蛋给她:“还没吃早餐呢吧?快吃点垫垫肚子,不然一会儿得遭罪。” 苏晚星确实没吃,主要是这会儿天太早,才刚刚蒙蒙亮,还下着小雨,不上工的时候柯华英和郭成志都还没睡醒。 苏晚星又不乐意去自己做,所以就饿着肚子呢。 刘老太塞到她手里的鸡蛋还带着温热的余温。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鸡蛋是广大群众最普遍的营养品了。 在原主的记忆里,自打她嫁给林水生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鸡蛋了。 而在嫁给林水生之前,别说鸡蛋了,山上的野鸡兔子她都吃得有点腻。 苏晚星的拳头又硬了。 “谢谢大娘。”苏晚星没有推辞刘老太给的鸡蛋,一个是她确实饿了,第二个是这年代的大班车要是肚子里没点东西,坐上车后会十分难受。 也怪她之前经验不足。 她手里有不少钱和票,包里还有不少金银珠宝,一个鸡蛋的人情她不至于还不起。 苏晚星不扭捏,刘老太的紧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苏晚星吃着鸡蛋往村里等班车的地方走,林大全小声的跟苏晚星说林老蔫的事儿。 “林老蔫被证实给敌特传过我军的消息了,李翠花也确认当初参与过消息的传递。但是因为时间隔得太远,调查取证还要一定的时间。他们也不确定林老蔫现在还有没有和敌特有联系。” “所有无论是林水生也好,还是沪市那边的林大花也好,组织上都没有对他们采取行动。”林大全经营了这么多年,还是有点人脉在的。 这些消息都是他在多方打探过后拼凑出来的。 苏晚星的心一下就放了下来。 在林大全给林老蔫设套的时候苏晚星是真没料到林老蔫居然帮敌特传递过消息。 哪怕她猜测过沪市的孙林花和敌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她也没有怀疑到林老蔫的身上。 在林老蔫一家子被抓了以后,苏晚星最怕的就是她的巴掌扇不到林水生的脸上。 如果真是那样,苏晚星的后半辈子都得在遗憾中度过。 林水生在明面上没有被波及那可真是太好了。苏晚星的心情一下就愉悦了下来。 林大全在说完这句话以后也没再说什么。 往前走了几步,一个老头儿披着蓑衣提着一条鱼往这边来,林家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苏晚星默默加快步伐和林家人拉开距离。 她去探亲的事情也好,还是林大全一家子准备去找林大花的麻烦也好,桃溪村里知道的人都没几个。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他们是得把行程捂死的。 万一林大花除了林老蔫这个“线人”之外,还有别的情报来源呢? 那老头很快走到近前儿,他主动和林大全三人打招呼:“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呢?” 刘老太咳嗽了两声,顾春香叹着气说:“这几天这雨下得没完没了,我娘可能是着了凉,从昨天下晌开始就一直在咳嗽,按照以前杨医生给的药方也不见好。我们打算带她去城里检查检查身体。” 顾春香一脸担忧。 老头儿一听这话,羡慕的看了一眼刘老太:“诶哟,这咳嗽可不是啥小毛病,是得好好治,大嫂子啊,你这儿子儿媳妇可真孝顺。” 刘老太拍着顾春香的手:“那可不…我家春香跟大全都是孝顺孩子,我说就一个小咳嗽不用去医院,他们非不干…” 说话间,一辆老旧的大巴车从道路的一侧缓缓驶来,因为下着小雨,昏黄的车灯照在马路上的小水坑里,折射出略微有些曲折的光线来。 苏晚星招手,车子停下车门打开,她率先走了上去。 林大全也赶紧打断刘老太和老头儿的聊天,和顾春香一起扶着她上车。 他们往最后一排去,苏晚星坐在前边的过道处。 刚刚放好东西,一道好听的温柔中带着沉稳的男声在苏晚星耳边响起:“好巧啊苏同志,你也坐这辆车啊?” 苏晚星侧头,几乎被周向阳那洁白的牙齿给晃花眼。 (杨柳后期会出现哈,是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么么哒么么哒,顺便再求求评论加书架免费小礼物啊啊啊啊啊啊) 第二十巴掌 苏晚星没说话,但是她淡淡的和周向阳点头,是很巧。 车子开动,周向阳放在腿上的手捏紧了又散开,没一会儿,原本干燥的手心就被汗水浸湿。 周向阳在自己的绿色的制服裤子上擦了擦,小心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晚星,她正侧头看着窗户外面。 雨滴打在车棚顶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就像是周向阳此时此刻的心跳。哒哒哒哒,一下又一下,那么急促,又那么欢快。 周向阳过去的二十四年里从未对一个女人动心,他从未想过他的喜欢会来得那样的急,那样的迅猛。 光是那么短短一瞬的接触,一句话的功夫,都让他那么高兴,那么满足。 周向阳不敢多看,怕苏晚星发现,也不敢不看,怕这次偶遇过后,下一次再见的时日遥遥无期。 从见到苏晚星的第一眼起,就在想怎么从林水生手上把苏晚星挖过来的周向阳又开始琢磨这个事情。 苏晚星听着嗒嗒的雨声靠着座椅靠背睡了过去。 车子摇摇晃晃,下雨天出行的人也比较少,从桃溪村到大丰县这两个半小时时间里,上车的人并不多。 苏晚星一路上就没醒来过。 苏晚星是被周向阳温柔叫醒的。 在还没有清醒的那一瞬间,苏晚星睡眼朦胧的看着放大在自己眼前的英俊面孔,一时间脑子有些发懵。 她有些分不清楚此时此刻到底身在何方。 明明梦里,她正在肯德基的门店里,和诸多上班族一起度过疯狂星期四。 “到站了到站了,快下车快下车,把自己的东西带好,别拿错别人的啊。”乘务员扯着嗓子维持秩序的声音传到苏晚星的耳朵里,苏晚星终于回过神。 她转头看向窗外,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太阳穿过云层的层层封锁,终于露面,将光照洒满大地。 刘老太和林大全夫妻已经到了车下,正拿着行李在路边等她。 苏晚星揉了揉有点发胀的头发,朝周向阳道谢:“谢谢你啊,周同志。” 苏晚星不记得周向阳的名字,只是依稀记得姓周。 但这句周同志已经足够让周向阳高兴的了。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后排的旅客已经走得差不多,苏晚星也拿上了自己的行李箱,周向阳遗憾极了,这从桃溪村到县城的路程怎么就那么长呢? 刚刚在苏晚星睡觉,周向阳坐在苏晚星的边上,真的特别想那辆车子一直开下去。 周向阳走到过道边上站了一下,苏晚星没发现他的小心思,看他没走,自己先走一步。 周向阳立马跟上,走在她的一步之后。 苏晚星下了车,和林大全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四人朝着候车大厅走。 大丰县到临西市的班车一天的班车一天有五趟,最晚的那趟是下午四点半的,这会儿时间还早,九点刚刚过十几分,正好能赶上九点半的那趟。 他们直接买票上车。 周向阳则要到县城的一个姑姑家去一趟,他只能看着苏晚星的背影兴叹。 有时候亲戚多了也不好,这一天走一个的,真的很耽误他的终身大事! 周向阳的无奈苏晚星一点也察觉不到,他们上车没等多久大班车就发车了。 这辆车上的人很多,大家坐在座位上,过道里摆满了出行的行李。车厢内嘈杂不堪,苏晚星坐在过道边,她的边上一个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非常自来熟的和别人拉家常。 北方人的社牛体质是从古时候就有的,这会儿苏晚星更是深有体会。 苏晚星也睡不下去了,只能闭着眼睛假寐。 在她身后的刘老太和顾春香实在没有忍住,加入到了车上拉家常的队伍中。 耳旁犹如有一百八十只鸭子在叫,苏晚星的脑瓜子嗡嗡的响。 别人也没有招惹她,车里也没有渣滓的存在,她就是想发火都不行。 苏晚星把衣领往上拉,闻着自己衣服的味道,啥也没敢想。 也许是快到了来大姨妈的日期,苏晚星的眼睛闭着闭着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她们已经到了半路。 车内拉家常的众人已经在漫长的旅途中睡得东倒西歪。 这年头的班车并不隔音,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传到耳中。 苏晚星转头越过坐在他边上的大叔看向窗外。 外头的天已经彻底放晴,蓝天白云下的绿树、路坎下的庄稼、远处山林下环山而过的小溪都显得那样的生机勃勃。 苏晚星憋闷的心情在这一刻悄然散去,一丝阳光好像透过天际洒入她昏暗荒芜的内心。 苏晚星缓缓呼出一口气,看着窗外的风景越发的舒心。 她的手在不自觉地描绘着今日看到的一幕幕。 脑海中忽然想起穿越前的事情。 她想起她奶奶还在世时,总会在她练功之后弹一曲琵琶给她听,每周总会带她到周边的城市去采风,她会背着她爷爷给她做的小画板,用她奶奶买给她的水彩笔在画板上画下稚嫩的笔画。 后来她妈和她爸离婚带走了她,她就再也没有拿过画笔了。 因为她妈厌恶她爸爸,反感有关于她爸爸的一切。 从五年级到高三,她的书包里不能有一根彩色笔,不能有一张图画纸,她妈总会检查她的书本,但凡是看到一些和画画有关的东西,都逃不过被撕掉的命运。 苏晚星心中的黑暗就是从那个时候一点一点的被注入的。 苏晚星看着自己的腿,刚刚用手描绘过的地方好像在发烫。 苏晚星忽然笑了,她觉得其实穿越到这个年代,成为这个年代的苏晚星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最起码她可以在这里停下来,看一看沿途的风景,也把丢失的自己找一找,寻一寻。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苏晚星被时代的列车拉着一步步前行。 车子在临西市的火车站边上停靠,她和林家三口人凭借介绍信住上了火车站边上的招待所。 这年头的招待所房间格外简陋。林家三口住的是大通铺,苏晚星开了一个单间。 林家三口的行李都放到了苏晚星的房间。 简单的安顿了一下,一行4人去了招待所边上的国营饭店。 舟车劳顿了大半天,四人都没有什么胃口,简单的对付了一口,纷纷回房休息。 因为足够困乏,苏晚星几人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天明。 次日一早,四人提着行李上了通往河津市的火车。 林水生所在的部队就在这里驻扎。 也是巧合得很,苏晚星一行人刚刚从火车站出来,就看到了等在出站口的林水生。 他对着站内翘首以盼,苏晚星停下脚步,看着一个穿着红色格子大衣,黑色阔腿裤和小皮鞋戴着红丝巾的少女走到他的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顿。 林水生长了一张这个年代人很喜欢的国字脸,浓眉大眼的他光看着便让人觉得正派,大气。 他对面的少女时尚、娇俏,没有肢体接触,也让人觉得配了一脸。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可那股若有似无的暧昧、甜蜜信息引得身边的人纷纷侧目。 有些年纪大了的人嘴角还挂着一抹慈爱的笑容。 苏晚星卷了卷衬衣的衣袖大步朝着两人走去。 啪的一声,俊男美女间若有似无的甜蜜信息被她的巴掌打散。 “贱男人,你居然给老娘戴绿帽?” 第二十一巴掌 戴绿帽子三个字一出,瞬间吸引了来往旅客的目光。 大家无论是提着行李的还是背着背包的都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 目光全部聚焦在苏晚星三人身上。 苏晚星感觉到了来自4面的关注,腰背挺得越发直溜。 她上辈子打过的架不计其数,经验那简直是论筐装。 林水生身上穿着的绿色制服无论是在现在还是在后世在人民群众的眼中都是有特殊含义的。 因为他们是人民子弟兵。 所以她想要揍林水生揍得没有后顾之忧,就只能把林水生先钉死在耻辱柱上,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谴责他。 林水生先是被苏晚星的一巴掌打得懵逼,又被苏晚星的这一句话炸得三魂不见七魄。 他定睛朝苏晚星看去,终于记起眼前这个穿着白色衬衣的年轻姑娘是他那个在村里被迫娶回家的“妻子”。 他的脸庞火辣辣的疼,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穿着红色格子衣的女人。 “淑媛…” 何淑媛脸上的笑容和羞涩在这一刻迅速褪去,她看了一眼顶着一个巴掌印的未婚夫,又看向苏晚星。 “这位同志,你认错人了吧?这是我的未婚夫。”何淑媛的脸上挂着笑容,但看苏晚星的眼神格外冰冷。 一句话的功夫,何淑媛已经把苏晚星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女人穿着一件穿白色的衬衣,但这衬衣经过多次洗刷已经没有了刚出厂时的挺阔。 黑色的裤子看不腿型,脚上踩着的皮鞋已经是许多年前的老款式。 她的长相是美的,鹅蛋脸杏仁眼,鼻头高挺,嘴唇红润。 她脸颊中间有着些许凹陷,光看着这一点点的凹陷就能想象出这个女人在笑起来时的脸上的酒窝有多甜。 短短一个照面,何淑媛就把苏晚星归类于仗着自己有些许姿色,便想碰瓷比自己阶层高的人,实现阶层教育的农村女人。 这种人何淑媛从小到大见得多了。 她的未婚夫在她看来并不是最优秀的那一个,但在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农村女人的眼中却是一个香饽饽。 苏晚星甩甩手,看着何淑媛,脸上的笑意同样不打眼底:“同志,你未婚夫叫林水生,是临西市大丰县桃溪公社桃溪村的人,对吧?” 苏晚星准确的爆出了连水生的籍贯,何淑媛的脸色终于不复刚才的高高在上。 然而仅仅一瞬的时间,何淑媛便冷笑了一声,“同志,你这背景调查做的挺细致的。” 何淑媛根本就没有怀疑过林水生。她和林水生从认识到现在也有两年的时间了,除了这个月林水生回家探亲的那几天外,他们几乎是日日都会见一面的。 林水生生长的环境也简单,他们团除了话务班的那些女兵外,其余的人全都是男的。 自己长得好,条件好,在这种情况下,何淑媛怎么可能相信苏晚星的胡言乱语? 林水生在这个时候终于回过了神,他看着苏晚星觉得自己的脑袋比脸上的巴掌印还要疼。 苏晚星怎么追到这里来了?他爹娘不是承诺他会把苏晚星圈在家里,不让她给自己添一丁点儿的麻烦的吗? 怎么自己前脚回连队,后脚苏晚星就追来了呢。 追来也就算了,还跟淑媛撞在了一起! 林水生上前一步拉住何淑媛的手,皱眉看向苏晚星,“苏知青,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我的地址,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跑来找我碰了这样漏洞百出的瓷,但我希望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苏知青我再怎么说也救过你的命,你现在这样做和恩将仇报有什么区别?” 林水生是不承认他和苏晚星的那一段婚姻的。 他的父母和他分析说苏晚星是为了逃避农村繁重的农活故意在他回家的必经之地,算计他的事情,他深信不疑。 毕竟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以这样龌龊手段赖上他们军人的女人不计其数。 林水生也笃定苏晚星拿不出自己和他结婚的证据。 他们一没有领证,二没有办酒席,三没有入洞房。 现在当务之急是安抚好何淑媛。 何淑媛是何家最受宠的女儿,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气,他已经提交了转业申请,接受他的单位就是何淑媛父亲所管理的厂子。 林水生跟何淑媛在一起是打着接何淑媛父亲的班儿的主意的。 何淑媛在听到林水生说苏晚星是知青、林水生还救过她的命的时候,脸上的鄙夷不加掩饰。 周围在看热闹旅客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 “哎,我说这个知青,国家让你们上山下乡是让你们去接受贫下中农在教育的,你这扒拉上人家军人同志。逃避劳动的行为可不可取!” “就是啊,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做,那这场伟大的上山下乡运动的意义在哪里?” “军人同志在前线保家卫国,回家一趟还要被你这样赖上,也太寒人民子弟兵的心了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舆论一边倒的站在林水生那一边。 这归结于林水生身上的那一身衣服。 苏晚星早就预料到这一场景了,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脚把林水生踹了出去。 随即起身而上踹在他的身上,“说起这个我就生气,老娘需要你救?河里那水连老娘腰都没没过,你他娘跳下来救老娘的时候,老娘都到岸边眼看就上岸了,你非把老娘往水里拖。” “要这样也就算了,刚从河里出来你爹娘就带着一群吃饱了没事儿干的人到了,硬说老娘被你摸了,抱了,失了清白,逼着老娘嫁给你。” “还老娘恩将仇报!你他娘的咋不说我从水底下捞上来的那逼崽子是你侄子呢?” “咋的你非把老娘硬拉上岸是救命,我把你侄子从河里头丢上去就是救畜生呗?” “你要这么算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 “再说碰瓷,你是不是以为你和我的事儿没人知道啊?但凡有人上村里打听一下就能露馅儿的事儿,我需要来找你碰瓷?” “你他娘的真给你身上这身衣服丢脸啊!!!” “你犯了重婚罪了,你知道吗?”苏晚星每说一句号踹林水生一脚,林水生往边上翻滚企图躲开,可每一次都能恰好被苏晚星踢中。 林水生毫无招架之力,他脸都绿了。 人群当中,又凑上热闹的周向阳看着被暴打的林水生,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 他抓周时候抓到的锄头还是好啊!他这还刚想挥锄头呢,土就松了。 第二十二巴掌 林水生被动防护。 火车站中负责巡逻的两名公安发现这边的骚乱,带着武器前来维持秩序。 苏晚星十分遗憾地收了攻势。 何淑媛站在一边没有动,看着林水生的目光很冷。 何淑媛能够接受自己的男人平庸,毕竟她家现在已经足够显赫,但她不能够接受林水生平庸至此! 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 要是光这样也就算了,偏偏苏晚星刚刚每打他一下都要数落他一句。 那些话里的意思,何淑媛没有办法忽略。 还是那句话,她可以接受自己的男人平庸,但她不能接受她的男人心术不正! 若是林水生心术不正,她还和他结了婚,那么往后,他那不正的心术放在她的身上,那她的日子还能好过? 林水生看着抱着武器前来的公安同志,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 和苏晚星的这段婚姻他不认可,他也可以像刚刚那样大义凛然地指责苏晚星为了逃避劳动赖上他。 但这些事情不经查。 他家在桃溪村的威望并不足以让村里的人昧着良心为他说话,更何况村里还有知青。 林水生在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身上的疼了,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企图让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何淑媛看着林水生从地上站起来以后的表现,再看看一边整理袖子的苏晚星,眉头深深皱起。 林水生看了一眼何淑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走过来的两名公安同志敬了一个礼。 公安回礼回了一个礼后,目光在苏晚星和林水生的身上来回巡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苏晚星和林水生没回答,边上看了全程的围观群众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公安同志,这小姑娘说她和那个军人是夫妻,但那个军人说这个小姑娘碰瓷他,小姑娘不认可他说的话,就把他揍了。”说话的大娘很会总结,短短几句话,就把苏晚星打林水生的前因后果说明白了。 偏偏这句话林水生没有办法反驳,因为这确实就是事实。 “这小姑娘真厉害,看着瘦瘦弱弱的,这军人同志在她手里一招都没有过上。”这道声音很大,苏晚星拍拍自己的手,林水生的脸涨得通红! 他在部队里不算是最好的兵,但也不是特别差。 哪怕他因为过几个月要退伍,这段时间训练懈怠了一些,上个月全连比武,他的成绩怎么也是在中等偏上的。 被苏晚星这样压着打对他而言无疑是耻辱! 林水生没管别人,走到两名铁路公安的面前笑着递上自己的证件:“同志你好这是我的证件,我们这没啥事儿,都是一点小误会,我们自己处理就行了。” 年长一些的公安接了林水生的证件仔仔细细地看了,然后询问苏晚星:“这位女同志你好,对于林同志的说法,你认同吗?” 苏晚星怎么可能认同呢?她来找林水生,就是奔着让扒下林水生的一层皮来的。 本来她是想找到林水生的驻地再发飙的,谁让林水生运气不好,出现在火车站呢? “那肯定是不能认的。”苏晚星把自己的介绍信,公社、村大队长以及柯华英、郭成志写的证明材料递给公安。 公安姓黄,他接了苏晚星的证明材料打开来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在十年前,他也是一个光荣的子弟兵,身体受伤后,他转业到了临西市铁路公安局。 无论是转业前还是转业后,他都以自己的身份为荣! 林水生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在给子弟兵这个神圣而光荣的队伍抹黑! 尤其是他刚刚已经听到了,边上那个穿着红格子上衣的女人是林水生的未婚妻! 现在是1975年了!已经不是1945年了!一夫一妻制度的婚姻法从1950年颁布到现在已经整整25年了! 居然还有人做出那种乡下娶一个,驻地娶一个的荒唐事情来! 黄公安怒不可遏,他将几份证明材料叠起来捏在手里:“你们都跟我上一趟警务室!” 警务室就在火车站大门的侧面,说是警务室,其实已经是一个派出所的配置了。 苏晚星等人被安排在接警大厅一侧的会议室内。 黄公安拿着林水生的身份证明去办公室联系他的上级领导,何淑媛找了窗户边的角落站定。 林水生在看到苏晚星那几份证明材料以及黄公安看了证明材料后的脸色来推测,他这次是真的完犊子了。 没有人比林水生更懂知法犯法的后果有多严重了。 事已至此,既然事业注定保不住,那么婚姻他至少要保住。何淑媛是家中独女,父亲是日化厂的厂长,母亲一家在军部也有关系,他只要抓住了她,也是能实现阶级跨越的! 因此在黄公安走了以后,他就凑到了何淑媛的面前,他没说话,就那么可怜巴巴的看着何淑媛。 林水生长得不错,要不然何淑媛也不能够看上他。何淑媛的性子比较霸道,和林水生在一起以后,最喜欢的就是林水生做出“脆弱”的样子,这大大的满足了她的掌控欲。 虽然有些变态,但她有这个资本。 何淑媛也知道林水生并不是真正的“脆弱”,只是她不在乎。 现在的何淑媛就很在乎了,她喜欢干净的男人,林水生回家探亲几天,就在村里给她娶了一个“姐姐”,这让何淑媛很是恼火,此时此刻她看林水生的眼神和看厕所里的蛆也没什么区别了。 想到刚刚她维护林水生说的那些话,她抬起手,给了林水生一巴掌。 巴掌声很响,只不过上脸的痕迹比起苏晚星打的那一边要差上一些,并不那么上色。 何淑媛很不开心,于是她又给林水生啪啪啪来了几巴掌:“林水生,你敢耍我!” 何淑媛不是个傻子,黄公安看了苏晚星的证明材料,脸色凝重她不是看不到。 结合苏晚星说的那些话,林水生企图娶两房老婆的事情不可能做假。 何淑媛不能忍受这个,她对林水生抬脚,脚不怎么听话的正好踹在林水生的两跨之间。 她反复踢了两下,林水生没想到何淑媛的气性儿那么大,他红着脸和脖子弓成虾米捂着胯间,命根子被偷袭的疼痛感让他直翻白眼,额头、脖子青筋直跳。 “林水生,你胆子是真的大!敢让我做小?” 何淑媛也不能忍受这个,她从小就是第一! 第二十三巴掌 何淑媛根本不搭理他,走到苏晚星面前,看着苏晚星,郑重的和她道歉:“同志你好,我为我刚刚的话向你道歉,对不起。” 何淑媛的道歉很正式,给苏晚星鞠了九十度的躬。 何淑媛从小到大的教育就是有错就要认,挨打就要立正。 她刚刚在没有了解到事实的真相就恶意揣测苏晚星这一点,是她错了。 苏晚星现在就是给她两巴掌,她都不会还手,更不会记恨苏晚星,她会把所有的仇恨都转移到林水生的身上去。 林水生把她当成傻子骗,她不能忍。 苏晚星没想到何淑媛能那么干净利落的来她面前道歉,她有点惊讶。 在来找林水生之前就想过林水生的结婚对象对林水生在乡下又娶一个老婆的事情不知情。 所以无论是何淑媛刚刚对她的恶意揣测、讥讽都在她的意料当中,将心比心嘛,要是她有了对象,一个女孩子在忽然来她面前说她是自己对象的妻子,她也会生气。 不过她的处理方法和何淑媛不一样,她会先找男人的麻烦。 还是那句男人经常挂在嘴边pUA女性的话,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嘛。 苏晚星对何淑媛这个高傲的女孩子有了一丝丝的好感,刚刚她扇林水生的那几巴掌和对他胯间来的那两脚看的苏晚星心情愉悦。 “行,看在你给他那几巴掌的份上,我原谅你了。”苏晚星对何淑媛撤回了一条巴掌预定。 何淑媛直起身子,冷笑着看了一眼窗外和在一边抱着胯的林水生,坐到了苏晚星的边上。 林水生骗婚骗到她的头上这事儿没完! 苏晚星说完就没管她了。 两人都没讲话,安静地等着黄公安回来。 林水生闹出的动静有点大了,苏晚星觉得烦,抓起会议桌上的一块不知道干什么的木头扔过去。 “把嘴给我闭上,不然我去废了你。”苏晚星的声音很轻,但戾气十足。 林水生不止胯下疼,身上被苏晚星踹过的地方也在隐隐作痛。 在这个时候,识时务者为俊杰,他闭上了嘴巴。 他死死的咬着牙,腮帮子凸出来一大块。他心中充满恨意,这份恨意不仅是针对苏晚星,还针对何淑媛。 何淑媛这个女人没有心,他们在一起两年的时间了,他对她居然那么不信任!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林水生闭上双眼,不着急的,等他成了何家的女婿,往后几十年的时间里,他有的是时间跟何淑媛这个眼高于顶的女人慢慢玩! 今日之仇,来日他一定会千倍、百倍的报回来! 会议室外有脚步声传来,很快,黄公安带着另外两名年轻一些的公安走进来。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窗户边上的林水生,也看到了他肿起来的脸颊和弓着身子的动作。 黄公安和他身后的两名公安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黄公安拉了凳子坐下:“苏同志你好,我刚刚已经联系上了桃溪村那边核实你说的情况了。林水生所属的单位我们也已经去了电话,他们已经在赶来这边的路上了,你们在警务室这边稍微等一下可以吗?” 林水生驻扎的营地距离临西市坐车需要两个小时。 “行,我没问题。” 何淑媛举起手:“公安同志,我需要联系一下我的家人。” “当然可以。” 何淑媛跟黄公安身后的其中一个公安去了隔壁打电话。 她家就是临西市的,所以当她打完电话,去上了一个厕所回来会议室的时候,她的父母已经到了。 她的父母已经了解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何淑媛的父亲何旭阳沉着脸,她母亲张文玉冷笑一声。 “这就是你挑的好女婿。”张文玉朝何旭阳冷笑一声,随即又心疼的看向何淑媛:“媛儿你过来,把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跟我说说。” 何淑媛走过去,一五一十的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在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张文玉的第一句话是:“你和那个女同志道歉了没有?” 何淑媛点头,张文玉脸色舒缓,先是表扬了何淑媛了以后,对她的行为提出了批评。 何淑媛低眉顺眼,不敢反驳。 何旭阳在边上一句话不敢说,因为林水生这个女婿是他队里的朋友介绍,他看了林水生的履历以后,点头让何淑媛去相亲的。 在何淑媛和他相亲之后,说好话撮合二人的也是他。 和何旭阳相比,张文玉从一开始就不太喜欢林水生,在她的阻拦之下,何淑媛才和林水生谈了两年的时间。 现在张文玉真的很庆幸她之前的坚持。 何淑媛和她妈妈在一旁亲亲热热。 苏晚星在警务大厅的一角看宣传栏,林水生被两名公安看守在会议室。 在把警务室接警大厅内所有带着文字的东西看了九遍以后,林水生单位的领导终于到了。 苏晚星看着大步流星走进接警大厅的三名军人,目光落在周向阳的身上。 周向阳察觉到苏晚星的目光,朝她笑了笑。 所有人马全部汇合,军警对于林水生的审讯正式开始。 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林水生承认了自己这次休假回家,和苏晚星的事实婚姻。 他不愧是林老蔫的种,在交代问题的时候避重就轻,把所有的问题都甩锅到自己的爹妈身上。 在他的口中,因为他常年在外当兵,对家中父母亏欠良多,在他父母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之下,他不得不结这个婚。 但他知道他这样做得不对,所以在新婚之夜就离开了家,返回了部队。 情到深处,林水生一度落泪,在他的塑造之下,他是个无奈的儿子,被孝道压得喘不过气来。 情到深处,他几度落泪。 苏晚星在屋外听他放屁,在他哽咽着说自己的不得已的时候,她推开门,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抓着林水生的板寸咔咔的来了几巴掌。 “可别放你爸的屁了,要不是我是这件事情的当事人之一,我都要被你骗了。” “啪!” “你在婚前不就知道了你爹娘对我算计了吗?新婚之夜你为啥离开?不是因为我用剪刀在你的身上戳了一刀?” “啪啪!!” 苏晚星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在敌特关系查清楚之前把林水生送进去踩缝纫机,所以她不允许林水生有一丝减刑的可能! “啪-啪-啪啪!!”巴掌声越来越响。 “你不愧是林老蔫的儿子啊,这张嘴是真能叭叭啊!” 这悦耳的巴掌声,不仅愉悦到了苏晚星,还有在门口等着被问话的何家三口。 周向阳就不用说了,他觉得苏晚星身上的光芒又盛了。 第二十四巴掌 公安和军方的人没啥作为,等苏晚星打得差不多了,才把她拉开。 这个时候的林水生已经鼻青脸肿,鼻血直流了。 苏晚星从兜里又掏出一份证明材料,这份材料是林大全从革委会那边开来的,目的就是把林水生彻底踩下去。 毕竟林水生是在老蔫被抓之前入伍的,据说这些年在队里也干得不错,谁知道队里的首长会不会怜惜人才呢? 苏晚星刚开始没有把这份证明拿出来,就是想听一下林水生的无耻狡辩。 果然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林老蔫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林水生也一脉相承。 这份证明材料一出,林水生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在暗中调查林水生的军官眼睛一亮,决定将计就计。 再次审讯林水生,这一次,林水生没敢再翻花,乖乖的把他和他父母算计苏晚星的事情说了。 他是队里的人,他的惩罚需要队里那边定。队里承诺会把林水生的惩罚结果通过信件的方式告知她。 苏晚星写了沪市老家的地址。 在林水生被押着从警务室离开的时候,挣扎着走向何淑媛。 何淑媛也想听他放什么屁,就走近了一点。 “媛媛,你要相信我,我是真心爱你的。我真的只是走错了一步……”林水生一脸歉意,眼中满是懊恼与祈求。 他这是公然违反纪律! 在队里的领导来之前,林水生知道自己会因为这件事情受到处分,但他觉得自己应该事情不大。毕竟他和苏晚星根本就没有睡在一起,只不过是担个名头罢了。 他认为只要他一口咬定他是在父母的压迫下才娶的苏晚星,队里的领导都会理解她。 但审讯的过程中领导们的语气神情让他觉得事情不妙,尤其是苏晚星冲进来殴打他,队里领导们却没有及时喝止他以后,林水生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这种知法犯法在队里会被惩罚得多重。 要是何家不给他兜底,别说转业了,他不止会被开除军籍,还会被下放农场! 林水生这才知道害怕。 何淑媛看着眼前肿成了猪头的脸,微微一笑:“林水生,在你的眼里,难道我就是个什么很贱的人吗?” “还是说你觉得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你林水生一个,我何淑媛非你不可了啊?” 毫不夸张的说,作为日化厂厂长的女儿,姥姥家在队里也有一定的资源,她想嫁人那人选可以从临西市火车站门口排到北边郊区。 她之所以会选林水生,一个是林水生长相身高都还过得去,能力不说出类拔萃也过得去,家里他是老二,不用承担赡养老人的义务,也可以转业到她父亲的服装厂里。 人也比较能够放下身段,不像现在的大多数男人那样自大,认为自己就是要比老婆强,哪怕自己确实比不过,也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没想到啊,她还是看走眼了。 林水生脸色大变。 何淑媛看了一眼苏晚星,继续道:“在老家娶了苏同志以后,你再回来看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家世再好又怎么样,你在老家同样有一个原配啊?”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厉害啊,毕竟在这个年月里大家都只有一个老婆,你不一样,你有两个。各个还都有文化。” 何淑媛打小见过的男人不计其数,略微一琢磨,她就知道林水生的心理了。 不就觉得在她面前气势弱了,想要暗戳戳的在背地里找一下场子么。 “没有,淑媛,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这么想过。”林水生矢口否认。 之前就算有这种心理,现在他也没有了。 他现在只想抓住何淑媛这根救命稻草:“淑媛你救救我,救救我。” 何淑媛呸了她一声,转身走向她父母。 还是那句话,她又不是贱,林水生这种男人她真的是随手一抓一大把,何必把这种脏了臭了的男人捡回来呢? 周向阳等人押着林水生走了。 在路过苏晚星的时候他还对苏晚星笑了一下。 苏晚星觉得周向阳这人还挺爱笑的,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次次见面他都呲个大牙,也不知道在乐什么。 不过苏晚星还是很感激他刚刚在审讯的时候,把前几天去林水生家的情形毫无添加的陈述了出来。 虽然苏晚星觉得有那几份证明在,不用周向阳来作证也可以,但周向阳也是一片好心。 她这个人向来都是你对我好一分,我回你两分,她决定等到了沪市,给周向阳寄点沪市特产好了。 愉快的决定了这件事情以后,苏晚星提着自己的行李去找林大全汇合。 何淑媛走向苏晚星的脚步停了下来。有些遗憾地看着她远走。 她对苏晚星有愧疚,也有欣赏。毕竟在现在的这个大环境下,像苏晚星这样勇敢的真的很少很少。 招待所内,林大全三人就在大厅坐着,他们刚刚已经看到了林水生被押着走的场景了。 在那一刻他们的感觉是万分畅快的。 林水生从来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没少坑害他们家的孩子。 而他又是林老蔫最出息的孩子,他被押着走,往后前程肯定是没有了,和林老蔫斗了那么多年,林大全怎么可能不开心? 刘老太更是在心里双手合十感谢了漫天神佛无数次。 顾春香已经决定好一会儿一定要带着苏晚星去国营饭店好好的吃一次。 要是没有苏晚星,他们一家子想要把林老蔫拉下马还真是不容易! 林老蔫藏钟金林尸骨的那个箱子的位置,要不是苏晚星打了林老蔫,林老蔫在没人的时候频频往那块儿去,林大全还真确认不了这一点! 没有找到强有力的证据,他们举报林水生杀人的事情还真不是万无一失! 苏晚星还没进招待所呢,顾春香和刘老太就迎了上来。 感谢的话不必多说,晚上的菜是红烧肉酸菜大骨头,再配上一个清爽的拌三丝,苏晚星吃得肚子溜圆,晚上睡觉都睡得更香一些。 …… 沪市机械厂家属院内,一个二十岁左右、长相秀美的女人坐在窗户前,像神经病一样的对着空气指指点点。 口中念念有词:“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始终连接不上苏晚星的身体?你不是说傀儡技能一旦使用成功,就再也解不开吗?” (今天只更新一章了,重感冒,坐在电脑面前晕晕乎乎的。等我好了我多更啊~求加入书架求评论求小礼物呀~) 第二十五巴掌 熟睡中的苏晚星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起来去上了个厕所,在招待所边上的水房洗漱了一下,顾春香便来叫她吃饭了。 昨晚上的林大全三人和昨天晚上一样,都是睡的大通铺,一大早的林大全就去国营饭店买了早餐。 豆腐脑和油条的经典搭配让人眼前一亮,空气中飘浮着的油炸碳水的香味让人胃口大开。 北方的豆腐脑是用熬了卤的,卤子里的配菜有黄花菜、木耳、肉末、香菇、胡萝卜,褐色的卤子被勾芡得浓稠适中,浇盖在白玉色的豆腐脑上,视觉上有种别样的冲击感。 苏晚星在穿越前是西南人,作为一个吃点什么都要加辣的F4之一,无论是甜咸粽子还是甜咸豆腐脑,她都是在边上观战的那一个。 炸得金黄酥脆的放到豆腐脑里泡一泡,油条吸收了豆腐脑的滋味儿,豆腐脑爽滑中和了油条的油腻,油条的酥脆因为豆腐脑的爽滑而增加了一分层次,一口咬下去,油润鲜香,苏晚星吃得格外开心。 刘老太在边上捧着饭盒小口小口的吃着,每一口都吃得格外的认真仔细。 等最后一口豆腐脑下肚,她用油条仔仔细细地将饭盒擦拭一遍,再珍而重之的放入到口中。 林大全和顾春香亦是如此。 苏晚星在边上看着他们的动作,发现刘老太、顾春香这一辈的人在面对食物时,总有一股说不出的虔诚。 这种虔诚是她这种00后所没有的。 因为她们所出生的年代已经早就不缺粮食了。 刘老太看苏晚星一直盯着自己看,有点不好意思的放下饭盒,摸了摸自己梳得板板正正的头发,笑了笑,她说:“我上一次吃豆腐脑油条还是在五十多年前呢。” 刘老太和苏晚星相处了那么久,也摸准了苏晚星的一点点脉络,苏晚星就喜欢听她讲过去的事。 正好刘老太上了岁数,也很喜欢回忆往昔,于是她开口,和苏晚星说起了自己第一次吃豆腐脑的事儿。 顾春香收了大家伙儿的饭盒到水房去洗。林大全烟瘾犯了,拿着旱烟袋和烟斗走了出去。 刘老太丝毫不被他们影响,组织了一下语言,她道: “那年我还没嫁给你林爷爷呢,我们刚刚结婚没多久,你林爷爷上山在山上挖了一春天的药,赚了一个大洋,就带我上城里去转转。” “我们那会儿天不亮就出发,到城里天正好蒙蒙亮。那时候还不像现在一样买什么都要票,我们找了一家卖早餐的摊子,点了两碗豆腐脑,两根油条。” “那是我第一次吃豆腐脑吃油条,在吃了第一口的时候,我就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 刘老太仿佛又看到了那时候的自己和他,脸上带着一股怀念又难过的笑容。 她对苏晚星说:“你林爷爷是个好男人,从我嫁给他到他死,无论是我怎么吵吵,他都永远不会不说话,也永远不会激怒我,更不会和我动手。在他死后,好多人都劝我再往前走一步。” “毕竟那会儿啊,我才四十来岁,又是转乱年代,死了老婆的鳏夫多的是,我还带着你林大叔和林大姑,和鳏夫组一个家庭,我再怎么样,也能轻松点。” “可我不愿意,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但我就是不愿意。我总觉得啊,我再找一个人,不会像你林爷爷那样了。”刘老太没有什么文化,想了想,她说:“我要是再往前走一步,肯定会挨打。” 刘老太说着,还点了一下头。 苏晚星看着刘老太,忍不住问:“刘奶奶,你们对好男人的定义就是不打老婆吗?” 话问出口,苏晚星忽然觉得一股心酸从心底涌起。 在这个家暴十分普遍的年代,不打女人的男人在很多人眼里,可不就是好男人吗? 就拿她穿越前的2025年,被家暴的悲惨女性不也时常上热搜吗? 而那个时候那么发达,家暴立法不也才十年吗? 无数先辈们前赴后继上百年,改变的也终归是少数罢了。 刘老太想了想,说:“只能算一半的好男人了,要是他不打女人也不正干,在外面搞女人,或者赌钱也不是好男人。” 只是很幸运的是她男人啊,是那个难得的什么都不沾的人罢了。 苏晚星没再说话了,刘老太看着窗外的太阳,想着刚刚那一顿好吃的豆腐脑和炸油条。 味道好吃的,只是刘老太觉得再怎么好吃,也没有记忆里的那一顿那么让她惊艳了。 当年她没见到他的最后一面,这么多年里,他时不时地就入自己的梦来,她每次在梦中,都会自责的告诉他,自己没有把害死他和两个孙孙的凶手抓住。 刘老太捏了捏手上的红绳子,闭了闭眼,再睁眼,她的眼底已经恢复了清明。 不着急,不着急,很快了,很快了,很快她就能够把那个罪魁祸首送下去向他们忏悔了。 苏晚星则在思考往后她的路要怎么走。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时代以后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在今日之前,苏晚星就是想要把那些迫害过原主的人挨个扇一遍。 但在看了刘杨柳的事情,听了刘老太的话,以及想到了那些无数个挣扎在痛苦中的女生,心里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悸动。 她想起她爷爷和这个时代的外公曾经说的话,习武者,当行侠义之事,小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像她穿越前在地铁上抓流氓、在夜市抓小偷一样。 大者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就像原主外公所继承的孙氏拳法一派的人一样,为保卫国家,十出一人归。 苏晚星想起那些一直到在穿越前,依旧在为女性谋福利的先辈们,也想为她们为之奋斗的事业,加一块砖,添一块瓦呢。 …… 火车呜呜前行,苏晚星一行四人坐上了从临西市直达沪市的火车,1800多公里,绿皮火车不停歇的开最大码跑都需要十六个小时。 而火车走走停停,每到一个站都停顿半个小时左右,因此在从临西出发的第四天早晨,苏晚星踏在了沪市的土地上。 机械厂的工会办公室,年轻的秀美女人端着茶水往工位走,她心底忽然一悸,手莫名松了松,茶缸掉在地上,滚烫的热水落在地上,又溅在周围人的身上。 顿时尖叫声一片。 “唐诗韵你有病吧?那么大一个人连茶杯都拿不稳吗?” 第二十六巴掌 沪市的土地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苏晚星融合了原主的全部情感和记忆,不熟悉是因为穿越前的她只来过沪市一次。 作为国际大都市,那时候的沪市处处都是摩天大厦,这个时候则还是宁要浦东一张床,不要浦西一间房的时代。 纵然这里也有许多高楼大厦,成功的让林大全一家三人看得目不暇接、挪不开眼,可对于苏晚星来说,现在的沪市城市建设比起后世差得远了。 看了几眼年代照片、年代电视剧从异次元跃入到自己眼帘的新鲜后,苏晚星轻车熟路地带着几人在公交站等车。 在等公交车时,对面的公交站来了几辆公交,其中一辆是有轨电车,林大全几人又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苏晚星和她们解释了一下,哪怕那辆车子已经开远了,她们还止不住的朝那个方向看去。 苏晚星也跟着看了好几眼,毕竟有轨电车在她穿越前那个时代,已经很少有投入使用的了。 通往机械一厂方向的公交车到了,苏晚星领着林大全几人上车,林大全几人虽然遗憾这辆车不是有轨电车,但当她们上车以后,和大班车完全不一样的内部装饰还是让他们新奇了好一阵儿。 苏晚星则上车就睡觉,她有点晕车,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现在都没见好。 好在现在的沪市交通没有后世那么四通八达,从火车站到机械一厂他们仅仅只换乘了一回。 从公交车上下来,苏晚星看着眼前那用鎏金写着的“机械一厂家属院”几个大字时,内心十分感慨。 原主的上一世,在她临死之前,她最后在怀念的,便是自己这永远也无法归来的故乡。 在这一刻,苏晚星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子分外轻松,就好像那些隐藏在她心里的执念,终于消散了一般。 苏晚星下意识地朝左上空看去,青天白日的,她看到那里炸开了一小朵别人看不见的烟花。 林大全几人看着眼前这四五层楼高的好几栋家属楼,有点踟蹰。 这时一个挎着篮子的小老太太从家属院内出来,她不敢置信的朝苏晚星看了好几眼,之后有点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朝着左边的菜市场走去。 越想越不对劲儿,她停下脚步,试探着开口:“小晚晚?” 苏晚星被这一声格外亲切的称呼从那玄而又玄的情感中唤醒,她看向叫她的人,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脸上露出了笑容来:“周奶奶。” 周奶奶是苏家对面的邻居,在苏晚星还在沪市之时,他们一家帮了苏晚星良多。 更巧合的是周奶奶家的老大还是苏玉行的顶头上司。 苏晚星一回来就看到周奶奶,那心情别提多好了。 周奶奶一看真是苏晚星,顿时诶哟了一声,赶忙走过来:“小晚晚真是你回来了啊?!你那后妈前两天还跟我说你结婚了,这次回来,是带你对象回来探亲的?” 周奶奶说着这话,还朝着四周看了看,在没看到和苏晚星年纪相仿的男同志时神情疑惑,对林大全一家三口多看了好几眼。 当然,她没有脑洞大开的觉得林大全是苏晚星的对象。 “这是你公婆?”周奶奶这话说得十分的小心翼翼。 苏晚星摇摇头:“不是,他们是我后妈的亲戚,正好顺路来找她的。周奶奶,我后妈在家吗?” 原主管孙林花一直都是叫阿姨的,苏玉行两人倒是要求过原主叫妈妈,原主那么多年了都没从过。 现在的苏晚星更是阿姨都懒得叫了。 想到周奶奶刚刚说的那些话,苏晚星冷笑了一声:“我那后妈倒是消息灵通得很。我这前脚结婚,她后脚就知道了。” 这年头通讯并不发达,除非是打电话发电报,否则光靠信件联系,那速度慢之又慢。尤其她下乡的桃溪村和沪市更是一个北一个东,相差了两千多公里,月初从桃溪村寄信,月中能到沪市就不错了。 倒是可以打电话,但现在家家户户都没有私人电话,原主要打电话联系这边,都是打到工厂办公室的。 电报也是如此,电报都是发到这边邮局,再由邮递员送到厂子里给收件人的。 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电报,都是有登记的,孙林花真是大胆啊,这种经不起查的东西也敢在这边到处扩散。 她也真是有恃无恐,真就那么笃定她苏晚星没办法活着回来? 周奶奶先被林大全三人是孙林花的亲人这个消息愣了愣,随后再听苏晚星话里的意思,眉头就皱了起来。 先不说孙林花是建国前被她那狠心的父母贱卖到沪市做丫头的,就苏晚星后面这句孙林花的消息太过于灵通就足够让人深思的。 毕竟孙林花自打嫁到苏家以后,苏晚星过的是什么日子别人不知道,住在她家对门的周奶奶还不知道? 周奶奶六十岁了,活得久了什么牛鬼蛇神她没见到过?当即她的心就冷了下来。 “走,周奶奶带你回家。”周奶奶看了林大全几人一眼,脸上挂起了热情的笑容来:“大姐,你是苏林花的亲妈啊?我是她邻居,就住她家对面。” 周奶奶很不喜欢孙林花这个女人,在她看来,孙林花的亲妈当年都贱卖她了,现在肯定不会对她好。 只要能给孙林花那个女人添堵,周奶奶就觉得开心。 刘老太看周奶奶这么热情的和她搭话,脸上的拘谨瞬间就消散了一些:“诶诶诶,我是她亲妈,我有点事儿来找她。” 至于什么事儿,刘老太现在没有说,她要先见到孙林花,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那张脸丢在地上踩! 这么多年,她的怨恨不允许她那么轻松的就放了她。 三十年,三条人命啊! 周奶奶察觉到刘老太语气不善,但那又怎么样,她和刘老太素不相识,那不善总不能是冲着她来的吧? “那正好了,我出门的时候她还在家呢,走上我家喝喝茶水。” 周奶奶真的有点迫不及待了。她是真的很烦孙林花这个人。 她以前和她儿媳妇儿关系非常融洽,但自打孙林花嫁过来以后,她和她儿媳妇儿的感情是日渐恶劣。 她们的关系最差的时候都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一直到去年她儿媳妇儿阑尾炎住院,她鞍前马后的伺候,她儿媳妇儿大为感动,才和她敞开心扉的谈了一次。 她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孙林花那个女人这么些年里,在自己儿媳妇儿边上扮演的什么角色。 周奶奶气死了,去质问过孙林花,孙林花什么都不承认,还在大家伙儿面前装了一波无辜。 周奶奶从来都不是个擅长争吵的人,这一年来,那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苏晚星四人跟上周奶奶的步伐。 机械厂家属院的绿化还是做得不错的,正值夏天,道路两边的树木郁郁葱葱,林荫大道旁有不少人在那下棋、打牌。 周奶奶这出门又回来,可扎眼得很,但比周奶奶更扎眼的是几年前就下乡去当知青的苏晚星和她边上面色不善的林大全三人。 大家都是看热闹的佼佼者了,不少人把手里的东西一扔,立马跟上苏晚星她们的步伐。 “小晚晚啊,你怎么回来了?吃饭了没有?没吃上我家吃啊,你婶子今天休息在家,让她给你下碗面。” 大家七嘴八舌,苏晚星笑着一遍遍回复。 很快大家就走到了五栋的楼下。 孙林花正挎着个篮子和人家说话呢。 “诶哟,还是你家丽丽懂事,哪儿像我们家那个啊,都跟她说了无数次了不能下乡她偏要下,不能在乡下嫁人她偏要嫁,怎么说都不听哦。” “都说后妈难当,我以前不知道,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也是巧了,孙林花正拉着人哔哔苏晚星在乡下嫁人的事儿呢。 政策马上就要变了,她可得在政策变更之前把苏晚星死在乡下的事儿做个铺垫。 苏晚星在她身后,眯了眯眼睛。 刘老太的目光落在孙林花的身上,孙林花长得像她那个过世了好多年的婆婆,尤其是那双三角眼,更是像极了。 苏晚星把行李放在地上,袖子都还没挽起来呢,顾春香跟刘老太就冲上去了。 苏晚星有点不高兴,这种事她不能落后,于是也跟着走了上去。 “林大花。”顾春香的声音含着怒火。 孙林花讲得正开心呢,猛地听到这个自己几十年都没人再叫过的称呼,口中的话不自觉地顿了顿,然后头发一痛,她被迫向后仰,她还没从这痛苦中回过神来,脸上就传来一阵刺痛。 顾春香学会了老李婆扇巴掌的绝招,那带着皮肉的巴掌看得苏晚星一阵舒爽。 然后她上去补了一巴掌,心里顿时就更高兴了。 哈哈哈哈。 第二十七巴掌 和苏晚星同来的周奶奶都没想到苏晚星他们那么的勇猛,看到孙林花那是一句话不说上去就揍啊。 那血渍哗啦的脸看得周奶奶眼皮一阵阵的跳。 她诶哟一声上前拉架:“诶哟诶哟,小晚晚,老姐姐,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这动手像什么话?” 周奶奶嘴上喊得很大声,在拉架的时候却不着痕迹的按住了孙林花的手,趁机还扭了孙林花的腰一把。 孙林花大叫一声,话音没落下顾春香上去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正好落在她的脖子上,同样是瞬间带出好几道血痕。 沪市的七月已经很热了,像大熔炉一般,孙林花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衣,那件衬衣苏晚星是越看越眼熟。 最后她冲上去:“孙林花你要不要脸,我妈的衣裳你也配穿?” 人群中顿时就有看不惯孙林花的人接话:“小晚晚你这话搞笑的咧,孙林花还用你妈妈的男人咧。” 原主的妈妈孙宝珠出身红色家庭,在她还在世的那几年,家属院里谁家有个什么事儿求到她的面前,她也是能帮就帮。 她没在了,孙林花后脚就嫁了进来,而她的身份还是孙宝珠以前的小丫鬟。 这大多数人都不能忍受。 是大地主没有错,但孙家不是地主?孙家武馆一派为国为民的事情哪个那一代的人不知道的? 他们顶着敌人的枪林弹雨为他们党送去的物资,掩护着当年的军人撤退死了多少人?谁的心也不是水泥做的! 这样的忠烈之后在有个把丫鬟怎么了?又没有奴仆成群。再说了这孙林花也是孙宝珍救回去的,要不然她有没有命在还两说呢! 苏晚星在十六岁之前变得怯怯懦懦的样子谁没看在眼里?最后下乡,这几天又传出她嫁在农村的事情。大家谁想起这个事情心里不难受? 这几天苏玉行在厂里都明里暗里被排挤多少回了,也就孙林花啥都不知道,还在外面败坏苏晚星的名声。 大家谁不是拿她当笑话看的?谁背地里不骂她的?苏晚星这一巴掌,家属院的人就当没看到。 都被排挤到乡下了,都在乡下嫁人了,对孙林花有怨气也是正常的。 要是换成她们是苏晚星,她们杀了孙林花的心都有了,一巴掌算啥? 几个大妈对视一眼,觉得这算奖励。换成她们不得捅孙林花一刀? 她们听着孙林花的惨叫,内心啥波动都没有。她们挺烦孙林花的,一天不是在说自己前头那亲闺女儿多懂事儿听话,就是在说苏晚星有多不听话,后娘有多不好当。 她们都听得烦死了,对于孙林花这对夫妻,她们都是当成笑话来看的,就这孙林花还以为自己在家属院人缘有多好呢。 苏晚星这一开口,刘老太和顾春香也开口了。 刘老太用力扯着孙林花的头发:“林大花,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吧?” “你都和林老蔫联系了,那你肯定知道你逃婚以后,那地主家是怎么对我们的吧?” “家里被砸了,值钱点的东西都被抓走了。小琴和小城被他们提脚卖了。” “你爸爸后来跟着人去找小城,被那家人打死了,小城山都没下,就伤心得跳了崖,你大哥找过去的时候,只捡回来了两根骨头和一地破碎的衣裳。” 刘老太一边说,一边流泪。 顾春香想起惨死的儿女和公公,一巴掌扇了过去,孙林花的眼泪跟着掉了下来,顾春香满腔的怨气却不见消散半点。 “林大花,这些年来,你想起惨死的侄子侄女和你爸,你会睡不着吗?心会痛吗?”顾春香说完,冷笑一声,眼泪跟着掉了下来:“是我想多了,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良心不安呢?” “恐怕你在夜里想到你爸妈侄子侄女的时候还在恨他们怎么只有那么点骨血,不够供养你飞黄腾达吧?” 顾春香字字含泪。 周围围观的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林大全站在外围,垂在手边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有人忍不住了,上去跟林大全套话:“同志,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林大全恶狠狠地看着被老娘和老婆痛揍的林大花,大声的讲起了林大花坑害全家的事儿。 围观的家属院众人下巴慢慢的张大了。 “真有这事儿?孙林花不是说她是被父母提脚贱卖掉的吗?她还说她是废了很大功夫才从人牙子的手里逃出来的呢!” “放屁,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我父母养活的孩子只有三个,除了我大姐,她是最受疼爱的。我家的日子也过得下去,谁会卖她?”林大全红着眼睛。 虽然听过苏晚星说过孙林花沦落为奴的“故事”,但在听到别人在说这事儿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在痛。 孙林花被刘老太抓着头发,脸上被扇着耳光,手被周奶奶禁锢着,时不时地还要被其他劝架的人掐两把,苏晚星在边上时不时地查缺补漏。 自顾不暇。 身上疼得她也没有空去反驳林大全。 刘大娘和顾春香在打孙林花的空隙中不忘出口补充一下林大全没说完的事儿。 围观群众再也忍不住了,交头接耳的讨论了起来。 有的人看着孙林花那已经被打得没有人样的样子,怕再打下去出个好歹来,苦主直接变成凶手那可怎么整,于是便跑去通知厂领导。 也有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去厂里叫苏玉行了。 厂领导来得很快,围观群众自动给他们让路, “住手!大庭广众之下,打打闹闹算怎么回事!”开口的人是革委会蒋主任。 围观群众去叫领导的时候他们正好在开会,于是蒋主任就跟着来了。 因为年代特殊的原因,厂革委会在厂里的权力非常大,他出口,其余的领导也没说什么。 刘老太和顾春香对视一眼,立马松开了苏林花。苏晚星和她们说过了,打归打,要是有领导来了,她们一定要配合松手,给领导们一个面子。 苏晚星转身,一眼她就看到了在领导们后面站着,刚刚停下步伐的苏玉行。 苏玉行也看到苏晚星,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晚星乐了,她迅速跑过去,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巴掌就扇在了苏玉行的脸上。 “真是光打孙林花,忘了打你了。” 第二十八巴掌 苏玉行现在是机械一厂三车间的小组长,因为识文断字,从还没进厂的时候,他就喜欢戴个没有度数的眼镜装逼。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眼睛真的如他所愿的近视了,不仅近视,岁月还附带了一个散光奖励给他。 苏晚星这一巴掌下去,他的眼镜直接就废了出去,散光+近视双眼各三百度的buff叠层让他眯着眼睛,五米之内人畜不分。 苏晚星现在和他距离那么近,他不眯着眼,都看不清楚苏晚星脸上的表情。 苏晚星见过的人多多啊,她一看苏玉行这样,就知道他近视了。 她一下就乐了:“诶呦我滴妈,以前就爱装近视,现在真近视了啊?” 东北话会出现人传人这句话是通过无数人总结出来的真理,苏晚星在东北待得时间不长,但已经满嘴的东北腔调了。 她这句话一出来,不少人都觉得新鲜,有几个直接笑了。 苏晚星其实想说他是真瞎了的,但这几个领导里有好几个戴着眼镜的,她寻思着自己想在沪市待着不走,咋也得靠这些老领导。 她这句地图炮一出没准就会扫视到几个人,虽然她没这个意思,但也得小心一点不是。 毕竟她是个精神病患者没错,但她还没疯呢。 苏玉行不愧是个心眼多过筛子的人,苏晚星话里的意思,他瞬间就领悟了,他朝着几个领导看了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苏晚星!你还有没有教养了!!连你亲爹你都打!!!”苏晚星能想到的东西苏玉行自然也能想到。 但这句“瞎了”的词是万万不能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这几天他被穿的小鞋实在是多,他不敢赌。因为这些人过去那么多年了,还念着孙家武馆那些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 苏玉行光想想,就恨得牙痒痒。 二十多年了,孙宝珠都死了快十年了,他还顶着孙家女婿的帽子摘不掉! 他的脊梁,在他认识孙宝珠,娶了孙宝珠,就被压了下去。现在孙宝珠死了,他的脊梁也没有再站起来过。 他恨让他颜面扫地的孙宝珠,也恨留着她血脉的苏晚星。 “啪啪啪。”苏晚星不喜欢苏玉行说的话,更不喜欢苏玉行现在看她的眼神,她眼疾手快的三巴掌甩出去,那啪啪啪的巴掌声是那样的悦耳动听。 “家教?你还有脸跟我说这个东西?苏玉行,你脑子瓦特了吧?我有没有家教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我爹是杂种啊我要啥家教。”苏晚星这句话是笑着说出来的。这句话属于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但是无所谓。只要能刺痛苏玉行就足够了。 反正还是那一句话,我不一定能活,但你一定得死。 苏玉行的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很多人都不知道,苏玉行其实是他娘在他爹外出打工的那一年和别人私通生下来的。 他爹是农历二月份出去六月份回来的,那时候的他在他娘肚子里三个月了。 这个月份怎么算都算不对。 但为了家里的孩子,他爹捏了鼻子认了他这个野种。但从小到大,对他厌恶至极。 他娘也视他为污点,对他从不关心。 从懂事起,苏玉行就迫切的想要跳出那个家里,于是他去村里唯一的私塾后面偷听,用帮私塾先生打柴挖地换来了可以旁听读书的资格。 在十五岁时,跟着家里人出来沪市务工后,也时时刻刻在琢磨着往上跃层的办法。 婚姻是他唯一的选择和出路。 在稍微成了一个“人”之后,因为他出息,他的父母看得见他了,杂种、野种这个称呼也随之远去。 这是在苏玉行靠老婆功成名就以后,第一次有人直面称呼他为杂种。 称呼他为杂种的人,还是他的亲生女儿。 苏玉行不敢去看别人的脸色,他的脖子耳朵和眼睛一下就变得通红,一根根的青筋在他的皮肤底下飞快跳动。 周奶奶等人一看苏玉行这样就知道不好,她们纷纷围拢过来,想要挡一下苏玉行的怒火。 但苏晚星根本用不着。 她抡圆胳膊一巴掌过去,苏玉行被他扇得直转圈儿:“说你傻逼你还真不承认。我打小就跟我外公学武功了,咋的,他说了那么多次我是武学天才你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呗?” “你还敢对我动手了。我说得哪句话错了?” “是杂种这句话说错了?”苏晚星略一沉思,毫无歉意的开口:“不好意思啊,我这确实是用词不当,应该叫你奸生子?” 苏晚星这话,让围观众人嘴角抽搐。 这奸生子的名头比杂种还难听呢。 苏玉行好不容易稳住脚跟终于不转了,脑袋却晕晕乎乎的。 他腮帮子被咬得生疼,他不敢再对苏晚星动手了,他也终于想起了那死老头在去世之前常说的那些话。 苏玉行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蒋主任在看了一下热闹以后,知道出来拉架了。 “行了,小晚晚。”蒋主任和孙家有点渊源,一直都是把苏晚星当成自家小辈来看的。 在当上革委会主任以后,他也从来没有迫害过厂里的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甚至还利用手中的职权保护过几个有识之士。 因此他靠着职务在厂子里横行,别人也从来没多说过什么。 机械一厂是这个年月少有的净土。 少有的净土也代表着敌特组织的弱势,因此,才会有孙林花的到来。 苏晚星看了一眼蒋主任,往后退了一步:“好久不见了啊蒋叔叔,梁叔叔,我走之前我梁大哥就娶媳妇儿了,现在孩子都得大了吧?文阿姨,我小秋姐不是进部队了么?现在咋样啊?嫁人没……” 苏晚星这一通呱啦,现场的领导有五个,各个都被她问候到了。 一下子现场就从打人行凶现场变成了小辈见晚辈的场合,气氛一下就缓和了。 被她叫到的领导各个都笑了起来。 大家先回答了苏晚星的话,才由蒋主任问:“小晚晚你不是在东北那边结婚了吗?怎么回来了?” 苏晚星听到这话,朝刘老太招了招手,刘老太一脚踹翻孙林花,顾春香像提溜死狗一样拉着她的脚把她拉过来。 苏晚星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期期艾艾的告状:“叔叔阿姨你们不知道,我在乡下参加生产建设干得好好的,孙林花这个奸生子的老婆给那边打电话,让那边算计我嫁人啊!嫁得还不是什么好人!” “公公是个杀人犯,男人在外头有老婆啊!” (我的宝子们,求加书架求评论,求免费的小礼物呀~) 第29章 苏晚星这句话一出,轻松下来的气氛瞬间就凝滞了。 大家伙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凝固在了脸上。 周奶奶挪动脚步,往左侧挪了一步,踩在孙林花的手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周奶奶看着自己的老姐妹,皱眉:“老范你挤我干啥?” 范奶奶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孙林花,顿时一屁股再把周奶奶撞过去:“就挤你了怎么了,我刚刚在那眯了一下,发现你在梦里骂我了。” 如此不走心的借口无人在意,周奶奶装作站不稳,又踩了孙林花好几下。 一边踩她一边骂:“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结果没想到坏出天际,你把人家小晚晚挤兑下乡就算了,还算计人家的婚事,你说你贱不贱啊?” “就是,还天天在大院里说后妈不好当,可不是不好当吗?天天算计着原配的女儿,那奶汁都绞尽了吧?” “诶哟谢大炮,你到底会不会用词语啊,那叫绞尽脑汁!” “诶苏玉行,你老婆算计小晚晚的事儿不是你默许的吧?我瞅着你怎么也那么不像好人呢?” “你这话问得多余哦,要不是他授意的,咱小晚晚能一回来就扇他?” 大家挖苦的,看笑话,幸灾乐祸的话语此起彼伏。苏玉行的脸上红了又青,青了又绿绿了又黑。 跟那五彩调色盘似的。 他忍了又忍,最后跑向孙林花,抓起她对着她那本来就已经肿成猪头的脸狠狠地扇下去。 “你踏妈的到底怎么回事!我让你照顾我女儿,你就是这么照顾的?”苏玉行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配着他同样肿成猪头的脸,丑的不忍直视。 孙林花抬头,看到了苏玉行眼中的愤怒和失望。 失望什么?是失望她没有直接让人把苏晚星弄死在东北老家吗? 觉得苏玉行这个人挺搞笑的。 会有几个后妈会好好的对原配的女儿啊,又有多少奴仆在翻身之后还对以前的雇主忠心耿耿的啊? 她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站在她边上的顾春香和刘老太,知道自己这是完了,所以破罐子破摔“苏玉行,你在这里帮我抓什么大尾巴狼?我给桃溪村那边写信的时候背着你了吗?” 孙林花咧嘴一笑,血裹在牙齿上,格外的阴森。 孙林花死也得拉上一个垫背的。 她一点也不担心她的小儿子苏谢林。 她没了,他的生活会更好。 苏玉行没想到孙林花会在这个时候攀咬她,他出事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孙林花,你他妈在乱讲什么?”苏玉行目眦欲裂。 孙林花烦死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想到跟这个男人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年,她就恶心得想吐。 “嘎呸。”一口混着鲜血的浓痰出现在苏玉行的脸上,要掉不要掉的粘在他的眉毛上。 苏玉行的大脑宕机了。 围观群众嚯了一下,觉得孙林花这一口浓痰吐得挺有种。 “哈哈哈。”苏晚星大笑,狗咬狗什么的,果然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值得人们观赏。 她这一笑,围观群众也憋不住开始笑了。 蒋主任手握成拳在自己的嘴巴边上虚虚的咳嗽一声:“行了,到革委会走一趟吧。” 在苏晚星暴揍苏玉行,苏玉行和孙林花狗咬狗的空档,蒋主任等人已经从围观群众的口中知道了孙林花的“事迹”。 虽然没有了解到事情的全貌,但单凭现在知道的这些节点,他们就很不齿孙林花这个人。 更别提苏晚星说孙林花设计她在乡下嫁人的事情了。 沪市每年下乡的知青千千万万,除了极少数不疼爱孩子的人,大多数父母都是普通人,对子女或许不那么上心,对几个孩子也各有各的偏向,但抛开一切不谈,他们这些父母都是希望孩子好的。 他们可以接受孩子在乡下可以自己处对象结婚,也可以坚持单身下去,但他们不能接受被人算计在乡下结婚! 孙林花可谓是踩到了大家的敏感地带了。 这下子但凡家属院里有孩子下乡的,都恨不得上前去给孙林花那一身伤痕添点砖瓦。 至于苏玉行大家就更不用说了,就跟孙林花说的那样,天天住在一个屋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们还真不信苏玉行会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玉行反感孙宝珠,等闲不乐意提孙宝珠的事情厂里但凡和他走得近点的谁不知道? 但凡有点良知的人,都是不耻他的。这下更加不耻了。 等保卫科的人赶来把孙林花、苏玉行带走,苏晚星几人被人簇拥着朝着保卫科去。 这年头的保卫科和公安拥有同样的权利,一般情况下,厂里的发生的事情都是先报给保卫科,保卫科再酌情和公安那边联系的。 保卫科的科长郑富强在押送着苏玉行和孙林花的时候转身看了一眼苏晚星。 在三天之前,他就已经接到了一封来自秘密部门从黑省那边发来的协查通告。 在协查通告中详细的写了孙林花“逃”到沪市的事情。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孙林花的一切行动已经被严密监控了起来。她的社会关系也已经在逐个调查,现在暂时还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不过这也很正常。 像孙林花这种隐藏很深的敌特,要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被他们调查出来,那么他们也不用隐藏得这么久了。 郑富强虽然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但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合了他们的心意。 现在林老蔫一家和孙林花都被他们监控起来了,除了林老蔫家那里出了一点点的差错,但在苏晚星出发回来沪市的那一天,林老蔫家被监控起来的理由就变成了别的。 和敌特有关的信息全部被隐藏。 林水生就更不用说了,他是严重违反了部队的规章纪律才被处罚的,无论从哪方面打听,都打听不到一点关于敌特的消息。 孙林花一落网,现在就差当初带着孙林花离开的谢郑成了。 他们暗中调查了两三天了,那个谢郑成就跟凭空消失了一般,根本就查不出来有这么一个人! 但调查这种事情根本就不能着急,现在他们在暗,敌人在明,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时机。 等待那些人坐不住,露出马脚的时机。 从家属院到机械一厂,需要走从一道铁门进入。 厂子那边,保卫科的战士在门口巡逻,家属院这边也同样有一个保安。 那个保安大概五六十岁,脸上有一道往外翻着的疤,他穿得灰扑扑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周奶奶等人在出门的时候,还会和他打招呼。 原主认得她,他是在原主母亲去世的那一年来到家属院当保安的,原主刚刚没了母亲心痛异常,就这老头每次看到她,都会给她一颗糖。 这也是原主临死前回忆过的温暖之一。 苏晚星的脚步顿了顿,转身朝后头看了一眼。 她想起来,自打原主16岁以后,那老头就再也没有给她吃过糖了! 第三十巴掌 苏晚星脚步停顿一瞬,又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周奶奶跟范奶奶这俩老闺蜜跟在苏晚星边上,看到她停下脚步不走了,周奶奶小声的问:“小晚晚,咋的了?咋不走了?” “没,就是好久没看到门卫大爷了,想到了我妈刚刚没的那会儿,他给我吃糖的事情。”门卫大爷给苏晚星吃糖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也刷了家属院不少人的好感。 就到了这会儿谁家要急着出门找不到人看小孩,那小孩都是直接放在家属院的。 “老郑确实是个好人。”范奶奶对门卫老郑的为人表示认可。她跟苏晚星说了她没在家属院的这两年,家属院发生的几件大事儿。 “就去年年初2月份那会儿吧我记得,资料室小张家不知道怎么的着火了,还是在半夜着的火,要不是老郑发现得及时,都不知道得损失多少东西。”机械一厂是沪市的第一个机械厂,同时机械一厂也是沪市及其周边几个省份的龙头企业。 从1963年开始,机械一厂就致力研究发动机,在这个被国外封锁技术的年代,想要靠自己研发发动机可谓是困难重重。 但多年下来,在无数老中青有识之士的努力下,这项研究成果在去年取得了重大的胜利。 去年的五月,那份刊登在人民日报、机械报等权威国内媒体上的研发成功的喜讯,让华夏在世界面前挺直了腰杆。 无数人为之欢欣雀跃。 作为机械厂的子弟,原主也为这件事情高兴了很久。 那么问题就来了,资料室小张家年初2月份的无故着火,和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呢? 苏晚星也不想阴谋论,但她毕竟看过那么多的小说和影视作品,加上原主十六岁时无缘无故的失控,她不得不多想一些。 苏晚星看着周奶奶:“奶奶,我回来到现在还没见着杨爷爷呢,他最近身体好不好啊?” 苏晚星说的杨爷爷人称杨工程师,在1940年赴美深造,新华夏成立以后,他们毅然决然回来建设家乡。 华夏许多机械的崛起,都有他们这一批归国人士的身影。 整个家属院的小孩儿都是听着他们的故事长大的,每个小孩儿都格外崇拜他们。 若有什么困惑找到他的面前去问,他也会毫不藏私的告知大家,对小孩子也格外耐心。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在孙宝珠去世前的某一天曾在家里说过,新来的杨教授等人,是发动机的主要研发人员。 “你杨爷爷整天都泡在那个研发室,等闲都看不到他的身影呢。”周奶奶说完。 苏晚星装作不经意地问:“那去年着火,对杨爷爷没造成啥损失吧?” “那怎么没有?杨工家就在小张家边上,等小张家的火被救出来了他都没反应。大家吓坏了,赶忙踹门进去,这才发现他的屋子里也全部都是烟。但凡大家进去得再晚一些,后果都不堪设想。” 范奶奶的话,进一步的加深了苏晚星的猜测。 就是不知道这资料室的小张、门卫老郑在这件事情里都扮演的什么角色了。 不过,姓郑? 苏晚星莫名的想起了带着孙林花跑路的那个土匪军师谢郑成。 这也是一个巧合? 人多嘴杂,苏晚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在保卫科,林大全三口被人带去问话,三人是分开被询问的。 为了确保事件的真实性,同一个话题,三人被翻来覆去的问。 林大全是见过世面的人,对于这种类型的问话在过去的几年里他见过不少,在来的路上,为了以防万一,他已经和妻子老娘打过预防针。 因此在这种翻来覆去的审问中,无论是顾春香也好,还是刘大娘也好,都很配合。 苏晚星是被保卫科的郑科长亲自询问的。 苏晚星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郑科长在记录完了以后,只问了苏晚星一个问题:“你还想回去乡下吗?” 郑科长看苏晚星的眼神很慈祥。 他是一个退伍的老兵,他今年四十九岁,淞沪会战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那场战争,他随着父母站在租界的河边,看着那些战士们一个个的倒下,看着那些给战士们运送物资的孙家武馆的人和城中帮派的人给对岸的战士送物资。 一个人死了,立马就有另外的人从人群中冲出来,拿过前一个倒下的人手里的东西,冒着枪林弹雨送过去。 每一个人安全把物资送过去,租界内的人便会发出一阵阵的欢呼。 那是郑科长第一次知道孙家武馆,也是第一次知道只会逞凶斗狠、收保护费的“帮派”人员藏在骨子里的义。 那一幕哪怕到今天,也深深地藏在他的心里。 他十六岁的时候,他毅然决然的离开家乡前去参军。 带他的班长就是孙家武馆的人。 他手把手的教自己孙家武馆的拳法,又一次次的护着他成长。 最后,他死在了鬼子扫荡的时候。 他的遗言只有一个,那便是如果战争结束了,国家和平了,见到孙家武馆的后人,如果他需要,就帮帮他。 这么多年,郑科长一直谨记这件事情,孙宝珠去世的时候他还没退伍过来。 苏晚星去下乡的时候,他正好被抽调去训练二厂的保卫科战士。等他回来,一切木已成舟。 他不止一次的写信到苏晚星插队的乡下,但是一次回信都没有。 这次苏晚星回来,郑科长想从她这里得一句准话,否则他的良心难安。 “我想留下。”苏晚星说。 郑科长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他说:“回到家好好休息,等我们的消息。” 苏晚星被他送出了询问室。 林大全几人也问完话了,此时此刻,林大全三人双眼红肿,可脸上是带着笑容的。 他们眉间的愁绪在这时候被一扫而空。 三人走到苏晚星的身边,顾春香小声地和苏晚星说:“他们给我们交底了,林大花会被枪毙。” 如果可以,顾春香几人想要手刃仇人的,但现在的法律不允许她们这样。 但林大花会死,这让他们开心了很多。 “保卫科的同志说,等林大花的判决下来,会给我们公社打电话,到时候我们再过来一趟。”林大全相信机械厂的保卫科不会坑他们老百姓。 他也清楚的知道在涉及到“敌特”这方面,林大花的判决或许会很久才下来。 可三十多年他们都等过来了,那时候的林大花没有任何音讯,现在的情况可比以前好太多太多了。 “你们准备回去了吗?”闻弦声而知雅意,林大全只说这么一句话,苏晚星就已经猜到了他们要回去的事情。 “是,保卫科的同志说会帮我们订票,他们也会派人和我们一起回去。”林大全几人没打算在沪市多待,沪市这个地方做什么都要钱。 他们一家有多大的家底啊敢这么造。 苏晚星有点不舍得, 他们这一路相处非常愉快,互相都不是占便宜的人。从桃溪村到来沪市的花费都是按照人头来算的,谁也没吃亏。 苏晚星要求带他们在沪市逛逛,林大全几人拒绝了。 刘老太太拉着苏晚星的手说:“下次,等下次我们再来,一定让你带我们在这块儿转悠。” 刘老太说的下次,就是林大花被枪毙的时候。 苏晚星没再说什么。郑科长出来了,亲自带着刘老太几人去火车站。 他们出厂门口,几个穿着各式各样衣裳的青壮男人也不着痕迹的跟在他们的身后。 苏晚星在保卫科同志的要求下,等他们走了十分钟,才走出保卫科的大门。 这会儿正值中午下班的时间点,一群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朝厂门口涌动。 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着各自车间里的事儿,说着工友们的八卦,或说或笑。 有人骑着自行车从厂里出来,清脆的车铃声顿时压过了工人们的说话声,引起无数尖叫或者叫骂声。 骑着车子的工人不仅没有吓到,反而发出爽朗的笑声。 苏晚星看着这一幕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来。 就在此时,一个有别于别的工人的年轻姑娘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姑娘大概有二十五岁,鹅蛋脸白皮肤,身高一米六七左右,她的工装对比起别的工人来说要掐腰很多,显得她的腰肢盈盈一握,也显得上半身的曲线格外突出,下半身肥硕的裤子穿在她的身上格外修身。 她的脖子上系着一条秋香色的丝巾,行走之间,丝巾随风飘舞,时不时地便和她的大辫子交错。 “诗韵,你等等我呀诗韵。”一个女孩子大声叫嚷着跑到她的身边。 两人手挽着手从苏晚星的面前走过,微微吹动的晚风吹来一丝说不出的香味。 这股香味说不出的熟悉。但苏晚星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闻过。 毕竟无论是穿越前,还是原主的上一世,都很少和香水打交道。 苏晚星一边琢磨一边顺着人流朝外走。 周奶奶在门口等她,见到她,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家走。 家属院的门口,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在那站着,白白胖胖的脸上,那堆在一起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路过的人。 老郑从屋里拿出一个鸡蛋糕递给那胖子,那胖子接过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远远地看到苏晚星,那小胖子把手里的鸡蛋糕一扔,像个炮弹一样的朝着苏晚星冲过来。 苏晚星等他冲到她面前轻轻抬脚,小胖子就飞出去了。 在小胖子惨叫的同时,苏晚星看到老郑乐呵呵的拿了扫把簸箕出来扫被小胖子扔掉的鸡蛋糕。 不见半点生气。 看小胖子的眼神,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慈爱。 一股违和感再次从苏晚星的心底升起。 第三十一巴掌 没等苏晚星多想,被她一脚踹飞的小胖子苏谢林嗷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那哭声怪异又难听,跟半夜在床头拉锯子差不了多少。 苏晚星自打确诊放飞自我以后就很不喜欢听到这种过分尖锐的声音。 苏晚星上前去拽着苏谢林就是一巴掌。 苏谢林被苏晚星给打懵圈了,眼睛都发直了。 苏晚星看着他:“现在能闭嘴了吗?” 苏谢林自打出生的那一天起就是家里的小皇帝,现在他都八岁了,苏玉行还是每天都给他当马骑。 孙林花就更不用说了,苏谢林那是要星星不给摘月亮的。 长到八岁,苏谢林从来没有挨打过。 他努力睁着自己的眯眯眼看苏晚星,他记得她。 在她下乡之前,她是他的仆人,他让她干啥她就得干啥,他妈说苏晚星是个贱人! 苏谢林瞪着苏晚星:“你个贱人,我要告诉我妈妈, 我让我妈妈打死你!”苏谢林扯着嗓子喊。 苏晚星没忍住揉了揉耳朵,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同样是苏玉行的孩子,原主长得跟朵百合花似的清丽动人,咋苏谢林就长成了一个胖虫子。 明明记忆里苏谢林长得还有点人的模样啊!现在这副样子可真真是辣眼睛。 苏晚星在心里啧了一声,直接松开他那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汗味的衣领子,照着他的头扇了一巴掌。 像这种顺手就能扇的巴掌,她从来不会放过。 “行行行,你去告状,我等着你。”苏晚星站起来就朝家属院里走。 周奶奶就在边上等着她,她目睹了苏晚星打苏谢林,但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最擅长换位思考,换成她是苏晚星,她也不会对苏谢林那个小赤佬有好脸色。 先不说孙林花算计苏晚星在乡下嫁人的事情,就苏谢林这个小赤佬的性子也该打。 “走,上周奶奶家吃饭。”周奶奶拉着苏晚星的胳膊。 周围看了苏晚星打小孩的人也赶紧回家。 熙熙攘攘的大门口顷刻间就冷清了下来。 苏谢林还在抽抽搭搭的哭,门卫老郑从门卫室里出来,刚刚的鸡蛋糕已经被他丢到了垃圾桶。 “伯伯。”苏谢林委屈极了。 老郑摸着苏谢林的头柔声安慰着,苏谢林止住哭声,老郑眼神阴冷的转头看向家属院内,苏晚星的背影即将消失在拐角处。 苏晚星感受到“恶意”,脚步停顿了一瞬。 她缓缓转身,透过行色匆匆往家赶的工人们,苏晚星看到了蹲在地上哄孩子的老郑。 那股带着浓烈恶意的目光已经消失不见了,苏晚星跟随周奶奶的步伐回家。 周奶奶家住在五栋三楼的304,在304的对面是302,也是原主的家。 苏晚星站在门前久久没有动。 她的脑海中像是有幻灯片在播放,播放的全都是原主和孙宝珠相处的画面。 最后画面定格在孙宝珠离世的那一天。 那是冬天的深夜,孙宝珠叫醒在睡梦中的原主,搂着原主叮嘱了很多很多的话。 第二天一早,原主去叫她吃饭就怎么也叫不醒她了。 关于孙宝珠去世的那段时间,原主的记忆是模糊的,空白的。 她就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看客,像一具行尸走肉般麻木的经历着孙宝珠离世的时刻。 她只知道眼泪不停地流。 在孙宝珠下葬的那一刻,她终于知道自己以后再也没有妈妈了。 她扑到墓坑里,搂着孙宝珠的棺椁,撕心裂肺的哭着。 她哭到背气晕倒。 再次醒来,她躺在房间的床上。 幻灯片的结尾,是孙宝珠临死前的那个晚上拉着原主说的话。 “囡囡,等你成年了,你一定一定要记得去你阿公家,你站在阿公家的后院朝前走五十步,那底下,姆妈给你留了好多东西。” 女人的声音是那样的轻柔又那样的虚弱,那声囡囡包含着说不出的柔情。 从旁观者的角度,苏晚星看到了孙宝珠眼中的浓浓的依恋不舍。 “小晚晚?”周奶奶的呼唤让苏晚星回了神。 鼻翼两侧微微发痒,苏晚星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 哦,是眼泪啊。 她哭了啊。 苏晚星后知后觉。 周奶奶叹了一口气,将她搂在怀里:“哭吧,孩子。” 周奶奶的怀抱带着一股肥皂和油烟混合的独特味道。 不算好闻,也不算难闻。 这个怀抱是温暖的,苏晚星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她窝在她奶奶的怀里肆意的撒着娇。 她想她奶奶了,她也想孙宝珠了。她没得到过母爱,要是孙宝珠活着该有多好啊。 苏晚星哽咽不止。 周奶奶把她带回了家。 机械一厂每一栋家属楼的二三层都是干部住的楼层。 这两层楼一共四户人家,每一户都是三室一厅。 房屋的格局是这个年代的楼房中少有的方正。 一进门就是客厅,客厅右侧是厨房卫生间餐厅,左侧是三个房间。 阳台在主卧的边上。 阳台很大,透过没有关闭的房门,苏晚星看到了种在阳台上的小菜和盛开的大丽花。 大丽花是粉白色相间的,一大团一大团的开得争相斗艳,在太阳下开得格外绚烂夺目。 原主的记忆中也有这样的一丛大丽花,她妈妈会在早晨起床用洒水壶温柔的给浇上水。 她从床上醒来了,她妈妈会从阳台走进房间,温柔的和她说话,带着点哄人的语气。 后来她妈妈没了以后,有一天早上,那些大丽花忽然就没了。 周奶奶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她顺着苏晚星的目光看过去。 半晌,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你妈妈养的那盆花。你妈妈的头七都没过呢,有一天早晨我起来买菜,看到垃圾堆边上有这盆花。我就把它搬回来了。” 周奶奶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无限唏嘘的。 孙宝珠在世的时候,苏玉行不说是个模范丈夫,但也相差不了多少了。 孙宝珠死的时候,苏玉行那副深情痛苦的模样不似作假。 可头七都没过,他就丢了孙宝珠心爱的花。 之后她又在垃圾堆里看到了孙宝珠的衣服、用品。 那些从前孙宝珠珍视的东西,被苏玉行随意丢在垃圾堆,上面裹满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印上去的脏污。 从那一个时候开始,周奶奶就知道苏玉行是个表里不一的人物。 后来苏玉行的种种举动也正巧验证了她的想法。 苏晚星恍然。 周奶奶说,“我刚刚看了,你家没锁门,你回去看看吧,我给你下碗面条,等会儿煮好了我喊你。” 苏晚星端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个精光,然后才跟周奶奶道谢回到对门。 门果然没锁,推开有些掉色的朱红色木门,屋内的摆设映入眼帘。 孙林花入住这个家将近十年,这个家里早就不是原主记忆中的那个模样。 原主记忆中的屋子处处透着温馨的暖黄色光芒。 屋内是整洁的,茶几上永远都是放着一束将开未开的鲜花的。 墙上屋里处处都摆着不贵重却格外精巧的小东西。 后来那些东西随着孙宝珠的过世在也不见了。 现在的屋里的沙发上放满了衣服,水泥地板覆盖着许多灰尘。 茶几上放着还没收拾的脏碗。 客厅的五斗柜处处都摆放着不知道有用还是没用的东西。 苏晚星看着,想到原主没有下乡之前的生活,不仅家务全包,还要兼职照顾苏玉行、孙林花和苏谢林,她忽然觉得很搞笑。 孙林花啊,一个丫鬟出身的人,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总是在别人面前说自己以前受到了多少多少的压迫。 却连卫生都不会做。 她特别好奇她在原主妈妈身边做丫鬟做的到底是什么丫鬟! 还是说她从来没有把这里当“家”。所以连收拾都不愿? 苏晚星走到原主睡的次卧,推开门,如她所想的一样,这个屋子里堆满了用不着的杂物,因为常年没有打扫和无人居住,霉味直冲鼻腔,床脚已经布满了蜘蛛网。 推开隔壁的主卧,床上连躺着的地方都没有。 衣服堆满了墙角。 屋外阳台上也是如此。 苏晚星面无表情的关上门。 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屋里待下去。 周奶奶把面条下进了锅里,也走进了屋中,看到屋内的环境,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推开厨房门,小蚊子和苍蝇争相飞舞,食物腐朽的味道在门外清晰可闻。 “诶哟这孙林花是过日子的人么?这天天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咋屋里这么脏?” 自打苏晚星下乡,她家又和孙林花家闹翻了以后,周奶奶就再也没有踏足过这间屋子了。 苏晚星关掉主卧的门:“谁知道她一天在家干啥呢?” 苏晚星这句话问得“随意”,周奶奶啧了一声:“能干啥?到隔壁纺织厂小周家搓麻将呗。” 机械厂边上是纺织厂的家属院。 周奶奶口中的小周苏晚星知道,她叫周小玉,家里有好几副麻将。 平日里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呼朋唤友的玩麻将。 也不玩钱,单纯就图个热闹喜庆。 孙林花嫁进来后,三不五时地就要往那边去一趟。 “她去打麻将了苏谢林怎么办?” 周奶奶正要回答,开着的房门被敲响:“周奶奶你在这儿啊,我家没盐了,能借你家一点盐吗?” 苏晚星转头,是那个戴着秋香色丝巾的女孩子。 察觉到苏晚星的目光,那女孩朝苏晚星微微一笑:“你好呀,我叫唐诗韵,很高兴认识你。” 苏晚星没说话,她觉得唐诗韵的这个笑脸熟悉极了。 有多熟悉呢? 像极了十年前来她家看望孙宝珠的孙林花。 (宝子们,求加书架求评论求催更求免费的小礼物啊啊啊啊啊啊~~~) 第三十二巴掌 周奶奶看样子和这个叫做唐诗韵的人很熟悉,听到唐诗韵的话,她回了家,没一会儿就端了一个小碗出来,里面的盐巴有一个碗底那么多。 唐诗韵甜甜的笑着端了碗离开,在离开之前,她的肩膀轻轻的挨了一下苏晚星的肩膀。 要不是苏晚星对这种肢体上的触碰比较敏感,还真的感觉不到。 苏晚星皱了皱眉。 她这时候又闻到了唐诗韵身上的那股香味,因为离得近,这股香味浓郁得苏晚星有点犯恶心。 唐诗韵扭着腰上楼,苏晚星则进了周奶奶的家。 周奶奶正在把挂面往锅里下。 苏晚星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周奶奶,这个唐同志是这两年才搬过来的吗?” 家属院五楼六楼是单间,有时候厂子里的单身宿舍不够住了,会让一些人住过来。 周奶奶拿着筷子搅合锅里的面前:“是啊,你去下乡没多久她就进厂子了。” “当时厂里的宿舍都住满了,她又在工会工作,就把她安排到了咱们楼上五零一。”都不用苏晚星问,周奶奶就打开了关于这个唐诗韵同志的话匣子。 “小唐家庭条件好咧,她父母都是干部。她爷爷还是个老红军。”周奶奶的儿子儿媳都是机械一厂的职工。 能让她推崇的干部只能是政府部门的,并且这个干部的职位还不低。 “那她怎么没在家里住啊?她父母放心她一个人住厂里啊?” “她父母家在城西那边,离这儿远咧,为了上班方便她就住厂子里了。要不要辣椒啊囡囡?” “要。” 周奶奶往面条里放了一勺子的辣椒油,又抓了一把青菜放进去。 这年头的挂面好熟,放点盐巴味精就能出锅了。 厨房的窗台上养了一盆小葱,掐上两根切成葱花洒在面条上,一碗青菜面就做好了。 苏晚星吃完,周奶奶头上戴着一个蓝色的帽子,身上戴着围裙,手上戴着袖套和手套对苏晚星道:“走吧,我帮你把屋子好好收拾,要不然晚上都睡不了。” 苏晚星也是有这个想法的,她这次回来就不打算再回到乡下去。 而这是原主的家,那间屋子是厂子当初给孙宝珠的,是她的私人房产,她为啥要离开? 苏晚星跟周奶奶借了一身装备,一块把她睡的那个房间打扫干净。 一边扫周奶奶一边骂,主要是太脏了,脏到啥程度呢? 孙林花的裤衩子满屋子乱飞。 周奶奶直言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邋遢的人。 在怒骂的同时,她对孙林花说的自己是丫鬟出身的事情产生了怀疑。 同时她也开始质疑苏玉行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孙林花手上,要不然他是怎么忍下来的。 苏晚星觉得周奶奶触碰到了事情的真相。 俩人在楼下热火朝天的打扫卫生,不要的东西一律放到楼道。 其余两户的邻居听到动静出来一看,也诶哟诶哟的叫唤着帮忙清扫屋子。 五楼503室,唐诗韵笑嘻嘻的和同事打完招呼,转身进屋的一刹那,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也格外冰冷。 “系统,你自己说的,只要我再次和苏晚星介绍自己,再不经意地和她有肢体上的碰撞,她就会再次被我控制。我就可以获得她的气运。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还不行?” 唐诗韵愤怒的大喊,但她的声音一点都没有传出去。 “你还能有什么用!我的日子也才刚刚好过三四年!你自己说的,你会帮助我过上好日子的。”唐诗韵面容扭曲,眼中满是愤恨。 她凝视着空气,好半晌,气得把手边一切能摔的东西都摔了出去。 那个放在脸盆架子上早就已经坑坑洼洼的搪瓷盆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成功的漏了一个大洞。 唐诗韵又上前去一脚把它踢开。 搪瓷盆撞到墙上,又弹到地上,这下子彻底报废。 唐诗韵在房间里失控的大叫。 三年前的唐诗韵还是个乡下丫头,大字不认识一个。 乡下的日子苦啊,唐诗韵从有记忆的那天起就包揽了家里的所有家务。 但凡有一点做不好,她就会被父母殴打辱骂。 她们村里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生活的,大家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正常。 可唐诗韵却十分不甘心。 因为她从不小就知道,她是被寄养在唐家的。 她的父母都是沪市人。他们每年都会给她的养父母寄一些钱。 她曾找人帮她看过寄钱写信的单子,她父亲叫什么不知道,但她妈妈叫做孙林花。 从小到大,她都做着她妈妈忽然出现在沪皖交界处那个偏僻的小村子,把她从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中带到大都市生活的美梦。 可她从十岁等到十八岁也依旧没有等来那一天,反倒是等来了她妈妈让她在那边给她找个好人家的信件。 在那天的深夜,这个自称是系统的人找到了她。 不知道它用了什么方式,从来没有上过学的她忽然认了字,自身的容貌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蜡黄的皮肤变得白皙,布满老茧、变形的手指变得白嫩纤细。 在给自己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之后,她顺着系统的指示出了那个小村子,一路来到了她做梦都想来的沪市。 一路走来,但凡是和她认识的,有肢体接触的人,都会被她吸取“气运”。 系统说,气运是维持它运转的能量。而这些能量在维持它运转的时候,也能反哺给她。 但她想要命运更好,她就得找一个拥有大气运的人“吸取”。 唐诗韵在沪市游荡了三天,在这三天里,她看到了她的母亲孙林花,也同样看到了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苏晚星。 在唐诗韵的眼里,苏晚星就是抢夺了她美好生活的那个人。 苏晚星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 好巧不巧的,苏晚星便是系统认定的拥有累世功能的大气运者。 于是她走在大街上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苏晚星,在系统的帮助下,她和苏晚星的命格开始慢慢互换。 从那天起,她越来越聪明,那些她原本不能理解无法融会贯通的东西她忽然间全都懂了。 不仅如此,她还能操纵苏晚星的身子。 于是骄傲的苏晚星卑微的讨好她的母亲孙林花,操持着全家的家务。 学习怎么也学不进去。 但这还不够,于是苏晚星下了乡,在乡下日日劳作。 唐诗韵本来还觉得不够,凭什么她在乡下过得那么苦,苏晚星可以过得那么“舒坦”呢? 就在她想方设法要给苏晚星加码的时候,她知道了孙林花的算计、 她顺水推舟,操纵着苏晚星配合孙林花的计谋。 “苏晚星怎么会回来?夺运不是成功了吗?” 唐诗韵面容更加扭曲了,尤其是在看到自己原本白嫩的手指上多出了好几道伤痕的时候。 这些伤痕都是她小时候干活的时候弄出来的。 正当她要继续指责系统的时候,苏晚星“砰”地一声踹开了她的房间门。 第三十三巴掌 唐诗韵不愧是拥有系统的人,小小的单间内不仅有收音机、还有留声机等高科技产品。 从床上用品到屋内摆设,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此时的唐诗韵像是见了鬼一样的看着苏晚星:“你怎么进来的?你来干什么?” 唐诗韵声音尖利,质问的语气更是让她的声音尖到劈叉。 苏晚星走进屋里,脚往后一勾,就把门踢关上了。 “我怎么不能来,因为你有一个系统?”苏晚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唐诗韵。 听到系统这两个字,唐诗韵噌噌噌地往后头退了好几步。 刚刚还面目狰狞的人此刻脸色刷地一下变得煞白。 她那因为夺了原主气运而变得聪明的脑瓜子疯狂转动,可惜不是自己的就是不是自己的,加上正主就在面前,她那脑瓜子怎么转都转不过来。 苏晚星朝前走一步:“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系统的啊?” 说起这事儿,苏晚星也觉得十分神奇。 刚刚她正热火朝天的和婶子们在楼下打扫卫生呢,在丢掉最后一块重垃圾回去走到三楼的楼梯口时,她忽然听到噔的一声,而后她的脑子里便充斥着唐诗韵的尖叫以及怒骂声。 她在楼梯口那站了一会儿,原主被鬼上身的事情就被她弄明白了。 她之前还在那分析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呢,结果这刚刚撞到“罪魁祸首”,线索刚刚被她拼凑出来一点点,真凶就自己撞了上来。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用粗俗一点点的话来形容,那大概就是交了个帅哥男友,结果在结婚前发现这男的是个天阉的感觉。 这是一件好事儿,就是感觉挺微妙的。 而在弄清楚了原主上一世以及这一世悲惨生活源头的苏晚星也不打算搞一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唐诗韵自己说的嘛,她们之间有身体触碰,原主在被唐诗韵夺了气运之前闻到过的那股香味她也闻了,除了觉得那味道有点难闻有点熟悉以外,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莽好了,毕竟作为一个习武之人,能够直接莽的时候,她真的不想动脑子。 唐诗韵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害怕。 拥有系统是唐诗韵最大的秘密。以前的她坚信这个秘密不会暴露。 因为系统实在过于特殊,自古以来无论是小说还是各种神异传说都没有关于系统的记载。 为了验证这个事实,唐诗韵在认字以后跑遍了沪市的所有书店去查证。 此生最重要的秘密被发现了,唐诗韵急得后背冒汗,在心里呼唤系统。 然而之前她随叫随到的系统并没有任何回复。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气运系统已经变成了一堆乱码。 这对于系统来说并不是件好事,搞不好它的统生就要断送在这里了,因此它根本没时间搭理他这个蠢到没边儿的宿主。 苏晚星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那种感觉促使她一步步地朝着唐诗韵走。 唐诗韵一步步的往后退,一脸惊恐。 苏晚星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好像那电视剧里逼良为娼的恶霸。 这个想法让苏晚星笑了出来。 然后她看着唐诗韵那一张似曾相识的脸,问:“你和孙林花是什么关系?” 想到周奶奶说的唐诗韵的年纪,苏晚星猜测:“你是孙林花的女儿?” 唐诗韵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苏晚星这下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了。 既然唐诗韵是孙林花的女儿,那她在拥有这个系统之后,会朝原主下手就能说得通了。 “孙林花知道你是她女儿吗?”苏晚星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她在这一刻真恨自己没有金手指啊。她但凡要有个金手指,唐诗韵也好,孙林花也好,她都得让她们生不如死。 要不然实在是难解苏晚星的心头之恨。 原主找谁惹谁了要被这娘俩那么算计? “她不知道。”唐诗韵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和孙林花相认。 孙林花能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把她丢在乡下养,还让她养父母在乡下给她找人家嫁了,唐诗韵对她怎么可能没有怨言? 她早早的就给在见识到系统的强大以后就已经发过誓了,她不会让孙林花沾到她的半点光。 这两年多来,她和孙林花住在同一栋楼,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孙林花有时候会看着她的脸发呆,却从来没有上来问过她一句。 唐诗韵也不屑和她多聊一句。因为她见到了孙林花对苏谢林的好和宠爱。 都是孙林花的子女,唐诗韵怎么可能不嫉妒? 在嫉妒之下,她利用系统兑换了痴肥丹喂给苏谢林。 于是这两年里,苏谢林就跟发了的面包一样长得可胖可胖了。 每当她听到有人在背后说苏谢林长得丑的时候,唐诗韵就觉得特别特别的爽快。 想到这里,唐诗韵的目光落在苏晚星的那张脸上。 她从小就觉得自己长得好,拥有系统吸取了别人的气运之后,她的五官得到了系统的优化,现在的她可以说是机械厂一枝花也不为过。 可她的容貌和苏晚星比起来还是差一大截。 她的系统可以吸取苏晚星的气运,却吸不来苏晚星的容貌。 唐诗韵每次照镜子都会想到苏晚星的脸,此时此刻,她眼中的杀意再也藏不住了。 她现在恨死了她的系统了!很早之前她是想直接把苏晚星杀死的。 但系统说苏晚星身上的气运太强,在没有把她的气运吸完之前,她不能死。 因此她只能忍着。 结果呢?苏晚星摆脱了系统的控制。 苏晚星看到满眼杀意的唐诗韵,皱了皱眉头,然后一个大耳刮子就扇了过去。 唐诗韵的脸被扇得偏到了一边,“你敢打我?” 唐诗韵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喊。 “别那么大声,你的声音就跟那半夜起来打鸣的母鸡似的,真难听。”苏晚星掏了掏耳朵。 这唐诗韵跟苏谢林不愧是一个妈生出来的,声音都是同样的难听。 苏晚星朝前走一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她在思索要怎么对付唐诗韵身后的系统。 她没金手指,以前看的小说电视剧也没有说过普通人要怎么剥离别人身上的系统。 但她觉着系统的基础设定是高科技电子产品。 那按照她的逻辑,电子产品怕水。 苏晚星环顾四周,扯着唐诗韵的头发把她拖到门后,抓住水瓢舀了一瓢水从她的头上浇下来。 唐诗韵再次放声尖叫。 苏晚星充耳不闻,继续浇水,唐诗韵叫得太难听了,苏晚星顺手给了她的嘴巴一水瓢。 世界安静了。 苏晚星继续自己没干完的工作。 一丝不苟。 唐诗韵嘴巴疼,脸疼,水从头顶淋下来,一身冰凉。 她奋力挣扎,可她怎么也挣不开苏晚星的手。 她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有滋滋滋的响声。 她的大脑还是发懵发晕。 在苏晚星一桶水浇完的时候,苏晚星和唐诗韵同时听到一道声音。 【系统受到不明攻击,启动自保程序。自保程序启动后,将收回给予宿主的全部技能。】 【技能‘不学而识-认字’已掉落。】 【技能‘自带体香’已掉落。】 【技能‘全身肤色美白’已掉落。】 【技能‘乌黑秀发’已掉落。】 第三十四巴掌 系统足足播报了四分钟,脱落的技能大概有二十来样,除了最开始的不学而识外,剩下的每一样都是和容貌有关的。 苏晚星甚至还看到了私密处粉嫩的。 她瞅着整个人都大变样的唐诗韵,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麻了。 拥有系统是多么大的机遇啊,唐诗韵怎么就只顾着兑换这些美貌的呢? 要是换成她拥有这种气运系统,她必定会带着这种气运系统吸了那些贪官污吏的气运。 谁说坏系统运用好了不能成为好系统呢? 美貌有个什么用?不当吃不当喝的。 她理解不了唐诗韵的脑回路。不过没有关系,像这种又蠢又毒的人她也不是非要了解。万一了解了她的脑回路自己和她不就是一类人了么? 那多可怕? 苏晚星抓着唐诗韵继续从另外一只桶里舀水。 技能掉落,有恃无恐、准备等苏晚星走了以后和系统商量怎么给她好看的唐诗韵终于慌了。 她开始求饶了:“苏晚星,我错了,你别再淋水了。我错了,你放了我吧,你放了我吧。” 唐诗韵伸手摸着自己的脸,她摸到了最边的一道明显的凸起。 那是她五岁的时候被她养哥用石头砸的。 她摸摸眼角,那里有一颗痣,痣不大,芝麻一样,但那同样有凸起。 在拥有系统之后,她第一时间就让系统把这颗痣给点了。 “我放了你?那你放过我了吗?”苏晚星面无表情。 自打她确诊了以后,她就理解了孔子的那句至理名言。 那就是以仇报仇以德报德。 原主上辈子过得那么惨,被唐诗韵和气运系统当成傀儡去操纵。 从十六岁开始,走的每一步都不是她所期望的。 最后惨死在黎明来临的时候。 她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都不愿意回来。 苏晚星有什么资格替她放了唐诗韵呢?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唐诗韵没回复苏晚星,只一个劲儿的说着她错了之类的车轱辘话。 苏晚星也不用她的回复。 原主的上一世她已经给出了答案了。 她继续浇水。 一瓢水下去,唐诗韵的车轱辘话说不出来了,她抱着自己的脑袋惨叫。 她的叫声无论多凄惨,苏晚星也面无表情的浇水。 她的脑海中浮现的全都是原主上一世的画面。 那些被人作践的画面。 原主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啊,被唐诗韵和系统搞得自尊扫地,那些精神上的折磨直接压垮了她。 苏晚星太明白自尊受损的感觉了。 唐诗韵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两桶水很快被她浇完。 唐诗韵还在捂着脑袋哀嚎,水瓢往她嘴上抽了好几下她都没闭上嘴巴。 屋里没有水了,苏晚星像拖死狗一样把唐诗韵拖到床边。 这屋里地面不平整,两桶水在屋里形成了一个个小塘子。 苏晚星将唐诗韵踹倒在地,把她的脑袋浸在小塘子里。 伴随着叮的一声,一团粉红色的光团从唐诗韵的脑袋里蹿了出来。 唐诗韵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在空中停顿一秒以后,它摇摇晃晃朝着苏晚星飘过去。 最后停在苏晚星的面前。 苏晚星静静地看着这个造成原主悲惨生活的罪魁祸首之一。 气运系统闪着粉红色的光,苏晚星的脑海中出现了一道萌萌哒童音:【亲爱的宿主您好,我是气运系统,请问您可以绑定我吗?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情哦~】 苏晚星笑了:“我绑定你妈。” 虽然她刚刚畅想了一下自己要是有系统要怎么怎么着,但这好运系统真的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是不愿意绑定的。 坏系统也能用成好系统的话不过是她口嗨而已。 再说了,这气运系统靠吸取别人的运气存活,谁能保证这气运系统在吸取别人的好运的同时,不会吸取她的运气呢? 与虎谋皮的事情苏晚星不会做。 她穿越前的爷爷奶奶从小就教育她,天上掉掉下来的不一定是馅饼,还可能是陷阱。 更何况能自由自在的活着,谁乐意给自己套上枷锁呢? 气运系统听到苏晚星的拒绝,往下落了落,落到了苏晚星腰部的位置才堪堪止住下落趋势。 苏晚星看着地上的小水塘,乐了一下,她捏着水瓢一瓢打在气运系统的身上。 她也没指望能真的打到气运系统,因此真正打到气运系统身上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下。 接着她笑得更开心了,她又一瓢挥出,气运系统这次落进了小水塘当中。 小水塘很浅很浅,水深都超不过她的一个指关节,但气运系统怎么也无法从那个小水塘里爬出来。 苏晚星环顾一周,提起了放在脸盆架边上的热水壶。 里面还有不少水,苏晚星提着水走过来,取下木头塞子,提水往水坑里倒。 热水浇在气运系统的身上,婴儿的叫声在苏晚星的脑海中响起,好不凄惨。 苏晚星不为所动,好运系统只是一个系统而已,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儿,她根本不可能动半点恻隐之心。 她更不会觉得被开水烫的好运系统凄惨,再惨能惨过被它吸取好运的那些人? 这玩意儿绑定了唐诗韵两年多,也不知道吸取了多少气运,造了多少孽。 所以她怎么可能对这样一个东西心软呢? 半瓶热水下去,好运系统的光芒越来越淡,片刻后,它全身的粉红色光芒淡去,变成了一颗平平无奇的电子元件。 青天白日的,苏晚星看到一条条或深或浅的黄色系列光芒从电子元件中飘出,这些光芒最浅的像米色,最深的比黄金的颜色还深。 这些围绕着苏晚星转了一圈,而后围绕四散开来,朝着开着的窗户飞出。 有几缕和黄金差不多的颜色钻入到了留在了她的身边,钻入了她的身体当中。 一股温热的气息包裹全身,舒服得苏晚星忍不住喟叹一声。 在这些金色光芒飞出去之后,电子元件发出一阵滋滋声,接着电子元件表面变得斑驳,部分地方变得溃烂,最后它变成粉末,溶解在了水中。 苏晚星蹲在地上,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她也不知道好运系统会不会卷土重来。 她看着边上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的唐诗韵,啧了一声:“真是便宜她了。她这副模样跟以前差别可真大!” “要是她的容貌恢复成刚刚那样多好,这样多方便被她坑过的人来找她算账啊。” 苏晚星话音落下,紧接着她就瞪大了双眼,卧槽了一声。 因为在她说完刚刚那两句话之后,一道光覆盖在唐诗韵的身上。 眼角的痣、嘴角的疤和枯黄的头发都消失不见了,唐诗韵又变成了她之前在厂门口见到时的模样。 地上的水也随着白光消散而消失。 苏晚星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神啊,赐我两斤黄金吧。” 苏晚星目露期待,片刻后无事发生,苏晚星面无表情。 哈哈哈,特爹的,白高兴了,她还以为她拥有了言灵技能了呢。 唐诗韵悠悠转醒,她瞪着眼睛看天花板,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儿。 她下意识地呼叫系统,系统毫无反应。 苏晚星举起暖壶,指着暖壶底下铝皮上的几个字问唐诗韵。 “这几个字怎么念?” 唐诗韵眨了眨眼,她觉得她是认识那几个字的,可她怎么也念不出来,她茫然极了。 苏晚星确定了,现在的唐诗韵不识字。 苏晚星瞬间就期待起来了。 一个不识字的工会干部,哈哈哈哈。 她拍拍屁股,笑哈哈的从屋里离开。 门啪的一声关了,唐诗韵身体颤动了一下,她转了转眼珠子,终于敢从地上爬起来了。 她飞奔到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花容月貌,唐诗韵喜极而泣。 但很快,她就开心不起来了。 镜子上的那几个字,除了那个红双喜外,别的字她都记不起来怎么读了。 第三十五巴掌 苏晚星心情很好,但她的好心情在屋里看到坐在沙发上狂炫的苏谢林时一下子就没了。 她面无表情的走进屋里。 苏谢林一口饭咬在嘴里不敢咽下去。 他已经知道他爸爸妈妈被保卫科带走代表的意思了。 刚刚楼上小胖特地来嘲讽挖苦他了。 小孩子是最懂得察言观色的,光照面的那两巴掌让苏谢林清楚的知道苏晚星不会像以前那样惯着他了。 所以他动都不敢动一下。 苏晚星看着他饭盒里的青椒土豆丝和回锅肉,面无表情的问:“这是谁给你的饭?” 这是票证时代,家家户户的肉都是限量的,一般情况下的肉都是有客人来的时候才拿出来待客的。 苏晚星回想了一下苏玉行的同事圈,根本就不存在有人舍得打这么好的饭菜给苏谢林这个小赤佬吃。 “老郑给的。”苏谢林都不敢扯着嗓子喊的。 苏晚星看看嘴角还沾着饭粒子,满嘴油光的谢长林,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不过她没说话,直接进他的房间。 苏谢林坐到沙发上,瘪了瘪嘴,继续大口大口的吃饭。 老郑说了,让他这几天乖乖的听话,别惹苏晚星,等过段时间,她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老郑是除了他爸爸妈妈以外对他最好的人,所以苏谢林很听老郑的话。 吃完了饭,苏谢林抓起饭盒就往门卫室跑。 出门的时候还不敢用力关门,怕吵醒正在睡觉的苏晚星,到时候又挨一顿揍。 苏晚星在房间沾床就睡。 她是被敲门声叫醒的,醒来后苏晚星只觉得浑身舒畅,精神头儿前所未有的好。 她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什么样子她已经忘记了,她只知道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气运系统不会再出现了。 她穿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保卫科的工人,苏晚星早上见过他。 “苏同志,郑科长叫你过去厂委一趟。”来传话的人说完都没等苏晚星回话就走了。 最近哪哪儿都不安全,他还得去巡逻呢。 苏晚星打了个哈欠,从房间的包里拿出洗漱用品到卫生间去洗漱,之后掏出锁头给房间门和入户门锁了。 之前的锁之前打扫卫生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撤了丢掉了。 此时正值中下午时间,大多数人都在家中午休,因此苏晚星从家属院到厂里的这一段路都没遇到几个人。 出家属楼的时候,苏晚星听到苏谢林那崽子在门卫室里biubiubiu的,也不知道在干些啥,时不时地还能听到老郑的笑声。 苏晚星在这一刻真的很想去把已经上了火车的林大全一家三口拉过来好好看看这个老郑到底是不是那个带着孙林花私奔的谢郑成。 她淡定的从门卫室走过,在走进厂门口的时候,苏晚星又感受到了和今天中午和周奶奶回去时的同款窥探视线。 苏晚星没回头。 郑科长在一进门的红旗旗台下站着,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在看。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把本子往自己宽大的裤兜里一塞,大步走过来。 “走吧,厂长他们在等你。”没等苏晚星说话,郑科长便自顾自地说着,话落,他率先走在前面。 苏晚星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机械一厂作为江淮地区的最大机械厂,厂子占地面积很大,光车间就有十几个,工人有上万人。 厂委办和工会办在同一栋大楼。 在六七十年代,厂工会不仅负责厂员工的后勤保障工作,也经常代表工人去与领导层谈判,为广大工人群体争取各项福利和待遇。 甚至工人的各种培训,也是由工会牵头去挑选、培训的。 因为它们的这些工作内容,工会的地位是非常特殊的。 因此,厂长办公室对面就是工会办公室。 作为万人大厂,工会办公室光职员就有二三十个。 大家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忙碌着。 只有唐诗韵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大堆文件发呆。 临近月底,这个月的工人福利马上就要发放,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谁也没时间搭理她。 唐诗韵心跳如鼓,她捏着笔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真的不认字了!那些蝌蚪一样的字就在她面前,除了上中下大小这种字外,别的她一个都不认识了! 她刚刚试了试,她连横平竖直都写不好,明明以前她的字是得到领导和同事夸赞,去年年底的硬笔书法比赛她还是冠军。 唐诗韵的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 一股微微的臭味从她的胳肢窝传来,唐诗韵更是脸色煞白。 她从小一出汗身上就有股莫名的臭味,唐家村的那些小孩子还总是管她叫臭丫。 那股臭味一直伴随着她长大,一直到她绑定系统了,她才摆脱掉那股味道,兑换了体香的她浑身散发着阵阵幽香。 她的那些技能真的全都没有了? 唐诗韵不敢相信。 正当她在揣测不安之时,她看到了跟在郑科长后面上来的苏晚星。 唐诗韵只觉得自己身上在一阵阵的发冷,嘴巴也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疼。 被苏晚星抓住,把系统从她的身体里逮出来的感觉还历历在目,唐诗韵缩了缩肩膀,脑袋也垂了下去。 只是在垂下头的那一瞬间, 她眼中的恨意和杀意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苏晚星!!苏晚星!!她怎么不去死!她怎么活着从乡下回来了!她就应该悄无声息地的死在乡下才对!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她的系统又到哪里去了?她昏迷之前听到的那些技能脱落的话难道是真的? 唐诗韵无法接受。 她捏着笔的手因为用力变得泛白,她丝毫不觉。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背着来上班的小包包身上,那里面放着一把刀。 她的目光落在已经关闭的厂长办公室门上,她在等苏晚星出来,到时候,她一定会用这把刀把苏晚星捅死! 系统消失了不要紧,只要苏晚星死了,系统肯定就会回到她的身上,到时候那些丢失了的技能全都会回到她的身上了。 想到害她至此的苏晚星躺在血泊里的样子,唐诗韵激动得浑身颤抖。 苏晚星根本就没看唐诗韵一眼。 她当然知道唐诗韵不会善罢甘休,但她根本就不惧。 在穿越前她猛然醒悟,把能动手就不逼逼作为自己的行动准则以后,她就啥都想过了。 郑科长敲响了厂长办公室的门。 “进。” 郑科长推开门走进去,苏晚星紧随其后。 张厂长正在伏案工作,郑科长和苏晚星进来,他头也不抬,等完成了手里的工作, 他盖上钢笔的盖子,终于抬头。 “小苏是吧?咱们好多年没见了。”张厂长叫张克明。像他这样的高层领导,他的住房是在家属院最里面的别墅区的,那个地方家家户户都是二层小楼。 原主曾经跟在孙宝珠和她阿公阿婆身后见过张克明几回。 在孙宝珠没了以后,原主就没有去找过张克明了。 那时候的原主还没有被唐诗韵和气运系统吸取气运,智商还在线。 她不找张克明等人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她但凡日子还过得下去,都不想麻烦这些“大人物”,她怕苏玉行打蛇上棍没皮没脸的扒拉上人家。 后来被吸取气运做成傀儡以后,控制她的唐诗韵恨不得把她踩进十八层地狱里,根本不可能让她去“接触”这些人。 甚至因为她下的“暗示”,原主见到这些大人物还会远远的躲开呢。 这么一想,苏晚星觉得唐诗韵和气运系统真该死啊。 苏晚星脑海中疯狂辱骂唐诗韵和气运系统,脸上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是好久不见了张伯伯,你们最近还好吗?大妈妈怎么样了?” “都挺好。”张克明笑着,两人叙了一会儿旧,张克明终于进入了正题。 “是这样的,小晚,现在咱们这里有两个适合你的职位。一个呢,是咱们厂的生产部干事。进厂子以后,你的工资是23.8一个月。” “另外一个是咱们街道办妇联的干事,上班后工资18.5一个月。” 这年头的工资按照级别来算的,苏晚星在厂子里工作的话工资比在街道办高一级。 张克明的意思也很明显,他想让苏晚星选择厂里的工作。 苏晚星的外祖家对是机械厂的贡献是被记在厂子的历史上的,苏晚星在厂子里工作,大家看在孙家过去的贡献里,大家都会照顾她。 苏晚星在这一刻想到了前些天和刘老太的那些对话,片刻后,她的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张叔叔,郑叔叔,我去妇联。” 张克明和郑科长眉头同时一皱,正要说话,门外有人大声喧闹。 张克明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郑科长打开办公室的门。 门外的喧闹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唐诗韵,你个贱人你给我出来,你有胆子勾引我男人,没有胆子出来认吗?” 第三十六巴掌 苏晚星最喜欢看热闹,当即就兴奋起来了,她挤开郑科长,占据最前方的看热闹的好位置。 郑科长看了一眼苏晚星,默默往边上走了一步。 苏晚星终于看到了来找茬的女人。 她三十岁上下的样子,穿着很朴素,头上的头发有些微微的凌乱,她也不进工会办公室,就站在屋外大声嚷嚷。 唐诗韵被工会办公室的人簇拥着。 她拧着眉头:“这个大嫂,你说话要讲证据,我什么时候勾引你男人了?” 唐诗韵说得坦荡。 因为她往日的风评和气运系统的“好运加持”,她在工会里的名声的名声很不错。 这话一出,立马就有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唐诗韵说得没错,大嫂你说别人勾引你男人,至少要拿出证据出来。” “没错,空口无凭,你这属于污蔑!”唐诗韵的同事为她说话。 唐诗韵抿着嘴巴站得笔直,一副被冤枉但又坚强的模样瞬间就激起了部分人的怜惜之心。 毕竟唐诗韵的容貌经过系统的改造,确实很能打。 在一众声援唐诗韵的人中,苏晚星看到两个脸色巨变的男人。 她也看到了早上在厂门口亲热地叫唐诗韵的短发女孩儿悄悄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远离了唐诗韵两步。 苏晚星看看来找茬儿的妇女,又看看唐诗韵,看热闹看得很起劲儿。 至于唐诗韵到底有没有勾引人家男人,苏晚星表示这不好说。她又不了解唐诗韵。 不过唐诗韵的系统光环刚刚被卸下,就有这么人找上门来,苏晚星觉得唐诗韵和人家男人不清不楚的概率保守估计有百分之五十。 因为实在是太巧了。 来找唐诗韵麻烦的大嫂并不反驳那些帮唐诗韵说话的人,她等那些人闭上嘴巴,才冷笑着开口:“我黄翠兰从来不说假话,要是没有证据,我也不会找到这里来。你们在这等着吧,你们要的证据马上就来了。” 黄翠兰的话音落下,三个和她年纪不相上下的妇女结伴而来。 她们的手上或拉或拽着一个男人。 黄翠兰环顾一周,目光落在唐诗韵的脸上:“证据来了。” 附近几个办公室的人也纷纷出来看热闹,有些人认识被妇女们拉着的男人,忍不住开口惊呼。 “诶,这些人不都是读书会的吗?” 读书会从二十年代开始创立,至今也经久不息,在最黑暗的那几年里,读书会的成员们聚在一起互相研读红宝书上的内容以及国家的报纸上的报道。 机械一厂作为万人大厂,光读书会就有四五个。 而被自家婆娘拖拽来的这些男人所在的读书会是规模最大也创办得最成功的一个。 每周二、四的厂报里,总会有一个两个这个读书会成员发表的文章。 因为这个读书会名气足够大,足够出名,想进这个读书会的门槛也很高。 工会办公室里,刚刚还在为唐诗韵说说话的人面面相觑。 唐诗韵是这个读书会成员的事情在工会办公室里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前几天,还有好几个人在讨好唐诗韵试图让唐诗韵介绍自己进读书会呢。 这个读书会三不五时的就举办围读会的事情更是众所周知。 有时候围读会的时间和上班时间撞了,她还会专门请假去参加。 “来,李家宝,你说说,你和唐诗韵那小婆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妇女拧着她男人的耳朵,恶狠狠地盯着唐诗韵看。 李家宝哎哟哎哟的叫唤,“我不是都说了吗?是唐诗韵勾引我的。我是无辜的啊!” 李家宝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呢,另外一个被自家老婆拉着的男人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反驳。 “你放狗屁,诗韵那么冰清玉洁的一个人,怎么会勾引你?明明是你李家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天天围着诗韵转悠!诗韵都懒得搭理你!” “你才是癞蛤蟆,你才是癞蛤蟆!就是唐诗韵勾引我的!之前的围读会,她一直在私底下拉我的手。”李家宝长得并不好看,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用相貌攻击他。 “你放屁,她明明拉的是我的手!”被拽着的第三个男人听到这话也没忍住。 在今日之前,三人还是一个读书会的好“兄弟”,但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昔日的好兄弟都得靠着边边站。 他们的妻子更是被他们忘到了脑后。 他们甩开妻子瞬间斗在一起。 你给我巴掌,我给他一拳头的,打得毫无技巧却又战况激烈。 他们的妻子站在一起,冷眼看着他们互相揭短又互相证明自己是唐诗韵的真爱。 在七十年代这个男女界限被看得很重的年代,夫妻走在外面都不敢拉手的年月,三个男人为唐诗韵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事情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围观群众听得热血澎湃! 刚刚还在为唐诗韵说话的人已经不知不觉中远离了唐诗韵。 有个别人用敬佩的眼神看着唐诗韵,这部分人大多都是心里有花花肠子但不敢行动的人。 他们平时一个都不敢撩拨,唐诗韵一下子就搞了三四个,真不怕别人互相发现啊! 胆子真大啊! 大家内心感慨,脑中兴奋不已。要不是现在眼前的“热闹”还没演完,他们都想去找自己相熟的人,和他们说这惊天大八卦了。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唐诗韵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因为她从小身上有莫名臭味,加上她养父母对她并不看重,从小她就特别渴望别人的关注。尤其是男性的关注。 在被系统改变身体的味道和容貌以后,她最大的兴趣就是让那些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喜欢读书人,在加入读书会之后,她便明里暗里的把里面的人发展成自己鱼塘里的鱼。 这三条鱼是她的鱼塘中品质最差的。 为了套牢这三条鱼,她没少和他们进行亲密接触,除了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别的一点也没少做。 因为有系统的掩护,她甚至可以一天内同时和好多人约会。 她很满意这样的生活,为了继续维持这样的生活,她还拒绝了不少想要为她介绍对象的大姐。 有系统兜底,唐诗韵从来没想过她会有翻船的一日。 看着围观的人群,看着还在争论她到底爱谁的三个男人,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她第一次清楚的知道自己完了。 苏晚星看那三个被唐诗韵打成狗脑子的男人,眼瞅着他们开始自爆他们在哪天哪天在什么地方和唐诗韵做了什么。 听着那些亲嘴、拉手的话,也开始佩服唐诗韵了。 在这个年月里搞这些,她是真的不怕死啊。 随着这些话出口,三个男人的脸色也开始变了。他们眼中的惊恐之色越来越凝重。 围观群众只看得到他们在打架,听得到他们在争风吃醋,可却不知道现在的他们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和嘴。 早在他们打出去的第一拳和说出去的第一句话起,他们的身体就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在苏晚星边上看热闹的郑科长听到这么离谱的发言,脸色黑得跟碳一样,他看着人群中看热闹看得同样起劲儿的下属,大声呵斥:“你们在这愣着干什么,把他们带走!” 唐诗韵身子一软,直接滑倒在地上。 被拖走的时候,她和苏晚星对上了目光。 系统在她昏迷醒来后就直接消失不见了,唐诗韵断定系统现在肯定就在苏晚星的身上。 她要让苏晚星把系统还给她。只要系统回到她的身上,她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系统可以屏蔽所有人的感知,它甚至可以让这些人直接忘记掉刚刚的事情。 她眼泪汪汪的看着苏晚星,只要苏晚星把系统还给她,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她张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苏晚星越来越远。 唐诗韵恨啊,她太恨了。她不是系统说的天选之女吗?为什么她斗不过苏晚星? 第三十七巴掌 唐诗韵和多名男人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情瞬间就取代孙林花、苏玉行算计女儿不做人成为机械一厂的“热搜”。 唐诗韵所在的读书会的男人们人人自危,毕竟他们之前秉持着送上门来的不搞白不搞,反正他们又不吃亏。 这下子东窗事发,谁不害怕? 流氓罪在这个年头可是大罪,重则丧命轻则下放,谁不害怕?他们为了进机械一厂可付出不少呢! 读书会的男人人人自危,女人则觉得晦气异常,她们好好的交流一下读书读报心得,本本分分的做人,一点出格的事情都没做,偏偏因为唐诗韵这一颗老鼠屎坏了整个读书会女性成员的名声。 在这个名声大过天的年代里,各个读书会成员现在是走出去都要遭受一番异样的眼光。 家家户户因为这件事情吵翻了天。 苏晚星看完热闹刚进家属院就见到了,不像五对在争吵的夫妻。 苏晚星没看热闹径直回了家。 周奶奶范奶奶等老太太就在楼下等着,看到苏晚星眼睛一亮纷纷围了过来。 苏晚星看着双眼放光的老太太们,停下脚步和他们说起了今天的热闹。 苏晚星在穿越前看了那么多年的小说和电视剧,叙事能力那是相当的不错。 听的一众奶奶婶子欲罢不能,恨不得身临其境。 等苏晚星讲到唐诗韵被带走后,大家伙便开始七嘴八舌的发表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以前可真没看出来唐诗韵是这种人。” “我倒是看出来了。我觉得唐诗韵对女同志和男同志态度差别很大。就上次工会发福利,我男人出差没有及时去领,我去找后勤领的时候正好碰到唐诗韵值班。” “我问她啥她都搪塞我,虽然她脸上是笑着的,但我就是觉得她有点看不起我。” “福利也没让我领走。我还没出门呢,就有一男同志去领他哥的福利。” “唐诗韵笑得甜得很,什么都没问就让他把他哥的福利领走了。”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只是以前大家好像都没觉得出这有啥问题。”一众奶奶婶子们面面相觑。 周奶奶看向最先提起这个事儿的婶子:“我说老强家的,当时唐诗韵这么区别对待你和别人你就没把唐诗韵的脸挠花咯?” 老强家的婶子想起当时自己的表现也是万分无语:“说的是呢我当时是觉得心里有点儿不舒服,但也没多想。” “回到家我还觉得是不是我自己哪里有点问题,才让唐诗韵这么区别对待我和别人的呢。现在回想我感觉我跟有病似的。” “别说,你还真别说。我也觉得在和那唐诗韵相处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没有好好的照顾唐诗韵…”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到这里纷纷闭上了嘴巴。 因为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她们聚在这里的这群人少说也有十五六个,每一个人的性格都不同。有好几个上次还是家属院里公认的泼辣货。 一个两个在和唐诗韵相处时觉得自己没照顾好汤诗韵也就算了,十五六个都觉得对不起她这是个什么概念? 光想想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她们和唐诗韵非亲非故啊,有好些甚至连唐诗韵邻居都不是,她们为什么要再看到唐诗韵就对她产生愧疚,觉得照顾不好她啊? 有好几个资深迷信的阿奶瞬间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们肯定是被唐诗韵那小赤佬下降头了!! 阿奶们坐不住了,决定现在就回家烧香拜佛,顺带着让祖宗给她们好好的驱驱邪。 围在苏婉欣边上的阿奶婶子们瞬间如鸟兽散。 苏晚星跟在她们身后慢悠悠的回家。 她猜测阿奶婶子们对唐诗韵抱有好感和愧疚感是因为气运系统的原因。 甚至她猜测那三个男的会在工会办公室互相群殴也是因为气运系统。 这些猜测是从她看过的众多小说中分析而来的。 毕竟在花市和某婆这种毫无三观和道德的小说最多。 并且在这种小说中只要和女主角有亲密接触的男性都可以沾上她吸取的好运的光。 苏晚星一边上楼一瓶可惜她的这些猜测无法论证。 但苏晚星不知道的是她触摸到了气运系统的核心真相。 就如同她所猜测的那样,因为那些男同志或多或少的进入过唐诗韵的身体。 在这种情况下,气运系统默认唐诗韵和他们是双修的关系。 在这种逻辑之下,那些男同志分散了唐诗韵吸取的气运光环。 所以这两年来机械一厂的厂报上每一期都有那些男人的文章刊登。 和她关系最好的那几个男人的职业生涯也是步步高升。 在气运系统被苏晚星弄得消散过后,这些获得过好处的男人也将受到反噬。 在工会办公室大打出手的那几个男人就是例子之一。 苏晚星对此一无所知,回家后台就钻进厨房怎么吃晚上吃什么。 周奶奶中午给她煮的那一顿面条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她刚刚依据原主的记忆淘好米放到炉子蒸着,周奶奶便一脸兴奋的冲了进来。 她跟做贼似的凑到苏晚星的面前:“小晚呐,刚刚保卫科和革委会的到家属院来抓人了,好多男的都被抓走了嘞。” “据说那些男的跟唐诗韵都有一腿。”周奶奶一边说一边拍大腿。 她今年都57了,还是第一次见着同时和那么多男的有染的女人咧! “你说唐诗韵到底是咋做到同时和那么多男的约会的呢?”周奶奶觉得这才是唐诗韵的厉害之处。 她都想去跟唐诗韵取取经了。 她觉着她但凡学到唐诗韵这一手藏男人的三分功力,在藏私房钱这上面的悟性肯定会大大提升。 上回她藏的那2块钱私房钱就是因为没藏好被老鼠啃了一个角,可把周奶奶给心疼坏了。 周奶奶把自己的想法跟苏晚星一说,苏晚星的思路瞬间被带偏。 她跟着周奶奶一起拍大腿。 可不咋地,要她也有气运系统藏男人这一手本事,她上辈子读初中刚接触小说那会儿也不会被老师收走那么多的言情小说了! 第三十八巴掌 苏晚星是在唐诗韵被抓走的第二天一大早去街道办妇联办公室报到的。 从机械厂家属院到她所任职的松湖社区街道办事处走路只需要15分钟。 这处街道全称为松湖社区街道办事处,办公地点为一栋外墙斑驳,一侧被紫红色三角梅攀爬了大半的二层小楼。 早在昨天下午机械厂的办公室那边就给街道办打过苏晚星会过来这边任职的电话。 因此苏晚星刚刚在服务大厅报上自己的名字,就被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同志带到了妇联部。 妇联部的办公室很小,两边摆了六张桌子,最里头的两张桌子一张放着暖壶水杯等用品,另外一张堆满了纸张文件。 一个四十来岁上下的妇女同志坐在工位面前织毛衣。 给苏晚星带路的小同志笑意盈盈的叫了一声马大姐。 马大姐把自己手里的毛衣往边桌子上一摆,笑容满面的站起来。 “小玲。”她叫了一声小玲,然后看向苏晚星:“你就是今天到咱们办公室报到的小苏同志了吧?真不容易啊,咱们部门也进了年轻的女同志了,欢迎欢迎。” 马大姐态度非常热情,可以看出来对苏晚星这个同志的到来,她是很高兴的。 人家给了自己笑脸,苏晚星也报以同样的真诚:“谢谢大姐,我这也刚刚参加工作什么都不懂,以后工作上的事情请大姐你多多教我啊~” 马大姐今年四十五了,她这个年纪的妇女最享受被人尊重的感觉。 马大姐这下子看苏晚星更顺眼了:“说什么教不教的。你有不懂的直接问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就行。” 这年头的妇联部门处理的一般都是谁家婆媳吵架、谁家夫妻吵架的事儿。 除了这些以外,她们的工作是出了名的清闲。马大姐觉得自己没有啥能够教导苏晚星的。 小玲在边上看苏晚星和马大姐聊得投机,也不打算在这待着了,她还有别的工作呢。 “马大姐,苏同志,我先回去了啊,有事儿你们再到我办公室找我好了。”小玲全名周小玲,是后勤部门的。 说起来松湖社区街道办事处人员并不多,总共加起来也就十来个人。 大家的工作内容除了妇联部门比较有针对性以外,剩下的工作都没有太清楚的分界。一般有群众找上来了,那边就是谁有时间谁接。 “行,谢谢小周同志,等有时间我去找你玩。”在周小玲给苏晚星带路的时候,两人已经互相介绍、简单的了解过了。 周小玲邀请苏晚星没事儿去找她玩。 “行。那我等着你。”周小玲风风火火的从妇联部走了。 马大姐指着进门靠着右手边的倒数第二张桌子给苏晚星看:“小苏你就坐这张桌子。咱们妇联部门加上你在内总共就三个人,还有一个是咱们领导,她今天上政府那边开会去了。等下就回来了。” “等她来了,你叫她何大姐就行。”马大姐也不织毛衣了,跟苏晚星简单的介绍了她们的工作内容。 工作内容实在是不多,几句话的功夫就介绍完了。 之后她给苏晚星一本宣传册让她看着,自己抓着毛衣继续织。 宣传册主要是宣传内容是生男生女都一样,女人也是接班人,以及家庭和谐对家庭的发展的效果之类的。 苏晚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宣传册,看得津津有味的。 宣传册很短,正想拿别的资料看呢,马大姐忽然诶了一声,转过来看苏晚星。 “小苏,你是机械厂的人是不?那你认不认识唐诗韵?”唐诗韵和她鱼塘里的无数条鱼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已经传遍了附近的街区。 现在各个社区的男女老少聚在一起,总得拿这件事情出来讨论讨论。 马大姐昨晚上下班回家搬着凳子在家门口跟很周边的阿奶婶子唠了两个多点都还意犹未尽。 刚刚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苏晚星是机械厂的人。 现在想起来了,瞬间她就兴奋了。 苏晚星看着马大姐兴奋的眉眼,在内心感叹怪不得后世有人说一起说八卦是拉近彼此关系最快的方法之一。 她挪挪屁股,让自己和马大姐的距离更近一些,开始讲昨天她看到的那场热闹。 马大姐在途中数次拍自己的大腿。恨不得自己当时就在现场。 热闹还没讲完,周小玲同志又来了:“马大姐,小苏,二街那边有人来说老葛家打起来了。让你们妇联部门也跟着去看看咧。” 有工作来了,马大姐也不八卦了,把毛衣往桌子肚子一塞,喊上苏晚星就去了。 同她们一起去的还有周小玲几人。 马大姐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前面,街道办的两个三十来岁的男同志罗志斌干事和于大成同志走在中间。 周小玲和苏晚星走在后头。 别看周小玲今年才十九岁,但她十六岁就已经被家里人安排进街道办了。 松湖社区一共有三条街道,分别是一街二街三街。那条街有几家人,谁家比较难搞她如数家珍。 她现在在和苏晚星说老葛家的基本情况。 “葛老头一共有三个儿子,全都结婚了,一大家子都住在一起。葛老头两口子偏心老二,经常压着老大和老三来补贴老二。他们家三两天的就要干一仗。” “我们都习惯了。” 周小玲看了一眼掐面的罗干事和于干事,小声地说:“你是机械厂的,你肯定知道你们机械厂唐诗韵的事儿,那个先去找唐诗韵麻烦的酒是老葛家的二儿媳妇了。” 苏晚星挑眉:“黄翠兰?” 周小玲点头:“没错,葛老二媳妇儿是叫黄翠兰。说起来黄翠兰也惨得很,以前她家是开酒铺的,葛老头经常到他家的酒馆去喝酒。不知道怎么的就跟她爹拼起酒来。” “黄翠兰她爹拼酒输了,没多久她就嫁给葛老二了。她嫁进葛家十多年了也没有生下一儿半女,葛老头老两口对她不满得很。前些年还一起打过她一回。” “昨天我在知道黄翠兰也去机械厂闹的时候,我就预料到葛家不会消停了。” 说话间就到了葛家,葛家门口已经围了好一片人。 大家自发给苏晚星她们让路。 并不大的院子里,黄翠兰一个人站在院子中央,老葛家一众人站在她的对面。 最中央的老太婆指着黄翠兰:“黄翠兰,我老葛家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了,你要这么置老二于死地!” “你嫁进来我们老葛家十来年也没生下一个孩子来,我们老葛家说过你一句不是没有?我们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黄翠兰擦了擦不知道被谁打破的在微微流血的嘴角,看着葛婆子冷笑:“呸。还我十多年也没生下个孩子来。就你儿子那后面被人当成女人来用的东西还想让我给他生儿子,他也配?” “还对我好,好了什么?” 第三十九巴掌 黄翠兰的话就像是落到滚烫油锅里的一滴水,瞬间就让围观群众炸开了锅。 沪市作为除了首都以外最发达的城市,大家的眼界也是非常的高。 后面当成前面来用的意思在场的已婚男女和部分未婚男对视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作为在信息爆炸时代合长大的苏晚星也是个秒懂女孩。 她挑了挑眉,去看黄翠兰对面的葛老头和葛老太的神色,两人脸色顿时僵硬了下来。 苏晚星能看出来的,自然也有人能看出来。 葛老太平时太过嚣张,看她不顺眼的人大有人在。 当下就有一个老太太神色兴奋的高声开口:“翠兰啊,你家葛叙常不是和机械厂那个唐诗韵有染吗?怎么又是个让人捅屁股的玩意了?” 老太太都快六十岁的年纪了,说话口无遮拦的大家也不会说什么。 她的话让在场的人更加兴奋了起来。 一些未婚的姑娘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顿时就明白了什么叫做后面当成女人来用。 各个闹了个大红脸,好些脸皮薄的大姑娘连热闹都不看了,纷纷捂着脸羞愤离开。 也有些胆子大的一边捂脸,一边睁大眼睛透过指缝的缝隙看热闹。 黄翠兰哼笑出声:“是啊,他标榜自己对女人没有兴趣,却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一个女人,天天觉得自己比杨白劳的命都苦。睁开眼就是悲伤初秋,不可笑吗?” “诶,翠兰你知道葛叙常是兔儿爷啊?”有人没忍住在黄翠兰说完这句话以后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黄翠兰听到这句话,眼中有泪花闪烁,话还没出口,喉咙就开始梗起了大石头。 “怎么能不知道呢?从结婚到现在,我一直都在守活寡啊。我问过葛叙常,葛叙常亲口说的对女人不感兴趣。”黄翠兰今年二十八了。 她十七岁嫁到葛家,到现在她还是一个黄花闺女。 她知道葛叙常是个兔儿爷至今已有八年的时间了。她发现当时就闹了,那次,葛老头跟葛老太一起下手打了她。 打完了,还威胁她要是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就去她娘家妈面前说她不守妇道。 她娘家妈那时候已经缠绵病榻多时,医生说不能让她受刺激,为了她娘家妈,她硬生生的忍了这口气。 后来她娘家妈走了,她那时候也年轻,抹不开面子,她觉得有个兔儿爷男人,别人在嘲笑葛叙常的时候肯定也不会放过她。 她忍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目光,所以她哑巴吞黄连忍了下来。 要是葛叙常一辈子都不会对女人感兴趣也行,偏偏在做了半辈子的兔儿爷以后,他发现他还能对女人感兴趣。 黄翠兰无法忍受这一点。 葛叙常有什么资格去喜欢女人呢?他就应该雌伏在男人的身下,当那些男人一辈子都见不得光的“情夫”才对啊。 “他居然敢在我面前说要和我离婚,把那个女人娶进门来生儿子。多好笑啊,这样的男人也配有孩子?他就应该断子绝孙,然后老了死在天桥底下啊。”黄翠兰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疯狂。 她被葛家强行拖入泥沼,凭什么她深陷泥沼这么多年,葛叙常拍拍屁股就要从这泥沼中起来,朝着阳光奔去呢? 十年,整整十年。她青春葬送在这里。 她还有多少个十年,她还有多少个十七岁到二十八岁的青春啊。 “当年我要离婚,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威胁我要是我敢提一句离婚,就到我娘家妈面前说我不守妇道和别人男人有染。” “为了让我听话,你们两个老不死的换着法的折腾我。”黄翠兰在决定当找唐诗韵的出头鸟的时候,就没想着和葛家好聚好散。 “葛大柱这个老东西甚至还想代替他儿子传宗接代。”黄翠兰想到当年半夜在自己床上看到葛老头的时候的心情,恨得眼睛通红。 人群一片哗然。 尤其是葛家的这些邻居,他们没想到一向在外面以正派示人的葛老头会是这种道德败坏的东西。 “葛老头,你说你亲自替你儿子传宗接代,到时候那孩子管你是叫爹还是叫阿爷啊?”有人高声问。 顿时人群中就有人发出了一阵笑声出来。 有个在最前头的老太被葛老头恶心得不行,顺手抓起自己篮子里的鸡蛋就朝葛老头扔了过去。 她的准头挺准,那鸡蛋正好在葛老头的额头上开花。 苏晚星等围观群众一下就乐了。 葛老太听到自己家的那点事情被黄翠兰全都说了出去,脑瓜子嗡嗡的。 她也不用人搀扶了,三两下就跑向黄翠兰:“你个小贱蹄子,老娘让你在这儿胡说八道胡编乱造。明明是你在外面有人了,还在这倒打一耙。” 葛老太也是有点文化在身上的,就这一句话都用上三个成语了。 眼瞅着她就要冲到黄翠兰面前了,苏晚星一把把黄翠兰扯开,再伸手轻轻往前面一推,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葛老太顿时被她推了一个大马趴。 “街道办的人在这儿呢,有啥事儿好好说,动手成什么样子?”马大姐见状立马和苏晚星打配合。 也是巧了不是,她家也住在二街,和葛家是隔了好几家的邻居。葛老太前些年磋磨儿媳妇的事情她都还记得呢。 她们这些妇联干部可没少上门做葛老太的工作。 葛老太经常说她们这些妇联干部是吃饱了撑着的。马大姐还不止一次的被她骂,马大姐记仇着呢。 可惜苏晚星没有一脚把葛老太踹出去,马大姐遗憾极了。 她的遗憾就那么表现了出来,葛老太瞬间就炸了。 她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了一圈,看了一眼马大姐边上的苏晚星,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大家都好好看看呐,国家干部打人了,国家干部打人民群众了!” 苏晚星眨眨眼,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传说中”的老太太呢。 顿时她就来兴趣了,她上前一步近距离观察合葛老太的招数。 围观群众见苏晚星这动作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也来了兴趣。咋说呢,葛老太是个滚刀肉,从她年轻的时候到现在都爱用这招。 一点脸面都不要,跟葛老头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苏晚星近距离观察奇葩人类,见葛老太来来去去就是这一句话车轱辘话,有点不耐烦了。 “你这说辞我听过了,有点腻了,你换个说辞。” 苏晚星除了略懂一些拳脚之外,也略懂一些气人技巧。 葛老太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还被苏晚星当成耍猴的看了一通,脑瓜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黄翠兰看准时机从苏晚星的身后冲出来,一巴掌就扇在葛老太那张懵逼的脸上。 苏晚星顿时就诶了一声,“咋还打人呢,有话好好说。” 她一边说着,一边上去劝架,把周奶奶她们拉偏架的基本功学了个十成十。 在这件事情上,她站在黄翠兰的这一边。因为她曾经在年少无知的时候,逛过千度上的同妻吧。 更何况就算她站错队了也没事儿,她并没有任何损失。 与之相反,那她今天就是做了一件好人好事! 就在此时,有人风风火火的从人群中挤过来给葛家报信:“葛大爷,你家葛叙常被公安抓了,他和一个男人赤条条的在床上被逮了咧。” (感觉现在的这几章写得老忐忑了,啊啊啊啊,大家给我几个评论啊t-t) 第四十巴掌 现场像是被按了静音键,葛老太挣扎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她朝着报信的人看去,嘴巴张得大大的。 黄翠兰趁机又给了她两巴掌,“让你红口白牙诬陷我,你儿子被人抓现行了吧?” 黄翠兰恨得不行,手成爪状挠在葛老太的脸上。 葛老太忍着疼去看葛老头。 葛老头此时一脸灰败。 葛叙常跟男人睡觉被抓了现行,这下子再怎么狡辩也没有用了。 无论是黄翠兰结婚这么多年没有孩子,还是刚刚葛老太说的黄翠兰在外面有野男人的事情都站不住脚了。 黄翠兰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死我了,不是说爱上了女人,要把人家娶进门生儿子吗?怎么还跟男人睡呢?” 黄翠兰看着葛老太:“死老太婆,高兴不高兴啊?你最疼爱的儿子,一辈子都只能做一个在男人身子底下的兔儿爷了。”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有的跟着黄翠兰笑,有的在看葛家一家人的热闹。 还有的人看着黄翠兰面露同情。 黄翠兰大大方方的站在原处让大家用同情的、讽刺的、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内心一点波动都没有。 在做出昨天的那个选择以后,她就已经料到这个局面了。 真正的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这些异样的目光居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难受。 在街道办事处的人护着拿了自己的行李从葛家出来的时候,黄翠兰还是哭了。 怎么能不哭呢?十年的时间,和这样的人家纠缠在一起。 也守了十多年的活寡,天知道她在看到别人抱着孩子的那一刻有点多么的羡慕。 她娘死前说,希望她过得开心快乐,这么多年来,只有在这一刻,她是真的开心。 黄翠兰的离开,葛家人没有拦,除了葛老太在哭天喊地的念叨着自己的二儿子以外,葛家没有丝毫的动静。 谁都不乐意去派出所看被赤条条的带走的葛叙常。包括在今日之前把葛叙常当成眼珠子疼的葛老头。 黄翠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拍大腿哭的葛老太,讽刺的笑了笑。 这个老太太一直说葛叙常是她的福星,他一生下来,葛老头升了官,旱了两个月的天下了雨,她娘家妈在来看她的路上捡了一条鱼。 她常说葛叙常是她的心肝子,平时就是多咳嗽了一声都忙不迭地起来问的。 怎么到了现在,她最爱的儿子被送到了派出所,她却只会哭喊没有别的动作了呢? 黄翠兰撤回了目光,落在葛大嫂的身上,葛大嫂朝她微不可见的点头,黄翠兰这次真的走了,没有再回一次头。 黄翠兰这一走,来看热闹的人也跟着散了,有些实在是闲着没事儿干的人还特地去了派出所门口,去询问和葛叙常一起被抓走的男人是谁。 苏晚星没去,她相信八卦的力量,估计都到不了下午,葛叙常那个奸夫的信息就会被大家伙儿扒得个底掉。 黄翠兰被带到了妇联部,马大姐和她促膝长谈,苏晚星给她倒了一杯水。 暖壶里的水是温热的,正好入口。黄翠兰跟马大姐说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原来在这些揭穿“唐诗韵”的妇女联盟里总有那么一两个家庭出身好的。 黄翠兰在前面冲锋是有好处的。她得了一个扫大街的临时工的名额,住的地方也安排好了,是隔壁社区弄堂里的一个小偏厦,除了一张床以外什么都摆不下。 黄翠兰很开心,也很满足。 在这个年月,能有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已经是个很大很大的幸运了。 离开前,她正式的朝苏晚星道谢。 今天要不是苏晚星拦着葛老太,她和葛老太打起来,还不知道会吃多大苦头呢。 苏晚星拉偏架的行为让她揍了葛老太好几巴掌,还挠了她,说真的,黄翠兰是觉得真喜气。 苏晚星朝她摆摆手,在送她出街道办事处的时候,对黄翠兰说:“虽然我也没多大本事儿,但你要有什么事儿可以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曾经的苏晚星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她在误入同妻吧认识到这个群体的苦难以后,就总想为她们做些什么。 可惜她上辈子也是个普通人,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这辈子好不容易见着一个勇敢的从那个圈子里跳出来的女性,苏晚星想帮帮她这句话不是假话。 黄翠兰眼眶热热的,原来从那个泥坑里跳出来以后,真的哪里都是好人。 “谢谢你,苏干事,我要是有困难一定会去找你。”黄翠兰承了苏晚星的情。甭管以后她会不会找苏晚星帮忙,苏晚星的善意她都感受到了。 苏晚星和她挥手道别。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忙完了手里的活儿的周小玲就来找苏晚星和马大姐聊八卦了。 她们聊的还是黄翠兰跟葛家的那点事儿。 苏晚星在边上听得津津有味儿。 转眼就到了下班的时间,马大姐带着苏晚星去食堂打饭吃。 街道办食堂大厨的手艺不错,现在年景一年比一年好,菜里也舍得放油,苏晚星用菜汤泡饭吃了两大饭盒的高粱和大米蒸出来的二合饭。 吃饱过后,大家各回各家午休。下午一点半才上班呢。 苏晚星溜溜达达的回去机械厂家属院。 今天的门卫换了一个人。 苏晚星都走出去两米了,又退回来乐呵呵的问:“阿叔,郑叔今天没上班啊?” “今天轮着他休息。你要有事上他家找他去。他家在十里弄呢。”十里弄这个名字熟悉,黄翠兰现在租住的房子就在那块儿。 十里弄那个地方人员比较复杂,人员配置大概就跟北方的大杂院似的。 “行,那我等下找他去。以前郑叔对我好呢。我这两天回来事多都没来得及感谢他。”苏晚星和这个门卫聊着天。 “老郑心善的咧。这些年他都足够分单身宿舍了,但一直都没分,把名额让给了有需要的人了。”门卫对老郑这个同事非常喜欢,毕竟两人共事那么多年,好几次自己不想休息都是让老郑给他顶班的。 苏晚星和他聊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下午苏晚星刚刚到单位,街道妇联部的领导何大姐也来了。 因为早上她不在单位,所以下午她要去找黄翠兰再和她好好聊聊,用她的事迹写一篇报道发在妇女报上。 苏晚星自告奋勇陪她一起。 黄翠兰留了地址,苏晚星跟何大姐到的时候她正在打扫卫生。 何大姐跟她聊着,苏晚星找了个借口出了她的屋子。 从公共厕所出来的时候,苏晚星看到老郑从弄堂口走进来,在和一个拉着黄包车的人擦肩而过时,两人的肩膀碰了一下。 苏晚星挑挑眉。侧身再次走进厕所。 整整一个下午,苏晚星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晚上她照常下班回家,回家的路上她一直都在想着怎么抓住“老郑”这条虫,然后她猝不及防就在家门口看到了蹲在地上摘韭菜的周向阳。 “苏同志,咱们又见面了。”周向阳呲了他那标志性的大牙搁那乐。 第四十一巴掌 苏晚星也觉得这天南地北的总是遇到周向阳有点过于巧合了。 对于周向阳总吃个大牙乐,她也理解不了他那一天天高兴个啥。 不过有一说一周向阳长得不错,因为常年训练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呲牙乐的的时候牙齿也很洁白整齐,倒是不难看。 “确实挺巧。”苏晚星朝他身后开着的房门看了一眼,“你和我周奶奶是什么关系?” 周奶奶儿子姓王,周向阳也姓周,那周向阳之所以会出现这里肯定是周奶奶的缘故。 “她是我姑奶。”周向阳想到这里更开心了。 从他被队里安排到这里出差时就想着自己会不会在沪市和苏晚星相遇。 没成想这刚刚到沪市就和苏晚星遇上了。 周向阳觉得自己和苏晚星真的是太有缘分了。 无论在哪儿,他们都能第一时间相遇就算了,连名字也那么对仗。 一个晚星,一个向阳。 周向阳想到这里又憋不住乐了。 说完先看着他乐的那啥样,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周奶奶在屋里听见动静,提溜着擀面杖走了出来。 “小晚晚回来了?”周奶奶关切的问苏晚星:“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啊?还能适应不?” 中午苏晚星下班回来的时候周奶奶没在家。 她跟家属院儿里的几个处的好的老太太到周边乡下去买菜去了。 这回这宁愿干啥都得要票,菜站里的菜也得花菜票。 那点定量根本就不够一家人吃的。 于是各家各户为了多吃上那么两口,想尽了各种方法。 周奶奶年轻那会儿认识了一个周边村子里的人。 她们互相交换蔬菜都交换了10来年了。 “还行,单位的两个大姐对我都挺照顾的。”苏晚星说的这话是实话。 马大姐和何大姐在工作上面对她确实是不诚实,恨不得把自己那点儿存货全都倒给她。 想到何大姐,苏晚星又想到了在公厕不远处和黄包车师傅肩膀碰肩膀的老郑。 苏晚星看了一眼周向阳,她琢磨着周向阳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大概率也是因为林老蔫那一波特务。 困扰了苏晚星好一会儿的问题,瞬间就能甩出去,她也挺高兴。 “那就行,今晚我包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一会儿你上家里吃饭来啊。”周奶奶说完都不等苏晚星回复,抓着她的擀面杖又急匆匆的进屋去了。 晚上周奶奶的儿子,儿媳妇都是要回家来吃饭的,这年头也没有现成的饺子皮卖。 所以包够这几个人吃的饺子,光擀面就是一项大工程。 单位只管中午一顿饭,晚上的饭是需要回家自己做着吃的,苏晚星想了想也没拒绝,撸着袖子就跟在周奶奶身后进屋了。 “奶奶,我来帮你。” 周奶奶也不跟她客气,丢了一根擀面杖给她。 屋外的周向阳在摘韭菜的时候摘得更加干净了。 周奶奶跟苏晚星聊起了苏谢林。 “我都听人家说了,苏谢林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回家,一直都跟在门卫老郑身后呢。晚晚呐,你是怎么想的啊?” 苏玉行被保卫科抓走,到现在都没有被放出来的苗头。 苏谢林今年才8岁多,还是个小孩子呢,苏晚星要是真的对他不管不顾,保准会受人争论。 私心底周奶奶是不希望苏晚星管苏谢林的。 一个是因为她跟苏晚星的亲妈关系好,她对苏玉行很看不上。 第二个是她真的很烦孙林花那个女人,因为孙林花她和她儿媳妇儿关系一度非常恶劣。 要不是后面她们婆媳推心置腹的谈了一番,没准这会儿她儿子跟她儿媳妇儿都已经离婚了。 周奶奶总共生了4个孩子,成功养大的只有她儿子一个,周奶奶再怎么样,也是希望自己儿子儿媳妇好好的。 孙林花差点搅散了她家,她能希望孙林花下的崽好才怪了呢。 苏晚星昨晚早早的就睡了,根本没有留意苏谢林有没有回来。 当然了,他回来和不回来苏晚星是根本就不在意的。 苏晚星擀着饺子皮,用余光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蹲在门口等周向阳,小声的说:“奶奶,你有没有觉得苏谢林和我爸长得不像啊?” 周奶奶哎呦了一声,揉面的动作慢了下来。 苏谢林这两年跟发面馒头一样胖的很厉害,大家伙都快忘记苏谢林以前长什么样了。 这会儿苏晚星这么一提,周奶奶仔细回想苏谢林以前的样貌。 “别说你还真别说是不像!你和你爹都是双眼皮,你奶奶以前来过家属院,她眼皮也是双的。就苏谢林那小子是个单眼皮,孙林花眼皮也是双的咧。” 周奶奶有点激动了。 一家子双眼皮里边儿出一个单眼皮的孩子,用脑子想都知道肯定有猫腻。 周奶奶又想起以前孙林花说苏谢林的单眼皮遗传了她娘家妈的事儿,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以前苏谢林那小子还没长胖的时候,大家在楼底下聊天,不知道人家说啥了,说着说着,孙林花就说起苏谢林那双眼睛长得像她娘家妈。” “关键是也没人说苏谢林长得不像苏玉行啊。”周奶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揉面的劲儿都更大了。 苏晚星继续引导:“周奶奶,你说老郑人怎么那么好啊?以前对我好,现在对苏谢林好,我昨天还看到老郑给苏谢林打红烧肉吃呢。现在又把苏谢林带回家了,以前他对小孩好也没见他这样啊。” 老郑是出了名的喜欢小孩儿,周奶奶也没觉得苏晚星说的这话有问题。 不过她还是想了想,道:“你爸和孙林花这些年跟老郑走的是比较近。” “发粮票的时候,孙林花买了肉还会把老郑叫到家里吃饭呢。几乎月月都叫,可能是因为这个,老郑才把苏谢林带回家的?” 周奶奶没把孙林花和老郑扯在一起,主要是老郑看起来就年纪很大,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至少得有20岁,他的脸上还有那么大一个疤。 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孙林花啥样她还不了解?她指定看不上老郑。 苏晚星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门外的周向阳摘韭菜的动作慢了下来,神情若有所思。 第四十二巴掌 吃饭过后,周向阳从周奶奶家出来,走在沪市的大街上。 这会儿天才刚刚黑,路上有许许多多刚刚下班回家的行色匆匆的人。 周向阳走到十里弄最里头的一间屋子面前敲开了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三十来岁,头发长长的不修边幅的男人。 他看到周向阳,朝边上侧了侧身,周向阳从他留出来的缝隙中走进去。 男人在他进门后出门往四周看了看,关上了门。 这是一间很小很小的独门独院的屋子,屋子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天井,天井的一角放着一辆黄包车。 周向阳跟着男人进了他的卧房。 和这个男人不修边幅的外表不一样,他的屋内非常整洁,所有的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放好。 两人拥抱了一下,也没叙旧,周向阳小声快速的把他来的目的和男人说了。 男人皱着眉头听完,和周向阳道:“老周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会盯住他。” 交接完工作的事情,两人终于有时间叙旧。 像流浪汉一样的男人也是一名军人,三年前,他和周向阳是一个连队的,后来,他从部队退伍,默默地到了沪市潜伏。 这些年来,他给国家安全部传递了许许多多的消息,通过他传递的消息剿灭了许多的蛀虫。 周向阳这次来沪市探亲,无论从行李还是从身份上,都没有带上和队里有关的东西。 在这种时候,启用之前放出来的风筝就成了他最快获得沪市这边情报以及撒出去网的关键。 周向阳没有在他这里多待,简单的叙旧过后他就走了。 与此同时,苏晚星也从家中出发,朝着孙家的祖宅而去。 孙家的祖宅位于租界边上,是一栋京式建筑风格的小四合院。 因为许多年没有人居住,大门上的锁已经生了锈。 苏晚星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门,伴随着吱嘎的一声,门开了。 苏晚星走进去,随手关上门,穿过影壁,走到了院子当中。 院子不大,处处都长满了杂草,墙角有一棵郁郁葱葱的桃树,拇指大小的桃子静静地挂在中央。 苏晚星打着手电,几间屋子都检查了一番,见没有明显破损以后,她并没有急着去挖孙宝珠说的那棵桃树下的东西。 现在还不是挖那些东西的时机。 在把那些东西挖出来之前,她得先把身边的“虫子”清理干净。 苏晚星刚刚踏出门,就遇到了正好出来“倒垃圾”的一个中年妇女。 那妇女看了一眼苏晚星,又瞧了一眼苏晚星面前的屋子,笑着和苏晚星打招呼:“小姑娘,你是这家的啊?” 孙家的宅子从孙家祖父母离开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居住了,孙宝珠在世的时候还会回来一下,她走后原主也经常来打扫。 这两年的时间里,原主下乡,这屋子就彻底撂荒了。 苏晚星搜索原主的记忆,并没有在她的记忆中找到眼前这个中年妇女的身影。 她觉得这件事情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是啊,阿姨你们家新搬来的呀,以前都没见过你诶。”苏晚星先发制人。 中年妇女愣了愣,没想到苏晚星直接抢了她的词儿,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是啊,我们家是前年才被分到这里住的,以前我们住在石库门那边。” “哦,怪不得以前没见过你。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咱们再聊啊。”苏晚星咔的一下锁上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中年妇女看着苏晚星的背影,脸色不太好。 她也不出去丢垃圾了,提着东西回家。 她儿子在院子里乘凉,看到她气呼呼的回家,忍不住问道:“姆妈你又怎么了?谁惹你了?” “还能是谁?不就是边上那家小娘皮?我好心好意给她打招呼,她跟躲瘟神一样一样躲我,还抢我话……”妇女喋喋不休的数落苏晚星的罪状。 她儿子摇着扇子的手停顿了下来,都没等她说完,就站了起来:“姆妈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啊。” 中年妇女看着自己儿子跑得飞快的身影,把手里的垃圾摔在了地上。 然后骂得更大声了。 苏晚星回到机械一厂的时候,正好和周向阳迎面遇上。 周向阳露出他标志的笑容,大步走到苏晚星的边上。 “真巧啊苏同志,你也出来遛弯儿啊?” 苏晚星一脸无语,短时间内,她真的不想听到真巧这几个字了。 不过确实很巧。 “去了我家老宅那边看了看,周同志你去哪儿呢?”苏晚星不经意的透露着自己的“行踪”,她相信国家对她祖父留下来的东西肯定也很感兴趣。 毕竟从现在的调查结果来看,孙林花和她后面的那个土匪军师,当时是直接到了沪市,找上了孙家的。 周向阳眼神微动,“很多年不回来了,到处走走。” 苏晚星点点头,反正她是不信的。不过看破不说破,是成年人的美好品德。 苏晚星觉得今天的自己又是一个成熟的道德标兵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到了家门口。 周向阳开了周奶奶家的门,苏晚星推开了她家的门。 两人都没有道别。 苏晚星进门后,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苏谢林。 苏谢林还穿着昨天的衣裳,胖墩墩身体和同款胖墩墩的脸把眼睛挤得几乎看不清他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的。 苏晚星只能从他的行动上来分析。 “你来这里做什么?”苏晚星是个领地意识极强的人,她已经把这间屋子纳入到了她的领地里,苏谢林是她的拒绝来往客户。 苏谢林身体一颤,抱着自己的手,昨天被苏晚星打过的地方还疼着呢,他瘪嘴,几乎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但他知道他不能哭,他答应郑叔叔了。他要回到家里,守着他们的家。 他给自己打了好几下气,才开口:“这里是我家,我凭什么不能回来?” 苏谢林想说你都已经从这个家里出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但他不敢。 因为他有预感,他这句话一出口,他肯定挨揍。 他郑叔叔交代给他的任务他就完不成了! 苏晚星嗤笑了一声,看着苏谢林那张大饼脸好一会儿,问:“你说你和我长得不像,和我爸爸也长得不像,这里怎么能是你家呢?” 苏谢林八岁多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差不多什么都懂了。 前段时间,苏谢林他们班的一个男孩子就是因为长得不像他爸爸,然后被他爸爸赶出家门了。 苏谢林也知道自己长得不像苏玉行,现在听到苏晚星的这几句话,他就像是一只被踩了脚的尖叫鸡。 他尖叫着:“我就是爸爸的儿子,我就是爸爸的儿子,我才不是郑叔叔的儿子!!” 他一边喊,一边跳脚。 (各位宝子,求大家点点催更,发发评论,加加书架,送个免费的小礼物呀,单机码字好焦虑呀t.t) 第四十三巴掌 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个典故,苏晚星听过无数遍,但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把这个典故演得那么的生动、形象。 苏晚星掏掏耳朵,走过去踹了苏谢林一脚,“行了闭嘴,我也没说你是你郑叔叔的儿子啊。” 苏晚星琢磨起来门卫老郑的年纪和孙林花的年纪差,这老郑怎么看都不会是苏谢林口中的叔叔啊。 周奶奶亲自盖过章的。按照周奶奶这群老太太的打听能力,要是老郑的年纪有猫腻,她们不可能打听不出来。 难不成此老郑非彼老郑? 但要是这样的话就和周奶奶口中说的门卫老郑经常到苏家吃饭对不上了。 苏晚星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凸凸的疼。 她穿越前许久没动过的脑子在这都快比上电脑的cpu运转速度了。 苏谢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他还想说话,此时门被打开了。 鼻青脸肿眼下青黑的苏于行回来了。 在进屋的那一刹那,他下意识地打量屋子,在看到整整洁洁干干净净的屋子以后,他直接就愣住了。 自从苏晚星下乡以后,这间屋子就再也没有整洁过。 家里处处都像垃圾场。他不是没有说过孙林花,但一点用处都没有。 孙林花会对他翻个白眼,然后让他自己干。 苏玉行有把柄在孙林花的手上,在孙林花面前一直都是低一等的。 所以哪怕他知道苏谢林不是自己的种,苏晚星被孙林花弄下乡,他也从来没有多说一句话。 同样的,在苏晚星下乡的这两年里,他也没有补贴过苏晚星。 孙林花算计苏晚星的时候苏玉行知道,他默认了。 因为在他的心里,无论是孙宝珠也好,苏晚星也好,都是他患难时刻的见证者,是他想迫不及待抹去的污点。 苏晚星长得像她外祖母这一点更是让他时时刻刻都想起在岳母面前伏小做低的那些年。 他没想到苏晚星会回来,也没想到苏晚星会性情大变,变回她十六岁前的样子。 被关在保卫科审讯的这两天里,充斥着他大脑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苏晚星为什么还会回来。 但当看到这样整洁的屋子时,苏玉行觉得苏晚星回来也是一件好事儿,至少他不用再住在垃圾堆里了。 苏谢林看到苏玉行,像炮弹一样的朝着苏玉行冲去,把从被带走开始水米未进的苏玉行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直接倒在了走廊上。 头和水泥地接触发出了好大的一声闷响。 苏晚星面无表情的站着看。 周围的几家邻居也被这声动静惊到了,纷纷打开门出来查看,看到躺在地上的苏玉行和压在他身上的苏谢林以后,301那家的女主人翻了个白眼直接关上了门。 302紧随其后,周奶奶呸了一声,也关了门。 苏玉行躺在地上眼冒金星,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的。 明明孙宝珠还在的时候,他们第三层是整个家属院里相处得最融洽的一层。 谁家有点啥事儿家家户户都会去帮忙。 怎么现在他倒在地上起不来,谁都不来搭把手了呢? 苏晚星去主卧里提出昨天收拾出来的一袋子衣裳,丢到苏玉行的边上,溅起一地灰尘。 “你应该知道这屋子是厂里分给我妈的吧?房产证上写得都是我妈的名字呢。”这是机械厂的家属楼,但能有房产证的很少很少。 只有对厂子里有大贡献的人才能拥有。 孙宝珠能够得到这间房子是看在她外公的份上。 孙宝珠和原主都在的情况下苏玉行住在这儿情有可原,但他是怎么有脸在这个屋子里再娶一个,又纵容孙林花把原主赶走的啊? 苏玉行从用手撑着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仰头看着站着的苏晚星,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高贵的妻子和那个同样高贵的岳母。 苏玉行看看自己边上的行李,又看看长得跟球一样的苏谢林,默默地站了起来。 他提着行李从这里离开。 他内心充满了不甘,但他知道, 他闹也没有用了。 更何况,他这次这么快被放回来,是有任务在身上的。 以后还能不能再继续在机械厂上班就看这一回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玉行,带走了苏谢林。 苏谢林自打撞倒了苏玉行就没敢说话,见苏玉行要带他走,他不乐意了。 “我不走,我家在这里,我不走。”苏谢林还要完成他郑叔叔交给他的任务呢,他不可能跟着苏玉行走。 苏玉行一脸厌恶的看着苏谢林,对于苏谢林的这个名字,他真的是每念叨一次,就觉得耻辱一次。 合着他被带绿帽子,还要养着这个野种,他还得谢谢林大花那个贱人? 孙林花带给他的耻辱可不比孙宝珠少。 他冷笑着说:“行,那你就留在这里。” 苏玉行走得毫不犹豫。 苏谢林傻眼了。他没想到他爸能真不管他。 他转头,苏晚星已经把房间门关上了,苏谢林站在原地思考一秒,决定还去找他郑叔叔。 他妈妈说了,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以外,唯一会对他无条件好的人只有他郑叔叔。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朝着楼下蹭蹭蹭的跑去。一路跑出家属院,跑到十里弄。 他的身后,不知不觉的跟了一个小尾巴。 苏谢林毫无察觉。 苏玉行一路朝着老家走去。 苏晚星上床睡觉,一夜无梦。 第二日她跟着何大姐马大姐走访辖区内各个“问题户”。 啥虐待儿媳\/婆婆的,丈夫家暴妻子的,对子女不好的,每走访一户,都让苏晚星的脑瓜子嗡嗡的响。 回到单位,马大姐和何大姐一起去抢菜站刚刚上来的鸡蛋。 苏晚星吃了饭准备回家,在门口看到了周小玲和一对年轻的男女。 他们挡在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苏晚星朝着他们走去。 走进了,周小玲对面的梳着两条辫子,穿着天蓝色连衣裙的女孩子泫然欲泣:“妹妹,对不起,我和庭哥是真爱,我不知道会伤害到你……” 周小玲气得浑身发抖:“骆庭是我的未婚夫,你告诉我你和他相爱不会伤害到我?” “薛飞瑶,这种话你自己说出来你信不信?” “行了周小玲,飞瑶都和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你是这种小肚鸡肠的女人?我真是看错你了!”骆庭义正言辞。 周小玲双目含泪,薛飞瑶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死去的某乎智障短文记忆开始攻击自己,苏晚星没忍住从他们仨中间穿过,踩了薛飞瑶和骆庭一人一脚。 第四十四巴掌 苏晚星走的目不斜视,连头都没有回,骆庭和薛飞瑶躬起身子抱着脚,疼的直转悠。 周小玲你看他俩这样, 再看看已经走远的苏晚星,立马脚底抹油跑了。 要不是这俩有病的人堵到她的门前,周小玲根本都不带和这俩人说话的。 苏晚星转身看到周小玲跑了,也笑了。 她就怕周小玲像是某乎的那些智障女主一样,被人家堵上门羞辱了还玩清者自清那一套。 苏晚星回到机械一厂,正好看到保卫科全副武装的往家属院去。 苏晚星挑了挑眉,跟了上去。 周奶奶作为没事儿干的老太太,这会儿早就在吃瓜前线就位。 苏晚星直接找上她。 周奶奶正愁没人分享最新八卦呢,见到她两眼放光,立刻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 “小晚晚你可不知道,咱们这单位里有好些人都犯错误了。他们居然联合起来倒卖厂里的钢材!”周奶奶的东北口音早就已经淡化得差不多了。 周向阳昨天下午才来,周奶奶的口音瞬间又被带回去了。 “胆子这么大?”苏晚星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四合院小说,里面确实有人倒卖厂里的钢材,不得不说,胆子也是真的大。 “那可不咋地?胆子忒大了。”周奶奶一拍大腿,觉得找找知音了。 边上的范奶奶觉得牙疼,她也不知道咋一觉睡醒,自己这老姐妹的口音就变了。 她目光漂移,又想起了年轻时跟周奶奶认识那会儿的事儿,想到那会儿被带歪的口音,范奶奶朝边上挪了挪脚步。 用了好些年才改过来的口音,不能再被带偏了。 正说话间,保卫科的人已经抓了好几个人押着往厂子里走了。 苏晚星看着那个戴着眼镜留着平头的男人,眯了眯眼:“周奶奶,那是资料室的吧?他也参与倒卖了?” 周奶奶定睛一看,还真是,她一拍大腿,立刻就把逻辑圆了上来,“资料室有生产资料咧,他在资料室上班,钢材储量不是随他改?” “呸,我之前还心疼他家房子被火烧呢,现在想来真是这好心不如喂狗。”周奶奶对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小张呸了一声,骂了一声贼。 小张把头偏过去。不敢说话。 苏晚星目送着他们离开。 可惜自己没有小说女主角的能力,不知道对孙林花的审讯怎么样了。 看完热闹,她抓紧时间回去睡觉,下午她还得跟着何大姐马大姐熟悉 周向阳此刻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在保卫科附近的一个秘密审讯室的审讯桌前坐着,他的对面是孙林花。 从被抓的那天起,一直到现在,孙林花就没吃过东西,没合过眼。 她的头顶是一盏非常亮的灯泡,照得她的头发丝仿佛都在发光。她已经很疲惫很疲惫了。 但她不能睡,但凡想睡觉,就会被叫醒。 这种精神上和肉体上的折磨,让孙林花几欲崩溃。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周向阳,企图让自己看着可怜一点,让周向阳怜惜一点。 这个当兵的是今天早上来的,但之前审她的人对他的态度非常恭敬,这让孙林花天真的觉得,只要这个当兵的觉得自己可怜,提升一下自己的待遇。 那些人肯定不会管。 周向阳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像是有病,那眼神抽抽的,眼珠子都快抽出来了。 他皱了皱眉,脸色更冷一点了。 眼前这个女人虐待他心上人的资料他才看完,正是气不顺的时候呢。 所以就是她真有病,眼珠子飞出来了自己都是不会多管一下的。 他和边上的两个同事小声地交流了两句后,拧开钢笔笔帽,对着孙林花道:“孙林花,这是我们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周向阳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孙林花没想到自己抛媚眼给瞎子看了,头顶的灯烤着她,她更加疲惫。 “当年你是和谢郑成一起从老家逃到沪市的,到了沪市以后,你们又怎么去的孙家当的佣人,在你去当佣人的这段时间里,谢郑成在哪里?” 孙林花的眼睛都已经闭上了,周向阳的声音猛地提高,她被吓了一跳。 那种似睡非醒被猛地吓一下的感觉让孙林花的心跳加速。 口干得要命。 孙林花舔了舔嘴唇:“我说了很多次了,谢郑成把我带到沪市以后,就给我找了个窑子要把我卖掉。我费了好大力气才逃出来的。逃出来的时候就遇到我家小姐了。”在这个时候,孙林花倒是承认孙宝珠是她家小姐了。 她的说辞没有人信。 周向阳拿了一张照片走到她的面前,让她看清楚照片上的人。 “唐诗韵,原名唐二丫,1952年二月出生,出生一个月时,被寄养在皖省周县的落霞镇的唐家村。” “从1952年的三月开始,收养唐二丫家的人每个月都能收到一笔营养费。从1956年开始,寄营养费的人转成了你。” “你1943年从老家到的沪市,同年八月你成了孙宝珠的丫鬟。1945年九月,你从孙家离开,嫁到了沪市下面的刘家村。你的第一任丈夫叫刘大肖,是个铁路工人。1951年,他在修建从沪市到闽省的线路时操作雷管不当被炸身亡。” “52年你生下唐诗韵,按照时间推算,唐诗韵不是你第一任丈夫的。我们调查了那个时候你的人际关系,并没有和你暗度陈仓的男人。那么唐诗韵的亲身父亲是谁?” 从周向阳拿出照片来的时候,孙林花的眼神就已经黏在那张照片上了。 周向阳的话从她的耳边飘过,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整个人都已经傻了:“唐诗韵是二丫?唐诗韵是二丫?”孙林花喃喃自语,整个人挣扎着朝门口去。 周向阳收了手里的照片,孙林花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周向阳转身走回桌子前,“孙林花,你现在还不交代吗?你不想见你的女儿吗?” 孙林花想见啊,怎么不想见呢?她怀了那么多个孩子,只养活了两个啊。 她做梦都想见自己的女儿。 她没想到她的女儿一直都就在她的身边。 想着之前唐诗韵的模样,她的脸上不知不觉已经爬满了眼泪。 “好,我说。” “1942年……” 第四十五巴掌 “1942年,我和我们那块地主的儿子认识了。我们那地主的儿子很喜欢我。我要了十五块钱的大洋做彩礼。他也同意了,还当场就数给我了。” “我本来觉着我这辈子就得和他过在一起的,没想到有一次他家请客,请来的人里就有山上的土匪。土匪中就有谢郑成。” “从那天开始,谢郑成就经常下山来,我经常见到他。他高大、成熟也比地主儿子大方,渐渐的,我就喜欢他了。” 孙林花说到这里,笑了笑:“1943年,他说现在山上的情况越来越严峻了,问我跟不跟他走。我跟他走了。” “走之前他跟我说,会把十五块钱大洋还给地主儿子。”孙林花捂着眼睛:“我信他了。后面我才知道,原来他没给。我小侄女小侄子被地主儿子提脚卖了。” 孙林花的话语每一句都在偏向自己。 周向阳等人认真的做笔录,哪怕心里吐槽也没有把出口质疑。 孙林花好一番忆往昔,其中心思想就是她没有主观上的要让家里人来承受这个事情,她只是信错了人。 周向阳几个连白眼都懒得翻。 孙林花终于说到了正题上,“来到沪市以后,谢郑成说他的钱被人偷走了,我们要养活自己就只能去找活儿干。所以他带我到了孙家小姐的必经之路上,他说孙小姐一家都是和善的人,让我给自己添加个悲惨的身世,这样,孙家就会留我做工了。” “我在撞到孙宝珠面前的时候,我说我是被父母卖进窑子里的。我害怕,就跑了出来。孙宝珠果然良善把我带回了家。我名义上是孙宝珠的丫鬟,可实际上,我在她和她父母的眼里,我是她的玩伴。所以我其实连屋子都不会收拾。” 孙林花在这一刻,想起了那个文静的少女,她就是在外面吃了个什么好吃的,都会给她带回来一份。 孙林花最初是喜欢她的,也把她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 是在什么时候变化的呢? 是在她可以在父母的保护下无忧无虑,是她可以肆意的在父母羽翼下肆意撒娇吧? 每次看到孙家父母对孙宝珠那么好,孙林花都觉得有刀子在割她的肉。 因为在那时候她的小侄子小侄女儿已经被地主家卖掉了。她永远也回不去她的家了。 “我开始嫉妒孙宝珠,愤恨孙宝珠。每个月我都有几天休息的日子,我一休息,谢郑成就回来找我。他会问我在孙家的生活,也会问孙老爷一天在家里都干什么,见了什么人。” “我知道他不怀好意,因为他以前在土匪山上就给岛国人当过走狗。我不应该说的,但我还是什么都说了。” “我说孙太太在和洋人交谈,想要购买国外的机动车床,孙老爷从一些人的手里拿到了一份绝密报告。” “1945年,新中国创立前夕,我被孙家辞退,谢郑成把我带到了刘家村,把我嫁给了刘大肖。结婚后没多久,刘大肖就跟着工程队去修铁路。在这段时间里,每当夜深了,谢郑成都会来找我。” “后来没多久刘大肖死了,我也怀孕了。我生孩子那天,他抱走了我的孩子,留给了我一个死了的男婴。我在刘家也过不下去了。” “后来,我被他安排着和孙宝珠相遇。他的目的,就是孙老爷手里的那份报告。可惜我在孙家那么多年,也没有找到那份报告的影子。” “好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你们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孙林花说出来以后,觉得自己舒坦多了。 “谢郑成现在在哪里?”这是周向阳的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他们已经有了眉目,但细节上有些对不上。 孙林花说:“机械厂的门卫就是他。你们去找他吧。” 周向阳直觉孙林花在说假话。 他继续审问孙林花。 而已经睡醒去上班的苏晚星在跟何大姐去访查的时候,见到了一个和老郑有八分像的男人。 他是松湖小学的老师。 同样姓郑。 家住在十里弄边上的幸福里弄堂。 这里已经不是松湖街道的管理范围了。 苏晚星是在松湖三街的街口等何大姐的时候看到他的。 在看到他之后,苏晚星抱着问问看的心态一下子就问出来了那个人的基本信息。 这一下也算是打开了阿奶阿婶们的话匣子:“郑老师今年四十岁,老婆孩子都在战争中没了,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再娶。多少给他介绍婆姨他都不愿意咧。” “他是我孙子的班主任,教学教得可好了。小苏干事,你家也有这么大的孩子在松湖小学上学吗?” “有一个,我弟弟才八岁。”苏晚星说完这句话后,立马在心里跟原主母亲和原主忏悔。 她不是真心认为苏谢林是她弟弟的。 一切都是权宜之计。 “哦哦,那该读小学了。”被这么一打岔,大家就着上学的事情又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时不时地就有人说起郑老师。 何大姐很快上完厕所回来了,苏晚星跟上她的脚步继续走访。 下午的奇葩没有上午多,走访完也到了下班的点了。 在回家的路上,苏晚星特地拐去了一趟肉铺,割了两斤排骨一斤五花肉。 这些票证是今天早上她上班的时候何大姐给她的。 那意思就是补发这个月的,她没有上满一个月也按照一个月来算。 这年头的福利大多数都是这么算的,苏晚星直接收了。 在路过粮站的时候,她买了点粮,又拐去菜站买了菜。 她回来以后,同一楼层的几户人家的婶子帮她打扫卫生,几个叔叔帮着把那些大件丢到的楼下,周奶奶家更是请她吃了好几顿饭。 之前她想请客但奈何肉票、粮票都没有,现在正好补上了。 回到家,把肉和菜放到厨房以后,她挨家挨户的通知晚上吃饭,并且注明全家人一起来。 邻居们答应了,但说什么也不愿意一家人一块儿来,苏晚星每家都撕扯了好一会儿。 总算解决了问题,她回去愉快做饭。 这年头还没有电饭煲,想吃饭得沥米蒸。 这一点难不倒苏晚星,毕竟穿越前她在跟随她妈改嫁以后,她那个继父一家子就总是这么为难她的。 更何况她还有原主的记忆在,技巧更加娴熟。 所以无论是生炉子也好,沥米蒸饭也好,她都信手拈来。 之前孙林花的调料苏晚星全部扔掉了,为了这次炖排骨和做红烧肉,她在粮店顺便买了不少调料。 她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屋里就飘起了一股肉香。 周向阳在苏晚星家门口,闻着屋里飘出来的香味,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跟苏晚星说他从孙林花口里审出来的那件事。 谁能想到孙家一家子的死始作俑者都是苏玉行呢? 第四十六巴掌 犹豫再三,周向阳还是没有在吃饭前跟苏晚星说这件事情。 苏晚星宴客的时候他也厚着脸皮跟着去了。 苏晚星为了请客吃这顿饭用了家里最大的桌子,左邻右舍也没有空手来,家家户户都带了自己晚上要吃的饭。 301的张婶做饭手艺不行,还紧急打发了自家的男人去熟食店买了一堆熟食回来。 男人们一看今晚上菜这么好,自发回家拿了酒来。 男人们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女人们聊着东家长西家短。 苏晚星借着这个机会,把左邻右舍的人认了个全。 每个人都很有分寸,喝酒喝到差不多就行,吃完饭也没让苏晚星一个人收拾,大家一人干点的,就把她家收拾干净了。 苏晚星在把大桌子搬到墙根放着的时候,门被敲响了,苏晚星去开门,门外的周向阳手上端着那盆开得艳丽的大丽花。 “姑奶让我把这盆花送过来。”周奶奶的儿子儿媳妇儿都很忙,刚刚吃完饭又立刻加班去了。 两人生了两个孩子,全都送部队去了。 所以周向阳的到来,让周奶奶高兴坏了。 今晚上在饭桌上,苏晚星就光听周奶奶夸赞周向阳了。 苏晚星看到周向阳,周奶奶的那些夸赞的话语就自动在她的耳边播放。 咋说呢,苏晚星觉得自己作为一个E人,替人尴尬的毛病有点犯了。 看着那盆花,苏晚星的内心涌出一股说不出的羞涩,她侧身让了一步,周向阳都不用她讲,就把花搬进了主卧的阳台。 他从主卧出来的时候,苏晚星给他倒了一杯水。 周向阳端着水,小口小口的抿着,他仔细观察着苏晚星的神色,见苏晚星心情不错,犹豫再三,他还是斟酌了语言,说了对孙林花的审核。 苏晚星听完了,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言语。 在这一刻,以前她觉得不合理的地方全都合理了。 苏玉行那样的男人能够容忍孙林花给他戴绿帽子,能够养大一个野种那么多年,也能够容忍孙林花在家里不事生产。 没有把柄在手里他不可能那么平静。 只是苏晚星没想到这个把柄是关于孙家一家的。 “他是怎么动手的?”苏晚星回想原主的记忆,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无论是她外婆还是她外公,亦或是孙宝珠,都是身体慢慢变得越来越差,最后没的。 “苏玉行以前经常下厨做饭,他会在做饭的时候时不时的在菜里下砒霜。日积月累下来,身体就毁了。” 周向阳这么一说,苏晚星就想起来了。 苏玉行在和孙宝珠结婚以后,因为深知自己和孙家的家世不匹配,所以抢着干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在到机械厂上班以后,他也包揽了家里的全部家务。无论是洗衣做饭还是打扫卫生。 孙家人都很喜欢喝鸡汤,苏玉行也有一手煲鸡汤的手艺。 现在仔细想想,那鸡汤煲出来,他自己很少喝。原主因为年纪小不爱喝汤,就光吃肉了。 而肉是单独剔出来的。 “他被抓住了吗?”苏晚星觉得自己上次打苏玉行还是打少了。 山中狼,山中狼啊! 要不是原主妈妈,要不是孙家,他现在还是乡下一个受人白眼的奸生子呢。 “已经抓住了。在我来之前,我亲自审了他,对于自己毒害你祖父母和你母亲的事情,他供认不讳。”三条人命,足够让他死了。 苏晚星觉得人一下就疲惫了起来。 周向阳看着浑身散发出浓郁的消沉气息的苏晚星,想了又想,还是没说什么。 他悄无声息的回了家,苏晚星在沙发上呆呆地坐了很久、很久。 一直到深夜了,手表上的时间显示到十点半了,她才上床。 一直到现在,她才觉得自己的身体软得不像样子。 她躺在床上,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睡了过去。 这一回,她梦到了原主。 原主朝她温柔的笑着,给她鞠了一个躬,然后她看到了朝原主缓步走来的孙宝珠、孙世建和卢定芬。 她们一家四口站在一起,朝她鞠躬,然后孙宝珠走到她的身边,和原主一起缓缓抱住了她。 “谢谢你,让我知道了我被控制的真相,也让我知道了我妈妈和我阿公阿婆去世的真相。谢谢你。” 原主的声音和她的一样,但又多了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孙宝珠摸了她的头,那种感觉很温暖,很温暖。像极了上一世她奶奶在世时摸她的感觉。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啦,晚星,我们要去投胎啦。你要好好的啊。” 苏晚星睁开眼,梦中的情景好像还在眼前,那种被母亲拥抱的温暖也仿佛还在。 早晨五点,外面的天都还没亮,苏晚星将被子拉了盖在头上。 温暖包裹着她,苏晚星的眼角有些湿润。 她有预感,她和原主一家在梦中道别的事情是真的。 原主的灵魂没有消散,她能和家人一起去投胎,苏晚星为她开心。 她睁着眼睛到天亮,到上班的点了,她起来洗漱,换上干净的衣服出门。 真难想象啊,她才穿越过来几天啊,就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生活了。 可仔细想想,她除了怀念穿越前的科技生活,对那个地方也没什么留恋的了。 她将门关上,周向阳立刻打开了门:“苏同志,我打了一份早餐回来,你一起来吃吧?” 周向阳昨晚一晚上没睡好,早上天还不亮就起来买早餐了,买了早餐他也不去休息,就在门后面待着,听到苏晚星那边开门的动静,她也立马开门了。 苏晚星看着有些紧张拘谨的周向阳,想到了自己和他的这些“偶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呼出一口气:“走吧。” 周向阳连忙侧身让苏晚星进屋。 周奶奶已经把碗筷摆好:“来喝豆浆吃生煎。小阳特地走了两条街到幸福里那边买来的。” 说起幸福里,苏晚星又想到了那个和门卫老郑长得几乎一样的郑老师。 她拉开凳子坐在餐桌面前:“奶奶,我叔婶子还没起来呢?” “没呢,他俩加班到半夜,一时半会儿起不来,别等他们了,我们吃我们的。” 豆浆是甜豆浆,生煎包是猪肉葱花和香菇馅的,皮是酥脆的,肉馅是鲜嫩的,一咬还流汤。 美食治愈了苏晚星的内心。 她看着周奶奶,问:“奶奶,咱们单位门卫老郑有没有兄弟姐妹啊?我昨天去三街那边工作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诶。周围的人都管他叫郑老师。在松湖小学教书呢。” 周奶奶咬包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没听说过啊。”周奶奶想了想,实在是没从自己的记忆里扒拉出郑老师这么个人物,就算了。 幸福里的这家国营饭店的生煎包一绝,周奶娘也很少吃一次,她略微思索两秒钟以后,就不管了。 她和周向阳两人聊起了天。 吃完饭,周向阳和苏晚星同时出门。 一路无话,走到楼下,今天是个阴天,远处乌云压顶,看起来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风吹起了苏晚星扎在脑后的头发,她把脸颊边不听话的头发勾到耳朵后面:“周向阳,我能见见苏玉行吗?” 认识了这么久,见了这么多次面,苏晚星还是第一次叫周向阳的名字。 周向阳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名字那么好听过。 他的内心跳动停滞了一瞬,而后如急雷重鼓一般狂跳。 他的手都因为激动得有些微微发抖。 “可以,我来安排。” 第四十七巴掌 忙完一早上的工作,苏晚星正拿着饭盒准备去打饭的时候,周小玲来了。 “晚星,有一个男同志在门口等你。”周小玲没有半点揶揄,通知完苏晚星就拿走了她的饭盒:“我给你打饭啊。” 苏晚星朝她道谢,她摆摆手飞快走了。 苏晚星走到门口,在大门边看到了站得笔直的周向阳,见到苏晚星,他立刻走过来:“苏同志,我已经安排好了。” “谢谢你,周同志。”苏晚星没有再叫周向阳的名字,周向阳有一瞬间的失望。 不过他觉得苏晚星不叫他的名字也正常,他们现在还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周向阳想到这里,心又酸涩了。 他可算是明白他搭档写给他对象的信了。 什么暗恋像柠檬,又酸又涩又苦,之后还带着点微微的甜。 曾经的周向阳看到这信的内容差点恶心得吐出来,现在看来却是那么准确的描述了他此时此刻的内心。 “不用谢。”周向阳觉得自己现在的笑容肯定比柠檬还苦。 苏晚星看出来周向阳的笑没有之前灿烂了,但她没有多想。 周向阳带着苏晚星往派出所走去。 苏玉行现在还被关押在这里。 苏晚星见他的时候,他在忏悔凳上坐着,周向阳和一名女公安陪着她坐到苏玉行的对面。 苏玉行没说话,苏晚星也没讲话。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苏玉行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苏晚星,他其实和苏晚星长得是有点相像的,在苏晚星刚刚出生的时候,他是真的喜悦有这么一个女儿的。 他还记得那时候在产房外,自己抱着她的激动模样。 眨眼间,她都已经那么大了。 苏玉行想着自己的前半生,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忙活什么劲儿。 “你长得很像你妈妈。”苏玉行想起了自己为什么在后面开始反感这个女儿。 因为她长得实在是太像孙宝珠了。 孙宝珠又长得太像他那个高高在上的丈母娘了,尤其是现在她面无表情的样子。 苏晚星呵了一声,她觉得苏玉行在说一句废话。 她见不得苏玉行那一副忆往昔的模样,她开口了:“我想在我出生的时候你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把我换掉,所以我像我妈不是正常的吗?” 苏晚星的这句话,无情的打断了苏玉行的忆往昔,他被噎了一下。 苏晚星站起来,走到苏玉行的边上,凑近苏玉行仔细观察。 苏玉行被迫往后仰。 “我还以为你会和正常人长得有点不一样,没想到还真跟人一个样。瞧瞧这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也没比别人多点啥和少点啥啊?”苏晚星这句话听起来相当文明,但仔细琢磨,骂得脏得很。 苏玉行的脸都涨红了。 “我阿公阿婆给你找工作,为了让你和我妈住得舒坦,厚着脸皮跟机械厂要来了一个三居室的宿舍。平时他和我阿婆住在老宅,只是在白天才会过来帮帮你们。苏玉行,这你都容不下她们吗?” “当初你和我妈结婚,说好的是入赘,但是我出生以后,你不愿意我跟姓孙,我妈妈他们不也没说什么吗?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们对你不好吗?” “还是大恩成了大仇?你真贱啊苏玉行。”苏晚星没有心情去分析苏玉行的心理活动,她只是觉得苏玉行是真的贱。 “像你这样的,就应该烂在你家那塘泥坑里,就应该被所有人都厌恶嘲笑,你都不配活着。”苏晚星实在是没忍住,一巴掌扇到了苏玉行的脸上,苏玉行的头撞到了忏悔椅的椅背上,发出哐嘡的一声响。 苏玉行想起了以前,想起了自己没进城之前,在村里过的日子。 他忽然笑了。他其实不后悔的,他后悔的只是自己当初没有做得更加隐秘点,这样就不会被孙林花发现,不会被她捏着把柄,控制了那么多年了。 苏晚星也知道苏玉行这种人不会忏悔。 她来看苏玉行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抽他一顿。 她转身看周向阳,周向阳和女公安默契转身聊起了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题。 苏晚星挽起袖子就干活。 苏玉行本来就没消肿的脸又肿了,鼻血眼泪一起蹿出来,牙齿也被打掉了一颗。 他没有喊,苏晚星也没有说话。 打完了,苏晚星转身就走,周向阳紧随其后。女公安看到苏玉行的惨状吸了一口气,之后就骂了一声该的,也跟着走出去了。 从派出所出来,苏晚星沉闷的心情并没有得到多少缓解。 “饿了吗?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我同事给我打饭了,下次吧。”苏晚星朝周向阳挥手离开。 周向阳看着她的背影走远,回去继续提审苏玉行。 在今日之前,他们对“谢郑成”的猜测大多都是围绕着门卫老郑展开的。 但事实就是,门卫老郑确实是个特务,但他的级别并不高。 “郑老师”的出现让周向阳眼睛一亮。 他的同事已经去查郑老师的资料了。 周向阳几个去而复返,听到他们问松湖小学的郑老师,苏玉行笑了,露出了他缺了一颗牙的上牙膛。 “我还以为你们查不到郑老师身上呢。” “没错,郑老师就是孙林花的奸夫。他和门卫老郑是亲兄弟,门卫老郑脸上的疤是假的,在有‘需要’的时候,两人经常会互换身份。” “去我家的那个老郑就是郑老师。” 周向阳边上的公安立刻外出。 “郑成一行人这样费尽心思的找上孙家,是因为说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苏玉行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血水:“一本当年细菌部队的实验日记和当年军官埋葬在山上的藏宝图。” …… 苏晚星到了老宅,抬着铁锨在桃树下挖坑。 她连续换了两三个方向挖都没有挖到东西,在她朝墙边挖方向往下挖到一米多深时,终于挖出来了一个木头盒子。 这盒子跟成年人的鞋盒那么大,木盒子在土里埋藏得时间久了,边缘地方都腐朽了。 她端着木头盒子去了屋内打开来看,当看清楚里面是什么的时候,她猛地合上盒子,抱着盒子从屋里离开。 正值中午,沪市人民有午睡的习惯,苏晚星回来的事情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 她抱着盒子回到了派出所,周向阳还在这里没有离开。 苏晚星见到他,把盒子递给他:“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孙林花几次三番的到我家,为的就是这个东西。我现在把他们交给你。” 周向阳抱着还带着泥土味道的木盒子,打开盒子,入目的就是坑杀金陵三十万百姓的岛国军官来往信件以及细菌部队用华夏人民做人体实验的详细数据日记。 周向阳关上盒子,对苏晚星敬了一个礼。 金陵三十万百姓的冤魂至今还在城市上方嘶喊,那些被抓去做人体实验的百姓至今死不瞑目。 始作俑者否认这些历史,华夏方面再愤怒,也拿不出直接证据来让始作俑者伏法。 现在,证据链被补足了。 这叫周向阳怎么能不激动。 苏晚星摆了摆手,快步离开。 她的脚步越走越慢。 她不知道在她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到底有没有这样的信件和日记,但她想,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信件,恐怕也在敌特一波又一波的暗害中被销毁了吧。 就像原主一家,原主一死,后续苏玉行毒杀岳父岳母和妻子的证据一出,这份证据就真的就湮灭在历史的长河当中了。 (今天更了四章,将近一万字,快夸我呀~~~) 第四十八巴掌 周向阳在拿到苏晚星递交的证据后,立马将其上报领导,并且召集人手,朝着郑老师谢郑成居住的幸福里去。 然而当他们找到谢郑成的家中时,屋内早已人去楼空,周向阳在他居住的屋子当中,找到了一台还在发热的电台以及已经在火盆中烧成灰烬的密码本。 “找,给我掘地三尺的找。”周向阳知道谢郑成敏锐,但他没想到谢郑成这么敏锐! 也是他们之前侦查方向错误,在审讯苏玉行之前,他们的目光都是对准门卫老郑的。 谁知道这俩会是双胞胎? 谁知道他们是两个人而不是一个人! 周向阳从地下室中爬出来,抓着帽子和士兵们一起奔出屋外,电台和地下室的人自有国家安全部的人前来接手。 谢郑成在沪市经营多年,说是狡兔三窟也不为过。 周向阳一行人从下午找到夜幕降临也没找出他的踪迹。 苏晚星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情,吃完饭后,她溜溜达达的去老宅。今天中午她给地里刨了一堆坑,到现在都还没有平下去呢。 从机械一厂到老宅的这路程格外安静,平时吃了饭后会在家门口乘凉的阿爷阿奶们不见了踪影,平时会在路灯下抓飞蛾的小孩子们也没见着。 苏晚星想象到自己提交出去的那些证据,觉得国家机器的运转速度还真是快。而这个年代的人的敏锐程度也确实不容小觑。 她也加快了自己前行的脚步。 当她走到十字路口时,一行穿着制服的士兵拦住了她。 苏晚星庆幸自己在领了工作证后没有放在家里,而是随手揣在了口袋里。 检查完证件后,苏晚星被放行,她终于安全抵达老宅。 这年头天空没有那么多的雾霾,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月光如白昼一样的洒落。 就着月光,苏晚星拿出钥匙开了门,穿过影壁,苏晚星的脚步越来越慢。她的目光落在被她挖得不成样子的院子中的其中一个脚印上。 她是三十六码的脚,因为上班的缘故,她穿的是一双小皮鞋,皮鞋的鞋底纹路为横向的。 而那个脚目测有四十五码,鞋底子为蜂窝状。 苏晚星的目光落在那几扇没有打开的房门中,戒备之心越来越浓。 就在同一时间,苏晚星觉得自己的身后有一阵劲风传来,苏晚星头往边上偏了偏,随即飞快转身,用自己的手掌,接上迎面扫来的腿,伴随着啪的一声巨响,偷袭她的人被她扫到了地上,随后那人又飞快的从地上跳起来。 被苏晚星拍过的腿火辣辣的疼,偷袭者暗自转了转脚,看着站在院子当中瘦弱的女人冷笑出声。 “不愧是梅花拳一派的传人,基本功就算是扎实。关在家里那么多年, 也没见落下半点功夫。” 月光下,苏晚星看清楚了对面的男人,他脸上没有疤,果然和门卫老郑长得有八分相似。若是把老郑脸上的疤揭下来按在他的脸上,那八分像就成了十分。 苏晚星琢磨着这人和老郑恐怕没少玩互换游戏。 畜生玩得还挺花。 她看着谢郑成,不着痕迹的挪了一下自己的站姿,同时不忘出言挑衅:“那是,对付你这种小鬼子,我一个能打俩。” 苏晚星图个口嗨,她根本就不知道谢郑成到底是岛国人还是华夏人。她也不在意谢郑成到底是哪里人。 她只知道谢郑成是敌人就足够了。 对于敌人,在意那么多干什么?干就完了。 苏晚星的小鬼子几个字让谢郑成彻底破防,他二话不说朝苏晚星攻来。 苏晚星不躲不闪,右手握成拳头,在谢郑成欺身来的时候用左手抓住他的胳膊,右手抡圆了朝着他的太阳穴砸去。 谢郑成偏头躲开,立刻拉开距离。苏晚星没给他喘息的时间,立刻攻上,她上一世虽然练的掌法,这一世的原主练的梅花拳,但她的腿脚功夫也十分不错。 毕竟无论是上一世的她爹她爷也好,还是这一世的外公也好,对基本功夫都很重视。 谢郑成能够在棒子山上坐稳二把手的位置,除了脑子好用,身手也是很不错的。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便从从影壁打到院子角落。 谢郑成毕竟老了,这些年潜伏在沪市,环境相对和平身手有所下降。 苏晚星抓住机会,手握成拳一拳头砸在谢郑成的鼻梁上,鼻血是瞬间从谢郑成的鼻子中蹿出来。 众所周知,在打架的时候巨力砸在面门上,人是可以在一瞬之间失去反抗能力的,鼻子又位于面门中央,三叉神经在这里交汇。 谢郑成只觉得脑子一阵眩晕,四肢变得疲软。 苏晚星冷着脸,拳头继续砸在谢郑成的面中。 她的拳头形成了一股肉刃,在谢郑成的脸上划出一个又一个的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谢郑成软倒在地上,苏晚星扯着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的把他拖出去。 开门的时候,隔壁屋子里有人在暗戳戳的窥探,苏晚星拖着谢郑成过去敲门。 门后的徐大勇被这忽如其来的敲门声惊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苏晚星没再管他,拖着谢郑成去找设卡拦路的人。 苏晚星还没走出巷子口呢,周向阳就带着人来了。 远远看到苏晚星拖着一个人,周向阳的嘴角不可遏制的抽了抽。 苏晚星看到他松了一口气。 现在这个年月,敌特处处都在,她还真是有点怕自己前脚把谢郑成交出去,后脚潜藏在组织里的特务就把他放了。 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把人交给周向阳就不一样了,至少周向阳她和周向阳熟悉一点,对他的人品可以有一丢丢的信任。 “谢郑成?”周向阳打手电照在谢郑成的脸上,是实在认不出来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谢郑成。 因为他的整张脸比猪头也好不到哪里去了。周向阳感慨,原来脸肿到一定程度,鼻子真的会往外翻。 “是。他躲我家老宅里呢。”苏晚星松开手,谢郑成的脑袋哐的一声砸在地上。 “去查查我家边上的那户人家,我怀疑是那户人家包庇的谢郑成。”谢郑成是从她的身后忽然出现的,苏晚星怀疑他一直躲在隔壁的墙边。 周向阳朝身后的一队人挥挥手,一群挎着武器的士兵朝着孙家老宅的方向飞快跑去。 孙家老宅隔壁徐家,徐大勇正在房间内收拾东西。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他要离开这里。 他收拾东西的动静惊动了他妈,徐大勇拿出防身的匕首,在他妈走近的一瞬间捅了过去。 他要逃往岛国,任何阻止他去过好日子的人都得死! 第四十九巴掌 徐大勇没看他妈看他的眼神,他抽出染血的匕首,跨过他倒下的妈提着行李往外头走。 还没走到门口,他就听到门外传来的纷杂脚步声,徐大勇站在原地思考一秒钟,去地上抓起他还在流血的妈挡在自己的面前。 他妈捂着肚子,疼得直喘气。 徐大勇在他的妈的耳边说:“妈,你不是常说我是你的命根子,为了我你什么都愿意做吗?今天到考验你的时候了。” 徐大勇他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个畜生,你要做什么?” “现在说我是畜生了?我只是做了你对我几个姐姐做的事情啊,我是畜生那你是什么?”徐大勇很不满意他妈妈的说法。 “你都是这么做的,我跟着你学有什么错?”徐大勇推着他妈妈往外头走,匕首抵在他妈妈脖颈上。 “哐”的一声,他家的门被踹开了。 为首的两个军人一看院子里面的这个情况,武器瞬间上膛。 “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徐大勇满脸戾气。 自从两年前被策反以后,他就没少打听过敌特的下场,他知道他被抓住的下场就只有死。 所以他万万不能死,他还要活着去世界上最先进的国家岛国去看看呢。 他的上线也就是谢郑成和他说了,已经帮他安排好了出国的船。只要他现在走到码头就可以了。 “你们这些当兵的不是一直喊着为人民群众抛头颅洒热血的口号吗?我手里这个就是你们的人民啊。”徐大勇虽然才被策反两年,但因为他的狠辣,这两年的时间里没少帮着谢郑成干脏事。 杀人他早就不怕了。 徐大勇嘴角扯出一个冷血的笑容来:“往后退,给我准备一辆车,再把去码头的路障都给我清了。” 徐大勇他妈看到门里门外那么多背着真枪实弹的军人,这下子是真的害怕了。 “大勇大勇,你别冲动啊。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啊?你别和国家作对啊!”徐大勇他妈在被儿子捅一刀的时候眼泪没掉出来,在被儿子挟持的时候也没想哭,到这个时候就哭了。 徐大勇没说话,只是匕首往他妈的脖子上压了压,一颗血珠顺着匕首的尖尖冒了出来。 徐大勇他妈看这样子,知道劝自己儿子没用了,转而泪眼婆娑的看着对面的军人“军人同志,我不知道我儿子犯了啥事儿,但你们看他年纪也不大,能不能看在他年纪还小的份上放他一码啊?他知道错了。” 苏晚星和周向阳过来的啥时候刚好听到这句话,苏晚星觉得这老婆子也是挺绝的。 周向阳跟着苏晚星进了孙家老宅,他三两步就爬到了楼上,他隐藏着自己的身形,拿出了一直背在身后的枪,枪口对准徐大勇的手。 徐大勇还在嚣张的和在门口的军人谈条件。 门口带队的军人是沪市的武警官兵,他早就看到了周向阳的动作。 他示意自己身后的人收了木仓,和徐大勇虚与委蛇。 对徐大勇他娘说的话,谁都没搭理。 徐大勇看着已经示弱的武警官兵,觉得受郑老师说得真对,华夏军人就是软脚虾,这些人顾忌这顾忌那的,能成什么大气? 他很得意,紧紧挨着他妈脖子的匕首稍微偏离了一下他的皮肉。 周向阳抓住这个机会,手指微微弯曲,按动了扳机,子弹破空而出,打在徐大勇的手腕上。 手腕被刺穿,徐大勇松开桎梏他妈的手,捂着手腕嘶喊。眼看着那群当兵的又拿起了武器,徐大勇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匕首。 就在他弯腰的这一瞬间,周向阳又按下扳机,这一回,子弹抓穿了他的膝盖。 他跪在地上。 和徐大勇的几名武警战士瞬间冲出,踢走了徐大勇的匕首,也把他死死的按在地上。 徐大勇他妈一看自己儿子被摁不乐意了。 “你们放开我儿子,我儿子没犯事儿,你们放开他。我们闹着玩呢。”徐大勇他妈哭着喊着,好像自己被儿子捅了的身上都不疼一样。 没人乐意搭理他。 徐大勇被押走,走在最后的一名小同志看着还在流血的徐大勇他妈,好心的伸手去扶她:“婶子我带你上医院去。” 徐大勇他妈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放了我儿子,不然我不去医院。” 苏晚星在外面看着都无语了。可以看得出来小战士也很无语,所以他直接转身就走了。 身体是她自己的,她爱看不看,又不是他捅的。 小战士走得潇洒,徐大勇他妈傻眼了,那个扶她的小战士不应该苦口婆心的劝她,答应她提出来的要求以后再像伺候祖宗一样的把她送到医院去吗? 就跟她那几个女儿一样。 周向阳已经从房顶上下来了,他跟苏晚星打了招呼以后,带着大部队迅速撤离。 沪市的敌特在这两年中冒出了一条“鲨鱼”,鲨鱼格外凶狠,只要是被他盯上的人没有一个可以活下去的。 周向阳怀疑这个徐大勇就是鲨鱼。他们得赶紧回去审这个人。 苏晚星在他们走了以后,也没在外头多待。 回到屋的苏晚星哼哧哼哧的填完土,站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她决定等过几天就搬到这里来住。 这里离松湖社区不远,她每天走着上下班也方便,等改开了,她就自己做点小生意,在沪市买一套真正的属于自己的房子。 愉快的做了这个决定以后,苏晚星准备回家。 刚刚打开门,就看到了捂着肚子挪到她家门口的徐大勇他妈。 看到苏晚星,徐大勇他妈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小姑娘,来扶我去医院。” 苏晚星之前来老宅打扫卫生的时候见过她,当时苏晚星就觉得她那窥探的眼神让人不舒服。 现在这颐指气使的样子更叫人反感。 苏晚星翻了个白眼,大步从她身边走过。 就这种被儿子给捅死还觉得儿子和她在闹着玩的人根本就是脑子有病,苏晚星觉得自己虽然是个精神病,但她从来不跟这种脑子有坑的傻逼玩儿。 在她身后,徐大勇他妈气得跳脚,苏晚星走得更快了。 不走快些不行,她怕她忍不住转身回去给那老娘们儿两巴掌。 那老娘们儿受伤了,想收拾她也不能是现在啊! 那老娘们儿骂骂咧咧的声音被风吹到苏晚星的耳边,苏晚星掏出自己的小本子,重重的记下今晚上的仇。 第五十巴掌 沪市的氛围更加浓重了,苏晚星早上起来上班,之前还会买了菜聚在一起聊聊天的阿奶阿婶们彻底不见了踪影。 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匆,神色浓重。 苏晚星到了办公室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马大姐提着她的毛线来了。 见到苏晚星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何大姐开会去了。” 马大姐家跟何大姐家就离了一条街道,平时有个啥事儿都会叫自家孩子去对方家里说一声。 苏晚星把杯子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咱们这边会议很多?” 她来上班三天,何大姐开了两个会了。 “是挺多的。一个星期咋也得开个两三个。咱们这没在政府那边妇联上班的还算好的。要是咱们在那边上班,也是得天天开会。”马大姐是老同志了,在街道办没有设立妇联部门的时候她就在政府里上班,三不五时地就开会。 大会小会接连不断,虽然这是工作开会也正常,但开得多了谁不烦啊。 “那还是咱们这儿好。”苏晚星无法想象自己要是天天开会会不会被逼疯。 她穿越前还没步入社会就生了病,她爷爷奶奶爸爸留下的遗产足够支撑她挥霍,每个月还有点租金收,要不然她都不敢想象那时候的她有多崩溃。 苏晚星倒了一杯水放在马大姐的桌子上,马大姐对此非常满意。 “那是。” 两人说起了葛家的热闹。 葛家这几天真的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老二被人赤条条的抓奸在床进了派出所,接着老大和老三同时反抗要分家,还各个都不愿意给两个偏心鬼养老。 这几天是见天儿的唱大戏,给街坊四邻看足了热闹。 因为没有发生到斗殴这个程度,大家都默契地不来街道办喊人。 苏晚星听马大姐口若悬河的讲这些热闹,觉得也算是涨了见识,听得认真极了。 马大姐最喜欢苏晚星听她讲别人家的家长里短这股认真劲儿。 瞅着苏晚星这越来越白皙的脸庞,中年妇女的dNA开始蠢蠢欲动。 “小苏啊,你对你未来的另一半有什么要求?” 苏晚星没想到马大姐的话题这么跳跃,上一秒还在说葛家的八卦呢,下一秒就跳跃到她的终身大事上了。 对于自己的另外一半,苏晚星张口就来:“身高一米八,长相周正帅气,父母明事理,兄弟姐妹也不要太多。” 马大姐开始默默扒拉自己身边的适龄男青年,长相周正父母明事理兄弟姐妹不多倒还好说,就身高一米八这一条把她难住了。 她身边适龄的男青年大多都是她家和她婆家的亲戚,他们的身高一米七都顶天了,一米八真是没有。 她遗憾极了。 苏晚星见她不说话,开始和她请教起织毛衣的技巧。 这是马大姐最拿的出手的技能,她立刻把她脑子里的一堆适龄男青年抛开,和苏晚星讲起了她最擅长的几种针法。 见苏晚星是真的想学,还拿了备用的毛线和毛衣针给她。 苏晚星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学着玩了。 倒也打得有模有样。 苏晚星渐渐地也来了兴趣。 周小玲这个时候蔫巴巴的进来了。 她拉出凳子坐下,往桌子上一趴。 马大姐百忙之中错眼看她,问:“你那前未婚夫和你表姐又来骚扰你了?” 周小玲那点糟心事儿苏晚星这个街道办来得最晚的人都知道了。 周小玲深深叹气:“是啊,马大姐、晚星你们说世界上怎么有人听不懂人话呢?” “我早就说过了,我和骆庭之前订婚是双方父母的包办婚姻,他们俩人勾搭上以后我就欣然退出了。我对骆庭真没什么心思。怎么他俩就觉得我爱骆庭爱得不可自拔,时时刻刻琢磨着怎么拆散他们呢?” 周小玲一脸的困惑。 她今年十九岁,和骆庭订婚是在两年前,这婚事是双方爷爷谈笑间定下的,双方家庭没有反对,她和骆庭都觉得对方不错,也算是知根知底,就办了酒席。 她家的打算是等她年纪再大一点再嫁出去,骆家那边也没有反对。 从订婚到骆庭跟薛飞瑶勾勾搭搭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说实在的,她跟骆庭真的联系不多。 她十七岁,骆庭比她大五岁,他们能聊个啥? 自打退婚后,周小玲三不五时地就被这俩神经病缠着,几乎每天都在反思自己在那段订婚时光里做了什么,让他们有这种错觉。 “你父母没和骆庭谈谈?”马大姐一脸同情的看着周小玲。 在妇联组织上班,马大姐自认为自己也是有见识的了,但她还是没有见过骆庭和薛飞瑶这类人。 他们的脑子好像构造和正常人都不一样。他们好像自己过成了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周小玲爱惨了骆庭,和骆庭退婚了还死死的纠缠他。 但现实中是,周小玲在看到他们两个的时候恨不得扛着火车连夜跑。 “谈了,他没怎么着,我父母气个半死。甭管我父母怎么说,我怎么做,他就是固执的认为我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周小玲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疼:“薛飞瑶的妹妹到下乡的年纪了,今早上我来上班的时候,他拦着我路,让我把工作让给薛飞瑶她妹。他会感激我一辈子。” 周小玲想到骆庭说这句话时那副你占了大便宜的样子,觉得整个人都要疯了,“他的感激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吗?不当吃不当喝的,我要他的感激做什么?” “我有病吗?我看着像傻子吗?我的娘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这种孽啊?”周小玲抱着自己的头,双眼发直,有时候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很无助。 马大姐平时能说会道,安慰劝导了无数妇女儿童,在这一刻她也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苏晚星在边上听着也麻了。那种被某乎脑残小说攻击的感觉再次传来。 她内心感叹,怪不得都说艺术来自生活,这也太艺术了。她也没点艺术细菌,猛地听到这种事真的有点遭受不住。 苏晚星看着周小玲的眼神带着同情。 她正要开口说话,薛飞瑶闯进了妇联部,她看了苏晚星和马大姐一眼,啪的一下就给周小玲跪下了。 “小玲,以前就当是我对不起你,你就帮帮我吧。” 第五十一巴掌 周小玲在看到薛飞瑶的那一刻雷达自动亮起,在她跪下的那一瞬间立刻就跳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蹿开,嗖嗖嗖的就到了放暖壶桌子边上。 她紧紧地贴着墙站着,害怕得浑身哆嗦。 她一脸惊恐的看着薛飞瑶:“你没做错,是我做错了,我要是知道你和骆庭会在后面相爱,我一定从认识他的那一刻开始就离他远远的。见到他我都绕路走,你俩放过我行不行啊?” 周小玲真的快哭出来了。 她都想不明白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要让这两个东西不分日夜的缠上。 马大姐脸上常年带着的笑容落了下来。 苏晚星皱着眉,把薛飞瑶从地上提起来:“这位同志,有话好好说,现在是新社会了,可不兴这一套了。 ” 薛飞瑶不想起来,但苏晚星的力气太大,哪怕她用了全部都力气跪在地上也还是被她一点点的提起来。 “是啊,薛同志,新社会不兴这一套了,有什么话你好好说。”马大姐温温柔柔的开口。 周小玲的领导们也过来了,接了马大姐的话茬儿。 “薛同志,我们小周做了什么事让你感觉到不舒服的你就直接说出来,我们会帮你说她,你这样又跪又道歉的,让人一头雾水。”后勤部的主任姓朱,和周小玲的爸爸是多年的朋友。 周小玲进来街道办也是走的他的关系。 对于她跟骆庭、薛飞瑶的纠葛,他太清楚了。 对这俩听不懂人话的人,朱主任也很头疼。 就在刚刚,这俩货想要谋夺周小玲工作的事情也被他知道了。 他气得半死,打给骆庭父亲的电话刚刚挂。 还没等他喝一口水缓过神呢,薛飞瑶就跟一阵风似的跑进来,问都不问周小玲在哪里,她就能直接找到周小玲的位置。 也是厉害得很。 那鼻子比狗鼻子都灵敏,朱主任有时候真的觉得这薛飞瑶跟骆庭投错了胎。 这么灵敏的嗅觉,投胎成警犬才不枉费啊! 薛飞瑶看着这一屋子来帮周小玲撑腰的人,手渐渐地握成了拳头。 她不明白,她和周小玲是姨表姐妹,她们的妈妈都是同一个外婆, 怎么她们的日子过得相差那么多? 周小玲在周家得父母宠爷奶疼,她在家里除了她妈会心疼她对她好以外,她爷爷奶奶和爸爸都更爱她的兄弟。 甚至为了她的兄弟,要把她卖给一个五十多岁死了两个老婆的男人。 要不是她察觉到了这件事情,先一步和骆庭相爱了,现在她已经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儿子了。 同样的女儿,周小玲还没到结婚的年纪呢,就有了骆庭这样的未婚夫。 薛飞瑶真的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好不公平。 现在,她从那个火坑中跳出来了, 她妹妹也长大了。 她真的不忍心看着她妹妹进火坑。 “小玲,我知道我和骆庭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但你能不能看心心的份上帮帮她。我不是人,我不是东西,但心心和你关系那么好!”薛飞瑶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 她嘴巴上说自己的对不起周小玲,不是人不是东西,但心里是不承认这一点的。 她一直都觉得她没有错。爱情是不讲道理的,她和骆庭只是情不自禁,又不愿意舍弃对方啊,她们有什么错。 “小玲,你不能那么冷血,心心才十六岁,无论是她下乡也好,还是嫁人也好,这辈子都毁了。你帮帮她,你帮帮她。”薛飞瑶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好不凄惨好不可怜。 苏晚星疑惑开口:“这位同志,我是新来的哈,我也不懂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薛飞瑶来街道办找周小玲的麻烦找了那么多次了,苏晚星是唯一一个对她有好脸色的人,她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泪,温柔的开口:“同志你问吧。” 薛飞瑶已经忘记之前苏晚星踩她一脚,害得她脚面现在都还疼的事儿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那天苏晚星踩完人就走,根本就没有让她看到正脸的原因。 苏晚星点头,看了一眼周小玲:“你嘴里的心心管小周同志叫妈?” 苏晚星这没头没尾的话问懵了办公室里的所有人。 薛飞瑶也没想到苏晚星这么不按常规出牌,一时间愣住了。 苏晚星看她不回答,冷声喝道:“回答我!” 办公室的人吓得一激灵。 薛飞瑶下意识地摇头:“不是。心心是小玲的表妹。” 苏晚星点头,脸上的笑容像是变戏法一样的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么问题就来了,小周同志是你嘴里的那个心心的表姐,她有什么义务要替你嘴里的那个心心的一辈子买单?” “马大姐,咱们沪市的习俗变了?表姐要为表妹的一生负责了?” 苏晚星这一番话可谓是说到了马大姐等人的心坎里去了。 “没这习俗!就是说到中央去,也没有表姐要给表妹负责的法理!”马大姐回答得斩钉截铁。 苏晚星看向薛飞瑶,真诚的问:“哦,没这习俗了,那是什么支撑你来这儿搞这么一出的?是因为你的无耻还是你的不要脸?” 苏晚星说完觉得自己这句话里有病句,她一拍脑袋,“看我,被这种稀罕事儿惊得话语法都用错了,不要脸跟无耻是一个意思哈。” 苏晚星为自己的严谨鼓掌,她穿越前要是把这份严谨放到学习上,也不至于高考扣那么多分了。 街道办的众人为苏晚星的严谨鼓掌,看小丑一样的目光落在薛飞瑶的身上。 薛飞瑶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她之所以在见到周小玲就给周小玲下跪,就是想要用“舆论”逼周小玲妥协。 这一招薛飞瑶从小到大用了无数次了。她早就发现了,很多人都是同情表面上的弱者的。 她跪了周小玲,那在那些人的眼里,她就是弱者。 因为她弱,所以她提出来的所有要求,那些人都会觉得合理,然后成为她的帮凶,去逼迫比她“强”的那一个人。 薛飞瑶知道这样子很无耻很不要脸,但那又怎么样,她达到目的了。 薛飞瑶万万没想到自己这百试百灵的招数会在街道办失灵。她看向破坏自己计划的苏晚星,眼神冷得像是要掉出来冰渣。 但下一秒,薛飞瑶立刻转换表情,变得更加柔弱,“这位同志,你不帮我就不帮我, 又何必说这种话来嘲讽我?但凡要是有点办法,我都不会求到小玲的身上。” “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哦,你爸妈亲戚是死绝了吗?”马大姐实在是烦死了,早上和苏晚星说八卦的好心情一下就不见了。 说话也变得难听了起来。但她深知,话要是说不难听,薛飞瑶是听不懂的。 街道办的众人也七嘴八舌的问薛飞瑶这句话。 周小玲看大家这么向着她,感动不已,她也不打算站在苏晚星等人的身后做缩头乌龟了。 她走到薛飞瑶的面前,对着她那张看起来就分外柔弱的脸呸了一声:“第一,我和薛心瑶一年都见不了她几次,我和她的关系不可能好。” “第二,我的工作是我父母帮我找了,我亲自考进来的,费了很大的功夫,我不可能把我的工作让给薛心瑶。” “第三,你以前爱错也好,没错也好,我已经不关心也无所谓了。我现在只求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最后,你要是有能耐,你就自己去给你妹妹找工作,实在不行你就去求你父母去求骆家,我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而已,我帮不了你。” 周小玲的话落地,有人从人群外挤进来,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娃娃脸,身材瘦弱,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 她挤进人群中后真诚的朝着众人鞠躬:“对不起各位,对不起各位,我姐姐也是为了我好,她没有别的坏心思。我这就带她回家。” 说完,她再次朝周小玲鞠躬:“小玲姐,不好意思,我姐姐今天来说这事儿我是不知情的。对不起。我不是你的责任,我姐姐不应该来找你的。” 她说完,拉着薛飞瑶就往外头走。 薛飞瑶抿抿嘴,一句话不说的跟着。 在场的人看着姐俩的背影摇头叹息,薛飞瑶走了,大家也散了。 苏晚星听到食堂里工作的那个阿姨说:“诶,虽然这个薛飞瑶来逼迫小周让工作给她妹妹这事儿不对。但她也是为了她妹妹,出发点是好的。” “这确实也是,不过出发点再好有什么用,再怎么着也逼迫不到表姐身上啊。” “要我说啊,这薛飞瑶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她怎么能堂而皇之的找小玲要东西呢?先是未婚夫,现在是工作的,谁欠她的啊?” 这个世界上还是正常人多,大家还是一个单位的,大家都有正常的三观。 在街道办工作啥样的人大家没见过?薛飞瑶那一套还是嫩了点。 薛飞瑶在大家的议论声中离开,薛心瑶一直都没有放开她的手。 在走到一个无人的小巷子里时, 薛心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一巴掌扇在薛飞瑶的脸上:“废物,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 薛飞瑶被打得头偏到了一边:“对不起。我的错。” 第五十二巴掌 薛家姐妹走了以后,周小玲朝大家道谢,大家手头上各有各的工作,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帮她应对薛家姐妹周小玲是真的很感动。 对于周小玲的道歉,大家摆了摆手,便各自回去工作了。 在大家走了之后,周小玲拉着苏晚星和马大姐的手再次跟她们道谢。 刚刚对薛家姐妹的主要战斗力就是苏晚星跟马大姐。 苏晚星摆了摆手,“那么客气做什么?我也是有点看不惯薛家姐妹的做派。”薛飞瑶就不用说了,道德绑架的个中好手。 但那个等姐姐出丑了再出来打圆场、道歉的那个薛心瑶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她能够在进门就和大家伙道歉,那就说明她在进门之前就已经听到、看到了薛飞瑶的所作所为。 但她为什么在她姐姐对周小玲道德绑架的时候不出现,是因为不喜欢吗? 都是千年的狐狸这种聊斋玩的可太不精明了。 周小玲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跟她们道谢的,因为在这种情况下,苏晚星跟马大姐她们完全是不需要出面的。 毕竟薛飞瑶并没有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来,而今天这种场景自打薛飞瑶跟骆庭勾搭上以后就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了。 面对薛飞瑶的哭泣,和下跪,她爷奶父母的态度总会从最初的愤怒到后面的怜悯。 很多时候周小玲其实都不明白她父母到底在怜悯薛飞瑶什么?自始至终在这件事情里她才是那个受害者啊! 正是因为经历过这样的场景的次数太多,所以周小玲才知道。在那种情况之下她说话的苏晚星跟马大姐是多么的珍贵。 周小玲决定一会儿下班以后去附近的供销社买上一两斤糖来单位发,苏晚星和马大姐的糖档次一定要更高一点。 马大姐也摆摆手:“我们这是妇联部,是帮助妇女同志解决问题的,难道你不是做女同志?” 周小玲笑了,“我当然是啊。” 虽然在后世很多人看来妇女这两个字特指结了婚的女人,但在华夏最初的关于妇女的定义里边儿,妇女指的是14岁之后的女性。 而14岁以下的称之为幼女。 周小玲今年19岁啦。 苏晚星倒了一杯水给周小玲喝,周小玲小口小口的喝着温水,和苏晚星二人说起了关于薛心瑶这个表妹的事情。 “薛心瑶比我小快3岁,在我小的时候,我们两个是经常见面的。本来我们是处的非常好的,但是在她10岁之后,我就是觉得她这个人变了。”周小玲有点纠结,不知道怎么向苏晚星她们正确的描述自己的感觉。 因为她觉得薛心瑶变了以后,她不止一次的向自己亲戚朋友述说这件事儿,但很遗憾,至今为止从来没有人相信过她。 就像现在的马大姐一样,不过马大姐没表露出来,说起来她最小的女儿也没有比周小玲大多少?在她小的时候脑子里的想法也是跟周小玲这样的天马行空。 苏晚星则心念一动,她毕竟是从后世穿越而来,再加上真真实实的在这里见到过系统持有者跟重生者。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再出现一个穿越或者重生的人也是很合理的一件事了。 见苏晚星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她说的事情,周小玲提起的心又放了下去。 她挪动凳子凑近苏晚星,压低声音:“以前的薛心瑶胆子特别大,特别活泼,就跟一个假小子似的。” “我每次跟她凑在一起,她不是带我上树抓鸟,下河摸鱼,就是带我去跟她们村的那些男娃娃打架、玩儿过家家。”薛家住在河的对面,也就是现在人们口中常说的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间房的浦东。 在浦东还没有发展起来的今天,浦西人对浦东的称呼一律都是乡下。 在最早期,乡下这个词通常代指老家,但是随着时代的变化,乡下这个词的含义开始朝着贬义方面去变化。 周小玲记得在自己小的时候,她最喜欢的一件事情就是在周末的时候和自己的父母到乡下去玩。 而就像薛飞瑶所说的那样,那个时候的她跟薛心瑶是最好的朋友。 “我记得那个时候是夏天,在过了一个学期之后,我和我爸妈去乡下避暑,我带着我这一个学期中积攒的宝贝去找她玩。” “本来我以为她会很高兴和我见面,对我拿去的新鲜玩意儿会赞不绝口。但我没想到她看到我拿去的东西以后说了一句粗俗。” 小孩子的玩具很少,为了积攒那些宝贝,周小玲可以说是费了很大很大的功夫。 本来以为自己认为的最好的朋友会跟他一起玩,没想到遭受的是这样的打击。 那件事情给周小玲带来了很重很重的心理阴影,哪怕现在说起这件事情来,周小玲都会带着一丝伤心难过的神色。 好在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周小玲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她接着说:“然后我就发现薛心瑶整个人都变了。” “她以前最烦那种说话细声细语的女孩子,她说那种女孩子扭扭捏捏的一点都不大气。” “她也最不耐烦在家中做我姨妈阿婆教她的针线活。但是那一次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家里做了整整一个月的绣活。” “她绣出来了一件特别特别漂亮的屏风得到了所有人的夸赞。我觉得她变了,她就是变了。” “我跟我爸妈说这件事情,我爸妈就笑话我说长大了会嫉妒姐妹了。” 听完周小玲这略带郁闷的话语,马大姐乐不可支。 “哎呀,小玲这女孩子啊心思变化大得很,你说她一下子变了,是因为你跟她有一个学期没见了。” “一个学期的变化很正常诶,可能是她长大了,觉得假小子的日子不合适了才这样的。” 周小玲觉得马大姐说的不对,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薛心瑶就是变了。 但她也不知道怎么去反驳马大姐,因为在她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从她的父母到她身边认识的所有人都是跟马大姐一样的说辞。 有时候周小玲也会想是不是她真的感觉错了。 因为在成长的过程中,她发现长辈们说的也确实是有点道理。 人的喜好确实是会变的,就像她小时候特别不喜欢吃萝卜,现在她却最喜欢吃炒的萝卜片。 有时候想起小时候的事儿也是挺丢人的。她小时候因为气愤于这个事情,还偷偷的给她变了之前的好朋友烧过纸咧。 说起烧纸,周小玲又想起自己在烧完纸的那天晚上做过的那个梦。 在马大姐起身去上厕所的时候,她偷偷的跟苏婉欣咬耳朵。 “我梦到过她咧,她说她被挤出去了,好冷,好饿,好冻。” “我有时候都在想,她是不是像志怪小说里写的那样,被野鬼占了身子。” 第五十三巴掌 苏晚星想起自己做过的那几个关于原主的梦,她对周小玲的话信了一大半。 “那后来呢?”苏晚星追问。 周小玲把水杯挪到一边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说:“后来我就给她用纸叠了被子房子烧给她,还抢了我奶奶供在祖宗面前的贡品。” “这件事情被我爷奶发现以后狠狠的揍了我一顿。”那是周小玲挨的为数不多的几顿打了。 周小玲现在都还记得小拇指粗细的竹子打在屁股上的感觉。 周小玲想想觉得自己小时候也是挺缺心眼的。 “哎,还先我先走了啊,我手里头还有点活儿没干呢。中午吃饭咱俩一起哈。”虽然跟苏晚星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周小玲不知道怎么的,还是觉得她这个人特别的可靠。 从小到大给过她这种感觉的同龄女孩好像除了她以外就是小时候的薛心瑶了。 周小玲想到小时候的薛心瑶就有点难过。 不过在难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这么多年下来,周小玲早就已经想开了。 苏晚星跟她挥手,周小玲前脚刚走,后脚马大姐就回来了。 “小玲走了?”马大姐随口一问。 “走了。” 马大姐非常唏嘘,“这小周也是闯了鬼了,怎么就认识这么两个活祖宗?” 苏晚星听马大姐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命苦,她穿越之前没见过这种人,怎么穿越之后就两个两个的遇见呢? 觉得自己命苦的苏晚星很快就熬到了下班时间,周小玲第一时间来找她吃饭。 去食堂这几步路,周小林走的小心翼翼的。就怕你一个没注意,又让骆庭那个神经病逮到。 她觉得她现在都快被这俩人弄成神经病了。 苏晚星刚想说她太过小心,结果一转眼她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骆庭。 周小玲感觉自己在这一刻恶心想吐。这是一种厌恶一个人到极致的感觉。 苏晚星翻了个白眼,拉着周小玲就走。 骆庭看到周小玲,想穿过人群朝周小玲走来,被几个街道办的干事给拦住了。 吃饭的时候周小玲食不下咽。 还没吃饱,两人就得到了线报,骆庭还在门外等着周小玲呢。 周小玲直接跟朱主任请假,从后门走。 苏晚星跟她一块儿,她要去把自己的行李收拾收拾,然后搬到老宅那边。 机械厂虽然也很方便,水入户,卫生间、屋内就有。这两天住在那也很舒服,但苏晚星还是想到老宅去住一住。 这边的房子苏晚星也不打算租出去,她就三不五时的回来住一下,让两边的屋子都有人气就好了。 周奶奶今天没有和范奶奶在楼下闲聊。 听到苏晚星说想每周到孙家那边去住几天,周奶奶表示认可:“这屋子啊,只要长时间一没有人住就缺少人气,再好的房子都容易破败,像苏晚星这样两边来回住也挺好。” “我就是这么想的。” 周奶奶帮着苏晚星收拾东西。她的东西其实没有多少,除了她这几天置办的外就是她从下乡点背来的东西了。 那些金银首饰早就被苏晚星装到原主以前读书时候的斜挎包里了,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她放在了行李的最下面,周奶奶也没注意。 调味料和米面粮油苏晚星没有带走,她打算在那边再置办一份。 就算是如此,她要带走的东西也不少。 周奶奶帮着她一起把东西拿到老宅去。 从家属院到孙家老宅,步行需要十到十五分钟,正值中午,外面也没有什么人在。 周奶奶帮着苏晚星收拾小院子,苏晚星住了原主小时候住的那个房间。 在收拾屋子的时候,周奶奶显而易见的开心,她年纪大了,就喜欢住在这样有天有地的小院子,家属楼那样的楼房虽然住着也还行,但到底没有小院子住着舒坦。 收拾好了,俩人一起离开。 苏晚星直接去上班,周奶奶回家属院,在门口见到一群老太太,闲着没事儿干的她凑上去和人家唠嗑。 苏晚星在街道办门口看到了骆庭。 这人也真是执着,从她们吃午饭到现在至少过去了两个小时了,他还在这等着呢。 苏晚星面无表情的从他的边上路过,就像是没看到他一样。 何大姐已经来到办公室了,看见苏晚星, 她递给苏晚星几个李子:“还在外面等着呢?” “在呢。”苏晚星把李子丢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还挺不错。 不过苏晚星还是觉得缺点辣椒面,酸酸甜甜的李子蘸上放了盐巴和味精的辣子味道才好呢。 “真够可以的。”何大姐没有多说什么。马大姐走进办公室,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这个下午,周小玲没有来上班。 没有人去跟骆庭说这个事儿,于是到了下午的时候他还在。 苏晚星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听人说骆庭直接在外面等到了深夜。 苏晚星都无语了。 然后她发现骆庭又来了。 这下子街道办的其余人也感觉到烦躁了。朱主任直接给骆庭的父母打了电话。 所以在苏晚星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穿着讲究的妇女沉着脸走到了骆庭的边上。 苏晚星眼睁睁地看着她走上去对着骆庭就是一巴掌:“丢人现眼的东西,跟我回去。” 骆庭捂着被打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妈:“妈,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你要是还在这里丢人,我还打,我觉得就是家里对你太好了,从来不打你,才让你养成了这种无法无天的性格。”骆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分外冰冷。 骆庭跟薛飞瑶勾搭在一起本来就已经让他们骆家颜面扫地的了,结果退婚了,这俩神经病开始去纠缠周小玲了。 人家明明对她俩避之不及,偏偏这俩货觉得周小玲对骆庭情根深种,恨透了薛飞瑶。 骆妈妈现在门都不敢出,她怕一出门就被人问骆庭是不是智障。 骆妈妈不好得回答。因为她觉得骆庭智商没有问题,就是听不懂人话。 对于老母亲来说,这个认知让她分外不能接受。 小时候她就知道骆庭轴,没想到他轴成这个鬼样子。 “你要听不懂人话,不跟我走,那后果我觉得你可能不会想知道。”骆妈妈说完就走。她不怕骆庭不跟上来。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骆妈妈觉得更糟心了,她决定从今天开始跟她家老骆再努力努力,没准能老蚌生珠再生个老二出来。 她不求老二多么聪明多么优秀,只求老二像个正常人,能听得懂人话。 没热闹看了,苏晚星也就散了。 晚上她下班回家,刚刚走到家门口还没掏出钥匙开门,她边上就蹿出来一个小姑娘,“你好,我听说你家的这个院子一直空着,请问可以租一间房子给我吗?” 苏晚星转头,看到了薛心瑶那张圆润可爱的娃娃脸。 面对薛心瑶期待的眼神:“不能。” 苏晚星直接开门进屋,屋外的薛心瑶死死地握住自己的手,眼中的愤恨藏也藏不住。 我不是藏狐,我不是黄鼠狼! 苏晚星在睡了午觉出来以后,几个老太太在巷子口坐着摘菜,其中有一个年纪大了一些的老太太主动朝苏晚星走来,她杵着一根拐杖,走得很慢,苏晚星猜测出她是来找自己的,便停下等待。 “你就是定芬家的小晚吧?”老太太看着六七十岁的样子,看起来很整齐利索,裤脚耷在脚面上,透过露出来的一点点后脚跟,这是一个被裹过脚的女人,就说这几句话的功夫,她的大部分重心都是放在拐杖上的。 在苏晚星出生的那个年代,裹小脚的女人几乎绝迹,这是她第一次那么直白的看裹脚的女人。 “是,阿婆你是?” “我啊,我叫何絮茹,跟你阿婆算得上是闺中密友。”何老太太说起自己那走了许多年的老姐妹,脸上格外唏嘘。 “我家就住在巷子里头的第三间,你有时间去我家找我玩啊。”何老太太的目光落在苏晚星的脸上,好像在透过苏晚星的面容,看那个和自己斗了很多年,最后在困难时期握手言和的老姐妹。 “是不是要去上班啊,去吧。”何老太太喉头哽咽,有点想哭。 她们一家被下放十多年,本来以为回到沪市会和曾经的死对头、好姐妹有畅谈人生的机会,没想到回来后接到的却是她们一家三口的死讯。 何老太太到现在都有点接受不了。 苏晚星看出老太太的情绪比较激动,从记忆中扒拉出何老太太的信息,又想起阿婆和原主说过的话,她对何老太太说:“行,那何阿婆等我下班了来找你玩。” “诶,去吧去吧。”何老太太跟苏晚星挥手。 苏晚星往单位走。 她是提前半个小时出来的,到单位的时候正好是踩着点上班的。 一进办公室,她就被马大姐拉住了,“小苏你知道不,那个唐诗韵啊,在牢房里变身了!!!” 马大姐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最后几个字更是用气音说出来的。 她期待地看着苏晚星,期望苏晚星和她一样惊讶。 苏晚星是不太惊讶的,唐诗韵的“真身”她在把系统浇出来的时候就见过了,她之所以能维持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她那只灵验一次的“言灵”。 说实在的,唐诗韵到现在才传出“变身”的事情,已经大大的超乎了她的预期了。 但她装出很惊讶的样子:“怎么回事!人又不是妖精,还能变身?” 苏晚星也用说悄悄话的语调和马大姐咬耳朵。 马大姐一拍巴掌:“没准!没准!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在传唐诗韵没准就真是狐狸精转世。因为在她变身以后身上有一股很难闻的味道。大家都说那是狐臭!” “还有她长得不是蛮好看的么,一下子就变得平平无奇不说,还平白苍老了四十岁!”马大姐按着自己的大拇指,朝苏晚星伸出四根手指头。 这种离奇的事情,马大姐还是第一次听说,她可太激动了,唾沫星子都飞到苏晚星的脸上了。 苏晚星想往后退一步躲开这口水的魔法攻击。 但马大姐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现在大家都在传唐诗韵肯定是藏狐!” 众所周知,狐狸都是长得很好看的,要不然怎么会有狐狸精这个称呼呢? 唐诗韵几乎把读书会的男人一网打尽,连个兔儿爷都不放过,身上有狐臭,在被抓以后,面容极速变化,这跟志怪小说里采阳补阴的狐狸精有区别吗? 没有! 她的真身长得不好看这也很快被“有识之士”给圆上了,狐狸里有长得好看的,肯定也有长得不好看的。唐诗韵露出真面目以后长得丑,那肯定是品种不对! 苏晚星觉得这绝对是藏狐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说起来她都怜爱这个品种了,在后世的快斗上,多少动物世界解说的博主拿这个物种来调侃呢。 现在又被唐诗韵隔空碰瓷,要是她是藏狐那一族的,苏晚星觉得自己都得贷款去起诉她了。 “这么可怕呢?现在不是都在打击封建迷信?” “是打击啊,但她的变身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变的,看见的人多着呢。现在公安那边虽然在说这是不法分子在变戏法,目的就是为了扰乱我国民众的内心。”唐诗韵是在今天中午被押送出来游街的时候‘变身’的。 因为唐诗韵的丰功伟绩,去看她游街的人不在少数。她这当众变身,现场直接就轰动了。 要不是公安各个都带着武器,那些性子极端的人都恨不得冲上去把唐诗韵现场焚烧。 而公安的这个解释也并不能让民众信服。 马大姐也是不相信的,在听了那么多的分析以后,她对唐诗韵是藏狐变的狐狸精这个事情已经深信不疑了。 “我听说唐诗韵都吃人心咧,现在她被抓了,她人心的功效过了,她都不认字了!”马大姐一脸的笃定。 苏晚星假装惊呼,大大的满足了马大姐分享的欲望。 恰好何大姐也来上班了,两人对视一眼,而后愉快地挽着手去后头说小话了。 苏晚星为了合群,也跟了上去。 她听着马大姐跟何大姐你来我往的讨论,觉得任何时候都不能看人的想象力。 何大姐带来的版本是唐诗韵是黄鼠狼,因为黄鼠狼身上也臭得很,除了在东北地区它是正义的保家仙外,在很多地方,它都是扮演者反派的角色的。 这个志怪在沪市传播得非常快,都还没到苏晚星下班的时候唐诗韵是妖怪的事情就传遍了沪市的大街小巷。 而有一辆小货车正疾驰在前来沪市的路上,这辆车上的人很杂,有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能人异士,穿着道袍、袈裟的道士和尚,也有穿着军装一脸正气的军人跟穿着朴素的老头老太太。 还有一两个正在闭着眼睛睡觉的小孩子跟穿着中山装戴着厚厚眼镜的学生。 穿着军装的军人坐在最中央,他手里拿着的对讲机中传来周向阳的声音,他正详细的讲述着“唐诗韵”身上的变化。 除了睡得正香的小孩,大家听得分外仔细。 他们是华夏最高机密部门“一组”的成员。 电话那头的周向阳汇报完毕,军装男人环视一周,问大家:“对于这个异端,大家有什么看法?” 大学生推推自己眼睛上的眼镜:“我怀疑这个人随身携带系统……” 穿着朴素的老太太不乐意了:“我不同意,这肯定是精怪变的……” “我觉得是艳鬼上身……” 大家众说纷纭,对讲机的那头,周向阳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肌肉,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现在的他呆滞着眼,看着对面沪市军区的领导,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领导会把这种最高机密告诉他,还让他和最高机密的人联系。 周向阳的内心忐忑又激动。 领导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周向阳的肩膀:“好好干!你的档案已经调到沪市这边了,等这几件事情了了以后,你就去报到。” 周向阳晕乎乎的走出军区机关楼。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戴上帽子,大步流星的朝着监狱内走。 他要去会会唐诗韵。 唐诗韵被关押在特殊的一间房屋里,此时此刻的唐诗韵外形已经和六十岁的老太太差不多。 周奶奶和她站在一块儿,估摸着周奶奶都得喊她一声老姐姐。 唐诗韵见到有人来,她扑过来,手紧紧地抓着牢房的钢筋,沙哑着声音嘶吼:“我不是妖怪,我不是黄鼠狼!我是系统携带者,我的系统被苏晚星拿走了!” 周向阳猛地转身,走到唐诗韵的边上,看着唐诗韵那张完全变了模样的脸,冷笑:“呵,开始说胡话攀扯别人了?她才刚刚从外地回来,以前和你没见过面!怎么,见歪门邪道弄不死她,开始整诬告这一套了?” 凭空见鬼了 “我说的是真的,她上我宿舍去了,她用热水浇我的脑袋,把我的系统浇出来了。后面我的系统就不见了。系统赋予我的能力全都被收回了,系统肯定是跑她的身上去了。”唐诗韵整个人都魔怔了。 都不用周向阳审,她就把自己获得系统以后的所作所为全都招了。 周向阳耐着性子记完笔录,等唐诗韵说完以后,他合上记笔录的笔记本,“如你所说,你的系统那么厉害,可以帮你获得你完全拥有不了的东西。也能帮你操控别人。苏晚星之前性情大变的样子,全是你在外面搞的鬼。” “那问题就来了,你在这两年里不洗头不洗澡?要不然她能随便浇浇水就能把你的系统浇出来?你自己傻就算了,怎么还把别人当成傻子来看呢?”周向阳这个人最烦蠢人,他眼前这个就是! 他要是像唐诗韵这样有一个系统,这个系统甭管好坏,他多多少少都会学点傍身的本事,以防哪天系统没了他一无所有。 结果眼前这个女人倒好,除了要了一个认字的技能外,其它的全都点在外貌上。 要是用这幅外貌去嫁一个位高权重的人他还能夸她有点目标。结果呢,全都用来乱搞了。 脑子真的没比核桃仁大多少! 唐诗韵显然就也懵了。她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她很爱干净的,经常洗头洗澡。也用热水洗啊,也没见系统被洗出来啊。 唐诗韵被自己绕进去了,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周向阳翻了个白眼,拿着笔录出去了。这是个特别监狱,监狱三五步就有人把守,周向阳跟值守的士兵打了招呼,直接离开。 他大步朝着机关楼走,办公室内,已经有几个特别的人在等着他了。周向阳深吸一口气,将笔录告知给他们。 …… 晚上下班以后,苏晚星看到原本躲在家中不愿意出门的阿奶阿婶又恢复了之前的社交,她们三五成群的是聚在一起,偷感极重的一边观察四周一边说悄悄话。 偶尔她也能看着一群带着红袖章的半大小孩匆匆从她的身边跑过,朝着公安局去,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捏着一张大大的纸。 苏晚星一看他们那样就知道他们要去公安局门口贴传说中的大字报。 要是平时,苏晚星肯定会去看这只出现在现在这个时期的“特产”,但现在她没什么心情。 她回到家中,从那一堆首饰中找出一块水头极好的无事牌,拿着朝着何老太太家去。 何老太太正在烧火做饭,她家原本人丁兴旺,现在啊,只剩下她和瘸了腿的儿子跟被吓得不会说话的小孙女了。 她的儿子在两个月前已经被恢复了大学老师的工作,这会儿还没到下班时间。 家里只有她和坐在院子中安安静静的玩手指的小孙女。 苏晚星的到来让她欣喜万分。 她家虽然已经平反了,但很多人都还在用老眼光看他们家。 他家的亲戚好友早就已经和他家断绝了来往。街坊邻居们面儿上和她们正常相处,但是在没有她们一家三口在场的时候,她们就是从她家门口路过都是要加快速度的。 “小晚快坐,我去给你倒水。”何老太太说着要踮着小脚去给苏晚星倒水。 那晃晃悠悠的样子看得苏晚星心惊胆战。 “阿婆阿婆别忙活了,我不渴。”苏晚星拉住她。 一直到这个时候,苏晚星才发现何老太太的手上满是老茧和开裂。 何老太太仔仔细细地看苏晚星的神色,见她说的是真心话,不是客套话,才坐到苏晚星的边上。 她家的这处房子是隔出来的,只有三间房,除了厨房外,另外的两间房都是卧房。 平时待客都是把大家带到房间去说话的,但今天何老太太不想,因为苏晚星是她故人的女儿。 她的后半生被磋磨了小半辈子,她的伤口她虽然从来都不介意在人前裸露,可在苏晚星的面前,她还是想维持她那几乎没有的体面。 她不想在卢定芬的孙女面前露出脆弱的姿态,仿佛这样,她就还是那个骄傲的何絮茹。 “阿婆,我阿婆在世的时候,时常和我提起你,她说你在离开之前给了她一样东西,她知道那个东西对你很重要,她曾经委托我,在日子好过一些、也确认你们的安全后,把这个东西交回你的手里。”苏晚星把那块白玉无事牌放到何老太太的手里. 何老太太的手摩挲着这块无数次出现在她的记忆当中的无事牌,已经浑浊的眼中落下了眼泪。 “这块无事牌是家夫在订婚时给我的。”抚摸着无事牌上的絮远两个字,无数心事涌上心头。 “国破家亡时,他弃商从戎,去参加了党。短短几年的时间,他就从一个小兵混成了军官。1943年,他给我来了一封信,他说,他们所在的地方遭遇了大批小鬼子的围困,他手底下的战士死得只剩下两个了。” “那封家书是在战火稍停的时候写给我的。他说,如果我收到这封家书,他已经殉国了。” “送到我手里的那份家书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何老太太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很平静。 若不是那一颗一颗往下滴落的眼泪,她的平静差点让苏晚星觉得她是在讲述别人的事情。 何老太太将无事牌贴在脸上,“和你阿公阿婆青梅竹马有一样,我和你顾阿公也是青梅竹马。我们一起长大,每一个重要的时光都有彼此的参与。我们到了年纪顺理成章的结婚,在他出去保家卫国的时候,我打理着家里的全部生意,照顾着家中的大大小小。” “在我家被打成资本家的时候,我拿着他殉国的书信跑了很多地方,可大家查了又查,还是没有查到他的军籍。我又遭人被刺。” “在那个时候,我恨了他很多很多年,可我又盼着他入我的梦中,和我相见一次。”何老太太眼前浮现出丈夫的音容笑貌,泣不成声。 她其实隐约知道,她的丈夫入的并不是战斗军种。所以在军籍中查不到他的名字。 那时候的何老太太不敢说,他总是想着,如果他真的还活着,万一他真的活着,还在执行着绝密任务,她若是说了,岂不是陷他入地狱? 她咬着牙,跟着其余的资本家下放西北。 她共生了三个孩儿,除了跟着他回来的老三,剩下的几个,全都把骨埋葬在了漫天黄沙的大西北。 被平反回家到现在,何老太太不敢问是不是找到了她丈夫的尸骨,她找遍了所有的地方,找不到一块和她丈夫有关的东西。 这块无事牌的出现,让她再控制不住自己那被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情绪。 院子中央玩手指的小姑娘听到了奶奶的哭声,茫然的看过来,她慢吞吞的,一步步的朝着何老太太走来,最后蹲在何老太太的身边。 她的孙女儿啊,明明应该是和苏晚星一样活泼灿烂的年岁,却被生活磋磨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痴儿。 何老太太捂着她孙女儿的眼睛,搂着她哭得泣不成声。 苏晚星的眼泪也跟着何老太太落下。 她的内心激荡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何老太太很快平静了下来,她把无事牌挂在自己的脖子上,给孙女儿把裤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的泥土仔仔细细的拍干净。 苏晚星问何老太太,“阿婆,你恨阿公吗?” 何老太太动作一顿,冰冷清润的无事牌被她的体温渐渐地暖热。 她垂眸:“那是他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事业啊。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啊。” 她的丈夫啊,精通三国语言,温文儒雅又风趣幽默,他时常说他学得一身本事,就是为了报效国家。 他说军人的最高荣誉就是马革裹尸还。 他的理想实现了,作为妻子,何老太太为他高兴。同样作为妻子,何老太太恨了他许多年,这份恨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 恨永远比爱长久。何老太太怕自己不恨他了,谅解他了,会连他的样子都想不起来。 “你的几个叔伯姨妈也没有恨过他。”何老太太摸了摸自己小孙女的头发。 他们都是死于基因病痛,其实在大西北的那么多年,除了生活艰苦一些,他们并没有受到什么迫害。 在她的两个儿女生病时,当地的领导也尽了自己最大的力去救治了。 何老太太不恨把他们打成大资本家的那些领导。 她也明白,领导把他们一家送到大西北去,未尝没有想要保全他们一家的意思。 院内一下就变得安静了下来,何老太太枯坐许久,起身继续做饭,她留苏晚星在家吃饭。 苏晚星这一次没有拒绝,她去帮着何老太太。 何老太太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和苏晚星说着她和卢定芬年轻时候的趣事儿。 苏晚星安静地听着,饭做好了,何老太太的儿子顾荣回来了,他缺了一条腿,并不爱说话,回到家以后就拿着锤子敲打着家里的一些东西。 吃了饭,苏晚星准备离开,何老太太叫住苏晚星,回屋里给她拿了一把很小巧很小巧的钥匙来。 “这是你阿奶在我走之前给我保管的。她说这是她放在老家的东西,是卢家的家底,你要是有时间,去找找。”苏晚星是孙、卢两家唯一的后辈了,这些东西,理应交给苏晚星。 “浦东的薛家庄以前是你阿婆的陪嫁庄子,后来,你阿婆把陪嫁庄子的田地给了当时里面的佃户。但是在那里一直都留着你阿婆的一间房。” “你阿婆留下了忠仆在那守着,那个忠仆名字叫做薛兴柱。我打眼看啊,现在的形势越来越明朗了,你阿婆家是红色资本家,你去拿了那些东西,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苏晚星把那把小巧的钥匙拿在手里,但是薛家庄这个名字她是越听越熟悉。 她琢磨着这是因为这几天总是遇到薛姓癫婆的原因。 她没多想,只是把这个薛兴柱这个名字记在心底。 “阿婆,你知道我阿婆留在那里的是什么东西吗?” 何老太太摸摸苏晚星的头,说:“当年啊,你阿婆家的布是皇家贡品咧。那里放着的是卢家的家底。” 苏晚星在这一刻福至心灵,卢家是做布行的,被卢定芬这样珍而重之的藏起来的家底,只能是染布的配方? 苏晚星有点不确定。 天色渐渐晚了,苏晚星回了家,隔壁徐大勇家静悄悄的,徐大勇那个妈也不知道是哪里去了。 苏晚星回到房间把玩那把钥匙,钥匙顶峰带着一些锋利的“芽”,苏晚星把玩的时候被刺伤了手,血珠霎时间就冒了出来。 苏晚星嘿了一声,起来找东西擦手,等她找到小手帕回来了,却发现那颗血珠早就没了,伤口倒是还在,苏晚星也没在意。 把那把钥匙串了个绳子挂在脖子上。 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苏晚星正打算去洗漱,在她受伤的手抚过洗漱用品的时候,她猛地发现洗漱用品凭空消失了。 苏晚星瞪大眼睛,“卧槽,凭空见到鬼了?” 好像哪里不对 苏晚星的话音刚落,她的洗漱用品又掉在了地上,这下真的给苏晚星整得不会了。 她的手再次试探着去接触洗漱用品,她就还不信了,这下子这些东西还会消失。 这个想法刚刚从脑海里略过,东西不见了。 “出现。”苏晚星默念,洗漱用品又出现在原地。 苏晚星这下子真的确定自己有一个空间了,那么问题就来了,她这都穿越这么久了,空间怎么才来呢?那些主角的金手指不都是在穿越之初就有了吗 ? 她这还能延迟到账的? 苏晚星琢磨起自己昨晚和之前到底有啥不一样,想来想去,唯一和以前不一样的,就是她的手昨晚上被扎了一个血窟窿,并且在她找到擦手的小手帕的时候,血已经不见了。 难不成那把钥匙是开启空间的钥匙? 卢家祖辈没有开启过空间吗?苏晚星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那个小小的伤口,在心中默念,“进去。” 下一秒,苏晚星就出现在了一个灰蒙蒙的房间内。 房间四面都是墙壁,窗户、门都没有,在里面站了一会儿,就觉得很压抑,没一会儿,她觉得呼吸困难。 “出去。”新鲜的空气涌入胸腔,窒息了一会儿的苏晚星大口大口的呼吸,被呛得咳嗽了好一会儿。 苏晚星奔向房间,这一次,她直接把从桃溪村背出来的金银首饰全部放进了空间内。 她亲自进去放的。 这一回,她发现她手腕上的手表在进入到空间以后就停止了走动,当她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指针飞速向前跑。 她反复试探,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能够在空间内待的时间最多是五分钟。 五分钟看着不长,但是进去和出来是没有次数限制的,苏晚星已经很满意了。 她拉出脖子上的钥匙,小小的钥匙和昨晚上没有什么区别,但这一次,苏晚星也不知道这把钥匙到底和空间有什么关联,她找了一块红布,把钥匙珍而重之的包裹好,放在空间内最显眼地方。 苏晚星的心情超级无敌的好,越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她就越知道空间的必要性有多大!怪不得那些穿越年代文的小说里,十个中有八个都带空间。 在做完这一次以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苏晚星赶忙洗漱。在洗漱的时候她还时不时的乐一下。 洗漱完,苏晚星决定一会儿去家具店看看,打几个货架放到空间里。现在那些金银首饰都是放在地上的。 这个小院子里有不少架子,但为了保险起见,苏晚星没有把这些东西收进空间。 毕竟这年头都有携带系统的人和重生的人出现了,小心为上。 走出家门,苏晚星又看到了薛心瑶。 “苏同志,苏同志。”见到苏晚星,薛心瑶立马跑过来,她再次提起了昨天的那个话题:“苏同志,我是真的想租你家的房子的,十块钱一个月你看可以吗?” 苏晚星听到薛心瑶给出的租金,眼睛眯了眯。 十块钱一个月的租金是什么概念? 她的工资是十八块五一个月,黄翠兰现在那个扫大街的工作,一个月到手的工资是十二块,工厂的临时工一个月能有十五块都是烧高香。 这个薛心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苏晚星往后面的院子看了一眼,“这位同志,你想要租房子,我相信平安里有不少人家都是愿意出租的,你为什么非要租我家的房子呢?” 孙家老宅落座在平安里,和别的弄堂比起来,这里是清一水儿的京式建筑,很少有楼房。 平安里的人家住得还是比较宽裕的,十块钱一个月的租金想必动心的人很多。 薛心瑶有点烦了,她强忍着烦躁:“苏同志,我是听说你的院子是你一个人住,没有男同志,和你住在一起蛮安全的,所以……” 薛心瑶吞吞吐吐的没说完后面的话,她笃定的看着苏晚星,她相信苏晚星一定会同意她住进去的。毕竟她都已经把这个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苏晚星哦了一声:“不租。” 苏晚星没有时间跟薛心瑶扯淡,拔腿就走,薛心瑶追了几步没追上,但她不甘心放弃。 她八岁的时候就听她爷爷奶奶说了,她们薛家是卢家的家生子,他们主子把最重要的财富放在他们家。 薛心瑶想要那些东西,她想要过城里人的那种不缺吃不缺喝的好日子。 她为此,隐忍了那么多年。她属实是没想到卢家的这个孙女那么油盐不进! 苏晚星到单位,发现单位来新人了,新人是个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的男同志。 看到苏晚星,他主动跟苏晚星打招呼:“同志你好,我是街道办新来的文书,叫钱文。” 他朝苏晚星伸出手,这还是苏晚星来到这个年代以后第一次有人跟她握手呢,而在她穿越前的生活中,也很少有人会握手。 苏晚星觉得新奇,伸手朝他握了握,“钱文书你好,我叫苏晚星,妇联部的。” 钱文很有风度,手指轻轻的触碰过后,就松开了苏晚星的手。 “苏同志你好。” 握了手,他们就算正式认识了,苏晚星和他道别后就进了办公室。 马大姐今天是带着小孙子一块儿来上班的,“他有点发烧,今天请假了没去上学,他爹妈都上班,家里也没人带他,我就领来了,小河子,叫苏姨。” 马大姐的小孙子小名叫做小河子,特别乖巧腼腆的一个男孩子,听了自家奶奶的话跟苏晚星打了招呼以后就坐在桌子面前看书去了。 苏晚星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两颗糖给他。 这糖还是她前几天去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买的呢。买的是那种酥糖,酥酥脆脆的,也没有那么甜,苏晚星很喜欢吃。 小河子显然也很喜欢,吃了糖整个人都开心了。 马大姐摸了摸他的头,见不发烧了才放下心。 何大姐也来了,她的手里拿着两张自家烙的饼,给了苏晚星跟小河子一张。 刚刚开始上班,一个老太太就来了,她操持着一口大碴子声,一进门就告状。 “领导们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我那儿子怎么能不孝顺我这个老娘儿呢?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大他,我就是想让他给我点钱回去补贴我后老伴儿家, 他咋就不乐意给呢?”老太太哭得十分伤心。 苏晚星却觉得这老太太的话怪怪的,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正想着呢,那老太太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她,一把拉在她的手上,手指头按在她的手腕上:“小同志,你给我评评理啊!!” 打她的脸踢她的屁股 苏晚星身子都僵硬了,她其实挺不习惯和人这么亲密的。 马大姐也过来扒拉老太太:“大妈大妈有什么事情咱们坐下好好说。” 老太太顺着马大姐的力道松开苏晚星,苏晚星松了一口气。 何大姐倒了一杯水给她,两个大姐拿出本子,要仔仔细细的记录老太太儿子不孝顺自己的原委。 苏晚星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找到妇联的人呢,也顾不得不自在了,立马搬了个凳子给她坐下,然后站到两个大姐的边上看她们怎么处理这类事情。 老太太抹了一把自己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开始拍着大腿说自己的故事。 “我这辈子就生了俩,一个姑娘一个儿子。我姑娘老早早的就嫁人了,我儿子又在之前跟着工程队往这边来了。我不想跟我儿子儿媳妇儿凑在一堆,就在家里那边找了个老伴儿。” “我那个老伴儿苦啊,一个人带着七个孩子,我看他过得可怜,那几个孩子又管我叫妈,我能不对他们好吗?我一老太太我也没有钱,我就只能问我儿啊……” 老太太说得唾沫横飞,肢体语言非常丰富。 她的话让苏晚星三人的表情渐渐僵硬。 试问哪个儿子会无私到把自己的家私全部都送给自家老娘的后老伴? 谁会把自己的工作让给毫无血缘的兄弟姐妹。 这个事情相当离谱,离谱到见多识广的马大姐和何大姐都以为这老太太是在编故事逗她们。 马大姐实在是没忍住:“大妈,你没编故事逗我们吧?” 老太太脸当时就耷拉下来了:“我闲得慌啊我从东北过来编故事消遣你们。” 何大姐一看这样,立马跟老太太道歉,然后把话题拉到这件事情上面:“所以老太太你的诉求就是,要让你儿子把工作给你继子?” 老太太理所当然的点头:“对咯。你这个妹子就是聪明,这都能猜到。” 何大姐跟马大姐对视一眼,觉得头疼。 “大妈,你知道的,咱们现在是民主的国家了,你儿子过不过工作给你继子是需要你们自己商量的,我们是妇联,不管这个。” 顿了顿,何大姐继续道:“而且大妈你说这个事情也不对,你儿子的工作是他自己得来的,他和你继子没有血缘关系,你后老伴儿也没有养过他一天,他对你有赡养义务,对你后老伴儿没有……” 何大姐把道理掰碎了揉碎了的告诉老太太,老太太满脸不服气,但是也没有出言反驳,到最后满脸不高兴的走了。 出街道办的时候,她和钱文对视一眼,而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街道办。 最后他们在一个没有人的角落相遇,“没探测到系统的存在。” “没发现有夺舍痕迹。”老太太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分开。 妇联部内,马大姐跟何大姐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吐槽欲望,老太太一走,她们就吐槽上了。 把老太太的不靠谱跟后老伴儿一家的不要脸吐槽个淋漓尽致,最后得出结论,儿子真倒霉。 苏晚星没参与,她在沉思,她觉得这老太太怪怪的。 等何大姐跟马大姐已经聊完这件事情转移话题的时候,苏晚星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马大姐,何大姐,那老太太刚刚进门的时候说了一句一把屎一把尿把她儿子养大?一般情况下说的不是拉扯大?” 马大姐跟何大姐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是这么说的?” 马大姐有点不确定了,主要是这老太太后面的话比较炸裂,她就没急着之前的事情了。 “好像还真是。”何大姐倒是记得。 不知道怎么的,马大姐跟何大姐笑了出来。 苏晚星觉得这老太太有时候说话还挺逗的。 除了这件事情外,上午的工作和平时一样没啥事儿。 周小玲在快下班的时候来找苏晚星了,她的脸色很不好,苏晚星看到她,想起了薛心瑶非要租她家房子的事儿。 就把这事儿跟周小玲说了,周小玲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的难看。 “薛家穷的咧,她哪里来的钱一个月租十块钱的房子?”薛飞瑶的父母在八年前搬到了城里,现在一家紧巴巴的住在纺织厂附近的街道里。 全家过得紧巴巴的,就上个月她姨妈还来找她妈妈借二十块钱去医院看病呢,薛心瑶是哪里来的钱? 薛飞瑶给她的?倒也不是不可能,薛飞瑶跟骆庭现在的感情是情比金坚,骆庭工作那么多年,家里又不要他上交工资,给薛飞瑶用也很正常。 薛飞瑶这些年把薛心瑶当成眼珠子一样的看待。 周小玲又问:“你没租房子给她吧?” “我又不缺钱花,租给她做什么?”一个月十块钱很多,但是苏晚星手上又不是没有,更何况机械厂那边说了,会从苏玉行那边要钱来补偿她。 苏晚星估摸着这笔钱不会少,更何况她还有工资,一个月十八块五在这个时代真的不算少了。 她一个人住得多自在的,非得找一个人来跟自己住添堵做什么? 周小玲松了一口气,她不想自己朋友被薛心瑶抢走。 两人亲亲热热的一起出吃饭,吃完饭一起亲亲热热的回家。 薛飞瑶又等在外面了。 苏晚星看着她实在是不耐烦,她想不通怎么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没脸没皮的人。 周小玲脸色一变拉着苏晚星就走,薛飞瑶走过来。 “小玲,我把骆庭还给你,你把工作给心心好不好?”薛飞瑶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痛苦压都压不住。 这些事儿车轱辘一样的来来回回的说。 周小玲已经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她已经不想解释自己真的不喜欢骆庭了,太累了,太累了。 她不知道还要怎么样才能证明这件事情,这两个人从来都不会相信。 难道要她跑上楼顶,大喊着她不喜欢骆庭,从楼顶上跳下来死了才能证明吗? 苏晚星按住她的肩膀,在她的边上柔声说:“去,打她的脸,踢她的屁股。这个世界上没有听不懂人话的人,之所以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是因为打得轻了。” 周小玲转头看苏晚星,见到了苏晚星眼中的鼓励和信任,她咬咬牙,朝着薛飞瑶走过去。 薛飞瑶以为周小玲心动了,心里越发苦涩了。她是真的很爱骆庭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们这对有情…… 她脑中的痛苦都还没表述完,她的脸就挨了一巴掌,紧接着屁股被踢了一脚。 “我他妈都说了多少遍了多少遍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周小玲严格执行苏晚星的话,一巴掌过后必定接着一脚。 苏晚星在边上看得很爽。果然老话说得好啊,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走极品的路 薛飞瑶是直接傻眼了,她就从来没有想过周小玲会动手打她,因为她的姨夫一家都是文化人,教养得周小玲也特别斯文。 脸上火辣辣的疼,屁股也很痛,薛飞瑶终于想起还手。 这个时候就轮到苏晚星出场了,她走过去扯住薛飞瑶:“干啥呢?干啥呢?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打架?” 苏晚星说的相当的不走心,语气也轻飘飘的,活像好几天没吃饭那么虚弱。 薛飞瑶被苏晚星拉偏架,脸上又挨了好几下。 周小玲长久以来憋在心里的怒气终于是散出去一小半了,而这个时候她的手跟脚都是酸的。 薛飞瑶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这个时候她看周小玲的目光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优越,反而隐隐有一股惧意。 周小玲看着薛飞瑶这样子,觉得以前的自己真的太讲道理了。 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为自己以前没想开,也为了这段时间的憋屈日子。 “我要去报公安。”薛飞瑶咬牙看着周小玲,这一顿打她不会白白的挨,周小玲不赔偿她300块钱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还有她的工作要是不让给她家心心,她就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 周家一家子都是文化人,都是体面人,这种人最好面子了! “好啊,你去啊。”周小玲也是豁出去了,被薛飞瑶这样阴魂不散的缠了那么久,公安都不知道报了多少次了,每一次公安来都是和稀泥。 她就不相信这一次会是个例外。 而且她是不会付医药费给薛飞瑶的。 这顿打是薛飞瑶该的!! “你给我等着!”薛飞瑶说着就往往派出所跑去了。 “咱们在单位等着?”苏晚星看向周小玲。 “行,等着吧。我去给我爸打个电话。”她们街道办在一街,一街的街道口就有一家邮电所。 到了邮电所把电话号码交给负责接听电话的邮递联络员,拨出了电话之后没多久,周小玲的父亲回了电话。 “爸,我把薛飞瑶打了,她报公安去了,我现在在单位。” 周小玲也不管自己说了这句话会给她爸爸造成多大的震撼,她啪的一下就挂了电话,掏了电话费给联络员以后她拉着苏晚星朝着对面的供销社油。 “我昨天回家的时候和别人换了不少糖票,咱们买几斤糖去单位发。”周小玲本来是打算下午发糖的,但她实在是没有心情。 昨天回家以后她疲惫得躺在床上睡了很久很久。 今天早上出来上班的时候她也没有精气神去供销社。 本来打算去家附近的供销社买的,现在直接在松湖这边的买算了。 反正都一样。 “行。正好我也要去买点东西。”苏晚星想买点卫生巾,她也是刚刚吃饭的时候才想起来的,原主例假的日子差不多到了。 她以前看小说,有的书里说这年头的人来大姨妈都是用的可以重复使用的月事带。 这一点从原主的记忆中也可以找得到。 但也有的书里说这个年代是有卫生巾的,苏晚星得去看看。 松湖供销社又名沪市第三供销社,这个供销社的规模比一般供销社大,比百货商店小。 因为这个供销社的货品比较全,哪怕是中午的休息时间,这里依旧人声鼎沸。 买卖窗口开票子拿东西篮子在空中划来飞去,各个部门操作有条不紊,看得人眼花缭乱。 苏晚星无论是看到多少次这样的画面,依旧觉得很震撼。 这样的售卖机制在后世上已经完全被淘汰了的。 周小玲拉着苏晚星就往卖烟酒糖票的柜台走,这一个柜台排队的人并没有那么多,在周小玲的面前只有4个人。 苏婉欣则在两边看了看以后站到了日用品柜台前的队伍里。 她的前头有6个人排队。 日用品柜台前排队队伍的挪动速度比烟酒堂柜台前的要快一些。 在周小玲的面前还有一个人的时候就已经轮到苏晚星了。 营业员低头在一个本子上面写写画画,略带不耐烦的语气在苏晚星的耳边想起:“要什么?” 这年头的营业员是八大员之一,社会地位很高的同时也格外硬气。 不少小说,影视作品里在拍摄有关画面的时候都会说到这年头供销社的那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不得无故殴打顾客。”就跟后世的每一条离谱的规则后面都有一个离谱的故事一样,这年头的营业员和顾客干架是非常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同志你好,我想要卫生巾。” 日用品柜台的营业员抬头看了一眼苏晚星,“卫生票有没有?” 有没有营业员没正面回答。 卫生票苏晚星还真没有,妇联也没给她发。 营业员看了一眼苏晚星身后的队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尽量的缓和一些:“没有卫生票不能买,同志,月事带要吗?” 苏晚星还没说话,她身后的人开始催促:“小同志你到底买不买东西?你不买不要耽搁别人!” 苏晚星转头一看,说这话的是个胖墩墩的五十来岁的妇女,手里提着一提糕点一包糖。 “我耽搁什么了?我正常和营业员同志交流,碍你啥事儿了?”满打满算苏晚星现在柜台前面的时间也没有一分钟! 胖大婶没想到自己作威作福一辈子,还有人敢跟自己叫板,手往腰杆上一叉就要骂人。 本来中午上班就烦的营业员更烦了,她越过苏晚星看向那个胖大婶:“吵吵什么?再吵吵就不卖东西给你。” 营业员硬气的话让胖大婶提起来的气一下就憋了回去。 她还要买两条毛巾回去当擦脚布呢,营业员不卖给她可不行! “给你拿两条换洗的,两块八。”两条月事带放在苏晚星的面前,苏晚星盯着它看了两秒,最后还是付了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在桃溪村收拾原主行李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起月事带这个事情,原主刚刚买来没多久的那两条月事带直接让她当碎布扔了。 现在想想,真是一鼻子泪。 付了钱,苏晚星让开一步去边上等周小玲。 等她抱着糖从人堆里杀出来,两人朝着街道办去。 前脚刚刚把东西放好,后脚薛飞瑶领着公安同志,周爸周妈也到了。 周爸周妈先是看了一眼周小玲。见她没受伤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薛飞瑶指着周小玲告状:“公安同志,周小玲打的我!!” 她的手指又指向苏晚星:“她撺掇的!” 苏晚星笑了:“这位同志,做人做事要讲究证据,你说我撺掇我同事打你,你有什么证据?有目击证人吗?” 周小玲在边上看到苏晚星的这番操作,眼睛一亮,紧跟队形:“公安同志,咱们也是老熟人了,你们也是了解我的,打人这种事情我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她抹了抹自己不存在的眼泪,“公安同志,你们要给我做主啊!薛飞瑶为了逼我把工作让给她妹妹,她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啊她!” 周小玲干嚎没眼泪,看到她父母跟薛飞瑶那一副震惊的样子以后,周小玲觉得丢掉脸面做人,自己爽快多了。 苏晚星没想到周小玲悟性这么高,稍微引导引导她就出师了。 这招叫啥?叫,让极品无路可走!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嘿嘿。 第五十九个巴掌 公安同志确实对周小玲和薛飞瑶印象深刻。 从今年年初开始,薛飞瑶和她抢来的未婚夫就持续骚扰周小玲,无论是在居住地的派出所还是松湖这边的派出所,周小玲也没少报公安。 但薛飞瑶、骆庭只是持续不断地恶心周小玲,没有言语上侮辱她,更没有肢体上殴打她,公安同志除了教育他们几句也没有别的办法。 说实话,在看到薛飞瑶肿着脸哭哭啼啼的来报案说周小玲打她的时候,所里在场的公安有一个算一个都觉得畅快极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了,薛飞瑶那点小心思谁还不知道呢? 她来找周小玲的做法就是癞蛤蟆爬脚面-纯粹为了恶心人。 为首的公安年纪也不大,叫做黄兵,他听周小玲这一番自辩,清了清嗓子,严肃地看向薛飞瑶:“薛同志,周同志说的是真的? 你真的让她把她的工作给你妹妹了?” 在场来的公安有三个,在听完周小玲的自辩以后,谁都觉得薛飞瑶这个人无耻到了极点! 这年头的岗位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多少人为了让自家孩子能有工作留在城里不是花了大价钱的? 就拿黄兵来说,他女儿今年十六岁,还有两个月就要中学毕业了,他们两口子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在给她寻找工作了。 现在才有点眉目,不是他们没有能力,是比他们有能力的,能力和他们旗鼓相当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他们想要给孩子挑一个工作轻松一点的,不那么累的,实在是很难挑到。 在这种情况下,薛飞瑶有什么脸上嘴皮子跟下嘴皮子一碰就让人家让出去工作? 薛飞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她二姨,然后梗着脖子:“是,我妹妹年纪小,身体不好,小玲什么都有了,把工作让给她怎么就不行了呢?更何况我们也是不是白要,等以后我妹妹的工作稳定下来了,我们会报答她的。” 薛飞瑶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她妈从小对她们说的话就是她二姨嫁得好,有文化,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问她要,因为她二姨欠着她们家的。 当年要不是她妈退学不上了,她二姨可没有这么上学的命! 周小玲的爸爸周康平冷笑了一下,看了一下自己的妻子王玉兰,直接对薛飞瑶说:“小玲的工作不会给你妹妹,你死了这条心!” 周康平能够忍受骆庭和薛飞瑶勾勾搭搭,因为早在骆庭和他女儿订婚的第二年他就发现了骆庭的不对劲。 骆庭在高中毕业后去了纺织厂工作,纺织厂的女工比一般工厂的女工要多很多! 骆庭那一张脸长得人模狗样的,许多年纪不大的女工都对他表示了好感,骆庭来者不拒,人家谁对他示好他都一副温柔的模样。 但偏偏又不给人家一个准话! 周康平就在纺织厂对面的邮政所上班,亲眼看到骆庭和人家女同志拉拉扯扯。 这无论是往轻还是往重说,骆庭都不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所以在知道薛飞瑶撬了骆庭的时候,他是顺水推舟让自家女儿和他退婚的。 至于为啥不提醒薛飞瑶骆庭人品不好的事实,周康平觉得自己还没有神圣到那个地步!薛飞瑶撬走骆庭这个行为是明晃晃的在打他的脸!! 他还没有人家打他一巴掌,他把另外一边凑过去说打得不够响的爱好。 更何况薛飞瑶都能从她女儿这里撬走骆庭了,她难不成就没想过别人也会从她那里撬走骆庭? 周康平万万没想到骆庭跟薛飞瑶是个脑子有坑的小赤佬会这么持续不断的骚扰周小玲。 而他家那口子脑子还有点拎不清! 周康平烦得很。 他越来越觉得他苦苦维持的体面要消散完了。 薛飞瑶根本不管周康平的话,看向她二姨王玉兰:“二姨,我妈经常跟我说,小时候要不是她放弃了读书的机……” 薛飞瑶再次拿这件事情来打压王玉兰。 话还没说完,王玉兰就吼了出来,“够了!” 薛飞瑶已经肿成一条线的眼睛努力的瞪得很大很大。 苏晚星凑到周小玲边上:“啥情况?” “往下听听。”周小玲拉着苏晚星慢慢的往后面退了几步。 王玉兰上前一步,直勾勾地盯着薛飞瑶看:“当年你妈之所以不读书,不是因为她要 把书让给我读,她没有那么高尚。” “她之所以要退学,是因为她跟你爹好上了。十四岁不到,她就怀了你爹的孩子。死活要嫁给他。嫁不成就要跳河要割腕。” 薛飞瑶脸色一变,很显然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 王玉兰冷笑着:“这么些年我所以这么让着你们一家,不是因为我对她有愧疚,也不是她的无私奉献。我是为了那年我年快饿得晕倒了的时候,她从你奶奶眼皮底子下给我拿了两个鸡蛋来给我吃的恩!” “两个鸡蛋的恩,我还了这么多年,把女儿的婚事都还给你了,我已经还得够够的了!你回去告诉你妈,我王玉兰这辈子和她王秀娟恩断义绝,过年她初二回门我都要改到初四!” 王玉兰以前是疼自己大姐家的这两个女儿的,但薛家这么多年理所当然的要她付出一切的行为让她很厌倦,最近这段时间薛飞瑶薛心瑶的所作所为让王玉兰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一腔真心都为了狗! 更何况她女儿这段时间的痛苦她都看在眼里,那种为了别家孩子委屈自己女儿的事情她再也不会干了! 薛飞瑶彻底傻眼。 她之所以敢这么理直气壮的提出这个要求就是因为王玉兰给她的底气啊!现在王玉兰凭什么不站在她这边了? 周康平憋屈了很久的心情总算是舒畅了,他就怕王玉兰又对薛家的这几个女儿心软。 “我再跟你说一遍,薛飞瑶,我女儿的任何一样东西从今天起都不会给你!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来找我女儿的晦气,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怪也无所谓了,周康平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已经写了一篇举报骆庭乱搞男女关系的举报信送出去了。 这么些天他放任这两个癫子来骚扰自己女儿的目的就是让他的女儿周小玲稳稳当当的站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这年头对女孩子的恶意太大太大了,他要不是这么做,大家会在谴责骆庭和薛飞瑶的时候也说他女儿的不是。 像那种‘肯定是周小玲有问题,要不然骆庭能不要她’等等更难听的话语必定会层出不穷。 只有把他女儿焊死在受害者这个身份上,她的名誉才不会遭受到损害,就比如现在,哪个知道这场闹剧的人在提起他女儿的时候不是在同情他女儿? 周小玲这段时间受到的心理伤害他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对骆庭二人更是恨到了骨子里。 好在这俩货恶心人的功夫很到位,让他的目的双倍达成,既然如此,那他就要和他们算算总账了! 要不然还真以为周家人是泥捏的呢! “你们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欺负飞瑶算什么回事!” (各位宝子们,在不知道取什么标题的时候,我就用巴掌来当标题名字了哈~顺便求一求加书架~评论跟免费的小礼物呀~~~) 生儿子不如生叉烧 骆庭雄赳赳气昂昂的跑进来,周小玲的手瞬间就亮了。 薛飞瑶跟他简直就是听不懂话二人组,她都打了薛飞瑶了,不打骆庭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于是在骆庭走到薛飞瑶边上,拉着她的手,一脸深情的和她对视的时候,周小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苏晚星哦豁了一声,没想到周小玲会那么有种。她还以为周小玲在父母和公安在场的时候,又会变成之前那样呢。 很好很好,很棒很棒!女孩子就得有这股气势。 周小玲这一巴掌是抡圆了扇过去的,骆庭的头都被扇偏了,那年久失修的颈椎关节发出咔咔的两声响。 “周小玲你疯了吧!你敢打我?你居然打我!”在骆庭的心里,周小玲是个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女人。 往往自己给她一个眼神,她就会欣喜半晌的。结果今天她居然跟自己动手了。 骆庭抚摸着自己的脸,脸上火辣辣的疼,他看着周小玲,“果然你是爱我的,你要是不爱我,怎么会动手打我?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周小玲,我爱飞瑶,只有飞瑶才是我的灵魂伴侣。你爱我是没有结果的。” 骆庭的自信发言,让在场的人都非常的难受。 本来想出来阻止周小玲打人的公安同志们往后退了一步。 薛飞瑶感动不已:“庭哥~” 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娇羞的神色,看得边上的人非常不适。 周小玲气疯了,骆庭这小狗日的又说这种恶心人的话! 想到苏晚星刚刚在巷子里说的那句话,周小玲抬脚就踹,她深知自己不是骆庭的对手,所以她踹的是骆庭的裤裆。 骆庭那空空如也的大脑在被周小玲这一踹之下更加空白了。 他捂着腿中心,疼得汗珠都掉下来了。 周围的男同胞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一步。 周小玲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我到底要说多少遍才行,我是真的不喜欢你。你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因为你那一摇就是水声的大脑,还是你那走在路上恨不得路过的狗都要勾一勾的浪荡?” 周小玲家和骆家是邻居,骆庭和妇女同志关系好的事情瞒不住,周小玲早就知道了骆庭的为人了! 在订婚之初那点对骆庭的稍微一点点喜欢之火早就熄得死死的了。 要是没有薛飞瑶的事情,她也是要琢磨退婚的事情的。她可不想在未来的某天染上脏病! 周小玲一脚一脚踹。 骆庭还没从命根子被踹的疼痛中醒过来,他疼得呜呜嘶喊。 骆母就在门边站着,看着骆庭挨揍,她没有半点心疼,更没有半点怒火,有的只是平静。 因为这个傻逼儿子,她这段时间遭受的白眼实在是太多了。 这一顿打她恨不得是自己上手!她实在是不明白,骆庭怎么越长大越不正常。 那脑子就跟生了锈似的,永远只认为自己认为的。 最近是越来越轴。 骆母对他很失望。 公安同志也看到骆母,为首的黄兵咳嗽一声,“行了行了。” 周小玲还是很听话的,听到黄兵的话停住了脚。 骆母走进来,看了周小玲一眼,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刚好今天公安同志也都在,那就正好给我们做一个见证。” 骆母把骆庭带回家去管教了几天,也就是这几天,让他们意识到,骆庭的脑中自成一个世界,他什么都不怕,他对什么都没有敬畏心。 他只认他认为的,就像是周小玲刚刚骂的那样,他浪荡到走在路边看到一条狗都要飞个媚眼。 好像在他的认知里,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宇宙中心,所有的女同志都要爱他。 这种想法在这个年代真的是嫌自己死得快。 所以骆母和骆父商量了两天,还是艰难的做下了这个决定:“我和我爱人骆文波同志决定和骆庭断绝关系。在今天早上,我爱人已经把断亲说明送到了报社去。” “妈!”骆庭刚刚缓和过来一点,就听到了这个惊天噩耗。薛飞瑶也不装她的言情剧女主了。双眼瞪得大大的,显然是恨不能接受这个忽如其来的消息。 骆母将断亲书交给黄兵看,看着骆庭的目光中满是冷淡:“我和你爸爸是只有你一个儿子没错,但是我家和你爸爸那边还有亲戚。你的思想太过危险,保不齐哪天我们就要受你的牵连。” 从提出要断亲的那一天开始,她跟她爱人就很难受。前面几天他们一宿一宿的没睡着,她爱人为了纠正骆庭的思想,还特地请了两天假在家。 那些道理他们夫妻齐上阵掰碎了,揉碎了的跟他讲,他来来去去就那一句话:我也没有和那些女同志发生实质性的关系,我们只是平时会在一起探讨文学,探讨人生。一点出格的事情都没做过。 骆母知道,当人对两性关系的定位模糊的时候,发生实质性的关系是早晚的问题。 今天早上她爱人前脚去上班,后脚骆庭就要来找周小玲算账这一点,促使他们下定了决心。 周康平不是泥捏的,他这么放任骆庭这么侮辱周小玲,谁知道他心里憋着什么气? 他们两家不能毁在骆庭的手里。 他们还不想有家不能回! 黄兵为了骆庭、薛飞瑶骚扰周小玲的问题,找过骆父骆母谈过,看着他们手里的断亲书,狠狠地叹了一口气。 “那这个我们就拿走了。相当于在我们那留个档。”同为父母,黄兵理解骆父骆母。 他们调查过骆庭,骆庭和那些女同志相处的那个度确实把握得还不错。 他们就是想抓他的把柄,都抓不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但他们都知道,骆庭爆雷是迟早的事儿。 骆庭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直接撕了骆母给他的第三份断亲书,“我不承认,我不承认,我不承认!我是你们的儿子,你们为什么要那么狠心!” 骆庭秒变咆哮帝,眼睛都红了。 薛飞瑶看了一眼地上七零八碎的断亲书,再看一眼骆庭这个人,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骆庭无法接受他的父母不要他的这个事实。 他为什么这么作天作地?不就仗着他父母只有他一个孩子,无论怎么样,他们都会在他的屁股后面给他擦屎吗? “你的行李我已经给你丢出来放在门口了。你有空去拿一下。”骆母已经不伤心了。 “恭喜你啊,骆庭,你可以轰轰烈烈的去过你的伟大的爱情了。”至始至终,骆母就没有承认过薛飞瑶这个人。 为了骆庭这个人,他们还吵了很多架,骆庭这几天在家里这么气他们也不是没有这个原因在。 只是骆母也很想不明白,骆庭是怎么可以一边和薛飞瑶山盟海誓,一边和别人眉目传情的。 骆庭简直就不像是她和骆文波的儿子。 骆母说完就准备走,她刚刚转身,红袖章就来了,“骆庭在这里吧?有人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骆庭还没从他爸妈不要他的打击中醒过神,眨眼间就被红袖章们提起胳膊拖走了。 他边上的薛飞瑶也没逃过。 骆母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边笑一边掉眼泪。 真好,真好,他们早了一步,他们两家不会被连累了。 公安们走了,来围观的人也走了,围观了这一场母子决裂的戏,众人格外唏嘘。 苏晚星对此做出总结:生骆庭不如生叉烧。 儿子女儿都是债,不生不育才是上上之选。 死老太婆嘴太臭 看热闹的人散去,周康平跟王玉兰也急匆匆的离开,他们都是职工,请假一天就要扣好几块钱,在这个大米三毛五一斤的年代,扣出去的工资足够得让他们心疼死。 在离开前,他们真诚的邀请苏晚星去家中吃饭,苏晚星应了下来,但去不去那就再说了。 等人都走了以后,周小玲邀请苏晚星喝汽水。 苏晚星穿越到七十年代那么久了,还没喝过汽水呢,她欣然应允,刚刚走到街道口,就看到骆母在和一个人妇女说话。 妇女穿得分外朴素,墨蓝色的工装上打了好多个的布丁。头发也有些发白。 苏晚星围观了骆母两次教训儿子的画面,说真的,对骆母还是很有好感的。尤其是这次和骆庭断绝关系的事儿。 周小玲对骆母的感情也很复杂,在朝着她们那个方向走的时候,周小玲小声地道:“骆伯母和骆伯伯都是好人,骆爷爷为人也很正派,晚星你说骆庭怎么就长成那副样子了呢?” 周小玲一边说一边叹气,“其实在刚刚订婚的时候,我觉得嫁到骆家去也挺好的,骆伯母人好,性子宽容和善,不是个磋磨儿媳妇的婆婆。” “我父母当时同意这门婚事,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她的父母在给她找对象上费了不少功夫,她妈吃过恶婆婆的苦,所以在给她找对象的时候就特别看重婆婆的性格。 谁能想到公公婆婆都选好了,岔子出在了男人身上。 “好竹出歹笋的事儿挺多的。”苏晚星倒是觉得挺正常的。 就像她穿越前读初中的那一年,他们班也有一个因为强奸别人进了少管所的男同学。 那个男同学也是家风很正派,父母,兄弟姐妹或者爷爷奶奶没有一个是孬的。 结果偏偏问题就出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在他们读高中那一年,这件事儿又有了新的后续,那个男同学其实是被抱错的,他们家真正的儿子另有其人。 嗯?苏晚星的脚步一顿。 她觉得她是华生,她发现了一个盲点! 他没见过骆庭的爸爸,但是骆庭的妈妈就在巷子口站着呢。 他这会儿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发现骆庭和她没有半点相像。 苏晚星一下就乐了。 真的在这个世界越待越觉得这个世界好玩。 她穿越之前最大的乐趣就是天天在地铁上边晃荡抓一抓那些爪子不干净和不听话的人。 穿越过来以后,她的生活可比之前要丰富精彩的多了。 俩人离巷子口越来越近,骆母和她对面那个中年妇女的对话也落入了苏晚星二人的耳中。 “大妹子,你说说。你这人咋那么狠心呢?这孩子做错事情了好好教教不就行了吗?怎么还闹到断绝关系这个地步了呢。”中年妇女一脸不赞同的看着骆母。 “吴大姐,我要怎么和我的孩子相处跟你没什么关系吧?你是不是管的有点多了?”骆母性情和善,极少和人起冲突,平时别人说话不好听点儿,她也只是淡淡的笑着。下一次再也不和这个人凑作一堆。 周小玲也在边上翻了个白眼,小声的跟苏晚星说:“这个吴大妈是骆家的邻居,管的特别宽。但凡骆伯父骆伯母对骆庭管的严格一点她就要找上门去一顿叭叭。” 周小玲小的时候经常去和她爷爷去骆家玩。吴大妈找上门来教骆伯父伯母怎么教育孩子这种事情他就遇到了两三次。 苏晚星看了一眼骆母,觉得她的性格是真的好。 要是吴大妈敢逼逼她,她的大耳刮子早就抽上去了。 周小玲也觉得自己手痒痒。 自打今天用手代替嘴说话以后,周小玲仿佛觉得有一道新世界的大门在朝她缓缓打开。 她打算今天回家让她爸帮她找关系,从今天起她要习武! 苏晚星或许不知道她第一天到机械厂家属院就打了爹,打了后妈,又打了弟弟的事情都已经在这边传遍了。 不少小姑娘都崇拜她呢! 被苏晚星认为脾气很好的骆母软趴趴的怼了回去,想想还是觉得很不解气。 “吴大姐,你有空还是多管管你自己家的事情吧,你自己家屁股上的屎都没擦干净呢就惦记上别人家的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骆母当了一辈子的文化体面人,这句屁股言论绝对是她说得最粗俗的话了。 吴大妈像是根本看不懂人的脸色一样,她甚至还笑了笑:“大妹子你看看你怎么又急,我就是看见咱们是邻居的份上随口说一说而已。我也是好心,你这样可真叫人寒心。” “骆庭多俊朗一孩子啊?自己还优秀,你这当妈的可真不知道珍惜。” 吴大妈也是厉害,三言两语的就把自己多管闲事儿的事儿,说什么是自己好心。 最后还暗戳戳的损了骆母一把。 骆母气得个半死,周小玲白眼快翻上天了,苏晚星从上到下把这个吴大妈打量了一番。 然后她发现这个吴大妈和骆庭还真有那么一点点相像。 只不过吴大妈因为生活过得并不是很如意,脸颊格外瘦削,因此这点相像再次变得薄弱。 再加上也没人往骆庭不是骆家的孩子这方面想,所以他们相像的这个事情就被忽略过去了。 “管好你自己吧。”骆母气得发抖,最后也只是说了这句话,然后转身离开。 吴大妈看着骆母怒气冲冲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来。 要她说啊,这种文化人欺负起来最有意思了。 一转身她就看到了苏晚星和周小玲,本来还带着一点点笑容的脸又瞬间耷拉了 下来。 她朝周小玲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现在的周小玲可受不了她这个鸟气了,她往前走几步扯住吴大妈的衣服。 “你朝我翻什么白眼,你朝我哼什么?”周小玲就想不明白了,这吴大妈到底是有个什么毛病! 次次跟她碰面,她都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以前的周小玲能够忍气吞声,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昨天的她了。 她凭什么忍这个老婆子? 吴大妈从来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她一抖身子就挣脱了周小玲。 “就是看不惯你们怎么了?两个小姑娘光天化日的穿成这样铁定就是要出去勾引男人!”吴大妈说的还看了苏晚星一眼,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天气热,苏晚星跟周小莲穿的都是裙子。 周小玲的是一条粉色碎花裙,苏晚星是衬衣搭配长裙,格外青春靓丽。 大街上10个年轻女同志有8个是这样的穿着。 苏晚星嘿了一声,大步上前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早上和中午在茅坑里吃的饭?” 他和我哪里像了 吴大妈捂着脸,看着苏晚星的眼睛都在喷火:“小婊子,你敢打我?” 吴大妈这一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打扮的光鲜亮丽,还长得好看的年轻女人! 因为她的那个丈夫从年轻到现在就一直没闲着过。 年轻的时候勾搭大姑娘小媳妇儿,这会儿老了也和一些寡妇们不清不楚。 吴大妈从来不认为这是她男人的问题,她一直都觉得那是外面的女人勾搭她男人犯这样的错误的。 所以有时候走在街上看到穿的好看一点的女人她都是要吐口水翻白眼的。 她打心眼里认为女人穿的好看打扮的漂亮就是为了给男人看的。 苏晚星又是一耳光扇过去,“这嘴巴长来不会说话,只会喷粪,是吧?” 吴大妈都要气疯了,她张牙舞爪的朝着苏晚星去,那手指曲着,指甲里全是黑泥,“小贱人,我要挠花你的脸!!” 吴大妈眼睛都红了,她就是要挠花眼前这个漂亮女人的脸,让她没有办法再去勾引男人。 周小玲嘿了一声,觉得吴大妈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明明是她先动的手。 周小玲很不满意,对着吴大妈就是一脚。 吴大妈本来就朝苏晚星扑去呢,周小玲这一脚直接让她摔了一个大马趴。 下巴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吴大妈当场就惨叫出声。 已经走远的骆母听到惨叫声回头一看,见到周小玲跟吴大妈凑到一块儿眉头一皱,立马转身回来。 苏晚星抓着吴大妈的头发让她抬眼看自己,“这位大妈,你是不是有毛病?我穿个裙子就是要出去勾引男人了?” “清朝灭亡的时候忘了把你这个封建余孽给带走了?”苏晚星超级烦这种把女孩子收拾打扮得一点=要去给男人看的观念。 她实在是想不通这种观念到底是怎么去形成的! 难道女生穿的漂亮一点,化一个美美的妆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心情愉悦一些吗? 苏晚星再次仔仔细细的打量吴大妈:“这位大妈你该不会是受了什么创伤吧?难不成你男人不允许你穿漂亮衣服?” 苏晚星这句话是随口说的,根本就没有深思。 她也没那个心情去探究一个傻x的内心世界。 周小玲没什么反应,匆匆走回来的骆母神情微妙。 苏晚星还真是说对了,吴大妈叫吴东菊,她男人叫孙大有,孙大有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喜欢招惹女同志。 最喜欢的就是那种有丈夫的女人,年轻的时候没少因为撩拨小媳妇挨人家男人揍。 后来风气越来越严了,他才收敛了,只不过暗地里玩的比以前还要花。 因为自己脏,所以他看什么都觉得脏,他总觉得也有男人在暗中觊觎吴东菊,打从年轻起,他就不允许吴东菊穿漂亮衣服。 吴东菊那一身装扮从19岁穿到现在,毫不夸张的说就是五六十岁的老太太穿的都比吴东菊时尚。 吴东菊在孙大有常年的这种思想灌输以及孙大有从不间断的出去打野食的刺激下,思想越来越扭曲。 前几天她孙女穿了一件连衣裙,连家门都还没出呢,就让她拿着剪刀剪掉了。 她大儿媳妇当场就发飙和她干了一架,然后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吴东菊在这个时候也看到骆母了,她大声喊她:“姜明燕你赶紧给我去报公安!我要让这两个小贱人死!” 苏晚星乐了,顺手又给了她一下:“姜姨你顺手也给我报一个,我要告这臭老太婆是封建余孽,思想陈旧!” 苏晚星在需要求人的时候嘴巴也可以很甜。 周小玲一脚踩在吴东菊的脚后跟上,看了一眼苏晚星又看了一眼骆母,想了想,也道:“麻烦姜姨了。” 姜明燕听到周小玲这么喊她愣了愣,她和她爱人一直都觉得自从骆庭办了那缺德事以后,周小玲就不会再搭理他们了。 之前周晓玲在大街上遇到她们也都是避着走的。 每次看到周小玲这样,姜明燕心里都很难过。 就像是王玉兰挑婆婆一样,她在挑儿媳妇上头也特别的用心。 周小玲是她看着长大的,性情、人品、样貌样样都拔尖,姜明燕就没有不满意的。 只是可惜了这样好的儿媳妇和她家没有缘分。 现在她发现周小玲管他叫姜姨比管她叫伯母还令她开心。 她看都不看倒在地上被扇耳光的吴东菊一眼,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来塞到周小玲的手里,又再掏一块钱给苏晚星。 “你们都是好孩子,这是江姨给你们的见面礼,你们拿去喝汽水。”姜明燕笑得很开心。 她跟她爱人都是双职工以前省吃俭用是为了给儿子攒家底,现在她们儿子都不要了,也就没有必要再省吃俭用了。 她跟她爱人都已经商量好了,往后就自己赚钱自己花。 4块钱不是个小数目了,但能买她开心,她非常乐意。 苏晚星一手抓着吴东菊的头发,另外一只手抓着姜明燕硬塞给她的钱,有些懵逼。 姜明燕没按常理出牌,属实是把她给整不会了。 周小玲看了一眼前又看了一眼姜明燕,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行,那就谢谢姜姨了。” 从骆庭跟薛飞瑶在一起开始,姜明燕就一直都是向着她说话的,周小玲很讨厌骆庭,但是对骆家父母她一直都没有别的想法。 他们能这么果断的和骆庭断绝亲子关系,周小玲是真的敬佩他们。 设身处地的去想一下,她是做不到像姜明燕夫妻那么果决的。 苏晚星白得了2块钱,她琢磨着必须得让姜明燕把这2块钱花的物超所值了,要不然她拿着这2块钱多亏心? 吴东菊还在骂骂咧咧,嘴里骂的人已经从苏晚星、周小玲换成姜明燕。 姜明燕现在心情好,听了也不生气,根本不带搭理她的。 苏晚星右手扯了扯吴东菊的头发,把她的头提起来,先给了一巴掌以后,道“死老太婆,刚刚你来晚了没有看到骆庭被抓走吧?” “你说可怕不可怕?有人举报骆庭乱搞男女关系呢。”苏晚星夸张的哎呦了一声,“现在流氓罪那么严重,骆庭不会被枪毙吧?” 吴东菊的嘴巴闭上了。 她瞪大双眼,内心万分希望她刚刚听到的是她的幻觉。 片刻之后,她朝着姜明燕嘶吼,“姜明燕有你这么当妈的吗?你儿子都被公安抓走了,你还不赶紧去把他捞出来吗?” 喊得声音都哑了。 在这一刻,她看姜明燕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杀父仇人。 怨恨、恶毒又满是疯狂。 姜明燕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死老太婆你这么紧张骆庭做什么?姜姨不配当妈难道你配?” 苏晚星装作发现新大陆的样子,“说起来骆庭长得不像姜姨,倒是和你有点像诶。” “你个小贱人在瞎说什么?骆庭长得和我哪里像了!!!” 第六十三巴掌 这句话被吴东菊喊的破了音。 苏晚星把钱塞到衬衣的兜里掏了掏耳朵,一巴掌扇到她的头顶上,“长得不像就长得不像,你就不会好好说话吗?你吼什么吼啊?” “我只不过是合理的提出我的质疑罢了,死老太婆,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苏晚星最烦这种有事儿没事儿就开嗓尖叫的人了。 一遇到这种人她就忍不住心里暴躁。 心里一暴躁她就想打人,打人打的多了,显得拉多么的不讲道理似的,烦人。 听到苏晚星的话的姜明燕整个人都懵了。 吴东菊跟骆庭长得像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她的脑袋瓜。 她飞一样的冲过去挤开苏晚星,抓起吴东菊的头仔仔细细的打量她的脸。 孙大有是个色批,自己本身长得也不差,年轻时在找老婆的时候,第一个要求就是要长得漂亮。 吴东菊家是乡下的,家里孩子多,孙大有在一次下乡去走亲戚的时候看上了她。 之后花大价钱把她娶进了门。 两家家世的不对等,哪怕吴冬菊泼辣,在孙大有玩女人这一方面也不敢太过干涉。 闹得最狠的那一次就是在吴东菊的好儿子出生那段时间前后。 那是49年左右,孙大有勾搭上了一个年轻的小寡妇,那个小寡妇家世好,手段也高,孙大有被她迷的晕头转向。 回家以后闹着要跟吴东菊可以离婚。 吴东菊当然不肯!因为离了婚就意味着她要回到乡下去,她的父母兄弟也容不下她在家里待着。 除了再找一家啥也不是的婆家外她没有别的出路。 为了不离婚回娘家,吴东菊把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还拿着裤腰带上当时的政府门口去上吊。 最后面婚没离成,她自己因为早产进了医院。 吴东菊进了医院没多久,自己也发动了,她们是前后脚生的孩子。 她没有婆婆,她公公当时的工作是在江浙那边。 沪市的家中就只有她和骆文波两口子住。 她生产当天骆文波被工厂打电话叫走。 他们没经验也没想到她会在那一天生产,等骆文波赶到医院的时候孩子都已经出生了。 她清楚的记得吴东菊当时是跟她住的一个产房。 出院以后没多久,吴东菊的孩子就被抱到了乡下去养。 骆庭那时候的身体差,她和骆文波被绑得抽不开身,听到这句话以后,她也只是跟骆文波说吴东菊两口子心狠! “你的二儿子在哪里?他是不是我们骆家的孩子?”姜明燕嘴上这么问着,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吴东菊从来就是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但是这么多年她对骆庭的事情一直都很上心。 在很多事情上恨不得亲力亲为,让人烦不胜烦。 是在烦得不行的时候,她也说过吴冬菊,当时吴冬菊哇哇哭,张嘴就是他家老二命不好,刚刚出生就被送到乡下去了,这么多年也见不着,也不在身边长大。 骆庭和她家老二一样大,她就忍不住多关注了一些。 吴东菊哭得伤心欲绝,街坊四邻无不动容,纷纷来劝她大度一些。 这样的事情一多,吴东菊好像就顺理成章的插手了骆庭的成长。 现在想来吴东菊真的是为了睹物思人吗? 真的是放他娘的狗屁! 还有骆庭那一副路过的狗都要勾搭一下的浪荡样,简直就是孙大有的翻版! “我儿子呢?”当年她和吴冬菊生的都是儿子。 “你儿子不就是骆庭吗?”吴东菊一口咬定骆庭就是姜明燕的儿子。 姜明燕冷笑一声,“小玲帮我去报公安,拐卖孩子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小玲脚底抹油,朝着派出所跑。 苏晚星则是在边上控场,因为她瞅着吴东菊的死老婆子不是个认命的人物。 姜晓燕给了她2块钱,这2块钱她咋也得让它物超所值。 果然下一秒吴东菊便奋起反抗,她忍着头发被拉扯的疼痛,一把推开姜明燕。 姜明燕本来就是蹲着的,吴东菊这一推就仰倒在了地上。 从地上站起来获得自由以后,吴东菊看着姜明燕那比同龄人还要年轻四五岁的脸,举起了爪子。 苏晚星一脚就把她踹出去了。 “在我面前还想伤人,太不把我看在眼里了!”吴东菊被踹飞了一两米。 姜明燕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吴东菊就去了,他一脚踹在吴东菊的肚子上。 “你还想打我,你换我儿子,你还想打我!!”姜明燕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当年她和吴东菊住的一个病房,当时孙家没有一个去照顾吴东菊的。 骆文波特地请了五天假去陪护她,因为同在一个病房,骆文波对吴东菊也多有照拂。 因为两家是邻居,骆文波在做月子饭的时候都不忘给吴东菊捎上那么一点儿。 “你还是人吗?你还是人吗?我们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吗?当年要不是因为我们两口子,你早就饿死在医院了!”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姜明燕在过去的那么些年里从来没有怀疑过骆庭不是自己的孩子。 因为这实在是太过于离奇! 但是现在怀疑的种子一落下那就处处都是破绽。 无论是骆庭沾花惹草,还是他的长相仔细想来都和他们夫妻不相像! 而吴东菊把她家老二送到乡下去养就更一步验证了吴东菊换孩子的事实! 她把老二送到乡下,不就是害怕那个孩子越长大越像她们夫妻吗? “当时生完孩子的时候,你是在我面前先醒过来的,是不是就是在那时候你换的孩子?” 当年生完孩子姜明燕秀力竭晕了过去,等她清醒骆文波已经到了,孩子就在她的边上躺着。 所以除了在骆文波到来之前的那个时机外,吴东菊没有换孩子的机会。 在这一刻姜明燕的自责、愧疚全都转化成了对吴东菊的恨。 周小玲带着公安来的时候,吴东菊嘴巴里的牙齿都被踢掉了。 见到公安,吴东菊奋力的朝着公安爬去。 公安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周小玲说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那么影响也实在是太恶劣了。 姜明燕以及苏晚星周小玲都被带到了公安局去问话。 吴东菊到了公安局也坚持着那一套说辞。 公安也不和她废话,直接领着姜明燕夫妻以及要去看热闹的苏晚星二人直奔吴东菊的娘家。 我长得像你祖宗 吴东亮那不要脸的话把在场所有的人都镇住了。 3000块钱是个什么概念?农村人一年到头能够存下个两百块钱都算是持家有道。 城里的双职工一年下来能存个五六百块钱都算是有家底。 三千块钱那得城里的双职工不吃不喝两三年才能存得到! 吴东亮是真敢开口啊! 吴大队长再一次觉得吴家村有吴东亮这么个东西很丢人! 全村打老婆打的最狠的除了他就没别人!二德还没有去部队的时候简直就是他的出气筒。 要不是村子里的人看过,二德早就被他打死了!就他这样的,怎么还有脸问人要钱的? “吴老二!!”吴老二一巴掌拍在会议桌的桌子上,本来就有点摇摇晃晃的桌子被拍的颤抖了两下,常年积累在桌肚里的灰尘四散开来。 “你有什么脸问人家要钱?这孩子长这么大你给过一口吃的没有?那孩子能想到今天靠的是村里那些看不惯你虐待小孩儿的人和他舅母!” 吴东亮那双被肥胖挤做一堆的眼睛顿时眯起,“大队长,你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他舅母和我是一家的,他舅母对他好,不就是我对他好吗?” “更何况要不是我心善当年没忍心,吴东菊早就把他丢水坑里溺死了。” 吴中亮咧嘴一笑,那跟水滴鱼的嘴唇一样的宽大圆厚的嘴看起来更恶心了。 “这位大姐,你看我也养活了你儿子那么多年没把他养死,我要3000块钱不过分吧?”吴东亮的脸因为太过肥胖,脸上的肌肉神经已经不受控制,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可真辣眼睛啊!也是真不要脸啊! “放狗屁!当年是你爹做主留下了这个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大队书记也是吴家的人,他年纪要比吴东亮吴大队长要大上许多,按照辈分,吴东字辈的人还得管他叫一声叔。 当年吴东菊把孩子抱回来,说的是要把这个孩子随便送到谁家去养。 是吴东亮他爸爸不忍心,才把这个孩子留下来的。 “哎呀三叔,你看看你又见外!我爸和我是一家人,我爸做的事就是我做的事呀!”吴东亮是吴家唯一的男丁,在他之上还有一个活到了10岁的哥哥。 只是他那个哥哥不知道怎么的掉进了水塘里,等被发现的时候都已经淹死了。 吴三叔指着吴东亮的手都在发抖,他们早就知道吴东亮脸皮厚,没想到厚到了这个地步! 吴三叔恨不得现在还是百八十年前,那样中值大于法律,他们可以开族谱把吴东亮这个狗东西逐出家门! 苏晚星盯着吴东亮水滴鱼那个大鼻头,死活想不起来他这个鼻子像哪个动画片儿里的人物。 又圆又大还布满了草莓籽一样的窝。 不过也不要紧了,她身子往前倾了一下,悠然开口:“所以你早就知道你家养的不是吴东菊的孩子?” 苏晚星虽然用的是问句,但是她的神情是笃定的。 因为从吴东亮进门开始,他对于吴二德的亲妈找过来这一件事情一点都不惊讶。 吴大队长等人在看到姜明艳的长相的时候,都会露出惊讶或者恍然的神情,只有吴东亮什么情绪都没有。 好像早就知道姜明燕是吴二德的亲妈一样。 在开口要3000块钱的时候,他特别的笃定,他是在笃定姜明燕能拿的出来这笔钱吗? “你早就知道吴二德是骆家的孩子了?” 随着苏晚星问出来的话,吴东亮脸上得意的笑僵住了。 他都不需要言语,在场的人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姜明燕再也忍不住了,她噌的一下站起来,跑到吴东亮的面前,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我儿子被换是你的主意还是吴东菊的主意?” 自打10岁过后,作为家里唯一的独苗,吴东亮就没有被人打过。 在娶了老婆之后,就只有他打别人,没有别人打他的份儿。 他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神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狠。 垂在腿边的手微微举起来。 苏晚星才刚刚收了姜明燕的钱呢,刚刚吴东菊在她的面前对姜明燕动手也就算了,是她没防备。 现在吴东亮还想动手,太看不起人了。 在吴东亮的手举起来的时候,苏晚星抓住了他的手,另外一只手抬起来就给了吴东亮一巴掌。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丑的人,真是丑到我了。”苏晚星这句话带着感叹。 话音落下,苏晚星反手就是一耳光扇过去:“你说说你长得丑也就算了,你出来吓人干啥?” “还想在我面前动手打人,问过我的意见了吗?”近距离看,吴东亮更丑了。 两巴掌扇完,吴东亮那白胖油腻的脸上泛起一道道血痕。 就跟铁板鱿鱼身上的烙印似的。 “小贱种,你敢打我!”吴东亮怒了,举起拳头就朝苏晚星砸去。 苏晚星一脚就把他踹了出去。 在场的人皱着眉头,却从没有出口喝住苏晚星。 因为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吴东亮朝姜明燕举起来的手。 吴家村的人都知道吴东亮是个什么德性,他那一巴掌要是扇在姜明燕的脸上,吴家村的人这一辈子都不用出村了。 吴大队长刚刚都已经站起来了,只不过苏晚星的速度比他更快一些罢了。 吴东亮被苏晚星像拖死狗一样的拖出去,为了防止这个水滴鱼再去烦他们,苏婉先将他推到就近的一个屋子里。 这年头的防盗意识还是挺强的,门上边儿就挂着一把锁,虽然锈迹斑斑的,但并不影响使用。 苏晚星直接落了锁。 她回去到会议室的时候,吴三叔正在跟大家伙儿说当年的事儿。 “吴东菊当年把这个孩子送回来是不打算让这孩子活的,是我那老哥哥不忍心才把那个孩子留了下来。” “正好吴东亮他媳妇刚刚生了一个孩子,索性就一起喂了。” “一直等到孩子长到5岁我们才发现那孩子长得不像吴东菊那一家子。不过我们都没想到她偷换人家的孩子。” “我们以为她把这个孩子送回来,平时对这个孩子不管不顾,还表现出非常恨这个孩子的样子,是她男人孙大有在她怀这个孩子期间对不起她的缘故……” 苏晚星走进屋里,坐到周小玲边上,另外一边的黄兵医生问她:“人呢?” 苏晚星把钥匙丢给他:“我给锁隔壁了。” 黄兵把钥匙递给边上的年轻公安,那个公安拉拉自己的帽檐走了出去。 骆文波也在这个时候来到了,他身边还带了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 那男人一进屋,就熟练的和别人打招呼,拿出烟挨个发。 在发到黄兵这里时,他看苏晚星看直了眼。 “妹妹你长得真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苏晚星感觉自己被人从头到脚舔了一遍,恶心得她一脚就把孙大有踹了出去。 “,狗东西。” 她们等了她好多年 苏晚星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口头花花的人。 她就非常非常的纳闷,在这个民风相当严格的年月里,怎么还会有孙大有这样的人存在。 不止孙大有,就连骆庭和薛飞瑶这两个人的“高调”相爱也怪怪的。 就跟之前的唐诗韵在读书会光明正大和男人亲密接触,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一样,好像就有那么一样东西在冥冥之中“守护”他们。 要不然想像骆庭和薛飞瑶那么高调,不可能没有人举报他们。 更别说骆庭在纺织厂里和那么多的女生暧昧不清了。 孙大有被踹开了以后,那双令人恶心的眼睛还是扒拉在苏晚星的身上,苏晚星真的忍不了了,在他爬起来的时候又一巴掌下去,直接把孙大有扇得原地转圈圈。 骆文波的脸黑得跟炭一样,他走过去抓着孙大有的衣领:“孙大有,我叫你来,不是让你来这里调戏女同志的!” 孙大有屁股是痛的,脸也是火辣辣的疼的,他上脑的精虫好像在这个时候被扇飞了一些。 他那本来就没有多少的理智回来了,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吴大队长等人的身上,“大队长,三叔,咱们也都是老熟人了,你们就告诉我,养在我老丈人家的那个孩子真不是我的种?” 孙大有这个人从内到外就都透露着一股不正经的感觉。 吴家村的人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吊儿郎当的样儿。 也不知道当年是怎么让吴东菊嫁过去的。 “你觉得是吗?”吴大队长几人脸色黑沉沉的。 孙大有作为城里人,跟吴东菊的关系又不好,三年五年的能来一次吴家村都是给吴东菊面子。 “我不太记得那孩子长得什么样了。”吴二德出去当兵十年了,从来没有回来探过一次亲,孙大有根本就不记得那孩子的长相了。 这话一出,吴家村众人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周小玲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父亲,她一直都挺想不通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孙大有这样的父亲。 “那你觉得骆庭长得和你像吗?”周小玲好奇得很。孙大有家跟骆家离得那么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孙大有就没有觉得骆庭和吴东菊长得像? 孙大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开口说话。他这副样子就是默认了。 骆文波闭了闭眼,“孙大有,我记得我和你之间关系虽然说不上好,但也并不坏,你有时候钱不凑手了找上我,我就极少有推脱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骆文波的这句话给孙大有都给说愧疚了,他大声道:“老骆这件事情跟我可没有关系啊。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虽然混蛋一点,但是我生的崽我都是养大了的。” “所以你早就知道养在这里的不是你的崽,所以你不闻不问,不管不顾是吗?”姜明燕声音沙哑的喊出来,好几个地方都被她喊得破了音。 她一双因为哭泣而变得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孙大有。 孙大有不说话了。 有道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就跟吴东菊了解孙大有,孙大有也了解吴东菊一样,他清楚的知道要是真是自己生的孩子,吴东菊不会把他放到下乡不管不顾。 骆庭要不是她生的,她也不会天天去管人家骆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骆文波一拳头砸在孙大有的眼睛上,“你早就知道你老婆换了我儿子,你什么都不说,你还月月来找我借钱?” 骆文波咬牙切齿,拳头一拳一拳的落下。 孙大有左闪右躲却怎么都躲不过骆文波的拳头。 吴家村的人开始研究起屋顶上的天花板。 黄兵几人凑过去跟着一起研究。 姜明燕加入了打人的行列,她深知自己没有什么力气,由于脱了鞋子,用鞋底抽。 孙大有哎哟哎哟的惨叫。 惨叫的同时还不忘为自己辩解:“老骆,弟妹,我真没参与换孩子这个事。我后面发现这个事情之后我也没有放任二德不管,我经常托人给二德送东西回来啊。” 孙大有觉得自己冤枉得很。 事情又不是他做的,凭啥骆家的人不吴东菊就逮着他一个打? “你说的托人带回来的东西,是你穿得快烂了的衣服,还是那些打得都快坏了的扑克牌?亦或是一两块放得快发霉的馒头,没有肉的烧鸡?”一道虚弱的女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苏晚星等人循声望去,说话的女人特别特别的瘦,瘦得脱了相,用一句惊悚一点的语言形容,那就是她的骨头上挂着一层皮。 一张脸上,眼睛好像就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伪善、无辜被拆穿,孙大有的脸色变了变。 苏晚星哈了一声,“合着你也不无辜。” 骆文波一脚踹在孙大有的肚子上,孙大有倒在地上,抱着肚子疼得喘不过气来。 苏晚星和周小玲走到来人身边,扶着瘦得不成人样的女人。 张水仙靠着两人的力气走,从家里走到现在已经废了她全部的力气,她现在的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升起一股撕裂一般的疼。 每说一句话,她的喉咙就像是被刀割一样,多走一步,她的眼前就一片一片的发黑、黑暗中,好像有许许多多的星星点点在围着她转。 姜明燕终于回神,给张水仙搬凳子。 张水仙就着苏晚星几人的手坐下,就这几步的功夫,她已经累得想要倒头就睡了。 在坐稳,缓过来以后,张水仙抬头看着姜明燕:“你长得和再新那孩子真像。” 在场的人一愣。 张水仙呼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在他入伍的第二年,他就改名字了。” 她转头看向大队长等人:“大队长,你们别怪那孩子,他不写信回来告诉你们,是怕吴东亮来找你们麻烦。” 吴大队长等人闻言,心里升起的那一点点的不舒服消散了。 自从二德入伍的那年开始,吴东亮每个月都要到大队部闹一次,最开始是觉得干部们多管闲事,把他养大的劳动力扔到了部队,让他没得用。 后来知道当兵的每个月工资高了以后,他就来闹二德的工资。 他想让大队部代替部队把二德的工资发给他,不给就撒泼打滚,甚至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了部队的电话跟地址,要闹着去找领导告状。 要不是后面到哪儿都需要介绍信,村里又不愿意给他开,吴东亮早就把二德的工作搅黄了。 更何况从二德当兵的第二月开始,就给大队部寄钱,他寄回来的钱让村里很多贫困的小孩子读上了书。 好几个眼见着就要成材了。 他们对二德有恩,可二德对他们又何尝没有呢?更何况无论从哪方面说,二德改姓这个事情都轮不到他们生气。因为他本来就不是吴家村的人啊。 吴家村众人小声地说着这个事儿。 “姐姐,他是叫再新吗?真好,这个名字真好。”姜明燕前段时间想起骆庭的不成器就要哭一场。 自从做了不要骆庭的决定以后她就发誓再也不哭了。 可这誓言发了才不到两天,她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她的眼睛肿得只剩下了一道缝。 “是,他叫张再新。他说,这个名字寓意着他再次拥有新生。” 姜明燕捂着脸,呜咽的哭着,骆文波的眼眶红了,打人的拳头都在发软。 “好名字,好名字。”骆文波说着,抹了一把眼角。 姜明燕给张水仙跪下了。 她都已经听大队长他们说了,要不是张水仙挨家挨户的带着再新给村里人跪下,再新根本就没有去当兵的那个命。 她跟骆文波给了张再新生命,但他们没有保护好他。 他的第二次生命是张水仙给的,也是吴家村的人心善给的。 姜明燕能做的不多,她给张水仙磕了头,给吴家村的干部们也磕了头。 骆文波跪在了她的边上。 张水仙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笑容来。 看到再新的亲生父母这样子,她啊,那口提着的气终于可以放下了。 她的再新找到了疼爱他的父母,她也得去找被她草草掩埋在山脚下的孩子了。 她们啊,等她等了好多、好多年了。 足够让他吃花生米了吗? 吴家村的人哪里受得了姜明燕夫妻的这样跪拜,纷纷跑过来把他们拉起来。 吴大队长和吴三叔拍了拍骆文波的肩膀,“现在不兴这些了,你们往后好好的对孩子,那孩子在村里的这些年,受了大罪了。” 那些年家家户户都穷,又还遇到了三年自然灾害,其实在那个时候,大家能给张再新的真的不多,只不过是一家一口从嘴里省下来的粮食,保证他不会被饿死罢了。 姜明燕夫妻点头如捣蒜,他们的内心其实很忐忑很忐忑,他们不知道张再新会不会认他们。 但无论张再新认还是不认,他们都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补偿当年他们的粗心。 黄兵派去的那个年轻公安这个时候从隔壁回来,手里还拿着屋的钥匙:“队长,招了。” 年轻公安姓杨,他看了一眼在场的人,拿出记录口供的本子,念起了吴东亮的口供。 原来吴东菊要换孩子的念头并不是一时兴起的。 她和姜明燕家住前后院,两家离得很近很近,作为新媳妇,吴东菊早上五点就要起来准备一家子的饭菜。 饭菜准备好了,要挨个把公公婆婆丈夫叔伯姑子叫起来吃饭。饭后又马不停蹄的洗衣服打扫卫生。 都是差不多年月进门的姜明燕有自己的工作,家里没有婆婆,公公在外地上班,平日里只有她和骆文波住在那个很大很大的屋子里面。 每天想做饭的时候就做做,平时吃食堂,周末还要下一下馆子。 每当吴东菊累得要死要活的,她看着姜明燕什么也不用做, 她就觉得不甘心。 每当她知道孙大有和那些小媳妇小寡妇牵扯不清,骆文波就是出门上个班也要在路边摘一朵野花回来给姜明燕她就觉得嫉妒。 后来她头一胎就生了儿子,姜明燕迟迟不开怀,她本来以为骆文波会和她离婚,姜明燕会成为一个弃妇受万人唾弃。 没成想骆文波父子一点也不着急,被人问了,就乐呵呵的回答缘分不到,半点不生气,也没有半点芥蒂。 吴东菊的心态瞬间就崩了。 她嫁给孙大有不过两个月没开怀,就被孙家人明里暗里的骂。 吴东菊的大儿子一岁的时候,她和姜明燕前后脚怀孕。 而这同时怀孕的对比,让她的心态彻底失衡。 因为她在怀老二之后不仅需要做家务,伺候一大家子,还要自己带孩子。 孙大有在那年还找到了一个“真爱”,闹着要和她离婚。 而姜明燕被丈夫宠着,娘家人疼着,整个孕期一点气都没受过。 都一样是孕妇,吴东菊不甘心自己过得那么痛苦,而姜明燕又那么幸福。 所以在一次吴东亮去找她打秋风时,她忍不住和吴东亮抱怨。 吴东亮天生坏种,闻言就给出了这么一个换孩子,再把人家孩子丢抱回家送人或者直接弄死的提议。 只是他们姐弟俩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他们的父亲三观正常,吴家村的人也是正常人。 这个案子并不复杂,小公安复述完,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姜明燕快要疯掉了。 她原本以为吴东菊换孩子是临时起意,万万没想到她是蓄谋已久。 苏晚星在边上吃瓜,她决定今晚回家就到干货店去称点瓜子回去,这么好的瓜不搭配着瓜子吃实在是少了点氛围感。 骆文波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孩子真真被换的原因会那么那么的离谱。 孙大有被公安反剪着手丢在墙角。 他也是懵的。 他知道孩子被换的事儿,但他却不知道原因这么的莫名其妙。 他再一次觉得吴东菊这个女人有病。 骆文波再次抹了把脸,“警察同志,吴东菊姐弟要怎么判?孙大有呢?他用不用判刑?” 孙大有听到这句话瞬间炸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公安同志你们明察啊,我没有参与这件事情啊,我最多就只是在之后两个孩子成长的过程中发现了这个事情,没有把这个事情公之于众罢了!” 至于为什么不公之于众那就太简单也太正常了。 骆家父子是政府工作人员,姜明燕也有自己的事业,两人早就说过一辈子只要一个孩子,无论男女。 骆庭是他的种,生活在骆家肯定比生活在他孙家好啊!骆家精心培养他的儿子,等到他的儿子长大了,继承了骆家的全部事业以后,他再上门去认这个儿子。 就算是迫于舆论,骆庭不也得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到时候他有骆庭拿骆家的财产供养, 他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不行? 孙大有为什么要三不五时的就去找骆文波借钱,就是觉得骆文波的钱迟早是他的,他只是提前把钱拿来花罢了。 而借了再还也是孙大有的一个策略,古话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 他这样做的次数多了,骆文波提前适应了这个借钱的过程,等他老一点,再从骆文波手里拿钱不是更加顺利? 孙大有在畅想这些美好的“未来”的时候,他是一点都没有想到那个被他们放在乡下养的骆家的亲生儿子的。 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听到那个孩子的消息,孙大有都默认那个孩子被磋磨死了。 毕竟吴东亮这个小舅子到底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现在那个孩子没死,骆家还跟骆庭断绝了亲子关系,孙大有觉得吴东菊跟吴东亮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内心骂得再欢,再脏,孙大有面儿上是一点也不敢露出来的。他甚至都不能把自己的这些小算盘打出来给人看。 “老实点。”孙大有又被摁了,这回他的脸直接被摁到了地上。 孙大有的脸被摁在地上痛得哀嚎,会议室角落打扫得并不干净的灰尘、石子陷入他的脸上。 他杀猪般的嚎叫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黄兵借了大队部那上了锁钥匙只有大队长和大队书记保管的电话给局里打了电话。 吴大队长又根据张水仙给的电话号码,联系了张再新。 之后张水仙在姜明燕的劝说下,跟着她们一起到沪市治病。 张水仙本来是不愿意的,张再新找到了自己的父母,她也打定主意要去陪她那两个因为是女孩,被吴东亮偷偷溺死后丢出去的女儿了。 她存了死志。 姜明燕等人急得团团转,还是苏晚星的一句话劝动了她。 “吴东亮参与了拐卖人口,你不想看他最后的结局吗?” “你不想他吃花生米吗?” “你不想亲手把张再新教到姜姨的手里,再好好的观察一下他们对张再新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吗?” 张水仙想!! 她这辈子怀了五个孩子,生下来的三个,其中儿子只有一个,那个儿子和吴东亮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性子更是像了个十成十。 张水仙看到她那个儿子那张脸就觉得难以忍受。 剩下的两个女儿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没等她多看一眼,她们就去了。 另外两个是在三个月的时候被吴东亮生生打掉的。 张水仙把张再新当成自己的儿子看待。 “我去。” 姜明燕骆文波大喜,立刻把她扶上自行车。 在车子即将被推出大队部的时候,她看向走在自己边上的周小玲和苏晚星。 “吴东亮会被枪毙吗?” 这个问题把苏晚星问住了。 这个世界太爽,扇巴掌都不用赔偿人,她就偷懒没研究这个时代的刑法。 她还真不晓得吴东亮会不会被枪毙。 张水仙没等她俩回答,接着说:“如果这个事情不能判吴东亮枪毙。那吴东亮推他亲哥哥进水塘,并且下毒毒死他亲爸爸的事情,足够让人喂吃花生米了吗?” (因为不知道那个词会不会被屏蔽审核,所以就用吃花生米来代替啦,希望大家理解一下下,么么哒~~~) 一门两太监 张水仙的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傻眼了,吴大队长的脚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他实在是没想到继村里的有人合谋换人家富贵人家的孩子以后,还会出来一个杀人犯! 吴东亮他哥哥死的时候十岁,吴东亮比他小一岁,才九岁啊! 小小年纪就敢杀人,长大了还杀自己的亲爸!吴家村的人只觉得一股冷汗从后背密密麻麻的冒出来。 谁也没有怀疑张水仙的话。 张水仙在村里的人品大家有目共睹,要是她不确认的事情,她不会说出来。 而吴东亮是什么货色大家也能看得到。 黄兵的神色一下就变得凝重了。 如果只是拐卖,他们确实是没有办法判吴东亮死刑的,但是若是再加上杀人这一点,那死刑是妥妥的了。 吴东亮被两个公安押送着在门口等村里的拖拉机,听到张水仙的话,他努力瞪大他的眼睛,小小的缝里充满了杀意。 “张水仙,你个婊子,贱人,你到底在瞎说什么?我要打死你!”他挣扎着过来要给张水仙好看。 被公安摁着肩膀:“老实点!” 吴东亮老实不了。 要是只是换孩子这一点,他还有一线生机,张水仙把这些事儿一说,他不得死? 吴东亮只恨自己太过于心软,没有早点把张水仙弄死。 要是早点把张水仙弄死,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儿了。 张水仙光吴东亮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吴东亮你是不是在后悔没有早点弄死我?可惜了。” 张水仙跟吴东亮少年夫妻,但两人从来没有恩爱过一天。 吴东亮以前不弄死张水仙,是因为家里不能没有女人伺候。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凭借他的脾性,张水仙死了以后不会再有女人嫁给他。 不仅仅是他,就连他的儿子都已经二十三四了,也从来没有媒人想过给他说媒。 吴东亮为了这个事情没少暴打张水仙。他觉得他儿子娶不上媳妇儿,全是张水仙给霉的。 这一次张水仙被他打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就是因为他看中的一个儿媳妇儿在上个月嫁到了别人家。 吴东亮亲自上门去说媒,人家也没有改变想法。 气不过的他回到家以后拿张水仙当出气筒。 “吴东亮,你这样的人真该断子绝孙呢!”张水仙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微微笑着的。 要是眼神能杀人,张水仙已经在吴东亮的眼神里死了千百次了。 “是你干的,是你干的,对不对?”吴东亮嘶吼着,再次挣扎着朝张水仙冲去。 “对,是我干的,像你这样的人凭什么拥有子孙后代?所以我在发现你儿子跟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以后,就找人把你儿子给废了。”张水仙恨吴东亮,也恨和吴东亮的那个儿子吴鹏。 其实小时候的吴鹏还是挺好的,一直到他10岁懂事了,知道吴东亮在家里面有绝对的话语权以后整个人就变了。 他开始站在吴东亮的那一边指责压迫张水仙。 刚开始是语言的压迫,到后面变成了吴东亮的帮凶。 一个15岁的已经知道好赖的孩子在自己的母亲被打的时候,递上一把磨得锃亮的菜刀给自己的父亲。 让自己的父亲剁了自己的母亲。 那个场景张水仙不敢回忆,她的世界从那天开始再一次崩塌。 吴东亮打起来老婆孩子来是不分对象的,在吴鹏15岁之前,每一次吴东亮要打他的时候,张水仙都是冲上去将他护在身下的。 为了护他,张水仙的肋骨都被打断过不知道多少回。 可偏偏她用命护住的孩子在关键的时刻背叛了她。 吴鹏的举动大大的取悦了吴东亮,从那以后吴鹏再也没有被吴东亮殴打过。 吴东亮有什么好东西也会记得给吴鹏带一份。 吴鹏在家的日子彻底的好过了起来。 如果说吴鹏从小就是这样的,那张水仙会恨他但是不会恨到这个地步。 偏偏吴鹏不是。在吴鹏10岁之前,他曾抱着张水仙心疼的说等他长大了会把吴东亮打趴下,再也不让他伤害张水仙。 听到这句话的感动犹在耳边,张水仙能不怨,能不恨吗? 所以在她身体还算好的时候,她用张再新寄给她的第一笔工资找了几个混混,让他们找机会废了吴鹏的子孙根。 当然了,吴东亮的她也没有放过。 说起来也是搞笑,在子孙根被弄掉了以后,这两父子就像是猪圈里被催肥的猪一样一天胖过一天。 “张水仙你还是不是人?那是你儿子,你儿子!百年之后你是要靠他摔盆子的!你怎么那么狠心!”每一个男人都有传宗接代的执念。 丑的像是水滴鱼一样的吴东亮也是如此。 跟吴东亮同龄的男人爷爷都当了好几年了,吴东亮亮儿媳妇儿都没有一个。 他的内心早就焦躁不堪了。 他为什么要跟姜明燕要那么高的补偿费,就是为了买一个儿媳妇回来。 当然啦儿媳妇买回来了,要是生不出孙子,那日子肯定是不会好过的。 至于自己怎么让女人怀孕这个事情吴东亮根本就不愿意去思考。 反正孩子生不出来,打女人就对了。 要是女人有本事,他们能没有反应、能起不来吗? 说到底还是女人的错。 一个女人连让自己男人起欲望的能力都没有,还当什么女人? 不打留着干什么? 吴东亮恍若癫狂,随后赶来的吴鹏听到他俩的对话也当场就疯了。 跑到张水仙的面前,指着她的鼻子。 “你是我妈吗?你还是我妈吗?别家的妈都期待着自己能抱上孙子,怎么到了你这里你就要让你的儿子断子绝孙?”吴鹏和吴东亮差不多高。但他的长相完全就是吴东亮的翻版。 那一大一小的水滴鱼长相让苏晚星跟周小玲纷纷皱起眉头。 张水仙坐在自行车上没说话。她也没有什么好跟吴鹏说的。 在吴鹏15岁之前,她对吴鹏长大后的生活充满期待。 她期待吴鹏长大以后成家立业,把她从吴东亮的手边救出去。 吴鹏15岁过后,就再也不是她的儿子了。 她和吴东亮一样是流了一身坏血的魔鬼。 “我当然期待抱孙子,不过期待的不是你的孙子罢了。我也不是你妈,在你把菜刀递到吴东亮的手上,让吴东亮把我剁死,来向吴东亮投城的时候,我就不是你妈了。” 死嘴,怎么不知道多说点? 吴鹏被张水仙的言语刺激到了,他举起手要上来殴打张水仙。 被吴三叔一脚踹在地上。 “吴鹏,你还有一个儿子的样子吗?”吴三叔在吴家村的威望比吴大队长还要高。 吴鹏敢对张水仙大小声却不敢对吴三叔呲牙。 而他的骨子里是懦弱的,再遇到比自己强的人的时候,他就连反抗都不敢。 他只敢压迫比自己弱势的人,比如他的母亲张水仙,以此来维护他那一颗脆弱的自尊心。 苏晚星都走出去好几步了,看到吴鹏已经挨揍了,就没管了。 拖拉机的轰鸣声传了过来,黄平看了一眼地上的吴鹏,让押着吴东亮的公安往前走几步,在拖拉机停到他们面前之时把吴东亮扯上拖拉机车斗。 他们来的时候骑着自行车也被放在了车兜里。 公安们把吴东亮包围在中间。 苏晚星载着周小玲,姜明燕载着张水仙,骆文波护在姜明燕的车边上,三辆自行车骑得很慢,但是很稳。 她们不坐拖拉机,不是因为拖拉机坐不下,而是张水仙的身体已经受不了拖拉机的颠簸。 从吴家村到沪市的这一条路,他们用了比来时还要多一半的时间。 回到沪市已经是下午的四五点钟,姜明燕夫妇连家都没有回,直接带着张水仙到了沪市人民医院去做全身检查。 苏晚星也跟周小玲道别回到了家中。 薛心瑶没有出来爱他的眼。 不过她发现巷口的老太太团体中多了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穿着沪市少见的民族服饰,没有很华丽,但是看起来是格外的与众不同。 作为上辈子的滇省人,苏晚星看到她身上的苗族服饰时心里有一瞬间的恍然。 上一世,她的生活中这样穿着自己民族服饰的人随处可见。 到了这个时候确是少见得很。 恍然中又带着一丝亲切。 那个苗族女人对上她的目光,跟她笑了笑,然后站起来朝走过来。 “同志你好,我是咱们幸福里新来的住户,我男人刚刚调到沪市来的。”苗族女人笑的特别灿烂。 苏晚星也跟着笑了笑,“你好你好。” 打了招呼,苏晚星也没想多待,直接便进了屋。 她关上门以后门外的苗族女人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回到了老太太的团伙里,继续听她们聊家长里短。 偶尔附和几句。 等到该吃饭的时间了,她才走向自己的住处。 两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等待她,其中一个手中把玩着一个对讲机。 “我没有看出来她有寄生的迹象。”苗族女人靠墙站立,“连续确认了三次,已经可以了吧?” “她能把唐诗韵的系统从头上浇出来这一点咱们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 “那些身负累世功德挣脱异端的控制,反杀他们的人我们见过得也不在少数。” “虽然这个苏同志手手法粗暴了一些,但也在正常范围内。”身负大功德者是会得到上天的庇佑的。 她们的路比一般的人要走得更加顺利一些。但同样的,身边的妖魔鬼怪也会多一点。 “现时运的系统是夺运系统,苏同志挣脱了她的控制它本来就会遭受反噬,被开水烫出来也实属正常。”苗族女人有点点的不耐烦。 “再观察观察。现在这个时候一点乱子都不能再出了。”拿着对讲机的军装男人沉声道。 “我觉得就不必了吧,顾组长,从你们见完异端10号开始,就连续派出了好几个人去试探她,现在她的怀疑已经被排除了。你们还要观察什么?”周向阳看着军装男人,语气非常不好。 唐诗韵诬告苏晚星抢夺她的系统,按照正常流程,试探一次两次已经是极限了,试探三次已经是流程之外,现在三次试探完了,还要再观察,观察什么? 顾组长看向周向阳,好脾气的解释:“夺运系统不比其它,我们需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周营长,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也请你理解一下我们的工作。” “我用我身上的党徽保证,用军人的荣誉保证,我们的观察,不会打扰到她的正常生活。” 周向阳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希望顾组长说到做到。我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本领,但若是她因为这件事情受到半点伤害,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至于怎么个不客气法,周向阳现在还没有想清楚。 他接触到这个组织的时间还短,他得再研究研究才能有具体方案。 “周营长放心。” 周向阳在顾组长的保证中大步离开,刚出门,他就碰到了出门倒垃圾的苏晚星。 “好巧啊苏同志,刚刚下班回家吗?”周向阳下意识地对苏晚星扬起笑容。 见到周向阳,苏晚星还有些惊讶。不是才抓了敌特?周向阳不是应该很忙吗?难不成是来走访这条街的人的?这么一想,逻辑顿时就圆上了。 苏晚星看着周向阳灿烂的笑容,觉得吃了一个郁闷瓜心情都舒坦多了。谁不喜欢每次见面都朝自己笑的人呢? 周向阳虽然第一次见面有点死装,但后面几次相处下来并没有让苏晚星觉得不舒服。那点死装的油腻感也就消失了很多了。 “对,刚刚下班。你呢?” “我也刚下班。”周向阳踌躇了一下,对苏晚星发出邀请。 “苏同志,我可以请你吃一顿饭吗?我想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和帮助。”周向阳说这句话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的。 在苗族女人的住所时,他就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次这句话。 他明天就要去这边的部队报到了,新的部队还需要他去尽快适应,不知道到时候他还有没有机会时常往沪市跑。 他想在离开之前单独和苏晚星吃一顿饭,他没想着这么快就和苏晚星表达自己的心意,他怕吓到苏晚星,也怕苏晚星觉得他不够尊重他。 他请苏晚星吃饭,就是想加深一下自己在苏晚星面前的印象。 二十五年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动的人,周向阳不想轻易放弃。 至于唐诗韵说的苏晚星夺了她的系统那个事儿,周向阳标点符号都不信,那根本就是唐诗韵对苏晚星的攀咬。 这是夺运不成了想要毁掉她呢! 苏晚星看了周向阳好几秒,然后点了头。 “不用你请,我来我来,上次你帮我作证的事儿我还没谢谢你呢。” 周向阳之前帮助过她,她当时还想着以后给周向阳寄点东西表示一下感谢呢。 回到沪市以后事情多,她就没想起这一茬儿。 现在周向阳主动提起,她就想起来了。 择日不如撞日,索性就今天了。 周向阳听到苏晚星答应和他一起吃饭了,上扬的嘴角就跟枪把子一样,压都压不住。 他屁颠屁颠的接了苏晚星手里的垃圾桶:“那都是我该做的,不用谢我,我去帮你倒垃圾。” 周向阳说完,就朝着垃圾点的位置狂奔。 苏晚星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在原地等着,等周向阳回来的时候,她把垃圾桶放在门后,关门和周向阳一起朝最近的国营饭店走。 路上,周向阳说起了孙林花的事儿。 孙林花为了唐诗韵什么都招了,唐诗韵却不愿意见孙林花一眼。 孙林花还没从这个打击中走出来,在知道两个老郑都被抓以后,整个人都疯了。 周向阳在说完孙林花,又说起了门卫老郑。 “老郑交代,他得到的命令就是接近你。讨好你,再从你身上获取那份笔记和宝藏的下落。” 说起这个,周向阳又说:“笔记已经被我上交上去了,上级给你定了表彰,因为情况特殊。你的表彰不会出现在明处。”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去给你申请。” 周向阳怕冷场,完全是在没话找话,说完这些,他都有点泄气。 他怕苏晚星觉得他太过无趣。 可他没有和不是亲属的女同志相处过,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启那些话题。 他很沮丧。 他真想拍自己的嘴,死嘴,之前不是话挺多的么,现在怎么不知道多说点? 第七十巴掌 周向阳的沮丧苏晚星察觉不到。 她在思索周向阳的话,思索了半天,她也没觉得自己有啥想要的。 “我没什么想要的。你们按照常规的奖励就行。”东西是没有什么想要的,但是奖励是不能不要的。 苏晚星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得的。 周向阳点头,他等一下回家的时候就跟上级汇报苏晚星的答案。 苏晚星看周向阳说完以后就找不到话题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想了想,把骆庭、薛飞瑶周小玲以及后续引发的事情跟周向阳讲了。 周向阳才刚开始听三四句,那眉头就皱得可以加死苍蝇。 等苏晚星说完一个段落,他立马开口:“这个骆庭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和未婚妻的表姐拉拉扯扯勾勾搭搭,还在退婚之后天天去 09-==找前任的麻烦,没有人去举报他乱搞男女关系吗?” 周向阳不理解。 难不成沪市的民风比较开放? 那也不对啊,就以他这几天经常往派出所和武警部门跑的经验来看,这种举报乱搞男女关系的人还是很多的啊! 那怎么偏偏这两个人就能是例外呢? 苏晚星很感慨,她左拳击右掌:“就是说呢!大兄弟咱们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这俩神经到处撒欢,我还以为沪市民风如此开放呢!更觉得不是这个,而是骆庭在厂子里还和好些女同志暧昧……他的爸爸这些年也是风流债不断……” 苏晚星的吐槽之欲滔滔不绝。 周向阳听得很认真,对于大兄弟这个称呼,周向阳选择性的略过。就当听不到。 周向阳听到后面,觉得这个事情越来越不简单。 想到那个各有各的神通的特别行动组,周向阳的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国营饭店,国营饭店今天供应红烧鱼,苏晚星拿了粮票肉票先去点,除了红烧鱼,还要了一个回锅肉土豆和一个炒时蔬。 钱票是苏晚星抢着付的,周向阳没抢过她,在找位置坐的时候,他道:“下次我来付款,你别跟我抢了啊。” 苏晚星回答得很敷衍:“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下次跟不跟周向阳来吃饭苏晚星都不知道呢,她答应就答应了呗。 周向阳深深叹气,觉得自己的追妻路漫漫。 两人在窗子边的桌子边坐下。 苏晚星拿小杯子倒了一壶桌子上的茶水喝,顺手给周向阳也倒了一杯。 已经到饭点了,饭店内熙熙攘攘的,人特别的多。 苏晚星和周向阳坐的桌子小,苏晚星左看右看,觉得这副场景很有意思。 周向阳看着她,觉得这样的她也很可爱。 两人都没有怎么说话,但是气氛却格外的融洽。 饭店营业员很快就把他们要的饭菜送了上来,两人开始吃饭。 这年头国营饭店的大厨的手艺都是相当的不错,红烧鱼应该是炸过了再红烧的,表皮微微酥,肉很入味儿。 回锅肉是用的上好的五花肉,肥而不腻,瘦肉不柴,土豆软糯油亮,切成小拇指长短的葱花跟红但不辣的辣椒是这道菜的点睛之笔。炒时蔬是用蒜末炒的,最大程度的激发了青菜的味道,又去除了青菜的苦涩,蒜香味十足,青菜脆爽。 搭配着蒸得粒粒分明,又软硬适中的大米饭,一会儿的功夫苏晚星就吃了一碗。 周向阳看到苏晚星吃得那么香,心里觉得格外满足。 吃了一碗饭的苏晚星速度慢了下来,周向阳察言观色,跟苏晚星说了自己明天要去单位报到的事情。 “你不回去东北那边了?”苏晚星记得周向阳是跟林水生一个部队的。 周向阳摇了摇头,给苏晚星已经喝光的茶杯里续上水,“我调任到沪市这边了。” “因为我很多年没有休探亲假了,就顺便休假了再过来沪市报道。我去林水生家是林水生让我帮他取一份文件。我爷爷爷爷大伯一家在那边的农垦场里工作,我顺便去看一眼。” 他因为要调来沪市,顺道过来调查孙林花一群敌特的事情,周向阳略过不提。 “我父母在浙省,我父亲在那边当兵。我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我妹妹在读高中,哥哥在浙省那边已经成家立业了。” 周向阳趁机跟苏晚星说自己的家庭。 苏晚星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周向阳。 第一次见到周向阳,周向阳给她的感觉是个死装男。 但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并没有再展现出他装的那一面。 对于周向阳喜欢自己这一点,苏晚星隐隐约约有所察觉,周向阳的长相也是比较阳刚俊朗的一种。 身高也到达了一米八,相处下来给她的感觉也不讨厌,苏晚星沉思了一下,有点麻爪。 作为母胎单身许多年的人,她好像就没有恋爱这根筋。 穿越前追她的人大多数都跟她混成了朋友。 苏晚星在思索把周向阳变成自己大兄弟的可能性。 因为她现在实在是没想着恋爱。 “吃饭吃饭,再不吃就凉了。”周向阳仿佛没看到苏晚星的纠结,立刻转移话题。 他不愿意让苏晚星为难。 苏晚星松了一口气,“吃饭,吃饭。” 饭后周向阳把苏晚星送回家后回到了家属院。 周奶奶已经吃过饭去跟老姐妹们聊天了。苏玉行毒杀苏家人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整个机械厂都在讨论这个事情。 门卫老郑忽然消失的事情没有一个人讨论的。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看民众的敏锐度。 周向阳洗了个澡躺在周家的客房里,回想了一下今晚跟苏晚星吃饭的细节,笑了笑。 而后又想到了唐诗韵和那个特别行动组。 那个特别行动组会调查苏晚星是在走正常的流程,每一个和“异端”接触过的人他们都是要调查的。 他们之所以派出三个人去试探苏晚星,是因为谢诗韵的诬告。 不过在特别行动组顾知恒说出要继续观察观察的时候,苏晚星的危险就已经解除了。 周向阳估摸着特别行动组很快就会离开。毕竟国家那么大,异端那么多。 周向阳的这个猜测很正确,次日他起床告别他姑奶提着行李离开的时候,和他一起回部队的领导已经告知特别行动组已经离开的事情。 周向阳想起法外狂徒骆庭那一群人,跟上级汇报了他们的事情。 苏晚星第二天照常去上班,对于周向阳的离开没有什么反应。 周小玲已经在街道办等她了,苏晚星一过来,她就迫不及待的跟苏晚星说起了薛飞瑶的八卦。 “骆庭被带走的事我们那边都传遍了。晚上姜姨回去的时候在邻里之间说了吴东菊换孩子的事情。” “都还没到晚上,薛飞瑶就跑我们家来了。让我们救救她。在没有骆庭这个‘金龟婿’以后,作为适龄人员,她和薛心瑶要有一个下乡的。” “她家选择了她。” 箱子还是打不开 “她在家不受宠吗?” 周小玲呵了一声:“受什么宠啊。她是她们家的第二个女儿,在她之前还有一个哥哥了。底下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她能受什么宠?” 周小玲说薛飞瑶,脸上的冷笑藏都藏不住,“她从小就被人灌输那种男人最尊贵,女人都是为了男人而生的想法。她把她哥哥弟弟当成主子一样的伺候。” “我之所以跟她玩不来就是因为我小时候去她家的时候,她总是压着我把我的好东西供奉给她的哥哥弟弟。我不干,她就到处告我的状。有她这多么个丫鬟对比,我跟薛心瑶立刻结成了联盟。” “但凡是她正常一点,我觉得我那个时候都不会和薛心瑶那么好。” 苏晚星皱了眉头:“那不对啊,不是说她最疼爱薛心瑶?” “那是因为薛心瑶在十岁那年变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她绣了一副很漂亮的苏绣吗?那副苏绣被他们找门路送给了纺织厂当时的领导,那个领导安排他们进了纺织厂。他们一家从乡下搬到了城里。” “薛心瑶给家里实现了阶级的跨越,她家里人看到了她身上的利益,可不最宠爱她吗?” “薛飞瑶多会察言观色啊。她怎么可能不把薛心瑶供起来呢?她也不过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罢了。” “所以说,她之前来找你要工作给薛心瑶不是跟她关系好,而是为了讨好薛心瑶,进而讨好她父母?”苏晚星大受震撼。 可能是因为她没有出生在多子家庭,所以理解不了这种“争宠”模式? “是啊。现在她小弟十五岁了,马上也就初中毕业了。政策那么紧张,他们家至少得下乡两个。” “薛心瑶是能给家里带来好处的人,她弟弟是父母的二分之一命根子,薛飞瑶不下乡谁下乡。”周小玲很是唏嘘。 薛飞瑶在攀上骆庭之后有多嚣张,昨晚到她家以后就有多么的卑微。 以前给她父母跪下是惺惺作态,昨晚是真心实意的跪下。 “她要你的工作没?”苏晚星很好奇。 “呵,她没有啊。她求我父母给她找个临时工的工作。只要能不下乡就行。”周小玲像是除了苍蝇一样的恶心。 薛飞瑶之前为了讨好薛心瑶,张口就是要她的工作。 现在“靠山”倒了,也知道提出要她的工作不合适了,知道退而求其次了。 “你爸妈答应没有?” “没有。现在一个临时工的名额都得大几百块钱呢。我那个大姨抠得很,怎么可能会同意给她出钱买工作?” “就算要买也要给薛心瑶买啊。现在虽然不提倡绣花啥的,但薛心瑶有这么一个手艺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翻身了。她们不可能放弃薛心瑶。” “所以这个名额的钱只能是我父母出,我父母又不傻。我妈说了,有那个钱还不如留着给我以后做嫁妆呢。凭啥便宜算计我们的人?” “我觉得阿姨说得对。”苏晚星对周小玲的父母点赞。 周小玲抿嘴一笑,骆庭被抓,薛飞瑶要下乡了,之前压在她面前的看不见的两座大山被挪开了,周小玲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 苏晚星跟她一道儿往办公室走。 刚走几步,苏晚星又当了一回华生,她又发现了一个盲点:“骆庭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抓,薛飞瑶不算这里面的女的?她为啥没被抓走。” 周小玲的脚步停顿了,她茫然的看着苏晚星:“是啊,为什么不被抓?按理来说这不能够啊。” 骆庭是薛飞瑶从她这里抢走的。 为了笼络住骆庭,薛飞瑶早在两人见面的第三次就已经对骆庭献身了。 那个时候的骆庭和她可还是未婚夫妻呢!现在的薛飞瑶跟骆庭那么高调的出行,经常在大街上拉拉扯扯,还在街角热吻过。 那为啥罗骆庭被抓走了,薛飞瑶会没事呢? 为什么她还能在昨晚上去她家哭哭啼啼? 周小玲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了,突突突突的疼。 苏晚星却瞬间想起了周小玲上次说的薛飞瑶变了一个人的话。 根据唐诗韵的异常来推测,薛心瑶难道也是个天命女主,所以她的亲近之人的异常会被她的女主光环笼罩? 那么问题又来了。 为啥她的女主光环能笼罩到骆庭的身上?总不能是薛心瑶最后跟骆庭走在一起了吧? 有那么狗血的? 苏晚星被自己的这个猜测给雷得外焦里嫩,手脚一麻一麻的。 “薛心瑶跟薛飞瑶的关系亲密不?”苏晚星继续试探。 听到苏晚星的话,周小玲的脑袋瓜子变得清明了一些,那些突突突的疼瞬间散去。 她回:“亲密啥啊。薛飞瑶就是全家的小丫鬟,我以前还亲眼看见过薛心瑶骂薛飞瑶呢。” 苏晚星想起三番五次到家她要求租她家房子的薛心瑶,想起之前她寻思的要问问薛心瑶家老家在哪里的事情。 “薛飞瑶老家在哪里?” “薛家村啊。” 周小玲的话,瞬间让苏晚星醍醐灌顶。 “她爷爷叫啥?” “薛兴柱吧。他们那一个村子都按照辈分来排的。薛飞瑶他们这一辈是薛什么什么瑶。男的后面那个瑶子会变一变。他们的上上一辈就是兴。” 得了周小玲意料之中的答案。苏晚星已经决定明天周末去薛家村把卢家的家底拿回来的事情了。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现在的她拥有了可以静止时间的空间。 卢家的那些宝贝放在她这里,可比放在薛家安全得多了。 更何况,不出意外的话,薛心瑶是盯上了她们卢家的宝贝了。 为啥一直要住到她家来,估摸着是没有钥匙打开那个箱子? …… 薛家村。 薛心瑶提着从沪市买的两包平价点心和两斤下水肉回了家。 薛家大多人都出去上工了,家里只有薛心瑶的爷爷奶奶在家。 薛心瑶的奶奶看到薛心瑶回来,手抖了抖,看了一眼薛兴柱,起身去给薛心瑶冲鸡蛋茶。 堂屋里只有薛心瑶跟薛兴柱在。 薛兴柱灭掉手上的旱烟,面带敬畏的看了一眼薛心瑶:“我按照你的方法试了,那几个。” 薛心瑶想起已经居住在孙家老宅里的苏晚星,面色瞬间扭曲。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 女儿是牛羊马 被人指着鼻子骂废物,薛兴柱的神色却没有半点变化。 好像已经被骂习惯了一样。 “我们已经尽力了。你是知道的,这些年咱们没少找人来开箱子,但是开不出来有什么办法?”薛兴柱的旱烟杆抖了抖,抖掉烟斗里的烟灰。 薛心瑶沉着脸,她知道,她怎么会不知道呢?要不然她也不会用热脸去贴自己的冷屁股了。 薛老婆子战战兢兢地端了一碗鸡蛋茶出来,恭恭敬敬的递给薛心瑶,薛心瑶喝完了,站起来就走。 “继续找开箱子的方法。” 薛心瑶走得很快,几分钟就出了薛家的院子。 薛老婆子擦了擦眼角,“老薛,你说要是真的打不开这个箱子,这个孤魂野鬼会不会弄死我们?” 薛兴柱目光沉沉的院子里的那颗李子树,树上的果实已经被摘了七七八八。 “没有得到主家留下来的那批东西之前,她不会动手的。老婆子,你上老二家去一趟,再偷偷摸摸的去孙家那边看看,要是主家的后人回来了,给他们带个信。” 薛老婆子应了一声,去拿起角落的篮子到自留地去摘菜。 等她摘了一篮子菜出来正要去换衣服,薛兴柱叫住了她:“还是我亲自去吧。” 薛老婆子急了:“那怎么能行,那怎么能行。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要是惹恼了那个人,到时候……” “不用再多说了。我要是不去,咱们全家上下乃至全村,都不会有好日子过。她现在没有对我们出手,是因为我们对她还有用,等她拿到东西,我们全都活不了。” 薛老婆子嘴唇蠕动,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薛兴柱提着篮子前往码头,要到沪市去,他们只能坐船走。 …… 今天街道办没有什么事情,大家坐在一起说八卦,织毛衣,日子过得很是悠闲。 下午下班苏晚星在菜站买了点菜回家。 这年月没有外卖,国营饭店的饭菜虽然好吃,但是在票不多的情况下,也遭不住天天吃。 单位不管晚上的这顿饭,所以自己开火是最无奈的选择。 好在就她一个人吃饭,随便对付一口就差不多了。 苏晚星回到家门口,正好看到坐在轮椅里被推回来的隔壁老婆子,也就是徐大勇的妈。 推着她的是一个面色苍老的女人。 “徐大妞,你个小贱皮子,老娘要在医院住着,你把老娘弄家里来,是不是想让我死在家里?老早就知道你不是个东西,早些年我就应该把你丢在粪坑里溺死!”徐大勇的妈名叫李招娣,她的脖子上还缠着纱布,腰上也被纱布覆盖。 她的儿子被抓了,医院看她伤得那样重,只能找到幸福里的街道办,让街道办联系她的女儿。 李招娣有三个女儿,每一个在嫁人之后都不跟娘家来往了。 徐二妞、徐三妞接到幸福里街道办的电话,一听李招娣受伤了要人照顾,直接挂了电话,一句话都不带说的。 徐大妞本来也要挂电话的,在幸福里街道办工作人员的再三劝说下才回来照顾李招娣。 她是上午到的医院,两个小时都不到,她就已经把李招娣弄出医院了。 问就是没有钱给李招娣上医院,有那个钱拿在医院花,直接花在有需要的地方不更好吗? 徐大妞朝苏晚星点了点头,拿出钥匙打开这处小院子的门。 这处小院子昨晚上已经被军方、公安以及革委会等组织搜了无数次,有用的东西早就被带走了。 屋内一片狼藉。 徐大妞面不改色,李招娣已经中气十足的骂出来了。 徐大妞转身一脚踹在轮椅上:“忍你很久了,你还能骂人,看来你还是不够疼。” 李招娣的轮椅被踹得往后滑了好几步,李招娣吓得嗷嗷叫。 苏晚星本来都要进屋了,见到这个动静,立马转身,看得兴致勃勃。 左邻右舍的邻居听到动静也出来了。 有的人特地从家里拿了烂菜叶出来,见到李招娣的那一刻就丢出去了:“李招娣,你养了个敌特儿子,有什么脸再住在我们幸福里?” “走走走,跟我走,我们要去街道办告状,这种敌特的母亲,我羞与之为伍!”有青年振臂高呼,无数年轻人站在他的身后。 李招娣因为家里被人翻了,东西被拿走了的愤怒之色僵在脸上,脱口而出的骂声也被噎了下去。 不过一天的功夫,李招娣已经深刻的意识到了敌特家庭会遭受多大的白眼。 她本来以为幸福里这些人邻居会同情自己,毕竟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儿子会当敌特啊。 徐大勇可是他们徐家的根,他被抓走了,大家不是应该同情她吗? 李招娣想不明白。 徐大妞看着低着头如同鹌鹑一样的李招娣,嘴角露出了一个冷笑:“街道办的人已经跟我说过了,让你今天就从街道办离开。” 这处房子是敌特组织分给徐大勇的。 徐大勇住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孙家的那些东西。 现在徐大勇这一批人被一锅端了,这处房子当然也就归街道办了。李招娣可没有办法在这里住。 李招娣懵了:“那我往后住哪里?” 徐大妞看着李招娣,晓得阴气森森的,“回老家啊。” “不回去,我不回去。你给我找个地方租房子住,否则等我好了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死你个白眼狼。” “呸,你要打死谁,像你这种人才应该被打死。”扔菜叶子的老太太站在李招娣的面前就是一阵输出,输出的话语中含族谱内任务数量极高。 苏晚星在边上看得叹为观止。 她没忍住,站到了一个眼熟的阿婶边上,“阿婶,他们有仇啊?” “有。李招娣,就是坐轮椅那个,她从搬进来开始就跟跟杨秀芳不对付。因为杨秀芳对女儿好,她看不惯,她说女儿就是家里的牛羊马。说杨秀芳对女儿好是有病。” “杨秀芳能饶了她么?两人这两年干了好几架了。” “她的三个女儿里,就这个徐大妞最有种,两年前提刀来差点把她跟徐大勇剁掉。现在街道办让徐大妞来照顾她,她的日子好过咯。” 都是有姑娘的人,虽然大家都是重男轻女,但像李招娣这么极端的还真没有。 和苏晚星说话的婶子也是有女儿的,当然听不得李招娣的那段说辞。 ,是家里的财产,除了干活就是卖了赚钱。 儿子是家里的宝贝,什么都不用干,因为胯下多了二两肉,就活得高人一等。 简直就是神经病。 “她儿子都是敌特了,她不用下放?”苏晚星只关心这个问题。 到人家家里来偷盗,不合适吧 “下放啊,等她伤好了就下放。现在她这样子下放下去不得死在半路?”幸福里街道这一片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消息的来源比较靠谱。 说起来幸福旅游,李招娣母子这样的人居住,把信封里的名声都给破坏了。就今天都不知道来了多少批人,全是为了查敌特的。 现在幸福里这些人家谁家家里有几个老鼠洞,都被公家知道完了。 在场众人谁看,李招娣母子不痛恨的? 不过她们都是有素质的人,从来不干迁怒的事儿,大家伙怒骂李招娣,站在门边的徐大妞没受一句辱骂。 徐大妞看着被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骂着,还时不时被人扔几颗烂菜叶子的李招娣,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 她们姐妹三人因为李招娣的牛马论从小就过着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干活挨打的日子。 14岁一到就被李招娣提脚卖了。 要是家里实在缺钱,她们也能接受早早就嫁人的命运,但家里缺钱吗? 李招娣拿着他们徐家祖辈积攒下来的钱财,在打地主的那两年还从地主家抢了不少金银财宝。 早早的就在家里面取了青砖瓦房。 徐大勇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过着少爷一般的生活。 不到5岁,徐大勇吃肉都吃腻了。 而她异母同胞的三个姐姐从小到大连肉汤都没有喝过。 徐家的三个妞,谁不恨惨了李招娣? 现在徐大勇被抓了,李招娣坐了轮椅,二妞,三妞很快也会得到消息,到时候她们姐妹一定会把从小到大受过的委屈全都加注在李招娣的身上。 在这之前,她们姐妹会登报跟李招娣,徐大勇断绝关系。 这个是刚刚她在医院听来的好办法。 听到李招娣也会被下放,苏晚星就舒坦了。 她没管家门口的闹剧,回屋做饭。 她买了一箱豆腐和一根大葱,准备做个葱烧豆腐。 这道菜是她上辈子从短视频平台上面学来的,做了几回以后发现味道相当不错,于是便爱上了。 土灶上蒸米饭,这回蒸的米饭她没有沥米。大米淘洗干净,放上适量的水直接坐在大锅的篦子上面蒸就行。 相较于沥米蒸饭,这样蒸的米饭方便简单一些,但蒸出来的米饭没有沥过的蒸的香。 蒸着米饭,她将大葱切成段,取出一个碗,舀上一勺子黄豆酱加盐、味精搅拌均匀备用。 米饭蒸的少,没一会儿厨房内就传来阵阵米香。 苏晚星瞅着时间端出大米取出篦子,打掉锅里面的水以后往锅里放油。 油微微热了以后,在锅里撒上一层一勺盐,整块豆腐不切,直接下到锅中,用锅铲将豆腐切成小块小块的。 当豆腐煎的两面焦黄之后倒入调好的料汁加上一些水和大葱,用最小火慢慢的煮着就行。 豆腐是一种越煮越嫩的食物,苏晚星在中途添了一碗水,水收汁之后放上一勺花椒粉直接把豆腐盖在米饭上。 豆腐本来就是一个极其下饭的菜,她炖得时间足够久,豆腐很入味儿,吃起来是一股浓郁的酱香以及葱香。 搭配着大米饭,黏黏糊糊的好吃极了。 苏晚星吃得一点都没剩。 吃了饭她打扫完卫生,拿起今天中午特地去书店买的书开始看。 这年头的书许多都不能出现在书店内,尤其是小说这个类型。 但好书从来都不在少数的。 在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现在,苏晚星拿着一本写国家地理的书看得格外入神。 她今天去书店找关于法律的书了,老板在货架上翻了半天才给她翻出来小猫两三只。 不过也够用了。 看关于法律的书,她看得格外认真仔细,一边看还一边做笔记。 夜深人静,苏晚星从厨房的大锅中打了一桶水去洗漱间洗漱,完了躺在床上睡觉。 她又做梦了。 这个梦相较于之前做的梦,要更加真实、离奇一些。 她以上帝的视角,看到了薛心瑶。 那个时候的薛心瑶和周小玲说的一模一样。 她的父母重男轻女,整日给她灌输要为哥哥弟弟奉献一生的观念,她嗤之以鼻。她跟哥哥弟弟抢东西,哥哥弟弟有的她必须要有,父母要骂了她打了她,她会在父母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地揍她们一顿。 她活泼好动又充满正义,村里的小孩子都爱跟着她玩,她是名副其实的孩子王。 她的父母嫌弃她,她的爷爷奶奶却很喜欢她的那个性子。 转变是在她八岁那年,那天她带着小弟们玩躲猫猫,在玩的过程中,误入了村中央一个那个没有人居住的屋里。 她踢碎了一个罐子,罐子割伤了她的脚。 她晕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她就变了个性子。 性子不活泼了,也不跟哥哥弟弟争抢东西了。 她的性子在某些时候甚至比她的父母还要古板。 十岁不到,她就绣出了一副水平极高的绣品,她让她的父亲拿着那副绣品去了沪市谋了工作。 之后带着全家人到了城里。 在城里的这段时间,薛心瑶经常代表全家回老家去看望爷爷奶奶,每去看一次,都会让薛兴柱去把卢家的传家宝拿来。可惜那个箱子打不开,她也拿不走。 薛家人对她的态度很诡异,像是忌惮、又像是痛恨。 梦中的一切犹如幻灯片一样,播放得很快,但每一帧画面都极其清晰。 在梦境的最后,是薛心瑶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坐在古色古香的屋子里,看着铜镜中的字迹,唱着戏曲的模样。 那副样子诡异极了。 跟鬼片有得一拼。 苏晚星是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她睁开眼,看见一个有些瘦弱的黑影在她屋内翻找东西。 月光从窗户内洒进来,屋内被照得有三分光亮。 借着这三分光亮,苏晚星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薛心瑶啊。 那个忽然间变了性子的薛心瑶。苏晚星就很好奇,她在那个没有人居住的屋子里,到底是得到了什么“金手指”。 苏晚星躺在床上按兵不动。 薛心瑶没有在柜子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转身朝床铺走来。 在靠近苏晚星的那一瞬间,苏晚星睁开眼睛,一脚把薛心瑶踹了出去。 “大半夜的,?” 苏晚星饿了 苏晚星会忽然醒来,是薛心瑶从来没有预料到的。 但在被一脚踹在地上以后,她反应非常迅速,很快就起来了。 也就是这一个照面,苏晚星发现薛心瑶的脸非常非常的白,白到泛青。白天还见面时还正常的唇色,现在也白得跟鬼一样。 说到鬼,苏晚星想起刚刚梦里的场景,汗毛直立。 然后也麻爪了,要面前这个薛心瑶真的是鬼,那她该咋对付? 她没在现实中见过真的鬼啊。 也就小时候看过不少抓鬼电影,让她想想那些电影都是咋弄的来着。 薛心瑶看着苏晚星:“既然你醒来了,那也省得我找了。那卢家宝藏箱子的钥匙给我。” 薛心瑶要得理直气壮,苏晚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理直气壮的人,“你谁啊,脸比澡盆子还大,你要我就得给你?昨晚做梦枕头垫的比你身高还高?” “因为那是我的东西。”薛心瑶说着,快步朝着苏晚星走来。 也不能说是走,苏晚星看着她的脚都没咋点地。 苏晚星的头皮都要炸了。 真特爹的是鬼啊。 打人她擅长,打鬼她没有这方面经验啊。 想起鬼片里大蒜、糯米等食材对鬼有压制作用,苏晚星撒丫子就往厨房跑。 一边跑还不忘嘴她:“你放狗屁,还那些东西是你的,你叫她一声她答应吗?” 薛心瑶没想到苏晚星会跑,她为了接近苏晚星,把苏晚星回来沪市以后的所作所为都仔仔细细的打听过了。 这个人就跟那些不懂得变通的武夫似的,只要有架打,抬手就上。 她走过来,摆明了要跟苏晚星打架,苏晚星居然转身就走? 这是看不起她?薛心瑶瞬间就怒了,披散着的头发瞬间就长了一些。 苏晚星挑衅的同时正好看到这一幕,觉得无助极了。 好在她的大蒜是放在灶台上的,这是今天下午她去买菜的时候顺手买回来的,有一辫子。 她抓在手里当武器。 当她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薛飞瑶也到她的面前了。 头顶的月亮被一团乌云掩住身子,一丝光亮都露不出来,整片大地被黑暗笼罩,不说伸手不见五指,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好在这题苏晚星会,她伸手拉了院子里的灯泡。 灯泡的瓦数不高,昏昏暗暗的,但已经足够让人看清楚眼前的场景。 苏晚星第一时间看薛心瑶,她是有影子的,但在正常情况下,光源在前方,人的影子应该是在后方的。 但薛心瑶就能不一样,光源在前方,她的影子也在前方。而她离光源那么远,她的影子应该是细的长的,但她的影子就能是小小的一个。 苏晚星倒吸一口凉气。 薛心瑶看到了苏晚星手里的打算,笑得眼泪水都要出来了。 “这些东西对我没有用的。”薛飞瑶从八岁进入到这具身体,这具身体的父母爷奶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儿,在那些日子里,糯米、大蒜、黑狗血、公鸡血、桃木铜钱等等东西薛家人都对她使用过了。 那些跳大神的,道士,和尚她也没少会。那些人把她怎么样了吗? 她还不是活蹦乱跳的用这具身体长到了这么大?那些寺庙、道观她不是也去过了? “你要是识相的话,就把钥匙交出来。这样子,我还能留你一条命,要是不识相,你们孙、卢两家可就只有你这一条血脉了。你可得想清楚了。”薛心瑶看似很好说话。 但那眼底是明晃晃的威胁,昏黄的灯光下,她惨白的皮肤好像染上了一丝温度。 “那你就弄死我啊。”每一个人都是怕死的,毕竟老话都说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但要是真死,苏晚星也不怕。每个人都要死,区别只是死的年纪和方式。 她现在要死了,也是赚到了。毕竟别人可没有她这个奇遇,能够在死之前穿越一把。 见到了小说中带系统的人。 现在更是连鬼上身都见到了。 死就死了,她赚到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她还没在死之前玩过男人。以前是没这个心思,死之前多少有点遗憾。 薛心瑶的神色一下就沉了下来,“你以为我不敢?”薛心瑶抬手,院子刮起一道风来。 那道风朝着苏晚星刮去,带着一股破空之声。 在这股风碰到苏晚星的时候,一道金光出现在苏晚星的身上,风在接触到金光的时候,风瞬间被打散,剩下的风刃刮在苏晚星的身上,比阳春三月的微风还温暖。 她手里的那串大蒜发着金光,跟她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的魔法棒一样。 她挥了挥大蒜,大蒜的光跟光波一样的散去,就跟仙侠电视剧里的法术特效的时候。 苏晚星乐了。 那句话咋说呢,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她看着被她挥出去的金光给刺激得抬手遮眼睛的薛心瑶,朝她勾勾手指,开口就是某明星表情包那贱兮兮但格外气人的语气:“你过来啊。” 薛心瑶的脸彻底的沉下来,“你是道家的人?” 薛心瑶说完就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测,道家的人她不是没有交过手,从来没有一个人有这般神通,那些牛鼻子的法器也发不出这道金光。 这是什么光? 光散发出的光芒,就让她打从心眼里感觉到恐惧。 “我不是,我是你祖宗家的。”苏晚星手里里拿着一大串发光的大蒜,可什么都不怕了。 她觉得现在的她比鬼片男主角都牛逼,毕竟鬼片男主角的法器可不会发出这种漂亮的光芒。 这股光芒让她想起那天把唐诗韵的系统干掉以后飞到她身上的东西。 她不知道这金光是什么,但直觉这股金光会保护她在这场人鬼大战中不受伤。 这股感觉来得莫名其妙,但是却她格外有安全感。 既然如此,那干就完了。 她直接就朝着薛心瑶跑去,她把大蒜当成短鞭来用,挥舞大蒜的时候金光四散,打得薛心瑶节节败退。 苏晚星是越打越乐。她甚至还在空中旋转跳跃,主打的就是一个玩得开心。 金光接触到薛心瑶的身上,薛心瑶发出尖锐的惨叫。 这股惨叫就跟当初给唐诗韵脑瓜子浇水的时候一样,并不会让周围的人发现。 苏晚星瞅准时机,飞快地跑到薛心瑶的面前,大蒜挥舞着打在她的脸上。 被大蒜拍打过的皮肤瞬间就黑了,一股肉类被炙烤过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中间还夹杂着一点点的蒜香味儿。 苏晚星看了看大蒜,又看了看薛心瑶那块好像在往外掉黑皮的皮肤,开口:“大蒜还能烧烤?头一次见。” 蒜香味渐渐浓郁,。 累世功德者 人在饿的时候,会爆发出非常非常大的潜力,苏晚星的发光大蒜挥舞得虎虎生风,薛心瑶被这道光打得节节败退。 大蒜每碰到薛心瑶一下,薛心瑶的战斗力就弱了一些。天上那团堵住月亮的云就淡一些。 薛心瑶越往后退,苏晚星就越发热情高涨,没一会儿薛心瑶的身上就被打出了一条条的伤痕,伤痕处的肉和她脸上的肉一样飞速发黑、脱落。 苏晚星的最后一大蒜是打在了薛心瑶的头上。 薛心瑶躲闪的动作慢了下来,伴随着砰的一声,头顶的乌云完全散去,清冷的月光再次铺满小院,将小院照得如同白昼。 月亮出来,一道黑烟从薛心瑶的身体里跑出来,随后变成一个罐子落在地上。 苏晚星手里的大蒜还在发光,她盯着那个罐子半晌没动。 在她的梦里出现过这个罐子。 在八岁的小薛心瑶藏猫猫时,踢到过它,等从那个小屋子里醒来以后,她就变了一个人。 苏晚星看了一眼那个罐子,再看手中还在发光的大蒜,最后把大蒜围着罐子绕了两圈。 罐子在发光大蒜的包围下开始疯狂抖动,眼瞅着罐子的盖子就要打开了,苏晚星扒拉了一下大蒜,把大蒜的一角放在盖子的顶上。 罐子的抖动得慢了一些。 当罐子彻底停止抖动得时候,边上的薛心瑶睁开了眼睛。 苏晚星看了手里这会儿可没大蒜了, 她飞快的跑进厨房,拿出另外一条大蒜。 这串大蒜的长度是刚刚那串大蒜的一半。 这会儿拿在手上并没有金光。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一道金光迅速附着在大蒜上。 苏晚星乐了。 她抓着第二串发光大蒜走到院子。 薛心瑶还在地上坐着。边上的罐子在细微的颤抖。 “谢谢你救了我。”薛心瑶的目光落在苏晚星的身上,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苏晚星才发现薛心瑶的面色变了。 那些被发光大蒜打出来的痕迹不见了。 刚照面时惨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嘴唇也变了个样。 脸色已经是正常人的红润,嘴唇也有了血色。除了头发还是那个暴长后的长度。 苏晚星没接茬儿,她也没底,主要是没有经验。 前世看过的影视作品和文学作品也没有办法在这个给她提供更多的经验。 “我这些年,被她装在了那个罐子里。”薛心瑶看着那个被大蒜包围起来的罐子,眼中有恐惧,有害怕。 “你知道吗?她原来是卢家的姨太太。因为犯了点错被当家主母打发到了薛家村。她最后是死在薛家村的。那些伺候的人在发现她死了以后,一把火烧了她的尸体,把她的骨头收敛到那个罐子里。因为她实在是恨,就成了鬼。” 苏晚星挑了挑眉,“你想说什么?” 薛心瑶抬头弱弱的看了她一眼,犹豫了半晌,道:“我知道她今天来找你是要问你要你家的东西。她不应该要的,但是你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啊,你能不能放了她?” 苏晚星捏紧了手里的大蒜。 好家伙,今天不只是遇到了鬼,连圣母都遇到了。 薛心瑶继续道:“我知道我这么说不对,我不应该这么说。” “但是我爸爸妈妈靠着她的本事改换了门庭,靠着她,我爸在厂里的受到了领导的重视。她了我家啊。” “她虽然很想要你家的东西,但是这么多年,她也没有搞破坏,今晚上她来找你,也没有给你造成什么伤害,你能不能原谅她?” “更何况,她也算是你家的人啊?按照辈分,你还要叫她一声曾祖母呢。” 苏晚星算是知道什么叫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薛飞瑶会用道德绑架别人,这个“薛心瑶”也不遑多让。 不过苏晚星跟周小玲可不一样,在必要的时候,她是可以没有道德的。 绑架一个没有道德的人,那不是扯犊子么? 她道:“先不说她只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妾有没有资格当我的曾祖母,就她想要我祖母家的宝藏这一点就不可原谅。” “她姓卢吗?她有给卢家生育子女吗?她又为卢家做过什么杰出的贡献吗?” 苏晚星每说一句话,面前的‘薛心瑶’脸就黑了一分。 苏晚星现在可以确定了,眼前的这个‘薛心瑶’绝对有问题。 苏晚星微笑,“既然你这么善良,要不这样,我把那个罐子打开,让她再回到你的身体里继续替你们薛家改变门庭怎么样?” 薛心瑶这下脸色彻底的变了,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罐子里出来,凭啥要回去? “你不能这么干。” 苏晚星觉得真的很有意思,“怎么不能呢?你不是说这个女鬼改变了你家的门庭吗?把她放回你的身体里,继续帮你家改变门庭不是很好?你看现在,你的父母多依赖你,你的哥哥姐姐对你多好啊!”薛心瑶既然能说出刚刚的那一番话,就说明在过去的那些年里,她是能‘看’到女鬼的所作所为的。 苏晚星是不相信那个薛心瑶不做坏事的。 她也相信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薛心瑶日日困在罐子里,看女鬼的那些操作,思想也慢慢的被她同化也正常。 苏晚星就是想起梦中的那个薛心瑶和周小玲口中的薛心瑶,心里有一点难过。 “就是不能,就是不能!”薛心瑶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她像小孩子一样的撒泼打滚,反正她好不容易出来了,她是不会再回去的! 刚开始的那两年她虽然会被那个女鬼挤出去身体外面,但她有时候也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就是在她听到卢家有一笔宝藏放在她家,由她的爷爷奶奶保管以后,她出来的时间就少了。 她记得她有一次和那个女鬼争夺身体,她被咬掉了半边,那个女鬼用她的半边身体缝补了她。 她们是共生体。只不过以前女鬼的能力过于强大,她才被压制到了那个罐子当中。 现在她得到身体的主导权了,她不可能再回去。 苏晚星把大蒜挂在脖子上,取了一根绳子来,上前去把薛心瑶绑起来后,连同那个罐子一起抓着往派出所走。 有事儿找警察这是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转变时空她这个思想也没改变多少。 只不过拉着薛心瑶出门的时候,她琢磨着要在家里多备一点绳子了。 她有种预感,像唐诗韵、薛心瑶这种超乎常理的东西以后肯定没准还会找上她。 有条绳子有备无患。 苏晚星在派出所做了笔录,之后打着哈欠回家。 一通电话打到了已经离开的特别行动组那边。 去街道办演过戏的东北老太太拍拍手:“身上拥有累世功德和家族功德的人,果然比较受妖魔鬼怪的觊觎,走吧,去看看。” (写着写着,忍不住脑洞大开,写得和传统年代文可能有点不同,但我写得是真的老开心了,希望宝子们也看得开心,么么哒么么哒) 老奴薛兴柱 苏晚星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回来已经是深夜,那两串大蒜在她走进派出所的门的时候已经彻底没了金色的光芒。 那个罐子也不动了。 连一路都在吵闹的薛心瑶都变得乖巧了起来。 苏晚星的做的笔录很简单,就是把薛心瑶潜入她家的事情如实说了,至于薛心瑶鬼上身的事情,她半句都没透露。 现在到处都在破除封建迷信呢,她这不是凑上去找死么? 不过她不说,不代表薛心瑶不知道,她愁死了。 真的愁死了。 她怕自己明天一早上起来,就被请去喝茶。 这都什么事儿? 回家的路上,苏晚星的怨气大得可以养活十个邪剑仙。 院子内还有大蒜味飘散。 苏晚星想起今天白天在菜站看到的紫皮茄子,决定明天买个茄子回来蒸了用蒜蓉拌一拌。 再放点小米辣,味道绝绝子。 苏晚星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流着口水进入梦乡。 梦里不是在吃蒜蓉生蚝,就是在吃蒜蓉小龙虾。 给苏晚星馋得不行不行的。 她不是太重口腹欲的人,但是馋起某个东西来,那是真馋。 苏晚星到后半夜才睡过去。 凌晨三点,刚刚离开沪市没多久的特别行动组再次回到了沪市。 随着“异端”的增多,她们已经划了片区,他们几个已经接手了江浙沪的异端处理。 他们的主要工作是处理、善后和吸纳。 到了幸福里附近的派出所,他们直接接管了薛心瑶。 薛心瑶被连夜带到了特别行动组的据点。 又是那个熟悉的监狱,薛心瑶被人摇醒的时候,看着眼前的铁窗,疯了一样的要出去。 铁窗外,特别行动组的人员对她进行评估。 和苏晚星有一面之缘的钱文:“诶,不是系统携带者。雨我无瓜。” 去找苏晚星讲故事的东北老太:“和我们胡大仙家有点渊源。” “我们黄大仙家也能管一管。”操着同样口音的老头笑眯眯的。 苗族女人:“我搞不来。” 手拿拂尘的道士:“有点意思,灵魂残缺,却能支撑整个身体的运行。算是奇迹了。” 双手合十的和尚:“阿弥陀佛。”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点评。 薛心瑶越听越不对劲:“你们是什么人?把我关在这里做什么?你们居然还穿这样的衣服,来人啊,来人啊,我要举报你们搞封建迷信。” 薛心瑶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最后退到墙边,然后退无可退。 老道士从众同伴的讨论声中,觉得这活儿非他们道家莫属,东北的那两个仙家有点竞争,但竞争不大。 他掐指一算,“小姑娘,你八岁就被鬼上身了?现在才被放出来?诶哟,受了不少苦吧?” 老道士露出慈祥的笑容,目光落在放了大蒜的罐子上。薛心瑶抿嘴不敢说话,内心瑟瑟发抖。 “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帮你的……”老道士的能力是杠杠的,几句话的功夫,用上了点道家法术,没一会儿,常年被压制,心智也才十岁左右加上残缺了一半灵魂的薛心瑶就放弃了抵抗。 老道士趁热打铁:“来,告诉我,侵占你身体的人是什么来历……” “她说,她说她叫薛红柳,也是我们薛家村的人,不过她在十岁的时候,被她阿爹卖给了人牙子。人牙子看她长得好,身段好,就卖到了戏班子。” 被大蒜镇住的罐子在飞速地颤抖。 “她十三岁的时候,一举成名。十六岁的时候,她被卢家大爷……”薛心瑶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老道士等人,“就是苏晚星的阿婆的爸爸赎了回去。” “她会唱曲儿,加上原本就是自家庄子里的,她很得宠。因为常年生不出孩子,她就弄死了薛大爷唯一的儿子,被查出来以后,卢大爷保她不死,把她送回了薛家村,但终身不见她。” “她在薛家村耐不住寂寞,最后跟了一个货郎,被薛家村的人发现以后,把她烧死了。对外,就说她是得了病后被烧死的。”薛心瑶的这一番说辞,和跟苏晚星说的完全不一样。 薛心瑶被完全夺舍的时候是十岁。十岁的孩子已经知道很多事了。 这么多年被关在罐子里,她对外界也不是一无所知的。 她知道卢家留下来的宝藏值万金,她得了身体的控制权,她也想要那些东西。 她没觉得她问苏晚星要那些东西有什么错,薛红柳说了,她是卢大爷的小妾,按照辈分,她是苏晚星的曾祖母。 苏晚星活该孝顺她的。 就跟薛红柳那么有本事了,还要孝顺她的父母一样。 薛心瑶被说服了。 “那她去找苏晚星是要干什么呢?”老道士循循善诱。 “要卢家的宝藏……”薛心瑶把什么东西都漏了。 被大蒜镇压的罐子晃动得几乎要掉到罐子里。 老道士的拂尘往上面轻轻一扫,罐子就不动了。 在薛心瑶说完以后,他把那串开过金光的大蒜收到自己的衣袖里,拂尘继续压在罐子上面。 他这番不要脸的行径让在场的行动组成员怒目而视! 在行动组干了那么久了,他们都摸索出来规律了,被功德者‘赋予能量’的物品在工作中能给大家带来很多帮助。 这些物品散发出来的功德气息有时候是可以救他们一命的。 牛鼻子这就收入囊中了? 老道士被同伴瞪着,内心非常得意。 他一点也不心虚,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这些人共享。 那句话咋说的来着,在不做危险任务的时候他们是竞争对手,只有在执行危险任务的时候,他们才是同伙……不对,同伴。 薛心瑶这会儿已经说到跟苏晚星的战斗了。 老道士都顾不得得意了,他们内心里已经在琢磨起怎么把这个“大功德”者拉到自己的阵营了。 顾组长站在门口,心中把苏晚星的级别往上又提了提。 自从加入这个行动组以后,他已经见过了不少身负功德的人,苏晚星是最特别的。 也是最莽的。 拿大蒜跟鬼打架,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 苏晚星一觉睡到天亮,被梦里馋了一晚上的她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洗漱,然后拿着钱跟菜篮子出门。 小龙虾、生蚝现在看起来是没有什么戏了,但是蒜蓉茄子她还是能满足自己的。 但她刚刚出门,就被叫住了。 “你是小小姐吧?,给您问好。” (宝子们,我修了特别行动组出现以后男主的态度,修改的章节在“我不是藏狐……”“空见鬼了”“死嘴,快说……”这三章。大家可以重新返回去看一下呀……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了,已经改了,下次再有这种问题,大家评论告诉我呀……么么哒么么哒……) 年代版唐僧 苏晚星侧头望去,一个穿着带了许多补丁的黝黑老汉眼含热泪,朝她鞠躬。 他口中的自称让苏晚星吓了一跳,她跟做贼似的往四周看,见到这会儿还早,没有人在边上逗留了,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觉得自己完犊子了,前送了一个鬼上身的人去派出所,后被人拦在家门口叫小小姐。 用男频主角的话来说就是:此子已有取死之道。 苏晚星欲哭无泪。 但面前的老头还在鞠着躬,好像苏晚星不叫他起来,他就不会起来一样。 “你先起来,先起来。”苏晚星小声地说。 得了主子发话的薛兴柱直起身,“小小姐,能否借用您几分钟的时间?” 苏晚星本来今天的打算也是要去薛家庄找薛兴柱的。 之所以没有昨天下班就去,是因为薛家庄离沪市城区太远太远了。 不仅要坐渡轮,还要走很久很久的路才能到。 早上太想吃蒜蓉茄子的欲望让她把这个计划挪后了两个小时。 现在薛兴柱找上门来了,就免了她要怎么和薛兴柱自我介绍以及自证的环节了。 她看到有邻居提着尿桶出门,清了清嗓子,道:“我现在要去菜站买菜,我们边走边说?” “听小小姐的。”薛兴柱就没有不答应的。 苏晚星率先朝前走了两步,薛兴柱才跟了上去。 薛兴柱的腰微微佝偻着:“小小姐,老奴这次来,是有事禀报。” 苏晚星点头,薛兴柱把薛心瑶是孤魂野鬼的事情、孤魂野鬼又想筹谋卢家家产的事情说了。 苏晚星的脚步没停,只是放慢了很多。 她的脸色有点不好看。薛兴柱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她在介意什么,立刻低声道:“小小姐,在八年前发生这个事情的时候,我就已经来过沪市找小姐。” “那时候的小姐病入膏肓,听了我说的话以后,她让我在您成年之后来找您。她说到时候的您会处理好这件事情。”薛兴柱的这句话让苏晚星怔了怔。 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孤魂野鬼我有什么办法处理?你没诓我?”苏晚星一股我年纪小你不要骗我,骗我我捶你的神色看着薛兴柱。 薛兴柱在昨天到沪市的时候,已经去机械一厂把苏晚星回来以后的战绩查了一个遍。 苏晚星一眼,让他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疼。 为了避免自己被拍巴掌,他迅速解释:“小姐说,等您成年以后让您去九峰寺去找一个叫做清风的和尚,他会帮您。” “谁知道世道后面变了,小姐没了以后,风气抓得很紧,附近寺庙的和尚很多都被迫还俗了。清风就是其中一个。” 清风这个名字唤起了苏晚星的某些记忆,比起清风,她更喜欢心心相印的茶语经典系列,在蹲坑的时候茶语经典的纸巾捂鼻子上,非常的奈斯。 就是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活到用上茶语经典的一天,以现在又是遇到系统持有者又是看见鬼的,她觉得她够呛了。 “后来呢?” 有人从苏晚星二人的身边走过,薛兴柱的老奴的自称硬生生的被他噎回嗓子里,“我经常借着给老二家送东西的借口来沪市打听小小姐你们的消息。” “知道小小姐没吃亏,我们就放心了。主子和小姐都交代过,在特殊时期,如果非必要我们最好是不联系。那时候的风声真的很紧很紧,我们就没有和你联系。” “两年前您下乡的那段时间,我家大孙女得罪了它,被她在夜里放干了全身的血而死。我们家里十八岁的人,全都被她困在她的鬼打墙里,出不来,也进不去。” “我的大儿子也死在鬼打墙当中华。”薛兴柱说到这里,喉咙有血腥味往上涌。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忘不了他的孙女儿子死在他面前的那一天。 “我们认了错,承诺为她做事,她终于放过了我们,但是一直在家里监视着我们。等我脱开身再来打听您的消息的时候,您已经下乡了。” “我托人打听您下乡的地点,想要给您寄点东西,但寄出去的东西被退回来了。第三次我想给你寄东西的时候被那个东西发现了。” “我的腿断了半年。后来我的一举一动都被它监视。”薛兴柱说着,有些哽咽。 “它说,我要是再敢轻举妄动,它会去杀了您。”薛兴柱是卢家的家生子。 他的父母、爷奶都是效忠卢家的。 卢家从来都与人为善,对他们这些奴仆很好很好,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殴打、迫害。 他们的子女若是有出息的,都能上学堂,若是求到了他们的面前,随便交一点点的赎身银子,就能得到自由身。 在薛兴柱的父亲辈、爷爷辈,无数穷苦人家的人都希望自己在卖身的时候,卖到卢家去。 薛兴柱一家一直都是老爷太太面前的得脸人物,到了薛兴柱这一辈,在大少爷死了以后,他们就拥护在卢家的嫡女卢定芬跟前。 在新华夏成立的时候,他们瞅着时间不对,让他们成了自由身,给了他们的安身银子,还把宝藏给他们保管。 薛兴柱和他的妻子、儿子从来都没有动过那批东西的歪心思。 哪怕是再混蛋的老二家都没有。 因为他们都知道,在那个乱世,如果没有卢家护着,他们一家子早就不复存在了。 薛家,就没有忘恩负义的基因在。 哦,除了老二家那几个被脏东西教坏了的崽子。 所以在被脏东西用苏晚星的生命威胁的时候,薛兴柱不敢再动了。 他们一家子死不足惜,但卢家嫡脉的最后一点血脉要是因为他断送了。他连死都不敢。 苏晚星听了薛兴柱的话,想起要置原主于死地的孙林花,还有唐诗韵那个把她当成傀儡来操纵的“天选之子”。 现在又来了个虎视眈眈的女鬼。 苏晚星觉得原主跟自己简直就是年代版的唐僧。 一天天的净遇到一些妖魔鬼怪。 苏晚星深吸一口气:“现在清风在哪儿,那些宝藏到底是什么让那个女鬼那么惦记?” 按照何阿婆的说法,那就是卢家起家的东西啊?一些染料配方啥的。 难不成还有什么隐藏的东西? 薛兴柱凑近苏晚星,说出的三个字让苏晚星忍不住卧槽。 (才发现评分出来了,求各位宝子给个五星好评啊啊啊啊啊) 是他想得不够周到 苏晚星没成想卢家不声不响的,屯了那么多的东西。 青铜器啊。 全是青铜器啊,那种东西有一件算一件,全都是国家重宝啊! “作为一个小妾,她是怎么知道卢家一直在买流到海外的青铜器的?” “大爷宠爱她。做很多事情都不背着她。”薛兴柱的神色一言难尽。 作为卢家的忠仆,薛兴柱打从心眼里就崇拜他家大少爷。 大少爷被薛红柳那个贱人害死了,大爷不说帮大少爷报仇,还让那贱人去庄子上养老! 这他大哥的谁受得了? 当年战乱在即,他们大少爷可是亲口说了要带他们出去建功立业的,结果这还没立上呢。就让那贱人给害死了。 这些年每当想起这件事儿,薛兴柱一家子都得给死去的那大爷扎几个小人。 苏晚星好奇了,能把薛家大爷迷的这样神魂颠倒的。那得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人物,难不成像国际冰那样子的? 薛兴柱多善解人意呀,他一眼就看出来苏晚星在想什么了。 但他60岁黄土都埋到脖梗子的老头实在是没办法跟苏晚星这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说那些肮脏事儿。 “长得还行。”薛兴柱跟在大少爷身后行走世面也是见识过的。 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薛红柳是长得不赖,但是绝对没有到倾国倾城的地步。 她靠的完全是窑姐的手段。还没进府呢他们那戏班子的班主就给她找了好几个极富盛名的窑姐儿教导。 怕这些事儿脏了苏晚星的耳朵,薛兴柱转移话题。 “大爷当年一直在他面前念叨青铜器的贵重,她就记住了,附身在我孙女身上以后就对青铜器特别痴迷。” 薛红柳读书不多,没有什么文化,字都不认识几个。 附身在薛心瑶身上后虽然有条件上学,但她非常不爱被约束。 除了必要的认字之类的课程以外,她啥她都不乐意上。 所以哪怕现在在破四旧在废除封建迷信,她也依旧坚定的认为那一批青铜器富可敌国。 她甚至还做着那种拿到那批青铜器以后,找个山头自立为王的美梦。 前两年她十四的时候,她就通知薛兴柱帮她物色几个长得好看,又有才华的男人了。 用薛红柳的话来说,就是以前的她是男人的玩物,现在有能力了,她要玩男人了。 薛红柳的这个想法没毛病,苏晚星也经常在各个评论区看到牛马姐妹们做梦发财以后点一屋子男模来玩儿。 她不理解的是都在这个年代了,薛红柳还有个占山为王的梦。 薛兴柱对此并不意外,“我妈他们以前说过,薛红柳那个货郎男人后来上山当了土匪呢。” 苏晚星…… “她很爱那个货郎?” “爱啥爱哦,她就是觉得上山当土匪可以当皇帝。”薛兴柱无语得很。 大清亡了,民国没了,新华夏成立了,还想着占山为王呢? 她以为她是话本子里的鬼吗?占一个山就会有无数金贵来拜她为王了? 薛兴柱觉得薛红柳就是个蠢货。 要不是当年那个有眼无珠的大爷护着,就她那样的,早被后院儿的那些人给玩儿死了。 这么一想,薛兴柱觉得大爷真该死啊。 苏晚星不想说话。 唐诗韵跟薛红柳真的是两极反转,一个有了系统兑换的全部是外貌值,也不找个男人嫁就要当海后。 同时和多个男人保持亲密关系,堪称新一代的时间管理大师。 另外一个直接把频道跳转的到争王争霸赛区开后宫赛区。 要她是个男的,他在的世界是个男频小说,没准这后宫还真能给她开成。 毕竟男频嘛,在年代里开后宫买地当土皇帝都不在少数。 她穿越前就有一个四合院题材多女主的文章经久不衰。 她也看过好几本。 该说不说,在尊重女性,不物化女性的前提下,这类小说火是有理由的。 苏晚星为薛红柳走错频道而惋惜。 “你给她找了没?”苏晚星特别好奇。 “没有。我要真给她找了,那不是祸害人家吗?”这种丧良心的事情薛兴柱不想干。 苏晚星忽然想起好像生活在这个年代,规则之外的骆庭和薛飞瑶。 问:“骆庭真是薛飞瑶看上的?” 薛兴柱沉默了,“可能是吧。” 薛兴柱也很是不确定,因为他亲眼看到过薛心瑶跟莫婷勾勾搭搭。 俩人还凑在一块儿亲嘴呢。 薛飞瑶被脏东西哄的跟个大傻蛋似的。 薛兴柱怀疑脏东西说今晚要她男人侍寝,那大傻蛋能把自己男人洗洗干净,送到脏东西的床上。 说来说去还是得赖那个眼睛瞎了的大爷,他可真造孽啊他。 因为太过憋屈,薛兴柱转移了话题。 “前些日子我托村里人到九峰寺去看了看。九峰寺留守的僧人说。清风大师会在这几天回寺庙一趟。”九峰寺的不少僧人被迫还俗,但还有那么一两个留守在寺庙内。 这些年来私底下也有不少人偷偷摸摸的去供奉。 薛兴柱因为孙宝珠的话,没少跟着那些偷摸供奉的人给接触。 他本来还想着找机会联系苏晚星呢,那脏东西就回村说苏晚星回来了。 苏晚星沉默了一下,有点想不通,为什么孙宝珠在知道薛心瑶被鬼上身之后,要交代薛兴柱让她十八岁以后去找这个清风大师。 再结合何阿婆说她家的家当都是几个小箱子、薛心瑶劝她送给薛红柳的宝藏跟薛兴柱说的那些青铜器。 难不成这些东西藏在哪里,这个清风大师知道? “过两天我请个假,我们一起去找他。” 薛兴柱恭敬应下。他没有问薛红柳的下落,因为他昨晚上是跟在薛心瑶后面出门的。 只是他跟着到孙家老宅的时候,孙家老宅已经消失了。 他在那里转悠了很久很久都找不到门在哪里。 后来一道金光出现,孙家老宅出现了,苏晚星端着罐子拖鞋薛红柳走了。 薛兴柱也被这道光撞击得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天都已经亮了。 作为一个忠实的奴仆,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是薛兴柱断奶开始就学的必修课。 所以他不会问。 等苏晚星看到他的忠心,就算不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也不会刻意的瞒着他。 说话间两人便到了菜站,苏晚星买了三个茄子两串蒜,又买了几个红彤彤的小辣椒。 薛兴柱看她吃点茄子大蒜都要自己出来买,心疼坏了。 这些东西他家种得挺多的,有时候都吃不过来。 昨天来他那棒槌一样的儿子家他家老婆子专门挑的老的、马上不能吃的给摘的。 要不然他是真想去那个棒槌家把菜拿来给苏晚星。 毕竟那一窝棒槌真的不配吃好的。 是他想的不够周到了,下次他一定会改正! (宝子们知不知道八十年代要到北京登基的女王那个事啊?我当初看到这个事情的时候震惊坏了!) 真放屁还得看你 从菜站出来,薛兴柱就走了,苏晚星邀请他一块儿吃饭他死活不愿意。 “我好容易来一次城里,那棒槌不管我饭不行。”薛兴柱对自己的二儿子一家十分看不上。但该他占的便宜他绝对不会不占。 他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那棒槌在纺织厂工作,一个月工资就不老少呢,脏东西还会捞钱,家里条件好着呢。 吃它一顿饭很正常。 苏晚星想了想,没拦他。 薛兴柱兴致昂扬的朝薛老二家去。 脏东西没了,薛老二一家子的皮也该紧紧了。 这么多年他们在城里生活,都已经忘了自己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了。 走出去几步,他又快速走回来:“小苏同志,你一会儿上纺织厂那边找我。” 这个年月叫小小姐实在是太过于惹眼了,人总有疏忽的时候,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所以在苏晚星的再三要求下,苏晚星让薛兴柱叫她的名字。 薛兴柱同意了。 “行。”纺织厂是卢家捐赠出去的,她是该去看看。 薛兴柱这回真的走了。 苏晚星则飞快的回家做饭。 她馋了很久了。 蒜香茄子的关键在于蒜蓉的制作。 苏晚星把茄子洗净上锅蒸,大蒜拍蒜,切成细细的末跟同样切成末的辣椒放在一起备用。 等锅里的茄子蒸熟了蒸软了,锅里放油,将蒜末、辣椒末倒进去热油内快速翻炒,盛出来后放入盐味精酱油豆瓣酱调味。 这时候茄子也凉了,用手撕成条,倒入刚刚调好的蒜蓉酱,搅拌均匀撒上葱花这道菜就完成了。 沪市人民吃辣的不多,辣椒不算辣这是一大缺点,但瑕不掩瑜,这完全不影响这道蒜蓉凉拌茄子的美味。 苏晚星把米饭倒进碗里拌着汤汁吃了个干净。 洗了碗正要出门的时候,何老太太来了,“家里煮了两个鸡蛋,给你带一个过来。” 何老太太不由分说的把鸡蛋递进苏晚星的手里。不容许苏晚星拒绝。 要是换成以前,他们家没有没落啊,除此见面,她高低得给个水头好的手镯给苏晚星戴着玩儿。 这么一想,何老太太多少有点愧疚。 “谢谢阿婆。璐璐吃了吗?”璐璐是何老太太孙女的小名,她姓施,大名叫施璐。 “吃了吃了。她这几天胃口好,吃了整整两个。”她儿子现在在大学任教,工资级别高,家里肉没有办法供应他们天天吃,但鸡蛋是可以的。 “我们昨天带她去医院,医生说她有得治。”何老太太实在是太高兴了。 她昨晚回来得晚,没能第一时间来跟苏晚星分享她的喜悦。 今天带着璐璐吃了饭以后,她立马就来了。 “诶哟,那真好那真好。”苏晚星是真的为施璐高兴。 何老太太感觉到苏晚星的情绪,笑得更加开怀。眼角的皱纹都多了好几条。 “你要出门?” “去薛家庄看一下,薛兴柱找来了。”苏晚星也没瞒着何老太太。 何老太太点点头:“还行,我还以为他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来呢,比我预料得要早一些。” 何老太太跟苏晚星说起薛兴柱这个人,重点凸出了他的忠心。 何老太太还有点羡慕呢,她家跟卢家的地位差不多,但她们家在出事之后,却找不到像薛兴柱这样的忠仆来相助。 天色不早了,苏晚星晚上还要回来,何老太太回去了。 她孙女儿现在有了痊愈的希望,她走路都带着风。 苏晚星关上门走了。 跟着她一起走的还有隔壁的李招娣跟徐大妞也提着东西离开。 李招娣坐在轮椅上骂徐大妞,徐大妞用脚去踹轮椅,李招娣的轮椅不受控制的朝前面飞奔。 她吓得嗷嗷叫。 徐大妞朝苏晚星微微一笑,然后慢吞吞的走上去,再往前踹一脚。 李招娣叫得声音越大,骂声越狠,徐大妞踹轮椅的劲儿就越大。 苏晚星看着母女俩打闹着离开,忍不住感慨她们的母女情深。 要是换成她是徐大妞,李招娣脸上得带伤一辈子。 她在幸福里的公交站坐上电车去纺织厂。 纺织厂的方向跟机械厂相反,她坐了四站公交站,又换乘了了一辆公交,坐了三站地终于到了。 公交车直接在家属院的门口停。 纺织厂家属院跟机械厂的家属院的建筑风格不一样。 纺织厂的家属院是标准的筒子楼。 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一条走廊,走廊上堆放着杂物跟厨具。 每一栋有一个卫生间,一个水房。 苏晚星按照薛兴柱给的门牌号找上门的时候,薛兴柱坐在狭小的客厅的正中央,手上拿着一根擀面杖。 薛老二带领着他的媳妇儿、儿女在他面前一字排开,弯着腰,大气都不敢出。 除了被带走的薛心瑶以外,薛老二家的人都在这儿了。 门没关,苏晚星走到门边,薛兴柱从凳子上站起来。 薛老二的媳妇儿王秀娟抹了一把头发,厉声呵斥:“你是谁家的亲戚?不知道上别人家要敲门?” 薛飞瑶侧身看到苏晚星,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你父母是怎么教导你的?怎么没有一点家教?”王秀娟自打来到城里了以后,就平等的看不起任何一个人。 苏晚星这样一个正当年的年纪的人找上门来,王秀娟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是自己大儿子的追求者。 她大儿子现在可是纺织厂的临时工,再干两年就能转正了! 他今年已经二十二了,王秀娟这些年给他相看了不少女同志都没看上人家。 无论人家条件咋样,她都能找到角度来挑剔。 此刻她微微打量了一下苏晚星,立马就把苏晚星排除在了自己儿媳妇的门槛之外。 长得是不错的,但就是长得不错才不能要。 狐狸精一样,勾得她儿子不专心工作了怎么办? 她转头看她大儿子,她大儿子双眼发亮,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王秀娟对苏晚星更不满意。 苏晚星气乐了,没想到自己就是上个门,还能惹上这么一条疯狗。她家那门压根就没关! 薛兴柱听到王秀娟的话也怒不可遏,举起擀面杖就要敲她。 苏晚星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薛兴柱放下擀面杖,但是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王秀娟,神色阴沉。 薛老二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人家屁股出气也就图一乐,。”苏晚星在内心里是把孙宝珠当成她妈的,而她穿越前的爸爸对她很好,苏晚星绝对不容许别人辱骂她。 王秀娟气炸了,“小贱人你骂我?” 苏晚星反手又是一巴掌,“骂你怎么了?老眼昏花耳朵聋听不见?我看你也活不了几年了,要不我把这句话给你刻碑上?” 他怀疑他种不行 王秀娟被气疯了。从她们一家子搬进来纺织厂以后,因为薛老二被当时的副厂长赏识,家属院所有的人都给他们好脸色。 这些年副厂长虽然依旧是副厂长,但上头的厂长老了,他很有可能成为正厂长。 薛老二作为副厂长的“亲信”,别提多受人尊敬了。现在她走出去这扇门,谁不对她露笑脸啊! 现在呢?这个莫名其妙走到她家的女人骂她去死! “你个小贱人,今天我要弄死你……”王秀娟抬起手就要去抓苏晚星的头发,还没碰到苏晚星的身上呢,就被薛兴柱一擀面杖打在了背上。 王秀娟惨叫一声,薛家的所有人都被这个忽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张大了嘴巴! 王秀娟都顾不上找苏晚星算账了。她转头看向薛兴柱。 薛兴柱还保持着挥动擀面杖的姿势,见她看过来了,冷笑着开口:“怎么,你今天也要弄死我?” 薛兴柱不打女人,跟他家老婆子结婚那么多年,他从来没动过他一下。 家里的三个孩子娶了媳妇儿以后,出了事儿他也是只管儿子不管儿媳妇,每每都是他教训儿子,儿子再去和自己的老婆谈。 至于结果怎么样就不是他管的了,反正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他就再走一遍流程。 像这样动手打儿媳妇儿的还是头一次。 在薛兴柱的心里,那些得罪他主子的人,甭管是男的女的,都该打。 想到王秀娟说的那些话,薛兴柱甚至觉得王秀娟该死! 王秀娟回神了,她嗷的一声就哭出来了,“来人啊,都来看看啊,老公公打儿媳妇了,老公公打儿媳妇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不一会儿就惹得左邻右舍出来看热闹。 薛老二的脸都白了,他赶忙走出去和邻居们道歉、解释,王秀娟看薛老二这不同于以往的做派,嚎叫的声音都小了。 苏晚星被薛兴柱恭恭敬敬的请到了屋里,坐在了薛兴柱刚刚坐下的凳子上。 薛兴柱抱着擀面杖站在她的边上。 王秀娟看着这样子,现在脸色才是真正的白了。她的边上,薛贺摇的眼睛都黏在了苏晚星的身上。 他长这么大,见过的漂亮女人不少,但能被他爷爷这么恭恭敬敬对待的只有这么一个,他要是把她娶到手,那岂不是说他可以站在他爷爷的头顶拉屎撒尿? 薛贺摇这么想想,觉得自己整个人生都有望了。 然后他就被薛兴柱一脚踹到了一边:“你这双眼睛要是不要了,我可以做主帮你掏掉。” 薛老二这一家子让薛兴柱失望至极,尤其是在他们知道薛心瑶被脏东西占了身子,不仅不伤心,不把她找回来,还千娇百宠的宠着那个脏东西。 薛兴柱想想都恶心。 好在那个脏东西不叫他做爷爷,要不然他都怕他家大少爷从棺材里蹦出来打他。 可惜那个脏东西本事太高,他这些年暗戳戳的找了那么多的能人异士,没有一个能收掉她的。 苏晚星看着薛兴柱的这一小套小连招,乐了。 她可算是知道为什么有点钱财的人都会请一两个打手了,不用自己动手扇那些让她觉得掉价的人可真是太爽了。 苏晚星真遗憾没有带薛兴柱去找林水生,要不然她都不敢想象林水生会挨一顿怎么样的打。 遗憾遗憾,太遗憾了。 薛贺摇蜷缩在墙角,不敢动了。 薛飞瑶往边上走了一点,碰在了她最小的弟弟薛良摇的身上。 薛良摇瞥了她一眼,往边上走了两步。 薛老二总算是打发完邻居了,他把门关上了。 王秀娟也不在地上坐着了。 薛老二没看她一眼,他的目光落在苏晚星的脸上,从苏晚星的脸上,看到了那个被主家小姐带在身后的小姑娘的影子。 那时候的他是下人的孩子,他不敢直视她,所以每次见面,他都把头低低的,每次都能看到她那贵重、好看的裙摆。 她嫁人的那天,他躲在人群里,跟了一路。 她生女儿的那天,他偷偷地买了一个小小的银锁藏起来,直到今天也不敢让任何人发现。 她去世的那天,他请了一天假,在机械厂不远处的巷子里站了一天。 他的爱慕藏在心底,从来也没有人知道。 娶王秀娟至今他也没有后悔,和王秀娟他也是真心过日子的。只是偶尔,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小姑娘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依旧是那些各色各样的裙摆。 他跪在地上,朝苏晚星重重的磕了一颗头,就像那些年里,他跪在地上,给小姐磕头一样。 一滴泪落在地上,很快消失不见,再次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任何的不对。 薛兴柱对他的这一番表现还算满意。 薛飞瑶这一代,可以不认卢家的血脉为主,但是薛老二这一代,得认。 “既然你磕了这个头,那就代表你心里还是认当年的恩人的。薛老二,你说说,我今天打你媳妇,打错了没有?” 薛兴柱不是一个严苛的老人,对薛老二这几个子女,他一视同仁,从来没有偏袒过任何一个人。 老大的死跟老大家大闺女萍瑶的死是横亘在他跟老二之间的一根刺。 要不是为了打听苏晚星的消息,要不是为了有一个正当的离开村子里的借口,他不会再登他家的门。 这两年以来,他们父子之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没有。是她错了。” 王秀娟在边上瞪大眼睛。薛老二一直都是一个顾家的男人,从嫁给他的那一天开始,他从来就没有让自己受过委屈。 王秀娟不敢置信。 薛老二起身,一个巴掌打在王秀娟的身上,然后照着自己的脸又来了一巴掌。 “爸爸,是我错了。是我没有和她说恩人的重要性,让她冒犯了恩人。”薛老二说完,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苏晚星挑眉,她之前听周小玲的说法,对薛老二的印象一直都是那种重男轻女,又死要面子的人。 没成想他会先给自己磕头,更没想到他会扇自己一耳光。 真是让他意外。 薛兴柱嗯了一声,看了一眼苏晚星,苏晚星从凳子上站起来:“薛爷爷,我们走吧。” 薛兴柱听到苏晚星叫他爷爷,诶了一声,“行行行,咱们走吧。” 他说着,护着苏晚星朝外头走,手里还拿着那根擀面杖。 眼看四面,耳听八方,就怕谁又出来冒犯苏晚星。 薛老二把他们送到门口,看着自己爹落后苏晚星半步离开,梦中的那一幕也好像出现了。 他的小姐走在前面,他护在身后,忠心的护着他家小姐,抵御一切来自外来的可能会伤害他家小姐的外敌。 可惜啊,解放了。他做不来他家小姐的陪房了。 也不知道那个脏东西去哪里了,他有时候真希望她能够登基,这样子啊,那些国家重炮就会把她的身体炸得四分五裂了。 他这些年试了那么多次,一次都杀不死那个脏东西。 真叫人恶心。 同样恶心的,还有被洗脑的薛飞瑶,完全就是没有脑子。那个脏东西说骆庭长得好,想要,但又不想嫁给他,她就上了。 薛老二怀疑自己种不行,要不然生不了这一窝啥也不是的东西。 (写到这里才发现王秀娟这里写得有问题,我去改之前的周小玲妈妈的名字,么么哒。) 我爸说的? 下了楼,苏晚星想起之前周小玲说的那些话,问了薛兴柱。 薛兴柱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当年老二才十三岁,上王家庄去收鹅毛,被王秀娟看上了。” “王秀娟在她家就是一个特别霸道的人,她直接就跟老二说要跟他成亲。老二不愿意。但王秀娟整天整天往薛家庄跑。” “老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在十五岁那年跟她成了事儿,没多久王秀娟就怀上了。”薛兴柱是不喜欢王秀娟的,因为王秀娟这个女人太过霸道,这样的女人娶回家,会害了三代。 “都有孩子了,王秀娟追着老二跑的事情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没办法,我们只能捏着鼻子把他娶进来。但是进门后没有多久,那个孩子就掉了。” “又过了七八年,她才怀上薛贺摇。”薛老二说完,苏晚星恍然大悟。 她就说为什么王秀娟孩子的岁数和周小玲的对不上。 薛兴柱带着苏晚星往纺织厂门口停着的黄包车处走。虽然有公交车直通码头,但是公交车上啥人都有。 薛兴柱才不愿意委屈她家小小姐呢。 苏晚星也不是个没苦硬吃的人,公交车的味道确实是很难闻,一股很大很大的油味,还特别晃悠。 确实不如坐黄包车舒坦。 一路上,薛兴柱都在跟苏晚星说他们家这些年在做的事儿。 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见到主家的人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了, 他想跟主家汇报一下这么多年他的生活。 苏晚星不懂他的想法,但是她尊重,适时地给薛兴柱捧哏。 薛兴柱更加兴奋了。 说了整整一路,甚至都把自己大儿子小时候差点一屁股坐死薛老二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那时候老大才三岁,老二比他小一岁多,我家那口子把他用被子围在床上就出去做工了,老大什么都不懂,看着床上有被子软得很,就坐了上去。要不是我家那口子正好进来,没准就真的被坐死了。” 薛兴柱说起这个,一脸的可惜,“要是真能把老二坐死就好了。” 从根源上解决了薛心瑶的出生,她不出生也就不会被脏东西附身。 他家老大跟大孙女也不会死。 薛兴柱又想起了被附身之前的薛心瑶,那个孙女是她最喜欢的,调皮、聪明、机灵,要是能好好长大就好了。 他一定会送她上学。 薛兴柱的情绪低落了下来。 苏晚星多聪明啊,一看薛兴柱的表情,就想到了在她的那个梦里,他疼爱薛心瑶的场景。 那时候的薛心瑶无论闯了多大的祸,薛兴柱都会站在她的那边。 老头这一辈子可能也就偏心了这么一次。 苏晚星又想到了女鬼进罐里了以后,薛心瑶出来时说的那些话。 忽然觉得特别特别的糟心,就像是白月光变成白米饭,朱砂痣变成蚊子血的感觉。 她很疑惑,一个人的本性真的会变得那么彻底吗? 明明在所有的人眼里,没被附身前的薛心瑶都是一个正派的孩子啊。 …… 沪市特别行动组的基地,老道士和几个和玄学沾边的人凑在一起,薛心瑶和那个罐子在他们的对面。 面对一群看了她一眼,又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人,吓得眼泪水都要出来了。 “这样的例子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人的魂和鬼的魂共生,还共生了那么多年!”老道士可兴奋了。 上一次老道士这么兴奋,还是在他炼丹炸炉的时候呢。 他当年可是兴致勃勃的研究了很久,后面他在打鬼子的时候,他甚至还会用丹炉做土炸药呢。 那玩意威力可大了,一个地雷蛋能炸死好几个小鬼子。 就是不太好控制,有时候地雷蛋不听话。 好几次都差点炸在他的身上,他现在还能全须全尾的活着,真是祖师爷保佑。 “贫僧也是第一次见。或许咱们应该去薛家庄一趟。按理来说,薛红柳这样的鬼,在死了以后就应该消散了的。”老和尚很疑惑。 人是有灵魂的,在人身死之后,灵魂会变成一张白纸去往另外一个世界。 能去哪里,全靠他生前是否行善。 想要成为鬼魂,不仅要靠天时地利,也靠心中的执念。 薛红柳是被沉塘的,按理来说,她死后的执念无法支持她成为一名恶鬼。 而那个罐子也不是一般的罐子,正常收敛骨头的罐子可不会成为阴器。 “行,那就去看看。”东北老太太把瓜子放在随身的兜里。 “丫头啊,咱往你家去走一道儿行不?”东北老太在不演戏的时候,还是很慈祥的。 薛心瑶看她,忍不住想起了她的奶奶。 她的奶奶以前也这么对她。 她想她奶奶她爷爷了,于是她点头,然后抱起了身边的那个罐子。 这群奇奇怪怪的人已经实验过了,她不能离开这个罐子太远,离得远了,她就会晕倒。 今天早上她都倒了两回了。 要不是这个罐子上头封着符,薛心瑶都怕那个女鬼用她的身体再次醒来。 老头老太太们去集体换装了。 东北老太跟薛心瑶待在一起。 昨晚上薛心瑶跟苏晚星说的那番炸裂发言她跟他们说了。大家轮番对她进行了说教。 薛心瑶也终于知道占了她身体的女鬼不是苏晚星的长辈。 苏晚星家里的东西她想要给谁就给谁,不想给别人就不给。别的人不能要求她给。 薛心瑶觉得她说得对,但是被薛红柳就占了的那边灵魂觉得他们在放屁。 她是卢大爷的妾,是他最喜欢的女人,她就有权利拿到卢家的宝藏。 薛心瑶不知道要听谁的。 东北老太太想到薛心瑶说的那些女鬼要去找山头当土皇帝的言论,笑了半天,然后问:“好孩子来告诉奶奶,那个女鬼为什么一直执着于当土皇帝?” 薛心瑶想了想,“应该是他一直都跟那个女鬼说她那么厉害,要是在早些年上山,肯定有很多供奉她的信众,那些长得俊俏的男的看她厉害,肯定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拿到卢家宝藏 东北老太太没成想薛老二还藏着这么一面,她们之前可拿到了关于薛老二家的所有资料了。 从资料上来看,薛老二从女鬼薛红柳附身到自己的女儿身上,那可是带领着全家把她捧在手心里的。 这样的人还会背地里捧杀? 她来了兴趣了:“你爸爸还和她说了啥?” 薛心瑶想了想:“我爸爸还说黄金翡翠什么的都是俗物,配不上她的身份。像她这样的,就适合用最尊贵的东西。” “青铜器是古代专供给皇帝的,像她这样的身份就得用青铜器。现在的世道变了,黄金古董翡翠什么的都不值钱。”破四旧从60年代开始,黄金古董翡翠确实不值什么钱。 就拿现在的沪市来说,一两黄金可能都换不了十斤粮食。 薛红柳本来就不爱读书,当戏子的时候会背戏文但也不认字,当小妾的时候又见天儿的被卢大爷的青铜器是国之重宝洗脑。 再被薛老二这一套小连招这么一哄,可不就被忽悠瘸了,满心满眼的认为只有青铜器才能配得上自己的身份了吗? 偏偏卢家的宝藏被薛兴柱拿着,那几个小箱子就算她用法力都打不开,她不得已潜伏到现在。 否则早两年说不准她就上山自立为王了。 东北老太太不知道怎么的,也有点可惜。 要薛红柳真的上山当皇帝了,那就是建国以后的头一例,是明目张胆的跟国家作对。 而国家部门对于邪物有天生的克制作用,要是那时候薛红柳被灭了,或者被抓了。薛家的那两个人恐怕也就不会死了。 东北老太太作为胡大仙信徒中的众多出马仙中的一个,能够进入特别行动组除了她法术确实高强外,还有一个就是她一颗红心向着党中央。 也因为心够善,这么些年来回馈到她身上的福报比别的同门出马仙要多很多。 薛心瑶低头不说话,此时此刻的她又陷入了左右脑互搏的困境当中。 属于薛红柳的那一半灵魂在疯狂的辱骂薛心瑶一家子。 “一笔写不出两个薛字,薛兴柱就是天生的奴才秧子。做奴才做出成就感了吗?薛老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得了钱财,得了好处哪样没有馈赠给他?他就是这么对我的?” 薛心瑶没说话,以前的她觉得薛红柳说得没错,她们是互生的关系,薛家因为薛红柳得了很多好处,薛家就得供养她。 但在这个地方被关了一日之后,薛心瑶的脑子就越发的清醒,她也好像明白,那天晚上和苏晚星说的那些话到底多么的不要脸。 东北老太没再多说,不一会儿大家朝着薛家庄去。 苏晚星和薛兴柱已经从渡船上下来,往薛家庄走。 正值夏季,道路两边的玉米、稻谷生长正好,许许多多的农民或蹲或站在田间地头,一边唠嗑说话,一边劳作。 薛兴柱认识的人多,不少人都跟他打招呼,问起苏晚星,他的回答一律都是他家老婆子的侄孙女。 也是巧合,他家老婆子和苏晚星一样姓苏。这样一解释,大家都信了。 在路上耽搁了会儿,走了二十来分钟才进薛家庄。 薛家庄和别的村庄不一样,青砖瓦房比别的村子要多许多。 甚至在村子的中央,还有一间青砖白瓦的徽派建筑。 薛家庄指着那间屋子对苏晚星道:“小小姐,那就是咱们家的庄子。” 薛家庄曾经全都是卢家的佃户,现在农田归了国家,但属于薛家的房子一直都没有动。 每年村里人都会组织人手到庄子里撒些驱虫的药粉,避免庄子成为蛇窝虫窝。 薛兴柱不是薛家庄的大队长,也不是村支书,但是他的威望在庄内极高。 一路走来,每一个薛家庄的人看到他,都站着朝他问好。 见到苏晚星的样貌,和薛兴柱年纪不相上下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飞奔回家。 薛兴柱领着苏晚星从薛家庄子上路过,朝后边走,薛兴柱家是围绕着薛家庄子建造的。 “那些年收成不好,天要么旱了,要么涝了,外头也不太平。周围的庄子不仅要交税,还要交租子,辛苦一年下来,养不活全家不说,还得卖儿卖女。” “咱们卢家当时给所有佃户免了租子,谁要是病得厉害了,求到咱们卢家的面前,咱们家还会给请大夫,情况属实,药钱都是咱们家给出。工厂里面选人,也会优先从佃户里选。” “年头最不好的那几年,咱们薛家庄也没有饿死一个人,卖过一个儿女。” “咱们卢家给了他们活路,所以哪怕到了现在,他们也记着咱们家的好呢。”薛兴柱说起这个事情来,与有荣焉。 苏晚星听了也很高兴。 她觉得无论是孙家也好,还是卢家也好,都是特别特别好的人家。 要是当初孙宝珠在选人的时候选个好一点的,再怎么样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苏晚星内心难过,对苏玉行更是恨得不行。 说起来苏玉行也被抓走那么多天了,他和孙林花的判决下来了没有? 苏晚星一路想着,跟着薛兴柱回家。 薛老婆子在院子里坐着做针线。 她的小儿子一家以及大儿媳一家都上工去了。 她大儿子跟大孙女去了以后,她大儿媳没有回家,一直在家中守着,以前的她很爱笑,现在的她一直也没有一个笑模样。 薛老婆子又想到了昨天晚上,知道薛心瑶回来以后大儿媳妇到她屋里说的那些话,整颗心就像是被人攥住一样,硬生生的疼。 薛兴柱领着苏晚星进来,薛老婆子站了起来,她看着朝她走来的少女,又好像看到了那个神采飞扬的小姐。 在以前啊,她是她家小姐的贴身侍女啊。 苏晚星离她还有四五步,薛老婆子就跪了下来。 薛兴柱往边上一站,苏晚星已经从薛兴柱的嘴里知道了薛老婆子以前的身份,她立马走上前,把薛老婆子扶起来。 薛老婆子早已泪流满面,“奴婢清雪……奴婢清雪……” 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清雪阿婆。”苏晚星的这一句话,更是让她哭得泣不成声。 薛兴柱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小小姐好不容易来一趟,就不要这样了,你去杀只鸡做点饭。” “诶诶诶,我这就去,我这就去。”薛老婆子走得快极了。 薛兴柱拿了钥匙,带着苏晚星去了卢家在这里的宅子。 那些东西,被薛兴柱放在了宅子的地窖当中。 “地底下黑,小小姐你在这待着,我去拿上来。”薛兴柱去了地窖,没一会儿拿了两个化妆盒一样大小的盒子上来。 两个盒子上面挂着一把模样怪异的锁头。 何老太太给苏晚星的那把钥匙正好能开。 苏晚星并不急着开锁,她将两个箱子放在自己来时特地背着的包包中,跟薛兴柱一起出门。 薛兴柱打定了主意要带她在庄子里逛一逛。 从后门出来,薛兴柱低头锁门,苏晚星一抬头,就看到了被许多人围在中央的薛心瑶。 除此之外,她还意外的看到了两个熟人。 在单位上了一天班就请假回老家探亲的钱文书跟去她们妇联部门讲故事的东北老太。 三人对视,面面相觑。 钱文跟东北老太觉得现在的场景很尴尬。 苏晚星倒是不觉得,她看着钱文:“钱文书也有亲戚在薛家庄?” “老太太你儿子同意把工作让给你后老伴的儿子了?” 直面特别行动组 钱文倒是还稳得住,他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对,来这边拜访一个亲戚。” 东北老太就有点难受了。因为她那个故事全是她编造的。 她儿子现在还在东北老家那旮沓当农场场长呢。她老伴儿虽然没了,但她没有后老伴儿。 她当时去妇联部门说的那些事儿,完全是把她认识的一个人的经历安到了自己身上。 她没说话,看天看地就不看苏晚星。 苏晚星也不在意她的回答。看着人群中央的薛心瑶。 薛心瑶的手里提着一个包包,包包鼓鼓囊囊的,里头的那个东西,看样子就是那个装着薛红柳灵魂的罐子。 苏晚星昨晚才把薛心瑶以及那个罐子送到派出所,怎么她今天还能安然无恙的从派出所出来? 苏晚星的目光落在人群最前方那个穿着一身平常衣裳,但站得板板正正如青松一般挺拔的男人身上。 他的气质、站姿和周向阳如出一辙。 这是个军人? 薛兴柱锁好门,一转身就看到了薛心瑶,他脸色大变,上前一步就走到苏晚星的面前,把苏晚星挡得严严实实。 “你们是什么人,来薛家庄干什么?”薛兴柱厉声喝斥。 他把特别行动组的人当成了脏东西的同伙。 那个意思军人的人走到薛兴柱的面前,从兜里掏出证件递给薛兴柱:“老乡你好,我叫顾阳晔,这是我的证件。” 薛兴柱警惕地看了一眼顾阳晔和他身后的人,拿了他的证件在手里看。 看到他是解放军,人轻松了一小半。 顾阳晔见状,侧了侧身看向苏晚星,“苏同志,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和你谈一谈。” 说实话,顾阳晔并没有打算在现在就和苏晚星见面。毕竟苏晚星身上的功德再大再强,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和他们这些人不太一样。 但今天见着了,那就正好和她认识认识了。 功德强大的人是上天的宠儿,和他们交好,对他、对特别行动小组,对国家都有好处。 薛兴柱已经把他的证件递给了苏晚星,在苏晚星看向那本证件的时候,一道光芒闪过,“特别行动组一组-组长”几个字出现在苏晚星的面前。 她眨了眨眼,那泛着白光的字迹还在。 她闭了闭眼,有点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然而她再睁眼,那字还在。苏晚星啪的一声合上证件,把证件丢给顾阳晔。 顾阳晔手一伸,接住证件,装在兜里。 上辈子的苏晚星作为一个5G冲浪选手,在无数小说、电视剧的熏陶下,她可太知道特别安全部门是管什么的了。 她想想桃溪村的刘杨柳,想想唐诗韵,想想薛心瑶,再看到这个特别行动组也就不惊讶了。 她也不是个傻子,想起钱文书那天和她握的手,再想起东北老太把在她手上的指头,也就明白这俩人是来试探她的了。 那么试探出什么了? 短短一息的时间,苏晚星脑子里的思绪已经百转千回。 她忽然悲哀的发现自打穿越过来以后,她上辈子闲置到生锈的脑袋已经开始有转动的迹象了。 她很难受。 然后她对顾阳晔点了点头:“你们有啥话要跟我说?” 苏晚星没有天真的认为顾阳晔让那些字显露在自己的面前,只是为了让她看看。 “薛老先生,能不能让我们进去您家说?”顾阳晔没回答苏晚星的话。 薛兴柱也琢磨出了这群人的“不正常”了。尤其是那个脏东西,要在往常,那脏东西看到他目光不会这么平和不说。 一句废物恐怕就要骂出来了。 他看向苏晚星,在苏晚星朝他点头以后,对顾阳晔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群人在薛兴柱家的堂屋落座。薛兴柱也没有走,他大大咧咧的站在苏晚星的边上,充当一个称职的保镖。 他把警惕提到最高,准备时时刻刻为苏晚星牺牲自己的生命。 薛心瑶被安排在老道士和东北老太的中间,她手里的“包包”已经被那个光头拿走了。 “看苏同志的表情,好像对特别行动组知之甚深?”顾阳晔一开口,那就是老试探人了。 苏晚星最不耐烦跟这种肚子里弯弯绕绕极多,堪比盘山公路的人打交道。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打机锋。”苏晚星非常不耐烦。 这个特别行动组再怎么样“特别”,跟她有一毛钱的关系没?她才不惯着这些人呢。 顾阳晔一噎,他没想到苏晚星这么不给面子,不过想到她“挣脱系统”之后的所作所为,他又觉得很正常。 他的目光从自己手底下的组员身上扫过,各个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顾阳晔深吸一口气,“是这样的,苏同志,我们这个行动组,是专门处理‘异端’的组织。” “所谓异端便是薛心瑶、唐诗韵那样的怀有特别技能且伤害了别人的人物。” 苏晚星哦了一声,“然后呢?” 苏晚星自认自己没有啥特别的可以伤害别人的特殊技能。扇巴掌这个不算,毕竟这巴掌别人人人能挥。 至于她的空间,那更不可能伤害别人了。她昨晚被薛红柳那个恶鬼追杀,她都没有把她丢到空间里去让她窒息而死。 而是把她送到派出所,她是个多么正直且善良的人物啊! 苏晚星都为自己感动了。 所以这个特别行动组是没有任何资格来抓她的。 这么一想,苏晚星就放松下来了。 还是那句话,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苏晚星的这一句然后呢,让顾阳晔满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今天和苏晚星遇到也是巧合,很多话都不知道怎么跟苏晚星说。 苏晚星见他没话儿了,看向薛心瑶:“你们带她来这儿是怎么回事儿?” 老道士看够了顾阳晔吃瘪,他们这个行动组在有任务的时候可以毫不犹豫的替对方挡刀,但是私底下,那是谁也不服谁的。 顾阳晔这个组长大家平时听他的话,但看他吃瘪也是众望所归。 他乐呵呵的跟苏晚星说:“这小姑娘的灵魂被鬼魂吞噬了一半,现在和鬼魂是共生体。我们来看看鬼魂的形成之地……” 薛兴柱的目光落在薛心瑶的身上,对上薛心瑶带着泪水的眼睛,他有些恍惚。 内心既苦又涩。 他真正的孙女回来了又怎么样呢?大儿子、大孙女两条人命横亘在他们中间。 她回不了这个家了。大儿子一家不会允许。 灵泉初现! 接下来的时间,顾阳晔以及几个特别行动组的成员在和苏晚星谈话间,对她多有招揽。 苏晚星没有加入他们这个组织的意思。 除了她这个人不太喜欢到处乱跑外还有一点就是她怕麻烦。 这都还没加入行动组呢,她身边的牛鬼蛇神就很多了。 她不敢想象她要是加入了行动组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到时候没准是上吊都没个时间! 苏晚星的拒绝太过明显,顾阳晔等人也没有再多劝她。 在薛兴柱请示了苏晚星以后,顾阳晔几人在薛兴柱的带领下去了卢家的宅子。 没过多久,薛兴柱回来了,特别行动组的人走了。 薛老婆子在厨房炖鸡,苏晚星跑到厨房里跟她一起做。 薛老婆子特别开心,跟苏晚星说起了卢定芬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苏晚星在边上听得很认真很认真。 快到吃饭的时间了,薛家去上工的人回来了。 见到苏晚星,全家上下都非常的尊敬。 薛家的小孩儿不敢太靠近苏晚星,但一直有在注意她。 薛老大的媳妇儿很沉默,默默地帮家里做事,然后在招呼小儿子小闺女洗手,伺候苏晚星。 炖鸡上桌,有人来了,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儿,手里端着一个非常有年代特色的白底绿色竖纹的搪瓷碗。 “大爷爷,我爷爷让我端来给小姐加菜的。”小孩把碗放在桌子上。 这是一碗辣鸡肉炖土豆,鸡肉多,土豆少。香味扑鼻。 还没等苏晚星说话,第二个小孩到了,她送来的是一盆鱼,鱼巴掌大小,但是炖得很是软烂入味。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薛老婆子嘴角含着笑,把家里的另外一张桌子摆上,那张桌子上也摆满了菜。 这些菜各个都有肉,肉香弥漫在整间屋子当中。 除了肉菜外,还有几个自家做的糕点,颜色不太好看,却真材实料,诚意十足。 薛兴柱对此很是满意,苏晚星一直沉默着。 她以为卢家对薛家庄的恩情只是会让薛家庄的人对她抱有善意。 她没想到这份善意会具象化到这个地步。 在这个人们没有办法自给自足的年代,在这个无论什么东西都需要票证的时代。 一碗肉菜是许多人家逢年过节才会煮的东西。 而今天, 这些连她面都没有见过的人,却因为她祖上的善举,对她回以这样尊贵的善意。 这是上一世的苏晚星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东西。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内心暖暖的,涨涨的。 等到最后一份菜送进来,薛兴柱对苏晚星说:“小小姐,您上座。” 苏晚星被安排坐在上座,薛兴柱、薛老婆子分坐她左右,薛家众人依次落座。 苏晚星动筷子了,薛家人才敢吃饭。 这一顿饭很家常、很朴实,没有那么多的烹饪技巧,也没有那么多的调味料,很多菜都是食材的原滋原味。 但却是苏晚星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菜。 她将会一辈子都记得这一顿饭。 吃了饭后,薛兴柱和薛老婆子送她回去。 薛老婆子在菜园子里给苏晚星摘了很多菜。 跟给薛老二摘的老得即将不能吃的菜叶比,给苏晚星的菜是一颗植株上最嫩的部分。 把苏晚星送到家门口,两老不顾苏晚星的挽留,朝着纺织厂去。 这会儿天色不早了,已经没有回去的渡轮了,他们要在薛老二家住一宿。 苏晚星把院门紧锁,菜直接收进空间。 她这个空间的保鲜功能堪比冰箱,蔬菜放进去是什么样,她拿回来还是什么样。 可惜现在实行凭票购买制,她去菜站也不能一次性买太多东西,买多了营业员不干,那些没事儿就往菜站钻的阿婶阿奶们就饶不了她。 还没天黑,不用拉灯,苏晚星拿出那两个盒子跟那把造型奇特的钥匙。 她对比了一下钥匙孔,发现只能打开其中一个,另外一个钥匙孔不对。 苏晚星也不意外,毕竟一把钥匙开两个盒子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想到这个盒子里放的是卢家重要的宝藏,苏晚星有些紧张。 深吸一口气,她把钥匙插入钥匙孔,轻轻转动钥匙,伴随着咔的一声,箱盖松动。 苏晚星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她轻轻的打开箱盖。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堆泛黄的纸张。 将纸张打开里面是一张张的房契。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她现在住的这间房子,以及她昨天去的那个纺织厂和周边的一些田地。 除此之外还有两套小洋楼和租界内的许多商铺。 这些房契都是在新华夏成立之后才签订的。 苏晚星决定明天拿这些东西到房管局去问问这些房契做不做数。 将房契放到一边,苏晚星拿起最底层的黑檀盒子。 这个盒子扁而长,打开没有上锁的锁扣,里面是一个塞着木塞的青花瓷小瓶子。 瓶子特别特别小,竖起来都没有她的拇指大,形状跟风油精差不了多少。 她将小瓷瓶放在一边,把黑檀盒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也没发现任何有关于这个瓷瓶的说明书。 苏晚星将瓷瓶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最后小心翼翼地用打开木头塞子。 在木头塞子打开的那一瞬间,苏晚星只觉得脑袋一清,跟太阳穴被抹了风油精似的,眼睛辣辣的,却神志清爽。 下一秒,她就出现在空间中。 四面封闭的空间里,略过苏晚星堆放东西的地方,角落里凭空出现了一个带有禅意风的洗手台。 打开水龙头并没有水出来。 但苏晚星在拧开水龙头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多出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比如这个水龙头一周只能滴出来三滴水,这个水被卢家先祖称之为灵泉。 稀释之后喝不仅能强身健体,放一点点进染料里不仅能让布料颜色更加艳丽、明亮,还能防止褪色,穿久了对身体还有好处。 苏晚星刚刚接收完信息,她就被踢出了空间。 小瓷瓶和放它的小盒子也不见了。 她再往空间里瞅,那小瓷瓶正怼在水龙头口呢。 合着它是专门收集灵泉水的? 苏晚星出了空间,将地契房契全部放回黑檀盒子里,随后把两个盒子收进空间。 卢家祖祖辈辈做布匹生意,在清乾隆时期就成了皇商。 那个时候,卢家先祖肯定就有人已经绑定了这个空间和灵泉。 这么多年下来,这个灵泉空间也必定有继承者一直绑定。 后面卢家家道悄悄中落,是因为空间没有人绑定? 那么问题就来了,薛红柳这么执着于打开“宝藏”,真的是只为了青铜器吗? 想到特别行动组去薛家庄查探薛红柳形成的条件。 他们是在怀疑薛红柳的背后还有“能人”? 你去观刑吗? 这一夜,苏晚星做了许许多多光怪流离的梦。 然后第二天早晨起来,她却罕见的忘记了梦中的内容。 苏晚星没再多想,收拾收拾自己,便朝着单位走去。 今天早上天气不错,还不到7点,太阳光便洒满大地。 苏晚星不出所料的在单位里遇到了钱文。 钱文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朝苏晚星微微一笑。 苏晚星礼貌的跟她点了点头,然后进了办公室。 周小玲很快也溜溜达达的进来了。 她一屁股坐在苏晚星的边上,跟她讲起了骆家孩子被换的后续。 “昨天一早我本来是想去找你玩的,但是还没出巷子口呢,我就听我妈说姜姨的亲生儿子回来了。” “当时我就跟着她去了医院。”周小玲双眼亮晶晶的。 她昨天第一次看到张再新,说实话,比起骆庭,她看张再新更顺眼一些。 两家人在医院相遇,张再新对于姜明燕和骆文波这对夫妻并不热络。 “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吴冬菊的孩子了。”周小玲有点唏嘘,“他也曾想过去寻找他真正的父母。” “但每次他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吴东亮姐弟总会告诉他,他是被亲生父母遗弃,所以才被吴东菊抱回去的。” “张再新不知道这个事情是真是假,但确实是打消了他回去找父母的念头。” “在部队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没有成家的意思。” “昨天在病房,姜姨和骆叔昨天发誓自己没有遗弃过他,他的表情也是淡淡的。” “不过他倒是在姜姨他们的见证下正式认了张水仙做妈妈。” 苏晚星点了点头,加入讨论:“他从小就生活在吴东菊和吴东亮编织的谎言之下,对亲生父母有怨言也是正常的。人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嘛,姜姨和骆叔都是好性子的人,慢慢的,他们的感情会回来的。” 苏晚星说起这个就很欣慰。 作为一个徜徉在网络小说板块上多年书虫,她实在是受够了那些真假千金或真假少爷文中那种只爱假千金假少爷,不爱自己的亲生的孩子的父母。 她理解不了那些颠公颠婆的脑回路。 姜明燕夫妻得知自己儿子被换掉以后的做法让她狠狠的爽了。 尤其是给张水仙磕的那个头,更让她觉得舒坦。 毕竟如果没有张水仙,张再新的人生将会是另外一个模样。 姜明燕夫妻对她和吴家村的那些人一点毛病都没有。 在送张再新入当兵的这个事情上,张水仙的努力很重要,吴家村人的善良也很重要。 毕竟那么大一个村子,她就不信找不出一个身体素质比张再新更好的。 吴家村的年轻一辈把当兵的名额让给张再新,就相当于给张再新重新投胎了。 而去了部队的张再新不忘本,每年给村里寄东西寄钱,供养村里的小孩读书。 苏晚星光听这个事情,就觉得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整个尸体都暖暖的。 周小玲也点头,然后对苏晚星说:“姜姨她们把张水仙接到家里养了,姜姨他们说张水仙对他们的恩情堪比再造,张再新是国家的人,他们能为张再新做的不多,除了帮他稳定大后方以后也就没有别的了。” 苏晚星笑得更加真心实意了。 “对了,姜姨今天早上跟我说让我带你一起去吃饭呢,他们今晚在幸福里边上的国营饭店订了餐,晚上让你一起去吃饭。” 姜明燕夫妻都觉得,能够找到张再新,苏晚星当居首功。 要不然她随口说的一句话,他们一家子还被蒙在鼓里,被迫受着骨肉分离之苦呢。 张再新的部队是保密部队,一年到头来也没有一次休假的机会。 沪市又那么大,要是没有苏晚星那无心的一句话,他们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有相认的机会。 “姜姨说了你一定要来。” “行,那我就去看看。”这种合家欢乐的结局苏晚星很喜欢看。 何大姐和马大姐来了,周小玲也赶忙回去上班了。 苏晚星刚刚跟马大姐聊了两句天,姜明燕就来了。 她是亲自来给苏晚星送请帖的。 大红色的请帖,写了请客的内容,从这些便可窥见姜明燕夫妻对张再新的重视。 给苏晚星送了请帖之后,她也邀请了何大姐二人。 二人笑着恭喜他,但却没有应下。 在这件事情里她们什么忙都没帮,可没心情去吃饭。 姜明燕今天很忙,也没有在街道办多待,得了苏晚星一定会去的准话以后,她就回去了。 她一走,马大姐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了。 她拿出报纸给苏晚星二人看,“瞧,唐诗韵那个事情官方给出解释了。” “原来当时为了引出躲在暗处的敌特,找了个蜀省那边变脸的大师来假扮的唐诗韵。” 马大姐不太高兴,毕竟唐诗韵是“藏狐”变的这个事情可比唐诗韵是敌特这个事情有讲头多了。 “诶你说白白兴奋一场。”马大姐一脸难受,这几天她们都把唐诗韵这个事情讲出花来了。 葛叙常为了唐诗韵连性取向都短暂的改变了一遭,大家伙儿正对他们两人之间的故事热情高涨呢。 苏晚星猛地听到唐诗韵和葛叙常这通地府的邪门cp,嘴角抽搐犹如得了帕金森。 马大姐刚刚和苏晚星分享完八卦,又跟何大姐去聊家长里短去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苏晚星吃饭出来,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周奶奶。 周奶奶给她拿了一筐早上去早市买的桃子,和她说起了今天早上传遍机械一厂的事儿。 “保卫科那边贴出来了关于孙林花跟苏玉行的判刑结果,两人都是死刑,明天早上苏玉行的刑场在西郊那边的监狱执行。”周奶奶老早就想来跟苏晚星说这个好消息了。 但她家儿媳妇忽然哭得肚子疼,她陪着去了一趟医院,等她儿媳妇挂上水了她才匆匆来找苏晚星。 苏晚星愣了愣,她知道孙林花跟苏玉行两人会被判死刑,但她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毕竟在后世,案件的审理周期是很长的。 她都已经习惯了。 “”这年头死刑犯执行死刑,是允许观看的。 苏晚星想到被苏玉行毒死的原主母亲和阿公阿婆,点了点头。 “去,我去,我得替阿公阿婆和我妈看看他是怎么死的!” (宝贝们,评分太低啦,求免费的小礼物,求五星好评啊啊啊啊~) 都怪苏晚星 苏晚星在下午时特地跟何大姐请了假。 何大姐批了。 苏晚星在街道办工作的这几天,没有啥不开心的时候,整个街道办的人没有拿她事情来说过一次八卦。 至少当她的面没有。 这种工作环境是非常舒心的。 苏晚星这一晚上睡得很早很早,第二天早上,她搭乘公交车前往西郊监狱。 到监狱的时候,周围人来了不少,大多数都是来看热闹的。 苏晚星在人群中见到了周奶奶这一波人。 周奶奶把苏晚星拉到身边。机械厂的那一波人看到她来了,不再说话。 天空阴阴沉沉,风吹过面庞,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凉意。 八点一刻,天上没有任何要出太阳的迹象。 刑场四周来看热闹的人也开始沉默了下来。 沪市许多家报社的人端着相机等着苏玉行被押送出来的那一刻。 苏晚星不爱看报纸,但从前天开始,就陆续有媒体报道苏玉行杀妻、杀岳父岳母案。 他岳父母的名字、背景也被尽数报道。 于是今日他被处刑,来得人格外多,并且在现在,还有人在陆续赶来之中。 苏晚星在人群中看到了苏玉行的亲妈和他的亲爸。 在苏晚星看到她的那一刻,她也看到了苏晚星。 她从人群中穿过来,朝着苏晚星的这个方向走来。 周奶奶等人也看到了她,自发把苏晚星护在身后。 苏玉行的亲妈叫龚小琴,她今年已经六十了,苏玉行是她的第三个儿子。 在苏玉行娶了沪市的老婆以后,他不爱回家,但对她很是孝顺,给钱给东西,她在家里生活得十分如意。 苏玉行娶了孙林花也没有放弃对她的供养。 在这些年里,龚小琴慢慢的成了全村妇女最羡慕的人物。 对她在外面勾搭男人颇有微词,并且一直不原谅她的男人也开始不管她了。 她私通的那个男人三不五时的还会给她送点好的东西。 手里有钱有票,儿孙为了她的钱,对她孝顺得很,龚小琴的日子过得非常非常滋润。 苏玉行入狱,龚小琴的天都塌了。 在苏玉行的判决下来之后,龚小琴就连夜跟她外头的男人来了。 而这并不是她这几天第一次来沪市。 因为苏玉行是在家里被抓的。 “晚星,晚星,你救救你爸爸,救救你爸爸。”龚小琴知道在这一刻已经希望渺茫。 可是哪个母亲能够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身死在自己的面前呢? 这几天她不止一次的找到机械厂,但机械厂的所有人都不告诉她苏晚星在哪里。 苏晚星的目光落在龚小琴和她身后的男人身上。 两人的眼神期盼而紧张,好像她是苏玉行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苏晚星笑了,“救他?那我阿公阿婆阿妈谁来救啊?” 苏晚星的笑容随着这句话落下,眼神讽刺而冰冷。 龚小琴嘴唇蠕动了一下,她边上的老头道:“你这孩子一点都不孝顺,你爸纵然有错,但他到底是你爸爸,再说了,人死不能复生……” 老头子的话没说完,苏晚星就一巴掌扇了上去。 老头被手动闭麦,他目光阴沉地看着苏晚星。 苏晚星甩了甩手,一两天没扇人巴掌,这手都生了,为了不让自己的技能陌生,她反手又给了老头一巴掌。 “不会说人话就把你那个屁股闭上。还人死不能复生,我现在去把你全家都给突突了,你能大方原谅我,为我跑前跑后的减轻刑罚吗?真是左脸皮撕了贴在右脸上,一边不要脸一边脸皮厚。” “还有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用长辈的语气逼逼赖赖?真是臭泥鳅沾点盐,把自己当海鲜了。” 苏晚星骂人的话不带一点脏字,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俏皮,周围的人听得忍不住发笑。 周奶奶等人也有了用武之地,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龚小琴跟她姘头讲得无地自容,最后掩面逃走。 在场的媒体工作者如实记录下了这一幕。并且有些记者已经拿出本子在写稿子了。 龚小琴刚刚走,苏玉行就被穿着绿色制服的公安押送出来了。 他的身后有两块木板,上面写着他的罪名。 他被押着跪在地上。 周围的围观群众忍不住了,骂得格外脏、格外大声。 苏玉行对此充耳不闻,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在看到苏晚星的那一刻,他内心的复杂无法言喻。 被收押的这几天,苏玉行想得最多的就是自己跟孙宝珠结婚的那些年。 其实那些年里,他是很幸福的,他的妻子明艳端方,对他这个丈夫没有爱,但也很尊敬他。 他的岳父岳母虽然高高在上的,但从来都没有为难过他。 甚至在生活上、钱财上对他多有帮助。 苏玉行这几天觉得自己那时候的自尊心真的很可笑。 可问他后不后悔谋杀妻子、岳父母,他又是不后悔的。那些年他的痛苦不是假的。 他也不后悔那么对苏晚星,看苏晚星这个女儿,他从一开始就是不喜欢的。 他想要个儿子,可是孙宝珠在生了她以后就怎么也不愿意生了。 苏玉行想,要是当初孙宝珠同意再跟他生一个儿子。他或许就不会做出那种事情了。 所以说来说去,造成这一切的人是苏晚星,! 他看着苏晚星的眼神带着恨。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不会再朝孙世建夫妇跟孙宝珠下手了。 他会趁着他们不注意,把苏晚星这个扫把星弄死!! 苏晚星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她平静的跟他对视。 哨声响起,行刑公安验明正身,一颗冰冷的子弹射出,从苏玉行的眉心间穿过,他朝后倒去,倒去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还是快落在苏晚星身上的。 媒体从业人员朝苏玉行的尸体拍照,苏晚星在周奶奶等人的护送下从刑场离开。 特别行动组的人从人群中冒出,守在各个方位。 苏晚星身上的气运太强了,苏玉行在死之前对她充满怨恨。 苏晚星现在又拿到了卢家的宝藏,要是有人觊觎她的气运和她身上的东西,苏玉行这样的灵体最容易让人做手脚。 他们不得不防。 果不其然,四周狂风大作,老道士跟老和尚不约而同的朝一个方向出手。 东北老头老太放出了自家的大仙。 钱文的手指在空中胡乱点着。 没过多久,一丝阳光穿过厚厚的乌云,落在他们的中央。 一丝常人看不到的黑气在被这缕阳光照得往四周散去。 (宝子们,不会改变现有的世界观哈~) 第八十七巴掌 下午,苏晚星去百货商店买了点水果,鸡蛋糕往西郊的山上去。 原主的阿公阿婆跟孙宝珠都埋在这里。 苏晚星是拿着小锄头去的,她把锄头上三座坟上的草都拔了,把一些垮掉的土的地方清理了一下。 这会儿西郊一个人都没有,苏晚星在孙宝珠的墓碑边上挖了一个小小的坑,从空间偷渡出原主的衣服埋进去。 这个包小小的,依偎在孙宝珠的边上。 苏晚星脑海中又浮现了原主来和她道别的那一天。她幸福的依偎在孙宝珠的边上。 苏晚星很羡慕她。 她想起了她亲妈。她亲妈不喜欢她爸,两人在她外公的撮合下结婚,婚后两人天天吵闹,打架。 他们在她外公离世后终于离婚,她妈在离婚时要走了她的抚养权。 从那天起,她的生活就坠入了地狱,她妈妈很快再婚,为了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好,她妈妈对她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争气。 她的继父心情不好就挑拨她妈打她,骂她。 这样的生活,她从十二岁忍到了二十二岁,在她妈要求她嫁给继父家那个傻了的堂兄时,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她打了她妈,也打了她继父,两口子一个断了一只手,一个断了一只脚,那些劝她嫁傻子的人她一个都没有放过。 她被送到了医院,她确诊了精神病。 从那天起,她心情不爽了就打继父一架,心情好了就出去外面溜达溜达。 有什么看不顺眼的她也直接上手。地铁判官那样的是清华她做了不止一次。 穿越到这个年代了,她扇的人更多了,苏晚星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原主有疼爱她的妈妈,她也有疼爱她的爸爸。 她想她爸爸了。 衣冠冢立好,苏晚星拿出杯子倒了五杯酒,她靠坐在孙宝珠的墓碑上,和原主的坟堆一起朝远处眺望。 从这里,她可以看到蜿蜒而下的黄浦江,也能把沪市的城区尽收眼底,也能看见远处浦东那边一片一片的农田。 她什么话都没说,静静的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太阳出来了,天空堆积在一起的乌云被风吹散。 苏晚星将五杯酒倒在面前的地上,最后仰头喝掉最后一杯。 “我走了,下次我再来看你们。”苏晚星站起来,走得特别潇洒。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她还会来的。 孙林花跟唐诗韵还没枪毙呢。 苏晚星回了家,躺在床上睡了一大觉,晚饭都没吃,一觉起来已经是周三的早上了。 苏晚星去单位,街道办的同事分批来看她,他们没说什么话,只是给她拿了不少零食。 周小玲请假了。 应付完同事,马大姐叫起了苏晚星:“走,跟我去走访去。” 六月已经过了一半,马大姐要去把松湖社区走访走访她们之前调解过的人家。 大多数人家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快下班时,两人到了松湖二街最里头的那户人家。 敲了门,来开门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妇女,她背着西南地区特有的背孩子的背带。 看到苏晚星二人,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露出的脸上,全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马大姐的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蓉蓉,李海兵又打你了?” 苏晚星低头去看马大姐给她的调解记录。 面前的女人叫范蓉蓉,祖籍黔省的,因其姨妈早些年嫁到了沪市,在她长大以后,把她也带了过来。 和印刷厂的丈夫因为相亲认识。 结婚前李海兵还是个人,但结婚后,他就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范蓉蓉往屋里看了一眼,伸手出来勾了勾自己的发丝,面无表情的看着马大姐跟苏晚星:“这不是常事儿吗?” “嘿这小子,上次我们耳提面命的跟他说了那么多,合着他是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啊?”马大姐很生气,朝屋里去。 苏晚星跟在她身后,范蓉蓉在后面关上了门。 松湖社区的房子基本上都是造型差不多的独门独户小房,带着一个很小很小的院子。 刚一进屋,一股酒味直冲鼻子。 苏晚星暗自皱眉。 马大姐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这是喝了多少?” 许是见到了陌生人,范蓉蓉背上的孩子哭了两声,她反手过去拍小孩子屁股:“昨晚上跟他那群朋友在外面喝,回到家里以后又开始喝。” “喝完了,打了我一顿,刚刚才睡下。” 说起自己被打的事情,范蓉蓉特别特别的平静。 就好像被打的人不是她一样。 苏晚星看着范蓉蓉,觉得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 情绪不对劲。 太平静了。 这不对。 范蓉蓉的目光冷不丁的和苏晚星的对上,苏晚星下意识地朝她笑了笑,然后说:“小姑娘好可爱。” 范蓉蓉背上的小姑娘戴着一顶白充满少数风情的帽子,露出来的一点点头发又细软又黄,脸蛋也很小,但眼睛很大,此刻不哭了,好奇的看着别人的样子,很软很萌。 范蓉蓉愣了愣,随后抿嘴笑了笑,“她叫依依。李依依。” 范蓉蓉是布依族的人,来到沪市以后,她最怀念自己的家乡,因此在给孩子取名字的时候,就用了依依这个名字。 “很好听的名字。”苏晚星走到小依依的面前,伸手抓着她的手。 小依依把苏晚星的手抓得紧紧的。 苏晚星逗她,她咯咯笑。 马大姐暗道一句造孽,走进堂屋,李海兵就在堂屋的桌子上坐着,腿拉得长长的。 看到有人来,他睁开眼睛。 “李海兵!”马大姐大声厉喝。 李海兵抹了一把脸,“马大姐啊,来来来,快坐,吃饭了吗?要不在家里吃点?” 李海兵已经醉得不行了,说话大舌头。 “范蓉蓉,小贱人,你在外面做什么?又偷汉子去了?赶紧进来。”李海兵丝毫不惧马大姐在场,对范蓉蓉的称呼难听到令人发指。 范蓉蓉那点因为苏晚星和小依依互动而升起的反应暖意瞬间消散。 在背着孩子进屋的那一刻,她的目光落在墙角的锤子上,一直到进屋了,看不见锤子了,她才挪开目光。 苏晚星跟在她的边上进屋,看到那把锤子,只觉得眉心一跳。 李海兵还在逼逼赖赖。 “就几步路你都走得那么慢?被人弄多了?走不动路了?啊?” 苏晚星发誓,她真的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恶心的言语。 她也是真的没有忍住,一巴掌就扇在了李海兵的身上。 李海兵被扇得转圈倒在地上,头砸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苏晚星对上马大姐震惊的目光,开始琢磨起去医院开一个精神病证明的可能性。 第八十八巴掌 马大姐的震惊太过于强烈,苏晚星咳嗽一声,将手背在身上,面对已经傻了的站在一边的范蓉蓉,讪笑了一下。 “看,有些人就是纸老虎,一巴掌过去就老实了。” 马大姐嘴角抽了抽,看了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李海兵,忽然觉得内心一阵舒爽。 其实她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碍于自身的职位没敢这么干。 范蓉蓉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李海兵,这个时候,浮现在脑子里无数次的想法再次出现在脑海中。 她举起锤子,一下一下又一下的锤在李海兵的头上,李海兵再也站不起来了 再也不会动手打她跟她姑娘了。 “哇啊……”孩子的哭声惊醒了沉醉在自己幻想中的范蓉蓉。 她下意识地哄着。 苏晚星走过去,对范蓉蓉道:“孩子取下来我帮你带带吧?” 范蓉蓉看了看苏晚星,又看了看马大姐,抿了抿唇,将孩子解下来。 小依依有点怕人,想跟苏晚星亲近,又不敢朝她走过去,抓着范蓉蓉的裤脚怯生生地看着她。 苏晚星讨厌熊孩子,却很喜欢人类幼崽。 上一世在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那些萌萌哒,还很天使的小孩子她总会留下来看一看,点一点赞。 “来姨姨这里。”苏晚星发誓,这绝对是她穿越过来以后语气最温柔的一次。 那声音夹得都不像她了。 小依依看着苏晚星张开的双臂,十分意动,她抬头去看范蓉蓉。 范蓉蓉很惊喜。 李海兵从来都不准她外出,平时除了买菜或者上厕所,她连家门都不出。 孩子也被她圈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久而久之,就特别的认生。 以前她被打得厉害了,邻居看不下去帮她报公安,找妇联,公安、妇联的人来,小依依就哭得特别厉害。 这是她第一次想要亲近一个人。 范蓉蓉有点激动,她蹲下身,抓着自己女儿小小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去吧,去吧,去跟姨姨玩。” 她说的是黔省话,小依依听懂了,朝苏晚星小跑过去,扑进她的怀里。 苏晚星抱起来她,她很轻,目测都没有十五斤。 手上脸上身上都没有肉。苏晚星的手放在她的背上,能清晰的摸到她身上的肋骨。 马大姐对范蓉蓉家的小哭包可谓是印象深刻,这会儿见她亲近苏晚星,也笑了。 她拉着范蓉蓉到院子里说话,实在是堂屋里酒味儿太重了,熏得人头晕恶心。 马大姐跟范蓉蓉说的还是老一套。 范蓉蓉在边上听着,却没有听到心里,因为这样的话她已经听了无数次了。 她知道马大姐是为了她好,但她也知道,畜生之所以是畜生,就是因为他听不懂人话。 李海兵但凡要是能改,也不会到今天还是这个样子。 这样的畜生,就得让他再也站不起来才行。 范蓉蓉的目光又落在了锤子上。 苏晚星抱着小依依出来,这一会儿的功夫,小依依的手里多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这是苏晚星从空间里偷渡出来给她的。 范蓉蓉看到了,想让小依依把糖还给苏晚星,但小依依眼中的渴望,让她放弃了这个念头。 小依依两岁半了,从小至今,连糖都没有吃过。 以后,她可能也没有机会吃了……让她短短的人生尝点甜吧,归根结底,是她这个当妈的没用。 范蓉蓉什么都没说。 苏晚星抱着小依依站在她的边上,“范同志,小依依多大了啊?能上育红班了没有?” 六七十年代是有幼儿园的,只不过每个地方对幼儿园的叫法都不太 一样。 最普遍的叫法就是育红班。 “两岁半了。”范蓉蓉伸手,把小依依的头发往两边抹了抹,神情温柔。 嫁到沪市的这三年多,小依依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要是没有小依依,她早就活不下去了。 两岁半已经到了上育红班的年纪了。 苏晚星的嘴巴张了张,又落在范蓉蓉那浑身都是补丁的衣服上。 那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话又出现在苏晚星的脑海里。 范蓉蓉不是周小玲,她在沪市没有一点后盾,李海兵这样的人渣也不是骆庭那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她一巴掌打上去,没准都不够给李海兵送菜的。 而现在摆在苏晚星面前的,就是怎么让范蓉蓉打消和李海兵鱼死网破的想法。 她刚刚看得真真的,范蓉蓉看李海兵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苏晚星看向马大姐,“大姐,咱们这边上育红班是不是要招一个看孩子的保育员啊?” 这个事情苏晚星还是昨天在听马大姐跟何大姐说八卦的时候说的呢。 马大姐微微一愣,“是有这么个事儿,但保育员是个辛苦工,工资一个月才八块五……” 说是保育员,但其实就是个啥活儿都要干的育红班清洁工,一个月八块五的工资不多。 家庭主妇看不上,觉得那点工资还比不上她们闲暇时期糊纸盒子。 小青年就更看不上了。 职业跟职业也是有鄙视链的。育红班保育员的工作在很多人看来并不体面。 但是在这个时候,却是十分适合范蓉蓉的。 果然,范蓉蓉在听到有这么一个工作的时候,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 她有点踟蹰的看着马大姐,比起刚开门时那一潭死水的样子,现在的她多了很多生气。 “马大姐,这个工作我能不能干?我想干这个工作,我会好好干的!”范蓉蓉为自己争取。 八块五的工资不多,但职工的孩子上学是可以免掉一些费用的。 如果真的能有这样的一份工作,或许……或许她就不用带着孩子和李海兵鱼死网破了。 “能行,怎么不能行呢?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育红班去。”妇联专门管妇女儿童,育红班和她们妇联也是友好合作单位。 这事儿宜早不宜迟,马大姐带着范蓉蓉,苏晚星抱着小依依朝着松湖育红班走。 她们刚走没多久,地上的李海兵就睁开了眼睛。 他像是被苏晚星一巴掌打懵了似的,躺在地上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过了许久,他从地上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手底下的脑袋没有一丝伤痕。 李海兵忍不住怒骂,又满心懊恼。 刚刚的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喝了酒打了老婆愉快的进入梦乡。 在他睡得正熟悉的时候,被范蓉蓉用铁锤锤在脑袋上。 她的准头不行,他也飞速的醒了过来。 他夺了她手里的锤子,反手锤在她的身上。 他活活锤死了范蓉蓉。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了长达六年的逃亡生涯。 最后他在隔壁浙省的黑工厂里被抓。 他被判了无期徒刑,后来通过他的努力,他在坐牢的第二十年出来了。 那时候的李依依很优秀,嫁了个有钱人不说,自己还经营着一两家饭店。 他找上门,那个不孝女却不养他。 他没钱没权,只能打零工生活,打零工赚的钱,他全部给了洗脚店的女人。 最后他染病死在了桥洞底下。那时候的他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好好的对范蓉蓉。 要是他好好的对范蓉蓉了,李依依那么有出息,她肯定不会不管他。 这多么梦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李海兵有种他真的从梦里出来的感觉。 他抹了把脸,摇摇晃晃的朝外头走去。 “罗大妈,范蓉蓉去哪儿了?” 李海兵日常询问,罗大妈瞥了他一眼,骂了一声晦气然后走开。 李海兵站在门口,看着头顶的太阳跟巷子口,眼神微眯。 年代版本的柯南 松湖育红班是真的缺人,马大姐把范蓉蓉带去,方园长当场就把她定下了。 小依依年纪正合适,加上有员工补贴,一个学期本来要收五块钱的保育费,现在只用交三块钱了。 而且这三块钱直接从范蓉蓉的工资里扣,所以她里外里一块钱都不用出。 范蓉蓉颤抖着手签上了入学通知跟入职表。 在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范蓉蓉觉得自己灰暗的人生在这一刻算是有了光亮。 表格填好,小依依也没走,方园长亲自带她到小班去,跟班上的小朋友一起玩耍。 小班的小朋友这这一节课是课外课,正好在校园一角的沙堆玩儿。 小朋友们都很友善,小依依刚刚靠近,就被一个小朋友拉着去玩了。 小朋友的手软软的,小依依本来离开了妈妈是想哭的,但是被小朋友拉着,手里被塞了一把木头做成的小铲子以后,她就不哭了,学着别的小朋友玩沙子。 在不远处躲着看到这一幕的范蓉蓉眼泪都要下来了。 她家依依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别的小朋友玩耍。 马大姐跟方园长是老熟人了,两人凑在一起聊天。 苏晚星和范蓉蓉待在一块儿。 等范蓉蓉情绪稍微压下去一点了,她才问:“蓉蓉,你嫁到这边,你姑姑不帮你吗?” 按道理来说,能让李海兵娶一个“外省”的村妹,可想而知介绍人也就是范蓉蓉的姑姑的地位。 像这样一个有地位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侄女儿被人这么打?一次面都不露? 听到苏晚星嘴里的姑姑那两个字,范蓉蓉的脸色一沉,她看了一眼苏晚星,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来,“她啊,怕是巴不得我被打死吧?” “啊?”苏晚星惊了。 范蓉蓉深吸一口气,讲起了自己跟这个姑姑的渊源。 “我姑姑是我爷爷奶奶的老来女,她比我小一个月出生,她出生以后没有奶,我奶就抱她去跟我一起让我妈养大。” “从小到大,我爷爷奶奶包括我所有的亲戚都告诉我,我姑姑是我的长辈,还比我小,我要让着她。”范蓉蓉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跟别人说她跟范水莲的这些事情了。 也许是对生活有了希望,也许是觉得苏晚星可靠,她特别想倾诉。 苏晚星没有打断她。 “我让了她十多年。后来我爸牺牲了,在牺牲前,他给我定了一门亲事。” “在我那个未婚夫去找我的时候,她假扮成我,和人家处了对象,很快和人家结了婚。”范蓉蓉说起过去的这些往事,没有觉得有多恨,只是满心满眼的都是委屈。 “你敢相信吗?我妈当时明明知道那是我的未婚夫,却还是任由范水莲顶着我的名义嫁给了宋志成。”这是范蓉蓉委屈的来源。 她的母亲,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次站在她这边。 好像她不是她的女儿,范水莲才是一样。 甚至为了范水莲,她爸爸让她去随军,她都不愿意去。因为范水莲不想离开她爷爷奶奶。 苏晚星的脑袋开始疼了。 刚刚送走骆庭跟薛飞瑶这对疑似某乎男女主的人物,现在又来一个标准的年代文模版的人? “然后呢,你怎么还会同意嫁给她介绍的人?”苏晚星的问题很锐利,直指问题核心,“那个男人去你家的时候,你没在家吗?怎么容许她冒名顶替?” “不在,我妈像是提前知道宋志成要来一样,她先把我打发去了我外婆家。” “我外婆家在山里,进出很不方便,我回去一个星期回来,两人都已经摆了订婚宴了。” “你确定你是你妈的亲生女儿?而不是你妈把你和范水莲换了?”苏晚星她亲妈不是个玩意儿,她也相信和她妈一样不是玩意儿的母亲很多。 但她总是对这些事情抱有一丝希望。 范蓉蓉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也这么以为的,后来我去问了给我接生的产婆。她说,她记得很清楚,我出生的时候左腿内侧有一个蝴蝶一样的红色印记。” “我确实有。”正是因为自己她妈的亲生女儿,她才这么委屈,这么不忿。 “后来范水莲跟宋志成随军走了。过年的时候,范水莲回来了,身边还带着李海兵,他们要把李海兵介绍给我。” “我不愿意,我不相信范水莲有那么好的心。当天晚上我就想走,去找我同学,结果我被我妈妈下药了,她是下在给我盛饭的那个碗里的。” “那种给牛配种的药,她下给了她的亲生女儿。李海兵把我糟蹋了。” “我要去报公安,我妈给我下跪,让我顾忌她的脸面。” “范水莲指责我不孝,我爷爷奶奶,叔伯婶子各个都劝我。”那时候的范蓉蓉也不大,十九岁都没有,被这么一裹挟,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们第二天就给我们办了婚礼。李海兵把我带回了沪市。”之后的事情,苏晚星在马大姐之前的调解记录里看到了。 范蓉蓉从嫁给李海兵开始就挨打。说起来也是她和依依命大,被李海兵那么打,也没有把孩子打掉。 “所以范水莲是不会帮我的。”范水莲也在沪市周边的军队随军,但三年下来,他们一次都没有见过。 至于李海兵私底下有没有见过范水莲,范蓉蓉就不知道了。 她觉得应该是见过的吧,毕竟范水莲胆子多大啊,敢跟人在黑市捣鼓呢。 苏晚星听完范水莲说的这些话,苏晚星真的很无语。 “接下来你怎么办?” “离婚。”范蓉蓉其实早就有离婚的念头了,但李海兵不放人,以前她每一次说离婚,她妈妈就会给她写信,给她发电报,痛斥她的不孝,痛斥她不是个东西。 娘家回不去,小依依又还小,范蓉蓉一次一次的妥协。 从前两个月开始,李海兵就像是得了疯狗病一样,打她越来越厉害。 范蓉蓉在这样三不五时越来越厉害的殴打下越来越绝望。 那把锤头是李海兵前天拿回来的。 就放在院子里。 范蓉蓉不敢赌。 这一晚,范蓉蓉没有回去,她被马大姐带到了政府妇联部门在招待所常年定下的房间休息。 苏晚星下班后拐弯去百货大楼,她准备看一辆自行车,天天去哪儿都腿儿着,她有点烦了。 自行车一辆一百八,还要一张自行车票,苏晚星有钱,但她没票,正琢磨着去那个所谓的黑市看看有没有的时候。 苏晚星看到一个打扮得土里土气的和范蓉蓉有六分相似的女人走进了一个小巷子。 早上见过面的李海兵收拾得跟个人似的紧随其后。 苏晚星:…… 她觉得自己是年代版的柯南,走哪儿都能遇到几个奇葩。 没忍住好奇心,苏晚星跟着走进巷子,然后她看到李海兵一脸心疼的把范水莲抱在怀里。 苏晚星…… “抓流氓啊!有人耍流氓啊!”苏晚星的美音腔都飙出来了。 (今天的第二更更新可能有点晚,我可能自然流产了,现在在观察,一会儿可能得随时去医院…要是十二点之前我没有更新,大家就明天来看…么么哒) 哇塞,你玩得那么花? 百货商店是沪市的市中心,平时就有不少戴着红袖章的人在这附近巡逻。 苏晚星这一嗓子正好被巡逻到这一块儿的小兵听到,他们用尽全力奔跑。 范水莲和李海兵像是被电到了一样,立马分开。 面对飞奔而至的红袖章,两人肉眼可见的慌了。也顾不得到底是谁嚎的这么一嗓子了。 范水莲额角在冒汗,她结结巴巴的解释:“我们没有耍流氓,我们没有耍流氓,这是我哥哥,这是我哥哥。” 红袖章身后跟了不少来看热闹的人,苏晚星堂而皇之的混进人群中。 手里不自觉的抓出一把刚刚在百货大楼买到的瓜子。 听到范水莲的哥哥论,苏晚星乐不可支。 亲哥哥不太可能,情哥哥倒是有可能。 红袖章们抓过的流氓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 流氓们被抓的时候,的说辞基本上跟范水莲说的这一套差不多。 就这么说吧,干这个工作干久了,谁和谁有亲属关系,谁和谁没关系,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为首的红袖章喘过气,冷声道:“既然你说他是你哥哥,那你就把户口本拿出来让我们看一眼。” 范水莲傻眼了,她跟李海兵有个屁的亲属关系,李海兵的户口本上也不可能有他的名字。 红袖章要看她们的户口本,她上哪儿拿去? 李海兵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他朝着红袖章们走了两步,从兜里掏出一包牡丹烟挨个发给他们。 牡丹烟5毛钱一包,这这会儿已经是个非常好,非常好的烟了。 不少人这会儿还抽着报纸卷的烟呢。 按照李海滨的思维,这些红袖章在收了他的烟以后,就会放了他们一马。 毕竟在之前他和范水莲相会也不是没有被红袖章碰到过。 散了一包烟,请了一顿饭,这件事儿也就过去了。 刚刚他之所以慌了,是因为事发得太突然,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会儿他熟练地笑了出来,“这位同事,我和她真的是亲戚,她是我表妹。我和你们任主任关系挺好的,能不能通融通融?” 任主任和李海兵确实认识,他们在黑市捣鼓东西,这些必要的关节肯定是要打通的。 李海兵跟着他上头的人和任主任吃过几次饭,也算是面熟。 李海兵相信,这件事情就算是捅到任主任的面前,看在同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的份上,任主任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李海兵想得很好,但是他失算了,今天带队的这个红袖章是白副主任手底下的人。 自古以来一山不容二虎,白副主任对于自己不是主任这个事情介怀已久。 他一直都觉得任主任这个正主任的位置来的不正当,这些年来一直致力于私底下抓住任主任的小尾巴。 李海兵这句话一说,那可是亲自送给白副主任的把柄,对白副主任十分忠心的小喽啰瞬间就激动了。 他侧身看了一眼身后跟着来看热闹的老百姓们,就算是为了给老百姓们一个交代,他也不能把今天这个事情轻拿轻放。 于是他一把拍掉李海兵的手,义正言辞:“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们现在立马跟我回去,好好的把你们身上的事情交代清楚!” 好不容易抓到任主任以权谋私的小辫子,小罗罗都不敢想,一会儿告诉白副主任的时候,他会多高兴。 范水莲一听要去委员会,手都在发抖。 她一双眼睛含着泪水可怜兮兮的看向李海兵,那柔弱可人的模样让李海兵内心发痒,想不顾一切的走上前去将她拥入怀中。 但现在这个情况不允许他这么做,他只能放下内心的悸动和红袖章们周旋。 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吃瓜群众们打断了。 “咦,这个任主任权利那么大吗?只是认识就能随便在大街上耍流氓了?” “那要这么说的话,我们也去认识几个领导好了,这可是护身牌!” “就是,还表哥呢,谁家表哥表妹?这么大年纪了还躲在巷子里见面的?” “他们两个肯定有奸情。” 吃瓜群众你一言我一语的,虽然来吃瓜的人不到十个,但凑在一起却跟菜市场的几百只鸭子一样,嗡嗡嗡的,闹的人头疼。 苏晚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挤上前排,兴奋的一拍巴掌,“李海兵是吧?早上我们才去过你家,你还把你老婆打的全身是伤呢,现在咋这么怜香惜玉呢?” 苏晚星直接叫破了李海兵的名字,还点出他在家把老婆打的全身是伤。 这下子在场所有的人看李海兵的眼神都变了。 在家把老婆打的浑身是伤,现在都是候在别的女人身上啦? 甭管这女人是不是他的表妹,李海兵这个做法都让人鄙视。 李海兵听苏雅欣这么一说,瞬间就想起了那一个扇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也就是那个巴掌让他做了那一个乱七八糟的梦。 在冷静下来之后,李海兵是不相信范蓉蓉敢用锤子砸自己的脑袋的。 三年的时间让李海兵自信自己已经完全拿捏了住了范蓉蓉这个人。 在李海兵的心里,范蓉蓉现在就和他的一条狗差不多,他让范蓉蓉脱衣裳,范蓉蓉不敢脱裤子。 范蓉蓉要是不听话,他手里还有另外一个王牌,那就是才两岁多的小依依。 李海兵不认小依依是他的女儿,因为在他的心里,只有他心爱的女人才配生下他的子嗣。 其余的人都不配!可惜他出现得晚了,他心仪的人早已嫁作他人妇。 李海兵内心的酸涩,在看到苏晚星这一刻变成了愤怒。 长这么大,李海兵还是第一次被人打脸。 都过了这么久了,李海兵还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是你!”李海兵咬牙切齿。 苏晚星挺直腰板,“没错没错是我,早上就是我一巴掌把你扇睡过去的。” 苏晚星从来都不避讳自己的战绩,要是有可能她都想把自己扇渣男的战绩用纸和笔写出来,挂在最显眼的地方让人欣赏。 她看向躲在李海兵身后的范水莲,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范水莲一番。 “哎,李海兵,这女的和你媳妇儿长得怎么那么像啊?” “哇塞!你玩得那么花?” (先用语音写了一章,应该没什么事,大家不要担心。) 第九十一巴掌 苏晚星的话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甭管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在外面勾搭的女人和自己老婆长得像,那就有很大的问题。 “哎呦喂,还表妹呢,你表妹跟你老婆长得那么像啊。莫不是表姐夫和小姨子勾搭上啦?” “那确实是玩的话跟自己表小姨子也是搞上了,还在家打自己的老婆,呸,真不是个东西。” “那女的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连自己表姐夫都勾搭。这天下是没有男人啦?”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瞬间就把李海兵跟范水莲的假面撕在地上踩。 李海兵朝苏晚星冲过来,“你个贱人,你在这里瞎说什么?” 苏晚星眼睛一转,躲到了这群红袖章中的小头目身后,勾出头来:“你看看你看看,你急了,你急了。” “什么叫瞎说?我这说的不都是真的吗?要不然你这么着急干啥?” “那在家打老婆女儿,自己在外面勾搭老婆的亲戚的不是你呗?” 范水莲听着周围人的话,再听苏晚星说的这些,恨不得冲上去拿根针把苏晚星的嘴巴缝起来。 再让这个多管闲事儿的女的再说两句话。恐怕事态会更加严重! 宋志成本来就是一个特别多疑,特别难哄的男人,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私底下和李海兵的这番作态,恐怕他们两个连夫妻都做不成。 她拿眼神示意李海兵尽快解决这个事情。 不用她示意,李海兵都知道必须得让苏晚星立刻闭嘴! 要不然他的下场无法想象。 范水莲是军婚! 破坏军婚是犯罪! 这一刻,李海兵对苏晚星动了杀心。 红袖章小头目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事情没有看到过? 他一个错步挡在苏晚星的面前,眼睛眯了眯:“都带走。” 他手底下的小喽啰们越众而出,直接将李海滨,范水莲二人反剪双手,押着往前走。 小头目看向苏晚星,“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晚星闲着没啥事儿干,肚子也不饿,正好用这八卦打发打发时间。 见没有热闹要看围观群众们个个都很失落。 毕竟这又涉及到伦理,又涉及到男女感情的,必定是个超级大热闹。 他们最喜欢看这种事情。 可惜委员会的名头实在太厉害,他们就算再想也不敢顶风作案。 最后只能看着苏晚星起人的背影惋惜遗憾。 不过就算这样也足够他们回家去和人八卦的了。 委员会离百货大楼不远,他们在一些低矮的楼房中左右穿梭,最后穿梭到一间,非常非常不错的2楼小院里。 护士委员会几个字?写成的白底黑字木板挂在院墙上。 红袖章们押送着李海兵和范水莲先进去的。 从小巷子出来到现在,李海兵范水莲的脚步是越走越沉重。 这一路上为了不到委员会来两人可谓是招数百出。 威逼利诱求饶范水莲,甚至使出了自己身为女性的杀手锏。 然而红袖章对于他们的招数视而不见。 范水莲和李海兵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有让他们改变主意。 看着近在咫尺的委员会院门,李海兵二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相同的绝望神色来。 他们有点想不通,以前他们约在一起互诉衷肠的时候,多了去了,怎么这一次就那么倒霉,正好就被人看见还喊出来了呢? 而且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有被抓到过。他们只需要付出一点物资,就能够把这件事情强行压下来了呀。怎么今天就一点用处都没有呢? 俩人挣扎着不愿意进去,押送他们的红袖章对于他们的挣扎已经司空见惯。 他们提着两人的手往上抬了抬,把他们强行拖了进去。 苏晚星在边上看了一路的热闹。 当然了,这一路上也没少挨骂就是了。 许是听到了外边的动静,不少人从房屋中走了出来,红袖章小头目走上前去敬了一个礼后大声的念出李海兵,范水莲的罪名。 李海兵则是看着一个40岁上下,穿着一身旧军装的中年男人眼睛一亮。 “任主任,任主任,我是小李呀,我是小李呀,上回咱们不是还在宁海路的国营饭店一起吃过饭吗?”李海滨大声的喊出来两人相见的地名,企图唤醒任主任的记忆,让任主任拉他一把。 任主任眉头一皱,大声反驳:“你放屁,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拉进去给我严加审问。” 任主任说的大义凛然,好像和李海兵真的不认识,但是那一双倒三角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李海兵,眼神中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戾气。 宁海路的国营饭店是他和黑市那帮人相见的秘密基地。 任主任就算是千想万想。,也没想到黑市的人会放到委员会的手上。 更没想到抓李海兵的会是他死对头的人。 白爱党那个人这几年是气焰越来越嚣张,时常和他作对。 这一遭恐怕自己不能全身而退了! 许是想到了即将要损失的东西?任主任看着李海兵的眼神冰冷的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任主任手底下的喽啰和白副主任的人一起把李海滨,范水莲二人押进他们单独盖出来的牢房中。 任主任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白副主任似笑非笑。 “任主任真是交友广阔,什么样阶层的人都能认识几个。”阴阳怪气的说完这句话,白副主任态度非常好的,对苏晚星道:“这位小同志请跟我们过来一趟。” 苏晚星被请到了问询室当中,由白副主任的心腹亲自询问。 苏晚星当然不能给李海兵跟范水莲留脸小嘴叭叭的,把李海兵和范水莲的身份到了一个遍。 没一会儿,白副主任的心腹就拿着她的问询记录去找白副主任去了。 李海兵和范水莲的嘴巴紧得很,到现在都不愿意透露身份姓名和家庭住址! 白副主任和任主任正在扯皮。 任主任想给他们上刑,手动让他们闭上嘴巴,以免他们乱说话。 白副主任不乐意,跟任主任共事多年,他对任主任的为人了如指掌,要是真让他用了刑,李海兵这个人百分百会没命。 苏晚星的证词如及时雨,让白副主任笑了出来。 “嗯,真有意思,一个有夫之妇,一个有妇之夫。对象还是个军人。” 白副主任将证词递回去给自己的心腹,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 “去好好的查一查李海兵,让他家属过来,他的这个姑姑好好查一下,再他的‘姑父’单位,让他们单位的相关人员过来‘领人’。”抓了那么多年的肩还是第一次抓到军属的头上,白副主任有点兴奋。 白副主任的话,让屋内的范水莲身体一软,趴在了地上。 作为‘证人’,苏晚星也很兴奋。 (昨天晚上无麻醉手术以后今天特别难受,到这会儿才有精神写一点点,可惜还是没赶上0点前,等我身体好一些,我再给大家多更哈,这几天我能写多少就写多少,写不了就不更了,谢谢宝子们的关心,我看到啦,我会好好休息的,爱你们~) 捡绿帽和戴绿帽 委员会的动作还是很快的。 苏晚星在委员会院子里东转转,西转转,摸摸花逗逗委员会那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流浪猫,时间就到了。 范蓉蓉和马大姐是掐着点儿过来的。 部队的人前脚刚进门,后脚她们也到了。 小依依没跟着来,马大姐说她们把小依依给何大姐带了。 何大姐家有几个跟小依依差不多大的小朋友,她们一起玩正好。 周向阳跟着他们一块儿来的。 他看到苏晚星眼睛一亮,随即凑了过来。 “宋志成跟我是搭档。出了这样的事儿我得跟着来看一下处理结果。”按照职位来看,周向阳是营长,宋志成是副营长,二人的职位差了半级。 委员会的电话打到不退去的时候,他正好跟宋志成一起在讨论接下来半个月的训练方案。 在接到信儿之后,他怕宋志成太过冲动出了问题便跟了过来。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他们团的政委,以及家属院里搞妇女工作的团长媳妇儿谢大姐。 谢大姐就走在苏晚星跟周向阳的边上,听到他们在讲话便朝他们看了一眼。 周向阳趁机为二人做介绍。 苏晚星跟着他叫了一声大姐,谢大姐虽然这会儿没有啥心情笑,但还是跟态度和善的跟苏晚星打了招呼。 对比起他们之间友善的气氛,冲在最前方的宋志成心情可就没有那么好了。 对于自己的妻子宋志成是有超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的。 当初他之所以明知道范蓉蓉才是自己的未婚妻,却还是选择了范水莲,就是因为他在范家时听范家人说了,范蓉蓉在上学期间和班里的男同学走得近。 跟她相比,范水莲玩的好的朋友都是女同学。 范水莲和他结婚之后跟着他来随军,也从来都洁身自好,无论是跟邻居还是跟队里的其他男人,她都保持距离。 宋志成对此是非常满意的。 也正是因为之前很满意,所以在听到范水莲在城里跟别的男人耍流氓被抓的时候,他才会那么的不可置信。 伴随着不可置信一起来的是出奇的愤怒。 在那一刻宋志成就在心里给范水莲判了死刑。 无论是范水莲有没有真的跟别的男人搞流氓,在宋志成的心里她都已经是一个不忠的人了。 白副主任为了让双方人马有一个更完美的对峙机会,他算准时间把李海兵跟范水莲提溜到了他们的会议室。 这会议室格外大,里面还很空旷。足够他们上演武全行。 白副主任最喜欢看的就是两方人马动手打架的戏码。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在其中浑水摸鱼。 宋志成捏紧拳头,双眼瞪的都要突出来了。 周向阳也顾不得跟苏晚星寒暄了,立马跑上去站在他的身边。 苏晚星跟谢大姐点了点头,走到了马大姐和范蓉蓉的边上。 在接到委员会的电话以后,马大姐就知道了苏晚星在这件事中起到的作用。 她挂了电话就去招待所找了范蓉蓉。 从找到范蓉蓉开始到现在,马大姐心中抓心挠肝的想知道苏晚星是咋跟这件事情扯上关系的。 刚刚她就想问苏晚星了,可惜刚刚她刚刚要走上去跟苏晚星说话,就被那个当兵的捷足先登了。 作为一个做妇女工作10多年的老同志,马大姐两眼一瞅就能看出那个当兵的。对她家小星星有别样心思。 苏晚星在东北那边的遭遇马大姐她们知道的一清二楚。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心疼,而当兵的在这个年代无疑是诚实可靠的代名词,也是中老年妇女们的最佳女婿人选。 马大姐不至于撮合他们在一块儿,但两人要真有意思,她也不会去阻止。 好不容易两人说完话了,苏晚星也朝她们走来了,她立刻就凑上来了。 “小苏你是怎么发现李海兵跟人耍流氓的呢?”马大姐贼好奇,脸上满满的都是求知欲。 “我这不是天天腿着上班不太方便嘛,就想着买一自行车,然后我又不知道自行车有什么样的,一辆多少钱,所以就去百货大楼转了转。” “刚从百货大楼出来,就听着有人在百货大楼对面的巷子里大喊耍流氓。” “我这不是好奇嘛,就寻着声音过去瞧了瞧。谁知道那么巧,那男的就是李海兵呢。”苏晚星是不打算告诉别人那两嗓子是自己喊的。 没别的原因,她就是不想。 至于为啥不想她还不知道。 马大姐啧啧啧几声,十分遗憾自己没看着现场。 “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去百货大楼逛了。”马大姐越说越惋惜。 说话间他们一行人已经到了会议室。 看见宋志成李海兵往后躲,范水莲的背崩得僵直。 宋志成看了看李海兵,又瞧了瞧范水莲,冷笑出声:“范水莲,你之前是怎么跟我解释的?” 范水莲带着李海兵亲自回老家相亲的事儿是宋志成心里的一根刺。 这三年的时间里,宋志成没想到自己的老婆跟别的男人在火车上待了那么多天的时间,他的心里就发堵。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除了上床外,他极少跟范水莲同处一室。 很多时候都是办完事儿了,他去书房睡。 后来是范水莲一而再再而三的解释中,他才跟范水莲和解,搬回卧室和她一起居住。 宋志成用了三年的时间来劝说自己不要在意这件事,今年终于有了成效,因此他终于取消了计生手段,让范水莲在两个月前怀了孕。 想到范水莲肚子里的孩子,宋志成现在特想吐:“你说,你肚子里的种到底是我的,还是李海兵的!” “你每周都和军属们跟保障部的人一起出来一起回去,就这么一点点的时间,你都不安分?”宋志成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范水莲。 要不是被周向阳拉着,他这会儿已经冲上去,狠狠地教训那对狗男女了。 范水莲三不五时的就跑一趟城里,宋志成没往别处想过。 因为他们驻地离沪市不远,家属院的大姑娘小媳妇没事就喜欢来沪市购物,因为这里不止货品全,质量也比小地方的供销社全。 家属院的人都是跟后勤部的车子出来回去的,宋志成也着实是没想到范水莲会用这个空档出来勾搭人! 苏晚星听着宋志成的话,眉头紧锁,因为他的这番话听着特耳熟。 略一思索她就想起来了,今天中午她刚听李海兵骂过范蓉蓉。 只不过李海兵是没事干给自己找绿帽子戴,宋志成的绿帽子颜色有多深还没确定。 苏晚星看了一眼范蓉蓉,范蓉蓉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见苏晚星在看她,她小声地跟苏晚星道:“恐怕范水莲自己都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苏晚星跟马大姐对视一眼,同时震惊捂嘴。 (睡醒就睡不着了,隔壁病房的新生儿一直哭,所以干脆就写了一章,这会儿是真困了,晚安啊宝子们~) “你放肆!”“那咋了?” “你知道内幕?”马大姐说得超小声。 要不是苏晚星是个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还听不到她问的这句话呢。 范蓉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范水莲跟李海兵有实质性的关系。 但他每周打她打得最狠的那几次,他回家来身上都是带着香味的。 而李海兵跟范水莲之间可能有一腿的事情,她在还没跟李海兵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两个人平时在一起,看彼此的眼神都是在拉丝的。谁又眼瞎呢? 范蓉蓉小声的说了这个事。 苏晚星跟马大姐撇撇嘴:“贱男人,在外面打了野食回家还要打老婆。” 这年头可没有人用香水,平时洗澡用的香皂也没有后世那么香味丰富,想要在自己的身上沾上对方的雪花膏的香味,咋也得亲密很久才行。 啧。 苏晚星二人在这八卦,那头的宋志成被周向阳和另外一个战友死死地拉着。 宋志成现在比那过年要杀的猪还难按,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另外一个战友额头都在冒汗了。 周向阳虽然还没冒汗,但也有点顶不住了。 范水莲脸色更白了,她不敢靠近宋志成,只能远远的站在一边为自己辩驳:“阿成,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我跟李海兵见面,只是为了跟他打听蓉蓉的消息。” “你知道的,蓉蓉因为我们两个的事情对我恨之入骨。从来不肯对我多说一句话。大哥大嫂又对我那样好,我放心不下她,我没有办法。”范蓉蓉打小就会夹着嗓子说话,这会儿在这么危急的时候,她的夹子音也没有落下。 她说的这几句话里没有一句真话,全是心机。 先是说自己跟李海兵见面时为了打听范蓉蓉的近况,表明了自己跟“外男”见面没有私情。 再点明“范蓉蓉因为他们俩的事情对她恨之入骨”,让宋志成想起两人的婚姻由来,最后再提起范蓉蓉死去的爸爸跟现在那个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的妈妈,拉起宋志成的愧疚。 这一套小连招下来,宋志成都好摁了。 让周向阳跟他战友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把他们押送来的红袖章中一个年纪比较小的红袖章懵懵懂懂的提出了质疑。 “打听消息要抱在一起打听吗?”大家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他今年才十六岁,刚刚加入这个组织,这是第一次跟着前辈们出任务。 他是真不明白为什么打听事情要拥抱。 他的困惑是发自内心的,惹得在场的人忍不住笑了。 顿时整个会议室成了笑声的海洋。 范蓉蓉越众而出。走到了大家的面前,苏晚星跟 马大姐立马跟上去。 “范水莲,你说这些话,你自己信吗?”范蓉蓉出声,大家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脸上、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全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马大姐跟苏晚星带她去处理过伤口,这年头处理外伤伤口会用上一款叫做红药水的药。 那药水涂抹在肌肤上,红得吓人得很。 这让她的伤势也看起来更加重了。 跟着周向阳等人来的妇女主任等人的眉头狠狠地皱起。 宋志成的目光也落在范蓉蓉的那些伤口上,在触及到范蓉蓉那双和她父亲格外相像的眼睛时,像是有一口气堵在自己的心里,出不来又下不去。 难说得让他一下子就卸了力。 刚刚的李海兵没敢出口说话,但他早就看到了范蓉蓉,范蓉蓉的一举一动他都关注着。 在看到宋志成的目光落在范蓉蓉的身上的时候,他额头青筋暴起。他环顾一周,见在场所有的男人的目光几乎都落在范蓉蓉的身上,李海兵的怒火直烧天灵盖。 这个贱人,这个贱人果然跟水莲说的那样,是个不安分的人,这才多大会儿的功夫,就引得这么多的男人看她! 果然不愧是在上学的时候就跟男同学走得很近,朋友基本都是男同学的贱人。 李海兵想起范水莲跟他说的那些范蓉蓉婚前的事情,觉得自己的脑袋上戴着一摞又一摞的绿帽子。 在这一刻,他看范蓉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脏东西,嫌弃又冰冷,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痛恨跟厌恶。 苏晚星就站在范蓉蓉的边上,也被这股充满恶意的目光波及,她瞬间就想起了李海兵早上骂范蓉蓉的那些话。 她瞬间冷脸:“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苏晚星的话,让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海兵的身上。苏晚星看到这一幕,咋看咋觉得他们这群围观群众跟向日葵一样。 李海兵的目光还没收回去,这下子,皱眉头的人更多了。 “你算什么东西,你敢管我家的事情。”李海兵对苏晚星这个人真的恨之入骨,要不是她在巷子里多说,他们根本就不会到这里来。 更别说苏晚星还把他跟范水莲的身份抖露干净了。 李海兵都想好了,等他从这里出去了,他要做的事除了狠狠地教训范蓉蓉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以外,一定要给苏晚星一个惨痛的教训。 他要让她知道,多管闲事是什么下场。 苏晚星这个人,最讨厌别人问她她算什么东西。 这勾起了她很不好的记忆,她那个继父家的人在她父亲没了以后,就经常问她这个问题。她的继兄继姐在问完这句话以后,会在后面加上野种两个字。 而她的那个母亲听到了也跟没听到一样。事后还会教训她。 过了那么多年了,那一家子被她三天两头的发疯收拾过那么多次,她想起这些事情依旧心情不好。 暴戾的情绪从心中升起,苏晚星面沉如水,她弯腰脱下了鞋子,对准李海兵的嘴巴就扔了过去。 许久没有从事这项投掷运动,但在和平暖暖中练习出来的云肌肉记忆还没忘。 鞋子正中李海兵的嘴巴。 她的力气很大,鞋子接触嘴巴,发出啪的一声响。 苏晚星很不解气,又脱了另外一只鞋扔出去,这一鞋子落在李海兵的眼睛上。 委员会的所有人都被镇住了,他们属实是没有想到在委员会的地盘上,还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动手。 虽然苏晚星这样确实有点爽。 任主任的面色一下就冷了下来。 “你放肆!”任主任指着苏晚星,冷声喝道。 苏晚星穿越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不过说起来,她上辈子也没有在现实中听到人说这句话。 这会儿听到,总有一股说不出的中二感。 她看着任主任,目光落在他那张大饼脸上,“那咋了?” 苏晚星说完,觉得她真是个天才,这句话对得多工整!她小学那个兼职体育老师的语文老师听到都得夸一下她。 哈哈哈。 第九十四巴掌 苏晚星的一句那咋了,硬生生的把任主任给整得愣住了。 “在委员会动手,你还把不把委员会放在眼里!”任主任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就回过神来,他喊得格外大声。 苏晚星毫不怀疑要是有一张桌子在他面前摆着,他得拍着桌子喊出这句话。 “那咋了?”苏晚星不怕委员会,更不怕这个任主任。 她外公外婆对党的贡献是真实存在的,她要是真出了事情,无论是机械厂还是纺织厂都不会这么的看着。 军警那方,看在她抓敌特、抓那些所谓的“异端”的份上,估摸着也不会放任不管。 她妈妈留给她的那些金银首饰全都被她放在了空间里,这个任主任想公报私仇去搜出“违禁品”,就算搜到下辈子估计都搜不到。 既然如此,她怕什么? 任主任没想到到这个时候了,苏晚星还那么硬气,他被气了个仰倒。 自打他入了委员会以后,昔日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见到他都得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 任主任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惹过了!任主任指着苏晚星的手像是得了帕金森。 他的脑海中已经有了千百个让苏晚星生不如死的方案。 这些事情他这么多年里没少做,他可太懂怎么让一个好人从天堂跌落地狱了。 不知道是谁那么有眼力见儿,把苏晚星的鞋子踢回来了,苏晚星脚一扒拉就穿了上去。 “我打李海兵你急什么?难不成你跟他真有点见不得光的关系?”苏晚星才不怕跟任主任对上呢。 现在已经是75年了,再过一段时间,委员会就会彻底的退出历史的舞台了。 像任主任这样恶贯满盈的人,总会有平反的人会为当年的自己鸣冤屈的。 任主任听到苏晚星的这句话脸色一下就变了,他跟沪市的黑市是有关系的。 早些年他抄家抄出来不少好东西,那些东西有一部分被他送到黑市五“销赃”了。 之后黑市的那些生意他也没少参与。 苏晚星的话都递出去了,白副主任也开始了他的表演:“哦,怪不得当时这个人被抓的时候一直说跟任主任有关系呢。刚刚任主任表现得那么的大公无私,我还真以为你们没关系呢,现在这是……” 白副主任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在任主任和李海兵之间巡视。 那副看热闹和恍然大悟的目光,像极了抓奸在床的吃瓜群众。 任主任额头的青筋猛跳。 他实在是烦白副主任这副死样子,好像在他眼里,男人跟男人也能搞一样。 周向阳欣赏的目光从苏晚星的身上挪开,脸瞬间落了下来:“两位主任能不能不要扯别的,先把眼前这件事情处理了行不行?” 周向阳出口,白副主任不再看任主任了。 任主任开口:“这个事情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李海兵跟范水莲确实有搞破鞋了。” 别管是不是,任主任都要做实这个事情。他要把自己和黑市的那些生意划清界限。 所以李海兵必须死。 “任主任!”李海兵瞪着眼高声喊,他现在也顾不得嘴巴疼眼睛疼了,甚至范蓉蓉给他戴的那些帽子,都被他给忽略掉了。 搞破鞋的人是要被下放牛棚的,破坏军婚更是要判刑,以现在的刑法,跟黑市那几个人的很毒,他真被判刑了,估计都活不了多长时间。 李海军的崩溃害怕范蓉蓉不关心,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范水莲。 “范水莲,从三年起,你就避开我不愿意跟我见面。今天见着了,那我们就来算算总账。”范蓉蓉原本以为自己没有跟范水莲对质的一天了。 毕竟李海兵对她严防死守,她出不了门,也去不了宋志成驻扎的家属院找范水莲对质。 她有些话,已经想问范水莲很久了。 范水莲身形一晃悠,她泪光盈盈地看着范蓉蓉,张了张嘴,眼泪就掉下来了。 “蓉蓉对不起,我没有不想跟你见面,我只是不知道跟见面以后说什么。在跟志成的这件事情上,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你要知道,喜欢一个人……”范水莲说得委委屈屈的,那眼泪也跟着她的话掉了下来。 苏晚星下意识地去看宋志成,宋志成的脸上果不其然的浮现出了一抹心态的神色。 苏晚星觉得这个世界果然癫了。 马大姐也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怎么又是这一套?” 这样的话,马大姐她们听薛飞瑶说了好多次,马大姐每次听都难受得要死。 她时常有一种这个世界变化太快,把她这个中年妇女落下了的错觉。 咋现在的这些小年轻一个个的,动不动就爱不爱的呢? 苏晚星嗤笑一声:“大姐,我觉得她的名字取得不对,她应该叫范白莲才对。” 叫什么水莲,就应该叫白莲,白莲花。 马大姐跟不上苏晚星的思维节奏:“翻白脸?这白脸还能翻出来?” 她的话戳中了苏晚星的笑穴,她笑得不行。 范蓉蓉差点也没憋住。 她死死忍住了,“你别跟我说爱不爱的那一套。我不爱听,你要是想证明你跟宋志成有多爱你,你有多爱他,你们去被窝里慢慢说。” 两人进被窝这句话戳中了李海兵的内心,他脑中控制不住地想起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身子底下婉转承欢的模样,心痛嫉妒得都战胜了即将要坐牢或者要死掉的恐惧。 苏晚星在边上看得叹为观止。 这个世界果然癫,在李海兵这样的贱男人眼里,爱情居然高于一切。 就荒唐。 “李海兵在打我的时候说过,我在读书的时候跟男同学走得很近。因为这个,宋志成才在你和我之间,选择了你。因为他觉得我不检点。” “我不在意宋志成要选谁,我对他毫无兴趣,我也搞不懂为什么他说他要报我爸爸的恩,就要娶他的女儿。明明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 范蓉蓉的这句话说得苏晚星想鼓掌。她也很疑惑为什么有的男人觉得娶了人家的女儿就是报了人家的恩情。难不成在他们的心里,他的那根东西是镶金边了,所以用一日人家就占一次他的便宜? “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追究这个。毕竟宋志成这样的男人我至始至终也没看上。” “我就是想问,我到底跟哪个男同学走得近了?在家里,我亲妈把你当成一个宝。我之所以能读书,是因为你亲爸妈跟我亲爸妈觉得女人要多读书才会有出路。” “但他们又怕你去上学照顾不好你自己,所以派我去照顾你。我每天除了要读书,还要给你洗衣服、写作业,应付你层出不穷的刁难。” “说句难听点的话,那时候的我上吊都没有时间,我怎么去勾搭男同学?” “和众多男同学维持友好关系的难道不是你吗?” “十六岁的时候,怀了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的种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求宝子们多点点催更,给个五星好评啊啊啊~) 第九十五巴掌 苏晚星哇哦一声,觉得自己刚刚跟着李海兵、范水莲去小巷子看热闹的自己果然太棒了。 说到这里,苏晚星觉得最该感谢的是自己那与生俱来的正义感。 要不是她充满正义,想要替天行道戳穿渣男的真面目。 她上哪里来的这样精彩的热闹看? 苏晚星在这一刻共情了所有的普罗大众,怪不得大家都喜欢看男女之间的瓜,这可真是精彩。 跟苏晚星等人的兴致勃勃相比,宋志成的脑袋嗡嗡的。 他忍不住回想起跟范水莲的第一次房事。他是一个童子鸡,跟范水莲在一块儿的那个晚上他很激动。 又被老丈人和大舅哥灌了点酒,对那天晚上的记忆有些迷糊。 现在回想起来,他对那晚的记忆只有进屋洗漱上床和范水莲亲密。至于感觉如何,他已经忘记了。 他只记得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范水莲躺在他的怀里,羞答答的看着他,床单上有一抹已经干涸的落红。 除此之外,还有范水莲那嗔怪的说他弄疼了她的样子。 现在想来,那晚上的范水莲是真的第一次吗?他自认为天赋异禀,一次就圆房成功的自己,是真的牛逼吗? 宋志成不敢深想,怕头顶的帽子太多、太重。 跟宋志成一样脸色难看的还有李海兵,因为他想起来他跟范水莲的第一次,是在范水莲跟宋志成结婚以后。 那时候的范水莲早就不是第一次了。她的技巧比他还好。 之前的李海兵嫉妒死了宋志成,因为他不仅得到了范水莲的第一次,还教会了她那么多的技巧。每次想到这个,李海兵都会嫉妒到发怒,然后他就会打范蓉蓉一次。 现在听到范蓉蓉的话,再看到宋志成那黑成锅底的脸,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范水莲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装不住了。 她看着范蓉蓉那张张合合的嘴唇,大喊一声冲了过来:“闭嘴,你给我闭嘴。那些事情我没有做过。我没有做过。都是你做的,都是你做的。” 她的声音很大,也很尖利,夹子音都喊破了。 苏晚星抬脚,范水莲撞在她的鞋底子上,啪的一下反弹到了地上。 苏晚星放下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日子过得真是精彩,把人踹飞这种事情她做得都不是一次两次了。 最主要的是踹飞、扇飞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找她要赔偿的,公安同志、军人同志也没提出过这个要求。 真爽快。 嘻嘻嘻嘻! 范蓉蓉看着苏晚星的动作,若有所思。 而后她看着向范水莲:“这你就受不了?你有什么敢受不了的?这些事情不是你做下的吗?” “你造谣我的时候不是说得很真吗?不是说得很爽吗?我就特别好奇,你在把你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安在我身上的时候,听着宋志成、李海兵骂我,你当时什么感觉?” “以他们的性格,他们肯定骂贱人、娼妇、女支女这种话了吧?你听着心里爽快吗?你不觉得羞耻吗?” “因为他们表面上在骂我,实际上是在骂你啊。” “闭嘴,范蓉蓉我叫你闭嘴你听到了吗?”范水莲从地上爬起来,举着手又冲过来。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把这个揭她老底的范蓉蓉的嘴巴闭上。 这回都没有用苏晚星,范蓉蓉一个巴掌就先抽在了范水莲的脸上。 当她的巴掌甩在范蓉蓉的脸上的这一刻,范蓉蓉觉得以往禁锢在自己身上的那些无形的枷锁终于全部都没有了。 她一巴掌一巴掌的甩过去。 她打不过李海兵,因为李海兵身强体壮,男女身形、力量的压制让她反抗无能。 但她在揍范水莲的时候,那是一点阻力都没有。 范家打小就把自己培养成范水莲的丫鬟,范水莲长到这么大,十指不沾阳春水,身体柔柔弱弱的。 她从小就什么活儿都干,力量是有的,范水莲这样的,她打出去十多巴掌了,范水莲都没找着反抗的机会。 “我为什么要闭嘴?我凭什么要闭嘴!”范蓉蓉一边说一边扇巴掌,啪啪啪的巴掌声在这一刻格外的悦耳。 苏晚星听着这熟悉的音乐,面带享受。 “啊啊啊啊范蓉蓉你走开,你个贱丫头你走开,你个扫把星你走开。”范水莲在挨打的空隙尖叫。 在让范蓉蓉住手没用以后,范水莲开始跟宋志成求救,“阿成救我,阿成救我!!!” 按理来说,自己老婆被人这么殴打,宋志成是要不顾一切的去保护这样才能凸显他的大男子气概的。 但宋志成站在原地没有动,就好像看不见这一幕一样。 苏晚星怀疑宋志成之所以不动是因为他头上的绿帽子太重,他戴不动才没动的。 宋志成不动,范水莲又开始叫李海兵,李海兵倒是想过来,没走几步呢,就被红袖章给拦住了。 “给我站好了,别动。”红袖章看得正痛快呢,他不爽范水莲好一会儿了,刚刚押送范水莲回来的时候,范水莲还给他抛媚眼呢。 妈的,他最讨厌人家勾引他,尤其是有夫之妇,这不是引他犯罪么? 现在范水莲被打了正好!李海兵这个奸夫最好别去打扰他看戏。 李海兵被呵斥得停住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了,很多人现在看他的目光都不太友好。 尤其是那几个当濒死感的,看他目光就跟看个垃圾似的。 李海兵被范水莲蛊惑的脑子一下就清明了。他终于想起来现在的他面临着牢狱之灾了。 他马上就要被下放、被坐牢了! 他现在要动手了,没准会罪加一等! 范蓉蓉虽然在删范水莲,但目光是时不时地落在宋志成跟李海兵的身上的。 范蓉蓉见他们一个站着不动,一个走了两步不动,笑了,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她更用力了。 部队的妇女主任在边上看着,脚步动了动,被马大姐拉着了。 她顺势就停住了脚步。 范蓉蓉这一巴掌扇完,累了,放下手,甩了甩:“知道吗?想打你很多年了。” “看到没,这两个就是你费尽心机抢去的男人。在这种时候,一个两个的全是软脚虾。” “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你以为你说的那些话天衣无缝啊,他们不去查就把你当宝是他们傻逼。你以为他们不差信了你的话你就是啥也没做了?” “真天真,你不知道吧?我把你做的那些事情全都写信回去了。让我算算时间,这会儿老家的人应该都收到我写的信了。” “你说王老师的老婆她们不会已经在来找你的路上了吧?”范蓉蓉对范水莲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来。 范水莲眼前一黑,软倒在了地上。 梦境倒带。 范蓉蓉这一招太绝了,苏晚星都激动了。 范蓉蓉也不打范水莲了,只留她双眼无神地跌坐在原地。 宋志成直接转身就走,他不想待在这里了。也不想去深究这些人看他的目光了。 他觉得在这一刻,他就是一个无知的、偏听偏信的小丑。 跟着他们来的另外一个战友立刻跟上他的脚步,怕他大受打击之下出了事。 走的时候还十分不舍。 这样的大戏自打离开老家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看过了。 没看完可真遗憾啊。 他带着遗憾走了。 跟着周向阳他们一起来的其中一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男人动了,他走到了任主任跟白副主任的面前,和他们亲切友好的交谈了一通。 最后任主任憋着气派了一辆车,白副主任热情地叫来了自己的手下,让他们协助部队的军人同志一块儿把范水莲、李海兵二人移送部队。 作为当事人,范蓉蓉跟苏晚星坐上了周向阳开来的吉普,马大姐打着她们年纪小,要照顾她们别让她们害怕的口号也蹭上了车。 这种热闹堪比过年期间广场演的小品,今天就是天漏了她也得把这个热闹看完了!! 家属院的妇女主任坐在了前头的副驾驶。 一上车,苏晚星就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问:“蓉蓉,你啥时候寄信的啊?” 范蓉蓉往右边挪了挪,靠近车窗,“寄了得有二十多天了。” 李海兵的锤子是上个星期拿回来的,但范蓉蓉对他起杀心是在上个月的月末。 那时候她就已经不想活了,她知道她自己没有任何本事,她的死不会惊起任何的水花。 她也知道她寄出去的那些信可能会石沉大海,但她还是寄了。 因为这是作为一个无能的她,对范水莲的最无能的报复了。 她其实也写了信要寄到部队去,这封信现在还放在她的床底下,他因为部队离得近,她不需要提前那么早寄出去。 “蓉蓉你快跟我说说,范水莲都跟了多少人?”马大姐最好奇的就是这个。 刚刚她听得真真的,王老师她老婆她们! 重点就在他们上。要是只有一个人,范蓉蓉肯定不能用这个字眼! 马大姐这一句话一出,车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了。 “范水莲在男女感情这个事情上开窍很快。”范蓉蓉整理说辞,“我十二三岁的时候还在琢磨怎么避开我妈我奶的打骂,怎么让自己吃得更饱一点。” “她那会儿已经在观察村里的男孩子谁长得好,谁身体强壮了。” “范水莲十四岁的时候,跟村里的知青悄摸摸的好上了。那会儿她经常会甩开我往山上走,那个知青会在她上山后没多久跟着上去。”范蓉蓉作为范水莲的家生奴才,范蓉蓉时时刻刻都要注意范水莲的动静。 因为范水莲但凡是有一点不舒服或者受一点点的伤,她都是要被问责,被殴打辱骂的。 所以范水莲跟知青有染的时候,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阻止。 范水莲要作死,她去阻止干什么? 范水莲也知道自己知道了她的秘密,她没有理会,因为出了事了,自有范蓉蓉背锅。 她有恃无恐,反正她知道她无论是再怎么样,她的家人都会无条件的站在她的这一边。 “她对那个知青的热情就维持了三个月,最后用五斤粮食结束了他们之间的缘分。” “因为那时候我们中学来了一个老师,那个老师长得很好,风趣幽默。哦,她就是我刚刚说的王老师。”范水莲跟范蓉蓉同一年出生,月份一个是在月中,一个在月初,大了不到一个月,但他们老家都按照满月来算。 现在的范蓉蓉二十一岁,她十四岁的时候正好是68年,那时候的知青刚刚下乡。革命活动闹得沸沸扬扬,许多老师被波及,但也有很多地方这项活动并不严重。 那个王老师也有些背景在身上,他妻子是当地委员会主任的女儿。 “王老师来了以后,从来不爱学习的范水莲三天两头的就到办公室去找王老师问问题。” “两人在勾勾搭搭一个月之后,范水莲在深夜从宿舍里出去了。”范蓉蓉就睡在范水莲的上铺,那时候学校的床很晃荡,范水莲的动作稍微大一点,她就醒来了。 范水莲出门的时候她跟过两次,她和王老师就在学校角落的小树林里私会呢。 为了防止她们露馅儿,范蓉蓉还帮着遮掩了好几回。 “范水莲跟王老师的关系一直持续到跟宋志成见面。不过在这段期间,范水莲跟不少人都凑在一起过。有医院的医生,也有供销社的销售,国营饭店的学徒。” 范蓉蓉掰着手指数,“哦,期间还跟那个知青旧情复燃过一段时间。” 苏晚星几人震惊。 坐在前排的家属院主任大姐谢大姐面色复杂。其实从范水莲刚来随军的时候,就有不少家属看范水莲不顺眼,好些人都觉得她不太正经。 因为这个事情,范水莲当时还闹过。 谢大姐对那几个编排她小话的军属严厉的批评了一番,还专门集合所有的家属在一起,让她们专门给范水莲道了一个歉。 从那以后,这种便派人的话谢大姐就再也没有听说过了。 现在范水莲在城里搞破鞋的事情估计已经传回去了,谢大姐光想想都知道当初那几个军属会怎么说,又有多得意。 谢大姐觉得自己的脑袋很痛。 马大姐啧啧称奇,“你们那边的人就那么不敏感?范水莲这都算是明目张胆了,也没有人看出来?” 马大姐很困惑。按理来说不应该,毕竟上了年纪的人那么多,对这种事情她们最敏锐了。 范蓉蓉沉默了。她其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她也觉得这件事情挺奇怪的。 毕竟她们村子的人无论男女都爱打听别家的事儿。在村里也没有秘密可言,就这么说吧,村里谁放了个韭菜味儿的屁,不到一天都得传遍整个村庄。 但范水莲跟那些人的事儿就真的一点风声都没有露出来。 “啧,你们那边真奇怪。”马大姐觉得那边的人民群众敏锐度不行。 要换成是她,范水莲那点事儿还能藏这么久? 都不用她腻味小知青,她就能让他俩的事儿传遍整个地区! 苏晚星听了八卦,满足了好奇心,被并不平稳的吉普车给晃睡着了。 她又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她梦到了十八岁的范蓉蓉和范水莲。 她梦到范蓉蓉穿上红衣服跟宋志成在主席面前宣誓。 下一秒,范水莲出现在她跟宋志成的家中,没过多久,她就看到宋志成跟范水莲在挂着他和范蓉蓉照片的房间床上打滚。 很快画面跳转,她看到范水莲跟李海兵摆了酒席结了婚,婚宴上,宋志成在一边喝闷酒。 下一个画面,是范水莲被李海兵殴打得浑身是伤,没几秒又搅合在床上。 梦境的碎片在这一刻开始倒带,范水莲从床上坐起来,推门去找范蓉蓉的母亲。 范蓉蓉背着东西走出家门。 而后穿着一身白色衬衣,蓝色裤子的范水莲朝提着行李的宋志成羞涩微笑。 一副清纯可人的模样。 (今天更新了四章哦宝子们~求大家给个好评,送点免费的小礼物,多点点催更啊~) 妈耶,连环热闹! 苏晚星睁开眼,周向阳已经将车停在驻地机关楼的门口。 李海兵、范水莲两人已经被押着下了车。 苏晚星的目光落在二人的身上。 根据苏晚星多年看小说的经验跟这个世界的尿性,范水莲这个小白莲十有八九是重生的。 就算不是重生,也觉醒了自己“上辈子”的记忆。 到了这会儿,她是不是重生的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她就好奇为什么明明之前跟李海兵在一起过,知道李海兵会打人,这辈子还要跟他搅合在一起。 正常人重生过来了,就算不报复李海兵,也不会再和李海兵睡在一块儿了吧? 苏晚星想到以前在网上看到过的一个结论。 部分女性之所以在被家暴之后也不离婚,是因为家暴方的男性能力很强。 苏晚星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李海兵的下三路,难不成范水莲吃他这口回头草,也是因为这个? 她若有所思,然后就发现眼前是一片绿色,一抬头,周向阳就站在她的面前。 照样呲了个大牙。 苏晚星:她觉得周向阳的这个名字取得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他介不介意有外号。 向阳花这个名字挺好的。 苏晚星朝他点点头,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然后往四周看。 然后她就看到不远处还有好几个军属在那探头探脑。谢大姐一下就看到她们了。 她的头有点疼。她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一会儿那几个军属会怎么跟她说话。 承认自己的错误倒是没什么,她就怕那几个军属得意洋洋,以后不听管教。 想到这里,谢大姐狠狠地瞪了一眼范水莲。 抛开工作,谢大姐其实也不喜欢范水莲这个女同志,她太高傲了,偏偏那股高傲又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很惹人讨厌。 机关楼里有士兵跑出来。 “几位同志,跟我们来吧。”政治部的军人朝苏晚星引导着苏晚星几人进了机关楼的一楼。 也是巧合得很,这也是个会议室。 只不过对比起其它地方的会议室,这里十分有军营特色,墙上写满了标语。 每一个都很有特色,在后世,这些标语已经有一部分退出了她们的生活,成了“传说中”的标语。就跟消费场所写的“不许无故殴打顾客”一样。 周向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苏晚星的边上,给她递了一杯水。 苏晚星沉默了一瞬,然后接过来喝了。 一抬头,就对上了谢大姐的目光,谢大姐朝她友善一笑。 白副主任也来了,作为领导,都不用政治部的人问,他就把从自己手下那得来的消息跟倒豆子一样的倒了个干净。押送范水莲二人的小头目在边上佐证白副主任说的都是真的。 时不时地点头。 苏晚星是第二个被询问的人。她“如实”的说了她的所见所闻。 政治部的同志在询问完苏晚星等“旁观”者后,才询问范蓉蓉这个当事人之一。 至于宋志成,他现在才被他的战友扯着衣袖带进来。 在关上门之际,苏晚星看到了不少装作很忙,但是暗中打探消息的人。 苏晚星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八卦场所,就没有人不好这一口的。 苏晚星严重怀疑前头坐着的那几个领导,有好几个都是来看热闹的。 就这会儿随着范蓉蓉的诉说,他们的眼睛跟着一亮一亮又一亮的。 就跟那自动探照灯似的。 委员会跟着来的几个红袖章看范水莲的目光都变了。 有两个内心花花肠子比较多的红袖章十分遗憾,要是他们之前和范水莲认识就好了。 交过这么多“男友”的女人,恐怕他们就是对她用强也不会有半点事情发生。 没准她还就喜欢这个调调呢? 他们的遗憾在触及到上头盯着他们的军人时尽数消散,后背嗖的一下就冒出了不少冷汗。 范蓉蓉陈述完,轮到宋志成,宋志成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也觉得他没有什么好说的。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范水莲在跟他结婚前结婚后到底有几个男人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有一个和有几个的区别并不大。 他头上的绿帽子也一样的多。 苏晚星看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想起梦境里的内容,并不同情他。 能在婚后跟自己老婆的姑姑滚在一张床上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政治部的人也没问他了。这一次,他们终于问到李海兵了。 被送到这里,李海兵也知道自己大概率是逃不掉了。 黑市的那几个人并不能保下他来。 “领导,我如实交代了,能不能争取到宽大处理?”李海兵是个识时务的人。 问话的人是政治部的领导,他眼睛一瞪,手拍在面前的桌子上:“李海兵,这里不是菜市场,不是你讨价还价的地方!!!” 李海兵闭了闭眼,他再睁开,脸上就挂上了讨好的笑容,“领导别生气,别生气,我交代我交代。” “我跟范水莲是在电影院门口认识的。那会儿我看上了一个在电影收银的收银员。正在追求她。”李海兵最开始也没有爱范水莲。 “范水莲跌倒在我怀里,我接住她以后,她就说要请我吃饭。最后我们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饭。”以往想起和范水莲的偶遇,李海兵总觉得内心甜蜜,觉得范水莲和他果然是天定的良缘。 要不然范水莲怎么就那么巧合的就跌在了他的怀中呢? 现在在知道范水莲跟过那么多男人,又替别的男人怀过孩子以后,他就只觉得恶心了。 他能接受自己的心上人是有夫之妇,但她不能接受自己的心上人私生活那么乱。 在之前,他跟范水莲在一起,问的最多的一句话除了爱不爱他以外,就是询问除了他跟宋志成以外她还有没有别的男人。 范水莲每次都回答只有他们两个。 现在想来,范水莲简直就是把他当成傻子哄。 “跟她认识两个月以后,我就在百货大楼附近租了一间小屋子,每个星期,范水莲都会来找我厮混两三次。我会在他们补给车固定的时间到来之前先到屋里等她。” 如今的沪市住房很困难,十多口人挤在三五十平米的多了去了。 李海兵找这个房子废了老鼻子的力了。 他租的房间是个小阁楼,总共只有五平米,屋里有一扇小窗户能通风透光。 里面连灯都没有拉,他们每次办事儿都是抹黑的。 “我跟她在一起三个月以后,她提出要给我介绍一个永远都不会管我跟她的事儿的人。” “年底我就跟她回家探亲了。然后我在她们家人的安排下,睡在了范蓉蓉那屋……”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接着一个小战士推开门,“各位领导,驻地门口来了几个人,说是找范水莲的。” 想了想,小战士又添加了一句:“都是女同志。” 苏晚星跟马大姐的手拉在一起了,双方都很用力。 !!! (求好评求催更求评论求加书架啊宝子们~~) 你看到她了,是吧? “请进来。”坐在最前方一言不发的领导发话,小战士啪的一下关上了门。 门外头那几个扫地的、拿块干抹布擦墙、擦窗户的还没搞完这一小片的卫生。 被打断了一下的李海兵继续继续供述。 在他的叙述中可以得知,他跟范蓉蓉的这段婚姻,全部都是由范水莲一手操控的。 他在婚后殴打范蓉蓉,也是因为范水莲的蛊惑。其实在每次打完范蓉蓉后,他都很难受。 就着这个事情,他在众人面前忏悔了好几分钟,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同情共情他的。 无论是听情人的话去祸害另外一个小姑娘,还是听情人的话打老婆女儿,都表明了这个人是人渣。 在场的红袖章里也有好几个是打老婆孩子的一把好手,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觉得李海兵是个人渣。 毕竟乌鸦站在黑猪上,一向是只看得到别人黑,看不到自己黑的。 范蓉蓉早就猜到了自己婚姻的由来,现在被李海兵这样明晃晃的说出来,她的内心很平静很平静。 她看向范水莲,范水莲站在原地,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范蓉蓉知道,范水莲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等一下那些人上来,她可能会像以前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的身上。 果然,在外面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的时候,范水莲动了。 “领导,我想给我爸妈打电话。”范水莲说完,看了范蓉蓉一眼,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范蓉蓉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小时候范水莲把自己做的坏事都推到她的身上,她背在身上,是没有人给自己做主,是反驳了会被打得更狠,她没有办法。 现在她都嫁出来了,在她被下药送到李海兵的床上,在她被逼着嫁给李海兵的时候,她就不把范家当自己的娘家了。 在这三年里,无论是她妈还是她奶奶亦或是她外公外婆一家子给她写来的信她都从来没有回过。 她不可能再听范家那边放屁。 部队领导从各方的证实中就已经知道了范蓉蓉从小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范水莲的这句话一出,他们就知道了范水莲的目的。 “这个事情暂时满足不了你。等一会儿吧。”刚刚发话让人把来找范水莲的人带进来的领导使出了拖字诀。 反正一会儿这些人对峙以后,范水莲在找她的那些家人来给范蓉蓉施压改变不了什么东西了。 范水莲恶狠狠的瞪着范蓉蓉,眼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范蓉蓉想笑,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给范水莲的这个错觉,认为她会把家人看的很重。 她没搭理范水莲,跟苏晚星聊起了天,聊的什么其实她是不在意的,主打的就是一个瞎聊。 门又被小战士敲响了,在被允许进来以后,小战士带来了三个妇女。 这些妇女年纪有老有少。但每一个的脸色都非常差。 走在最前头的那个微胖妇女,在看到范水莲的那一刻,快步走了上去,抓着她的头发就对着她的脸来了一耳巴子。 打完了她才发现范水莲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你还记得我是谁吧?范水莲?”微胖妇女名叫裴香巧。 她就是王老师的妻子。 在范水莲最迷恋王老师的那两年里,她无形中给裴香巧学了很多不软不硬的棒子。 裴香巧长得不好看,身高也矮,在范水莲那一个小群体当中,这样的裴香巧是配不上王老师的。 或许裴香巧自己也这么认为,因此哪怕自己的家世背景都比王老师家要高出一大截,在王老师面前还是下意识的矮三分。 而在那个时候,王老师在自己的学生和妻子之间发生矛盾时,他是偏帮自己的学生的。 那时候的裴香巧在日复一日的活在他的打压之下,根本就做不到反驳他。 也就这些年孩子长大了,她才跳出那个被王老师言语打压,行为冷漠的怪圈。 在跳出那个怪圈子以后,裴香巧才发现,原来王老师也就那样。 他唯一的一个长得好的优点也在岁月的侵蚀中变得普通了起来。 但走出这个圈子归走出这个圈子,面对曾经带头给自己难堪的范水莲她还是在意的。 因为在那个时候裴香巧就已经发现了自己男人和范水莲之间的不对劲。 只是当时的裴香巧不愿意承认罢了。 在接到范蓉蓉的信以后她立马行动起来,找到了信件中说的那几个有点背景的家庭,询问起她们对这个事件的看法。 大家聚在一起一对,才发现曾经她们明面上或者背地里都吃到过放出来的软钉子。 她们这一群人本来就是互相认识的,她们在老家县城那一亩三分地里有点身份地位。 曾经被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丫头耍的憋屈让她们差点发疯。 于是他们都没过多停留,便抛下家里的所有事物买了来沪市的车票。 第二个走上去的女人一脚踹在范水莲的屁股上,裴香巧顺势撒手,范水莲应对不及,被踹趴在地上。 “那你肯定也认识我。我男人在供销社上班的。我记得当初你经常到供销社去买东西,有一回你见到我跟我对象在吵架,你还在边上拉偏架了,是吧?” “当时你说的话我还记得呢,你好像是在说我的不对,说我在外面给自己男人难堪是下他面子,让我懂点事。” “不知道你现在懂事了没有,跟你结婚的男人一定在外面很有面子吧?” 这个姐姐说话很风趣,苏晚星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的笑声像是打开笑阀的开关一样,会议室内的笑声此起彼伏。 作为跟范水莲结婚的男人,宋志成的脸都绿了。 现在的他毫不夸张的说简直就是一个绿巨人。 更搞笑了。 宋志成很难受,现在人人都在笑话他,偏偏在场的人就真的只有他最好笑。 “要说还是范水莲你会选男人,选的每一个男人都是靠岳丈家起来的,这种男人靠着男人起来,还以为自己是个多么憋屈的人物。” “你这样的屎凑上来了,人家觉得占便宜了就随便吃两口。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第二个姐姐火力全开。 苏晚星看热闹不嫌事大,鼓起了掌,有她带头掌声此起彼伏。 坐在最上头的领导颇为头疼的看了一眼苏晚星。 周向阳在人群中看着苏婉欣的眼神都在发光。 掌声稍歇,最后一个走上来的妇女是她们三个中长得最年轻,也是长得最好的,她没有打范水莲,只是在范水莲的面前蹲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 “原来安通心里那个人是你啊?他跟我结婚到现在,时不时的就要独自待一会儿。”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把你放在心上。不过我今天来找你不是因为这件事,你还记得我不?” “你应该不记得了吧?毕竟当初我也不是你们班的。你还记得高二的那春游吗?当时我也在哦。” “在爬山到半山腰的时候,你说身上不舒服,非要你们班长,也就是安通送你回去。安通把你送走了,留我们一群人在后面。” “你还记得后面发生的事情吗?” “可能你不记得了,毕竟你们在山脚下的小木屋里云被翻涌呢。” “我妹妹你有印象吧?她也是你们班的,她叫刘佳慧,在那个时候,她跟安通已经订婚了,那天我妹妹不放心你们追了上去。” “后面她失魂落魄的回家了,当天晚上她就喝药了。” “你那天在小木屋,看到她了,是吧?” 他爹的,赔钱! 刘佳丽的这句话一出,瞬间点燃了现场的舆论。 在场的人谁也没有想到范水莲这件事情还会牵扯到人命。 范水莲哭了,眼泪断了线的流,“不是我做的,我没有做过那些事情。是范蓉蓉,是范蓉蓉做的。” 都已经到这地地步了,范水莲依旧执迷不悟。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因为无论是在现在,还是在她的“上一世”,范蓉蓉都是为她背锅受过的那一个。 只要她想,只要她愿意,范蓉蓉就是她做坏事的退路。 范水莲觉得这一次也一定是一样的,毕竟范蓉蓉那么渴望她妈妈的疼爱。 范水莲至今都记得小时候她大嫂把她抱在怀里哄,范蓉蓉在边上那羡慕又渴望的眼神。 这些年他借着范荣荣的这份渴望让范蓉蓉为她做了不少事情。 范水莲决定了就是这一次她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劫,以后她一定会劝她大嫂对范蓉蓉稍微好一点。 比如她在牢狱之中的话,她会让她大嫂多去看她几次。 她要是被下放到农场,自己也会让她大嫂多给她寄几次东西。 刘佳丽被范水莲着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做派给硬生生的气笑了。 “你是觉得我是是傻子还是别人是傻子?当年的郊游是两个班一起去的。” “范蓉蓉当时在没在现场?有没有提前走?难不成你以为我会记错吗?”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回想那一天发生的事情。那回在现场的人到底有几个都有谁?我已经复盘了无数次了,你认为我还会记错吗?” “之所以之前没有来找你,是我没想到安通会和你搞在一起。” 刘安两家是联姻,刘佳丽跟她妹妹刘佳慧打小就各自有未婚夫。 刘佳丽原本的未婚夫是一名军人,后来在执行一次任务当中过世了。 在守了两年的望门寡以后,她娘家跟先前的丈夫家商谈了好几回,最后她“改”嫁给了安通。 她安通结婚快一年了,两人之间也没有孩子。 以前刘佳丽以为安通每次静一静,都是在怀念她妹妹,毕竟安通跟他妹妹的情况不一样。 她跟她前未婚夫年龄相差有7岁。她们平时连信件交流都很少很少。 她前未婚夫的死在她这里没有激起半点火花。 她妹妹和安通是青梅竹马,从育红班开始,两人就一起长大。曾经也亲密无间,两小无猜过。 她嫁给安通,两人纯粹就是凑合过日子,说实话,以前安通这个要自己静一静,把自己锁在屋里待很久很久的行为,刘佳丽内心是舒坦的。 因为她跟她妹妹关系好,她们的父母心中只有家族,她们从小相依为命。 有一个人能和她一起怀念她妹妹,她感觉挺好的。 范蓉蓉给她寄的那一封信狠狠的打了她的脸。 哦,原来在她妹妹死的那一天,她的准妹夫在跟别的女人颠鸾倒凤。 那么他这每周的静一静时间到底是在怀念她的妹妹还是在忏悔自己当天的罪行?亦或是在怀念那个和他颠鸾倒凤的女人呢? 刘佳丽不是个自我内耗的性格,她直接就去问了安通,安通没直接回她,只是沉默。 但没有回答本身就是一个最好的回答了。 安通在忏悔,在怀念,唯独没有愧疚。 刘佳丽疯了。 在跟裴巧慧二人上火车的那个早上,她写了五封举报信,分别送到了安刘两家的单位信箱。 她就是要举报刘家,因为在刘家女儿生出来不是女儿,而是一个工具一个助他们那些男人往上爬的工具。 她也要举报安家,因为安家不会教儿子,要是安家能够教会安通礼义廉耻,安通就不会做出在山脚下小木屋就和人苟且的事情。 但凡他能够管住自己的裤腰带,他妹妹也不会死。 安家举报了,安通也不能例外,因为安通在的那个部门,是个公认的油水超级多的部门,这些年来安通没少给安家敛财。 既然他伤害了她妹妹,那他也别活着了。 他就该下地狱。在地狱里跟他妹妹忏悔他对做下的错事。 “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范水莲的头摆得跟像拨浪鼓。 刘佳丽脸上带着的清浅笑容一下就消失了,“我说了你不要把别人当做傻子。” 刘佳丽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些证明文件递交到领导席上。 “这是我们寻找了当年跟范水莲所有有染的人,跟他们要的证明。每一份证明上面都有当事人的签名跟手印。”刘佳丽三人是有备而来,她们当时就已经分工明确。 说话很好听的那个姐姐胡爱华靠着家里的关系买车票和打听到范水莲对象的具体工作单位。 裴香巧准备他们这一路上需要用到的钱票食物。 刘佳丽去用有限的时间走访范蓉蓉信里提到的所有人,跟他们要当年事情的证明。 这些证明也不用特别多,三五封就足够把范水莲按死。 无论是胡爱华的男人还是裴香巧的男人,在她们来之前都已经被她们教训过了。 王老师的下半身直接废了。胡爱华的男人被她找了个由头,直接从供销系统里踢了出去,还找人断了他的一条腿。 上门女婿就要有当上门女婿的觉悟。 上门以后还外面玩,那就是对妻主的不尊重。 断他们的一条腿在裴香巧跟胡爱华来说都是便宜他们的了。 不过她们保证,以后他们的日子都不会好过。毕竟他们老了,不年轻了,身体机能下降,脸也垮了。 这样的男人,现在她们已经不稀罕了。 毕竟最多只有一分钟的玩意儿,还不如她们自己玩来得痛快呢。 这样的男人扔了也不可惜。 她们甚至打算这次来了沪市以后,好好的检查一下妇科病,这个范水莲玩得这么花,谁知道她有没有病。 “都说了不是我,都说了不是我,你们怎么不相信啊啊啊啊啊,是范蓉蓉做的啊啊啊!!范蓉蓉,范蓉蓉,你站出来,你说,那些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那些男人是不是你的!!!” 范水莲瞪着范蓉蓉,眼睛都要凸出来了。 范蓉蓉看着她,“你放屁。男人让你玩了,爽是你爽了,出事了就找我顶祸了,哪有那么好的事!!!” “范蓉蓉,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你不怕你妈骂你吗?你这样对我,你妈不会放过你的。” “不放过我?那行,我等她死了以后再变成鬼来缠着我,你一定要给她托梦啊,不然我怕她接不到你的信息。”自从扇了范水莲巴掌以后,范蓉蓉就像是被打开了任督二脉,爽得直冒泡,那些憋在她心里很多年也说不出来的话就这么嘴巴一张就说出来了。 这些话说出去她觉得她内心的郁结都散了。 范水莲跟李海兵尖叫着被带走。 围观群众也各自散去。 苏晚星,马大姐跟范蓉蓉一起离开,刘佳丽三人在她们身后一点。 在一楼的楼梯拐角,宋志成追了上来。 他堵在范蓉蓉的面前,面色复杂的说:“蓉蓉,以前的事情是我偏听偏信,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会照顾好你。你的女儿我也是当成我的女儿来看待……” 苏晚星靠了一声,这傻逼这话是什么意思?真把自己那根东西当金子来用了? 她一脚把宋志成踹了出去,“他爹的,好好的你他爹的跑我面前做什么?好狗不挡道不知道吗?忽然出现吓我一跳,赔钱!” (宝子们,求好评求加书架求催更求评论求免费的小礼物啊啊啊啊啊啊~) 算是头一个了 苏晚星这一脚踹得可用力了,宋志成没想到苏晚星打李海兵也就算了。也会打他,没防备直接就被踹到了地上。 他发出的惨叫声吸引了正往外走的许多人。 那几个依旧在打扫卫生,但是半天没有扫出去一间屋子的战士们激动坏了。 周向阳都已经要走到门口了,又立刻蹿回来。 “怎么了怎么了?” 苏晚星拍着小胸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我们好好走着呢,这男的突然跑到我们面前说一些有的没的,吓我一跳。你是知道我的,一被吓到,我就必须得做点什么。结果你看到了。” 苏晚星跟周向阳也是老熟人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在揍林家人,后面的几次见面,她也没少动手。 所以苏晚星这些话说得自然极了。 “我知道了。”周向阳踹了踹宋志成的屁股,“起来了起来了,一大老爷们儿被踹一下能咋的?装啥装啊。” 周向阳很不屑宋志成这副被打得起不来的样子。 他的目光落在宋志成腿上的脚印,觉得宋志成也是活该,惹谁不好,非得惹苏晚星,他真是没有一点眼力见儿,难不成看不出来苏晚星不待见他吗? 宋志成被周向阳这么说,忍着疼站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范蓉蓉,在看到范蓉蓉脸上的那些伤痕的时候,目露心疼。 这个眼神变化,让范蓉蓉恶心,“宋志成,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刚刚那些话,我不想再听到。我的女儿是我的,我自己会照顾,不需要你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对待。” 范蓉蓉很烦,她觉得不愧是能跟范水莲睡在张床上的人物,都有点自恋的毛病在身上。 “我不知道我爸爸到底是怎么救你的,要让你用终身大事来报答他的女儿跟他的妹妹。但那跟我没有关系,我希望你不要再到我面前来。我真的很烦也真的很恶心你。”范水莲对她做的那些事情,范蓉蓉不信宋志成不知道。 他既然都知道了,以前还坚定不移的认为是她错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宋志成这个人根本就是一个以自己的喜恶来判断事情好坏的人。 范蓉蓉从小就生活在这种环境里,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人! 她转头,看上正在缓缓下楼的几个领导,道:“各位领导,我真的希望你们好好检查一下宋志成的工作。你看他这副你自己喜好,来判断一个人是好是坏的样子,能做到公平公正客观吗?” 宋志成没有什么特别特殊的家世背景,他的父母就是农村人祖祖辈辈都在地里刨食,他能够在这个年纪就当上部队军官还是一个级别不低的军官,前途可谓是非常光明。 他能够爬的这么快,归功于他早些年立下的那些功劳。 别的不说,在敌特最猖狂的那几年,他立下了两个个人一等功。 他也是部队要重点培养的年轻军官之一。 几个领导听了范蓉蓉的话,互相对视一眼,觉得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因为宋志成在范蓉蓉跟范水莲这件事情上确实是犯糊涂。 别的不说,就偏听偏信和用自己的喜好去揣测别人这一点就足够让他们厌恶。 这样的宋志成让他们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在刚刚起风的那两年,用外头的那一套在军队兴风作浪。好几个战功赫赫的老同志就是这么被他弄下马的。 那段时间,队里每个人都人人自危,连训练、出任务都受到了重大影响。 上头察觉到了这个事情带来的影响,立刻用了雷霆手段把他压了下去。 部队这才恢复平静。 现在的团领导是真真切切从那个时候过来的。 那时候那个搅风搅雨的人就偏听偏信,凭喜好定成份。 刚刚在会议室,几个领导就对宋志成心怀不满了。 现在这份不满更加加重了几分。 他们朝宋志成看去。 宋志成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这下子,几个领导的内心咯噔了一声。 “谢谢范同志,我们一定会好好的严查这件事。”团长给范蓉蓉保证。 范蓉蓉主动拉起苏晚星的手,绕过宋志成往前走,走出两步她又回来。 一巴掌甩在宋志成的身上,“这一巴掌,是我替我爸爸打的,我想如果我爸爸知道你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一定不会救你。” 整个范家,她爸爸是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 可惜他常年不在家,也死得太早了,否则她的日子或许会好过一些,至少她不会嫁给李海兵这样的人渣。 范蓉蓉打完,反手又打了一巴掌:“宋志成,这是我替我女儿打的,你刚刚的话,对她来说实在是冒犯。” 范蓉蓉这回苏晚星走了,头都没有回。 走到门外,看着有些阴沉灰暗的天空,她却觉得日子充满希望。 周向阳跑出来,跟苏晚星说了几句话,等苏晚星几人潇洒的离开以后,他就被几个军属围住了。 她们都是来打听范水莲偷人事件的始末的。 周向阳从阿奶嫂子们的包围圈脱身出来已经是二十多分钟以后了。 那短短的二十分钟,让周向阳感觉到分外绝望。而他那些可以让他在战场上交付后背的。战友们一个个的都选择绕开他走。 周向阳觉得他们的战友情岌岌可危。 … 回到沪市已经进入黑夜,苏晚星跟马大姐从委员会的车子上下来以后就各自回了家。 在她家门口,薛兴柱带着他家老三的小女儿已经等了很久了。 见到苏晚星,他噌的一下就跑了过来。 “小小姐,你怎么出去了那么久?吃饭了吗?饿不饿?”薛兴柱的话一串一串的,让苏晚星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问题。 看着薛兴柱担忧的神情,她老老实实的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回答。 “薛爷爷你们来多久了?快跟我进来,饿了没?我们下馆子?”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她确实饿了。她一边跟薛兴柱说,一边打开家门。 “我们天快黑的时候才到了,没等多久。我带了很多菜呢,米也有,都是自己家种的,不用去馆子吃…”薛兴柱这次来带了很多东西,基本上都是家里自己种的。 他提着东西领着小孙女跟着苏晚星进门。 他的小孙女一个劲儿的用眼神去看苏晚星,满心满眼的都是好奇。 把东西放在院子以后,薛兴柱看了一眼她小孙女,对苏晚星道:“小小姐,这是我小孙女,叫薛芹瑶,是我家里做饭收拾卫生最麻利的一个人。” “往后我想让她在你身边伺候,她也不跟你住一起,她就住在老二家…” 随着薛兴柱的话,薛芹瑶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给苏晚星磕头。 他们这个举动把苏晚星给整麻爪了。 穿越到六七十年代,还能收个小丫鬟的,她也。 (宝子们,今天身体特别不舒服,腰特别痛,就更一章啦,等我好一点我再多更~大家晚安哦) 妇联部的瓜 苏晚星不愿意留下薛芹瑶这个小姑娘给自己做小丫鬟。 一个是他打小就没有让人伺候的习惯,简单的卫生、饭菜啥的她自己就能动手解决。 第二个就是她随身携带着空间,无论在什么时候,她都不会把自己的这个秘密暴露在别人的面前。 收了个小丫鬟,那以后在一起的时间肯定会多,女孩子又细心,她自己有时候还粗枝大叶的,没准什么时候就暴露了呢? 薛兴柱是很忠心没错,但是薛芹瑶都已经是她的孙女了,她年纪也不大,是60年代出生的人。 现在她听薛金柱的话来伺候自己,可她又没有读心术,薛芹瑶的真实想法谁也不清楚。 万一她来伺候自己并不是真心的呢?万一她哪天就背刺自己了呢?人心是最难测的。 这些都是不确定因素,她不能因为薛兴柱忠心,就无条件地相信他的孙女。 没有成功的把自己的孙女送到小小姐身边伺候,薛兴柱很失落。薛芹瑶那闪闪发光的眼睛也黯淡了下来。 苏晚星见状,安抚祖孙俩:“薛爷爷,现在时代变了跟以前不同了。再说了,芹瑶妹妹还小呢,让她好好读两年书,等以后政策变了,她再到我身边来呗。” 苏晚星没啥大志向,她对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往后改革开放了,她除了多买几套房子以后当包租婆外也没有太大的物欲。 因为知道自己有多咸鱼,所以空头支票也开得很大方。 薛兴柱深深叹气,有些大逆不道的话憋在心里很多年了也没敢说。 “那行,小小姐,往后你要是有什么要帮助的,一定要来找我们。我们全家都准备走着呢。”薛兴柱琢磨起自己家里那个老太婆,她有一手做药膳的好手艺。回家就让家里的孙女把这门手艺好好学。 他家小姐也十八岁了,说不准哪天就结婚了,他家小小姐又没有个亲近的娘家准备。 伺候月子这种事情还得他们来。 薛兴柱这么一想,也不纠结没有推销出去的孙女了。 “行行行,我一定。”苏晚星不知道短短一瞬的时间,薛兴柱就想了那么多,她答应得十分干脆。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苏晚星不可能让薛兴柱就这么走,她拉着薛芹瑶就朝国营饭店去。 薛兴柱一边追一边推辞,内心就跟喝了热水一样的熨帖。 苏晚星请他们祖孙吃饭,这是把他们当成自己人了啊!薛兴柱怎么能不感动呢。 这个时候正值饭点,饭店里人很多,他们等了好一会儿才等上桌子。 刚刚在桌子边坐下,薛芹瑶就十分勤快的给苏晚星擦桌子,拿餐具。 那速度快得苏晚星都没有反应过来。 薛兴柱很是欣慰:“芹瑶是我们家里最勤快最细心的一个姑娘。” 要不是姑娘不好,薛兴柱夫妻也不会把她送到苏晚星的面前。 薛芹瑶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听到爷爷夸赞自己,她朝苏晚星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麻利的倒了一杯茶水放在苏晚星的面前。 “谢谢芹芹。” 薛芹瑶脸都红了。 苏晚星觉得这个小姑娘蛮有趣的。 苏晚星点了好几道菜,红烧肉、回锅肉、红烧鱼跟一道炒时蔬。 饭店大厨手艺不错,苏晚星三人吃得格外满足。 饭后薛兴柱祖孙先把苏晚星先送回家里,然后才溜溜达达的坐上最后一班公交车去纺织厂。 这一路上薛兴柱一直都在跟薛芹瑶灌输要对苏晚星好的观念。 薛芹瑶听得格外认真。 纺织厂家属楼里,薛老二正在客厅的凳子上坐着看报纸。 王秀娟把在厨房洗好的碗艰难的往屋里搬。 等她进入薛老二淡淡的说了一句侄女薛芹瑶要来家里住,还要利用他们的关系在城里上学的事情。 王秀娟呆呆的站在客厅,一句话都没有说。 薛心瑶不知道去哪里了,从那天出门以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 王秀娟装模作样的出去找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到以后就直接回了家。她的大女儿薛飞瑶在她出去找人的那个时间被带走了。 因为乱搞男女关系。 按照公安那边的说法。薛飞瑶可能会被判刑,然后下放到大西北去。 那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啊?王秀娟这两天在家里面哭也哭了,闹也闹了,求也求了,可惜薛老二就是不为所动。 现在他闺女的判刑还没下来,他侄女就要住到自己家里来了? “薛老二你真是没有心。你不关心那个也就算了,那飞瑶呢飞瑶不是你的女儿吗?” 薛老二抬头看了一眼王秀娟,“她不听话,我能有什么办法?当初她要去勾搭人家未婚夫的时候,我有没有说过不允许?” “她把人家未婚夫勾到手以后,我有没有告诉她低调点?” “你妹妹妹夫找上门来的时候,我有没有站在她的这一边替她跟人家赔礼道歉?” “我认为作为一个爹我已经做的很好了。要我真的没有心,在薛飞瑶勾搭他表妹夫的时候,我就会一巴掌扇死她。” “现在落到这个地步,全是因为她咎由自取。我还要怎么帮他?我倾家荡产赔上全家,把她捞出来?” “王秀娟你太高看我了。我没有这个本事。” “再说了,当初你和那个谁撺掇她去勾搭人家未婚夫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从你嫁给我的这么多年无论是在老家还是在这里,我从来没有让你受过多大委屈,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看不得你妹妹过的好。” “现在为了你那点嫉妒之心赔上了。一个女儿高兴了吗?爽快了吗?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薛老二的一连串的话让王秀娟脸色煞白。 原来她的那点小心思从来都没有瞒住过薛老二。 薛老二站起身,拿起报纸出了屋。 他朝楼底下看,正好看到薛兴柱祖孙进来。 他下楼迎去。 王秀娟听着他的脚步声,心中难掩怨恨。 她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去买菜时遇到的那个奇怪的人说的话又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 苏晚星吃饱喝足,把薛兴柱给带来的农产品收了一部分进空间,而后洗漱上床睡觉。 一夜无梦,次日苏晚星在国营饭店买了四个包子吃着去上班。 一到单位,她跟马大姐就被单位的人包围了,大家都在围着她们打听李海兵的事儿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完了事情的经过,满足了大家的八卦欲望,大家才满足离开。 马大姐正想跟苏晚星探讨一下宋志成到底有没有在工作中弄虚作假,何大姐满脸寒霜的进来了。 “走,我们去一街一趟。” 马大姐立马站起来,“那个畜生又虐待孩子了?” 我要弄死你们 苏晚星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马大姐拉着出门了。 顺便手里还多了一份出访记录。 在这份记录里,苏晚星又再次看到了人类的多样性。 何大姐口中的这个虐待孩子的人是姓赵,名叫赵胜利,这是一个愚孝到了极点的人物。 在赵胜利看来他父母的话高于一切,只要他父母一声令下啥事儿他都能干得出来。 而虐待孩子就是他讨父母欢心的手段之一。 他一共有一儿一女,从孩子出生的那一天起,他们就成了赵胜利讨父母欢心的工具。 这些年为了讨父母欢心,赵胜利做过许多在别人看来丧心病狂的事。 像大冬天的把两个孩子从房间赶出来,让两个孩子在医院内瑟瑟发抖,最后发起高热差点冻死。 以及带着他们去河边玩耍,把他们的头按进河水里到他们差点憋不上气才提起来这种事情多不胜数。 他的妻子在发现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他这种拿孩子逗自己父母关心的观念后绝望的从他家中离开。 在离开之前,他跑遍了所有的能够为他们发声的机构,却还是没有办法把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争到手里。 这些年来赵胜利的前妻你一直没有放弃争取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于是无论是派出所也好,还是妇联部也好,三天两头的就接到赵胜利前妻的举报。 看到这里苏晚星皱眉询问两个大姐,“我看这些出房记录上面都已经说了这两个孩子。已经有生命危险了,他妈妈又这么积极的争取他们的抚养权,为什么不直接把两个孩子给她呢?” 苏晚星觉得这个事情非常不合理。 马大姐摇头叹气,“这俩孩子给过她,她也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过这里,但不到两个月呢她就把孩子送回来了。” “因为她娘家新给她找了一家人,那家人不同意她带孩子过去。” 苏晚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突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看出访记录上记录的时间,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那后来呢?”苏晚星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这俩孩子被送回来以后,虽然有妇联跟公安的看管,但其实我们能帮助他们都非常有限。” “因为我们无论是把这两个孩子送到哪里,赵胜利都跟他妈狗的似的能把这两个孩子找出来。” “把他关起来不行吗?这都已经算是故意伤害或者故意杀人了吧。不能给他判刑吗?” 马大姐摇头叹息,“派出所那边说这是家事,他们管得不多。孩子的母亲跟爷爷奶奶每次都会出具谅解书。” 苏晚星有一万个草泥马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讲。 说话间他们就到了一街的赵家。 赵家的房子比别家的要大一些,他家一家10口居住在这里。 苏晚星跟着两个大姐在他家家门口碰到了派出所的黄公安。 黄公安看到苏晚星几人也是苦脸叹气。 他们步伐沉重的敲了赵家的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老实巴交,一脸憨厚的男人。 “赵胜利我们听说你又虐待孩子了?”何大姐的语气冰冷,面色含霜。 赵胜利咧嘴一笑,露出自己口中的两排大黄牙,“和干部这话说的,我可没有虐待小孩了。” “到底是谁跟你们传的瞎话?”赵胜利不承认。 马大姐一把推开他走进屋里。 今天是工作日,赵家的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家里只有赵胜利两个孩子跟两个老人在家。 苏晚星几人到院子里的时候,赵老头拿着一根烟枪走了出来,赵老婆子跟在他身后。 “各位干部,你们来家里有什么事儿呀?”赵老头语气淡淡的,话里话外都是对苏晚星他们的不欢迎。 “我们来看看两个孩子。”黄公安走到人前。 赵老头哑巴一口旱烟,吐出一抹呛人的黑烟,“小海,小雨出来让几个干部好好看看你们。” 随着赵老头的话,两个一米二左右的孩子从屋里走出来。 他们很瘦很瘦,身上穿着不合身且全部是补丁的衣裳。 他们手拉着手,怯生生的看着苏晚星等人。 赵胜利在看到他们的时候,脸上憨厚的表情变成了冷戾。 他走到那两个孩子边上,一人给了一:“你们是哑巴?家里来客人了不知道叫人?” 两个孩子被踹倒在地,然后飞快的爬起来,对苏晚星几人鞠躬问好。 两人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没有任何伤口,何大姐深吸一口气走上去,问:“小海,小雨。你们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啊?” 小海小雨看着何大姐,然后点了头,年纪大一些的哥哥赵小海开口:“我们过得挺好的,谢谢何大妈。” 两个孩子的声音很小,也很细柔,如果不仔细听,都听不到她们的声音。 何大姐看向赵小雨,赵小雨露出一个十分牵强的笑容。 何大姐的心特别特别的酸,有再多的话,都已经说不出口了。 她们该做的都做了,两个孩子现在没事,他们就算是采取强制措施,也拿赵胜利没有办法。 因为两个孩子真的太小了,唯一一个有能力把他们带走的母亲又有了新家庭,不愿意要他们。 做了这么多年的妇女儿童工作,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把何大姐逼疯。 黄公安几人见状,除了朝着赵胜利三人训斥一番,让他们好好带两个孩子以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苏晚星的好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跟着何大姐等人离开,在出门前,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她在两个孩子的身后,看到了一个虚影。 那个虚影一晃,就消失不见。 “走了,小苏。”苏晚星被马大姐拉走。 走出赵家的巷子,苏晚星问马大姐,“马大姐,他们的母亲真的不要他们了吗?” “她嫁哪里了啊?” “嫁入乡下了,具体在哪里我们问过,两个孩子说不出来,我们去她娘家调查,还没进门呢,就被她娘家人打走了。” 苏晚星皱着眉头,她转身:“我回去再看看去。” 苏晚星在马大姐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转身跑了。 赵家的大门已经紧紧地闭了起来,苏晚星一脚把大门踹开,院子里的情景让他牙呲欲裂。 “两个老不死的!!。” 地狱空荡荡 苏晚星从出访记录里看到了赵胜利会殴打虐待两个孩子来取得爷爷奶奶的欢心。 但她没有亲眼看见,不知道赵胜利丧心病狂到什么程度。 一直到现在,她看到赵老头子把赵小雨搂在怀里,嘴亲在她的脸上,手在她的身上乱摸。 赵小海跪在老太婆的身边,手伸开来,老太婆拿着一根细细的、被打磨得十分光滑的竹子抽在身上,腿上。 赵胜利在边上看着,像极了古时候看着皇上妃子取乐的太监。 苏晚星的到来打了赵家的几头禽兽措手不及,赵老头干瘪的手还放在赵小雨的衣服里。 苏晚星的大声呼喊,也喊来了即将要走的马大姐、黄公安等人。 他们来得稍微晚一些,正好看到赵小雨被老头子推开。 苏晚星已经到了赵老头子的边上,抡圆了胳膊一巴掌就甩在了赵老头的脸上:“畜生,老畜生。” 苏晚星把赵小雨扯到自己的身后。 赵小海也被马大姐拉了起来,她拉开他的裤脚,那一条条的红棱在他的腿上,掀开他的衣服,上面没有一块好皮肉。 被棍子打出来的,被牙齿咬的,新伤叠旧伤,有的甚至还在流脓。 马大姐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赵老头子被苏晚星一巴掌扇倒在地上,发出哎哟哎哟的痛呼声。 赵胜利看到自己爹被打,终于不像个眼盲心瞎的太监了,他挽起袖子朝苏晚星走过来,“你他妈的敢打我爹?小贱人你是不想活了吧?” 赵胜利还没走到苏晚星的面前,就被公安拦住了。 两个公安站在苏晚星的面前,把苏晚星跟赵小雨拦得密不透风。 “赵胜利,小雨小海是你的儿女,你就放任你的儿女被你爹妈这么作践?”黄公安在民国时就在警署工作。 现在又做了那么多年的公安,光看赵老头的首从赵小雨的衣服里拿出来,他们就知道了赵老头对小雨到底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如果不是他们身上还穿着这身衣裳,他们也不会放过赵老头。 赵胜利看了一眼被苏晚星护着的小雨,先把赵老头扶起来,这才看着黄公安,道:“黄公安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她爷爷跟她就开一个玩笑,怎么能叫作贱。” 赵胜利一点也不怕公安。说白了打孩子这种事情是个家事儿,这些当官的当干部的管得了初一管不了初二。 他们就算把他抓进去关几天又咋样,那俩孩子就在这儿待着呢,到时候要怎么打要怎么骂不都随她? “呸你们是不是吃饱了没有事情干?天天往我家来做什么?我家的孩子我们要怎么教就怎么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赵老婆子拿着她那根小竹条子指着苏晚星几人,骂了几句非常难听的话,每一句都含妈量极高。 嘴巴那是相当臭,苏晚星不乐意惯着她,一把抢过她的小竹条,反手就抽在她的身上。 “死老太婆,早晨起来没吃饭先上公共厕所去吃了几口人家还没来得及冲走的是吧?嘴巴那么臭?”小竹条打人很疼,尤其是打在肉少的地方,那种疼痛跟直接打在人的骨头上没有多大区别。 赵胜利看自己老娘被打,一副天都塌了的样子,脚步一转就要朝苏晚星来,被两个公安按住了。 “我妈被打了,你们不是公安吗?你们去把打人的那个贱人抓起来啊 !”赵胜利双眼瞪得都要凸出来了,他一个劲儿的朝这边使劲儿,黄公安二人对视一眼,在拦他时候总是不小心“碰他”一两下。 嘴上不痛不痒劝着。 赵老头坐在地上,目光落在苏晚星边上的小雨身上,那目光淫邪又嗜血,小雨被看得浑身颤抖,何大姐察觉到异样,顺着她害怕的目光看到了赵老头那骇人的眼神,立马将小雨抱在怀里。 八岁的小姑娘,瘦得皮包骨,抱在怀里轻飘飘的,何大姐只觉得心酸。 苏晚星看到了这一幕,抽赵老婆子抽得更加虎虎生威。 赵老婆子疼得嗷嗷叫,“你麻痹的小贱人,生孩子没屁眼的狗东西你敢打我?” 苏晚星不语,只是把小竹条挥舞出残影,每一棍子都准确无误的打在赵老婆子的身上,她躲都没地方躲,没一会儿就被打得哭爹喊娘。 那张从粪坑里饱餐一顿回来的嘴也知道求饶了。 苏晚星在听到她求饶了以后,停了手,“死老太婆,你也知道疼啊,你也知道求饶啊?” 赵老婆子见苏晚星停了手,立马态度就变了:“小娼妇,你给我等着,我要弄死你。” 苏晚星换左手拿小竹条,甩了甩手腕,直接扇了上去,手接触到皮肤,那手感让苏晚星直接爽了。 “我在这等着呢,你要怎么弄死我呢?我真是怕死了。”苏晚星的耳刮子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没一会儿赵老婆子的脸就被苏晚星扇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在这个时候,一股呜咽声传来,苏晚星等人纷纷回头,这才发现赵胜利哭了。 他居然哭了!!!! 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黄公安跟他战友挟制他的力度都小了一些。 赵胜利挣脱了他们,朝着赵老婆子跑去,站在他的面前,眼泪一把鼻子一把的:“妈,妈,你没事儿吧?你疼不疼啊?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呜呜。” 苏晚星骂了一句国粹,这走向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委实是有点魔幻了。 赵老婆子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往地上吐了一口带牙齿的血水。 说起来苏晚星穿越这么久,扇了那么多人的巴掌,还是第一次把人的牙齿打下来呢。 赵老婆子的牙齿苏晚星都不想再看第二眼,又黑又黄还有窟窿眼。多看两眼都想吐。 “儿啊,你看到打妈的那个人没有,你去,弄死她。”赵老婆子说话都大舌头了。 赵胜利得到了她的指示,凶狠的目光朝苏晚星看来,捏着拳头,朝着苏晚星走去。 苏晚星没带怕的。她早就看出来了,赵胜利这种人没有任何的武学功底,他就是一个只会用蛮力的武夫。 这样的人在苏晚星的手里都过不了一招。 黄公安几人对苏晚星的身手也是略了解一二的,他们都站着没动。 对于赵胜利一家,他们是关也关了,教训也教训了,处罚也处罚了,但是没有一点屁用。 他们估摸着可能他们就缺苏晚星这一顿打,毕竟有一些就是挺贱的,非要好好的打一顿,才能稍微听点话。 赵胜利朝苏晚星举起拳头,然后被苏晚星一脚踹飞,随后她追过去,一脚一脚的踹在赵胜利的身上。 “就你这种垃圾,还想弄死我,你想怎么弄死我?连我一脚都顶不住的废物。你这种废物,也就欺负欺负弱小了。” “但凡你有点种,都不至于是今天这个样子。”苏晚星面若寒霜。 赵胜利想要反抗,却始终找不到机会,赵老婆子捂着自己的脸颊在边上哼哼唧唧,赵老头还坐在地上,对于妻子儿子被打得这件事,他没有半分波动。 苏晚星打累了,周围邻居也终于去派出所搬来救兵了。 赵家三口被押着去了派出所。 苏晚星几人跟着去。 医院的医生已经在派出所等着了。 两个小孩子一到派出所,就被她们带到了一间没有人的房间去的检查。 在被带走之前,小雨拉住了苏晚星的手指,苏晚星低头看她,在看见她眼中的恳求以后。 跟着她去检查。 她的衣服一脱下,已经四十岁的女医生的眼泪都落下来了。 她身上的皮肉比起她哥哥的还要多,且全是咬痕,她的前胸大腿内侧更是被咬掉了好几块肉。 苏晚星伸手捂住眼睛。 ! 恶魔在人间 检查到最后,女医生忍不住哭了出来,小雨看着她哭泣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生抽那从手腕之上满是伤痕的手搂了搂她。 女医生痛哭失声,“畜生,畜生,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子的畜生?她才8岁呀!她还是个孩子啊!!” 苏晚星抬头看天花板,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流回眼眶内。 她现在只后悔一件事儿,那就是刚刚在造假的时候没有废掉赵老头子。 就连巴掌也打少了,她只给了他一巴掌,太便宜他了。 想到这里,苏晚星转身就走。 赵老头被关在审讯室里,面对黄公安的问话,他要不就沉默,要不就插科打诨。 说来说去就一句话他是在跟他孙女玩,一样出格的事情都没做。 苏晚星怒气冲冲的走进来,把赵老头子从问讯凳里抓起来,手握成拳,一拳一拳的砸在赵老头子的小腹上。 赵老头子猝不及防被暴击疼的惨叫出声。 黄公安也被苏晚星这忽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随后他立马就想到是赵小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苏晚星这么生气,那检查结果必定不容乐观。 他面色严肃的跟边上的同事对视一眼,而后站起来不痛不痒的过来劝架。 苏晚星丝毫不听,退后一步,稍一抬脚踹在赵老头子的子孙根上。 赵老头子这一辈子就没有受到过这样的痛击,他疼的捂住自己的胯,惨叫声让外头的办案民警围了过来。 “血!血!血!我流血了,快快把我送到医院去。”子孙根对一个男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赵老头子看着自己手上的这一摊子血,几欲晕倒。 黄公安几人觉得爽了,舒坦了,像赵老头子这样的恶魔,就得阉割了才解气! 苏晚星一耳光扇在他的脸上,“送什么医院?医院是你这种畜生配去的地方吗?” 赵老头子已经听不到苏晚星再说什么了,他只是哀求的看着黄公安等人。求着他们把自己送到医院去。 流了这么多的血,赵老头子只知道要是不快点上医院去,自己多半会废了。 他才54岁!往后他最少都还能活20年呢,要是命根子废了,他以后还有什么乐趣? 他在嘶吼,“你们不是公安吗?你们不是打着为人民服务的旗号吗?我现在都被这个女人打的流血了,你们为什么还不关他?你们为什么不作为?” 也许是因为疼,也许是因为恨他的声音很高很高。 吼得办公室的领导都来了。 赵老头子的疼痛能力确实是不错,这会儿看到了领导他捂着下头,还有精神告状。 “领导,我要告你们所得公安不作为,不把人民群众放在眼里。”赵老头子是从那个最混乱的时候过来的,他清楚的知道要怎么做能把一个人拉入地狱。 赵老头子说完这句话感觉自己都不太疼了,他一脸得意又挑衅的看着黄公安。 他恨苏晚星,同时也恨不作为的黄公安。 要是黄公安刚刚拦一下他就不会出血,要是黄公安在他受伤以后立马把他送到医院他还能感激一下他! 派出所所长姓罗,他的目光在赵老头的身上看了一眼,随后满脸堆笑的看向苏晚星。 “小苏同志你好,我叫罗振洪,我正想下午去你单位找你一趟呢,没想到在这就看着你了。” “要不咱们借一步聊?” 苏晚星看着满脸笑容的罗所长,想起之前周向阳去部队报到的那一天跟她说的话。 她点头,“行。” 苏晚星跟着罗所长离开,黄公安也被叫了出去,赵老头子捂着自己疼痛的下面傻了眼。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罗所长会不接他的茬儿。 剩下的一名公安看了一眼赵老头子,想到他刚刚的诬告,一脚踹了上去。 赵老头子的老弟被二次袭击,疼得他两眼一翻就倒在了地上。 他拍了拍裤腿走了出去,根本没管赵老头子的死活。 罗所长也不啰嗦,把给苏晚星的奖状、奖品一股脑的给她。 奖品不多,除了毛巾搪瓷杯以外,还有两张票,一张缝纫机票,一张自行车票。 缝纫机票先不说,自行车车票真的是解了苏安心的燃眉之急。 现在她每天走着上班挺无聊的,有个自行车骑着去哪里都要方便一点。 她今天还想着去个什么地方搞一辆自行车呢。 黑市这个地方,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想去的。 那个地方鱼龙混杂的,乱得很,乱,就代表着麻烦。 她现在身上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更何况现在的她不缺吃不缺喝,实在是没有必要去冒险。 “谢谢罗所长。”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苏晚星的嘴巴都变甜了。 罗所长摆摆手,“太客气了你,是我们得谢谢你,谢谢你为抓敌特事业做出的巨大贡献。” “说着孙林花这条线,我们抓出了好多潜藏提升的敌特分子,其中好几个已经在私底下联系着要炸掉几条连接国家南北的铁路通道。还有好几个已经跟国外的境外组织联系上了,提供了不少国家机密出去。” 如果没有苏晚星回来叫作孙林花,他们还真抓不到谢郑成这一伙隐藏极深的敌特分子。 罗所长说完,又拿出两个塞的鼓鼓的信封,“刚刚给你的那两张票是公安部门发给你的。现在这个是沪市军政部门发给你的。” 虽然先接过两个信封,一个信封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现金,每一张都是10块的,40块。所以从这个厚度来看,这里的现金不会低于1000。 苏晚星再看另外一个信封,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票证,品类齐全到涵盖了市面上所有的生活用品。 苏晚星没说为什么会给她这么多,她大大方方的把东西收到了她的包包里。 罗所长也怕她再说些啥感谢的词,直接让她离开了。 从所想办公室出来,她看到了正在抹泪的何大姐跟马大姐。 见苏晚星出来,何大姐递了一张诊断证明给她。 诊断上说,赵小海,赵小雨兄妹俩↓均有不同程度的撕裂。 赵小海肋骨至今还有两根断着。 苏晚星的拳头又硬了。 赵胜利这个时候被押着从审讯室里出来。 他看着苏晚星等人嗤笑:“你们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小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凭什么那两个贱种能得到你们的帮助?你们凭什么帮他们!” 恶魔在人间2 赵胜利看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股恨意。 尤其是看苏晚星。 他咬牙切齿地再问:“你凭什么救他们?你凭什么替他们打我爹妈?你怎么那么多管闲事?” “我小时候都没有人救,凭什么他们有人救?”赵胜利声声质问。 现场安静下来,顿时落针可闻。 赵胜利的弟弟妹妹这个时候火急火燎的来了。他们一进门就听到了赵胜利的这两句话,脸色顿时就变了。 “大哥,大哥。爸妈怎么样了?”赵胜利的弟弟出声。 在场的人都朝她看去。 赵胜利的弟弟赵胜强跟赵胜利长得完全不一样,赵胜强无论是长相,还是身高都比赵胜利差远了。 赵胜利见到赵胜强兄妹,哈哈哈的笑了。 “你爸妈怎么样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两个恐怕出不来了吧。”赵胜利笑了。 这样的他跟在院子里哭的那个人完全判若两人。 赵胜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什么你爸妈我爸妈的,不都是我们的爸爸妈妈吗?” 赵胜强着重强调爸爸妈妈这4个字的音,赵胜利又笑了。 “那是你们的爸妈,那不是我的爸妈,我是被他们买回来的孩子,我是他们生孩子的引子。” “因为我不是亲生的,所以我从小就被这两对夫妻折磨。后来我长大了,娶媳妇了,我的孩子也注定是他们的奴隶。” “这些话不是你们经常说的吗?那时候你们怎么不想那两个老不死的是我的爸爸妈妈呢?” 赵胜利的话犹如是一把重锤重重的砸在众人的心中,苏晚星看马大姐。 “马大姐,你们知道这个事儿不?”马大姐何大姐是敬业的人,她们的出访记录做的很详细。但出访记录里并没有写这个事情。 何大姐摇了摇头:“我们家跟他家是几十年的邻居了,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啊。” 早些年松湖社区很团结,谁家有个什么事儿大家能搭把手的都会搭把手。 但是赵胜利不是赵家的孩子这个事情十几年来了,也从来没有人听说过。 被打成这样,赵小海,赵晓雨姐弟俩的验伤证明也出来了,赵胜利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 更何况时至今日,那些事情憋在他的心里也憋了很多很多年了。 “赵老头和赵老婆子结婚三年没孩子,后来他们出了一趟远门,一年后抱回来了我。” “从小他们就对我不好,等赵胜强出生以后,赵德明就盯上了我。” “我还不到5岁,就被他糟蹋了。”这是赵胜利从小到大最屈辱的一件事情。赵胜利原本以为他一辈子也不会对别人说出这个事情。 可当现在说出来以后,他却觉得躲在自己心口那么多年的气终于顺了。 “胡半梅说我勾引她男人,每当气不顺,就用大棍子抽我,我从小到大,身上就没我一块好肉。”赵胜利挣脱开来,掀开了自己的衣服。 他的身上大大小小的全都是疤。 只不过因为年代久远,他身上的疤痕没有小海小雨那么触目惊心。 看着在场的人那震惊的目光,赵胜利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我原本以为,以赵德明的性子等我长大了,没有小孩子的清秀柔弱了,他就会放了我。”赵胜利的声音透着绝望,绝望中又带着笑,“可惜我忘了赵德明老了,胡半梅却还是正当年。”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似虎,赵德明又喜欢年纪小的看不清楚性别的男孩女孩,又能给她多少关注呢?” “所以我刚刚从赵德明的床上下来,又上了胡半梅的床。”赵胜利恨赵德明,也恨胡半梅,可胡半梅跟赵德明不一样。 赵德明把他当玩物,挥之即去召之即来,对待他多以折磨为主,跟在赵德明的身边,他连一个好觉都没有睡过。 身上的伤也总是旧伤叠新伤。 跟了胡半梅以后,虽然他还是会时不时的就需要去服侍赵德明,可那日子已经比之前好得多了。 因为胡半梅在褪去那股嫉妒之心以后,胡半梅开始对自己这个身强力壮,还被调教了很多年,颇有取悦人的手段的“长子”很满意。 因为这份满意,她对赵胜利好了那么几分。 饭能给他吃半饱,有什么好东西,会偷偷给他留那么一点点。 从来没有被善意对待过的赵胜利开始爱慕起这个他名义上的母亲。 胡半梅三十多了,忽然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恋爱”。 就在这个时候,赵德明不干了,因为赵胜利已经“老了”,不是他喜欢的人物了。 而国家建立以后,政策越来越严格,赵德明想跟以前一样“诱惑”别的小孩子都不行了。 因为他怕东窗事发,到时候不仅丢了一辈子的体面,还没了工作。 “所以他到乡下,花了点钱,买了一个媳妇给我。他强迫我跟她同房,她很快就怀孕了,生了一儿一女。” “胡半梅痛恨她,从来没给过她一点好脸色。孩子刚大一点,赵德明跟胡半梅就对他们动了手。” 赵胜利没有把赵小海跟赵小雨放在眼里过,他也不觉得这两个是他的种,在他看来,这两个孩子,是他在赵德明的高压下“被迫”生出来的,他痛恨他们的存在。 因为他们的存在,总是会让他想起小时候被赵胜利凌虐的往事。 那是他迫不及待想要撇开却怎么也撇不掉的过去,那是他怎么擦也擦不开的污点。 所以他在虐待两个孩子的时候,比赵德明比胡半梅更狠。 每次在虐待他们的时候,赵胜利都想把他们直接弄死,好像这样一来,他也把小时候那个他也弄死了一样。 可他不敢,也不能。 因为这两个孩子,是赵德明后半生的取乐工具,他每日看着这两个孩子,都在看自己后半生的美好生活。 胡半梅虽然还是很满意他的身强体壮,可私底下,她也在偷偷的观察起赵小海的私密处,身高及长相。 在“他”身上尝到的甜头,让胡半梅也食之味髓。 “你们为什么要救他们呢?为什么你们不能救救小时候的我呢?”赵胜利问。 苏晚星看着这个最终从受害者转变成施害者的人,问他:“赵小海跟赵小雨的妈妈真的改嫁了,不要他们了吗?” 赵胜利好像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回答苏晚星。 “她被卖了。”稚嫩的声音在并不算空旷的大厅里响起。 (身体还不是很舒服,先更一章,明天再补上今天的哈,宝子们晚安~) 歹竹无好笋 赵小海牵着妹妹的手从检查室里走出来。 赵小雨瑟缩得跟在他的身后,不敢看任何人,目光跟那些男人对视时,会不自觉地颤抖。 “这是怎么一回事?”黄公安等人大惊失色。 赵小海他妈妈江文荟在赵家闹了三年,一直到去年才终于跟赵德明离婚,跟赵家磨了很久,才能把赵小海跟赵小雨带去生活。 在江文荟的大哥把江文荟带回来给赵家的时候,他们跟妇联还特地去找过江文荟,可惜他们去的时候没有见到人,江文荟的哥哥说,江文荟已经连夜跟二婚对象离开了。 这一点村里的人都可以做证。 当时他们再三要求见江文荟,被江文荟的大嫂拿着大扫把打了出来。 后面赵胜利因虐待孩子被抓了两次,每一次,江文荟都会送来签了名字,按了手印的一份谅解书。 他们当时心里很气愤,马大姐何大姐实在想不通,又去了一趟江家,依旧一无所获的回来。 她们气愤的同时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但问了很多人,大家都说江文荟新嫁的男人不喜欢她前头的那两个,所以不愿意他们多来往。 马大姐跟何大姐不信邪,找了很多人打听了她新家的地址,依旧一无所获。 原来是被卖掉了?马大姐跟何大姐想起那个干瘦却依旧想要带着儿女脱离苦海的女人,内心酸涩。 苏晚星低头看着兄妹俩,轻声问:“赵德明什么时候对你们做的那种禽兽事?” 苏晚星虽然入职松湖街道办的妇联部门没有多久,但她对马大姐何大姐这两个老干部也有几分了解,要是他们之前就遭受了这种事情,她们不可能不知道。 赵小海紧紧地拉着妹妹的手:“从江家回来以后。” 赵小海兄妹被送回赵家到现在,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 马大姐跟何大姐有点难过。 她们这两个月也去过赵胜利家,但孩子穿着整齐,肌肤上的伤痕从来没有露出来,加上姐弟俩也说没有受到什么伤,她们的也就没有当一回事。 她们没把这两个孩子会受到这种伤害上想。 因为这样的畜生她们只听说过,从来没有遇见过。 因为没有遇见过,她们没把赵小海姐弟会受到这方面的伤害想过。 黄公安问他们:“你们知道你妈妈被卖到哪里了吗?” “我听说,她被卖到山里了。”具体是哪个山里,赵小海不知道。 黄公安摸了摸他的头,“你大舅卖的?” “嗯,我大舅跟我阿婆决定的。”赵小海想起那个会保护他们的女人,想哭,又哭不出来。 可能是他以前哭得太多,现在哭不出来了吧,赵小海想。 “兄弟们,我们走吧,来活儿了。”黄公安招呼着所里的公安,他们开上了很少开的,一直停放在所里充面子的小轿车。 该做的笔录做了,赵老婆子都没扛过第二轮审讯,就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赵胜利也都招了,现在就差把江文荟带回来了。 何大姐也准备带着赵小海赵小雨兄妹走。 赵老头、赵老婆子跟赵胜利都进去了,这一次不会在有人对他们心软,他们大概率是出不来了。 加上他们兄妹不是赵家的亲生孩子,组织上是不会允许把他们给赵家人抚养的。 赵胜利被押走的时候,不断地扭头看赵小海兄妹以及苏晚星等人。眼中的恨意很浓很浓。 赵胜利可恨吗?确实是可恨的,他的所作所为和畜生区别不大,赵老头那个恋童癖是加害赵小雨兄妹的真凶,那么赵胜利就是帮凶。 他可怜吗?也可怜,他从小就被赵德明两口子摆弄,从小就在这种被凌辱的环境中长大,任何一个人听到他的故事,内心都不可能没有波动。 但可悲的是,当初的受害者最终还是成了加害者。他无法反抗赵德明,也生不起反抗的心,于是把一腔愤恨全都施加在他的亲生子女身上。 对于这样的他,谁还能同情得起来呢? 苏晚星理解他反抗不了赵德明的心理,毕竟从小就生活在赵德明的高压之下,对他怀有恐惧、害怕的心很正常。只是还是那句话,他不能把他的不幸,再施加到他的孩子身上。 苏晚星跟马大姐一行人一起出门。 赵胜强几人还在派出所门口站着,他们此刻很尴尬。 他们都是从单位请了假跑回来的,原本以为还是老生常谈的虐待孩子的那一套,没想到自己家里最深最大的秘密会被抖搂出来。 他们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他们家往后的名声要烂透了。 以后他们无论是子女嫁娶,还是在工作上,都要遭受别人的指点和白眼了。 赵胜强尴尬之余还很烦躁。他很烦赵胜利。 他们老赵家养活了他那么多年,他难道不应该把一切罪责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去吗? 要不是当年他们老赵家要他,他恐怕早就没命了!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感恩? 他承认他爸妈确实对不起他,但是不管怎么样,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啊! 赵胜强很生气。看着被苏晚星三人带走的赵小海兄妹,眼神一闪。 他爹是个恋童癖,跟他爹玩得比较好的那两个老头也不遑多让。这些年来,他们可没少一起在他家相聚? 三个老头可一直都盯着这两个小孩子长大呢! 现在他们家落难了,那两家却还辉煌风光着呢,要是他们把这两个孩子送到他们家,到时…… 光想想这事儿能给家里带来的好处,赵胜强就内心激动。 他和妹妹对视一眼,光一眼,两人就知道他们想到一起去了。 于是赵胜强跟妹妹赵胜娣一起转身,朝着马大姐几人追了上去。 “马大姐,何大姐,小苏干事。”苏晚星入职妇联部的事情在这个没有什么娱乐的年代早就被当成新闻被社区的阿奶阿婶们说了无数次了。 她的底细也被扒得差不多了。 苏玉行被执行死刑的报纸更是在沪市被卖爆了,对此,大部分人都是觉得大快人心的,小部分人觉得苏晚星这个娃娃太心狠。 苏玉行是有错,但他再怎么说也是她亲爹,给了她生命,她就这么看着他去死,到底有点伤天和。 赵胜娣就是这一小部分人。 这会儿她们叫住了苏晚星三人,她的目光就落在苏晚星的脸上,见到苏晚星那好看的长相,对苏晚星的不喜就更深了。 她跟她妈胡半梅一样,最讨厌长得好看的女人,妖妖娆娆的一点不安分。 所以她们母女当初没少联手磋磨江文荟。 赵胜强比她强一点,也比较会交际,在苏晚星等人停下脚步以后,他当场就对着苏晚星几人来了一个自我检讨。 在他的说辞里,赵德明两口子把赵胜利养成禁脔的事情他们并不知情,赵德明两口子对赵小海赵小雨做的事情他们也不知道。 总之在他们的口中,他们就纯洁得跟一张纸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他们的鬼话,谁都不相信。 赵家到现在都没有分家,一家人挤在一个院子里,他的这番说辞就是拿去骗两岁的小孩都骗不过。 苏晚星打断他滔滔不绝的解释:“你们追上我们,到底是想做什么?” 赵胜强的目光落在赵小雨姐弟的身上,目光下意识地往赵小雨的敏感点看去,脑海里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夜夜躲在他爹房间窗户下看到的情景,只觉得口干舌燥。 在把这两兄妹送人之前,他得尝尝味道。 这么想着,他舔了舔舌头,正要说话,他就挨了一巴掌。 “你这双眼睛,往哪儿看呢?”苏晚星语气阴森,一句话说完,反手一巴掌就抽上去了。 老话说得真对,,赵德明是畜生,赵胜强也一样。 没看到那就是没有! 赵胜强摸着自己的脸,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没想到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就挨了苏晚星一巴掌。 他早就听说了街道办妇联部这个新来的小干事喜欢打人,但再喜欢打人,这也不合理了吧? “你凭什么打我?”赵胜强不乐意了。 他是他爹妈盼望了好些年才盼得的孩子,还一出生就是男孩。 赵胜强从小就备受宠爱,他爹妈至今都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他打人的次数倒是多得很,尤其是赵胜利,打小可没少挨他揍。 有他爹妈帮着,赵胜强从来都是那个赢家。 而他爹妈接力玩弄赵胜利的事情赵胜强从小就看在眼里,只不过他实在是不喜欢张胜利这一款,否则他早就上手了。 赵小雨他倒是很喜欢,可惜以前江文荟看得紧,他没动手的机会。 后来江文荟这个绊脚石没了,他爹又盯上了两个孩子。 赵胜强自觉是个孝子,他总不能跟他爹抢不是? 反正他爹总有腻了这两个孩子的一天,这一点从赵胜利身上就可以看出来了,到时候他爹腻了,他不就可以直接了? 本来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可惜被这几个闲着没事儿干,吃饱了撑着的妇联干部给搅和了。 要不是这群人他也不至于把这即将到手的猎物送出去。 想到这里赵胜强的手蠢蠢欲动,他这辈子就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对于苏晚星的传闻他也是听说过不少。但是对此他是嗤之以鼻的,他觉得那些人不敢反抗苏晚星。大多数都是害怕苏晚星的背景,毕竟她是孙家武馆的唯一传人嘛,还是红色资本家。独家的唯一后代。 在沪市这一亩3分地上,多的是受过这两家恩惠的人。 那些被他打的人会忌惮他的家庭背景,也实属正常。 那些人害怕苏晚星的家世背景,但自己不怕! 因为他自认没有受过孙、卢两家的半点恩惠。 像苏晚星这样的娘们儿他一个人就可以打三个。 这么想着赵胜强举起了自己的手,但他的手都还没有举到胸前呢,苏晚星的巴掌就过来了。 “真是小看你了,还想对我动手?”苏晚星觉得自己被人渣小瞧了,怒不可遏。 巴掌舞得虎虎生风。 马大姐跟何大姐对视一眼,忍不住呲了呲牙。 无论是第几次看到苏晚星暴揍别人,她们在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跟着脸疼。 赵胜娣看见赵胜强被打,有点开心。 毕竟她爹她妈重男轻女,从小到大她跟赵胜强对象,她爹妈都是站在赵胜强那一边的。 各自成家以后,他们还是住在一起,但她每个月的工资都要上交到她妈手里,用作一家子的生活费。 但偏偏赵胜强不需要。这让从小就觉得自己不比男人差的赵胜娣非常难受。 眼瞅着赵胜强的脸被打的啪啪啪的响,赵胜娣笑了出来。 这一笑让苏晚星注意到了她。 “你在笑什么?”苏晚星问。 赵胜娣现在看苏晚星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直接不看苏晚星,对着何大姐马大姐道,“何大姐马大姐,你们也知道赵家重男轻女,我在赵家实在是没有什么话语权,所以我就算是想要帮我这可怜的侄女,侄子都没有什么办法。” “现在出了这事儿,这俩孩子也无处可去,你看看能不能让他们跟着我?” 赵胜娣装模作样的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虽然我和我家那口子的工资也不太高。但是两双筷子我们还是添得起的。” 赵胜强想着把两个孩子送到那两个人的手里,赵胜娣的想法跟他类似,却也相反。 这年月风声紧得很,那些有这种癖好的人物想要寻欢作乐都要提心吊胆。 但要是这两个小崽子被自己捏在手里那就不一样了,她家将会是那一群人的销金窟。 到时候无论是钱还是身份地位,不是想要就能来吗? 她和赵胜强之所以能有现在的工作,不也是当初他爹妈用赵胜利换来的吗? 赵胜娣仿佛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未来,她弯腰,一脸慈爱的看着赵小海和赵小雨。 “小海,小雨,你们愿意跟姑姑回家吗?”赵胜娣自信这两个孩子会选择跟自己,毕竟以往她们挨打也好,挨骂也好,自己可从来都没有动手过。 赵胜娣觉得对比起赵胜强几人,自己也算是好人了。 她都这么好了,她不信赵小海赵小雨这两个贱种不会选择跟她。 她越发自信,然后赵小海跟赵小雨不约而同的退了一步。 苏晚星琢磨了一下,一脚把赵胜娣踹开了。 还是那句话,她不相信歹竹出好笋,她更相信蛇鼠一窝。 更何况要是赵胜娣真的好,赵小海兄妹俩能往后退那一步? 当然了,她也不怕她踹错人。 她有病啊,精神病患者打人法律都拿她没多大办法的。 在这个年月扇这种人巴掌更是不会主张她去赔偿,那她还怕个卵? 不过在这个时候,苏晚星觉得她真的很有必要去搞个病情证明了。 有那张证明在她打起人来会更加自信。 “你踢我干什么?”赵胜娣被踹了一屁墩,整个人都炸了。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派出所,两腿一伸,手就拍在了大腿上,一眨眼睛,眼泪水就掉出来了,“来人啊,国家干部打人了,她打人啊!” “有没有人给老百姓做做主啊!!!”赵胜娣喊得很大声,每一句话都说得格外精准。 马大姐跟何大姐的脸都绿了。 她们可知道赵胜娣的这句话对于公职人员来说杀伤力到底有多大了。 看着朝这边聚拢的人,马大姐急得额角都快冒汗了。 何大姐环顾一周,发现来的人大多数都是松湖社区的人,心顿时就放松了。 “你别放屁,人小苏可没动你。你自己没站稳你怪谁?”何大姐刚刚确实是没看清苏晚星踹赵胜娣的动作。 她那会儿光顾着赵小海跟赵小雨去了。 她不管,她没看到的事儿,那就是没有! 马大姐也瞬间悟了了:“就是,我告诉你赵胜娣,你可别在这里跟我们耍花招,你那个畜生爹娘跟畜生大哥进去了自有法律管他们,你们就算是往我们身上泼再多的脏水也没用!” 找个帮手。 苏晚星其实无所谓这份工作到底还能不能做,毕竟现在她全家也就她一个人了,她又是从乡下回来的,知青办已经没办法让她下乡了。 对于赵胜娣的指控,她根本就不在意。但马大姐跟何大姐的维护却让她很感动。 正想说话,罗所长从派出所里出来了,他面色严肃:“赵胜强、赵胜娣是吧,跟我进来一下。” 罗所长有给苏晚星解围的意思,但赵胜强兄妹确实也是要配合他们调查的。 赵胜强脸色一变,赵胜娣整个人都懵了,她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颠倒黑白的人在,明明就是苏晚星打了他们啊,苏晚星确实就是公职人员啊。 怎么就没有人站在她这边呢? 现在还被派出所点名要去问话,赵胜娣面色扭曲。看着苏晚星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恨意。 苏晚星拍了拍自己的屁股,“何大姐马大姐,我们走吧。” 苏晚星才不管赵胜娣到底恨不恨她呢,这个世界上恨她的人多了去了,赵胜娣算是哪只小泥鳅? 从她被憋出病、顿悟的那一天她就发过誓,这辈子不要活在别人的目光里。 活在别人的目光里,太注重别人的目光,太累了,也太压抑了。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自从她放飞自我以后,她的心情很少有太难受的时候。 虽然别人被她扇巴掌难受了,但她爽了那不就行了吗? 人世间的事儿哪能事事如意呢? 嘻嘻。 “行行行,走走走。”马大姐直接抱起来小雨,她瘦弱,抱在怀里轻飘飘的,一点都不吃力。 何大姐拉着小海,两人走得飞快。 罗所长看着赵胜强兄妹,赵胜娣也不敢跟他对着干,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跟在赵胜强的后面进了派出所。 唱大戏的都不在了,周围围观的人也都散了。 对于赵胜娣的指控,来看热闹的人有的信,有的不信。 跟赵家不对付的人听到赵胜娣这么说,乐的拍手,跟赵胜娣关系好的主要是一上来就跟旁人说起了苏晚星的坏话。 何大姐跟马大姐带着赵小雨兄妹去了政府妇联部。 她们管的社区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不上报上去可不行! 更何况赵小海兄妹是需要去医院的,赵胜利那边还不知道能不能抠下钱来,这笔钱得部里先垫付。 苏晚星没跟着她们去,这会儿也没到下班时间,她要回街道办坐班。 才走进巷子口,她就看到了几个领着弟弟妹妹在那玩耍的小孩子。 这些小孩子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只有3岁多。 大孩子领着小孩子在外面玩,在这个年代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苏晚星这段时间跟着马大姐何大姐二人到处在社区晃,对这些小孩子也算是熟悉。 要是没有什么事儿,马大姐还会跟她说一说这些小孩子家里人的事儿。 人群中最大的那个女孩子叫杨素芳,小朋友们都管她叫小杨子。 小杨子看到苏晚星眼睛一亮,把手里的妹妹往地上一放就跑了过来。 “苏姐姐。”杨素芳12岁,按理来说已经是在上初中的年纪,但她家孩子多,在她之上有三个哥哥姐姐,在她之下有三个弟弟妹妹。 她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就非常的不受家里父母的重视。 她只念到三年级就不读书了。 她的三个姐姐除了大哥娶了媳妇在家以外,大姐,二姐都已经下乡去了。 现在的她在家不只需要带弟弟妹妹,还要做一大家子的家务。 做不好了还要挨父母和兄嫂的责骂。 上回苏晚星跟马大姐去走访回来看到她在巷子角落里哭,苏晚星实在是没忍心,从兜里掏了一颗糖给她。 从那以后,小姑娘就对她特别热情,就像现在一样,只要看到她,必定会甜滋滋儿的叫她一声姐姐。 苏晚星脸上扬起笑容,“小杨子。” 苏晚星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小杨子,你知道赵胜利家不?” 杨素芬点点头,“知道我家跟他家就隔了两户人家。” 杨素芬伸手比了一个耶。 苏晚星从兜里掏出两颗水果糖塞到她的手心里,“那你帮姐姐一个忙。” 杨素芳本来是不想要苏晚星的糖的,毕竟这个年月糖是精贵物,许多人一年都吃不上几颗呢。 上回她是哭蒙了,才稀里糊涂的收了苏晚星的那颗糖。 那颗糖是黄色橘子味的,特别好吃,她特别珍惜,都不舍得一口气吃光,只是装在包里,没人的时候才舔一舔。 可惜糖太不经甜了,这才多久啊,就没了。 杨素芳现在都不记得那天被大哥揍,嫂子骂的难受委屈了。 对于那一天的回忆,只有苏晚星给她糖时的模样以及橘子糖的美味。 现在她一听苏晚星的话,都顾不得推辞糖了,她满心满眼的只有自己能帮苏晚星做事的高兴和激动。 苏晚星弯下腰,小声地在她耳边交代了一番,王素芬时不时地点点头。 等苏晚星确认杨素芳懂她的意思以后,摸摸她同样干黄的头发,“去吧,我家你知道在哪里,要是有消息了我又下班了,你就去我家找我。” 苏晚星相信现在这些人的情报系统,必定把她扒了个底朝天。 杨素芳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转转身走了。 苏晚星的糖她没还。她现在要帮苏晚星做事,但她一个人又盯不住两个人,她得叫个帮手。 叫人家帮忙做事情不得给点好处吗?要不然谁愿意帮她干活啊? 杨素芳准备拿出一颗糖来奖励别人。 杨素芳这么想着,走回去人群中给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小弟弟一巴掌,又顺手抽了大侄女儿一下。 这是她从她苏姐姐身上学来的,能动手就绝对不哔哔。 以前她不敢动手,就只会用嘴说,结果谁都骂她。 现在她动手了,她小弟也好,大侄女也好,都不敢告她状了。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乖得很! 杨素芳这么想着,又扇了她弟的脑袋一下。 他们闭嘴了,杨素芬才在小伙伴中物色给她干活的人选。 不一会儿,她拉着赵胜利家边上的一个十岁的还在流鼻涕的小男孩在角落嘀嘀咕咕。 晚上八点,苏晚星刚刚做好饭,外头的门就被敲响了。 苏晚星去打开门,杨素芬领着还在用袖子擦鼻涕的小男孩子现在她家门口。 “苏姐姐,我们跟着小海她二叔跟小姑,看到她们去找松元里的龙老头跟宋老头啦。” (最近云南天冷,孩子着凉发烧了,更新少一点,明天再多更~宝子们注意保暖哦~) 跟踪,翻墙。 苏晚星把两人拉进屋里,“吃饭了没有?” 嘴上虽然这样问,但动作上已经开始盛饭了。 今天她入乡随俗,做的是玉米面的两掺饭,毕竟作为一个滇省人,从小就是吃包谷饭长大的。 之所以这么晚才做好饭,就是在处理玉米面这一步花了不少时间,现在角落的垃圾桶里还有她费劲巴拉筛出来的粗面呢。 玉米面里的那些粗的东西她实在是吃不下,那是玉米的那层壳跟少量玉米芯打成的粉,吃着划拉嗓子。 杨素芳没想到都挑这个时间来找苏晚星了,苏晚星还没吃饭,她看着苏晚星盛饭的动作十分受宠若惊:“苏姐姐我们在家吃饱了的,我们不饿我们不饿。” 杨素芳的话音落下,肚子就咕噜一声。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是吃不饱饭的,杨家人口多,有工作的只有杨父跟杨大哥。杨大哥的工作是杨母退下来以后给她的。 因为家里收入不多,孩子又多,日常杨母跟杨大嫂是要做一些小手工来补贴家用的。 可就算如此,家里还是紧巴巴的。 今晚上她们家喝的是高粱粥,杨素芳作为“小孩”,只分得一碗稀粥。 她边上的那个孩子家庭条件比她家还差,他晚上吃得更少,也馋得很。 “没事,吃饱了就陪我再吃一点。”苏晚星说完,把两碗干饭放到小桌子上。 家里菜多,她炒了三个菜,一碗凉拌茄子、一碗土豆回锅肉跟一盆素菜汤。 这是她上辈子老家的传统,吃苞谷饭必须得配一个什么都不放的淡菜汤。 杨素芳跟小男孩没坐下。苏晚星拉了凳子把她俩按下去。 那个小男孩看起来有点感冒,整个衣袖都脏了,苏晚星看不下去,拿了一个手帕沾了水给他,“擦擦脸。” 小男孩脸都红了,用手帕仔仔细细的擦了手又擦了脸,杨素芳看了一下苏晚星,把他的衣袖给卷起来了。 苏晚星拿筷子给他们一人夹了一大筷子的回锅肉土豆。她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加上今天从罗所长那得了一大笔奖励,其中油票就有好几张,所以她在做饭的时候就很舍得放油。 桌子上除了那碗素菜汤以外都被她做得油汪汪的,杨素芳跟小男孩栓子吃得眼泪汪汪的。 都舍不得咽下去了。 俩人觉得今晚上像是做梦一样,像这样的菜他们家过年都舍不得这么吃。 两人吃得很珍惜,苏晚星看她们不夹菜,就自己动手给她们夹。 吃完饭,杨素芳跟栓子抢着帮苏晚星收碗洗碗,苏晚星也不拦着。 这个时候,她终于问起了杨素芳她们说的那个龙老头跟宋老头了。 “苏姐姐,那个龙老头跟宋老头不是好东西。他们以前就欺负十里弄的小傻子呢。”杨素芳说起这件事情一脸鄙夷。 龙湖社区跟十里弄隔了一条马路,松元里就在十里弄的边上。 “详细说说。”苏晚星从一边的水桶里拿了一盘杏出来。这是薛兴柱给她送来的,这批杏个个橙黄,果肉甜中带点微微酸,很好吃。 “十里弄的小傻跟我差不多大。”栓子开口,他今年十岁,那个小傻也是个男孩子。 十里弄的小孩子都不爱带他玩,他有时候就会跑过马路,来找栓子他们。栓子他们也带他。 有时候他的身上带着伤,栓子就会问他,小傻子一边说要保密,一边悄咪咪的把这件事告诉栓子。 “小傻说,宋老头跟龙老头有时候会给他肉跟糖吃,然后在他吃糖的时候,宋老头跟龙老头会抱着他。还不让他穿衣服呢。”栓子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素芳也一知半解,因为在她的心里,那种夫妻的事情是一男一女才能做的,宋老头龙老头跟小傻都是男的,他们能做啥?虽然她有点想不通为什么那两个老头不让小傻子穿衣服。 “小傻的身上经常有伤呢。”栓子说完,越发觉得那两个老头可恶。 杨素芳把碗洗了,仔仔细细地放在碗柜里了,又道:“我今晚跟着赵胜娣,看她饭都没吃就去龙老头家找他了。她都没进龙老头家,两人就在巷子里小小声的说话。” “栓子跟的是赵胜强,他去找了宋老头,宋老头还给他了一个什么东西呢,他高兴坏了,走路回家的时候还唱小曲儿呢。” 随着他们的诉说,苏晚星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她就知道赵胜强赵胜娣这两个人没有憋什么好屁。那个龙老头跟宋老头从栓子的描述中就知道他们跟赵老头是一丘之貉。 这两兄弟去找他们,能有什么好事儿? 联想着赵胜娣说要抚养赵小海兄妹的话,她用自己的大脚趾头都想得出来她们的目的。 合着这是觉得赵老头进去了,要用两兄妹来给自己换点好处了呗? 说起来赵家这一家子狗东西真分得清内外啊,他们对不是自家血脉的赵胜利一脉什么脏手都下得去。对自己生的孩子一个个都当成宝一样的护着。 苏晚星深深地觉得自己白天对赵胜强兄妹俩那顿打打得少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杨素芳两人道:“谢谢你们啦,你们真是帮我大忙了。这件事情你们谁也别告诉啊,要保密。” 杨素芳和栓子就差对天发誓一定会保密了。 外面天太黑了,苏晚星不放心她们俩自己回去,锁上门拿上手电要送她们。 杨素芳和栓子很开心,她们刚刚在苏晚星家吃了两碗饭,吃得饱饱的。 回去的路上,她们叽叽喳喳的,跟苏晚星说了很多小孩子之间的八卦。 从小孩子之间的八卦里,可窥见他们各自背后的父母都有什么性格。 栓子家在赵家前面两户,他推开门就钻了进去,苏晚星把杨素芳送到她家门口。 正准备走的时候,她看到赵胜强偷偷摸摸地从屋里出来。 苏晚星没打手电,巷子里的路灯在八点过后也拉灭了。 她往杨家门洞里一站,赵胜强在巷子里是看不见她的。 赵胜强等了一会儿,看见巷子里没人,便抬脚直接往巷子外头走。 苏晚星不远不近的跟着他直奔松元里。 松元里有一间小屋子,这间小屋子已经荒废二十多年了,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人想要住进去,可惜住进去的人没多久就张罗着搬出来。 原因很简单,这间屋子闹鬼。 这鬼屋的名头苏晚星都听马大姐八卦过了。 但是现在,赵胜强直奔这里而来。 他甚至都没停留,直接就推开门进去了。 苏晚星站在不远处琢磨了一会儿,一个助跑,登上墙头,借着夜色的掩护进入院里。 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 月色隐在厚厚的云层之后,小院子里没有一点光源。 黑暗中,苏晚星看到院子内杂草丛生,不知名的虫在草丛间高声蝉鸣。 最角落的一个屋子里传来低沉的说话声,苏晚星顺着墙边脚步轻巧地往那边走。 她特别注意脚底下,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去。像电视剧里那种主角要听点秘密必须踩到什么东西,发出声响惊动别人,提高紧张感的事情她是肯定不能做的。 那会显得她很傻。 小院年久失修,窗户上的窗户纸早就已经破破烂烂,好几根木头的窗户栏杆已经断裂。 苏晚星背部贴着墙,屏住呼吸听屋内的动静。 “龙大爷,赵胜娣说让我来找你?”赵胜强有点得意,毕竟赵胜娣亲自找到龙大爷,龙大爷不乐意跟他谈,指名叫自己来,这难道不是牌面是什么? 当然了,他除了得意以外还有点不开心,他爹进去了,他就是老赵家的一家之主,什么事情难道不是都得他来安排吗?赵胜娣不打招呼就找到龙大爷这来,是越俎代庖! 赵胜强板着脸,越想自己这个妹妹他就越生气。·从小到大,他这个妹妹就总与他争长短。明明他才是家里的男丁,她在结婚后却还是在家里舔着脸住。 家里本来就不宽敞,赵胜利一家占了家里光线最不好的那间房,他这个赵家唯一的男丁就只能龟缩在赵家的西房里,儿女因为家窄也只能跟着他们一起住。 夜里两口子办事儿都不方便。 本来他们是能住得更宽敞一些的,是赵胜娣舔着脸领着男人孩子在一起住才分薄了他的利益。利益被侵占,赵胜强不可能喜欢赵胜娣这个妹妹。 以往在家里,他们一家跟赵胜娣一家也差不多是针尖对麦芒的姿态。 赵胜强的话音落下,苏晚星就听到一个略显苍老但声音纤细的男声响起。 “是来找我了。小强啊,你也知道你龙大爷我爱好不多,其实也就这一个,你……”龙大爷的话没说完,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暗示。 他的话音刚落下,赵胜强的声音就起来了:“我当然知道了,龙大爷。我家小海跟小雨你也看见了,长得那是一等一的清秀,打扮打扮更是漂亮。我敢说,我们那一条街的小孩子就没有比他们长相更轻佻的,他们被我爹调教了那么久,伺候人的规矩他们都懂……” 苏晚星在门外,拳头捏得死紧。 两人的谈话还没有结束。 “小强啊,你今年也才二十三四吧?”龙大爷的声音透着不怀好意。 苏晚星一下就乐了,她偏头去看,已经习惯了黑夜的眼睛此时格外明亮,此时看过去,正好看到年老一些的那个黑影伸手摸上年轻高大一些那个的脸。 年轻的黑影往边上一躲,往身后退了两步,“龙大爷,我长大了,应该不…不符合…你的要…要求了吧?” 赵胜强说话都结巴了。 苏晚星呲了呲牙,她拍了拍自己的手,怎么说呢,畜生跟畜生之间就得互相消化! 这个龙老头的想法不错,给他点个赞。 龙大爷哼笑一声:“小强你这就不懂了,青涩有青涩的好,成熟有成熟的妙。” “其实龙大爷打小就喜欢你,你知道吧?小时候你龙大爷我每次见着你,没给你糖吃啊?”龙大爷欺身而上,伸手摸到赵胜强的手上。 赵胜强只觉得汗毛直立,他实在是没想到今晚上龙大爷通过赵胜娣把他约来这里,是打的这个主意啊! 这会儿的赵胜强恨死赵胜娣了,聪明如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这是被赵胜娣卖给龙大爷了? 怪不得龙大爷指名道姓他来呢!他不来龙大爷上哪儿有这个染指他他的机会去? 赵胜强决定一会儿回去,要给赵胜娣来一个狠的! 但眼下,他得先把龙大爷家这一关过了。 他在印刷厂工作,龙大爷是印刷厂的五级印刷工,还兼任车间组长的职务,他今年想要竞争小组长,可不能得罪他。 但还是那句话,他是不会卖自己的男人的尊严的。 “龙大爷,那是我小时候不懂事。”赵胜强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 他小时候贪吃,又被他爹他妈保护得太好,龙大爷跟宋大爷进厂会来他家,龙大爷每次都会给他带一颗糖果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每一次他都接了。 一直到他大了,知道龙大爷是什么人了,他才不敢要他的东西了。 今晚上他之所以敢来赴宴,是因为他长大了,不符合龙大爷这类人的狩猎条件了。 就跟他爹一样,赵胜利他就不喜欢了。 龙大爷把他约在这里他更没多想了。毕竟龙大爷跟宋大爷也没有一个“家生子”玩,他们想满足自己就只能另辟蹊径,十里弄那个小傻就很符合他们兴趣爱好。 毕竟那个小孩也长得很清秀。还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给点吃的就可以了。 每次他们哄小傻,都是在这个小院子的。 “没关系,你想要什么,大爷现在也可以等你。”龙大爷把赵胜强逼到墙角,一把抓上了赵胜强的手。 龙大爷的叹息声长长的响起,随后急不可耐地说道:“小强,大爷想你可想了二十年了。来。” 赵胜强吓坏了,他虽然对赵小雨有过歹念,但赵小雨是个女的啊。 先不说龙大爷身上一股汗臭味,他是个男的啊!他没那方面嗜好。 “你不要过来啊……”赵胜强说的那一个字都在抖。他觉得这一刻的他弱小极了。 龙大爷一个猛虎扑就上去把赵胜强摁在墙边,特地给赵胜强准备好的手帕一巴掌拍在赵胜强的脸上。 赵胜强当即就迷糊了。 没过多久,他就软倒在地上,龙大爷立马把他搬起来,放到一边的一张破床上。 这东西是他托他弟弟从医院院弄出来的,效果很短。用不了多久赵胜强就能醒来。 龙大爷嘿嘿嘿的笑着,迫不及待地喊着小宝贝。 苏晚星在外面免费看了一场辣眼睛的大戏,恶心之余又有点激动。 没错,自作孽的畜生就得被这么对待。 赵胜强是,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离自己特别近的龙大爷。 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脸让他倍感不适。 他想大叫,被龙大爷捂住嘴巴,呜呜咽咽地声音说不清楚是痛苦还是别的什么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在赵胜强觉得这股酷刑就要结束的时候,龙大爷又可以了。 夜色渐深,一个瘦小的半大孩子翻墙而入,打开了门内的闩子。 一群戴着红袖章的人举着手电直奔小屋。 当手电通过破旧的窗户照到破烂的小床上的时候。 好几个红袖章忍不住干呕了起来,龙大爷抬头一看,瞬间萎了。 赵胜强:“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塌了啊!! 赵胜强跟龙大爷被从小破屋拉出来的时候,衣服虽然穿好了,但并不完整,头顶上套着彼此的裤衩子。 红袖章们手电打得贼亮,一个红袖章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个铝盆,一边走,一边敲。 这会儿才八点多,正是许多人家准备睡觉的时候。 铝锅的声音又大又响,不少人直接冲出大院,走到门口来看。 红袖章们走得很慢,保证让松元里所有的人都能清楚的看到龙老头跟赵胜强的相貌。 “低头干什么,敢干那种事儿,就不敢大胆的面对别人?”龙老头跟赵胜强低着头,被一个红袖章甩了一鞭子。 鞭子抽在身上,疼得龙老头跟赵胜强不自觉地惨叫出声。 龙老头在松元里也算是个人物,现在看到他头顶着裤衩子出来,不少人都震惊了。 “龙老头这是怎么了?他搞破鞋了?”有好事者忍不住询问。 苏晚星隐在人群中,正好听见这句话,直接回答:“可不,就在你们松元里的那几个小破屋里,红袖章们闯进去的时候,这两个人还在战斗呢。” 苏晚星不可能放着赵胜强这个祸害在外面,于是在两人酣战的时候直接找到了在附近巡逻的红袖章,躲进空间写了一张纸条对着他们扔了出去。 红袖章们正愁没有“业绩”呢,又仗着自己人多,根本就不怕这是个陷阱。 直接就奔着这边来了。 苏晚星偷偷摸摸的跟在他们身后。 苏晚星本以为都过去那么久了,龙老头到底上了年纪,怎么也结束战斗了。 没成想他体力还真不错。 苏晚星都想为他鼓掌了。 “嚯…龙老头什么毛病,这搞破鞋就算了,怎么还搞男的呢?”说这话的,是跟龙老头一个单位的一个大姐,她这会看龙老头的眼神格外鄙夷。 “嘿,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有的人就不喜欢走水路,喜欢走旱道。”说这话的老头说完笑得很猥琐。 男人嘛,最懂男人那点事儿了。 他们深知有的人,从小就是喜欢男的的。但也有别的情况,有的人喜欢男人也能喜欢女人。 苏晚星盯着那老头看了一眼,眼睛眯了眯,这老头这么懂,难道也是龙老头的同道中人? 和苏晚星有同样疑惑的还有跟她搭话的大姐,她当场就问了:“陈老头,你也好这口?” “别瞎说,我可不好。”老陈头说完,脸上的猥琐表情也收起来了。他知道归知道,但天地良心,他真的不是这种人。 苏晚星挪开目光。 大姐跟边上的一个老太聊了起来,那老太十分马后炮,“我以前就说龙老头不是什么好人,现在让我说中了吧?” 她的话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人急切:“大妈你详细说说……” 老太很满意此刻自己得到的关注,她得意开口:“前些年啊,我就看到龙老头欺负隔壁十里弄的小傻。隔壁十里弄的小傻多可怜,人家都这样了,这个老不修的还欺负人家。他居然假装给人家糖,然后丢出去,让人家去捡…” “不能吧,龙老头怎么也是个五级工,是个体面人啊……” “那怎么不能,有些体面人才不是东西呢。” 正常人,没有人能想得到龙老头这么的丧心病狂,把手伸到小孩子的身上。 苏晚星也不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这是出于对于受害者的保护。 就比如派出所不会把赵老头等人的这种罪行公布于众一样。 无论是小海小雨还是小傻,亦或是这么多年,被他们诱惑侵犯的别的小孩子,他们的人生都还很长很长。 他们不应该活在别人异样的目光中。 因为这个世界上,受害者有罪论从古至今都是一直存在过的。 就像是上辈子每当有强J案出来,网络上的评论区中总会出现那种受害者为什么要穿裙子。 受害者是不是给罪犯不一样的暗示了, 受害者为什么要在夜晚出门等等等等的言论一样。 这一类人罪犯犯罪是挡不住的,他们只会把原因归结到受害者的身上去。 苏晚星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想打人。 被叫出来围观的这一群人叭叭叭的聊开了,苏晚星跟在人群中回家。 苏晚星回到家中,却并没有觉得内心多轻松。 穿越到现在,这件事情,是她遇到的最让她郁闷的事情。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沉浸到空间中去,空间中储存灵泉的瓶子已经存了三分之一了。 苏晚星盯着看了一会儿,在空间把她踹出去之前闪身出去,倒了一杯水,又滴进去一小滴灵泉水,仰头就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对比起普通的水,灵泉水十分清甜,喝了以后整个人都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瓶冰镇饮料那么的清爽。 除此之外,她并没有小说中那种喝了灵泉水就浑身出臭泥等等感觉。 只不过在上次喝完灵泉水以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各项机能增强了。 身体机能带来的最直观的变化就是她扇人巴掌的时候扇得更加爽快了。 喝完灵泉水,再次躺回床上,这一回,苏晚星一觉睡到天明。 第二天早晨她起来去上班,隔壁徐大勇家之前的屋子门口有一辆三轮车停靠在那,上头摆放着许多行李。 苏晚星只看了一眼,便锁上门回家了。 临走的时候,她看到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从街对面跑过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长得和他五分像的女孩。 女孩梳着大麻花辫,穿着格子裙,踩着小皮鞋,一副摩登女郎的模样。 “二哥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妈只是晕倒了,有没有别的什么事儿,你就不能先把早点给我吃?” “她还要吃豆浆油条鸡蛋?她也配?” 她话里的言论,让苏晚星的眉头皱了皱。 那女孩子从她的身边跑过,瞪了她一眼以后直接进屋了。 苏晚星一大早遇到这么个东西,觉得真他爹的晦气。 她瞪了回去,然后那女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眼看着她二哥就要进屋了,她馋了许久的好吃的早餐就要落到那个她看不起的老不死的嘴里了。 她连忙追上去,苏晚星听到她二哥的回复:“她生病了,不给她吃这个,她怎么好起来?这几天你做家务还没做够?还想再洗衣做饭几天?那你爱做你就做,我反正是做够了。” 苏晚星…… 好嘛,本来以为那男的是个孝子,结果确实挺孝。 苏晚星有预感,来了这么一个邻居,她往后有热闹看了。 她到单位,马大姐跟何大姐已经来了。 马大姐一看到苏晚星眼睛就亮了,赵胜强被红袖章抓走的事情已经传遍了。 马大姐拉着苏晚星:“星儿你听说了没有,赵胜强那个玩意儿不敢人事儿,被抓走了!!” 马大姐对苏晚星的称呼很随意,有时候是小苏,有时候是晚星,有时候是小星星,今天又变成星儿了。 “听说了听说了。啧啧啧,真是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苏晚星啧啧出声。 马大姐对苏晚星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有点失望,不过她很快就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赵胜强的老婆把赵胜娣赶出去了,昨晚两人撕了一晚上,赵胜强老婆被赵胜娣两口子打得鼻青脸肿的。” 苏晚星瞪大眼睛。她昨晚看着赵胜强跟龙老头被抓以后就回家了,根本就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后续啊! 赵胜强老婆1V2这样的热闹都让她给错过了。 这对于瓜田里的猹来说意味着什么? !!! (昨天被审核了一晚上,太艰难了) 赵胜利可以,赵胜强凭什么不行? 觉得天塌了的苏晚星听了马大姐转播的二手热闹,在周小玲跟何大姐来了以后,看着三人演了一番,觉得内心还是抓心挠肝的感觉。 好在上班后没多久,何大姐就带着苏晚星去派出所了,随行的还有街道办公室的好几个工作人员。 周小玲就在其中。 因为骆庭不是骆家的孩子,张再新又被找了回来,周、骆两家的关系有回温,周小玲这几天的心情都很不错。 两个年龄差不多的小姐妹走在一起,苏晚星问:“张再新回单位了?” 张再新据说是请假回来的,他的单位是保密组织,苏晚星等人除了知道他以前在北方军区,前两年被调回了南方这边以外,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嗯,今天早上走的。”周小玲对张再新的感观很好。张再新是个很孝顺的人,在家的这几天里,不止对张水仙好,对骆文波,姜明燕也很不错。 骆文波和姜明燕也没要求张再新改姓,他们甚至觉得张再新该跟张水仙姓,没有她,哪里来的张再新的现在呢? 周小玲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她对苏晚星道:“薛心瑶你还记得吧?我妈说我大姨前两天来了家里一趟,要求我妈跟她一起去找薛心瑶。我妈拒绝以后,她骂骂咧咧的走了。” 她撇撇嘴:“我大姨家根本就不穷,我大姨父在纺织厂里是个小领导呢,生活比我们家还滋润,她自己也穿得多好的,结果三天两头就来我家哭。” 周小玲实在是不喜欢她大姨一家,偏偏以前她妈像是得了什么病一样,宁愿哭着自己家,也要接济她大姨家。 她爸爸有时候阻止,有时候都要阻止了,最后又同意了。 苏晚星安静地听着她说话,在这个时候她根本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周小玲抿嘴一笑:“我妈妈以前都向着薛家的孩子,前天她跟我道歉了。” 周小玲以前很为这个伤心,但是在她妈妈跟她道歉了,她在那一刻泪如雨下,然后就原谅了她妈妈。 苏晚星拉着她的手,安慰的拍拍她的手。 周小玲笑了,拉着她跟上同事们的脚步。 派出所里,赵胜娣一家子跟赵胜强的老婆李美华分坐在大厅两边的椅子上。 他们各自的孩子在一边呼呼大睡。 李美华跟赵胜娣的眼神时不时地隔空交汇,如果目光可以实质化,她们的目光应该像电一样在空中绽放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熬了一个大夜的罗所长从办公室走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揉眼睛。 他们所总共就有六个警员,老黄带着人出去跑了一天,半夜才回来,这会儿在宿舍补眠。 他跟蓝副所长昨晚上是一晚上都没睡觉,就光顾着处理赵家的这些破事儿了。 他们昨晚之所以不放这两家人出去,就是知道他们一出这个门,肯定还会打起来。 把他们拘在派出所,至少能让他们轮流安静的补补眠。 街道办的人来了,罗所长觉得自己总算是解脱一点了。 街道办那边做群众工作那么多年,经验到底要比他们这些要丰富一些。 这两家人家他真的是拿他们没办法,一点都听不懂人话。 问为什么打架,就说是为了房子,吵来吵去都是这一个,至于别的,那是一点口风都不露! 街道办公室的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分去两边开始做工作,何大姐跟苏晚星站在一块儿研究派出所墙上挂着的文字。 等办公室那边的人劝说不动了,才轮到她们上场。 介于苏晚星的巴掌攻势,她去了赵胜娣那边。 赵胜娣看到苏晚星,就觉得自己的脸疼。 对上苏晚星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她胡搅蛮缠的那一招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使不出来。 她归功于自己现在身上实在是疼,遭不住苏晚星的打了。 她怂了,她边上的男人看了她好几眼。 苏晚星从兜里掏出一串竹子出来在手里盘着玩,“说吧,为什么打架。” 赵胜娣不说话。 她不说她边上的男人也不说。 那头被何大姐劝说的李美华这会儿蹭地一下站起来,叉着腰:“哼,到了现在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们了。我男人被红袖章抓走了, 我儿子就是老赵家唯一的子嗣,我们就该得到老赵家的全部财产。赵胜娣是个外嫁女,她凭什么还要住在我们老赵家的房子里?” “我家赵胜强被红袖章抓,就是赵胜娣做的局!”李美华眼睛死死地盯着赵胜娣。 赵胜强跟赵胜娣的打算她知道得明明白白,她从来没有想过阻止。 她们赵家养活了赵小海赵小雨,现在家里需要他们了,他们为家里出出力怎么了? 李美华也不觉得这对小孩子来说有多么残忍。 赵胜利这个亲爹都不疼他们,他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婶娘去疼哪门子疼? 之前她是不愿意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毕竟这种事情说出去实在是不好听。 现在她不得不说出来了,因为她算是看出来了,不把赵胜娣的那些阴暗打算说出来,她是拿赵胜娣没有办法的。 赵家的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房子她必须得把控在自己手里,她可不想之后回娘家。 想到这里,李美华看了一眼赵胜娣边上的男人。 相比起赵胜强,在印刷厂做装卸工的乔振邦要比赵胜强高大壮实多了。 “李美华,你放屁,我什么时候算计赵胜强了!”赵胜娣站起来大声反驳,第三次进派出所了,她可知道算计小孩会被怎么教育了。 别的先不说,苏晚星肯定会扇她。 所以这件事情肯定不能被暴露出来。 “没算计吗?下午你没有去见龙老头吗?不是你回来说的,龙老头睡说了,让赵胜强去见龙老头吗?”李美华冲过去,手指头都快戳到赵胜娣的额头了,“哼,你敢说后面不是你去跟红袖章举报的吗?” 李美华咬牙切齿,作为赵胜强的枕边人,她当然知道赵胜强不是兔儿爷,夜里他们在床上不知道多激烈。 李美华觉得赵胜娣的心实在是脏,为了独霸养赵小海跟赵小雨的好处,为了家里的房产,她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放狗屁,我去举报他做什么,我吃饱了撑着的吗?”赵胜娣知道龙老头对她哥有点那种意思,今晚上也确实是收了龙老头的好处把赵胜强卖出去的。 还是那句话,同样是男的,赵胜利能卖,赵胜强凭什么不行? 赵胜强比赵胜利高贵在哪里? 举报者本人站在原地,抬头看天花板。 派出所的天花板可真天花板! (明天就是端午了,提前祝宝子们端午安康呀~大家明天都去哪里玩咧,放几天假?我们这边小孩子一个放五天,一个放八天,天塌了) 舒张正义。 李美华铁了心要给赵胜娣弄走,在开了个头以后,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抖搂出去了。赵胜娣跟她在派出所里对骂,她男人乔振邦在边上啥也不说啥也不做。 主打一个不参与。 苏晚星等人最后面就差拿出瓜子出来吃瓜了。在赵胜娣跟李美华的这些争吵里,苏晚星最欣赏的就是赵胜娣的那一句“赵胜利都能做的事情,赵胜强凭什么不行?” 这句话实在是让苏晚星内心愉悦,也让在场围观的人笑了起来,内心莫名的爽快。 就是啊,凭什么赵胜强不能做呢? 两人闹到最后,什么也没得到。狗咬狗一通以后被各打五十大板又被送了回去。 苏晚星也跟着何大姐回去,结束了这一早上哦狗屁倒灶。 回到办公室,她倒了一杯水,特地往里面放了点茶叶。 马大姐在她们回来以后整理东西出门了。她还得去医院看看小海小雨两姐妹呢。 苏晚星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觉得闲来无事,跟何大姐说了一声后,她去找周小玲玩。 周小玲正拿着一张报纸百无聊赖的看,她的几个同事聊天的聊天,打毛线的打毛线。 苏晚星朝她招招手,两人溜出去百货大楼。 翘班买东西这种事情在这个年代并不少见,周小玲今天是骑了自行车来的,苏晚星坐在她的车后座上。 两人将车停在百货大楼门口,手挽着手径直走上二楼。 百货大楼的二楼人没有一楼那么多,这里卖的多是家具成衣以及家用小电器。 苏晚星和周小玲路过摆在门口的手表专柜,直奔卖自行车的地方。 苏晚星前几天就看中了一架女性自行车,车体呈暗红色,前头有一个车筐,车身线条流畅,看起来十分精致小巧。 苏晚星拿出一张自行车票递给营业员,交了钱,取了车直接去派出所领取一块钢印装上就可以了。 给自己家里添了个大件,苏晚星很高兴,周小玲看着苏晚星这一辆女士自行车的眼睛都在发光。她的车子是最常见的28大杠,车子骑着没有问题,但是对于女孩子来说,肯定是专门为女性建造的女性自行车更有吸引力。 周小玲已经在琢磨着回去怎么磨她父母给她买一辆了。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前头忽然出现一波人潮,道路被堵塞,苏晚星和周小玲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朝前走。 周小玲问起边上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同志,“同志,前面这是怎么了啊?” 女同志看了一眼周小玲,笑着道:“游行呢。” 女同志说完以后,挤到人群里去了。 苏晚星和周小玲对视一眼,把车子往路边一停一锁,也挤了进去。 红袖章组织的这一场游行主要针对四个人,那个为了唐诗韵立志要改变性取向的葛叙常和他那个被抓奸在床的男姘头。 昨晚上在破旧小院里被抓个正着的龙大爷跟赵胜强。 葛叙常和他的男姘头被剪了阴阳头,胸前挂着的牌子上写着“流氓、神经病”等等罪名。 看到神经病那几个字,苏晚星忽然想起来在千禧年之前,同性恋在大多数人的眼里都是有病的。 许多同性恋者在被父母亲戚发现性取向不同以后,还会被送去精神病院治疗。 而千禧年之后兴起的各种戒网瘾学校,接收的同性恋者也不在少数。 后来网络越来越发达,那批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占据了社会中中流砥柱的位置,于是大家便越来越客观的来看到这类问题。 苏晚星尊重所有不同的性取向。但尊重这些性取向的前提是他们没有欺骗和伤害别人。 苏晚星看向赵胜强,赵胜强同样被剃了阴阳头,他的神色灰败,垂着脑袋不敢看任何人。 他边上站着龙老头,短短一晚上的时间,龙老头的腰杆都佝偻下去了。 红袖章见围观过来的人那么多,于是便站出来,开始宣读赵胜强四人的罪行。 念完了,便有人拿出几双破破烂烂的鞋子出来,挂在四人的脖子上,他们被押着一步步地朝前走。 有人在边上不可置信:“那两个年轻的倒也罢了,怎么还有一个老少组合呢?” “那个年轻人什么眼光?看着也才二十多的样子,那老头得有六十了吧,他怎么还给老头了?”讨论声太大,传到了赵胜强的耳朵里。 赵胜强捏紧垂在腿侧的拳头。昨晚上被龙老头肛的这件事情将是他一生的耻辱。 哪怕在后来他从这其中得到乐趣了也是一样。有朝一日,有朝一日,他一定要为自己报仇!! 有的人跟着人群往前走,有的人却停留在原地。 苏晚星的身边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她们站在一边,看着游行队伍远走,然后才小声小声地讨论,若不是苏晚星被灵泉改造过身体,还真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 “自古以来,被称做破鞋的只有女的。前两年谁通奸被抓了,都是女的戴破鞋,现在男的也戴上了。” “那还不好吗?让这些高高在上的男人也体会体会这种感觉了……”几个老太太相携而去,周小玲走过来拉着苏晚星的手,“走了,走了。” 苏晚星跟着她离开,在开自行车的锁的时候,苏晚星看到不远处的巷子里站着一个老头,那老头目光一直看着前头的游行队伍。 苏晚星的目光落在他的脚边。 这几天天气都很好,天天大太阳,已经有好几天没有下雨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那老头的脚底下,怎么湿了一滩? 苏晚星内心冷笑,她光顾着整治龙老头跟赵胜强了,还没腾出手来收拾那个和龙老头赵老头有一样癖好的宋老头呢。 他自己送到了她的手上。 现在上手打了这个老头子倒是能让她出一时之气,但平白挨一顿打简直太便宜这个老头子了。 苏晚星回去的路上,琢磨着要给这宋老头来一波大的,最好让他跟龙老头一起游行。 还没到单位,苏晚星就已经想出了一个计策。 夜幕降临,吃了饭的苏晚星顺着下午跟杨素芳踩过的点往宋家走。 她已经打听清楚了,宋老头是一个人住的,他的儿女早就已经跟他闹掰不来往了。 苏晚星翻墙进他家,直奔他家卧室,顺手在门口拿了一个不知道用来装什么的麻袋。 推门进屋以后,在宋老头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麻袋套在他的头顶。 这麻袋有点臭,宋老头未语先干呕。 苏晚星一拳头一拳头的砸在他的身上,拳头如雨点一般又急又大,宋老头疼得嗷嗷惨叫。 对于他的惨叫声,左邻右舍都已经习惯了,这老头像是有病一样的,三天两头的就嗷嗷喊几回。 今晚上喊得时间久了点,但无所屌谓,他们又不关心。更深露重的,大家翻个身继续睡了。 苏晚星以一巴掌把宋老头拍晕结束了这场正义之举。 随后她忍着恶心,提着宋老头往巷子口走。 松元里巷子口有一棵歪脖子树,苏晚星三两下扒光,吊在树上。 回去的路上,苏晚星觉得自己的身心受到了极大的攻击。 于是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苏晚星就来看热闹了。 她到的时候巷子口已经围了一群人。 “这老宋头屁股真白,就是肉松松垮垮的,真难看。就是为啥还有巴掌印,谁打他屁股了?” “嘿,这宋老头可真不行。啧啧啧啧。” (今天端午,更一章,大家别等我啦,提前祝大家六一快乐呀~) 改名字了。 见到红袖章火急火燎的来了,苏晚星终于骑着自行车满足而去。 马大姐跟何大姐罕见的迟到了,在上班了好一会儿了,两人才匆匆而来。 一坐下,两人讨论的还是宋老头被吊在弄堂门口的事情。 苏晚星是一个很好的参与者,给足了两个两个大姐情绪价值。 八卦完,苏晚星跟马大姐去医院看两个孩子,他们单独住在一个病房里,政府那边的妇联找了个年轻的干事来照顾他们。 苏晚星二人去到的时候,他们刚刚吃完早餐。 两个孩子身上的伤太重,医院特地给开了病号餐,他们的早餐是两个肉包子跟一碗小米粥。 这年月的小米粥,是公认的有营养。也是和大米白面一样的精细粮食。 负责照顾他们的年轻干部在看到苏晚星她们来了,拿着吃完的饭盒去洗去了。 赵小海朝苏晚星羞涩一笑,叫了一声马大妈,苏姐姐。 赵小雨没说话,只是一直在偷偷看苏晚星,苏晚星朝她一笑,她回了个很羞涩的笑容来。 马大姐询问了他们今天的感觉,两孩子都觉得很好。 末了,赵小海问马大姐:“马大妈,我妈找到了吗?” 赵小海的话说完,赵小雨也一脸期待地看向马大妈。 马大妈叹了一口气:“你舅舅他们已经招了,说是把你妈妈卖给隔壁皖省的一个农民了,黄公安他们已经在昨天下午出发去接她们了。过几天就回来了。” 赵小海跟赵小雨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起来。 她们妈妈江文荟是唯一一个对他们好的长辈,分开了这么久,他们兄妹想她了。 马大姐摸摸赵小雨的头,医生来查房了。 负责治疗兄妹俩的医生是那天去派出所给她们检查的女医生,姓元,很少见的一个姓氏。 二人跟元医生了解了一下赵小雨兄妹的情况后才从医院离开。 临近中午,两人回到单位,正好到饭点,吃了饭苏晚星骑着车子回家,刚刚出巷子口,就遇到了牵着李依依从对面商店回来的范蓉蓉。 现在的范蓉蓉和前几天苏晚星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大相径庭,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当时眼中那一片死寂已经消失不见,现在的她眼眸流转间,全都是对未来的期盼。 她脸上的淤青散了很多,只留下浅浅的痕迹还在。 她看到苏晚星,朝她热情地打着招呼,苏晚星捏了一下刹车,李依依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姨。 苏晚星从兜里摸出一颗糖给她,她自己也蛮喜欢吃糖的,因此兜里随时都装有那么几颗。 “蓉蓉你刚下班?”李海兵进去了,不出意外的话会被下放农场去劳改,到底去多少年现在部队那边还没判。 范蓉蓉已经从妇联部门给她开的那个房间中搬回了家里。 李海兵他爹在他还没结婚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他的兄弟姐妹在战乱年代死的死散的散,也不会有人来跟她争抢房子。 她现在每个月都有收入,她的户口问题部队那边帮着做了协调,现在她已经不是黔省户口了,她和她的女儿每个月都有城市供应粮领。幼儿园包一日三餐吃饭,范蓉蓉觉得自己和女儿的前途一片光明。 范蓉蓉感谢每一个给她带来了光明的人。 她看到苏晚星,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是啊,晚星你也刚下班呀?” 两人站着聊了好一会儿天,一直到小依依止不住的点头她才跟苏晚星说再见。 走了两步以后,范蓉蓉猛地转身,抱着小依依到苏晚星的面前:“晚星,我给依依改了姓,现在她叫范依依。” 给小依依改名字的事情是昨天上午她去户籍办做的,这年头没有什么秘密,她上午改的名字,下午就被街坊邻居知道了,当初那些同情她日日被打的邻居知道了,一改往日对她的同情怜悯,说起话来夹枪带棒。 范蓉蓉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但她觉得,小依依根本就不是李海兵期待的女儿,她姓什么,叫什么,李海兵根本就不在意,既然如此,依依为什么不能跟她姓呢? 苏晚星一怔,随后笑着说:“范依依呀,这个名字真好听。” 范蓉蓉笑了,这一刻,她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灿烂。 “谢谢你理解我。”范蓉蓉的眼泪落了下来,笑中带泪的模样,让人心里也忍不住发酸。 范蓉蓉离开以后,苏晚星的脚支在原地,久久无言。 她调转车头,去了陵园。 几天没有来,之前清理好的墓地周围又冒出了许多杂草。苏晚星照例把那些刚冒头的杂草揪完,然后坐在原主的衣冠冢边上,眺望着远方。 “有一件事情啊,我想了好几天了,我想把你的姓氏改成你阿公家的姓氏,你觉得可以吗?”苏晚星已经不止一次的想到这件事情了。 原主的姓氏是随了苏玉行的,苏玉行谋害死了原主的外公外婆和妈妈,她没有必要再顶着这个姓氏在人间出现。 而她之所以一直犹豫着没有去改,是因为上一世她就叫这个名字。 她继承的是她父亲的姓氏,如果她父亲没有那么早就去世,她的继父一家也不会那么欺负她。 她想念她的父亲,每一天都在想念。 她用这几天的时间来怀念她的父亲,今天,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了。其实早就应该下定决心的。 微风微微吹动,一只蝴蝶晃晃悠悠的从不远处飞来,停在她的左边肩膀。 苏晚星的眼眶微微发红。 她的心中豁然开朗。 “你答应了是吧?那我下午就去”苏晚星侧头,将手放在蝴蝶的面前。 蝴蝶扇动翅膀,晃晃悠悠的落在她的指尖。 苏晚星想,如果她有机会和原主见面就好了。她肯定不会嫌弃她有病,她们也许会成为最好最好的朋友。 蝴蝶在苏晚星的指尖停留了很久很久,快到上班的时间了,她才起身下山,她的户口本一类的身份证明都是放在空间里的。 她直接朝着派出所的户籍科去。 户籍公安认识苏晚星,听到苏晚星的诉求,想都没有想的直接就给她改了。 没一会儿,苏晚星就拿到了新鲜出炉的户口本。 户主孙晚星,家庭成员孙晚星。 真好。她骑上车往单位去。 (其实一直就应该改名字的,就是我有点拿不准以后写女主是用孙晚星还是苏晚星,各位宝子给我一个建议呀~) 范水莲、李海兵、宋志成后续 改了名字,苏晚星决定从今天起,她就叫孙晚星了。她细细的了好几遍这个名字。 孙晚星其实也很好听。 孙晚星在单位门口见到了正在等她的周奶奶。 周奶奶手里还提着一个菜篮子,见到孙晚星,她快步走来,“小晚晚啊,晚上奶奶包饺子,你上家里来吃饭啊。今晚上是我生日呢。” 今天是周奶奶六十岁的整生日,她儿子儿媳早早的就为今天打算了,这年头不兴大操大办,她们就打算请亲近的人家去家里坐坐。 孙晚星支住车子,下来拉周奶奶的手,“奶奶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诶呀这着急忙慌的,我啥也没准备。” 孙晚星还真不知道周奶奶是今天生日,过去的那些年里,周奶奶也没有说过她的生日是今天啊。 周奶奶拍拍她的手:“不用准备啥,你能上我们家去吃吃饭,就是对我最大的祝福了。以前我也没有想着过生日,是你叔死活要给我办。” 周奶奶老家那边对六十岁整生日看得很重,在六十岁之前的生日,周奶奶都是没有过过的。 “就这么说好了啊,晚上一定要来,我先回家忙活了啊,家里一大堆事儿呢。”周奶奶说完,不等孙晚星再说话,直接就走了。 孙晚星把车子推进院里车棚。 下午依旧没什么事儿干,马大姐又织起了她的毛衣,孙晚星也拿着毛线在边上跟着学。 她大概率还是有点天赋的,现在已经能够把平针打得又快又好了。 孙晚星听着马大姐跟何大姐的夸奖,决定明天去百货商店买点颜色好看的毛线,尝试着给自己织一件毛衣。 按照原主的记忆来看,沪市的冬天也是蛮冷的,这年头也没有成品毛衣卖,想要穿得暖和一点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下午下班,孙晚星去买了两斤苹果、香蕉以及一个西瓜,又买了一件麦乳精一瓶葡萄糖粉,踩着自行车去了机械厂家属院。 好几天没回来了,机械厂家属院和之前没有什么改变,靠近门口的回廊上依旧坐着不少退休了的老头老太太,他们唠嗑的唠嗑,下棋的下棋,阳光透过路边不知名绿化树树叶的缝隙打在回廊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悠闲安适。 孙晚星骑着车进来,有人看到了她,扯着嗓子和她们打招呼,孙晚星也热情的回应了她们,然后敞着嗓子和她们道:“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婶,我改姓了,以后我叫孙晚星啦!” 孙晚星的声音很大,传出去很远,她骑车走得很快,身后的议论纷纷被她抛到脑后。 有的人觉得孙宝珠跟苏玉行当年结婚,苏玉行就跟入赘没有什么两样,孙晚星本来也不应该跟他姓苏,现在孙晚星改姓也理所应当。 也有的人觉得都已经姓苏那么多年了,再改姓孙多少尴尬,不如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 两种声音占比都不少,不到她面前说,孙晚星就不带搭理的。 她把车子停在楼面前,锁上车子往楼道里走,刚进楼道,她就闻到一股肉香味儿。 闻着那味道,好像卤味。孙晚星走得飞快。 周奶奶家的门是开着的,周奶奶和她的儿媳妇儿正在餐桌面前包饺子。 见到孙晚星来,两人朝孙晚星招手。 孙晚星把包包放在门口的五斗柜上,周奶奶看见了,诶哟一声说就责怪开了。 孙晚星嘴角含笑的听着她说来就来还带礼物之类的话,并不反驳。 去卫生间洗了手,回来路过厨房,她看到穿着一身军装的男人在厨房忙活。 周向阳似乎察觉到孙晚星的目光,朝她看过来,立刻就笑了。 孙晚星礼貌回以微笑,心想向阳花的外号果然名不虚传。 孙晚星去帮忙包饺子。 “奶奶,婶婶,叔叔哪儿去了?”孙晚星环顾一周,没看到周奶奶的儿子,有点惊讶。 “家里没盐了,去买盐了。”周奶奶擀皮,王婶婶回答孙晚星。 孙晚星拿起来一个饺子皮包,肉馅儿是猪肉韭菜的,虽然是韭菜多猪肉少,但是在这个年代能拿出这么多肉待客已经不算少了。尤其是馅儿里面还放了香油,简直就是芳香扑鼻。 孙晚星穿越前的主食不是饺子,包饺子的经历更是稀少。 这辈子有原主的记忆兜底,除了最开始包的两个有些生疏外,很快就熟练了起来。 包的饺子又快又好,像个小元宝一样的,连周奶奶和王婶婶都止不住的夸。 孙晚星的嘴角自从坐下来就没有落下去过,毕竟人嘛,谁不喜欢被人夸奖呢? 孙晚星听着两位长辈的夸奖,恨不得生出八只手,把这些饺子都包圆。 等她们夸得差不多了,孙晚星才羞涩地打断,告诉她们自己改名字的事情。 两人都非常开心,毕竟苏玉行那个人真的不堪为爹,孙晚星改了名字真的是大快人心。 周奶奶生日,请的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三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包完饺子。 客人也陆陆续续的到了,大家都是熟人,对孙晚星改姓孙以后,大家都很高兴,有几个跟她阿公有旧交的老人更是感慨万千。 当年若不是正值那个时候,到处都在清算,孙家也不至于找苏玉行这么个人。 当初看着人还挺好的,谁知道内地里这样的不堪。 孙晚星在边上没有说话,只是在想,如果孙宝珠换一个男人,或许就不会有后头的那么多事情了。 主卧阳台上支起了大锅,煮饺子的开水已经在里面翻滚了,系着围裙的周向阳忙里忙外的煮饺子。 周奶奶的儿子王叔叔忙上忙下的端菜上桌。 周奶奶穿着王婶婶给她做的喜庆衣裳坐在主位上和老姐妹老街坊们唠家常,屋内一时间热闹得很。 孙晚星起来帮忙,王婶婶也没拒绝,两人在厨房里捣蒜给饺子做蘸水。 王婶婶跟孙晚星说起周向阳的家庭。 “向阳这孩子跟家里人都不亲近。我家个舅妈不是什么好东西,从年轻的时候就胡搅蛮缠。向阳他爸爸刚刚结婚的那几年外面的日子还不太平,向阳他妈一个人在家拉扯他跟他哥,他妈那些年精神不太好。” “对向阳不太好,后来他爸爸稳定下来,就把他们接到了家里,但他们的性格也已经养成了,他跟他父母都不太亲密。” 孙晚星看向王婶婶,王婶婶含笑看她,眼中满是揶揄。孙晚星眨眨眼,低头继续扒蒜。 她有点明白王婶婶想要拉郎配的心思,但是咋说呢,她觉得她现在还小呢,还不想跨进婚姻的坟墓里。 虽然周向阳笑得很好看,但她现在还没有想要把他划拉到碗里的意思。 王婶婶看孙晚星不接茬,也不多说什么,她笑着把调好的蘸料端到桌子上。 周向阳在这个时候来了。 因为天热,加上他一直在灶前忙活,他的额头都湿了。 他蹲在孙晚星的面前,拿着蒜头跟她一起剥。 同时跟她说起宋志成范水莲跟李海兵的处置结果。 “李海兵破坏军婚,预计明天被下放到大西北农场劳改。范水莲被带去医院检查了,她根本就没有怀孕,所以她会和李海兵一起走。” “团里成立了专项小组,对宋志成入伍至今的所有行动进行审查。如果不出意外,他的这身衣服是穿不成了。” 苏晚星倒是不是很诧异,她始终觉得宋志成为了报恩,非要娶恩人的女儿或者妹妹做媳妇这个事情本身就是诡异的。 “查出什么了” “冒名顶替军功。” 暴打油腻男 说真的,听到这个调查结果,孙晚星并不惊讶。 “冒领的军功是范蓉蓉她爸爸的?”孙晚星说得非常笃定。 “是。四年前,他跟范蓉蓉她爸爸一起去执行一个任务。在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他们这一个小队五个人,牺牲了三个,另外一个一直陷入昏迷中,被部队安置在东山疗养院中疗养。” “宋志成是唯一一个全须全尾活着的军人,他们的任务胜利了,在他的报告当中,他是任务完成的关键。因为当时没有证人,加上他的报告和现场的许多痕迹相符合。所以他得到了一次个人一等功的嘉奖。在当年也提了干。” “那他说的救命之恩是什么意思?”孙晚星琢磨着,莫不是在危险关头,范蓉蓉她爸爸拼死护住了宋志成? 周向阳肯定了孙晚星的想法。 对此,孙晚星锐评:“所以宋志成觉得良心不安,必须娶了范家的女儿才能减轻心理负担呗?” “可能是吧。” 周向阳其实也有点想不通宋志成的这个做法。报恩的方式有很多,部队里每年给之前牺牲的战友家属寄钱寄东西的也不在少数。 就连周向阳现在,也和曾经队里的几个战友一人一年的给一个西南那边的战友父母寄生活费。他那个战友牺牲的时候年纪小,但他也是有妹妹的,据说他妹妹还很好看。 周向阳和他那几个战友也没想着娶人家的妹妹啊! 他们这几天聚在一起也不是没有谈论过这个事情,大家的想法和周向阳的差不多。 所以他们越想越觉得宋志成是个奇葩。他要真的娶了人家的女儿也行,结果他因为几句话就觉得人家女儿不干净,娶了人家的妹妹回来。 用他们桂省那边战友的话来说,宋志成这个人癫癫的。 周向阳这么想,就把他的吐槽跟孙晚星说了,孙晚星听到宋志成被形容成癫癫的。有点想笑。 因为她想起了后世网络上那些癫公癫婆的形容。果然桂省人民的吐槽一个人有病的话术一直都没有变过。 周向阳看孙晚星笑了,也跟着笑。 “除了退伍以外,他还有别的惩罚吗?” “有。因为就在前天,一直在疗养院的那个战友醒来了。这件没事情又有了新的进展。当年的那三个人本来是不用死的,是宋志成在撤退的紧要关头出现了重大失误,才导致了那几个战友的牺牲。” “范蓉蓉的爸爸也不是为了救他牺牲的,是被他拉去挡枪的。”周向阳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了,语气也低沉了下来。 宋志成拉战友去挡枪的事情对于周向阳他们而言,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背叛。 宋志成这下子就不是脱下军装回家种地那么简单了,他不吃花生米,谁还敢把后背交给战友? 孙晚星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这件事情在她的意料之外,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害死了人家爸爸,还害了人家唯一的女儿,他可真有脸。”孙晚星嗤笑。 她觉得她那天还是打宋志成打得少,像他这样的人,她当初就应该多打几巴掌。 “谁说不是呢?”周向阳把剥好的蒜丢在用来装蒜瓣的小盆里。 外头传来王婶婶周奶奶喊孙晚星吃饭的话。 孙晚星起身就走。 周向阳洗了蒜加了盐丢在蒜臼子里捣。 孙晚星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他捣蒜时那高高鼓起来的手部肌肉。 孙晚星下意识地握拳,手腕上的肌肉一点鼓起来薄薄的一层。 她顿时满意。 肌肉嘛,谁还没有了? 孙晚星坐在一群妇女当中,她改名字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每一个人都叫她小孙小孙。 这个名字真是越听越顺耳。 孙晚星觉得机械厂的人真的很不错,说话好听得很。 周向阳捣完蒜,坐到了王叔叔的那一桌。 周向阳做的卤肉味道很好,卤大肠没有任何异味,猪蹄子又香又糯,猪耳朵和五花肉也很好吃。 里面的素菜也很不错。 孙晚星觉得周向阳要是不当兵了,去开个卤味店也是很能赚钱的。 王婶婶夹了一个鸡爪子啃,对孙晚星小声的说:“向阳十六岁去当兵,当年他不服管教,被丢到炊事班去干了快一年。一年下来,没反省出来什么吧,学会了一手做菜的手艺。” 孙晚星看了一眼周向阳,对她笑了一下。 吃完饭,孙晚星要帮忙收拾,被王婶婶几人拒绝了。 孙晚星在离开之前去了一趟家里。 她这一回把阳台上开得很艳丽的大丽花搬走了。 她把这盆花安置在老宅院子的一角。 给花浇了水,孙晚星站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很久。 晚上躺在床上,孙晚星梦到了原主,原主对她微微的笑着,跟她鞠了躬,孙家阿公阿婆和孙宝珠也朝她笑。 等她们跟孙晚星挥手道别,孙晚星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孙晚星难得的没有去国营饭店吃饭,她煮了一碗之前买回来的挂面。 在煮面的时候,她把薛兴柱家送来的西红柿、小葱、香菜切了放在大碗里,韭菜青菜烫了切成条铺在碗底,放上一小勺猪油,再依次放入盐巴味精和酱油,最后加入这碗拌面的灵魂,薛兴柱从家里给她带来的剁椒酱。 面煮熟不过水直接拌,不辣,但很香,孙晚星美美的吃了一大碗,然后美滋滋地收拾好准备去上班。 刚打开门,她就跟昨天隔壁新来的那对兄妹对上眼了。 那个梳着大背头的男的甩了甩头,脸上露出一个十分油腻的笑容,“同志你好,我是你们新搬来的邻居,我叫钟爱国,这是我妹妹,叫钟爱玲。” “同志你去哪里啊,我送你吧。” 钟爱玲的目光把孙晚星的全身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落在孙晚星身后的女性自行车上,贪婪嫉妒之色一闪而过,最后变成了骄傲。 孙晚星实在是不明白她在骄傲个啥。 那油腻男还在那边凹造型,孙晚星昨晚上吃得饭菜都快被油得吐出来了。 还“我送你吧”,孙晚星想一巴掌把他送回娘胎里回炉重造。 她自顾自的锁上门,推着车子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车子推不动了,孙晚星转头,原来是油腻男拉住了她的车后座。 油腻男手在自己的头发上抹了抹,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嘴巴还往边上歪了歪:“妹妹,欲擒故纵就没有意思了哦!不过我承认你的确吸引到了我的注意…” 孙晚星的脑子一下子就炸了,她一脚踢好自行车的脚踢,转身一巴掌扇在油腻男的脸上。 “妹妹妹妹妹妹,妹你爹呢妹?你自己没有妹妹吗你到处叫妹妹,还欲擒故纵,我故你爹了我故?” (改名字以后大家看得习惯吗?要是不习惯我改回去t-t,顺便求一求评论催更免费的小礼物跟加入书架呀~~) 想分一点安陵容的自卑给他们 孙晚星这辈子最讨厌油腻男,尤其讨厌没有边界感的油腻男。 孙晚星每说两个字就扇一巴掌,几巴掌下来,油腻男头的发型已经被孙晚星给打乱成鸡窝了。 油腻男的妹妹钟爱玲在边上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尖叫。 她的尖叫声引来了周围的住户纷纷出来查看情况。 何奶奶正领着璐璐出来倒垃圾,见状到拉着油腻男扇巴掌的孙晚星,垃圾都不倒了直接放家门口走了过来。 她是来得最快的那一批人,“小晚晚,这是怎么了?他做什么事情惹到你了?” 何奶奶这么多年,早就已经过了帮理不帮亲的年纪了,现在的她只帮亲戚。 孙晚星松开油腻男的衣领,把他往外一推,油腻男就那么轻飘飘的被她推到在地上。 孙晚星冷笑着拍拍手,“何奶奶你给我评评理,我这一早上从家门出来,这个男的就把我堵住了,开口妹妹闭口妹妹。” “我懒得搭理他,他就说我是欲擒故纵,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孙晚星光想想这句话就想吐。 她真的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普信男,他们的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她真的很想从安陵容那里分点自卑来给他们!!! 何奶奶的神色一下就冷下来了,“这不是对人家女同志耍流氓吗?” 钟爱玲脸色顿时就变了,家里要出来个流氓,那他们一家子都不用抬头做人了。 他们才从杨树里搬到这里来,可不能刚刚来就树敌!抓在幸福里的人家家家户户都是有点身份背景的。 她还想在幸福里找个条件好的男人嫁了呢。 “你放屁,谁对你耍流氓了,明明是你先勾引我哥哥的!”钟爱玲的目光从孙晚星身边的自行车上略过。 真好看啊这自行车!她想要! 钟爱玲抱着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孙晚星,等着她反驳。 她觉得孙晚星反驳不了,毕竟这个年月里,女人的名声同样很重要,出个这种勾引人的绯闻,那就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了。 她都打听过了,这个孙晚星昨天才改了名字,以前是跟着她爸爸姓的,现在改了跟她妈姓。 钟爱玲最讨厌这种跟妈好的人了。 等孙晚星拗不过舆论压力嫁给她二哥,她就单独住到她家来,到时候自行车是她的,孙晚星身上的工作也是她的。 毕竟她们是一家人,她的就是老钟家的,她都要下乡了,孙晚星这个二嫂帮帮她怎么了? 孙晚星气笑了,“我勾引他?他也配?” 赶过来的街坊邻居看看钟爱国那快要方成正方形的脸,以及那努力睁开却怎么也睁不开的眼睛。 也笑了。 钟爱国听着街坊邻居的嗤笑,恼羞成怒,他捂着脸站开几步,大声嚷嚷,“你就是勾引我了!” “我怎么勾引你的?”孙晚星特别好奇,从昨天到现在她就跟这两兄妹见了两面。 在几分钟之前,她连这两兄妹的名字都不知道。 就这还勾引?怎么勾引的?在梦里? “你冲我笑了!”钟爱国的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理直气壮。 周围在嘲笑他的街坊邻居们目瞪口呆,看着钟爱国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什么稀世奇葩一样。 钟爱国好像并不知道他的这句话对到底有多大的杀伤力一样。他继续输出他的那一套逻辑:“你要是对我没有意思,为什么一大早上见面要对我笑?我跟你自我介绍,你为什么要对我置之不理,你不就是想要用这一套来吸引我的注意力吗?” 钟爱国说完,脸好像都不痛了,他伸出手掌,又开始往后整理他那乱成鸡窝的发型。 他对自己的颜值很自信,毕竟他长得很像他爸爸,他爸爸都五十岁的人了,还能有一个有文化、有教养的严阿姨未婚未育喜欢那么多年。 他怎么就不能有一个像孙晚星这样长得好看又有工作又有财产的追求者呢? 他也是真的觉得孙晚星是对他有意思的,要不然干嘛要对他们笑,干嘛要多看他好几眼,那不还是被他的好高颜值吸引了吗? 钟爱国都二十四了,他觉得他不能再挑剔下去了,也该结婚了,虽然孙晚星没有娘家人这一点让他很不喜欢,但他有财产有工作倒也能抵消她家世这个硬伤。 不过在结婚后,她可就不能出去工作了,他的工作要么转给他要么转给他妹,她只要在家伺候一家子就行了。 想到这里,钟爱国看着孙晚星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施舍,他觉得像他这样愿意扛起一家重担的男人已经不多了!孙晚星遇到他,就应该珍惜! 孙晚星炸了,她以前在网上看到过这种“自恋男”的视频,在这种自恋男的眼里,哪个女性对他笑了,就是对他有意思,要是跟他说话了,就是在试探接触他了,要是一起吃个饭,哪怕是跟多人一起的聚餐,他都会认为这是女孩子跟他交往了。 而在进行到吃饭这个环节的下一步,这些普信男要么就约女孩子上床,要么就要跟女孩子结婚,谈彩礼了。 她快步走过去,一脚踹在钟爱国的肚子上,脸色沉得跟寒冰似的,“我什么时候对你笑了?我正常出门准备去上班,我对你笑什么?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的老天啊,这世界上怎么有这种人啊!先不说人家对没对你笑,就对你笑就是喜欢你,那我这六十岁老太也对你笑了,我是不是也喜欢你啊?”一个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拍大腿,像是听到了什么谬论。 弄堂里几个性情好的人家已经决定以后离新来的这家远远的了。 这钟家能养出钟爱国这样的儿子,保不准内里多糊涂呢!这年头就怕跟糊涂人家交好做亲! 孙晚星一边说一边踹,何奶奶快步走上去,“诶哟,小晚晚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好好说哈。” 何奶奶已经不是以前的何奶奶了,在大西北那么多年,她参与过的打架斗殴不在其数,早就已经精通拉偏架的精髓。 她一边拉架,一边趁机给他身上拧几下,钟爱国疼得嗷嗷叫。 一句话都回复不了孙晚星,别的邻居也上来加入拉偏架的群体当中。 钟家终于有人出来了,来的人是一个五十来岁看起来很苍老的女人,她脸上没有什么肉,两颊高高鼓起,薄薄的嘴唇向下抿着,眼睛虽然大,但已经无神无形,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尖酸刻薄。 她看到被人群围起来的钟爱国,嗷的一声就冲上去了,“你们在干什么?放开我儿子!” 钟爱玲看到她妈出来了,顿时往边上让了一步,她妈一来,孙晚星这个二嫂就稳了。 房子车子工作,都是她的了。 钟爱玲她妈妈冲到人群中,冲得太快,被不知道谁伸出来的脚绊倒在地。 仰面倒在地上的时候,她的脑子一阵阵的发晕。 霎时间脑中多出了很多很多的记忆,因为记忆太多太杂,她受不了这个冲击,直接晕了过去。 你们不要再为我吵架了 大家七手八脚的把钟爱玲她妈妈送回家,本来他们是想送医院的,但被钟爱玲拦住了。 “我妈皮糙肉厚的,跌一跤没事儿的,她现在就在装相呢,一会儿就没事儿了。大家别担心也别被她骗了。” 孙晚星在跟马大姐说这个八卦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简直一言难尽。 “马大姐你都不知道当时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现场有多安静。偏偏那个钟爱玲还一脸乖巧懂事善解人意的模样。”孙晚星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奇葩,她穿越以后已经见到了七七八八。 马大姐打毛衣的动作都停了,“啧啧啧,这个当妈的太惯着这个孩子了。要是我女儿敢说这种话,我得把她打死。” 马大姐有三儿三女,每一个孩子都已经结婚了,她把她的几个孩子都教导得很好,像钟爱玲说的这种话,她那几个孩子是断不敢说出口的。 毕竟哪怕是成家了,在她跟她男人眼里,那也是做错事情就挨揍的。 孙晚星听马大姐的话,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又把昨天早上钟爱玲觉得她妈妈不配吃豆浆油条的话说了。 马大姐觉得自己的头顶都被气得冒烟了,她看了一眼孙晚星,跟孙晚星逐帧分析,“当女儿的这么不尊重妈妈,她妈妈在家绝对没有任何家庭地位,她爸爸肯定对这个妻子也不尊重,甚至天天都在贬低。” 马大姐给孙晚星传授自己多年来在妇联工作看人的经验。 “有一些小孩子其实是最会趋利避害的,他们能很清晰的察觉到家里的强弱关系,然后为了在家里能够过得‘更好’,朝着强的那一边靠拢。” “这类孩子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的父母有一定的阶级划分。比如说爸爸某一方面特别突出,突出到很多人都在夸,而他们的母亲就是个普通女人,在家料理家务上是一把好手,但是没有拿的出去的体面工作。” “自己本身性格又不好。该怎么跟你形容呢?”马大姐想到范蓉蓉,道,“这一类母亲把自己都放在一个低下的位置上。丈夫对她不好,看不起她,她觉得没有什么,她本来就让人看不起。” “儿女跟着父亲看不起她,她一般情况下也会觉得自己不值得儿女尊重,她的儿女向他们的父亲靠拢,她可能还会觉得欣慰。” “这种母亲跟范蓉蓉是不一样的,范蓉蓉她和李海兵虽然也是不对等的,李海兵也经常对她动手,但她的内心是有韧劲的,她一直是反抗的,她一直都觉得她是值得被好好对待的。别人看不起她,但是她看得起自己。这才是她的孩子和你说的那个人的孩子对她们态度不一样的根本原因。” “如果这对父母当中有第三个人的存在,这第三个人各方面条件都强于妈妈,那才是绝杀。” 马大姐的一席话,孙晚星听进心里了,她觉得马大姐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她也是徜徉网络许多年的人,这种事情她在网上也没少见,甚至很多文学作品,娱乐作品都有这些内容。 但孙晚星每次看到这些东西都是直接划走,毕竟她的乳腺也是乳腺,生活都已经那么难了,她为啥要在网上看这种给自己添堵的事情。 她决定这几天多观察观察这家人,验证一下马大姐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马大姐那边的话还没说完,她仔细思索了一下,道:“反正这家人不正常,关系挺畸形的。还有那个叫钟爱国的,你别惯着他,他要是还在你面前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就去报公安去。” 马大姐说起钟爱国一脸厌恶,这种男人她实在是见得多了。 其实妇联工作做得越久,马大姐就越发厌恶某些男人。 在那些男人的概念里,身上多长那两个蛋,就好像自己是天底下最牛逼的人,可以凌驾在女人之上,认为女人都是为了服务他们的。 简直下贱。 马大姐满心怨念,但没把这些话说给孙晚星听,孙晚星毕竟还小呢,还没结婚呢。要是听了她的话不愿意找对象,那可不就是她的罪过了么? 何大姐从外头进来,交给孙晚星一个任务,“星儿,咱们市的各部门每个周都是要轮流写一篇文章汇总到政府那边部门,再由部门选取几份写得好的寄到妇女报上的。” “之前这份工作都是我跟你马大姐的,现在这份工作我交给你了!”何大姐满脸笑容,马大姐也笑了,两位大姐看着孙晚星的眼神都透着慈爱跟欣喜。 她们是认识字不错,但写文章这种事情实在是有点难为她们。 每次轮到她们社区交稿,她们都绞尽脑汁,脾气暴躁,毫不夸张的说,到她们交稿的那一周,就是路边路过的狗她们都想上去踹两脚。 现在好了,她们办公室来了一个年轻人了,年轻人嘛,文化比她们高,见识比她们广,交稿肯定没问题。 “好好干,姐下午给你带好吃的。”马大姐的怨念瞬间没了,拍着孙晚星的胳膊,对她大肆鼓励。 孙晚星看着何大姐放在自己面前的钢笔和本子,有点欲哭无泪。 自从大学毕业以后,她就很少动笔写东西了。现在让她捡起来写,这不是为难她胖虎么? 孙晚星盯着草稿纸,问清楚最终交稿的时间,决定把一切问题都丢在最后。 就跟她还被她爸爸他们爱着的那些年一样,收假的前一天,一支笔一盏灯一个漆黑的夜晚完成一个奇迹。 那时候的她可以,现在的她也未必不行。 孙晚星将草稿纸丢在抽屉里,拿出早晨路过百货商店时新买的烟灰色羊绒毛线开始跟马大姐请教怎么织衣服。 她要给自己织一件高领毛衣,不然这个冬天,她得冷死。 有事情做,时间就过得很快很快,等晚上下班时,孙晚星已经完整的织出了毛衣的高领部分。 下午下班回家,孙晚星刚刚进幸福里的巷子,就看到了坐在巷子口房檐下的邻居们。 何奶奶也在其中,孙晚星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有瓜了。 她翻身下车,走过去,“阿奶,你们在这干啥呢?” 何奶奶拉着孙晚星,两眼放光,“你隔壁那个钟家在闹呢。” 一个穿着白色的确良上衣,灰色粗布摆着长裙踩着小皮鞋的女人提着包匆匆从她们边上走过。 踏进钟家的大门,她的声音就柔柔弱弱的传来:“钟大哥,丁香姐,你们别吵架了,别再为我吵架了。” 这个世界还是癫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在看热闹的众人轰的一下就炸了,大家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跟在那个女人身后就往钟家走。 孙晚星被何奶奶拉着,稳稳当当的站据最前排。 院子里,早晨冲出来要解救自己儿子的房丁香站在院内,一个四十来岁,长得十分儒雅,穿着蓝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的男人站在挂了门帘的房门口,神情十分不耐烦。 刚刚何奶奶已经给她科普过了,他是房丁香的爱人,钟爱国、钟爱玲的父亲钟楚岩。 孙晚星早上见到过的钟爱国、钟爱玲缩在院子角落里。 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女人梳着一个长长的大辫子,此刻的她泪眼朦胧。 钟楚岩看了她一眼,眼中的愧疚心疼之色一闪而过,“郭玲,你来干什么?我和你丁香姐的事情不关你的事。” 郭玲这个名字一出,在场的围观群众倒吸一口凉气。 何奶奶边上最爱凑人家热闹的陆奶奶直接开口,“这是演都不演了,让自己的儿子女儿分开冠上心上人的名字呗?” 钟爱国早上的那一出热闹实在好看,直接勾起了幸福里的街坊邻居们对他们家的兴趣。 大家的人脉又多,不少人吃了饭直接就溜达到了他们家之前居住的杨树里。 于是都不到下午的时间,钟家的八卦就已经传遍幸福里的大多数人耳朵里了。 剩下的少数人在下班回来以后,很快也会知道了。 这个钟楚岩是沪市日用品厂的技术员,他曾经跟郭玲是中学同学,两人在中学时就互相爱慕,谈了一段时间以后,他们在父母的搅合下分开。 钟楚岩在分开没有多久以后,娶了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房丁香。 郭玲则在家绝食抗议,最后还是熬不住,嫁给了父母看好的丈夫。可惜她的丈夫身体不好,结婚一年都不到就去世了。 她守了寡,成了年轻的寡妇,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找。 她和钟楚岩在一个单位,她是一名会计。 在这么多年里,她一直都以朋友的身份站在钟楚岩的身边。因为每次二人私底下见面,都有房丁香在场,因此这么多年里,从来没有闲言碎语传出去过。 但明眼人谁不知道,钟楚岩和郭玲之间的暗潮涌动呢? 根据打听消息的人说,房丁香从来不允许杨树里的人说半点钟楚岩跟郭玲的事儿,她还不止一次的为两人背书。 简直就是戴帽子狂人。 那么问题就来了,房丁香当了那么多年的忍者神龟,怎么今天不忍了? 孙晚星的目光落在房丁香的身上,钟楚岩的话落,她随手捡了一个东西丢过去,“钟楚岩,你有没有心,你和郭玲这么多年在我眼皮子底下打着朋友的旗号做了多少龌龊事,我为了孩子我都忍下来了。” “今天我不过是发现了你把你这几个月的工资一大半都给了她,我才忍不住问闹了,现在你告诉我,我今天跟你吵的这个架,和她郭玲没有关系?” 房丁香说到最后面,眼眶通红,眼泪都落下来了。 郭玲看了一眼跟在身后来看热闹的人,落了泪水,“丁香姐,这个事情我可以解释的。那钱是我跟钟大哥借的,你也知道,我公婆年纪大了,之前进了医院。你不是还帮我去照顾了几天吗?” 围观群众们一片哗然了。 孙晚星看向房丁香,马大姐早上跟她说的那些话又在耳边回放。 她真的想不明白房丁香是怎么想的,郭玲的公婆跟她有什么关系啊,她怎么想的啊人家住院她还去伺候! 孙晚星忍不住想,要是郭玲怀了钟楚岩的孩子,孙晚星难不成还要去伺候月子? 那么大度? “神经哦,人家公婆生病她去伺候什么哦。”阿婶阿奶们忍不住点评。 声音之大,让故事中心的三人面上都有点挂不住,尤其是房丁香,她也在跟着围观群众骂自己。 刚刚醒来,她发现自己就像是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往后几十年里自己的生命轨迹。 她爱慕钟楚岩,一直都把钟楚岩当成自己的天来对待,他说的话,她奉为圣旨。 钟楚岩让她打狗,她不会去撵鸡。 明明知道钟楚岩跟郭玲之间的关系不对,她却还是十年如一日的帮他们遮掩。 明知道她生的三个小孩都看不起她,觉得她拿不出手,觉得她不如郭玲有文化有内涵有工作,她不觉得是小孩的问题,她觉得都是她没用,是她没有个良好的出身,没有个体面的工作让孩子们蒙羞。 为了“补偿”他们,自己任劳任怨了一辈子,带大了三个孩子生的所有孙子。 后来啊,她躺在病床上,她付出了一辈子的丈夫孩子一同决定拔掉她的氧气管。 呼吸急促闭上眼之前,是她的儿女们在劝钟楚岩想开点。 他们说:“郭姨等了你一辈子,我妈走了,爸爸你终于可以和郭姨度过你们的晚年了。” “爸,你一定要对郭姨好啊,她的人生已经够苦的了,希望你们在一起后,能把日子过得甜甜蜜蜜。” “恭喜爸爸和郭姨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惜你们年纪大了,没有办法再给我们添加一个弟弟妹妹了,否则我都不敢想象我们的家庭有多么幸福。” 回忆就此结束,房丁香捂着自己的胸口,疼得眼泪都掉下来,“钟楚岩,我要跟你离婚,我要跟你离婚。这三个孩子,我一个都不要。” 钟楚岩最烦听到离婚这两个字,他觉得房丁香这是在威胁他,“你能不能不要闹了。都让人看笑话了!” 看笑话的孙晚星等人没有一点看人家热闹的自觉,一群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钟楚岩气结,不是都说幸福里住的人都是有素质的人吗? 怎么有素质的人是这副做派?听不懂他的逐客令吗? 房丁香眼眶通红,“闹,我闹什么了!我是真的要跟你离婚,钟楚岩,我房丁香不是没了你就没有办法活下去的人。” 房丁香的一句话不知道是触碰到了钟楚岩的那根笑穴,他笑了出来:“你自己说说你这句话你信吗?行了别闹了,去菜站买点肉,郭玲今天在家吃饭,你做点她喜欢吃的。” 角落的钟爱玲走出来,亲亲热热地拉着郭玲的手臂进屋,狠狠地瞪了一眼孙晚星:“郭姨咱们进屋吧,我都好几天没见你了,可想你了。” 声音甜美动人,跟说房丁香晕倒是在装相时的语气差了十万八千里。 孙晚星:这个世界,还是癫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第120章 戏剧就此落幕,房丁香闹了这么一通,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在钟爱玲带着孩子进屋,钟爱国捂着脸躲进自己的房间,不敢再看孙晚星,孙晚星等看热闹的人也退去以后,她动了。 她听着屋内的欢声笑语,去了厨房,拿了买菜用的菜篮子,步履沉重的去买菜。 孙晚星几人都没回家,就在巷子口屋檐下坐着说话,她一走,大家的话就说开了。 “我还以为有多硬气,结果就这?”在场的人无论男的女的都一脸的难评。 脾气爆的直接就在那骂娘,“要是我家那口子把外头的姘头带到家里来,还让我买肉做饭给他们吃,我不下耗子药闹死他们都算我没骨气。” 何奶奶趁机叮嘱孙晚星,“小晚,以后离你边上那家远一点,跟这种脑子不清楚的人相处,下雨打雷的时候准会连累你。” 孙晚星点头,对此深以为然。 大家就着这件事情讨论了一回以后,带着一股吃了一口烂瓜的心情回了家。 孙晚星被何奶奶拉着去了她家吃饭。 饭是她儿子顾荣做的,施璐还是像以前一样,坐在角落里拿着一个东西专注的玩儿。 跟何奶奶家接触久了,孙晚星也知道了,施璐是跟着她妈姓的。她妈妈是施家唯一的一个女儿,两口子在决定在一起以后就决定生出来的孩子跟两家姓。 老大姓顾,老二姓施,要是有老三还姓顾,这样依次循环。 施璐原本有一个哥哥姓顾的,但他十二岁的时候就没了。、 孙晚星走到施璐的边上,施璐察觉到有人来,抬头,朝她笑了笑。 孙晚星坐在她的身边,跟着她一起玩,两人之间没有说话,气氛却非常融洽。 何奶奶在端饭上桌的空档看到这一幕,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她和卢定芬相处的样子。 那时候她们都还小,各自之间都想争第一,她们之间好像一直都在争,可若是谁在她们面前说对方的坏话,她们就会非常生气。 后来她们各自结婚了,总算是能心平气和的坐下聊聊天,说说过往了。 何奶奶眼眶有些发热,她深吸一口气:“璐璐,小晚,吃饭了。” 孙晚星起身,朝施璐伸手,施璐看了她一眼,把手放在她的手里。 两人去房檐下的洗手盆里洗手。 顾荣煮的是面条,一碗酸爽可口的浆水面。 孙晚星穿越前在短视频平台没少见短视频平台上大西北的博主说做浆水,但她还真没吃过。 现在一吃,确实令她惊艳,何奶奶让她夹一点炒好的韭菜辣椒,土豆丝配着吃。 味道果然更加丰富。 何奶奶忆往昔:“我们当年刚刚到大西北,那个地方是看不见尽头的黄土高坡,天又干旱,一年也就五六月份能下点雨。土地里的庄稼常年累月都是蔫巴巴的样子。” “刚去的那两年,我总疑心那些庄稼长不大。你大叔也是这么想的,有时候我半夜起来,还能看到他坐在家门口,看着面前的庄稼发愁。”何奶奶说起大西北,语气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怀念。 孙晚星安静地听着。 “我们去的第一年,房子还没盖好,就先挖水窖,一到落雨点的时候,我们就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的,让水顺着提前留好的沟沟淌进水窖里。要是年头好,遇上雨多的年节,一个夏天存的水能让一家吃一年,要是年头不好,那就得上山上的泉子里挑……” 一顿饭在何奶奶的絮絮叨叨中吃完。 孙晚星很喜欢听这些,吃完饭了也没有走,跟何奶奶收拾完厨房以后,和施璐一起在何奶奶的一左一右间听她说话。 顾荣回了房间,点着灯,把明天要上的课备下。 八点钟,孙晚星准备回家,顾荣从屋里追了出来,叫住了她。 “小晚,这是我这几天准备好的书,你还年纪小,多看看这些书,对你没坏处的。”孙晚星来何奶奶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顾荣经常都是肯不吭声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孙晚星说这么多话呢。 孙晚星接了他给的书,认真的朝顾荣道谢,“谢谢小叔。” 顾荣比孙宝珠小好几岁,按照辈分,孙晚星确实该叫她叔叔的。 顾荣点头,没说什么,让她走了。 孙晚星提着书往家里走,在开门的时候,她看到顾荣就站在家门口看着她家的方向。 见孙晚星回头,他朝孙晚星挥挥手,孙晚星忽然觉得内心暖暖的。 孙晚星打开家门,进了家,关门时她再看,正好看到顾荣有点瘸拐的身影。 孙晚星回了房间,打开灯,拿出顾荣给她的书,全都是高中各个科目的。 孙晚星瞪大双眼。 高考自打运动起就被取消了,现在的大学全是走的推荐制。许多大学生恐怕连小学都没上过。 大学的老师水平也不太行。 但从工农兵大学出来的人,每一个在毕业之后都占据着重要部门的重要位置。 但从去年开始,不少被下放的真正的有学之士已经陆续平反,回到了校园当中,讲台之上。 顾荣的履历很好,十五岁就上大学,十九岁大学毕业,留在学校当助教,当年若不是运动忽然来临,他一定能够在他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 顾荣从他们一家被“平反”这一点,就推测出国家或许会恢复高考,于是他费了很大的功夫,凑出了这一套教科书以及习题,提前送到孙晚星的手里。 这是一招险棋,他赌的是孙晚星的良心。 孙晚星摸着其中一张试卷上新鲜的还带着一股说不清是臭还是香的油墨味。内心说不出的滋味。 她知道高考会恢复,但一直都没有要继续上学的想法。 因为在她穿越前已经读过大学了,对大学生活她没有好奇,也没有想法。 但是现在,看着这一张张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才收集齐的试卷,忍不住叹气。 对于那些真正对她好的人,她总是无法拒绝。 想了想,她还是拿出笔,开始写起试卷。 那些原本以为已经淡忘的知识开始涌入她的脑海,孙晚星都不知道自己记忆怎么那么好了。 做完一张不知道对错多少的数学试卷,孙晚星拿出信笺纸,呆坐半晌,在上面写上一个略带惊悚意味的标题,《如果你再不关注,你的下一代就要完了!!!》。 想了又想,孙晚星还是决定从儿童的性这一方面入手。 因为许许多多的孩子在长大以后回首童年,总能发现曾经被亲近的人猥亵的经历。 猥亵情节严重的那些孩子在长大以后,一生都在治愈自己。 大雪覆盖的肮脏真相,总要有人扫开 孙晚星小心地拿捏措辞,以讲故事的口吻,杜撰了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被亲近的人猥亵的经历。 之所以要写男孩,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像龙老头、宋老头那样的变态也不在少数。 而同性之间的猥亵也并不是没有。 写完以后,她看着那写了满满两页的文字,心里其实也有点拿捏不准这篇文章交上去,是会被领导采纳,还是会被推回来。 但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直接干就完了。 全说完自己,孙晚星躺在床上,沾枕头就睡。 梦中,她梦到了隔壁钟家的那晦气一家子。 她梦到房丁香被奴役、被pUA、被自我pUA的一生,又梦到她重生后,看似心硬如铁,下定决心要跟钟家那一家给她带来无限屈辱和困扰的人分割,实则冷脸洗内裤的一生。 第二天早上孙晚星睡醒,她的内心还是一副日了狗的憋屈感。 如果她有罪,请用数不清的房子金银财宝惩罚她,而不是用这种冷脸洗内裤的傻x来荼毒她。 孙晚星沉着脸出门,正好遇到从外面打豆浆回来的房丁香。 孙晚星更烦了。 她不讨厌那种被伤害以后重生回到过去,努力改变上辈子的结局的人。 因为她觉得哪怕重生不涨智商,情商也不会随着重生而增长,但至少吃一堑长一智,知道同一个坑不能跳两次。 像房丁香这种,明明知道那是个坑,还换一种方式再跳一次的人,她觉得重生的名额给她简直就是命运瞎了眼。 这种人重生能干什么? 孙晚星翻着白眼绕开房丁香走,房丁香在她走之后转身看向孙晚星。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看到孙晚星,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刚刚在国营饭店,她听同样去打豆浆的幸福里邻居说了孙晚星的事情。 她真的很羡慕孙晚星这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性子。 她也羡慕被孙晚星维护的她那个死去的妈妈。 房丁香忍不住想,如果她是孙晚星的妈妈,孙晚星会不会像维护她妈妈一样维护她呢? 她如果对她好,孙晚星也会对她好的吧? 房丁香想起昨天“获得前世记忆”前听到的事情,内心升起一股奢望。 她生不出像孙晚星那样的女儿,但她不是可以成为她的儿媳妇吗? 等她们成了一家人,她以后奋斗出来的所有东西她都留给她。 她没有别的奢望,只求她也对自己好,在以后自己生病时她能伺候她,能给她养老,这不过分吧? 房丁香越想越激动,走路都带劲儿。 回家家,钟楚岩父子三人已经在餐桌面前等着了。 钟楚岩看着报纸,一副封建社会老家长的做派,看到他,眉头拧得死紧,“出去打个早餐打那么久?你说你还能干点啥?我也不要求你多么的优秀、出色了,就照顾好家人的一日三餐,收拾好屋里的卫生你都做不好吗?” 又是这套,又是这副说辞,房丁香说不出的憋屈。 她想到记忆中她临死之前听到的那些话,想到被拔掉氧气管的自己,她把手里的暖壶摔在地上。豆浆随着暖壶内胆喷溅一地。 在剥鸡蛋的钟爱玲钟爱国兄妹被波及。 钟爱国的四四方方的国字脸瞬间黑了,“妈,你有毛病吧,豆浆那么烫你还砸在地上,这是想烫死我啊?” 钟爱玲,“妈你真是脾气太大了,跟郭玲阿姨真是一点都比不了。我真想不通我爷爷奶奶到底看上你哪一点……” 钟爱玲父子三人的话让房丁香的心瞬间千疮百孔,她想不明白。 虽然自己一无是处,可她那么多年尽心尽力的伺候他们父子,他们说什么,自己都忍了、受了,难道不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吗? 自己就不配得到他们的一点尊重吗? 房丁香两眼含泪,“是,我不优秀,我不出色,我连家庭都照顾不好。那你怎么不跟我离婚?” 她看向二儿子跟小女儿,“我是有病,我要是没有病,我怎么会生出你们这么两个孽障?我被你爸爸那么羞辱,你们不见帮我说一句话。钟爱玲,你自己要不要想想你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钟爱国,钟爱玲,去掉姓氏,两个孩子的名字最后一个字组合起来是什么,是爱郭玲! 爱郭玲!!! 房丁香尖叫一声,把桌子掀了,把所有能砸的东西砸了。 “爱郭玲,爱郭玲。你那么爱她,你怎么不跟我离婚娶了她?你现在不才不到五十吗?你跟郭玲努努力,你们不是还能生吗?” 房丁香把碗柜里的碗砸到郭玲的身边,“你不是想要一个你爹跟郭玲生的弟弟妹妹吗?你还不劝你爹跟我离婚吗?” 钟爱玲尖叫,钟楚岩把报纸一卷,“泼妇,不可理喻的泼妇!!” 他甩袖而去。 钟爱国钟爱玲兄妹小心的绕过一地狼藉走出厨房,嘴里骂骂咧咧,对于房丁香的指控,兄妹俩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走,我们去找郭玲阿姨吃早餐。”钟爱国提议,钟爱玲积极响应,两人追上前头的钟楚岩,父子三人朝着郭玲家去。 房丁香软倒在地上,早上浮现在内心里的那个念头越发的浓烈。 她想要有一个可以护得住她的女儿或者儿媳! 她家钟爱国是个混蛋,但他长得好,像极了钟楚岩,房丁香不信孙晚星会不喜欢她儿子。 她也相信,孙晚星嫁给她儿子,她的日子会过得很好,毕竟她昨天都听钟爱国说了,他喜欢孙晚星。 孙晚星嫁进来,她的日子肯定会好的,毕竟她的丈夫喜欢她,不是吗? …… 孙晚星根本不知道仅仅早上的一个照面,就让房丁香惦记上了自己。 她在到单位的第一时间,把昨晚上熬夜写好的稿子交给何大姐,何大姐很是惊喜的夸赞了孙晚星一番。 毕竟以前的她跟马大姐写稿子的时候,都是不到最后一刻不完成任务的。 何大姐很是欣慰满意,果然年轻人就是有干劲。 她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喝着水,仔仔细细地看孙晚星写的文章。 看完以后,她久久的没有动。 马大姐风风火火的来了,她才对孙晚星道:“星儿,你的这篇文章写得很好,但是如果交上去,会受到很大的争议,你知道吗?” 这年头到底有多保守,何大姐做了那么多年的妇女工作,再清楚不过了。 孙晚星这篇报道若是发出去,恐怕都不用等下午,那些被扎心的老封建,老古板恐怕就会把妇联的电话打爆。信件更是不用说了。 孙晚星拿出昨天回家后就没动的毛衣出来织。 脑中想起的却是那年在网络上无意中看到的一句描写记者这个职业的话,孙晚星觉得,用在现在这件事情上也是可以的。 “何大姐,大雪覆盖了所有肮脏的真相,总要有人来扫开,不是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孙晚星也有一个拯救世界的中二梦,万一有人看到了她的这篇文章,主意到了她们从来都没有注意过的事情。也许就能让一个幼小的童年免遭伤害了呢。 那她不也算是完成梦想,做了一个拯救者了么? 嘿嘿。 阳光透过了乌云 孙晚星不知道她的话给了何大姐多少震撼,马大姐看了孙晚星的文章以后,觉得这样的文章就应该发表出去。 因为这种事情真的不是一件个例。 说句难以启齿的话,她小时候就有类似的遭遇。那个人是她同村的一个邻居,按照辈分,她得叫她做叔,在她小时候的时候,那个叔叔对她表示出很喜爱的样子,每次见到她都会拉拉她的手,摸摸她,那时候她不懂事,以为这是表达喜爱的一种方式。 可等到她懂事了,再回首才发现,那种喜欢,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凝视意味的。 这么多年了,她每当想起来,依旧觉得恶心,反胃,在长大以后,她从来不和她这个邻居家相处,无论丧葬还是嫁娶,她从来都不去沾边。 偶尔想起小时候,她的内心就觉得无比的烦躁。 见到这篇文章,她的眼角微微湿润,她想,如果她的小时候也有这种文章面世,她的父母那么疼爱她,肯定会特别关注这方面的事情。 她也就不会受到这种无法言说、难以启齿的伤害。 “何大姐,我觉得这篇文章就应该发出去。就应该给广大的群众看,让她们知道,原来小孩子的身边还有这种躲在暗处的蛆虫。” 何大姐看着马大姐,把那篇文章放在手里,沉默了半晌,把撰稿人孙晚星的名字改成了“扫雪人”。 这是作为一个长辈能给孙晚星的唯一一点微不足道的保护。 “好。我去交稿子了。”何大姐决定把这种头疼的事情丢给上级领导。 反正最终这篇文章要不要发表,她一个街道办妇联部的小干事是没有权利干涉的。 何大姐去了妇联部,她把文章交给专门负责宣传的干事以后就回去了。 把烫手山芋丢出去的何大姐根本不知道在她走了之后,政府妇联部的人为了这篇文章展开了多么激烈的讨论。 最后,这篇文章还是在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的情况下,被送到了沪市日报。 负责地方妇女报的编辑在看完这篇文章以后,同样久久无言。就跟文章说的那样,大雪覆盖了所有的肮脏真相,扫开那层厚厚的,格外美丽的雪后,才发现被大雪覆盖过的地方是多么的肮脏泥泞。 孙晚星周二写的文章,一直到周五才终于登在妇女报上。 马大姐特地额外买了这一期的报纸专门用来收藏。 她不知道这篇文章到底会不会有用,她的内心在这几天内格外的焦灼。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这篇文章文章出去以后的影响,哪怕只能影响一个人,她也好像参与进去了营救小时候自己的行动当中。 她这几天晚上都会做那个小时候的梦。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在梦中,好像看到了那个邻居隐忍的舒爽、痛快。 她半夜惊醒,吐得昏天暗地。 她都五十了,她的孙子都已经马上高小毕业了啊。 何大姐跟孙晚星也发现了马大姐的格外焦灼,她们猜到了什么,沉默了下来。 她们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跟马大姐说。 马大姐看着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两个人,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马大姐把她搂在怀里。 马大姐沉默的哭了很久,然后跟孙晚星二人说,“那个人,死了十多年了。” “我只是过不去我心里的那一关。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错,这都是他的错,我那时候才四五岁,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我还是觉得恶心。” 何大姐的一口气梗在心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孙晚星趴在桌子上。她的儿童时期被她的爷爷奶奶跟爸爸保护得很好,没有人伤害过她。 后来她被她妈妈带走,她的继父在洗完澡以后总是穿着三角内裤在家里晃荡。 她觉得不舒服,因此总是在吃完晚饭以后躲进房间里。 那时候的她已经十多岁了。现在想想,那何尝不是一种变态的试探呢? 她没有受到伤害,是她爷奶阿爸从小的教导。 可很多中国式家长,都是不会特地去教导这方面的东西的。 他们觉得“性”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中午下班,三人没有吃饭,何大姐载着马大姐来到沪市日报的门口。 刚到这里,她们就见到了许多和她们一样的,年纪或大或小的女性不约而同的到来。 她们有的在门口沉默的站了一会儿,有的把牛黄色的信封放在报社门口的邮筒内。 马大姐站了一会儿,拉着孙晚星二人回去。回去的路上,天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团乌云,没一会儿,风吹散了乌云,被乌云遮蔽的阳光透过乌云洒落下来。 …… 梁青云是纺织厂的一名小小的工会干事,二十五岁的她现在育有一个四岁的女儿。 在她上班的时候,她的孩子都是由着公婆带着的。公婆很宠爱她的孩子,梁青云不止一次的感激过公婆。因为和她同龄的小姐妹,极少有像她这样和公婆相处得这么好的存在。 中午午休回来,她看到了妇女报上的文章,工会的女同事们也讨论了一下午这件事情。 梁青云对文中小红小明所遭遇的事情感到愤怒,她也是有女儿的,光看着文字上的形容,她就觉得格外的难受。 她甚至都不敢把自己的女儿代入到小红的身上。那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太痛苦,太残忍了。 晚上她下班回家,婆婆在家里做饭,她女儿不在家,看到这个场景,梁青云不用想都知道是公公带着她女儿出去玩了。 果然没一会儿,她公公一脸慈爱的带着她女儿回来了,她女儿的手上拿着一块糖吃得哪哪儿都是。 梁青云熟练的掏出帕子沾湿给女儿擦脸,嘴里说:“爸你也别太惯着她了,她都有蛀牙了。” 她婆婆端着一碗煮好的菜出来,放在桌子上,“咱们家就这么一个孙子辈,怎么疼都不过分。不过头子你确实要注意点了,小囡囡的确不能吃太多糖了。” 梁青云的公公憨厚的笑着,嘴上应是。 晚上婆婆给她女儿洗了澡,梁青云看了一会儿书以后抱着女儿上床。 看着女儿可爱的脸蛋,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小红的遭遇,她觉得也应该像那篇文章里的说法一样,多教导教导女儿这方面的知识了。 她对女儿温柔的说,“囡囡,以后除了妈妈阿婆和奶奶以外,不许人掀你的小裙子,不许人脱你的小衣裳,摸你这里哦……” 她女儿睁着漂亮的眼睛,一脸的天真无辜:“可是妈妈,爷爷这样了,他不许我跟妈妈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妈妈你要帮我保密,不许告诉别人哦……” 梁青云呆愣在原地,同样呆愣住的,还有她的丈夫。 片刻后,梁青云掀起孩子的衣服裤子,看了一眼她的身体,看着那些微红的,以前她们一直以为是洗澡不小心搓到的红色痕迹红了眼睛。 之后她拿起房后的拖把,走了出去,一拖把落在老畜生的头上。 她婆婆吓了一跳,想上前阻止,她丈夫赶来,拉住了她婆婆,把她带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婆婆随后带来了擀面杖,“畜生,你是个畜生,你告诉我,我姑娘小时候,你有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是不是因为你小时候也对她做过这种事,所以她嫁的那么远,连回来都不愿意!!!” (写这几章的时候我都在想,如果那些年有人写了这样的文章,传得那么广,认字的不认字的都知道了应该怎么防范那就好了。还有就是我知道这样的文在真实的七十年代肯定是不能通过的,但是这是小说,是理想的乌托邦,所以就理想一些嘛~~最后求评论求点催更求加入书架呀~这一章被审核了一晚上,头疼。) 理想乌托邦 孙晚星写的这篇文章所带来的影响还在继续。 在下午,这篇文章的内容已经辐射到了平时不看妇女报只看主流媒体的人。 相较于平时会看妇女报,关注妇女儿童发展的人而言,在看到这篇文章的第一印象是震惊,随后是愤怒。 他们觉得这篇文章的作者在危言耸听,这是在破坏家庭之间的父女、父子关系。 她们给沪市妇女报编辑组打电话,发电报,给沪市妇联部门施压。 沪市妇女报的接线员挂掉今天下午打来的第二十个电话,拿着记录号的文案去组长办公室。 组长办公室中,编辑组的各个领导正在里面开会。 每一个的神情都很严肃。 因为妇女报的特殊性,在妇女报任职的大多都是女性。 在收到“扫雪人”的这篇文章时,她们报社的全体成员都开了一个会。 这个会开了整整三个小时。 最后大家举手表决,以全票通过的结果发出了这篇文章。 在文章发出去以后,她们就一直在关注这篇报道,在印刷完毕送出去的半个小时之后,她们就已经陆续接到了各个部门、单位打来的电话。 组长朝接线员点了点头,接线员把“意见簿”送进去,之后迈着小碎步快步离开。 “意见簿”在小组各个成员的手中传阅,现场没有一个人说话,安静的等最后一个人看完,再把意见簿传回到组长的手里。 “大家也看到了这些意见了,来说说你们的想法。”组长将意见簿放在一边。 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因为那些所谓的意见上,全都是各种各样的“恶臭”言论。 离组长最近的副组长把手里的笔一放,“咱们妇女解放,本来走的就是一条反封建的道路。曾经的先辈们走的每一步,身边充斥着的都是各种各样反对的、难听的声音。” “从妇女第一次走出家门,进入到工作场所,这些贬低的、看轻的言论就一直存在,往后也不会消失。” “曾经的我在还没有做妇女工作之前就一直在想,这究竟是为什么,因为妇女并不比男人差,男人能做的工作换成女人依旧能胜任,且在某些工作上能做得比男性更好。那为什么这些岗位还是愿意招男的多过招女的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多年,后面我终于明白。那是因为女性走出家门,触及到他们的集体利益了。毕竟每一个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妇女多占一个位置,他们就少一个岗位。” “现在我们第一次发表重视儿童的健康问题,这些男的就又来显眼了。这是为什么?这是因为如果注重起来这个问题,他们就占不到便宜了!!!”副组长站起来。 “咱们国家千百年前的国情在那摆着,对于性方面,咱们是矜持的,是难以启齿的。在那些畜生的眼里,小孩子就是一张白纸,他们可以在她们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肆无忌惮的伤害她们。” “现在有人挑明了这个话题,他们怎么能够允许呢?” 在这个年代,是没有人去做过有没有小时候有没有在不知不觉中被猥亵的人到底有多少。 但是在这篇文章发下来的时候,整个妇女报编辑组,总共三十个女性工作人员,有二十七个想起儿时被无意间“猥亵”的经历。 这种十分之一,百分之十的无猥亵经历,还不够让人不可置信吗? 更何况中午从楼下邮筒里取出来的信件,那一封封都是一部女孩子成长的苦难史啊! 一百三十封的信件,光被侵害的,就有二十三个。 这占比,还不够触目惊心吗? 这也是妇女报的工作人员以及沪市妇联部门的干部们才明知道这篇文章发出去会引起多大的非议,会受到多大的抨击,却还是毅然决然发出去。 她们以往在做工作的时候重心往往在那些已经成年的妇女身上,像这种的还没有成年的女孩子,一般情况下,她们很少会关注。 因为千百年来的教育,她们也会下意识地避开“性”这个话题。 那些有过这些经历的成年人有太多的事情占据自己的生活,平时会很少想起这种事情。 但只要被提到,想起,就会觉得如鲠在喉。 而她们这只是被“猥亵”了的感觉,那那些被侵占的呢?她们一生的伤痕要怎么去治愈,要怎么去淡忘? 因为这种成长过程中的伤害,大多数都是熟人作案的。这些熟人可能是邻居,可能是长辈,也可能是老师。哪一个不让人感觉幻灭呢? 副组长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讨论了起来。 组长等大家都讨论完了,她直接给这个简短的碰头会做了个总结,“行,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么咱们就要顺着扫雪人给我们开好的路,一步步地往下走。” “咱们一起努力,给下一代,走出一条平坦的小路出来。” 大家鼓起了掌,组长往下压了压, 掌声停了以后,她道:“既然我们要把这条布满荆棘的路走成康庄小路,那么我们就要拿出强有力的护具出来堵住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满肚子男盗女娼的虚伪人的嘴。” “现在,我们来做以下分工……” 沪市妇女报编辑组的员工们开始各自有条的忙碌着,沪市的所有妇联部门也开始配合着她们的行动。 各个工厂的女工们开了一个只有女性的会议。会议维持了二十分钟,组织的领导什么都没有说,念了报道的那篇文章,说了一下妇联部门以及妇女报要做的事情,发了一把小纸条,上面只有两个问题。 问题一,成长的过程中是否遭到过猥亵行为,是否为熟人。 参加会议的人女工们只需要在是或者否下面打勾就行。 小纸条不记名,女工们在离场的时候将小纸条放在门口的黑色箱子里就行。 没用多久,数据就出来了,现实往往比她们想象的更加严酷。 她们原本以为百分之九十就已经是最高的了,就已经没有再上涨的空间了。 但她们往往低估了人性的恶。 百分之九十五。 哈。 她们也对一些成年的男性进行过抽查,抽查结果是百分之十。 两组数据一出,那些原本不赞同的沪市妇联部跟沪市妇女报这么偏激,认为她们应该循序渐进的领导们也沉默了。 在文章发出去的第三天,孙晚星写的那篇文章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全面铺开,跟着这篇文章一同铺开的,还有各个省份的调查研究数据。 那些数据触目惊心,第四天,主流媒体开始转载妇女报的报道,收音机中的无线电台开始读这一篇文章。 文章中写的那些询问、防范意识被广为传播。 许许多多的信件通过匿名的方式被寄到各个报社的邮筒,各个妇联组织的信箱。 每打开一篇文章,都是一个女性剖开的伤口,那些伤口大多已经是陈年旧伤,可那血依旧在止不住的流。 影响依旧巨大,但街道办妇联部门的孙晚星已经忙完了。 这几天配合着上头的调查,她跟两个大姐简直脚都走断了,口都说干了。 她在中午迈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家,刚准备上床睡觉,门被敲响了。 孙晚星打开门,门外站着房丁香。 房丁香来找她做什么?难不成来给自己的白眼狼儿子道歉? 房丁香看了一眼孙晚星的家里面,有些拘谨地说:“我可以进里面说吗?” 秉着对钟家那一家子和白月光的厌恶,孙晚星往边上侧了侧身,让她进来。 更何况这个时候,房丁香应该已经有上一世的记忆了? “你要跟我说什么?”孙晚星问。 房丁香她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孙晚星,哆嗦着把钱递到孙晚星的面前:“小晚,我是来给我儿子提亲的。我想你嫁到我家,我会对你好的。我会好好伺候你,不让你累着一点…” 房丁香的话让孙晚星震惊,她不明白房丁香怎么把这个主意打到她身上的。 她觉得莫名其妙,于是她一巴掌扇在房丁香的脸上,“清醒了吗?清醒了你就好好想想,你自己生出来的孩子都靠不住,别人生的孩子又怎么能让你依靠?!” (我以前就在想我要是真能穿越,我总得做些什么对社会稍微有一点点贡献的事情。所以我的女主是我这个中二想法的化身,希望大家喜欢她,也喜欢我(鞠躬jpg。求催更,求五星好评呀~) 她配得上她的苦难。 孙晚星看不惯房丁香重生后冷脸洗内裤,可仔细想想,房丁香娘家无为她操心撑腰的家人。 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她并没有得到过什么比较正面的引导,在嫁给钟楚岩以后所有人都瞧不起她。 而她重生的时候已经七十多了,重生归来也是五十的年岁,这个岁数的人,她们的思想已经固化了。 所以她很难做到一个比较大的改变。 如果在穿越前,她看到这样的小说。她会毫不犹豫的弃文。 包括在几天之前她从梦中醒来,她依旧对于房丁香重生后的做法持看不惯的态度。 她会认为作为重生者,房丁香浪费了重生的名额。 可是在这几天,见识到了那么多女性的不幸之后,孙晚星的内心变得宽容了起来,也愿意去思索房丁香性格形成背后的原因。 当然了,这一巴掌她是打得不后悔的。 毕竟如果房丁香正常一点,她就应该知道自己不仅看不上她的儿子,她到她面前说的这句话也实属冒昧。 房丁香手里的钱还死死地捏着,这笔钱是她嫁给钟楚岩那么多年来一分一分积攒下来的。 这笔钱在上一世被钟爱国要走了,从这笔钱被要走以后,房丁香的就再没有存下过一分私房钱。 她买菜做饭啥啥啥的都需要跟家里人汇报,不允许有一分钱的“结余”。 房丁香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知道孙晚星厉害,但她没有想到孙晚星会这么厉害。 她不过说了一句诚心的话,就被这么打了一巴掌。 她很疼。 她怔怔地看着孙晚星,“我不靠他们了,我想靠你,你嫁进来了,我会对你好的,我也不需要你怎么对我好,等我老了,病了,你给我一口饭吃,给我看病就行。” 孙晚星被她的无耻气笑了。从她那个梦里,她是清楚的知道房丁香是得了癌症的。 她从身上疼开始就一直求着钟家几人带她去看病,但一直得到的都是小病,根本就不用去医院的话。 她的小女儿更是一直都说她装相。 她的小病就这么一步步的恶化,最后小病成大病。最后晕倒在外面被路人送到医院去,结果还没醒来呢,就被钟家的那几个人商量着拔了氧气管。 孙晚星没成想自己好好的在家里坐着,这人就惦记上她了。房丁香的话,让她觉得她刚刚对她的宽容都是一个笑话。 “就因为你那廉价的、除了吃喝不用我动手以外对我什么用都没有的好,我就要负责给你养老,给你治病?你在说什么大笑话呢?” “给你治病,给你吃喝的那些钱,足够我现在上饭馆子吃饭,足够我请人帮我做事。比做饭手艺,人家国营饭店大厨完胜你。” “比洗衣服打扫卫生,我给了人家钱,人家只会比你更上心,因为钱货两讫,人家不会有不知足的心态。” “嫁给了你那个一无是处、长得还差,连个工作都没有的儿子,我的工资不仅得供着他吃喝,也许我的房子他还得住,我还要给他生儿育女,还得伺候他,他干什么什么不行吃什么什么不剩,还得找气给我受了,我有病吗我?”孙晚星觉得房丁香真的很搞笑。 被拔了氧气管重生回来自己冷链洗内裤就算了,还想把一个和她完全没有关系、和她前世没有任何交集的人拉下水。 孙晚星现在觉得光凭房丁香的这几句话,真的是配得上她的苦难! 房丁香呆呆地看着孙晚星,孙晚星的这几句话给她的内心带来了很大很大的震撼。 “怎么能这么说呢?怎么能这么算呢?”房丁香喃喃自语,眼中的泪水不自觉地滑落。 她一直都以为嫁人是女人唯一的出路,女人就算在婚前再有本事,也是要嫁人,把自己的本事带到婆家,去服务婆家的。 遇到一个愿意对自己好的婆婆,就是女人最大的幸运了。 所以房丁香才觉得自己对“孙晚星”好,是一个很大的筹码。而且她的好怎么会是廉价的呢?可房丁香在有这个想法以后又清楚的知道,她的好确实廉价,因为她的家人每一个人都看不上她的这点“好”。 可孙晚星不是她生的,作为一个儿媳,她的好,孙晚星不是应该感恩戴德吗? 看着孙晚星那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再想想孙晚星说的那些话,房丁香觉得自己脑中一片乱麻,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让人实在是难受。 “女人不就是要嫁人的吗?怎么能不嫁人呢?”房丁香喃喃自语,然后道:“女人都要嫁人的,小晚,我家老二喜欢你,你嫁过去以后他会对你好的,女人不就图这一点吗?婆婆喜欢,男人喜欢!” 房丁香说服了自己,因为这两样,都是她求之不得的。 她的一辈子都希望自己能够得到这两样。 孙晚星烦了,她觉得自己浪费自己宝贵的午休时间让房丁香进门是一个非常错误的选择! 她一巴掌甩在房丁香的脸上,冷着脸警告:“滚,再不滚还抽你!我再跟你说一遍,我看不上你那宝贝儿子!如果让我听到外面有关于我和你儿子的闲言碎语,我会直接默认传闲言碎语的人是你,我会上门抽你。不信你试试。” 孙晚星算是明白了,像那种老太太重生以后抛弃白眼狼,然后霸道首长爱上即将绝经的我那种事情只会发生在小说里。 而那种主角能做到这一步,她们本身就是有可取之处的。 像房丁香这种被钟家pUA到骨子里的人,除了重生的时候闹了一通狗屁不是的热闹和每天嚷着要离婚外,一无是处。 谁要是对她稍微好一点,抱着一点同情心,就会被她拉到深渊里,被她道德绑架。 孙晚星甚至在这一刻还庆幸钟爱玲是个白眼狼了,但凡她要是善良一点、心软一点、会为别人着想一点,她的日子都不会过得像现在一样的滋润。 因为房丁香绝对会用道德去绑架她,把她pUA成家里的另外一头老黄牛,她会把自己的不幸,转嫁到另外一个更弱小的人身上。 她会把钟家人pUA她的方式,再原封不动的转给另外一个人。 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孙晚星的心硬了下来且越想越气,她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女人被房丁香压榨的画面。 于是她又赏了房丁香一巴掌,看着她的脸不太对称,孙晚星又反手扇了一巴掌回去。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看着大门紧闭的孙家,房丁香站着久久无言。 她实在没想到她送上门的许诺,孙晚星会不心动。 按照她的设想,她上门说亲,承诺会对孙晚星好,孙晚星一定会对她的承诺欣喜若狂,感恩戴德。 毕竟这年头哪儿有几个好婆婆的,她愿意做出这样的承诺,还愿意给她一百块钱,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上的很多婆婆了,不是吗? 孙晚星是有工作有房产没错,可她没有父母帮扶,也没有兄弟撑腰,以后嫁的人家肯定会因此而看低她啊! 自己现在对她好,她以后对自己好,不是一个很公平的事情吗? 房丁香想不明白为什么孙晚星会拒绝她,还打了她。 她捂着脸回家,钟爱玲刚刚从床上起来。 怀里抱着一堆衣服,“妈你上哪儿去了?我房间里有那么多的脏衣服,你没看见啊,你不知道给我收了洗洗?” “这全是脏衣服,你让我怎么穿出去见人?”钟爱玲很生气。 打小她就爱干净,但凡是她的衣服,甭管新的旧的,就是大冬天了,她都要穿干净的。 她也习惯了什么活儿都丢给她妈干。 记得小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心疼过她妈。可是在她心疼她妈,她妈却妄图带着她一起给老钟家当牛做马的时候她就果断的撤了。 钟爱玲一直到长大了才想明白,她妈这个人只要对她释放出一点点善意,她就会打蛇上棍的缠上去。 她还会用她那一套逻辑理论去说服“别人”,企图让别人成为和她一的人。 所以在发觉她妈想借着她的心软压榨她的时候,钟爱玲直接奔向压榨她的这一方。 “你不会自己洗吗?”房丁香打定主意不给这些白眼狼儿子女儿做任何事了。 钟爱玲盯着房丁香看了一会儿,觉得她这几天很不对劲,不过无所谓,钟爱玲不在乎。 “我就放在这里了。”钟爱玲把脏衣服放在院子里的水盆里,径直外出。 房丁香会给她洗衣服的,钟爱玲坚信。 钟爱玲刚刚走,钟爱国就出来了。 “给我两块钱,我要去玩。”钟爱国连妈都不叫。 要是换成以前的房间香,这2块钱她肯定二话不说就给了。毕竟钟爱国是她三个孩子中长得最像钟楚岩的。 而她深爱钟楚岩。 她的那些钱,其实大部分就是补贴给钟楚岩了。要不然她还能存得更多,毕竟当年她嫁人的时候,她妈妈是给了她一副银镯子和一个金戒指的。 到了现在,银镯子不见了,金戒指也没有了。 “不给,问你爸问你郭姨去。”房丁香甩手进屋。 脸上火辣辣的涨着疼,房丁香捂着脸,很是伤心,她的两个人儿女,没有一个看得见她受伤,也没有一个关心她的。 房丁香又想起隔壁的孙晚星,对她的感观实在是复杂。可那个念头到现在都还没打消,因为她想这个事情想了好几天了,她都快入魔了。 她觉得孙晚星现在就hi嘴硬,等她入了门,就知道她刚刚说的那些话有多么正确了。 而女人一旦跟了一个男人,那她的心眼里都就都是那个男人了。 郭玲不就是吗?因为婚前跟钟楚岩有那么一段,嫁了人守了寡都没有再往前走一步,反而和钟楚岩勾勾搭搭那么多年。 孙晚星比郭玲又好到哪里去了呢? 更何况孙晚星之前下乡在东北不是有一段婚姻吗?虽然那段婚姻没有得到国家的认可,那个男人也说是在新婚当天晚上走了。 但具体谁知道呢? 她都不挑剔她这个身份了啊! …… 孙晚星回到房间内,属实是没想到她还有帮白眼狼说话的一天。 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世事无常呢? 她哼笑一声,抱着被子翻身就睡了过去。 到了快上班的点,孙晚星睡醒洗漱了一下就往单位走。 在门口跟周小玲相遇。 周小玲骑着一辆跟她差不多的自行车,这是前天她爸爸给她买的。 周小玲跟孙晚星打招呼,把手里的饭盒递给她:“我妈煮的绿豆汤,让我给你带一点。” 周小玲的父母一直说要请孙晚星回家吃饭,但孙晚星不是在忙,就是遇到事儿,根本就没有空闲时间。 周小玲的父母见状,在家里做了点什么好的都让周小玲给她送一份。 周小玲从自己的包里掏出另外一份饭盒,“这是姜姨给你带的绿豆糕。姜姨做的绿豆糕可是一绝。” 孙晚星毫不客气的接了,然后决定一会儿去买点什么东西让周小玲给两位长辈带回去。 礼尚往来才是人和人之间最好的相处之道嘛。 “姜姨最近怎么样,水仙姨在她家适应得可以不?”自从苏玉行行刑前的那一天过后,孙晚星就没有见到过她们了。 “挺好的,姜姨对水仙姨很好,水仙姨都能站起来走好一段路了。今天早上两人还一块儿去菜站买菜了呢……” 孙晚星跟周小玲一边说一边进去,然后分开各自去各自的部门。 在孙晚星吃绿豆糕的时候,马大姐来了。 把身上的包挂在门边的钉子上后,她就跟孙晚星聊开了。 “那个赵胜娣啊,刚刚被公安拷走了。”这个消息无疑是一个王炸,瞬间就炸出来了孙晚星的好奇心。 “怎么回事儿?”这段时间忙着配合妇女报跟上级单位做普查的事情,孙晚星都好几天都没有关注过赵胜娣这个人了。 赵胜强、龙老头跟宋老头她倒是见了好几回,葛叙常跟他姘头已经被下放了。 现在他们仨每天都结伴一起游街呢,昨天孙晚星看到宋老头短短几天的时间,已经断了一条腿了。 据说是在游行的时候被人一石头砸过来砸断的。 还有人很讲,砸石头的那个人是宋老头的人是他的儿子。 孙晚星一想就知道为什么他们一家子都不愿意和宋老头相处了。肯定是宋老头这个人渣把手伸到他的子女身上了呗! 孙晚星每每想到这里,都恨自己没有个能处罚人的系统。 “赵胜娣今天早上把她侄女骗出去了,说带去了哪个领导家,小女孩自己机灵跑了,去报了公安。” 孙晚星麻了。 现在报纸上闹得这么沸沸扬扬的,赵胜娣的胆子是真的大啊,敢顶风作案! 用脚指头想,孙晚星都知道赵胜娣肯定要被抓典型了。 下场肯定不会好。 孙晚星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就真的很难评! 还没等孙晚星说什么呢,外头有人找她,她走出去,找她的人是杨素芳,杨素芳凑过来,“小晚姐姐,我发现李美华跟赵胜娣的男人在家里亲嘴呢!” 孙晚星倒吸一口凉气,大舅嫂和小姑子的丈夫! 玩得真花! (李美华是赵胜强的老婆哈,怕大家忘了在这里说一声。求好评求评论求免费小礼物求加书架求点催更啊宝子们~~~~) 你是不是不盼着我好? 孙晚星觉得这可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毕竟前几天赵胜娣跟她男人还合伙把李爱华打进了派出所。 这才几天,两人就凑一块儿亲嘴了。 不得不说,这一家子真的是道德下线低。 孙晚星给让杨素芬等着她,回去办公室给她拿了两块绿豆糕。 杨素芳高高兴兴地拿着绿豆糕走了,她跟孙晚星打交道也好多天了,她算是明白了,孙晚星给她东西她就要接着,推推搡搡的孙晚星不喜欢。 她再回去,何大姐也来了,两人一起分享了孙晚星的绿豆糕。 之后她们闲下来,开始喝茶的喝茶,织毛衣的织毛衣。 孙晚星的粉色毛衣已经织到手袖了,马大姐正帮她起头呢。 何大姐手不巧,从来学不会这个。 晚上一下班,孙晚星就看到了等在单位门口的周向阳。 她有点意外,等周向阳走到她面前,她率先说话:“你还没归队吗?” 孙晚星实在是怕了周向阳的那句同志好巧等开头。 周向阳手里提着一个网兜,他乖乖地答道:“我回去了,今天正好有个战友的家属寄了东西来给我,我拿了点过来给你们。” 他说着,献宝一样的把网兜递到孙晚星的面前,“呐,滇省的菌子,我战友的家属上山找了晒干了寄来的。” 周向阳说完,就看到孙晚星两眼已经在放光了。 滇省人爱吃菌子,孙晚星也不例外。 穿越到沪市拥有了沪市户口可以说是很好,但每次下雨了,她都会想起故乡大山里的那一口野生菌。 “走走走,上我家,我给你做好吃的。”孙晚星想到菌子的美味,已经在咽口水了。 周向阳还是第一次见到孙晚星这一副吃货的模样,他不禁莞尔,觉得孙晚星实在是太过可爱。 “好,我等着你给我做好吃的。” 周向阳坐上了孙晚星的自行车后座。 他身高一米八八,坐在孙晚星的二十六公分的自行车上十分憋屈滑稽。 但自行车上的两人都不觉得。 “周同志,菌子你送去给周奶奶了吗?” “送去了。我战友家背靠大山,每年都能摘好多菌子,给我们寄了不少。” 孙晚星狠狠地嫉妒了! 她上辈子最喜欢的户外活动就是在五六月份的大雨过后上山找菌子。可惜她的运气不是很好,十次里有五次是空手而归,就这她都非常满意了,毕竟后世人比菌子多,能找到就不错了,还求什么自行车呢? 她都不敢想象这年头滇省的山上有多少野生菌。 羡慕的眼泪从嘴角流下来。 自行车踩得更快了,周向阳的腰杆挺得直直的,一点也不敢放松。脚也抬着离开地面。 孙晚星在菜站门口停下,兴冲冲的冲进去买青椒大蒜。 周向阳的内心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他从自行车后座上下来,跟着她走了进去。 孙晚星买一样东西,他就接过,然后去付钱。 菜票他也有,几样东西下来也花不了多少,孙晚星想了想,也就随他去了。 买了菜,依旧是孙晚星骑车,周向阳坐车,周向阳也想过提出来他骑车,让孙晚星坐,但他琢磨着孙晚星这是新车,肯定正稀罕呢,就没提出来。 看着孙晚星随风摆动的马尾辫子,周向阳觉得今天稍微有点晒的阳光真是好,灿烂得就像他内心的雀跃欢喜一样。 到家门口,孙晚星掏出钥匙开门,周向阳提着一大堆东西站在她的边上。 房丁香去倒垃圾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见到高高大大的周向阳跟他身上的那身军装,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快步朝着二人走来,“小晚,下班回来了啊?” 中午房丁香才被孙晚星打过,但这会儿,她好像一点都没有记住孙晚星的那几巴掌一样。 她那还带着微微红肿的脸颊还在那摆着呢,周向阳现在也算是经验丰富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房丁香脸上的伤是被人用巴掌打的。 他的目光挪到孙晚星的身上,他敢肯定,这巴掌肯定是孙晚星打的。 就是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惹到孙晚星的了。 周向阳承认他有点好奇。 孙晚星懒得搭理房丁香这样不知所谓的人。 把锁往边上一挂,推开门就要出去,房丁香拉住了她的车后座。 她的目光落在周向阳的脸上,她深爱钟楚岩,也一直都以钟爱国长得像钟楚岩而感到骄傲、喜爱。 可她也没瞎,她知道在世人的眼中,周向阳这样的才是大众喜爱的长相。 更何况他还穿着这一身衣裳! 越想,房丁香越是警惕:“小晚,这个男人是谁,和你什么关系?” 话一出,就带着浓浓的质问。语气调调就像是一个抓到了丈夫出轨的女人一般。 孙晚星都惊呆了,“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你和我有什么关系?中午的巴掌还没挨够?” 孙晚星知道像房丁香这样的老年人是有些固执的,但她没有想到房丁香会固执到这个份上。 挨打都不忘初心是吧? 房丁香显然也在这个时候想到了中午的巴掌,有点沉默。 孙晚星现在心情好,对菌子的味道充满了期待,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破坏心情。 她一巴掌砸在房丁香拉住车后座的手上,房丁香疼得一下就缩了手。 孙晚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位大妈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到我面前套近乎,有跟我在这耗的功夫,不如把你家那一个烂摊子收拾好。” “要是再这样不知所谓,我绝对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不信你可以试试。” 孙晚星推着车子进屋,周向阳紧随其后,然后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等进了厨房,周向阳就装作不经意的问起了孙晚星跟房丁香的过节。 孙晚星已经在办公室里跟两个大姐吐槽过一回房丁香了,但这并不妨碍孙晚星再吐槽她一回。 周向阳顿时就紧张了。 “小晚啊,你见过她儿子吗?长得怎么样啊?”周向阳觉得不能再管孙晚星再叫同志了。 他要是再管孙晚星叫同志,孙晚星最后看上了别的人真跟他叫同志他都不知道朝哪个方向哭。 孙晚星对他怎么称呼自己是不在意的。 “见过也打过。”孙晚星跟他说自己跟钟爱国的第二次见面。 周向阳麻了。他都不知道这些人怎么能这么精准的在孙晚星的方案点上来来回蹦跶的。 不过他就此倒是可以放下对钟爱国的忌惮了。 孙晚星不管周向阳肚子里的弯弯绕绕,淘米做饭再把菌子泡开。 隔壁钟家,房丁香在做饭的时候魂不守舍的。 钟爱国在这个时候晃晃荡荡的回来了。 房丁香跑到厨房门口,“爱国啊,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儿。” 钟爱国心情好,走了过去。 房丁香见他这么听自己的话,觉得这老二现在还是很听她话的,他后面之所以变得那么冷酷无情,肯定是他上辈子的老婆教的! 房丁香真的是看不上她上辈子的二儿媳,在人前一副柔柔弱弱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还会心疼她关心她。 但她私底下肯定不是这样的! 要不然老二不可能越来越看不上她! 呸,就会做表面功夫! 房丁香打定主意要给老二换个衣服,“老二,你觉得让隔壁孙晚星做你媳妇怎么样?” 钟爱国一下就炸了:“你是不是有病?给我找个母老虎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盼着我好。” 钟爱国不是房丁香,他知道疼,孙晚星打他那几巴掌现在还在他脸上隐隐作痛!现在就是她是国家主理人的女儿,钟爱国也不敢娶她! 他怕娶了,他会被孙晚星照着饭点一天三顿的挨打! 满意不满意? 钟爱国平时是不管家里的事情的,对房丁香也是心情好就搭理她心情不好就不搭理。 现在他把房丁香骂了个狗血淋头。 房丁香的一颗慈母心碎成了渣渣。 还没等她缓过神,钟楚岩跟郭玲结伴而来,郭玲依旧穿得光鲜亮丽。明明郭玲还比她大两岁,可未婚未育的郭玲看起来就跟三十出头似的,一张脸嫩得像是能被掐出水来。 房丁香过得不如意,心里苦,又没有钱收拾打扮自己,跟她比,简直就是两个辈分的人。 三个人出现在一个地方,钟楚岩和郭玲一脸夫妻相,站在厨房门口,穿着好几年前用钟楚岩的工服改成的衣服的她就像是一个老妈子一样。 房丁香实在是气不过,冲过去一把就挠在了郭玲的脸上。 郭玲没想到被她一辈子都不看在眼里的房丁香会忽然发难,她疼得尖叫,钟楚岩把她护在身后,一巴掌扇在房丁香的脸上,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 房丁香看着钟楚岩。 她跟钟楚岩结婚快二十来个年头了,她们最大的孩子已经二十三岁,儿媳妇儿已经怀孕即将生产,最小的钟爱玲也马上十七了。 这么多年,钟楚岩哪怕再看不上她,也没有动手打过她。 房丁香一直为此而庆幸,她觉得她比很多人都好了,毕竟她不挨打。 但现在,钟楚岩对她动手了!他因为郭玲对她动手了! 中午孙晚星打她好几个耳光,房丁香把这个事情记在心里,下定决心等以后她进门了,自己再好好跟她说说今天的事儿。 晚上手被孙晚星打了一下,她也没事儿。 可现在钟楚岩这一巴掌,打得她的心像是被割裂一般的疼。 “你为她,打我?”房丁香不可置信地往后踉跄一步。 钟楚岩根本没管她,对于他而言,房丁香是他老婆,他打也就打了,还能怎么样?跟房丁香相比,钟楚岩觉得郭玲更加重要一些:“小郭,你怎么样?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爱国你呆站在那干嘛?还不快来跟我一起送你郭姨去医院。” 钟爱国哦了一声,跟在他们的身后。他没有回头看过房丁香一眼,房丁香被他爸爸打一巴掌,他当做什么都看不见。 伴随着砰的一声,院里恢复宁静,房丁香在屋里站了很久很久。 …… 隔壁孙家,孙晚星已经把泡好的菌子洗干净了。 这些菌子其实也不脏,周向阳的战友在寄来之前,就已经仔仔细细地把菌子清洗过,焯了水、 孙晚星都没有怎么处理,直接泡发以后过两遍水。 炒菌子青椒、干辣椒、花椒和腊肉是最完美的搭配,没有腊肉,放点新鲜的五花肉也很不错。 为了搭配菌子,孙晚星还特地煮了一锅素菜汤。 菌子端上桌的时候周向阳迫不及待地拿碗盛饭,这菌子这么炒,味道实在是太棒了。在孙晚星开始炒的时候,周向阳就已经流口水了。 一口菌子炒肉下肚,菌子的鲜搭配青椒的清香,辣椒的微辣和花椒的麻香、五花肉的油香混合在一起,滋味好得让人欲罢不能。 周向阳道:“以前我战友他们家寄来的这些菌子,我们不是拿来包饺子,就是拿来炖了,像这么炒的还是头一次呢,味道真是大不一样。” 孙晚星夹了一筷子菌子和米饭一起扒拉下肚:“要是新鲜的菌子就好了,味道会更棒。” 孙晚星在那些菌子里还发现了晒干的鸡枞菌。 作为最受滇省人喜爱的鸡枞菌,除了做鸡枞油外,鲜嫩的南瓜切成丝,和西红柿一起煮汤也是能最大的发挥出它的鲜美的做法。 “下次你什么时候休息?我们把那点鸡枞菌吃掉。” “周日吧,周日我来。”周向阳激动坏了,这还是孙晚星第一次提出要和他下一次见面呢! 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他都会在赶来。 下一次一起吃菌子的时间就这么定了下来。 吃了饭,周向阳自己就抢着把碗洗了,还把厨房能擦的地方都擦了一遍,地也扫得十分干净。 收拾完周向阳就走了,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他再待在孙晚星家就不合适了。 他在沪市除了周奶奶家也还有落脚的地方。 更何况他这次来,除了来给孙晚星他们送菌子外,还要跟特别行动组的人见一面。 范水莲在昨天说了一件事儿,她是重生者!在她的“前世”,范蓉蓉和宋志成是夫妻。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了。 周向阳在特别行动组的基地休息了,第二天,他就和行动组的两个人一起回了单位。 孙晚星起床后用昨晚上泡好的菌子煮了一碗菌子面,美滋滋儿的吃了去上班。 一边吃还一边感慨没有米线,要不然她都不知道她是个多么快乐的女孩子。 幸福里的垃圾站边上就是一个卫生间。 孙晚星丢了垃圾正准备骑自行车离开,她就听到垃圾站后面传来的说话声。 “钟爱国,你说,你会对我好一辈子,是真的吗?”听到钟爱国的名字,孙晚星不动了。 “盼盼,我跟你认识了这么久,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话!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钟爱国的声音格外激动。 “是吗?那我问你,如果我嫁到你家了,你妈对我不好怎么办?” 女声话音一落,钟爱国就接了话,“她敢!!我跟你说盼盼,她要是对你不好,我们全家都不同意……” 孙晚星没再听,骑着自行车直接离开。 离开的路上,孙晚星回想起梦里的事情,越想就有点越不对劲儿。 在她的那个梦里,冷脸洗内裤的房丁香在重生之后,觉得自己的大儿子,大儿媳跟小女儿都不中用了。 只有偶尔听她话给她点好脸色的二儿子是个好的。房丁香认为,钟爱国最后会变成那个白眼狼的模样,是因为他的妻子陆盼盼的挑拨。 她坚定的认为,陆盼盼对她的关心,对她的顺从,全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于是在重生之后,她用自己的先知,给自己找了一个符合她标准的儿媳。 至于这个儿媳是谁,对房丁香到底怎么样,孙晚星暂时还没梦到。 她现在之所以想起这些,是她想起了梦中的一个细节。 就是在决定换儿媳妇以后,去了一趟前儿媳陆盼盼家附近。 没过多久,陆盼盼就嫁给了一个有三个儿子,还有家暴历史的男人。 孙晚星觉得自己得好好捋捋房丁香跟陆盼盼嫁人这件事情之间的关系了。 然而当她中午回家时,却发现又有一群人聚集在她家对面,孙晚星加入其中。 和孙晚星也算是熟悉了的大家伙给她让了一个小凳子,“这钟家的老二今天偷家里的户口本去领证了。” “他领回来的那个儿媳妇厉害呢,刚刚上门,就把她老婆婆给揍了。” 孙晚星瞪大眼睛,正要说话,院子里的房丁香尖叫一声,吃瓜小分队瞬间站起来冲过去,给孙晚星让凳子的阿婶在跑的时候都不忘拉着孙晚星。 她们赶赴现场,正好看到人群中的陆盼盼手里拿着一把瓢,瓢里的水滴答在地上。 房丁香站在她对面,已然成了一个落汤鸡。 “老不死的,我这才是欺负你。怎么样,” 姨只承认你 孙晚星的目光落在了陆盼盼的身上。 这个陆盼盼不对劲,很不对劲。 房丁香没有重生的那辈子,陆盼盼因为家里重男轻女的原因,沉默寡言,胆小懦弱,第二世就不用说了,她被嫁给了一个有孩子还被家暴的男人,可能到死都不知道有房丁香这个人。 现在这个陆盼盼什么情况? 是第一世重生了,知道了第二世的事情,所以才对房丁香那么恨? 那如果真的是这样,第二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陆盼盼改变的这么的彻底呢? 孙晚星在人群里猜测,陆盼盼扫了一眼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看了一下蹲在一边的钟爱国。 眼中的嫌弃之色一闪而过。 钟爱国根本不知道陆盼盼在嫌弃自己,他觉得自己这个妈真的是拿不上台面。 今天盼盼是第一天进门,她就算要嫉妒人家算计人家,再等等不行?非得要今天这样? “妈你过分了,盼盼什么都不要的跟着我,你怎么能这样让她伤心呢?” 陆盼盼长得好看,钟爱国以前就喜欢她,两人也暧昧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之前之所以一直没有确定关系,是钟爱国在骑驴找马呢。 在被孙晚星暴打一顿以后,钟爱国悟了,他要是找个家庭条件好的女的,他往后的日子肯定就得跟个三孙子似的,要是遇到脾气差点的,他保不齐就要挨打。 在经历过被孙晚星压着打一点都无法反抗以后,钟爱国发现自己是真的不扛揍。 所以他火速就选了陆盼盼做自己的媳妇儿,当然了,这和陆盼盼不要彩礼也有很大一个原因。 这让钟爱国很欢喜,他大哥娶他大嫂可花了两百块钱外加一块手表呢,他爸爸对他跟他哥哥一向是一碗水端平,所以这两百块钱外加一块手表不用给陆家,那不就落在他的手里了吗? 他在各个工厂打零工,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正式工作,这三百来块钱能让他舒舒服服的过很长一段时间了。 房丁香的心真的是被钟爱国这个不孝子伤得透透的!她一边在幸福里这边琢磨怎么把隔壁孙晚星和她家的家产整到手,一边防着钟爱国被陆盼盼这个女的勾引,她还亲自上陆盼盼家那边给她找了个“男人”。 据说陆盼盼的父母都在跟那家人在谈陆盼盼的彩礼了,结果一转头,陆盼盼啥也不要的跟钟爱国领证了? 房丁香要晕过去了。 “老二,我辛辛苦苦为你谋划,你就这么对我?”房丁香的身上冷,心更冷。 钟爱国像是听了一个笑话:“你能为我谋划什么?要钱没有钱要权利没有权利的,你有这功夫不如好好哄哄我爸,让他给你点钱去买点鱼回来做呢,盼盼爱吃。” 房丁香的眼泪落下来了。 陆盼盼看着掉眼泪的房丁香,冷笑一声:“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哭的啊死老太婆?你管天管地都管到我要嫁给谁了,你现在怎么有脸在这里哭?” 陆盼盼这句话一出,房丁香的神情僵住了,现场的围观群众哗然,你一言我一语的跟周围的人讨论了起来。 孙晚星这下是确定了陆盼盼的“异常”了。 她继续看热闹。 陆盼盼弯腰又舀了一瓢水朝房丁香浇过去:“怎么不说话了?不是去郭瘸子家的时候很能说吗?什么我能干,我孝顺,我性子柔弱,好相处,以后嫁了人肯定会对孩子好。”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啊?我和你有多大关系啊你去说这?不想我嫁给钟爱国啊?嘿,我就要嫁他,你高兴不高兴,惊喜不惊喜?” 房丁香没想到自己做的事情会暴露,这些话她是在郭瘸子家巷子口跟那些长舌妇说的,那些长舌妇里就有郭瘸子他妈。 这事儿怎么被陆盼盼知道的? 房丁香心乱如麻。 孙晚星在边上看着房丁香那几乎要傻掉的样子,用某个影视剧里的台词来说,就是蠢得挂像。 她觉得之前同情房丁香,还试图想要拉一把房丁香的自己真的很像一个傻子。 而重生不长智商这一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房丁香站着不动,来看热闹的人看房丁香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这几天大家伙儿虽然也看不上她,但这份看不上里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面。 有些心好的邻居在外面遇到了房丁香,还会特地跟她唠一唠,跟她说说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 现在这些心好的邻居恨不得回到过去打死自己。 房丁香三杆子大不出一个屁,陆盼盼也想不通这样一个人,怎么就那么坏,第一世把原主磋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第二世她更绝,直接断了原主的所有路。 陆盼盼在原主上一世的弥留之际得到了她人生的所有真相。 但因为两世以来的悲惨生活耗费了她所有的心力,因此再恨也没有办法,陆盼盼在众多怨气中捕捉到了她。 作为交易,她跟原主签订了协议,她会帮她报仇,而在报仇之后她过的人生中所获得的功德,全部归属于她。 陆盼盼的目光落在孙晚星的身上,这个妹妹身上的道德金光真浓,有累世功德的加载也就算了,还有自己的功德,真羡慕,想贴贴。 “老二,你不管管她吗?”房丁香怯懦了一辈子,从来都不敢跟人正面起冲突。 所以这么多年在钟楚岩跟郭玲面前,她才一退再退。 现在和陆盼盼发生矛盾,她也做不到跟陆盼盼直接吵架。 钟爱国翻白眼:“我管什么?新媳妇进门饭都还没吃呢,你就辱骂陷害上了,我管得了你么?走走走,媳妇儿,我带你出去吃去,等会儿咱们直接去找我爸跟郭姨,他们知道我娶了媳妇儿指定高兴。” 陆盼盼瞅了一眼棒槌钟爱国,要不是为了做任务,根本不屑得搭理他。 再等等的,等她先收拾了这个心里坏的死老太婆以后,再来收拾他跟他那个所谓的姨。 房丁香再次绝望,她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怎么就从来不站在她这一边! 她的目光从看热闹的人身上略过,然后眼睛一亮,直接朝孙晚星跑来:“小晚,姨真的不知道老二怎么犯了这么一个糊涂,我是不承认她是我儿媳妇的,我的儿媳妇只有你一个,姨保证。” 孙晚星人在院里站,祸从天上来:玛德。 她直接一巴掌抽了上去。 我是来寻求你的庇护的 孙晚星真的很烦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人。 她反手又是一巴掌,“跟你说了多少回多少回,你祖宗我从来没想过嫁到你这狗屎一样的家庭!” 自打自己放飞自我以后,再也没有人给她拉郎配了,房丁香真的是第一个,而且还是听不懂话的拉郎配。 “你那儿子长得跟坨屎一样的,你当宝自己搂在家里就算了,拿出来恶心谁呢?啊?你是个傻逼是不是?对你好的人你觉得人家别有居心,谁对你越不好,你越觉得人家好?”孙晚星觉得房丁香大概是个受虐体质。 钟家所有人不喜欢她,对她不好,结果她恨不得跟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舔人家,主打一个钟家人虐她千万遍,她待钟家人如初恋。 连看不起她的郭玲她都能好心好意的待人家,人家要是哪天来家里吃饭,她做饭都要做得精致一些。 第一世的陆盼盼心疼她的不容易,她无师自通怎么pUA别人,面儿上对陆盼盼好得不行,到哪里都说要把人家当亲女儿看待。 结果陆盼盼怀孕几次丢几次孩子,为了所谓的孙子,找了一些啥都不知道的东西给人陆盼盼吃,成功的把那个好不容易保到足月的孩子弄成死婴。 为啥孙晚星会知道这么清楚呢? 她不知道,反正她刚刚跟陆盼盼对视的那一眼以后,这些东西就自动在她的脑海里了。 孙晚星整个人都麻了,然后她木着脸又扇了房丁香一巴掌。 “神经,傻逼,犯贱你找别人去,你祖宗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孙晚星反手又来了一下,“尼玛的,真怕你这么贱,我这几巴掌给你打爽了。” 幸福里的邻居们看着孙晚星这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也觉得很麻。 在孙晚星还没有来幸福里居住的时候,幸福里的邻居就对她的“能力”有所耳闻。 等孙晚星搬过来住了,邻居们看她和和气气的不像是会打人的样子,但就是谁也没敢惹她。 那天打钟爱国是她们第一次看到孙晚星出手,背后也不是没有人说她,但没谁敢舞到她的面前,怕挨打。 挨打不仅脸疼,还丢脸! 房丁香挨孙晚星打的事情大家也知道了,但具体为啥挨打大家还没琢磨明白,也没人敢问孙晚星。 现在大家算是明白为什么了。 一些人的脸都黑了,“老钟家的,你这做法是不是太不合适了?你家就算是想让小晚给你家当儿媳妇儿,是不是也得先找中间人去跟小晚通通气?” 孙晚星没个长辈,街道办的人在孙晚星刚刚住来的那段时间找了好几个弄堂里人品好的嫂子,让她们帮忙多看着一点孙晚星,别被人欺负了。 本来她们还觉得孙晚星有这一手扇巴掌的手艺,谁敢惹她?结果呢?还真有人敢! “这不是欺负人家家里每个长辈吗?你这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几个玩得好的阿婶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房丁香要说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陆盼盼两眼放光的看着孙晚星,她觉得孙晚星可太对她的胃口了。 这是她穿越的第一个世界,能遇到孙晚星这样的人可真是太幸运了! 太爽了,孙晚星简直就是她的榜样!! 她凑到孙晚星面前,还没跟孙晚星搭上话呢,就有阿婶拉住了她:“小姑娘,我劝你好好思考一下,跟这一家人混在一起日子不好过的咧。” 陆盼盼当然知道,她好声好气的谢过这位阿婶,钟爱国脸黑了,他小心地绕过孙晚星,扯走陆盼盼:“走我们去找我爸爸。” 看热闹的人给他们让开一条路,陆盼盼被拉着出门的时候,还转头过来朝孙晚星微笑。 等她们走了,孙晚星也被拉着她来看热闹的婶子拉走了。 她直接被婶子拉到了自己家,一进门,婶子就给她倒了一碗红糖水,然后就坐在椅子上,跟孙晚星聊天。 “阿晚啊,可能你不认识我,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喜福,你可以叫我阿福婶,我家儿媳妇在=街道办工作,她之前跟我说过,让我关注关注你。” “之前我看着你挺忙的,就没时间上门跟你说话,今天你正好有时间,也正好出房丁香这个事情,我就跟你讲一讲。” “咱们女人结婚这个事情要慎重慎重再慎重,那些不找中间人,直接就上门让你嫁到他们家的,根本就是不安好心的。你知道伐?” 阿福婶认真得很,把这件事情再三说了好几遍,就怕孙晚星记不住,一时间着了别人的道儿。 “要是哪个小年轻追你,你感觉到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跟他断了来往,相处的时候就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人,往后要是在一起了,你的日子肯定会更加不舒服的。”阿福婶说这句话是自己的经验之谈了。 她以前没结婚的时候,身后也是有好几个男同志追求的,她再三比较以后,选择了一个相处起来让自己最舒服的男同志谈恋爱,拒绝掉那几个让她觉得舒服的男同志。 当时没有觉得有什么,但是在结婚后,对比就出来了。 让她觉得舒服的男同志家庭和谐,父母都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 另外几个各有各的毛病,要么就是太听父母的话,要么就是在追求她的同时还追求别的女同志。 要么就是在结婚以后一言不合的就打老婆。 “我记住了阿福婶。”孙晚星跟阿福婶道谢,阿福婶今天能跟她说这些话,也算是交浅言深了。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自己好。 孙晚星承了这份情。 阿福婶见孙晚星听进去了她的话,也是十分高兴,“记住了就行。要是你拿不准主意,就领到我面前来让我见见,阿婶别的不说,看人准得很!” “我的儿媳妇跟女婿都是我亲自掌眼挑的,我姑爷也好,儿媳也好,都是好相处的人呢!我给别人挑的几个女婿儿媳也是很不错的人。”阿福婶把自己的胸膛拍得砰砰响。 孙晚星听阿福婶这么说,第一想法是过几天带周向阳来让阿福婶看一看。 这么想着,她笑了笑:“要是我真的把人领过来,阿福婶你要给我好好看看啊。” “那肯定的!”阿福婶承诺。 她拉着孙晚星聊了好一会儿,气氛十分融洽,等孙晚星离开去上班的时候,她给孙晚星洗了好几个桃子让她带走。 这些桃子都是她亲家带来的。她的儿媳妇儿娘家是浦东乡下的,亲家一家人好,经常给自家送东西来。 当然了她也没让亲家吃亏,那些农村得不到的票,她每个月都会分一点让儿媳妇带回娘家。 阿福婶敢断言,整个幸福里,只有她家跟亲家关系最融洽。 孙晚星推脱不过,只能离开,在去上班的时候她琢磨着晚上弄点啥好的给阿福婶家送来。 下午没啥事儿干,织了一下午毛衣,晚上回到家,刚进门,她家的门就被敲响了。 孙晚星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陆盼盼。 陆盼盼看着孙晚星,“你好,我叫陆盼盼,我们早上见过,我下午去西城那边逛了逛,买了点水果,给你送点。” 陆盼盼手里拿着的是两个喷香的芒果。 芒果浓郁的香味传入孙晚星的鼻腔。 孙晚星看着陆盼盼,“你为什么要给我送水果?” 房丁香中午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是奔着挑拨离间来的,虽然她知道陆盼盼嫁进钟家,大概率是为了复仇,但该问的还是得问一下。 陆盼盼往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什么人,直言:“晚星,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啊?”孙晚星懵了。 递投名状。 在短暂的懵逼过后,孙晚星侧身让了一下,让陆盼盼进来,两人进了堂屋,孙晚星用搪瓷杯子给她倒了一杯水。 陆盼盼十分轻松地靠在椅子背上,孙晚星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另外一边。 “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庇护?”孙晚星承认,她之所以让陆盼盼进门,确实是因为这一句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但她确实是想不通她要怎么庇护陆盼盼。 陆盼盼直起身子,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孙晚星。 “晚星,我不和你兜圈子,真的,我来这个世界,是带着任务来的。但是我作为外来者,如果不想被这个世界的意识排斥,我需要找一个功德强大的人来庇护我。”陆盼盼穿越前的那个年代,是个修真世界,那里人妖鬼魔共存。 然而到了她的那个年代,天地间灵气稀少,广大修士为了能够修复祖上荣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放弃原本的修行方式,寻找新的出路。 陆家世代守护修真界秘宝轮回境,于是家中长辈试验了无数次以后,才让家族子弟开始用轮回境修行功德之路。 这条修行道路是走了天道的捷径,因此在进入到苦主的身体里面时,会遭到苦主世界天道意志的排斥。 所以在初次进入到小世界的三天内,她们必须找到一个身负功德金光的人来依附。 并且在找到这个身负功德金光之人时,必须全盘交代自己的来历,不得有任何隐瞒。 许多陆氏子弟的修行路就折戟成沙在这一刻。 因为功德金光真的会骗人,有些功德金光是虚假的,是别人附加在这个人身上的。 是举个例子,他们修真界每年会有一个慈善大会。 在这个慈善大会上有一个地位特别高的人,他只捐出了3000灵石,但有的人为了攀附他便对外说他捐赠了30万。 这捐赠的30万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扩散出去,相信的人越多。那么附加在他身上的功德金光就越多。 但是这种功德金光是虚假的,这种虚假金光积攒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反噬自身不说,依附他的人也会遭受到波及。 入世子弟要是眼力价不好的找到拥有这种道德金光的人,那真是直接完犊子。 小世界意识的天道会让他直接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不说,还会直接剥夺他们身上的修行天赋。 这种事情大家都理解,毕竟捷径嘛,哪儿是那么好走的。 陆盼盼跟倒豆子似的,三两下就把自己的来历讲了个清清楚楚。 孙晚星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还能见到快穿者。 更没想到陆盼盼会说她身上有功德金光。 不过在这一刻,她想到的则是那天在机械厂家属院里用热水烫掉唐诗韵的系统时出现的金光,以及那天在和女鬼薛红柳对打时附着在她手上的金光。 内心的猜测在这一刻被证实,孙晚星倒是没有多惊讶。 只不过遇见快穿者写的事情比房丁香听不懂人话还让人麻爪。 她觉得自己头皮痒痒的,好像要长脑子了! 一抬眼,见陆盼盼还在那儿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她想了想,有点犹豫的问:“要怎么庇护你?” “只需要你承认我的存在就可以了。”陆盼盼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她的掌心很快出现一叠和新华字典差不多高的黄色符纸。 “这是我们家族唯一一个符咒师画出来的符纸,什么类型的都有。我觉得你应该很需要。”陆盼盼在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刻,就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同之处。 甚至她觉得,在她的周围,像房丁香这样的异类不在少数。 这些人或多或少的都和孙晚星有一定的因果。 要不是看出了这一点,她也不会这么直接的上门来了。 “这是我们家炼丹师炼的丹药。”陆盼盼把符纸放在边上的边几上,手一挥,一排玉瓶出现了,每一个玉瓶上面都写了丹药的名字。 “我不会在这里待很久的,等我按照原主的意愿做完她想做的事情后。我就会离开。” 陆盼盼和原主签订的协议里,并没有要为原主过一生的条款。 她也不会签署这样的条款,因为太麻烦了。人生虽然短短几十年,但几十年的凡人人生过着也实在没劲儿。 不过如果活着能够赚取功德金光,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些东西都是陆盼盼的投名状。 她们陆氏的修行者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不少这些东西。 想了想,陆盼盼又说:“我们和小世界意志签订了契约,我们不能对和原主无关的人动手。” “我先走了,如果你觉得我可以,在心里默念三声我的名字就行。”陆盼盼也知道自己今天说的事情对孙晚星冲击太大,所以她在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孙晚星在她走了以后,拿着她给的符咒和玉瓶仔仔细细的看。 却意外的发现这些玉瓶的材质,和她空间中用来接灵泉水的那个瓶子材质很像。她拿着一个装有驻颜丹的瓶子进入空间内和那个瓶子对比。 虽然两个瓶子形状不同,但材质确实是一模一样。 孙晚星仔细琢磨陆盼盼的话,内心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出了空间,把玩着玉瓶,翻看符咒。 发现啥符咒都有,但大多都是整蛊、惩罚类型的。 但想想陆盼盼的穿越性质,倒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她要带这么多的这种类型的符纸了。 孙晚星琢磨了一个晚上,吃了饭也在想这个事情。 在睡觉之前,她彻底想明白了,既然陆盼盼不能对“无辜”的人动手,那她就看看她的手段到底都有啥。 在内心默念了三次陆盼盼的名字。 睡得正香的陆盼盼感念到桎梏在自己身上的枷锁终于被解开,她睁开了眼睛。 床边地上,钟爱国正不着寸缕的躺在那儿, 他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显然在做一个美梦。 陆盼盼翻了个身继续睡,她终于可以在这个世界大展身手了。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陆盼盼就先起床了。 她尾随房丁香去厕所,在她走到蹲坑面前的时候,直接一脚把她踹进坑里。 伴随着噗通的一声,恶臭旋即飘散在空中。 陆盼盼屏住呼吸转身离开,朝着另外一条街走。 钟爱国那个所谓的郭姨就住在那儿。 孙晚星刚刚出门,就被阿福婶等人拦住讲了个八卦。 房丁香掉粪坑了,还喝了好几口呢。 孙晚星闻言,差点把早上吃的早餐吐出来。 (陆盼盼是引出卢家为什么有这个空间跟灵泉水的重要人物,也是给女主送装备的人哈,希望宝子们也喜欢她~求催更,求评论求加书架啊啊啊) 养在乡下的孩子 孙晚星知道陆盼盼既然能接这样的委托,肯定是有点东西的,但她没有想到陆盼盼这样有东西! 掉粪坑啊,房丁香还不知道得气炸了吧? 毕竟在那晚上她做的那个梦里,钟楚岩自从和她生出来钟爱玲以后,就已经不愿意和她同床了。 每次她厚着脸皮找过去,钟楚岩都是那句她身上有味儿,他闻到就想吐。 现在她掉进粪坑里那不得更有味儿,钟楚岩不得嫌弃到骨子里? 孙晚星想到就想笑。 孙晚星于是就笑到了办公室。 然后她就被马大姐抓了壮丁:“领导那边忙不过来了,但是咱们中秋的福利还没有确认下来,上级领导给我们的任务是去日化厂,确认一下福利的品类。” 沪市妇联的中秋福利不止是给员工的,还有要送到福利院的。 送日用品已经是她们的传统了。 但是就算年年都这么送她们还是需要每次在送之前去到厂家再三确认。 “行,走走走。”织毛衣是好玩,但也没有到让孙晚星痴迷的地步。 更何况沪市的日化厂可是钟楚岩跟郭玲上班的厂子。 现在陆盼盼接了原主的复仇单子,她可得去好好看看热闹。 孙晚星跟马大姐一人骑一辆自行车,花了十多分钟到了日化厂。 日化厂很大,光占地面积就有十多亩,里面不只有办公楼,还有好几栋家属楼。 孙晚星跟马大姐到的时候,已经有销售科跟厂妇联的人在门口等着了。 马大姐跟厂妇联、销售科的人都熟悉了,双方大大方方的握手交谈,再介绍一番身边的年轻人互相认识以后,她们一块儿朝着厂子里走。 厂妇联的主任是王大姐,她和马大姐说起厂里准备的中秋福利。 还递了一个物品清单给马大姐看,马大姐粗粗的查略一通后,递给了孙晚星。 孙晚星仔仔细细的看。 发现妇联要送到福利院的东西很齐全,无论是洗漱用品还是肥皂等清洁用品都有,且数量把控得刚刚好。 属于一个多的都没有的状况下。这些东西足够让一个福利院的小孩用到下一次的重大节日。 比如中秋后的冬至,冬至后的春节。 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全都是“瑕疵品”。且这种瑕疵到可以让人用,但是无法售卖的地步。 沪市的福利院孙晚星知道,里面的孩子大多都是身体有残疾或者被抛弃掉的小孩。 在这个基础条件上,给这些小孩子送品相良好的东西,他们也是保不住的。 财帛动人心这句话自古以来就有,且只要人类存在一天,这句话的含金量就一直存在。 在孙晚星翻看清单的时候,她们已经走到了仓库了。 仓库里妇联部门采购的东西已经被单独放到了另外一边。 仓库管理员在确认了孙晚星跟马大姐的身份以后拿出钥匙开门,让孙晚星她们查看物品。 马大姐显然已经是个老资格了,她一点点的教导孙晚星应该怎么去看、怎么去核实。 孙晚星学得很认真。 每一个品类看完,核实完数量是否正确之后,已经到中午了。 厂妇联的几个妇联干事一直在这帮忙核实。 完事儿了,厂妇联王主任热情的邀请孙晚星二人去食堂吃饭。 马大姐欣然赞同。 一群人朝着日化厂的食堂去。 马大姐在跟厂妇联的干事聊天的时候,也不忘跟孙晚星说话。 “日化厂有两个食堂,两个食堂都做大锅饭,但是二食堂的厨师是杭帮菜出来的,做的小炒特美味,一般情况下只接待领导。所以慢慢的,去二食堂吃饭的人就变成了领导跟办公室的人。” 孙晚星点头表示明白。 厂妇联的张干事听到了马大姐的话以后笑着道:“没错,梁大厨的手艺非常棒,也是托了马同志跟孙同志的福,我们才能尝到梁大厨的手艺。我们主任在昨天就跟梁大厨定下今天的席面了。” 张干事年纪小,跟孙晚星差不多大,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的期待向往。 在场的几人都笑了笑。 小孩子嘛,嘴馋很正常。 孙晚星笑着说:“太期待了。我记得我们家附近的那个国营饭店的大厨也是杭帮菜出来的,做菜的味道那叫一个鲜美。” “你们家住幸福里?”有个干事接过话头,孙晚星看过去,依稀记得这个干事姓刘。 “对。刘姐也去过我们那边?” “没去过,我家住在后头的家属院,不过我们厂里一个技术员搬到你们的幸福里那边去了。姓钟,小孙你认识吗?” “那怎么不认识呢,就住我家隔壁,跟我们是邻居。” 孙晚星的这句话,让妇联的几个干事互相对视一眼,跟孙晚星唠嗑的刘干事和张干事换了个位置。 刘干事小小声地问孙晚星:“怎么样,老钟家热闹不热闹?” 厂妇联的干事们哦挤眉弄眼,显然她们也知道钟家会经常上演的“热闹”。 “那热闹多到看不完。前几天那个房大婶还闹着要离婚,跟钟技术员吵得不可开交,一个女同志匆匆赶来,大喊着不要为了她吵架。”孙晚星的话音刚落。 李干事就嗤笑出声:“离婚?房丁香舍得她的钟哥哥?” 钟哥哥这个称呼李干事说得阴阳怪气的,逗得大家瞬间就笑了出来。 马大姐也是知道房丁香这号人物的,孙晚星还和她深入讨论过好几次。 现在看到厂妇联的人这么阴阳怪气的,瞬间就来了兴趣。 “这里头有什么说头,讲来听听。” 厂妇联的几个干事也实在是苦钟家这帮奇葩许久了,当即就讲起了钟家的各种热闹。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房丁香恨不得伺候钟楚岩跟郭玲事后清洗,钟楚岩再怎么对房丁香,房丁香都爱他的奇葩事儿。 刘干事告诉孙晚星,“怎么厂子里的每个人都知道钟楚岩和郭玲之间不清白,我们甚至还怀疑过钟爱国跟钟爱玲是郭玲跟钟楚岩的孩子这件事。” “毕竟没有哪个女人能忍受自己男人用别的女人的名字来给自己的孩子命名。” 厂妇联干事们的白眼都要翻出来了。 一进二食堂的门,大家就看到了端着饭盒跟郭玲站在一起的钟楚岩。 “看到没哟,像两口子不?” 孙晚星和马大姐看过去,两人那一边绕着工友走,一边还时不时侧头说话的样子,确实是像两口子。 或者说两口子都做不到这么亲密。 孙晚星是真的觉得很无语。 钟楚岩和郭玲为什么敢这么光明正大?不就是有房丁香兜底吗? 毕竟这俩人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不用别人说什么,房丁香就跳出来维护她们了。 刘干事说得也真是对,房丁香特娘的真的就是这俩人的通房丫头。 孙晚星再次觉得房丁香浪费了这次的重生机会,她也再次意识到了无论再重来多少次,房丁香都是不愿意离开钟楚岩的。 她刚刚重生回来时候说的离婚,只不过是拿捏钟楚岩的一种方式罢了。 因为如果房丁香真的想离婚,就钟楚岩和郭玲这样满身破绽的,随便一抓就能让他乖乖的同意离婚。 甚至在这个注重男女大防的年代里,她可以轻轻松松的这俩送进去。 房丁香干吗?她不干!她偏偏去报复一个可能是唯一一个真心对待她的人。 可笑,可恨。 孙晚星正想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从她们的身边穿过,然后飞快地跑到郭玲的面前,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小娼妇,你不是说每个月给我二十块钱养你那个杂种的吗?这个月都要过完了,钱怎么还没给我?” 钟楚岩显然是认识这个妇女的,他瞪大双眼,猛地侧头看郭玲:“你在乡下有孩子?” 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 不只是钟楚岩惊讶,就连孙晚星身边的妇联干事们也都面面相觑。 郭玲脸色大变,“我没有,不是我的孩子,那是我捡来的。” 郭玲的话让钟楚岩缓了神色。 周围的人跟看个大傻子一样的看他。 郭玲看钟楚岩相信了,也是狠狠地舒了一口气。 但她面前的妇女不乐意了。她是收了人家钱来拆穿郭玲的真面目的。郭玲这几个月来给钱给得越来越少了。 她儿子女儿都要等着人结婚呢! 她儿子看中的那个姑娘家庭条件好,结婚要好不少彩礼呢,郭玲给的那些钱看着多,但其实不顶用。 她还想给儿子盖一间房子,再给女儿陪嫁两床好被子呢。 “你瞎讲什么了,那个孩子是你在我家生出来的,还是我给你接生的呢,怎么还是捡来的呢!”说起这个,妇女十分不满。 她婆家跟郭玲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她婆婆当年还在世的时候,带郭玲回家生产,还把那个孩子记在她的名下。 这让她非常非常不舒服。 这些年来,她好吃好喝的养着那个孩子,但对那个孩子十分厌恶。 以前碍于每个月的二十块钱,她忍了。 现在她不想忍了,毕竟她养一年那个戳眼睛的东西只有两百四十块钱,郭玲对孩子的生活状态要求还高,穿要穿好的,吃要吃好的,每个月吃多少精粮,多少肉都是有定量的。 扣除掉这些,一个月二十块钱能省十块就不错了。 偶尔生个病的那这十块钱都省不下来,还要担着责任,孩子一病,郭玲就给他们一家摆脸色。 现在她只要动动嘴拆穿郭玲的真面目,她就有八百块钱的进账。 这笔账她还是会算的! 孙晚星跟马大姐等人状似不经意地朝着郭玲两人的方向聚拢。 钟楚岩刚刚缓和一些的神色又黑沉了下去。 这些年来,他和郭玲不说是形影不离也差不多了。 唯一分开得久一点的那一年,是在八年前。 那一年他准备外派到冀省,在那边待了整整一年多饿时间才回来。 “胡表婶,你说的那个孩子多大了?”钟楚岩直接问妇女。 胡表婶道:“虚岁八岁咯。” 虚八岁,那就是七周整,按照时间推断,郭玲还真是在他外派的那一年生的孩子! 钟楚岩的一口气憋在了心里。 他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男子主义的人,尤其是在家里,在男女之事上,他不喜欢有人反驳自己,背叛自己就更不用提了。 众目睽睽之下,钟楚岩不能发火,因为在明面上,郭玲和他是同学、是朋友。 她有孩子,老了有了依靠,他应该开心应该祝福,唯独不应该生气! “恭喜你啊,老同学。”这一句话,钟楚岩是咬着牙说的。 说完以后端着饭盒就走了。 郭玲立刻拔腿就追了上去。 两人就跟那偶像剧男女主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两人有不正当关系一样。 孙晚星觉得真不愧是“重生女”要力保的一堆狗男女,这都没有人去举报。 几个妇联干事冷笑了。 “看着吧,用不了多久,钟技术员就会被哄回来。” “然后房丁香就要冒出来为自己的男人自己男人的女人说话了。”厂妇联的干事们觉得这是一口烂瓜,吃了几口就不愿意吃了。 直接带着孙晚星两人去了提前订好的桌子。 食堂的帮厨一看到她们,立刻便上菜。 好看味道又好看的菜端上桌,大家都没有心情聊天了。 吃完饭,孙晚星跟马大姐一起去政府那边的市妇联部。 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这会儿妇联部的干事们都还在忙活。 何大姐今早上来市妇联开会就一直没回去。 看到孙晚星啥都没说,就疲惫的递来一批资料。 “来,统计一下。” 孙晚星接过来,发现这是沪市底下县、公社、大队里关于女同志们的调查结果。 “这是乡下那边女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受到的伤害调查结果。情况不容乐观。”何大姐说完,伏案忙碌。 孙晚星抱着资料,在市妇联干事的指引下坐在一个空闲的工位上。 她环顾四周,发现每一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是严肃的、沉默的。 孙晚星呆呆地坐了两分钟,然后翻开资料。 这些资料所展现出来的东西比之前的调查更加让人触目惊心。 孙晚星的内心涌出一股巨大的悲哀。 从母系社会进化到父系社会以后,女性从被压迫到今天的有一点点站起来的这条道路上布满了荆棘。 无数个为女性权益奋斗终生的前辈们到底给他们走出了怎么样的一条康庄大道。 孙晚星不免又想起后世在网上看到了关于偷国的一则离谱新闻。 那就是女性在生产前,应该为丈夫、孩子、公婆准备好未来一周或者更长时间的饭菜、衣物。 而在那个国家,就算发生了骇人听闻的女童被侵害案件,也是轻轻地拿起,轻轻地放下。 据说那个案子的凶手在出狱之后那个国家还每个月给他不少钱。 那时候的孙晚星听了这个事情,在愤怒之余,也庆幸自己生种花家。 虽然也有各种不公平的男女差异在,但对比起外国真的好很多很多。 一直到现在穿越到这个年代了,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组组数据,她才清楚地意识到,她的那些对比起外国要自由、法制的环境是怎么得来的。 孙晚星将这一些数据一组组的抄录到表格中。 她想,现在这个地雷这么早早的就爆了出来,她的“前辈”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孙晚星有点开心。 作为第一个“点火”的人,她的这篇文章也许真的会救很多很多未来的小孩子吧。 哪怕只有一个小孩子因为她的那篇文章得到了救赎她就赚到了啊。 孙晚星想着,抄录得更加用心了。 一直忙碌到下午下班时间,孙晚星才抄录完何大姐给她的数据。 在她准备要离开的时候,何大姐叫住了她。 “小晚,蒋主任叫你。” 孙晚星对此并不意外,早在她写那篇文章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会被上级领导叫去谈话的准备。 这个意料之中的谈话到现在才进行,说真的孙晚星自己都很惊讶。 她跟在何大姐的身后往蒋主任的办公室去。 “蒋主任,这是我们街道办的小孙,孙晚星。小晚,这是咱们沪市妇联办公室的蒋主任。” “蒋主任。”孙晚星打招呼。 蒋主任放下手中的笔,朝孙晚星点了点头,和善的笑了笑,然后看向何大姐。 何大姐很机灵,退出蒋主任的办公室,还贴心的关了门。 蒋主任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对孙晚星道:“坐。” 孙晚星刚刚坐下,一杯水和一颗糖就出现在了孙晚星的面前。 孙晚星讶异抬头。 蒋主任笑了笑,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怀念。 “。” (蒋主任作为沪市妇联部门最高的行政长官,其实她的职位不应该这样称呼,但那两个字是敏感词,我被审核怕了,就这么写了,宝子们知道她是妇联部门的最高行政长官就好了。?( ′???` )比心) 你退后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蒋主任看着孙晚星呆呆地样子,想起来那个明媚动人的同学。 一时间感慨万分。 “说起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蒋主任到了现在都没有结婚。 她的原生家庭不好,在她和孙宝珠做同学的时候,她的名字叫做蒋招楠。 那个时候,已经懂得了很多东西的她羞于提起自己的名字。 她也因为这个名字,被许多同班的、别班的男生嘲讽。 因为名字叫做招楠的原因,她被人取外号叫“想男人”。 那时候的她每次听到这样的外号,都又羞又气,偏偏那时候她懦弱,不敢反驳。 在有一次跟她被人围着欺负的时候,是路过的孙宝珠给她出的头。 碍于孙卢两家的权势地位,从那天开始,那些给她取外号的让人烦躁、恶心的男生不敢再开口了。 她和孙宝珠的关系突飞猛进,在端午节那天,她们老师让每一个人给自己最好的朋友写一篇端午祝福语。 孙宝珠选择写给了她。那篇文章,到了现在蒋主任都还能一字不落的背下来。 而孙宝珠给她的帮助远远不止如此,初中毕业后,她在孙家的资助下上了大学。在毕业以后,她能进妇联工作,是孙家那边出的力气。 可惜在她成长起来能够稍微给孙家提供帮助的时候,孙家的人陆续没了。 当时的她是想过要抚养孙晚星的。只是孙晚星的亲爹还在,于情于理都不应该由她来抚养。 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给孙晚星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慢慢的就联系不上孙晚星了。 她有无数次想要去寻找孙晚星的想法,可惜想法一出,就有各种各样的必须她去亲自处理的事情出来。 孙晚星下乡之后,她寄给孙晚星的东西也基本被原路退回。 孙晚星从北方乡下回来的时候她正好在外面出差,天知道她回来后得知孙晚星进了妇联部门以后有多么的开心。 她本来想在出差回来以后第一时间就去找孙晚星的,结果孙晚星就递了一篇那样的文章上来。 她从决定报道那篇文章开始就忙到现在。 在跟孙晚星讲完自己跟孙家的渊源以后,蒋主任问起孙晚星写那篇文章的初衷。 “我是在看了小海跟小雨的遭遇以后才决定写的……”孙晚星侃侃而谈,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的肺腑之言。 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认真的听着她说的每一句话。 在孙晚星讲完以后,她对孙晚星道谢。她跟孙晚星检讨了自己的不足。 毕竟在孙晚星写这篇文章之前, 她们所有人都是默认两性关系是羞耻的。 小孩子是无性的 孙晚星撕碎了她们以为的面纱,把面纱下那血色的真相揭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孙晚星没想到蒋主任会来这一出,她被这样正式的感谢弄得有点手足无措。 蒋主任失笑,“走吧,我们去吃饭。” 这会儿已经下班半个多小时了,这年头也不流行加班。蒋主任走在前头,孙晚星走在后头,两人一道朝食堂去。 走到一半,遇到了一个跟蒋主任差不多年龄的女同志。 她叫了蒋主任的名字,念恩,她现在叫蒋念恩。 很韩系的一个名字,但是和韩系没有任何关联。 吃完饭,孙晚星回家,刚刚走到巷子口,孙晚星就被陆盼盼拦住了。 “晚星,去不去看热闹?” “去。走走走。” 孙晚星调转车头,坐到后座,陆盼盼骑着她的车子往郭玲家住的地方骑。 “赶上了赶上了。” 孙晚星勾出头去看,正好看到一群人围在那边。 陆盼盼把车子一停,锁往车轮子上一锁,拉着她冲进去人群当中。 一个老太太正抓着郭玲的头发在猛扇她的大嘴巴子。 “郭玲,当年你说什么?你说你会为了我儿子守寡一辈子不嫁不生崽 ,你这些年有姘头老娘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在你居然给老娘整出一个崽子来,你告诉老娘,那个崽子是谁的种!” 老太太边上,一个穿着黑色工装长得油头粉面有几分姿色的男人在急得上蹿下跳。 “妈妈妈妈你好好说话,别动手啊!” “我就动手怎么着?这些年为了让她安心给你哥守寡,这房子都专门隔了一间独门独院的给她住。她就这么报答咱们家的?” 老太太说一个字就是一巴掌,郭玲的嘴角都打出血了。 郭玲实在是受不住这样的打,她期期艾艾的抬头去看那个啥忙帮不上只会上蹿下跳的男人。 那男人更着急了。 正想是说什么呢,又一个女人蹿出来,一脚就踹在郭玲的身上。 郭玲惨叫着倒在地上。头发都被拽下来了一把。 “骚货,你勾引我男人!!” 郭玲受不住了,扬声喊:“朱海波,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你就看着我这么被打?” 朱海波,也就是那个上蹿下跳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脸一下就红了。 孙晚星想鼓掌。 果然这个年月里,错综复杂的男女关系的热闹就是最好看的!! 陆盼盼在孙晚星的边上小声地道:“本来她可以过得不那么惨的,都是这个女人看不得房丁香好过,就在背地里挑拨房丁香。” “房丁香手里那些喂给她吃的中药全是这个狗东西去找来的。这女的堪称打胎大队。钟家的第三代除了钟爱玲生的,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孙晚星瞪大眼睛:“这么牛!” 打胎大队啊,孙晚星只在宫斗和宅斗小说里看见过。 没成想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年代里,真有这种恶毒的人的存在。 这热闹真好看。 雅,实在是雅! “她生错时间了。”孙晚星感慨。 “那可不咋地。”陆盼盼掏出一把瓜子递给孙晚星。 “再看,还没完呢。” 孙晚星立马看向人群中央,原来钟楚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他就这么被推到了战乱中央。 老太太抬头,看向他,眼中的恨意越发浓。 “钟楚岩?” 钟楚岩被老太太眼里的恨意吓得往后退了退。 孙晚星看他的动作跟郭玲眼中的不可置信。 一句歌词从脑海中飘过。 ? 你也是真的饿了 孙晚星觉得陆盼盼在放一个大招,她吃着香香脆脆的瓜子,心里老期待了。 正说着呢,房丁香和钟家几个子女到了。 其中有一个男的是孙晚星第一次见到的。看他的样貌和年龄,他大概就是房丁香的大儿子钟爱平了。 和钟爱国相比,他长得更像房丁香一些了。 因为是长子,他从一出生开始就获得了全家的宠爱。 他爷爷的工作都给了他,现在他一般情况下是住在爷爷奶奶跟前的,娶了媳妇以后才两边住。 这一段时间钟家搬家兵荒马乱的,他带着他媳妇儿住在了他爷爷奶奶家。 从孙晚星做的那个梦里,他是不怎么管家里的事情的,他好像游离在钟家之外,存在感好像不高。 但房丁香的管子是他提议拔掉的。 钟家的资源是他占据的。 这个人给人的感觉非常割裂。 在孙晚星他们看到房丁香几人的时候,郭玲也看到了钟家人。 她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捂脸。 “嚯,没想到这个郭玲还有羞耻心呢,看到房丁香还知道捂脸呢。” 这里离日化厂不远,很多日化厂的员工都住在这边。 钟家的热闹大家从以前就一直在看,算是他们这些人工作生活之余最精彩的调味品了。 “是该羞涩,这些年她跟钟技术员跟夫妻也没两样,也就是没把两人抓奸在床了。要抓到了,他们也得去农场改造改造。”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把钟楚岩和郭玲鄙视了一个遍。 孙晚星听着,看着郭玲那个样儿,总觉得她不是那种看到房丁香会是个有羞耻心的人。 她要是真有羞耻心,也不会跟钟楚岩这么多年不清不楚的,还舞到房丁香的面前了。 那让郭玲觉得羞耻到捂脸的人到底是谁呢? 孙晚星没有问陆盼盼,而是仔细观察房丁香那一波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房丁香边上的钟爱平身上。 他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因为长得像房丁香,房丁香年轻时相貌是不差的,加上身量够高,有将近一米八,身上又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气质。 孙晚星看看她,又看看郭玲,最后猛地转头看向陆盼盼。 陆盼盼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根黄瓜出来吃,她朝孙晚星点点头,肯定了孙晚星的猜测。 孙晚星卧槽了一声。 这也太特么的炸裂了吧! 就在这时,现眼包钟爱玲又开始了她的显眼之旅了。 她推开房丁香跑进人群的包围圈。 然后一把推开还抓着郭玲的老太太:“你放开我郭姨!!!” 老太太大概也没想到会有人推开她,一时不察,还真的被她推开了。 郭玲趁机扶着钟爱玲站起来。 周围在场看热闹的上了年纪大的女人看着钟爱玲的眼神是厌恶的。 “呸,吃里扒外,白眼狼一个。” “养这么一个向着自己亲爹姘头的女儿,还不如把她掐死算了……” …… 钟爱玲听着耳边那些骂自己的言论,有点傻眼了。 她没想到自己解救郭玲的举动不止没有受到别人的夸奖,还被这样冷嘲热讽的说了一通。 她有点仓惶地看向她爸,钟楚岩此刻正站在一边,看她的目光并没有以前她做类似这种举动时对她的赞赏。 钟爱玲一下就慌了。 老太太已经站稳身子反应过来了,一巴掌打在钟爱玲的脸上。 “我认识你,你叫钟爱玲是吧,我说你跟你妈也真是有意思。” “你妈能十年如一日的对自己男人的姘头卑躬屈膝,连自己男人用外面姘头的名字给自己孩子命名都能忍。” “你更是一朵大奇葩,你爹都不要你娘了,跟外面的女人在外面卿卿我我的了,你还能对你爹的姘头那么尊敬孝敬。”老太太说着,一巴掌又反手抽上去。 钟爱玲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 老太太还是不解气,她清清嗓子,一口浓痰就吐到了钟爱玲的脸上。 “真是贱人。我要是你妈,我早把你这种贱种掐死了。” 老太太年纪大了,她从来就没有刷牙的习惯。 为了省点钱,她家能种在自己家里的菜就都自己种。 昨天正好家里花盆里的韭菜能吃了,今天早上她拿出来包的窝窝头。 因此这口浓痰的味道那是相当丰富的。 钟爱玲当即就吐了,她一边吐一边从兜里拿出手帕来擦,当那口带着黄色的浓痰出现在自己的手帕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脏了。 她一边吐,一边尖叫。 那个嘴可以说是忙得很。 老太太的这一招不止对钟爱玲有杀伤力,孙晚星和陆盼盼的黄瓜都吃不下去了。 刚刚吃下去的东西都有点想呕出来。 再看钟楚岩,遇到这种不文明的举动,他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浓痰就到钟楚岩的脸上了,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都宕机了。 现场的围观群众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一步。 好几个有洁癖的这个时候已经干呕出来了。 孙晚星一言不发的看着陆盼盼。 陆盼盼咳嗽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这老太婆杀伤力这么大。” 孙晚星也觉得怪不到陆盼盼身上,毕竟谁能想到这老太太除了动手以外还能动嘴呢? “现在就算完了?” 陆盼盼往左右看了一眼,“别急,还有俩人没到达战场呢。” 既然陆盼盼这么说,孙晚星也就不急了。 那边钟爱国已经看到了他新婚妻子跟孙晚星凑在一起了。 他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最后他实在是没忍住,朝这边来,陆盼盼都有点不稀得搭理他。 为了任务决定先忍他一手。 孙晚星则对他翻了个白眼,往边上走了几步。 钟爱国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孙晚星那一副他身上有传染病的样子实在是让他的自尊心受损。 正要开口发难,想起巴掌落在脸上的感觉,钟爱国不敢朝孙晚星呲牙了。 他改变主意要跟陆盼盼挑拨离间,然而他那副怂样让陆盼盼心烦,她直接不耐烦的开口:“闭嘴。” 钟爱国闭上了嘴巴。 这时,又有两个人来了。 来的人孙晚星也在梦里见过,钟爱平的老婆孙秋跟那个在日化厂闹了一通的胡表婶。 胡表婶手里牵着一个七八岁穿得很干净板正的小男孩,孙晚星仔细观察,发现这个小男孩和房丁香还有点像。 孙晚星再次觉得这个世界癫了。 那小男孩见到郭玲眼睛一亮:“妈妈妈妈。” 他朝郭玲跑过去。 在场的人无不哗然。 知道内情的人已经跟周围的人聊了起来了。 在场一片骚乱。 然后孙秋给了钟爱平一巴掌:“钟爱平,你真让我恶心!跟你爸的姘头搅合在一起,还跟她生了一个孩子,你是真的饿了。” 还我儿子命来! 现场的吃瓜群众像是被谁按下了静音键,大家的目光在小男孩、钟爱平跟郭玲的身上来回巡视, 都有点忙不过来了。 最后是钟楚岩一拳头砸在钟爱平身上的动静唤醒了大家的神志。 吃瓜群众们的嘴巴闭不上了,也甭管认识不认识,各个都聊开了。 孙晚星边上的大姐兴奋得直拍大腿:“他娘的选择这会儿出门真他娘的有福!要不然这样的热闹都赶不上!” “谁说不是!这辈子我只见过两男争一女的,还没见过两父子争一个女人的呢!” 有看不上钟楚岩这份有妻有子还在外面和别人不清不楚的人直接问:“钟技术员,你大孙子都七岁了,你什么感觉啊?” 孙晚星在边上笑眯眯的接话:“那还能有啥感觉,肯定是又惊喜又意外啦!” 在场的人轰的一下就笑开了。 钟楚岩的眼睛都红了,他怒吼:“钟爱平,那是你阿姨!!” 钟爱平站稳身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看着钟楚岩的眼神,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是我阿姨怎么了,又不是我妈。” 钟爱平的嚣张让钟楚岩又举起了拳头,但是还没有扬起来他就被钟爱平打了。 “你知道吗?我就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滋味儿的女人让你在结婚那么多年也念念不忘。” “所以在你不在家的那年我就去尝了尝,感觉确实可以,你不知道她在我面前有放得开吧?只要我想,她什么样的都愿意陪我尝试。”钟爱平嘲讽的看着钟楚岩。 “当时我不过是稍稍对她用了一点点的强,她都没反抗我!!” 郭玲捂着她儿子的耳朵,泪流满面的听着钟爱平的话。 孙秋在边上站着,觉得自己当年真的是瞎了眼,看上这么一个男人。 郭玲不管怎么样,她到底为了钟爱平生了一个孩子!他用这样的语气 描述起他们的房中事,一点人品都没有。 现场的吃瓜群众安静下来,不少女人看钟爱平就像是在看垃圾一样。 房丁香自从钟爱平跟郭玲有一个孩子,郭玲怀里的那个男孩子是她的孙子以后,她整个人就呆在了原地。 哪怕是上辈子活到了那么大岁数, 她也做梦都没有想过郭玲会给她生了一个孙子。 她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她眼泪都要下来了。 那边,被自己儿子这么挑衅的钟楚岩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寒冷的看着钟爱平:“我自认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钟爱平哈了一声:“你当然觉得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了。毕竟你养大了我,供我读书,还给我娶了媳妇。” “但你还记得你当年为了郭玲反驳爷爷奶奶的时候说的话了吗?老钟家出情种。不巧的是我可能也是钟家的情种。” “我读初中的时候有一个喜欢的女同学你知道吗?当年我和她都没有确定下来,只是互相有好感,一起出去购买班级用品的时候被你看到了。” “你就去找了我老师,找了对方的家长,让她不要勾引我,不要影响我学习。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她受不了流言蜚语的苦,直接自杀了。”钟爱平的眼睛含泪。 “其实我早就不记得那个女同学的样貌了,但是我就是要让你也尝尝失去的滋味。”钟爱平看向孙秋。 孙秋长得不算好看,只是样貌清秀,家世也不好,可自己跟她在一起,是真的喜欢她。 钟爱平在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就和郭玲断了。 他是真的想跟她一辈子的,现在,以孙秋的性子,他们大概率是没有可能啊。 真不甘心啊。 原本以为能够瞒着一辈子的。 孙秋一巴掌扇上去,“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觉得恶心。钟爱平,像你这样的渣滓,就不应该结婚,你就应该跟你爸一样,守着那个贱人过一辈子,离婚。” 孙秋懒得留下来看这场闹剧。 她现在就要去医院,把肚子里的这个孽障打掉。 她才二十二岁,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不能被钟家给绊住脚。 至于离了婚被人笑话这一点孙秋是一点也没想过。反正再怎么笑话她也不会比现在差就是了! 她的背影决绝又潇洒。钟爱平有点接受不了,他的想法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改变。 他不懂为什么孙秋可以做到那么潇洒,明明他在外面有私生子,任何一个女人不是都应该忍受不了这个吗? 孙秋怎么能够不伤心呢? 钟爱平还没想明白,他又被钟楚岩打了。这回,钟爱平受不了了, 他转身还手。 父子俩打成一团。 有些闲的没事儿干的二流子兴奋极了,站在边上他俩做场下指导。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拳击比赛现场呢。 孙晚星看得目不转睛,钟爱平跟钟楚岩的这场架打得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那菜鸡互啄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看了。 看到一半,她往边上瞅了一眼,看到人群后面的几个熟面孔。 “那些红袖章也是你叫来的?”孙晚星小声的问陆盼盼。 钟爱国现在不在她边上,已经在众人的冷嘲热讽中出去劝架去了。 陆盼盼点头:“那肯定是得举报的。做错了事就应该受惩罚,你说对吧?” 孙晚星深以为然。 钟楚岩和郭玲这对不是夫妻堪比夫妻的两个人实在是太光明正大了,光明正大到孙晚星都以为她没有穿越了。 “郭玲要走!”有人高声喊。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郭玲,郭玲正准备拉着儿子离开。 看热闹看得正爽的她婆婆急了,扯着郭玲的衣领不让走。 “你要上哪儿去?”老太太语气阴森森的。 “我回家,妈我求你了,看在这么多年我对你孝顺又尊敬的份上,你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乱来了,我安安分分的给海中守着,行不行?” 郭玲有文化,嫁了人以后,在婆家的腰带一直都是挺的直溜溜的。 这么多年她对她公婆的孝敬都是表面上的。 在内心里,她是看不起她的公婆家的人的。 哪怕是和她眉来眼去,把她当成女神一样暗恋着,供养着的朱海波。 老太太听到海中这两个字,像是疯一样的去掐郭玲的脖子。 “你不要跟我提海中,你不配跟我提海中!!!”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海中!!!海中就是被你跟你的姘头害死啊!!!”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身后的院子里冲出来一个人,他的手里拿着一根大棍子,那根大棍子朝着钟楚岩父子狠狠敲下。 “!!!” 那就再为她发一次光热 本来就没打算散的围观群众们发出了尖叫声,在暗处看热闹的红袖章们也吓了一大跳。 他们是来抓人顺便来看热闹的,要是真的有人死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吃不了得兜着走啊。 几个身手好的当即就挤开人群冲了过去。 房丁香尖叫着冲到钟楚岩的边上,一把推开他,钟楚岩被推得一个踉跄,钟爱平也趁着这个时间往边上躲了躲。 铁锨落在房丁香的肩膀上,房丁香疼得尖叫出声。 站在原地动也没动的孙晚星跟陆盼盼看着房丁香这感天动地的救夫场景,面无表情。 然后孙晚星转头看向陆盼盼:“看到没有,她超爱。” 孙晚星愿意封房丁香为冷脸洗内裤之王。 陆盼盼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的恶心。她和孙晚星一样,都是知道钟家一家子上辈子是拔了房丁香的氧气管的。 重生回来,除了放了几句看似硬气的话外啥用都没有。 就这会儿钟楚岩要被打了,她还跑过来护着,不是超爱是什么?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红袖章跑来了,接到报案的公安们也跑了过来,他们分开抓人,公安抓老头子,红袖章抓钟楚岩父子和郭玲。 老头子束手就擒,他只是愤怒的看向钟楚岩二人,他被抓他没有什么可说的,他就是恨自己的铁锨没有拍在钟楚岩父子的身上。 他看向房丁香:“贱人,贱人。你他娘的就是个贱人,蠢货,恶心死人了,像你这样的贱人就应该被那几个狗男女弄死!” “老天真是不长眼,我儿那样好的人,就因为发现了那对狗男女的奸情被那个毒妇害死。” “你这个贱人却能好好活着。老天真不长眼,像你这样的贱人就该死。你才是最该死的人。你是个伥鬼,贱妇!!” 老头子看起来蛮有涵养,到了这个时候嘴里骂出来的话都不脏。 有围观群众看不下去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烂菜叶子往钟楚岩的身上丢。 “真不要脸,偷了人家的老婆,还弄死了人家。简直就是西门庆在世!!” 烂菜叶子丢在钟楚岩的身上,钟楚岩的屈辱都在今天遭受了,他闭着眼睛,任由那些菜叶子落在自己的脸上。 腐烂以后的萝卜从脸上滑落,臭味让钟楚岩的清高模样再也维持不住。 有的人觉得不解气,当场就让去边上的人家借了水和泥搅拌了往他们三个人身上丢。 郭玲搂着的小孩子被强行拉开,看到自己的妈妈被带走还被打,吓得嚎啕大哭。 郭玲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在黄泥打到她的身上,被人叫潘金莲的时候,才颤抖着身体。 她的婆婆看到她这样,冲上去对她又打又挠。 “我儿子那么爱你,为了娶你,花光了手里所有的积蓄,还跟人上隔壁省干了苦力,他那一身的病都是为了你苦出来的!”老太太哭诉。 “他知道他身体好不了了,以后没准哪天就死了,他跪到我面前,让我们把你们分出来,还拖着病体在院里隔了一堵墙,让你独门独户的住着。” “他还找了关系把你塞到王会计的手下做工,王会计看在他的面子上,尽心尽力的教导你,你才有机会做这个会计。要不然你一个没钱没背景没能力的人,怎么能这么好运!” 老太太说的话字字泣血,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往下掉。 “我儿在临死之前跟我说,他死了,你年轻,也没孩子,说你要改嫁让我不要拦着。” “这么多年,你在外面跟钟楚岩眉来眼去我虽然不高兴,我也没说什么,因为你是我儿喜欢的人,我儿死之前都在为你考虑。” “可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啊啊啊啊,我儿是你用草药弄死的是不是,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老太太想起自己之前在厕所听到的话,恨得不行了,她伸手去掐郭玲的脖子。 “他对你不好吗?这些年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郭玲跟人家生孩子她不管,她千不该万不该下药弄死她儿子。 她儿子非要娶郭玲把身子弄成那样那是他愿意,是他该付出的代价。因为她们早就说过郭玲不能娶,他一意孤行! 他任何死法都可以,但他不能是死在郭玲的手中。 都到了这一步,郭玲知道自己的下场绝对不会好了。 当年她做的那些事情并不算隐蔽。 “你儿子对我好啊,可他对我的好我不想要。”郭玲不喜欢她丈夫,她一直认为要不是当年她丈夫一家强行上门要娶她回家,她和家里再对抗两年,嫁给了钟楚岩她的日子会好过得多。 钟楚岩有本事,人也长得比她丈夫好,这么多年过去了,郭玲也一直喜欢他。 哪怕她看到了房丁香嫁给钟楚岩的下场,她也自认为她和钟楚岩是不一样的。 而她到现在也不后悔她跟钟爱平生了一个孩子。 当初钟爱平到她面前勾引她,她确实是半推半就。 这么多年她私底下跟着钟楚岩,钟楚岩一个孩子都没有给她。她年纪大,她想要一个孩子傍身。 当时她就想,钟楚岩不愿意给她孩子,那钟爱平给她也是可以的,毕竟钟爱平身上流着他的血脉,生下钟爱平的孩子,不也就相当于生下了他的孩子吗? 郭玲甚至还无数次暗中琢磨,等孩子大了,她告诉钟楚岩她生了他儿子的孩子,他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 可惜了,事情并没有按照她预料的走,她的儿子还小,这个事情就被爆出来了。 “哈,你不想要,那你这些年为什么住在他的房子里,赶着他给你的工作?当了婊子还立牌坊。”婆婆的巴掌像雨点一样的打在郭玲的身上,郭玲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她的目光搜寻到抱着肩膀在一旁哭泣,没有一个人上去关怀的房丁香身上。 她恨房丁香,要不是房丁香,嫁给钟楚岩的人是她,她也可怜房丁香,蠢得没边,她的那几个孩子被她几句好话就忽悠得站在了她这边。 真可惜啊,她本来想着慢慢的把房丁香的孙子辈都弄死的。 她的儿子是钟爱平的长子,也应该是钟楚岩唯一的孙子辈才对啊。 可惜钟爱平对孙秋看得严,她还没找到机会下手。钟爱国刚刚结婚,她弄掉钟爱国孩子的方法都想好了,以后用不上了。 她朝房丁香微微笑,顷刻间,她就已经想好了怎么减轻自己刑罚的方法了。 房丁香不是为了钟楚岩连死都愿意去帮扛吗?那就为了钟楚岩父子,再为她发一次光热吧。 没捡到东西不敢回家 这场父子跟同一个女人纠葛、正妻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为丈夫挡枪的闹剧以几个主要角色被带走为结束。 在人群散了以后,陆盼盼要请孙晚星吃饭。孙晚星正好也不想做饭,就跟着去了。 她们坐在离这里最近的一家国营饭店里等着菜上来,周围的人无不在小声地讨论这场可以轰动很久很久的八卦。 孙晚星喝了茶,询问陆盼盼:“钟爱国什么时候走的?” 说起来钟爱国本来还在那给钟楚岩两父子劝架的,但他啥时候走的大家伙儿还真是没发现。 毕竟当时的热闹真的太好看了。 “在老头子拿铁锨出来的时候。”陆盼盼没有特地关注钟爱国,但是钟爱国溜走的时候她是看见了的。 她真的很鄙视钟爱国这个人。没有半点担当。 在房丁香没有重生的那一世把原主娶回家,没有给原主半点的温情,回到家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床上那点事儿。 原主流掉了那么多个孩子,导致身体很差,下头的恶露一直淅淅沥沥,他毫不关心原主的身体,只会埋怨原主不中用,连给男人痛快的能力都没有。 第二世他娶了房丁香看好的女人,日子难过得多,因为那个女人是强势的,是得理不饶人的,他和他的那任妻子三天一小打,两天一大打,最后他学起了钟楚岩,在外面找了女人。 被发现后两人打得不可开交,最后被砍断了一条腿。 但这是家务事,就算闹得再大,不死就行了呗?公安也没办法多管什么。 陆盼盼准备给钟爱国复刻一下他第二世的幸福生活。 知道了钟爱国什么时候走的,孙晚星就没了好奇心了。 吃完饭各回各家,陆盼盼去搞原主那一家子给原主报仇去了。 次日一早,孙晚星去上班,刚刚到办公室就被马大姐拉住了。 因为昨天孙晚星在现场,马大姐拉着孙晚星问了很多细节,然后哀叹自己回来得太早,要是跟着孙晚星,必定也有这样的热闹看。 等孙晚星讲完了,她跟孙晚星说起她打听到的最新消息。 “郭玲在红袖章那里咬死了她杀夫跟和钟爱平在一起,都是被房丁香指使的。” 马大姐这话一出,孙晚星的大脑又宕机了。 “她怎么想的,这不离谱吗?”郭玲出嫁一年就守寡,那时候房丁香正怀着孕要生产呢,她有病吗她去指使丈夫的白月光杀夫? 跟钟爱平在一起就更扯淡了,那是房丁香的儿子,郭玲是她男人的姘头,还是那句话,她有病吗搞这种恶心人的事情? 她看着马大姐的神情,不可置信:“红袖章信了?” 马大姐摇头,孙晚星正好要感慨还是正常人的,就听到马大姐说:“钟爱平跟钟楚岩都承认了这个事情。” “啊?”孙晚星傻了,“不是吧他们就那么爱吗?到了这个地步,还要拉房丁香下水?” 先不说指使儿子去勾引郭玲这一条了,就唆使郭玲杀夫这个指控一旦被做实,作为主谋,房丁香的刑罚可比郭玲要重多了。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钟楚岩父子到底在图什么? 孙晚星觉得做为正常人,她真的是和这些奇葩的脑回路无法同频。 马大姐也理解不了这两父子,明明被郭玲这个女人玩弄在手掌心里了,到了这个时候还要为她脱罪,甚至为了给她脱罪,把自己什么都没干的发妻拉下水。 “房丁香真是倒霉,嫁到了这样的人家。”马大姐都同情房丁香了。 孙晚星呵了一声,跟马大姐说了昨天房丁香给钟楚岩挡铁锨的事儿。 “没准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意打,一个愿意挨呢?” 马大姐沉默了,显然房丁香这样的蠢货她以前也没见过,实在是有点无法预测她接下来的行为。 孙晚星问:“现在钟家父子站出来指控她了,她会怎么样?” “不知道。红袖章跟公安的办事风格是不一样的,他们只要认定了,都不需要证据的。”这个年月的人,很少有人能喜欢红袖章。 那些红袖章在这些年里没少干迫害、陷害的事儿。 也就从去年下半年开始,那些红袖章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安分了下来。 这给了很多民众一个喘息的机会,但问题也就来了,喘息的机会一来,牛鬼蛇神们就憋不住自己的天性了。 孙晚星沉默。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毕竟过去的那些年,本身没有问题,因为立场等问题被下放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情况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一句话不对都能被抓走。 所以每一个人都知道,在郭玲和钟家父子的“证词”下,房丁香的命运已经定下来了。 更何况外头还有钟楚岩父母在为他奔走,房丁香的罪名必定会被牢牢地钉住。、 牺牲一个没什么用的儿媳妇, 孙晚星在中午的时候见到了陆盼盼,陆盼盼递给她一个小镜子,在镜子边上点了点,镜子上面就浮现出了房丁香与钟楚岩在红袖章地盘上的一次会面。 从她们的穿着来看,这显然就是今天上午。 镜中,房丁香泪眼婆娑的问:“钟楚岩,我们这么多年,你对我就没有一丝喜欢吗?” 孙晚星啪的一下就把镜子合上了,都到了这个地步还在纠结情情爱爱,简直就是神经病。 陆盼盼在边上看着孙晚星的动作,笑得不行。 她真的觉得孙晚星很对她的胃口,可惜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否则真的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红袖章办案果然不需要她太多的证据,房丁香作为主谋,被判下放东北农场。 沪市和东北距离那么远,这种“罪大恶极”的罪犯能不能在那个地方活下来都不一定。 郭玲和钟楚岩一起给她做了伴,当红袖章当众宣判他们的罪名时,两个人的神情是如出一辙的不可置信。 钟爱平作为一个“孩子”,也是钟家爷爷奶奶力保的对象,他被判了两年,在沪市监狱。 他妻子早在他被抓的第二天就跟他离了婚,下午就打了肚子里的孩子。 钟爱玲被一口浓痰吐在脸上,自觉脸面受损,在家躲着不出门,结果在房丁香被送走的第二天,就被知青办的拉走了。她去了西北。 她哭着喊着,可惜没有人在意了。 钟爱国在送她去火车站回来的路上误入了两伙小混混在打架,他被波及,直接被打断了腿。 两伙混混见打错了人,直接跑了,钟爱国被人发现送去医院的时候,两条腿都直接废了。 与此同时,陆家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陆家父母最看重的两个儿子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作风,都被举报了个遍,然后丢工作的丢工作,被拘留的被拘留,天天闹得鸡飞狗跳。 原来的陆盼盼第二世的丈夫在喝了酒以后跌进了黄浦江,被捞上来的时候身体都硬了。 自此,陆盼盼的工作完成了,她已经得到了原主的谢礼。 陆盼盼来找苏晚星辞行,那把可以看别人的镜子她送给了孙晚星。 孙晚星有点舍不得她,她觉得陆盼盼真的是个人才,瞧瞧对钟家、陆家的这些复仇计谋,一环扣一环,她跟在陆盼盼身后看了不少热闹。 “你的名字也叫盼盼吗?”孙晚星拿着镜子,问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 陆盼盼笑了笑,然后说,“我叫清漪,陆清漪。” 陆清漪离开了,钟爱国在醒来后发现家中空无一人,饿得在家大喊大叫,但谁都不可以理他。 在从床上掉下来的那一刻,钟爱国忽然想起了他妈,那个无论他们对她怎么样,她都无怨无悔照顾他们的妈。 钟爱国嚎啕大哭,然后被他家的另外一家邻居支着梯子骑在墙头骂。 街道办的人找来了钟家爷爷奶奶,把钟爱国接了回去,据说钟家爷奶并不喜欢他,他的日子很难过。 而“陆盼盼”这个人的下落无人在意也没有任何人去特地讨论她。 孙晚星家隔壁的屋子又空了下来。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就入了秋,孙晚星的短袖外面加上了一件薄薄的外套。 马大姐织的毛衣款式换成了裤子和开衫。 孙晚星骑着车子从马路上一闪而过,忽然她捏了一下刹车,车子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一处狭小的巷子口。 孙晚星翻身下车,朝着巷子里走。 巷子最里面堆了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杂物,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躲在里面。 她穿得并不破,相反还有一些好。 但这已经是孙晚星第二次看到她在这里了。 “小朋友,你家在哪里啊?来这里干什么啊?” 小女孩睁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她,“我爸爸说这里会有好东西掉,让我在这里等着捡咧~” “没捡到东西,我不敢回家~” 小月月不见了 孙晚星听到小姑娘的话,眉头紧皱,她是在中午见到这个小姑娘的,当时小姑娘就站在这个巷子口。 因为当时是中午,周围来来往往的全都是人,孙晚星还以为这个小姑娘的父母或者长辈就在这附近。 她蹲下身子,语气柔和:“那小朋友你还记得你家住哪里吗?” 小姑娘一脸茫然的看着孙晚星。 很显然,她并不知道她家住哪里。 孙晚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把小姑娘左左右右上上下下都看了一眼,她身上穿的衣服一个补丁也没有,脚上还穿着一双做工精致的红色小皮鞋,看着也不像被遗弃的啊?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姑娘大大的眼睛完成月牙,“我叫月月,我妈妈说我是天底下最漂亮最漂亮的小月亮。” 小姑娘伸手划了一个圆圈,表示她有那么大的漂亮。 她声音软软萌萌的,加上头上稍微有一点点自来卷的头发,看起来可爱得很。 “那你记得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吗?” 小姑娘瞬间高兴,“晴晴晴晴,我妈叫晴晴。” “那姓什么呀?”孙晚星觉得今天的自己格外有耐心。 小姑娘的笑容僵住了,她不知道。 孙晚星… 行吧,看样子是啥也问不出来了,让她带小姑娘回家那是必不可能的,所以孙晚星决定有事情找警察。 现在的公安跟警察没什么区别,找他们准没事儿。 因为她跟松湖社区派出所, 对罗所长黄公安等人的人品也信得过,她直接带着小姑娘往松湖社区去。 中途路过国营饭店,她还买了俩肉包子给小姑娘。 小姑娘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饭,这会儿拿着包子吃得狼吞虎咽的,孙晚星看不过去,给她递了自己的水壶。 “谢谢姐姐,姐姐你真好~”吃饱喝足,小姑娘越发嘴甜。 孙晚星被哄得眉眼都带着笑。 到了派出所,正好遇到黄公安从所里出来。 黄公安见到手上拉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朝他走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凝固。 他觉得跟这个孙家的小姑娘照面久了,悠闲日子基本就没有了。 从骆庭到赵小海赵小雨,哪个背后牵扯来的事情都不小。 他们前天才从外省回来,虽然带回来了赵小海赵小雨的母亲,但她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肚子还鼓了起来。 回到沪市的第一件事就上医院,问问能不能引产。 昨天今天好容易清闲点呢,这祖宗又来了。 正头皮发麻呢,孙晚星已经走到近前,扬着笑脸跟他打招呼了。 人家对自己笑脸相迎,黄公安还能怎么着啊,他只能陪着笑:“小晚啊,这么晚了来这儿是有事儿?” 黄公安想隐晦的提醒孙晚星已经下班了,有事儿明天来。 可惜孙晚星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她用手引导着小姑娘往前走了两步:“我在回家路上的巷子里看到的这个小姑娘。小姑娘从中午就在那了。” “之前我还以为是长辈都在边上就没管,结果晚上我下班的时候回去,她还在那个小巷子待着……”随着孙晚星的话,黄公安的神色慢慢的严肃了起来。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黄公安就知道这个小姑娘大概率是被“遗弃”了,那么问题就来了。 这小姑娘的穿着打扮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够不上吃不上饭遗弃孩子的标准。 黄公安尽量放轻声音,蹲下小声地询问小姑娘。 小姑娘长得高,看着像四五岁,其实才三岁,除了知道自己叫什么,妈妈叫什么跟孙晚星买给她的包子好吃以外,其他的一问三不知。 时间不早了,孙晚星把人交给黄公安以后就走了。 她觉得她尽到了一个好公民的义务了,接下来的事儿就不用她管了。 她走得相当潇洒,没看到她身后的小姑娘眼圈含泪,却怎么都不哭出声来。 黄公安抱着她往所里去, 她的眼泪像是水滴一样往下滴落。 黄公安加上三四个值班民警怎么哄都哄不好,最后只能去把已经下班回家的女同志叫来才堪堪把人哄好,吃了饭,然后小崽子就直接睡着了。 黄公安等人趁机开了一个关于怎么帮小姑娘回家的研讨会,最后除了挨个社区走访,询问以外没有任何的办法。 孙晚星在自家门口见到了周向阳。 除了他以外,还有一男一女,男的孙晚星见过,那个叫做顾阳晔的特别行动组的组长,女的是他的组员,名字不知道叫什么,是个少数民族的姑娘。 她依旧穿着自己民族的服饰,站在顾阳晔二人边上神游天外,远远地见到了孙晚星她跟孙晚星点了一个头以后就往她之前住的地方走了。 顾阳晔和周向阳倒是聊到了孙晚星到门口才离开。 孙晚星对于特别行动组跟周向阳的聊天内容没有半点好奇心。 推开门让他跟着一起进屋。 自打上次周末周向阳来孙晚星家吃了一顿饭以后,周向阳的存在感就变得高了起来,孙晚星三不五时地就能见一下他。 这回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网兜:“我看你喜欢滇省的东西,就让滇省那边的战友买了点那边的特产寄过来,你看看你喜不喜欢?” 网兜里的东西被一样一样的摆出来。 有饵块有干米线也有香菌脚、鲜花饼以及一大罐子芳香扑鼻的菌子酱。 之前周向阳送给她的菌子数量不算多也不算少,孙晚星吃得格外珍惜,每次做菌子的时候她都在想念家里的菌子酱。 现在真的见到了,她开心之余,又有点心情复杂。 周向阳要给她送别的东西,她肯定不能收,毕竟她啥也不缺。 但周向阳给她送这些来之不易的家乡味,她就舍不得让出去了。 以前她在网上总是看到一个说法,十个在滇省之外打拼的滇省人有八个会饿瘦,毕竟出了滇省,滇省的美食都没有滇省味儿了。 她拒绝不了。 想了想,孙晚星没说什么,只是道:“今晚我们煮米线吃吧?” “好啊。”周向阳被打发出去洗菜,孙晚星用热水泡了米线,等米线软,用西红柿调了一个酸汤出来,煮了一碗米线,放了从滇省远道而来的菌子酱,直接给孙晚星香迷糊了。 饭后周向阳就离开,孙晚星洗漱洗漱看了一会儿书打发时间以后也呼呼大睡。 另外一边,一个女子神色疲惫的从研究所出来,一个长相斯文俊秀的男人就站在门口,见到那个女子,他立马走上前。 “晴晴,。” (感觉身体一下子就变差了,昨天早上才觉得嗓子痛,到了下午就连话都说不出来,晚上就发烧,今天稍微好一点,大家要注意身体啊别生病了,老难受了t-t) 走不远的… 一夜无梦,孙晚星第二日起床时神清气爽,煮了一面米线吃,孙晚星浑身都透着一股欢快的气息。 昨夜下了雨,现在依旧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孙晚星没骑车,打着伞迈入雨幕中。 雨滴打在伞上,滴滴答答的闷响,孙晚星的内心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她心头也隐隐的愉悦拉起来。 她身边人来人往,有像她一样慢慢走的,也有举着伞走得飞快的。 孙晚星抬眼望去,好像回到了十二岁那年,她最后一次看到她爸爸的样子。 那是一个暑假,她被她爷爷奶奶从她妈妈那带回家。 她们家在边境下的一个小镇上,翻过小镇后面的那座山,就是有名的金三角。 那天下着大雨,她爸爸和她爷爷奶奶在吊脚楼的堂屋说话。 她躺在房间里听得不清楚, 只是隐隐约约听到有一伙毒枭要从他们镇子附近的山上运送活物,官方请求他带路。 他决定去,他爷爷没有拒绝,给他拿了家里祖上传下来的银刀。 她从房间出来,她爸爸穿着雨衣走进雨幕, 听见她跑出屋子的动静,回身朝她笑,大声地告诉她等他回来,他们一起去山上找八月瓜。 他走了以后,爷爷奶奶带她进了城,没多久,一个盖着红旗的箱子送到了她的家中。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八月瓜。 再后来啊,她的爷爷奶奶也跟着去了。 盖在骨灰盒上的旗帜,她家有三块。 她有一张银行卡,卡里放着她家三个长辈的抚恤金,她父族留给了她很多遗产。 天大地大,她再也没有了亲人。 她妈妈在她奶奶也没了以后,打上了她手里遗产的主意,为了遗产,她在心灵上折磨她,她那个继父和她的子女想在人格上凌辱她。 哪怕后来她醒悟,给自己“报了仇”,可那些痛苦依旧让她不愿回想。 这么多年,孙晚星都没有要进入一段亲密关系的想法。 穿越时空,孙晚星依旧过得好像没心没肺似的,周向阳误打误撞的给她送了两次家乡味,她的内心无法不动容。 这种感觉有点无法形容。孙晚星觉得可能是因为这场雨太大了,勾起了她内心的愁绪吧。 思绪回转,孙晚星想,以后没有了她,清明节那些老师学生会不会去给她爸爸和她爷爷奶奶扫墓呢? 应该会吧…… 到了单位,孙晚星收了伞走进办公室,马大姐往她的手里塞了个小小的罐头瓶。 瓶子里有像猪油一样物质的东西,一股形容不出的香甜味传入鼻腔。 “蜂蜜?”这年头可没有假蜂蜜,这蜂蜜也是个特别难得的东西。 “昂,我一个表嫂家养的蜂,今年出了不少蜜,给我们都送了点,我匀了点给你们。”蜂蜜难得,马大姐却没有丝毫的不舍得。 孙晚星的那篇文章写出来发表出去,马大姐看到了国家以及妇联部门对这件事情的重视。且后续的影响力一直都存在。 马大姐哭了很多回,然后终于跟幼年的自己和解。 再次梦到小时候,她不再哭着醒来。 这两罐蜂蜜,是她对孙晚星和何大姐的谢礼。 孙晚星不知道马大姐送给她们蜂蜜的深沉意味,真的以为是简单的分享,内心已经决定回家把菌子酱装点给马大姐二人,那可是她现在的心头好呢! 何大姐也来了,见到这么好的蜂蜜特别开心,她姑娘还有一个月就要生孩子了。 这瓶蜂蜜正好送去给她姑娘甜甜嘴。 插科打诨聊了一会儿,就到上班的点儿了,又到了要往上递交文章的时候。 这个任务又落到了孙晚星的头上,现在现成的素材多着呢,孙晚星找了找了一个角度开始写,没一会儿就完成了。 何大姐稍稍审核一下就通过了,她拿了豆子出来剥。 孙晚星则继续织东西,她现在想搞一个在网上刷过的鲜花抱毯,她眼馋了很久了。 可惜当初的她是个手残党,不会织毛衣。 现在有个马大姐在边上,两人一边讨论一边做,十分悠闲。 就在这时,黄公安领着人来了。 孙晚星看到他,想到被她抛之脑后的那个小姑娘,眉头跳了跳。 黄公安也不废话,直接说明了来意。 “那小姑娘今天早上起来,又要往那个小巷子去,说她爸爸说了,会有好东西掉在那里, 她要去捡。” “我们带她走了好几个巷子,昨天你说的那个巷子我们也带去了,但她说不是。” 黄公安觉得整个人都麻了,今天一早所长就往总局去了,总局很重视这个疑似被遗弃的女童案,今天中午的时候就给市里各个单位下发了协查通道。 这年头通讯不便,一时半会肯定是没有结果的。 但小月月那边闹起来了,还不是一般的闹,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 那条街派出所的人都带着她走了三遍了,她也没找到她说的那个巷子。黄公安等人实在是被磨得没脾气了。 三岁的小崽子懂事儿了,但不多。 没办法是,黄公安就只能来找孙晚星了。 马大姐跟何大姐齐刷刷的看向孙晚星,外头的雨还在下呢,她俩都不想出门。 再说了,在没啥大事儿的情况下,死道友不死贫道。 “小晚你跟着走一趟?” 孙晚星能怎么着,只能去了呗。 小月月就在门口等着呢,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公安拉着她,她眼巴巴地看着孙晚星。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大概是所里谁家孩子的,很体面的衣裳,没补丁看着也新,但无论是从款式还是从做工来看,都比她昨天穿得差了一点半点。 小月月见到孙晚星,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要不是被女公安拉着,她都要跑过来了。 “姐姐姐姐姐姐~”,那一声声叫唤的,孙晚星都快不认识这个字了。 “走吧,我们去捡你爸爸说的好东西。” 雨水嘀嗒嘀答打在伞面,小月月牵着孙晚星的手,叽叽喳喳的说着和孙晚星分别以后她都干了什么。 孙晚星安安静静地听着,两人朝着昨天见面的地方走,她们身后是几个公安。 一辆小轿车从她们的身边经过,没有半点停歇。 车上的女人抬起头看向窗外的雨幕,眼下青黑,眼中布满红血丝。 她边上的男人心疼的看着,道:“晴晴你别担心,月月懂事,…” 第一百四十巴掌 孙晚星领着小月月走到了昨天她们遇见的地方。 小月月站在巷子口一脸茫然,显然在下了雨之后, 她觉得这个地方和昨天她爸爸领她来的地方完全不一样了。 孙晚星领着她往巷子里走,到了巷子里她左看右看,还是没发现这里和昨天她待的地方有什么相同之处。 她眼睛一眨,眼泪就下来了,随后便开始嚎啕大哭。 黄公安赶紧走过来帮孙晚星拿伞。 孙晚星没想到黄公安这么有眼力见儿,着实是无语了一秒。 然后蹲下暂时做个保育员:“怎么了小月月?” “我不记得我爸爸让我在哪里等他了,我也没看到好东西是什么,我爸爸肯定不让我进家门了,呜啊啊啊啊啊!”小崽子还是第一回说这么长的话不打磕绊。 孙晚星被她的哭声闹得脑瓜子嗡嗡的:“怎么会呢,妈妈那么爱你,怎么不让你进家门呢,你那么可爱对吧?” 孙晚星夹着嗓子说话。 小月月在听到孙晚星的这句话以后,哭声渐止。 “妈妈……忙。”中间停顿那一下,是在打哭嗝。 黄公安等人对视一眼,从小月月短短这几句话中推测出她妈妈工作忙,她一般是由爸爸带的。 他们能推测来的东西,孙晚星也能推测出来,孙晚星继续询问:“那爸爸平时都带你干什么呀?” “玩。爸爸带月月上山,山上有很多树树,爬上树树,可以看到妈妈上班的地方……”说到山上可以看到妈妈上班的地方,小月月可激动。 孙晚星和黄公安对视一眼。 沪市城区内的山是没有那么高的,也没有符合小月月说的,在山上可以看到工作的地方的。 “那你和爸爸是怎么来的这里啊?”孙晚星轻声询问。 “车车,长长的车车……”小月月张开了她的手,表示车车有这么长。 黄公安等人的神情更加严肃了。 如果他们的猜测是成立的,那么她父亲肯定是坐车专门带她过来“丢”的。 “哇,那么棒啊,那小月月你跟爸爸是什么时候下车车的啊,你们去过哪里啊?” 这个问题对小月月来说太过于深奥了,她不知道。 黄公安等人深深叹气,所以说三岁的小崽子能够懂个啥? 在这个年纪,能记住自己叫什么,父母叫什么都已经非常的棒了。 “走吧。雨大了。”黄公安已经绝了小月月是自己走丢,父母会在她走丢的这附近等待的想法。 小月月明显就是被遗弃的,还是被她爸爸带着坐火车来遗弃的。 真特娘的不是个东西。 几个大人暗暗在心中怒骂。 几人又回到松湖社区派出所,小月月在派出所门口死死地拉着孙晚星的手,死活不乐意进去。 黄公安几人要么看着雨幕出神,要么盯着地上被雨打湿的地板,好像能把地板看出花来一样。 小月月到底有多难哄,没人比他们更加清楚了,反正孙晚星是妇联的人,把孩子给她带也算是对口。 孙晚星能有啥办法,只能把孩子带回单位,马大姐何大姐看到她诶哟了一声。 “那爹当得真不是东西。这么可爱的孩子说丢就丢。”马大姐心疼坏了,正好到快要下班的点了,她拉着小月月去吃饭。 估计是昨天被饿的滋味太过于不好,本来不愿意离开孙晚星边上的小月月一听说要去吃好吃的,立马就跟着她走了。 孙晚星跟何大姐说了小月月的基本情况。 何大姐叹气:“如果是专门坐车子过来丢的,那基本就很难找回去了。先看看吧,要是实在是找不回来,到时候再看。对了小晚,我一会儿要去医院看看小孩兄妹和他妈,你去不去?” “我不去了吧。小月月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呢。”孙晚星也是有点愁,她的预感一向很准,她估摸着这个小姑娘没准就要赖上她了。 至少在没有确定找到父母之前,这个小姑娘没准就跟在她的身边了。 何大姐点点头,直说造孽。 “你说说这人世间的事找谁说理去?我家边上那家那两口子从结婚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孩子,医院都换了好几家,检查下来是两人都没有毛病,就是不生孩子。” “以后些人吧,生了孩子,结果要么放在手上折磨,要么就坐火车都要带去丢掉。”何大姐无数次的感慨世事无常。 “这个啊,没法说。只能说有的父母天生爱孩子,有的父母不爱孩子或者不爱某一个孩子。归根结底,都是缘分?” 孙晚星想起了她跟她妈妈,其实她跟她妈妈从小到大都不亲,她妈当初和她爸爸离婚却非要她的抚养权。 不给她就上吊就跳河,闹得所有人都不得停歇,法庭都上了两次,最后还是判给了她。 孙晚星知道她妈妈不放弃她的抚养权不是因为爱她,她只是想让她爸爸尝一尝和女儿两地分居的痛苦罢了。 孙晚星一直都觉得自己就是没有妈妈缘的那个人。 不过穿越后拥有了原主的记忆,拥有了孙宝珠如何疼爱孙晚星以后,她觉得自己也有了温柔的妈妈。 何大姐摇头叹气,收拾收拾东西就走了。饭都没吃。她得先去医院看看赵小海赵小雨的妈妈,再转道儿去看一下她即将生产的女儿。 她女儿这是第一次生孩子,她整日就在办公室里说她闺女儿。各种不放心。 马大姐给的蜂蜜她也带着走了。 孙晚星等到下班,直接去食堂,恰好碰到周小玲拿着一个信封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一股羞涩的红意。 孙晚星笑着凑过去,“谈恋爱了?” 周小玲被忽然出现的孙晚星吓了一跳,然后道:“你知道就行了,可千万别说。” 周小玲特别不好意思。 “是谁呀?”孙晚星就爱逗她。 周小玲不愿意说:“等我们真的处上了,我再告诉你。” 周小玲说着就往食堂跑,那封信被她折了又折,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里。 孙晚星追上她:“行,走吧,咱们吃饭去。” 一进食堂,孙晚星就看到在喂着孩子的马大姐,两人的边上还有不少同事在。 他们围在一圈逗小月月。 孙晚星和周小玲打了饭也赶紧过去。 吃了饭,马大姐回家休息,孙晚星跟小月月大眼瞪小眼两秒钟后,抱着她往家里走。 雨已经停了,小月月非要打伞,跟一个三岁的小宝宝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孙晚星直接放弃这个选项,让她自己抓着伞玩,反正今天她也没骑车。 即将走到家里的时候,一辆车子从她们身边疾驰,雨水飞溅到孙晚星的裤腿上,被她在心里暗骂了好几句大傻逼。 她拐进幸福里的巷子,车子也消失在她的目光里。 “晴晴,我们公安也报了,找也找了,还找不到,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回家了?妈今天带着小芙也刚刚下车……” “啪……”话音没落,一个巴掌就爬到了他的脸上,“魏学周,我不像你,我做不到在女儿生死未卜的时候,还有心情去你妈跟你侄女面前伏小做低。” “把车停下!” “吱…”车子停下,女人推开车门下了车,冒雨进了边上的服装店。 男人往窗外看了两眼,脸色大变。 另一头,孙晚星抱着小月月骂骂咧咧的往回走。 小崽子尿裤子了,她家里没有这么大小孩子穿的衣服,为了防止她生病,除了买新的衣服以外没有别的办法。 好在家附近就是裁缝铺子,倒也不算太麻烦。 还没到裁缝铺,远远地,她就看到裁缝铺门口停着一辆车,一对男女像是在车边上吵架。 孙晚星一下就高兴了:“难道是天道好轮回,开车不看路的人遭报应了,车子抛锚了?” 孙晚星把小月月往上颠了颠,加快步伐过去看热闹。 月月妈?? 孙晚星到的时候,那对男女的争吵正好到白热化阶段。 “魏学周,你到底有没有心!这么些年来,我把你父母当成我的父母看待,甚至对他们比我父母还要好。” “过年过节,我又是给钱又是买东西又是买衣服的,结果你说我不孝顺?我要怎么样才孝顺?把你那一大家子都接到家里来,一天什么也不做的就伺候你家里人了,我才算孝顺是吧?”女人脸色很平静,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的讽刺。 她对面那个叫做魏学周的男人一脸困惑:“我这么说了吗?我没有这么说吧?我就是想我父母或者老家的亲戚来的时候,你对她们脸色好一点,这有错吗?” “我妈我大嫂每次来咱们家都是一副小心翼翼怕惹你不高兴的模样,你知不知道我每次送他们回家的时候,我的心都有多难受。”魏学周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这一幕,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出来说两句:“小姑娘,你就大度一点,给你婆家人一点好脸色不行吗?” “诶,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都不敬老人咯,我们那会儿啊,哪个女人敢给婆家人脸色看啊。恨不得给婆家人供起来……” 封晴眼望四周,觉得这一幕太过熟悉太过熟悉了。 自从跟魏学周在一起后,每次她跟魏学周吵架,周围的同事家属就会站在魏学周那边来指责她。 说她不孝顺,说她不大度,说她不感恩。 她很多时候都想不明白,她怎么就不孝顺了?她对魏学周的爸妈比对自己的爸妈还好,魏学周的爸妈无论说话多么难听刺耳,她都是赔着笑脸的。 她还要怎么大度?魏学周自打月月出生以后就没有上班,说是带孩子辛苦,双方父母年纪都不小了,他就牺牲一下,在家里带孩子。 因为魏学周辞职在家做家庭煮夫,但凡是认识他们的,无不在赞扬魏学周的牺牲。 本来封晴对于魏学周的牺牲也是充满感激和幸福的,可是时间久了,这样的话听得多了,封晴就开始反感起来了。 她想不明白,她周围的同事、同学、朋友有不少都是生完孩子没办法只能辞职回家带孩子的。 怎么她的那些女性朋友为家庭牺牲每一个人都觉得那是应该的,因为她们是当妈的,当妈的天生就要承担起照顾孩子的责任,孩子饿着了摔着了,是个人都可以指责当妈的一顿。 怎么同比情况下,当父亲的辞职在家带孩子就是好男人,当父亲的照顾孩子摔了碰了,无论受伤多严重,都有人站在他们那边呢? 毕竟当男的粗心嘛,男的没想那么多嘛,都正常正常。 就像月月丢了的这个事情,大家都在帮她寻找,可帮她寻找的路上,却一直在有意无意的为魏学周开脱。 在来沪市报案的这一路上,封晴在担心孩子的同时,也在想这些事情,越想她就越难受。 她忍不住在想,要是女的带丢了孩子,别人会怎么说? 他们还会对她们那么宽容吗? 恐怕不能吧?恐怕她们会被唾沫星子淹死吧? 封晴理解不了,然后她对魏学周这个人,心态也从最开始的爱到喜欢到厌恶。 “我想不明白我还要怎么对她们还算好。我也不想在这里跟你争论这个问题,我很累,魏学周,从上周到现在,我连续加了六天的班。” “刚刚能够放松点,你告诉我孩子丢了,从孩子丢了到现在快二十个小时了,我的眼睛就没有合过。” “你的父母,你的大嫂,你的侄女,你想怎么回去招待就怎么回去招待,但我不会奉陪了。要是你实在觉得我做老婆、做儿媳妇不合格,那么我愿意和你离婚,你再去找一个可以做到让你百分百满意的女人。” 想离婚的念头在她的脑中盘旋不止一次两次了。 她以前为了孩子忍着,但现在孩子都能被魏学周看丢,魏学周还能做点什么?他还有什么用? 留着他和他那一家子除了吃白饭还有什么用? 封晴想不明白,决定不想了。 “嚯,小伙子,你孩子丢了?”周围的围观群众纷纷指责了起来。 孙晚星挤进人群里,看了看那个女的,又看了看已经趴在她肩膀上睡着了的小月月。 试探的开口:“月月妈?” 封晴从嘈杂的声音中捕捉到这一句话,立刻朝孙晚星的方向看过来,在看到孙晚星怀里的那个小孩子的时候,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求加书架求催更求评论啊啊啊啊啊) 我怀疑他们关系不正当 “你好同志,我是月月妈我是月月妈。”封晴靠近孙晚星,站在孙晚星的面前有点手足无措的看着小月月。 因为小月月睡着了,她有点不敢碰她。 只是看着失而复得的女儿,眼泪一直止不住的往下掉。 “你叫什么名字?住哪里,那边那个男的是你的谁?”孙晚星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 事关走丢的小孩,孙晚星不得不谨慎。 “我叫封晴,在青门县的研究所工作,那是孩子爸爸,叫魏学周。”青门县的研究所啊,这个名字一听就不一般。 孙晚星没去问是去做什么研究的,她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环顾一周:“何奶奶,来你帮我抱抱孩子。” 何奶奶诶了一声,从人群中走出来。 孙晚星把孩子放到她的手里,对封晴道:“这位同志,不是我不信任你,这事关小孩,我不得不谨慎一点。” 封晴拿着自己的工作证明,点头如捣蒜。 “谢谢你同志,谢谢你。”封晴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她知道孙晚星这么做是为了孩子好,她半点怨言都没有。 那边在车边站着的司机小马也立马跑了过来,朝小月月看了一眼,立刻喜笑颜开。 “封技术员,小月月找到了?!” “小马,麻烦你去通知一下公安局的同志,说我们找到孩子了,麻烦他们做个见证。”封晴擦干眼泪,理智回来了。 魏学周的脸色很差很差,他死死地盯着被何奶奶抱在怀里的小月月。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他都把小月月带到沪市来扔了。 小月月还能被找回来! 他现在后悔自己不应该为了装父爱,提出来沪市找沪市公安协助查找的主意! 早知道小月月会这么快出现,他刚刚都不会在车上跟封晴说她妈跟小芙来的事情,他就应该什么都不说,等出了沪市再开口! 魏学周悔不当初。 看着孙晚星这个帮他“找回”女儿的人也充满恨意。 他跟封晴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太懂封晴这个人了,小月月找回来了,但凡是小月月的口中有那么一句话是对他不利的,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弃自己如敝履。 就跟她的父亲母亲一样,当年他不过是小小的略微挑拨了一下,她就和他们断了来往。 以往魏学周最得意的就是这件事情,毕竟天底下有几个男的有他这么成功呢? 一句话,就让妻子和妻子娘家老死不相往来。 以往魏学周有多满意封晴这一点,现在就有多厌恶她这一点。 “你看什么看?”孙晚星就等着魏学周朝她发难呢。 现在她好歹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了,不能像以前那样想扇谁就扇谁了。 这是前天罗所长偷偷跟她说的,得师出有名! 孙晚星表示了解,她觉得现在魏学周瞪她了,她打回去,那就算是正当防卫了。 当然了,不算那也没办法,她就是看魏学周不顺眼! 孙晚星的两巴掌扇到魏学周的脸上,她瞬间就爽了。 他的脸上之前也有一个巴掌印,但那巴掌一看就没多大的力气,扇在脸上除了有一点点红印子外别的啥事儿不管。 现在多好!两边都肿起来了,十分对称! 孙晚星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就是个掌管对称轴的神! 她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周围的围观群众看孙晚星的眼神都变了,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倒是把抱着孩子的何奶奶跟封晴给显出来了。 封晴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小月月的身上呢。 自打上周进入实验室和小月月分别到现在,都有八天的时间了。 看到小月月身上那洗得半旧不新的衣裳,封晴的心里酸酸的。 她都不敢想小月月是怎么被人发现,又是怎么被带回家的。 魏学周看着封晴,见封晴对他毫不关心,内心格外受不了, 他大声的喊:“封晴,我被打了,你没看到吗?” 孙晚星被忽视了有点不高兴,然后 封晴有点不耐烦的转头:“打就打了,你一个大男人,被打两巴掌能怎么的?人小姑娘能有多大力气!再说了,小姑娘谁也不打就打就你,你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就算了,叫我做什么?我还能帮你打回去?” 封晴对魏学周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 她就想不明白了,怎么男人变得这么快,婚前魏学周长得跟青葱似的白嫩,那张嘴跟抹了蜜一样的说话甜。 结婚后,那嘴一张一合,没几句是她爱听的。 这次还把她姑娘给弄丢了。 封晴早就想好了要是小月月找不回来,她要怎么弄魏学周一家子了。 她对他们的忍耐真的是够够的了。 封晴的话让在场的人再次沉默了下来。好几个女同志看着她的目光格外复杂。 她的这一套话术大家听着格外耳熟,她们家里的男人经常这么说话。 出了事别管对错,先来一段指责。 孙晚星对封晴竖起大拇指,-果然走了男人的路,男人就没有路可以走了。 她得意的看着魏学周,期待他接下来的反扑。 结果反扑没等来,倒是等来小月月睡醒。 睡醒后的小月月先是茫然的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怀抱里,刚刚想哭,就看到了孙晚星。 “月月……”封晴看到女儿醒来,小心翼翼地呼喊。 月月猛地回头,当看清封晴的那一刻,她眼睛一眨,眼泪就下来了。 “妈妈!!!” “诶诶诶,妈妈在呢妈妈在呢。”封晴伸手去把小月月抱在怀里。 娘俩搂的紧紧的。 她父母现在都在西北的研究所里。 当年她和她父母为了保全彼此,借着魏学周的由头断了联络。 这些年来要想获得双方的信息,除了在各个领域的报纸上外没有别的方法。 小月月是她的女儿,是她生命的延续,也是她父母生命的颜絮,对这个孩子,封晴是怎么爱都爱不够的。 小月月搂着妈妈的脖子,脑袋一扭,就看到了魏学周,她嘴巴一瘪:“对不起爸爸,我没有捡到你说的好东西。月月今天本来也是想去捡的,但是天上下水了,我找不到你说的那个地方了!” 想到魏学周之前跟她说的捡不到好东西不能回家,小月月抓着封晴的衣袖,哭得都在打抖:“爸爸不要罚月月,月月没回家!月月等天上不倒水了,再去捡好东西!” 封晴摸着小月月的背,看着魏学周冷笑。 魏学周想跑,他刚转身,就被几个大汉围住了。 小马也带着几个公安赶来。 封晴看着那几个公安,道:“公安同志,我怀疑我女儿是被魏学周遗弃的。” 封晴用的是怀疑的词,但无论是语气还是神色,全都没有一点怀疑的地方。 她说完这句话,盯着魏学周,又一字一句的道:“我怀疑他之所以要丢我的女儿,完全是为了他那个比我女儿大两岁的侄女。我怀疑他跟他嫂子关系不正当。” 男人婆,臭咸鱼 因为封晴的那一句话,魏学舟被公安反剪着手押着去了离幸福里不远的派出所。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跟着去做了笔录。 黄公安得了消息也赶忙赶了过来。 在他来到幸福里街道派出所没多久,小马也带着戴学周他妈韦春妮和他大嫂杨雪来了。 她们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蕾丝裙子,脚上穿着黑色的小皮鞋。 “哈!”封晴把小月月珍而重之的放在孙晚星的边上。 在来派出所的路上封晴已经给小月月换了新的衣服。 这衣服是在来沪市的路上,封晴从家里拿来的,这是一套蓝色的海魂衫和小裙子,小月月穿上以后更加精致可爱了。 不说何奶奶这样上了年纪的老人了,就是孙晚星都爱看。 谁不喜欢精致漂亮的幼崽呢? 而小月月越精致漂亮有礼貌,大家就对要把她遗弃掉的魏学周更加厌恶。 魏学周还在里头接受审讯没有出来。 魏学周他妈韦春妮左右看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封晴的身上,眉头紧皱,十分不悦:“小晴,有什么事情不能在家里说吗?非得闹到派出所来,这不是给人家看笑话吗?” 韦春妮的声音不大,语气也柔和,但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不入耳。 封晴呵了一声,“你儿子都要丢了我女儿了,我还不闹到派出所来,还等着你们一家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魏学周这个男人不能要了,而她的月月也已经三岁了,可以送到育红班了。 她和她老师他们攻克的项目也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一两年的时间,他们要做的就是不断地完善和升级他们的项目。 她不会那么忙了,所以魏学周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魏学周都不重要了,那他妈他嫂子在她面前就算个屁。当然是该怼就怼了。 封晴想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一眼小月月,于是开始琢磨魏学周为什么会选择这个空档丢弃小月月。 再想起进实验室之前魏学周夜里对她的痴缠,还有那小月月一个人孤单,要生个老二来陪她的花,一个想法渐渐浮现在她的脑中。 封晴在这边头脑风暴,那边的韦春妮也理清了她儿子要卖掉封晴女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当即她就松开了魏小芙的手,蹦了起来,是真蹦,孙晚星在边上看着,都都觉得这老太太大概是国家队跳高的种子选手。 生错时代的韦春妮压根不知道这个令人遗憾的事情,她稳稳落地,声音也没了刚才的缓和:“你放屁,我儿子为了照顾那丫头片子,班都不上了,一个人把她拉扯到这么大,他怎么可能遗弃她?” 韦春妮边上的杨雪也帮腔:“是啊弟妹,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学周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杨雪的声音柔柔的,有一股说不出的温柔在里面,她的长相也是偏温婉的那一类的,她很会利用自己的长相优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还用小指勾了勾自己的头发。 要是不知道她真面目的人,没准还真会认为她是个多么温柔的人呢! 就跟当年的封晴一样。 她冷眼看着杨雪表演,孙晚星在边上捂嘴惊呼:“哇,这个大嫂你跟魏学周是啥关系?咋叫他叫的那么亲热?你是他姐?” 杨雪脸上温婉的笑容有点僵住了。 她男人死后,魏学周就是家里的独生子,她怎么可能是魏学周的姐姐? 更何况谁想做魏学周的姐姐了? 众目睽睽之下,杨雪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我是他嫂子,不是他姐姐。” 孙晚星哦了一声,然后道:“你这个嫂子跟小叔子的感情真好,叫弟妹就叫弟妹,都不叫小名,叫小叔子倒是叫学~周~” 最后两个字,孙晚星是学杨雪说的,在此时此刻,她的脑中浮现的是一个粉红色小动物两手一摊的表情包。 她的阴阳怪气惹得周围的人笑了起来。 孙晚星的话是说得一点都没有错的,来做笔录还没回去的不少人家里都是有小叔子有弟妹的,代入一下自己家,想到她们那么亲热的叫自己小叔子的名字,或者被家里的大嫂那么亲热的称呼,大家的脸都绿了。 孙晚星抱着小月月靠近何奶奶,“奶奶,咱们大西北有一句话是不是叫做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是吧。” “老话说出来是有一定道理的。”何奶奶的眼神厌恶的落在那个杨雪的身上。 魏学周和他这个嫂子有没有不正当关系她不知道,但是这个嫂子对小叔子肯定是有不清白的心思的。 何奶奶最厌恶这种没有一点道德底线的人。 孙晚星跟何奶奶的话让大家让现场的人哄堂大笑。 韦春妮嫌弃的看了一眼杨雪,一只手插在腰上,另外一只手就朝孙晚星来了。 “你是哪里来的小娼妇,我家的事情轮得到你说三道四?怎么,你是跟你男人的兄弟家关系不好,所以见不得人家好是吧?” 孙晚星往边上让了一下,直接一耳刮子扇上去,“老太婆,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是先上厕所吃了屎了吧?嘴巴那么臭呢?” 孙晚星把小月月往何奶奶的怀里一塞,抓着韦春妮就是揍。 孙晚星太生气了,韦春妮这句话和新闻女王里那句回家找个人嫁了吧有什么区别? 对她的伤害太大了。这个诅咒太恶毒了。 孙晚星刮刮又是两耳光,打得韦春妮直翻白眼,根本找不到一点还手的余地! 杨雪都愣住了,韦春妮在村里是一霸,从她嫁到魏家开始,韦春妮跟人打架就没输过,现在是怎么回事?她被压着打了? 杨雪有点高兴。 毕竟要不是这个老太婆在中间拦着,当年魏学周根本就不会娶封晴这个没有一点女人味的女人。 想到每次见面魏学周对封晴的描述,杨雪颇为得意的看了一眼封晴。 封晴看了一眼孙晚星,又瞧了一下自己的手,举起来就扇在了杨雪那张伪善的脸上。 “你得意什么?你在得意什么?啊?”封晴很烦杨雪,她想把这巴掌扇在杨雪的脸上想了好几年了。 爽! 真他爸爸的爽! 封晴反手又是一耳光。 魏小芙看到奶奶和妈妈被打成这样,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贱女人,男人婆!臭咸鱼!”她哭着冲上去,脚踹在封晴的腿上。 (求评论,求催更,求五星好评跟免费的小礼物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多的是,这个不行下一个 五岁的小孩子力气不小了,封晴被踢得脚腕子生疼,她一脚就把魏小芙踹了出去。 现场的人没有一个觉得她这个做法有什么错的。 魏小芙刚刚的话她们可都是听见了的,那几句骂封晴的话里就没有一句是好的。 尤其是那句臭咸鱼,在这种情况下,哪个女人意会不到这其中的意思? “没家教的小孩,确实该打!”有几个妇女开口。 杨雪看着自己的女儿被踹到一边,挣扎这边就要来抓封晴的头发,封晴比杨雪高了不少,杨雪最多一米五出头,封晴将近一米七,比她高了一个头,她手长脚长的,杨雪在她的手里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封晴是笑着的,但是眼中没有一点笑意:“男人婆,臭咸鱼?这话是你教给魏小芙的?” 魏小芙再早熟也不过是个五岁的小孩子,她恐怕连男人婆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臭咸鱼就更不用说了。 想起这个,封晴就想起自己在生完小月月后没多久,得的那次阴道炎,当时她的白带就有一股味儿,后面通过治疗,她的炎症已经好多了。 而在那段时间,韦春妮正好带着杨雪、魏小芙来家里小住。 她这个“外号”就是这么来的吧?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个外号是杨雪自己说的,还是魏学周说的呢? 但无论是不是杨雪说的,她都得再挨两巴掌,要是是魏学周说的,那他就该死。 杨雪被两巴掌扇懵逼。 那边孙晚星也打够了,她松开了韦春妮的胳膊。 韦春妮朝着封晴就冲过去,被孙晚星扯住了头发。 公安也给足了孙晚星几人自由发挥的时间,瞅准时间走了出来。 神色肃穆:“行了行了,在这闹什么闹?” 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看了一眼做完笔录久久不愿意回去的人:“都在这杵着干什么?家里的事情忙活完了?” 这年头的人还是畏惧公安的,大家你看我我怼怼你的离开了派出所。 最后就只剩下韦春妮婆媳三人,封晴母女和孙晚星。 封晴和孙晚星凑在一边低声说话。 主要是孙晚星在说,封晴在听,孙晚星说的是她捡到小月月的全过程。 小月月的小脸蛋贴在封晴大腿上,妈妈浓郁的味道包裹着自己,她美得直冒泡。 那陶醉的模样让孙晚星的手在她的头上摸了又摸,封晴的脸上也带着笑意。 和她们这边的温馨不同,另一边的韦春妮婆媳龇牙咧嘴的在那待着,双方一句话都不说,时不时地用仇恨的目光看向孙晚星三人。 被孙晚星一瞪,婆媳俩纷纷挪开目光。 魏小芙在边上哭得都快厥过去了,两人也没说哄一下。 封晴看了一眼,冷笑着对苏晚星道:“看看看看,那就是标榜着疼爱女儿的奶奶和妈妈。女儿哭成那样,也不知道哄一哄。” 五岁的小女孩哭声又尖又利,听得人脑瓜子嗡嗡的。 司机小马已经去单位接她们单位的人过来了,刚刚又教训了一直以来都想教训的人,现在的她神清气爽。 也有心情跟孙晚星闲聊:“我早就看出来这俩婆媳是装的了。也就魏学周觉得他娘他大嫂爱魏小芙爱得不行。” 封晴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她一直就说这俩婆媳装,可惜魏学周看不见。 看不见就看不见吧,自己但凡是对他娘他大嫂有那么一点的看不上,他就像是失明多年的瞎子一样忽然就能看见了。 让人心梗。 无数次封晴都觉得还好她不是因为爱情嫁给的魏学周,要不然她得被磋磨成啥样? 别说工作了,恐怕家里老鼠洞里老鼠藏的那些五谷杂粮都得掏出来送给魏学周吧? 封晴并没有压低声音说这句话,杨雪正在查看自己身上伤痕的神色僵硬了。 她扭头去看韦春妮,韦春妮直接翻白眼不看她。 她重男轻女,能够和杨雪演这一出完完全全是因为要膈应封晴。 在外人看来封晴有那么稳定的工作,家里以前是资本家小姐,嫁给她儿子完全是下嫁,但那又怎么样?韦春妮觉得自己的儿子天下第一棒,就算是王母娘娘来了都配不上他! 封晴这个女人要带着魏学周上青门县去工作,韦春妮可舍不得了,更让她感觉到绝望的是封晴都怀孕了,还不把工作给魏学周! 这无疑是打断了他们一家子的算计! 他们在封晴结婚以后都想好了,魏学周接手封晴的工作,去说出去就有面子的研究所去工作。 他自己的工作就让给杨雪来做,到时候一家人就都被拉拔起来了。 至于封晴,韦春妮一家谁也没想过她让出去工作以后会怎么样。 她死占着工作不给魏学周,又死活不同意韦春妮婆媳带着魏小芙住进家里,魏学周不得不妥协,辞掉工作回去带孩子。 每每想起这个事情,韦春妮就觉得一阵阵心痛。 她好好养大的一个儿子啊,就这么成了在家里带孩子的没用男人。她每次出去和人家吹嘘都不敢把魏学周辞职在家带孩子的事情往外吹,就怕人笑话她。 所以在她发现魏学周和杨雪有不正当关系的时候她没声张。 杨雪从小就是在她家长大的,她大儿子没了,她二儿子安慰安慰她怎么了? 古时候还有兼祧两房的儿子呢,她儿子遵从古例又有什么错? 面儿上她儿子不是给足了封晴面子了吗?她封晴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种辞职在家里带孩子的男人有多少个!!!! 她有什么不知足!!! 连儿子都没给老魏家生出来一个!还非说不生了,她韦春妮来之前都想好了,要么封晴怀孕再给她家生一个儿子出来,要么杨雪肚子里揣着一个走。 只是韦春妮千想万想,没想到一在沪市下火车就被带到了派出所。 先跟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打了一架,她三四十年的打人经验在那小姑娘手底下连还手的机会都找不到。 现在她儿子居然还在审讯室没出来! 这怎么行?韦春妮给杨雪一个眼神,让她哄好她生出来的丫头片子,然后她抚顺头发,怒气冲冲地去砸审讯室的门。 然后她被拘留了。罪名是妨碍公务。 韦春妮整个人都傻了:“我妨碍什么公务了我妨碍?你们把我儿子当犯人审,我还不能催催你们了?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韦春妮的声音随着被带走渐渐消失不见。 封晴拉着小月月邀请她一起去吃饭,孙晚星同意了。 她晚饭还没吃呢,还“干了”一波体力活,早就饿了。 在国营饭店等菜上来的空档,孙晚星问封晴:“魏学周这样,你不难受吗?” 不是孙晚星非要这么问,是在妇联工作久了,见过太多离了老公就天塌下来的妇女了。 就拿前几天她跟马大姐去调解的那家人就是这样。 还好那场调解没持续多久,要不然她真的是要上巴掌。 封晴从兜里拿手帕蘸了点桌子上的茶水,给小月月擦手,闻言挑眉:“妹妹,你要这么想,男人多的是,这个不行了就下一个。” 都是魏家的女儿,没有什么区别 封晴被带再次接受调查,她将小月月托付给孙晚星。 孙晚星从研究所领导问小月月的那几句话也猜测出了魏学周大概犯的事情,小月月这个小孩子很听话, 她带着也不费事儿就同意了。 带着小月月去单位的路上,孙晚星着实是没想到魏学周会是敌特。 她以为自打孙林花和谢郑成那一波敌特组织被连根拔起以后,沪市的敌特组织会少一点。 但现在想来,敌特这个组织无论是从现在还是到她穿越的时候,一直都是存在的。 甚至在后世还有很多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会被策反,提供一些他们看着没有用,但是却对国家安全有危害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魏学周是在跟封晴在一起之后才被策反的,还是在那之前就已经是敌特了。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情况, 他的下场都不会像她的梦里那样了。 这么一想,孙晚星的心情就舒畅得多。 她带着孩子把自行车骑得风驰电掣,没看到路边站着一波人,其中那个脱下了道袍的老道士远远地看着孙晚星离开,忍不住开口。 “一段时间没见,这位女同志身上的功德金光更浓了。” “那是肯定的,你也不想想光她发表的那篇文章就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改变命运的功德金光啊……”特别行动组的人在边上馋得都快流口水了。 孙晚星不知道这件事情,她刚刚到单位,就收到了何大姐抓给她的一把喜糖。 何大姐眉开眼笑:“我女儿昨晚上在医院生下一个大胖丫头。” 何大姐的女儿结婚两年才生出来这么一个女儿,不说何大姐了,就连她的婆家人都很高兴。 “这些糖就是我亲家家今天早上去商店买的。” 糖是酥糖,在这年月价格可不便宜。 何大姐抓了一把糖塞到小月月的衣服口袋里,小月月捂着口袋里的糖,笑得可开心了。 “这些糖我要回去请大胖吃。大胖之前也给我吃 糖了!” “那大胖给你吃的糖好吃吗?” 小月月一下就难过了,“月月不知道,糖被爸爸拿走了。爸爸说小芙姐姐在老家没有糖吃……” 刚刚进门的马大姐呸了一声:“就这还当爹呢,他是那个什么小芙的爹吧?” 马大姐抓了何大姐的一大把糖丢进装了毛线的袋子里,在孙晚星边上翻白眼,同时从袋子里掏出一包鸡蛋糕。 “我昨晚去买的,来吃点,小晚你也吃。”鸡蛋糕不便宜,马大姐是买来哄小月月的,但孙晚星年纪也小,跟她孩子也差不了几岁,索性多买了两块。 但是买都买了,也不差何大姐的那几块了,所以她直接买了一包。 这年头的糕点都是真材实料的,这鸡蛋糕色泽金黄偶尔还有一些烤糊了的糊边,没有味道不说,还增加了鸡蛋糕的口感。 鸡蛋糕很甜,抓在手里能感受到一层油在手上,吃进嘴里,鸡蛋味浓郁,甜软油润。 在这个缺油少糖的年代,是最受广大人民群众欢迎的糕点。 无论是红白喜事儿,还是走亲访友,总少不了它的踪影。 孙晚星也很喜欢吃,谢过马大姐,用手帕给小月月擦了手以后,她吃着鸡蛋糕就想起了家乡的糖油粑粑,她准备有时间的时候做来吃一吃。 何大姐坐在马大姐边上,两人谈论起了应该怎么样给女同志坐月子会更好。孙晚星在边上也听了一耳朵。 听完以后孙晚星觉得自己强的可怕,她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理论知识满点! 就是现在让她去照顾一个产妇,她觉得她都没有任何问题! 等她们聊了一个段落了,马大姐终于想起孙晚星边上的小月月了。 “派出所那边怎么说的?找着这孩子的父母没?” 孙晚星喝了一口水,又给小月月用另外一个干净的小杯子给她倒了点,才回复马大姐:“都忘了跟你们说了,小月月的父母找着了。” “诶哟,那你怎么不说,快说说什么时候找到的。”何大姐也着急了。 孙晚星言简意赅的把昨晚抱小月月去成衣店,在成衣店门口遇到正在吵架的魏学周跟封晴的事情说了。 马大姐二人听完孙晚星的话,摸了摸小月月的脑袋,不无感慨的道:“是个有福气的小丫头。但凡遇到别人,想找回妈妈就不容易咯。” 小月月仰起脸,对摸她头发的二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嘴角边上还有不少鸡蛋糕的油呢。 何大姐想到这个也愁得很:“诶,这人贩子多得很,时不时地就能听到谁谁谁家孩子被拐走了。怎么打都打击不了,就现在上哪儿都要介绍信的情况下都遏制不了人贩子作恶,真是让人生气。” 孙晚星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了。 “何大姐,咱们这边被拐的人多吗?” “多啊,那咋不多呢?”何大姐跟孙晚星说了过年那段时间发生在沪市的那几起拐卖事件。 人贩子的作案手法真是防不胜防。 孙晚星听了以后若有所思。 她想,她大概知道她下周给妇联部那边的文章写什么内容了。 一天一个防拐小技巧,这样的文章交上去肯定没问题。 一大难题被解决,孙晚星的心里美滋滋儿的。 中午都不到,封晴就来了。 孙晚星拉着小月月出去给她。 封晴的神色不好,在孙晚星询问她情况如何以后,她往四周看了一眼,拉着孙晚星到了一个开阔地,告诉她:“魏学周是在小月月出生的那一年才被策反的。” “那帮人是先策反了杨雪,杨雪再来策反的他。按照魏学周的说法,杨雪说那些人只是想知道研究所每个月的上班下班时间、情况,忙不忙,就能获得一笔钱。” “魏学周起初不太太愿意给,但杨雪跟他哭,说在家里受他妈的欺负,没有钱花,想给孩子买点吃的穿的他妈都不愿意给,他就同意了。” “在带小月月的这两年的时间里,他每天都会记录我们上班、下班的点,每三个月,杨雪会跟着韦春妮来一趟,拿走他记录的作息表。” 孙晚星:…… “那个魏小芙是他女儿?” 封晴呵了一声:“要是这样还好了呢。那就真是他侄女。” 孙晚星不知道要说啥了。 世界傻逼千千万,她一天遇一个,也是没谁了。 “他爱杨雪?” 封晴想笑,他也真的笑了出来:“他说他不爱,他就是觉得他有责任照顾杨雪。” 孙晚星也跟着笑,心里头已经有千万句mmp送给魏学周。 见过脑子有坑的,坑得这么清奇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肯定是他自己也想要那些钱,才说是为了别人他才去做的。人渣。” “那你问了没有他为什么要丢掉小月月?” “问了。他说他想生儿子,我不愿意就算了,也不愿意接小芙来一起过。他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小月月的存在。” “把小月月丢掉,我到时候没有了女儿,肯定就愿意再生一个儿子了。小月月不在边上,我肯定想念女儿,到时候把魏小芙接过来家里住就是顺理成章了。” “他说魏小芙也是他们老魏家的女儿,小月月和魏小芙差别不大,魏小芙是可以代替小月月抚慰我的内心的。” 封晴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真是操他妈。” (今天三更,求评论求催更求免费的小礼物啊啊啊啊啊~顺便再问问大家有没有什么治疗咳嗽的好方法啊,我这吃药打针都不管用,我觉得我的肺都要跟着我咳出来了) 有人举报你是敌特 孙晚星觉得封晴还是太文明了,骂得还是太文雅了,要是换成她,她只会骂得更脏。 封晴接了小月月后对孙晚星道谢:“小晚,你捡了小月月是救了我们一家子,大恩不言谢,以后无论你做什么需要到我,我能做的一定会帮你做,做不到的我努力的想办法去帮你做。” 封晴来接小月月的这一路上,觉得如果她只是对孙晚星轻飘飘的道一句谢,那太轻太轻了。 她也知道她的这个承诺像是空中楼阁一样听得到,摸不着,她从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来。 “这是我们家在沪市的房产,是一套小洋楼,我爷爷留下来的。这些年一直让人帮忙看着,保护得很好。我已经请我领导帮我把房产过户给你了。”封晴一家都是科研上的人才,但她家祖籍并不是沪市的。 她家以前是浙省有名的药材商,在抗战时期也捐赠了许多支持抗战。 后来她们家成了红色商人,当时大学还没有停止招生,她父亲母亲是在大学认识的,刚开始是竞争对手,后面是惺惺相惜的恋人。 她的叔伯们也在医学领域有各自的突出贡献。 当年她和魏学周相遇的那段时间,她家正是风雨飘摇的年月,有人举报她们家通敌叛国。 后来虽然查明她们家没有,但在某些人眼里,她们家也成了“肥肉”。 而她父母正好要参加一份药物的研究制作,魏学周在这个时候凑上来,封晴知道他对自己居心不良,但还是跟他结了婚。 因为她需要一个家世清白的丈夫。只可惜结婚没多久封晴就后悔了。 因为她的老师已经被青门县的研究所聘请,她也要跟着来。 不过那时候她已经怀孕想再多也没有用了。 反正魏学周看起来还行,就将就着用了。 现在孩子也大了,他又犯了这样的错,一脚踹开更好。 孙晚星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房契,没收,她问封晴:“魏学周这个事情会影响到你吗?” 封晴把小月月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不会,我从来不把项目资料往家里带,我在家里也从来都不会说跟项目有关的事情。” 封晴爸妈以前就是做研究的,他们的谨慎也传给了封晴。 更何况封晴本来跟魏学周就不是因为爱情结的婚,魏学周不过一个高中都没读完的人,封晴跟他说什么都说不着。 既然对封晴没有影响,孙晚星也就不说什么了。小月月这回没有丢,封晴和她的父母肯定会继续为科研事业一直奋斗下去,而无论是在穿越前还是在现在,祖国的腾飞都离不开科研人员的奉献。 她是个爱国者,肯定希望自己身处的环境越来越好。 “这个礼物太贵重了,你拿回去,以后给小月月,咱们女孩子还是要有傍身的财产才可以的。”孙晚星知道封晴给出的这个房产在改革开放后价格几何。 但她真的不打算要,一个是她现在手里就有孙家卢家的财产,小洋楼她自己就有好几栋,改革开放后这些小洋楼肯定会回到她的手里。 第二个是她觉得她并没有做什么,她捡了小月月也没有带回家,直接带去了派出所,派出所的公安们照顾小月月的时间比她照顾得长。 “封同志,我是妇联干事,在那种情况下,我相信任何一个妇联干事看到一个落单的小朋友,都会选择跟我一样的做法的。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罢了。”孙晚星很真诚。 封晴见她真不要,这会儿吃完饭准备回家的人也多了起来,她在这里互相推让不合适。 想了想,她道:“那孙同志,以后你要是有事让我帮忙,就到青门县的研究所等我,只要我能帮你办到的,我一定帮你办。” “行。我就记住了。”孙晚星说完,时间也不早了,封晴就带着小月月回去了。 她们回到青门县还要继续调查魏学周投敌的事情呢。 孙晚星把她送到巷子口,回来遇到范依依和她妈妈,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天,孙晚星才回家。 回家的路上,孙晚星心里美滋滋儿的,都快唱小曲儿了。 薛兴柱又带着薛芹瑶来给孙晚星送的了。 孙晚星给了薛兴柱家里的钥匙,薛兴柱没接。 孙晚星开门进去,薛芹瑶就自顾自的干起家务。孙晚星见了也没阻止。 她见过薛家祖孙的固执,她之前就拦过薛芹瑶,结果人小姑娘一下就哭了。 孙晚星最怕人哭。 薛兴柱这回带来的东西除了自家种的蔬菜外,还有村里各家各户门前的的水果。 这些水果都是挑选最好的让他送来的。 孙完成留他吃饭,薛兴柱没答应:“老二家那边煮好饭了,一会儿我直接过去吃就行。” 薛兴柱说到这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土陶罐子:“这里头我家那口子做到鸡肉,用的西南那边的法子,又麻又辣,都不用热,直接冷着吃就行。” “她很多年不做了,也不知道味道有没有退步,你先吃吃看,要是好吃吃完再给你杀一只鸡做。” 一股麻辣香味扑面而来,孙晚星急了:“薛爷爷,我这在城里想吃啥肉都能买的着,家里好不容易养几只鸡……” 鸡在这个做什么都要计划的年月里,每家每户养多少只鸡鸭都是有定数的,在乡下普遍还有鸡屁股银行这一说法。 一只鸡若是没有非死的理由,是能在一家子过到寿终就寝的。当然了,这说的是母鸡,公鸡就不太行。 “咱们庄现在不太一样了,家家户户都多养了两只,最大的下个月就出栏,到时候你到村里,你想吃谁家的就杀谁家的。”薛兴柱美滋滋儿的。 作为卢家的忠仆,薛兴柱很乐意看到现在这个局面。 眼看着薛芹瑶收拾得差不多了,薛兴柱朝她招了招手,“来小芹,把你发现的事情跟咱们小姐说说。” 薛芹瑶看了一眼孙晚星,把她发现的事情像倒豆子一样的说了。 孙晚星皱眉,“王秀娟没毛病吧?我也没惹她啊。” 薛兴柱在边上大胆进言:“小小姐,那个王秀娟跟咱们家的人可不一样。她可一直都盼着那个脏东西飞黄腾达她好跟着呢。” “那个脏东西出来找你一趟就不见了,薛飞瑶也因为跟骆庭乱搞男女关系被抓了,她那个大儿子烂泥扶不上墙,可不就恨上你了呗。” 薛兴柱看得透得很,说实在的,要不是薛老二这些年真没被那脏东西腐蚀,他都不乐意登他家门。 “小芹,你先帮我盯着,要是她有个什么意动一定要来找我。”想到薛芹瑶还要上学,孙晚星想起杨素芳收买柱子的举动,给薛芹瑶拿了一包水果硬糖出来,倒了一小半给她,剩下的一半给薛兴柱:“拿回去给孩子甜甜嘴儿。” 孙晚星买了不少零食,当下一股脑的都拿出来。薛芹瑶因为帮她打扫卫生,多得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薛芹瑶还是第一次拥有这么多的糖果,整个人都激动坏了,薛兴柱赶紧把自己背来的篓子给她,她把糖果珍而重之的放进去。 送完东西,说完正事儿,薛兴柱没久待。他走的时候孙晚星给他拿了不少滇省那边的东西,都是周向阳送来的。 薛兴柱走的时候嘴角都是咧着的。 每次从孙晚星这拿回去东西他都格外高兴。那么多年了,他终于再次得到了主家的赏赐了。 回到家老婆子指不定怎么酸呢,想到这里,薛兴柱更高兴了。 薛芹瑶也很高兴,因为孙晚星送了她一条丝巾,粉红色的,可漂亮了,她们班里她可是头一份儿呢!! 果然她爷爷说得对,跟着小姐有肉吃。 薛芹瑶再摸摸自己裤袋里的肉干,想到篓子里的糖果,笑得更开心了。 孙晚星琢磨了一会儿王秀娟的事情,第二天一早刚刚上班,屁股都还没把凳子坐热,黄公安就来找她了。 “小晚,。” 她不是死了吗? 听到黄公安的话,孙晚星哽住了。 一直以来都是她举报或者间接举报人家是敌特,没成想还有她被人指控是敌特的一天。 不得不说,这个滋味儿有点奇妙。 她说:“王秀娟?” 黄公安点点头,“是。她说你和人贩子组织还有勾结,把她二女儿给卖了。” 孙晚星是真的无语住了。 黄公安看着她脸上那一言难尽的原身,忍不住笑了笑:“我们罗所说让我来跟你说一声,有个心理准备,等会儿我们要直接去总局那边。” 孙晚星懂黄公安的意思,薛心瑶的“失踪”涉及到特殊部门,松元里派出所确实是管不了的。 黄公安跟罗所这类“资深”公安,对近两年来部分人的灵异,也是略知一二的。 黄公安怕孙晚星误会,解释道:“总局那边对你有一些特殊的嘉奖,本来是前段时间就准备给你的,但你也知道沪市最近事情多。所以就拖到了现在。” 自打孙晚星回沪到松湖社区上班,他们松湖社区派出所的警务可繁忙了。 但忙也有忙的好处,等到明年,他们这些人的行政等级都能往上升一升。 罗所长最近到总局去开会每天可都是笑着回来的。 孙晚星总觉得黄公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意味深长的,孙晚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点尴尬,“之前不是给过嘉奖了吗?” “那怎么够呢。”黄公安又道:“我估摸着妇联那边给你的嘉奖也马上下来了,今天早上我们还接到研究所那边打来的感谢电话呢。” 黄公安没忍住,呲了个大牙。对此孙晚星的评价是他的牙齿没有周向阳的齐,嘴唇轮廓没有周向阳的好看。 孙晚星比了个oK的手势,黄公安踩着自行车离开了。 孙晚星回到办公室,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她过去接听,打电话来的是周向阳。 他也在赶来的路上,让她别怕,说完周向阳就匆匆挂了电话。 孙晚星心想自己怕个锤子,然后她琢磨自己真的那么重要么? 被举报一下不仅要求总局,连周向阳都被摇来了。 这年头电话不隔音,马大姐跟何大姐都听到了周向阳的话了。 “王秀娟,周小玲那个姨妈?”何大姐问。 “对,她二女儿不是不见了吗,非得说是我给弄走的。” 何大姐呵呵了一声,觉得周小玲的那个姨妈简直就是有毛病,她女儿失踪跟孙晚星有啥关系? 要有关系不也是和周小玲有关系么? 她摆了摆手:“今天放你一天假,你去处理一下这件事情。要是需要我们配合的,你尽管打电话就行。” 甭管是敌特也好,还是人贩子也好,何大姐都不相信这是孙晚星做的。 前者孙家卢家的背景在那摆着呢,后者就更扯淡了,要是孙晚星真跟人贩子有牵扯,小月月能等到她妈妈来接她? 孙晚星没想到自己这被举报一波还能收获一天的假期。要知道这年头上头主动给的假是不扣工资的,她十分高兴,拿上自己的东西就欢欢快快的从办公室离开了。 难得工作日有休息,孙晚星决定去裁缝店做两套衣裳。 罗所长给她的补票她还没有花出去呢。 这年头的衣服款式没有什么好的选择,量了尺寸,孙晚星决定两套稍微有一些改良的列宁装,一件白衬衣和过膝的百褶裙。 拿了条子,约定过两天再来拿以后,她溜溜达达的回家,路过包裹着棉被的铁皮箱子,她买了一根糯米冰棍吃着往家走。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周向阳已经到了,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眼角带着深深纹路的中年男人。 见到孙晚星,他就朝孙晚星握了握手。 “不好意思孙同志,冒昧来打扰你。” 孙晚星啊了一下,看向周向阳,周向阳赶忙给孙晚星介绍:“这是张政委,从黑省军区来的。” 周向阳这么一说,孙晚星就明白了。这大概是查清了那边队里的蛀虫了,所以专门来感谢她一下? 她笑着道:“没有没有,张政委是专门来找我的?” 张政委呵呵一笑:“是也不是。” 他说着把左手上一直拿着的东西递给孙晚星:“这是我们那边给你的奖励,希望你收下。” 街上人来人往,周向阳跟张政委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了。张政委还有事情在身上,便道:“小孙同志,我有些事就先走了。” 张政委说完,坐上了身边的吉普车,汽车班的战士一踩油门,就离开了幸福里的巷子口。 孙晚星被张政委弄得有些懵。 等汽车的轰鸣声过后,周向阳说:“国家决定组建一支特殊部队,先在我们这边做测点,张政委是送他们过来的。” “要是没有人举报你这事儿,我们也是打算这两天来找一下你的。” “林水生能够在部队过得那么顺畅,和他在升任无望以后立刻选择退伍,还和日化厂女儿相亲成功的这个时间上,少不了那些人的帮助。” “那边部队顺着林水生这条线往上摸,摸出了不少蛀虫。那边现在刚刚清理完。” 孙晚星恍然大悟,其实周向阳不提林水生这个名字,孙晚星都忘了这么一个畜生了。 这种人实在是不配被她记住。 她跟着周向阳一块儿往总局走,这一回周向阳抢走了方向盘。 孙晚星无所谓,反正只要周向阳不觉得憋屈就行。她侧身坐在车座上。 “孙林花他们的刑罚要下来了吧?”孙晚星琢磨着苏玉行都走了那么久了,孙林花作为他的好老婆,还不跟上可不行。 “沪市这边早就查清楚了,黑省那边也查完了,估计用不了几天了。” 说完正事儿,两人随意聊了点别的。 周向阳跟苏晚星分享起了他在部队的趣事儿,孙晚星和他分享了自己在妇联部遇到的奇葩和捡到孩子的事情。 有话聊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等到了总局了,孙晚星二人还意犹未尽。 黄公安刚好到门口,见到孙晚星二人,他朝他们招了招手。 孙晚星跟着他去到了二楼的一个礼堂里。 王秀娟梗着脖子站在那,尽管是瞎说的,但她非常理直气壮。 她都听说了,卢家有海外背景! 这年头,只要沾了海外背景这俩字儿就别想好。 孙晚星不语,只是站在王秀娟的面前刷刷刷的给她来了几巴掌。 动作快到别人都反应不过来。 王秀娟躲闪回避间,看到了随着特别行动组来的薛心瑶。 她神色惊恐,都顾不得挨打了,拉着孙晚星的衣服,语无伦次:“” 一团迷雾。 见王秀娟这么问,孙晚星翻了一个白眼,举手又给看了她一巴掌:“谁告诉你她死了的?” 孙晚星可算是明白王秀娟为什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构陷她了。 合着是觉得薛心瑶死了,死无对证呗? 她气不过,顺手又给了王秀娟一巴掌。 见她打得差不多了,公安局的领导叫住了她,她跟着去了。 薛心瑶走到王秀娟的面前,看着王秀娟这个既让她熟悉,又让她陌生的人。 屋子里的普通人见状直接离开这间屋子,特别行动组的人在孙晚星路过的时候朝她笑得格外谄媚。 “其实你早就知道我不是我了吧?”薛心瑶问这句话,是等着所有人都走出去了才问的。 王秀娟往后退了好几步,面色更加惊恐。她甚至不敢直视薛心瑶的眼睛。 薛心瑶看着自己的母亲,很难想象其实当年她的身子被占,有她的手笔在。 这是特别行动组调查出来的结果,直到现在,薛心瑶对这个结果都无法接受。 “为什么呢?”薛心瑶想不明白:“是我性格太差,不像薛飞瑶那么听话懂事吗?” 薛心瑶早就想去问个明白了,可惜这段时间她一直被拘在特别行动组里学习老道士的魂魄剥离之法。 现在她灵魂里那属于薛红柳的那一半灵魂只剩下一点点了。 现在就算她不抱着薛红柳的骨灰罐出门也没事儿了。 王秀娟抖着嘴唇就是不说话。 薛心瑶想哭,可她一点都哭不出来,其实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在通过这段时间的政治课、心理课以后,她已经明白了是非。 她知道她当初刚刚从罐子里出来夺得身体以后对孙晚星说的话有多么的冒昧不要脸。 也知道了她爸爸对薛红柳灌输的那些登基为帝的思想都是在捧杀她。 她一直以为的他们家是靠着薛红柳的那幅刺绣才到沪市上班的事情也是假的。 是她爸爸放出来的烟雾弹。她爸爸是自己考进纺织厂的。 而她妈,从始至终对薛红柳的捧才是真的捧。 薛心瑶继续问:“当年你真的是对我爸爸一见钟情,才喜欢他,学都不上也要嫁给他吗?还是有人说要让你嫁给他?” “那个因为年纪小而流掉的孩子真的是我爸爸的孩子吗?”薛心瑶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问题都充满了质疑。 薛心瑶的话音一落,脸上就挨了一巴掌,她捂着脸抬眸,看到了王秀娟那陡然瞪大的眼睛。 “我当然是对你爸爸一见钟情才嫁给的他,你那个没生下来的大哥当然是他的孩子。我这辈子,只有他一个男人!”王秀娟自认对薛老二的感情始终如一,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她的感情。 薛心瑶捂着被打疼的脸:“是吗?真的是吗?要是真的,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薛心瑶主打的就是一个听不懂人话,就像当初薛红柳让薛飞瑶去骚扰周小玲的那样。 她记得当初王秀娟可是在边上出谋划策,让薛飞瑶“听不懂”周小玲说话的。 现在她把这一招用在了王秀娟的身上。 王秀娟还不知道这一招有多恶心人。 她没好气的道:“那当然,我说假的做什么?” 薛心瑶这一打岔,王秀娟都不害怕了,她道:“你说你既然都回来了,从家里出去了,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此刻这间屋子里空无一人,王秀娟小声道:“薛家保管着卢家的钱财,卢家啊,你知道卢家有多富吗?你要是不回来,我今天能从那个贱丫头手里拿得多少赔偿?” “薛家那边还保管着那么多的东西,等她出了事儿,那些东西不就都顺理成章的归了薛家吗?” “你大哥那个工作他不想干了,他想当干部,最好让那个贱丫头把她的工作让出来……” 王秀娟眼中满是贪婪和算计。 薛心瑶这一刻什么都明白了,“所以你嫁给我爸,是因为薛家手里有卢家的家产是吗?” “所以别说什么爱不爱的了,多膈应银。”跟组里的那几个东北人在一起久了,薛心瑶说话都带着东北腔。 “你就告诉我,是谁让你来诬告她的?”薛心瑶叫不出孙晚星的名字,但小姐这两个字也有点难以出口。 但那是她爷爷奶奶都承认的小小姐,在她的身体还没有被薛红柳占有的时候,她爷爷奶奶还对她说过小小姐的事儿。 是她后来忘记了这个事情。 薛心瑶的内心其实是认可这个小小姐的。 所以这场问讯,是她朝组里的人申请的。她的能力不足,所以她的任务是先破掉王秀娟的心防。 “我不知道,也不认识。”王秀娟见今天也知道告不到什么了,失望的准备离开。 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薛老二。 她的神色一下就变了。薛老二朝她笑了笑,王秀娟却只觉得心里一寒。 多少年了,这个她第一眼看到就喜欢的心上人的秉性她其实知道得不少。 穿着军装的顾朝烨摆了摆手,王秀娟被摁了回去。 薛心瑶走出门外关上了门,她和薛老二一人站在门的一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掌覆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揉了揉。 薛心瑶的鼻子一下就酸了。 而此刻的孙晚星已经拿到了公安局奖励的各类电器票回了家。 抱着一台电风扇进入房间后,她心中一烫,她一伸手,那烫到她的镜子出现在她的掌心。 等她的手触碰到镜子之后,镜中浮现了薛心瑶和王秀娟的对话影像。 影像播放完,孙晚星摸着镜子上的雕花手柄沉思起来。 卢家的传家宝是个空间,薛兴柱保管了多年的盒子打开是空间里的灵泉,还有一个放在空间里没打开的盒子。 以及那个和陆清漪给她的药瓶一模一样材质的储存灵泉的瓶子。 孙晚星的心思百转千回。 她觉得一团迷雾出现在她的面前。 如果真如她想象的那样,卢家的空间和灵泉跟陆清漪所在的陆家的修行者有关。 薛心瑶被占身体也不是个意外,甚至薛红柳也是背后的人布的局。再加上近两百年来卢家的子孙日渐凋零会不会也是意外?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个人到底图的是什么? 孙晚星觉得自己脑袋好涨,马上就要长出来脑子了。 想不明白,孙晚星也就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就不信布了那么多年的局,后面那个人会一直不出来。 在那个人彻底浮现出来之前,孙晚星觉得壮大自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她想着,往嘴里灌了几口加了灵泉的灵泉水,决定往空间里多放点红布、糯米、黑狗血和大蒜。 万一对方是个道士,还挺邪乎的,这些东西能派上用场呢? (宝子们昨天的留言我看到啦,感谢宝子们的支招~我选几个一点点的试一下,咳嗽是真的难受。水喝得整个人都要肿了,贼难受,我感觉跟阳了似的。宝子们也要注意身体呀~顺便再求一下催更评论和免费的小礼物跟好评呀,爱你们~) 第150章 去青门县 孙晚星为遇到那个幕后之人在默默做准备,结果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她一点出现的迹象都没有。 孙晚星在这期间还和特别行动组那边见了一面,了解了王秀娟嫁给薛老二、帮助薛红柳夺舍薛心瑶以及她举报自己的事情经过。 但是那个人到底是谁,王秀娟并不知道,她甚至不记得相貌。 对此,孙晚星的想法依旧没有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了。 时间一晃而过,眨眼间就到了九月份,路边栽种的榆树树叶已经染上了点点黄斑。 太阳好像正在抓住最后的机会在进行狂欢。 孙晚星的家中已经鸟枪换炮,加上封晴送来给她的电风扇等电器,她家足足有三台电风扇。 自从进入盛夏以后,孙晚星就隔三差五的煮一锅绿豆汤放在院子中的水井中湃凉装在空间中随时喝。 西瓜更是经常买。 她的各种票证很多,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自打小月月被找回以后,孙晚星已经很少遇到比较炸裂的八卦了。 魏学周的调查结果在上个月刚刚下来,他和杨雪一块儿被送到西北那边的农场挖矿去了。 孙晚星这段时间跟封晴来往比较密切,封晴不忙,三不五时地就带着小月月到沪市找她玩。 孙晚星跟她一起去看了好几场具有这个年代特殊意义的电影。 孙晚星穿着之前做的白衬衣百褶裙骑着车子从街道走过,拐进街道办,翻身下车,正好看到周小玲和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结伴而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小玲喜欢上了穿军服,以往的裤子也大多换成了军绿色。 现在的她最常见的穿着便是白色衬衣搭配绿色军裤,头发用颜色不一的头绳扎成辫子。 而她在跟孙晚星聊天时,张再新这个名字出现在她口中的频率也渐渐地高了。 “晚星~”周小玲朝孙晚星招招手,飞快地朝她走来,她边上的男人也跟着加快脚步。 “你吃早餐了吗?我妈妈昨天包了粽子,我给你带了几个来。”周小玲晃晃手上提着的网兜,里面是几个三角棕。 孙晚星偏爱糯食,当即眼睛就亮了。 周小玲把网兜给她,然后对着身边的张再新道:“再新哥,我到地方了,你回家吧?” 张再新朝孙晚星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语气柔和的看着周小玲:“行,那我先回去了,中午我再来接你去吃饭。” 周小玲羞涩地点点头,张再新摸了摸她的头发,大步离开。 孙晚星看着他的背影远走,笑着问周小玲:“这是定下来了?” 周小玲点头:“我爸妈对他多番考察以后决定定下来了。他也申请了从北方军区换到了沪市周边。他的级别足够,往后我和他结婚了就去他驻地那边随军。” 周小玲和张再新一直都有联系,姜明燕本来就看好周小玲做儿媳,骆庭那时候非要薛飞瑶把她气了个半死,现在骆庭不是她的孩子了,张再新人品好,品貌也佳。 周小玲和张再新走在一起她举双手双脚赞成,周小玲的父亲之前是不同意的,但在张再新申请调军区以后,也不再持反对作用了。 “恭喜恭喜。我现在就等着吃你的喜糖啦!”周小玲十八岁,这年头还实行50年代颁布的婚姻法,女孩子的法定结婚年龄是18岁。 “同喜同喜。我可听马大姐说了,那位周同志最近来找你的频率更加频繁了。”周小玲揶揄的看着孙晚星。 孙晚星想到周向阳,也笑了。 以前的他来找她,还会打着送东西的旗号,现在的他就是没东西送,也要来找她聊聊天,说说话。 “走吧走吧,上班啦。”周小玲蹦蹦跳跳的往办公室跑。 孙晚星提着粽子去办公室。 她早上没吃早餐,当即便剥了一个吃,白色的糯米包裹着粉红色的豆沙,甜蜜的滋味与糯米的清香在口中绽放。 作为一个资深吃货,孙晚星一下就吃出来了,这做豆沙的豆子肯定是崇明那边的。 孙晚星吃了两个,马大姐跟何大姐一人分了一个。 吃完了,何大姐让孙晚星一块儿去妇联那边开会。 孙晚星装了个本子一支笔在包里,跟着她一块离开。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去妇联开会已经成了她的工作常态了。 原因就是她写的那几篇关于打拐的小技巧在全国范围内爆火,各个城市的主流媒体均转载这几篇报道。 人民日报同样如此。 这是所有妇联工作者的荣光。 沪市妇联这一年里办了两件在全国范围内都有影响的大事,沪市妇联的人走出去和别的城市的妇联见面,面上都是带着骄傲之色的。 广大人民群众听说她们是沪市妇联组织的人,对她们都会高看一眼。 而作为给沪市妇联带来这些荣耀的人,在单位里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要不是她工作的时间实在是短,或许她都要官升好几级了。 然而她的官虽然没升,可她的福利待遇却是直逼近主任。对此没有一个人有任何异议。 从妇联开了会回来,她在门口看到了等待在那的杨素芳。 此刻杨素芳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惊惶之色。 孙晚星停下车子:“小杨子?出什么事情了?” 自打那次杨素芳帮孙晚星办事儿以后,她跟孙晚星的关系就更好了,平时得了点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来街道办门口等孙晚星下班,然后和她分享。 得益于她,孙晚星也知道了很多只流传在小孩之间的八卦。这些八卦虽然不起眼,但是对她的工作却有不少好处。 杨素芳几步走到她的面前来:“晚星姐,我大姐写信回来说她要死了,让我爸妈寄钱去给她治病,我爸妈不愿意。” 杨素芳看着孙晚星,那句能不能帮帮她的话在她的嘴边踟蹰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说出来。 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她其实知道的,她爸妈是她大姐的亲爸亲妈,她大姐病成那样,她爸妈都不愿意治,孙晚星都不认识她大姐,又怎么能让孙晚星去救她呢? 可是她实在是找不到人帮忙了。 她家七个孩子,她是家里的老四,从她记事起,她就是在她大姐的背上长大的。 孙晚星将车停在一边:“你别着急,你之前跟我说过,你姐姐在青门县那边的农村插队是不是?” 杨素芳跟孙晚星聊天的时候什么都没瞒着她,她大姐插队就插在沪市周边,算是格外幸运,她将这件事情跟孙晚星念叨了不下五遍。 “对。”杨素芬点头,看着孙晚星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期盼。 孙晚星看着她的眼睛,想着到底是自己的小跟班,自己手里又有钱有票的,能救就救吧。 “行,你等我去请个假,我带你去找你姐姐去,知道你姐的地址吧?”孙晚星记得杨素芳说过,她一直在攒钱,最大的愿望就是去她姐姐插队的农村去看她一眼。 “知道知道。”杨素芳擦干眼泪。“晚星姐你等等我,我回去拿东西。” 孙晚星出手大方,给了杨素芳不少糖果饼干,她吃了一部分,把一部分能放的留了下来,那些是她要寄给她两个姐姐吃的。 杨素芳往家里跑,孙晚星去跟何大姐马大姐请假。 何大姐直接批了。 等杨素芳提着小包裹来的时候,她骑着车带她往客运站去,青门县离沪市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可以坐火车也可以坐汽车,但火车的班次显然没有汽车这么灵活。 还没到汽车站呢,一辆吉普车迎面驶来,孙晚星一看车牌号就乐了。 她停下车子招手,车子停下,周向阳摇下车窗:“小晚你要去哪儿?” “去青门县一趟。”顿了顿,她问:“你忙不忙?不忙送送我?” 俩人昨晚才一起吃了饭看了一个电影,周向阳本来就是要回去的,他朝二人招招手,孙晚星把自行车往吉普车的后备箱一扔,上了吉普车。 周向阳驻扎的部队就在青门县附近,再一对杨素芳给的地址,他乐了:“就在我们营区边上。” 孙晚星侧身跟后座的上有些不自在的杨素芬道:“你睡一会儿,要两个多小时才到呢。” 杨素芳点点头。 周向阳开着车子疾驰在往青门县奉新公社阳山村的路上。孙晚星和周向阳小声地说着话,风从没有窗户中灌入车里,杨素芳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阳山村的知青点,杨素云靠在床头,对着屋里的那两个上了年纪的婶子冷声道:“你们把你们带来的东西拿回去,我就是病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接受他家送来的东西!” Double Kill(双杀) 到新丰公社阳门村时已经是下午两点钟。 和沪市的艳阳高照不同,这里的天气黑沉沉的,风吹得很大。 阳门村不大,整个村子就建造在山底下的平地上,村头有一条一米来宽的小河,看着要下雨的社员们拿着农具三三两两的往村里走。 周向阳把车子停在村口,杨素芳正扒着还车子窗户往外面看。 阳门村的大队刘振达扛着锄头走过来,面带笑容的问:“你好同志,请问你们找谁?” 阳门村当兵的人有三个,但他们都在外省当兵,以前回村里可没有汽车接送。 难不成是村里谁家的亲戚?没听说谁家有四个口袋军官的亲戚啊? 孙晚星从副驾驶勾出身子看向刘村长:“大叔,我们找杨素云杨知青。” 刘振达听到杨素云的话,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找杨知青啊?” 刘振达不自觉地看向村口的一个男青年,神色更加不自然了。 他们村里的知青不少,但要说长得最好看的当属杨素云。从她下乡的那一天开始,就惹得不少村里的男青年献殷勤。 但没过多久,献殷勤的那些男青年全都散了,因为杨素云被村里的恶霸刘振峰盯上了。 刘振峰是什么人?他是村里刘六婶家的独苗,上头有四个姐姐,其中两个都嫁给了镇上委员会的人。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委员会对广大人民群众的震慑力大得很。没个三两三的,谁家都不敢得罪刘振峰家。 阳门村刘振达这个大队长在刘振峰面前大话都不敢说两句。 刘振达往后退了一步,一个一米六左右,身材矮墩墩像是陀螺一样的男人走到了车子窗户跟前。 “你们是谁,找杨知青干什么?”他目光带着审视的把周向阳看了一圈,见周向阳的模样后,语气更差。 下一面他就看到了孙晚星,在看到孙晚星的样貌后,眼中升起惊艳贪婪之色,随后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杨知青在知青点呢。两位同志找她做什么?我给你们带路?” 他的话好像是对周向阳说的,但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孙晚星。 周向阳看着他这一副猪哥的模样,神色微微发冷,身子前倾,挡住他越发贪婪猥琐的眼神。 “你直接告诉我在哪里就行。” 刘振峰看不到孙晚星了,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解放军同志你好不容易来村里一趟,我们怎么能让你们独自过去呢?” “走走走,你们跟在我身后。”刘振峰说完,就奋力地朝着村里跑去,他特意朝孙晚星这边跑的。 一边跑一边还回头看,风吹过他的头发,将他那足足有五六指宽大脑门露了出来。 他伸手胡撸胡撸头发,厚厚的香肠嘴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在这一刻,、刘振峰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帅气逼人。他觉得车里那个相貌清丽、气质清纯柔弱的女同志肯定被自己迷死了。 孙晚星见得人和鬼多了,一下就get到了刘振峰的想法。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周向阳:“你们男同志都那么自信的吗?” 周向阳看了她一眼:“极个别罢了,像我,我不只不自信,还时常感觉自卑。” 跟孙晚星接触久了,周向阳对孙晚星的喜好那是把握的透透的了。他这话也说得没错,自打五天前他壮着胆子跟孙晚星说要和她切磋以后。 他是真的自卑。 说出去谁敢信啊,他上次军演拿了个格斗冠军的头衔,在孙晚星手里却十招都没过上!! 话音落下,他放下手刹踩下油门,唰的一下就超过了刘振峰。 刘振峰看到好看的已经在他的臆想中成为了他孩子妈的女同志从自己旁边经过。 为了不被丢下,他更加奋力的奔跑。 他的身材是六四分的,上身长下身短,那小短腿倒腾得可快。 孙晚星受过专业训练,一般情况下不会笑,但这会儿她从后视镜里看着刘振峰那样,实在没忍住。 杨素芳从车窗里伸出头看了一眼,也实在是没忍住。 在他们的身后,阳门村的村民看着跟着车跑的刘振峰,面面相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刘振峰还乐意帮人带路了?” 大家的目光有致一同地看向刘振达。 刘振达这个大队长名不副实,甚至整个村民委的成员们在村里都没有什么话语权。 平时需要带路的活儿,刘振峰为了凸显自己的“实力”,一般都是让刘振达去干的。 刘振达面无表情,他边上一个妇女道:“我看到刚刚车里有一个女同志,长得跟以前画报上的明星似的,可好看了。” 这妇女的话一出,阳门村的社员们恍然大悟。 刘振峰这个人有一个毛病,好色。 这些年靠着他那两个姐夫的威风,可没少糟蹋大姑娘小媳妇儿。 被他糟蹋的人大多数不敢往外生张,有几个性子烈的直接就自杀了。 这两年他说是在追求杨素云,但私底下的肮脏事儿可没有少过。 说起来杨素云没被他糟蹋也实在是一个奇迹,阳门村的社员每当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刘振峰的耐心已经耗尽了,前些天他再次求娶不成恼羞成怒,直接让人打断了杨素云的腿。 还不让人送她去救治,今天早上有知青说她已经发了两天的烧,看样子快要不行了。 社员们唏嘘不已,可唏嘘之余,他们什么办法都没有。 人群中的两个知青和几个四五十岁的大婶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散开在人群中。 那两名知青牵着手,其中一个小声地道:“爱红,我们已经尽力了,要是这样她都活不下来那是她的命。” 说话的知青是这样说着,可眼中满是悲哀。 叫爱红的知青嗯了一声,捶了捶自己跑累了的腿。 她今天在知青们和几个婶子的掩护下跑到了隔壁公社给杨素云家发了一个电报。 那个军车上的人是接了电报来接杨素云的吗?刘振峰的两个姐夫据说在军政两方都有人在,他们能够成功带走杨素云吗? 吴爱红不知道,她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她们飞快地朝着知青点走去。 当她们气喘吁吁的走到知青点时,看到了吧那个穿着白衬衣百褶裙的女同志站在军人同志的边上,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朝着杨素云的房间奔去,被两个妇女拦在门外。 年长一些的妇女脸颊高耸,眼皮耷拉,嘴角朝下,五官刘振峰长得又八分相像,她是刘振峰的亲妈胡爱根。 她边上那个和她长得一点也不一样,五官清秀靓丽的女人,是她的亲生女儿刘爱军。 以前的她叫刘招弟。刘爱军这个名字是她那个在公社委员会当主任的丈夫给取的。 胡爱根此刻的目光落在孙晚星身上,迅速和刘振峰对视一眼以后。 她一把把杨素芳推到女儿刘爱军身上,朝着孙晚星走来。 目光在她的胸口和臀部看了一眼后,满意的点点头。 “来找杨素云是吧?你们要把她接走?”胡爱根直勾勾地看着孙晚星,露出一个刻薄的微笑:“杨素云已经答应当我儿媳妇了。” “你们要把她接走可以,你来换她当我儿媳妇。” 刘振峰迈着八字步走到他妈边上,舔了舔自己那厚厚的嘴唇,笑得格外淫邪:“对,你换她。媳妇,我会对你好的,这点你放心。” 孙晚星嘴唇一勾:“好啊。” 刘振峰脸色一喜,胡爱根眼中的生起轻蔑之色,果然长得好看的女人都轻浮!! 下一秒,刘振峰母子俩听到了啪啪两声响,脸颊火辣辣的疼着,耳朵也嗡嗡的响起耳鸣声。 孙晚星双手左右开弓,完成穿越后的首次双杀。 double Kill。 到我了哦~~ 孙晚星满意极了,她的左手和右手其实一样的灵活。 早在上辈子她就已经畅享一次扇两人是什么感觉了。 可惜很少有两个人同时在她面前犯贱,距离还在她的巴掌射程之中。 阳门村赶来看热闹的社员们惊呆了,脚步停顿了下来。 几个知青忍不住拉起了手。 现场一片寂静。 树上的知了好像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连声嘶力竭的叫声都停顿了下来。 孙晚星看刘振峰母子呆呆地站着,跟那呆头鹅差不了什么的样子,反手给他们又来了一巴掌。 这下子,他们的左右脸颊上的巴掌印对称了不说,连脸颊上巴掌印的高矮间距都一样。 孙晚星更满意了。 她果然是掌管了巴掌对称轴的神!! 她挺胸骄傲。 “啊啊啊啊啊贱人,你敢打我!!!!”胡爱根终于回过神了! 在村里当了快十年的村霸,除了她家男人会打骂她以外,走出去外面谁敢对她呲牙! 胡爱根气坏了,她觉得她的尊严受到了挑拨。 她朝孙晚星冲过来,要来抓孙晚星的头发。 但孙晚星比她高多了,她那最多一米四八的身高在孙晚星的面前真的不够看。 孙晚星提溜着她盘在头上的发髻,身子往后退一步,她无能倒腾着,小短手怎么比划都够不到孙晚星的身上。 她头皮被拽得生疼,气得吱哇乱叫。 她嘴里骂的话格外难听,孙晚星听不下去就扇她一巴掌。 这一扇,她就像个陀螺似的转了转。 孙晚星嘿了一声,万万没想到巴掌还能这么玩儿。 这一幕实在是滑稽,不少人侧身笑着。有一个人实在是没控制住,发出噗噗的笑声。 刘爱军脸色阴沉地看过去,发出声音的人立刻闭上嘴巴。 脑海中在想着自己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刘爱军挪开目光,看着孙晚星的目光含着一股说不出的杀意。 随后她挪开目光,看向孙晚星边上的周向阳。 周向阳站在孙晚星的边上,眼中噙满笑意。 他察觉到刘爱军的注视,目光从孙晚星的身上挪开,眼中的温柔之色散尽,变成说不出的冷意。 刘振峰眼中的淫邪之色变得狠戾,他飞快地解下腰间的皮带,朝孙晚星抽来。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也没有找角度。 从他的动作来看就知道他根本就不在意他挥出去的皮带会不会伤到胡爱根。 孙晚星往边上让一步,拖着胡爱根挡在她的面前。 带着破风声的皮带落在胡爱根的背上,她的惨叫声应声而至。 “啊!!!!” 孙晚星看向刘振峰,嘴唇微勾:“准头不行哦,再来。” 刘振峰此刻脸上完全没有了笑容,他舔了舔嘴角,脚步挪动,手中的皮带再次挥出。 他经常去委员会帮着他的两个姐夫打人,他的皮带一个月至少得换四五根。 他的皮带除了抽那些被他们认为是反动派的人以外,抽得最多的就是被他看上的女人。 刘振峰认为孙晚星躲不开他的这一皮带。 他有点可惜了,这么美的女人还没喂他,就先喂了他的皮带。 要知道以往的那些女人,都是先把他喂饱才喂他的皮带的。 孙晚星又往边上挪了一下,惨叫声都还没落下的胡爱根再次挨了一鞭子。 她身上灰色棉布做到衣裳被鞭子抽破,黄白色的皮肤迅速渗出鲜血。 她从来没被鞭子这样抽过,疼得在边上翻白眼。 现场更加安静了。 阳门村的社员们大气都不敢喘。 被刘振峰抽过的女社员闭上眼睛,她们曾经受过伤地方好像也开始犯疼。 她们听着胡爱根的惨叫,好像看到了在刘振峰面前翻滚叫喊的自己。 她们眼角浸出泪水,心中觉得痛快的同时,也在暗恨为什么被抽的不是刘振峰。 孙晚星一巴掌扇在胡爱根的脸上:“小点声,你的叫声吵到我了。” 然后她看向刘振峰:“孙贼诶,按照回合制的规则,你打出了两招,现在轮到我了哦~” 话音落下,孙晚星往右边一扯,把胡爱根扯到一边。 迅速上前,一脚踹在刘振峰的身上。 刘振峰被踹得往后踉跄两步,碰到地上凸起的石头,摔倒在地。 伴随着砰地脑瓜着地的声音,孙晚星踩在他的手腕上,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张开。 皮带落到一边。 孙晚星用脚将皮带勾起,抓住皮带的尾巴。 两手倒换一下,左手抓住胡爱根的头发,右手碰到皮带时迅速转了两圈,皮带尾巴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皮带扣在空中发出悦耳的脆响。 孙晚星看向已经坐起来的刘振峰。 笑得格外甜美,声音夹了一下下:“” (爽不爽!!!评论刷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要把她送进大山 这是孙晚星除了跟人类幼崽说话外,这还是孙晚星第一次当夹子。 说实话,这个感觉真不错。 胡爱根还在嚎,孙晚星觉得影响到了她的发挥,她伸手拽了拽她的头发:“小点声。” 语气冷漠而不耐烦,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胡爱根没敢说话了。 孙晚星扭头,同时右手一挥,皮带落在了刘振峰的前胸。 皮带扣跟人体骨骼发出了一声脆响,刘振峰的惨叫声紧随而至。 孙晚星又是一皮带抽下去:“你叫得真难听。” “难听成这样,我要罚你了哦~” 一句话,孙晚星速度极快的几皮带刷刷刷的抽下去。 皮带扣这一头打人可比皮带尾巴大人要疼的多了。 刘振峰不仅肉被打得皮开肉绽,连骨头都闷着疼,他刚开始还能惨叫,到后面连叫声都叫不出来了。 阳门村的社员一直都安静地站着,有好些女同志躲在后头,早就已经泪流满面。 胡爱根不愧她的这个名字,孙晚星每抽刘振峰一下,她都要在边上尖叫一声。 孙晚星听得觉得刺耳极了,松了她的头发赏了她几巴掌她都没停下来。 她干脆一脚把胡爱根踹开,再踢了一脚刘振峰,给他翻了个面儿,皮带无情地一下下抽上去。 刘振峰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时候,她走上去,用皮带挑起刘振峰的下巴:“怎么样,还要我当你媳妇儿吗?” 刚刚鞭打刘振峰的时候他一点点不乖,到处躲,连长也不可避免的挨了一下子,现在他的一边脸肿得老高老高了。 本来就丑的他,现在更丑了。 面对孙晚星的这句话,他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鼻涕混着血水流下来。 孙晚星呵呵一声,抬头看向站在宿舍门口依旧拦着杨素芳的刘爱军,扬了扬下巴:“你是什么章程?” 刘爱军看了孙晚星两眼,面无表情的看向周向阳:“解放军同志,你就看着你的同伴这么欺负老百姓吗?” 刘爱军的这句话中盖下来的大帽子不可谓不重。 众所周知,解放军的主旨就是为人民服务,但凡军人甭管私底下品行如何,子啊见到老百姓需要帮助的时候,都会上前去帮忙。 建国多年来,但凡有危险,军人都是冲在最前方的。 刘爱军的意思是,周向阳这看着孙晚星在这鞭打别人,却不上前劝导,还在边上看热闹的行为和解放军的主旨可是背道而驰的! 周向阳似笑非笑的看着刘爱军,这个刘爱军的不简单,从她的这一句话就可以看出来。 也是,一个普通的村民,能嫁给委员会主任的女人又怎么可能简单呢? “她正当防卫,有什么错?”周向阳当然觉得孙晚星没错。 要不是孙晚星能自己搞定,就胡爱根和刘振峰的那几句话,周向阳肯定是要抽上去的。 他都没敢跟孙晚星提让孙晚星当她媳妇呢,这刘振峰算个什么东西? 凭他长得丑? 周向阳靠在车上,以此来证明自己真的不想管。 然而这个时候,孙晚星已经步伐极快的到了刘爱军的面前,速度快到刘爱军都没有反应过来。 孙晚星本来在武学之上就很有天赋,这段时间为了应对卢家那个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的敌人,她三不五时地就喝一口灵泉水来改善身体。 身体素质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这一点从周向阳和她切磋,用尽全力都赢不了她就能看出来。 刘爱军耍心眼厉害,但是早就被镇上养尊处优的生活给弄得四体不勤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孙晚星的巴掌已经到了她的脸上:“诶,大姐,我在跟你说话呢,你看他做什么?” 孙晚星很不满,她觉得刘爱军这个人很没有礼貌! 作为一个新世纪的五好青年,孙晚星觉得自己很有义务教导刘爱军知道礼貌是什么。 刘爱军捂着脸,目光像一条毒蛇一样阴狠的看着孙晚星。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刘爱军气疯了。 她觉得孙晚星能在进门就打她妈跟她弟弟却没有动她,多少是知道她的身份的,结果她这转眼就给自己一巴掌? 孙晚星翻个白眼:“你爱是谁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和你又不熟。” 刘爱军伸出手,也要给孙晚星一巴掌。 自打她男人进入委员会以后,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欺负? 她这些年靠着她男人,走到哪里不被人尊敬? 孙晚星凭什么打她? 孙晚星等她的手举起来了,才一巴掌一巴掌的落下。 很快刘爱军的脸就肿起来了。 孙晚星最后一脚把她踹飞到地上跟她妈她弟弟作伴。 杨素芳则在孙晚星扇刘爱军巴掌的时候就已经进屋了。 病床上的杨素云满脸不正常的潮红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显然已经陷入了昏迷当中。 杨素芳坐在床边看着病床上的杨素云,一边伸手在她的身上拍着,一边哭。 孙晚星从随身的兜里拿出水壶,倒了一盖子凑近杨素云的唇边。 杨素云发烧了很久,显然已经渴坏了,水源一靠近她就不由自主地吞咽。 这水是稀释过的灵泉水。 一瓶盖子灵泉水下肚,她的表情显然已经好了很多。 孙晚星掀开她的被子,看到了她被子下面形状不对的腿,皱了皱眉。 对着屋外喊:“周向阳,把车子调头。” 周向阳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当即便跳上了驾驶室。 阳门村的社员们看他们要走,当即就给让出一条路出来。 没多久,孙晚星抱着杨素云出来了。 杨素芳已经从她姐姐的行李箱子里,取出了她姐姐装有重要物品的小包包抹着眼泪跟在后面。 周向阳看到杨素云的腿时皱了皱眉。 他拉开车后座的门,孙晚星把杨素云抱上去躺着,杨素芳跟上去,坐在脚踏上。 等孙晚星坐上副驾驶,周向阳立刻发动车子离开。 胡爱根母女围在刘振峰的边上哭天喊地,原来刘振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昏过去了。 阳门村的人默不作声的看着孙晚星几人离开。 根本就没有人出来阻拦。 这也是托了刘振峰一家的福,阳门村从来都不团结,有的只有刘振峰一家跟别人的村民。 孙晚星几人走了,大家也该散的散了。 刘爱军看着早就没有了汽车影子的泥巴路,眼中的神色满是阴狠。 “妈,我回去了。你放心,这个仇,我会让建一帮我们讨回来的。” 胡爱根摸了下自己被打得松动的牙,恨恨开口:“好,你快去,我要把这个小贱人送到大山里去给老光棍当共妻!!!” (今天吃了医生新开的药,困得不行,可能就这一更了,明天在更新多一点哈~大家早点睡) 约你朋友和你妹妹来家里住 阳门村离新丰公社不远,公社上也有卫生所,但孙晚星等人并没有在新丰公社停留。 哪怕他们并没有从别人口中知道如此嚣张的刘振峰等人的信息,但也能对他们的身份猜测一二。 能让整个阳门村的社员都如忌惮的,除了委员会以外不做他想。 但凡要点名声的职业他们都不会任由刘家那么嚣张那么不要脸。 周向阳的营区就有军医。 军医治别的病不敢说有多好,但是治疗外伤以及外伤感染那绝对是专业对口。 从新丰公社街头左边岔进山中,车子在砂石路上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周向阳的部队。 南京军区部队第38分队。 孙晚星对这支队伍不算陌生。 毕竟前不久刚刚有一名38分队的一名副营长被她间接拉下马。 机关楼边上就是卫生队。 孙晚星抱着杨素云到的时候军医正低着头在写文献。 看到孙晚星进来,王军医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周向阳赶忙走上去说明情况。 郑军医往依旧在昏迷中的杨素云看了一眼,立刻道:“先送到病床上去。” 边上的护士立马上来将孙晚星引着到一边的就诊床上。 杨素芳跟在她们的身后。 孙晚星刚刚放下杨素云,郑军医就到了。 他手里拿着一支针筒。 “这位女同志是外伤感染了。先给她打一针,再清理伤口。”郑军医和孙晚星几人解释了一下,把针筒递给边上的小护士。 小护士接过来,从就诊床床头柜上的铁盒里拿出蘸了碘伏的棉签,对着孙晚星道:“同志,帮我给她翻个面儿,把她的裤子拉下来一点点。” 孙晚星的目光在小护士手里那个比粗粗的针头上游移了一下,怼了怼边上的杨素芳:“去给你姐姐翻面儿。” 没错,不怕苦不怕疼也不怕累的孙晚星打小就害怕打针。 打针其实没多疼,但就是害怕。这个不是她能控制的。 周向阳转身避嫌,嘴角都快咧到耳朵边了。 他又发现了孙晚星的一个可爱之处。 孙晚星不用看都知道周向阳在偷笑,她偷偷地瞪了周向阳一眼。 周向阳笑得更加开心。 孙晚星索性不看。 小护士的动作很快,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打完针了。 郑军医拉了个凳子坐在就诊床上,掀起杨素云的裤脚,一只扭曲的脚就出现在孙晚星等人的面前。 在场的人除了杨素芳以外,所有的人都是对外伤有经验的,立马就看出来这是被人殴打的伤口。 自己摔倒的不会摔成这个形状,而脚腕边上那个已经化脓的伤口更是很好的说明了这一切。 郑军医在她的小腿上轻轻一摸,道:“骨折了,但送来的时间还算及时,没有造成不可愈合的损伤。” 郑军医的话落下,孙晚星等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郑军医接着便跟小护士一起把杨素云推进了手术室。 孙晚星几人在手术室外的等待。 杨素芳站在孙晚星的边上,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想哭又不敢哭。 孙晚星拍拍她的手,没说什么。 知道孙晚星一直没吃饭,周向阳匆匆离开。 没一会儿就打了两盒饭过来。 部队的菜色一直很不错,炖的白菜土豆豆腐里还有好好些肉。 要是平时能吃上这么一顿,杨素芳肯定高兴得蹦起来,但现在她把这些东西吃到嘴里都感觉不出来什么味道。 吃了饭,两人在手术室外继续焦急地等待着。 新丰公社,刘爱军头上系着今天她系在脖子上的粉红色丝巾,遮遮掩掩的回了家。 她家居住在公社上最好的屋子里。 这屋子以前是一个富商建来给父母养老的屋子。 后来那个富商被打倒了,屋子几经周转,到了她丈夫于健一的手里。 这是仿照北方四合院建造的屋子,总共有三进院子。 整个院子总共占地有六亩地。 现在这里只住着于健一一家子。 刘爱军嫁给于健一十二年,总共生了五个孩子,最大的那个都已经十一岁了。 刘爱军推开正院的门进屋的时候,她丈夫于健一正在屋里的摇椅上晃晃悠悠的听着收音机里的京剧《沙家浜》。 那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听得刘爱军脑袋嗡嗡的,她走过去,直接按下收音机上的关机键。 于健一正陶醉地跟着比划呢,这一下没了声音,他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你做什么?我正听到精彩处呢,你一下给我关了我明天再听就接不上了。”于健一有点着急。 刘爱军一把解下头上的丝巾,眼睛一眨,眼泪就落下来了。 她这些年养尊处优,脸上擦的雪花膏都是市面上最好的,皮子被养得白皙细嫩。 于健一最爱的就是她的这一身好皮,现在看到她脸上那红彤彤的不知道重复被扇了多少次的巴掌印和被泪水冲出来的脸皮被扇破以后的血水,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谁对你动的手?”于健一在新丰公社跟土皇帝也差不多了。 社长副社长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现在的于健一很生气很生气。 他捏着刘爱军的下巴在缓缓用力。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到底是谁,动了他的人?! 刘爱军被捏得很疼,她不敢痛呼,只能慢慢的调整自己的呼吸,且维持住脸上楚楚可怜的神色。 “你知道的,我今天回去跟我妈一起劝杨素云去了。你说她一下乡就勾引我弟弟,把我弟弟迷得非她不可。这两年了,也没同意嫁给他,我弟弟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只能采取点强制措施……”刘爱军一本正经的说瞎话。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地看于健一的神色。 于健一听了她的话,手上的力道轻了一些。 他赞同的点头:“你说得没错,杨素云那个女同志确实长得一副勾人的模样。” 刘爱军听到被他赞赏的话,垂下的眸子中满是嫉恨。 “继续说。”于健一彻底放开了刘爱军的下巴。 刘爱军缓缓舒了一口气:“杨素云骨头硬,一直不同意嫁给我弟。我和我妈正劝着呢,阳门村来了一辆军车,车上来了一男一女。那个女的简直就是个神经病,我妈跟我弟不过说了一句话,她打了我妈和我弟,我去拦她,也被打了。” 于健一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杨素云确实是骨头硬,要不然他也不会暗中觊觎这么多年了。 “那两个人走了?” “杨素云被他们带走了。” 杨素云被于健一看作是嘴边的鸭子,现在即将到嘴的鸭子飞了,于健一哼了一声。 “那辆军车往后面军队去了?” 得到刘爱军肯定的答复以后,于健一道:“行,明天去要人。” “晚上煮点好吃的,约一个你的朋友和你妹妹来家里吃饭,然后在家里住,你听到了吗?”最后一句话,刘爱军说得格外的意味深长。 还没吃呢,就已经饱了 杨素云的手术很成功,中途醒来过一次,但因为这段时间太累太耗费心神,在发现自己被杨素芳领着人带出了阳门村的那个虎狼窝,并且在部队的地盘上以后,卸下了心中的大防,一直没睡醒。 杨素芳看这样担心得不行,没一会儿就去找郑军医问两句。 郑军医倒是耐心很好,每次都很温和的告诉她她姐没有问题。 晚上孙晚星二人吃得饭是小护士去打来的。 孙晚星也知道了小护士的名字,她叫丁青青,今年二十岁,是沪市的沪市护士学校出来的。 杨素芳没读书了,但最崇拜读了书的人,知道丁青青是高材生,一会儿就一个丁姐姐的叫开了,那嘴甜得不行。 丁青青被她的甜言蜜语给哄得五迷三道的。 等杨素芳憋不住去上厕所以后,丁青青对孙晚星道:“还好小芳不是男同志,否则哪个女同志顶得住她这张小甜嘴儿?” 丁青青已经定亲了,她对象也是38分队的军官。 她那对象简直就是个闷嘴葫芦,连杨素芳的三成功力都没有。 这么一想,丁青青又想笑了。 孙晚星听到丁青青这么说也是一乐。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她为什么和杨素芳的关系这么好,不也是被杨素芳的甜言蜜语给打动的吗? 最重要的是杨素芳在说这些甜言蜜语的时候,给人一种十分真诚的感觉。 人嘛,哪有不爱听别人给自己说好话的呢? 丁青青放下手中写病历的笔,凑到孙晚星的边上:“晚星同志,你和我们周营长是什么关系呀?” 丁青青一双不是很大的眼睛里装的满满的全是八卦。 这一句话还真把孙晚星给问住了,她跟周向阳要说是朋友吧,有点不对,因为周向阳明确就是想跟她发展出一点超乎友谊的关系。 而她明知道周向阳的心思,却也没有像穿越前那样拒绝和他来往,以及跟他处成自己的哥们儿。 而且相处了这么久,她也习惯了身边有周向阳这么个“朋友”三不五时的来找自己玩儿。 她也没有刻意的去跟周向阳改变现在的相处境况。 周向阳也没有。 他们好像都在顺其自然的往前走。 每一个人都是渴望拥有一段亲近的人际关系的。 穿越前的孙晚星没有这个心思,是那个时代太先进了,变故太多了。而她的精神状态显然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背叛。 穿越过后,除了最开始的不习惯以外,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个年月的生活节奏。 也在和别人的相处中,找到了一丝平衡之道。 简而言之,就是和周向阳相处这么久,周向阳并没有做出任何让她觉得反感厌恶的事情。 孙晚星不需要小说里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她想要的是一份细水长流的,顺其自然的情感。 孙晚星看着丁青青,笑着说:“现在还不知道。” 顿了顿,她想到周向阳每次见到她都会呲着的大牙,笑意爬上眼睛:“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就不知道啦。” 丁青青看着孙晚星脸上的笑容,觉得这一刻的孙晚星温柔极了,根本不像部队里传的孙晚星扇别人巴掌,再一脚踢人下楼的凶悍模样。 甚至她根本就不像是会打架的人。 她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她和她对象的感情就是很自然很自然的发生的。 她觉得这样平平淡淡的感情就很好了。 人的感情都是有数的,太过激烈的感情只是一时的荷尔蒙冲动,等这股激情褪去,那些心动,那些曾经无比喜欢的东西,都会变成奸攻互相的点。 丁青青见过这样的感情。而现在这样的感情依旧在每天都上演着,她都有点看腻了。 她觉得她跟她对象的就很好。 门外,手里提着一兜子新鲜黄瓜的周向阳看着天边那一束驱散了白云的光,笑得如同得到了奖励的小孩,内心激动得恨不得去跑一个五公里负重越野。 本来他就对他和孙晚星的感情充满了期望,现在孙晚星的这句话,更是给他注入了一抹强心剂。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很久,等内心的激动平复下去,他才走进卫生所护士室的门。 孙晚星侧头和他对视,不知道怎么的,她觉得周向阳这会儿的目光太过有侵略性了,侵略到她忍不住感觉到内心一阵悸动。 她匆匆别开眼,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 周向阳的笑容更深了,他把黄瓜放到桌子上:“这是我在我们营区的责任田里摘的,你尝一尝。” 这年头实行计划经济,部队训练任务重,为了让战士们吃得更饱,于是38分队刚刚到这里驻军时,就在附近开垦了不少土地出来。 38分队的战士们也早就习惯了在训练之余去种种地。 每年他们各个营区、连队还会举行一些种植赛,评选出庄稼收成最好、品相最漂亮的班级。 周向阳来得晚,他就来得及种了一棵秋黄瓜,这几天正是秋黄瓜最嫩的时候。 在黄瓜开始开花结果的时候,周向阳就已经想把这些黄瓜跟孙晚星分享了,现在孙晚星来了,他哪里忍得住? 这不刚刚有点空闲,他就去摘黄瓜了么? 丁青青的目光落在桌子上晃晃嫩嫩的黄瓜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孙晚星二人的目光同时望向她,丁青青摆摆手,道:“我对象说周营长可宝贵他的这棵黄瓜了,之前训练结束了没事儿的时候还去守着捉虫子呢。” “自从黄瓜开花结果以后更是谁都不给碰了。没能想我还能沾沾你的光尝一尝呢。” 周向阳的脸色有点不自然,“我第一次自己独立种东西,有点新奇,有点新奇。你尝一尝你尝一尝,我已经洗过了。” 周向阳以前在的那个连队可没有这个活动,周向阳在亲眼看到自己种下的苗儿发芽、抽根、爬藤、开花再到结果。 他不止一次的感慨过生命的神奇。 在去孙晚星边上刷存在感的时候,他也不止一次的跟孙晚星说过他种的黄瓜。 他还不止一次的说过等黄瓜能吃了,就分享给她。 孙晚星不知道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周向阳这么宝贵这棵黄瓜。 她脑海中浮现出周向阳蹲在黄瓜藤下目光炯炯的找虫子的样子。 她弯了弯眉眼:“我尝一下。” 这个黄瓜和后世常见的那种长的青黄瓜是不一样的,这黄瓜的上头青,青中又泛着一点点的白,表皮上面有一棵棵小小的凸起。 这是老品种的黄瓜,和后世那些改良过的品种大不同,品相可能没有那么好,但黄瓜味很浓郁。 孙晚星咬了一口,清新、汁水儿浓郁且香甜,吃进嘴里以后没有一点绣嘴的感觉。 “好吃。” 得了孙晚星的夸奖,周向阳笑得像个大傻子。 边上的丁青青觉得自己还没吃黄瓜呢,就已经饱了。 (咱晚星得制霸家属院了,我的感情戏写得不太好,宝子们将就着看,爱你们么么哒) 第156章 那么变态吗 杨素云一直在睡,杨素芳晚上在卫生所陪她,孙晚星住进了机关楼边上的招待所。 夜里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格外催眠,孙晚星抱着被子睡得格外香。 梦里,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主角赫然就是今天的杨素云。 梦中的杨素云没能挺过这次感染,直接就没了。 杨家父母知道消息,根本就没来看一眼她。 只有杨素芳,心心念念的要来看一眼曾经的大姐。 可惜她年纪太小了,身边也没有愿意帮她的大人。她只能等啊等,从十岁等到了十六岁,从1975年等到了1980年。 那时候早就已经改革开放了,她攒了好几年的钱,终于坐车来了阳门村。 那时候刘振峰的委员会早就已经解散的解散,被平反的人清算的清算了。 但改名为新丰镇的新丰公社的委员会却是个例外。 于健一靠着那些年在新丰镇搜刮的钱财和新丰镇那些被他迫害的人死的死残的残,全须全尾的从委员会脱身,一跃成为了一个富商。 他的店铺不仅开在了新丰镇,就连青门县以及沪市都有。 刘振峰靠着他的关系,一飞冲天也成了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杨素云死了以后,他没多久就娶了另外的一个女人,杨素云的一条命没在他心里激起半点涟漪。 杨素芳到了阳门村,刚刚进村,就被几个婶子赶走了。哪怕她说出自己的名字,说出自己是来祭拜杨素云的,也没可有半点用。 她不甘心的从阳门村离开,在坐车回沪市之时,她遇到了几个提着行李从村里返城的知青。 其中一名叫做王爱红的女知青知道她是来找杨素云的时候,在沪市车站叫住了她,和她隐晦的说出了她姐的死不正常。 说完,就提着行李流入到了旅客的人潮中,她再怎么着,也找不到人。 从那一天开始,杨素芳就开始暗暗查起了杨素云身死的真相。 她从十六岁查到二十岁,期间一边打工一边通过各式各样的方式去找当年在阳门村插队的知青。 最开始因为政策不稳,她去找了好几个人,谁也不愿意告诉她真相。 一直到她二十二岁那年,才有人跟她讲事情的真相。 杨素芳的复仇从那一日开始。 她回到了沪市,进了歌舞厅工作,因为长得好也放得开,慢慢的接触到了几个在道上混的人。 九十年代的沪市黑暗面是孙晚星这个00后出生的人没有见过的。 杨素芳在二十五岁那年,带着自己精挑细选的男友到了新丰镇,他们开了一个饭馆,然后她男友一步步地在她的安排下和丁建一等人打好了关系。 在时机成熟以后,二人将他们一个个骗到饭馆,然后杀害。 短短两年的时间,当年欺辱她姐的一家子全部都下去陪她姐了。 她和她男友关掉饭馆,换了个地方继续生活。 一直到2014年,去什么地方都需要身份证和指纹了,他们才落网。 当时的杨素芳和她男友还是在开饭馆,每个月赚的钱只留下来够自己的花销和饭店的运转,剩下的捐给了妇女儿童基金会。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孙晚星醒了过来,屋里还很黑暗,昨晚上她没有关严实窗户,清风将窗帘吹得微微晃动。 孙晚星拉着小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脑海里还在回放昨晚上做的那个梦。 又想到自己认识的那个杨素芳,她实在是无法把梦境中的人和她挂上钩。 她也无法想象杨素芳从十岁到十六岁这几年,都经历了什么,导致她这么极端。 她深深吸气,此刻外头传来了好几声起床号声。 她拉开窗帘,机关楼外头的空地上已经有不少士兵集结队列。 他们在一声声的号令中,开始了这一早上的晨练。 孙晚星眼光好,一眼就看到了跟着战士们在跑步的周向阳。 一丝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的神情是孙晚星没有见到过的严肃认真。 周向阳一直都就挂着孙晚星呢,在跑步的空档,他一直往招待所这边瞅,在看到孙晚星的时候,他没忍住笑了笑,手也朝孙晚星招了招。 他的动作太过突兀,让他带着的士兵齐刷刷的看过来。 几十双眼睛猛地这么看着,孙晚星脸皮再厚都招架不住,她立马就从窗户边退开了。 等趴回床上的时候,她觉得她的脸都有点发烫。 这种感觉孙晚星十分新奇,她从来就不是个脸皮薄的人! 她在床上等了好一会儿,等到脸上的热意下去了,她才出去洗漱。 招待所每一层都有洗漱间和卫生间,洗漱间里有热水,孙晚星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内衣裤以后下楼去卫生所。 杨素芳躺在另外一张陪护床上睡得正香。 孙晚星又想起那个梦了,她挪开目光,和杨素云对上了眼。 杨素云朝孙晚星微微一笑,挣扎着坐起来:“是孙同志吧?谢谢你来救我。” 孙晚星赶忙走过去扶她:“你躺着说话就行躺着说话就行。” 杨素云的脚实在是不敢动,麻醉过后,一动就痛,就这会儿挪动一下的功夫,她的额头都冒汗了。 孙晚星扶她躺下。 “杨同志你不用谢的,我和小杨子是好朋友,她都找到我面前了,我怎么着也是要帮她的。”孙晚星丝毫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孙晚星不觉得把自己从阳门村救下来是个多大的事儿,但对于杨素云来说,和给她新生也没有多大区别了。 孙晚星坐在她的床边,问她:“你这伤是怎么弄的?”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杨素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她当即就把自己到阳门村插队下乡以后发生的事情告诉孙晚星。 等说完了,她跟孙晚星道:“但凡刘振峰家风好一点,我嫁了也就嫁了,反正我父母在我下乡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我。我嫁给谁以后过什么样的日子,对于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杨家的女儿是最不值钱的,要不是当年我阿奶信佛,我们出生以后她不让扔掉也不让弄死,我们姐妹都是没有命活下来的。” “其实能下乡,我和我二妹都觉得挺幸运的,最起码不用留在城里让我爸妈随随便便给我们配人。我二妹已经嫁人了。” “所以嫁人对于我们而言,也是一种另类的解脱。可刘家真的是一个火坑。从刘振峰他爹妈到他姐姐姐夫就没有一个好惹的。刘振峰糟蹋的大姑娘小媳妇从来都不算少。” 杨素云捏着被子,眼中满是恨意:“刘振峰这两年之所以没有动我,是想把我养到二十岁,然后在新婚之夜,把我献给他姐夫……” 孙晚星的一句卧槽直接就脱口而出。 “这么变态的吗?” 第157章 有没有把女婿伺候明白 孙晚星本来以为刘振峰对杨素云,就是传统的欺男霸女,没成想他的心思这么龌龊,他那个在委员会当主任的姐夫又那么的变态。 杨素云冷笑:“是啊,多变态啊。那个于健一喜欢别人的妻子,且最喜欢和关系亲近的女性发生关系。所以刘家的四个姐妹,每一个都让他染指过。” “刘振峰的媳妇儿必须得他来挑,我倒霉,刚去阳门村就被刘振峰看上。在看上我以后,刘振峰特地叫他姐夫来看我过。” “我下乡的时候十八岁,他们等了我两年。我半个月前刚满二十,他们忍不住了。” 孙晚星听完杨素云的话,深深地觉得自己在打刘振峰一家三口的时候打少了。她就应该去把刘家一家子都给扇一遍才合适。 还是那句话,他们家爱怎么乱怎么乱,想怎么罔顾人伦怎么罔顾人伦,他们一家子自己内部消化就好了。 那是他们的爱好,孙晚星鄙视但尊重。 但拖别人下水就不好了。 杨素云看向孙晚星,目光担忧:“晚星同志,那个于健一在军政两方都有靠山,你……” 孙晚星是杨素云的恩人,杨素云很忌讳于健一上头的保护伞。 或者说不止她,新丰镇每个人都是忌惮的。 孙晚星就没再怕的。 对杨素云说的让她先回家的事情当做没看到。 等周向阳下了早训,打了早餐过来的时候,听到这句话更是冷笑。 于健一政方的保护伞怎么样他不敢说,但军方的,他只要还想要自己身上的那身皮,他就不敢太明目张胆。 更何况军方这么些年一直都很稳定,那种很跳的,和地方委员会走得太明目张胆的,早就已经被清出去了。 留下来的,哪个不识相? 但为了以防万一,周向阳还是去找了他们许团长。 许团长正在和楚政委、卫副团长在聊天,听到了周向阳的话,两人笑了。 “行,就让他们把他们的靠山找出来,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罩着他们一家子在新丰镇上欺男霸女!”许团长冷哼。 相比于新丰公社,从家属院那边那条路离青门县会更加近一些,因此无论是家属还是士兵们在休息的时候都喜欢往青门县去。 毕竟县城嘛肯定是要比公社繁华一些的。 军方和地方又是两个系统,许团长等人还真没有太过关注新丰公社的发展。 不过新丰公社的委员会权力比较大的事情他们是听说过的。 但这个年月委员会的权力大在很多地方都已经是常态了,他们也没放心上。 谁知道新丰公社底下的村庄百姓过着这样水深火热的生活呢? 楚政委问起周向阳孙晚星的动向。在周向阳说了孙晚星把刘振峰一家抽了一顿的时候,他笑了:“这个女同志没有参军真是军队的一大损失!” 楚政委第一次见到孙晚星,就被她干脆利落的巴掌给吸引到了。 “哈哈,那等一下我们可以问问她愿不愿意参军。能打的士兵咱们可一直都稀缺……”几人根本就没把于健一这个委员会的主任放在眼里,多讨论他们两句都是在给他们脸,眨眼间他们说起了别的话题。 周向阳在边上听了一会儿,回去训练去了。 此时的于健一懒懒的从床上起来。 他昨晚上睡在了正院子隔壁的偏院。 这偏院是他的私人住所,这里的主卧除了一个柜子一个桌子外就是一张超过三米的大床。 刘爱军昨晚上没有睡好,早上早早的就起来忙活了,在孩子们出门上学以后,她就时刻注意着偏院的动静,于健一推开门,刘爱军已经等在外面了。 “饿了吧?我已经做好饭了。”刘爱军的声音依旧柔弱。 于健一最爱的就是她这副不争不抢格外大度的模样,走过去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乖,饿了,给我煮了什么好吃的?” 一股陌生但又熟悉的雪花膏香味传入鼻腔,刘爱军的内心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愤怒。 但在刘爱军的目光下,她还是露出了一抹微笑来。 “煮了你爱吃的萝卜汤,团了一个饭团,开了一个咸鸭蛋。那咸鸭蛋腌得很好,轻轻一戳就流油。” 在刘爱军的话中,于健一走得很快,刘爱军抬步跟上,在即将出偏院时还是忍不住转身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房门。 昨晚上那两个留宿在这里的女人已经在天不亮就离开了,这会儿屋内空无一人。 可刘爱军的耳边却好像还是有不同女人的声音在响起,期间还夹杂着她丈夫那让她万分熟悉,也曾经万分心动的声音。 刘爱军闭眼,再睁开,她又成了于健一那个懂事乖巧、贤惠大度的老婆。 等她追上于健一的时候,于健一已经能够到了厨房了。 她家厨房有一张足够十个人做的桌子,此刻上面摆满了小巧而精致的碟子。 一碗白米粥放在主位面前,在白粥的面前依次是饭团、咸鸭蛋、肉块咸菜等排成四排,每排三个碗碟,每一个碟子里的东西都不多,只有两三块的样子。 于健一腰板挺直的坐在座位上,深吸一口气以后,带着虔诚的吃完了盘子里的所有东西。 等她放下筷子,刘爱军端上来一大碗面条,他接过新的筷子开始胡噜。 刘爱军等他吃完面条,优雅地用手帕擦了嘴以后才收拾桌子。 等她洗了碗,于健一叫上她:“走吧,我们去算账。” 因为这次打他脸的人里还有个军人,所以为了一次性捏倒他,于健一要去找一下自己的大腿。 “你去把你妈和你弟弟接上。” 刘爱军很听话,转身就去了阳门村。 还没出街就看到了结伴来找于健一做主的刘振峰跟胡爱根。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两人脸上的伤看着更加可怖了。 青中带红,红中泛紫。 胡爱根的头皮还秃了好几块,泛着青红和血点。 胡爱根一见到刘爱军,就问:“带弟昨晚上来没有?有没有把女婿伺候明白?” (求催更求评论求免费的小礼物呀宝子们~) 第158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刘爱军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也是第一个察觉到于健一的喜好,把自己亲妹子送到于健一床上的母亲,内心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哀。 “伺候明白了。”能伺候不明白吗? 刘带弟跟她那个朋友忙活了半夜。 胡爱根乐了:“那就好那就好。走吧走吧。” 胡爱根早就摸清了于健一的喜好,只要是在床上把他伺候舒服了,那就很好说话了。 “我跟你那天说的你还记得吧?我要把那个小贱人送进大山里。”胡爱根满脸的愤恨。 她一向爱体面,在刘爱军嫁给于健一以后,就更加要体面了,好像要把以前 生了四个女儿才生儿子,被丈夫殴打的、被婆母看不起的那些体面捡起来。 “我记得呢。”刘爱军也很恨打她脸的孙晚星。 她在刘爱军这里没有面子,公社里有头有脸的人也差不多知道了于健一的那一点点喜好。 于是她就特别在意在阳门村里的体面。孙晚星在那么多阳门村人的面前打她,这让她的面子往哪里放? 刘爱军想好了,等于健一把那个当兵的解决了,她要把那个贱人先给委员会那些人糟蹋一遍,再找满公社的老光棍来弄嫖她一次。 那样年轻貌美又是城里人的,一分钱一次估计多的是人喜欢。 刘爱军光想想,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太想看看被那样当成破布来对待的孙晚星了。 她们回家等了等,没等多久,于健一就回来了。他的手里拿着一张结婚证,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他的死忠喽啰。 那是从他进委员会以后从各个地方搜罗出来的人才,对他格外听话忠心,手段也格外狠辣。 这些年,新丰公社但凡得罪他们的人,没一个活着的。 那些下放到新丰公社的人,甭管什么身份,现在也基本死的死残的残了。 刘爱军在其中还看到了她二妹刘带弟的男人。那个男人知道刘带弟和于健一的关系,头顶的帽子绿的发亮,可他从来没有对此表示过什么。 刘爱军有点看不懂他。但这不妨碍她鄙视他。 察觉到刘爱军看她,刘带弟的男人田中和看了她一眼,又挪开了目光。 “走吧。”于健一手一挥,小喽啰们立刻跟上。 门口的房子里停着他们的自行车,刘振峰上了于健一的一个小喽啰车,刘爱军载着胡爱根,一块儿朝着周向阳等人驻扎的门前沟去。 他们到的时候,孙晚星正跟丁青青在聊家属院那些嫂子们的八卦,孙晚星最爱吃瓜,听得心潮澎湃。 她忽然觉得要是她哪天真的跟周向阳有点什么,住到家属院来也是可以的。最起码每天日子肯定过得精彩。 家属院的这些瓜她真的可以循环吃很久很久。 丁青青跟孙晚星唠着,觉得自己可算是找到知音了,要知道整个团部卫生所就只有她和郑军医两个人,郑军医不爱八卦别人的事,就像现在,他早就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丁青青都憋了不知道多久了,她现在兴起,就差把她家家属院房子里有几个老鼠洞都说给孙晚星听了。 就在两人唠得正起劲儿,门外扒着门听的杨素芳也听得格外激动。 杨素云又睡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战士来了:“丁护士,门外有人来找,说是我们的战士把他小舅子的老婆不声不响的带来了。他们来要人。” 丁青青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委员会的主任?可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孙晚星把手里的南瓜子皮丢到脚边的垃圾桶里:“除了那些人还能有谁?够不要脸的,谁是他老婆?” 孙晚星琢磨着,这个委员会主任敢明目张胆的说这些话,来这打着这个旗号要人,估摸着已经把结婚证领了? 杨素芳小跑进来:“小晚姐姐?” 满脸的害怕担忧,和孙晚星梦里那个杀了人以后面无表情的处理尸体的人区别巨大。 孙晚星摸摸她的头:“别怕。” 丁青青也安慰她:“小杨子,这里是部队,这一个团上千人呢,能护得住你。” 杨素芳想到今天早上在外面见到的那些训练的士兵,觉得心安了下去。 作为建国后才出生的孩子,拥军爱军是他们从小就接受的教育,杨素芳本能的信任人民子弟兵。 “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个玩意儿。”孙晚星率先朝着外头走。 丁青青、杨素芳抬脚跟上。 郑军医看着三人那潇洒的背影,捏着报纸走进杨素云的病房。 杨素云已经醒了,正呆呆地看着外面。 郑军医拉了个凳子坐下:“你也别太担忧,这里是部队,只要你不愿意跟他们走,没有一个人能从这里带你走。” 杨素云看着郑军医那张清秀的脸:“他的靠山据说很有来头……” “再有来头又怎么样?”郑军医看着她:“他的靠山要是真的那么厉害,他就该在县里、在沪市闹了。你看他这些年出过城信丰公社吗?” “一条只敢在公社翻腾的蚯蚓罢了。” 杨素云怔怔地看着他,许久说不出话来。 “来,杨同志,我给你读一读今天的报纸……”郑军医充满磁性的声音朗读起报纸上的内容…… 孙晚星三人已经走出了卫生所,即将到达大门外。 周向阳一行人跟在她们的不远处,其中几人在即将到门口时,转向了另外一边的一座小楼。 曾经那座小楼是一座炮楼,从炮楼的二楼往外看,可以清楚的看到门外发生的一切动静。 周向阳领着他的新搭档以及手底下的连排长跟上孙晚星。 于健一一行人已经在外面等候许久了。 孙晚星目光从于健一那张脸上掠过,停在脸上开调色盘的一家三口身上。 “哟呵,这是昨天的单挑没够,来这儿找打来了?”孙晚星看着刘振峰。 刘振峰看到她,就想起了昨天皮带落在自己身上花,皮带扣打在骨头上那种尖锐的痛感。 他觉得他的骨头都在疼。 胡爱根觉得她的头皮疼。 刘爱军在一边看着孙晚星那张好看的脸 ,目光里充满笃定的恶意。 于健一的目光则落在孙晚星的脸上,对她的长相很满意。 垂在一边的手搓了搓:“小姑娘,我老婆跟我丈母娘小舅子是被你打的?” “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怎么能是打呢?我们是在切磋。”孙晚星觉纠正于健一。 “哦,你就是刘振峰的姐夫啊?怎么,你也是来跟我切磋的?”话音落下,孙晚星已经到了于健一的面前,和他面对面。 目光对视之间,孙晚星一巴掌扇上去:“没有人伦道德的狗东西,想抽你想了一早上了。” 于健一头一偏,躲开了这个巴掌,下一秒另外一边脸被扇了,孙晚星笑容甜美:“防着你呢,傻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啊?” 第159章 把他们抓起来 孙晚星的巴掌落在于健一的脸上,清脆的响声和洋洋得意的表情,让于健一的神情阴沉了下来。 他身后的喽啰们看孙晚星眼神也格外的不善。 他的身后,周向阳身边的指导员嘿了一声,用手肘子怼了怼周向阳的腰杆,朝他挤眉弄眼。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但凡是有去沪市的工作周向阳就不要命的抢,为的是啥谁不知道? 更别提早上早训的时候周向阳那一副孔雀开屏的模样了。 大家对周向阳喜欢的女人多少也有那么一点点的认知,这会儿在看到孙晚星和传闻别无二样的样子,大家可兴奋了。 周向阳抿嘴笑。 他们的兴奋和笑容刺痛了于健一的眼,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跟孙晚星动手,但在他的心里,孙晚星已经被他用种种方式折磨得生不如死了。 他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看向周向阳几人:“你就是昨天和这个女同志一起去我丈母娘家村里带走人的军官吗?你的朋友殴打了我们,难道你不应该道歉吗?” 周向阳脸上笑意不减:“我道什么歉?你们才应该给我们道歉吧?” “我们的朋友在知青点躺着,生死不知,你丈母娘和你妻子堵在房间门口不让我们进去带走她,安的是什么心思?” “我们能有什么心思,我们当然也是想带杨素云去医院!杨素云可是我丈母娘家刚进门的新媳妇!”于健一亮了自己手上的结婚证。 这年头的结婚证可不是小红本子,它就跟一张奖状差不多。 孙晚星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登记日记正好是杨素云二十岁生日的第二天。 想起杨素云说的那些话,孙晚星呵呵了。 果然是个畜生。 她暂时没有动作,她倒是要听听,这些人能有多不要脸。 胡爱根上了女婿搭好的台子,开始唱戏:“杨素云是我儿媳妇!我们家是给了两百块钱的彩礼才把她娶进门的。她那么贵,我们哪儿敢让她出事?” “你们昨天一来就往我儿媳妇的房间闯,我们也不认识你们,拦着你们不让进我儿媳妇的房间那不是正常的吗?”胡爱根看着除了周向阳外的军官。 “要换做你们,来几个陌生人要带走你们受了重伤的老婆,你们愿意吗?” 那几个军官诚实的摇了摇头。当然不愿意,但是话又说回来,他们又不是法官,也不是来判案子的,他们也不是来跟他们讲理的。 之所以配合胡爱根摇头,他们是想看看眼前的这几个人到底还想说什么。 在边上站着的杨素芳急了,她没想到这个人有她姐姐跟人的结婚证,更没想到这些人无耻到造谣她姐收了刘家的彩礼。 她要说话,被丁青青按住了:“记得你小晚姐姐说的话吗?稍安勿躁,不要影响了她的发挥。” 胡爱根满意极了,她觉得这些军官那么捧她的场子,肯定是因为她女婿背后的靠山。 她腰板挺得更直了,得意的看了一眼孙晚星。 刘振峰不愧是她的种,想法跟她一模一样:“你们必须把我老婆交出来,再赔我们两千块钱,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要不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刘振峰狮子大开口,但两千块钱是他的底线。 刘爱军没有说话。像昨天一样的沉默。 于健一身后的喽啰们开口了,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孙晚星从他们的话里提取到了他们的意思,大意就是解放军帮着别人欺负老百姓,打人就要赔偿之类的,话语中极具煽动性。 孙晚星当他们是放屁。 她看着点叫得最欢的那个男人:“听你说话,你很守法了,那你打人赔钱了吗?” 孙晚星就纯粹的好奇。杨素云说了,这些委员会的人无法无天,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是横着压过去的,谁要是挡了他们的路,他们是直接会把人揍一顿的。 他们也不管那些不小心挡了他们的路的人到底是孩子还是老人。 有好几个小孩子被他们打到吐血,也有好几个老人在挨了他们的打了以后,没活过当年的冬天。 因为被他们打伤的人送到医院,医院都不敢接收的。 太重的外伤,村里的赤脚医生治不了。 “两千?给你两千巴掌你要不要?”赔钱是不可能赔钱的,孙晚星自打穿越以后打人还没赔过钱呢。 说起来她穿越之前打人也没赔过多少,一个是因为她有病,第二个是她打得人都是她该打的。 刘振峰的脖子缩了缩。 “小姑娘,你未免太过嚣张了吧?你无缘无故打伤了人,不愿意赔钱就算了,连最基本的歉意都没有吗?” “我为什么要有?欺男霸女的人渣。你们说杨素云是你们老婆,这张证她认吗?” “还两百块钱的彩礼呢,说谎也不怕把牙磕掉。” 于健一开始不耐烦了,从他进入委员会以后,他去办什么事情,从来就没有人阻拦他。像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他的更是没有。 “这位同志,你们的领导还没来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不应该出来处理吗?”于健一要对线周向阳的领导。 “我又不是当兵的,你找他们领导有什么用?”孙晚星也很烦打嘴炮了。 刘带弟的丈夫田中和收到了于健一的眼神,站出来,伸手推孙晚星:“确认不赔钱也不交人是不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孙晚星往边上一让,田中和的拳头立马跟上。 孙晚星立刻还击。 丁青青跟杨素芳站在一边,紧张极了。 田中和是有功夫在身上的,他的腿上功夫很厉害,看样子他是从小就受过正规训练的。 然而他那点功夫在孙晚星看来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她原本是想在五招之内解决掉这个男人的,但是当她在看到这个男人出的腿法之后改了心思。 这个男人出的腿法像极了小日子过得不错的空手道和柔道。 无论是柔道还是空手道,其核心都是攻击和破坏对手的重心。 正想着,田中和转了转自己的胯骨,孙晚星神色一凛,在他横踢过来时切入到田中和支撑腿的中侧,一拳头砸在他的肋骨处,直接断了他的攻击。 而后反应极快的再一拳头砸在他的侧脸,再一脚踢在他的腿上。 田中和倒地。 孙晚星看向周向阳,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把他们抓起来。” “他的功夫,和日寇的空手道同宗同源。” 第160章 杀光小鬼子 孙晚星的这句话一出来,现场霎时间就安静了,周向阳几个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在他们冲过来的那一瞬间,于健一身后的那四五个喽啰同时动了。 他们直接跟周向阳几人对打了起来。在炮楼上盯着点的许团长几人也脸色大变,他朝身边的警卫员说了一句话,警卫员立刻跑走,没过多久,四五十个正在里面训练的士兵飞一样的跑过来。 日寇在他们团门口闹事,那还了得? 他们那是去制服门口的小日子吗?他们是跑向光明的前途啊! 等这件事儿了了,他们写个信回家。 七十年代擒获小日子,毫不夸张的说,他们探亲回家他们族里请吃饭他们都得坐主桌! 族谱上都得记录下来这光辉的一笔! 和他们有一样想法的,还有周向阳几个。 他们一人找准一个对战。 胡爱根母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刘爱军咬咬嘴唇,神色晦暗。 丁青青护在杨素芳的身后。 还是不放心,恳请郑军医把自己推出来,要跟刘振峰一家子对战的杨素云和她身后的郑军医也惊呆了。 他们实在是没有预测到事情的走向。 孙晚星站在战场中央茫然四顾,发现自己没有对手。 她往边上一看,看到一个稍微瘦了一些,长相还算清隽的军人正和丁建一对打。 丁建一的招式比田中和的还要狠辣,那名军官被打得稍微有点败退。 丁建一舔舔嘴唇,跳起来就要回旋踢,他的速度很快,那名军官进攻的招式被打断,只能曲臂回档在脸边。 他跟丁建一一直在交手,他十分清楚的知道,丁建一要是这一脚踢在他的脑袋上,最轻最轻的结局都是脑震荡。 他有点不甘心。 孙晚星则在边上瞅准时机,在丁建一跳准备踢出去的时候,往前助跑几步,跳起来一脚踢到他的胯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丁建一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乱斗的人们被吓了一大跳,大家下意识地回头,在看到跌躺在地,捂着自己的下身尖叫的丁建一以后,纷纷觉得下身疼。 在炮楼上的领导们也不自觉地跟着夹了夹腿,等回过神来,楚政委幽幽的说:“咱们这周同志不错,明知山是虎,偏向虎山行。” 张副团长在边上道:“咱们周同志勇气可嘉。” 许团长对边上的警卫员道:“往后他俩要结婚了,周向阳无故请假,你一定要提醒我批。” 领导们的落井下石周向阳不知道,但是现场战友以及敌人的目光让周向阳挺直了腰板。 他自觉把这些目光当成了羡慕嫉妒恨。 至于里面的同情和调侃,他当做看不见。 而这个时候的孙晚星已经走到了于健一的面前。 于健一的裤裆已经红了,跟妇女同志来大姨妈第二天的量一样,哗啦啦的。 看得孙晚星特别想给他在某团下单一包大号安睡裤。 这个想法一落下,孙晚星开始心疼在这个年月里没有卫生巾用的自己。 于是她一脚踹在于健一的屁股上,正中股沟,孙晚星觉得自己的鞋子脏了。 那几十个竞跑的战士们也到了,大家三三两两的朝着几个委员会的人围了过去。 那几个人的武术很厉害,但是再厉害也挡不住几个人的围攻,加上之前和周向阳他们对练的时候消耗了不少体力,三两下他们就被擒住了。 丁建一还在地上蜷缩着。他脸色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面色苍白如纸这几个字在他的身上真的是具象化了。 他只是公式化的叫着,以此来发泄他身上的疼痛。 许团长等人从炮楼上下来了。 在走过孙晚星的边上时,许团长赞许地看着孙晚星:“小同志身手不错。” 周向阳是他们师长从东北军区挖了很久才挖过来的,可不能折在家庭矛盾里。 许团长觉得他多夸赞夸赞孙晚星,孙晚星以后在和周向阳闹矛盾的时候,没准就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稍微下手轻一点? 许团长不是很确定,但万一有用呢。 孙晚星对自己的身手是很自信的:“一般一般。” 嘴上谦虚,嘴里却不是这么回事儿。 张副团长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捂着下体滚来滚去的于健一,道:“小同志有没有参军的想法啊?” 孙晚星一愣,没想到张副团长会这么问。 说实在的,参军这个想法她上辈子从来没有过。 在她读大学的时候,她正陷在她生母继父带来的沼泽里,不能自拔。 等她想开以后放飞自我了,她也因为精神状态不稳定,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那现在呢?不可否认,孙晚星这一瞬间是心动的。 她的父亲、她的爷爷奶奶都有很深的军人情怀,他们最后都牺牲在那年那场国家军人和境外毒枭的战争中。 这辈子原主外公一家的武馆也在抗日战争中被打得凋零破碎。 她对军人本就有极深的好感。她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吗? 孙晚星看向周向阳,她想起那些被她从家里拯救下来的小孩子和妇女。 她豁然开朗,谁说妇女战争不是战争呢? “不了不了。”顿了顿,孙晚星还说:“不过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教导你们的士兵孙家武馆的功夫。” 这下子,许团长等人的眼睛都亮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小孙同志。”楚政委迫不及待开口。‘ 在沪市驻军的军人就没有没听过孙家武馆威名的,孙家武馆的人在多场战役中,战斗到最后一刻。 谁不敬佩这样的军人呢? 就现在,还有不少人在怀念当初的战友呢。 这个时候,被战士们押送着的田中和开口了:“你是孙家武馆的传人?” 大家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田中和紧紧地看着孙晚星的眼睛,眼中的是带着宿世的仇恨。 孙晚星笑了:“对啊,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孙家武馆的第六任传人, 也是掌门人。怎么,你爹死在我们孙家武馆的人的手里了?” 孙晚星说完观察了一下,笑得嘎嘎的:“看样子那确实是。” “太他爹的爽了。杀光小鬼子!!!!!” (今天的第三更了,我继续试试能不能再更新两章,嘿嘿,求评论求催更求免费小礼物呀~) 第161章 我一定会把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 孙晚星的话让被摁住的几个人怒目而视,华夏这些人则各个都很激动。 许团长淡漠地看了一眼这几个人,一挥手:“押回去,好好审。” 目光转向胡爱根母子三人,他挥了挥手,几名没捞着去抓小日子的战士瞬间冲了上去,三人没敢躲,更不敢挣扎。 于健一几个人现在都已经不是叛国不叛国的问题了,他们根本就是外国人。 现在他们要挣扎,很难不被连累! 在委员会混了那么久,他们可太知道有这样罪名的人最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了。 刘振峰脸色灰败,在看到在大门内坐在轮椅上的杨素云时,他眼睛一亮:“小云,小云,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我以后一定痛改前非,一定会对你好的。” 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刘振峰还想要把杨素云拉下水,给人一种杨素云跟他有什么过往一样。 刘振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不住的往郑军医的身上瞟,就等着郑军医勃然大怒。 以他那点智商来分析,这个年轻的军人肯定跟杨素云搭上了,他们之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要不然无亲无故的,这个男人给杨素云推什么轮椅?郑军医衣袖上的红十字袖章他选择性的看不到。 他只知道将心比心,要是他看中的人和别的男人牵扯不清的,他肯定会勃然大怒!和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分道扬镳。 刘振峰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是怎么样,但他一定要让杨素云也不好过! 这周围都是男人,他就不信了,在这种情况下,杨素云长得再好,还有人要! 刘振峰斜睨着杨素云,正准备说让杨素云等他回来的话,他脸又挨了一巴掌, 本来就受伤严重的脸被这么一打,他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他转头,发现打他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长得和杨素云有点像。 还没等他细看,又一巴掌扇来:“你个坏蛋,让你欺负我姐姐让你欺负我姐姐!” 杨素芳咔咔咔又是几巴掌。 刘振峰气坏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个比他小了这么多的黄毛丫头扇巴掌,他挣扎着要还手,毕竟他没有不跟女人和小孩动手的原则。 押着他的两个战士一用力,他的腰都被压得往下弯了好几寸:“别乱动!” 刘振峰出走的智商终于回来了,他还想说话,押着他的战士已经不想听他说废话了,推着他往前面走。 就光凭他逼死、糟蹋的那些妇女,等待刘振峰的大概率就是一颗花生米。 审讯的事情交给了周向阳和他带来的几名军官,许团长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他们必须把于健一几个人的嘴巴撬开。 许团长和楚政委、张副团长一路讨论着这件事情到了办公室,办公室内的电话就响了。 楚政委眼中没有一点笑容,对许团长道:“我来接,我倒是要看看,于健一的保护伞到底是谁!” 许团长点头,楚政委拿起听筒:“老许啊我是36团的柳川平啊,上次开会咱们还打过电话呢,你还记得吗?” 办公室内的三人对视一眼,这个柳川平他们确实是有点印象,他是三十六团后勤部的人,虽然只是短短的见过一面,但是给他们的记忆是很深刻的。 毕竟他们长这么大,柳川平是他们唯一见过的最谄媚的人! 他们甚至还讨论过,像柳川平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来当兵,在政方,他更混得开。 “记得记得,不过我不是老许,老许下连队了,我是楚天磊。你找老许有什么事情吗?我可以代为传达。”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万分殷切:“哦哦楚政委啊,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他小舅子和老婆闹了点毛病,被你们团的一个军官看到了,有了点小误会,把他小舅子的老婆带走了不说,还狠狠地揍了我那个朋友一顿。” “他今天跟我打电话,说让我跟你们说和说和,让他小舅子的老婆回家?” “你们也知道这年头娶个媳妇不容易,他那个小舅子还是个没本事的,你看……”柳川平的语气变得迟疑和不好意思。 许团长的冷笑都控制不住了,张副团恨不得现在就在三十六团,然后一耳光把这个汉奸打死!! 张副团长是南京人,当年南京的惨案现在还好像在眼前呢。他是最仇日的!他们村子里本来有一百多户的,后来鬼子扫荡好了他们村子一圈以后,他们村的妇女被奸淫致死,村里的人无论是老人青壮还是幼童都被屠了。 张副团是被藏在家中水窖里才躲过的这一劫。等鬼子走了以后,他父亲和他们村同样被家里藏着的人投入了杀鬼子的行列里。 到了现在,他们当初的那些小伙伴能活到现在的,早就已经没有几个。 在这种情况下,他能不恨日本鬼子吗? 他的父亲母亲、亲人朋友全都是死在鬼子手里的。 他恨鬼子,但更恨跟鬼子亲近的汉奸。现在这个柳川平在他的眼里就是个汉奸! 许团长感受到他的愤恨,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张副团抬头眨眼,好像眼前又出现了那一堆一堆的叠在一起,死状凄惨的亲人。 楚政委担忧地看了一眼张副团,道:“哦?还有这种事情,这样,我先去调查一下,要是真有这回事儿,我一定会秉公处理!到时候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你看怎么样?” 多年的搭档了,楚政委二人实在是太了解张副团了。要不是他早些年在面对小鬼子的时候太过狠辣,甚至好几次违反了不得杀害俘虏的原则,用计谋坑害了那些罪孽深重的日方军官,他的职位会比今天更高! 楚政委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和温度。 但隔着电话,柳川平看不见他的表情,老旧的电话设施正好在这个时候出了点问题,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柳川平反正是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那行那行,麻烦你们了啊。” 楚政委面无表情地跟他拉了一会儿家常才挂断电话。 许团长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对楚政委道:“老楚这个事情事关重大,我需要你亲自到军分区去,把这件事情向上级领导说明。至于找哪个领导,我觉得你应该明白。” 楚政委看了一眼张副团,表示自己心里有数。在这种涉及到小鬼子的事情上,当然是得找那种跟小鬼子有深仇大恨的人来汇报了! 许团长看向张副团:“老张,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不好。但于健一这一批人有八成的可能是小鬼子留在这里的后代,他们现在混成了委员会的人,这些年里不知道残害了多少忠良。”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躲在暗处,把他们的阴谋揪出来。这个任务我就交给你了。” 张副团站起来敬礼:“报告领导,张复仇保证完成任务!!” 顿了顿,他咬牙切齿,眼中含泪:“我一定一定、把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全都抓出来!!!” 他戴上帽子,大步从办公室离开。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这批在他们国家兴风作浪的小鬼子不死,他的村人,他的亲人朋友永远无法安息! 时隔多年,他终于能再为村人复仇了。他内心被仇恨填满,大脑却越发的清醒冷静。 (四更了四更了) 第162章 许老三和老三团 38团风起云涌,安排了所有工作的许团长在中午抽了时间来看杨素云,给杨素云吃了一颗定心丸。 “按照规定,男女领证是需要双方都在场的。你没去现场,这个结婚证就不作数。我们这边也会积极跟地方沟通。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杨素云吃了这颗定心丸,内心的负担、压力尽数消失:“谢谢许团长,谢谢许团长。” 杨素云的声音带着哽咽,杨素芳在她们边上,听了这句话笑得可开心了。 许团长道:“这其实也是我们的失职,我们驻扎在阳门村附近,却没有关注过老百姓的生活,从今往后,我们会加大对地方的掌控力,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出现。” 许团长严肃地面孔和善了一些:“杨同志,好好养身体。” 杨素云含泪点头,许团长转头叫了孙晚星在卫生所外面说话。 他搓了搓手:“那啥,小孙同志啊,你看看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训练士兵啊?” 许团长是真的蛮着急。他们分军区在一月份有一个区比武,以往的军分区比武,他们团的战士基本都止步于团体第三这个成绩。 因为多次拿第三,别的团甚至都管他叫做许老三。 许老三发誓,他明年一定要拿掉许老三这个帽子,一雪前耻!!! “随时可以,我都没问题。”孙晚星早上的时候跟着周向阳区给何大姐他们打过电话了。在听说了杨素云的遭遇以后,何大姐给孙晚星批了公差。 啥时候杨素云养好了身体她们再啥时候回去。 杨素云也是他们松湖社区的人,虽然户口已经不在松湖社区了,但他们是原籍,管一管怎么了? 何大姐理直气壮的教导孙晚星,孙晚星记住了她的教导。 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杨素芳在她也不用伺候杨素云,那就干点活呗。 许团长高兴坏了,他苍蝇搓手:“那好那好,我们下午就开始啊,我现在就去选人,一定给你选最好的苗子。” 怕被孙晚星拒绝,许团长一溜烟就跑了,等孙晚星回过神来的时候,她面前都没啥人了。 孙晚星有点想笑,又有点无语。 今天的周向阳格外的忙,给孙晚星几人打了饭以后就匆匆忙忙的跑了。 孙晚星吃了饭正跟杨素芳争空饭盒去洗的时候,和孙晚星有过也一面之缘的三十八团家属院谢大姐来了。 她的脸色那是相当的疲惫,丁青青打眼一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她给谢大姐倒了水以后,略带同情的道:“谢大姐,欧营长家又闹了?” 谢大姐揉了揉眉心:“是。” 她深吸一口气,遏制住脱口而出的吐槽,开始慰问杨素云,聊了一会儿以后,她向孙晚星几人道:“本来我今天早上就应该来看你们了,结果家属院里有点事儿,忙活到了现在。” 作为家属院的妇女主任,谢大姐一天天的不是在忙活自己家的事情,就是在调解家属家中那鸡毛蒜皮的小事。 有时候谢大姐真的恨自己为啥不早点死!她是真的太难太难了,那些家属一个个的太难整了。 短短几年的时间,谢大姐觉得自己老了整整十岁,她有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真的怕一不小心,就从许团长的老婆活成了许团长的娘。 她无数次想要把身上的担子甩开,但无论是楚政委的老婆还是张副团的老婆,都不愿意接这个烂摊子。 每次只要提起这个事情,她们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副团长的老婆为了不接这摊子活儿,甚至还把孙子接到了身边教养。 谢大姐每天晚上睡觉前都在感慨自己又多活了一天,早上睁眼看到窗外的阳光,就在感慨自己的苦命又开始了。 丁青青同情地看了一眼谢大姐,她为啥没说让宁愿在卫生所待着都不愿意在家属院待,不就是因为屁事儿太多了么? 她怕自己在家里多待一会儿,就被人拉去当判官。 那命也太苦了! 孙晚星对她们的命苦一无所知。找了张没人睡的病床躺上去就睡,下午还有不少体力活儿要干呢,可得养好精神了。 孙晚星怀着无比期待的心情进入梦乡。 谢大姐坐了一会儿,跟杨素云谈了一会儿以后也回去了。 离家属院越近,她的步伐就越沉重,当她进入家属院,在看到等在她家门口那个暗自垂泪的家属时,谢大姐真的很想转身就跑。 “谢大姐,你帮我评评理……”谢大姐不想评这个理, 她只想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就地掩埋,然后祈祷下辈子远离这些活爹。 在午休的起床号吹响以后,孙晚星起床了。 丁青青贡献了一条没有人用过的毛巾给她,孙晚星在卫生所的水房洗了脸,许团长警卫员小袁已经在外面等着她了。 “首长好, 我是许团长的警卫员袁金鹏,团长叫我来接你去训练场。”小袁其实纠结一路该怎么称呼孙晚星了。 叫孙同志小袁觉得不够尊重,叫孙干部也同样如此,想了又想,他觉得叫首长最合适! 她是他们团的特聘教员,也是他们这些人的老师,所以这么叫一点毛病也没有! 孙晚星没想到这辈子还会有被人叫首长的一天。 她有点暗爽,嘴角跟AK似的压不住,人嘛,谁不虚荣呢!孙晚星骄傲挺胸。 然后故作谦虚:“你叫我孙同志就好了,不用那么客气。” “那不行,首长你是我们团的特聘教导员,团长说了,让我们都听你的。”许团长的原话是在训练上,但小袁觉得那意思差不多。 “走吧走吧,咱们上训练场去。”孙晚星在中午午睡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磨炼这些特殊的弟子了。 而且凭她多年看军旅片的经验来看,这些士兵里肯定有刺头!她可太喜欢拔刺了! 这么一想,孙晚星真的是迫不及待。 小袁给她带路,两人走得非常快。 训练场上,已经有三十来个同志在阳光底下站军姿了。 他们是许团长精挑细选的参加明年一月份比武的战士,这些人中资历最老的,已经连续参加了四年了。 他们个人的实力是进步的,就是最后综合结果出来,他们次次都是第三。 不止是许团长想要早点摆脱许老三的称呼,他们也想拿掉老三团这个帽子啊!!! 孙晚星一脚踢爆小鬼子裤裆的事迹已经在三十八团了,每一个人在听到这个事情以后都觉得下体一凉。 连最桀骜不驯的战士都不敢在孙晚星面前扎刺,就怕一不小心,就被绝了育。 那多吓人。 所以当孙晚星看到一个个比猫还温顺的士兵时,失望极了。 然后在摸了底战士们的底以后,对他们进行了他们身体能够承受的最大程度的训练。 面对一言不合就爆蛋的孙晚星,战士们半点反驳的心思都不敢有。 (五更了五更了,我们明天再约,我要去睡觉了啊啊啊啊啊啊宝子们晚安,继续求评论求加书架求免费小礼物求催更啊,催更对我真的很重要,感谢大家支持,爱你们,么么哒~) 第163章 他被我引导得又蠢又毒 在孙晚星和战士们练武之时,周向阳正在审讯于健一。 于健一的骨头很硬,被送进临时改成审讯室的谈话室后无论问什么都一言不发。 哪怕他下体鲜血淋漓,疼得快要死去,都没有开口求饶过一句。 周向阳和他的指导员齐思远对视一眼,周向阳指了指外头,两人一块走出去。 从抓到这群小鬼子开始,机关楼后头这一栋两层的,平时被用来当做礼堂平时休闲娱乐的地方就被严加看守,那简直就是三步一岗。 每一个岗位的站岗人员都备了上了膛的枪。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很快其余的几间房间里陆续有人走出来。 大家互相对上一眼,都明白了各自的困境。 “你们问的人也没招?” 大家点头,聚在一起研究审讯技巧。 按理来讲,像于健一这样的间谍、敌特,他们是要交给师部的保卫股来审的。 但是于健一这群人被抓得实在仓促,他们连这群人真实姓名,主要目的是什么,以前的来历是什么都不清楚。 就这么把这群人交到师部保卫股的手里,恐怕他们团除了老三团这个外号外,还得再加一个没用的标签了。 许团长是给他们下了死命令的,要他们必须撬开这几个小鬼子的嘴。 但问题就是,这群小鬼子嘴巴可太严了,他们搁那叭叭一大堆,人家当听不见,左耳进右耳出的。 他们还没有对他们用刑的权利! 这就很让人头秃。 周向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因为孙晚星在,现在的他格外注重自己的外表。 以前三天一刮的胡子现在每天都刮,早上的时候刮得手法不太对,给下巴刮了个口子,没出血也没明显伤痕,就是一直都痒着疼。 “于健一的那个老婆被关在哪里了?”周向阳问身边站岗的士兵。 士兵看了他一眼:“报告营长,楼下第二个房间。” 周向阳点了点头,和大家伙对视一眼,道:“走,我们先去会会于健一的这个老婆。我就不信了,十几年的时间,刘爱军会对他们一无所知!” 思路还没转变过来的几个人对他竖起大拇指。 二营营长欧毅年搂上周向阳的肩膀:“阳哥,记得消息共享!” 怕被落下的几个军官不甘落后,立刻拍起了周向阳的马屁。 周向阳拍拍自己身上笔挺的衣服,“好说好说。” 他呲了个大牙,带着齐思远下了一楼。 一楼的主体建筑是一个可以容纳三十八团全团1400名战士在这参加活动的大礼堂。 礼堂内设有许许多多的长条凳,因为场地和经费限制,这并不是后世大礼堂常见的阶梯式设计。 关押刘爱军的地方是大礼堂边上的一间小屋,这一排的小屋一共有两间,这是预留给大型活动或者节假日下乡的文工团战士们换衣服的场所。 刘爱军被单独关押,她坐在屋内的一张凳子上,闻着屋内有些陈旧的带着无数灰尘的发霉气息,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那棵榆树出神。 许是即将进入深秋了,这边夜里的风格外凉快,那棵榆树的叶子黄的多绿的少。 外头的风可能大了些,吹得树上的一片黄叶脱离了树枝,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刘爱军呆呆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吱嘎一声,在门口站岗的战士给周向阳开了门。 刘爱军回过神,看向门口,周向阳和齐思远走了进来。 “刘爱军,新丰公社阳门村人,原名刘招弟,1960年嫁给了于健一,对吗?” 刘爱军看着周向阳,如果时光能够回到过去,她想,她绝对不会撺掇于健一来找他和那个贱人的麻烦。 她会打落牙齿往嘴里咽。 不,她在那段时间都不会回到村里去,她不会参与到威逼杨素云嫁给她弟弟的事情里面,不,她会参与进去的,因为她不得不参与,但是她会做得更加高明一些。 刘爱军的悔恨没有人知道,周向阳拉了张凳子坐在她的对面:“你应该知道的,刘爱军,我们对待敌特的态度。于健一的底细,我不相信和他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你会一点都没有察觉。” 齐思远给周向阳打辅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刘爱军沉默了许久,抬头看向他们:“真的可以从宽吗?我需要一个承诺。” 周向阳呵了一声:“刘爱军,你没有和我们讲条件的资本!你现在不说,我们也会查出来,到时候,你连从宽的条件都没有了。” 刘爱军这回的沉默比刚刚还要久很多很多。 她的内心在疯狂的权衡利弊,最后她还是再三审视现在她的问题以后,开了口。 “我说。” 周向阳二人对视一眼,齐思远掏出了一个全新的黑色本子,拧开了钢笔帽子,周向阳看他准备和那就绪,开启了自己的讯问。 “你知道于健一是岛国人吗?” 刘爱军很会审时度势,她明白要想保住自己的这条命,就必须实话实说。 “我是在生了我家大儿子以后知道的。”刘爱军的思绪又回到了她大儿子满月的那一天。 “我大儿子一直都很乖巧,满月那天他却嚎哭不止,怎么哄哄不好。我抱着他晃了半夜,才终于把他晃睡着。” “我那时候已经困得不行了,就去了一趟茅房。那时候我们住的房子还是一个老房,茅房在后院。后院里有一个杂物间,于健一说,里面放了很多老物件,堆得不太好,不许我过去,怕我被那些东西砸到。” “那天我在解完手回来以后,发现里面他在里面哭。我本来是想问他为什么的,后面我发现,他在和他爸爸说他有后代的事情。” “他是个孤儿,父母爷奶都不在了,我理解他为家里传宗接代以后想要告慰父母列祖列宗的激动。我知道在那个时候,我不应该出现。” “正当我要走的时候,我听到了他说的一句话。”刘爱军抬头看着周向阳二人,齐思远在记笔录,周向阳死死的盯着她,不敢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说,他给渡边家族传后了。他说,我儿子应该叫做渡边次太郎的,该死的华夏人让他失去了冠以这个尊贵的姓氏的机会。” “你们知道吗?我的这个名字是他在进入委员会以后,改来向上级军官表达自己的忠心的。” “他的这个举动,让当时的委员会主任觉得他很有觉悟,把他带身边重点培养。后来于健一弄死了他,接手了他手中的权利。你说,那个委员会主任蠢不蠢?哈哈哈!” “讽刺吗?他一直都说,我的这个军啊,应该是君子的军,也是皇君的军。哈哈哈哈……” 刘爱军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面色也有一些说不出的扭曲。 一个华夏人,被冠以这样含义的名字,屈辱吗?恶心吗? “既然知道他是这样的背景,你为什么还要跟着他?” “我为什么不跟着他呢?他能让我吃饱饭,他能让我过上好生活。他能让我在我父母面前,拥有话语权。” “你看,我父母最疼爱的二女儿三女儿四女儿,一个一个的,全都被我送到了他的床上。” “他的小儿子,被我引导成了又毒又蠢的样子。哈哈哈哈哈。” (今天的第一更,我去睡觉啦,熬夜的宝宝晚安啦~) 第164章 你会看不起我吗 许团长选出来的人很有练武天赋,孙晚星玩得很开心。 等周向阳终于撬开了于健一的嘴,拿到了令人喜悦的成绩到训练场找她的时候,她已经和战士们打成了一片。 战士们对孙晚星很骄傲,周向阳在边上看着,与有荣焉,一脸的骄傲模样。 有几个战士看到了他,朝孙晚星挤眉弄眼。 孙晚星原本是背对着他的,看到搞怪的战士后她回身,正好看到周向阳眉眼温柔的站在那。 二人对视,周向阳大步朝他们走来。 “该吃饭了。”周向阳是和大家说的,但目光却是看着孙晚星的。 孙晚星拍拍手:“散了散了,明天再继续,你们到时候也可以按照我给你们的呼吸方法练一练。” 无论是孙家武馆还是苏晚星穿越前的家学,他们的武学都是搭配着一套特有的呼吸方法来练习的。 因为穿越前她家和孙家武馆都是手上功夫,唯一的区别就是她家是练习掌法,孙家武馆是练习拳法的,所以呼吸方法大差不差。 “好的教官。教官再见。”战士们很有礼貌,喊完了,他们又跟周向阳打招呼,等周向阳回复他们以后,他们挤眉弄眼、勾肩搭背打打闹闹的走了。 周向阳二人走着去部队食堂吃饭,一路上两人聊了一下孙晚星今天下午教学的情况。 至于于健一等人的情况,孙晚星没有去问。她不是不好奇,只是她手里有那面陆盼盼给她的镜子,就不需要展现出那么多的好奇心,给自己找麻烦了。 有时候好奇心太旺盛并不是什么好事。 说起陆盼盼,也不知道陆盼盼现在怎么样,下一个任务顺不顺利。 思绪飘忽了一瞬,孙晚星决定吃了饭回到招待所的房间以后再好好的吃瓜。 三十八团的食堂是一个砖瓦结构的大平房,这会儿正是吃饭时间,战士们的饭前一支歌已经唱完了,正在排队打饭,孙晚星和周向阳不约而同地走得很慢。 “和我说说你和你父母之间的关系?”之前周奶奶生日的时候王婶子和孙晚星说过一嘴,周向阳和他父母关系不亲近。 周向阳看了看家属院后头的群山,目光在那红透了半边天的晚霞上看了一眼。 “我爸是家里的老三,那些年家里穷,为了混口饭吃,我爸就跟着路过我们那块的军队走了。” “当时我还没出生,我哥哥六岁。我奶奶偏心我大伯二伯,我爸又不在家,她就什么都让我妈做,还不让我妈吃饱。” “我是51年出生的,我爸爸那年路过家附近,回去住了一晚上,那一晚上之后就有了我。我奶奶不承认我,一直在外面说我是野种,我不是她儿子的种” “我妈被她这样造谣,那些年在村里像是过街老鼠一样的。”周向阳说到这里,觉得满嘴都是苦涩。 “我妈很恨我,从我记事起,她就不叫我的名字,叫我灾星,扫把星。我哥无数次把我推倒在地上,说我怎么不早点死。” 灾星,扫把星这样的话,周向阳从记事起听到了十岁。可笑的是这两个称呼除了他妈妈和他哥外,从来没有人叫。 在那些年里,他做什么都是不对的,他的存在就是碍他妈眼的。 周向阳痛苦了很多年很多年。那时候的始终无法接受他妈妈不爱他,甚至憎恨厌恶他的这个事实。 孙晚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紧,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那后来呢?” “等我三岁了,长开了,长得越来越像我爸了,那些诋毁她的话还有,只是大多数人都不说了。” “我爸爸是在我十岁的时候把我们接到他身边的。因为在我十岁之前,我爸爸的级别不够随军。” “我爸在她身边以后,她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特别的温柔,对我很好,她曾经无数次的跟我说对不起。刚开始我会原谅她,后来,我发现我的原谅对她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她会在我这里取得原谅以后,继续伤害我。”周向阳今年二十四了,可回想起以前在父母跟前的生活,他依旧无法释怀。 怎么能释怀呢? 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她妈妈把不敢向别人发泄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他的身上。 他曾经无数次试着和她和解,可每一次他刚把他劝好,她都会冷不丁的给他会心一击。 等他出来当兵了,她的母爱好像忽然苏醒了,三不五时的给他寄东西,写信,打电话。 她寄给他的东西,他尽数退回去,她写来的信,他看都不看,直接丢进垃圾桶。 她打电话来,他永远都是不说话。 他不会原谅他,但他已经跟过去那个苦苦追求亲情却怎么也得不到的他和解。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他妈当年的困境不是他造成的。在他没有出生之前,她的日子就也已经不好过了。 当时的她就已经是全家是个人都能欺负的存在了。她之所以这么被欺负,是因为她自己完全立不起来。 很多事情其实并不用她去做的,她只要稍稍反驳一下或者不去做也不会怎么样。可她每次都表情屈辱,却还是乖乖照做。 曾经的周向阳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但是现在,周向阳却觉得他妈当年受得那些苦,没有一样是白来的,全都是她自己作来的。 就她那副好欺负的做派,路过的狗不呲她两口,狗都觉得自己白在她面前路过一遭。 他的出生是让他妈的状况更加差,可若是她站出去堂堂正正的讲一声他是周德寿的儿子,亲生儿子,那些说她的人会少很多。 可她一直在外人面前清高的觉得她问心无愧,时间会证明一切,清者自清。 人前她挺直腰杆,人后,她就把所有的恶意都发泄在他的身上。 他有什么错呢? 一夜快活的人不是他,她在生他的时候,也没有问过他的意思。 看着孙晚星担忧心疼的眼神,周向阳内心因为谈起那一家子有过的郁闷,消散了很多,他说:“我已经没事了。” “我跟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以后,我们也不会和他们有太多的交集。” 在这一刻,孙晚星其实很想抱抱周向阳的,他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是想抱抱小时候的周向阳。 想起周向阳在每次遇见她时那灿烂的笑容,她更心疼了。 天边的晚霞在这个时候散去,夜幕悄然而至。 他们的附近已经没有了人。 周向阳捏了捏自己的手掌,声音变得涩然:“晚星,对不起,我现在才跟你说我家里的情况。” 和孙晚星相处的那些日子,是周向阳最轻松的快乐的。 “为什么要道歉?”孙晚星说:“他们让你不开心了,那你就不要讲他们好了。” 孙晚星根本就没有觉得周向阳不和她说家庭的情况有什么问题。 她和谁相处又不是看家庭情况的,更何况周向阳的家庭对于他而言,是痛苦的存在。 他会逃避,讲起无异于揭伤疤,她能理解。 就像孙晚星以前不愿意想起她亲妈继父那一家一样。 “那你会看不起这样的我吗?”周向阳这一刻特别不敢看孙晚星的眼睛,他怕在孙晚星的眼睛里看到曾经见到过的嘲讽、鄙夷。 孙晚星诧异:“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有什么错?你只是在投胎的时候没有选择对妈妈罢了。” 周向阳猛地看向孙晚星,孙晚星的目光中没有他想象的那些嘲讽,有的只是惊讶和坦然。 周向阳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团温水包裹,温暖,酸涩,让他鼻头一酸,让他眼角一疼。 孙晚星上前一步,抱住周向阳的腰,像安慰小孩一样的拍拍他的背。 周向阳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漂泊的灵魂,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停靠的港口。 他再开口,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哽咽:“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在打林水生的父母。” “当时我就在想,如果你是我妈妈,你绝对不会把所有的不幸都归纳于你的孩子身上。” “相反,你一定会好好保护他。不会让他们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所以,那时候的周向阳觉得孙晚星在闪闪发光。 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巴掌 已经有战士吃了饭从食堂出来了。 孙晚星松开了周向阳,她认真的对周向阳说:“那真的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感觉到自卑,相反,自卑的应该是你的爸妈。” 顿了顿,孙晚星问周向阳:“你爸爸对你也不好吗?” 周向阳的眼泪已经被憋了回去。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黑夜,今夜月光暗淡,繁星满天。 黑夜掩盖了他流出的眼泪,他说:“我爸啊,常年忙工作,他回家的时候我已经睡了,他出门的时候我没起来。我们一天见面的时间不多。” “后来我弟弟妹妹出生了,相较于我这个完完全全没有在他身边长大的孩子,他对那两个小的感情更深。”周向阳扯了扯嘴角,怪不得他爸爸也最不疼他。 他哥哥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从出生起就在他的怀里抱着长大的,他当然疼。 他弟弟妹妹出生的时候,他已经功成名就,能给他们最好的生活,他当然爱。 孙晚星更加怜爱周向阳了。 爹不疼娘不爱的小白菜。 真可怜。 “他们对你不好,你也别搭理他们好了。”孙晚星跟周向阳道:“远离一切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人。” “好。”这一刻的周向阳乖巧极了。 “走吧,肚子饿了。”孙晚星还没吃晚饭呢,下午运动量有点大,他有点饿。 “好。” 两人朝着食堂走去。 食堂很有这符合这年月的风格,长条凳、长条桌,最前头是打菜打饭的窗口。 馒头是部队的主食,晚上的菜是土豆白菜炖猪肉和一个炒青菜,一个凉拌土豆丝。 猪肉没有多少,但是味道很浓,白菜和土豆的搭配出乎意料的合适。 汤因为有土豆的存在变得格外的向香浓,二合面馒头撕了泡在汤里,吸收了汤的精华,变得特别好吃。 孙晚星低头猛地干饭,周向阳也觉得这一顿饭格外的香。 饭后,周向阳要去忙了,孙晚星则去了卫生所,和杨家姐妹跟丁青青聊了一会儿天以后,才跟丁青青一起出了卫生所。 越往家属院的方向走,丁青青越发唉声叹气。 孙晚星想到丁青青昨天跟她说的家属院的那些八卦,觉得有那几家癫公癫婆在家属院里,丁青青这样的正常人真的是辛苦了。 在招待所门口,孙晚星拍了拍丁青青的肩膀,鼓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脚步轻快的朝着暂住的房间去。 刚准备上楼,她就被叫住了。 孙晚星转头看向后勤部那个今天轮值招待所的战士。 小战士拿出一套女士的军装:“这是周营长特地跟后勤部申请给你们的衣服。” 明面上,孙晚星和杨素芳来得急,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呆这么久,所以在这个时候,所以明面上,孙晚星是没有衣服穿的。 当然了,她的空间里是有不少的。只不过面儿上不方便拿出来。 她今天下午还说要去弄两身明面上的衣服呢,周向阳这真是瞌睡来了就给她送枕头。 小战士解释:“昨晚上周营长就打申请了,但是今天忙得很,现在才给你们送过来。卫生所那边已经有人去送了。” 苏晚星想起刚刚她和丁青青过来时路过遇到的那个抱着东西朝着卫生所小跑过去的小战士,恍然。 “谢谢你们啊。”孙晚星接了衣裳,笑着道谢,然后在小战士红着脸说不用谢的声音中上了二楼。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并不能共通。丁青青觉得回家的步伐有千斤重。 当她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回到家门口,对门的门一下子打开,欧营长他老婆站在门内双眼通红的看着她的时候。 丁青青真的很想学孙晚星,上去给这个神经病一巴掌。 …… 不知道丁青青在回家之后要受到什么折磨的孙晚星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裳,拿出镜子,趴在床上看于健一的真实身份。 在看到刘爱军说于健一姓渡边的时候,孙晚星还有点惊讶。 按照她爷爷的说法,渡边这个姓氏在岛国那边可是贵族的姓氏。 而在岛国,上下尊卑阶级其实是相当明显的。 那么于健一的父亲的身份绝对不会简单! 怪不得那个田中和会心甘情愿的把老婆让给于健一玩。 孙晚星嗤笑一声,很快吃完瓜进入梦乡。 而此时夜黑风高正是最佳的搜索时机,张副团长带领着团里最好的几个侦察兵入了于健一家的房子。 于健一跟刘爱军的几个孩子在回家发现家里没有人后,直接去了二姨妈刘带弟的家里。 此刻整个三进的宅院里静悄悄的。 张副团长今天下午已经乔庄把这栋宅子摸得差不多了。 他一挥手,手底下的侦察兵散开,如一道幽影一样奔往这座宅子的各个角落。 张副团长则直接去了于健一那个用来宠幸别人的院落。 他的目标是那个超乎常人的大的床。 他在凌乱的床上左敲敲,右敲敲,在几乎把整个床都敲击完毕后,他终于敲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研究了半天,打开了床板,露出了通往地下的楼梯。 张副团长身边的侦察兵想要下去,被张副团长拦住了。 张副团长率先走下楼梯。 小鬼子生性狡猾谁也不知道这个地下室里有没有什么陷阱。 他十三岁干革命,十五岁正式入伍,今年他四十五了,杀了很多鬼子,就算今天交代在这里,也是够本了。 他打开手电筒,走下去。 这是一个挖空了整整也一间房的地下室,地下室的正中央,是一个灵台,上面有还没有燃烬的蜡烛。 “渡边嘉木!!渡边嘉木!!”张副团长咬牙切齿,双眼通红。 他就是死,他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当初下令屠杀他们村子的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他死在1944年,被他一枪爆头。 于健一是他的儿子! 于健一是他的儿子!!!这种畜生居然有后代!!! 张副团长恨不得现在就回去,一刀剁掉于健一这个畜生之子。 “张团?” 张副团长闭了闭眼,再次睁眼,他沉声道:“我没事。” 张副团长发控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而后迅速在屋内搜寻。 这里有一台电台,许多用日语写着的笔记。 而最重要的密码本不翼而飞。 后半夜,三十八团的士兵趁着夜色出动,控制住了新丰公社委员会的所有成员以及和他们有关系的人家。 数辆车子在夜色中疾驰,从军分区司令部朝着三十八团驻地赶来。 三十六团,柳川平刚刚在宿舍睡下,他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双不知道多久没洗的臭袜子塞进了他的嘴里。接着脸上就被抽了两下子。 这样的状况,通过柳川平的关系网,在部队各个分队重现 这注定是一个无眠夜。 第166章 不要忘记对自己好 孙晚星第二天起床,通过那面镜子看到一群岛国人被抓时的景象,恨不得穿越到镜子里面,对那些小鬼子左右开弓咔咔咔来上几巴掌。 哪个华夏人没有点抗日基因在身上呢? 孙晚星遗憾不已。 她昨天才开启的练武小课堂今天被迫中断,周向阳也不见人影,只留了一把饭票托值班的小战士给孙晚星。 杨素云姐妹已经洗漱好吃晚饭了。 她们今天穿的都是周向阳申请来的军装。 这年头的军装不分男女,她这一套穿在身上刚刚好,配上她今天特地扎的两股大辫子,格外的有年代感。 杨素芳的是改小过的,穿在身上正正好,她还是第一次穿这样崭新的军装呢,此刻正站在杨素云的面前来来回回的展示。 在没有了刘振峰威胁以后,杨素云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孙晚星拉了张凳子坐下,看着杨素芳跟个花蝴蝶似的在屋里到处跑。 郑军医这时候来了,手里提着一网兜的苹果。 “小杨,军人服务社今天进了新的苹果来,我买了两个,你尝尝,据说是陕南那边的苹果,特别甜。”郑军医朝孙晚星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跟杨素云话特别多。 杨素云的脸上升起了两朵红云:“郑军医,你自己拿了吃吧,我……” 杨素云的话还没落下,郑军医就咬着苹果朝外头有走了:“我吃着呢,那是留给你们吃的。我还忙着呢,要下连队去看看那几头大肥猪。听炊事班的那些战士说,最近那几头大肥猪的心情不太好……” 他像是屁股着了火一样跑得飞快。 孙晚星看了看还没有关严实的房门,又看了看依旧羞涩不已的杨素云,神色揶揄。 杨素云偷偷看孙晚星的神色,见她没有任何反感之色,悄悄松了一口气。孙晚星是她的救命恩人,是把她从泥沼里拉出来的人,杨素云真的不希望孙晚星误会她。 “小芳,去给我倒杯水。” 杨素芳正在盯着红彤彤的大苹果流口水,听到这句话拿着杨素芳专用的搪瓷缸出去了,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等她走了,杨素云终于算是放开了一点,她轻声跟孙晚星解释:“晚星,郑军医说想跟我交个朋友。” 孙晚星抓了个苹果放在嘴里咬,这苹果不愧是专供部队的,质量就是好。 甜滋滋儿的,苹果香味十分浓郁,和后世那除了外形好看一点苹果味的苹果好吃得多了。孙晚星就喜欢这样不带酸味或者稍微有一点点酸味的水果。 “然后呢,你怎么回答的?”孙晚星好奇地问,同时开始回忆郑军医是在啥时候看上杨素云的。可惜她翻遍记忆,也没翻着一点。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想,孙晚星在找不着答案以后,立刻把这个事情丢到一边,然后专注于眼下的八卦。 这年头的人都含蓄,处对象很少会说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一般都是交个朋友,或者说我想和你成为革命同志,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之类的话。 杨素云咬了咬嘴唇,而后坦然地看着孙晚星:“晚星,我二十岁了。年纪不小了。我不想回乡下种地,把自己的大好青春耗在那里,我也不想回城,然后被我父母称斤论两卖出去。” 这话的意思就是答应跟郑军医交朋友了。孙晚星倒是理解杨素云,她也不觉得杨素云这么想这人么做有什么错。 每一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杨素云下乡两年,在乡下熬了两年,在有更好的出路之时,她想要通过结婚来改变自身境遇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要是她身处在杨素云这个情况下,她也会和她一样,不顾一切的抓住递到自己手上的“梯子”。 至于这个梯子上有没有刺,等她先爬上去了再说。 “嗯嗯,可以可以,郑军医的人品还是有保证的。”关于这一点,周向阳昨天跟孙晚星聊过。 小郑一家子都是行医的,光军医就好几个,家风开明。 医术也还行,最重要的是郑军医的大哥正在供他大嫂在夜校学习,他的父母对他大嫂要进步这件事情也是十分支持。 孙晚星咬苹果的动作顿了顿。 昨天她还以为周向阳和她谈起郑军医只是随便聊一聊,现在想来他对她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有别的深意 难不成周向阳已经提前知道了郑军医对杨素云有意思?奇了怪了,她都没看出来的事情,周向阳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她是漏掉了什么细节了吗?孙晚星百思不得其解,记得抓耳挠腮,决定等见到了周向阳,一定会好好的问一问。 杨素云有点惊讶于孙晚星这样回答,她看着孙晚星:“晚星,你不会觉得我太工于心计不知廉耻了吗?我才刚刚来这里两天,就和郑军医这样了。” 杨素云这句话说得有点难堪。 她就是刚刚下乡的时候就招惹上了刘振峰,很多人虽然知道刘振峰的品行不行,但还是不可避免的看不起她。 问就是苍蝇不叮无缝蛋,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是她不勾引刘振峰,刘振峰也不可能那么对她上心之类的话。 这两年里,有不少脑子不清楚的人找到她,说让她摆谱摆得差不多就得了,趁着刘振峰对她还上心,直接嫁了得了,免得以后刘振峰不喜欢她了,她只能看着刘家的好条件干瞪眼。 杨素云被那些话气得晚上躲在被子里哭。 发展到现在,她对于别人对她在这方面的看法变得格外的在意。 孙晚星吃完最后一口苹果,把苹果用投篮的方式丢进门边的垃圾桶里,直接命中,孙晚星无声地耶了一下,才回答杨素云的问题。 “那你主动勾引郑军医没有?”杨素云在卫生所养病的这两天,她和郑军医单独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除了昨天杨素芳丁青青跟着她出去看热闹的那段时间外几乎没有。 其余的时间里,他们两在的场合里,总能在边边角角的找到孙晚星三人存在的痕迹。 说实在的,孙晚星还真不相信杨素云能这么见缝插针的勾引郑军医。 要真的那样,杨素云也不会被刘振峰逼到这个地步,而是她把刘家一家子玩得团团转了。 杨素云摇了摇头。天地良心,她是真的没有和勾引郑军医。其实郑军医昨天瞅着空跟她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她是很懵的。 而在郑军医说完以后,她没有拒绝郑军医的示好。 她真的不想再回到阳门村了,阳门村对她而言,是夜里做梦都不敢回首的噩梦! 她也不想回沪市,回了沪市,她当父母给她找的对象不会比郑军医好,甚至可能连郑军医的一小半都比不上。 杨素云至今都忘不了她二妹结婚以后,她父母写来的那封信。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去辱骂她二妹,然后严厉的警告她要守好自己的贞操,家里已经在给她相对象了。 只要条件合适,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卖了她。在她父母的眼里,女儿,就是用来卖的。 “那不就得了吗?你优秀,所以郑军医一眼就看中了,要追求你,这不是很简单很正常的事情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何必要想的得那么复杂呢?” 杨素云听了孙晚星的话,想不出是她到底哪里优秀,她的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脸。 孙晚星当没看到,她继续说道:“而且你跟了郑军医,你会跟他好好过日子吗?会看着锅里的想着碗里的吗?” 杨素云放下手,摇头:“我肯定不会的。我和我二妹一样特别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我会把我的小家当做一份事业来经营。” 杨素云在杨家没有体会过家庭的温暖,在懂事了以后,她和她妹妹们晚上躺在被窝里说悄悄话,她们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屋,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床。 可惜她今年都二十岁了,这个愿望还没有实现。在家里,一间十平米的小屋子里,睡着她们四姐妹。在知青点,她有四个室友。 “那不就得了吗?还想什么那么多做什么呢?”孙晚星拉了个凳子坐下:“人活一世其实短暂得很,太过在意别人的想法,日子会过得很累的。” “不妨抛开那些,直视你的内心,你觉得好,想要,那就去取。要是结婚后实在过得不好离了得了。难道没有王屠夫还要吃带毛猪了?” 孙晚星想到杨素云说的要把家庭当成事业来经营的话,劝了劝:“你要把家庭当成一份事业来经营,这很好。但是在经营家庭的同时,咱们也不要忘了自己。” “当一个围着家庭孩子转的家庭主妇很幸福,但是在和家人相处的同时,咱们也不要忘记对自己好,你说对吗?” 孙晚星的语气尽量温婉、平和。 这是杨素云从来都没有听过的论调。 在她从小的教育中,女人结婚了,就应该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公婆丈夫和孩子身上。 在她妈对她的教导里,女人的一辈子都不是自己的,在结婚前,女人属于娘家,她们要帮家里干活,偿还娘家养大她们的恩情。 在结婚后,她们要事事为婆家打算。她们是不能有自己的想法的,那代表着自私、代表着不温柔不贤惠。 “怎么对自己好?”杨素云很茫然,孙晚星的这句话,就像是在一块贫瘠土地里撒入了一棵种子。 只需要一点点的雨露,就能让她茁壮成长。 “很多啊。比如在孩子睡着了以后,奖励自己一杯红糖水,在做饭的时候,做一个合自己口味的菜。在丈夫孩子都不在家的时候去外面剪上两朵花插在酱油瓶子里。” “只要是做能让自己心情愉悦的事情就都可以。这都是爱自己的表现。” 杨素云若有所思。 孙晚星没在跟她说话,站起来在窗边往外头看,一队士兵列队从卫生所门口走过。 他们在对营区进行巡逻。 他们走了没多远,周向阳出现了,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包裹。 他朝孙晚星招手,孙晚星看着还在沉思的杨素云,走了出去。 周向阳也已经到门口了。 “我爷爷寄来的东西。” 孙晚星咦了一声:“你爷爷还会给你寄东西呢?” “对,我爷爷对我挺好的,那些年里要不是我爷爷护着我。我妈早就把我弄死了。” “当年我的衣裳鞋袜都是我爷爷一针一线给我缝的。为了这事儿,我爷爷和我奶奶还干了好几架呢。” “当年我出生以后,我奶奶不想承认我是我爸的儿子,他想让我爸出钱供养我大伯家的孩子。” “我爷爷和我奶奶打了一架,在我生日的那天给我办了一个热热闹闹的抓周礼。在我们那块儿,这是每一个小孩在出生的时候都要办的。不办抓周的小孩是会让人一辈子看不起的。” “那会儿我妈和我奶奶都不想办。我的抓周礼她们也没有出席。” “我爷爷是个残疾人,他的左手齐这里断掉了。”周向阳比划了一下手腕的位置。 “所以他哪怕想对我好,也实在是有心无力,但是他已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对我好了。” “我去东北农场就是为了看他。他是在我十岁那年自愿去那边开荒的。他说要多给我攒点钱,以后娶媳妇花。” 周向阳抬头,眼中有泪花闪动。 “我读书的学费,每个学期都是他寄来给我的。” (今天虽然是四更,但是字数和昨天差不多,只是没有拆分,爆更到月底,希望我能坚持啊啊啊啊,宝子们,求评论求催更求免费小礼物呀~) 第167章 一更 孙晚星静静地听着周向阳的述说,然后看着他拆包裹。 包裹里的东西很多,零零碎碎的什么都有。有腌好的腊鸡腊鱼,也有晒干的蘑菇、野菜,当地的特产零食,和一些不知道周爷爷从哪里来的糖果。糖果包装五颜六色的。 有玻璃纸包装的水果糖,也有用五颜六色的纸包起来高粱饴,偶尔能见着几颗酥糖和大白兔奶糖。 “我爷爷把他觉得好的东西,都给我寄过来了。”周向阳抬头看孙晚星,眼睛通红。 孙晚星也从这一堆杂乱的东西里,看到了一个爷爷对自己孙子真挚的疼爱。 她的手拿起一颗高粱饴,剥了一颗放进周向阳的嘴里:“以后把你爷爷接过来和你一起住吧,老人家这么大岁数了,不能太操劳了。” 孙晚星有原主的记忆,她知道做农民有多辛苦,她们在生产队里还好,农垦场的生计会更加艰难。 因为他们不止要完成当年的农垦任务, 在闲暇的时候还有开荒指标。 周向阳二十四岁,他爸爸是家中的老二,那老头的年纪恐怕小不了了,她一问,今年都已经六十八了。 有能力,还是让老人家少辛苦点吧。 周向阳说:“我一直都想把他接过来,但是以前他说他还能干,我知道他是想等我结婚的时候过来看我一眼。” 一眼就是真的一眼,他爷爷在他奶奶常年累月的打压中变得沉默又自卑,最怕给别人添麻烦。 就像是现在,明明他大伯一家也在农垦农场,可他们是不住在一起的。 周向阳觉得他爷爷也不会和他住在一起,他爷爷怕麻烦他。 “你现在就打电话跟他说你有喜欢的人,不知道结婚要做什么事情,也怕人家看不起你,先把他骗过来呗。到时候来了,他能不能走,不还得你说了算?” 孙晚星上辈子认识的一个小姐姐,就是这么把她奶奶骗到城里跟她一起住的。 她也和周向阳差不多,父母不慈爱,是被奶奶养大的。 周向阳有点茫然:“还能这么干?” “那咋不能呢?过程不重要,你看结果就好了。” 周向阳默默地琢磨开了。 他以前在当上排长,津贴可以养得起他跟他爷爷以后,他就想过在驻地边上租一套房子让他爷爷来跟他生活。 他跟他爷爷提过无数次,他爷爷都不愿意来,问就是他有儿有女,跟着个孙子生活算个什么事儿? 要周向阳说,他那些儿子女儿有跟没有一个样,没有一个对他好的。 周向阳决定一会儿就去打电话。 孙晚星给周向阳出了主意以后,就撕开了一个高粱饴吃,高粱饴很粘牙,但是并不太甜,很合孙晚星的口味。 她没看周向阳,但能感觉到周向阳看着她的炙热目光。 孙晚星有点不自在,岔开话题:“你们忙完了?” 周向阳有点郁闷:“我们一营被留下来驻守了。” 三十八团三个营二营三营都被抽调去抓人去了。 昨天夜里,田中和实在是受不住保卫股的审讯,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他们是当年侵华日军的后代,当年因为战乱,被几个岛国人集中收养。 在发觉到事情不对以后,他当机立断,把那些由他秘密抚养的孩子分散送到了各个地方继续抚养。 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他会不间断的到各个地方去探望。 于健一是他亲自抚养长大的,因为他是那一批人当中,身份最高的。 后来他察觉到华夏境内时局的动荡,察觉到这是一个削弱华夏力量和向当年战死的勇士们复仇的好时机。 于是他提前交好几个投机分子,将部分对岛国中忠心的小孩子送到部队和政方。 另外一些他把他们归纳了起来,等待后用。 在动荡时机真的来临的时候,他把于健一送到了委员会。 那些被归纳起来的孩子也陆陆续续的被送到了于健一的身上。 这些年里,他们结合以前岛国军人留下的潜伏得特别深的人员,消耗掉了不少在各各个领域里有巨大潜能的人才。 也向岛国传送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回去。 说起来,孙林花那一波人还和他们有过一定的交集。 之前查他们的时候却是半分都没有查到他们的存在。 因为他们并没有直接的接触,所有的消息都在途中转了四五手。 这可是大功劳,这一早上甭管是周向阳也好,还是他手底下的士兵也好,各个都可郁闷了。 可军令如山,他们就是再不愿意,也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的任务其实也蛮重的,那几个被他们亲手抓的小鬼子还在这里关押着呢。 “不过他们应该是快回来了。”周向阳对自己的人很有信心。 于健一这一群人在华夏的土地上土生土长的长大,他们的样貌、生活习性和华夏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要不是孙晚星这一次和田中和对打,他们根本就发现不了于健一这一波人的真实身份。 这一批人趁着这些年动荡的局势,敛财无数。而时局现在也在别人发现不到的地方悄悄默的开始了改变。 如果时局放开,这群人手里拥有这么多的财富,还不知道会给华夏带来什么灾难呢。 光这么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的了! 再想到折在于健一等人手里的那些人才,大家呼吸都停止了。 要是早点发现这一群人的存在,他们华夏得少损失多少? 周向阳想到这里,恨得牙痒痒:“晚星你看着吧,这一次,整个青门县、沪市以及这边的驻军都要发生大地震了。” 别的不说,就新丰公社和主管新丰公社的历任官员绝对逃不脱。 孙晚星厌恶的皱眉:“这群人可一点都不无辜。我就不相信了,他们这么多人,就真的一个都没有发现于健一这一群人和岛国人有关联。” 他们也确实不无辜,他们这些年里,明里暗里收了不少于健一这一群人的贿赂,对于健一这一群人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向阳的脸色十分难看。根据他们的调查,确实是有人发现了于健一等人的不对劲的。 只是这些人在表露出自己察觉到到的东西以后,没多久就出事了。 不是得病就是出了意外。 呵,谁能相信真的是意外呢? 只是可惜了那个布局的老头在上个星期得病死了。 他们昨天连夜去起了那个坟,那老头的尸骨都没化完呢。 便宜他了,这种人就应该被千刀万剐才解恨! 那个坟起开了,他们没有埋回去,刚刚他听到有底下的战士说,那个老头的尸首被人挖开了,成了一块一块的。 第168章 松下一郎 抓人的大部队在傍晚陆续归来,那抓到人的场面堪比后世从别的国家运罪犯回来。 场面很壮观,那些被抓的岛国人后代也很倔强,一个个的把头昂得比他家祖宗的牌位还高。 几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了巴掌印,那一溜的巴掌印可把孙晚星给看爽了。她还看到有一个人挣扎着不愿意走,被押送他的战士一巴掌扇在脸上。 扇人的战士得到了周围士兵赞赏的目光和小鬼子们的怒目而视。 扇人的战士根本不怕,昂首挺胸的继续押送被抽了的小鬼子继续走,活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孙晚星看完最后一个小鬼子被押送离开,她才转身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刚走没几步,她远远地就看到了许团长带着一群人朝卫生所这边来。 孙晚星和他们相遇,他们站在孙晚星的面前,齐刷刷地抬手抬手给孙晚星敬了一个礼,孙晚星吓了一跳,有点手足无措。 这时候,站在这群人最前方的人放下手,亲切地跟孙晚星聊天:“孙同志,我们是来找你道谢的,要不是你,这些藏在广大人民群众的老鼠,我们绝对发现不了。” 跟孙晚星说话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将领,这年头的部队已经取缔了军衔制,但他的年龄,身上的气势,无一不在诉说他身居高位。 一阵风吹来,把孙晚星额角那不听话的碎发吹得到眼前,拂过眼睫,有点痒。 “首长不用客气,这是身为每一个华夏公民应该做的。我相信任何一个人有良知的华夏人发现了于健一这一群人的真实身份,都不会袖手旁观,任由他们逍遥下去。” 跟孙晚星敬礼、道谢的老领导笑了,看着孙晚星的眼神带着欣慰,和一丝说不出的怀念。 “还是要感谢的。”老领导和孙晚星站在原地,唠起了家常。 大致意思就是问孙晚星现在生活怎么样,如不如意,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在孙晚星回答完他以后,他说:“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是南京军区20复合一旅的旅长,我叫方立民。我和你外婆家有点渊源,有什么事情,你也可以去找我。” 方立民想起当年他刚刚参加革命,在一次执行对同志的解救任务时,被日寇的士兵以及满伪政府跟特高科的人围追时,慌不择路进了一家布坊,那家布坊的少东家正在房里做什么实验,满屋子都是各种奇奇怪怪的实验器材。 见到他以后,他先什么都没管,直接把他藏了起来,还帮他应付走了一波波来搜查的人。 后来他逃出去了,也救出了那个被抓住的同志了,他再找到那间布坊的时候,听到布坊在布坊做工的仆人说,他们的少东家被他爹的姨太太害死了。 方立民后来每次在想起那些帮助过他的人,卢大少爷的身影都是排在第一个的。 方立民把和卢家的渊源跟苏晚星说了。 孙晚星愣了愣,久久无言。 越以原主的身份在世间行走,越知道苏玉行那一行人有多么的可恶。 而她也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原主外公外婆家在拥有这样满门忠烈和红色商人的光环下,还下场这样的惨烈。 孙晚星真的特别特别的想会一会那个躲在暗处,操控卢、孙两家命运的人。 方立民很忙,在天色彻底的暗下来,路边的路灯亮起来的时候,他就在身边警卫员的提醒下离开了。 其实今天这样的事情,他本来是不需要亲自来的,可他太久没有为那些一个个在他身边死去的同胞报仇了。 他真的很想很想再用一些鬼子的血,来祭奠祭奠老朋友们的在天之灵。 可战争已经结束了,他们国家正在风雨中砥砺前行,这样的心愿在今天之前注定无法实现。 所以在听到三十八团的楚政委去找他汇报情况以后,他毫不犹豫的就来了。 也别说什么他一把年纪了,还和一群后生斤斤计较的事情。 道义这个词永远永远都不配用在小鬼子的身上。 更何况在他们国家兴风作浪,在他们国家大肆杀害忠良的小鬼子能是什么好人? 这些人不该杀吗? 方立民走得风风火火,许团长等人追上去,周向阳也在边上陪同。 他们走得极快,周向阳只来得及跟孙晚星笑了笑,就跟着离开了。 孙晚星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回到了招待所的房间。 阳门村知青点。 点在餐桌上的蜡烛明明灭灭,大家啃着手里粗糙的三合面馒头,默默无言。 一直到碗里没有油星的青菜汤喝完了,无比珍稀的三合面馒头也下肚了,大家才小心开口。 “那两个来接走杨素云的人到底有什么背景?怎么去公社告状的胡爱根和刘振峰没回来?刘振峰他爸跟他三姐夫四姐夫一家子为什么会被带走?他们做了什么了?” 今天下午,一群带着武器的当兵的进了村子,带走了刘振峰那个在家呼呼大睡的爹。 村里和刘振峰家关系好的人家也被带走了。 等到她们下工的时候,不少人已经得到了消息,刘振峰的三姐夫、四姐夫一家也被当兵的带走了。 今晚的阳门村人依旧像以前那样在外面话都不敢多说,可每一个人的心思都是活络的。 阳门村的社员们苦刘振峰一家已经能够很久很久了。 作为外来者的知青们也同样是刘振峰压榨的后代。 有一两个还被刘振峰糟蹋过。 出了这样的事情,那两个女知青却谁都没有说过,她们也不敢去公社和县城的知青点举报。 因为那些人早就跟刘振峰的姐姐一家穿一条裤子了。 刘振峰被打的那天晚上,她们一直不敢睡,等夜深人静,身边的人都睡熟了,她们才敢放任自己眼中的泪水淋湿枕头。 王爱红放下端着的那个已经掉了很多漆的黄色搪瓷大碗,看向问话的男知青。 “别管他们是什么来头,我只知道,要是再等两天,这些人还没回来。我们的好日子就来了。挡在我们头上的乌云就散了。” 刘振峰一家子都不是东西。 大家又沉默了下来,知青点资历最老的知青道:“我们先观察着,这段时间,大家约束好自己,不要冒头。静静的等待结果出来。是继续龟缩下去还是迎来灿烂阳光,终究会有分辨出来的那一天。” 他说完,拿起自己的碗和杯子离开。没有人知道,曾经,这位老知青有一个情投意合的姑娘。 他们已经偷偷约定好过了农忙时节他就去她家提亲。 那年秋天队里打谷子,大家都忙得很,他心爱的女人在家里做饭给田里的亲人送去。 她背着饭菜在路过一块玉米地的时候,她被刘振峰拖进了玉米地里。 事后她若无其事的给家里人送了饭,晚上来约他见面,他们在后山的树丛地下说了很多很多关于未来的想法。 他把她送回了家。 那次是他们最后一次说话。 那天夜里,她吊死在了刘家的门口。 第二天他再见到她,她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了。 他这些年,一直没有忘记过她,他时时刻刻都在想念她。 他想,如果当初他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给她及时吃一颗定心丸,她或许就不会出事了。 这些年,他一直记得他女友说的那句让他好好活着。 当时他很奇怪为什么他女友要这么说。 等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以前,刘家人一直把之前整个知青点看成一个整体,谁做错了事,都要受到他们的惩罚。 为了这几个无辜的人,他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刘家被带走了,他可不能再沉默了。 老知青静静的等待着,夜里,他推开知青点的门,朝着刘振峰家走去。 然后他就在刘振峰家的门口,看到了好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人。 其中甚至还有村里的老支书,他的孙女儿也被刘振峰那个狗日的糟蹋过。 大家一句话都不说,推开了刘振峰家的门,开始打砸。 老知青砸得最凶,最狠。 他手里的那块石头脱手而出,飞到墙角的一块不起眼的空地上。 但伴随着一声闷响,那个地方通了一个洞。老知青走过去,他刨开那个洞上的土,从里面取出来一个黑木盒子。 他打开檀木箱子,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一张刘振峰他爹的照片露了出来。 下面是一行日文字。 まつした いちろう(松下一郎) 如果有人部队的人在这里,他们就会发现这个松下一郎的名字,和那个抚养了于健一等人长大的老头的名字一模一样。 第169章 那就试试谁先弄死谁 老知青发现了这个东西,他谁也没说,偷偷摸摸的从刘家溜了出去。 他记得在新丰公社附近就有驻军,但是从阳门村这边走,要翻过两座山头才能到。 这年月的山上有很多猛兽,一般情况下,他们能不上山就不上山。 老知青摸了摸自己的怀里的黑木箱子,想到里面那个笔记本和他看不懂的日文字。 他觉得这肯定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他一定得把这些东西,送到人民解放军的人的手里。 他已经对政方的人失望透顶。 原本他对军方的人也是失望的。 但是他们今天来抓走了刘家的那一窝!!!! 今晚的月光很亮,照得大地如同白昼。老知青靠着感觉,一步步地朝着三十八团的方向行走。 他的脑海中,一直在回想的,都是他和他那个无缘的爱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每当他累得受不了的时候,他的回忆就会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力量。 他的爱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那时候委员会还没有成立,阳门村的人还不像现在这样沉默。 大家那时候虽然也穷苦,可对未来充满希望。 他那时候怀着建设祖国新农村的美好愿望来到这里,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在树后偷偷看他们的她。 她长得其实并不算世俗意义上的美人儿,至少和被刘振峰觊觎的杨素云有着很大的区别。 可他也长得并不突出,家庭环境也不好啊。 他一直都觉得,他除了比他爱人多读了几本书以外,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他们这些在城里长大的人从来没有下过地干过农活。 当时他们下地的时候闹了很多的笑话。 他的爱人在笑话他们过后,会不忍心的来教导他们应该怎么做。 他们就是这样一步步地接触,然后坠入爱河。 他们本来有那样美好的未来。 可那样美好的未来,被刘振峰一家毁了。 他不知道那些军人抓走刘振峰一家是因为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刘振峰一家会不会被送回来。 有这一个日记本那就不一样了。 刘振峰他爹刘松田是岛国人!他是潜伏在广大人民群众当中的日本人。 那刘振峰一家就都是岛国人的后代。 在这样的政治背景下,于健一有什么资格当这个委员会的主任呢? 他身后的那些保护伞庇护的是岛国人的后代,他们还敢沾上他们,为他们提供保护吗? 怀揣着这个想法,老知青翻了两座山头。 在后半夜的三点钟,支着一根木棍,走到了三十八团的门口。 站岗的士兵看到了他,立马将武器上膛。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的?”探照灯照在老知青的身上,将他那跌倒在地上又爬起来磨破的膝盖上的窟窿都照得一清二楚。 带队站岗的周向阳听到动静,立马冲了过来。 老知青咽了咽口水,从阳门村出发得急,他没时间带水,走的这一路,他渴得不行。但他不敢到河边喝水。 一是喝生水怕肚子疼,二是怕水边有猛兽栖息。 “我是阳门村的知青。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报。”老知青本来是想先试探一下的。 可他看到了周向阳,他的心瞬间就安下来了。 甭管怎么样,周向阳那天和那个女同志从志强点接走了杨素云,那就值得他信任。 因为他知道,杨素云已经开始发烧了,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伤口感染。 如果没有得到及时治疗,伤口感染是很难活下来的。 他们带走了杨素云,相当是救了杨素云一命。 像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话,他看着周向阳:“这位解放军同志,前几天,你和一个女同志去接的杨素云,我就是那个知青点的知青。” 周向阳朝他走了几步,看到了他的脸:“我确实见过你。走吧。” 周向阳跟门口的战士们打了一个手势,领着老知青进去。 老摸了摸自己塞在衣服里藏着的笔记本,快步跟上周向阳的脚步。 这会儿还是深夜,团里基本上该睡的都睡了。 但是周向阳在听老知青说他们从刘家搜出来一个写着日文的笔记本以后,周向阳让站岗的战士去喊团长以及军区来的人。 半个小时后,军方领导们都到了。 众目睽睽之下,已经喝了周向阳倒的水,缓解了口渴的老知青从怀里掏出那个黑木箱子。 周向阳把黑木箱子递给许团长,许团长递给方旅长。 方旅长打开黑木箱子,笔记本被他拿了出来,在笔记本之下,是一束粉红色的干花。 方旅长在最初是搞情报工作的,为了能够更好的做好这份工作,他曾自学过岛国语言。 他翻开笔记本第一页,那行日文名字让他呼吸一窒。 松下一郎,他太熟悉这个名字了。 1940年沪上的岛国特高科就有一个叫做松下一郎的。 这个松下一郎据说很年轻,也是历年来特高科里天赋最好的人。 从他出现到抗战结束,看到他脸的人都不在人世了。 后来岛国投降,松下一郎也跟着销声匿迹。 方旅长以为这个松下一郎已经回去了。没想到他就在国内,还在这里娶妻生子。 他飞快地翻着这个笔记本,虽然许久不做情报工作,但他并没有对这项技能感受到陌生。 光看了两页,方旅长就知道,这是那个他们在于健一家的地下室久寻不到的密码本。 松下一郎的身份基本确认。 方旅长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这个刘松田在哪里?” “旅长,这个人被关押在大礼堂那边的禁闭室了。”许团长立刻道。 这次的抓捕行动主要针对的是于健一那一波人的。 刘爱军一家他们没有太多关注,刘松田被抓来,他们只是简单的审讯了一下他就放了他。 方旅长立马朝着大礼堂去,如果这个刘松田真的是松下一郎,这个时候,他肯定没有在禁闭室里了。 果不其然,当他们推开禁闭室的门时,禁闭室的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三十八团的各层领导浑身发冷。 许团长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 他觉得从今天往后,他不仅是许老三,他还得是许无能! 兄弟单位的人知道在他们戒备森严的情况下还让关押在他们禁闭室的敌特跑了,得笑话死他。 许团长觉得人生灰暗。 方旅长倒是觉得正常,松下一郎在华夏犯下过滔天的罪行,他不跑才让人觉得奇怪。 “给我查,咱们的戒备那么森严,他肯定还在团里。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把他找出来!” “是!”都不用许团长下令,大家就动起来了。 他们也憋着气呢,这不只是许团长的耻辱,也是他们的耻辱啊! 三十八团的一千多名官兵被调动了起来。 招待所内,孙晚星猛地睁开眼睛,手握成拳头刚要挥出去,那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潜入她房间的人开口了。 “安静,要不然我现在就弄死你!” 本来睡得正香无缘无故被吵醒就烦,被人威胁孙晚星就更烦了。 现在给她一颗炸弹,她能嘣的一声把地球都炸掉。 她一跃而起,拳头朝出声的方向砸去。这是军营,能闯进来这个地方威胁她的,除了那些个小岛国余孽不做他想。 孙晚星敢肯定,这个逃脱出来的小鬼子,肯定是周向阳他们没有发现的大鱼。孙晚星没有想要抓大鱼的想法,但是这个人吵醒她睡觉,那就该死! “那就试试谁先弄死谁。” 第170章 你妈妈没有教过你吗 孙晚星的速度已经是极快的了,一拳头挥舞出去但没有砸到人。 她哟呵一声:“有点东西,再来再来。” 从禁闭室逃出来,躲在孙晚星房中的刘松田也就是松下一郎也很意外这个房间里住的女人有这个身手。 躲过一招以后另外一拳紧随而至,已经很多年没有活动身手的松下一郎立马迎战。 孙晚星的拳头砸在他的手臂上,双方的手都被震得发麻。 孙晚星不着痕迹的甩甩手,往后一倒,避开松下一郎的攻击。 而后飞快起身,眨眼间,两人就缠斗在了一起。 孙晚星的起床气被打得散了大半,眼睛越打越亮。 穿越过后,她的身手越来越好,但凡是她想抽的人,就没有说是抽不到的。 虽然抽人很爽,但偶尔也会孙晚星一种无敌是多么寂寞的感觉。 现在好容易找到一个旗鼓相当的人对打,孙晚星觉得畅快得很。 她一个旋身躲开松田一郎砸过来的脚,一拳头砸在他的脸上,随后立刻跳开,在她跳开的那一瞬间,松田一郎的第二脚随即而至。 孙晚星吹了个口哨,打到现在,两人过了十来招了,孙晚星给了他一拳,他连自己的边都没碰到呢! 孙晚星估摸着那个和他对打得小鬼子得气死了。 松下一郎的确很气,从他开始懂事起,他的武学天赋就很好,十四岁,他就被特招进了特高科警察学校,在特高科学习了两年,学校的老师就没有什么能够教导他的了。 他被送到华夏。 进入华夏后,他隐藏在人群中,把沪市周边的地区走了一遍。最后选了刘松田这个和他长得有四分相像的人做了他明面上的身份。 至于真正的刘松田,则在被他发现的那一刻,就死在了他的刀下。 在沪市潜伏的那些年,松下一郎做任何任务都是轻轻松松的,直到他刺杀一个红方大领导,和他身边的警卫打了一架。 “你和孙家武馆有什么关系?”松下一郎在华夏潜伏这么多年,说起话来一丝口音都没有。 孙晚星捏了捏拳头再次攻打上去,根本就没有要回答松下一郎的意思。 吵她睡觉还要让她回答问题,他哪里来的脸? 松下一郎立刻应对。只是他年纪老了,从华夏建国以后,他就潜伏了起来。 动手的机会已经不多了,安逸得久了。他那引以为傲的格斗技能也退步了很多,他多年不劳作,体力下降,没等多久,就被孙晚星打得节节败退。 孙晚星的巴掌和拳头时不时地就落在他的身上,他能躲过一下,躲不过第二下,以此轮回。 外头的动静越发明显,松下一郎知道,这肯定是华夏的军人发现了他跑了的事情了。 他有点着急。 “你用的是孙家武馆的独创拳法,你肯定是孙家人 的后代,你不想知道你们孙家的孙世钊是怎么死的吗?” 孙晚星的动作连一秒都没有慢,直到巴掌抽在松下一郎的脸上了,她才不紧不慢的问:“你知道?” 孙晚星背过孙家的族谱,孙世钊是她外公的大哥,她的大外公。 也是当年领着武馆的师兄弟们出沪抗倭的人。 他死在了北方的战场上。 “当年他是被我打死的。”松田一郎顶着脸上的剧痛,目光带着说不出的恶意。 “你知道他是怎么被我打死的吗?”话音落下,他的脸上挨了一拳头,这一拳头让他的牙齿松动,舌头一动,牙齿就脱落了。 吐出一口带着牙齿的血水,松田一郎擦了擦嘴角:“你那个长辈被我们抓了以后,那个嘴实在是太硬了。” “我用钳子,拔掉了他所有的牙。他还是不说,我就拔掉了他的指甲。” “往他的身体里塞针。那种这么长的绣花针,我足足塞了一百多根在他的身体里面。他还是什么都不说。”死在松田一郎手里的有身份的华夏人不在其数,但受了他那么多刑罚还挺得住的实在是没几个。 直到今天,松下一郎都还记得他。 一拳头又砸了过来,这次砸在他的另外一边脸颊上,可能力道不太够,这次他的牙齿没掉了。 孙晚星很不满意,立刻补了一拳头。 两颗牙被松下一郎吐了出来。 他继续犯贱、刺激孙晚星:“在往他的身体里塞针了以后,我在他的身上涂满了蜂蜜,把他丢在野外,你知道吗,那些小虫子真的太爱浑身散发着香甜气息的人了。” “没用多久,他的身上就被各式各样的小虫子爬满了。” “等虫子、蚊子在的他身上过了一夜之后,我把他丢到了满是蚂蟥的水坑里。” “蚂蟥真的太可爱了,没一会儿就吸满了他的全身。”松下一郎露出来一个变态的笑容来。 随着他的叙述,孙晚星脑海里也跟着浮现出相应的场景。 孙晚星算是明白了,这狗娘养的小鬼子在激怒她呢。 孙晚星咬了咬牙,把那翻涌在心间的愤怒强行压下去,她呵呵了两声。 想死在她的手上?那也得看她愿不愿意成全他!! “然后呢?” 孙晚星发问,语气轻松平常,就像一个平常的探听别人八卦的普通人一样。 她这一发问给松下一郎给整不会了。 他听着外头越来越大的动静,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他的命是真硬啊。” 松下一郎感叹,“从蚂蟥池子里把他捞起来以后,他还有气,我在他的身上洒满了盐。你知道全身都是伤口后,洒了盐是什么感觉吗?你肯定不知道,但你的那个长辈太熟悉了。” “他叫得好大声,叫的嘴巴都出血了。” “那叫声太难听了,我戳瞎了他的眼睛,割掉了他身上的最宝贵的那个东西。” “哦对不起,我忘记了你是个小姑娘,你应该不知道这些。” 孙晚星一拳头砸在他的太阳穴上,这一回, 他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孙晚星一脚踹在他的命根子上,用力来回碾压。 松下一郎再是个汉子,老二被这么一踢一踩都得破防。 他忍不住尖叫出声。 楼下正在带队查找的周向阳等人听到动静,立马朝着招待所二楼奔来。 孙晚星听到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蹲了下来。 一拳一拳的往下砸:“大傻逼,你的声音也很难听!!” “你妈妈没有教过你吗?”想到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在想想抗战期间惨死在这些狗日的枪下亡魂。 伤心、难过、愤怒从心头升起,她避开要害处,拳头如雨点一般砸在松田一郎的身上。 “不!” “要!” “侵!” “略!” “别!” “人!” “的!” “国!” “家!” 第171章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哨 “你妈没有教好你,我来替你妈教教你。” 孙晚星想到原主大外公也就是她大外公受得那些罪,气懵了,拳头砸下去的时候拳拳避开要害,专门往让人疼的地方砸。 “狗日的,小杂种********”孙晚星用尽了毕生绝学,骂的话脏得都不敢写出来怕被人举报。 孙晚星一边说一边砸一边掉眼泪。 为了那些带领着她们走向美好未来的革命先烈和那些惨死在那场战争中的人。 小日子不可原谅!!! 没有谁可以替先辈原谅小鬼子的罪行!!甚至她觉得,后世那些岛国人他们的身上也是流着原罪的。 凭什么他们可以活着有后代? 当年那些战争犯在华夏可是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孙晚星至今都还记得她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文章。 小鬼子把小孩子抛起来,用刺刀接住。 当着母亲的面,把几个月的小婴儿丢到大锅里煮。 越想越气,越想越难受,到后面,孙晚星几乎是机械的砸松下一郎。 孙晚星是被周向阳拉开的,郑军医第一时间冲了上来。 活着的松下一郎比死了的松下一郎有价值。 岛国人一直都不承认他们在华夏犯下的滔天罪行,他们需要松下一郎的口供,他们也需要知道松下一郎到底残害了他们的多少同胞。 “用最让人痛苦的审讯方式审讯他,拔掉他的指甲,敲掉他的牙齿,往他身上扎针,在他身上涂满蜂蜜丢到林子里,把他丢进蚂蟥坑。”孙晚星抓着周向阳的胳膊的手格外用力。 她感觉不到,周向阳疼得吸气,他安抚孙晚星:“好好好,你放心,你放心。” 孙晚星得了周向阳的承诺,手上的力气渐松。 周向阳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对她说:“我带你去隔壁休息。” 这间屋子因为孙晚星跟松下一郎的打斗,柜子都被踢烂了,已经不适合住人了。 孙晚星跟着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向阳没注意,握住了孙晚星的手。 孙晚星的手小小的,十指纤细,皮肤又软又嫩。 周向阳的手因为常年训练,手掌上有厚厚的茧子,温暖干燥。 孙晚星现在有点心神不宁,没有在意,周向阳也没有放开。 等到了隔壁屋子,周向阳给她抖开被子,让她先睡觉。 “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早上再说,你先休息好。”周向阳认识孙晚星那么久了,无论在什么时候,孙晚星都是神采奕奕、情绪稳定的。 今天晚上这样,周向阳是第一次见到。他有点心慌。 于是他想了想,道:“今晚上估计也没有我什么事儿了,我就在外面巡逻,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叫人去叫我。” “好,我知道了。” 孙晚星答应了,周向阳再三叮嘱才不放心的离开。 孙晚星在她走之后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房顶特别难受。 她的共情能力一向都是很强的,对别人的恶意也感知非常敏感,松下一郎刚才那一下子太过于强烈的恶意冲击她的内心,让她整个人都非常焦灼。 孙晚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子过了。 自打放飞以后,她已经很少有这种情绪了。 她努力调节自己的心态,闭上眼睛逼自己睡觉。 …… 在安顿好孙晚星以后,周向阳走到楼下,一营的所有士兵都在门口等着,他回头看了一眼招待所的房间,冷声道:“团里把看守俘虏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咱们一营来做。” “之前我们辜负了团里领导对我们的信任,现在,团里领导给我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周向阳讲了两分钟,各个都憋着气,要一雪前耻的一营战士气势高涨,势必要把整个军营围得像铁桶一样,现在别说被关押的人越狱了,就是一只蚊子苍蝇,也别想从他们的面前悄无声息的逃过。 保卫股的人开着吉普车带着老知青一起回家,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辆大卡车,上面坐着子弹上膛、目光炯炯的战士们。 方旅长带着人到禁闭室的时候,郑军医已经给松下一郎处理好了伤口。 他的伤口基本都是内伤,除了掉了的那四颗牙齿以外,别的内伤一点没见着。 刚刚郑军医一边给松下一郎处理伤口,一边啧啧称奇。 松下一郎整个人都是被绑在椅子上的,他的腿脚手腕全都上了粗粗的大铁链子。 方旅长进来的时候,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松下一郎睁开眼睛,上三白的眼神轻蔑的看着方旅长。 他的目光挑衅,方旅长完完全不受影响,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手里拿着他的那个黑色笔记本。 “松下一郎,久仰大名了!!!”方旅长在来之前已经把抓到松下一郎的事情往上面汇报了。 估计明天一早天一亮,那些和松下一郎有故的人都会赶到。 方旅长的警卫员过去给他取下嘴里塞着的不知道是谁的臭袜子,松下一郎一口浓痰吐过来,警卫员侧身避开,然后一巴掌扇上去。 “狗日的小鬼子,都已经落到我们手里了,还耍威风?” 警卫员说着,用手上那只臭袜子把他吐的浓痰擦了,往松下一郎的嘴里塞。 松下一郎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体面人,尤其是在有钱有地位以后更加体面,这样被吐出去的痰又被塞回嘴里的事情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直接干哕了。 方旅长老神在在的看着他们,根本就不阻止。 松下一郎干哕完了,看着方旅长:“你们共党不是一直都说优待俘虏吗?你们就是这么优待俘虏的?” “我们打你了?骂你了?还没有吧?”方旅长不紧不慢。 松下一郎指着自己脸上的巴掌印,方旅长表示屋里不够亮,他没看到那个巴掌印是怎么来的。 扯了一句皮,接下来,方旅长便开始了他的审讯。 审讯的过程中,他的警卫员时不时地用巴掌伺候松下一郎,每次方旅长都表示他暂时失明了。 松下一郎被气得半死,却没有任何办法。 而这个时候,阳门村已经被围起来了,松下一郎的几个子女家同样如此。 另一边,许团长正带着人摸查自己的队里到底谁是内奸! 禁闭室的门是从外面锁着的,要是没有人帮忙打开门,松下一郎根本出不来。 那个内奸挑选的时间也很微妙,恰好就在岗哨换防的那一刹那。 不把这个内奸抓出来,许团长等人做梦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哨。 第172章 你知道我对象是谁吗 孙晚星这一觉,睡到了中午。 孙晚星拉开窗帘,外头艳阳高照,不远处的训练场里,战士们正在艳阳下挥汗如雨。 孙晚星打开房门,周向阳就站在楼梯口,听见动静立马过来。 “醒了?饿不饿?” 孙晚星摸摸肚子,自打穿越以后,她的一日三餐很准时,今天起得太晚错过了早饭,确实是有点饿的。 周向阳看到孙晚星的动作,直接往下走:“你等一下,我去给你端饭。” 孙晚星都没来得及说话。 她听着周向阳的脚步走远,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才去水房洗漱。 等她洗漱完,周向阳已经端着饭来了。 菜很丰盛,红烧排骨、鸡蛋羹、炒青菜。 每一样都芳香扑鼻,一看就不是部队食堂的饭菜。 “你做的?”孙晚星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红烧排骨是周向阳的手艺。 他以前给她做过。 周向阳把筷子递给孙晚星:“刚刚下训练的时候我去大食堂给你做的。你尝尝。” 孙晚星接了筷子坐下吃,周向阳给她的搪瓷杯子里倒了水。 喝了水,吃了饭,孙晚星的心情好了很多,周向阳坐在她的对面的凳子上。 孙晚星问起昨晚上和她打架的是谁。 “松下一郎。”周向阳把他知道的关于松下一郎的事情说了。 孙晚星吃饭的动作都慢了:“所以这个松下一郎一直都用华夏的身份潜伏,刘爱军一家子都是他的种?” 孙晚星说着,恍然大悟:“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 ,于健一是一直都知道他是岛国人的。在这种身份背景下,他怎么会娶刘爱军呢?” 刘爱军的长相算是还可以,但远远不到特别漂亮的程度。 周向阳他们也是在知道刘松田是松下一郎的时候,才想明白的这件事。 “那那个老头是谁?”孙晚星想起那个被周向阳他们挖了坟,尸体被人用锄头挖成一块一块的那个老头。 也就是那个抚养于健一等人长大的“老头”。 “他也同样是一个岛国人。他是松下一郎最忠实的手下,那些岛国人的后代都是他奉了松下一郎的命令去抚养、教导的。” “身份不够高的,都不配知道松下一郎的存在。田中和是故意给我们放出来的烟雾弹。”周向阳解释。 “昨晚上我们全团各自监督、自证,找到了另外一个藏在团里的奸细,他是后勤部的,之前你们的衣裳就是他给你们送的。” 孙晚星没有正面跟那个人打过交道,但是和他擦肩而过过,那个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也是岛国人?” “对,他也是岛国人的后代。” 孙晚星想,这些隐藏得极深的敌特,潜伏的 本领是真的厉害。 就拿这个后勤部的人来说,要不是他昨晚上冒险去救松下一郎,他都不会浮出水面! 孙晚星吃了饭,周向阳给她倒了垃圾,洗了饭盒,一起出招待所的门,孙晚星往左走去卫生所,周向阳往右边去训练场。 孙晚星去卫生所的这一路上,每走几步都会看到执勤、巡逻的战士。 卫生所里,杨素云姐妹乖乖的待在房间里,见到孙晚星,两姐妹都松了一口气。 孙晚星今天一早没出现,她们可担心了。 丁青青在一边的床上补眠。 看到孙晚星来了,她睁开眼睛,眼皮子底下一片青黑。 孙晚星拉了个凳子坐下:“青青姐,昨晚上没睡好?” 丁青青生无可恋:“我的星星啊,你什么时候嫁给周营长,到家属院随军?” 孙晚星想了想:“还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情况?” “昨晚我回家,欧营长的老婆在她家院子里等着我呢,听到动静直接就拉开门找上我了。”丁青青的对象是个副营长,还是欧营长的副营长,两家人就住对门。 “她干什么了?”孙晚星三人都好奇了。 丁青青之前跟她们说过一些家属院的八卦,这个欧营长的老婆她们知道一点点。 年纪小,长得好,但很不懂人情世故,整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欧营长年纪不小了,是二婚,在娶她之前,有过一任老婆,老婆生病没了,留下一儿一女。 这样的组合在一起生活,那简直就是冰与火的碰撞。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欧营长的老娘也跟着他们生活呢。 那更水深火热了。 “她跟她婆婆干仗了,欧营长昨天又忙,没回家,她找不到人诉苦,就抓到我了呗。”丁青青戴上了痛苦面具。 本来上班就烦,好不容易有孙晚星和杨家姐妹跟她解闷,她的心情舒畅点,结果欧营长老婆顾欣雅就给她泼了盆冷水。 丁青青被折磨到大半夜。 “她跟欧营长是自由恋爱。那时候欧营长在沪市出任务受了伤,被送到了医院,跟她大哥一个病房。” “她去看她大哥,两人一见钟情。之后两人就轰轰烈烈的爱上了。” “欧营长之前有过老婆孩子这一点让她很难受,她的父母也不同意她嫁二婚,两人分分合合。据我对象说,那段时间,欧营长连训练都出了很多错。要不是我对象在边上帮着补漏洞,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岔子呢。” “好不容易两人结婚了,我对象还以为好日子来了呢,结果他们这三天两头的吵架,吵架又和好。最要命的是他申请家属院,批给他的院子就在欧家的对面。他说他真想死。” “我原本还觉得他小题大做了,直到我住进去。” 丁青青摸摸自己的肚子:“天天看着他们家打闹,我连孩子都不敢要,就怕生出那样的孩子。真可怕。” 丁青青的话音落下,外面就有脚步声传来。 “嫂子、嫂子,快来帮我看看呀。”丁青青听到这道声音,手一拉就把被子盖在自己的头上,佯装自己已经过世。 郑军医在外头办公室里坐诊,没一会儿,孙晚星就听到了他的声音:“顾嫂子,你这伤得不重,自己在家用碘伏擦擦不就行了吗?连药都不用上!” “你懂什么!我这双手最宝贵了!都流血了!你不帮我好好看看,还说这样不负责任的话,你怎么当上医生的?” 孙晚星推开门走出去,就看到一个一米六七左右,穿着的确良衬衣,黑色百褶裙的女同志盛气凌人的对郑军医一通输出。 杨素云有点着急,坐在轮椅上让杨素芳推她出去。 此时恰好那女的一转眼,见到了孙晚星。 在看到孙晚星样貌的那一瞬间,她眼中的不悦之色一闪而过。 “这位女同志,以前没有见过你,你是谁家的亲戚?来这里做什么?”她朝孙晚星走过来,语气中是浓浓的质疑和敌意。 孙晚星低头看了一下自己,今天她穿的是她自己的衣裳。 白衬衣,黑色西装百褶裙。 她们撞衫了。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孙晚星前凸后翘,小腹平坦。 质问她的女的前头平,后头更平,偏偏小肚子还有点凸起。 这么一对比,孙晚星就知道这位女同志为什么会对她有那么大的敌意了。 对此,孙晚星只想说有病。 她摸了一下自己垂在胸前的大辫子,对顾欣雅翻了个白眼:“我是谁家亲戚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那么宽?” 顾欣雅没想到一个不认识的女的敢这么对她说话。 再想起刚刚在欧敬军那一双儿女那里受的气,她呼吸都粗了:“你知道我对象是谁吗你就敢这么对我说话!!” “哦,你对象是谁关我屁事?”孙晚星真的觉得莫名其妙。 她就看个热闹,找谁惹谁了要碰上这么一个疯婆子?! 第173章 你们那么相爱…… 顾欣雅气坏了,然后她一眨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位同志,我只是好好的跟你说几句话,你怎么就对我敌意这么大呢?” 孙晚星:??? 她简直就是一头雾水:“你没事儿吧大姐?你自己仔细想想到底谁对谁有敌意呢?我好好的在这站着招你惹你了?” “要不是你先跟我说话不客气,我都懒得搭理你。你把你自己当葱,我还不乐意拿你蘸酱呢。”孙晚星觉得眼前这个女的多少有点病,而且还是大病!! 孙晚星真想拉她去精神病院检查检查,看看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顾欣雅擦起了眼泪,看到端着输液盘子来的丁青青,那更是泪如雨下。 说真的,丁青青看到她的眼泪就觉得浑身刺挠,哪哪儿都难受。 “青青,你给我评评理啊……”顾欣雅就叫丁青青评理,至于评什么理她根本不带说的。 她满含期待的看着丁青青,希望丁青青懂得她的未尽之意。 丁青青表示顾欣雅又不是她老婆,她没必要懂,她冷着脸:“我评什么理?顾欣雅,你能不能不要来这里无理取闹?” 丁青青跟她对象结婚三个月,忍了顾欣雅三个月,她现在实在是不想忍了。 以前她是脸皮薄,总想着她对象和顾欣雅她对象是战友,是搭档,撕破脸可能会干扰到他们的工作。 但现在她烦了:“你要是实在没事儿干,你去把你家的菜地挖了行不行?去把你儿子女儿的衣服洗了可不可以?” “能不能不要来祸害我了?我昨晚上就一晚上没睡好了,我现在连家都不想回,就怕一进门就看到你在我家门口盯着,让我给你评理。” “我有什么好给你评理的?二婚男人是你要嫁的,在嫁之前你就已经知道了人家欧营长有儿有女,你现在又来委屈什么?”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丁青青就不吐不快了:“你让我评理,好,那我就评理。我觉得你婆婆也好,你继女也好,没有任何错,错的是你。” “你嫁人的时候跟人家承诺会把人家的儿子女儿当亲生的来看待的。结果结婚了,就想方设法的想让老太太把孩子带回去,留你跟欧营长过二人世界。” “人家不愿意,就天天的叫这个评理,叫那个评理的。有什么可以评的?你要实在接受不了,就把婚离了,三天两头的闹,逮着个人就哭诉,又不说是为什么。你是不是有病?” 砰的一声,丁青青把输液盘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顾欣雅也跟着被吓了一跳。 孙晚星给丁青青投去了一个赞赏的表情。 丁青青憋了三个月的气终于出了,她觉得她自己往后都能多活好几年。 此时外头来了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老太太。 “说得好。顾欣雅,我也烦死了你天天叫人评理,你没嫁到我家之前,我家日子过得好好的,这种吵架的事情从来没有过。” “自从你嫁过来了,我家这就跟菜市场似的吵吵闹闹,脸都被丢尽了。” “我跟你说过无数次的话再次放在这里。你要是过不下去,你就跟我儿离婚。只要你同意离婚,我儿绝对不拦着你去奔你的大好前程!!”来人是欧营长的妈,陶老太。 她是个寡妇,带大了家里的三个子女,欧敬军是老大,又常年在部队,因此在他的级别还不到随军级别的时候,陶老太就是跟着他过的。 欧敬军的两个儿女都是她帮着拉扯长大的,她前头那个儿媳妇是得病死的,在她身体不好的那些年里,陶老太把她伺候得好好的。 她就不是一个磋磨儿媳妇儿的婆婆。 顾欣雅刚刚嫁过来的时候,她也是抱着十万分的善意去跟她相处的。 谁知道顾欣雅嫁过来的第二天就作妖。 陶老太也是大开眼界,谁家好人嫁进来的第二天让继子继女给她磕头的? 不说夹着尾巴过,也得先看个两三天,看个眉高眼低再行动吧? 她呢,进门第一天就闹,谁惯着她? 还磕头呢,她顾欣雅先入土,她让她这两个孙儿给她磕三五个头都没关系! 顾欣雅的脸上火辣辣的,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她觉得她的脸皮被扒在地上踩。 她恨丁青青不给她面子,哄哄她会怎么样?她也恨来凑热闹的陶老太。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儿,都已经为爱妥协,嫁给了欧敬军这个二婚男了,陶老太一家子就不能哄哄她吗? 她不委屈吗? 她想着想着,又恨上了孙晚星,要是这个女人不穿跟她差不多的衣服,把她比下去,她也不会忽然朝她发难。 所以今天自己丢面子,都怪她! “都怪你,你为什么不好好回我的问题,你好好回我的问题了,我就不会找人评理了。”顾欣雅指着孙晚星,恨恨地说。 孙晚星没想到顾欣雅找软柿子捏找到了她的头上,她目光一冷:“把你的手给我放下去。” 顾欣雅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危险,她反倒往前走了一步:“就指你怎么了?难道不是你的错吗?问话你不会好好回吗?” 孙晚星一巴掌拍在她的手上,然后顺手就是一耳光抽在她的脸上。 那声音格外脆响,陶老太直接被镇住了。 孙晚星想到自己受的这个无妄之灾,又反手抽了她的另外一边脸。 “脑袋里的水空出去了吗?”孙晚星冷声问。 “你敢打我?”顾欣雅捂着脸,眼眶通红的看着孙晚星。 孙晚星很烦被她打的人问这句话。 她实在是想不通,都在她面前犯贱了, 被打了为啥还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 自己为什么被打,心里没有点逼数吗? “打你怎么了?是你先来我这里犯贱的。我没惹你,更没有惯着你的义务,因为我不是你爹妈。” 孙晚星说的话,顾欣雅是一点都没听到。 “你敢打我?”她就一直重复这句话。 孙晚星白眼都不知道怎么翻了。 陶老太一脸嫌弃的看着顾欣雅,她实在是想不通她儿子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玩意儿。 除了哭什么也不会,煮个饭能把饭煮糊,洗个衣服能把衣服洗破。 只要出了家门,不是在得罪人,就是在得罪人的路上。 她看向郑军医:“郑军医你帮孙子看看,看看他手上这个伤口用不用打针。” 大家的目光落在陶老太的孙子手背上,他的手背上缠了一块毛巾,毛巾都被血浸湿了。 解下毛巾,一条五厘米左右,歪歪扭扭的伤口出现在手背上。 郑军医都吓了一跳:“怎么弄了这么长一个伤口,这是用什么伤到的?” “顾欣雅弄的,不知道用什么伤到的,我在家洗碗呢,出来就看到了,她还说她的手也受伤了。” 顾欣雅看着围过去看自己继子伤口的一群人,转头就朝外面跑。 她一路跑到了新丰公社的邮电所。 邮电所里,一个二十岁上下,长得有点胖乎乎的女孩子正百无聊赖的在柜台后面嗑瓜子。 看到顾欣雅跑来,她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 “欣雅,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胖女孩从柜台后面跑过来。 顾欣雅听到这样问,委屈死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女人,直接对我就来了两巴掌。我要打电话给我爸妈,让他们来帮我出头。” 顾欣雅哭得都打嗝了。 叫小宁的女人一边安慰她,一边帮她骂人,其实白眼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等看着顾欣雅哭哭啼啼的打完了电话,她才不经意地问:“上回你拿回去的铁钩子……” 顾欣雅:“可别提了,我今天正玩那个铁钩子呢,欧敬军那个儿子过来了,那铁钩子不知道怎么到他手上了,流了不少血。” “小宁,你说等一下欧敬军不会怪我吧?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哪儿知道那个小赤佬会在我身后啊?” 小宁拍拍她的背,安慰:“那肯定不能啊,你们那么相爱,他肯定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的……” 第174章 升官了 郑军医带着小男孩去清理伤口了,陶老太跟她孙女也跟着去了。 孙晚星三人回病房。 没一会儿,丁青青来了。 孙晚星示意杨素芳给她搬个凳子,等丁青青坐下了,孙晚星忍不住好奇道:“这个顾欣雅是什么来头?看起来怎么那么金贵呢?” “沪市的。她爹是化肥厂的生产主任,她妈是供销社出纳。她哥哥在塑胶厂上班。 一家子工人。”顾欣雅这点家庭背景,在她住进家属院的第三天,就连许团长家那条狗都知道了。 孙晚星知道顾欣雅的优越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在这个工农兵最高贵的年月和计划消费的年代里,一家子工人的顾欣雅确实是有骄傲的资本。 更何况她还是沪市人。 “既然家庭这样好,她就没个工作?” “那咋没有呢,她妈给她带到供销社去工作了,结果活儿不干,见天儿的哭和捅娄子,她妈就算是再能耐,也兜不住她啊。”顾欣雅简直就是整个家属院的万人嫌。 被她得罪的军嫂不计其数,大家早就看她不顺眼,把她家的底子都扒干净了。 “她把供销社的岗位都轮遍了,都没有一个能让她干的活。她爸妈放弃给她找活的念头了,就想着给找个人家嫁了。” “相了好几回亲,人家都没看上她,后面她就跟欧营长对上眼了。” 孙晚星不期然的想到了后世那曾经流行一时的干啥啥不行,掉眼泪第一名的小说女主。 觉得那一句艺术源自生活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陶老太领着打了破伤风针的孙子孙女走了。 孙晚星也被许团长的警卫员叫走了。 她跟警卫员出门的时候,三辆吉普车带领着两辆运兵的嘎斯卡车向她这边开来。 当头的车子在孙晚星面前停下,三辆吉普车的车门打开,几个高级军官下车,齐刷刷的对着孙晚星敬礼。 松下一郎被成功抓获全靠孙晚星。 昨晚上但凡松下一郎换个人威胁,他们都不会那么轻易的抓住他。 更何况松下一郎这一波人落网,全靠孙晚星认出了田中和的功夫路子。 要不然,就算是这群人在他们面前耍功夫,他们也看不出来根脚! 所以这个礼,他们得敬,孙晚星也受得。 礼毕,方旅长心情十分好的跟她说话:“小孙同志以后就决定在妇联工作吗?” “要不要当兵啊?只要你同意,我来安排。”方旅长是真的很欣赏孙晚星。 昨晚上那种状况,就算是换成他,他都没有把握在松下一郎的手里全身而退! 孙晚星给和松下一郎对打,一点伤都没有受,还把松下一郎揍了个半死。 除此之外,她还有超绝的敏锐力,这段时间沪市抓的这些敌特,大多数都是跟她有点关系的。 这么一想,这丫头还有超绝好运。 这哪个当兵的看到不心动?不惜才? 哪怕知道孙晚星已经拒绝过张副团长的邀请,方旅长还是有点不甘心。 “不了,方旅长。”孙晚星还是拒绝,她昨晚被松下一郎影响了心情,到现在都还觉得有一股怒火憋在心里发不出去呢。 她害怕自己要是当兵了,再遇到这种事情,对她身无益。 而且穿上军装虽然能有很多对手跟她对打,但却不是很自由。 像现在这样想打谁就打谁是肯定不可能的。 在妇联她还能抽几个极品呢。 孙晚星觉得,跟遇到松下一郎这样的敌特头子相比,她还是喜欢多遇到几个重生或者穿越的人。 至少不会引起她那么大的心理波动不是? “我现在在妇联干得挺好的。” 方旅长很失望,他道:“那行吧,在哪里都是为人民服务。不过要是你改变主意了,直接给我打电话。” 方旅长递了一张写了自己办公室和家里电话的纸条给孙晚星。 孙晚星接了。 方旅长也得走了。军分区那边的领导还等着他们押松下一郎回去呢。 其他几个军区的人也在朝着他们这边来了。 孙晚星看着方旅长等人上车,车子从她的面前驶离,直到消失不见。 许团长几人也过来了,他们是来询问他们的那几个战士的训练情况的。 这就涉及到孙晚星的对口专业里,她记性还好,把那些战士的优缺点都点评了一遍。 他们一边点评,一边朝训练场走,许团长几人对于孙晚星说的话,频频点头。 孙晚星说得有点口渴了,一个眼熟的保温杯就出现在面前,她接了保温杯。 和周向阳熟悉的人开始起哄,周向阳和孙晚星对视,周向阳的耳朵尖都红了。 孙晚星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许团长几个年纪大了一些的,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等到训练场,各营领导去叫被选出来参加特训的人了。 许团长问孙晚星:“小孙啊,你什么时候来随军啊,我爱人念叨你很久了。” 许团长这几天回到家,他爱人谢大姐就在念叨孙晚星什么时候住进去营区,她要退位让贤的事儿。 这已经是这几天第二个人问孙晚星这件事儿了。 孙晚星一算自己的年龄,觉得自己还小:“再等等吧,再等等吧。” 许团长心里苦。 孙晚星不知道他苦,注意力已经飘到那些来特训的战士身上来。 接下来,就是孙晚星的教导时间,许团长几人看了几眼就麻溜的走了,怕自己看下去会对这些士兵心软。 他们一直都知道学武苦,但是这还是第一次直观的知道有多苦。 好在学武的不是他们。嘻嘻。 周向阳也跟着走了,就是孙晚星的目光带着说不出的心疼。 孙晚星和这些士兵们在训练的时候,南京军区的一通电话打到了沪市妇联蒋主任的办公室。 蒋主任挂了电话后,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三十八团。 孙晚星训练结束后就收到了战士传来的消息。 她用招待所的电话打给了蒋主任。 “蒋姨,你找我?” 蒋主任一直在办公室等孙晚星的回电呢。 这会儿她先跟孙晚星唠了一下家常,又关心了一下杨家姐妹的现状。 而后她才说起正事。 “新丰公社的领导班子被一撸到底了,妇联那边从主任到干事全都被撸下去了。” “小晚,你愿意接下新丰公社妇联主任这个担子吗?” 孙晚星眨了眨眼,没成想进入妇联还没一年呢,就直接从干事干到主任了,她果然天赋异禀。 她接下了这个重任。 (宝子们,求催更求评论求好评求免费的小礼物呀~) 第175章 兼任 得了正式的任命,第二天一早,孙晚星就去报到了。 新丰公社的妇联部就在公社政府里面,孙晚星到的时候,公社政府的大门开着,看门大爷蔫巴巴的坐在一边。 看到来人,看门大爷来精神了。 “同志,你来做什么啊?要是来找人那你得等几天才行,现在里头都没有人上班呢。”看大门张大爷苦着脸。 他是退伍老兵,复员回家以后就在公社政府上班,这来来去去二十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公社领导从上到下一撸到底的呢。 现在就他一看门大爷在这上班。 张大爷可心焦了,就怕再新来的领导不好相处。 孙晚星翻身下自行车:“大爷你好,我不是来找人的,我是沪市那边任命的妇联主任,今天来报到。” 孙晚星没有任命通知,不过这个事儿也骗不了人。 张大爷啊了一声:“妇联主任啊,这么年轻?” 不是张大爷看不起孙晚星,他给政府看大门这么多年,妇联主任也送走了好几任,哪一任妇联主任不是三四十的年纪? 就被撸掉的这个妇联主任年纪是最大的,五十岁,平时严肃着一张脸,做事可有自己的一套了。 眼前这个小姑娘有二十吗?就当主任了? 张大爷这么想着,脸上却已经笑开了花,在政府部门看了那么多年大门,这点情商他还是有的。 甭管心里怎么嘀咕,嘴上肯定是要不能说的:“年轻好,年轻好,这社会啊,还是你们年轻人更有创造价值。” 张大爷这句话说得很真诚,他是真的觉得年轻人好,他还经常做梦自己返老还童上战场杀敌呢。 更何况他觉得妇联就是得用新鲜血液,别的不说,就上个妇联主任那个老帮菜根本就不是干事儿的人。 她要不是公社书记的老姨,她哪有资格当这个妇联主任? “大爷真会说话。”孙晚星乐了,她推着车走过去:“大爷,来报到的人就我一个吗?” “是啊。昨天早上里头的人就被全部带走了。我估摸着不会再回来了。”委员会之前在公社一家独大,把其它的部门压得起不来头。 大家为了过好日子,也慢慢的委员会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没有自己的决策,把整个公社整的乌烟瘴气的。 张大爷觉得把这批只领工资不干实事的人弄走也挺好的。 至少公社里的人能喘口气。 孙晚星跟大爷聊了一会儿,张大爷吐槽了一下自己的看法以后给她指了妇联的办公室才让她离开。 公社政府的门都没锁,孙晚星推开门,可以看出昨天这些人被抓走时是比较匆忙的。 办公桌上的钢笔帽子没盖,搪瓷杯子里的茶水也没倒。 地上还飘着好些纸张。 孙晚星走了一圈,推开最里头的那个小门。 小门里是另外一个办公室。 大大的办公桌上还有没有裁剪完成的衣服,一边放着一张床,上面的被子摊开,枕头上的枕巾凌乱。 孙晚星嘴角抽搐,再一次觉得张大爷说得对。 这妇联主任确实是不干实事。 正要出门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孙晚星走过去接听。 “你好,新丰公社妇联部。” “你好,我是青门县政治部的,请问你是孙晚星同志吗?” 孙晚星没想到这通电话是打给她的,一时间有点惊讶,她说:“我是。” “是这样的,现在新丰公社那边所有部门都缺人,县里这边正紧急调任人过去,但是委员会那边的主任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县委书记跟沪市那边的妇联部门联系过,那边的人提出让你兼任委员会主任。你看?” 孙晚星一下就乐了,电话那头的小同志话说得挺好听的。 什么被叫做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过来担任委员会主任,不就是青门县的人觉得新丰公社这边是一个烂摊子,不想过来收拾吗? “行,那你们尽快找到人送过来啊。”孙晚星接了这个摊子。 于健一那一群小鬼子把新丰公社的下放人员搞得乱七八糟,基本有点价值的都被他们弄死了,孙晚星觉得她接了估计也没有什么活儿。 电话那头的同志一下就高兴了起来,跟孙晚星聊了一会儿,奉承了她好几句才挂电话。 孙晚星从办公桌后绕出来的时候一把推开窗子,风从外面吹进来,屋内沉闷的空气散去了不少。 孙晚星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屋子里的床不顺眼。 这又不是总裁办公室,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干什么? 她把办公桌上没裁剪好的布料团吧团吧拿去给张大爷。 “大爷,这是在我办公桌上的东西,我也用不上,你看看你用不用得到,要是用得到就留着,用不到就直接就掉。” 孙晚星手上的这块布是藏蓝色的,布料挺大,做一件男士外套没有任何困难。 张大爷看到那块布两眼放光:“有用有用。谢谢孙主任。” 这年头的布票难得,缝缝补补又三年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孙晚星把布留给大爷,顺便跟她说让他去找人帮忙把办公室里的床搬出去。 张大爷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帮她把这个事情办好。 孙晚星去了委员会的办公室。 委员会的办公室是整个乡政府面积最大、朝向最好的,里头的东西也不多,看得出来于健一那一群畜生极少在这里坐班。 于健一的独立办公室很大,里头有一个柜子,孙晚星去翻了翻,大多数都是下放劳改犯的资料。 等她在革委会晃荡了一圈出来,张大爷已经找来两个人了,见到孙晚星,他忙跑过来跟孙晚星汇报。 “孙主任,他们都是我侄子,我找他们来搬东西。”张大爷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早些年已经出嫁了。 他现在一个人生活,侄子们时不时地帮衬一下,他自己又有工作能拿工资,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去搬吧,只搬走床,别的东西不能动。” “孙主任你放心,这点规矩我懂得。”张大爷乐颠颠儿的跑去指挥侄子们干活了。 孙主任说了,床和床上的东西都归他们处置。 之前妇联那老娘们儿可娇贵了,那些被子铺盖可都是好东西。 他们都是穷苦人家,都不富裕,那些那么好的东西他们可不嫌弃。 张大爷亲自看着,没一会儿,床和床上的被褥就被搬走了。 张大爷的两个侄子扛着床和铺盖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很。 等们把东西搬走,一辆班车在公社政府停下,门打开,上面下来好多人。 年纪最大的一个将近四十岁。 见到孙晚星,年纪最大的那个立马上来跟孙晚星打招呼。 “是孙晚星同志吗?”他远远的就朝孙晚星伸手:“我叫王德明,承蒙咱们青门县的领导们看中,选我来暂代咱们新丰公社的公社书记兼任社长,这些都是从青门县调来的同事……” 经过王德明的介绍,孙晚星和这一班车的人也算是互相认识了。 她也终于不是光杆司令了,妇联这边,她手底下有一个科员,两名干事。 委员会那边,她有两名干事,科员暂时还没有。 妇联的人孙晚星先没去关注,她看向委员会的这两个干事。 安国栋跟梁新原对上孙晚星的目光,顿时浑身一激灵。 他们之前在青门县的委员会根本就是坐冷板凳的,在被调到新丰公社,还在一个女人手底下工作的时候,他们也是很不愿意的。 但当他们打电话到沪市,找相熟的人打听一圈以后,他们瞬间就老实了。 谁能想到呢?这个连二十岁都没有的女同志扇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要是光这样也就算了,她背景还硬,军政两方的人都会给她护航。 背景这么硬,打人还疼,谁敢不听话。 当即安国栋跟梁新原就决定了,到了信丰县一定会紧跟孙晚星的方针往前走,孙晚星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绝对不冒头。 毕竟他们就是个普通的干事,要身份没身份,要背景没背景。 两人当即就对着孙晚星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孙晚星是不信的,她决定看一下这两个人后续的工作态度。 “行,好好干活吧。”孙晚星说完这句话,就去忙活了。 之前的领导班子留下来一大堆烂摊子呢,今天有得忙。 第176章 我要举报 接下来的这一天,大家也不急着捋清手上的工作,先把办公室什么的确定下来。 原本委员会的那个最大的办公室被当成公共办公室。 妇联办公室原本妇联主任那个用来睡觉的房间用作资料室,她的办公桌搬到了外面,因为她兼任妇联和委员会主任,所以干脆两个部门一起办公。 中午大家在公社的国营饭店吃饭,吃完饭,他们去确认宿舍。 宿舍就在公社政府的后面,一共两排平房,卫生间、水房、厨房都是共用的。 经过商讨,宿舍一排给男同志住,一排给女同志住。 孙晚星作为领导之一,分的宿舍是最好的。 夜里孙晚星没回三十八团。 一夜无梦,第二天,孙晚星起床的时候,负责煮饭的人已经煮好饭了。 一上午的时间,孙晚星等人都在熟悉手上的资料。 下午,他们决定下乡去走访一下这些下放人员。 妇联部门也要去各村摸底。刚刚出门的时候,知青办的工作人员也跟了上来。 新丰公社下辖区一共有九个自然村,他们去的第一个村子叫上林村。 社员们正在村边的地里头忙活,见到有这么多人骑着自行车来,大家活儿也不干了。 村大队长跟支书也在地里忙活,见状立马跑过来。 因为委员会的特殊性,孙晚星是一群人的头。 上林村大队长和村支书听到孙晚星又任妇联主任又任委员会主任,再看她这么年轻,顿时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一群半大小孩跑了过来,每个人的袖子上都戴着红袖章。 孙晚星的眉头皱了起来,问上林村大队长:“这些小孩子这么小就不上学了?” 上林村唐大队长心里苦,他斟酌着回答:“孙主任,因为之前于主任对下放的牛鬼蛇神们很严厉,所以发展下来的小兵很多。” 孙晚星看着那一群十来个气焰嚣张的小兵们,觉得唐大队长还是说得保守了,这已经不能用多来形容了。 这是上林村的所有懂事了的小孩都当小兵去了吧? 这简直就是一网打尽啊! 说话间,小兵们到了孙晚星等人的面前。 走在最前面的唐继保是上林村的小兵头子,今年十五岁,因为跟着公社的委员会混,在村里的地位很高。 唐大队长都不敢管他,因为但凡她受到点她认为的不公平待遇,他就会上报委员会。 委员会的那一群人可不管对错,他们只会把不把他们手底下的小兵不看在眼里的人打一顿。 唐大队长就挨打过,到现在他都还记得那种刺骨的疼痛。 “你们是公社政府的人?管什么的?”唐继保仰着脸看上孙晚星几个,眼神十分高傲。 孙晚星没说话,她边上的委员干事看了孙晚星一眼,道:“这位是我们委员会的孙主任,也兼管妇联。” 唐继保根本不理他,只是把目光落在孙晚星的身上:“娘们儿当委员会主任?哈哈哈,你们乡政府没有人……” 话音未落,孙晚星一耳瓜子就扇上去了,唐继保的脸被打得歪到一边,嘴角都流出血来了。 唐继保后面的小弟们见自己大哥被打了,顿时就有人冲上来要帮他们老大报仇。 孙晚星往后退一步,她边上的两个委员会干事梁干事、安干事自发上前,一人一脚就把那些小兵踹走了。 对于他们的表现,孙晚星很满意。 等唐继保身后没有一个站着的小兵了,她才走出来。 “看清楚形势了吗?唐继保?我不是你以前那个于主任,会包容你的一切。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只要让我不顺心的,我都会大耳刮子伺候。” “你说我是个娘们这个事情让我很不舒服,所以,我还要抽你。”于健一带出来的人,孙晚星不用想都知道,这些小孩子肯定完犊子了。 这会儿于健一等人是小鬼子的事情还没有传出来。 孙晚星决定下乡的时候也是没有想到乡下有那么多的小兵。 孙晚星看向边上的唐大队长:“唐队长,帮我一个忙?” 唐大队长的腰又弯下去了不少,他小跑上来:“孙主任,你说,你说。” “找几个人,帮我把这群小兵绑了关起来,等待我们稍后发落。” 委员会主任让绑了他们的小兵,这可是个大新闻,唐大队长根本就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就叫了边上干活的村民来把这些小兵绑了。 说真的,村里的人也是苦这些小兵很久了。 他们在于健一的教导下已经没有了自己的三观,更没有心。 村子里但凡是让他们不顺心的人,哪怕是他们的父母爷奶,他们也照样批斗不误。 现在大家对这些小兵的态度就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现在他们顶上的人不护着他们了,他们这一群大人,还制不住这些小孩子吗? 孙晚星在小兵们被绑走后,让身边的安干事回去公社给军队打电话。 这些小兵,他们也得好好审审,但凡是有不好倾向的,就全都送到少管所去好好回炉重造,清洗清洗脑子。 孙晚星的电话打过去,没多久,周向阳就带着一个排的士兵来了。他们没有过多寒暄,立刻就去审那群小孩了。 孙晚星等人在边上听了一嘴,果然这群小兵一个个都废了。 在没有出事的时候,这种思想好像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但一有人来联系他们,这些小孩子就会是最好的间谍人选,他们叛国将叛得毫不犹豫。 小孩子就是一张白纸,怎么画都行这句话再次具象化。 军队的人在审核这群小兵的时候,上林村的村干部们也都在,等审核结束,他们一个个的脸都白得跟纸没有什么区别了。 等周向阳等人把这群小兵带走,并且去往下一个村子抓小兵的时候,唐大队长打着哆嗦跟孙晚星聊天。 “孙主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大队长想到刚刚那群当兵的审出来的那些东西,觉得脑袋都要炸了。 孙晚星看了他们一眼,道:“上一任委员会的人全都是小鬼子的后代,他们已经全都被抓了。” “现在我们主要就在查有没有人被他们策反。如果你们有怀疑的人,我希望你们积极向上举报。”孙晚星来的时候想的是了解一下下方人员,但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吗? 她发现了被策反的小兵,那目的就得变一变了。 孙晚星说完,不管唐大队长等人的懵逼,带着人往关押下方人员的牛棚去。 当看到牛棚里那一两个垂垂老矣的下放劳改犯以后,孙晚星深深叹气。 这两个老人是受了别人的牵连被下放的,他们的身份就是普普通通老师。 别的什么背景都没有。 那些但凡是有点来头的都被于健一那一伙人给灭了。 等他们从牛棚出来,唐大队长等人也来了。 “孙主任,往后这些下放劳改犯应该要怎么对待?”唐大队长搓了搓手。 以前的劳改犯干得是最重的活儿,吃的是最差的饭。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有十八个小时都是在干活的。 唐大队长现在已经拿捏不准要怎么对待他们了。 孙晚星道:“就正常应该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额外加的刑罚就都去了吧。现在咱们新丰公社出了这种事情,不能再出现累死劳改犯的新闻了。” 唐大队长点头如捣蒜。 孙晚星带着手底下人准备前往下一个村子,还没出村子,就有人追上来了。 “孙主任,孙主任。我举报。” 孙晚星转头,来举报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刚刚孙晚星在和唐大队长讲话的时候,就看到她在外头探头探脑了。 “孙主任,我怀疑我小姑子唐宁和那个于主任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第177章 这图案她熟悉啊 孙晚星朝边上的梁新原使了个眼神,梁新原立马拿出笔记本来记录举报人说的名字。 这是孙晚星的最新规定,梁新原二人虽然觉得孙晚星的这些规定像是在闹着玩一样,自打委员会创立到现在,谁举报还兴把举报人的信息记录下来的? 他们巴不得接到的都是匿名举报呢。之前不少案子办理下来不都靠这个吗? 但一朝天子一朝臣,孙晚星坚持这样,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孙晚星对梁新原二人的识趣儿很满意。现在已经是1975年了,为期十年的大革命运动即将结束,在这十年期间特殊建立起来的特殊部门也即将在革命运动结束后的第三年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但从革命结束后,委员会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曾经被迫害的人纷纷平反,而大部分的人在被平反获得权利、站稳脚跟后,必干的一件事就是复仇。 虽然新丰公社到时候被平反了也没有几个能人,但万一呢? 孙晚星不想去赌。 孙晚星面前的妇女也是第一次干举报人这事儿,特别紧张,手一直在自己的衣角那块儿抓了又放,放了又抓。 见到梁新原要记录,更紧张了,“领导,你们还要登记啊,要不我还是不举报了吧……” 妇女面露后悔之色,其实叫住孙晚星这群领导举报她小姑子唐宁她就是一时冲动。 梁新原边上的安国栋眼睛一瞪,“你在耍我们玩?” 安国栋和梁新原岁数相差不小,但安国栋打小就长得凶,他眼睛一瞪就更加吓人了。 妇女被吓一激灵。 孙晚星在边上看着,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她当这个委员会主任,不主动磋磨人,但也绝对不会给人一种她很好欺负的感觉。 这妇女说举报人就举报人,说不举报人就不举报,要传出去了, 她这个主任还有威信吗? 别到时候什么人都能踩她一脚。 “还举报不举报了?”梁新原的钢笔都拧开帽子了,这女的要不举报了,不是白费了他这个功夫了吗? 妇女咽了咽口水:“我举报,我举报。” “具体说说什么情况。”轮到孙晚星出场了。 “我叫王彩霞,是村民里唐满仓家的大儿媳妇,我有两个妯娌,我要举报的这个人是我公婆最小的女儿唐宁。”现在箭在弦上了,王彩霞也不得不发了。 更何况,她烦她这个小姑子已经烦了很多年很多年了。 梁新原记录下来。 孙晚星看着王彩霞,王彩霞是越说越顺:“我小姑子唐宁今年二十一岁,一年前,她问我公婆拿了五百块钱去买了一个公社邮电所的活儿。” “我公婆最疼爱她,对她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她都这么大年纪了,也有自行车来回村里和邮电所。但每天中午我们妯娌三人还是要轮流去送饭给她。”王彩霞咬着牙。 她在嫁到老唐家的时候,她就听媒人说老唐家最不重男轻女,三个儿子在唐满仓两口子的心里都比不上一个女儿来得重。 他们家肯定就不是那种不拿儿媳妇不当人的人家,嫁到他们家肯定有好日子过。 王彩霞信了媒人的邪,嫁进来了,然后她才知道什么叫做上了媒人的寡当。 唐家那两个老的是疼爱女儿,可惜疼爱的只有自己生的女儿,别人生的女儿在他们看来畜生不如。 这些年来,他们三房的人辛辛苦苦干那么多年,全都是在给唐宁打工。 唐宁拿着他们辛辛苦苦赚的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想读书,那两个老不死的就供她读到高中,哪怕她次次都考不及格,也乐呵呵的每年都送。 她想要工作,几百块钱说花就花。 她家老大从小就是读书的好苗子,却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两口子跪在地上怎么求,他们都不愿意送。他们口口声声都在说读书没有用,可要是真的读书没有用,那两个老不死的为什么要让唐宁去读? 王彩霞没有文化,她绝望,正好今天上工的时候看到镇上的领导来,抓了红小兵,又听到他们说什么举报不举报的话。 王彩霞想也不想的就上来决定要举报唐宁。 “我们好几次送饭,都看到唐宁在跟于主任说话,有时候两人还会一起去于主任家。”于健一经常往返于各个村庄,底下的社员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王彩霞妯娌三人已经对唐宁跟于健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嘀嘀咕咕很久了。 但谁也不敢把这话舞到公婆跟唐宁的面前。 因为唐宁实在是霸道。 有些事情他们就是做了,也不许别人多说一句。 “行,情况我们了解了,你回家等待调查结果吧。”孙晚星发话,梁新原立马合上本子,孙晚星骑上自行车离开。 安国栋、梁新原以及妇联的两个干事张小满跟陈春桃跟在后面。 王彩霞在后头看着孙晚星她们远去的背影,心跳了又跳,最后她往左右看了一下,见一个人也没有,她一溜烟就跑了。 回到家,她的二妯娌正在做衣服,那衣服料子是她娘家给她的,却在拿回来的那一天,被她婆婆命令给小姑子做里衣。 她二妯娌脾气软,被气得直哭也不敢反抗。 王彩霞其实也不敢反抗,男人都向着自己爹妈从来不向着她们,她们又有什么办法? 这次她男人跟她一起求那两个老不死的,让他们准她儿子读书,她已经很惊讶了。 可依旧任何用都没有,在那两个老不死的心里,只有唐宁才是他们的孩子,别人都是捡来的野种! 孙晚星一群人骑了十多分钟的车子就到了公社,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但是厨房负责做饭的卢大娘还在厨房等着呢。 孙晚星她们一进公社政府的门,她立马就把饭热上了。 吃完饭,孙晚星决定去邮电所摸摸那个唐宁的底。 妇联部的张小满陪她一起。 张小满特别的活泼,看孙晚星在工作之余特别随和,年纪又和她差不了多少,便叽叽喳喳的跟她说话。 一般情况下,孙晚星对女孩子是比较包容的,所以她跟张小满聊得也算是投机。 邮电所就在公社政府的边上,在这里上班的人只有三个,一个所长,一个邮递员,一个接待员。 所长一天忙得很,邮递员每天都在村落和公社之间往返送信,唐宁就负责接待来邮电所打电话、寄信件的工作。 孙晚星到的时候,唐宁正在织毛衣,见到了孙晚星二人,她直接把她们当成知青,根本就不带搭理她们的。 唐宁这个人从来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讨厌比自己长得好的人。 张小满长相清秀普通,唐宁不把她放在眼里,孙晚星长得清丽无双,她就很厌恶了。 孙晚星在柜台面前站了两分钟了,她岿然不动。 张小满看了一眼孙晚星,上前去敲敲柜台:“这位同志,我们在这里站了两分钟了……” 唐宁放下手里的毛线,站起来跟张小满对视:“等一下怎么着,能掉你一块肉?没看到我在忙吗?” 张小满能在这个年纪就在妇联上班,还被放到新丰公社来镀金,家里的条件能差了? 孙晚星看了一圈,这一批被送到新丰公社来上班的人,就张小满穿得最好。 张小满被家里疼宠着长大,现在又是在孙晚星这个领导面前,她铆足了劲儿要表现。跟唐宁吵得有来有往。 孙晚星在边上观察着,目光落在她手边的毛衣上。 那个穿着红色裙子,戴着红色蝴蝶结的猫咪她熟悉啊。 hello Kitty嘛。 牛鬼蛇神见多了,这一刻,孙晚星居然感觉到一丝热泪盈眶。 他爸爸的,总算不是抓敌特了!!!! 第178章 买一送一 那边,唐宁和张小满正争吵着,转眼就看到孙晚星盯着她还没织完的东西看。 心里一紧:“你看什么看?” 孙晚星挑眉:“怎么,不能看?” 唐宁仰着头,自认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穿越者,当即一昂脑袋:“谁说不能看的,你随便看!这就是我从我家猫上获得的灵感。可爱吧?” 唐宁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聪明,尔等凡人快来膜拜的凤傲天表情。 孙晚星呵了一声,孙晚星记得她那个继妹是凯蒂猫的骨灰级爱好者。 她们同在一个屋檐之下相处了那么多年,她对凯蒂猫的文化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 凯蒂猫,是岛国三丽鸥公司1974年创造出来,1975年推广出去的。 算算日子,岛国那边已经把三丽鸥文化推广出来了。 文抄公的小说孙晚星有一段时间也是十分喜欢的,毕竟哪个中二少年少女不幻想着自己穿越到异世界,靠着本身学到的知识,拾取前人的牙慧,惊艳一群人呢? 那样万众瞩目的场景光一项项就让人颅内高潮。 但是做文抄公的前提是确认这是一个完完全全架空的时代,要不然被拆穿的几率是百分百的。 孙晚星看着唐宁,竖起了她的大拇指:“果然厉害。” 然后孙晚星脸色一冷:“但这并不是你无视顾客的原因。你们领导呢?干什么去了?我要投诉。” 孙晚星立住自己不好惹的人设不动摇。 唐宁白眼一翻,根本不把孙晚星的投诉看在眼里,她下巴往那边一点:“在那,去投诉吧。” 说完,她屁股下沉,坐在凳子上,继续织毛衣。 她这毛衣织的是一个小姑娘的款式。 孙晚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领着张小满往所长办公室去。 邮政所的所长王新月正在核算账目。 新丰公社邮政所的工作不多,加上人手少,所以她不仅是所长,也兼任会计和出纳。 她正把算盘打得啪啪啪响,听到门被敲响,她捏了捏自己酸涩的眉心。 “请进。” 张小满上前一步,推开门,孙晚星走进去。 王新月看到她,立马就站了起来。 说起来,昨晚上整个公社政府的人在公社的国营饭店吃饭,王新月等人都去了的。 对孙晚星这个委员会兼妇联主任算是混了个面熟。 “孙主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跟唐宁不一样,王新月早就从她丈夫那边知道了孙晚星的来历,以及于健一落马的真相。 王新月不止一次的庆幸自己是个女性,丈夫又在部队任职,于健一等人出于种种原因,没有拉她搞腐败。 而她又会计出纳一把抓,一直都对来往的信件把控严格,要不然,在这场风波中,她们邮电所恐怕也要跟乡政府那边一样被一撸到底了。 王新月迎上来。 “孙主任,真是久仰大名了。昨晚上大家都忙着,我就没有上去跟您凑热闹,我叫王新月,我爱人是三十八团的军士长。”王新月今年也有四十岁了,她的丈夫也在部队干了二十来年了,他虽然没有当官,但二十来年的军士长,谁也不敢小看了。 “昨天我爱人就跟我说了你的事情,孙主任,你真是太给我们女同胞长脸了!!”王新月这句话是一点假都没有掺。 现在三十八团的家属院就没有不知道孙晚星的。 扇巴掌,抓敌特,给部队骨干刺头们训练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对于王新月这种事业女性来说,孙晚星简直就是太给她们女同志长脸了!! 就她的这个战绩,拿出去和谁说谁不与有荣焉? 但是对于那一部分改革开放忘了通知她们的人而言,孙晚星大半夜的跟男人打架,又和男人也一起训练,简直就是行为放荡! 没有半点好女人应该有的大度贤惠!这样的女人就不堪为军嫂。 现在家属院分作两派,一派以谢大姐、王新月、丁青青为首,最希望孙晚星立刻结婚,住进家属院,给那几个没事儿就闹得别人不得安宁的人几巴掌。 就像扇顾欣雅的那两巴掌一样!要知道这件事情现在也都传遍家属院了,谢大姐这个家属院妇女主任当天晚上饭都多吃了两碗!! 另外一派十分抵触孙晚星去随军,甚至有一两个已经决定要给周向阳介绍介绍对象,破坏破坏他们的感情了。 对于那一派人的想法,王新月觉得他们简直就是天还没黑就睡觉,纯做白日梦!! 她们以为她们是谁,她们介绍对象,人周营长就要接着? 简直不知所谓,脸大如盆! 孙晚星有点意外,她跟王新月握了手:“那咱们算是一家人。我叫孙晚星,想必你也知道了。” 张小满识趣儿的给孙晚星拉了一张椅子出来,孙晚星顺势坐下,王新月也坐到另外一边去。 张小满关上门。 一阵友好寒暄完了以后,孙晚星说起了正事儿。 “新月姐,咱们有这层关系在,我也不跟你打马虎眼,我之所以到这里来,是有人举报唐宁跟于健一那群人来往甚密。”孙晚星端起一杯水喝。 王新月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么子?” 王新月是湘省人,在极度的惊讶之下,她本就浓的家乡腔调更浓了。 孙晚星但笑不语,张小满把孙晚星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孙晚星给了张小满一个赞赏的表情,她觉得张小满这个小姑娘这么有眼力见儿,实在是大有可为啊! 张小满激动得很。 跟张小满的激动相比,王新月却觉得浑身冰冷。 她是军属,可太知道于健一这群人到底因为什么被抓的了。 跟这种人扯上关系,让王新月有一种她马上就要完犊子的错觉。 王新月道:“晚星,你的消息来源准确吗?” “准不准确的,要调查了才知道。王主任,你跟我说说这个唐宁的情况?” 张小满眼睛一亮,立刻从自己裤兜子里掏出她备了很久的本子和钢笔。 王新月双手交叉握成拳头放在桌子上。 “唐宁是两个月前才到邮电所上班的,她接的是冯明翔的班,他之前被举荐到了工农兵大学区念书。” 而冯明翔接的是他爹的班,他爹前些年在送信的时候摔下河里没了。 因为他是因为工作没的,邮政部门在经过层层审核以后,给了他一个烈士的称号和允许他的儿子接他的班。 那时候冯明翔刚刚高中毕业。这些年来,他无论是在工作还是生活中都没有出任何的纰漏,所以在他拿了工农兵大学的申请书来让她帮忙推荐的时候,她直接就给写了推荐信。 现在想来哪儿有那么巧的事情? 孙晚星也是没想到拔出萝卜带出泥,还能又找着一个被敌特策反的间谍来!她之前就觉得这邮电所没有被于健一那一群人策反,简直就不可思议。现在这个情况倒也是意料之中。 孙晚星觉得好心累,好像从穿越开始,她就跟敌特结下了不解之缘。 这么一想,孙晚星又爽了!要是她在穿越前也有这个技能,她光靠抓敌特就能发家致富!!! 想到穿越,那么问题就又来了,这个唐宁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孙晚星的思绪天马行空,看到王新月的脸色都白了,她安抚道:“新月姐先别慌,咱们先把这件事情往上汇报一下。要是那个冯明翔真的和于健一有不正当的交易,及时发现及时止损。” 王新月到底是见过大风浪的,很快稳定心神,她在孙晚星的示意下,打了个电话到部队那边,挂掉电话,外头传来了说话声,王新月凝神听了一会儿,脸上的厌恶是藏也藏不住。 “瘟神来了。” 王新月的步伐落下,她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顾欣雅站在外头,双眼冒火的看着王新月。 “王大嫂,你是不是有点里外不分了?”说完这话,顾欣雅看着孙晚星的目光透着一股子得意:“我爸妈来了!!就在外头!!你现在给我磕一个头道歉,我还能原谅你……” 她的话音刚落,孙晚星站起来,抓着她的脑袋就让她对着门框磕了一个头。 “哇,你爸妈来了啊?那我真是好怕怕哦~”“哐” “怎么样,这个头磕得响不响?你看你让我磕一个头,我买一送一让你磕了两个,爽了没有啊?” 第179章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顾欣雅没想到自己爸妈都在外面了,孙晚星还敢对她出手。 脑门子上的疼痛让她尖叫出声:“啊啊啊啊你个贱人你又打我!” 孙晚星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就打你了怎么了?你犯贱啊,还让我给你磕头,钥匙三毛钱配一把,你配几把啊?” 孙晚星反手又是一耳光,她这个人,扇人就讲究一个对称。 不对称她浑身刺挠,晚上睡觉估计都睡不着。 顾欣雅伸手去掰孙晚星抓着她头发的手:“贱人贱人贱人。” 孙晚星的手往后一推,她的后脑勺再次磕在门框上,疼得她吱哇乱叫。 “你没话了?来来去去骂的就是这么一句,词汇量有点稀少啊。” “而且你这是没有断奶吗?什么事儿都找你爸妈,你没有独自处理事情的能力吗?”孙晚星认真发问。 她算是发现了,这个顾欣雅遇到事情除了哭以外,就是找爹妈。 偏偏爹妈的地位也就那样,能为她的婚前保驾护航,找了个欧敬军这样的男人,她爹妈能帮她多少? “你是谁,你放开我姑娘。”孙晚星刚刚想完,她的胳膊就被人扯住了。 孙晚星转头去看,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工装,剪着其二短发的中年妇女怒瞪着她。 在她的身后,那个穿着中山装,胸前口袋里别着两只钢笔的男人沉着一张脸。 顾欣雅见到这对夫妻,哭得更凶了,眼泪流过被孙晚星扇红的脸蛋上,更显得楚楚可怜。 她妈妈祁美云一下就心疼了。 孙晚星松开了顾欣雅的头发,拍了拍手上的手,嫌弃地看着顾欣雅:“这位同志,讲点卫生,没事多洗洗头,这抓一下你头发,抓了一手的油。” 顾欣雅哭声顿了顿,接着哭得更大声了,她隔一天就洗一个头的,她的头发之所以油,是因为她往头上抹了桂花油啊,这个孙晚星怎么那么不懂风情? 祁美云一把把自家姑娘拉到怀里心疼的安慰。 中山装男人,顾欣雅的父亲顾建军走上前来,沉声道:“这位女同志,顾欣雅她做得再不好,她父母还在呢,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教她怎么做事!” 顾建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自己那个没用的女儿。 孙晚星靠在门框上,透过顾建军的肩膀跟躲在柜台后的唐宁对视一眼,然后挪开目光,笑了笑:“呵,你们要是能教会她顾欣雅做人做事,她会在成年以后当一条狗到处咬人么?” 脸色瞬间消失,孙晚星觉得自从穿越后,她的精神状态真是 越来越美丽了,这变脸的绝活也练得越来越顺手了。 “她是你们的女儿,不是我的,我没有义务惯着她的小性子。你要不要问问她前天为什么挨打?现在你再问问她为什么又挨打?” “还叫我给她磕头!怎么,封建社会被人民推翻了,你们又要在这里搞复辟?” 孙晚星的这句话一出,让在场除了唐宁外的人的脸色都变了。 复辟这一顶帽子盖下来,任何人都能被压垮! 祁美云也不安慰顾欣雅了,她一把把顾欣雅从怀里拉出来:“你真让她下跪了?” 面对祁美云的问话,顾欣雅脸上的心虚之色一闪而过,祁美云多熟悉自己养大的孩子啊,瞬间就知道了顾欣雅确实说过这句话。 祁美云的脑袋瞬间就大了。 顾建军的嚣张气焰也消下去了。 在孙晚星似笑非笑的目光下,他走过去,一巴掌扇在顾欣雅的脸上。 “孽障!!!孽障!!!”顾建军的手都在抖,打完了顾欣雅,他转头看向孙晚星,嘴唇蠕动了好一会儿,道歉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他是化肥厂的生产主任,自打升为主任的那一天起,除了跟领导外,就再也没有人有资格让他道歉了。 孙晚星根本不在意他的道歉,一句轻飘飘的道歉能顶什么用? 俗话说得好啊,一个熊孩子的身后必定有一对更熊的家长在。 顾建军打顾欣雅这两巴掌估计连三分力气都没用上。 用打自家孩子来让受害者消气这一招她真的是看腻了。 她也没有心思跟着一家子耗,毕竟顾欣雅今年二十二岁了,不是十二岁,更不是两岁。 比“她”还大的一女的,也好意思在她面前搞这一招,让人恶心。 她站直身子,微微侧头对张小满道:“小满,去把安国栋跟梁新原找来,说这里有一家子企图复辟封建社会那一套。” 张小满一溜烟儿就跑出去了。 顾建军和祁美云的脸色变得惨白,他们也不是傻子,孙晚星去叫的这两个人肯定就是委员会的! 孙晚星到底是什么身份?她怎么能驱使委员会的人为她服务? 孙晚星看出了他们的疑惑,特别好心的跟他们解释:“顺便先自我介绍一下哈,我叫孙晚星,是新丰公社的委员会主任兼任妇联部主任。” 祁美云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匆匆赶来的安国栋眼睛一亮:“主任,我去兽医站买过药,我擅长怎么叫醒这种晕了的人。” 安国栋都不等孙晚星回话,跑到祁美云的面前蹲下,手指头使劲儿的在她的人中使劲儿掐着。 孙晚星在边上看着祁美云的手都在抖了,那眼睛就是睁不开。 顾欣雅在边上哭得跟死了妈似的,顾建军也抹起了眼泪。 梁新原几人看他们一家三口就跟看猴儿似的。 孙晚星走过去,脚踩在祁美云的手上,使劲儿的踩了踩。 都说十指连心,这下子祁美云蹭地一下就坐起来了,一边坐起来还一边尖叫。 梁新原立刻凑过来吹捧:“还得是咱们孙主任,略施小计就让这个坏分子现了原形。小安,把她们一家子带走。” “哥几个帮帮忙。”梁新原吆喝几个跟着来看热闹的其余部门的人。 大家立刻走上来,把顾建军摁了,顾欣雅也被捂着嘴带走了。 张小满依旧站在孙晚星的边上,俨然一副把自己当成孙晚星的秘书的架势。 孙晚星不管她,跟王新月告辞以后就走了。 出门的时候,孙晚星再次看向唐宁。 此刻的唐宁神色恍惚,她怔怔地看着自己桌子上的针织衫出神。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那个故事里不是说了吗?顾家背景强大,因为念着死去的女儿,也很善待女婿的第三任妻子, 可以说是把女婿的第三任妻子当成亲生女儿来疼。 怎么她刚刚跟顾家见面,背景强大的顾家人就被摁了呢? 难道她找错人了? 不可能啊,顾欣雅的丈夫和儿女都对得上号,他们一家子加上她,就是那个故事里的主人翁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180章 欧营长,等一下。 孙晚星在下午的时候见到了匆匆赶来的欧敬军。 这不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但孙晚星是第一次把欧敬军跟人联系在一起。 欧敬军是在拉练的途中被叫回来的。 他们的拉练场地是在山里,早上雾水大,他的解放鞋上现在还沾着不少泥。 跟周向阳俊朗中带着一丝俊美不同,欧敬军的长相最符合现在这个年代人的审美。 脸型方正,浓眉大眼,身高在这个年月算是高的,一米八上下。 “孙教员,我想问问,我岳父岳母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电话是邮电所的接待员打到部队的。 邮电所招待员在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传话的士兵啥也不知道,就知道顾欣雅跟她父母都被新丰公社委员会的人抓了。 欧敬军是一路小跑回来的,这会儿脸上还有汗珠呢。 孙晚星示意张小满给欧敬军倒一杯水,安国栋特别有眼色的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孙晚星的办公桌面前。 这男同志长得有点高,他们孙主任看他都得昂着头,那可不行!!灭自己威风了。 欧敬军坐下了,孙晚星终于不用仰着头了,她很满意安国栋的机灵。 她等欧敬军喝了水了,才问欧敬军:“我前天在卫生所和你老婆起了冲突的事情始末你知道吧?” 欧敬军的脸色变得难看了,事实上,他当天晚上回家,他妈就把这件事跟他说了。 他还特地去了卫生所跟郑军医、丁青青求证了。 他本来是决定在第二天去跟孙晚星道歉的,谁知道孙晚星来公社任职了,一直没回去。 他也接到了紧急拉练任务。昨天上午他就出门了,昨晚上在野外睡了一晚上,到现在都没有睡觉。 “我知道,孙教员,这件事情是我们对不住你,我……”欧敬军说到这里,神情晦涩。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以前谈恋爱的时候,那么善解人意,温柔懂事的顾欣雅怎么在结婚以后完全变了一个人。 或许也不是她变了,是她一直都这样,只是他之前被爱情糊住了眼。 孙晚星没有管欧敬军的心理活动,欧敬军的道歉对她而言一文不值。 她只点头:“那你应该也知道,我虽然抽了你老婆,但那是她嘴贱,该抽。今天呢,你老婆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她爹妈来了,让我给她跪下磕头认错。” 孙晚星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来:“先不说我没有错,就算我有错,她是个什么东西,也值得我跪下道歉?” 欧敬军觉得自己脑袋疼,疼得特别厉害,并且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他忽然想起了顾欣雅刚进门的第二天早上,让他的一双儿女跪下道歉的模样。 在那件事情之后,他和顾欣雅讲了很多很多,谁知道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 转头就又叫人给她跪下了。 叫的还是孙晚星。这不是扯淡吗? 就她家那满门忠烈,又在抓敌特这方面屡立奇功的,谁敢受她的这一跪? 欧敬军不是傻子,他一个农村兵能在三十岁这个年纪混到营长这个位置,他的政治敏感度是超级强的。 顾欣雅让孙晚星跪下这个事情可大可小,专门看孙晚星怎么想。 欧敬军想张嘴跟孙晚星求情,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没脸跟孙晚星求情。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全是顾欣雅无理取闹。 在任何时候,让人跪下磕头都是一个特别侮辱人的。 孙晚星会生气很正常。 欧敬军整个人都颓废了下来,一直直着的腰弯了下来。 孙晚星看欧敬军这样也是有点同情他,她对欧敬军说:“欧营长啊,有的事情该断不断,反受其乱。你回去吧,我已经打电话给沪市那边的委员会的同志了,他们已经去化肥厂调查了。” “要是她只叫我一个人给她下跪也就罢了,在这里拘留两天就算完。但要是她也叫别人给她下跪,并且错不在下跪的那个人,事情就不能这么算了。” 欧敬军抹了一把脸,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也不是不懂事的人,顾欣雅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让孙晚星跪在地上给她磕头的话是把她的的面子丢在地上踩。 她能够给出要是没有问题就拘两天的承诺已经很看他的面子了。 想起孙晚星刚刚说的那句话,欧敬军更是沉默:“谢谢孙教员,那我先走了。” 孙晚星点头,朝安国栋看了一眼,安国栋立刻跟着欧敬军出门。 在出门之后,安国栋凑在欧敬军的边上,小声地跟她解释着。 欧敬军时不时地点头。 欧敬军在公社政府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刚刚走出去没多久,就看到了王新月。 王新月朝他招手,欧敬军走过去:“嫂子。” “嗯。小欧啊,有些事情本来不应该我跟你说的,但你媳妇今天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不厚道。”王新月的丈夫是二级军士长,距离一级军士长就差资历。 欧敬军虽然是军官,可他当初刚刚当兵的时候,也是跟在王新月丈夫的手底下混的。 王新月一直都很照顾他们,欧敬军好吃,当初没少上王新月家去蹭饭。 王新月道:“你和顾欣雅结婚也快半年了。从她到家属院随军开始都做了什么事情不用我说你也明白。” “你们家周围的邻居现在是能出门就出门,能不回家就不回家。就怕被你媳妇拉去评理。” “现在你媳妇更厉害了,大庭广众之下就让人给她跪下。你那岳父岳母上来就指责人家,知道是自己家孩子错了,还假装打两下。”王新月都懒得说。 欧敬军抿着唇不说话。 王新月看他这样,气不打一处来:“行了,我也懒得跟你说了,反正你从来就管不住你媳妇。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王新月转身就走。 她觉得她这趟出来也实在是犯贱,顾欣雅在家属院混成那样,无论是谢大姐还是楚政委,都不止一次的跟他说过顾欣雅的问题。 可惜他带兵厉害,家里就是个糊涂蛋,根本压不住顾欣雅。 王新月回了邮电所。 唐宁晃着她那一米六身高,一百六十斤的身体偷偷地在柜台后面观察欧敬军,满眼痴迷。 见欧敬军要走,她赶忙从柜台后面跑出来:“欧营长,等一下。” 第181章 她的防备像个笑话 欧敬军转头来跟唐宁说话,安国栋在门口看到了,立马转身回去跟孙晚星说明情况。 “主任,我觉得这个唐宁肯定就是小鬼子安插在人民群众里的敌特,你看她刚刚那一直朝欧营长身上贴的模样,肯定是小鬼子不死心,想要再次打入我们子弟兵的内部!” 安国栋不愧是委员会的人,一开口那味儿就正得很。 孙晚星朝安国栋下令:“盯紧她,我倒要看看,她的上线都没了,她要怎么翻出风浪来。” 孙晚星觉得唐宁这个人怎么看怎么可疑。 “主任你就放心吧!”安国栋非常激动。 这可是孙晚星给他安排的第一个任务,他再怎么着也得把这个工作干好了。 他们委员会可还没有科长!梁新原比他大十来岁,他可太想越过梁新原当这个科长了。 先不说科长的工资比干事高了几十块,就名头说出去也比干事能唬人啊。 安国栋转身就出去了。 梁新原在边上看得干着急,赶忙凑上来帮孙晚星倒水擦桌子。 张小满在一边看了也着急,并且立马就找到了活儿干,另外两个妇联的干事看了也着急了,不大的办公室里瞬间忙碌起来。 孙晚星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看着忙得团团转的几人,嘴角抽了抽。 “孙主任,王书记让我来叫你去开会。”一个公共办公室的干事在门口喊完以后,立马就跑走了。 孙晚星收拾收拾东西,端着自己喝水的搪瓷缸就去了。 这是她这两天从另外几个领导那里学来的,她觉得很有用。 别的先不说,端着水去开会真的很明智。 因为自古以来领导都非常爱说屁话,在这种时候,喝水是最自然的开小差了。 毕竟她会上又不能玩手指。 会议室就在公社政府大院最左边的一个房间,里头的桌子被拼成一个长方形。大家分坐在长方形的两边。 因为委员会在这个时代的特殊性,她的位置被安排得跟王德明并列。 来参加会议的人一共有五个,孙晚星是最后到的,她刚刚坐下,把手上的搪瓷缸一放,王德明就开始说起了他的裹脚布。 孙晚星在边上喝了四五回的水,把王德明的话归纳总结了一下,就是要通知各大队的干部们来开会,并且要一起去把这些大队都走一走,熟悉熟悉。 孙晚星同意了。 一个半小时的会议过后,孙晚星端着水杯回到办公室,安国栋来报告最新情况。 “早上来找我们举报的那个王彩霞来给唐宁送饭,两人吵起来了。” “哦?吵了什?” “唐宁说家里做的饭不好吃,教导王彩霞应该怎么做饭,王彩霞觉得她事儿多,要吃不惯就自己去做,然后两人就闹起来了。”安国栋都没等孙晚星回话,就捏了捏脖子清了清嗓子,装了起来。 “大嫂,不是我说你,你做饭能不能做得有点食欲?你看看这鸡肉炒得都老了,肉都柴了,颜色还白生生的不好看。” “你要先焯水,打干净水里的浮沫,再洗干净鸡肉,凉油放姜片爆香葱爆香再炒鸡肉,把鸡肉炒的两面金黄,放点酱油上上色……水炖干了,油清亮了,再放点辣椒……这样炒出来的肉才好吃,还不柴。” 安国栋在变声、表演方面是有点天份的,他这手模仿唐宁的样子,从声音到身体形态,像了五六分。 办公室的女同志们都看呆了。 梁新原在边上见怪不怪。 说完了唐宁的部分,他换了个方式,叉着腰演起了王彩霞。 “有得吃的就不错了,还在这里给老娘挑三拣四,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好,你自己上手。一天天的什么都不干,倒是挺会吃,吃得跟那水桶似的两头一样大……” “啊贱人,你敢嘲讽我!你等着,我让我大哥跟你离婚……” “让就让,你唐家就是个火坑,离了老娘家鳏夫日子都比在你家过得好……小贱人……” 模仿了一番,安国栋换回自己的声音:“主任,我演完了。” 孙晚星带头,给安国栋鼓起了掌,一时间办公室里掌声雷动。 安国栋红着脸颊,给大家鞠躬谢幕:“谢谢大家捧场,谢谢大家捧场。” 梁新原见状,凑到孙晚星边上开始跟孙晚星解释:“小安之前是部队文工团演话剧的,后面因为受了伤就复员回来了。” “怪不得演技那么好。”孙晚星看着安国栋,觉得这是一个人才啊,要是用好了,她的职业生涯没准会添上光辉的一笔。 孙晚星干一行爱一行,既然选择干妇联,那她肯定是想把这份工作干好了的。 “国栋,你继续去盯着唐宁,把她这段时间都跟谁接触,干了什么,都给我查个清清楚楚。” 从安国栋演的这一出戏来看,这个唐宁肯定是穿越的。 要是重生回来的,在这个年月出生的,不会那么没情商不说,对吃的要求也没有那么高。 孙晚星倒是想要看看,这个跟小鬼子有关联,还没有让部队查出来的唐宁到底有什么目的!! 孙晚星之所以没把这个事情上报给部队,也是想着她们委员会刚刚成立,需要立功,要不然还没等委员会取消呢,他们就被人看扁了。 “是!”安国栋又跑出去了。 孙晚星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这一通电话是沪市蒋主任打来的,她是来催更的。 孙晚星每个月会给妇女报写一篇防拐小故事,现在连载了两个月了,反响非常好,马上又到供稿的时间了。 孙晚星挂了电话,立刻拿出信笺纸奋笔疾书。 见她在工作,谁也不敢打扰,立刻也跟着忙碌了起来。 写到下班的时间点,孙晚星去把信寄出去,回去吃饭睡觉,饭前接到周向阳的电话,他们要押送那些小兵去一趟市里的少管所,马上就走。等他回来再来看孙晚星。 对此,孙晚星嘱咐了他几句注意身体注意安全的话以外就没别的了。 吃完饭跟下属们聊了会儿天,天黑她躺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又从梦里醒来的孙晚星觉得昨天那个让安国栋紧紧地盯着唐宁的自己就是个傻子。 真的,她昨天把唐宁的所有行为都做了一个分析,结果呢? 人就是一个削尖了脑袋想要嫁个三婚男的后妈爱好者。 想梦里的那些场景,孙晚星觉得昨天满心防备的自己简直就是个笑话。 (宝子们,求催更求评论呀~) 第182章 退退退 心情像是日了狗的孙晚星吃早餐的时候都是怏怏不乐的。 因为她的脸色不好,整个公社的干部走路都小心了一些。平时喜欢聚在一起说小话的那波人也已经消失不见。 忙完了手里的工作,孙晚星坐在办公桌后面发呆,一只手拿着一支铅笔在那转着。 张小满几人对视一眼,纷纷觉得这样的孙晚星不像一个主任,更像是一个高中生。那么年轻,看起来又那么无害,可偏偏手段那么果断,要打谁说上就上,根本就一点反应的机会都不给人家。 动作还快,让人躲的机会都没有。张小满昨天离她那么近都没有看清楚她是怎么出手的,只知道下一秒顾欣雅就倒在地上了。 “叮铃铃……”身边的电话声响起,孙晚星把笔丢在桌子上, 抓起电话。 电话是沪市委员会那边打来的,打电话的人是委员会的白副主任。 当初李海兵跟范水莲被她喊进委员会的时候,两人打过一回交道。双方都不算熟悉,但比起那个任主任,孙晚星对白副主任有好感多了。 昨天孙晚星打到沪市的委员会请求协助调查的电话就是他接的。 孙晚星虽然是沪市底下下属单位的委员会主任,是直接受到沪市委员会管辖的。 但耐不住她背景硬,孙晚星刚刚自报家门,对面的白主任就已经热情的和她唠上了。 关于她的请求,白主任连声保证会亲自去办。 这才过了一天,他就已经能够把事情查清楚了。 大大的超出这个年月政府部门的办事效率。要知道正常情况下,这种下级单位请求上级单位帮忙调查的协助电话,上级单位要么不会放在心上,三催四请还会被骂一通,要么就根本不予理会,当做没有这回事发生。 孙晚星昨天在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要等好几天的心理准备了。 没想到这么快白主任就回了电话,说实话,孙晚星有些震惊。 稍稍寒暄两句,白副主任就讲正事了。 “孙主任,我查过了,顾建军是化肥厂的生产主任,祁美云是供销社的会计。他们的家庭背景不仅不算突出,还有点平平无奇。” “但祁美云的哥哥是沪市供销系统的采购部门的主任。顾欣雅是祁家这一代来唯一的一个姑娘,很得祁家人宠爱。” 白副主任这几句话一出来 ,孙晚星就知道为什么顾欣雅敢那么嚣张,随随便便就叫人给她跪下磕头了。 在票证时代,供销系统里扫地的人都是普通人巴结的对象。 供销系统的采购主任就更不用提了,采购什么东西、价格几何、有没有剩,还不是他稍稍一运作的事儿? “那白主任,在过去的那些年里,顾欣雅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吗?” 白副主任早就打听清楚顾欣雅这些年的做派了,有重大发现。他之所以停顿让孙晚星询问,就是在卖关子呢,现在孙晚星问了,他也不吊人胃口。 “那当然有!顾欣雅有一群玩得不错的姐妹。从小学开始, 她们就一起欺负别的孩子。” 孙晚星这个人最反感校园霸凌,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两年前顾欣雅刚刚去上班,和一个女同志起了冲突。没过两天,那个女同志被人发现倒在巷子里,等送到医院,已经没了气息。那时候那个女同志已经怀孕五个月了。” 白副主任的话的人只觉得后背一凉。孙晚星的神情都严肃了起来。 “白主任,这个事情,咱们有确切证据吗?” 白副主任往椅子上一倒,眼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笑:“以前没有。当年那个怀孕的女同志惨死以后,公安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到动静。但没有过多久,顾欣雅就因为摔坏了供销社的东西被辞退,她的其中一个小姐妹去了大西北下乡。” “那个惨死女同志的丈夫在那件事情之后,进入了供销系统里,成了采购部运输队的学徒,她小姑子也在浦东安宁那边一个镇上的供销社上班,她的小叔子和妯娌进了日化厂上班,两口子在去年转正了。” 白副主任的手点着面前的办公桌。 其实这些事情是相当隐秘的,顾家祁家把尾巴扫得很干净。甚至顾欣雅和那个女同志的矛盾也是顾欣雅单方面的。 要不是他手底下有个人跟那个惨死的女同志对象家是一条街的,他们还真不会把这两件事情联合到一起来。 这也实在是太巧合了一些,供销社是祁家的地盘,顾建军在日化厂也有点面子,那个孕妇惨死了,她的婆家人各个都有了工作,这正常吗?这不正常! 白副主任去查过了,派出所那边的卷宗里,连个顾或者祁字都没有记录下来。 昨晚上,他们的人连夜提审了那名女同志的小叔子和妯娌,经过他们的“努力”,他们在天亮之前终于撬开了他们的嘴,拿到了最有利的证据。 在给孙晚星打电话之前,他就已经让人去了工商局家属院抓人了。像这种供销部门的采购主任,那肯定肥得跟油耗子一样,抓了这一个,他和他手底下的人能过三四个肥年了。 想着即将到手的好处,白副主任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好几分。再想想等会儿任主任那难看的脸色,白副主任笑成了一朵菊花。 上次没能借着李海兵和黑市的背景扳倒任主任,但也把他手底下的权柄收拢了一部分到自己的手里,这次他抓供销采购部主任的功劳那么大,到时候他再给上头送送礼,何愁不能把任主任拉下马呢? 一时间,白副主任的心情舒畅到无法言表。 新丰公社,听到这么一个好消息的孙晚星也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摊在椅子上,刚刚略显郁闷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而她也想明白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不能她自己没有恋爱脑也不允许别人有。这很不合适。只是想起同为穿越者,唐宁穿越过来就一心一意给人做后妈,还为了给人做后妈,做那种阴毒的事情。 就挺难评的。说句不好听的话,放只猪穿越过来,都比放唐宁穿越过来要好得多。毕竟部队那么多的大小伙子,帅气的也不是没有,唐宁虽然长得胖了点,但在这个年月,胖可是一种福气。 她不愁找不到好的。就难评的。 “哦?那白主任的意思是,现在有证据?”孙晚星明知故问。 “有。那个到大西北下乡的姑娘恰好回来探亲,这会儿正到处找人开病例证明和找工作呢。那个姑娘我已经叫人送下去给你了。她是最有利的证人。”在这个知青没有大规模回城的年代,知青想要回城除了结婚以外,就是大病证明和有单位接收。 能为顾欣雅那么卖命的人,家庭条件可能比不上祁家,但比起一般家庭,情况会好上很多。 现在下乡两年还没回来,那个姑娘又是为了顾欣雅作证而被迫下乡的,孙晚星用脚琢磨,都知道那姑娘肯定对顾欣雅充满了恨意。 孙晚星对白副主任的做法非常满意。果然是能够在这年代坐稳第二发达城市委员会第二把交椅的人,真心做事的时候,确实是让人找不出半点不舒服来。 而白副主任之所以这么“体贴”,纯纯就是为了给孙晚星送人情。从今年开始,全国各地的下放人员有不少都被平反回城。 白副主任敏锐的察觉到时事可能有点不对,虽然这场运动会轰轰烈烈的搞了那么多年了,但万一这个运动被上头叫停了呢? 他作为沪市委员会的副主任,经他手下放的人可不在少数,有背景的人更是多到数不清,虽然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会为了钱财而稍稍抬手。 但没准就有哪个人对他厌恶至极呢? 孙晚星的背景他早就了解过,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没准那些人会看在他帮过孙晚星的事情上对他稍稍抬手呢? 秉持着这样的考量,白副主任做事情特别积极。后头挖出孕妇惨死的事情就是纯属巧合了。 孙晚星多聪明啊,她略一思索,就明白白副主任的顾虑了,她在街道办干了那么长时间,别的不会,打官腔这一套她是学得足足的。 她笑了笑:“那就多谢白主任了,等我哪天休息回去请你吃饭。” 孙晚星上道,白副主任心情更是舒畅,他哈哈一笑:“孙主任既然这样说,那我可就等着了!你回来可一定要通知我…到时候我做东,请你去和平饭店搓一顿…” 白副主任说起和平饭店,一下就勾起了孙晚星的好奇心,她决定等哪天有时间,她也要上和平饭店去逛一逛, 又互相聊了一会儿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的二人各自带着笑容挂了电话。 孙晚星招手叫来梁新原和安国栋:“你们现在去国营饭店看看今天有什么硬菜,先备起来,等一下沪市委员会的同志们就到了,他们大老远的来支持我们的工作,咱们可不能掉链子让沪市的同志们看轻了咱们。” “小满,你去找一下王书记他们几个,看看中午有没有时间,要是他们有时间,就让他们中午来作陪一下。凤兰,你拿着我们的证件去一下招待所,先定三个房间,让他们打扫好再换一下床品,屋内的热水之类的必须要供应充足,你最好再看看热水壶里有没有水垢,要是有就换一个,实在不行你先去供销社拿一个,等之后再去报账。” “招待上级单位的同志这种事情咱们不干就算了,要干,咱们就得干好了……” 人在七十年代混,现在大大小小也是一个官,孙晚星也很快进入到状态。 而她这一套主意的形式她从小没少听她爷爷念叨。 她爷爷在年轻的时候,做过镇上的民兵队长,当年他们没少接待县里、省里下来的人。 孙晚星这也是在依葫芦画瓢了。 安国栋、梁新原兴奋极了。 沪市下辖好几个县城,青门县以往也不是没有接待过沪市来的同志,但他们只是青门县委员会的小喽啰,既没有一个好的背景,工作能力也只是平平。 在沪市来人的时候,上头的领导选去作陪的人大多数也都是他们的亲信,安国栋二人连沾边的机会都少。 现在终于能接待沪市来的人了,两人的激动无法言表。 一出门两人就唠上了,两人凑了钱,去供销社买了一瓶高价酒,等会儿以孙晚星的名义在饭桌上开出来,给她做做脸,也给他们刷刷脸。 没准他们就当科长了呢? 妇联的刘凤兰去询问各个部门的领导中午能不能陪客。 本来决定下乡的他们立刻改变行程。 王德明还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到孙晚星的办公室和她聊天。 在大家的千呼万唤当中,沪市委员会的三个同志终于带着一个干瘦干瘦,脸上有一道从左划到右的疤痕。 她见到孙晚星的那一刻身体抖了抖,但很快,她眼中的恐惧被愤恨所代替。 孙晚星带领大家上前去跟沪市来的委员会同志上前跟他们寒暄。 在互相介绍打完招呼以后,沪市委员会领头的那个红袖章跟孙晚星闲聊。 “孙主任,好久不见了。”他看着孙晚星的眼神带着一丝尊敬一丝讨好。 当初孙晚星在沪市委员会抽人的时候, 他可是全程参与了的。 那狠辣的一脚,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呢。他只是觉得世事无常,当时孙晚星还是街道办妇联的同志呢,谁能想到现在她居然成了委员会的主任呢? “确实好久不见了,陈干事,最近还好吗?”孙晚星含笑和他寒暄,当初带人抓李海兵跟范水莲的就是他了。 在她们寒暄的时候,那个脸上带着伤痕的女同志凑到了孙晚点面前:“孙主任,顾欣雅在哪里?她现在在哪里?” 张小满看着她略显癫狂的样子,上前一步挡在孙晚星的面前。 “退退退,凑这么近干什么?” 第183章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马鲜艳被张小满挥退,十分的不甘心。 在退后两步以后,她一咬牙给孙晚星跪下了。 “孙主任,请你告诉我顾欣雅在哪里。我真的很想找她,我……”马鲜艳说着,颤抖着手摸上了自己脸上的疤,眼中满是痛苦之色。 孙晚星往边上退了一步,沪市的陈干事已经掐着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起来。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马鲜艳:“马同志,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这种给人下跪的方式不适合用了……” 马鲜艳被陈干事掐着,抖得格外厉害。 好像是被委员会的吓破胆了一样。 孙晚星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对陈干事道:“陈干事,你们大老远的来一趟帮我们送证人也是辛苦得很,我们已经在国营饭店定了饭菜,大师傅们正在加班加点的做,等一会儿到饭点我们直接过去就行。招待所那边也给你们开了几间房,现在距离饭点还有两个小时,你看你们先去休息一下?” 陈干事三人顿时笑开了花,孙晚星这安排做得漂亮,他们光听听就感觉心里舒畅。 陈干事摆摆手:“休息就不用了,我们这一路都是坐车来的,不累。” 孙晚星看了一眼王德明,王德明上前两步:“那陈干事你跟我在我们公社里走一走,指点指点工作?” “王书记你这话说得可就太高抬我了,我对你们的工作可是一窍不通,哪里够得上指点?” “诶~话不是这么说的……”王德明簇拥着陈干事三人走了。 梁新原自觉跟上。 孙晚星等她们走了,才看向马鲜艳:“这位同志,走吧,跟我们去说说你们的情况。” 孙晚星转身就走,马鲜艳立刻跟上。 到了办公室,安国栋就站在孙晚星的边上,手里拿着笔记本,准备速记。 张小满等妇联部的人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马鲜艳咽了咽口水,在孙晚星的眼神示意下开始交代她跟顾欣雅的关系:“我叫马鲜艳,我爸爸也是供销系统的,只不过他是给单位看大门的。” “顾欣雅她舅舅是采购主任,我爸妈从小就教导我要跟顾欣雅搞好关系。于是我就成了顾欣雅的小跟班。从十岁到十九岁。” “在那九年里,顾欣雅只要看谁不顺眼,我们就会冲上去和那个人作对。不把人家欺负到顾欣雅满意,我们是不会罢休的。”马鲜艳说着,颤抖了起来。 她们以前簇拥在顾欣雅的周围,以欺负别人为乐。 当看到别人不敢惧怕他们,不敢招惹他们的时候,她们就觉得浑浑身舒坦。 一直到她去了西北下乡,在那边遇到了同样趾高气昂的一群人以欺负外来者为乐,而她是被欺压的那一个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对于被欺负的那些人来说,是多么的绝望。 她又不自觉地摸上了她的的脸,这道疤,就是被西北的那群人划的,那群人说她长得白,惹得她们的红兵姐不高兴了。 “两年前,顾欣雅去供销社上班了,带她的那个人叫梁金凤。梁金凤性子一板一眼的,有点严厉,她并没有因为顾欣雅的妈妈是供销社会计,她舅舅是采购主任而对顾欣雅另眼相看。” “顾欣雅从来没有干过那么多的活儿,也从来没有受过那么多的气。她忍了几天以后实在忍不住了。找到了我们,让我们去给梁金凤一个教训。” 随着马鲜艳的讲述,妇联部的干事们对她怒目而视。 安国栋面无表情的记录着马鲜艳说的每一句话。 孙晚星的手支撑着桌面:“继续说。” 马鲜艳闭上眼睛,眼前好像又出现了那个躺在血泊中,眼睛还直勾勾地看着她们的妇女。 “当时我们那一伙人里,有工作的有工作,准备嫁人的准备嫁人,大家的生活重心已经从簇拥顾欣雅转变到了别的地方。她说有人欺负她,大家都是安慰了她以后,就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了。” “顾欣雅气不过,找到了我,说只要我愿意帮她给梁金凤一个教训,她就求求她舅舅,让她舅舅给我运作运作,把我也弄到供销社里去上班。” “我那时候十九了,街道办已经催我好几回,让我下乡了。我太想留在城里了,所以我答应了她。” “顾欣雅说,梁金凤回家,会抄近道走过一条很黑的巷子。” “她让我躲在那个巷子里吓一吓她。我当时也没多想,在梁金凤晚上下班路过那里的时候,我就跳出来吓唬她。我不知道她怎么那么不惊吓,我也不知道她怀了孕,要是知道她怀了孕,我就算再想留在城里,我都不会去吓唬她的。” “她那时候摔倒在地上,流了很多很多的血,我当时问顾欣雅怎么办,顾欣雅说让我们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当时带着我逃了。那时候我太害怕了,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回了家……” 孙晚星坐直身子:“所以你躲到家里去了,没有找人去救梁金凤,就这么让她一个人死在那条小巷子里,是吗?” 马鲜艳的嘴张了又张,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妇联部年纪最大的干事张敏已经骂开了。 “你这个女同志真不是个东西,吓唬人家孕妇,还怪人家不经吓?没有告诉你她怀着孕?都怀孕五个月了,你眼瞎看不到她大着肚子?” “哦,把人家吓得躺在地上流血了,你就一跑了之,等人家死讯传过来了,你再在那里来一句你不知道她会死?” “人家畜生还有点人性呢,你这人性都没有了,简直就是畜生不如!”张敏平时话不多,她平时也很少往孙晚星的边上凑,但孙晚星下发下去的任务她都是做得最快最好的。 孙晚星给张敏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对安国栋伸手,安国栋把笔记本给她。 孙晚星看了看,见安国栋记录得很好,没有什么错漏以后,把本子推到马鲜艳的面前。 “先把这个签了。” 马鲜艳有点抗拒签字,她扣着自己的手指:“同志,我能不能不签字?” “这是你说不签字,就不签字的吗?赶紧签了。”孙晚星嗤笑。 安国栋冷笑,马鲜艳又想起了自己在西北的时候,被委员会的人抓去管小黑屋以后经历的事情。 她哆哆嗦嗦的签了字。 孙晚星打了个电话去部队。 马鲜艳被张小满带到了一间没有人的屋子看守。 孙晚星没等多大会儿就来了,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楚政委和他的警卫员。 见到孙晚星,楚政委就道出了他的来意。 “小孙,我来确认一下你说的事情是不是事实,要是你说的事情属实,那事情就大了。”孙晚星之前几次见到孙晚星,脸上都是带着笑容的。 这还是孙晚星第一次见到他愁眉紧锁的模样。 孙晚星表示了解,毕竟现在的军人谈恋爱和结婚都是要打报告的。 结婚的政审更是严格,就顾欣雅现在这动不动就让人下跪的做派,政审的时候去调查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再加上害死人的这个事情,仔细查查,不可能察觉不出来异常。 没道理委员会的人都能查出来的事情,他们查不出来。 就这儿还让这个审核过了,要没点猫腻谁信啊? “我们这里没有关押人的地方,所以就把顾欣雅和她爸妈关到派出所那边了。”说起来派出所那边的人也被一网打尽了,现在的公安都是紧急从部队调过来的即将退伍的人。 他们来得比孙晚星他们要晚一天。 孙晚星她们到的时候,派出所里只有一个人在,其余的人都去下头的村子走访去了。 推开关押顾欣雅的那间房,顾欣雅一下就跑出来了,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只能容得下欧敬军一个人。 “老欧,你快让孙晚星把我们放出去。这里晚上有虫子,吓死我了。”顾欣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马鲜艳这个时候走到了顾欣雅的边上,抓着她的头发把她从欧敬军的怀里拽出来。 “顾欣雅,你还记得我吗?” 顾欣雅看到马鲜艳的脸和她脸上的疤,脸色大变。 “你怎么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184章 你太让我失望了 马鲜艳看着顾欣雅和以前一样漂亮的脸蛋,恨意就跟海浪一般地涌出来。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什么时候回来还要向你顾大小姐打报告吗?我为什么回来?怎么我不能回来吗?”马鲜艳以前是不恨顾欣雅的。 顾欣雅这个人虽然难以伺候,但她舅舅是真的疼爱她,因为她们和她交好。她们的家人也得到了优待。 别的不说,就那些紧俏的没点关系都买不到的东西,她们都是最先去挑选购买的那一批。 “顾欣雅,你不是说让我下乡是权宜之计,等风头过了,你们家就把我弄回城吗?” “我等了两年,两年啊,你怎么还不兑现你的承诺?” 此时的顾建军、祁美云也被带出来了。 她们看到马鲜艳,脸色变得比顾欣雅还白。 祁美云大步朝着马鲜艳走来:“小马,小马,你回来了?对不住啊小马,这些年城里的形势越来越严峻,我们一直都没有帮你找到工作……” 祁美云这一刻都不敢去看欧敬军等人的脸,她害怕极了,看着马鲜艳的眼神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讨好。 她希望马鲜艳对曾经她和顾欣雅一起做的错事守口如瓶,不要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 如果是刚刚下乡,对祁家把她救出去还抱着一丝丝幻想的马鲜艳,她为了自己好过,为了自己的前程,她确实会什么都不会说。 但现在不一样了,马鲜艳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以后了。 她手里还抓着顾欣雅的头发,哈哈大笑:“祁阿姨,你真的好好笑啊。你自己听你自己说的话,你不觉得好笑吗?” “我下乡不是一个月两个月,是整整两年啊,这两年的时间里,你们给顾欣雅那个堂弟都安排进了供销社了,这是没有找到机会吗?你们当我还是之前那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呢?” “再说了,我大前天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去你们家找你们了么?你们不是托人告诉我,你们没在家吗?” “都对我避而不见了,你怎么还好意思跟我说这句话的?”马鲜艳越说越气愤,手更加用力。 顾欣雅疼得尖叫出声,欧敬军的手紧紧地捏着,没有去帮顾欣雅。 祁美云心中一颤,过去掰马鲜艳的手:“小马,小马,你先放手,你先放手,是阿姨错了,阿姨给你认错,以后阿姨一定改,行不行?要不这样你看行不行,阿姨回家以后就把我的工作转给你。” 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卑微。 马鲜艳看着昔日高高在上,仿佛多看她们这些人一眼的祁美云这么卑微,只觉得心里痛快得很。 再听她说会把工作转给自己,她的眼睛一亮,但很快这束光就暗淡了下来,她看了一眼孙晚星和在后面赶来的陈干事几个人一眼。 笑了:“晚了啊,祁阿姨,早两天你要是见了我,跟我说了这个话那该多好啊。现在啊,一切都晚了。” “当年顾欣雅让我们做的事情,我全都告诉委员会的同志了。哦,还有一些事儿是我没有讲的。” “比如在梁金凤死了以后,你们顾家、祁家是怎么找到我面前威逼利诱我下乡,又是怎么联系那边的人折磨我的。” 祁美云瞪大眼睛,顾欣雅的手颤抖了起来。 马鲜艳依旧抓着顾欣雅的头发,手摸在她那格外光滑的脸上。 “顾欣雅,你知道吗?我以前也有一张像你一样光滑的脸。你知道我脸上的疤怎么来的吗?” “被人划伤的。我在西北遇到了一群跟你一模一样嚣张、跋扈的人。她看不惯我长得白,就划花了我的脸。” “我原本以为是我倒霉,不小心惹到了她,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们欺负我,还有你的功劳在啊。” “真好笑啊,我帮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甚至连自己的良心都不要的帮你打人,你呢,你就这么对我的?” 马鲜艳的指甲划在顾欣雅的脸上,带着一股刺痛。 顾欣雅这下着急了,终于没有躲在别人身后当那个既得利益者了。 顾欣雅最宝贝她的这张脸:“马鲜艳,我错了马鲜艳,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以后一定改,你先放了我,以后我一定改,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行不行?” 顾欣雅落泪了。 以前她流眼泪,是把眼泪当成一种武器,以此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一切东西。 她其实并不想哭。但现在不同,现在的眼泪是真的,是害怕的。 孙晚星在边上看着这一场热闹,觉得真是有意思极了。 果然她没有一进门就让人审他们是正确的。 审核的时候人是能思考的,人一能思考,就光知道捡着和自己有利的话来说。 狗咬狗就不一样了,人气懵了没有理智的时候,什么都能突突出来。 这不比跟他们斗智斗勇来得舒坦吗? 安国栋陈干事几人也是第一次见到孙晚星这样审案子的,当即就朝她竖了大拇指。 孙晚星抬头挺胸,骄傲得不行。 “你是知道错了吗?不是,你是知道怕了。顾欣雅,你真的好贱好贱啊。”马鲜艳转头看向欧敬军。 “你就是她嫁的那个营长吧?看起来浓眉大眼,长得也周周正正的,怎么眼睛瞎了呢?就顾欣雅这种一天要掉四五十次眼泪的人,你娶回家做什么?是觉得自己家日子太好过了,所以给自己家里添点晦气吗?” 马鲜艳真心求问。欧敬军的一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他想辩解说顾欣雅跟他谈恋爱的时候并不爱掉眼泪,是结婚以后才发现她爱哭的。 但是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欧敬军觉得他这句话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 孙晚星在心里给马鲜艳鼓掌:好嘴,会说多说。 马鲜艳说完了欧敬军,又看向顾建军:“顾叔叔,你怎么不说话了,是天生就不爱说话吗?” “当初给我爸爸妈妈施压,让我爸爸妈妈一定要把我送到乡下,还必须选择离家最远的地方下乡的时候你不是很能说吗?现在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了啊?” “你不是最护犊子吗?顾欣雅以往只要掉眼泪,你不就找人算账了吗?怎么到现在你不找我算账了啊?” “我弄哭了你的宝贝女儿好伐?” “你都不生气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躲在老婆后面的顾建军一下就暴露在了大家的面前,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像极了一个调色盘。 第185章 你的两个孩子活着真是奇迹 孙晚星觉得这场戏是真好看。 这马鲜艳在她们面前说话不老实,到了顾家一家三口面前,真是火力全开。 就是光看热闹有点空落落的,孙晚星决定明天弄点花生瓜子放在兜里。 正这么想着,有人怼了怼孙晚星的胳膊,孙晚星侧头一看,张敏把一块炸的酥脆的麻花放在她的手里。 孙晚星眼睛一亮,麻花往嘴里一放,这下子嘴不寂寞了,再看眼前这场大戏,这感觉更对了。 她的目光转到顾建军的身上,顾建军的他脸色调色盘还在转。 马鲜艳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顾建军,你怎么不说话啊?你哑巴了?以前不是很能说吗?把我姐堵在巷子里的时候不是很能说吗?”马鲜艳这句话一出,顾建军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她对她姐姐关系其实并没有多好,她姐姐被迫跟了顾建军以后为顾建军怀了一个孩子,顾建军为了自己家庭的稳定,让她打了孩子,抛弃了她,但给了她一笔钱,她姐姐带着这笔钱,嫁到了镇上,现在儿女双全,跟丈夫感情也很好。 她呢?她为顾欣雅连人都杀了,可她得到了什么?她的脸被毁了,还遭受到了那样的折磨。 她陷入地狱,顾家人凭什么能过好日子?尤其是这个顾建军。他是最坏的那个,当初就是他给他父母施压把她送去乡下的。 要不然以她爸妈对她的宠爱, 她根本就不会下乡! 祁美云彻底放下了掰马鲜艳手的想法,恶狠狠地看着顾建军。很显然,对于顾建军的某些劣性根,她是清楚明白的。 孙晚星等人在心里哇哦了一声,张敏的麻花又送到了孙晚星的手里。 安国栋梁新原等人的手里也分到了一些,除了欧敬军几人,大家都嚼上麻花了。 周围可以说是听取咔嚓声一片。 这张大姐在哪儿买的麻花,她等一下得好好问问。 太香了这也。 “顾建军,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都这个岁数了,还有这种花花肠子?”祁美云炸了,挣扎着去打顾建军。 “这么多年老娘给你生儿育女,用娘家的人脉给你铺路,让你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临时工做到今天生产主任的位置。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你不是说你改了吗?我说马家那大丫头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嫁到了镇上,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马家那大丫头比你儿子岁数还小!!”祁美云一爪子挠在顾建军的脸上。 顾建军的脸瞬间鲜血淋漓。 马鲜艳见状,笑着看了一眼顾欣雅,松开了她的头发。她一直拉着顾欣雅的头发,就是为了这一刻!给顾欣雅当了那么多年的跟班,顾欣雅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 她又去看祁美云,祁美云这个女的看起来强势又优雅,其实最是窝囊,明明娘家那么有背景,可她就是压不住顾建军。 马鲜艳从小就没少听顾欣雅跟她抱怨顾建军在外面偷吃,被祁美云发现后两人争吵、打闹,最后又和好的故事。 最开始顾欣雅在抱怨这件事情的时候是愤怒的,愤怒于顾建军背叛了家庭,背叛了她的母亲。 在祁美云原谅了顾建军以后,她就开始看不起祁美云,觉得她妈脑子有病。后来她们再讲述起类似的事情时,顾欣雅完全不去指责在外头吃的男人,反而开始维护起他来。 马鲜艳有时候都觉得顾欣雅的脑回路让人难以置信。 顾欣雅得了自由的第一时间,跑到祁美云跟顾建军的身边,挡在了顾建军的身前。 孙晚星哇哦一声,她再一次觉得顾欣雅这个人脑子不正常。真想把她带去跟房丁香认识认识,想必她和房丁香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在爱男这一块儿。 张小满啧啧出声。 祁美云看着自己从小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爱的女儿,十分不可置信。 “小雅,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爸爸背叛了我?” 顾欣雅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妈你有完没完了,现在是闹这个的时候吗?我爸爸不就是犯了一个小错误吗?你以前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啊。” 回旋镖一下就扎在了祁美云的身上。 祁美云忽然想起十年前,顾建军和车间里的一个临时工走得很近,后来被她捉奸在床以后,顾建军不顾一切地要跟她分开。 她死活不愿意,在子女问自己为什么不愿意离婚时, 她的回答和顾欣雅说的这些话一模一样。 她茫然极了,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顾建军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巴掌扇在祁美云的脸上:“你真是一个泼妇!!现在是什么场合你分不清吗?这是什么地界儿你不知道?在这闹什么?” 顾建军这么一说,祁美云终于想起这是什么场合了,她僵硬的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些“看客”,脸色难看极了。 孙晚星乐呵呵的看着这场大戏,:“你们先处理家事儿,我现在还有时间看。” 中午十一点半下班,这会儿十点出头,他们还有一个小时看顾家这一家三口在这演全武行。 祁美云一家三口现在看孙晚星,简直就是在看一个疯子。 顾欣雅现在眼里也没有她的亲亲老公了,她朝孙晚星扑来。 “孙晚星,我跟你道歉行不行?你放了我们,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找你晦气了行不行?”在派出所的拘留室关了一宿,顾欣雅没有觉得自己有错。 她一直都觉得她和孙晚星闹到现在,完全都是孙晚星的错。 无缘无故的,她上部队去做什么? 上部队就上部队了,她那天就不能在卫生所的里间好好的待着吗?非要出来看她的热闹做什么? 出来看热闹就算了,她问话她凭什么不回答?她要是回答了,还有后头的事儿吗? 而且她还动手打了她,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扇耳光! 苏晚星动手打人了啊,这难道不是苏晚星的错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孙晚星打她打得好呢? 在拘留室的时候,顾欣雅委屈死了,把这些话翻来覆去的跟和她一个监室的祁美云反复说。 祁美云被顾欣雅的这些话得,也觉得错在苏晚星。 顾欣雅或许有错,但二话不说就打人的孙晚星就没有错了吗? 她嘴巴张了张,想说话,却又想起刚刚顾欣雅说的那些话,她又闭上了嘴巴,此刻的她已经心灰意冷。 顾欣雅冲到孙晚星面前,孙晚星适当抬脚,顾欣雅撞在她的鞋底,在力的相互作用之下,直接跌了一屁股蹲。 张小满跳出来:“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说话就说话,你还想动手?” 孙晚星扒拉开顾欣雅,蹲下身,看着顾欣雅:“谁跟你说的,你只要道歉了,对别人的伤害就会一笔勾销啊?” 孙晚星有时候真的很不明白,顾欣雅这种人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现在已经不是育红班的时代了,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换来一声没关系的。以前没有人治你,是你没有遇到较真儿的人。” “我不一样,我这个人认死理,我特别喜欢较真儿。我这个人,一点不该受的委屈都不会受。你之前在卫生所跟我吵架的时候,你不止一次的问过我知不知道你丈夫是谁,意图恐吓震慑我。现在我知道你丈夫是谁了,来,你想让他怎么对付我,我在这等着。”孙晚星一点也不怕大家觉得她小题大做。 她好不容易在穿越前磕磕绊绊的长大,穿越过来以后原主又那么惨。 她们两个人以前把一生的委屈都吃了,所以现在,谁也不能让她受委屈。 被孙晚星点名的欧敬军就跟名字被写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一样,吓了一个激灵。 “孙教员,我没有……我不是……”欧敬军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解释了,有点语无伦次,他想说他不是那种仗着自己有点权势就压迫别人的人,但这句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个团正副营总共有六个人,一个正副营的军官更是不在少数,有点权势这句话他是真的说不出口。 顾欣雅又哭了,她仰头看着欧敬军:“欧敬军,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老婆都被欺负了……” 此时此刻,在顾欣雅的眼里,欧敬军就是一个软蛋,一个连自己老婆被欺负了,他都不敢为她出头的软蛋。 “欧敬军,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就是死了,我都不会和你在一起,我真后悔,我真后悔啊!”顾欣雅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 众目睽睽之下,欧敬军的脸也成了一张调色盘。 孙晚星站起来,很不耐烦了:“行了我现在没有心情看你们这你爱我你负了我的戏码了。我已经托了沪市那边的公安去传唤你的舅舅一家子了。 ” “现在,你们也得给我交代一下你们当年怎么要了梁金凤的命的经过了。”孙晚星着重看了一眼马鲜艳。 这个女同志很不老实,刚刚在办公室跟她说的那些话一看就不是实话。 就跳出来吓唬人家一下,人家就倒在地上了这话三岁小朋友都不信。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 马鲜艳在孙晚星这句软软的话之下,狠狠的打了一个冷颤。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格外老实,把“吓唬”梁金凤到让梁金凤丧命之前的细节都交代了。 欧敬军、楚政委在边上旁听。 欧敬军到现在都无法接受,那个让马鲜艳锁着梁金凤的喉咙,她一拳一拳往人家肚子上打的顾欣雅是她认识的那个顾欣雅。 马鲜艳交代完细节,看着欧敬军,眼中闪过一抹说不出的恶意:“怎么你那么难以相信这件事情啊?” “你不知道吗?你这个老婆啊,从小最喜欢干的一件事情就是虐待小动物。知道为什么当年就我们那一片儿都没有野猫野狗吗?” “都被我们抓了套在麻袋里,顾欣雅拿着大棍子,一棍子一棍子的送了那些畜生去归西。” “按照她的做法,你那两个前妻生的孩子还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啊。” 马鲜艳这么一说,孙晚星就想起了她那个梦,在她的梦里,欧敬军的孩子除了顾欣雅拼命生下来的那个小崽子,剩下的那两个都死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了。 “那什么,顾营长,你要不然现在带你两个崽子去检查检查身体呢?” 孙晚星依稀记得这两个孩子死于某种传染病。 第186章 我只是用铁丝泡了药水 欧敬军瞬间就想起了前天被送到卫生所去打针的大儿子,前天他下训回家,顾欣雅赶在他妈面前和他说了这件事情,他妈在安抚完两个孩子之后也跟他说起了这件事。 但因为顾欣雅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先入为主的印象在那里摆着,他根本没有觉得顾欣雅错在哪里,他反而浩浩也太调皮了,明明看到顾欣雅在玩的东西还非要去抢,还不小心受了那样的伤。 与这个相比,他更在意顾欣雅挑衅孙晚星,挨了孙晚星打了一顿的事情。两人因为这件事争吵了一顿。 现在想来,欧敬军只觉得后背发凉。 楚政委显然也是知道这个事情的,他立刻道:“小欧,快去把你儿子带去检查,直接上市里。” 当年参军的时候,欧敬军一家是两父子一起去的,欧敬军的父亲已经死在战场上了,这种英烈的后代可不容许有人害了他们的命。 欧敬军脚步一转就往外头跑,孙晚星扬声道:“把他们这几天穿的衣裳也带去让医生看看。” 欧敬军咬紧牙关,没敢回答,也不敢回头,他怕他一回头,就看到大家讥讽的表情。 他那颗跟顾欣雅认识以后脑子里除了爱情以外什么都装不下太多的脑袋一下就清醒了。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前妻。 她在临死前还死死地看着两个孩子的方向,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都是让他好好的对待他们的两个孩子。 当时的欧敬军信誓旦旦的回答他一定会把两个孩子拉扯长大。 他前妻走了以后,他把老娘接来带孩子。那两年里,谁给他介绍对象他都没有同意,他曾经还发过誓要独自把两个孩子养长大,为的就是不让他们遭受到后妈的不公平对待。 一直到他受伤去医院,认识了顾欣雅,并且对她一见钟情。从那一天以后,顾欣雅好像就成了他的全部。 之前想起顾欣雅这个人,欧敬军就觉得满心的欢喜和柔情,明明知道她爱哭,爱闹,也看不惯自己的两个子女。 但他还是秉着不聋不哑不做家翁的念头,对这些视而不见。 在妻子和老妈打起来的时候选择和稀泥。 但天可怜见的,他真的没有想自己两个孩子死的想法。 现在想想,他到底在做什么,他到底在做什么啊?这一刻,悔恨充斥着欧敬军的内心,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在门口听了一嘴的警卫员跟在他的身后,开着车把他送回部队。 刚刚到部队门口,就有一个战士从自行车上下来,警卫员也停了车。 “欧营长你可回来了,你家浩浩跟莱莱都发烧呢,这都两个小时了也一直都没退下,我们正打算把他们送到县城去呢。” 欧敬军的腿都是软的。 开车的警卫员都紧张极了,有点结巴的问:“小鹏,欧营长家属在哪儿呢?” “在卫生所门口呢,许团长刚刚被上级叫去开会了,另外一辆车子也被后勤部开去拉补给了。算来算去,就你们这辆车子离我们最近,我正想去叫你呢。” “那快点那快点。”警卫员一脚油门开到了卫生所。 郑医生等人正在门口焦急等待呢。 欧敬军她妈陶老太太一向梳得板正的头发都乱了,她眼睛因为担心通红通红的。 欧敬军打开车门下车的时候,腿软得差点跪下来。 陶老太看到欧敬军了,立马跑出来:“小军,你可算回来了,浩浩跟莱莱从早上你出门开始就发烧,先是浩浩发烧,我给吃了点药,然后没多久莱莱也烧了,到现在两个孩子的烧都没退下来来。” “郑军医说他这里检查设备不够,让我们带去医院。” 郑军医听到外头的声音,立马抱着浩浩出来,丁青青抱着莱莱。 两个孩子蔫巴巴的躺在他们的怀里,脸颊通红,到了外面,两人掀了一下眼皮,很快又闭了眼睛。 欧敬军的腿一软,直接就跪下去了。 警卫员看他那不中用的样子,狠狠叹气,赶忙拉开车门,让他们把孩子放在车后座。 在陶老太要上车的时候叫住了她:“大娘,你回去捡两套孩子这两天穿的衣裳出来一起带去。” 陶老太太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她当即就觉得不正常:“为什么要带他们这两天穿的衣裳?” 按照正常情况,不是应该带换洗的衣裳吗?陶老太太觉得自己眼前一阵阵的眩晕。 警卫员叹了一口气,快速地把孙晚星从马鲜艳那审出来的话跟陶老太说了。 陶老太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在扶着车门站稳以后,她冲过去,对着欧敬军的脸左右开弓来了几巴掌。 “欧敬军,如果我浩浩跟莱莱有个什么事情,我一定一定不会放过你!!!”陶老太太这段时间本来对欧敬军就不满。 现在知道孙子孙女可能被顾欣雅下了药,对他更是恨。 她不等欧敬军说什么,抹了一把泪,咬着牙往家属院跑,没一会儿就抱着两个孩子昨天前天穿的衣服跑了出来,还顺手拿了两套干净的没有穿过的衣裳。 欧敬军已经在副驾驶坐着了。 警卫员充当着司机,带着他们去医院。 他们的车子刚刚开走,郑军医就接到了楚政委从新丰公社打来的电话,全团戒严,但凡是和浩浩、莱莱两个小朋友接触过的人需要隔离。 新丰公社,孙晚星带着人冲到邮电所,抓了正在织毛衣的唐宁。 唐宁被抓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们抓我干什么?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唐宁奋力挣扎。 她的吨位过于重了,挣扎起来很是有一股子力气,梁新原跟安国栋差点没有摁住她。 孙晚星走过去,抓住唐宁的头发,让她抬头看自己:“唐宁,你给顾欣雅的那个铁钩子上抹了什么东西?” 唐宁脸色大变,挣扎的动静小了很多。 孙晚星也不等她的回答:“先带走。” 还是派出所的那间审讯室,唐宁坐在审讯椅上,她的对面是一大溜的人。 这是一场公开审讯。 孙晚星是主审人,她摊开本子:“唐宁,顾欣雅说你和她交好以后,不止一次的跟她说过,小孩子要好好教育,光嘴上说不行,要上手,对吗?” 唐宁一直幻想着做欧敬军的第三任妻子,她也和顾欣雅一样,把欧敬军的第一任妻子生的孩子当成眼中钉。 所以在和顾欣雅交好以后,她不止一次的在顾欣雅的边上说那些话。 顾欣雅本来就毒,唐宁的说法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在唐宁的再三推动下,她半推半就的从唐宁的手上拿了一根铁丝回去。 拿回去的那天晚上,她就装作不小心似的在院子里刷铁丝玩儿,然后这铁丝顺利的划伤了殴浩浩的手。 唐宁穿越前只是一个天天在家刷抖音、看小说的啃老宅女,二十多年来连派出所都没有去过。 被这么多人围着审讯还是头一次。 而且还是军政警三方一起审讯她的。 想到她之前跟于健一接触的那些事儿,她当即就吓得尿了裤子。 一股尿骚味在空气中蔓延。 孙晚星觉得同为穿越者,唐宁真的很丢她们这个群体的脸。 她一拍桌子,把唐宁吓得一个激灵:“说,你前段时间跟于健一经常私底下见面,到底在密谋什么?” 唐宁被这么一吓唬,立马什么都交代了。 “于健一说我和王新月都是女同志,比较好说话,让我和她打好关系以后,跟她去一趟家属院,然后让我把一包药粉放进家属院的水井里。” “我没敢放,只是把用一点点药粉化水泡了铁丝,让顾欣雅带了回去……” 第187章 你真是个畜生 “所以你是知道于健一的身份的,对吗?”孙晚星要被气死了。 别人不清楚唐宁的来历,她是清清楚楚的知道的。 她是从后世穿越来的,孙晚星不信她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这是叛国!!叛国!!! 唐宁被孙晚星吼得一个哆嗦,她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对于知不知道于健一的身份避而不答:“我没听他的啊,他让我放到家属院的水井里我都没有放。我没叛国啊。” 唐宁从穿越前就喜欢岛国漫画,也曾经贷款去岛国旅游过。她见过岛国人,从于健一的名字她就猜出了个大概。她不觉得这有什么。 战争都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了,她其实真的搞不懂为什么还有一些人一直捏着这个事情不放。 那些人他们又不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岛国然杀的又不是他们的亲戚,都过去那么多代了,他们就不能朝前看吗? 孙晚星没有漏过唐宁的一丝一毫表情变化,唐宁的不以为然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想起网上曾经看过的一个视频。 山河破碎之时,华夏仅有四万万人,而现在华夏却有十多亿的人口,所以除了那四万万先辈投胎转世成为人外,还有一些畜生混成了人。 唐宁就是这种人!! “忘记历史,等同于背叛。唐宁!!!”孙晚星咬牙说出这句话。 这句话在网络上的流传度非常广。 可惜唐宁没有丝毫的反应,她刷视频刷到类似爱国视频,都是直接点不感兴趣进入下一波的。她根本就没有听过这句话。 只是孙晚星的眼神让她感觉到害怕,她大声嚷嚷:“你那么凶做什么?我没做啊!!”唐宁五官圆润,在这个大家都普遍瘦的年代,她这样的体型是非常难得的。 在这个年代,许多人都认为胖是富贵的表现。然而再富贵的长相,在这样不顾形象的大哭的时候,都是丑的。 尤其是唐宁哭的时候五官挤成一团。 “你为什么不上报?”孙晚星没搭理唐宁的控诉。 没有第一时间上去给她一巴掌,是因为她现在坐在主位,两边都站满了人,影响到了她的发挥。 还那么凶做什么?她凶吗?孙晚星自认为自己是个非常温柔的人。 唐宁带着镣铐的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我为什么要上报。我不想惹麻烦不行吗?” 唐宁到现在都不认为自己和于健一认识,勾搭在一起有什么错。 于健一让她在井水里下毒,她又没有照着做。 她觉得苏晚星小题大做。她没做,那就是没有叛国啊,这有啥? 人家来策反她,还能是她错了?难道不是因为她太优秀吗? 还问她为什么不上报,她上报做什么?她上报了,怎么除掉那两个逼崽子? 她虽然很喜欢故事里描写的欧敬军,但她是不想当三个孩子的后妈的。 显得她很廉价,她只能接受有一个。 顾欣雅那个刚刚出生的就不错!自带口粮,并且还小,她养大了,以后就只认她。 她也正懵着呢,之前一切都挺好的,她和顾欣雅搭上了线,也跟顾欣雅成了朋友。 从顾欣雅的口中知道了欧家的很多事情。 还没等她兴奋呢,顾欣雅和她很有权势的爸妈就被抓了。 她昨天刚刚和欧敬军搭上话,转眼就被孙晚星带人抓了。 唐宁越想越委屈,哭声嗷嗷的。 孙晚星实在是想不明白,唐宁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穿越? 这不是浪费了一个穿越名额吗? 什么档次!和她一样是个穿越者! 真他爹的晦气他爸白发人送黑发人,晦气死了。 她撑起桌子就跳出桌外,走两步之后,一巴掌扇在唐宁的脸上:“哭得太丑了。” 她坚持对称原则,反手又来了一下。 唐宁的眼泪鼻涕还挂在脸上呢,被孙晚星这一打,哭都忘记了。 “能好好说话了吗?” 唐宁伸手用衣袖擦了一把鼻涕,恶狠狠地瞪着孙晚星:“你有什么权利打人!你有什么资格打我!我要去举报你,我要去投诉你。” 孙晚星甩了甩手,十分满意唐宁那张白胖脸上的两个对称的巴掌印。 听到唐宁的话她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还知道要举报呢, 不愧是穿越者。她穿越以来扇了那么多个巴掌,还是第一个说要去举报投诉的。 懂点法,但不多。 “行,你写举报信吧,到时候我出面调查。”孙晚星笑眯眯的说出这句话。 堂下何人状告本官这个梗她在网上看了很多回了,还是第一次运用在现实里呢。 美滋滋。 这网络梗一出,谁不说她是个5G冲浪选手呢? 孙晚星身后的人听到了孙晚星的话,琢磨出她的意思以后,大家没忍住,噗嗤一声就乐了。 唐宁也懵了一下。 她也没想到,她这辈子还能用上这个网络梗。 随即她就觉得她受到了侮辱! 楚政委以拳抵唇,咳嗽了一声:“这位同志,你怎么跟于健一搭上线的,他都许诺你什么了?” 面对当兵的,唐宁就老实很多了,要跟孙晚星对骂的想法也被她抛到了脑后。 问她话的男的从年龄来看肯定是欧敬军的领导,她还想跟欧敬军过日子呢,她穿越到这个故事中来,占据了原本女主角的位置,为的不就是过好日子吗? 故事里可写了,欧敬军最后会身居高位。她的妻子一辈子富贵荣华。 她得给欧敬军的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往后她跟欧敬军在一起了,看在对她有好感的领导的份上,也会更爱她一些。 于是她乖乖巧巧的回答:“于健一说了,事成之后,会给我一间房子。” 房子对唐宁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要知道她上辈子和父母住了一辈子的二线城市城中村,家里的房子还是她妈妈父母年轻的时候买的工厂家属楼,五十平方的两房一厅。 又小又窄,有个什么动静,另外一间屋子都能听到。 于健一要给她的房子是个小院子,唐宁太希望有一间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房子了。她上一世没死之前,曾经在父母的谩骂中不止一次的想,她父母要是能像别人的父母那样托举她,给她出钱买房买车,她肯定也会像别家小孩一样奋斗! 她父母无法托举她,她自己奋斗来有什么用?打工那么辛苦,哪有不劳而获来得让人舒坦? 刚刚穿越,她就求她这一世的父母给她按照原主的生命途径买下了邮电所的工作。刚刚上班没几天,她就和顾欣雅成了好朋友,于健一也通过别人和她联系上了。 唐宁收了于健一的药粉,也收了她的小院,她没想着帮于健一散布病毒,但她想那两个小孩死。 她觉得用那包药粉弄死那两个小孩,也算是完成了于健一的任务。因此那套院子她收得心安理得,这段时间里她想得最多的除了跟欧敬军的幸福生活外,就是怎么装扮自己的小院了。 想到这里,她飞快的看了一眼楚政委:“我就想骗他的房子,我没打算帮他做事……” 楚政委脸上的表情一点变化也没有:“哦?那你为什么要用泡过药水的铁丝让顾欣雅拿回去呢?” “你知道那个药粉的效用?”楚政委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之前一直铺垫和看孙晚星唐宁,等的就是这一刻。 唐宁抿嘴,最后垂下头:“知道。那很可能是一种细菌病毒。” 唐宁说到细菌病毒这四个字的时候都在抖。 作为一个上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都应该知道当年的小鬼子在华夏大地造孽,像南京的三十万屠杀只不过是他们犯下屠杀案的累累罪行中比较重、比较集中的罢了。 当年他们在华夏大地上用的毒气弹,做的人体实验多不胜数。 731部队的臭名光提起,都让人打心里厌恶,恨不得冲到那个小岛,把当年他们在华夏大地犯下的罪行都复刻一遍。 孙晚星最开始的猜测成了事实,她的脑海中闪过曾经看过的纪录片,纪录片里那些一个个因为细菌战而终身留下残疾的人。 她抓着唐宁的头:“你知道细菌战争,那你肯定也知道染了那些病菌的人到底有多么难受。” “欧敬军的那两个孩子才那么大点,你的心真狠毒!” “唐宁,你真是个畜生!畜生!!!” 第188章 喝了这杯水 楚政委是从那个年月过来的人,他在听到细菌病毒的时候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王德明接替他和孙晚星,成为审讯唐宁的第三个人。 “你为什么要给欧营长的两个孩子下毒?顾欣雅得罪你了?” 这个问题刚刚楚政委已经问了一遍,唐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现在王德明又问一次。 他的最后一句话给了唐宁灵感,她顿时点头:“我把顾欣雅当成我的朋友去相处,结果顾欣雅把我当成她的跟班,一点也不尊重我。我怀恨在心,想要她日子不好过。” 唐宁不想把自己觊觎有妇之夫的事情说出来,她觉得欧敬军不会喜欢这样有“污点”的人。 但这辩解的话一出口,她绝望的发现,好像无论怎么样,她害欧敬军两个孩子的事实都是成立的。 她害了欧敬军的孩子,欧敬军肯定不能像故事里的那样,娶她做第三任妻子了。 荣华富贵好像镜中花水中月,一下子就在她的面前散开了。 唐宁只觉得呼吸难受。她错了,她错了,她就应该什么都不承认的。 这个年月又没有监控,于健一给她药粉的时候也没有人看到。她为什么要招啊? 她就应该打死不承认,这样子在两个孩子死了以后,她才能趁虚而入啊! 孙晚星冷眼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发现她终于回过味儿了,冷笑一声。 “是不是以为你憋着什么都不说,我们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啊?”孙晚星拍拍她的脸蛋:“你把我们当成吃干饭的了?” 她加重力度,一巴掌扇在唐宁的脸上:“你真毒,你恨顾欣雅你对顾欣雅出手好了,你对两个无辜的孩子出手做什么?” 孙晚星没有说唐宁对欧敬军有想法的事情,毕竟她之前跟唐宁也不熟,唐宁除了昨天傍晚拦了欧敬军以外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她现在说出去,她反倒是落下了一身骚。 而且这么有趣的事情,她说出来有什么意思,应该让顾欣雅发现这才有意思啊。 狗咬狗的戏码,她真的是什么时候都看不腻。 唐宁捂着脸,看着孙晚星近在咫尺的面容,她想,要是她也有孙晚星的这副相貌,她何必去做这种事情? 她何必去忌惮两个小比崽子?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在那待着,勾勾手指,欧敬军就会朝她跑过来。 番茄小说都是骗人的,穿越成有又丑又胖的女人根本就不能得到别人的爱。 她开始破防:“我就恶毒怎么了,我就恶毒怎么了,跟你有什么关系?顾欣雅那个贱人,仗着自己家世好,把我当成什么了,我不让她好过有什么?” 为今之计,唐宁只能一口咬定她是因为恨顾欣雅才对两个孩子下手的:“我也没有对两个小孩下手,我只是给她一根钢丝。我又不知道她会拿去打小孩子。” 唐宁翻口供的速度格外的快。她觉得她这么说没有任何错误。她也不觉得欧敬军会把这个事情当一回事儿,毕竟在那个故事里,顾欣雅让那两个孩子“意外身亡”后,也没有见他多伤心。 反而趴在顾欣雅的肚子面前,说顾欣雅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唯一的宝儿了。后面顾欣雅死了,原主嫁给他,一直活到六七十岁,也没见他怎么怀念过那两个死去的孩子!! 唐宁越想,越理直气壮。她的声音尖利,张敏几人呸了她一口。 “真不是个东西,冤有头债有主,朝小孩子下手算什么?” “真贱……” 在一片议论声中,楚政委站起身来率先往外走,审讯到这里,他已经没有什么想要问唐宁的了。 孙晚星跟王德明和陈干事跟在他的身后。 走到门外,楚政委停下脚步,转身跟孙晚星几人道:“这件事情,我会立刻上报军区那边,让他们继续审于健一。” “接下来我们这边会有一场硬仗要打,因为我们无法知道于健一投放的细菌到底是针对了那些人,又是什么样的症状,有没有药物治疗。” “这种大规模的传染病出现,必定会引起大部分人的恐慌。特殊时期,孙主任、陈干事,我会调取一队人来你们这里,协助你们工作,管理新丰公社的治安。” “从现在起,新丰公社只许进,不许出。”楚政委沉声吩咐。 孙晚星和陈干事立正:“是!” 楚政委看向王德明:“王书记,接下来也要辛苦你们对加强对村户、街道的管理。我会尽快确认这波病毒的症状,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准备一个安置感染病人的地方。再安抚住大家的恐慌情绪。” 王德明:“是,保证完成任务。” 在这种特殊时期,军队接手地方政权管理的事情在这个年月屡见不鲜,在场的人没有谁觉得这有问题的。 “同志们辛苦了!”楚政委给孙晚星几人敬礼,礼毕,他转身就走,孙晚星小步跟上:“楚政委,我的自行车就在院里,你见过的,自行车钥匙在车筐里,你骑回去。” 楚政委摆摆手,头也没有回。 等楚政委走远,孙晚星冷笑一声:“把唐宁跟顾欣雅母女关押在一起。顺便找个人把唐宁的口供散播出去让顾欣雅知道。” 孙晚星最爱看狗咬狗,这顾欣雅和唐宁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全都是又蠢又毒的东西,让她们俩撕逼去,最好把狗脑子都打出来!! “不过看好了,不许出人命。”孙晚星交代。顾欣雅该死,唐宁更该死,但她们不适合在现在死! 孙晚星一声令下,安国栋和梁新原立马转身回去,粗暴的把唐宁丢到了拘留室,在关上门的时候,两人一唱一和的挑拨离间。 梁新原:“要我说啊,顾欣雅,你这交朋友的水平真的不咋地。一个把你一家子都告了。一个费劲心思的跟敌特勾结,也要弄死你的两个继子。” 安国栋:“梁哥你跟她们说这么多干什么,违反纪律了都。” 他顿了顿,像是实在忍不住一样:“我觉着吧,唐宁莫不是看上了欧敬军?要不然顾欣雅得罪了她,她不跟顾欣雅计较,去为难人家两个小孩子干什么?”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离开。 安国栋说唐宁是为了欧敬军这句话纯粹就是灵光一闪,想到顾新雅看重欧敬军才乱说的。 为的就是让顾欣雅跟唐宁打起来。 “你说得对啊,那个欧营长长得仪表堂堂的,还是个部队军官,哪个女的看了不喜欢?唐宁才二十?小姑娘情窦初开,喜欢上这个样的男人也实属正常……”梁新原顺着安国栋的话往外说。 造谣这种事情,但凡有嘴都会,并且还没有成本,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有脑子的人不会信,没有脑子的听两个字就能脑补出一部话本子。 为了看戏,两人在拐角观察情况。 顾欣雅初见唐宁被关押进来的欣喜在这会儿已经消失殆尽了。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从小到大,控制欲就非常强,虽然她今天对欧敬军很失望,但欧敬军是她男人!唐宁有什么资格觊觎他? “唐宁,我拿你当我好朋友,你却害我?你觊觎我男人?还对我的两个小孩子小孩子下手?”顾欣雅朝唐宁扑过去。 唐宁的吨位在那里,顾欣雅没有在她的手下讨到好,两人战作一团。 “你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觊觎你男人了?” “你个死胖子,你敢打我女儿?” “你麻痹,你才是死胖子,你全家都是死胖子,你个绿头龟…你男人是不是把人带回家来,你还得给她们洗内裤啊…”唐云揭了祁美云的伤疤,祁美云光想想自己给顾建军和他的姘头洗内裤,整个人都炸掉了。 “死胖子……” 三人打成一团,马鲜艳隔着一个监室看戏,顾欣雅母女谁往她这边凑,她就伸手去给谁来一下子。 浑水摸鱼得兴致勃勃,顾欣雅又隔着监室的栏杆和他们打。 顾建军坐在另外一间监室里,抱着头根本不看他们一眼。 梁新原和安国栋对视一眼,两人笑着去找孙晚星复命了。 孙晚星和王德明几人在安国栋二人押走唐宁之后,就回了公社政府。 除了派出所,孙晚星苦笑着对陈干事三人表示自己的歉意:“不好意思啊陈干事,一时半会儿的,你们可能回不去了。” 于健一那群小鬼子已经被抓了,但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策反了多少像唐宁这样的人,又给出去了多少份这样的病毒。 他们连新丰公社的有没有人发病都不知道。 除了欧敬军家的两个孩子,他们对这个病毒,两眼一抹黑。 陈干事三人表示理解:“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们不走动是对的。” 孙晚星看向王德明,王德明举起自己手腕上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陈干事,李干事,张干事,国营饭店这会儿估计已经做好饭了,咱们先先去吃饭?” 王德明的这句话一出,安国栋等人立刻附和。 一群人往国营饭店去。楚政委借了孙晚星自行车回了部队,苏晚星他们吃饭吃到一半,一群士兵小跑着往上林村去。 他们背着武器,脸上戴着医用纱布做的口罩。 孙晚星坐在国营饭店的窗户面前看着这一幕,心情非常非常的不好受。 她想起了穿越前的疫情三年。在那个科技发达的年代,遇到大型传染病初期都只能用人命来填。 现在呢? 现在这个年月比那个时候落后了那么多,他们应该怎么去应对这一场恶意的投毒?孙晚星想起了自己空间里接了的灵泉水跟陆清漪给她留下的药,琢磨着应该怎么拿出来用。 现场的气氛沉闷,大鱼大肉在面前,但大家一点胃口都没有。 食不知味的吃完一顿饭,孙晚星站起来,举起杯子里的茶杯对大家道:“同志们,喝了这一杯水,我们就要前往我们各自的工作岗位了。祝大家健健康康顺顺利利。” 搪瓷杯子在空中相碰,喝完水,大家鱼贯从国营饭店而出。 没过多久,公社政府的人分成了九批,和楚政委带来的人一起分别前往九个村庄。 第189章 是小老鼠诶 孙晚星去的是上林村边上的下林村。 还没进村子,他们就看到有一辆牛车朝着从外头走。 孙晚星把车子停在牛车边上,往车斗里看了一眼,车斗上用棉被围了一圈,里头躺着三个人,有老有少, 个个面色潮红,有两个额头还有大颗大颗的汗珠流下来。 她内心一紧:“大爷,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赶车的大爷停下车子,有点拘谨的回答:“去公社卫生所。” 孙晚星这几人一看就是是城里的干部,他就是再着急送人去医院,也只能停下来。 孙晚星和张小满、安国栋对视一眼,回答道:“大爷,我们是镇上妇联部的的干事。这几位同志是怎么了?” “前两天不是下大雨了吗?就有点着凉生病了。”感冒下雨过后有人着凉生病的事儿实在是太过于正常了。 村里的人都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大家都是找赤脚大夫拿点他们自己配的药回家吃吃就算了。 不到万不得已,大家能不上医院就不上医院,大家伙儿都穷,病都生不起了。 孙晚星心下一沉:“大爷,村里生病的多吗?” “那怎么不多呢?有的症状轻,吃了药也就好了。有的生病就发烧,那烧怎么都不退不下去。”赶车大爷爷很忧愁。 他今年都马上六十岁了,这种病了怎么都退不下去烧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他这心里总是不安得很。 “国栋,你领着大爷去镇上,帮大爷办理一下入院手续。小满,你跟我一起去村里核实一下村里人感冒的情况。” 孙晚星的话让赶车大爷的手都在抖:“同志,同志,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一时之间,赶车大爷想了很多很多。 小鬼子投毒的事情肯定是不能让普通群众知道的,孙晚星安抚赶车大爷:“这一茬子感冒有点不对劲儿,可能是流行性感冒,有一定的传染性,我们来调查调查。” 赶车大爷不懂什么是流行性的感冒,但他听懂了传染性,他一下就慌了:“那怎么办,那怎么办啊?这感冒当初确实是只有一两个得了,后面得的人越来越多……” 赶车大爷家里人多,感冒的也不少,就是他们比较轻,在家里吃着赤脚医生的药虽然没有再严重,但也控制住了。 这要是真的流行性感冒那可咋整? 那霍乱、天花也是传染人的病,得病的活下来的可不多! 安国栋:“大爷你放心,咱们国家现在是为人民做主的国家,到时候要是真的是流行性的感冒,国家肯定不会放任大家不管。” 赶车大爷慌得很,在安国栋的安抚下慢慢的镇定下来,安国栋骑着车子跟在赶车大爷的身边。 孙晚星跟张小满往村子里去。 她们去了大队部。 这会儿是上班时间,村大队的干部们正在里头忙活。 村妇联胡主任咳嗽两声,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诶,你说这感冒怎么那么难好,药也吃了,什么用都没有。” 下林村的田大队长吸了吸鼻子:“实在是严重就上卫生所去。这不能拖。” 胡主任正要说话,就看到屋外头来了两个骑着自行车的女同志。 想起最近公社领导大换水的事情,胡主任可不敢怠慢她们。 委员会的人昨天去上林村,一见面就把那些被前委员会主任教坏的小兵给摁了。 其余村子的小兵也都被军队的人来带走了。 虽然小兵的家长们很是不乐意,但是对于其余的人而言,小兵就是害群之马,被带走可太好了! 她当即就叫上了田大队长和另外几个在睡觉的人往外头去。 孙晚星踢下自行车脚撑,对为首的田大队长道:“田大队长你好,我是公社委员会兼妇联部主任孙晚星。” 田大队长的手在腿边都有点出汗了,委员会主任下乡对于他而言真的不是什么好信号。 上一任委员会主任于健一他们要是下乡了,村里社员们养的鸡肯定得死一两只。 人肯定也得伤上一两个,那些下放犯人没准也得死一个两个的。 光想想上一任委员会主任的狠辣手段,田大队长就觉得心颤。 “孙主任你好,你好,我叫田大峰,你叫我小田就行,叫我小田就行。”田大队长特别的谦卑,就怕自己一个没注意,就得罪了眼前的这个姑奶奶。 孙晚星看着田大队长那满脸的沟壑,这声小田实在是叫不出来。 胡主任看出了孙晚星的不适,当即上前一步,把田大队长挤到一边:“领导你好领导你好,我是胡三妹,是咱们下林村的妇女主任。” 胡主任很热情,她的这声领导没有叫错,毕竟孙晚星是兼任妇联部主任的,她还朝孙晚星伸了手。 孙晚星上前一步握住。 村支书这时候匆匆从外头赶来,她顺势给孙晚星做介绍。 “主任,这是咱们下林村的村支书冯德坤。” 冯支书五十来岁,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白衬衣,神情严肃。 冯支书知道了孙晚星的身份也没有对他表现出一点点谄媚的感觉。 眉眼间反而有一股说不出的轻视。 他年纪不小了,这份轻视他藏得很好,要不是孙晚星对别人的恶意比较敏锐。她也发现不了。 而他的这个姓氏也让孙晚星很在意。 她记得那个卖了工作给唐宁的邮电所招待员就是姓冯。 别管那个冯跟这个冯有什么关系,她都多注意了几分。 这件事情稍后可以打探,现在,孙晚星要忙正事儿了。 田大队长、胡主任跟冯支书听到孙晚星的来意,着实愣了一下。 胡主任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真是传染病?” 她也在感冒呢! 孙晚星点头:“这场疫病是全公社都有的,希望你们配合我们,把名单统计出来,重症患者往公社送。公社那边已经准备好接收了。” 胡主任的腿都软了,另外几人也如临大敌,都没让孙晚星动手,他们就忙了起来。 就留了一个记分员在孙晚星边上招待。 记分员田大队长的女儿,名字叫做田秋雨,今年十八岁,读过半年高中,之所以没有毕业是县城的高中停课了。 她们被迫做了返乡青年。 孙晚星和她闲聊。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冯支书家。 “说起来,我记得公社邮政所之前有一个同志也是姓冯,这个冯同志今年读大学去了。” “孙主任,你说的这个人我认识,说起来他们也算是我们下林村的人。他还是我们村支书的亲侄子呢。” 孙晚星微微一笑,左手握拳头轻轻地捶着右手手心。 是小老鼠诶,又被她抓到啦!!! 第190章 调查 在孙晚星不动声色的引导之下,田秋雨把冯家的祖坟在哪儿都跟孙晚星说了。 就在田秋雨准备跟孙晚星说田大队长的私房钱藏在哪儿的时候,田大队长等人回来了。 张小满是跟着她们去的。 她的脸色很凝重。 她把一个本子递给孙晚星,第一页写的就是现在正在发烧的社员。 下林村村子不算小,总共有三十多户人家,加上知青一起,总共有178口人,除了赶车大爷送到公社的三个人以外,还有二十个人有不同程度的发热,剩下的人有不同症状的感冒。 包括眼前的田大队长跟胡主任。 倒是冯支书作为他们之间年纪最大的那个,身体最好,一点感冒反应都没有。 孙晚星看着张小满做的汇总,她在孙晚星的吩咐下,是按照户来记录的。 冯支书家一共八口人,得感冒的除了他的妻子和大儿媳妇以外,就没有别人了。 孙晚星没有点明这个情况,她跟田大队长说了让他们把重症患者转移到公社集中治疗的话。 张小满在边上插话:“主任,我已经跟大家伙儿说过了,社员们听说国家给治病,他们已经收拾行李了,一会儿就会在村里民兵的护送下往公社去。” 农村人赚钱不容易,平时生个病大家能抗就抗,就怕乱花钱。 但这些在人命面前都可以靠边站!没有人不想活着。 孙晚星给张小满一个赞赏的眼神。 “行,既然小满给大家说了要怎么应对,你们照着做就行,要是不照着做的, 大家多劝说劝说,这病一个弄不好可能就是要命的。” “那些感冒症状轻的,大家也都关注一下,要是感冒加重了,立刻就往公社送。”其实面对这类疾病,把这些生病的隔离起来是最好的方法。 但是对现在的情况有点不适用。这年月缺医少药,且大家都愚昧,要是把她们这些病情轻的隔离起来,没准会更加恐慌。 孙晚星的神情很严肃。 田大队长等人也知道轻重缓急,纷纷点头。 时间不早了,孙晚星准备离开,田大队长怎么能让? 领导下村要是不在村里吃一顿饭,日后他出去开会是要被别的村的大队长笑话的。 在他的再三恳求之下,孙晚星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在下林村吃一顿饭。 田大队长看向冯支书,以往公社里的领导下来视察工作都是在冯家吃饭的。 是他刚刚当上大队长的时候也曾说过让领导们在他家吃饭,但是冯支书不高兴了很长一段时间,给他的工作增添了不少的麻烦。 田大队长不是一个特别掐尖要强的人,为了自己往后的日子能够过得舒坦一些,他妥协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和于主任那一拨人的关系并不好。 以往那一拨人到村里来他在边上陪着就跟个小喽啰似的。 这一次还按照惯例吗? 说真的,田大队长非常不想。 不想把握实权的大队长算什么村干部? 冯支书撇了一眼孙晚星,挂着淡淡的笑容说道:“我家那位身体不是很好,这会儿还感冒着,没心思做饭招待领导们了。” 他语气慈善的对田大队长说道:“大峰啊。你可要好好招待好领导,可别怠慢了。” 冯支书理所当然的语气让田大队长心里一阵憋屈。别的村的大队长和村支书不说7分十分融洽,但也客客气气的。 就他们这个村子,冯德坤把这权利让他那一家子和自己作对。 和他相处的时候总是用命令的语气跟他说话。 以往有委员会的于建一给他撑腰也就算了,现在委员会的主任已经换了,他冯德坤有什么资格再命令自己? 经过刚刚的短暂相处,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孙主任跟之前那个于主任是完全不同的性子。 那自己还怕什么?他冯德坤敢对自己做什么吗? “行,那孙主任跟我走吧,上我们家吃饭去。”天大主任乐呵呵的对着自己的小女儿说:“老杨你快去让你妈把家里那只鸡杀了,用你二哥给寄来的那些草药炖上。” 田秋雨一天家里要杀鸡,还要用她二哥寄回来的药草炖汤,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好,晚星姐我先走了呀,你们快点来呀~”通过刚刚的一段时间的相处!田秋雨对孙婉欣的称呼已经从最开始的主任到现在的姐姐了。 田大队长听到这个称呼瞬间就激动了。 更让他激动的是孙晚星态度亲切的跟他女儿道了别。 这一幕让田大主任颇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激动。 胡主任在边上看着十分炎热,她琢磨着等会儿她也把自己姑娘叫来跟孙晚星打个交道。 她觉得这个孙主任在和女同志说话时态度要比跟男同志说话要缓和很多。 胡主任觉得内心十分舒畅。 她朝田秋雨喊:“老幺,你上我家去,让你胡二哥把家里的那只鸭子杀了,给大家添个菜。” 田秋雨脆生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孙晚星见田大队长跟胡主任又要杀鸡,又要杀鸭的,有点不自在。 “哎,不用杀鸡,不用杀鸭,就吃点平常的菜就行了。” 张小满也在边上附和孙晚星的话。 田大队长摆摆手:“那怎么行?孙主任你们第一次到我们村里走访,我们肯定得拿出最好的东西来招待你们。” 田大队长不太会说话,这话说的就有些歧义,要是不知道的人听到了还以为孙晚星下村来吃拿卡要呢。 他的话一出口,胡主任就觉得事情不妙。 她立马找补,末了,她大着胆子跟孙晚星说:“要是孙主任过意不去,下回我们去公社开会,你们让食堂多给我们做个炒鸡蛋好了。” 田大队长也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立马跟着附和。 孙晚星笑了:“那没问题,我到时候让国营饭店给你们做红烧肉跟糖醋鱼。” 胡主任提起的心重重的落回胸腔:“那我们可就等着啦,国营饭店马师傅做的红烧肉跟糖醋鱼可是一绝。上回我们上国营饭店吃过一回,那顿饭还没吃完呢,就已经想着下一回了。” 众人发出笑声来,田大队长给松开了自己捏紧的手。他的手心都出汗了。 冯支书看到这一幕,心里十分愤怒,面上却不露半丝情绪。他朝孙晚星几人道:“孙主任,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家那口子病的有点重,我得回去看看。” “冯支书去吧,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您尽管开口。” 冯支书走了以后,田大队长领着孙晚星往他家的方向走。 已经朝着相反方向走出去一段距离的冯支书在此刻回头,看着孙晚星那略显瘦弱的身影,眼睛眯了眯。 感知敏锐的孙晚星察觉到了这一抹恶意,垂在一侧的手有点发痒。 要不是想要了解他是通过什么样的途径下毒的,这会儿这只小老鼠已经被她的巴掌宠幸了。 有点遗憾。 她今天抽人还没抽过瘾呢。抽唐宁的那几巴掌简直就是开胃菜。 开了她的胃却让她吃不饱,这个感觉有点难受。 此时有一个戴着草帽的青年挑着两桶水从他们的身边走过。 孙晚星看身侧的胡主任:“胡大姐,咱村的水井在那边呀?” “是啊是啊,我们村那口水井百年前就有了天灾旱的时候我们村那口井都没枯过。” “对。”田大队长在边上附和。 孙晚星绕了这一大圈不就是在等这一刻吗?他立马提出要去看这口不怎么干枯的水井。 田大队长二人立刻引着她们去了。 还没到水井,远远的,孙晚星就看到了推门进院的冯支书。 冯支书家距离水井也不过一百米的距离罢了。 第191章 又抓到一个 孙晚星去看了那一口井,井水很清亮,被石头围成一圈,水池被分成三个池塘。 井水从最大的池塘进入到第二个塘子里,又从第二个塘子里往下,最后汇入一条小溪中,小溪蜿蜒,浇灌着沿岸的庄稼地。 下林村的这几口泉眼是整个村子人的骄傲,也是大家赖以生存的水源。 胡主任指着三个跟孙晚星介绍:“第一个塘子是家家户户吃的水,第二个塘子是洗菜的,最后一个塘子洗衣服。” 孙晚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水塘呢,她饶有兴致的看着、 “没有人用混吗?”孙晚星很好奇。 “也有,但最多也就是把衣服拿到第二个水塘洗,第一个水塘子除了挑水喝以外,是没有人在里面弄东西的,不过要是天气太炎热的时候,大家也会往第一个水塘里冰点瓜果。”第一个泉子下面就是泉眼,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水凉滋滋的。 瓜果在水里面冻得哇凉哇凉的,从地里上工回来吃上那么一块湃过的瓜果,那滋味儿别说多美了。 暑热都能立刻消失一大半。 胡主任光想想,都觉得馋得慌。 “咱们村里就没有人家打井?”孙晚星继续问。 “没有,这个泉的水常年不干枯,又能洗菜又能洗衣服的,打井花钱又费事儿的,没谁家干的。来挑水也就费点力,咱们农村人最不缺的就是力气。”田大队长接了话茬儿。 他是真的觉得挑水不费劲儿,他们每天一早来这口井边挑水,来回三五趟的就够一家子吃喝的,一点钱都不花,多合适?要打一口井至少也得几十块。 有那钱干点啥不好啊? 孙晚星点头,走得更近一些,水池子里一丝青苔都没有,被清扫得干干净净的。 水池边有几根新长出来的野草,田大队长见了,随手将野草拔掉,团吧团吧往远处扔。 胡主任看有树叶打着旋进了水池,将树叶捞出来,丢到一边。 从这儿可以看得出来,下林村里人人都爱护这塘水。 她抬头,望向冯支书家,冯支书家是建在坎儿上的,他们家的地势对比起别人家来,要高上一小截。 他家的门前建了好几层台阶,此冯支书正坐在最上头的台阶上抽着旱烟。孙晚星估摸着坐在冯支书的那个位置,可以俯瞰整个村子的动静。 田大队长顺着孙晚星的目光看过去:“冯支书家那块儿地以前是个小山包。冯支书十二岁那年,他们家废了两三年的功夫才把土坡挖平,盖了那栋房子。” “那时候村里没给他们分平地做宅基地吗?” “给了,但他们不要,就要挖那个山包。”田大队长一向看不惯冯支书,他在说完这句话后,撇了撇嘴,他觉得冯支书那一家子简直就是假清高,闲得慌。 宅基地向来都是村里分哪个就要哪个的,偏偏他们不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苛待了他们那一家子呢。 孙晚星挪开目光,跳开这个话题,继续询问上一个话题。 “村里来这里洗菜洗衣服的多吗?”这三塘水都是流动的水,如果她的猜测正确。 那这样的活水是最不好下毒的。因为毒很快会被源源不断的泉水冲刷走掉。 按照村里生重病的人的比例来看,这个病毒最有可能是下在洗衣服或者洗菜的塘子里,相较于第一个水塘来说,第二个和第三个塘子要大一些。 塘子大,出水口小,水流的速度就会缓慢许多。 水流缓慢了,毒素积攒的时间就能够长一些。 并且村里每一户人家都是喝的这一口泉眼的水,那么下毒的人要是长期在村子里生活,那么他就不会把毒下在第一个水塘里去。 “洗菜不好说,洗衣服是家家户户都到这里来洗的。要不然挑水就能累死人。”这年头家家户户都要干农活,屋里屋外都是泥土地,衣服脏得也快。 孙晚星心里已经有数了。 她从自己背着的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瓶子,这瓶子是她在出门的时候顺手放进背包里的。 是装墨水的瓶子,之前那个妇联主任是个特别节俭的人,墨水用完了以后她都洗得干干净净的放在办公桌的桌肚子里。 孙晚星又想了想,看似从包里,实则从空间里偷渡出一副医用手套。这手套是她跟封晴要的。 她当时也没想着这个东西要了有什么用,她就是下意识地备着,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孙晚星戴上手套,走到洗衣池子角落水流最缓慢的地方盛了一瓶水。 张小满看到孙晚星取水,眼睛一转,掏出自己的笔跟本子,写上池子的名称,再抹上胶水。顺手还从自己兜里掏出了手帕。 等孙晚星取了水,她赶紧上前用手帕擦了瓶子外面的水,再撕了本子上的标识抹了胶水贴到瓶身上。 孙晚星觉得张小满真是个贴心的人物,这样的有颜色,往后在官场上恐怕前途不小。 她从包里又掏出一个红墨水的瓶子,去了洗菜池的水。 两人这一番举动,让田大队长和胡主任看得一愣一愣的。 胡主任看了看洗衣池又瞧瞧洗菜池,脚步挪动,走到孙晚星的面前。 “孙主任,你这是……” 孙晚星把手上的手套摘掉,安抚不安的胡主任:“没旱没涝的突然出现这种病症,我们是需要多方面取原因的。这两瓶水我们拿回去化验,看看是不是水的原因。” 孙晚星的解释并没有让胡主任安心,反而更加放不下心。 孙晚星也没管她怎么想。 路过第一口水塘时,她的指尖一抖,十分之一小滴的灵泉水从她的指尖落下,进入到水池子中,又沉落到塘子底下,水的质量不见变化,却让水塘里的水更加清澈了一些。 田大队长引着孙晚星往他家去,好几次回头看水塘。 眼中充满了不安。他喜欢看报纸,曾经在报纸上看过一篇报道,那报道上写的就是敌特在饮用水里投毒,结果一村子的人都拉肚子的事情。 难道这次这大规模的感冒,也是有人在搞鬼? 如果真的是,那村里谁会做这种事情呢? 从冯书记家走过,田大队长下意识地往他家看了一眼,冯支书还在那坐着抽烟,眼神幽远,像是在发呆,又像是没有。 一个猜测慢慢的涌上心头,随后又被他丢出心间。 冯支书也是从艰苦年代过来的,当年他们家的日子过得苦巴巴的,要不是新华夏的建立,他弟弟机缘巧合在公社找了一份邮递员的活儿,他家现在还过得紧紧巴巴的呢。 可冯支书他弟弟真的是机缘巧合下找到的那份工作吗? 他的死亡真的是因为脚滑才跌落山崖的吗? 公社邮递员的工作那么难得,就算是再机缘巧合,这么一个香饽饽一样的工作,觊觎的人可不少! 为什么就偏偏落到了冯支书他弟弟的头上呢?要知道当年他们家在村里可并不富裕! 田大队长不敢继续往深里想,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他加快脚步走到孙晚星二人的前面,听到孙晚星在跟胡主任打听冯支书的家庭情况。 “冯支书的大儿子去了东北那边的油田上班,现在已经在油田那边安了家,每个月他都会给冯支书带不少钱回来。他二儿在家呢,高中毕业后回村里当了个小组长,现在跟在会计的身边学习,估摸着等老会计退休了,他会当会计。”现在这个年月的大队长也好,村里的干部也好,大多数都是走的推举制度。 一个职位干世袭的也不少见。田大队长这个队长的位置就是从他爹那继承来的。 以前,他这个队长叫做村长。 “我听说村支书他老伴儿和儿媳妇病了?怎么样?病得严重吗?” “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他老伴儿在两三个月前就病了,好一阵儿坏一阵儿的,他儿媳妇病得严重一些,半个月前就已经下不来床了。送到公社卫生院去住了一周,好点了又送回来,时不时地就发烧。”胡主任作为妇女队长,村里哪个妇女生病了,她都是要上门看望的。 因此她对村支书家婆媳二人的病情比较了解一些。 “她们发烧吗?” “发,只是很快又退了。跟这回的症状不一样。”胡主任丝毫没有怀疑。她到现在也依旧觉得冯支书家婆媳二人得的病是普通的感冒。 孙晚星不这么想,她觉得她们的病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没准就是冯支书在拿她们试药。 孙晚星都能想象出冯支书拿她们试药的原因,因为她们是“外姓人”啊,在现在这个时代的很多人眼里,老婆和儿媳妇儿都是外人,是被排除在家人以外的。 孙晚星又问了几个问题,这几个问题证实了孙晚星的猜想。冯支书和他二儿子就是没有把自己的妻子放在眼里。 他们家的规矩大到不跟妻子、儿媳和女儿孙女儿同桌吃饭! 胡主任上门去说过好几回,冯支书和他儿子乐呵呵的听着,可她才开个头,就被冯支书的媳妇反驳回去了。 问就是那个规矩是她定下来的,和家里的男人没关系。 胡主任说起这个人就生气。她实在是想不通,冯主任他媳妇儿娘家也没这个规矩啊,她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封建糟粕,关键是她还把这个封建糟粕奉为圭臬!她们再怎么费劲儿,也扭转不过他的思想。 田大队长在前面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 他紧紧地闭着嘴巴,一句话不敢多说,走进自己的家门,田大队长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而他家已经在忙活起来了。 田秋雨和她二嫂在给鸡鸭褪毛,灶房的烟囱冒起滚滚烟雾,大米混合着红薯的香甜味儿从灶房飘出来。 田秋雨一声晚星姐打破了农家小院的祥和。 田大队长的媳妇从而和那屋里出来,笑容满面的跟孙晚星寒暄。 她是真心高兴,她家老田当了十多年的大队长了,这还是第一次捞着招待领导呢。 以前冯支书家那老婆子招待完领导都要到外头吹嘘一番,她嘴上附和着,心里其实可酸了。 孙晚星和张小满也不闲着,撸起袖子就帮她们干活。 田大队长媳妇乐得跟什么似的,感觉自己头不疼眼也不花了。 要知道之前委员会那群人去村支书家吃饭,可没有谁的动手帮忙干活的! 今天新来的委员会主任在她家吃饭可在家她干活了! 田大队长媳妇儿觉得自己能出去吹一宿。 领导都干活了,胡主任这个下属当然也不能闲着,她也加入到了干活的行列里。 田大队长看着她们几个聊得正欢,自己要是还像以前一样在家就在门槛凳子上坐着抽旱烟多少有点不合适。 于是环顾一周后,他拎起斧头劈柴去了。 日落西山,暮色渐沉,孙晚星喝上了家乡的三七炖鸡,乡愁在这个热闹的夜晚越发浓厚。 吃了饭,孙晚星和张小满二人没有回去,而是在田大队长家睡了一宿。 田秋雨跟张小满睡得很沉很沉,孙晚星下床,脚步轻盈地从田家离开。 前往冯支书家。 冯支书的房间位置,孙晚星已经从大漏勺田秋雨的嘴里不经意的打听出来了。 她绕到房后,这里有一扇窗户。 因为是炎夏,窗户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这会儿已经是夜里两点钟了,可是屋里的冯支书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想到了下午时在自己家院子里,看到孙晚星在洗菜塘跟洗衣塘里捣鼓的样子。 烦躁爬上心头。 好半晌,他起身从床底下掏出一包粉末,在月色的遮掩下往水边去。 夜黑风高,冯支书走得格外急躁。 孙晚星跟在他身后,在他往水塘里撒药粉的时候,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颈子,一拳头砸在他的肚子上,接着就是一巴掌。 药粉则被她提到了一旁。 叛国者,永远不可饶恕!!! 冯支书很快奋起反抗。 也是巧得很,他的武功路数和于健一那一伙人一模一样。 孙晚星冷笑,原本以为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已经被抓出来干干净净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第192章 有胆就来 冯德坤在村里已经当了二十多年的支书了,功夫早就已经退化了。 三招都没在孙晚星的手底下走过,他就被单方面压着打。 孙晚星本来还以为这是个叛国者,现在发现他是个小鬼子,她打得就更加没有顾忌了。 几番操作下来,冯德坤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孙晚星从空间里偷渡出一条绳子来把冯德坤绑起来,戴上手套将那包药粉装进牛皮袋子里,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冯德坤往田大队长家去。 这年头村里养狗的人家极少,孙晚星拖着一个人在半夜里在村子里招摇过市,没有一个发现的。 孙晚星推开田大队长家的门,一进门,就跟田大队长家的儿媳妇张巧对了个眼。 因为晚上那道三七炖鸡,孙晚星对张巧的态度分外和善,她举起手跟她打招呼:“没睡呢?” 张巧是起来是上厕所的,本来上完厕所准备回房的,这冷不丁的跟孙晚星打了一个照面,孙晚星的身后还拖着一个人,她吓了一大跳。 听到孙晚星语气平常的跟她打招呼,她捂着胸口,思索了一下,也招了招手:“我起来上厕所,孙主任。” 张巧说完迅速放下手, 她这辈子长到这么大,跟人家打招呼还第一次招手,她觉得尴尬极了。 孙晚星没感觉到她的尴尬,让她去把田大队长叫醒。 张巧不敢违背她的意愿,认命的去敲门。 田大队长没一会儿就穿着衣服出来了。 张巧已经点燃了煤油灯,见自家公公出来,她把煤油灯往自家公公手里一塞就跑回房间了。 她刚刚点煤油灯的时候可是看见了,那个被孙晚星当成死狗一样拖的男人,是冯支书。 煤油灯到了田大队长的手上,田大队长一眼就看到了冯支书那张令人厌恶的老脸。 但此情此景,他的厌恶都得往后靠一靠了。 他咽了咽口水:“孙主任,这是怎么了,怎么把冯支书绑来了?” 田大队长知道委员会的人都很癫,但他做梦都没想到孙晚星会半夜不睡觉把冯支书给绑了。 他现在在左右脑互相搏击,一会儿觉得冯支书这样可恶的人被抓了是他活该! 一会儿又觉得孙晚星这么无法无天做得不太对。 孙晚星根本不管他怎么想,直接道:“大队长,你去给三十八团打个电话,让他们带个人来,我又抓到一老鼠了。” 顿了顿,孙晚星对田大队长道:“我刚刚睡不着,在村里随便逛了逛,正好看到冯德坤捏着一个药包往你们村的水池子里放。” 田大队长顺着孙晚星目光往边上的牛皮纸袋看,煤油灯清晰的照出来了牛皮纸袋里那包药粉的轮廓。 这个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的田秋雨蹭地一下凑过来:“这个东西我在冯书记的身上见到过诶。上次他就拿着这样一个包去水塘那洗的。这么大个人了,还洗错塘子,直接上洗菜塘里洗去了。” 田秋雨说完诶哟一声,捂着肚子跑得飞快。晚上她喝了不少鸡汤,被尿意憋得肚子生疼。 田大队长那即将开口的质疑声被咽了下去。 白天的猜测在这个时候被以这个方式来证实,他有点不可置信:“冯德坤真的往水里下东西了?真往里头下东西了?” “为什么啊?”这属实是有点颠覆田大队长的认知了。 他回想这些年来冯德坤做的事情,虽然有时候没用了点,爱管闲事儿又管不到位了点外,他没道理在水里下毒啊。 他们村各家各户有不少矛盾,但要说生死大仇那是真的没有的!就算有小矛盾,在大是大非面前,大家都是守望相助的。 三年饥荒的时候不就是吗?他们守望相助,所以在别的村都有饿死人的时候,他们村子每一个人都活了下来! 所以冯德坤图什么?谁对不起他了? “因为你们这个冯支书是个小鬼子!” 田大队长被这一句话钉在原地:“不可能!他怎么能是小鬼子……他明明是我们村的人,从三岁起就在村里长大……” “嗯,那三岁之前呢,他在哪里长大?” 田大队长说不出话来了,冯德坤他娘是二嫁,嫁过来的时候肚子里怀着一个,带着一个。 所以冯德坤和公社里那个当邮递员的一家子根本就不是下林村冯家的孩子。冯德坤他娘说,他们老家发了大水,丈夫一家都死了,只有他们母女俩逃了出来。 所以冯德坤他爹到底是谁,村里的人就没有谁去刨根揭底的问的,毕竟当年那么乱,到处都是灾,逃难的人太多了! 沪市还是个大都市,哪个国家的人都多得很!冯德坤要是小鬼子的种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孙晚星嗯了一声:“快去打电话。” 田大队长如梦初醒,找出他十分宝贝的铝皮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大队部走。 大队部是有电话的,平时电话都是锁起来的,要用的时候才会去申请拨打。 田大队长和冯德坤一人有一把钥匙。 田大队长拨通了电话,转接了三十八团,颤颤巍巍的转述了孙晚星的话。 挂了电话后,他打着手电往回走,今夜风很大,吹在人身上带着一点点的凉意。 更让田大队长觉得内心悲凉,他实在是想不通了,冯德坤怎么会是小鬼子呢? 现在小鬼子都对他们宣布投降了,冯德坤还给他们下药干什么? 想起那些明明都已经发烧了很久却因为怕花钱,不敢去卫生所的村人,田大队长越走越愤怒。 冯德明别管是不是小鬼子的种,可他在下林村长大,村里的人也从来都没有也因为他是带来的看低他。 反而在他家当年困难的时候对他们多有帮助。 结果呢,他就是这么回报下林村的人的? 田大队长风风火火的到了家,从门口水缸里打了一瓢水进客厅,直接浇到了冯德坤的头上。 冯德坤已经被孙晚星打醒了,正在那被孙晚星审讯呢。 他的嘴巴相当硬,无论孙晚星说什么,他都闭着嘴巴不说话。 孙晚星从陆清漪的那一堆符咒中找到了真话符,正准备给冯德坤用呢。 田大队长这一盆水,打乱了孙晚星的计划。 她退回椅子上坐坐好,期待田大队长的表演。 田大队长不负苏晚星所望,一个大鼻兜就扇到了冯德坤的脸上。 孙晚星爽了。 田大队长双眼通红的扯着冯德坤的衣领:“冯德坤,这么多年,下林村的人有没有对不起你?当年你家穷得连一粒米都没有,是不是村里的人一家给你们一点米,把你们一家的命保住的!” “你往村里的池塘里下药,你不知道这会害死多少人?” “你的良心呢?” 冯德坤给水里下药的事情败露,他那双因为年纪大了而显得浑浊的眼睛望向孙晚星,理都不理一下田大队长。 “我们就应该先弄死你,才开启我们的计划!”冯德坤这一群人有自己的特殊的联系方式。 在于健一那一群人落网以后,他们就收到消息了。 谁害他们事败的他们也都调查清楚了。松下一郎被抓,且没有从军营逃跑出来的事情他们都收到信息了。 他们这一支队伍都是由松下一郎统领的,松下一郎进去了,他们群龙无首,经过一番讨论,他们强忍着悲愤提前开启计划。 为了研制出这个病毒,他们从十年前,开始拿着前辈的手记开始研究,研究到现在,终于有了成效!他们本来的计划是同一时间一起在沪市的各个乡镇村庄投入这一份他们费了很大力气研究出来的药粉。 这药粉的症状很像感冒,但是会持续高烧不退,在烧到一定程度以后轻则影响大脑,重则丧命。 他们之所以开启这样的计划,纯粹就是为了复仇,他们国家的人带着善意来到这片土地是为了带着华夏人一起合作共赢,共同强大的。 华夏人不领情就算了,还要跟他们厮杀,誓死不从他们,这怎么能行?他们凭什么反抗? 要是他们乖乖的接受他们父辈和前辈们的统领,他们根本就不会经历现在这种事情,连买米买肉都要狗屁票证!! 他们做这些,就是要告诉这些愚昧的华夏人,告诉他们没有接受他们的统领,把他们打出华夏,是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要知道他们帝国可是排名顶尖的发达国家,工业技术顶尖!华夏一个农业大国,凭什么骨头这么硬?要是他们统领了华夏,华夏人民的日子多好过,他简直不敢想象! 想象中的生活和现实中落差太大了,冯德坤他们是一点也忍不了了。 今天见到孙晚星的时候,冯德坤在暗处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出现跟孙晚星聊天。在和孙晚星短短的相处的那几十分钟的时间里,冯德坤真的恨不得把孙晚星弄死在原地。 让她知道和他们帝国人作对的下场是什么! 可他不能,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不能那么做。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孙晚星这个女人嗅觉那么敏锐,居然去水井边取水! 冯德坤真恨自己之前念着下林村人的旧情,太过心软没有一下子把一整包药粉倒进去水里。 他看向田大队长:“我还不够念旧情吗?要是我不念旧情,这个村子里就得死人了!” 田大队长咬咬牙,一巴掌扇上去:“去你妈的。这还念旧情,我念你妈!!!” 孙晚星听着令人愉悦的巴掌声,道:“就你们这三脚猫功夫,还弄死我?昨晚睡觉的时候枕头垫多高啊?” 孙晚星敢揭露于健一这一伙人的皮,就从来没有怕过这群阴沟里的东西报复。 有胆就来。看谁先要谁的命。 第193章 屎壳郎抱大粪 夜里三点半,楚政委亲自带队带着士兵来了。 他手底下的士兵把冯德坤带走了,他们那一家子也没有放过。 楚政委在昏暗的车灯下和孙晚星道:“公社那边统计出受感染的人数了,整个公社总共有两千人有不同程度的感冒。重度高烧的有一百五十个。青门县那边的医药研究所在昨天下午就到了新丰公社,他们已经在研究这个病毒了。” 孙晚星点头,想起刚刚从冯德坤身上得来的那些情报,问楚政委:“那公社之外呢,得这个病的多吗?” 楚政委沉默了一下,最后说:“还没有统计出来。” 那也就是说有了。 孙晚星深吸一口气,跟同样被吵醒的张小满一起 回公社。 这个时候天还黑着,她们在前面骑车,楚政委他们开着吉普车跟在她们的身后。 到了公社,看着她们进了政府大院以后,他们才加速前往三十八团。 她和张小满没有多说什么,回到宿舍去抓紧时间睡觉。 第二天早上天刚刚亮,孙晚星就起来了。 她洗漱以后先外出去找人。 在政府大院附近的空地上,这里已经支上了一顶顶帐篷。 临时搭建起来的栅栏四周有扛着武器的军人把守。 民兵排成队列在附近巡逻。 孙晚星看到了穿着白大褂拿着一个本子在发烧的人群里询问、记录。 门口把守的战士认识孙晚星,跟孙晚星敬了个礼以后,孙晚星走了进去。 封晴看到了她以后,合上本子朝她走来。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口罩给孙晚星戴上。 孙晚星顺手戴上:“怎么样了?” 封晴皱皱眉头:“情况不容乐观,常规的退烧手段没有用。青霉素打下去了,作用是有,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他们这个烧又起来了。” “要想找到最快的治疗方法,还得好几天的时间。从唐宁家收到药粉已经送往实验室里进行分析化验了。但是化验结果还得好几天才能出来。” 封晴的目光看向正在咳嗽,脸色通红的那一群重症患者,语气沉重:“从破解病毒到找到特效药,过程是漫长的,这些人恐怕……” 剩下的话封晴没有说出口,但孙晚星懂了,正是因为懂了,她才说每一个疫情的特效药,都是用人命堆出来的。 孙晚星伸手进去裤子宽大的裤兜里,摩挲着入手温润的药瓶。 孙晚星拍拍封晴的肩膀:“辛苦你们了。” 顿了顿,她问:“小月月呢?” “小月月在研究所呢,育红班的老师带着,很多同事的孩子都是她们带着。” 发生了这样的疫病,他们研究所作为距离新丰公社最近的研究所,肯定是得全员出动的。 像封晴这样没有人带孩子的研究员的孩子都是交给育红班的老师的。 另外研究员的家属们也能帮忙照顾。 孙晚星点头:“好,辛苦了。那我先走了,你忙着。” 封晴朝她摆摆手,接着忙活去了。 孙晚星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离开。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座山上。 那座山的山底下,是新丰公社的饮用水库。 今年才彻底竣工,一个月前才给新丰公社街上的人用上,三十八团那边的水闸都还没有开通。 这会儿还早,街道上一个行走的人都没有。 孙晚星骑上自行车,朝着那座山去。 望山跑死马这句话孙晚星觉得说得有点不对,因为望山也能跑死人! 看着挺近的,可骑车骑了一个小时,还没到呢。 她的双腿都骑得僵硬了。 能骑车骑到山脚下,完全是靠着一股毅力在支撑。 终于到了山脚下,孙晚星找了一个角落钻进去,在靠近水边的时候,迅速把手伸进水里,瓷瓶里积攒的大半瓶灵泉全都进入到了水库中。 孙晚星从原路返回,没有让任何一个人发现自己。 当坐在自己的粉色棉布床单上时,孙晚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她也不是个圣母,但她愿意在她有余力的时候尽可能的帮助更多人。 这是她和原主的爷爷奶奶都是这么教导她的。 穷则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 她现在已经把她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点距离,孙晚星属实有点困,趴在床上眯了一会儿。 她的半瓶灵泉在新丰水库持续发散,在大家拧开水龙头时,顺着水管流出,在水入口或者接触身体的那一刹那,迅速杀死裸露在外的病菌。 升腾的水雾在这一刹那与空气中的病菌相遇,不费吹灰之力,病菌便被抹杀。 阳光穿过云层洒落大地,一丝丝别人看不见的金中带着紫的光从孙晚星房间的窗户钻进去,汇聚到她的熟睡的身躯上。 很快,她就被金紫色光晕完全包裹。 熟睡的孙晚星微微皱起的眉头渐渐松散开来,她沉重的心情也变得舒缓。 她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当枕头边的老式闹钟响起,孙晚星睁开眼,金光迅速敛入她的体内,她只觉得神清气爽。 明明只睡了半个小时,她却觉得像是酣睡了一整晚一样的舒适。 她已经洗漱过了,但还是象征性的打水漱漱口,从宿舍走出去时,周围的同事们也都起床了。 大家蹲在宿舍门口的水沟处,一边刷牙洗脸,一边聊天。 公社厨房的卢大娘已经熬了一锅浓稠的大米小米粥,用青菜拌了一大桌子的咸菜。 青菜里有青椒,孙晚星的胃口格外的好。 吃完了饭,派出所的公安来找孙晚星:“孙主任,唐宁说要见你。” 孙晚星挑眉,甩了甩手跟着她走了。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唐宁要对她放什么屁。 还是那间眼熟的审讯室,唐宁坐在审讯椅上。 和昨天的她比起来,现在的唐宁格外狼狈。 身上的衣服被扯烂了,头发缺了好几块,有点点鲜血渗出发根,形成了一块块黑色的血痂。 脸上除了巴掌印外,居然还有好几个牙印。 从牙印可以判断出,这些牙印大多数出于顾欣雅。 带孙晚星过来的公安也忙得很,他把孙晚星带到以后,就去忙活去了。 现在还有不少昨晚上发了烧的社员往这边来,他们要去疏散人员。 孙晚星和唐宁对面而坐,孙晚星看着她:“说吧,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唐宁一双肿得跟血泡一样的眼睛看着孙晚星:“你是不是也是一个穿越者?” 孙晚星虽然是,但她是绝对不能跟唐宁认的。 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穿越者是什么?” 她听不懂的样子刺激到了唐宁,唐宁从审讯椅上挣扎着站起来:“你别跟我装傻!孙晚星,在那个故事里根本就没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在你没有出现之前,一切都是正常的,按照故事轨迹去走的。你出现了以后,一切都不正常了!” 唐宁想起欧敬军那高高大大的身影,想起书中欧敬军对“唐宁”的宠爱,想起她穿越后做的一个个美梦。 眼睛通红:“你是不是也是穿越的,因为知道欧敬军日后会身居高位,所以才出手对付我跟顾欣雅?” 唐宁从看小说开始,就喜欢看糙汉和小娇妻的故事。 她最迷的就是欧敬军这种糙汉。 她觉得天下所有的女人都会喜欢她看上的男人。 孙晚星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欧敬军长得是还可以,但和她的审美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面前的唐宁在她的眼里,和某个明星的妻子挂上了勾,她觉得自己都开始脏了起来! 她走过去,一巴掌扇在唐宁的脸上:“虽然我不懂你说的穿越是什么,但你说我看上了欧敬军这个二婚男的事情让我受到了侮辱。我再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呸,你都当婊子了,你还在这里立牌坊,你就是喜欢欧敬军,所以才这样的。我告诉你,欧敬军英明神武、明辨是非,就算我和顾欣雅都败了,她也看不上你!!!” 孙晚星真的是草了唐宁她八辈儿祖宗了。 她反手给了唐宁两巴掌:“你爷爷的,你是个屎壳郎抱着一团大粪当宝贝就算了,你喜欢是你的自由。” “但你要看一个人就觉得那是要跟你抢那就不对了。” 孙晚星觉得来听唐宁说话的自己简直就是有病。 她站起身就走。 唐宁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无能狂怒,只能嘶吼。 孙晚星走到接警大厅,一个公安在那忙着。 见到孙晚星,他站起来打招呼。 孙晚星把自己手上记录的本子递给他:“往后这个唐宁找我就不用去叫我了。原本还以为能给我个线索呢。结果就是屎壳郎抱大粪的玩意儿。” “我先走了啊。” 孙晚星决定回去宿舍洗个澡。 一想到唐宁这么揣测她跟欧敬军,她觉得自己的身上搓了一层泥。 她从后世而来,二婚三婚甚至四婚五婚的人她都见得多了。 她觉得过不开心就分开是个很正常的事情。 但放任自己的下一任妻子磋磨自己的孩子的人,可多少有点猪狗不如了。 欧敬军在孙晚星的眼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第194章 狮子大开口 孙晚星再也不见唐宁,唐宁三天两头的跟顾欣雅打架,祁美云和马鲜艳在边上打敲边鼓。 每天派出所都热闹得像是在唱大戏。 孙晚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在观察新丰公社街上的社员们。 在灵泉投入到水库的第一天暂时没有看出来什么,但从第二天起,那些症状轻一些的患者开始有不同程度的好转。 第三天,症状稍微重一点点的患者开始好转。 第四天,症状轻的额很患者开始病愈,第六天,症状稍微重一点的人转为轻微,第九天,最开始的重症患者完全退烧,转为轻症。 新丰公社每天的患者病情记录都是有人专门记录的。 在发现大家开始治愈时,就已经有人把这个情况上报了出去。 青门药物研究所的人第一时间将新丰公社居民所接触过的所有东西取走化验。 在第一批重症患者痊愈的时候,它们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新丰公社居民所食用的水里有大量的有机因子,这些有机因子在进入身体时,会杀死进入到人体内的大量病毒! 这个发现让所有的人欣喜若狂,为了能够保证这个结果的准确性,他们取了无数瓶的水来做试验。 每个区域的水都取来检测过。 在他们严谨的要求之下。 他们得到的结果和第一次检测的结果一模一样。 他们将这些水加入到特效药品的制作当中,当地的军民们自发的在新丰水库附近盖起高高的围墙。 三十八团在这里紧急设立了一个哨所。 在唐宁被抓的第二十天,孙晚星在水放灵泉水的第十九天,第一批做好的特效药通过各种渠道分发前往各个乡镇。 这批药物就如同孙晚星所说的一样,是免费的,不花钱的,所有的经费,全都是抄家了于健一那一伙人来的。 在病毒爆发的这二十天的时间里,各个村庄的村干部配合着孙晚星带领的委员会,又抓到了好几个潜伏得很深的老鼠。 信丰公社的监室都不够装了。 药品发往外头的第二十天,感染了病毒的人都已经被治愈。 至此,这场岛国人后代的谋划彻底被打破。 孙晚星和王德明带领新丰公社的所有干事以及在这场疫情中有杰出贡献的老百姓前往县城去接受表彰。 表彰会结束回来,大家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表彰会结束的第二天,孙晚星刚刚进食堂吃饭,王德明就端着他的饭盒走了过来。 “孙主任,昨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县城的电话。有好几个药厂想在咱们这里盖厂。”王德明眼底下有着重重的黑眼圈。 他激动得不行。 他之前在青门县虽然成绩也还算优秀,但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干事,在被点名到新丰公社做这个书记的时候,他多少是有点不乐意的。 毕竟孙晚星这个委员会主任的背景实在是太大。 并且这些背景还不是她的直属长辈,而是由无数个受过她家恩惠的身居高位的领导组成的。 和这种关系户共事,他充当的也就是一个吉祥物的角色。 要是这位关系户太过嚣张跋扈,他还得充当擦屁股的那一个。 他当时有点不高兴,但在经过他媳妇的一圈开导之后, 他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把自己放到了擦拭太监的位置上。 可谁能想到啊!孙晚星这位关系户不仅不跋扈,还不是那种喜欢揽事的人。他这个公社书记当得格外舒心。 在遇到重大事件的时候,他们搭档起来也没有任何的矛盾。 孙晚星把握大方向,他在中间查漏补缺。 表彰会的那天,王德明觉得那是他这一辈子最光荣的时候了。 没成想他大晚上被叫起来去接电话,得到了这么一个令他兴奋的消息! 信丰公社可是一个厂子都没有的!他接任以后立马就有厂子入驻这边,哪怕是个分厂,在他的仕途生涯上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都是政绩。 他一晚上没睡,今天早上洗漱好就跑到厨房跟孙晚星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孙晚星早就预料到了,这么好的水质,青门县药物研究所已经用事实证明了这个水质在医药上的表现, 那些医药公司不可能不眼馋。 “那就恭喜王书记了。”孙晚星也很快乐。 她这也是为医学事业做贡献了。 那半瓶灵泉水给得值!!! 孙晚星心里美滋滋,觉得胸前的红领巾比以往更红了。 王德明乐呵呵的:“同喜同喜,孙主任,在收假以后,咱们可要好好的就这个事情探讨一下啊。” “行啊,等回来了咱们好好讨论一下。” 从发生投毒事件到现在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大家也跟着连轴转了一个多月,现在事情了了,青门县那边特许他们集体休息三天时间。 已经进入深秋,天气已经明显的冷了下来,她要去沪市置办几身衣裳。 昨天下午知道她要回去以后,杨素芳姐妹给她打了电话,要跟她一起回沪市。 杨素云和郑军医确定了恋爱关系,郑军医已经向上级提交了结婚报告。 郑军医认为,两人要结婚,要先告知一下杨素云的父母,因此他们这次一起回去也是为了见父母。 郑军医的父母也已经做好了随时请假回来的准备。 王德明笑呵呵的端着饭盒走了。孙晚星吃完了碗里的最后一点炒面,也回了宿舍。 早上八点,一辆军车准时停在公社政府的门口,车窗摇下来,周向阳坐在后座朝孙晚星招手。 “我去看看我姑奶。”周向阳呲牙笑,从他那开朗的笑容中窥不见他以前看到的半点苦难。 孙晚星也笑,打开车门坐了上去:“那正好我也去,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周奶奶了。” 孙晚星坐在周向阳的腿边,两人的腿挨着,热度源源不断的传到两人的身上。 周向阳的手动了又动,还是没敢握上孙晚星近在咫尺的手。 主副驾驶上的杨素云跟郑军医聊得正欢,眉目流转间,全是热恋情侣的羞涩与迫切。杨素芳靠着一边的窗户已经呼呼大睡。 孙晚星的手往边上一放,放在了周向阳的手背上。 “我睡一会儿。”孙晚星靠在周向阳的肩膀上。车子晃晃悠悠的,孙晚星又有点犯困了。 周向阳反手握住孙晚星的手,控制着力道,就怕让孙晚星感觉到不适。 孙晚星身上淡淡的香味传入到他的鼻腔,外头的风透过没有关严的窗户吹进来,周向阳的心软软的,内心空洞的那一块儿被补齐,他觉得内心满满的,胀胀的。 风和太阳以及蓝天白云都是那样的温柔。 孙晚星睡到了后半程,她睡醒以后,杨素云已经不说话了,她看着车窗外头。 对于回那个家,她的内心是充满抗拒的。 孙晚星知道她们家里的情况,对此只能轻轻叹息。 车子在松湖社区街道办停下,杨素云家门口的巷子开车进不去。 她们刚刚从车上下来,孙晚星还在从后备箱拿给何大姐、马大姐跟周小玲的伴手礼呢。 就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抱着孩子过来了,她一把就抓住杨素芳的耳朵。 “你个死丫头,你跑哪里去了?啊?你姐那都快死了,你去找她有什么用?啊?”她把小孩子放在地上,扇了杨素芳好几个巴掌。 杨素芳根本躲不开。 杨素云腿还没有恢复好,她脸色大变,走上前去把杨素芳拉到自己的身后。 “妈!!!” 杨母的巴掌顺势就扇到了杨素云的脸上,然后她扒拉开杨素云,走到孙晚星的面前。 “孙干事,你一声不吭的带走了,你是不是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孙晚星看着她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的杨母,问:“你要我给你们什么交代?” 杨母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她仰着脖子:“我们家可离不开小芳,你带走她一带走就带走了一个月。你要赔偿我们损失!!” “我要两百!!” 第195章 一个巴掌一毛钱 狮子大开口的人孙晚星见得多了,但是大开口到这个地步的,孙晚星还是第一次见。 在一个临时工的工资也就十八块五的年代,两百块钱是一个临时工一年的工资了。 “如果我不愿意给呢?”孙晚星脸上的笑容渐渐冰冷。 杨素云闭上眼睛,脸上的痛感更加真实,她早就已经过了渴望父爱母爱的年纪,她妈的这一系列操作她也已经能够有了预料。 可当这一切真实的发生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还是打从心眼里感觉到酸涩。 但除了酸涩外,还有一丝说不出的释怀。 她给了正要上前来解释的郑军医一个眼神,示意他先不要上前, 拉着杨素芳的手慢慢的走到她妈的面前。 “妈,小芳是去照顾我的。我不是已经给你们打过电话了吗?”杨素云的声音很平静,杨素芳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两姐妹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杨母眼睛一瞪:“谁让小芳去照顾你的?谁同意了?孙干事不经过我们同意就把我家孩子带走了,我没有报公安让公安抓她就不错了!” 之前杨家就已经接到了杨素云病重的电报,后面也接到了杨素云打回来的电话。 但无论是电话里,还是现在,她都不曾问过一句杨素云的病是怎么一回事。 更没有看到杨素云现在走路时的微微跛脚。 她现在满心满眼的就是从孙晚星这里讹点钱出来。 孙晚星的背景在松湖社区可不是什么秘密,两百块钱而已,她肯定能给得出来。要是给不出来,她在机械厂不是还有一套房子吗?把那套房子给她们家住。 她大儿子结婚好几年了,她大儿媳肚子里又怀上了,二儿子也到了结婚的年龄了。家里根本住不下。 她都打听过了,孙晚星的那套房子在三楼不说,周围住的都是机械厂的领导! 她二儿子的工作还没有搞定呢!到时候他们住过去,跟那些领导打好了关系,工作不就来了? 杨母越想越激动。 她瞪了杨素云一眼:“你把嘴闭上。我没有跟你说话。”言语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对女儿的亲昵。 更像是一个严厉的教导主任。 “孙干事,你要是不给钱也行,你不是有个房子吗?租给我们住一住。那两百块钱就抵了房租了。”杨母特别善解人意的说。 孙晚星靠着车子,嗤笑一声:“哦,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我要是还不愿意呢?” “那你要是还不愿意,那我就只能报公安了,孙干事,你可是有身份又体面的人,你也不想背上一个拐带别人家孩子的罪名吧?”杨母洋洋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孙晚星屈服的画面。 这个方案是他们一家子讨论了一个月讨论出来的。 这些政府的公职人员最在意的就是她身上的那身皮,要是以这种罪名闹到了公安那里,就算孙晚星没有这样的行为,她也会留给上级一个不好的印象。 她的仕途也算是被毁了一半了! 并且这个把柄她们还可以重复利用!到时候等老三长大了,没准连工作都能讹上。 毕竟当初孙晚星带着杨素芳走的时候目击证人可不少! 杨母脑海里都已经有自己家靠着威胁孙晚星,走上人生巅峰的画面了。 然后伴随着啪地一声跟脸颊上的疼痛,她的美梦戛然而止。 她捂着自己的脸,看着孙晚星,在孙晚星的反手一巴掌中,终于回到了现实。 “清醒了吗?还想要钱跟房子吗?”孙晚星的脸色很冷,语气也像淬了冰。 “是谁借给你的勇气让你来讹诈我的?我的钱是那么好讹的?”孙晚星知道杨家一家子重男轻女,但着实是没有想到杨家会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孙晚星也可算是明白为什么在她的那个梦里,杨素芳会在长大之后为了找一个杨素云死亡的真相,愿意杀了那么多人了。 嗯……想起这个问题,孙晚星又不得不琢磨起来了。 按照她现在挖掘出来的事实,于健一那一波人全面都是岛国人的后代,杨素芳在改开后虽然加入了社会组织,但是于健一那伙人也基本都是功成名就之人。 在和唐宁的那个梦境相结合之后,这说明当初于健一他们的投毒是相当成功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那个帮助杨素芳杀人的男人,真的是因为爱吗? 一个个问题在孙晚星的脑子里浮现。 她从那些让人脑袋疼的问题里抽出思绪,看向脸颊已经肿起来的杨母,笑着说:“对比起你说的这个罪名,我更想以另外一个方式来赔你的钱。” 她的神色蓦的冷了下来,“一个巴掌一毛钱,你让我打个两百块的,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第196章 没时间跟你瞎扯淡 杨母瞪大眼睛,着实是没有想到孙晚星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在她的想象里,孙晚星这样的“公家人”,在面对这样莫须有的指控的时候,肯定是心虚的,害怕的。 她这样理直气壮的扇人巴掌,这太嚣张了。 “你就不怕丢了你的铁饭碗吗?”她恶狠狠地问,眼中满是威胁和不解。 街道办里的工作人员察觉到外面的动静,一下子就跑了出来了。 在看到孙晚星这一群人的时候,瞪大了眼睛,仔细听了一会儿,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以后,他转身就往院子里跑。 没一会儿,马大姐跟何大姐就小跑着出来了。 她们走到外头,正好听到孙晚星的回答:“我不怕啊,你去把我这个工作弄掉咯。” 孙晚星是无所谓做不做这个工作的。 当一天和尚她就撞一天钟,不当这个和尚她就找个别的出路。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了? “再说了,这事儿就是说破天去我也是有道理的。你大姑娘要死了,我好心好意的去救治你女儿,结果你反手就要讹我的钱讹我的房子。” “你脸多大?我看比体育场都要大一点。”孙晚星很不耐烦。 在她第一天打电话回来跟何大姐马大姐说她跟杨素芳去救杨素云的时候,马大姐就跟她说过杨家的德行。 那是个上厕所拉不出屎都要怪一下茅坑的人物。 回来的时候她也做好了要跟杨家对上的心理准备。 但她没想到杨家还打上了她房子的主意。 真是马不知脸长! 杨素云想说话,被杨素芳拉着了。在杨素云看她的时候,她小声地说:“等晚星姐姐气消了我们再上前。” 杨素芳给孙晚星当了很久的小跟班了,杨素芳可太了解孙晚星的脾气了。 她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孙晚星,等待孙晚星多打她妈两巴掌。 她真的受够她妈了。她实在是想不通,既然她妈那么喜欢儿子,怎么不在她刚刚出生的时候就溺死她呢? 非得把她养大受苦,又不止一次的殴打她,虐待她,然后在她的耳边说养大她有多么多么的不容易。 杨素云以前听到这话觉得难过,但是在和孙晚星认识以后,孙晚星和她说的话让她醍醐灌顶。 她妈养大她或许是不容易了,但是她难道就想让她养大吗? 要是她小时候能选择,她宁愿死在尿桶里都不愿意被他们养大! 杨素云听了杨素芳的话,闭上了嘴巴。 她和杨素芳在回来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回来以后要做什么。 杨素芳这次不听话去救了她,她爹妈没有不可能不怪她。 而且杨老二已经无业在家两年了,也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了。 她二妹已经在外省结了婚,她也在乡下当知青,也看透了他们的为人,轻易不会回来。 所以杨素芳是最危险的。以她爹妈那不把姑娘当一回事儿的做派,没准会把杨素芳卖了去当个童养媳。 她那个爷爷消息可灵通,当年要不是她和她二妹一起报名下乡,她们早就被配了傻子瘸子老光棍了! 这次她们回沪市,就是来转杨素芳的粮食关系的。她要带着杨素芳离开。 并且在来之前,她跟郑军医讨论过这个事情,对于多养杨素芳一个人的这个事情,郑军医表示没有丝毫压力。 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兵,津贴也不用寄回去养家,平时吃住都在部队,对口腹之欲跟物欲也不重,他有不少存款呢。 她转身,看到了身后的郑军医,郑军医满脸心疼的看着她。 本来对挨打已经习以为常的杨素云只觉得鼻头发酸,喉咙发堵。 郑军医走上前来,站在她的身边,像一个高大的杨木,让杨素云瞬间有了依靠。 他小声地道歉:“对不起。” 郑军医发誓往后会保护好杨素云的,可刚刚杨素云在他的面前挨打了。 他属实是没有想到一个母亲会对自己的女儿随手就打!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杨素云她妈又去找孙晚星的麻烦了。 杨素云摇头:“不用道歉的。” 杨素云知道郑军医的家庭条件,他被父母的爱意包裹着长大,没有预料到这个事情也是正常的。 郑军医默默的反省自己,决定以后要更加警醒一点,不让杨素云再吃亏。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一巴掌一毛钱你到底干不干?”孙晚星更不耐烦了。她的时间宝贵着呢,总共三天的假期,她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傻逼身上。 拉低她的档次。 杨母气疯了。她哪里受过这个委屈,她高高的举起手就要往孙晚星的脸上扇。 孙晚星抓着她的手一巴掌扇回去:“刚刚的不算,现在是一毛钱,还要继续挣这个钱吗?” 杨母被扇得眼冒金星:“你不是个干部吗?你这么做,就不怕被开除吗?” 一样的话杨母说了两遍,孙晚星觉得她的战斗力真的不行。 她面无表情:“哦,那就开除好了,谁让你今天来我这里犯贱的?” “不过你可要想好了,我要是因为你或者你们家的人被开除了。那你们家的人出门的时候就要小心一点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意外还是很多的。”这个工作她可以不做,可以自己离职,但不能因为别人的举报离职。 这是脸面问题!她不能丢脸。 她看了一眼从四周聚集过来的人,面若寒霜:“你女儿我是带出去了,但是我带出去做什么你不知道么?” “这段时间你女儿在哪里你心里不是不也明白吗?你关心过你重伤欲死的女儿吗?你关心过你的女儿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关心,满心满眼都在想怎么从我这里抠出钱来满足你的那些肮脏的想法。还让我把我家的房子让出来给你家住,真是天还没黑就在这里做梦!” 孙晚星这趟回来,根本就没有想跟这些人纠缠什么。 “你不回答,那就是不答应这个交易了,哪儿来的往哪儿去吧。我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你瞎扯淡。” 第197章 她的命怎么那么苦哟? 孙晚星说完利落转身,没有管李二妮怎么想的,她朝周向阳招了招手,周向阳听话的提着东西朝她走来。 孙晚星好走到马大姐何大姐跟前,笑容满面:“马大姐,何大姐,我从新丰公社那边给你们带了不少土特产来。小玲呢?她今天没上班?” 马大姐拉着孙晚星的手,同样笑着回答:“小玲今天请假呢。你说你回来就回来了,怎么还带东西呢?” “这一路坐车坐久了吧?是不是累了,走走走,我带你回去休息。”马大姐拉着孙晚星往院子里走。 街道办出来看热闹的人一边跟孙晚星打招呼,一边给她们让路。每个人都热情极了。 孙晚星打杨素云她妈的那几巴掌根本就没有人放在心上。 更何况就像孙晚星说的那样,杨素云她妈李二妮挨孙晚星这几巴掌本来就是她自找的。 一个月的误工费就要两百,怎么不上天呢? 更何况杨素芳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日常在家就是带带孩子,还误工费呢,还真说得出口! 她那么有能耐她怎么不一个月去赚两百块去?真不要脸! 还想要孙晚星的房子,天底下都没有可以装下她的地方了!真是笑话,孙晚星在机械厂的房子可是连机械厂的领导都无权限收回的。 她还想住进去。做梦呢? 何大姐拍拍孙晚星的肩膀,看向杨母:“李二妮,你来这里撒什么泼?我们妇联干事接到社员的报案后前去关怀从松湖街道出去的妇女同志。这件事在我们的干事带着你家孩子出去的那一天就已经去你家说明过这个情况。” “当时我们的走访笔录都还在呢!这些年,杨素云姐妹可都是住在军营的卫生所的,这些你女儿也打电话回来跟你说明过。” “你现在来讹诈我们妇联的同志,还用拐带妇女这样的罪名去诬陷她,你想做什么?你安的什么心?”何大姐厉声喝道。 “你女儿病重归来,你一句问候没有,一见面就给人家一巴掌!!你们做爹妈的不愿意救孩子,小芳做妹妹的不愿意姐姐去世,求着我们的干事去救她姐姐,她又有什么错?” “李二妮,你也配当妈?!!!!” 李二妮抿嘴不说话,她身后的孙子终于反应过来了,开始嗷嗷大哭。 她像是忽然惊醒一样,把孩子抱在怀里乖啊宝儿的轻声哄着。和暴打两个女儿时的样子根本就是两个人! 何大姐决定给李二妮一个教训,叫了一个街道办的干事偷偷去跟派出所报案。 孙晚星带杨素芳去青门县的出发点是好的,她在去了青门县以后,立了那么大的功,据说这个功还是在她救出杨素云以后顺藤摸瓜摸出来的。 回到街道办以后她却背了这么大一个黑锅!这是她万万不能容忍的! 这个世界寒了什么都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杨素云没有和杨素芳捏着的那只手攥成拳头。 她走到李佳妮的边上直视李二妮。作为李二妮的第二个孩子,还是个女孩,杨素云从懂事的那一天起,就没有得到过李二妮的好脸色。 小时候,她以为她得不到她妈的喜欢,是因为她不够聪明,不够勤快,不够懂事。 后来她长大了,就明白了,原来她得不到她妈的喜欢,是因为她是女孩。 女孩在她父母爷奶的眼里就天生就有罪。她就不配得到家里人的半点疼惜。 她早就已经接受了她妈不爱她的事实。 此刻在决定带着小妹脱离李二妮的手掌心的时候,她的内心意外的平静。 “妈,当年你为了知青下乡的补贴让我和二妹下乡。这个乡我们下了。知青补贴你们一分钱都没有给我们。” “这么些年里,你也没有给我寄过东西。我二妹结婚的时候你们给我写过信说的话我都记得。” “我今天只是回来看你们一眼,家我就不回了,小芳我要带走,我不会让你毁了她。”杨素云说完,拉着杨素芳上了车。 郑军医见状,十分有眼色的爬上驾驶室,倒车载着两姐妹离开。 这一系列事情发生得太快了,等李二妮反应过来的时候,街道办的门口就只有她和她的小孙孙在了。 要不是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告诉她刚刚的事情是真实发生的,她都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 她茫然地看向周围,周围的街坊邻居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有的人伸手对她指指点点。 她的脑瓜子嗡的一声,她抱着孙子跌坐在地上。 “孽女!孽女,我辛辛苦苦养大她们,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她们这是拿针在我的心上扎啊!白眼狼,白眼狼!!” 李二妮发狠地嚎叫:“她自己生病了,还得的是重病,不给她治病有啥的,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给她治了病也是人财两空的结果,她怎么就不懂得体谅家里?” “小芳那死丫头也白养了……”她在那唱念作打,每说一句话都发自肺腑。 她从来都不觉得她重男轻女有什么错,她从来都不觉得牺牲女儿来为自己的儿子铺路有什么错。 她打小受过的教育里就是这样的,女孩子不是人,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儿子奉献的。 周围的围观群众翻了个白眼,各自散去,谁也没把她当回事儿。 李二妮在公婆男人儿子儿媳面前跟面团一样的软盒,谁想捏两下都行,在自己女儿面前就抖起来了。 都是街坊邻居,谁乐意看她这副做派?大家都看腻了,大早上的也没心情听她这种车轱辘话?影响心情健康! 更何况她这些年她对她的几个孩子什么样,谁心里没有一杆秤? 大家都觉得李二妮活该,就她这样不把女儿当人的妈,就该没有人认才对! 而从她现在她那两三个儿子对她的态度来看,这偏心眼的婆娘往后日子恐怕不好过! 有些看重女儿的人聚在一起聊天,幸灾乐祸得很。 李二妮见大家都走光了,没有人看她表演了,她身边只有一个眼神呆滞只知道啃手指的小孙孙,顿时悲从心来,想到自己家里那一堆要干的活儿,要伺候的人,就哭得喘不过气来。 自打杨素云懂事到现在,她生的女儿接替了家里的所有活计,她除了去打点零工补贴家用以外,已经有多少年没做过那些家务了? 现在那些家务都落在她的身上了! 都怪杨素云那个逆女!!她自己不听话不在乡下好好待着就算了,还把杨素芳都带走了! 杨素芳走了,谁来给她干活?素红那丫头懒得很,宁愿被她打都不愿意干一点活儿! 果然她娘说得对,丫头都是来讨债的!她家这四个没有一个让她省心的! 她的命怎么那么苦哟? 第198章 希望她的路走得更顺一些 孙晚星和周向阳到了妇联部的办公室。 马大姐把她放在办公室桌肚子里的麻花拿出来往孙晚星的手里塞:“瘦了瘦了。” 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心疼跟自豪。 何大姐上下打量孙晚星一眼,提出了不同的意见:“看起来结实了。” 孙晚星笑了:“这段时间天天在外头跑,太阳大也顾不上做防晒,黑了也正常啦。” 现在已经进入到了深秋,但在过去的那一个月里,秋老虎发挥了它最后的倔强,孙晚星带领着手下整日游走在各个村庄之间。 每天从早到晚几乎都是沐浴在这样的烈日之下,黑了也很正常。 何大姐拉了个凳子坐在孙晚星的边上:“我听人说,有人要去你们那边建药厂?小星,你们可要好好的选一个口碑好、实力好的厂子!” 新丰公社的水质特别适合入药的事情都传遍了。全国各地都有医药厂,新丰公社出品的药刚刚流传出去,就有不少厂子打电话来沪市的招商办寻求合作了! 何大姐的女婿正好是在商业局工作的,她去看她姑娘的时候听过她女婿说过一嘴。 因为孙晚星就在新丰公社当妇联主任,她就留心了一些。 本来打算写信去告诉孙晚星的,没成想孙晚星回沪市了,那正好直接当面说。 “我晓得的。”何大姐跟她说这些是一片好心,孙晚星永远都乐意于接受别人对她的好意。 至于别人对她的恶意,那她一向是巴掌伺候绝对不姑息的。 马大姐也加入了这个话题当中,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谈的全是全国各家医药厂的王牌药品和综合实力。 这一谈论就谈了大半个小时,孙晚星对这几家厂子也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何大姐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小星,我昨天去部里开会,蒋主任说妇女报编辑部那边给打过电话过去,希望把防拐小知识刊印成册发到全国的中小学育红班里。”何大姐跟孙晚星分享这一好消息。 孙晚星也惊喜,说真的,她在写防拐小知识的时候主要是为了应付部门每两周都要交一次的文章。 “那可真不错!看到防拐小知识的人多了,对待人贩子就有了防备的心思。对人贩子有了防备心,就少一个孩子被拐卖!”马大姐也很是兴奋。 马大姐看着孙晚星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何大姐的眼神跟她差不多。 面对长辈们的善意,孙晚星照单全收,她觉得自己可太值得大家对她的喜欢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终于想起来周向阳了。 她招招手,在门口站岗了快一个小时的周向阳朝她走过来,还顺手提上了放在脚边的包裹。 孙晚星打开包裹,里面是干菜和蘑菇。 “何大姐,马大姐,这些东西是我们公社的老乡送来给我们的,我给你们也带点过来。”这些东西是他们在去青门县接受表彰的那天公社社员送来的。 这些社员有居住在公社里的,也有村里的。大家送的东西大多都是自己家里产的。 守门的张大爷拒绝不了大家的好意,只能招来巡逻的民兵一起把那些物品登记在册,每一个包裹上面都贴了名字物品和地址,方便出了事情查验。 这条规矩也是孙晚星在疫情期间定下的,疫情结束了,大家也已经习惯了这一套流程了。 不管是老乡还是民兵们都自觉遵守着。等孙晚星她们回来的时候,大院的一角已经被这些物资堆满了。 经过探讨,孙晚星她们决定收下老乡们的心意,留下这些东西。 米面粮油的东西归纳到厨房里,等收了假回去以后加餐。 不经放的东西和干菜分给各位同志,让她们回家的时候带点东西,给自己长长脸,丰富丰富大家伙儿的餐桌。 马大姐何大姐都不跟孙晚星客气,各自挑拣了起来。 周向阳看了一眼要说悄悄话的孙晚星三人,默不作声的走到外面等候。 等他出去了,马大姐挑东西之余,询问:“决定了?” 孙晚星知道马大姐在问她和周向阳的关系,笑着点头:“决定了。” “要是他对你不好,你就回来找我们,我们帮你撑腰。”马大姐不怕孙晚星跟周向阳打起来,她对孙晚星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她觉得孙晚星跟周向阳打起来,还说不准谁输谁赢呢。 但在婚姻关系当中,男人想要让一个女人吃哑巴亏的方法太多太多了。 “放心吧大姐,我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要是他做了让我实在无法忍受的事情,结婚了不还能离吗?” 孙晚星说得坦荡,马大姐想说离婚的人日子都不好过,但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孙晚星不是一个会在意别人目光的人。 别的不说,就她的那个巴掌执法她们就不敢学。 她们的顾忌太多了。 孙晚星不一样。 她看孙晚星的目光很温柔,她觉得孙晚星啊,活成了她们梦想中的模样。 敢爱敢恨,敢做敢当。一点亏都不吃,受了气立马就能撒出去。 她摸了摸孙晚星的头发,说:“好,要是他对咱们小星星不好,咱们直接离开他。让他往后的一生都后悔去。” 何大姐在边上听着,没有说话,等马大姐说完了,她才跟孙晚星道:“好样的晚星!你可真给咱们松湖街道办妇联部长脸!” 这场疫情波及了整个沪市以及周边的省市,新丰公社作为最先发现“疫情”的地方。在那段时间里,沪市日报、浙省日报、人民日报都有派发记者驻扎在新丰公社。 在那段时间里,孙晚星颁布的每一份措施都被这些媒体一字不落的转发了出去。 孙晚星这个名字在那一段时间里,高居各大媒体的头榜头条。 别的地方的执政者直接对着她的措施抄作业。 她才十八岁就有这样耀眼的成绩,放眼望去,现如今的华夏,谁十八岁能做出这样的成绩出来?身后的背景又是那样的根正苗红,这辈子孙晚星只要不作死,她的仕途绝对是通畅的。 她是从松湖社区出去的人,毫不夸张的说,她跟马大姐走出去的时候都是带风的。 想到这里,何大姐眉目带笑,她说:“你十八岁了,马上十九了,已经到了国家法定结婚的年龄了,可以结婚了。结婚对你的仕途是有很大影响的。” 何大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小星,你天生就是一个走仕途的料子。有没有家庭,家庭是否稳定,是升职考核的标准之一。” “外面那个小伙子我专门去了解过,跟他结合,对你的仕途有帮助的。”何大姐真的很看好孙晚星。 无论是她的关于儿童在童年时期受到的伤害,还是现在还在写的防拐小技巧,亦或是这次疫情之下,她做的一系列措施。 都让她看到了这个女孩子的无限可能。 何大姐已经四十五了,她在参加工作的时候已经二十岁了,她在这么多年里,已经被生活磨去了棱角,升不起奋斗的欲望了。 可她想让孙晚星在这一条路上走得顺利一点,再顺利一点。 因为华夏政坛上,真的太需要一个女性站在高位,为女性开辟出一条新的路子了。 第199章 周向阳,往后请多指教 在从街道办回去的路上,何大姐的话在孙晚星的耳边连续回响。 结婚是为了更好的走仕途这个想法,孙晚星之前没有想过。 她觉得她应该仔细琢磨一下的。 上辈子没往仕途方面靠,这一世她阴差阳错的走上了这一条路。 她暂时是想要在这条路上继续下去的。 但是她现在比较随心所欲,若是她要走上这一条路,那她就不能这么随心所欲了,至少得控制一下自己天天没事儿就想扇人的这个欲望。 当然了,这也得看情况。 她看了一眼走在自己身侧的周向阳,抛开稳定的婚姻家庭会给仕途加分的这个理由,如果往后余生能跟周向阳过,她觉得也是很不错的,至少她是不排斥的。 周向阳察觉到周晚星看向自己的目光:“在想什么?” 孙晚星从街道办出来以后,就一直在沉思,这马上就要到机械厂家属院了,周向阳实在没有忍住好奇心。 孙晚星看向周向阳,没回答他的问题:“你给你爷爷打电话了吗?” 周向阳笑了起来:“上次跟你说完以后我就给我爷打电话了。我爷本来是想立马动身来的,后面不是出了投药的那档子事儿吗?我就跟他说让他等等,前天忙完了以后,我就给他打过电话了,昨天我托我那边的战友去接他,把他送上了火车,过几天他就到了。” 周向阳一想到他爷爷要来,他走路都有劲儿,反正他决定了,他爷爷来都来了,就别想走了。 他总有方法留住他的! 孙晚星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脑中再次思考起刚刚的那个问题,周向阳各方面都不错,她对他也是喜欢的,毕竟她要是对周向阳没有好感,她也不会允许周向阳在她周围转悠那么久。 周向阳靠近孙晚星,手动了动,又揣进裤兜里。 他的裤兜里有一个绒布袋子,里面是他在认识孙晚星之后,用弹壳做的戒指。这个弹壳是他参军后第一次打靶打出去的弹壳,他精心保存到了现在。 和弹壳装在一起的,是一块拇指粗的金条。这金条是他之前跟一个认识的人换的。 他在换金条的时候就想着从来没见过孙晚星戴首饰,或许比起镯子之类的东西,她会更喜欢金条一些。 他摩挲那个黑金绒小包摩挲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在现在拿出来。 他觉得要等一个比较合适的是时机才能开口,这样成功的几率大。 哦,还得把他的存折一起给孙晚星,这是他从他那对爹妈身上学来的。 他那对爹妈就是,喜欢哪个孩子就给哪个孩子花钱,把他们喜欢的孩子养得很好。 周向阳琢磨着养孩子跟养老婆差不多,他喜欢孙晚星,自然钱财都该归孙晚星才对。 一路上两人沉默着并肩而行,很快就到了周奶奶家。 周奶奶在家里等着呢,孙晚星一来她连自己外甥都看不见了,忙前忙后的给孙晚星又是倒水又是拿水果的。 “今天街上有人来卖杨梅的,我瞧着通红通红的,还甜滋滋的一点也不酸。我就都要了。我都想好了,这些杨梅一半用来吃,另外一半用来泡酒。”周奶奶高兴又得意。 要晓得现在他们这附近还没有大规模种植果树的,供销社的果子就算不用票买也得花上不少钱,能够买到一大篮子便宜又好吃的杨梅,那是真的运气好。她今天提着篮子回来的时候可谓是万众瞩目。 她那个老伙计死皮赖脸的从她这挖走了一小半。 “那奶奶你一定要给我留一点,杨梅酒好喝。”孙晚星说着也馋了, 她们滇省的人基本上都会喝酒,她也是如此。 穿越后这么久没喝了,她还真的有一点点想念。 周奶奶一看她那样就知道她馋酒了,她表示这有什么难的:“你范奶奶家去年泡了些桑葚酒,等我去给你要点来。我买了五花肉,上好的,小阳,你去做啊,做回锅肉红烧肉都行。” 周奶奶雷厉风行,说完就走了。这会儿也还没有到做饭的点,孙晚星想了想,领着周向阳去对面打扫卫生,毕竟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这间屋子里没有什么东西,打扫起来极其方便,周奶奶也会时不时地过来帮忙扫扫地,擦擦窗台上的灰尘,所以没一会儿他们就打扫完了。 两人回到周奶奶家,周向阳在问了孙晚星的意见以后,撸起袖子去做饭,孙晚星手里抓着一把杨梅,靠在厨房的门框和他说话。 周向阳的袖子撸起来到手腕,阳光从厨房的窗户透进来,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斑驳的光影。 他在说三十八团附近有一座山上有一山的枫树,等再过一段时间,山上的枫叶都会变成耀眼的红。 孙晚星的内心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宁静:“那等枫叶红了,我们一起去看吧。” 孙晚星这样说,然后她就看到了周向阳那忽然惊喜的眼神,孙晚星也笑了。 她看过很多小说,很多小说里男女主的感情都是热烈的,她看的时候觉得那样的感情很好。 但真正的发生在她的身上的时候,她才发现有一些感情,如溪水一般顺其自然也很好很好。 适合她。 至少在这一刻,在看到这样的周向阳时,她的心脏速度都跳得快了很多很多。 明明这一刻的周向阳和以往的他好像区别并不大。 孙晚星走上前去,把手里的杨梅送到周向阳的嘴边。 周向阳已经盖上了锅盖,见到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杨梅,心脏跳动得如同擂鼓一般。 他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砰,砰”,一下又一下,像是要从他的胸膛跳出来一般。 杨梅入嘴,周向阳觉得,这是他吃过最甜、最甜的杨梅了。他含笑看着孙晚星,眼神温柔得像是要溢出水来。 孙晚星和他对视,情意在二人的心中蔓延。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头的绒布和另外一边口袋里的存折都在。 锅里的水涨了,咕嘟咕嘟的响声透过锅盖闷闷的传来,热气没有盖严的锅边溢出来。 周向阳觉得,现在或许就是最好的时候啦,只是这个场景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浪漫。 可是他不想等了,他迫切的想要一个名分,然后下次再有这样的场景,他想抱一抱孙晚星。 他掏出黑色绒布袋,取出那枚自己用弹壳做的戒指和那块长方形的金条,另外一只手掏出存折。 他一股脑的往孙晚星的面前送。 “孙晚星同志,我想跟你共同进步!!!”周向阳这句话说得掷地有声,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孙晚星没想到周向阳会忽然捅破这层窗户纸,但她并不觉得讨厌。 她将那枚戒指拿在手里。弹壳做得戒指没有黄金、钻石戒指那样的有光泽,可入手的感觉是那些戒指没有的。 这是当兵的独有的浪漫。 戒指的四周都打磨得很光滑、很圆润,就怕凸起的毛刺伤着她。 她触摸着戒指的边缘,好像看到了周向阳坐在案前,小心翼翼地用砂纸专心致志地打磨它的模样。 和这个相比,存折和黄金都不那么重要了。 孙晚星握紧戒指,抬头看着周向阳,微微一笑,眼中仿佛有万千星辰坠落。 她说:“周向阳,往后请多指教呀~” 第200章 杀千刀的来了 周向阳和孙晚星就这么在狭小的厨房里确定了关系,两人谁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成为了男女朋友,孙晚星又退回到了厨房外,周向阳继续做饭,只是跟刚才相比,现在的他们会时不时的对望一下。 眼神拉丝。 恋爱的粉红泡泡在空气中流转。 周奶奶回来了,只是跟刚才出门时候的兴高采烈相比,脸垮了很多。 孙晚星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瓶子:“奶奶你这是咋了?跟范奶奶吵架了?” 周奶奶跟范奶奶是认识了多年的老闺蜜,但是老闺蜜之间也时常会有争吵。 周奶奶摇了摇头,目光担忧的朝着厨房的周向阳看了一眼。 继而小声的和孙晚星道:“小阳他妈跟他弟来沪市了,一会儿就要到这儿。” 孙晚星的眉头皱起:“他们来做什么?” 孙晚星这个人护短,在她接了周向阳的戒指金子和存折以后,周向阳就是他的人了。 对于周向阳这个给了他苦难的妈妈而言,她在本来就厌恶她的基础上又添了三层不喜。 周奶奶也很烦自己这个侄儿媳妇,她呸了一声:“说是后面生的那个老四身体不好,要带来检查检查。” “真不是个东西!当年我小阳病得都快死了,她还一个劲儿的说他是装的,现在她小儿子只是胃有点点痛,就张罗着要来沪市看。什么玩意儿!” 周奶奶气得不行不行的,她拉着孙晚星进她的房间给她说那些陈年旧事。 周奶奶人老成精,早就看出了孙晚星和周向阳之间的那点苗头。 她也没有时下很多人那种掩饰太平的想法。 在她看来,她那个侄儿和侄儿媳妇儿就是做得不对,就是亏欠周向阳的! 周向阳一辈子不原谅他们才是正理! 周向阳的未来妻子也必定要向着周向阳。 娶一个在中间和稀泥的那不是增添他的苦难吗? “小阳十三岁的时候做过一个阑尾炎手术,小晚啊,你可不知道当年小阳多遭罪!” “小阳早就说他肚子疼了,他肚子先疼得时候他是忍着的,因为他没钱看病。他那个杀千刀的妈没给他零花钱。他懂事,不愿意打电话问他爷爷要。他那个遭瘟的爹常年不在家,在家也听他那个杀千刀的老婆的话。” “他忍了小两天,实在是忍得受不了了,就在学校的时候找了老师。” “他的老师很喜欢他,听说他肚子疼得不行了立马带他去医院看,到医院一检查,肠胃炎,肠子都穿孔了!” “老师先给他垫的钱做手术,在他做手术的时候,老师给家里打电话,他那个杀千刀的妈听了,直接指责老师,说老师没有老师的样子,跟着小阳一起说瞎话骗她!” “老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父母,当即就挂了电话。” “后面还是小阳从手术室里出来,不愿意让他们老师承担这个费用,强撑着给我打电话。” “晚晚啊,你都不知道我见到小阳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 “他爹一个团长,他妈也有个组织安排给她的工作,小阳的衣服打满了补丁,还都糟了,轻轻一扯就能破掉。” “你别看他现在高高壮壮很健康的样子,那时候的他又高又瘦,跟麻杆儿似的,那肋骨就一块皮包着,我都怕他哪天用力过度,肋骨把他皮给戳穿咯。”周奶奶这个祖籍东北的老太太,说话间就自带诙谐基因。 “这爹妈当的也太不合格了吧?” 孙晚星的复合让周奶奶拍着大腿赞同,“那可不是咋的?当时我就火了,我把小阳安顿好。立刻就杀到他们家属院去了。” “我也不进他们家门,我就站在人多的地方就开始骂,也不管他们在不在场,骂累了我就喝口水,润了喉我就继续骂。” “我那侄儿媳妇儿在边上气的直哭,我那几个侄孙子还在边上为他妈打抱不平了。” “呸,那几个小的也不是东西!小阳他哥不把他放在眼里,他那两个弟弟妹妹直接把他当做家里的奴隶,啥事儿都让他帮着干。不干他就告状,告上我那杀千刀的侄媳妇儿就护着那俩。” “那天我从早上骂到了下午。硬生生的把小阳那个高温的爹从团里给骂了回来。”周老太太说到这里眨巴眨巴嘴,那是她骂人骂的最痛快的一次了。 骂累了,还有人给她续水,肚子饿了还有人端饭给她。 孙晚星没想到周奶奶战斗力这么足,顿时两眼就亮晶晶的。 “后来呢后来呢?” 周奶奶昂着头接受孙晚星的崇拜:“后来啊,军区领导见我了,遭瘟的挨了处分,杀千刀的写了检讨…” 正说着,客厅传来了动静,周奶奶脸色一沉,黑着脸走了出去。 她儿子垮着个批脸走在前头,那个杀千刀的和小杀千刀的走在他后面。 (宝儿们,求求催更评论和免费的小礼物呀~这一章是在医院写的,过两天出院了再给大家爆更哈…) 第201 周奶奶火力全开 因为屋里来了人,周向阳系着围裙,提着锅铲从厨房出来。 他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容,“小晚,谁来…”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他就已经看到了他妈矛思慧的那张脸。 后面的话便自动消音,脸上的笑也变得僵硬,而后慢慢消失不见。 矛思慧看见自己这个许多年没有见的二儿子也是惊讶了一瞬,随后脸很快就板了起来。 “周向阳不是我说你,你都24岁了,难不成还是四五岁的小孩子吗?工作都调到南京军区这边了,回家一趟就那么难吗?你知不知道我在家里等你等了多久?”矛思慧那张嘴一张,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不是指责的。 周向阳平静的看着矛思慧,仿佛要把这个女人深深的看进心里。 孙晚星走到周向阳的边上,周向阳侧头朝孙晚星露出了一个笑容。 孙晚星心中的担忧一下便散去不少, 见周向阳没事,孙晚星看向矛思慧的时候,手已经在蠢蠢欲动。 她觉得她这个人大概是没有什么婆婆缘分的,不管以前磋磨原主的那个她婆婆还是现在这个婆婆,都太欠抽了。 周向阳多了解孙晚星啊,看孙晚星盯着矛思慧,他就知道孙晚星想干什么了。 周向阳觉得自己的内心暖暖的,被人保护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原来也值得。 他看向矛思慧,“你在我不听你的话去矿上上班,反而去报名参军的时候不是说过了吗?我以后不是你的儿子了。” 周向阳的这句话一出来,孙晚星眼神锐利地看着矛思慧。 周奶奶的儿子王大叔的眼神一变,周奶奶嗷的一声朝矛思慧冲过去。 “矛思慧,我早就知道你他娘的恶毒,却没成想你居然恶毒成这个样子!” “去矿上上班?你他娘的也真是能说出来,你家是穷疯了吗?你让他一个十几岁的小伙子下矿?啊?”周奶奶起风了! 她去过当年周向阳他爹周仲恺当兵的地方,那一块儿附近有一个煤矿矿场。 当年她在那陪护周向阳的时候就听人议论过,那个矿场的技术员打矿井的技术不好,三天两头的就塌方,都死了好几个人了。 “什么仇什么怨啊你要把你儿子送进去?啊?”周奶奶一巴掌把矛思慧扇得转圈,然后推搡着她把她推出屋去。 矛思慧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周奶奶还是那么向着周向阳,她养尊处优几十年,被周奶奶推得毫无还手之力。 周向阳的弟弟周向宝都看呆了,他也没想到一个是没有料到周向阳会在这里,第二个是没有料到周奶奶对她妈的敌意那么大! 他刚想说话,就被周奶奶也推出门了。 他身体弱,也不敢和周奶奶使力,只能可怜兮兮的看着周奶奶,“姑奶姑奶,我还生着病呢…” 周奶奶最烦的就是矛思慧跟她男人,连带的也不喜欢他们俩个生的除了周向阳以外的孩子。 只是对于小孩子她说的话相对没有那么重:“你生病关我什么事?是我让你生病的?你找你爹妈去,找我没用!”周奶奶说着把他往外头用力一推,接着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接着转身就数落她儿子:“你说你是不是没脑子?啊?什么人你都往家里带?啊?你就不怕她那小崽有什么事儿赖上你?你是傻逼吧你?” 王大叔都四十多了,这么多年没被周奶奶骂过了,这会儿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门外的矛思慧母子二人听着周奶奶不给一点面子的骂声,脸色难看。 “要我说你点什么好?啊?你都四十了,怎么还拎不清?那种脑壳有包儿的人你也敢招惹?是嫌弃家里日子过得太好了?早我就跟你说过不让你跟傻子玩?你怎么就听不懂?” 等周奶奶骂声告一段落了,他才弱弱地给自己解释:“我今天上班上得好好的呢,门卫就通知我家人找我,我还以为是你呢,就从办公室出来了,谁知道到门口看到的是她们!” “接着门卫的电话还响了,是我仲恺哥打来的…” 周奶奶呵呵一声,直接开口:“我没心思听你什么仲恺哥轻恺哥的,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不想在这么欢乐的日子扇你,你去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让那对母女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我周玉英跟他周仲恺不共戴天!” 周奶奶着实是看不上周仲恺那个人!她就不信矛思慧虐待她家周向阳的事情他一点也察觉不出来! 要是那都察觉不出来他当什么兵?早他娘的被小鬼子老土匪摁死当肥料了! 既然他知道他老婆区别对待,还不加以阻止,反而视而不见,那他就跟矛思慧一样犯贱! 也别跟她说什么当兵一走多年,对家里老婆有愧疚的话,她不爱听。 对老婆有愧疚,对这个被磋磨到大的孩子就没有吗? 不过是男人骨子里那种“怕麻烦”的心理作祟,不愿意为了周向阳破坏自己“和乐”的家庭而已! 所以周仲恺和矛思慧一样该死!他俩贱得不相上下! 她周玉英不屑和这种贱人为伍! 想到这里,她扭头冲着门外喊:“矛思慧,我知道你在门外!当年我去你们家属院的时候你就跟我说过,说我们两家老死不相往来,说你男人的光一点儿不给我们沾。” “现在你来这里不是自己扇自己脸巴子吗?我这些年可一点儿没往你家凑!当然了,小阳不算你家人,这一点你当年也是说过的!” “矛思慧你还记得当年是怎么说的吗?你说他是个扫把星,是个讨债鬼,死了比活了强!” “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你!自己吐出去的痰还往回舔呢?” “还回家一趟,还在家里等了多久~”周奶奶学着矛思慧刚刚的语气。 “你是个什么东西让我乖孙去看你?你有什么可看的?回去看你那张马脸拉得比驴长在那嗷嗷叫吗?” “我告诉你,我就不让他去看你!呸!” 第202章 顶配绝配天仙配 外头有脚步声传来,那母子俩走了。 孙晚星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周奶奶,不愧是能堵在家属院一骂骂上一整天的人物,刚刚她这噼里啪啦的一顿说,矛思慧嘴巴张了又张,硬是没有插进去话! 偏偏她还能在骂完矛思慧以后,又转过头来骂自己儿子,又丝滑的再转话题回去骂矛思慧。 矛头都对准矛思慧,对周向阳那个弟弟一点重话都没说。 怪不得当初去家属院骂人还有人送水送饭呢! 孙晚星觉得果然三人行必有我师,她要是学会了这一手有理有据条理清晰的骂人方式,工作起来岂不是事半功倍? 毕竟等委员会取缔以后,她大概率是要回妇联部的。 周奶娘昂头挺胸的接受孙晚星的崇拜,咧着嘴朝孙晚星摆摆手,然后略带谦虚得道:“功力退步了,功力退步了,要是换成十年前,她连进我家门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走奶奶说到这里,又看了边上装鹌鹑的儿子,满脸烦躁:“你说说我这么硬性的一个人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蛋?啊?她来找你让你带她回来,你就带她回来了?” “那她让你去公厕那茅坑里啃两口你怎么不去?你不会说你上班忙?你不会说家里没人在?” 周奶奶恨铁不成钢,“还有那个周仲凯,你管他做什么?这些年他就在这附近驻扎?来看过老娘一眼没有?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东西。蠢蛋!” 王大叔在边上一句话不敢说,只敢暗暗腹诽。周仲凯倒是想来看你一眼呢?但你让人家来么?人家每次提东西上门,你就把东西丢出去了。 这么多年一句话不跟人说,人家咋来啊? 心理活动再丰富,他也没敢说出来,因为他对他妈太了解了,他要是敢说一句话,今天他是别想安生了。 周向阳看没他什么事儿了,进了厨房。 虽然见到毛思慧和周向安让他觉得心情糟糕,但自己的对象护着自己,他姑奶奶把矛思慧压得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心情就好了。 孙晚星跟着他进厨房,周向阳拿了一头蒜给她:“帮我剥蒜。” 孙晚星剥着,时不时的拿眼去看他。周向阳正在切土豆,孙晚星说想吃凉拌土豆丝,这是周向阳的拿手好菜,切出来的土豆丝又细又均匀,切菜时还自带韵律。 感受到孙晚星的目光,他笑着跟孙晚星说:“我没事。我都这么大了,该想明白的,早就想明白了。” “我小时候苦恼都是一样的孩子,她怎么不爱我,后来我苦恼自己怎么养活自己。就不把她放在心上了。” 孙晚星手里拿着大蒜,走到周向阳的身后,从周向阳的身后环抱着他的腰。 她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她觉得在这个时候,周向阳需要一个拥抱。哪怕他已经对过去释然了,她也想抱抱她。 周向阳切土豆丝的动作顿住了,孙晚星靠在他的腰上,源源不断的热气从身后传来,周向阳在这一刻,有些想要落泪。 释怀过去,不代表不在意。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搂着,周向阳的手覆在孙晚星的手背上,两人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 周奶奶在外面走路的声音都小了一些,脸上乐得跟什么似的。 要不是这会儿时机不对,她都想唱两段二人转助助兴。 孙晚星是她最喜欢的女孩儿,周向阳是她最心疼的孙辈,之前她就觉得他们俩的名字相配,人也相配,但为了不惹人嫌,她一次拉线拉纤的活儿跟事都没做过。 这会儿看到他们俩跟孙晚星两人靠自己走到一起,周奶奶比谁都高兴。 她拉着自己这个没眼力见儿的好大儿去了房间,压低声音又是一通输出。 等她们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孙晚星和周向阳已经把饭摆上了。 王大婶也回来了。周奶奶找了几个杯子给大家倒了两杯桑葚酒。 桑葚是紫色的,泡出来的酒红中带紫,酒的味道不烈,被蜂蜜和冰糖稀释过的样子更加好入口。 孙晚星喝了两杯,周向阳喝得少了一些,周奶奶跟王大婶也是个酒蒙子,一人一杯酒下肚拉着手开始互诉衷肠,没一会儿已经决定要结拜为姐妹了。 孙晚星在边上看得人都麻了,王大叔倒是见怪不怪,还招呼孙晚星二人夹菜。 “别管她们,她们酒量不行还爱喝,一年里总得拜个十次八次的姐妹,等睡醒了谁也记不得。”王大叔吐槽。 孙晚星二人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没多久,周奶奶二人相扶着去睡觉了,王大叔吃完饭也匆匆走了,孙晚星和周向阳一起收拾了饭桌,洗了碗筷。见周奶奶婆媳睡得打呼,便相约着出门。 因为喝了酒,她们也没去别的地方,就在隔壁的阳台上坐着。 两人靠得很近,偶尔聊天时侧头,呼吸便交织在一起。 周向阳要比孙晚星稍微高一些,她的目光着落点是周向阳的嘴唇。 他的唇形其实很好看,唇色也偏豆沙红,唇珠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呼吸间说话间也没有难闻的味道。 周向阳正看着孙晚星说他当兵时第一次拉练的趣事儿,“那会儿我刚当兵,是我们连队的一个刺头,我谁都不服,我们新兵连的连长想要压我……” 话音未落,被孙晚星堵住了。 带着一丝桑葚酒的香甜的气息落在他的心上,他垂眸,看到了孙晚星那双很漂亮很漂亮的眼睛。 周向阳只觉得嗡的一下,大脑一片空白,一直到孙晚星好奇好奇地张了张嘴,他才如梦初醒。 他紧紧地搂着孙晚星的腰,两人都没有经验,就那么贴了很久很久。 日头跌了下去,乌云爬了上来,孙晚星靠在周向阳的怀里,两人十指紧握的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 次日一早,两人一块儿坐车回去新丰公社。 到了公社,两人便各自忙碌了起来,只是和之前相比,再忙碌,周向阳都会在中午抽出时间跟孙晚星见一面。 两人陷入了热恋期。 就在他们回到新丰公社的第三天,孙晚星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矛思慧找来了。 她站在孙晚星的办公桌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孙晚星,你离开我儿子吧,你这样的,配不上他。” 孙晚星站起来,一嘴巴子扇过去:“你放屁,我和周向阳顶配绝配天仙配。你是哪里来的屎壳郎敢到我面前喷粪?” 第203章 送她去给雷电法王练手 孙晚星的这一巴掌打出去,真的爽死了。 早在第一次听到周向阳讲述矛思慧这个人的时候,她这一巴掌就想扇到矛思慧的脸上了。 矛思慧被打得偏了头,反应过来后她摸着自己脸上被打得生疼的地方,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孙晚星:“你打我?” 孙晚星冷笑:“打的就是你。” 平心而论,矛思慧是长得还不错,一米六的身高在这个时候并不矮,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皮肤白皙,身上穿着一条做工讲究的姜黄色针织衫,头发梳成圆髻用黑色的发绳扎在脑后。 很有一股知性美。 孙晚星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然后满意点头,周向阳和矛思慧长得不像。 这一下她就放心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矛思慧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神来,她没想到会有人打她。 “我是周向阳的亲妈,你打我,你就就不怕我让他和你分开吗?”矛思慧本来就不喜欢孙晚星这个女人。 她性格柔软了一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孙晚星这种过分有“想法”的女人。因为那种女人不可能听她的话。 所以她在找儿媳妇的时候,都是偏向于性子柔软、温顺的女人。她大儿子周向鹏的媳妇儿就是按照这个观点找的。 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忤逆过她一句,她说什么,她大儿媳妇就做什么,一丝反驳的意见都没提出来过。 周向阳这个儿子本来就已经跑出了她的“手掌心”,她怎么会允许周向再娶一个性子那么有特点的女人呢? “这位大妈。你如果能搞得定你儿子,就不会来这里找我麻烦了。”孙晚星从沪市回来以后就把矛思慧这个女人抛到脑后了。 全国各地的知名药厂的代表已经陆陆续续的往新丰公社来了。她们现在每天都要接待好几拨来考察的人,要不是和周向阳刚刚确认恋爱关系,还是特别新鲜腻歪的时候,她都不会抽出时间来和周向阳吃饭。 矛思慧这个人出现在她的心里的时间还没有食堂卢大娘养的那只黄狗出现的时间多。 被孙晚星叫大妈的矛思慧快气死了。她工作好,也爱打扮,面相看起比真实年龄看起来年轻多了。 哪怕再没有礼貌的人见了她也是叫她一声大姐的! 孙晚星这一声称呼让矛思慧更加坚定了自己要拆散她和周向阳的心思! 这样粗鲁的,只会成逞凶斗狠的女人绝对不能进她家的门!她的儿媳妇必须得她点头,她儿子才能娶!! 她忍住脾气,深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一军参谋长家属的涵养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自己脸上的那个巴掌,她笑了笑,道:“这位小姑娘,我想你还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吧?我丈夫任第四十三军的军长。” “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就算是找媳妇儿,也是要找一个知书达理,温柔娴静的女孩子的。”她上下打量孙晚星,目光轻视:“恕我直言,孙同志并不符合我们家的儿媳妇标准。” 矛思慧自从被男人带去随军到现在,除了在周向阳身上吃瘪以外,顺风顺水了很多年,这些话她说得一点磕巴也没有,也根本就不在意她说这些话会不会被人听到。 她知道孙晚星是妇联兼委员会主任,但那又怎么样?她孙晚星想要和周向阳在一起,就得来讨好她这个妈! 就像当年周向鹏那个对象一样!! 在说完这句话的她,已经选择性的遗忘掉孙晚星给她的那耳光了。 孙晚星呵了一声,她真心觉得矛思慧这个女人的脑子里有包。 “所以呢?”她决定看看矛思慧脑子里的湿气到底有多重,然后再给她做个巴掌诊断治疗。 “所以我希望你知难而退,早点离开我们家周向阳。”哪怕到了现在,矛思慧也没有叫一声周向阳的小名。而我们家周向阳这几个字说出口,矛思慧打从心眼里感觉到难受。 矛思慧一直认为,她的不幸,是从生下周向阳这个儿子开始的。 而后面周向阳无论是在成长中还是在生活中,都让她丢了很大的脸,她更不喜欢周向阳这个儿子了。 当年他给他姑奶周玉英打电话,让周玉英去家属院骂她的事情她记一辈子!! 可矛思慧要仔细深究一下周向阳为什么要叫周玉英去骂她,她想破脑袋也没想起来,她只记得耻辱。 “行了,小姑娘,周向阳的家世想必你了解了。那你就知难而退吧。实不相瞒,周向阳的对象我已经看好了,等他结婚的那一天,还希望你去观礼。好歹你和我们家周向阳也有过那么一段。”矛思慧顶着巴掌印,笑得十分温柔得体,这样的她和她刚刚说出口的满满恶意的话语简直是两个人。 矛思慧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孙晚星变脸。她这一招用得可熟练了。当年周向鹏谈的那个对象她不喜欢,她就是用这一套话术吓退那个女孩子的。 在周向鹏结婚的时候,她也确实给那个女孩子寄了喜帖。 周向鹏结婚当天,她看到周向鹏自己谈的那个女人躲在墙角哭。 那一瞬间,一股爽感从矛思慧的脚底板直冲她的天灵盖,那种感觉比三伏天喝冰水,三九隆冬泡温泉还要舒坦。 她实在是太怀念那个感觉了。 于是她开始单方面的和周向阳打好关系,她期待着周向阳和她“冰释前嫌”,她也有自信周向阳会“不计较”以前她对他做的种种事情。 毕竟她对周向阳的记忆,还处在周向阳两三岁,无论被她怎么打骂还张着双臂朝她走去的样子。 周向阳不理会她的示好,矛思慧并不在意。她觉得周向阳不过是在拿乔而已。毕竟他是一个那么渴望妈妈的爱的人。 每次看到被周向阳退回去的包裹的时候,矛思慧都笑得格外开怀,她看着那些被她当成破烂收拾寄走的东西,仿佛看到故作坚强的周向阳在退回了她寄走的包裹时那难受、痛苦、怀念的表情。 每次想起这个事情,矛思慧都喜得多吃一碗饭。她等待周向阳谈恋爱已经等待了很久很久了! 要不是前几天她的宝贝小儿子因为慢性胃炎在医院治疗,她早就杀到这儿来找孙晚星的麻烦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 矛思慧抓着自己挎包的手都在颤抖,她满怀期待的等待着孙晚星露出伤心、气愤、痛苦的神情了。 就像她那年去跟周向鹏的那个前对象说这句话时,那个女孩的反应一样。 矛思慧太激动了,脸上的疼痛感让她更加兴奋,她忍不住凑近一步。 这一凑近,又落入了孙晚星的攻击范围,孙晚星抬手啪啪啪的给她来了两巴掌。 “大妈,我瞧着你这脑门子里湿气有点重,我给你治治。”孙晚星说完,甩了甩手,看着矛思慧的眼神冰冷至极。 她确认了,这个矛思慧确实有病,生理和心理上都有。 靠她这个觉醒四五年的老中医给她治疗恐怕是不得行。 孙晚星建议把矛思慧送到矫正学校去给雷电法王练练手,以此来换取矫正学校正常学子们的平安健康。 也算是为国家做贡献了。 第204章 周师长,栓好您家的狗 矛思慧没想到还会挨打,脸上的兴奋如潮水一般的退去,这一刻,她再也不原谅孙晚星了,她伸手就朝孙晚星的脸抓去。 手还没伸出去,就被人抓住了,孙晚星停止了抽她耳光的动作,矛思慧侧头,看到了抓着她手的周向阳。 周向阳的身后,是他爷爷周玉勇和他爹周仲恺。 远处的门边站着一个年纪很小的战士,战士的腰间鼓鼓囊囊。 “矛思慧,你在做什么?”周仲恺还穿着军装。在没有军衔的现在,前襟上缝着四个口袋。 他看了一眼屋里的其他人,本来在看热闹委员会以及妇联部门的众人低下了脑袋。 “仲恺……”矛思慧从周向阳的手中挣脱,抬眼,泪眼朦胧地看着周仲恺。 至于周仲恺前面的周爷爷她就当做没有看见。 因为当年的那些事儿,矛思慧恨透了老家那边的人。 周仲恺看着矛思慧,再次问:“你在做什么?你来这里做什么?” 矛思慧那已经快溢出眼眶的眼泪瞬间憋了回去:“我来做什么?我来看看你儿子给我找的儿媳妇啊。” 矛思慧的前后态度转变得很快,刚才那句仲恺语气多么柔弱、多么楚楚可怜,现在这一句话就说有多么的阴阳怪气。 那句“你儿子”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嘲讽。她的情绪如此多变,孙晚星再次觉得她应该被送去医院。这简直就是有毛病!! 说她是神经病都侮辱了神经病这个词!! 孙晚星见惯了各种狗血,她琢磨着难不成周向阳不是周家的孩子,他是被周仲恺抱回来的战友的儿子? 小说电视剧里这样的情节不算少数。 但看看周爷爷、周仲恺以及周向阳的长相,他们是有几分相似的啊。 这个想法是不成立的,那矛思慧还这样对她亲生的孩子,更有病了! “我以前跟你说过什么?矛思慧?”周仲恺沉着脸,常年身居高位的他气场全开,全部朝着矛思慧释放。 矛思慧有点站不住。 自打那年,周玉英到家属院里闹了一回以后,她和周仲恺的感情就大不如前了。 曾经事事由着她的周仲恺从那以后开始防着她。当年她要周向阳去矿场工作,周向阳报名了部队的招工。要不是有周仲恺的点头,周向阳不可能报名成功! 这是周向阳脱离她掌控的第一步,矛思慧对周仲恺也是多有怨怼的。 现在周仲恺见了她,丝毫不关心她脸上的伤势,放大了她的怨恨。 “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子喜欢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我有没有说过让你不要插手?老大的婚姻你插手了,现在过得一塌糊涂,你高兴了吗?”周仲恺对矛思慧真的很失望、很失望。 如果说,她不喜欢周向阳,是因为在周向阳出生的那段时间,她受了很多委屈,所以连带的恨周向阳。这周仲恺能理解。 但是周向鹏呢,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他们当宝贝一样的带大的。他谈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对象,为什么矛思慧还要去破坏?还给他找了那么一个媳妇儿?矛思慧到底在想什么?周仲恺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她以前怎么对周向阳的?她现在怎么还有脸来闹? “我高兴啊,我怎么不高兴呢?老大媳妇儿多孝顺我,我让她杀鸡她不敢撵鸭子。”她呵呵一笑:“至于她跟老大过得好不好,这不是你这个当爹的应该管的吗?” “老大小时候你不管,现在长大了,该你管了吧?” 周仲恺深吸一口气,扯着矛思慧的手往外面拖她。 矛思慧一个养尊处优的家庭妇女,在家里是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怎么抵得过周仲恺的力量?被周仲恺拉得踉跄了好几步。 周仲恺的另外一只手在裤兜里掏了掏,掏出一本存折递给周向阳,“孩子,过去那么多年,是我对不起你,这是我为你存的钱,你拿去,好好安家过日子。” 周向阳看着递到眼前的存折,看向周仲恺。 在周向阳年幼的时候,周仲恺是高大的,就像家乡面前的那一座大山一样,光看着,就能给人带来无限的安全感。 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这座大山会移到他的面前,为他挡去所有所有从外头朝她飘来的风雪。 可他奢望了一年又一年,这一座大山从来没有向他倾斜半分,他始终就在那里,不声不响。 他的失望在他一年又一年的无视和粉饰太平中积攒,到后来,再看到这个人,他也觉得平常了。 而他意外的发现,他竟然比他年幼时所仰望又无法跨越的高山还要高了。 他客气又淡漠的说:“不必了,周师长,我自己有存款。” 从那次阑尾炎手术过后,周向阳就再没有叫过周仲恺一声爸,同样的,他也没有再喊过矛思慧一声。 那个渴望父母疼爱的小男孩已经长大了,现在的他也成了一座高山,他会尽他所能去庇护需要他庇护的人。 他的子女,不会像他一样渴望父亲的保护,母亲的疼爱 。 周向阳的这一声周师长让周仲恺内心一痛,再看向周向阳身边的他的父亲,他身形瘦削,老态龙钟,周仲恺的内心更痛了。 “爹……” 周爷爷没应,他反而道:“周师长日理万机,来这一趟是忙中抽出来的时间吧,您慢走。” 要论阴阳怪气,周爷爷也不遑多让。早在十多年前,周爷爷就已经写信给过周仲恺,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所以这么多年,他就算再苦再难,都没有要过周仲恺的一点东西。 周仲恺在周向阳这里不是一个好爹,在他这里又何尝是一个好儿子呢? 当年他给周向阳寄生活费的事情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周仲恺被人好一通说,他自觉脸面挂不住,写信去说了他。 那一封信让周爷爷想明白了,在周仲恺那里,他的脸面比谁都重要。 他可以为了家庭的和谐发生在周向阳身上的事儿视而不见,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所以他写了那一封断绝关系的信,哪怕到了现在,周爷爷也是不后悔的。 周向阳是个好孩子,他爹妈不疼他,他疼。 周仲恺心疼得无法呼吸。 他是在前几天接到了他爹要来沪市的消息的,他算准时间从繁忙的公务中脱身出来,眼巴巴的一大早就等在了沪市车站门口。 他确实等到了他爹,可他爹说什么也不跟他走,问就是不认识他,不晓得他是谁。 周向阳那个小崽子一出现,他就笑着跟着周向阳走了。 周仲恺实在无法接受这个落差,他命令他的警卫员开着车跟在周向阳的身后。 他们进到新丰公社的政府大院的时候,正好就听到了矛思慧大言不惭的说她是师长家属,让孙晚星和周向阳分手的话。 孙晚星打她的时候,周向阳扯着他的手,不让他进屋。 他爹就在边上乐呵呵的看着。 现在再听到那一声带着无限嘲讽的“您慢走”,他挺直的背膀一下就弯了下来。 矛思慧在边上发出嘲笑声,周仲恺收回存折,扯着他快步离开。 走到门口,周向阳看向他:“周师长,您家养的狗,希望您拴好了,如果下次再放出来咬了谁,就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放过了的!” 周向阳对矛思慧的恨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在周仲恺没有消息的那些年,如果不是他爷爷护着他,他早就已经被矛思慧弄死过无数次了。 他不该恨吗?她如果不想生他,在肚子里的时候就打掉他不可以吗?生下来的第一刻就弄死他不行吗? 非得把他生出来证明了他的长相跟周仲恺一样后,又嫌他碍眼,三番五次的治他于死地做什么? 他是人,他不是没有思想的玩具。 第205章 只想要他在人世间有个羁绊 周仲恺扯着踉踉跄跄的矛思慧走了。 委员会和妇联部门的人对视一眼,纷纷朝着周向阳投去了一个勇士的眼神。 骂自己的亲妈是狗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简直就是吕布在世! 碍眼的人走了,周向阳脸上的笑容立马变得真心了。 他领着周爷爷朝外头走:“我等你下班啊小晚。” 他知道这会儿正是上班时间,不是寒暄的好时候。 周向阳的懂事让孙晚星很满意,恰好王德明那边叫人来找孙晚星,商量目前来访的几个医药公司给出的条件。 孙晚星收拾收拾东西就去了,特地叫上了安国栋,梁新原在一边羡慕极了,然后更加努力的工作。 要是在别人的手底下工作,面对这种情况,他高低得给安国栋使使绊子,让安国栋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吃得盐比他吃得饭多,什么叫做前辈后辈。 但在孙晚星手底下讨生活,他不敢,他怕孙晚星的大耳刮子扇到他的脸上来。 作为公社社长加书记,王德明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孙晚星来,他立刻站了起来,十分殷勤的给孙晚星倒水。 这间办公室位位置不错,从这里看出去,正好能看到几盆开得正艳丽的菊花。 那是上一任社长养的,卢大娘现在闲的没事儿就伺候它们。 但是孙晚星一看到这几盆菊花的时候,付现在在脑海里的第一想法就是做菊花鸭肯定好吃。 她坐在王德明给她搬来的凳子上,端着水杯,思忖她要是把菊花摘了去做菊花鸭,卢大娘会不会哭。 王德明根本就不知道孙晚星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吃那上头,他把这几天他们整理出来的资料递到孙晚星的面前。 资料有一大叠,孙晚星放下水杯翻开看,安国栋坐在她的边上,也递上去了不少资料。这是孙晚星让他们去和那些医药厂代表闲聊以后套出来的资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向阳拉着周爷爷在供销社买衣裳,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给他换了一身。 周爷爷不愿意要,周向阳一句要见孙媳妇儿了,要给孙媳妇儿一个好印象就让他乖乖就范了。 等他穿戴一新出来,二人又去了国营饭店,定了一条鱼,一碗红烧肉和几个小菜。 周爷爷很心疼,但是内心也很满足,他拉扯着长大,甚至好几度都以为活不下去的孩子长大了,会心疼他了。 还找了一个那么厉害的媳妇儿,周爷爷觉得自己常年都疼的身体关节都不疼了。 他觉得现在让他去死,他都没有任何遗憾了。 眼瞅着就要下班了,周向阳去公社政府门口接孙晚星,孙晚星没耽搁时间,一下班就出来了。 去国营饭店的路上,周向阳事无巨细的汇报都带着周爷爷去干什么了。 孙晚星等他说完,然后拍拍他的手臂:“不错,小周同志做得很好!” 周向阳的笑容在这一刻比向日葵还灿烂。 笑完了,他才跟孙晚星道:“对不起,小晚,我没想到矛思慧会来找你,我还以为我无论找什么样的结婚对象她都不会在意呢。” 经过早上的那一遭,周向阳对矛思慧的厌烦又上升了一层,他觉得非常对不起孙晚星。 孙晚星倒是不放在心上:“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打回去了。你这个妈控制欲挺强的。” 说实话,矛思慧这样把自己的儿女当成自己的一件私人物品,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家长她见得多了。 她穿越前的那个妈和矛思慧一样,病得不轻。 孙晚星琢磨着这种人就是挨揍得少了,多揍几次,她们就不敢这么嚣张了。 孙晚星把这句话告诉周向阳,周向阳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孙晚星说得真有道理! 但凡是矛思慧在随军以后,周仲恺不那么和稀泥,她都发展不到今天这个唯我独尊的地步来。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周仲恺的问题。 “她以后还会不会来?”孙晚星摩拳擦掌,她穿越前在刷短视频的时候,最佩服的一个人就是曹心柔了。 她还曾幻想过自己要是结婚了脚踹婆婆拳打公公的画面。 穿越之后打李翠花的时候她是没有什么代入感的,毕竟林水生那个垃圾她是不承认那是她男人的。 矛思慧嘛,嘿嘿,属于是buff叠加了。 “应该不会来了。周仲恺那个人要脸,我爷爷在这里,他不会让矛思慧来这里丢人的。” “周仲恺很清楚,我会真的去他的单位闹。他顶不住的。”周向阳对周仲恺的一切感情都已经消失掉了。 当年矛思慧视自己如耻辱,那周仲恺呢?他就对他有感情吗? 在看到他整日穿得破破烂烂,为了抢点吃的和周向鹏大打出手的时候,他不也觉得自己上不了台面吗? 毕竟周向鹏是在他的跟前长大的。自己是他打仗了,才知道的。 能有多少感情? 那时候矛思慧让自己去矿场工作,给他找的工还是最危险的下矿井的工人,周仲恺会真的不知道吗? “当年我要当兵,怕他卡我,我去找的和他有点矛盾的人帮我的。当时我让他丢了个大脸。他是怕我去闹的。”周向阳扯了扯嘴角。 “行,过去的事情咱们就不说了,咱们就看以后好了。”孙晚星也不失望,矛思慧来她面前犯贱,她抽她是顺手的事儿,没得抽她也不掉一块肉。 “好。”周向阳悄悄看了一眼孙晚星,忍不住幻想起以后有孩子的事情。 国营饭店里人不少,周爷爷正在端菜,周向阳赶紧去帮忙,孙晚星也端走了别的饭菜。 周爷爷空着手跟在他们边上去了提前订好的桌子。 刚刚坐下,周爷爷就从自己随身背来的包里拿了一个布包来。 “小晚,你和小阳的事情我已经听小阳说了。这是我给小阳准备的聘礼。这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不值钱,但是是个纪念。” 周爷爷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银镯子,上面有镶嵌着几颗红色的朱砂石。 做工精巧。 周爷爷把这个镯子推到孙晚星面前:“当年战乱,我们这一支的族人走的走,丢的丢,都不剩几个人了。这个镯子是咱们老周家每一任的媳妇儿都会有的。” “我当年娶你们奶奶的时候,你们奶奶…不好,我就没有把这个镯子给他们。”说起自己的妻子,周爷爷沉默了一下。 当年他的那场婚姻并不是他如意的,他是被他妻子赖上的。 他妻子自己有喜欢的人,是因为要反抗家里,才嫁给他这个残废的。 结婚以后,他是想和他妻子好好过的,可惜他妻子不愿意。 她看不起他,生出来的每一个孩子,她都教导得不亲他。 久而久之,周爷爷也就熄了跟她好好过日子的心。 这个镯子也就一直留了下来。 在周向阳出生以后,他看周向阳没人管没人带,就把周向阳带在了身边。 这个镯子他一直贴身放着、藏着,就是为了亲手把这个象征着周家媳妇的镯子给周向阳往后的媳妇儿。 孙晚星看向周向阳,周向阳含笑看着孙晚星,孙晚星把镯子拿在手里。 她看向周爷爷:“爷爷,我和向阳在一起的条件您知道了吗?” 孙、卢两家都没有人了,在和孙晚星确认了关系以后,孙晚星就和周向阳提出过,如果以后有了孩子,她大概率会让那个孩子随了孙家的姓。 而她只会生一个。 周向阳是觉得无所谓的,他觉得他这个从周仲恺那里随来的周姓也没有什么好的。 孩子是她生的,她想让孩子跟谁姓就跟谁姓。 他们愉快的达成了共识,那周爷爷呢? 周爷爷七十了,这个年纪的老人,他会怎么想? 周爷爷说:“小阳跟我说了,我听你们的。我不在意这个。” 周爷爷是真不在意,在他那个老婆小时候哄着他的那几个孩子不理会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开了。 人生在世啊,短短几十年,开心最重要了。 周向阳是他养大的,也是最亲他的一个。以前周向阳没有要结婚的想法,他急得团团转。 他的想法也朴实得很,他没有要让周向阳结婚续香火的想法。 他让周向阳结婚,是想着他要是死了,周向阳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特别眷恋的人了,以他那个做任务拼命的样子。 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下去陪他了。他今天身体特别不舒服,他琢磨着,他没有多少时日了! 所以在知道周向阳有喜欢的姑娘那一天,周爷爷高兴得地都多锄了一些。 周向阳有喜欢的人了,就代表着他在这个世上还有羁绊,等他没了,他也能在妻子的陪伴下,从悲伤中走出来。 孩子有几个,姓什么对于周爷爷来说,都已经是浮云了。 他倒是有好几个孩子,各个都跟他姓呢,可谁把他当一回事儿了? 不都听那个老太婆的,把他当成敌人,把那个老太婆喜欢的那个人当成亲叔孝敬吗? 有那种孩子还不如不生呢! “你们就是不生孩子都没关系的。”周爷爷饿了,拿起筷子吃饭。 周向阳朝孙晚星得意的挑眉,仿佛在说我爷爷怎么样,开明不开明? 那模样,就像是在和小伙伴们炫耀自己的爸妈有多疼爱自己的小朋友一样。 这恐怕是周向阳那让他痛苦的童年里,唯一值得他炫耀的事情了。 孙晚星朝他灿烂一笑,竖起了大拇指。 “爷爷,你尝尝这个红烧肉,炖得可烂了。”孙晚星在给他爷爷夹菜。 他爷爷不住声的说好好好。 周向阳觉得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得到了圆满 第206章 没了她和三个孩子,他可以娶个更好的 中午孙晚星不打算午休了,她和周向阳一起,把周爷爷送去到三十八团家属院。 周向阳早在一个月之前就申请了家属房,他要先把爷爷到来家属院居住的事情也打了申请,申请已经批下来有一段时间了。 结合到周向阳的职位、孙晚星对部队的贡献等等多方面原因,分给他们的房子是四间平房。 一间客厅,三间卧室,侧面是一间灶房和一间并不大的杂物间。 三间卧室中有一间是独立开门的,在周向阳和孙晚星商量以后,给了周爷爷住,这几天闲暇下来的时候,周向阳已经把屋里的东西都布置好了。 厨房里的米面粮油他也都置办齐全了,就等着周爷爷来住了。 在把周爷爷送到卧室以后,周爷爷摸着床上那细软的质量十分好的棉麻布,再看一眼和北方完全不同的屋内陈设,眼眶湿润。 真好,真好啊!没成想他周玉勇老了也有人期盼着给他养老,值了,值了啊! 周爷爷躺在床上,睡上了一个这二十多年来,最安稳、最香甜的一个午觉。 孙晚星和周向阳手拉着手去看他布置好的另外三间房间。 那两间卧室的门是从客厅那一道门进去的,客厅里摆着一套十分具有年代感的木头沙发,沙发上面搭着白色的蕾丝布,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搪瓷盘子,里面放着一套凉水壶和好几个印着大红双喜字的杯子。地上用红砖铺了一层,硬实,也比泥土夯出来的地要好清扫一些。 靠墙的地方放了两个五斗柜,上面也一样铺着蕾丝布巾。 周向阳跟孙晚星说:“这些都是我去谢大姐家看了以后偷偷学来的,她家就是这么摆的。” 孙晚星这段时间太忙了,周向阳的房子分下来以后,他去询问过要怎么买家具,孙晚星是全权放权给他的。 周向阳领兵打仗很在行,收拾屋子什么的他就不会了。他又不想让孙晚星失望,这段时间没少上别人家拜访,然后看来看去,他觉得谢大姐家的摆设是最好的。 他直接就抄作业了。 孙晚星这还是第一次来呢。对于家里客厅的摆设,她很满意。 其实仔细想一想,她从穿越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好好的收拾过家里。无论是机械厂还是孙家的宅子,她都没有收拾过,只要能生活就行。 机械厂倒是还好说,她没有常住在那边,收不收拾区别不大。 孙家的宅子其实也是什么都不缺,她只是添加一些生活用品就行了。再加上是一个人,再怎么捣鼓也就那样,她也就没动。 但是现在,看着这空旷的屋子,她有一股装扮屋子的冲动。 孙晚星看向外头的院子,院子里的荒草被割干净了,左边角落里有一颗李子树,这会儿上头的李子早就已经稀稀拉拉的看不见什么了。 孙晚星对周向阳说:“我们在屋里种点花吧?大丽花就很好看,我们在角落种一排,咱们这边有蔷薇吗?我们再顺着墙根种一排蔷薇,等到蔷薇花开的时候肯定很好看。” “园子边再开出一个小小的菜园子来,到时候种点菜,都不用去菜站买了……” 孙晚星说着她的规划,天马行空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周向阳没打断她,但是已经随着她的描述在脑海中生成画面。 他觉得等蔷薇花开满院子的时候,他和孙晚星以及他爷爷的家一定是很美很美的。 周向阳和孙晚星靠在一起,觉得阳光明媚,未来可期。 到上班的点了,孙晚星就走了,她骑着车子从家属院的侧门离开一路上遇到了好些军嫂,孙晚星一个都不认识,但她晓得,这些嫂子肯定是认识她的。 要不然也不会一口一个 有性格开朗的跟她打招呼,她也大大方方的回应了,然后骑着车子离开。 等她走了,家属院立马就热闹了起来,好几个人约着去了谢大姐家,谢大姐正午睡起来呢,听到孙晚星来家属院的消息,瞬间就乐了。 她可期待孙晚星来家属院随军了。 能来找她聊天的,是家属院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不惹事儿的,她们凑在一起,聊得格外开心。 谢大姐也觉得未来可期。 孙晚星刚刚到单位,就被张敏给拉住了:“孙主任,有人来报了,和平街的林金枝又挨打了。咱们得去瞧瞧。” 孙晚星之前忙着疫情的事情,作为妇联部门的科长,孙晚星之下的唯一一个当官的,张敏是完全接手了妇联部那边的工作的。 她也有经验了,结合之前妇联部那些人留下来的乱七八糟的数据,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把新丰公社这一个摊子给理顺了。 孙晚星踢下自行车的车踢,看门的张大爷瞅准机会小跑着过来帮孙晚星把车子挪到墙根处停好,然后又颠颠儿的回去门卫室打盹。 “比较难搞?” 孙晚星对张敏口中的这几个人有点印象,好像在之前,张敏就去她家调解过不止一次了。 张敏点头,让孙晚星走在前面,她落后半步,“林金枝的男人叫罗镇平,他这个人吧,有点拎不清,就爱补贴他那个弟弟。” “之前有疫情的时候,罗镇平为了自己那个弟弟一家子,把自家的口粮全部送出去了。林金枝见家里的东西没了,就跟他打了起来。” “我们去调解了好一会儿,管了大半个月,这又开始了。据说这次是罗镇平的侄子要上学了,交不起学费,他就把家里的钱全给他弟弟了……” 张小满追了上来,三人朝着和平街走,这一路上,张敏说了不少她知道的关于罗家的事情来。 罗镇平家就住在和平街三号,还没到呢,她们就远远的看到了有一群人围在门外。 有人看见孙晚星几人,大喊着妇联的人来了,他们便让开了一条道儿出来。 孙晚星三人走进院子的时候,林金枝和她男人罗镇平正打得火热。 罗镇平拽着林金枝的头发踹他,林金枝发了狠,死死的咬着罗镇平的手臂不撒手。 她的嘴边已经有血液渗出。 罗镇平疼得脸色扭曲,他干脆扯着林金枝往窗台边上走,窗台上放着半截砖头。 他拿起砖头,阴狠地高高举起,周围来看热闹的人顿时发出一声声尖叫、惊呼。 有和罗镇平关系好的,大声劝导他:“镇平,别做傻事啊,别做傻事啊。” “就是,你得为你的几个孩子想想啊……” 一群人劝导着,却不敢去劝架。 眼瞅着砖头已经落下,有人不忍的闭上了嘴巴,但在下一秒,嘴巴张得很大。 孙晚星随手扔过去的本子打在他的手上,砖头落在地上,正好砸在罗镇平的脚上。 他下意识地松手去抱脚的时候,孙晚星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他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撞在了墙上面。 孙晚星扯过林金枝,等两人面对面的时候,孙晚星才发现她的脸已经没有人样了,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还在往外流血,孙晚星吓了一跳。 “小满,赶紧带她去医院看看。” 张小满上前来搀扶林金枝。 罗镇平已经打红眼了,爬起来举起砖头就朝林金枝再次袭来。 他已经受够这个没有一点孝心的女人了,他妈说得对,以他的条件,没了林金枝和三个孩子,他可以娶一个听话的。 第207章 哪里来的狗东西 孙晚星面若寒星,一脚再次把罗镇平踹出去,然后踩着他的胸口不让他动弹。 围观人的惊呼声就没有停下来过。 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罗镇平这一次次的挥动砖头,根本就是朝着要林金枝的命去的。 这让大家伙儿面面相觑。 “小满,去叫公安。”孙晚星的脚又用力碾了碾,挣扎着起来的罗镇平被碾得岔了气,捂着脖子咳嗽。 孙晚星看向林金枝:“你怎么样,还能坚持到公安来吗?” 林金枝朝孙晚星点头:“能,我能。” “行,那就等一下。” “臭娘们儿,你松开你的腿,老子打老婆关你什么事,我告诉 你,你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罗镇平起不来,但是他嘴巴很硬,那双眼睛也难看得很,恶狠狠地看着孙晚星。 孙晚星呵了一声,抬脚一脚踩在他的嘴巴上:“我是妇联部的主任,专门为妇女儿童发声的,你说我有没有资格管你?” 孙晚星最讨厌的就是她是我老婆,我打她关你什么事儿? 这让孙晚星想起了她穿越前刷短视频,被家暴十六次,打得老婆肝脏破裂,每次报警却只被调解的那个新闻。 她当时就很气愤。现在穿越过来了,她也算是手握“权利”的一波人了,那批为华夏妇女奔波的女性都还活着。 她忽然有一股冲动,她要为这些饱受家暴的广大妇女们发发声!! 那种到了2015年家暴才被立法的事情她真的不想看到了。家暴立法的事情被提了那么多年,到了2015年才被立法,可就算被立法,家暴致老婆死亡,最后却没有获得死刑的也多的是。 最让人讽刺的就是被家暴致死的施暴者不会获得死刑,反抗家暴致丈夫死亡的女性却最少都要被关十多年。 理由也叫人觉得可笑得很,叫做什么丈夫家暴妻子致死可能是激情杀人,而妻子反抗家暴丈夫致丈夫死亡是预谋已久,因为女性的肢体力量和男性的肢体力量差距很大。 真是搞笑,苏晚星甚至怀疑2015年家暴立法是逼不得已的,因为太多女性反抗家暴丈夫,家暴的丈夫死得太多了,当权者不得不通过这个法案,给那些饱受家暴的女性一个念头,让她们少杀点人渣。 被踩了嘴巴,罗镇平的嘴还是不干净,嘴上骂骂咧咧,那词语简直就是不堪入目,孙晚星用力踩,他的嘴很快就流出了血。 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们都不说话了。 罗镇平不知道孙晚星的另外一个身份,但他们是知道的,就疫情最严重的那个月,孙晚星不止一次的带着委员会的人下乡和在街里走访。 那些但凡是有点反乱倾向的人都被孙晚星收拾了。 现在公社里的二流子们都不敢在街上晃荡了。 罗镇平在那段时间整天就惦念着乡下的老娘弟弟,闲暇时期就打老婆骂孩子为乐,根本就没有心思去说这些。 因为他的这个做派,大家都不乐意跟他玩儿,也就没告诉他这个消息。 于是消息滞后的罗镇平就在这个时候干起了挑衅孙晚星的事儿。 他觉得孙晚星和之前来给他们做调解的张敏俩人没有什么区别。 他着实是没想到孙晚星会动手。 他嘴巴疼得说不出来话,孙晚星听不见让人恶心的那些话语了,看向林金枝。 “给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林金枝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她的眼角被罗镇平一拳头打破了,血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刚刚罗镇平打她眼睛的那一下,要不是她闭眼闭得快,这会儿她说不准就瞎了。 “罗镇平他侄子要上学,说要到公社来上,他背着我,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走了。家里粮本上的所有供应都让他拿走了。家里内米下锅了,三个孩子的学费也拖了好两个月了。” 罗镇平是乡下人,他的户口到现在都没有转到公社,当年他和林金枝在一块儿,完全是他耍无赖耍来的。 在和林金枝在一块儿的这么多年来,他没事儿就下乡帮弟弟老娘干活儿,家里的事情是一概不管。时不时地就把家里的东西偷偷地带到乡下去。 林金枝为了养活三个孩子,什么活儿累什么活儿得钱多就去干什么。 她的钱无论是藏在哪里,都能被罗镇平找到,林金枝已经绝望了。 现在她这个钱,是她之前去修水库的钱,她都已经和粮本一起放到外面去了,还能被罗镇平找到。 林金枝的话音落下,罗镇平挣扎着从孙晚星的脚底下露出嘴。 又开始叭叭:“呸,你个不孝顺的女人。我娘我兄弟在乡下生活困难,我帮帮她怎么了?你这种不孝顺的女人,放在过去是要被沉塘的。” 听到罗镇平这么说,有人看不下去了,“罗镇平,你这些年在公社啥也不干,就知道困了睡醒了吃,家里都是林金枝拉起来的,你一个赘婿,嫁进来的男人,还偷家里的东西去娘家,呸!” 罗镇平这辈子最痛恨人家说自己是“赘婿”,气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孙晚星看了一眼林金枝,罗镇平这长得又不好,又懒又不顾家的还家暴的,她到底图什么? 张小满领着公安来了,孙晚星看向走在最前头的刘洪波刘公安,对他道:“把罗镇平抓起来,以故意杀人的罪名。” 孙晚星敢发誓,刚刚要不是孙晚星在这里,林金枝肯定被他给打死了! 他挥出去的那两砖头可一点都没收力。 刘洪波磕绊都没有打一下,直接把罗镇平抓起来拷了。 “小满,带着林金枝去卫生所处理一下伤口。” 随着林金枝家的大门落锁,看热闹的人也跟着散去,孙晚星离开的时候,遇到了几个正从乡下溜达回来的二流子。 他们见到孙晚星,一个个的贴着墙根站,就怕多看孙晚星一眼,孙晚星的大耳刮子就过来了。 孙晚星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直接从他们身边走过。 等孙晚星走出两米的距离,那几个二流子立刻撒丫子就跑。 孙晚星回到单位继续忙活,张敏张小满去派出所协助刘洪波审讯罗镇平。 下午下班,孙晚星推着自行车出大院,准备去家属院跟周向阳他们吃饭。 周向阳说周爷爷做的猪肉白菜炖粉条是一绝。 孙晚星想了一下午了。 “孙主任。”孙晚星还没骑上车呢,就被人叫住了。 孙晚星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衣、蓝色劳动布的年轻男人。 在孙晚星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他摘下眼镜,把自己的头发往后缕,往前走了几步,那双桃花眼一下就变得迷离了起来,他摇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捋头发的手转移到了脖子上:“孙主任你好,我是罗镇平的弟弟罗……” 话还没说完,就被孙晚星一脚踹出去了 “哪里来的狗东西,敢对我发烧?” 第208章 他也有家了 孙晚星急着回去家属院跟周向阳吃团圆饭,根本懒得搭理他,把人踹走了,自己就离开了。 徒留被她踹倒在地上的罗锦硕在那干瞪眼。 好半晌,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从房屋一侧的拐角跑过来。 “锦硕,锦硕,你没事儿吧?” 罗锦硕一巴掌推开女生,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刘娜娜,我和你已经结束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罗锦硕的语气格外的不耐烦。刘娜娜听了心如刀绞。 她强忍着眼泪,悲戚的看着罗锦硕:“锦硕我知道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可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远远的看着你就好了。” 刘娜娜的卑微取悦了罗锦硕,他强忍着得意叹了一口气,看着刘娜娜。 “娜娜,你知道的,我也很爱你,可是我父母一直都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没有办法,娜娜。”罗锦硕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睛,手顺势便捂在了眼睛上,做出一个十分悲痛的样子来。 情郎的样子让刘娜娜更加心痛,她忍不住怨恨上苍,既然无法让他跟罗锦硕相守一生,为什么还要让她遇见罗锦硕?她们明明那么相爱,却还是敌不过这残忍的现实。 刘娜娜泪如雨下,罗锦硕叹着气向前一步,手抬起一些又颓然放下,人也往后退了退,神情更加痛苦。看着刘娜娜哭的不能自已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猛的转身。 “娜娜,我们不要再见了,我怕我忍不住。”罗锦硕说完便快步走开,刘娜娜在原地捂着脸嚎啕大哭。 过了好一会儿,刘娜娜松开捂在脸上的手,像是发誓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锦硕,你放心,我这辈子相信你的人,死是你的魂。只要能够经常看见你,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做。” “哪怕…哪怕是当你的嫂子…”这句话一说出来刘娜娜便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 以她对罗锦硕的了解,如果她真的做了罗镇平的妻子,不论他们以前有多么相爱,他们都没有以后了。 可她能怎么办呢?情窦初开便遇到了罗锦硕这么好的男人。 于是从今往后再看谁都没有心动的感觉了。 不能和罗锦硕在一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呢? 刘娜娜心如死灰。她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又体力不支的跌倒在地。 门卫室的张大爷目瞪口呆的看着罗锦硕和刘娜娜的表演,觉得这可比过年时公社请来表演折子戏的那些演员长得好多了。 天爷我听听他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一对有情人情深不悔,偏偏被家中长辈阻拦,无法走到一起。 两人痛苦不堪,在大街上表演你舍不得我,我舍不得你的戏码,最终情郎伤心遁走。 情妹妹一脸痛苦的表示,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愿意做你的嫂子。这他妈的什么是什么呀? 张大爷表示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并且他刚刚说过没有看错的话,那个用情至深的情郎好像是在勾引他们孙主任? 张大爷有点不太确定,他坐在椅子上反复思索,反复琢磨,最后面一拍大腿。 “那男的绝对是想当小白脸,我肯定没有看错!”张大爷太过激动,拍的自己大腿生疼。 他呲牙咧嘴的时候的大腿,决定等下次看到周营长的时候好好跟周营长念叨念叨这个小白脸的事儿。 孙晚星就没把罗锦硕放在心上,罗锦硕长得确实还可以,但在孙晚星看来,罗锦硕还没有爷爷上要做的白菜猪肉炖粉条吸引人呢。 孙晚星远远的就看到了周向阳在家属院门口等她。 她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怎么还出来等我了?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看周晚星笑,周向阳也笑,两人跟大傻子似的,笑了好一会儿,周向阳接过自行车的车把手,推着孙晚星往院里走。 “爷爷说让我出来迎迎你,他说你上班一天辛苦了,我今天下午没上班就得把家里顾好了,让你开心。”周爷爷年轻的时候,家里家庭条件不错, 周向阳的祖奶奶是大户人家放出来的丫鬟,周爷爷年轻的时候听她讲了许许多多的大道理。 也学了很多疼爱妻子的方法,可惜他一辈子也没有用上。 但他全部都交给了周向阳。 这会儿正是吃晚饭的点儿,许多军官从营区回来。 看到周向阳用自行车推着孙晚星走,个个都露出了揶揄的笑容。 面对战友们打量和调侃的目光,周向阳半点不害羞,落落大方的为双方做介绍。 一声一声的孙教员在家属院中此起彼伏的响起,孙晚星笑着回应。 到分给周向阳的房子面前时,孙晚星的脸都笑僵了。 “晚星~”呼唤孙晚星的声音带着无限惊喜。 孙晚星转过身看到丁青青站在她的不远处,脚边提着一个铝桶。 “青青,好久不见呀~”自从孙晚星去上班以后,她就没和丁青青见过面了。 当时疫情波及到的地方挺多的,为了避免交叉相互感染,作为医护人员,丁青青就没有从卫生所离开过。 此时见面双方都十分欣喜。 丁青青指着周向阳斜对面的那间院子,对孙晚星道:“我家就住在那儿。你要有时间上我家坐一会儿啊。” “行,一会儿我吃完饭就过去。”现在这个年头还不流行加班,孙晚星晚上没什么事儿,去跟青青家坐一会儿也可以。 听到孙晚星同意到自己家去玩,丁青青立马拎起脚边的铝桶。 “那你一会儿一定要来呀,我在家等着你。” 不等孙晚星回复,丁青青赶紧拎着桶回家。她得回家赶紧收拾收拾屋子,她家虽然很乱,但她还是想在孙晚星的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孙晚星可是她的偶像! 在偶像面前丢脸的事情她可不能干。她那仿佛逃跑的架势给孙晚星看得一愣一愣的。 “小晚小阳,你们在那站着干啥呢?吃饭了~”周爷爷站在灶房门口吆喝。 “来了。”孙晚星转身进院,周向阳已经打了一盆水放在灶房门口的铁盆架上,边上摆着一盒香皂跟擦手用的毛巾。 孙晚星洗了手,去家门的时候,周向阳已经饭菜摆上桌了。 菜并不多,一个凉拌的黄瓜丝和一大盆子的猪肉白菜炖粉条,孙晚星刚刚坐下,米饭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周爷爷搓了搓手,“小晚你尝尝我的手艺,要是好吃,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中午跟孙晚星吃了一顿饭,在确定孙晚星不排斥自己,不厌恶自己以后,周爷爷就没有想过再回去了。 他今年身体太差了,他想在生命中最后的日子里和周向阳在一起。 孙晚星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猪肉是炼过油的五花肉,有些干,但带着一股焦香,白菜炖得很烂,粉条软糯,滋味儿十足,层次分明。 孙晚星朝周爷爷竖起大拇指,“好吃好吃,爷爷,你的手艺是这个。” 周爷爷开心得很,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一双眼睛也眯成了缝:“好好好,那你多吃点,以后爷爷每天给你送饭。” 周爷爷已经在琢磨自己都会啥了,他想到自己背着来的那些干货,他问孙晚星:“小晚呐,你喜欢吃面条吗?明天爷爷给你做打卤面怎么样啊?咱们用蘑菇和肉做底,放点黄花菜……” “吃吃吃。”沪市这边的面多是以汤面为多,这种打卤面反倒是很少见。 只要是美食,孙晚星就没有不喜欢的。 周爷爷觉得自己有用,更加高兴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刚刚吃饱,丁青青就来了。孙晚星去了她家。 丁青青已经把家里收拾了一遍了,还让她男人上外头去摘了一些开得挺好的花来插在家里的盆里。 两人坐在丁青青家的沙发上,凑在一起聊八卦。 一直聊到晚上九点多,丁青青的丈夫下夜训了,才止住话题。 孙晚星从丁青青家离开的时候,周向阳正等在外面。 孙晚星和他还没有结婚,两人是不可以住在一起的。 周向阳骑着孙晚星的自行车送她回去单位。 两人一路上说着话,孙晚星搂着周向阳的腰,给他打手电筒。 秋风吹过,把他们的声音也吹得很远很远。 等下车的时候,周向阳给孙晚星拿了一个韭菜盒子。 “这是爷爷做的,他怕你晚上饿了。”这年月家里的白面都是有定量的,但两个韭菜盒子用不了什么面,周爷爷在吃完饭以后就和面烙了四个盒子。 他跟周向阳一人一个,孙晚星两个。 孙晚星很惊讶,她没想到周爷爷还会给她整宵夜,内心暖呼呼的。 “帮我谢谢爷爷。”孙晚星大大方方的收下了。 周向阳摸摸她的头发,趁着四下无人,飞快地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走了。” 孙晚星把手电筒递给他,朝他挥手:“天黑,你等下慢点走,安全是最重要的。我明天中午回家吃饭。” 回家这两个字让周向阳的内心暖呼呼的,他忍不住把孙晚星拢在怀里,搂了许久许久,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他一路小跑着回家,家啊,家啊。爷爷和孙晚星都在的家啊。 他也有家了。 (宝子们,求五星好评,求评论求催更,求免费的小礼物呀~爱你们~) 第209章 孙主任,张干事,我知道你们都喜欢我 一夜好眠,孙晚星在第二天六点半准时醒来,之后洗漱吃早餐再去上班,刚好七点半。 时间把握得准准的。 上班时间,孙晚星精神抖擞,其余几人也强打着精神,不敢有半点的偷懒。 九点,孙晚星率领着梁新原、安国栋一块儿去跟王德明汇合,他们今天要招待一波从东北过来的医药厂。 昨晚上那边的医药代表就已经到了,在招待所休整了一晚上,这才来公社政府。 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别的省份的医药代表。 双方见面互相介绍以后,便一块朝着新丰水库去实地考察。 青门县医药研究所因为制作疫情特效药而在全国名声大噪,申请他们研究所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经过和青门县以及新丰公社政府的种种谈判、协调过后,他们在新丰水库附近获得了一块并不算大的地。 此时此刻,他们正在紧锣密鼓的建造研究中心。 封晴今天正好在,她手里拿着一张图纸和负责施工的人马进行最后的核对。 在发现孙晚星几人朝着水库边走以后,她把图纸一卷往裤兜一揣,便朝着水库边跑。 东北长白山脚下的医药代表正趴在岸边,用自己带来的水杯,从里面打水出来喝。 另外一个医药代表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器具,开始了粗糙的检验。 他拿出来的检验数据让在场的几名医药代表看直了眼,他们这些人取了水,都是找人千里迢迢运送回去单位检测的。 像这种这么便携的检测工具,他们可从来没有拥有过。 一时间,东北医药厂的代表们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被大家换着法儿的恭维。 匆匆赶过来的封晴看着那个检测工具愣在原地,随后眼睛通红。 在她和她父母分别的那一年,她父母就已经在研究这种检测器具的可行性,并且有了一点点的进展,可惜他们后来被下放,检测器具的验算草稿纸也被丢进了火盆。 后来她隐约知道她父母是在东北那边,可在东北的哪里她一点儿也不懂,于是她只能从医药周刊上一点点的检索她父母的存在,推测她们过得如何。 孙晚星看到了她,走到她边上:“怎么了?” 封晴回过神来,她红着双眼看孙晚星,笑容如鲜花一般地灿烂:“我今天遇到一个好事情了。”具体是什么好事情,封晴看着这人多眼杂的地方,没有说出口。 只是在接下来的行程中,不着痕迹地打探是谁做的。当知道主导制作这个测量器具的人姓封和楼之后,她内心的高兴、激动无以言表。 孙晚星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想到那个之前在她梦里一辈子都在找孩子的封晴一家三口,叹了一口气。 中午十一点,孙晚星等人回到公社,还有一个小时就是下班时间,王德明正和各个医药代表们打官腔,孙晚星不耐得这种应酬,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张敏和张小满的脸耷拉着,孙晚星看了好笑,问:“怎么了?林金枝那个事情又出意外了?” 张敏还好一点,年纪大了,经历得多了,虽然恶心罗家的种种做派,但还是能绷住一点点。 张小满就不一样了,她搬了一张桌子凑到孙晚星的面前,打开话匣子:“主任你是不知道当年罗镇平为了娶林金枝到底有多不要脸!” “林金枝有个姑姑是他们村的,十八岁的林金枝去她姑姑家走亲戚,罗镇平直接把她掳了关在一间破旧的小屋里要了她。然后拿走她的衣服,引得村里的人都去看,撞破了他们的‘奸情’。” “林家就林金枝一个女儿,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们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罗镇平这个女婿。但他们不愿意跟罗镇平多有来往,就给他们在和平街那边买了一间新房子,就是他们现在住的这一间。” “罗镇平在刚开始和林金枝结婚的那两年,还算听话,等林金枝生下第一个儿子,罗镇平就抖了起来。他一个月里有二十天是回乡下帮他妈他弟弟干活,有十天的时间在家里气林金枝和林金枝的爹妈。” “在林金枝生了第二个孩子以后,林金枝的爹妈接连过世,从那以后,罗镇平就开始对林金枝动手了。” 张小满满脸气愤。 孙晚星的手指在本子上面点了点:“你说林金枝结婚以后是和她父母单独住的,那父母的那套房子呢?” 张小满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最让人气愤的就是这一点了,罗镇平那些年染上了赌博,把那套房子赌输出去了。要不然林金枝这些年也不会过得那么苦。” 孙晚星摸了摸下巴,两秒后觉得这个动作莫名的有点装逼,她若无其事的放下手,抓起桌子上的铅笔转了转。 等忙完了,她才开口:“国栋,你们去查一查那个房子现在在谁的名下,现在又转手给了谁,现在居住的人,和罗家有没有关系。” 在经历苏玉行这种打着入赘旗号实则内心扭曲的赘婿以后,孙晚星在遇到这种“凤凰男”的时候,下意识地把他们往坏了想。 她反正是觉得罗镇平赌博输出房子这件事情太过于巧合了。 安国栋跟梁新原一起出去。张小满依旧在吐槽罗镇平不是个东西。 吐槽完了罗镇平,又说起他那个弟弟:“罗镇平那个叫罗锦硕的弟弟长得是还行,但好像有病。今天见到我们,那眼睛就跟得病一样一个劲儿的挤。” “当时我就离他走了三步远,就怕他有个红眼病什么的传给我。”张小满和孙晚星一样的年纪,但对男女之事一点都没开窍。 以前想着怎么混吃等死,跟了孙晚星以后被孙晚星鞭策起了事业心,现在整天就想着怎么跟上孙晚星的步伐,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张敏在边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另外一个不言不语的妇联部干事裴凤兰也跟着笑。 张敏跟孙晚星道:“我们今天早上去医院看林金枝,在林金枝的病房门口遇到的罗锦硕。” “罗锦硕直接看不见我和凤兰,眼里只有小满。”张敏想到罗锦硕那搔首弄姿的样子就想笑。 裴凤兰已经哈哈笑出声来了:“也不知道是谁教的他,他先摘掉自己的眼镜,又捋了自己的头发,然后摸喉咙。哈哈哈,他有病吧他?” 张敏也笑得不行了。 张小满的小脸上阴云密布。 孙晚星觉得这一套小连招格外丝滑,好像似曾相识。 “昨晚上我下班,一个自称是罗镇平弟弟的男人在门口堵我,也摘眼镜摸脖子了……”孙晚星幽幽开口。 张敏跟裴凤兰笑不出来了,两人面面相觑。 张小满也顾不上生气了:“后来呢主任,后来怎么样了?” “我一脚我就把他踹出去了。你呢?”孙晚星死死地盯着张小满,就罗锦硕这一套恶心人的操作,张小满要是没给他两下子,那必然不可能是自己带的兵。 张小满嘿了一声:“我当场就给了他两大耳刮子。那个大傻子跟有病似的,我给了他耳刮子,他还一副我在调皮,他都原谅我的样子。简直就是hi神经病……” 张小满正吐槽着,有一个身形矮胖的老太太走进家属院,她左右看了看,然后翻过手用手腕叉腰。 “张小满在哪里?张小满在哪里?你个小贱人给我出来!” 她扯着嗓子喊,声音特别大,公社政府后院卢大娘养的鸡被吓了一跳,嗷嗷直喊。 张小满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踢开凳子走了出去。 “你娘我在这里呢,老贱人别喊了。”张小满在家里是被宠爱着长大的,这辈子什么都吃,就是不吃骂和不吃亏。 老太太看向张小满,先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一眼,在她那明显不是很平坦的胸上流连了好一下,才开口:“小贱人,就是你勾引我儿不成恼羞成怒打的他?” 想起自己这辈子最疼爱的儿子脸上那个红彤彤的巴掌印,赵翠的心就好像是被什么攥住一样,疼得发紧。 她像小炮蛋一样朝张小满跑过去,势必要给张小满一个好看,让张小满知道打她儿子要付出什么代价! 张小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老贱人,你眼睛没瞎吧?我看得上你儿子?你那个儿子瘦得跟排骨精似的,我勾引他干什么?勾引他回家炖土豆吗?” “还恼羞成怒打他,他配吗?”张小满往边上让了一下,弯着腰跑过来打算用自己的脑袋顶张小满肚子的赵翠没收住车,直接撞在墙上,发出哐嘡一声响。 接着便是惨叫声响起:“小贱人你敢躲?你敢躲?” “老贱人你真是个傻逼,来来回回就会这一句?就这水平还敢上这儿来找我晦气?谁给你的胆子?”张小满想起赵翠说她勾引罗锦硕,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先不说她现在心里不想处对象的事儿,就算她处对象了,她也绝对不会找罗锦硕那样的人!! 赵翠捂着撞起大包的脑袋,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她举起脏兮兮的爪子就朝张小满抓去。 这时候,穿着白衬衣劳动布打扮得很让孙晚星眼熟的男人闯进来了。 “住手、住手!你们不要再为我打架了!” 孙晚星沉默。她觉得这句话格外耳熟,好像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不止一次。 接着下一秒他就炸了。 “孙主任,张干事,我知道你们都喜欢我,可我只有一个人,我无法分割成两半,成全你们的一片真心……” (求五星好评求催更求加书架求免费的小礼物呀宝子们~) 第210章 第两百一十巴掌 张小满呆住了,来看热闹的别的部门的干事们也同样呆住了。 他们怔怔地看着扶着赵翠的罗锦硕,他此刻一脸悲痛的看着孙晚星和张小满,仿佛张小满和孙晚星真的爱他爱到不可自拔似的。 走在人群之后的王德明没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很不确定的问了问身边人今天是几月几号。 在确认自己还是活在今天之后,王德明静静地往后退了一步,等待孙晚星出手。 孙晚星不负众望,一巴掌扇在罗锦硕的脸上,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罗锦硕那张还算是看得过去的脸一瞬间就红肿起来,由此也可以看得出孙晚星到底有多么的厌恶他了。 孙晚星在打人的时候,极少两巴掌把别人的脸打肿! “你叫什么名字?罗什么的玩意儿是吧 ,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胎盘拽出来养大了,把孩子留在肚子里了?要不然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怎么那么会想呢?”孙晚星气死了。 她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生气过。 罗锦硕这个人,着实是在侮辱她了! “还我和张干事为你打起来呢,你特爹的真是个人才,我他爹的连你是个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呢,为你打架,为你争夺?你算哪根葱?” 孙晚星真的气疯了,那句特爹的都被她用成了逗号。 孙晚星觉得自己还是不够狠,让这么一个狗东西来碰瓷自己。 张小满也气得要死,她拉着孙晚星,一脸哀求,被孙晚星摁着抽巴掌,怎么也躲不开的罗锦硕看到这一幕,眼睛里发出一道说狂喜的光芒。 虽然脸上很疼,可他随随便便一套简单的动作就让一个女人为他倾倒的戏码还是让罗锦硕头皮发麻,感觉比吸了几斤还要兴奋。 他脸疼得很,眼睛也因为脸肿而变小,可他还是死死地盯着张小满,希望看到张小满为他求情,然后孙晚星大怒,两个美女为他反目成仇的画面。 赵翠在边上一口浓痰吐到地上,她看了一眼周围这些吃公家饭的人,一脸得意。 这些人有铁饭碗又怎么样呢?还不是一个普通人,哪像他的儿,随随便便一出手,就让女人为他神魂颠倒。 她高傲地站着,头昂得高高的,等着张小满护着他儿子,等着张小满来讨好她这个未来婆婆。而她又想到了一种可以折磨人的法子还没实验,顿时就期待了起来。 高傲的期待的母子俩没看到别人看他们时那怜悯的眼神,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 孙晚星停下了扇罗锦硕的动作,张小满嘿嘿一笑,道:“晚星姐,你让让我,我要抽死他。” 在孙晚星的影响下,张小满也觉得扇人巴掌这个事情特别帅,为了能够更好的继承孙晚星的“衣钵”,她还特地求了孙晚星教她练武。 孙晚星看她好学,没事儿的时候就教了她两招快速的简单的防身术。 这套防身术是孙晚星按照他们苏家武学和孙家武学创立出来的,对身体综合素质不高,靠的是技巧和人体的弱点。 张小满是她的第一个实验对象。 她在新丰水库放了半瓶子的灵泉,那些灵泉改善着新丰水库的水质,也同样改善了成日饮用灵泉水的人。 张小满学得认真,张敏几人也凑热闹似的跟着学。 昨天扇罗锦硕巴掌,是张小满的第一次实战。 张小满还觉得不过瘾呢,这会儿罗锦硕凑上来了,张小满心痒痒的。 边上张敏等人也有点跃跃欲试。 孙晚星是一个很好的老师,她退后一步。 得意洋洋的母子二人早在张小满开口的时候就愣在了原地。 这和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赵翠慌了,她为什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跑到政府大院来撒泼?不就是因为自己儿子这狐狸精一样的体质吗? 她确信她今天和张小满就算打出了狗脑子,张小满也依旧会在罗锦硕跑出来阻止她们打架的时候爱上罗锦硕。 进而对罗锦硕提供自己能做的所有帮助!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张小满和孙晚星不按照常理出牌?她们都已经第二次见到罗锦硕了,她们怎么没有爱上罗锦硕? 赵翠想不明白,罗锦硕也想不明白,在罗锦硕绞尽脑汁回想自己到底哪里做错的时候,张小满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张小满也不说话,巴掌一个接着一个的打,满脸凶狠。 罗锦硕就算是再抗揍,被孙晚星和张小满轮番打这一顿也有点受不了了。 赵翠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打成这样,嗷的一声就朝张小满冲过来,张小满呵呵一声,一脚踹飞她。 等张小满打累了,甩手了,孙晚星才道:“梁新原、安国栋,把这两个人给我抓起来。敢来这里撒泼耍流氓,胆大包天。” 能到这里来撒泼碰瓷的,要么脑子有病,要么身后就有依仗。 孙晚星倾向后者。 她决定多研究研究罗锦硕这一家子。因为他们太过普信,脏了她的眼睛和耳朵了。 梁新原、安国栋和赶过来的公安两两结对控制住了赵翠母子,把他们拖走了。 孙晚星对看热闹的王德明摆摆手,大家乖乖回去上班,只不过眼神交流从来没少过。 孙晚星能看出来的事情,他们也看出来了。这罗锦硕母子跑来孙晚星面前碰瓷简直就是阎王爷头上动土。不要命了! 这对母子也真是眼瞎,孙晚星能够在十八岁的年纪坐上委员会主任的这个位置,能是那种他们随便污蔑两下就百口莫辩的人么? 孙晚星拍拍张小满的肩膀:“走,我们去见见林金枝。” 张小满打人打爽了,现在只觉得身心舒畅,天上的云彩跟日光是前所未有的让人赏心悦目。 她跟在孙晚星身后,心情愉悦的去卫生所。 新丰公社不大,站在街头就可以看到街尾,卫生所距离政府大院也不远。 她们走两三分钟也就到了。 张敏和裴凤兰也跟着来了。两人一路走一路在跟孙晚星表忠心,她们发誓以后要好好学孙晚星教给她们的防身术。 尤其是裴凤兰,她决定着周日休息就回去,把她那个懦弱的丈夫、事儿逼的婆婆抽一顿。 卫生院里,医生刚刚给林金枝换了药,这一次罗镇平打她根本就是为了要她的命去的,下手特别得狠,满身的伤痕,肋骨都断了一根。 也不知道林金枝是怎么忍住的。 见到孙晚星来,林金枝热情得很,她太清楚昨天的状况了,要不是孙晚星及时赶到踹翻了罗镇平,她就死了! 眼见林金枝要从病床上坐起来,孙晚星连忙让她躺好。 张小满给她拉了一张椅子让她坐在林金枝的病床边上。 孙晚星坐下后,直奔主题:“林金枝,你对罗锦硕这个人了解多少?” 林金枝一愣,随后满脸厌恶:“那就是个臭流氓!见到个女人就忍不住撩拨。” “孙主任你说怪不怪,好些女人本来对他厌恶至极的,可是见了他两次面以后,就对他爱得死去活来,恨不得命都给他。” (章节名的那个第几章第几章又给我搞乱了,我等下改一下,痛苦面具jpg) 第211章 那套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金枝真的是很厌恶罗家的这一群人,说起这件事情来吐槽的话语更是不带停歇的。 于是孙晚星就听到了一个关于罗锦硕的暧昧史。比如从十二岁开始就有女孩子追到家里跟他告白,比如十五岁开始,就有女孩子非他不嫁。 他但凡出门,总有女孩子追着出来。 他一个月要去县城三到五次,每次去了都是和三五个小姑娘一起约会。 新华夏明明都已经成立那么多年了,可那些小姑娘却还跟活在大清似的,觉得罗锦硕就该三妻四妾。 孙晚星听着,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了。 等林金枝说了一个段落,孙晚星摸着自己嗡嗡响的脑子:“你昨天说,罗镇平这一次打你,是因为他把家里粮食和钱都拿去供他侄子读书了。” “你说的那个侄子,不是罗锦硕生的?” 林金枝嘴角露出一个冷笑来:“怎么不是呢?罗锦硕虽然没结婚,但这并不妨碍他有儿子,他那个儿子是他跟他堂嫂生的。他堂嫂是个寡妇,现在那寡妇还生活在他家呢。” “那个寡妇日常走出去,都是以罗锦硕的大老婆自居的,有几个脑子有病的,还管那个寡妇叫大姐……” 林金枝住的不是单人病房,这会儿边上还有一个大娘在输液呢,听到了林金枝的话,那个大娘和她儿子张大嘴巴,简直就像是见了鬼。 说起来,罗镇平一家子并不是新丰公社的,他们隶属于隔壁的红江公社。但对比起去红江公社,罗家湾到新丰公社要更近一些。 也正是因为如此,为了求稳, 于健一那一群小鬼子没把自己的爪牙伸到红江公社那边,让他们家很是逍遥了很多年。 张敏几人是觉得人活得久了,真的是什么都能见到了。 裴凤兰忍不住问:“罗家湾的村支书、大队长不管他们?” 按照林金枝的说法,罗锦硕搞好几个对象应该是明目张胆的了,他这样嚣张,就没有人举报? “罗家湾全是姓罗的人家,罗锦硕家这一支还是村里辈分比较大的一支,村支书大队长都得管他叫叔,谁管他?更何况他游走在那些女人中间,还是给村里人谋了不少福利的。” “他们村的人可都佩服他得很呢。”提起罗家湾的那些人,林金枝就掩饰不住的恨。 当年她为什么被逼着嫁给罗镇平,少不了罗家湾人的偏帮。 明眼人都知道她是被罗镇平陷害的人,但那又怎么样?罗镇平是罗家村的人,他们姓罗的不能出现罪犯,所以逼得林金枝嫁给罗镇平是最优的选择。 更何况林金枝能在走亲戚的时候被罗镇平掳走,说明她自己也不检点,要不然罗镇平怎么不掳别的女人,非要掳她? 肯定是她看罗镇平长得一表人才,勾引了罗镇平的。 林金枝不愿意,罗家湾的人看她不识好歹,就到新丰公社来逼迫她父母,散播她淫荡的流言。 林家是从外地搬过来新丰公社的,在本地没有什么亲族,哪怕她们家在新丰公社的人缘好,街坊四邻都愿意相信她的清白,可那有什么用? 所以她最后还是嫁给了罗镇平。 这是林金枝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情。 张小满的三观被重刷了一遍:“所以罗锦硕和他妈敢到政府大院来闹,是他们笃定我们会为他倾?” “恐怕是的。”林金枝说了恐怕这个词,但言语间满是肯定。 她看张小满一脸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她不想笑的,可她实在是被这个世界折磨得不正常了。 她在看到罗锦硕用他那劣质的勾引技巧勾引到了一个有一个家世背景都不错的人,对自己产生了深深地怀疑。 她在怀疑到底是自己不正常,还是这个世界不正常。 “草,神经病啊。就他那摘眼镜捋头发摸脖子还有那自信的话,我脑抽了吗我喜欢他?”张小满现在想起罗锦硕的那一套动作,都觉得自己吃饱了,有点想吐。 孙晚星看着林金枝:“他在勾引人之前都有这一套动作?” 林金枝没想到孙晚星会问这个,她愣了愣,然后仔细回想:“好像是。” 罗锦硕三天两头的就带着赵翠来家里打劫,林金枝亲眼目睹罗锦硕勾引过几个女人,好像每次勾引人之前都是这一套动作。 孙晚星和张敏等对视一眼,孙晚星问:“咱们新丰公社有没有他的人?” “永丰街的刘娜娜、周素文都是他的人,之前还有好几个,但她们年纪都不小了,被她们家里人嫁出去了,嫁得还挺远的。” 孙晚星站起来:“行,我了解了,你好好休息,我去会会这个刘娜娜跟周素文。” 从病房走出来,张敏跟上孙晚星的步伐:“主任,那个刘娜娜跟周素文我有印象。” “刘娜娜是她们家的小女儿,她有一个哥哥在海南那边的军区当兵,另外一个大哥跟着修路队去修路去了。周素文是个寡妇,带着一个五岁的儿子。现在自己住呢。” “她们有什么共同点?”孙晚星问。 从林金枝的话里不难分辨,罗锦硕在挑选女人的时候,注重的一共有两点,一个是够漂亮或者身材好,二是家里有点钱财。 那么问题来了,罗锦硕在她和张小满面前做的那套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娜娜家有钱,她爸爸是最开始新丰公社修路队的队长。据说他们以前修路的时候挖出了不少好东西。” “周素文长得不算好,但是年轻,身材好,前凸后翘……” 第212章 三个不愿意 新丰公社不大,除了主干道也就是孙晚星他们政府大院门口的那一条可供车走的道儿外,其余的一条一条的街都是从主干道岔出去的小巷子。每条小巷子的住户都不多。 最多的也就四五家,四五家走到头儿了,就是一片片的农田。 这会儿已经深秋了,不少人已经在农田里忙活着收玉米了。 孙晚星几人岔进永丰街的小巷子,现在的小巷子不像后世那样规整,路边长满了杂草,偶尔还能看到动物的粪便隐匿其中。 不知道是谁家的脏水从屋里流了出来,路面多了几分泥泞。 刘娜娜家就在永丰街的巷子口,根据张敏介绍,她家隔壁就是周素文家,两家就隔了一堵墙。 孙晚星几人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决定先到周素文家了解情况。一个是因为周素文是单独居住的,刘娜娜则是和家人住在一起。 有些私密的话不太好和她聊,另一个是周素文有个儿子,她和她前夫的感情也相当的不错,有她儿子在,她会多很多顾忌。 心理防线也比较好突破。 刚刚从刘娜娜家的门口路过,孙晚星几人就看到了正牵着儿子要出门的周素文。 周素文果然就像是张敏说的那样,身材超级棒,前头至少是个d,后头更是能顶起矿泉水瓶子,最重要的是腰细皮肤白,生育好像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后遗症,反而多了一分少妇的韵味。 她长相清秀的面容,和她这个这个身材搭在一起,有一种又纯又欲的感觉。 别说男人了,就连孙晚星都爱看她。 孙晚星啧了一声,跟身边的张小满几人说了一句:“就这样好看的女同志,那头猪也配拱?” 张敏几人不能更同意了,尤其是当时负责整理公社妇女资料,还亲眼见过周素文的裴凤兰和张敏。 她们两人当初就觉得周素文这个女同志有风韵,还为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可惜呢,现在见到她被罗锦硕那个猪哥拥有,顿时就不公平了。 这样的尤物,罗锦硕那种男人怎么配拥有呢? 孙晚星的这么句话没有压低音量,周素文也听见了。周素文有一瞬间的怔愣。 因为身材太好的原因,从十几岁开始发育之后,她就被人打上了一个不知检点的名号。无论她做什么,都会被人打上风流的标签。 明明她没有任何出格的动作和想法。 在嫁了人之后,她的公婆妯娌全都看不起她,她公婆看不惯她妖妖娆娆的样子,她妯娌怕她勾引她们的男人。 遇到的女性大多数都会先被她惊艳一下,而后这份惊艳就会变成鄙夷,男人看她的眼神也多是下流的。 这种鄙夷和下流在她成为寡妇后更加明显。 在她丈夫刚刚去世的那两年,夜里还有过流氓翻墙进她家的情况。 一直到她跟了罗锦硕,这种情况才少了。周素文至今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现在被这么几个女性用欣赏的眼神看着,周素文很不自在,她拉紧了她儿子的手。 “周素文是吧?我是新丰镇的妇联主任,我姓孙,我有事儿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咱们回你家聊聊?”孙晚星直奔主题,根本没想搞那些虚的。 周素文腿软了,整个新丰公社谁不知道孙晚星不仅仅是妇联的主任,还是委员会的主任呢。 孙晚星会找到她是她跟罗锦硕的事情事发了吗? 她能拒绝吗?她不能,她内心被绝望充斥,她紧紧地握着她儿子的手,好半晌,她点了点头,将边上的大门推得更开一些,随后她抱起来她儿子,侧身站在一边。 孙晚星领着张小满三人从她的身边走进院子。 她家的房子和院子都不大,一共就两间屋子,在堂屋的边上,有一间小小的耳房。 院子铺了平整的石头块儿,沿着墙根做了一整排的花池,种了菜和花。 这会儿已经是深秋了,除了几朵菊花开得正艳外其余的花都已经败了。她可能还没来得清理,枯枝还挂在花枝上面。 除此之外,整个小院被她打理得很干净。 孙晚星几人进了她家的堂屋,堂屋里没有什么东西,一张八仙桌和几个凳子几乎就涵盖了全部家具。 “孙主任,你们坐,你们坐。”周素文小跑着进来,奔跑起来胸前来回晃荡。 她对孙晚星几人的目光已经习以为常,弯着腰给她们搬了凳子,最后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靠门的那一边。 她儿子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一副害怕又防备的姿态,她连眼神都不敢跟孙晚星几人对视。 孙晚星左右看了看,张小满几人都已经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孙晚星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正要说话,发现周素文被她清嗓子的动静吓得一激灵,脸都白了。 孙晚星:…… 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威武”的一天,她顿了顿,问:“罗锦硕你认识吧?” 周素文本来就苍白的脸上更加苍白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在一瞬间布满她的额头。 她一下就跪下来了,她儿子被她的动作吓得愣在原地。周素文第一时间发现他被吓到了,赶忙把他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 等她儿子不再颤抖,她才终于开口:“孙主任,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不检点,你们能不能晚些再抓我,我儿子还小,我想陪着他再长大一点……” 周素文已经调整好了心理状态,内心的绝望开始慢慢的退却,随之而来的是放松和终于来的了的感觉。 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年,这一只靴子终于要落地。 周素文知道自己没资格和孙晚星她们讨价还价,可她还是想要争取一下,最起码、最起码让她陪她儿子过完这个生日。 正要开口哀求,孙晚星来了,孙晚星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周素文同志,已经解放了,新华夏,已经不需要人跪着了。”孙晚星的话飘到周素文的耳朵里,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离得那么那么的近。 周素文也就一米六的身高,比孙晚星矮了很多,她抬头看孙晚星,看到了孙晚星那张清丽漂亮的脸,忽然在想,这么漂亮的姑娘还是不要让罗锦硕看到了,罗锦硕必定会把她弄到手的。 那个人啊,就是一个色胚。 孙晚星扶着她坐下,安抚她:“周素文同志,你不要慌张,也不要害怕,今天我们来没有要把你带走的意思。我们只是想找你了解了解情况。”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周素文不敢置信,孙晚星虽然刚上任没多久,但新丰公社的人谁不知道孙晚星和之前那个于主任不一样? 她虽然爱以“礼”服人,但她比较讲原则,以前于主任带来的歪风邪气她一个也没有。 周素文喃喃的问:“真的吗?你们真的不抓我吗?我和罗锦硕搞破鞋…我那么脏…” 周素文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她觉得自己太脏了,孙晚星她们都是好女人,听她的话,见她这个人,都是在玷污她们。 孙晚星握住她的手,张小满机灵的把她儿子拉到自己的怀里,用一颗水果糖哄住了他。 孙晚星看着周素文,认真的问:“周素文同志,你告诉我,当初你和罗锦硕第一次在一起,是真心的吗?” 孙晚星明显感觉到了周素文的手在发抖,她当下就明了了。 她就说嘛,这么好看一个女同志,怎么甘心被猪拱呢? “真的不抓我吗?”周素文再次询问。 “真不抓。”孙晚星给周素文承诺。 周素文不自觉地反手握住孙晚星,眼中的痛苦溢了出来:“我不愿意,我不愿意,我不愿意。” 三个不愿意,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恨。 她后来认了命,可第一次跟罗锦硕,她不愿意,是罗锦硕,罗锦硕强迫她…… 第213章 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孙晚星安抚她:“你冷静点,冷静点,慢慢说,别着急。” 孙晚星的话仿佛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魔力,情绪激动的周素文慢慢的在她的安抚下冷静了下来。 “孙主任。第一次跟罗锦硕,我真的不愿意。”周素文急切地看着孙晚星,想要在孙晚星眼里找到一丝的信任。她真的太希望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同类能够信任她了。 “好,我相信你。” 孙晚星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如同天籁一般在周素文的脑海中炸响。让她的眼泪瞬间喷涌而出。 奢求了那么多年的信任终于被她求到,她有些不敢相信。 除了她的前夫,孙晚星是第二个说信任她的人。 这一句我相信你,突破了她的心理防线。 她控制不住地靠在孙晚星肩膀上,泪水打湿了孙晚星的衣裳,她先是无声的哭泣,慢慢演化成啜泣,最后嚎啕大哭。 仿佛要把自己的所有委屈、绝望和得偿所愿都哭出来。 张小满已经哄不住她儿子了,为了方便接下来的询问,张小满果断抱着她儿子到外头去看花。 张敏和裴凤兰也坐不住了,站了起来看着孙晚星和周素文二人,她们沉默着,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她们不是周素文,无法对周素文受到的伤害感同身受,可她们能够想象得到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被人强迫时的害怕、绝望。 过了很久,久到张小满都把周素文的儿子都哄睡着抱回去她们的房间了,她才停止哭泣。 这个时候,她的眼睛已经肿得跟核桃一样了。孩子不在身边,周素文内心的羞耻感好像也跑去了一大半。 她挨着孙晚星坐,手还抓着孙晚星的手,她知道这样不好,不合适,可她不想放开自己手边这唯一让她觉得温暖的来源。 孙晚星也不催促她,慢慢的等着她开口,张敏几人也没有说话,甚至连一点动静都不敢有。她们无法感同身受周素文这些年的痛苦,但她们能够想象得出一二来。 对这样的女同志, 她们也是信任的。 周素文深吸了长长的一口气,她道:“我第一次见到罗锦硕,是在前年过年的时候,那年公社有人来放电影,我那天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的,抱着我儿子去凑热闹。” “我们家离晒场不远,我就想着去一下,很快就回来,不会有什么事情。”新丰公社的晒场在公社后头,挺大的一个地方,四周有木栅栏围着,这里远离街里,但是按照距离来算,确实是很近,也就一两百米的距离。 “我原本以为,那里距离我家那样的近,人又那样的多,我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可我想当然了。”周素文的手在微微颤抖。 孙晚星没说话,只是一下一下的拍着周素文的手臂。 张小满在记录之余看了一眼孙晚星,觉得现在的孙晚星和扇人耳刮子的孙晚星完全不一样。 她太温柔,太温柔了。 作为女同胞,张小满觉得在孙晚星的边上很舒服也很有安全感。 张敏和裴凤兰显然也是如此。 “放电影都是天黑才放的,因为我的名声不好,我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什么处得好的人家,所以我就抱着我儿子躲在晒场边上的小树丛偷偷的看的。”周素文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她名声不好,哪怕她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还是有不少人看不惯她,她所在的那一片儿没有什么人,她早就已经习惯了那样的排挤,当时她非但不难受,还觉得安静。 她喜欢安静的环境,因为只有一个人安静的待着的时候,她才感觉不到别人异样的目光。 电影很好看,演的是地道战,她看得目不转睛,她儿子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沉甸甸的躺在她的怀里,就在她要回去的时候,一个温热的身体从她的身后搂住了她,也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想呼救,腰间又抵上了一把尖刀。 “他说,他知道我是谁,知道我家在哪里,让我立刻带着他回家,否则他会让我和我的孩子命丧当场。” 孙晚星把周素文搂在了怀里。 从张敏来的路上的时候的讲述中,孙晚星也知道了周素文和她的前夫感情有多好。 可以说她前夫留给她的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唯一的羁绊了。 孙晚星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猜测周素文跟罗锦硕或许不是真心的,但她没想到周素文是被胁迫的。 “我没有办法,我不能不顾我儿子的命,我把他带回了家……”后面的话难以启齿,每次想到那次,周素文都害怕,绝望,哪怕后来她认命了,也依旧对罗锦硕能躲就躲,一直到躲无可躲。 “没关系的,周素文,在那样的境地下,在生命遭遇到威胁的时候,顺从也是一种反抗。”孙晚星从来不觉得在那种情况下屈服有什么可耻的。 周素文、张敏、张小满和裴凤兰怔怔地看着孙晚星。哪怕张敏三人已经在妇联工作许久,可在遇到类似的案子时,无论是认识的人还是不认识的人,都认为被侵犯是女性的错。 她们穿的衣服太显露身材,她们平日里太过招摇,她们走路扭扭哒哒这些,全都是外界抨击受害女性的理由。 受害女性的亲人甚至觉得遭遇了这种事情,受害者就不应该活着。他们认为在受到侵害的时候激烈反抗,死了还能受到一声贞洁的称赞。 可人都没有了,那声称赞又有什么用呢? 至于那个施暴男人就更好笑了,大家会骂他,却会在骂完他以后给他找犯罪的理由。 那些理由千奇百怪,各个都离谱至极。 这是她们第一次听到这个观点,当生命危险遭受到危害的时候,顺从也是一种反抗。 “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生命高于一切的。”孙晚星越想,越觉得女性真的危险,从出生的那一刻就伴随着各种各样的危险。 所以每一个能长大的女孩子,都是瑰宝。 周素文又想哭了,她努力克制着自己。 她已经哭了很久很久了。孙晚星的肩膀都还有她的泪水。 孙晚星问她,“罗锦硕跟你在一起以后,有没有给你做过摘眼镜捋头发和摸脖子的动作?” 孙晚星话音落下,周素文点头如捣蒜:“做过,做过,第二天我睡醒的时候他就做过。” 张敏等人精神一振,张小满迫不及待的问:“那他做完这个动作以后,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和以前不一样的感觉?” 张小满充满了好奇,她很好奇周素文的感觉是什么?反正她感觉在罗锦硕给她做完这个动作以后,她只觉得恶心,想吐。 她也问过孙晚星,孙晚星直接就没把罗锦硕的这个表演放在心上。 周素文一愣,说起来,她以前还真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对罗锦硕改观的呢?” 这个周素文知道,她痛苦的闭上眼:“在我和他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当时我见到他,我发现我不恨他了,只要看着他的那张脸,我就恨不得把我的一切都奉献给他,只要他过得高兴,我就开心。” “我知道这是不合理的,可我控制不了自己,所以在他从我这里离开以后,我对自己…厌恶极了…要不是我儿子还小,我早就…我早就…” 第214章 大吐特吐 听了周素文的话,孙晚星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 她问周素文:“你认识刘娜娜吗?” 周素文脸色一僵,过了许久,她才点头:“知道,她也是罗锦硕的女人,之一。” 那个之一,周素文说得格外艰难。 怎么讲呢,成为罗锦硕的女人之一,是周素文最难以启齿的事情,这比跟承认跟他搞破鞋还让人觉得屈辱。 “你能把她叫过来吗?”张敏说了,刘娜娜是跟着父母住在一起的,去她家问话对她影响总归是不好的。 女性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艰难,在能力范围之内,孙晚星都会最大程度的保证女性的权益。 周素文有些为难,她看着孙晚星道:“刘娜娜和我不一样,刘娜娜是真心喜爱罗锦硕的,为了罗锦硕她什么都愿意干。” 作为罗锦硕的女人,我家离得又那么近,周素文和刘娜娜打交道也比较多,跟她相比,刘娜娜简直就是把罗锦硕当成自己的神。 周素文不止一次的觉得就算是罗锦硕就算告诉刘娜娜屎是香的,刘娜娜都会毫不怀疑的上去啃两口。 也正是因为觉得他太过没有脑子,所以哪怕两人有同一个男人,她们的关系依旧很差。 周素文看不。刘娜娜那一点脑子都没有的样子,刘娜娜也看不惯周素文摆了个大腚一天天装清高的模样。 只有罗锦硕在的时候,两人才会暂时性的表面平和。 “哦,那没关系,你能把她叫来吗?”孙晚星根本不在意刘娜娜对罗锦硕到底是什么感情,她只需要求证结果。 周素文往里屋看了一眼,她儿子睡得正香。按照她儿子平时睡午觉的规律,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 “那我去叫叫。”周素文朝刘娜娜家去,对于能把刘娜娜叫过来这个事情她其实并不抱什么希望。 刘娜娜对她的排斥,那是演都不演的。平时两人在路上相遇,刘娜娜都是会朝她翻白眼的。 她到刘家的时候,刘娜娜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看见周素文她的眼睛都翻到天上去了。 目光从她那丰满的身材上扫过她更觉嫉恨。 因为她和周素文跟罗锦硕大被同眠过,罗锦硕对周素文的偏爱让她难受极了。 跟周素文相比,刘娜娜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搓衣板,有点起伏,但不多。 “你来做什么?”刘娜娜有点不高兴。 昨天晚上她和周素文跟罗锦硕是待在一块儿的,她这会儿想到昨晚上正烦着呢。 “你能上我家去一趟不?找你有点事儿。” 刘娜娜以为罗锦硕回来了,现在就在周素文家,面色一喜,把手里的脏衣服往搓衣板上一扔。 “走吧,走吧。” 她走在周素文的前面,步伐轻松愉悦。 刘娜娜她娘在屋里看到刘娜娜离开,扯着嗓子问:“衣裳还没洗完呢,你上哪儿去?” “娘,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了。”两家就隔了一堵墙,抬腿的功夫就到了。 周素文进门的时候把门闩上了。 刘娜娜根本就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以前罗锦硕来,需要她们两个一起作陪的时候,周素文也是会关院子门的。 “锦硕~”刘娜娜捏着嗓音往屋里喊!手已经迫不及待的放在衣服的扣子上。 当她进了堂屋,看到坐在堂屋里的孙晚星四人时,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你们是什么人?”她质问,“你们是干什么的?什么时候和锦硕勾搭在一起的?” 在刘娜娜的思想里,罗锦硕就是一块香饽饽,但凡是个女的都会拜倒在他的劳动布裤子底下。 哪怕张敏看起来已经快40了,她的敌意也丝毫未减。 她的目光落在孙晚星的脸上,敌意更加浓烈。 如果目光能够化成箭矢,孙晚星此刻肯定已经被刘娜娜的目光扎成刺猬了。 张小满上前一步挡在孙晚星的面前。 “我们是妇联部的,来找你了解点问题。”张小满觉得把她们的身份摆出来,刘娜娜总不会还脑残的认为她们是来抢罗锦硕的了吧? 然而张小满还是高估了刘娜娜,刘娜娜闻言眉头倒竖:“妇联部的怎么了?妇联部的干部就能抢人家的男人吗?” 刘娜娜简直要气坏了。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人都已经是国家干部了,为什么还要去抢明显有女人的男人? 罗锦硕在新丰公社有他和周素文在老家有一个堂嫂和好几个暧昧对象,在县城又有三四个女的,她本来就已经很艰难了,为什么还要有人来抢? 刘娜娜心痛不已,刘娜娜潸然泪下。 她相貌平平,身材平平,家世平平,本来罗锦硕就不是特别喜欢她。 要不是当初她在自家院墙上边儿看到了罗锦硕和周素文在院子里运动,并且以此为要挟,恐怕她连成为罗锦硕女人的机会都没有。 张小满脸都绿了。 周素文靠在门边看着刘娜娜这番深情表演,哪怕看过无数次,她还是觉得讽刺。 罗锦硕那样的人又哪里值得人真心喜欢呢? 孙晚星看着刘娜娜这个样子,突然抓起发现桌上的搪瓷盆,用力在墙边的扫把在她的耳边敲响。 孙晚星一直都在琢磨罗锦硕那一套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 琢磨到现在,相较于玄学,孙晚星更倾向罗锦硕的那套动作是在催眠。 如果是玄学,那周素文不会对罗锦硕产生质疑。 对张小满也不会完全没用。 怀着这种心态,孙晚星的这个盆底敲得又重又响。 她死死地盯着刘娜娜,她看着刘娜娜的眼神从恶狠狠地敌意慢慢变得呆滞,趁热打铁,又是一锤子下去,这一锤子同样又脆又响。 刘娜娜和周素文同时抱着头蹲了下去。 周素文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反复的捶打,啃咬,疼得她用手指甲去抓门框。 刘娜娜比周素文还要夸张一些,她已经倒在地上,用头去磕地板了。 然而这并没有让她脑袋里的疼痛减轻一些,反而更加疼得厉害。 张敏、裴凤兰吓了一跳,没想到孙晚星就敲了两下盆,刘娜娜和周素文就成了这样。 张小满也吞了吞口水,脸色发白,一阵阵的后怕从心底涌起,差一点,差一点她也要像刘娜娜和周素文这样痛苦了。 真吓人! 孙晚星看了她一眼,吩咐张敏和裴凤兰:“张姐,凤兰,你们去接一点水龙头的水过来喂她们喝。” 张敏和裴凤兰没问为什么,脚步慌张的去了。 没一会儿,她们抖着手把水灌进了周素文、刘娜娜的嘴里。 一碗水进肚,两人的动作都小了很多。 过了五分钟左右,她们的眼神逐渐清澈。 孙晚星放下盆和扫把,拉了个凳子坐下:“你们现在是什么感受?来说说看?” 刘娜娜和周素文对视一眼,纷纷捂嘴跑到墙根处,大吐特吐。 第215章 太Low了 张敏几人面面相觑,再看孙晚星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子的崇拜。 孙晚星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刘娜娜跟周素文一个人扶着一边墙吐。 都吐不出来东西了,两人还是止不住的在干呕。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接了水漱了口,才捂着胃进屋。 她们干呕得太厉害了,现在胃还在翻天倒海的疼。 孙晚星退回到屋里去,看向刘娜娜,这个时候的刘娜娜脸色苍白,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那股子嚣张,看向孙晚星几人的眼神也没有了刚才的敌意。 反而透着一股子绝望。 她出走的脑子终于回来了,她也终于想起孙晚星兼任的部门到底是哪个了。 “清醒了,就交代交代你的事情吧?”孙晚星并不打算追究刘娜娜刚开始的挑衅行为。 周素文和刘娜娜的清醒。证明了她的猜想是正确的。 她现在就很好奇罗锦硕是从哪里学到的催眠的本领。 随着孙晚星的话落下,刘娜娜的脑海中又浮现出过去两年自己做的那些事儿。 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可惜她现在已经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只能捂着嘴止不住的干呕。 周素文也被她带得难受起来。 只是他本来种的催眠术就没有刘娜娜那么深,因此在干呕了两下以后,她捂着胸口对孙晚星道: “我记起来了。在看电影之前我就已经见过罗景硕了。” “我们是坐同一辆车从红江公社回来的。”周素文现在才想起来,当时罗锦硕就坐在她的边上。 那一路上罗锦硕不止一次的和她搭话,当时他反感极了,就抱着她儿子将头埋进她儿子脖子里装睡,根本就没有搭理他。 “在下车的时候,罗锦硕在我耳边让我去看电影。还让我选择站在那个无人的角落。”周素文脸上的惊恐之色一闪而过。 她真的很害怕,从小长到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能够操纵别人思想的神异之人。 “他在让你去看电影之前,有做了什么事吗?” 此时此刻,周素文的回忆异常清晰,“有,他摘下了他的眼镜。” 孙晚星点了点头,看向边上的刘娜娜,“你呢?你又是什么情况?” 刘娜娜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那股一直在往上涌的恶心。 “我是在罗锦硕从周素文家离开的时候第一次见的他。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一天就是播放完电影的第二天。” “我其实一直都不太喜欢周素文,所以在看到有个男人从她家出来的时候,我是鄙夷又兴奋的。”刘娜娜不喜欢周素文,源自于她的母亲。 当年周素文刚刚死了男人,她妈就上门来为周素文说过去,说亲的那个人是她表哥。 她表哥是乡下的,30多岁了还没有娶上媳妇,因为他好吃懒做,又爱赌。 20来岁的时候因为欠赌债太多,被人找上门来剁了男性根本。 “我妈想把周素文介绍给我表哥,一个是她在城里有房子,第二个就是她儿子还小,养一养能养熟。” “可惜周素文不识好歹,不愿意嫁过去。”刘娜娜说到这里忍不住捂了一下脸。 没人没做成,还被周素文说了一顿,她妈挂不住面,见天儿的在家里说周素文的坏话。 刘娜娜那时候年纪小,听的多了,也开始厌恶起周素文这个人了。 所以她才会在大清早的时候看到有男人从周素文家出来的时候那么兴奋。 她当时想着,不是说要为前夫守着吗?这才过了多久就守不住了? 野男人都从家里出来了! 她决定要揭发周素文的真实面目,让她这辈子都抬不起来头。 “后来他又来了,我就搭梯子上墙头去看,正好看到他们在院子里那什么,我本来是想叫人的,可我怎么也叫不出来。”刘娜娜想到这里觉得恶心极了。 那时候的罗锦硕在周素文的身后,一边弄周素文,一边朝她摘眼镜捋头发摸脖子。 “我一下子就忘记要做什么了,我满心满眼的都是罗锦硕,我就在想,罗锦硕只要愿意多看我一眼,我什么都愿意。”所以那时候,她解开了她胸前的扣子。 罗锦硕朝她招手,她推开周素文家的门,成了罗锦硕的女人。 刘娜娜想到这里,抬手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贱,太贱了。 明明她以前就想着要找一个一心一意对她的丈夫,怎么到后面, 她找了这么一个男人呢? 孙晚星现在已经捋清楚思路了,罗锦硕要催眠人,摘下眼镜是必备动作。 她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到底是眼镜拥有催眠人的效果还是他的眼睛。 不过这都不要紧。很快她就能弄明白了。 在边上听了一场荒诞故事的张小满忍不住问刘娜娜。 “除了这个事情以外,罗锦硕还让你们干过别的什么事情吗?”张小满此话一出,包括孙晚星在内的人齐刷刷的看向刘娜娜。 刘娜娜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分外难看。 “有,从上个星期开始他就有说我嫁给他哥当他的嫂子。” 孙晚星开口:“所以罗镇平在昨天对,林金枝下死手根本就不是激情上头,而是早有预谋。” 罗镇平被公安带走到现在每次对他进行审讯,他都狡辩对林金枝下死手是在气头上,他没想杀林金枝。 只是孙晚星没有想明白林家到底有什么让罗锦硕这么煞费苦心。 “除了这个以外,他还跟你说了什么?他有没有跟你解释让你嫁给罗镇平的原因?” 孙晚星琢磨着罗锦硕都让刘娜娜去嫁给罗镇平了,肯定对她是非常信任,并且笃定刘娜娜不会背叛他的。 那么没准刘娜娜真的知道一些周素文不知道的事。 刘娜娜抿了抿唇,开始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对孙晚星道:“他没有跟我说过什么,不过他曾经说我嫁给罗镇平以后一定要住进林金枝的房子里。” “他让我好好寻摸一下,看看林家有什么何比较特别的东西。” 孙晚星明白了,不出意外的话,罗锦硕是图林金枝家“祖上”的钱财了。 毕竟她也从刘娜娜和周素文的口中打听清楚了,罗锦硕对她们纯粹是白嫖,在一起这么多年,不仅没给她们一分钱,还从她们这里白嫖了不少。 亏苏晚星之前还觉得罗锦硕像是男频后宫文的男主呢。 在知道他勾引女人靠催眠和白嫖以后她不这么觉得了。 人后宫文男主人品怎么样先不说,至少有钱有颜,罗硕文有什么? 罗锦硕太Low了,他不配。 孙晚星在派出所的审讯室里见到了罗锦硕,这时候的罗锦硕的白衬衣已经脏污了,他那打理得格外有形的头发都已经乱得跟鸡窝一样了。 见到孙晚星,他眼睛一亮:“孙主任,你是来救我的吗?” 到了这一刻,罗锦硕还为自己的“魅力”深信不疑,然后下一秒,他就得到了一个大逼兜。 第216章 大老婆 “清醒了吗?脑袋里的水控干了吗?”孙晚星现在看罗锦硕是越看越讨厌。 就靠着歪门邪道压榨女性的人怎么出生的呢?别真是他妈生的时候把胎盘拉扯大了吧? 孙晚星说着又赏了他两巴掌。如果他靠自己的魅力让那么多的女人跟随他,那她只能道一声牛逼。 但靠这种歪门邪道压迫人家女同志,他算什么狗东西? 派出所的公安同志们见状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张小满在她边上,张敏和裴凤兰去医院询问林金枝关于她家祖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罗锦硕惦记的了。 张小满看着孙晚星扇罗锦硕巴掌,羡慕极了。 孙晚星趁着罗锦硕呆愣的时候,眼疾手快的摘下了他的眼镜。 罗锦硕终于回过神来了,他看着被孙晚星把玩的眼镜眼中的惊慌之色一闪而过。 随后他眯了眯眼睛,装作一副这是500度的模样:“孙主任。哪怕你对我再有意见,也没有资格没收我的眼镜吧?” 到了这会儿了,罗锦硕那出走的智商好像又回来了。 他也终于发现孙晚星并没有像别的女人那样,拜倒在他的“魅力”当中了。他也很明白, 孙晚星翻来覆去的把玩着这个好像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眼镜,微微一笑:“你那么着急做什么?难不成你这个眼镜不是普通的眼镜?” 孙晚星爱好打直球,弯弯绕绕那一套她不想搞,也搞不来,她现在可以肯定,这个眼镜确实是有点问题的。这个眼镜拿在手里,手感冰冰凉凉的,握很久了感觉也依旧一样,一点体温都没有沾染上。 有意思,真有意思。 没了傍身的眼镜在手,罗锦硕的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 审不出来什么,孙晚星也不在意,她已经让安国栋和梁新原去一趟罗家湾,把罗家湾那个罗锦硕的“大老婆”带来了。 据说那个大老婆也爱惨了罗锦硕,当年她男人还没死呢,她就跟十五岁的罗锦硕谈上了。 两人的事情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可奇怪的是那样的一个注重宗亲、规矩的村落,居然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后来罗锦硕的堂哥死了,她和罗锦硕生了个儿子居然也没有人说。 孙晚星觉得这罗家村的人指定是知道点什么东西的。 她捏着眼镜从审讯室出来,把罗锦硕喊叫的声音抛之脑后。 反正那个眼镜是不可能还给他的,他就死了这条心吧! 回到办公室,梁新原二人和张敏二人也没有回来,周向阳倒是骑着车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 孙晚星这才发现已经过了中午,她昨晚上还答应今天要回去吃饭呢。 这忙活到现在,她什么也没吃,张小满也陪着她。 孙晚星对张小满道:“小满你先去吃饭,休息休息,下午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呢。” 张小满早就饿了,听到孙晚星的话,她站起来就跑了。 周向阳给孙晚星把饭盒里的东西摆出来。 大米、小米蒸在一起的二米饭是主食,另外一个饭盒里是一盒子的酱茄子。 众所周知,东北的菜大多数都是卖相不咋地,但是味道相当不错的。 就像现在饭盒里这黑黢黢的酱茄子一样。 酱茄子那浓郁的酱香和蒜香混合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飘,孙晚星一下就饿了。 周向阳拿了筷子给她,拉了个凳子坐在她的对面:“快吃吧。我和爷爷在家等不到你,就知道你肯定被工作绊住脚了。” “我和爷爷先吃了,这是专门给你留出来的。”孙晚星是个重承诺的人,要不是实在太忙,她肯定不会爽约。 他就担心孙晚星忙起来会忘记吃饭,于是刚刚吃饱的他立刻就给孙晚星送来饭菜了。 孙晚星夹了一筷子的酱茄子在二米饭上,和米饭一起送入口腔,酱茄子那软烂粘糯和二米饭混合在一起,口感层次太分明了。 两口饭下肚,孙晚星觉得自己可算是活过来了,听了周向阳的话,她回道:“我没回去,爷爷没说什么吧?” “没说啥。”他爷爷一向开明。 孙晚星放下心来,对老头儿有点愧疚,她决定以后要是没有办法百分百做到的事情,她就不承诺了。 她对周向阳说了罗锦硕的事情,朝他道:“你是不是也认识特别行动组的人?你帮我联系他们一下。我刚刚观察了好一会儿那个眼镜,也没观察出什么东西出来。” 周向阳没想到绊住孙晚星的会是这个事情,他立马正色起来,站到孙晚星的电话面前拨通了一个特殊的电话,很快,这个电话被转接。 沪市特别行动组办公室,挂了电话的顾阳晔朝着刚刚闲下来的组员们道:“走吧,去一趟新丰公社。” 行动组的人都很累,但听到要去新丰公社他们还是起身跟着顾阳晔往外头走。 新丰公社这段时间出尽了风头,无论是抓到那么多的小鬼子,还是可以杀死小鬼子研制出的细菌病毒的药,都让人趋之若鹜。 他们早就想到新丰公社去看看了,但他们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 因为他们这段时间拿着那些药去了东北,找到了当初小鬼子研制病毒的研究所,从里面带出了不少实验数据。 那些病毒研究所在当年小鬼子的部队撤出华夏时引爆了细菌病毒,哪怕过去了二十年,那些病毒依旧存在。 这些年华夏高层不是没有派人进去搜索过,可惜就算是用了国际上最先进的防毒设备,他们还是无法走到研究所的核心区。 在知道新丰公社那边研制的药可以杀死细菌病毒时,华夏高层欣喜若狂。 小鬼子那边不是到现在都不承认他们当年在华夏犯下的种种罪行吗?哪怕他们拿出了孙晚星上交上去的证据,小鬼子那边也一直在嘴硬。 他们不承认金陵当年的大屠杀,也不承认在华夏发起了细菌战。 新丰公社制出来的药,让大家看到了从那几所研究所中拿到证据的希望。 顾阳晔的特别行动组是最有实力的,于是他们就被派遣了出去。 他们也不负众望,从里面带出来了比孙晚星上交的那些证据更加详细的证据,以及当初的小鬼子天皇、高级将领、皇室成员写给那些研究员的信件。 每一封信件上面都盖了那些人独有的私章。 现在,小鬼子那边就是不承认他们的罪行,也不可能了! 而这一切,都是在孙晚星进入到了新丰公社后才发生的改变。 孙晚星这会儿已经在中央高层的面前挂了名了。 据顾阳晔所知,军方那边已经在上交了给孙晚星军衔职位的报告了。 等那篇报告被批了下来,估摸着华夏全军上下都要恢复军衔制了!!! 特别行动组的人加速朝新丰公社赶来,孙晚星也吃了饭,看到了罗锦硕的那个“大老婆”。 第217章 剧情怎么有点熟悉呢? 罗锦硕的大老婆名字叫做翁丹丹,已经将近三十的她保养得很是不错,身材虽然没有周素文那么的吸引人,但比起别人已经好了很多很多了。 她的身体仪态也很好,从她端庄的走姿、站姿来看,她的家境不会太差,或者说,她儿时的家境不会太差。 被委员会的人从罗家湾带出来,她也不见任何的畏缩,整个人都相当的平静。 孙晚星也不急着带她去看罗锦硕,靠在椅背上看着翁丹丹:“你被带到这里,好像并不惊讶?” 张小满的桌子上已经放着搪瓷盆跟铁锤了。 她目光炯炯的盯着翁丹丹,时刻准备着递给孙晚星。 翁丹丹的神情依旧没变,很平静,也很平和,听了孙晚星的话,她道:“是的,我并不惊讶。我早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哦?”孙晚星倒是来了兴趣了,她原本以为罗锦硕这个所谓的“大老婆”也跟刘娜娜两人一样,被罗锦硕“催眠”得非他不可了。 现在看来,这个恶翁丹丹倒是个意外? 翁丹丹没回答孙晚星的问题,只是询问:“可以给我一张凳子坐吗?我身体不太好,久站很难受。” 孙晚星现在心情不错,且对翁丹丹充满好奇,这种小事情满足她也无妨。 她给了安国栋一个眼色,安国栋搬了个凳子放在翁丹丹的后面。 翁丹丹坐下去,身子挺得很直,比起周向阳这样常年训练的人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这样端庄的一个女人,怪不得罗锦硕那色胚十几岁就看上了人家。 这样的好白菜又让啥猪瘟的拱了,孙晚星有点不高兴。 翁丹丹看出来了孙晚星的神色变化,她并不惧怕,坐好了以后,她便安静地等着孙晚星问话。 “你和罗锦硕是什么关系?罗锦硕在外头的那些事儿你都知道?” ‘你和罗锦硕是什么关系’这句话翁丹丹从十八岁,听到了三十岁。 最开始问这句话的是她的前夫,第一次听到这句问话时,翁丹丹觉得很惊讶。 还能是什么关系,罗锦硕是她前夫的堂弟,两家离得近,来往得多一些,她看在前夫的面子上,对他多了几分温和。仅此而已。 后来,问这句话的人成了她的婆婆,在此之前,她的婆婆对她很好很好,说他们之间亲如母女也无可厚非。 但在询问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婆婆看她的眼神俨然没有了以前的温和。 她想回答她和罗锦硕没有关系,可话到嘴边,她却怎么也说不出这句话。 她觉得她很怪异,有多怪异呢?明明她和她前夫一起长大,两人之间的感情很好很好,在结婚之前,他们是确定了互相喜爱彼此的。 她也从来没有认为她们的感情差过。可为什么她会在忽然某一天,觉得她就应该深爱罗锦硕呢? 论长相、论身高、论才华、论家世,罗锦硕哪里比得上她前夫? 可她就像是疯魔了一样,看见罗锦硕就想靠近,那种身体上的靠近。 因为她的“疯魔”,她的丈夫也好,婆婆也好,都开始厌恶她。 后来,她丈夫生了一场病,治疗了两个月以后去世了。 她给她丈夫守了一年,罗锦硕终于对她伸出了魔爪。 她清楚的记得她内心是不愿的是排斥罗锦硕的,可她却反抗不了罗锦硕的意志。 在罗锦硕走了以后,她悬了一根绳子上横梁,准备结束自己的生命。 在生死时刻,她的婆婆救了她。 那天,她婆婆跟她说了很多很多,她活了下来,住进了罗锦硕家,成了罗锦硕的没有名分的媳妇。 因为她承诺给她婆婆养老,所以没有一个人反对的话。 这些年,她也兑现了她的承诺,为她婆婆养了老,在去年送走了她,村里渐渐的没人说她了。 可翁丹丹并不觉得开心。 她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我和罗锦硕,大概是姘头关系吧。” 翁丹丹说的是问句,但语气是肯定的。 翁丹丹的话十分大胆,一句话就硬控了办公室的所有人。 孙晚星对翁丹丹更有兴趣了。 她就喜欢实诚的人。 “那你能猜到罗锦硕为什么会被我们抓吗?” “无非就两种原因,一种是罗锦硕和别的女人在外面做了伤风败俗的事情,被举报了。” 顿了顿,翁丹丹看着孙晚星,“第二种是他烈性跟上了,看上了不属于他的女人。” 翁丹丹太了解罗锦硕了。 她早知道罗锦硕这个人迟早要毁在他那个色心上头。 翁丹丹从来没有规劝过,她甚至一直都在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孙晚星抓起桌子上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真聪明。”话音一转,孙晚星问,“既然这么聪明,怎么就跟罗锦硕那个人混在一起了呢?” 孙晚星这句话问得翁丹丹怔愣了好一瞬。 “我试过。可是不行,无论我走到哪里,罗锦硕只要一露面,或者一句话的功夫我就会抛下一切乖乖的跟他回去。”翁丹丹垂下眼眸,她内心有些自嘲。 她觉得她这句话说的真是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这样的话谁会相信呢? 她是一个成年女人,脚长在她自己的身上,想离开一个人还不容易吗? 可她就是没有办法。 孙晚星很同情翁丹丹,她翻开本子开始对翁丹丹进行询问。 作为罗锦硕的第一个女人,翁丹丹对罗锦硕的了解比其他的女人要多很多。 在孙晚星询问起罗锦顺是什么时候戴眼镜的时候,翁丹丹陷入了沉思。 “14还是15那年?”时间已经过去太久远了,翁丹丹都有点不记得了。 孙晚星看到翁丹丹陷入了沉思,没有催促,而是安静的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翁丹丹才肯定的对孙晚星道:“应该是他15岁那一年的秋天。” 罗锦硕比翁丹丹小4岁,罗锦硕15岁那一年翁丹丹19。 因为家庭的原因,翁丹丹在17岁就嫁给了她前夫。 那时候罗锦硕才13岁,两家离得近,赵翠又不是个合格的母亲,罗锦硕就三天两头的往她前夫家跑。 一来二去的她就跟翁丹丹熟悉了起来。 但那时候她一直都是把罗锦硕当成一个弟弟来看待的。 那时候的翁丹丹永远也不会想到她会在以后和罗锦硕有那样的牵扯。 “那时候我前夫还没生病,他有一天忽然整了一个眼镜戴在鼻子上往我们家跑,我前夫还笑话他大字不识一箩筐,还装上四眼田鸡了。”翁丹丹想起丈夫曾经说这句话时含笑的脸,内心一阵一阵的酸涩。 “后来没过两个月呢,我丈夫就生病去世了。” 孙晚星用钢笔点了点桌子,她怎么觉得翁丹丹说的这个剧情有点熟悉呢? 她猛地抬头,看向安国栋:“国栋,你去问问周素文,她男人是怎么去世的。” 第218章 花柳病 孙晚星的话让翁丹丹彻底愣住了。 她知道罗锦硕有几个女人,分别叫什么,做什么的,但那些了解都仅限于表面。 像周素文什么时候死的男人,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死的?她根本就不在意。 “孙主任…”想到某一种,她从来都没有去想过的可能,翁丹丹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我只是有一点猜测,具体的还是要去查证。”孙晚星觉得罗锦硕都有控制人心的力量了。要想催眠一个健康的人去赴死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翁丹丹的指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深深的陷入到了肉里。 可在这个时候,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 她只想知道她前夫的死,到底是不是罗锦硕动的手! 要是是,那拼尽一切,她都会为她前夫报仇。 她就不信罗锦硕的命就那么大! 以前她试过用刀抹罗锦硕的脖子,放火烧过罗锦硕。 可惜罗锦硕福大命大,刀磨脖子他只是受点皮外伤,用火烧他,他能够在火烧到他的那一瞬间被救。 翁丹丹试了几次以后,就已经绝了对他下手的事情了。因为每次她对罗锦硕下手,她都会遭遇一些不好的事情。 她还有婆婆要孝顺,有孩子要养育,她不能让自己陷入到那么危险的境界里。 孙晚星没搭理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我带你去看看罗锦硕。” 孙晚星要做最后一个测试。那就是在罗锦硕的面前,解掉他的催眠。 说起来,罗锦硕在县城的那几个女人也应该来到了吧? 她可是特地给县城委员会打了电话,让帮她把人送来的。 孙晚星带着人走出政府大院的时候,一辆班车正好在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一名昂着头的干事下车,目光扫视一圈以后落在孙晚星的身上。 眼神中带着一丝明晃晃的不喜。 “孙主任,是吧?你要的人我们给你带过来了。”这人说话鼻孔朝着天,对着孙晚星也是一副对着属下的姿态。 孙晚星本来还眉眼带笑的,现在她收敛了笑容,熟练的挂上假笑。 “行,既然人带到了,那我也就不多留你们了。要不然天晚了可就没有车回去了。”孙晚星去过几次青门县,青门县委员会的人她差不多都混了个脸熟。 这人是个生面孔,她以前没见过,看他现在这副做派想来也是有些背景在身上的。 但那又如何?她又不打算上青门县去混。 这人有什么背景跟她有什么关系? 拿鼻孔看孙晚星男人脸上一僵,“孙主任,你就是这么办事儿的?我们帮你办了事…” 李伟川非常不满。他可是听人说过了,新丰公社的孙主任虽然是个女人,但是很懂得人情世故。 之前沪市委员会的人下乡,她可是招待的好好的。 吃穿用度无一不精良。同样是送人过来,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是天晚没车回去? 这个女人看人下菜碟? 难不成是因为他没有沪市那些人位高权重有背景,所以这个娘们儿看不起他? 李伟川的内心像是一盆煮沸了的开水,愤怒在沸腾。 “带着她们跟我走。”孙晚星没有拿着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的爱好。她也不觉得这个男人能给她带来多大的困扰。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李伟川的面前离开,包括和他一块儿从青门县来的干事。 李伟川的胸膛飞速起伏着,眼神阴沉的看着孙晚星的背影,好像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女人,女人,女人就不应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些女人全都应该去死!!! 孙晚星感受到一股滔天的恶意,猛地转身,正好对上李伟川的目光。 片刻后,她转身继续朝前,因为她的步伐停下而跟着停下的众人继续朝前走。 张小满走到孙晚星的边上,跟她说起李伟川这个人。 “晚星姐,李伟川这个人特别阴狠,他大姐是青门县县长的老婆,靠着这个靠山,他从高中毕业以后就进了政府工作。在去年,他就已经成了民政科的科长了。” 孙晚星皱眉:“科长?那之前我们去青门县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他?” “他老婆身体不好,这些年他只要一有空就会回家去陪老婆呢。我之前听我妈说,他老婆可能撑不过几天了。”张小满妈妈也是民政科的,就在李伟川的手底下做事。 “他?疼老婆?”孙晚星对方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就李伟川刚刚的那个眼神,疼老婆的疼是这个词的另外一个意思,让老婆疼吧? “我妈说,李伟川这个男人心眼很小,除了他老婆以外,他谁都不放在眼里,谁要是得罪了他,他肯定会报复回来。” 已经踏入了派出所的大门了,孙晚星往回看了一眼:“报复?让他来。” 派出所的公安刘洪波见孙晚星来,立马迎上来:“孙主任,罗锦硕已经在审讯室等着了。” 孙晚星嗯了一声,熟门熟路的朝着审讯室走去。 罗锦硕被关了两天了,这时候的他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意气风发,头发凌乱,胡子拉碴不说,身上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孙晚星皱了皱眉,往后退一步,问刘洪波:“啥情况,怎么那么臭?” 刘洪波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情:“孙主任,他那处有病。” 孙晚星听到这话,皱着眉头:“那处是哪处?” 孙晚星有点烦躁,她觉得刘洪波今天性子怎么变了那么多呢,咋还黏黏糊糊的呢? 还给她整上谜语了,那处哪处的,然而电光火石间,孙晚星猛地朝罗锦硕的胯下看去,他现在是岔开腿坐在审讯椅子上的,不知道是不是孙晚星的错觉,她总觉得罗锦硕那个地方的裤子颜色比别的地方深一些。 孙晚星看刘洪波,刘洪波一脸晦气:“没错,就是那个地方有病。我叫医生来看过了。” “花柳病。” 孙晚星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本就该如此的真实感。 她就说嘛,私生活那么混乱,不可能不得病。 她就说后宫男频文都是假的。 啧啧啧。 第219章 借针 孙晚星和刘洪波的对话现场的人都听到了。和罗锦硕有关系的那几个女人已经变了脸色。 周素文的眼眶立刻就红了。 从青门县下来的那几个女生更是脸色煞白。 她们以前爱极了罗锦硕,愿意为了罗锦硕和她人共享丈夫,可她们并不想得花柳病啊! 是个人都知道,花柳病不仅不好治,还会被人唾弃。 她们往常和罗锦硕走得那么近,家附近的邻居早就已经在说她们了,往后可怎么办? 一时间,罗锦硕的女人们神色仓惶,只有翁丹丹还稳得住。 她看向刘洪波:“公安同志,他有这个病,确定下来了吗?” 翁丹丹的手又握在了一起。 她什么都想到了,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有算到罗锦硕会得花柳病。 翁丹丹只觉得脑子一阵阵的发懵。 “已经确诊了。”刘公安跟罗锦硕这个案子从头跟到尾,他不知道那个眼镜在这件事情中起到的作用,他只知道罗锦硕魅力大到无边,身边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各个都有不同的特色。 作为男人,刘洪波是羡慕过的。毕竟哪个男人没有个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梦想呢? 但这一切羡慕,在罗锦硕被检查出来有花柳病的时候都变了。 他庆幸自己前半生都在部队里,没有出来的机会,退伍后也安安分分守着他妻子过,没有那么多的花花心思。 否则真不知道哪天就会被传染了。 要是染了病,他前半生可就毁了!! 刘洪波的这句话,算是完全击碎了翁丹丹的自尊。 罗锦硕从来都不是一个禁欲的人,只要他在家,她就必须得和他过夫妻生活,她反抗不了。 罗锦硕上新丰公社的前一夜,他们还睡过。 “命啊,都是命。”翁丹丹伸手一抹眼泪。 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跟丈夫在房里夜话,她丈夫说:“罗锦硕那个小子惯会装样,你别对他太好。” 她当时刚刚嫁到罗家,对谁都正是很有好感的时候,罗锦硕嘴巴甜得很,整天嫂子嫂子的叫着,对她的态度也是亲亲热热的。 她当时对她丈夫的话不以为意,只是道:“知道了知道了。” “都是命。”翁丹丹忽然想起她儿子,她怀她儿子的时候,她还没有跟罗锦硕睡过,她的儿子,大概是不会有病的吧? 翁丹丹不确定,她决定等一下去卫生所问问。 孙晚星看着罗锦硕的这六个女人。 翁丹丹端庄,周素文纯欲,刘娜娜长相虽然清秀,但也有一股未经雕琢的美丽,若是化个妆,也是个大美人级别的。 另外三个青门县的女人也是各有各的特色。 罗锦硕挺会选女人啊,跟他爹的集邮一样。 而且看她们的穿着,恐怕家庭情况也不会太差。 孙晚星仔仔细细地打量她们,发现她们虽然也很害怕,可是在看到罗锦硕的时候,眼中还是有些痴迷在。 孙晚星接过张小满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个锣鼓,张敏还接了一盆矿泉水,裴凤兰没抢到这两样东西,但是站在张小满二人的边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孙晚星。 显然是在等孙晚星大发神威。 孙晚星的嘴角抽了抽,正要去接锣,一直低着头的罗锦硕开口了。 “孙主任,孙主任,请你把我的眼镜还给我!我错了,你饶我一条命,我再也不会去碰瓷你了。”罗锦硕是真的怕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得性病,他一直都把拥有那么多女人而骄傲。 在外头,若是遇到了一个谈得来的女人,他也会经常与她们春风一度。 有过的女人多了,罗锦硕都不知道是谁把这个病过给他的。他以前从来都没有察觉到异常过。 他也一直都觉得自己有病,上次和一个有夫之妇缠绵的时候,那个有夫之妇还夸他那处雄伟,干净! 他前天和周素文、刘娜娜过夜的时候,下体也没有这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这一切都是在孙晚星收走了他的眼镜以后才出现的变故。 罗锦硕都没有看他的女人们一眼,满心满眼的都是孙晚星收走的眼镜。 他挣扎着从审讯椅上站起来,可惜审讯椅锁得很紧,他挣扎一番后,徒劳无功,只能继续坐下来。 “孙主任,孙主任,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去碰瓷你,也不应该去碰瓷张干事,我只是,我只是……”罗锦硕说不出来了。 没有眼镜以后,他那脑子就跟浆糊似的,以前的机敏巧舌全都不见了。 他甚至有时候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明白。 罗锦硕心急如焚。 孙晚星呵呵一声,觉得听罗锦硕说话,简直就是在听牛放屁,一点意思都没有。 哦,不能这么讲,侮辱牛了,牛放屁挺稀奇的,要是有,她指定要去看看。 见孙晚星不说话,罗锦硕急了:“孙主任,各位领导,我和这些女人在一起我都不是自愿的。都是她们勾引,欺骗我的。” 罗锦硕这话真是滑天下之大吉,周素文再也忍不住了,脱下鞋就朝他冲了过去。 一鞋底打在他的脸上,“勾引你,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还强迫你,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强迫你?” 周素文的鞋是自己做的千层底,为了让这鞋更牢固,她在鞋底子的最下层缝进去了一块胶皮。 这会儿鞋子扇在周锦硕的脸上,周锦硕的脸顷刻间就出了血。 罗锦硕被周素文打懵了。 他震惊的看着周素文,有种被背叛的愤怒:“你打我,你敢打我?你是不是忘了谁是你的主人?” 周素文恶心得要吐了。这个罗锦硕像是神经病一样,在床笫之间喜欢人叫他做主人。 想到华夏好容易换了天地,农奴翻身把歌唱,自己居然在床笫之间被人哄了几句就认了个主人,周素文觉得屈辱。 又是一鞋底。 “主你妈了隔壁,狗东西!你是不是没有女人喜欢,所以才为了得到女人,尽走歪门邪道啊。是不是因为你那个东西太小了,所以要靠催眠别人来获得快感啊?” 刘娜娜在边上呵呵一声:“周姐这话说得太伤人自尊了,不过咱们下次要是缝衣裳少了针,倒是可以跟他借一借。” 孙晚星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瓜,侧头看刘洪波,刘洪波朝孙晚星点点头,比了比自己的小拇指。 孙晚星!!!!!! 第220章 情人蛊 孙晚星麻了,合着这男的找了那么多的女人,那些女人跟了他那么多年,归来仍是处女呗? 那林金枝说他有个儿子?孙晚星看向翁丹丹。 翁丹丹感受到孙晚星的目光,道:“我儿子是我和我前夫的。” 孙晚星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她接了张小满的锣敲了一下,在巨大的声响之下,青门县三个女孩子就跟早上的周素文、刘娜娜一样眼神呆滞,孙晚星又敲了一下,这一下让她们尖叫着捂着脑袋倒在地上。 翁丹丹也有些站不稳,但她的症状要比那三个人要好得多,她只是扶着审讯的桌子满头大汗。 刘洪波几人多多少少是知道点苏晚星的“神异”的,但现场看到孙晚星两锣就敲醒了这几个女人,他们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张小满、张敏一人舀了一瓢水往那几个女人的嘴里灌,不知道怎么的,孙晚星看到这一幕,有老嬷嬷灌宠妾喝避子汤的既视感。 罗锦硕恐惧极了,他瞪着眼睛:“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我的催眠术那么厉害,你怎么能够破解我的催眠术的?” 他现在也顾不得刘娜娜说自己是针了,他死死地盯着周素文和刘娜娜,目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癫狂:“你们敢忤逆我,是不是因为她解了你们的催眠?” 刘娜娜脱下鞋,也给了他一下:“你真是不长记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用这种语气跟我们说话?” 刘娜娜现在也不害怕自己会被感染上花柳病了,因为她终于想起来了,她跟了罗锦硕那么多年,她们每次和罗锦硕同房,罗锦硕都是用的工具弄的她们。 就是刘娜娜和周素文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到现在才想起来。 但无论怎么样,只要她们没有染病就行。 青门县女生抱着头的惨叫声慢慢的停了下来,她们靠着墙在喘息。 脑瓜子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阵痛,尤其是最后一个被罗锦硕催眠的江雪,脸色更是如纸一般的苍白。 就算是喝了好几口有灵泉稀释过的水也依旧一样。 孙晚星皱着眉头,蹲在江雪面前,看着她越来越密麻的汗水,第一次有点麻爪。 她发现这个事情她好像解决不了。 正在这时,外头有脚步声响起。 孙晚星转过后,看到了穿着军装的顾阳晔以及穿着民族服饰的年轻女人。 顾阳晔被她一把推开,她那双绣得格外华丽的绣花鞋踩进了屋内。 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然后朝着孙晚星走过来,“情人蛊?” 她蹲在江雪几人的面前,伸手上前去抚摸她们的脸,最后惊讶地转头看孙晚星:“孙同志,是你叫醒她们的?” 她震惊极了,她太清楚孙晚星的底细了。孙晚星除了她功德金光比较多以外,别的能力可是一点都没有! 之前能靠浇水浇出来一个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好运系统也就罢了,能徒手抓鬼也可以,现在连种了蛊虫人都能被她唤醒了? “孙同志,可能你不记得我了。我叫苗香云,你可以叫我阿云。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把她们唤醒的吗?”满屋子都是情人蛊的味道。 苗香云的脖颈上,有虫子慢慢爬出来。那拇指粗细的蜈蚣,大大的蝎子让孙晚星的鸡皮疙瘩一阵阵的起来。 孙晚星看着她那满眼的求知欲,道:“就拿锣鼓来在她们耳边打了两下?然后给喝了点我们这块儿的自来水?” 孙晚星的话,让苗香云自闭了。 她觉得她苦学了二十多年的蛊术像是一个笑话。 她苦笑着看着孙晚星:“孙主任,如果你收到我们苗家,我怕我这个圣女的位置都没得坐。” 话音落下,苗香云就立刻高兴了起来。 “孙同志,你有没有兴趣到我们家去做客呀?”她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孙晚星,“只要你愿意上我们家去。我们一定会用最高规格的礼仪来招待你。” 孙晚星摇头,“抱歉,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 她问苗香云:“苗同志他们这是?” 苗香云失落的叹了一口气,道:“这几个女孩子中了我们苗疆的情人蛊。” “而且是改良过后的情人蛊。中了这个蛊的人会失去理智一般的去爱上那个下蛊的人。” “下过的人无论让她们做什么,她们都会心甘情愿的去做。”苗香云说到这里皱眉。 “最初这个蛊是两情相悦的情侣,在心甘情愿的情况下自愿服用的。” “但是200年前有一个人改良了这个蛊,他用这个蛊颠覆了许多人的家族,后来改良这个蛊的蛊师伏诛,这个蛊也就被我们苗疆那边列为了禁术。”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蛊。” 苗香云从怀里拿出一个铃铛和一个做工考究的罐子。 她滴了自己的一滴血在罐子里,右手拿起铃铛轻轻的,有规律的左右摇晃。 铃铛很小,但声音却格外的清脆,摇到一半她伸手敲了敲罐子,罐子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已经镇静下来的周素文,刘娜娜和江雪六个女人捂起来胸口,疼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看到她们的动静,苗香园摇铃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周素文等人控制不住的张开嘴巴,一只如同蟑螂大小一般的虫子从她们的嘴中缓缓爬出来。 这其中翁丹丹嘴里的那只虫子是最小的,只有一个小拇指的指甲盖那么长。 江雪的很肥硕,那体型都快赶上蟑螂了。 剩下几人的蛊虫中规中矩,并不是很大。 在场的人看着这一幕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孙晚星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几只蛊虫慢慢的掉到地上,朝着罐子爬过来,最后装进罐子当中。 在苗香云盖上罐子盖的那一刹那,罗锦硕再也支撑不住,吐着血从审讯椅上站起来。 他额头青筋暴起,脖子上的经络呈现出骇人的青灰色。 “你们在干什么?给我滚呐,滚呐,你这该死的破铃铛,给我停一下,停一下!”他低声嘶吼着,血沫喷溅在审讯椅子上。 离他离得近的一些人飞快退后,就怕沾上他的血,也被感染花柳病。 苗香云端起装了古城的罐子走向他,铃铛换了一个节奏摇晃。 这个节奏比较刚才的节奏要慢很多很多,但他每摇一次铃铛,罗锦硕就要嘶吼一声。 随着他的嘶吼,他的脸,额头,脖颈这些裸露在外的皮肤有着一个一个的凸起。 这些凸起在缓慢的蠕动着。 最终这些凸起破皮而出,破皮后的虫子露出了它们的真面目。 较之刘娜娜等人口中的蛊虫,这几只蛊虫要更加的肥硕一些。 他们个个都有拇指那么大,外壳油亮中隐隐带着一丝血红。 破壁而出的蛊虫,没有了支撑的点,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 最后一只蛊虫掉出来,罗锦硕已经倒在了地上。 审讯椅压在他的身上。 苗香月再次打开罐子,掉在地上的蛊虫开始活动,最后和翁丹丹几人口中的蛊虫一样,爬进了罐子当中。 苗香月盖上盖子,将铃铛收回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孙晚星。 她觉得孙晚星这个大功德者在身边真的是做什么事情都事半功倍! 以往她要牵引出一个这种多方向使用的蛊虫困难得很,恐怕得放三碗血才能把这些蛊虫收回来。 但是今天!她只用一滴血就把这群蛊虫引出来了! 母虫也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 苗香云自打出了寨子,跟着不容易,虽然走南闯北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完成了任务。 “孙同志,你真的不跟我回家吗?”苗香云开始畅想孙晚星跟她回老家,怎么把他们这一支苗族发扬光大的场景了。 孙晚星…“抱歉…” 苗香云很失望。 孙晚星咳嗽一声,目光落在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罗锦硕身上。 “他没气儿了?” “还活着呢,只是也活不了多久了。”苗香云把罐子仔仔细细的放好,从兜里掏出几颗白色的糖豆递给离她最近的翁丹丹。 “你们把这个吃了吧,不能被蛊虫寄生多年。对你们的身体是有很大的损耗的,这个能帮助你们尽快把气血补回来。” 翁丹丹接了糖豆,看向孙晚星,孙晚星朝她点点头。 翁丹丹取出一颗糖豆放入口中,再把剩下的糖豆发给另外几人。 孙晚星见罗锦硕一时半会死不了,放下心了。 顾阳晔在这时走了进来,小小的审讯室里面更加拥挤了。 孙晚星拿出那个眼镜递给他们。 “这个眼镜是我从罗锦硕的身上摘下来的,在每次勾的姑娘之前她都要摘掉眼镜然后做几个恶心人的动作。” “现在你们来了,那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们来管了。”孙晚星朝安国栋伸手。 安国栋把从单位出发时交代他整理好的笔记本递到孙晚星的手上。 “好了,咱们也算是完成这个事情都交接了,咱们走吧。”孙晚星把本子递给顾阳晔。 顾阳晔接过本子朝孙晚星敬了一个礼。 “谢谢孙同志。” 孙晚星摆摆手,领着大家伙走出审讯室的门。 路过几个有点眼熟的人的身边时,她还笑着和人打了招呼。 张敏几人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被关上的审讯室。 眼中满满的都是好奇,好奇中掺杂着一丝丝的害怕。 今天的这个事情实在是震碎了她们的三观。 先是孙晚星敲锣唤醒周素文几人,后是穿着漂亮的苗疆少女从她们引出虫子。 哪一样都足够让她们震惊。 张敏几人觉得这一遭,她们能够拿出去吹嘘一辈子。 她们有很多话想问孙晚星,特别是那一群人的身份。 但大家都是成年人,又在体制内待了那么久,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处。 因此哪怕再好奇,他们也紧紧的闭上嘴巴,只是彼此之间的眉眼官司打得火热。 孙晚星当做没看到,溜溜达达的走在前头,路过肉店,决定一会儿去看看有没有大骨头。 昨天周爷爷说了,他过来的时候带上了一些他腌的酸菜,拿来炖骨头味儿最香。 孙晚星吃过东北的酸菜大骨头,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一行人回到政府大院,孙晚星推开办公室的门。 在看到坐在他的办公椅上仰着脑袋呼呼大睡的人时,孙晚星的眉头皱的紧紧的。 “李伟川起来。”梁新原走过去敲了敲桌子。 敲击桌子发出的闷闷的声响,惊醒了睡得正香的李伟川,他睁开眼睛擦了擦嘴角。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没看到我在睡觉?”仗着自己有一个当县长的姐夫,李伟川横惯了,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骂人。 “眼睛瞎了吗?没看到我在睡觉吗?叫你大爷呢叫?”这句话后面还缀着几句携带器官的侮辱性词汇。 梁新原再怎么说也是她孙晚星的下属,她还没有这么骂过梁新原呢,李伟川这个傻叉凭什么骂? 她随手抄起左手边的一个东西朝着李伟川丢过去。 这套东西掉落在李伟川的头上了,孙晚星才发现那是一个黑板擦。 粉笔灰沾了孙晚星一手,说完先拍了拍手,看向被砸的彻底清醒过来的李伟川。 “清醒了吗?在我的地盘骂我的人,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李伟川的那个靠山冉县长孙晚星见过几面,之前孙晚星对那个冉县长的印象还行。 毕竟这么多年里也没有被于健一那一伙人腐蚀,还能坚持在岗位上为人民服务,多少是有些值得敬佩的。毕竟于建一那一伙人别的东西没有钱最多。 但现在她对冉县长的印象跌落谷底。 他作为李伟川的姐夫,他难道不知道李伟川是个什么东西吗? 就李伟川这一脸的草包样,他还能把李伟川扶上高位。 他自己又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李伟川指着孙晚星手抖的跟帕金森似的。 “你知不知道我姐夫是谁?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孙晚星看着李伟川那张狭长的马脸,“曾经也有好几个人问过我这个问题。后面他们的靠山都被我拉下马了。” 孙晚星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大反派。 ? 第221章 杀了孙晚星 李伟川自打参加工作开始,就打着他姐夫的旗号横行霸道了很多年。 他姐夫在哪里工作,就把他带到哪里。 之前在于健一等人在新丰公社这边作威作福,他姐夫再三叮嘱他不要招惹新丰公社的人。 现在新丰公社的那群人全都被端了,还有人在这里搞霸权主义呢? 李伟川捂着被打疼的地方,呵呵冷笑。以前新丰公社有于健一那一群人他要避锋芒也就算了,毕竟他姐夫说了,于健一那一群人有军方背景。 他们惹不起。 现在那一群人因为叛国倒了,新丰公社群龙无首,他在县城再牛逼,也得卧在他姐夫之下, 他姐夫这也不准,那也不准的。他烦躁的时候想捅个人助助兴,他姐夫都不准,他真的烦死了。 所以早在新丰公社的人被撸了以后,他就已经盯上了新丰公社委员会主任的位置了。 他都想好等他当了新丰公社委员会的主任要怎么立威了,他姐夫那边也在他的再三保证之下,帮他活动起这个位置了。 偏偏半路杀出孙晚星!一个妇女不好好的做她的妇联主任,敢来染指委员会的权利! 李伟川看不惯她已经很久了。 他也早就调查过了,青门或者沪市有那个高官是这个姓氏的,附近驻军里也没有姓孙的。 既然没有后台,那李伟川怕个鸟!他本来还听人说孙晚星长得还算不错,想要跟她发展出一些别的感情的,谁能想到她第一次见面,就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 李伟川看孙晚星那张脸,越看越烦躁,孙晚星就截了他的胡就算了,还在上位之后立了好几个大功!!! 这可让李伟川难受死了。他觉得要是他坐在新丰公社委员会主任的这个位置上,那些功劳全都是他的!孙晚星一个女人,要这些功劳做什么?不还是要回去嫁人吗? 要是他有那么多的功劳在手上,他就不用一直捧他姐夫的臭脚了! 他姐夫还得反过来看他的脸色过日子! 好几晚上李伟川做梦梦到的都是这些美梦!然而早上睡醒,他还是什么都没有。 李伟川光想想,就觉得难受死了。 所以今天县委员会的人要送三个女的来新丰公社的时候,他特地跟了过来,就是要看看孙晚星的庐山真面目!!! 谁料到孙晚星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李伟川越想越气,看着她不在办公室,直接在办公室坐下,还给他姐夫打了个告状的电话,可惜他姐夫不在办公室,没接到电话这个电话。 现在听到孙晚星说她拉了好几个人的靠山下马,他冷笑更甚:“傻逼娘们儿,你倒是来试试啊,看看是谁先落马。” 李伟川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已经在酝酿更难听的话:“贱人,骚货,你小小年纪爬上这个位置,到底张开了多少回腿啊?” 李伟川的目光淫、邪的看着孙晚星的下半身,嘴角歪嘴更加明显了。李伟川已经发现了,这个世界上对女人特别特别的不友好。 甭管啥样的女人,都害怕被人造谣,尤其是造黄谣。李伟川看了外头那群看热闹的人以及屋里的这些孙晚星的手下一眼,嘴巴更歪。他太明白这些人了,他们表面上不说什么,但肯定对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孙晚星很不顺眼。 尤其是她办公室这几个,他就不信了,他们对孙晚星当他们的顶头上司,没有异议。 话音落下,他就挨了一巴掌,“哦,那你呢,你又张了多少回?你不也年纪轻轻就坐上了这个位置吗?” 孙晚星最烦被造谣,尤其是造黄谣。 她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承认别人优秀就那么难呢,无论是在职场还是现在这个圈子,哪个女性的地位高一点,都有人在背后造这种谣言。 好像女人就是不能比他们厉害,就是得屈居他们之下才是正理一样。 孙晚星此刻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有了,她一拳头砸在李伟川的歪嘴上。 “你是个傻子吗?一直在那歪嘴傻笑歪嘴傻笑的,在这儿给我装歪嘴龙王呢?咋的,觉得你很帅?有病啊?啊,那些提携你到现在这个位置的人,是不是很喜欢你这么笑啊?”孙晚星最烦看到人歪嘴笑。 要是生理原因没有办法也就算了,她什么都不会说。但要是闲着没事儿歪嘴玩儿,那她就不惯着了。 “是不是你这么笑的时候,更让人兴奋啊?”黄谣嘛,谁不会造?反正只要嘴巴讲出来就好了,这年头有没有人会去告她诽谤。 就算去告了她也无所谓,还是那句话,先撩着贱。这贱是李伟川先犯的。 “你刚刚说我知不知道你姐夫是谁,我真不知道诶。难不成他是你姘头?明面上是你姐夫,实际上是你男人?”孙晚星直接一点,连李伟川的另一半都说出来了。 给足了大家想象的空间。 外头的围观群众一言不发,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眼神甩得飞起。 孙晚星说得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们见过帮衬小舅子的吗,还没见过帮衬到这个份儿上的。 而且他姐夫之前并不是在青门县任职的,据说李伟川他姐夫走到哪里,就把李伟川带到哪里。每次带到别的地方,李伟川的职位都会往上升好大一截…… 李伟川的眼睛都红了:“贱人,贱人,骚货,你他妈的在这里说什么?我要告诉我姐夫,我要让我姐夫弄死你!” 李伟川一想到自己被孙晚星绑定给他姐夫,他就觉得浑身难受。 他靠着他姐夫升职,但是他却打从心眼里反感他姐夫。 孙晚星哈哈一笑,“我~要~告诉~我~姐夫~” “你急什么?难不成我说中了?”孙晚星往后侧了侧身,躲开李伟川的攻击,继续道:“你刚刚是不是说让我试试能不能把你姐夫拉下马?那试试就逝逝咯~” 孙晚星看着李伟川,笑得格外恶劣:“这位同志,你最好祈祷你姐夫一点违法乱纪的事情都没有。否则,你就知道什么叫做逝逝了。” 顿了顿,孙晚星好心情的解释一句:“看你好像也像是读书不多的样子,我说的这个逝是逝去的逝哦,年华逝去的逝。” 孙晚星觉得自己太难了,也太好心了。连这个都给李伟川解释清楚,一般人可没这么大面子,李伟川该感到荣幸才是。 李伟川现在完全被孙晚星气得没有了理智,他也根本就不懂两个试试有什么区别,他现在很愤怒,因为作为家里独子,他从来都是被家里宠爱着长大的。 从来都只有他动手打人,就没有别人打他的份儿! 他上一次挨打,可能还是出生的时候产婆给他屁股的那一巴掌。 更别说造黄谣这种事情了,从来都是他给别人造!! 他暴戾又阴沉的看着孙晚星:“你敢打我!” 他说着,伸出手朝孙晚星扇过去,孙晚星微微侧头,李伟川的一巴掌落空。 他不愧是经常打人的人,身经百战,手立马调转方向打过去,孙晚星再躲,又是一击落空。 “你敢躲!”李伟川很生气,他从来没有挨过打,别人都是乖乖给他打的,孙晚星先打他,还敢躲开。他胸膛飞快起伏着。 “你敢躲!”他高声喊着,显然已经是被孙晚星气得失去了理智。 孙晚星觉得他很烦:“废话,我不躲等着你打我?说你傻逼你还不乐意。你看看你问的那些傻逼话!好了,你出了两回手了,按照回合制的规矩,这回到我咯。” 话音落下,苏晚星的两巴掌也啪啪的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一下就肿起来了。 张敏几人已经靠着墙根站着了。 在靠墙根之前,安国栋和梁新原还顺手把办公室的几张桌子顺着墙根摆放,留出中间的位置出来方便孙晚星活动筋骨。 “好,现在到你了。”孙晚星玩上了,上次她跟刘振峰玩回合制游戏,结果刘振峰一回合都没有玩过。 她现在希望李伟川多撑着几回。 她不攻击了,挨了四巴掌脸颊火辣辣的疼的李伟川现在看孙晚星的目光已经不是单纯的嫉妒和恨了,还带着浓浓的杀意。 李伟川已经决定要了,他要杀了孙晚星,他要杀了孙晚星。 他朝着孙晚星攻去,用最快的速度,然而连孙晚星的衣角都没有摸到。 委员会办公室外头有了不少来看热闹的同事。 其中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在看到孙晚星暴打李伟川的时候,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 她慢慢的推开前头的同事,走到了前头。 就在此时,已经急眼了的李伟川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把匕首。 “去死吧!!”李伟川本来是不想大庭广众之下对孙晚星动手的。 但是孙晚星欺人太甚,她打他就算了,还把他当狗耍!这他绝对不能容忍。 他也不怕他杀孙晚星的事情传出去。新丰公社这群干部们可都是从青门县派下来的。 家人可都还在县城里呢,他大姐夫是青门县的县长,他后爸虽然没有职业,但是把控着青门县的地下市场,手里有无数投机倒把的人。 只要价码给得合适,多的是人愿意为他家卖命。 谁要敢泄露这个秘密出去,他们就不怕他们的家人出意外? 李伟川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丢开匕首鞘,看着孙晚星的目光就像看死人一样:“孙晚星,下辈子你一定要记住,不是自己的位置不要抢。有些人你这种人就不应该惹。” 李伟川都从他姐夫那听说了,新丰公社要建药厂了,药厂过来以后,还有一些厂子也会过来建分厂。 到时候新丰公社就得更名为信丰县,从青门县独立出来了! 他现在除掉孙晚星,再名正言顺的过来当这个委员会的主任,等后面创立县的时候,他再顺理成章的成为副县长或者县委书记岂不是美得很? 李伟川光想想自己成为副县长和县委书记,和他姐夫平起平坐的样子,他就浑身颤抖,兴奋异常。 他像是吸了二斤一样,攥着匕首往孙晚星的身上捅。 孙晚星一脚踹开他,再一脚踹飞他的匕首,快步上前踩在他的胸口,对已经面色大变冲过来的梁新原、安国栋二人道:“去叫刘公安,来活儿。” 第222章 你有什么面子在我这里 (看到这里的宝儿们可以返回去看一下上一章,我在中间加了一段剧情咧~辛苦你们啦~) 安国栋跑出去了,外头看热闹的人给他让了一条道儿。 张小满左看看右看看,去里头放资料的小屋子拿出了一捆麻绳来给孙晚星,孙晚星三两下就给李伟川绑了个死猪结,因为李伟川骂得太难听,孙晚星给了他两巴掌以后,又顺手从桌子上拿了块抹布塞到他的嘴里。 秋天灰大,早上擦了桌子的抹布还有一些泥沙,孙晚星都还没有来得及洗呢,这一下,正好就便宜李伟川了。 他真是有福气,孙晚星想,多少人天天说吃土可也没真吃上,就李伟川,他都不用说,她就给她安排上了。 中途李伟川不停的挣扎,但他发现越挣扎身上的绳子越紧以后,他就不动了。 孙晚星把他拉到屋子一侧的柱子上绑着,拍拍手掌去厕所。 从厕所出来,正在洗手的时候,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站在了她的边上。 “孙主任……” 孙晚星转头看她,孙晚星认识她,她是民政部的,专门负责社员们的婚姻登记,她叫汪玄珠。 她平时话不多,所以孙晚星和她不是很熟。 “汪干事。”孙晚星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你找我有事儿?” 汪玄珠抿了抿嘴,她鼓起勇气:“孙主任,我要跟你举报,举报李伟川当街捅了我表弟,致我表弟死亡。” 孙晚星一愣,李伟川掏匕首捅人的动作太过熟练,她之前就猜测李伟川可能杀过人。 没想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有人来跟她举报了。 孙晚星看着眼前已经快哭出来的汪玄珠,温声道:“你先别哭,先跟我讲讲这是怎么回事儿?” 汪玄珠本来是不想哭的,但孙晚星这么一说,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了。 她擦掉眼泪,跟孙晚星道:“十三年前,我十三岁,我表弟十二岁,有一次,我和我小弟放学回家,因为学校距离我们家比较远,我们就一边玩游戏一边回去。” “我那天跟我小表弟玩的是抓人游戏,我先跑,我表弟抓我。回我们家,有一段比较偏僻的路,我还在前面跑着呢,就听到我表弟惨叫一声。” “我转头去看,就看到一个男人头上套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用匕首在捅我表弟的肚子。”汪玄珠的眼泪擦也擦不完。 “见到我在看他以后,那个人掀开头套,冲我露出一个笑容以后,在我表弟的衣服上擦了擦匕首的血以后走了。” “等我的尖叫声叫来人以后,我表弟已经快不行了,等大家把他送到医院去,他已经彻底没了气。” “我们报了公安,公安查了很久很久,也没查出来凶手是谁。这件事情就这么草草的立了案。哼” “一直到去年,我和我们部门的人去做婚姻登记普查的时候,我在李伟川家看到了那把刀,那把刀和当年杀我弟弟的那个人的=有些相似。” “但我不敢相信,我觉得李伟川再怎么也是一个干部,他姐夫还是县长,他怎么能、怎么还能做那样的事情呢?”汪玄珠说到最后,语气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哽咽。 她今年二十六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十三年了,这十三年她一直都活在对她表弟的愧疚中。她一直在想,要是当天她和她表弟在做这个游戏的时候,她跑前面,她表弟是不是就能活? 或者那一天,他们就慢慢的往家走,是不是那个凶手就不会在那里等着杀人? 亦或是那一天她们直接请假。种种假设充斥着汪玄珠的脑子,她一刻都不得安宁。 她姑姑小姑父因为表弟的死离婚,她小姑姑这么多年一直未嫁,时不时的就去公安局询问最新进展。 她小姑父后面结婚后,也没有再要孩子,二婚没多久也离了,每当她小姑姑去公安局时,他就算是再忙也会请假跟着去。 他们从来没有怪她,他们时常安慰她说,凶手要是铁了心要作案,无论怎么避开,他都还是会去做的。 可汪玄珠还是放不下,她表弟是在她的眼前没的气息。 他在生命的最后,还吐着血跟她说,他跑不赢她了。她怎么放下,如何放下? “后来,我慢慢的调查起以前的事情,我发现,李伟川可能真的是杀死我表弟的凶手。只是他杀人的证据都被抹得太干净了,我根本就找不到证据。我也对比过他五官的下半部分,他的口唇下巴和当年那个人一模一样。甚至笑起来的弧度都类似。”汪玄珠很崩溃。 怎么能不崩溃呢?仇人就在眼前,可她却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这就是他的仇人。 当年那个凶手捅着她表弟,一边朝她笑的样子是她的噩梦,哪怕到了现在,她还会时不时的梦到那天的场景。 只是和以前不同的是,她梦里那个凶手不再戴着头罩,变成了李伟川的模样。 孙晚星看着她笃定的目光,以及她那即将濒临崩溃的模样。 孙晚星伸手进兜里,从空间里转送出一道符。 这符纸是陆清漪脱离这个世界前给她的,她看过了,惩罚符和其它的各种符各占一半。 惩罚符她上次给那个松下一郎用过一张,具体后头有什么作用她还不知道。 她现在手里的这张符咒是镇魂静心符,正适合汪玄珠现在的状态。 孙晚星将符咒放在手心,拍了拍她的肩膀,符咒粘在她的身上,很快化作流光钻进她的身体,随后消失不见:“我知道了,我会调查的。” 孙晚星迈步离开,汪玄珠在原地站着,觉得一阵凉风吹过她的身体,她的脑袋也因为这股凉风变得清明起来。 那些磐恒在她脑海里很久的要跟李伟川同归于尽的想法消失了一些。 她拧开水龙头,清凉的水扑在脸上,她红肿的眼睛消散了一些。 再抬起头,汪玄珠笑了,她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串很廉价、很廉价的高粱串成的珠子,那是她表弟给她串的,她这些年,一直带在手里。 汪玄珠相信,有孙晚星的帮助,那个害死她表弟的李伟川,很快就要下去陪他了。 这股信任不知道从哪里来,可是汪玄珠就是笃定。 孙晚星回到前院,看热闹的人已经回去他们的办公室了。刘公安在她的办公室等待,孙晚星和他稍微交接一下以后,刘公安带走了李伟川。 孙晚星没跟着去做笔录,就在此时,她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孙晚星拿起听筒。 “哈哈哈,是孙主任吗?我是冉国强啊。”那头的人以笑声开头,然后再报上自己的名号。 孙晚星拉了凳子坐下,她刚刚打了小的,老的立马就找上门来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孙晚星觉得自己在玩打地鼠游戏。 这些个阴沟里的老鼠一个个的往上冒头,她一个个的打下去。 这个冉县长的消息是真灵通,自己这边刚刚打了李伟川,他立马就有消息了。 啧啧啧。 真好玩,孙晚星觉得穿越以后的日子真特爹的一点也不无聊。 她脸上挂上阴阳怪气的微笑,开口:“哦,冉县长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指示?” 孙晚星漫不经心。 反正甭管冉国强现在有什么指示,她都是不会听的。 冉国强在电话里的笑容未减:“是这样的孙主任,我那个小舅子啊,性格实在是恶劣,我听说他在新丰公社那边惹了你是吗?” “孙主任,你千万别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他轻拿轻放,你就按照政策来,该给他什么处罚,就给他什么处罚。”青门县政府大院县长办公室,冉国强皮笑肉不笑的跟孙晚星说完这句话。 他觉得都是混这个圈子的,孙晚星应该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他在等孙晚星的回复。 “面子,什么面子?你有什么面子在我这里?” 第223章 唐宁什么时候送他的针织衣? 孙晚星的话让冉国强震惊,震惊到失语,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孙晚星根本就不管他的崩溃,丢下电话朝着办公室里正在给桌子复原的各位手下:“好了,下班,有什么事情咱们明天再说。” 她抓着包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孙晚星朝裴凤兰招招手:“民政部的汪玄珠干事你认识吧?” 裴凤兰点头:“我们住一个宿舍的。” 新丰公社的干部们都是从县城调过来的,之前多多少少都认识一些,只是不太熟。 裴凤兰看孙晚星提起汪玄珠,小声地道:“汪干事人挺好的,挺温柔的,就是可能太安静了,之前咱们去水库那边办公的时候,好几次都看到她站在水边。站了蛮久的。” 裴凤兰没有往汪玄珠是想要自杀那方面想。 裴凤兰这么一说,孙晚星也想起来了,她沉默了一下,对裴凤兰道:“她的精神状况可能不太好,你多关注一下她。” 孙晚星大步离开了,裴凤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仔仔细细的琢磨着孙晚星的话。 越想越觉得孙晚星说得对,汪玄珠的精神状态可能真的不太好,之前她就发现了,只是没有往心里去。 孙晚星去了肉铺,今天早上孙晚星就来说了要大骨头,这会儿大骨头都给孙晚星留着呢。 孙晚星要的是大棒骨,一般情况下,这些骨头上的肉都是会被肉店的营业员剔得很干净的,今天上面留了不少肉。 孙晚星跟肉店的小庞道谢以后,把大骨头挂在车把手上面,骑着往三十八团家属院走。 家属院比营区要远一些,孙晚星从营区大门路过,又骑了五六分钟的车了,才进家属院的大门。 孙晚星在家门口下车时,看到了领着两个孩子从家里出来的陶老太太。 看到孙晚星,陶老太太可高兴了:“孙同志。” 她拉着孙子孙女走过去跟孙晚星打招呼。 “陶大妈。”孙晚星跟她打招呼,目光却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这两个孩子送医及时,在发觉自来水有用的时候,陶老太太就一直让两个孩子喝水。孩子的新陈代谢系统很好,他们痊愈得比同样症状下的患者早很多。 “浩浩他们身体最近怎么样?”孙晚星客气的询问,这俩孩子在那个专属于“唐宁”的故事里,是早亡的命,现在她们从原有的命运中跳出来了。 孙晚星希望往后的日子里,这两个孩子都顺顺利利健健康康的。 “好了好了。能吃能跳的。”陶老太太摸摸两个孙子的脑袋,看周爷爷从院子里出来了,便让两个孩子跟孙晚星道别。 两孩子被陶老太太教导得很乖巧。 等孙晚星跟他们摆手了,祖孙三人才继续往外头走。 周爷爷也到门口了,“小晚回来了?工作累不累啊?” “不雷,我觉得上班可有意思了。打地鼠呢。”孙晚星把大棒骨递给周爷爷。 周爷爷提着大棒骨,把两边的门推得更开一些,闻言跟孙晚星道:“地鼠啊,地鼠不是好玩意儿,最爱藏粮食咧。” “早些年闹饥荒,人什么都没有吃的,那些地鼠的窝里还有不少粮食呢。当年我们饿得狠了,掏了好些老鼠窝,弄出来的粮食养活了不少人。” 周爷爷很是感慨,孙晚星把车子支在院子角落搭好的木头棚子里,木头棚子上面搭了不少干草。 “对,地鼠不是好东西。”孙晚星走到外面,再次打量着这个雨棚。 “爷爷,这个雨棚是你做的吗?”孙晚星眼睛都亮了。 周爷爷把大棒骨泡在水里:“对,我在家闲着没事儿干的时候做的。我瞅着你这自行车新,要是让雨淋了生锈可惜。” “谢谢爷爷,爷爷你这棚子搭得真不错,你说能不能在那边也搭一个,再在四周种上点花花草草的。等到春夏的时候不得美死?” 哪个人在读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时没有生出过向往之情呢? 孙晚星在成年之后刷短视频,那些乡村改造屋子啊,做美食搭屋子之类的视频总是她的减速带。 孙晚星也曾憧憬过院子里的小棚子,里面砌上灶台,闲暇时期在里面吃吃火锅,煮煮茶。 “行啊,我明天就给你弄。我看院子里好些人家都种花,到时候我去问问她们能不能分根给我。”周爷爷不怕事儿少,就怕没事儿干,被小辈嫌弃。 现在听到孙晚星说喜欢他搭的棚子,周爷爷就跟吃了大力丸似的,恨不得现在就去扛木头跟干草。 孙晚星也不是个光站着不干活儿的人,她在询问过周爷爷以后,拿了一把蒜坐在边上剥。 顺便夸赞起韭菜盒子跟中午菜的美味,把周爷爷哄得见牙不见眼。 周向阳回来看到这一幕,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在厨房转了一圈,拿了一把葱出来剥。 周爷爷看着他把那把葱都剥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闭上嘴。 行吧,葱扒得太多一会儿就用葱和黄瓜拌个小凉菜好了。 厨房有些人,周向阳架上火了以后,他就和孙晚星一起被周爷爷赶出来了。 “要是闲着没事儿干,就在那边远里刨坑,明天我好栽棚子桩。”周爷爷不舍得孙子在营区训练一天,回来还要坐在这儿跟他这老头儿说话。 他拿了铁锨,跟孙晚星到院里,两人一个量地,一个挖坑。 孙晚星蹲在他的边上看他干活儿,想起刚刚在门口遇到的陶老太太和她的两个孙子,就聊了起来。 周向阳将坑里的土扬到一边,“欧敬军要退伍了。退伍报告都已经批下来了。” 孙晚星眨眨眼,“这么果断迅速的吗?” “本来他那个妻子的问题就有点严重,但是这也是我们这边政审没审出来,所以对他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但后面在审核唐宁的时候,唐宁坦言是因为爱上了他,才甘愿做的汉奸。而且还在后头查出来他收了那个唐宁做的针织衣…那个针织衣上有一个来自小岛国那边的一个什么地猫…” “等等等等,唐宁什么时候送针织衣给他了?” 第224章 和平共处你爹了个鸡 “就顾欣雅被抓走,他来找你了解情况的那一天。”周向阳也是仔细问过的。 孙晚星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欧敬军和唐宁说话的时候,安国栋跟她汇报过。 孙晚星罕见的沉默了起来,“他又不认识唐宁,唐宁给他就要了?” 周向阳手里的动作不停,几下子就把坑挖好了,“谁知道他那时候怎么想的?问了他,他也说他当时心烦意乱,唐宁给他了东西,他直接就拿上了。” 欧敬军的这句话显然是没有什么人信的。但不管怎么样,作为一名军官,欧敬军的警惕性还是太低。 纠缠进这样接二连三的事情里,他复员回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希望他以后在女色上看清一点吧。”孙晚星唏嘘。 “不说他,小晚,我们的结婚报告下来了,咱们看看找一个好日子去领证?酒席的话你是打算怎么办?出席的人多不多?” 周向阳跟孙晚星的结婚报告早就递交上去了,因为孙晚星的特殊性,这个结婚报告递交到了军区那边,所以一直到现在才下来。 这年头不提倡大办,尤其是像孙晚星和周向阳这样的职业。 孙晚星早就琢磨过了。 “一切从简吧。”孙晚星挺怕麻烦的,一切从简,就请亲近的人吃个饭也就是了。 别的就都免了。 周向阳一切都听孙晚星的。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他们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小时的坑,酸菜炖骨头也终于出锅了。 周向阳特地进屋给孙晚星拌了一碗蘸水。用葱香菜和蒜末辣椒粉拌出来的蘸水味道棒极了。 大棒骨上的肉很嫩,一丝异味也没有,融合了酸菜的酸后异常鲜美,再蘸点辣椒,味道棒极了。 孙晚星都吃撑了。 晚上回去的路上她是和周向阳一起推着车走回去的。 因为吃得饱又走了那么长一段时间的距离,这一夜的孙晚星睡得格外的好。 次日一早,她刚刚吃完早餐,张大爷就来找她了。 孙晚星出门的时候,外头站着跟罗锦硕有关的六个女人。 孙晚星见到她们,并不是很惊讶,因为昨晚上安国栋就来告诉她了,她们几个昨晚上是睡在周素文家的。 “孙主任,我们是来跟你们道谢的。”这几个人里,翁丹丹的年纪是最大的,她也在这个时候,代表另外几个女同志跟孙晚星对话。 “不必道谢,你们往后好好的就行了。”罗锦硕这个人实在是恶心,孙晚星就怕这几个女孩子产生心理阴影,尤其是江雪几个县城的姑娘。 她们最大的也才十八岁,最小的才十六岁,这么一想,罗锦硕是真的造孽啊。 孙晚星想了想,又问:“你们去检查身体了吗?” “去了,医生说我们没事儿,我们没有被感染。”翁丹丹顿了顿,道:“罗锦硕的这个病是跟男人在一起了感染的。” 没有了那个蛊虫的影响,她们什么都想起来了。她们和罗锦硕在一起,靠的都是罗锦硕用工具。 她们是舒坦了,可罗锦硕怎么也不满足。 但他只有小拇指长短、粗细,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从翁丹丹几人的身上获得满足感。 于是他另辟蹊径,找了个喜欢走后门的男的,那男的又是个荤素不忌,人畜不分的。 于是他就被感染了。 翁丹丹说完,孙晚星的脑子都反应不过来:“人畜不分?” “对,那男的是个老光棍,在红江公社的三才村,和罗家湾离了一座山,两人要相会,就在山上。那老光棍是三才村放羊的。在没有罗锦硕之前,那老光棍跟羊玩儿。”那个玩字,就相当的有灵性。 孙晚星一下就想起了阿三以及那四个玩儿蜥蜴的牛人。 “往后我不吃羊肉了。”孙晚星有点接受不了的说道。 要知道三才村是这边为数不多几个村子里养羊的村落。谁知道那只羊是被那个老光棍玷污过的呢。 翁丹丹和其余几个女同志一下就笑出来了。 气氛一下就变得轻快起来,翁丹丹也得回去了。 罗镇平因为涉嫌故意杀人,现在还在派出所关着呢。罗锦硕的问题涉及到了蛊,他的下场是关到特殊监狱里关到死,唐宁将是他的狱友。 赵翠侮辱国家干部,要被拘留一周,现在她家里就翁丹丹一个呢。 翁丹丹回到村里以后,也会从罗锦硕家搬回去。毕竟村里好些人都知道,她儿子不是罗锦硕的。 以前罗锦硕因为自己的“男人”名誉,愿意把她儿子当成亲生的。她因为没有办法远离罗锦硕这个渣滓,没有办法只能这么认了。 现在她能摆脱罗锦硕了,她必须让她儿子认祖归宗。 江雪几人也要回去了。 因为这个案件的特殊性,这个案件不会公开,往后江雪几人婚恋嫁娶都不会查到这个案底。 她们对孙晚星真的很感激。 这会儿是上班时间,她们也没有跟孙晚星聊多久,只是说往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上青门县找她们,她们能帮忙的,一定会帮。 孙晚星、刘娜娜和周素文一起把她们送上班车。 周素文和刘娜娜也算是摒弃前嫌,和好如初了。 孙晚星送走手拉手离开的两人,悠哉悠哉的回到办公室。 一进门,张小满就来报告:“主任,刚刚青门县那边打了两个电话来了,说让你回去汇报工作。” 孙晚星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 孙晚星早就料到青门县那边会给她穿小鞋了。毕竟冉国强再怎么说也是一县之长,她那么不给他面子,他不得从他这里找回来? 去汇报工作她是不会去的,但是去青门县调查一下工作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孙晚星叫来安国栋梁新原和张小满几人,听了孙晚星的安排以后,几人双眼放光。 因为对孙晚星的盲目信任,他们根本就没有要推翻一县之长的害怕彷徨,有的只有激动和兴奋。 在达成一致以后,孙晚星去民政部薅来汪玄珠,一群人坐上第二趟前往县城的班车。 下车后,安国栋几人回家探亲,孙晚星、裴凤兰、汪玄珠和张小满一块儿去李伟川家。 她们要见李伟川的妻子。 按照汪玄珠的说法,李伟川的妻子根本就不是重病,她是快被李伟川打死了。 孙晚星几人推开李伟川家的门,找到李伟川的妻子时,她已经人事不知了。 孙晚星当机立断把她往青门县研究所送,研究所那有单独的卫生室。 封晴早就接了孙晚星的电话在研究所门口等着了,她们一来,立马就安排车子往卫生室送。 医生也在卫生室等着了。 李伟川的妻子被送到检查室去。半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他摘下口罩:“病人身上有很多伤痕,全是暴力殴打所致,昏迷一个是因为伤口感染,第二个是饿的。” 卫生室的电话铃声响起,医生过去接听,而后看向孙晚星,“孙同志,找你的。” 孙晚星拿起听筒,电话那头的声音格外熟悉:“孙主任,我无意和你作对…我想,我们可以和平共处的…对吗?” 孙晚星面无表情:“和平共处你爹了个鸡。” 她还是那一句话,烂命一条就是干,能活活不能就死。 第225章 告状 孙晚星啪的一下就挂了电话,她一转头,就看到了几双发光发亮的眼睛。 孙晚星朝她们笑了笑。转头回去看着电话,她就琢磨开了。 她觉得她还是小看了这个冉国强。 冉国强对李伟川这个老婆是很关注的,关注到她这前脚带走了李伟川老婆,后脚他的电话就追踪到了药物研究所这边。 孙晚星想了想,在征求了医生的意见以后,给新丰公社派出所打了个电话。 新丰公社的刘洪波连续立了几个功,已经成了所长,在昨晚上,他就已经接到了冉县长的电话了。 冉县长的意思只有一个,就是尽快放了李伟川。 刘洪波听他放屁。 他已经接到了孙晚星的指示连夜对李伟川进行了审查,李伟川虽然还没有吐口,但意志已经在松动了。 面对现在孙晚星的电话,他表示:“孙主任你放心,我一定会顶住压力,尽快从他的嘴里挖到真东西。” 孙晚星听到刘洪波这么说,也就放心了。 挂了电话,她给沪市妇联主任蒋主任打了电话。 蒋主任正在忙着呢,孙晚星也没跟她绕弯子,直接就问了冉国强的背景。 蒋主任放下笔,靠在椅子上:“他惹你了?” 要重用孙晚星,她们早就把孙晚星查了个底儿掉,孙晚星爱扇人巴掌这种事情早在三个月前就摆在她们的案头了。 但经过多重的协商和调查以后,她们一致认为,孙晚星的巴掌之下就没有无辜的人。 多多少少都有点犯贱,而且都是直接到她面前犯贱的,她不分青红皂白就去打得根本就没有。 所以现在在听到孙晚星的话,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冉国强惹到她了。 孙晚星的手绕着电话线:“他倒是没有直接惹我,他那个小舅子惹我了。” “他跟个神经病似的,送人来给我们,送就送嘛,看不起我,这也就算了。还问我年纪轻轻爬上这个位置是不是靠跟人睡来的。”孙晚星要么就不告状,要告状就必须得告个大的。 要不然这个状告得毫无意义。 作为一个市妇联部门的最高领导,蒋主任对造女性黄谣这种事情可谓是深恶痛绝。 再一听到有人说孙晚星被人造这样的谣,蒋主任的愤怒更甚,她用力的拍着桌子。 “简直鬼扯!”蒋主任有一堆话想骂,但是在孙晚星的面前,她到底是忍住了。 “那可不呗。”孙晚星打蛇上棍:“我能听这话么?我清清白白一女同志。所以我当场就给了他几巴掌。我还很讲道理,让了他几手,基本是他先对我攻击,我躲了,然后我攻击他,他躲不了这不能说是我的问题吧?” 孙晚星觉得自己深谙语言的艺术,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成长。 “不能是你的问题。”蒋主任听到孙晚星这么有礼貌,刚刚的怒火散了去,笑容挂在了脸上。 孙晚星挺了挺胸膛:“我就说我没有错。但是李伟川那傻…是真的玩不起。他最后动刀了。蒋姨,你说,我是不是遭受无妄之灾,我还好的在我的新丰公社待着,找谁惹谁了?” 孙晚星把自己说得很委屈。 冉国强能够当一县之长,除了能力之外可能还有不俗的背景。 而蒋主任不只是她的顶头上司,还和她妈妈有些渊源,关系不用白不用嘛。 还是那句话,她是有点精神病,但她又不傻。 蒋主任吓了一跳:“他还动刀了?”她的声音猛地提高。 她办公室外的人齐刷刷地朝她看来。 蒋主任看了她们一眼,努力平复下自己的心情:“那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蒋主任就已经决定了要用一切手段把冉国强压下去了。 李伟川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孙晚星动刀子,那在平时呢,他有没有对别人动刀子,作为他的姐夫,冉国强有没有包庇他?给他善后? 这两个问题,只要找到一个确切的证据,她都能把冉国强按下去,保证他一根毛都浮不起来。 至于冉国强上头的关系就更好处理了,都是利益捆绑罢了。在一方有难的时候,另外一方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孙晚星固然有卖惨的嫌疑,但是在蒋主任问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内心还是暖暖的。 “蒋姨,我没有事儿。我当时就把李伟川的刀踢出去了。他也被派出所的同志摁了。但我没多大会儿就接到了冉县长的电话。” “冉县长希望我看他的面子……” 蒋主任呵了一声:“面子,他有什么面子?他小舅子先是造谣国家干部,后面持械伤害国家干部,他冉国强的面子能越得过国法去?” “你怎么说的?” “我当然说不可能。然后今天早上就有人叫我们来县里汇报工作。我们来了。” “我们单位的人之前做婚姻调查的时候做过李伟川家的,她也跟着我们回来,就提议去看看。” “我们去李伟川家,他老婆都快死了!我们把她老婆带到研究所来,我们这来了不到四十分钟呢,冉县长的追更电话就来了。” 孙晚星口舌利索,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了。 蒋主任是工作多年的老同志了,从孙晚星这短短的几句话中,就已经从孙晚星的话当中分析出了不少东西。 孙晚星应该是隐瞒了重要的事情,且这件重要的事情跟她口中那个做婚姻普查的同志有关。至于是什么关系,她不方便在电话里讲。 再想到孙晚星说的威胁,冉国强那个人真的是蚂蚁给自己鼻子里插两根葱,就以为自己是大象了。 “孙晚星同志,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干,有组织做你的坚强后盾呢!!”蒋主任郑重地道。 至此,孙晚星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她放松下来,用唠家常的亲切口气跟蒋主任汇报了她跟周向阳的结婚报告下来了的事情。 蒋主任闻言,很是唏嘘。当年她的姐妹刚刚把孙晚星生出来的情景还在眼前,眨眼间那个小小的小孩也长大成人,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咯。 “等你们婚礼,我一定去。”蒋主任给出承诺。 两人在电话里就着这个问题说了不少话。 电话讲完,医生再次从诊室出来。 “病人醒了。” 孙晚星率先朝着病房走。 沪市那头,蒋主任直接朝着市长办公室去。 “陆市长,你的手下真不错啊陆市长……” 第226章 我不会指认 沪市那边发生的事情孙晚星不知道,孙晚星只知道,她眼前的这个女人,在张开双眼以后,眼睛里已经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了。 大家都被吓到了。尤其是半年之前才看到过她汪玄珠 “你们是谁?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胡桃的手紧紧的捏着自己的衣角,空洞洞的眼框看着孙晚星他们的方向。 平静的神色之下,是满满的恐惧和绝望。 “畜生!”汪玄珠念叨着,“李伟川那个畜生!” 汪玄珠都不用想,就知道胡桃的眼睛是被李伟川挖下来的。 要是李伟川现在在她的面前,她会毫不犹豫的拿刀捅死他。 就像当年他捅她表弟时的一样。 胡桃没了眼睛,耳朵更加敏锐,她侧头看向汪玄珠的方向:“这位同志,你和李伟川有?” “是,我们有深仇大恨。”汪玄珠朝胡桃的方向走了几步,“你的眼睛是被他挖掉的吗?” 汪玄珠带着答案问问题。 胡桃垂下脑袋,没有说话。 孙晚星一看这情况,就明白胡桃是不准备指认李伟川这个人了。 胡桃下一秒开口说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不管你们跟李伟川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都跟我没有关系。我不会指认他。”胡桃的手在床边摸索着,脚也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着往地下放。 “为什么,为什么不?你失去了一双眼睛不是吗?”汪玄珠喊出了声。 她们为什么一到县城,就往李伟川家去,不就是想要一个强有力的同盟吗? 胡桃的拒绝,让对报仇雪恨生出无限希望的汪玄珠紧绷着的精神瞬间崩溃。 她冲到胡桃的病床前,双手用力的扣着她的肩膀,指甲用力到几乎要嵌入到她的肉里。 “你不恨他吗?像他这种人渣,你不应该配合我们,把他绳之以法吗?你为什么不愿意,你凭什么不愿意?”汪玄珠的眼眶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凸显。 胡桃的神色依旧平静,放在病床两侧的手就那么平坦的放着,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 张小满看了一眼激动的汪玄珠, 又看了一眼在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胡桃的孙晚星,立马走到孙晚星的后面站着。 她是孙晚星的狗腿子,孙晚星在哪里她当然就要在哪里。 “你说话啊,你嘴巴呢?你嘴巴也被他毒哑了吗?”汪玄珠的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来。 昨晚上孙晚星抓了李伟川,今天早上又带她来县城收集李伟川的罪证,给她带来了无限的希望。 她已经不止一次的在畅想李伟川下地狱去给她表弟赎罪的场景。 胡桃这一盆冷水破掉了汪玄珠的所有想象。 “你在顾虑你的孩子?还是你的父母?”孙晚星在这个时候接话。 在她说完这句话以后,对于汪玄珠的质问、发疯毫不在意的胡桃的手猛地一抓,将铺得板板正正的床单抓得皱了起来。 但她还是闭着嘴巴没有说话。 孙晚星继续加码:“你以为你死了,李伟川就会放过你的孩子,你的家人了吗?” 孙晚星的嘴角带着微笑。 她见过太多跟胡桃类似的人了。 她们因为有种种顾虑,对施暴者不敢反抗。 她们明明内心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在心里期盼着畜生拥有人性。期盼它们有一点点的良心。 可她们的期盼总会落空。 因为畜生就是畜生,人渣就是人渣。 “你为什么被掏了眼睛,让我来猜一猜。”孙晚星对人心的把控还是有一定的心得的。 毕竟在她上学的那一段时间里,网络飞速崛起,各种心灵鸡汤毒鸡汤层出不穷。 她畅游在网络的巨浪中,耳濡目染也懂得一点点。 那一点点在上辈子教会了她在最憋屈的那几年学会了察言观色。 “李伟川觉得你看不起他?”孙晚星跟李伟川交手的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把李伟川的性格分析得差不多了。 那是一个性格略带扭曲,极度看不起女性或者仇视女性的渣滓。 他掏胡桃的眼睛跟看这个字脱不开什么关系。 “你没了眼睛的事情你的家里人知道吗?你说,你死了以后,李伟川会放过你的家人么?李伟川的姐夫又会放过他们吗?你作为李伟川的老婆,应该是见过不少和李伟川作对,最后被‘收拾’的例子吧?” “你眼睛都被挖了,你又凭什么觉得你在李伟川的心里有重量呢?”孙晚星像一个医生,精准的把住了李伟川的命脉。 她站起来,示意张小满去拉汪玄珠,“医生说你身上的伤口有感染,随时会发热,你也好几天没吃饭了,先让医生给你打上针,吃上饭,再好好的想想我刚刚说的话。” “我看你也是读书认字的,唇亡齿寒的事情,我不信你不懂。” 孙晚星扯着挣扎的汪玄珠一块出去了。 门口的医生手里拿着一针药水,封晴手里端着一碗粥。 封晴对孙晚星道:“月月知道你来了,抱着她的玩具在门口等你呢。” 孙晚星跟她点头,门外的月月听到声音,朝着里头小声又大声地喊着:“晚星阿姨,晚星阿姨。” 小月月穿着海魂衫,戴着一顶绣着五角星的红军帽子,她比以前要胖了一些,看起来更可爱了。 她的脚边放了不少玩具,都是她最近获得的。 她早就迫不及待要跟孙晚星分享了。 孙晚星出去跟她玩。 汪玄珠靠在墙边,看着远处的一座座青山。 太阳洒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热量,只有透在骨子里的冷。 张小满跟孙晚星、月月玩的空档,走过去安慰她。 汪玄珠感受不到她的安慰,她只是越想,越难受。 心中狠戾的想法越来越浓重。 不远处的大路上,安国栋领着一个小孩跟一对老夫妻来了。 孙晚星站了起来,张小满跑过去接替她的动作,跟她拍四角板。 安国栋抹了抹脸上的汗,朝孙晚星道:“主任,我打听到你们把李伟川老婆接到这边来了以后,我就把她儿子跟她爸妈带来了。” “我觉得,这可能对咱们要做的事情有帮助。” 第227章 都是我的错 孙晚星非常舒心,她拍了拍安国栋的肩膀:“很不错,很不错。” 孙晚星轻易不夸奖人,安国栋得了孙晚星的夸奖,高兴极了。 张小满在边上看到这一幕,暗自下定决心,往后要更加细心,要学习安国栋的思想,然后成为孙晚星面前的第一个红人。 往后孙晚星升迁,她最好是能被带着走。 嘿嘿。 “小满姨,到你了。”小月月拍完了四角板,没见张小满有动作,跑过去拉着她,让她快动。 “来了来了。”张小满蹲在地上,在四角板边上拍。 孙晚星走到胡桃的父母和儿子面前。 “大妈大叔,我们找你们来有什么目的,你们明白了吗?”孙晚星毫不掩饰自己的“有所图”。 胡母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胡父没看她,他的手捏紧了手上的烟枪,琢磨了一下措辞,开口:“知道,是为了我那苦命的女儿。” 孙晚星挑眉:“你女儿的遭遇你清楚?” 胡母忍不住接口了,还没说话就抹起了眼泪:“怎么不知道呢?我家桃儿在家里的时候没被我们动过一根手指头,结果嫁人了,三天两头的就挨打。起初我们也上门去给她撑腰。” “可那李伟川实在是不是人,对我们也大打出手。我们报公安,公安来了都不管我们到底遭受了什么苦难,只是一味的谄媚李伟川。” 为了更好的控制胡桃这个人,李伟川在和胡桃结婚前,就已经动用自己手头的力量,把胡桃一家子带到了城里。 冉国强在青门县当了六年的县长。 李伟川的官职也越升越高,可胡家的人却越来越凋落。 胡桃的大姐胡莉没了,说是难产没的,可胡母等人内心猜测,胡莉是因为管了太多的胡桃的事儿,被李伟川做局弄没的。 因为他们的大女儿怀孕期间怀相非常好,怎么就偏偏在将近生产的时候被人推倒,又恰好难产送到医院,医生全都有事儿呢? 可他们没有证据。他们也斗不过家里有权有势的李伟川,所以只能把这个事情往肚子里咽。 孙晚星点点头,瞧着他们的神色猜测,他们或许并不知道胡桃已经瞎了的事情。 “这孩子是你们日常在带?”孙晚星说的是胡桃的孩子李志远。 李志远看了一眼孙晚星,又把目光落在正在拍四角板的小月月和张小满那边。 胡母摸了摸李志远的脑袋,“去和妹妹玩吧。” 李志远蹦蹦跳跳的去了,胡母脸上的愁色更浓,眼泪也顺着脸颊流下来:“小桃在哪儿?她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胡母已经有一年没有见过女儿了。刚开始她上门,李伟川不让进,后来她再上门,她家小桃不给她开门。她在李家附近待了很久,也没有看见她家小桃出过一次门。 她没办法,只能隔三差五的到李家门口,听听小桃说话,确认她还活着。 这几天李志远生病,她也有两三天没有过去了,刚刚终于得闲她上李家去,怎么敲门都听不到小桃的声音,她急了。 安国栋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不知道是从哪里打听到的孙晚星带着胡桃到医药研究所的,但已经六神无主的胡母只来得及叫上丈夫孙子,便急冲冲的往这边赶。 夫妻俩神色急切,孙晚星看着,道:“你们自己进来看吧。” 孙晚星带她们进去医务室里面,医生已经给胡桃输上液了,封晴也让胡桃吃了饭。 胡桃很多天没有进一点水米了,她给她带来的除了白粥外什么也没有。 封晴端着碗朝孙晚星点头后离开,她还忙着呢,要不是接到了孙晚星的电话,她都不会来这一趟。 医生也还有别的事情,看到孙晚星身后的老两口,他没说什么直接离开。 他们一走,小小的病房顿时就空了下来。 胡母终于也从孙晚星的后头,看到了躺在病床上两眼空洞洞的胡桃。 她顿时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胡父看到她这样,立马来扶着她,眼中仍不住悲痛,他嘴唇动了动,想开口,想说话,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有满心满眼的悔恨。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胡母声音凄厉,她推开胡父,朝着胡桃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痛得她喘不过气来。 胡桃已经从病床上坐起来了,她“望”向传来动静的方向,嘴巴瘪着,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胡父一拳头砸在门框上,鲜血霎时涌了出来。 一声哽咽从喉间传出。 “爸妈,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胡桃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只靠喝水充饥,可水越喝越饿,刚刚吃了那碗白粥终于让她的肚子里装了点东西,可却依旧觉得那股饿意从胃里传得全身都是。 可现在听到了她妈妈的声音,那股饿意瞬间就消散不见了。 她一边问,一边伸手放在自己的眼睛上面。 这是她最不想让父母看到的。 她爸妈只有两个女儿,本来是想要她招赘在家的,所以把她姐姐胡莉嫁了出去。 可她眼瞎,在认识了李伟川之后,在李伟川的蛊惑下,非要从家里嫁出去。 她姐姐胡莉死了,现在她家就她一个人了,可她现在眼睛真的瞎了。她不敢想她爸妈看到她这样子会有多么的伤心难过。 胡母终于跌跌撞撞的走到她的身边,她拉开胡桃挡在脸上的手,看到了她的眼睛。 在这一刻,胡母却意料之外的镇定下来,只是她的眼神是那样的悲痛。 她大女儿死之前,她们见到了她的最后一面, 她大女儿说,她的死不是意外,可小桃在他的手里。 她大女儿让她们糊涂着过,因为她们是鸡蛋,碰不起石头。 可现在,她们家里的鸡蛋一个个的,都已经被碰碎。 胡母的内心满是疯狂。 她的手轻轻地捧胡桃的眼睛,“疼不疼啊?” 话音随着泪水一起落下,当妈的心疼得连气都喘不过来。 怎么能不疼呢,她记得她家小桃从小就怕疼,可她嫁人以后,却整日和疼痛作伴。 “是爸爸妈妈没有用,保护不了你们。” 胡桃摇头:“不,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连累了你们……” 第228章 要好处 一家三口在屋内诉衷肠,孙晚星没有再听,她走到外面。 汪玄珠从外头走出来,她眼眶红肿,鼻头通红,刚刚她是躲到外面哭去了。 她吸了吸鼻子:“孙主任,你说,她爸妈能劝说得动她吗?” “能的。因为现在已经到了她除了跟我们一起走外,没有别的退路了。”胡桃本来就是没有退路。 她之前什么都不说,只是在赌李伟川的“良心”,可李伟川要是真的有良心,她的眼睛就不会瞎。 现在她的父母都到了,她就算想要继续赌,她的父母也不会让她赌。 孙晚星对人性看得还算是透彻,胡桃的父母一家,纵然没有到山穷水尽,但是也差不多了。 汪玄珠又升起了希望。 孙晚星没再跟她说话,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朝着小月月二人走去,然后在一人的嘴里塞了一个。 小月月趴在地上拍四角板,小嘴叭叭叭的,李志远不爱说话,但是玩得很认真。 吃到糖,小月月美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李志远也瞪大了眼睛,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糖了。 孙晚星蹲在边上看他们玩儿,张小满和安国栋也跟过来。 医务室的电话响了,孙晚星去接,电话是蒋主任打来的。 “小孙同志,我准备出发前往青门县,你去招待所开四间房。”蒋主任和市长聊过了以后,还是不放心,决定亲自去给孙晚星撑腰。 这可是孙晚星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事儿找她! “行,我顺便去订个饭。” “弄点好的,再要两瓶好酒。”蒋主任是带着市长秘书和书记秘书去的,孙晚星想要动冉国强,在这两人的眼皮子底下动,对她有好处。 蒋主任挂了电话。孙晚星直接让安国栋去办事儿。 安国栋和张小满听到市妇联主任要来,两个人都很高兴,于是订餐和订房间的事情两人主动揽了过去。 孙晚星同意过后,两人跑着就走了。 她们走了以后没多久,胡父来叫孙晚星。 汪玄珠立马动了。 她在门口等了一下,孙晚星跨进去了,她才跟着进去。 胡母的眼眶也是通红通红的,看到了孙晚星进来,她站起来,一只手还拉着胡桃的手。 “这位领导,我想问问,李伟川是怎么得罪您的?如果我们告诉了您李伟川的所作所为,您有多大的把握把他拉下来?”胡母顿了顿:“他姐夫是县长,和沪市市长有亲戚关系。” 胡母站得笔直,直视孙晚星:“领导,我们要是把那些事儿告诉你们了,你们能给我们什么?” 冉国强和沪市市长有关系的事情孙晚星倒还真不知道。 不过这并不影响什么。 她看了一眼胡母边上的胡桃,道:“我并不是在和你们讲条件,你们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也无所谓。” 孙晚星是觉得胡桃是一个突破口没有错,但她最不喜欢和别人讲条件。 尤其是和胡桃。 从胡桃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孙晚星就对胡桃这个女人有一些不喜。 具体不喜在哪里她不知道,反正这就是一个直觉。 “走吧。研究所的医务室不收留外人在这里过夜,等一下你们打完针就离开吧。”孙晚星看向汪玄珠,喜欢把主动权全权握在手里。 胡母和胡桃的做派让她觉得反感。 还问她要好处,她能给什么好处?要不是她们及时赶到把胡桃送到这里来,胡桃能活下来? 到现在了,一句谢都没有。 可见她们刚到门口时,她那副做派有八分假。或者说,她们一家子觉得她们对她家有所求了,就飘起来了? 谁惯着她呢? 汪玄珠也看出来了这一家子的贪婪了,她抿了抿嘴,跟在孙晚星的身后。 孙晚星直接离开,看着她们走出医务所,胡桃拉了拉胡母的衣袖,“妈?” 胡母拍了拍胡桃的手,笃定的道:“没事,她们有求于我们,她们会回来找我们的。” 胡母心疼的摸了摸胡桃的脸,心里已经琢磨着要提什么要求了。 孙晚星去外头领着小月月往家属区走,医生也忙完回来了,孙晚星站着跟他聊了一会儿天后分开。 顺着小月月的指路到达小月月家的时候,封晴端着几个饭盒回来了。 “吃饭?” “下次吧,这会儿得赶到县里去,上头的领导要过来。”孙晚星和封晴很熟。 她说以后再来吃,封晴也没说什么,反正这会儿天冷了,菜也能放得住。 “那行,等我这周末休息,我带小月月去找你玩。” “没有问题。周六就来,到时候带上小月月的衣服,在我那住一宿。” 事情就这么定了,孙晚星领着汪玄珠离开。小月月在后面瘪嘴,又很快被封晴哄好。 研究所的外头有个公交站,公交站一个小时有一班车,距离下一趟车经过这里还有二十多分钟。 孙晚星琢磨着安国栋两人肯定是先走着回去了。 毕竟这里距离县城只有二十来公里。 汪玄珠憋了一路的话到了现在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了:“孙主任,胡家确定会跟我们说那些事儿吗?” 孙晚星手揣进粉\/白色相间的针织衫口袋里,望着天上打着旋儿落下来的不知名树叶悠悠然开口。 “如果我们给不了她们想要的东西,可能她们就不愿意说了。”孙晚星承认自己错了,她估算到了胡家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却忘记了人心的贪婪。 也是,能把胡桃嫁给李伟川,任由李伟川殴打虐待算计她到这副地步的,她们的父母又能是多好的人? 汪玄珠抿了抿唇,眼神不忿。 孙晚星朝她笑笑,道:“没事,突破口嘛,多了去了。 当找到一个突破口了,你再静下心来看一看,你就会发现满身都是破绽。” 汪玄珠看孙晚星这么神券在握,跟着放松了下来。 她们在秋风里等了一会儿,公交车来了以后,各自买票上车。 等她们到县中心的招待所的时候,安国栋和张小满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孙晚星下车,带着汪玄珠走到她们的面前,听完他们的汇报以后,孙晚星看着张小满跟安国栋:“小满,国栋,我现在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们去查。” 安国栋和张小满对视一眼:“主任你说。” “我要你们一个去胡桃她原来的姐夫家去查一查他们现在和以前的关系究竟如何。还有就是,我需要知道胡桃以前有没有玩得很好的女生。” 孙晚星刚刚在车上想到了一个可能。 想到了一个胡桃昨天那么排斥指证她们的可能。 “保证完成任务。” 安国栋和张小满走了,汪玄珠也被孙晚星打发回家了。 孙晚星也没闲着,她去了李志远的学校。 第229章 印象反转 青山县第二小学是李志远就读的学校,这是安国栋告诉孙晚星的。 这会儿早就已经放学了,孙晚星到的时候,学生已经回家了,老师也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门卫室的大爷还在坚持上班。 孙晚星从空间里偷渡了一包熊猫烟出来。 在这个年月,带着过滤嘴的香烟无论是什么样的牌子,都是高档货。 年轻人会抽,但上了年纪的,都把这个东西当做装点门面的玩意儿。 孙晚星凑到门卫窗口,朝着里头的大爷打招呼:“大爷,问你点事儿呗?” 大爷正闲着无聊呢,也愿意跟人聊天,但她看了一眼孙晚星:“你想聊什么?” 孙晚星把烟递过去,大爷看看烟,又看看孙晚星,伸手拿了。 孙晚星朝他道:“大爷,一年级李志远的父母你晓得是谁不?” 孙晚星已经做好了跟门卫大爷详细介绍李志远家人的打算,却没想到一听说名字,门卫大爷就知道是谁了。 “梁翠妞跟胡天山那个外孙子是吧?”门卫大爷抽出一根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一边闻,一边沉醉得跟孙晚星说话。 “大爷你认识她们?”孙晚星来兴趣了。 “还能不认识?她们家住在对面那条巷子里。”大爷指了指对门的巷子,朝孙晚星道:“他家六七年前搬过来的吧?见天儿的在巷子里说自己家是县长的亲戚。、” “以前有些人看不清她家的底细,还提着东西上门找过他们办事儿呢。结果他们倒是收了东西了,事儿是一点没办成。”门卫大爷一脸鄙夷。 孙晚星挑眉,“她们那么猖狂?” “那是啊。县长亲戚三品官嘛,咱们这一片谁家不避开她们家走?而且你不知道,那个梁翠妞可不是个好东西。东家长李家短她比谁都清楚。嘴皮子又利索,咱们这片儿就没有没跟她超过的。”门卫大爷口中描述的梁翠妞,和刚刚孙晚星在医务室看到的那个可怜的老太太形象不说相似吧,简直就不是一个人。 “那她女儿呢?” 门卫大爷闻着香烟的滋味儿,心里也愿意跟孙晚星闲聊,反正她说的事情,这边儿就没有不知道的。 “她家有两个女儿。老大叫胡莉,之前是嫁在村子里的, 她们家搬来没多久以后,她大女儿家也搬来了,她大女婿在东郊那边的那个砖窑上工。她大女儿就在家里待着。” “她大女儿连着生了两个女儿,给梁翠妞急死了,到处找人要生儿子的秘方。最后儿子没生出来,一尸两命,就这么死了。” “她家二女儿胡桃嫁给了县长的小舅子,平时回家来的时候那腰杆挺得直溜溜的。看到我们,也是当做看不到。”谁说男人不八卦? 门卫大爷说起胡家人来,那嘴巴就停不下来。 “其实谁不知道胡桃天天在家里挨打呢?”门卫大爷满脸嘲讽。他们平时说起哪个人挨打,心里怎么想不说,面上可都是谴责打人的男人的。 但说起胡桃挨打,门卫大爷的嘲讽和幸灾乐祸怎么都藏不住。 “小姑娘你不晓得,咱们这个胡桃啊,身上多少有点邪门儿。那些跟她玩得好的姑娘多,但大多数都是慢慢的就不跟她来往了。” 门卫大爷说到这里,把一直放在鼻子底下闻的香烟别在耳朵后面:“小姑娘,你要问更多的问题,就去问那边巷子最里头那家的人。她们家的姑娘,以前跟胡桃玩得最好。” 门卫大爷说完,闭上了嘴巴,退回了凳子上坐着,眼睛也缓缓地闭上。 孙晚星看他这一副不想再说话的样子,“那我走了啊,大爷再见。” 大爷朝她摆摆手,孙晚星朝着大爷指的方向走去。 在她走了之后,大爷睁开眼睛,静静地盯着地面看了好几眼,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恨意。 巷子的最后一家大门紧闭,孙晚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上前敲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的妇女,妇女拉开一丝门缝,看了一眼孙晚星,询问:“同志你找谁?” “同志你好,我是妇联部的,找你们家有点事儿。”孙晚星递上自己的证件。 头花发白的妇女仔仔细细地看了两眼,确认这个制式的证件她看见过,且和那些证件一模一样以后,她拉开门。 孙晚星走进她家院里。 妇女关上门,跟在她身后:“同志,你们不是前几天就来看过我家清秀吗?怎么今天还来?” 妇女有点紧张,此时屋里传来一阵阵的响动,妇女脸色一紧,立刻小跑着进了屋,没一会儿,她的声音便传了出来:“清秀,你做什么?不是跟你说了很多次了?让你不要摔东西?你怎么不听话?” 回答妇女的,是一阵啊啊啊的声音。 孙晚星走进屋里的时候,就看到妇女在一扇紧闭着的门前,朝里头说话。 眼中满是心疼和痛苦,她柔声安抚着。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终于没有动静传来了。 孙晚星一直在门口等着,妇女像是终于想起了这么一个人,她朝孙晚星示意去屋外说话。 等到了屋外,妇女一脸期待地看着孙晚星:“同志,公安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吗?伤害我家清秀的人还没有找到吗?” 孙晚星摇头,她在妇女嗖的一下暗淡下来的目光中套话:“大姐,我是新来的,你能跟我好好说说,当初清秀同志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吗?” 头发花白的妇女沉默了一会儿,说:“四年前,我家清秀十六岁,不知道怎么的,跟胡家的胡桃玩在了一起。” “有一天,我家清秀说要出门一趟,说胡桃找她。我们也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我家清秀还没回来,我们就去找,然后,我们在家附近的一条巷子的角落里找到了清秀。” “她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的,身上也没有一块儿好肉。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满是血。”妇女声音很平静,很平静。 “我们去找胡桃,胡桃说从来没有见过我女儿。胡家的邻居也没有见过。” “同志,你说可笑吗?那些曾经跟胡桃关系还可以的,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有两个跟我家清秀一样疯了的,有一个直接就死了。?” 第230章 晚上我们去探胡家的墙根 孙晚星从清秀家离开,步伐变得格外的沉重。 在穿越之前,她曾经在网上刷到过一个怀孕妻子为了满足丈夫,骗女生回去让丈夫诱奸的新闻。 无论过了多久,刷到这个新闻她都会对新闻中的那对夫妻感觉到恶心、愤怒。 她没想到,穿越后她也可能遇到了这样的“新闻”。 孙晚星往回看一眼,小巷子很长,幽幽深深的,夕阳洒在小巷子道路旁的树叶上,留下一片片斑驳的影子落在墙上、地上。 孙晚星心情沉重,她走得很慢很慢,等走到招待所门口的时候,天快黑了。 蒋主任她们还没到,安国栋还没回来,张小满在大厅等着她。 见到孙晚星,张小满大步走过来:“主任,大事不妙。” 孙晚星看了一眼招待所营业员看她们的眼神,两人朝外头的空旷地方走。 “怎么回事?” 张小满神色严肃:“主任,我回去问了我妈胡桃这个人怎么样,我妈跟我说,胡桃不好。” 孙晚星没说话,等着张小满继续说下去。 “我妈说,在一年多前,胡桃还经常在外头行走,不像今年这样深居简出。那时候,胡桃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去结交漂亮的小姑娘,然后把漂亮的小姑娘带回家。” “后面那些漂亮的小姑娘多多少少都出了点事儿。她在街道办听说过这样的风声,她们还特地去问过那些出事儿的小姑娘人家,但谁都不愿意搭理她们。” 结交漂亮小姑娘没什么,这年月谁不喜欢长的好看的小姑娘呢?但结交的小姑娘中十个有六个都会出事,这就相当不正常了。 张小满凑到孙晚星的耳边:“晚星姐,我妈说,她们猜测那些小姑娘都是胡桃给李伟川或者冉国强物色的猎物。” “冉国强对咱们青门县的把控很强,书记对于咱们县来说,就是个摆设。”张小满以前真不知道这些事儿。 她就知道冉国强在青门县说一不二。 孙晚星的手吧嗒吧嗒的在手指上敲:“李伟川的父母呢?” 这张小满也打听过。 “李伟川的父母住在另外一条街,他们没住在一起。李伟川的那个后爸,好像有点来头。黑市。”张小满朝孙晚星比了一个1。 孙晚星瞬间就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说起来穿越这么久,孙晚星还一次黑市都没有去过呢,主要是她啥都不缺。 就这会儿空间里还放着不少薛兴柱给她带来的鸡鸭鱼肉呢。 再加上之前新丰公社的老乡们送给她的,她吃都吃不完。 其余的东西她也不咋缺。 “好。我们等等国栋回来。”孙晚星估摸着安国栋会给她带来大惊喜。 孙晚星的直觉是对的。 安国栋回来后先狠狠地喝了一大搪瓷缸的水,才跟孙晚星汇报他的调查结果。 “主任,我去了东郊砖窑厂,胡桃的姐夫彭二柱就在那上班。彭二柱带着两个女儿。” “在我问到胡莉的死的时候,彭二柱愤怒得很,他甩了手边的碗,说胡莉是死在李翠妞和李伟川的手里。” “他说他都已经不在意到底有没有儿子了,生两个女儿,三个女儿他都不在意。可李翠妞天天在胡莉的耳边说生儿子给彭家传宗接代之类的话,还给胡莉找了很多偏方来吃。” “胡莉怀孕之前一百斤,等怀孕到快生的时候,只有八十斤,这掉下去的二十几斤,都是吃偏方吃下去的。”安国栋的神色不太好看。 他有双儿女,老大是姑娘,在他家老大出生后没多久,他一个隔房的不知道拐了多少个拐的伯母就往家里拿了不少所谓的生子偏方来。 什么蚂蚁泡酒,什么蜈蚣生吃,什么童子尿的,一个个的离谱得很。 他妈曾经有一段时间被这个伯母说得很意动,想给他媳妇儿吃,他闹了一回,他媳妇儿才免了这个苦。 他还当众把那个闲得没事儿干的伯母打出去过。 安国栋实在是想不通,李翠妞作为胡莉的亲妈,怎么忍心给她的亲女儿吃这些东西的? 平时蚂蚁爬到身上都觉得难受,蜈蚣更是五毒之一,她就不怕出点事情? 孙晚星呵了一声,“这个李翠妞可真是有意思,她自己不也生了两个女儿?怎么不见她吃这些生子秘方?” 有些父母,自己淋了雨,害怕子女重蹈覆辙,所以希望把一切自己小时候没有的东西都给到子女身上。 而有些父母,自己淋雨了,要把遮挡在子女头顶上的篷布也撕得粉碎。就怕自己的子女过得好一点。 张小满在边上点头如捣蒜。要是有人敢给她吃这些东西,她高低得把这些东西灌回去给她吃这些东西的人的嘴里。 安国栋赞许的看了两眼孙晚星二人,要不说他跟新丰公社的同事们相处愉快呢? 这观念就是一模一样。 孙晚星对他扬扬下巴:“继续。” 安国栋把跑偏的思绪拉回来:“彭二柱说,胡莉怀孕到第七个月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家里煮了鸡肉,她送了点去给胡桃。但是没过多久,她就端着肉回来了。” “还很生气。他问胡莉出了什么事情,胡莉也没说。从那以后,胡莉就一直往胡桃家去。每次都生气回来。” 孙晚星和张小满对视一眼,两人都想到一块儿去了。恐怕胡莉知道了胡桃在给李伟川“找女人”的事情了。 “胡莉足月以后,她有一天回家的时候被人推了一把,直接肚子砸在地上。等她被送到医院去的时候,医院里的医生明明都在,可就是没有一个出来给她救治,问就是在忙。” 孙晚星直接骂了出来:“草。胡莉临死之前就没有说点什么?” “我问了,彭二柱说在李翠妞她们去之前,一直跟她念叨要回家,要靠着东墙睡。” “但是彭二柱在事后,把家里的东墙边上翻了一个遍也没有翻到到底有什么。”安国栋的叙述到这里就结束了。 孙晚星的手指头在额头上点了点,然后问安国栋:“你说有没有可能,这胡莉说的家,是李翠妞和胡天山的家?” 安国栋一拍大腿:“还真有可能啊主任!” 安国栋其实早就想到了,但有些“事情”不得给领导一些“指导”的空间吗? 要不然领导的作用从哪里体现? 张小满也一脸亮晶晶的看着孙晚星。 孙晚星:…… 虽然被人这么崇拜有点高兴,但她真的很想告诉安国栋和张小满,他们这表现得多少有点假了。 “彭二柱去翻过他丈母娘家的墙了没有?” “彭二柱说自从胡莉死了以后,他就当做没有这门亲戚了。” 远远的有一辆车朝着这边行驶过来,孙晚星道:“晚上我们去夜探胡家的墙根。” 第231章 他们忍不住了 蒋主任几人坐着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在招待所门口停下。 孙晚星迈步上前去接待,安国栋和张小满很紧张,拉了好几下的衣摆,整了好几下的领口。 见到孙晚星走了,两人马上跟上,一脸的紧张。 坐在后座的蒋主任最先走下来,她的白衬衣外面穿了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在下车的第一时间,先把孙晚星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然后拉着孙晚星的手:“怎么穿这么点就出来了?冷不冷啊?” 已经是深秋了,秋风萧瑟,秋老虎不知道在哪天没了踪影,早晚的温差有些大。 孙晚星不冷,小手热乎乎的:“我不冷。姨你手怎么这么冰?” 孙晚星皱眉,她蒋姨的这个手跟小冰块似的。 蒋主任道:“有点晕车,一晕车就觉得浑身冰冷,老毛病了。” 这时,小轿车后座又下来两个人。 这是两个男性,每一个年纪都在三十上下,一个戴着金色边框的眼镜,一个戴着黑色的无框眼镜。 “小晚,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市秘书办的郝树强郝科长跟林正春林科长。郝秘书,林秘书,这是我们沪市妇联的大将苏晚星,现在任新丰公社的委员会主任和妇联部主任。” 孙晚星朝着两位秘书伸出手依次握了一下,林秘书态度和善,笑眯眯的,郝秘书的脸有点臭。 孙晚星一下就明白了,这个郝秘书大概就是冉国强的后台那边的人了。 她不把郝秘书的臭脸放在心上,毕竟可能从现在开始,他的脸得一直臭下去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 孙晚星给蒋主任几人介绍她身后的张小满和安国栋。 安国栋已经激动得快晕过去了。 跟孙晚星干的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们连市政府秘书办的人都见到啦!! 妇联主席还亲热的拉着孙晚星手跟她话家常!!! 他们以前就知道孙晚星的背景大,可他们也没想到背景会这么大啊! 就在这时,主驾驶和副驾驶的人下来了。主驾驶的司机孙晚星不认识。 副驾驶的人孙晚星倒是愣了一下:“小玲?” 没错,副驾驶下来的人正是周小玲。 她朝孙晚星挥了挥手以后,从副驾驶的前头拿出来一大个包。 她之所以下车那么晚,就是要拿这个包。 “小星~好久不见了。”周小玲吃力的拎着大包,安国栋十分有眼力见儿的上前去接了她手里的包。 “天色不早了,咱们去吃饭吧?”蒋主任虽然是在征求大家的意见,但谁都没有异议。 “蒋姨,郝秘书林秘书,我们已经在国营饭店订了餐,咱们这就走着?”孙晚星和蒋主任的手一直都拉着的。 安国栋飞快地提着包往二楼的开好的房间。 下来之后迅速追上孙晚星等人,把放了行李的钥匙给到孙晚星,孙晚星再给周小玲。 这个时候,孙晚星正在和周小玲聊天。 周小玲打了个申请,借调到了孙晚星的新丰公社。 她拉着孙晚星的肩膀,跟孙晚星道:“张再新也要调到三十八团来了,但是他要到下个月月中才来报到,我就先过来。” 周小玲提到张再新,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可以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张再新。 孙晚星立刻就想到了即将要退伍的欧敬军,那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张再新就是要接替欧敬军的职位了。 孙晚星倒是很高兴,“你们的日子定下来了?” 周小玲脸红:“嗯,准备他过来了就办。” 孙晚星道了几声恭喜。 蒋主任在边上溜溜达达的,时不时地跟郝秘书林秘书说话。 可惜郝秘书没有什么沟通的欲望,林秘书温润的声音倒是一直都没停止过。 看得出来郝秘书不高兴,他就很开心了。 张小满和安国栋接不上什么话,但是两人听得格外认真,到了饭店,张小满领着孙晚星等人入座,安国栋去厨房安排出菜。 张小满在孙晚星她们入座以后也忙去了。 蒋主任给孙晚星倒了一杯水,说:“你这两个同事很不错。” “对,我运气不错,一个办公室的同事都很听话,也很有想法。” 听出了孙晚星的言外之意,蒋主任还算满意。当初要给新丰公社孙晚星手底下派人的时候,她给青门县妇联这边的要求就一个。 胡搅蛮缠的搅屎棍不要。 看来青门县这边的人执行她的话执行得很到位。 委员会那边最会看人眼色,派去两个好讲话也想做实事的倒也是正常。 看孙晚星和蒋主任聊得那么好,坐在孙晚星对面的郝秘书脸色有些难看。 他边上的林秘书看了,笑呵呵的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哟,郝秘书心情不好啊?” 郝秘书阴恻恻的看了一眼林秘书。 他们两个一个是市长秘书,一个是书记秘书,两位领导面和心不和,他们也跟着是敌对关系。 以往陆市长在领导地位占据主要领导地位,他在林秘书面前也一向以上位者来自居。 林秘书以往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郝秘书觉得憋屈。想到来之前陆市长的嘱托,他更憋屈了! 要知道作为陆市长的心腹,他和冉国强的接触是相当的密切的,冉国强孝敬给陆市长的东西,他也拿了不少。 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妇联部门的人扬言要搞他,偏偏陆市长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市长憋屈,郝秘书又何尝不是? 林秘书最喜欢看郝秘书那憋屈样,笑得越发温和。 等上菜了以后,他主动端起安国栋给倒好的酒,给大家敬了一个。 孙晚星几个女的以茶代酒,她们三不喜欢喝酒,蒋主任是到了她这个地位,她不想喝那就不喝了。 没有人能强迫她。 安国栋一饮而尽,但也一杯就完事儿。 林秘书毫不在意,郝秘书脸色铁青,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憋屈至极! 饭后,大家一块儿回招待所休息,因为夜里约好了要去摸胡家的墙,因此安国栋、张小满都没回家。 孙晚星和蒋主任一个屋,两人一块儿唠了许久的嗑儿,孙晚星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对此,蒋主任表示她想做就去做,她在后头给她兜底。 夜里两点,孙晚星听到外头有脚步声传来,她睁开眼睛,和一边没睡的蒋主任对视一眼。 孙晚星摇头,外头的脚步声不是安国栋的,也不是张小满的。 蒋主任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掀开窗帘的一个缝隙往外头看,没过多久,郝秘书的身影出现在了楼底下的街道当中。 蒋主任回头,跟孙晚星道:“是郝秘书,他们忍不住了。” 第231章 胡莉留下来的证词1 孙晚星也站到了窗户边,看着郝秘书绕过对门的政府大院,从另一边的角门进了家属院。 孙晚星已经跟蒋主任说了她们的猜测。 这会儿,蒋主任目光深沉的看着空无一人的街景。 “今晚你们的行动,我跟你们一起。” 孙晚星比了个oK的手势,朝着蒋主任笑了笑。 在这一瞬间,蒋主任好像看到了那个叫做宝珠的姑娘。 眼眶一瞬间有些湿润,她忽然在这一刻,特别特别想把她知道的一切事情都告诉孙晚星,可她不能。 宝珠说,不到时间。 可什么时候才到时间? 她很难过,可她什么都不能说,她只是把孙晚星搂在怀里,轻轻的拍了拍。 孙晚星像是感受到了她的难过,乖乖的在她的怀里没有动。 屋外传来一声粗狂的猫叫,孙晚星一脸黑线,蒋主任放开孙晚星。 孙晚星转身去开门,安国栋站在门外,时不时地就往楼梯口看一眼,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活像给小偷望风的人。 张小满也从隔壁出来了,她是跟着周小玲睡一个屋的。 孙晚星看着她,忍不住抬头扶额,好家伙,原本以为安国栋就够鬼祟的了,结果张小满更加鬼祟。 她弯着腰,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去偷了别人家的几只鸡呢。 见到蒋主任跟在孙晚星身后,张小满一下子就僵硬住了,那抬起来的左脚还没有放下来呢。 手举在胸前,像极了被忽然定身的金鸡独立的孙猴子。 孙晚星眼睛疼,有点不想看这一对卧龙凤雏。 “走吧走吧。” 孙晚星率先下楼梯,蒋主任抖着肩膀跟在她的身后,安国栋看了一眼张小满,第三个离开。 等下了楼,绕过睡得正香的服务员大姐,他们成功的到了门外,安国栋自觉地扯着张小满在前面走。 看着张小满鬼鬼祟祟的动作,忍不住了:“你不能大大方方的吗?你看看你这跟要去做贼似的。” 张小满不乐意了,看着同样四下张望的安国栋:“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偷寡妇呢。” 安国栋急了:“这话可不能说啊,传到你嫂子那边,我以后还要不要活了……” 两人吵着闹着走,都把孙晚星和蒋主任这俩领导忘在后面了。 孙晚星闭上眼睛,不忍直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俩是活宝呢? 她们这一幕戳中了蒋主任的笑点,她笑得一抖一抖的。 刚刚在招待所里的伤感一瞬间都不见了。 孙晚星觉得也挺好。 青门县也不算大,从招待所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胡家所在的胡同了。 一路走来,他们也没遇上什么人,也没有听到一声狗叫。 孙晚星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在锁眼里左右晃了晃,再往下一拉,锁就开了。 说起来这个开锁的手艺还是她穿越前夜里睡不着,抓了个小偷,在等警察来的时候跟他学的呢。 那时候她刚刚放飞自我,一天天的精神亢奋得很,学什么都有兴趣,三两下就学会了。 为此,做笔录的警察还让她做了个登记。 穿越前她没用上这项技能,穿越后倒是用上了。 果然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她推开胡家的院子门,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在昨天决定要夜探胡家的时候,孙晚星就在招待所给封晴打了个电话,意思就是要她们把胡家一家子留下。 封晴没问为什么,直接去办了。 只是回来的时候跟孙晚星说胡桃她妈在她去穿这句话的时候,很得意很得意。 蒋主任第二个跨进院子,张小满随后小跑跟上,安国栋垫后,他进院子以后就把门关上了。 孙晚星在进入堂屋后打开了手电筒。老式的手电筒光不是很亮,透不到外头去。这是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 屋内家具摆放得满满当当,且肉眼可见的看得出来高档。 看来这些年胡天山、李翠妞夫妻没少从李伟川那捞钱捞物品。 张小满和蒋主任也打开了手电筒,三人按照之前商量好的,一人选择了一间屋子走进去。 最后进来的安国栋在堂屋探索。 孙晚星探索的是进门右手边的屋子。 按照正常人家的居住习惯,家中年纪最长,或者最有实权的一般都是居进门的左手边的房间,右手边的房间一般是小辈是给小辈或者客人居住。 但孙晚星却觉得这间屋子是就是胡桃的父母的居住地。 因为放在床上的衣服一看就是李翠妞这个年纪穿的。 尤其是这中间还夹杂着好几件小孩子的衣裳。 孙晚星打量了一圈以后,作为一个不懂得东南西北是哪边的南方人,她站在屋子中央,默念口诀。 早晨起来,面向太阳,前面是东,后面是西,左面是北,右面是南。 然后孙晚星遇到问题了。 这会儿是半夜,没有太阳。她最后把这个口诀抛到脑后,开始从门边探索起来。 这屋摆得也满满当当的,在不破坏屋子原本的摆设的情况下,孙晚星一会儿爬墙,一会儿撅腚的,探索了十多分钟,她才在床底的最里面看到了一个像是本子一样的东西。 孙晚星大喜,从墙角拿来扫把,伸到里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本子从里头勾了出来。 拍了拍外头的灰,孙晚星翻开第一页。 在看到我是胡莉这句话的时候,孙晚星就觉得稳了。 她把扫把放回墙角,走了出去。 蒋主任、张小满和安国栋已经在堂屋了。 孙晚星扬了扬手里的本子,大家一喜。 “走走走。”孙晚星压低声音,一群人从胡家退出去。 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往招待所走。 等回到房间,大家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也没开灯,大家点着手电筒,迫不及待的看起了本子里的内容。 “我是胡莉。二月一号的这一天,我给我妹妹胡桃送鸡汤。她家院子里没有人,我推门进去。” “在我把鸡汤放到堂屋的桌子上的时候,我听到了卧室里传来我我妹妹的声音。” “我以为她在房间,我走过去,听到了她说,‘你是个女人,早晚都有这么一遭,与其把第一次给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不如给有点权利地位的。’” “我就在屋外听着,听着我从小那乖巧善良的妹妹,在屋里,教导一个年轻的漂亮的女孩子,应该怎么样丢掉节操,去伺候男人。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丈夫的姐夫,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以为,青楼楚馆早已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流中,却没有想到,原来老鸨就在我的身边。” 第233章 胡莉的证词2终将遗憾 看到这里,张小满已经跳起来了。 她们之前的最离谱的猜测也不过是胡桃诱骗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回家供李伟川和冉国强亵玩。 甚至冉国强有没有参与到写完这些小姑娘这个事情她们都找不到证据。 现在这个真相在她们面前赤裸裸的撕开。 “所以这是一张由色编织起来的网,这张网帮助冉国强把青门县紧紧地把握在了手里。所以在上次的大清理中,只有新丰公社的人被撸了,青门县的人高层一个都没有被带走。”她带走胡桃冉国强为什么那么快就得到了消息的原因在这一刻,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安国栋是有女儿的,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女儿要是被这样胁迫、诱骗,他会怎么办! 他也不敢想象要是他女儿也被诱骗,他会疯狂成什么样。 直到此时此刻安国栋才恍然大悟。 “我说怎么那些领导之前总是有这样那样的聚会参加,还不带普通员工呢!” “合着就是在搞这种交易?”安国栋有种什么东西崩塌的感觉。 他已经无法直视他以前的领导了。 蒋主任眉头紧锁,她就说为什么?整个清门县的高层领导除了妇联部的主任是女性以外,其他的全都是男性。 这显然是不太合理的。 只不过因为这个年月男权当道,所以这点不正常,也显得正常了起来。 但凡事就怕细究。 现在蒋主任在想青门县的妇联部的主任对冉国强的事情知不知情。 蒋主任毫无温度的笑了笑,她觉得作为青门县的高层领导之一,她怎么可能不知情呢? “接着往下看,我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横成什么样!”蒋主任沉声吩咐。 手电筒再次聚焦到胡莉留下来的纸上。 【“我从胡桃家默默离开,走之前,我带走了桌子上的鸡汤。我当时很气愤,我在想,我家的鸡汤来得那样的不容易来得那样的‘干净’,胡桃怎么配喝呢?”】 【“我回到家,我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稳,我看着我两个幼小的女儿,我在想,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那么日后,如果我的女儿也遭遇了这样的事情,谁又能为她们发声呢?”】 【“于是,我在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胡桃。胡桃的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见到我,她如同往常一样的亲热,家里有点什么好的都给我端上来,她关切的询问我的情况,我两个女儿的情况。”】 【“我看着她的笑容,却好像在看到一个曾经老师给我们讲的故事里的老巫婆,她们伪装成年轻漂亮人,挂着和善的笑容,可内地里,却实把小孩子的手指头当成花生在吃。”】 【“我终究是受不了了,我直接把事情摊开来跟她说。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善于拐弯抹角的人。”】 【“胡桃的笑容在那一刻直接僵硬了,然后用了极快的速度消失不见。在那一刻,我好像第一次认识我这个‘妹妹’。”】 【“她居然在跟我说,她是在帮那些女孩子。哈哈,这是我从小到大,听的最搞笑的一个笑话。”】 【“我当时就知道,我无法和她达成协议了。于是,我装作被她说通的样子,开始密切的来往她家。我从些些蛛丝马迹中,终于是知道了些许事情。”】 【“如若有一天,有人能够看到这篇信件,能够记住她们的名字。”】 【红江公社小河村李小香,李家村孟三妞,王家湾公社竹沟公社吴金萍……】 一串串的名字,触目惊心,更让人触目的是,这些人的名字的末尾,写了“逝去”两个字。 孙晚星的拳头紧紧地捏成拳头。 所以和胡桃家一个巷子的清秀没有在这个名单上。 【“他们就葬在西郊的那个树林的大坑里。我想,如果挖开那个坑,里面恐怕是累累白骨吧?”】 屋内沉默了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澈可闻,蒋主任的手抚摸在胡莉的证词的几段话上。 【“我做的事情终究被察觉了,我想,那群人应该不会让我活了吧,我是个很怕死的人,我想和我的丈夫白头,我想看着我的女儿长大。可终究不能了。我的身体很差很差了。”】 【“也许知道自己的死亡即将来临。我竟然感觉到坦然和轻松。我想,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阴曹地府,恐怕我下到地府的第一瞬间,就会被她们撕碎了吧。因为我和施暴者身上流着同样的血。”】 【“真恶心啊,我的母亲、我的妹妹同为女人,竟然干着诱同性上钩的勾当。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的母亲会从小说我长得最不像她。我确实不像,我为此感到庆幸。真可悲。”】 【“我调查了那么多的东西,我将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我后悔吗?我问自己。”】 【“教我认字的老师,教我识得道理的老师曾说过,‘如果你走的这条道路是正确的,是值得的,那就不需要后悔。因为有些的事情需要人去做。’”】 【“我将老师的话奉为圭臬,她是一名党员,如果我们还在老家,我或许会由她推荐,也成为一名党员。只是可惜了,那一枚鲜艳的三八红旗手的奖章,我终究是戴不上。”】 【“最后,希望我的女儿们能够戴上吧。那样,或许我遗憾会显得圆满一些些吧。”】 沉默了许久,许久,孙晚星抬头看天花板,将眼中的泪意逼回眼眶。她说:“胡家就出这么一棵好笋,还没了。” “真该死。”张小满擦了擦泪水。 蒋主任的情绪还算绷得住,只是声音沙哑了一些:“她的遗憾不会好成为遗憾的。” 无论是党员,还是那枚勋章。 安国栋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只觉得胸膛堵得慌。 他在想,那方面的感觉真的就那么重要吗?那些领导们不是每一个,都已经结婚生子了吗?他们的欲望他们的妻子无法满足吗? 为什么要把手伸到一个个无辜的少女的身上呢? 安国栋怎么也想不通。 蒋主任对孙晚星道:“晚星,我需要到军区去。” 有些电话,她需要到军方的加密电话去打。 冉国强这群人,也需要军队的人来把他们抓住。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孙晚星现在无比庆幸青门县的茅厕在后院,她们去上厕所,不会有任何人起疑。 “小满,这里就交给你们应付了。” 张小满凝重点头。 孙晚星跟蒋主任一起往楼下后院走。 招待所前台的大姐正靠着墙睡得呼噜震天响。 孙晚星观察着招待所的二层小楼,从茅厕边上的视角盲区把蒋主任扶上墙,再翻过去拉着她下来。 这会儿太早了,孙晚星没有骑车来,两人只能走着朝三十八团的驻地去。 就着微弱的月光,孙晚星认了一下手表,这会儿已经是凌晨的四点半了。 凌晨五点半,天还黑着,孙晚星在新丰公社政府大院里取出了自己的自行车,带着蒋主任往三十八团去。 三十八团两侧的哨兵拦下了孙晚星。孙晚星只有一句话,要见三十八团的领导们。 孙晚星三十八团的士兵们都是了解的,当下便有人朝着屋里去了。 没多大会儿,许团长、楚政委、张副团长都来了。 (今天更四章了,我去休息一下,看看晚上还能不能再更新一章,要是没有大家就明天来看哟~) 第234章 畜生可恨,伥鬼亦然! 蒋主任和他们交涉。 在听到蒋主任说的话以后,楚政委觉得自己头都大了。 之前于健一那一拨人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把青门县的人给查一次了。 青门县没有人参与到那件事情里,也没有人给于健一那一档人当保护伞,他们当时还觉得很欣慰。 毕竟在一堆臭虫里翻到一袋好米的感觉着实是美妙。 但现在蒋主任告诉他们什么?告诉他们青门县的那些官员们跟于健一那波小鬼子坏得不相上下? 许团长和张副团长完全就是暴脾气:“我们现在就出兵,蒋主任你就放心吧,没有人能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跑走。” 许团长和张副团长一样,最烦人把手伸到老弱妇孺的身上。 在现在的许团长和张副团长的眼里,青门县那群参与了“权色网”的人和那波小鬼子坏得不相上下! 紧急集合号在深夜吹响,睡得正香的士兵们听到哨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已经苏醒,靠着本能穿衣,穿装备。 十分钟都不到,营区的士兵们就已经集合完毕了,家在家属院的军官们也早早的跑了过来。 孙晚星和蒋主任站在许团长等人的身边,看到周向阳,两人相视一笑,然后许团长上前一步,下达指令。 他没有废话,没一会儿,一辆辆运兵的卡车将士兵们运走。 孙晚星和蒋主任这一次也跟着他们的车子离开。 当他们到青门县的时候,天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在这丝微光浮现在天边时,不少人已经从睡梦中苏醒,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运兵车在主干道停下,带着武器的士兵们从车上跳下来,他们跟在各自的领导身后,朝着任务目标前进。 许多官员在被带出来的时候,衣衫不整,看样子是从床上直接拉起来的。 周向阳这带的这一对人是抓冉国强的,而他们在冉国强家的次卧里,抓到了正搂着一个年轻女孩儿睡觉的郝秘书。 当郝秘书被抓过来的时候,孙晚星他们都惊呆了。 张小满:“这郝秘书脑子有病吧?我们都明摆着要对冉国强动手了,他还能半夜去冉国强家睡觉?那事儿就非干不成呗?” 张小满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跟昨天相比,郝秘书的脖子上多了一个紫茄,那紫茄总不能是自己揪出来的吧? 安国栋也想不清楚,他觉得洁身自好,对自己妻子忠诚,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他和郝秘书那样的人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什么?一是使用工具,二就是能控制住自己和约束好自己的欲望。 安国栋瞅着被抓来的那越来越多的人,迅速的把自己和那群人划分。 没一会儿,分派出去的所有战士都回来了。 他们这一次抓人,抓的人除了官员外,李伟川的继父、母亲和医药研究所的胡家三口都没有放过。 胡母李翠妞被扭送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们昨晚上在药物研究所提出了不少离谱的要求。吵闹到快十点才睡觉。 她的身后,没了眼睛的胡桃走得跌跌撞撞的,要不是押送她的人拉着她,她早就跌到地上去了。 汪玄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她的头发都是披散着的,当她看到被抓的冉国强的时候,她笑着笑着就哭了。 李翠妞在这个时候也看到了孙晚星,“你个小贱人,是不是你让人抓的我们?” 李翠妞彻底的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现在的她,和之前的她是完全割裂的,孙晚星看到现在的她,觉得那时候在病房里看到的那个为自己孩子心疼的母亲真的就像是她的一个幻觉。 孙晚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浑然天成的演技。要是放在后世,根本就是奥斯卡小金人的最佳得主。 孙晚星对胡家很好奇,她很想研究一下胡家人的想法。 毕竟胡家出了胡莉这个连她都敬佩的人。 孙晚星走到李翠妞的面前,弯腰看着她:“是又怎么样呢?昨天我就告诉你了我并不想跟谈条件。” 李翠妞满脸愤恨,昨晚上睡觉前,她还在幻想孙晚星为了她嘴里的“证据”,对她们割地赔款呢。 李翠妞觉得她要得也不多,她就想给娘家侄子也要个进城的名额。 她娘家哥哥嫂子已经来她家好几回了,对她表示非常羡慕。 她为了这个事情,已经去找过李伟川了,可李伟川觉得她在异想天开。直接就驳了她的话。 李翠妞恨得不行。但她又没有什么办法,毕竟自从胡桃不出来走动以后,她的作用好像也跟着下降了。 以前都是她跟胡桃一起物色好漂亮的、家世不太好的女孩子,但是自从胡桃被关在家里不让出门以后,她去骗了几个小姑娘,但得到的奖励明显不如以前好。 久而久之,李翠妞就不太乐意去干那事儿了。 毕竟去骗一个小姑娘,其实还是挺麻烦的。 但李翠妞已经和娘家人商量好了,过段时间就把她侄女儿送上来。 她猜测李伟川不会让胡桃活太久了。 她想让她侄女儿接替胡桃的位置,成为李伟川的老婆。 孙晚星走到李翠妞的面前,看着李翠妞。 “你大女儿死在李伟川的手里,你二女儿也看着也要没命了。我很好奇,昨天你在医务室是真情流露,还是在表演?” 李翠妞呼吸一窒,她本能的侧头去看胡桃。 胡桃没了眼睛,可耳朵却比以往还要灵敏一些,她也将头对准了李翠妞的方向。 就好像她也在等李翠妞的回答一样。 “我当然心疼我女儿,可那能怎么办?总不能我们不生活啊。她没了,我们要过日子啊。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 “你说对吧?”李翠妞这句话说得很是低沉,好像是真的这么想一样。 刚刚骂孙晚星小贱人的嚣张劲儿不见了。 孙晚星是确认了,李翠妞这个人是个演戏高手。 想到张小满今天早上告诉自己的,她们在李翠妞家翻出来了不少黄金和现金、各种已经放到过期的票证。 李志远瘦瘦小小,昨天给他一块糖,他珍惜得不行。 再想想安国栋说的,胡莉的那两个女儿在砖窑生活,衣服小了也卷边了。 反观李翠妞和胡大山,虽然穿得破破烂烂,可精神面貌良好,头发虽然凌乱,可和清秀妈妈那满头的白发相比,乌黑多了。 孙晚星一耳光扇到李翠妞的脸上。 “这一巴掌,我是替胡莉给的。”反手又是一巴掌:““这是为我给的,因为昨天,你欺骗我的感情了。” 孙晚星想到这里就难受,她昨天在病房面前看她那番作为,真的有点感动到她了。 孙晚星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她为昨天的略微感动的自己感到不值得。 李翠妞被两巴掌打得两眼眩晕,孙晚星又给了两巴掌过去,“这是我替那些被你们诱骗的女孩子给的。 你们是真畜生。” 孙晚星说完,稍微侧身,两巴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扇到胡桃的脸上。 “那些畜生是很可恨,可你们这些伥鬼也不遑多让!” 第235章 再现狗咬狗 胡桃挨了两巴掌,疼得她龇牙咧嘴,“凭什么打我?” “为什么不能打你,你姐不是你害死的吗?那些无辜死去的女孩,并且饱受折磨的女孩,不是因为你才遭此横祸吗?”孙晚星不知道这个伥鬼团伙里是不是只有胡桃母女,但这会儿她就知道她们,所以她俩不挨打谁挨打。 说到死去的胡莉,又说到那些女孩子胡桃闭上了嘴巴。 “你看着她们挨打,你看着她们死去的时候也不会感到害怕难受吗?你的良心安吗?”孙晚星好奇不已。 胡桃依旧没说话,李翠妞出来当显眼包,“她们会挨打是因为她们不听话。她们要是乖乖听话,她们不仅不挨打,还能得到不少好处呢!” 李翠妞话音落下,她就被孙晚星踹飞了。 押着她的两边战士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默契的退开了两步远,一些原本站得远一点的战士不约而同地朝孙晚星走来。 李翠妞飞出去的动作太大,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孙晚星走过去一只手就把李翠妞提了起来:“那种好处你问过她们, 她们到底想不想要了吗?你凭什么给她们做决定” “既然你那么推崇那种事,怎么你年轻的时候不去干?看你这个样子,年轻的时候应该长得也不赖吧?”孙晚星说这句话是有依据的,李翠妞虽然年纪大了,但五官是长得不错的,胡桃随了她,要不然也不会被李伟川看上。 孙晚星对着李翠妞的脸啪啪几巴掌,她的脸肿了,鼻子嘴角也出血了。 被打出来的生理眼泪顺着脸滑落,带得脸上血色一片。 孙晚星松了她的衣领,她勉强站稳身子。 一边的胡大山在此时哈了一声:“她做过啊。她怎么没做过?” 胡大山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胡大山的身上。 胡大山此时一改昨天的样子,孙晚星想起昨天他把目光砸在门框上鲜血直流的样子,这难不成又是一个天生的“演员”? 也不怪孙晚星这么想,她现在看到这种这么“真情流露”的现场,总觉得怪怪的。这大概就是吃一堑,长一智吧。 李翠妞愣住了,她没想到胡大山会在这个时候,把当年她做的那些事情说出来。 他不要脸了吗?李翠妞瞪着胡大山:“你个死老头,你疯了?” 胡大山看着李翠妞:“我当然疯了,我的两个女儿,一个死了,一个成了瞎子,我能不疯吗?” 这一刻的胡大山,把一个失去了女儿的父亲的悲痛演绎得出神入化,他也瞪着李翠妞,恨不得上去咬死她:“当年你为了生个儿子,觉得我不行,找了一个又一个的男人。你真当我不知道吗?” “那些年家里多出来的东西,你当我真的眼瞎吗?” 胡大山环顾一周,惨然地笑出来:“你们或许不知道吧,那个李伟川啊,是先成了李翠妞的男人,才成她的女婿的!” 此话一出,当场哗然。 就连那些蔫头耷脑被战士们从被窝里拉出来的人都顾不上生气了。 看热闹果然是华夏人自古以来的天性。 连准备抽胡桃的孙晚星都暂时放下了这个打算。 此时,县政府外头已经有不少的人在看热闹了。 他们都是跟着抓人的战士们一路过来的。 一路上他们虽然没打听这些高高在上的干部们到底犯了什么错,但是那窃窃私语可一直都没停呢。 战士们也不组织他们讨论,要知道有一些他们都不知道的‘罪名’,可都是要这些百姓们闲聊才知道的。 “胡桃,我早就叫你不要嫁给李伟川,不要嫁给李伟川,你非得要嫁给她,你后悔了吗?”胡大山死死地盯着胡桃、 胡桃张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胡大山冷笑一声:“是啊,你怎么会后悔呢,你被李翠妞教着,从来都为了自己日子好过,就什么事情都可以做。那些给李翠妞送东西的男人,你不还都一个个嘴甜的叫着叔叔伯伯吗?” “你可能也就后悔自己手里的筹码不够吧?对你姐姐,你就没有过一丝悔恨?”胡大山失望又愤怒的看着胡桃。 他是那样的义愤填膺,仿佛真的很为他死去的女儿感到难过一样。 孙晚星观察了这么久,终于确定了,胡大山这个老登也是一名演员。 “行了,你也别在这里塑造一个什么受害者的形象了。说得好像李翠妞赚来的东西你没吃、没用似的。” “胡桃嫁给李伟川这些年得到的好处你就一样都没拿到?你要是真那么有骨气,你会跟着李伟川举家迁徙?你又不是没有行动能力的小孩子或者瘫痪的残疾人。” “好处你得了,现在看到李翠妞和胡桃要倒了,就把所有的罪责推到了她们身上了?” “还胡桃对她姐姐有没有悔恨,你就有吗?” “那你为什么对胡莉留下来的那两个女儿那么不待见啊?在胡莉死的这一年里,你去看过几次,送过几次东西?恐怕那小姐俩连你这个阿公长什么样都忘记了吧?”孙晚星的话直接把胡大山这个老登的假面扯在地上。 随着孙晚星的话音落下,胡大山的愤怒僵硬在脸上,显得尴尬又滑稽。 “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种男人,哦好处你拿着了,坏处就让自己老婆和娘们担着,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跟个透明人一样当个老好人,等出事儿了,再跳出来指责自己家的女人,把自己摆在一个什么都知道,但是什么都阻止不了的无能受害者的位置上。” “也不想想你配么?什么东西!就是一个没有用的软蛋,没有一点担当。傻逼玩意儿。”孙晚星一脚踹飞他。 那些对他戴了无数绿帽子感到同情的围观群众瞬间收回了对胡大山的同情。 就跟孙晚星说得那样,胡大山又不是个残疾人,他正值壮年,李翠妞再怎么样也是个女人,他要真想管还能管不了? 孙晚星呸了他一口,然后给了他两巴掌。 她觉得胡莉生在胡家,真的是投错胎! “哈哈哈,你说得对。胡大山,当年你穷得叮当响,要不是我找了那么多的男人,你和你爸妈恐怕早就饿死了吧!”李翠妞哈哈大笑,脸上的伤口被拉扯,疼得更加厉害,但她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 她厌恶的看着胡大山,说真的,她早就对胡大山感到厌烦了。 “原来你还知道我觉得你不行啊,我还以为你对自己的情况一无所知呢。” “床上三分钟都坚持不了,床下干工不是嫌弃累就是觉得苦。” “还说我让胡桃嫁给李伟川,当初你不也没有怎么反对吗?当初李伟川让我们一家跟着他走,你不也没有犹豫吗?都是一样的人,你在这里给我装什么清高?”李翠妞冷笑着看着胡大山。 “再说了,李伟川不是你往家里招来的吗?” 第236章 背叛者 狗咬狗的大戏还在继续。 “当时李伟川到我们那边玩儿,不是你热情的把人家往家里带吗?当初我的一部分客人,不也是你先去跟人家交好,把人家带到家里,再暗示我去勾引的吗?”都到这个时候了,李翠妞已经豁出去了。 连冉国强都已经被抓了,她估摸着也没有翻身的希望了。 在这种时候,她必然是不可能让胡大山这个没种的男人从这里挣脱出去的。 没有这么好的事儿,好处享了,等出事儿的时候就要把自己摘开。 “我是个妓女,你就是个龟公。给我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再说了,当初桃儿要嫁给李伟川,你不也很高兴吗?” 李翠妞毫不犹豫地戳破了胡大山的计谋。 “胡大山,你不要妄想着从这件事情里挣脱出来。欺辱那些女孩子,你也有份!” 孙晚星已经兴致缺缺,对着押送他们的战士挥挥手:“行了,把他们带下去吧。” 胡大山一家三口被带走了。 孙晚星走回了蒋主任的身边,蒋主任朝她笑了笑。然后再转头看向对面被押送来的那群人的时候,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沉重。 孙晚星知道,她这是在等青门县的妇联主任彭香荷。 彭香荷是最后一批被押送过来的。和那些衣衫不整的男干部相比,彭香荷的衣着还算整洁。 在她被押送过来的那一刻,蒋主任闭了闭眼。 等彭香荷也被推到干部群里的时候,她大步向前,走到彭香荷的身边。 孙晚星、张小满紧随其后。 “彭香荷。”蒋主任开口,声音分外干涩。 她此刻很难过,很难过。彭香荷是她一手提拔的,曾经的彭香荷跟在她的身后,积极努力。 每当遇到被压迫的女性时,她总是愤怒又柔和,曾经的她,帮助了许许多多的受害女性。 而现在的她,成了压迫那些女性中的一员。 难过吗?蒋主任是难过的。 因为彭香荷背弃了她曾经的信仰。 “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看着自己的老领导,瞧见她眼中的苦涩和难过,彭香荷只觉得喉咙哽咽。 许久,她摇了摇头。到了这个地步,她早就已经没有话说了吗? 蒋主任更难受了,她宁愿在这个时候,彭香荷说她的苦衷,说她的逼不得已。 “你对得起以前的自己吗?”蒋主任只想问这一句。 看着彭香荷,她觉得她也不必去得到一个答案了。直至今日,对得起或者对不起的,都已经没有用了。 她转身离开,每走一步,都觉得难受。 这条为女性发声的道路,她走了半辈子,坚定了半辈子。 在这条路上,她遇到了很多很多人,她们有的坚定的走在这条路上,她们一路同行至今。 也有的人在半路从这条好像看不到一点点前途的路上拐弯,走上了另外更好走的道路。 可背叛曾经的自己的人在极少数。那些半路拐弯的同行者们,也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来时路。 她们在现在的岗位上,在现在的路上,依旧善待着每一个女性。 因为她们清楚的知道女性行走至今,到底有多么的不容易。 彭香荷是她见过的第一个,或许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有许许多多的人忘记了自己来时的路。 这是不可避免的。 蒋主任只是难过,真的很难过。 孙晚星拍拍她的手。 蒋主任难看的笑了笑,等她们走回到原来的地方的时候,蒋主任的看着远处的远山,有些伤感的开口。 “彭香荷参加工作的时候十八岁,和现在的你一个年纪。那时候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妇联工作者,她被分配到我的手下干活。” “我带着她行走在各个村落宣传女性也是半边天的口号。我们每遇到一个被压迫的妇女,她都很愤怒,很难过。她为了一个被租给人家当妻子生孩子的女性被打了个半死,在伤好了以后,又投入到了工作中。” “在她的帮助下,那个被租出去生孩子的妇女成功的跟她的丈夫离婚,她为那个妇女找了个工作,虽然赚不来多大的钱,可养活自己不成问题。那个妇女到了现在,还时不时地会往妇联部的门口放点鸡蛋和菜干。” “你说,要是她知道了彭香荷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她得多难过啊?” 孙晚星觉得这一刻的蒋主任都要碎了。 “应该会吧,可是那也没有什么,她背叛了她曾经的信仰,只能说她的信仰不坚定。还有很多坚定信仰的女性啊。哪个职业没有几颗老鼠屎呢?” “换个角度来想,咱们应该感谢这些老鼠屎,是她们,让我们的信念更加坚定啊。这些人就是一个反面教材,是我们的一面镜子,我们看着她们,就知道了应该怎么去规避。对不对?”孙晚星语无伦次,她其实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 蒋主任看着孙晚星和张小满年轻的容颜,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 蒋主任不再emo。 最后一名涉事干部被抓回来了。 大家排成三排站在并不是特别大的院子里。 打头的是郝秘书和冉国强。 孙晚星朝着冉国强走过去,“哟呵,冉县长,没想到咱们再次见面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哈。” 孙晚星此时此刻,像一个得志的小人。那副洋洋得意的面孔让冉国强牙齿发痒。 孙晚星看着他那道貌岸然的嘴脸,一口口水吐了出去,虽然不文明,虽然没礼貌。 但是这口口水伤害强啊,她这都是在穿越后和各路极品的对战中学来的。 “伪君子,你的所作所为对得起你身上的衣服不?”孙晚星伸手,在给她一巴掌的同时,也给他身上贴了一个转换符。 在贴的时候,孙晚星随机念了一个胡莉本子上那些惨死的女孩子的名字。 在符咒消失、融入到冉国强的脸上的时候,那名女孩子的遭受过的折磨,会原封不动的复刻到冉国强的身上。 在他空闲下来的时候,在他睡觉的时候,会随时随地的出现。 孙晚星转头看着郝秘书:“你可真是白瞎了你这个姓氏。你应该畜才对。” 孙晚星转身离开,这时,周向阳回来了,他对许团长和蒋主任道:“我们解救出来了十二名女性。这些女性,就生活在冉国强家的地下室里。” 孙晚星蹬蹬蹬的走回冉国强的身边,抬手就是几巴掌。 第237章 法不责众 孙晚星觉得巴掌并不能解气,于是他抓着冉国强的衣领,用膝盖朝他的胯下顶去。 “啊!!!!”惨叫声响彻耳际。 鲜血瞬间渗透了冉国强的裤子,在场的男人不自觉地夹紧双腿。 那些和冉国强一样同流合污的男人看孙晚星的眼神带着不自觉地惊恐,离冉国强最近的郝秘书忍不住苍白着脸往边上退了退。 他不退还好,他一退孙晚星立马就想起了他。 “尼玛的我还以为你妈的你半夜出门是为了找冉国强商量一下对策,结果尼玛的你居然是为了你下半身那二两肉?”孙晚星是越想越气,也给了郝秘书一脚。 郝秘书捂着脐下三寸,弯着腰倒在地上,惨叫声和冉国强连在一起,共同谱了一首男高音二重唱。 那些被抓的干部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就怕动了被孙晚星也来一脚。 而这个时候,围观的人民群众们也懂得了这些人为什么被抓。 今天正好就是街天,来县城赶集的人不少,县政府又处于城中心,于是大家便自然而然的来看热闹。 当听到这群人在整个县城范围内搜罗年轻漂亮的女性来享乐时,一个背着自家地里产的南瓜来卖的老头眼睛便直了。 他扒拉开人群,冲到了最前面。 他大喊:“吴宝妹,吴宝妹是不是被你们抓走的,是不是被你们抓走的!!!” 他用尽了自己最大的力气喊出来,现场的嘈杂声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大家转头看着那老头,他六十岁了,背篓里的南瓜金黄金黄的,大个大个的,这是他挑选的最好品相的南瓜了。 草帽戴在他被太阳晒成的古铜色肌肤上,干瘦而苍老。 “吴宝妹在哪里?吴宝妹在哪里?她是两年前失踪的,我们找遍了周围各地,都没有人见过她。她身高到我这里,皮肤很白,眼睛大大的,头发有点卷,失踪的那天,穿着一件水蓝色的衣裳。”已经佝偻的老头放下背篓,努力站直身子,比划他的女儿多高。 “她笑起来嘴角这里有两个窝窝…她失踪的那天,是去镇上供销社买线的,家里没有…”老头说出他这两年来,说了无数次描述自己女儿相貌特征的话。 此时此刻,他希望他女儿的消息在这里,也不希望她的消息在这里。 他六十二了,他的老伴儿在去年已经不在了,到死都没有一丁点关于他们老来女的消息。 他估摸着也活不了两年了,他死了以后,恐怕他另外的儿子女儿们也不会花费太大的心力去寻找她。 他理解他其他的儿子女儿们,他们也不年轻了。 吴老头希望在自己临死之前,能够有他女儿的消息,死也好,活也好,总要有个音讯。 可他又有点不想在这里知道消息,因为在某个方面来讲,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吴老头的矛盾心里没有人知道。 可孙晚星这几个看过胡莉留下的证词的人却知道,吴宝妹也已经死了。 心情在这一刻变得沉重而复杂。 孙晚星看着吴老头那努力站直的身子,只觉得眼睛发酸。 蒋主任朝他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嘴巴张了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吴宝妹死了,死在冉国强这一群人的手里,死去的方式是那样的凄惨。 冉国强他们拿着人民群众的供养,却反过来干欺压人民的事情。 这让蒋主任怎么开得了口。做了那么多年的妇女工作,蒋主任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蒋主任没说出口的话,吴老头读懂了,眼泪从他那苍老又干涸的眼睛中流淌出来。 他看了看眼前的艳阳、蓝天,却觉得他如同行走在漆黑得不见五指的夜里。 他只觉得头晕目眩,然后倒在了地上。 当身体挨到地的那一刻,身体的头痛感终于让他懂得了,原来他不是在做梦。 他就坐在地上,张着嘴,连声音都哭不出来。那呜咽声中的痛意却让在场的许多人都跟着哭了起来。 气氛压抑至极。 “打死他们,打死那群狼心狗肺的人。为死去的人讨回公道。”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出来。 大家挤开守在门口的战士,冲向被抓来的那二三十个人。 他们一窝蜂的涌上去,手、脚如同雨滴一样落在那些人的身上。 挥拳的人有的沉默不语,有的人一边挥拳,一边骂。 许团长等军人在边上站着、看着。 这件事情的性质太过于恶劣了,因此在来的路上,他们已经跟上级取得了联系。在他们到达青门县的时候,首都那边的领导终于传来信息。 抓捕冉国强等人的行动无需对群众隐瞒。 在那一刻,许团长就已经预料到了群众会对冉国强他们动手。 有一些血债,是需要血来偿的。 他们作为军人,哪怕在恨冉国强这一群人,他们也没有办法动手。 孙晚星能够先打冉国强跟郝秘书一顿,他们已经很舒坦了。可谁能有孙晚星那么豁得出去呢? 孙晚星又能打几个人呢? 所以早在把最后一个押送过来的时候,楚团长就已经安排了人在人群当中,他们会引导言论,也会在适当的时机让愤怒的群众冲出来,给冉国强他们一个教训。 自古以来,有一个说法都是叫做法不责众的。 以冉国强为首的那群人被打得哀嚎、惨叫、求饶,可无论是谁,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他们现在知道疼,知道求饶了,那当初那些女孩子对她们求饶的时候,他们有过一丝一毫的心软吗? 他们没有,他们只有对施暴的满足、对能够随意掌控他人生死的兴奋。 彭香荷、李翠妞、胡桃作为在场仅有的三个女性,被拉到了外面打,打她的也都是女性居多。 “你自己就是女人,你对那些女孩就没有一点怜惜吗?她们还都是个孩子!” “我知道你,你是妇联主任,你自己能做到这么大的官,你分不清楚是非对错吗?你的职责不是保护妇女儿童吗?你对得起你拿的工作吗?” “你都已经瞎了,你自己都知道疼知道苦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对那些女孩子好一点?你还参与了引诱小姑娘是吧?我打死你个畜生!” 女人这边一边打人一边骂,男的那边也不光打了,也骂了起来。 作为一县父母官,打冉国强的人是最多的。 “以前不是总标榜自己是个好官、仁官吗?你就是这么好,这仁的?你那么喜欢搞这种关系网,你怎么不自己上?” “是你自己太丑了,卖腚沟都没人要上不是?” “冉县长,你真他娘的是畜生啊?你怎么不叫你爸妈你哥姐也去卖呢?啊?” “我废了你们的子孙根!”不知道是谁高喊一句,大家顿时来了灵感,于是涉事的男人瞬间鸡飞蛋打。 他们的惨叫声让周围的虫鸟瞬间远离,几只乌鸦被惨叫声吸引,飞到最近的枝头观望。 第238章 他们说,要把你变成我们当中的一员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一声枪响结束了这场骚乱。殴打人的群众,互相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没有人拦着他们,他们跑出去两三百米以后,又慢悠悠的走过来看热闹。 主打的就是一个大摇大摆。 他们算是明白了,要是这些当兵的真要拦他们,他们根本就连暴打那群畜生的机会都没有! 那既然打人他们都没拦着,他们跑走了再回来看热闹,谁又能把他们怎么样呢? 大家整理着装,装作一副刚刚来的样子,还开始演上了。 在大院边上站岗的几个战士听着他们那虚假到没有任何半分演技的对话,嘴角微抽。 孙晚星这个时候已经退回到了蒋主任的边上,蒋主任的边上坐着那个背着南瓜的吴老头。 吴老头呆呆地看着地面,对眼前混乱的局势没有任何反应。 孙晚星看向倒在地上的那一群畜生,这个时候,畜生们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他们大多数都是一只手护着上面,一只手护着下面。 捂着下面的手已经被鲜血浸湿。 孙晚星的那股浊气一下便消散了一小半。 孙晚星猛地想起上辈子刷到各种强奸犯底下众多网友的提议。 那便是每一个犯了强奸这个罪名的人,都要需要药理或者物理阉割。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让那些受了伤害的人的内心感觉到一丝丝的宽慰。 上辈子这个刑法一直都是大家在网络上念叨,实施相当的困难。 那么在这个年代呢? 在这个法律秩序还没有完全健全的年代呢? 能不能办成? 孙晚星只觉得眼前有烟花在绽放,她觉得,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因为那些一生都致力于提高女性地位的前辈们此时还在健在。 她们还奔走在这一条道路上,为女性们争取出一条条生的路子。 如果这个提议提出去,会有人愿意去促成这件事情的! 为什么那些强奸犯屡禁不止,是因为犯罪的成本实在是不大。 也是因为怕刑罚太重,会有人在强奸女性时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些女性弄死。 可现在不同于后世。 现在科技不发达,民众还生活在十年浩荡的余威里,华夏建成后最严厉的两次严打还没有来。 如果在那之前,把这一套规章制度做出来,且实施了,犯罪率会小一点吗? 男人下面的小头对男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当他们知道只要犯了罪,小头就将不复存在,那些因为精虫上脑,激情作案的男人在起年头时,会不会多考虑一秒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个后果? 孙晚星越想越激动。 她不敢想,如果这套刑法真的有面世的那一天,她应该有多么的高兴! 除此之外,反家暴法也得尽快做出来。 孙晚星想到了曾经在后世看过的《忏悔录》,她内心更加冲动。 如果,如果忏悔录里女犯人们的真实坐牢经历被披露出去,会不会引起外界的反思呢? 那个一直困扰着她们的“结婚证到底是不是家暴者的免死金牌”这个问题是不是能早一点检验出答案? 孙晚星脑子异常的活络, 成不成的,她都想去试一试。 成了,一道光会照亮千千万万女性的前路。 不成,对她而言好像也没有多少的影响! 干了! 孙晚星下定决心。 那群死狗一样的畜生们已经被人拉着往医院去了。 他们是该死,但现在他们还不能死! “蒋主任,孙主任,冉国强家那群女同志不愿意接触女性,你看看你们……”楚团长等那群畜生被架走得差不多了,才来找蒋主任跟孙晚星说话。 青门县的没有“明面儿”上参与冉国强的权色网的干部们也被控制了起来。部队的人会对他们进行细致的调查。 这一回,他们必须得把剩下的那些人几岁尿床都给查出来!像顾欣雅手里头有人命,冉国强私底下创建权色交易产业链的事情不能再有了! 这关乎他们三十八团的脸面! “我们去看看。”蒋主任带着孙晚星和张小满这两个她在这儿唯二的两个兵去。 家属院离前面大院不远,她们从大门出去,走几步路就到了家属院里边。 家属院里此刻一个人都没有,以往带孩子出来玩儿的、老人家出来遛弯儿的都不见了踪影。 种满了松树的林荫小道上空无一人。 孙晚星跟在蒋主任的身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个院子。 青门县的政府家属院和别的家属院不一样,在别的家属院都已经建起楼房的时候,青山县的家属院还是个平房。 冉国强居住的房子很大,院子和房子加起来大概四五百个平方。 孙晚星和蒋主任几人到冉国强家的时候,冉国强家外头守着的官兵给他们开了院子里的门。 孙晚星和蒋主任走进去,推开房门,屋里或站或坐的十一个女人转头过来,眼中是肉眼可见的恐惧。 在看到来的是三个女人时,她们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年纪最大的那个女人站了起来,她朝前走了几步,又退了回去:“你们好,我叫李小珍。”、 她介绍完自己的名字,抿了抿嘴,又道:“我是冉国强的老婆。” 蒋主任听到李小珍自我介绍她是冉国强的老婆,并没有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孙晚星示意张小满把门关上,她观察得仔细,在她们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好几个女孩儿往屋里黑暗的地方躲去。 门关上,屋里顿时便黑暗了很多,孙晚星左右看了看,发现冉国强家的窗帘都是拉着的,窗户上也都贴了蓝色的带着图案的玻璃纸 蒋主任找了个凳子坐下,看着那些女孩子对李小珍并不敌视,她语气轻柔的介绍自己。 “你们好,我是咱们沪市的妇联部主任,我叫蒋静霞。孙晚星,在新丰公社担任妇联主任,张小满,新丰公社的妇联干事。”蒋主任给她们介绍孙晚星和张小满。 于是大家的目光便齐刷刷的落在了孙晚星的身上。 “我知道你。”说话的是一个站在李小珍身后不远处的女生。 孙晚星看向她。 她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淤青,见孙晚星看过来,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嘴角的伤痕,“昨晚上冉国强叫我陪客,我陪着他和那个郝秘书的时候,他们提起过你。” “冉国强跟那个郝秘书说,他们要把你变成我们中的一员!” 第239章 李伟川杀人始末 孙晚星呆住了。 她是真没想到冉国强跟郝秘书的心那么脏! “刚刚打他们打少了!”要不是现在这里还有工作要做,孙晚星是真的想原路返回,给冉国强和郝秘书那两个畜生再来上一顿! 这可太不是东西了! 蒋主任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她想得就更加深远一些了。 孙晚星的“背景”,冉国强作为陆市长的“心腹”,蒋主任就不信他不知道! 既然知道了,还敢把主意打到孙晚星的身上,可见他们真的狂妄到了一定程度了。 也是,陆振兴那个男人在沪市可以说是一手遮天,恐怕这些年来,靠着冉国强提供给他的权色网也笼络了不少人。 孙晚星虽然背景强大,但在军方和工业制造业比较多,政方那边,大家都已经不把孙晚星当回事儿了。 因为他们大多数人根本就不是沪市人。他们都是从外地调过来的官员! 那群人高高在上久了,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脚底了! 没关系,那些目下无尘的人,他们很快就会为自己的无知和高傲付出代价。 孙晚星看着说话的女孩儿,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娄晓。”娄晓摸了摸自己嘴角的淤青,这是昨晚上郝秘书兴奋的时候打的。 那畜生人模狗样的,可在床上,却喜欢用暴力,在她的身上,有许许多多像这样的伤痕。 她越惨,他就越兴奋。 那个冉国强像是有病一样,脱光了站在床脚,就那么看着自己动手,兴奋得跟吃了三斤春药的猪一样。 娄晓的身上还在隐隐作痛,她看向蒋主任:“领导,那些凌虐我们的人,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们会死吗?” 在这一刻,包括李小珍在内的十一个女人眼中满是恨意。 “这点你们放心,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蒋主任说完,朝孙晚星看了一眼,示意孙晚星说出冉国强他们刚刚的遭遇。 她终究还是要回到市里去的,蒋主任现在对青门县的所有人都不在意,她属意孙晚星当青门县的妇联部主任的。 她现在让孙晚星开口,就是在帮孙晚星铺路。 孙晚星接到了蒋主任的暗示,开口道:“刚刚在政府大院里,冉国强等一众涉事畜…人员被愤怒的群众们一拥而上。” “现在被打得进气少出气多就算了,那个地方估计也全都废了。”那群人的那个地方都流血了,孙晚星估摸着就算能勉强医治好,也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更何况这么大的一个案子,恐怕首都那边会派遣专门的人员过来调查。 这件事情影响那么恶劣,为了安抚全国人民的心,和杀鸡儆猴,那群畜生不会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孙晚星的话,让娄晓等人热泪盈眶。 孙晚星看向李小珍。也就是到了现在,孙晚星才发现,李小珍和李伟川长得一点都不像。 李小珍察觉到孙晚星的目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道:“我不是李伟川的亲姐姐。” “那些年正在打仗,我亲爹被小鬼子杀害了,我娘在带着我逃难的时候,遇到了李伟川和他亲爹。” “那会儿日子艰难,一个女人在那样动乱的年代带着一个女儿生活实在是太危险了。所以我妈就和李伟川他爹搭伙过日子了。” “后来没几年,李伟川他爹过世了,他又没有个近亲,我妈就在拉扯我长大的时候,把他也拉扯大了。” “他比我小两岁,在我十八岁那年,他认识了在我们公社当普通科员的冉国强,就把我送上了冉国强的床。” “冉国强娶了我,没多久,就把我一路往上送,他的官路也越来越顺。” “为了控制我,他们把我娘送给了县城的一个老混混,那混混现在成了青门县黑市头头。” 李小珍想到上次见到她妈,想哭,可哭不出来。 李小珍看着孙晚星:“在我娘和那个老混混在一起以后,李伟川跟他学了不少杀人技巧。” “十三年前,他开始杀人练胆量。” “他回来说,他杀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没有一点的挑战力,只不过几刀下去,那个小男孩就没有气息了。” “从那以后,他爱上了杀人。除了冉国强示意他杀的人外,他随机挑选了七八个人作了练手对象。” “冉国强被调到哪里都带着李伟川,是因为李伟川帮他做了很多脏事儿。”李小珍把这些年来,冉国强跟李伟川勾搭在一起干的事儿都说了出来。 她恨冉国强,可她更恨李伟川。 在最困难的那些年,她娘宁愿不吃饭,也要给李伟川一口吃的,她娘把李伟川从八岁拉扯到那么大。 到头来,他出卖了她们娘俩。 她们娘俩的苦日子都是源自于李伟川! 所以李伟川这些年做过的违法乱纪的事情,她都记着呢。 冉国强和李伟川也从来都没有瞒着过她什么。因为在李伟川和李国强的眼里,她和她娘互为人质。 她为了她娘,不敢背叛她们,她娘为了她的日子能够好过一点,也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他们在他面前说话也好,做事也好,都没有任何的遮掩。 李小珍一桩桩一件件的,把李伟川杀的人的时间、地点一一说了出来。 孙晚星一听,就把汪玄珠的表弟和十三年前李伟川为了练手找的那个小男孩儿对上了。 汪玄珠的记忆没有出错! 可惜她这会儿在前头帮着记录,没有来听到李小珍说的话。 李小珍的讲述还在继续,张小满在她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在本子上写得飞起。 她太过专心和专注,惹得蒋主任都看了她好几眼。她觉得孙晚星也蛮会调教人,看这个秘书调教得,在这样的大场合也很好用。比她十八岁那会儿强多了。 在李小珍做完“笔录”后,娄晓等人也说了她们的来历。 她们这几个人当中,年纪最大的今年二十一。 她们大多数都是在路上被拐、或者被绑来的。 年纪最大的那个被抓来已经有五个月了。 她进来的时候,之前关押在地下室的女人已经被全部杀死了。 杀人的是李伟川。运送尸体的,是冉国强的秘书。 “冉国强和李伟川说,他们这边的规矩就是三个月换一批女人。我们这是赶上了‘好时候’,新丰公社出事了,流感肆虐,外面查得严,他们没有办法补充‘资源’。” “否则,我们早就死了。” 第240章 第二百四十巴掌 十个女人做了笔录以后,经过询问,她们被安排住进家属院的另外一间空屋子。 在她们走了以后,孙晚星、蒋主任、张小满三人在门口守卫的战士的陪同下进了地下室。 拉亮地下室的灯,整个空旷的、装修格外豪华的地下室就映入眼帘。 这地下室大概有八九百平,中间是一个绝大的大厅,靠墙的地方摆放着一些音响、头顶还建造着一个十分豪华的球灯。 灯光转动,五颜六色的光芒在屋内闪烁。 墙边堆了很多的箱子,蒋主任随机打开一个箱子,那是一箱整整齐齐的黄金。 孙晚星被黄金的光芒闪了一下眼睛。 再打开一个箱子,这一箱子全是粮票,看看日期,这些粮票基本上已经过期了。 第三个箱子是布票、工业票,再往后翻,还有发了霉的上好米面。 蒋主任气笑了,“所以,在许许多多的人吃不上饭的时候,这些人就拿着民脂民膏,在这里花天酒地,是吗?” 张小满整个人都已经惊呆了,她们家人口算是少的,她爸爸和她妈妈还都有工作,可她们家吃的也是定量粮,其余的票证平时都舍不得用。 他们家前些年想要做一件衣裳,还得攒很久才能攒够,现在这些补票就放在这里,有些地方都已经被虫蛀了。 孙晚星打开一个箱子,看着里头的翡翠珠宝和文物古董。 “我现在就比较想知道的是,这些交易有没有别的乡镇、县城的人参与。光靠咱们县城的这些人,恐怕拿不出这么多东西吧?” 蒋主任关掉一个箱子,冷笑着说:“我想,那些全国那些来沪市交流工作的人,是不是也是这些宾客中的一员?” 沪市是国内的第二大都市,是时尚、商业的中心,全国每天有多少人往这边来交流工作? 那些人,会不会都是冉国强的潜在宾客呢? 孙晚星几人沉默了下来。 有战士从楼上下来,他们俩俩成对,把这些箱子搬到外头、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外头的院子里已经摆满了。 孙晚星几人继续在地下室里走动。 地下室里头有很多很多的小房间。 孙晚星随手推开一个房间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床,床格外整洁。 在床的的另外一边,是一墙的折磨人的工具,许多都是孙晚星没听说过的。 再打开一个房间,也依旧是。 孙晚星想起娄晓说的,地下室这些房间,都是她们打扫的,但凡是有一点点打扫得不好,冉国强几人就会从墙上随机挑选一些工具折磨她们。 而在地下室活动的这些时间里,她们是连饭都吃不饱的。 每天也就一碗米饭和两碗麦乳精两碗葡萄糖水维护她们的基本生机。 等她们瘦到一定的程度以后,她们就会“被丢弃”。来了五个月的那个女性,她已经瘦成皮包骨了。 孙晚星关上门,心情沉重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蒋主任,孙主任,来这里。” 张小满在最里头的那个屋子喊她们, 封闭的地下室内,她的声音造成了一股说不出的回响声。 孙晚星忍不住想,是不是在过去的那些日子里,那些女性同胞的惨叫声也在这个空旷的地下室中回响。 而那些领虐她们的畜生在听到那些回响的惨叫声时,是不是更加让他们感觉到兴奋? 该死,真该死啊! 孙晚星捏着拳头走到了张小满的身边。 和那些装修豪华的房间相比,这个房间的所有色调都是阴冷的,是沉闷的。 水泥墙,墙边的水槽,水槽边上的木头长方形长桌和那一墙的刀具让这里的阴冷之色更上一层楼。 哪怕开着灯也无法驱散。 这就是李小珍她们说的屠宰室了吧? 李小珍说,她们许许多多的姐妹就是在这间屋子里被结束了生命的。 为了自己的大计,冉国强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女人从这间屋子里活着离开。 那些女孩子会在这里被放掉鲜血,鲜血会顺着水槽流出外面,然后被李伟川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匀出这间屋子,再抛到西郊山上的坑里。 孙晚星几人的台阶走出去,每走一步,脚步都格外沉重。 每走一步,耳边好像都有无数的女孩子在这里尖叫,求饶。 泪水不知不觉的挂满她们的脸庞。 走完最后一快台阶,她们出现在了一个小小的屋子里。推开屋子往四周看,原来这里是青门县的人民公园。 绿水、池塘和绿化得格外好看的草坪假山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这个小屋是那样的破旧,那样的平平无奇里头什么东西都没有。外头用红色的油漆笔写了“高压电,请勿靠近”几个字。 孙晚星看着那些在这里消磨时光的群众们,看着那些小孩子在这里嬉戏,家长们在边上笑着看着,时不时地提醒两句的热闹场景。 再看看不远处坐在一起写作业的年少孩子们。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问守在这里的战士:“那些姑娘,有在这里掳的吗?” “有。县城里长得好看的小姑娘被掳走的也不少,但是相比乡下,要少了很多。” 孙晚星抬头看着透顶的蓝天烈阳,用手捂住眼睛,那些县城的被掳走的姑娘们,会不会在被迫的时候,看到她们昔日熟悉的亲长呢? 蒋主任哑着嗓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泪从她的手缝间渗出,孙晚星在想她最初不是想要打掉李伟川背后的保护伞冉国强的吗? 怎么后面发生的事情,让她这么的痛呢? 谁能想到给李伟川当保护伞,不过是冉国强做的那么多孽中最轻的一个呢? “走吧。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们去忙。” 她们沉默着从公园门口出来,绕着走到前头的大院, 周向阳等在门口。 见到孙晚星几人,他迎上前来,跟蒋主任几人打了招呼以后, 他对孙晚星道:“冉国强想见你。” 冉国强的罪孽太重,他这回肯定是死刑的。 但在他死之前,他们还需要从冉国强的嘴里翘出他“宾客名单”,沪市的陆市长是明面上的,那背地里的呢? 还有多少? 所以只要冉国强能开口,只要是不是很过分的要求,他们都会允许。 蒋主任看向孙晚星,孙晚星点点头,“行,我们就去听听他这回要喷什么粪水。” 孙晚星的一腔愤怒,需要有一个发泄的出口。 孙晚星都同意了,于是他们朝着关押冉国强的地方走去。 冉国强已经提前在这里的审讯室等着她了。 孙晚星拉了张椅子坐在他的对面,顺手在街道上跟别人借的塑料鞋底也放在了桌子上。 “你要跟我说什么?” 冉国强这会儿浑身都疼,被打得最狠的他只能勉强抬头看着孙晚星,他咽下一口混合着血液的口水:“你知道吗,要不是你和军方关系密切,在我们见面的第一次,我就会把你带走了。” 冉国强第一次见到孙晚星,是在他们去公社走访的时候。 那时候的孙晚星刚刚从水库回来,白衬衣黑裙子的她清纯无比,而从她平时的行事作风以来,她性子又很烈。 这一下就让冉国强有了征服欲。 可惜孙晚星和军方的关系太密切了。 孙晚星看着说话都费劲,还非要跟她哔哔的冉国强:“所以,李伟川去新丰公社,是你对我的试探?” 按道理来说,李伟川一个商业科的科长,送几个女孩子下去这种事情,他是不用干的。 “是。”冉国强笑了笑:“我有一个客户,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性子烈的马。我想把你送给他。” 冉国强的笑扯动了心肺,话音落下,他就咳嗽了起来。 孙晚星抓起桌子上的塑料鞋垫,一下子就甩到冉国强的脸上,“马马马,马你妈了个马。你他妈的才是马。傻逼玩意儿,死畜生。” 正常情况下,孙晚星骂人极少带妈,除非气疯了和一些特别不做人的。 现在这个情况,是两样都占了。 冉国强没想到这样还会挨打,可惜他的手被捆绑在整个椅子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他只能用他的眼神来展示他的愤怒。 孙晚星真的很想把他的眼睛给戳瞎。 伴随着五六下啪啪啪的响声,塑料鞋底子很快就被染红了,孙晚星把鞋底子放回去,继续看着他:“好了,你现在可以继续说了。不过你要注意说话尺度,要不然, 我随时会鞋底子伺候。” 冉国强的嘴角有血液绵延而下,他知道他这才过后,恐怕活不下去了。 孙晚星是造成他人生、事业崩盘的罪魁祸首,有些话,他不在她的面前说出来,他死都闭不上眼睛。 “性子真讨喜。要是我早些时候遇上你就好了。你绝对可以成为我最喜欢的作品。”冉国强那睁不开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欣赏。 孙晚星看着他笑了笑,伸手呼噜了一下头上的头发,“冉县长,激怒我的这一招,前不久已经有人做过了。你说的这些,并不能激得我失去理智。” “你想死在我手里,顺便毁了我的打算,我劝你还是别做了。没有必要。”孙晚星是疯又不是傻,冉国强这么明显的动机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孙晚星想到自己拍在冉国强身上的符咒,想着那符咒拍了总不能一点作用都不起,于是她手心向上一翻转,一张续命符咒出现在它的手里。 有了这个符咒,冉国强只要不是被砍头或者吃枪子儿,都能保住他的命。 像冉国强这样的人,死得太痛快,那就太便宜他了。他就应该在灵魂和肉体上一块儿受到折磨,才可以死去。 “现在我就问你一遍,你的宾客名单放在哪里了?”孙晚星是不相信冉国强没有在这个东西的。 要是没有这些名单,他怎么去威胁那些人要好处呢? 孙晚星可听说了,冉国强家的房间里,放着许许多多的金银财宝呢。 冉国强死撑着不说话,孙晚星也不着急。她虽然没有使用过那个符咒,但修仙界出品的东西能是次品吗? “不知道。”冉国强回。 孙晚星也不在意,她站起来往外头走。有了符咒的加持,冉国强一定会说出宾客名单在哪里的。 他挺不了多久的。 冉国强听着渐渐远去的步伐,靠在椅子的靠背上。 他其实已经没有了回答的力气,他坐在椅子上,眼皮子慢慢的耷下去。 他以为他终于可以摆脱那无骨不入的疼痛了,他带着一丝期待的入眠。 可他却在下一刻睁开了眼睛,这里伸手不见五指,可他身上的疼痛没有在了。 冉国强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一个梦,可在梦里,他能感觉到片刻安宁也是好的。 宾客名单他确实有,但他一直都不打算把那个名单交出去。 军方和上头的人得不到名单,他就不会死。 而他那些宾客,也做不到突破军方的保护,直接弄死他。 冉国强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新的活着的出路而感到兴奋。 外头有寻欢作乐的靡靡之音传来,冉国强升起一股冲动。现在的他,真的太需要一股发泄了。 他站起身子,想要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可他无论走几步,都会被弹回原本的地方。 他愤怒异常。 这时候,有脚步声传过来。 咚咚咚咚的,像是鼓点一样敲打在他的心上 。 他无端端的升起一股害怕的情绪来。 脚步声终于在他这里停下,一股亮光照亮了这间小屋子,他被强光刺得闭上了眼睛,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李伟川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他恼怒异常,就像是在现实里一样的训斥李伟川:“你在这里搞什么名堂?” 他想扒拉开李伟川离开,却发现李伟川像是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还站在原地。 他正要发火辱骂,李伟川动了,他抓住冉国强的头发,把他屋子里头拉,头发被抓住的感觉实在是太疼了。 因为在这个时候,他已经被放在冰凉的屠宰床上了。 冰冷的刀刃划破他的皮肤。 “啊啊啊啊啊啊啊!!!”惨叫声从梦里传到梦外。 第241章 真的逼不得已吗 冉国强的惨叫声传来的时候,孙晚星她们还在审讯室外头。 沪市的领导班子们到了,沪市的市委书记和陆市长一直都不对付,因此这次过来,带队的就是季书记。 季书记家里有军方背景,在他出发来的这段路程里,他和他带来的人已经被查了又查了。 大家都在商量着怎么把这件事情的影响降低到最小。 沪市那边日报和妇女报的记者也跟着来了。 冉国强的惨叫声很吓人,大家立刻动身往审讯室里跑。 推开门,冉国强瞪大眼睛,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放了我,放了我!!”梦里经历的事情太过于让人害怕,冉国强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 见到有人,他只重复这一句在梦里重复了很久的话。 他觉得他的浑身都疼,这种疼痛不是被打的肉疼,骨头疼,而是身体被刀刃划开的疼。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关节都是被割开的疼痛。 “放了我,放了我。”冉国强依旧在喊着。 许团长问一直在房间内站岗的两名战士:“怎么回事儿?” 战士回答:“孙教员在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晕过去了,孙教员就走了。他晕了一下就叫起来了。” 战士的回答不带一点点的个人情绪,完全就是在阐述事实。当然了孙晚星用鞋垫扇冉国强巴掌那一趴他们略去没说。 反正也不重要。 季书记看着没了个人样的冉国强,想起上个月见面时冉国强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季书记觉得真的是世事难料。 许团长看着还在那叫嚷着放了他的冉国强,想起了不久前他们抓到的松下一郎。 松下一郎那嘴巴多硬啊,无论他们怎么审讯,要么不说,要么骂人的,嚣张至极。 但有一天晚上,他忽然就开始在梦中大叫。醒来后还恍恍惚惚的。 一个星期都没过,松下一郎就受不了了,把什么都交代了,只求给他个痛快,赶紧处死他。 然而谁理他?现在他还关在监狱里由着重兵把守呢。 有一队医生随时在监狱外面待命,但凡松下一郎能有一口气,他们都不会让松下一郎死去。 至于他在梦中饱受困扰,那关他们什么? 现在冉国强这个状态跟松下一郎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许团长那颗憋屈的心一下就放松了。 “叫郑军医来好好看看,首都的同志还没到呢,可千万别让他出事情。”在这件事上,明面上的主谋可是冉国强,他是万万不能有事儿的。 “是!”许团长的警卫员跑走了。 孙晚星和蒋主任也离开了,她们要排查县里妇女干事们的工作。 还没走出审讯室的范围,有人来找蒋主任,彭香荷要见她。 蒋主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跟着去了。 彭香荷被打得很厉害,裸露出来的皮肤里没有一处是好的,她没有坐在审讯椅上,而是靠着墙站立,看到蒋主任来了。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吸气。 屋内依旧有战士把守。 孙晚星关上门,蒋主任看着彭香荷,“你想和我说什么?” “主任,我知道现在的我说什么,都是徒劳。但我真的是有苦衷的。”彭香荷现在说的这些话,像是狡辩。 蒋主任之前很想知道彭香荷为什么背叛最初的自己,但是在见到彭香荷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不想知道了。 “你的家被抄了,你知道吗?” 蒋主任的话让彭香荷身形一僵。 “我去看过了,你家里抄出了很多东西。金银珠宝,现金各类票证,外汇商店才有的时尚衣服鞋包,我们这个薪资不应该用的外资护肤品。”蒋主任平静的看着做彭香荷:“你告诉我,这些东西,以你的薪资,买得起吗?” 彭香荷嘴唇蠕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的苦衷是什么?是那群人给得太多了,让你无法拒绝?还是你看有利可图,所以主动凑了上去?” “彭香荷,在你第一次无视一个妇女的痛苦或者求救的时候,你就已经没有狡辩的资格了。我会向妇女报投稿,把你的所作所为全都写在报纸上,让全国的妇联工作者们去看,去引以为戒。” 彭香荷站不住了,她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主任, 蒋大姐,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让我上报纸……” 彭香荷一想到曾经被她帮助过的人,会从报纸上看到她现在做的事情,她就感觉难受、 她甚至不敢去想那些人会怎么说她。 “蒋主任,她们好不容易才从泥沼里出来,她们到现在都还在感激我,你不能,你不能打破她们内心的希望……”彭香荷踉跄着向前:“当初我不想跟她们同流合污的,在我发现青门县经常有女孩子丢失的时候,我是想要上报沪市那边的。” “是冉国强,是冉国强让人抓了我儿子女儿,他们用我儿子女儿的命来威胁我,如果我不跟他们一样,他们就要弄死我的孩子,我逼不得已……”一直到这一刻,彭香荷还觉得她是逼不得已做的那些事情。 “好,刚开始你确实是逼不得已。那后面呢?后来呢?你选择不上报,可以不收东西,或者你悄悄摸摸的透露一些,可这些年,你做过什么?你告诉我?”蒋主任冷笑。 “彭香荷,你就承认吧,你就承认你就是贪图后面的那些富贵了。我还记得年前你去沪市开会,所吃所用所拿,没有一样不精致。当时的你也逼不得已吗?” “你现在到我面前来说你逼不得已,目的是什么?是想我理解你的苦衷,然后帮你脱罪?你想得真美啊。”蒋主任不再看彭香荷,领着孙晚星走了。 彭香荷靠着墙滑落。 看着蒋主任的背影,她忽然记起自己当年刚刚到妇联工作时,她跟在蒋主任的身后行走在各个村落的样子。 那时候的她虽然没有现在这样优渥的生活,可她却觉得每一天都是值得期待的。 是在什么时候忘了初心的? 彭香荷记不清了,她只知道当她到青门县挑大梁了以后,她就开始注重外表、注重吃喝用度。 她又想,当初她真的是逼不得已吗? 在冉国强抓了她的儿女,拿了一箱子黄金珠宝放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真的逼不得已吗? 彭香荷已经分不清了。 第242章 要去领证了 首恶伏诛,和冉国强来往亲密的全部被调查,需要用到孙晚星的地方便不多了。蒋主任是打定主意把青门县的担子交给她的,因此这段时间无论是做什么事情都带着她。 孙晚星从蒋主任的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蒋主任说出来的话从来都算数,当这件事情即将尘埃落定的时候,她写了一篇关于彭香荷的报道递交到了妇女报的手里。 妇女报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跟踪报道这件事情,官方媒体也报道了许多次,引起的反响是巨大的,甚至外省有不少女儿失踪了的人家都找过来了。 只是在没有dNA比对的年代里,那个埋了无数女孩子尸骨的坑里,不知道有没有她们家失踪的孩子。 十月国庆节一过,彭香荷的事情被当成反面教材被发在网上,中央妇联部发出自我审查通告。 在这场通告中,又查出了不少被“腐蚀”的干部。 政府的其余部门中的风气也正了正。 李伟川在得知冉国强被抓了以后没多久,就把这些年来他在冉国强的指使下做的事情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他用来练手的那些案件也没有落下。 在他承认罪行的那一天,汪玄珠的哭声响彻整个政府大院。 作为冉国强最忠实的狗腿子,李伟川的刑罚也出来了,他被判处了死刑,立即执行。 和他一起执行的,还有被蛊虫反噬,已经垂垂老矣的罗锦硕和大庭广众之下要杀老婆的他亲哥罗镇平。 他们三个人最大的罪名都一样,故意杀人。 罗锦硕杀了翁丹丹和周素文的丈夫,原因是为了夺妻。而林金枝的钱藏在什么地方都能被罗镇平找到也是因为罗锦硕的那个“蛊”,谁能想到呢,罗锦硕的那个蛊虫不仅能控制女人,让女人对他一心一意,还能帮他寻找他想要的宝藏。 孙晚星知道这件事情,还是苗疆少女苗香云来和她告别的时候说的。 屋外的风刮得大了一些,孙晚星朝着窗外看去,外头的榆树叶子已经掉光了,只剩下个树桩在那孤零零的立着。 一只喜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落到了树杈子之上,在枝头站了一会儿,又飞起来落到另外一边。 孙晚星不知不觉地就看入了神。 时间过得真快啊,眨眼间就已经走过了十月、步入十一月了。 快到下班的点了,张小满喊了她一声:“主任,百货大楼新来了一批新衣服,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进了十月中下旬,天就一头子的冷了下来,刚刚进入十一月,不穿一件厚一点的外套都扛不住外头的冷风了。 “走走走。这几天天气变化太大了,都快把我冷死了。”孙晚星穿越前是滇省人,滇省是出了名的四季如春,她们家那块儿更是出了名的冬天不热,夏天不冷。 就算是最冷的时候,温度也没有跌破过零上。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沪市会那么冷。 “主任,我们也去我们也去,这天儿太冷了,我家那几个孩子也得织几件毛衣了,这小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儿……”妇联办公室的另外几个女人也在这个时候出口。 孙晚星来这儿上班将近两个月了,之前一直忙着正事儿,现在才总算是闲下来一点,像这种陪领导逛街的事情,谁也不想放过。 “那咱们一起。”现在的青门县妇联部一共有五个人,其中除了孙晚星和张小满外,另外的三个人都是从各个街道办的办公室调过来的。 原先的妇联部的干事们已经被一撸到底了。 来到青门县政府上班以后,孙晚星也依旧兼任着委员会的主任。为了方便管理,委员会的办公室和妇联部门就隔了一道墙。 从公社调到县城,看似职称没有变,但行政级别变了不止一点点。 要知道主任也是分科级、厅级的。现在的孙晚星是正科级。 在二十岁不到的年纪成一个正科级的干部,她的晋升之路可以说得上是坐火箭。 但成也年纪,败也年纪,要是她的年纪再大点,她的成就绝对不会只有这么一点点。 看她们下班,隔壁的委员会的人也收拾收拾东西下班了。 安国栋被提拔成了科员,现在已经是安科长了。 而梁新原则留在了新丰公社,成了新丰公社的主任。 张敏接替了孙晚星的工作,裴凤兰成了新丰公社妇联部的科级干部,周小玲成了她们手底下的兵。 正是下班的点儿,青门县的县政府是二层小楼,孙晚星几人朝着楼下走,一路上,跟孙晚星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 出了办公室之后,大家聊天的内容从工作,变成了家长里短。 到下楼的时候,张小满已经决定周六和她们一起到周边的村子去买点瓜果蔬菜了。 孙晚星没有加入到她们。 薛家现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找她一趟,那些瓜果蔬菜鸡鸭鱼肉孙晚星就没缺过。 百货大楼离县政府不远,她们走了没几步就到了。 进到报货大楼卖成衣的地方,孙晚星一眼就看中了挂在最上头的黑色长款妮子大衣。 “这是刚刚到的货,从羊城那边来的大衣,我给你们取下来看看。”营业员是认识孙晚星几人的,说完以后都不等孙晚星她们回答,就利索的把大衣叉了下来。 孙晚星几人轮流看了一下,又问了有几个颜色以后,一人拿了一件衣裳。 孙晚星买的是黑色的。 等她到了分给她的房子的时候,屋里传来一阵阵卤肉香味。 她推开院子门,笑容就挂在了脸上。 周向阳在院子里蹲着洗菜:“回来了?冷不冷?” 上次两人见面,孙晚星想要吃酱大骨头,今天他下训早,直接就过来了。 “不是很冷,爷爷呢?”孙晚星转身关门,提着装有大衣的袋子往屋子里头走。 冉国强的那间屋子被砸了,地下室被挖了,工程兵运了五车土,才把那个地下室填平。 填平后也没有再盖房子,而是在那上头建造了一个小花园。 那个小花园已经竣工,可谁也不乐意往那块儿去。 分给孙晚星的小平房也是三室一厅的,靠近家属院的大门,走几步出去就临街。 “在里头烙饼呢,今天烙韭菜肉馅儿的大饼。”在周向阳的说话中,孙晚星进了屋。 周爷爷的手是整个手掌全部没了的,但他干活却格外利索,一个个金黄的大饼被他从锅里头盛出来,放在一旁的盘子里。 吃了饭,天黑之前,周向阳领着周爷爷回家。 离开之前,周向阳叮嘱孙晚星:“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明天是周五,1976年的11月5号,农历九月十四。 她和周向阳要去领证了。 第243章 我们结婚了 九月十四的这一天,孙晚星六点钟就起床了。 她去洗了个澡,穿上了薛兴柱送来给她的红色毛衣和黑色的阔腿裤,小皮鞋,把头发编成了松松垮垮的鱼骨辫,用一条红色的丝巾绑在发尾。 穿好衣服,孙晚星去卫生间洗漱完,回来后,她仔仔细细地撕开前几天去买回来的化妆品。 因为喝了灵泉水的关系,孙晚星的皮肤状态非常好,一点毛孔都见不到,皮肤也洁白如玉一般。 她坐在房间的镜子面前打量了自己一圈,最后只用了一点点口红。 只需要一点口红,她便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模样。 孙晚星看着镜子里明艳四射的自己,缓缓地笑了。 她伸手摸了摸镜子里的自己,穿越前的爷爷奶奶和她爸爸,这一辈子的原主一家知道她要结婚了,会开心吗? 孙晚星想,肯定会的吧。 她站起身,穿上外套打开门走出去。 太阳已经从东边升起,火红的太阳染红了那一方的云彩,七十年代冬日的空气清新又冷冽。 屋外响起敲门声,孙晚星去开门,门外的周向阳精心打扮的周向阳朝孙晚星咧嘴一笑,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大白牙。 “我来接你了。”周向阳小心地从自行车的车筐里的月季花花。 这花是他们团长家里种的月季,因为养护得好,现在都在开着。 这花是很正的红色,六枝花用泛黄的报纸包着,上头还带着露水。 这是他今天早上起床,厚着脸皮去许团长家让谢大姐给他剪下来,他又精心包装的。 他的包装没有后世花店中专业花艺师包装得那么好,可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却是精心包装好的鲜花无法比拟的。 在科技讯息不发达,也极少会有人送花的年月里,孙晚星收到周向阳的鲜花是惊喜的,也是感动的。 她将花接过来抱在怀里:“怎么会想到送我花?” 面前的姑娘穿着一身红妆,化着精致的妆容,那双好看的眼睛中盛满了惊喜和感动,周向阳只觉得自己的胸膛被塞得满满的。 他觉得,眼前的这一幕,他会记得一辈子! 这将是他此生最美好的回忆之一,他也相信,从今往后,孙晚星会和他一起,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 “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应该有这样的一束鲜花。我想把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都给你。”周向阳极少说这样的话。 他的耳朵红了,但他说的这些话,每一句都是出自真心。 月季花的芳香喷鼻,混合着冷冽的空气,是那样的宜人,孙晚星沉醉在这样的芬芳里。 两人就这样在门口站了很久,当邻居家有动静传来,才惊醒互相对视的二人。 “来得那么早?”孙晚星抱着月季花侧身让周向阳进来,用手勾了勾耳边的头发,掩饰尴尬。 周向阳亦是如梦初醒,他从车的把手上提下来他在路过国营饭店时顺路买的早餐。 这辆自行车是他在上个月买的,孙晚星调到县城来了,他总不能让孙晚星每周往家属院跑。 他舍不得孙晚星那样的奔波,所以他决定来随孙晚星住。 “太高兴了,昨晚上一晚上都睡不着,早晨天不亮我就起来收拾自己了。”周向阳上一次这样激动兴奋得夜不能寐,还是在脱离毛思慧那一家子去当兵的前一夜。 那一天,被周向阳寓意为新生。 今天亦是如此。 孙晚星转身看着周向阳,上前一步搂着他的腰,将脸迈进他宽阔的胸膛里。 “我也是,昨晚上没有睡好。”孙晚星的睡眠一向很好,穿越到这个世界除了做“预知梦”外,她连梦都没做过。 昨晚上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对未来充满憧憬和忐忑。 所以她今天才起来得那样早。 周向阳环住孙晚星,克制的亲了亲她的头发。他不知道怎么描述此刻自己的心情,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破开胸膛跳出来。 全身像是被浸透在温水里,暖洋洋得让他想掉眼泪。 “吃饭吧。我们今天要做第一个去领证的人。”在科技还不发达的时候,周向阳就无师自通了仪式感。 孙晚星找了一个瓶子,把这几支月季花插进瓶子中,放在屋里最显眼的位置。 周向阳已经摆好了早餐。吃了饭,两人一前一后的朝着政府大院的民政科去。 周向阳的手里有一袋子,里面混合装着的瓜子花生红枣和糖,从踏出家门的那一刻起,每见到一个人,他都会上前去抓一把给人家。 “今天我们结婚了,同志。”一把喜糖到手,一大早出门被送了喜糖的人无论是谁,什么性情,都露出了笑脸。 “诶哟,今天真是好日子,早晨出门就见喜鹊呢。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哇,你们两个长得真好,真般配,祝你们永结同心!” “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 一句句祝福的话语从大家的口中说出来,孙晚星羞涩地笑着,可眼中已经有泪光盈出。 她的婚礼没有亲人见证,可却有无数真诚的祝福朝她奔来。 孙晚星看着前面依旧在发糖的周向阳。 所以就是他了啊。 换成别人,换成另外一个人,她不会在领证的早晨收到一束月季花,也不会在去领证的这一条路上被祝福包裹。 这样的浪漫,这样的发自内心的浪漫,怎么能不让她沦陷呢? 前方暂时没有人了,周向阳伸手拭去孙晚星的眼泪,可是他的眼泪却流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用擦拭过孙晚星的眼泪的手紧紧地牵着她的手。 他们的婚礼没有父母的祝福到场,可他不能让她有遗憾。 “走吧。” 周向阳拉着孙晚星,坚定的朝着前方走去。 往后的一生,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不会放开他的手。 “好。”孙晚星回握他的手,和他一起坚定的往前走。 民政科的科员今天用最好的精神面貌上班,就在昨天,周向阳已经提前来用瓜子喜糖“贿赂”过他们了。 周向阳希望在孙晚星出门到领证的前一刻,看到的都是笑脸。 领证的过程很顺利,领完证,那一袋没有发完的瓜子喜糖他们给了委员会和妇联部的人。 回到家,孙晚星看着周向阳将那两张结婚证装裱进玻璃画框,从身后搂着周向阳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 “我们结婚了。” 周向阳的手放在孙晚星的手上:“对,我们结婚了。”声音坚定又温柔。 (晚星和向阳结婚啦,求大家给我一个五星好评跟免费的小礼物呀~) 第244章 新婚夜 裱好的结婚证被挂在房间的墙上。退后一步,孙晚星二人站在一起欣赏,手紧紧地牵着。 这年月的结婚证就是一张类似于奖状的纸,上头的话也非常的有年代感,连两人的合照也没有一张,可就是让人看不厌倦。 过了许久,周向阳才对孙晚星道:“走吧,我们去拍照。” “好。”孙晚星欣然应允,结婚嘛,怎么能没有结婚照呢? 虽然这年月的结婚照和她认知里的结婚照有天壤之别,可也不能缺啊。 孙晚星坐着斜跨坐在周向阳的自行车后座,拉着他的衣角。 街上的行人变得多了起来,孙晚星二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并没有引起过多的注意。 风轻轻的吹过来,把她的新呢子大衣和周向阳的军装外套吹得凑在一起。 国营照相馆的门已经开了,今天他们到现在一个客户也没有接过。 昨天周向阳来找他们,给他们了一包糖一包烟,让他们务必第一个拍他们的照。 收了人家的东西,又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周向阳夫妻远远的过来的时候,拍照的师父和他的徒弟的笑脸扬了起来。 “新婚快乐,白头偕老,永结同心。”祝福的话就这么说出了口。 “谢谢谢谢。”孙晚星清脆的道谢,周向阳从兜里掏出来烟,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支。 照相馆的小隔间里,一个女同志掀开门帘走出来:“同志过来,过来。” 她朝孙晚星招手。 “同志,你叫我吗?”孙晚星走过去。 女同志拉着她的手把她带进小隔间里:“对,你对象昨天就来找我们了,希望我们给你打扮得像一个新娘子。” 小隔间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头放着许许多多的化妆用品。 孙晚星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个场面了,多看了几眼。 女同志拿出新的一批化妆品:“这是你对象昨天下午送来的。说你要用新的。”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孙晚星的心就暖暖的。 她朝女同志笑了笑:“谢谢你了,姐姐。” 女同志被叫姐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让孙晚星坐下,给孙晚星看了又看以后。 她说:“同志你底子真好,咱们不用化了,我给你编个头发就好了。” 孙晚星点头。 女同志解开孙晚星的鱼骨辫,把她的头发盘在头顶固定好,再仔仔细细地插上红色的假花。 最后又给孙晚星涂上红色的口红。 “真好看。”女同志满脸的赞赏。 以前她读过一句诗,叫人面桃花相印红,她以前不理解,到了今天,看到娇艳欲滴的孙晚星,她总算是了解了。 “走吧,你丈夫等着你呢。”女同志牵着孙晚星的手,带着她出门。 周向阳在门外等着了,看到孙晚星的那一瞬间,惊艳之色一闪而过。 这已经是他今天为孙晚星惊艳第二次了。 他朝孙晚星伸手,孙晚星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里。 两人坐在幕布下,摄影师举着照相机,指挥她们拍照。 一连拍了五六张照片,孙晚星去卸头发。 现在风气还是很严格,哪怕结婚,他们也是不能太铺张的。 等孙晚星出来的时候,周向阳已经付了钱,拿了三天后来取照片的凭证。 孙晚星的头发又成了鱼尾辫,口红已经擦掉了,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走吧,爷爷他们应该已经到了。”今天结婚,孙晚星他们没有在外面请酒,而是决定在家里,一群亲近的人吃顿饭就好了。 婚礼的菜被薛兴柱和周爷爷给定下了,她们两人就什么都不用管就好了。 “好。”孙晚星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说的好,都没有今天说的多。 他们回到家,薛兴柱和周爷爷果然到了。 院子里摆了一只猪后腿,鸡鸭鱼肉也放在了院子的自来水管面前,薛兴柱在剁着,周爷爷在一边洗菜。 厨房里已经烟火缭绕,孙晚星走进去,蒋主任和周奶奶正在焖米饭。 孙晚星想帮忙,被蒋主任轰出去了。 “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可一点活儿都不能干。你要想干啊,过了今天,多的是时间给你们干。”周奶奶在切着配菜,乐呵呵的道。 长辈的话孙晚星听了。 她往房间去。 现在的房间已经大变样,床单换成了红色的牡丹花的,窗户、柜子上贴上了红色的双喜字。 床头的桌子上的果盘里放了瓜子糖果。 院里的香味越来越浓,张小满、周小玲等和孙晚星关系好的人跟周向阳的战友们也到了,大家有的聚在外院,有的聚在孙晚星的房间。 饭菜好了,一行人分成三桌,气氛热闹而热烈。 饭后,大家各自离开,薛兴柱、周爷爷、周奶奶和蒋主任一起把孙晚星家收拾干净。 薛兴柱和周爷爷有很多共同话题,虽然才见过几面,但他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 收拾好后,两人坐在院子里聊天。 孙晚星送蒋主任回去上班。 十月里发生了一件特别大的事,‘四人帮’倒台了,现在全国各地都发起了轰轰烈烈的铲除四人帮余党的活动。 沪市更是发起这场活动最热烈的地方。 在这种时候,蒋主任是不能离开办公地太久的。 周奶奶要在孙晚星家多住两天,便没跟着一起离开。 她到家,周向阳也回来了,他刚刚送战友去了。 时间好像过得很快,没多久天就黑了下来,周爷爷带着周奶奶和薛兴柱去了部队家属院住,于是整个屋里就只剩下孙晚星和周向阳。 “我去洗澡。”孙晚星说完朝着灶房走去。 “我帮你提水。” 灶房的大锅里有一锅烧好的热水,打到院子里的洗澡间就可以冲凉了。 孙晚星没阻止周向阳。 她洗了澡换上纯棉的睡衣出来,周向阳飞速提着一桶水冲向洗澡间。 等他出来,孙晚星已经在床上躺着了。 四目相对,周向阳拉了屋里的灯。 院子外头的月光透过窗帘没关严的缝隙透进来。 很快又隐入云层中。仿佛是被屋内的两人羞得躲开了一般。 z这一夜,孙晚星觉得自己犹如一片孤舟,随波逐流。 第245章 凭什么在妇联部上班? 这年月还没有婚假这个说法,为了这次结婚,孙晚星和周向阳一人请了两天的假。 婚假结束,两人在早上依依不舍的分开,然后各自去上班。 复工后的第一天,孙晚星的心情很不错。 她在处理完堆积的工作后,第一时间给蒋主任打去了电话。 上次蒋主任来参加她的婚礼,孙晚星跟她提了给监狱里的女囚犯做一个专访的事情。 “我已经跟沪市女子监狱打过电话了,你可以带人去看看,我跟妇女报那边的人也联系过了,妇女报那边给你配了一个摄像记者,这个点她估计已经出发去找你们了。” “好的,那我就等着妇女报的同志过来了,谢谢蒋主任。”在工作上,孙晚星对蒋主任是称呼职称的。 私底下两人聊这个事情的时候,倒是叫的是姨。 “行,那就这样了,好好干,我等你干出来成绩。” 蒋主任和孙晚星深入聊过,她觉得孙晚星想要做的专题大有可为。 挂了和蒋主任的电话没多久,孙晚星就等来了妇女报的记者林小娥同志。 孙晚星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愣了一下,没办法,田小娥同志在有一段时间真的火出了圈。她刷抖音小视频推的全是她。 “孙主任,你需要我做什么,我全力配合你。”林小娥摸着自己宝贝照相机,一脸激动的看着孙晚星。 她初听到孙晚星递交的想法以后,内心就满满的都是激动。 今天早上天不亮,她就坐班车往这边来了。 “行,谢谢林同志了。”孙晚星还想说话,张小满挂了电话跑过来。 “主任,咱们得往丰收三路去一趟,居委会那边求援。” “走。” 孙晚星在这里上了两个月的班,还是第一次收到底下街道办的求援呢。 “出了什么事?” “丰收三路的楼家小女儿撞墙了。” 孙晚星眉头紧锁:“因为什么?” “丰收社区的黄春草同志说因为不满意楼家给她定的亲。多的就没说了。”张小满跟着孙晚星的步伐走,林小娥也跟在她们的身后。 妇联部门其余的三个人继续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路过委员会的办公室,安国栋看着孙晚星行色匆匆的样子,立马跟上。 自打四人帮下台以后,到处都在清除四人帮的余党活动。 因为革命运动而成立的委员会一下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他包括他手底下的这几个,全都是新兵,说实话,这段时间无论是安国栋也好,还是他手底下的人也好,对未来都充满迷茫。 但迷茫过后,安国栋就决定跟着孙晚星的步伐走。 孙晚星三人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转头看到他们,什么也没说,就默许他们跟着了。 没有和孙晚星接触过的两个红袖章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丰收三路离得不远,毕竟青门县就不大,她们步行几分钟也就到了。 楼家门口已经站了很多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张小满和安国栋默契地给孙晚星开路,她们进去到里面的时候,看到一脸血的姑娘躺在院子里。 一个年纪比她大点的女孩子站在她的面前,对着对面的几个人怒目而视。 “你们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为什么说话不算话?你们不是说只要我听话嫁给杨瘸子,你们就让小妹安心读书的吗?我才嫁过去多久?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她对面站着一群大人,听到女人的话,有两个妇女嘴角撇了撇,显然对眼前这个女孩子说的话不以为意。 孙晚星看向还在冒血的女孩子,眉头紧锁:“怎么不送医院?” 街道办妇联办公室的黄春草立马上前来回复:“主任,不是我们不送,是这家人不让送,开口就是我们要把她送医院了,那以后有个什么问题就找我们,医药费她们也不会出。” 就楼芳华的这个伤势,送去医院得花不少钱,谁家都困难,她们怎么能自己垫上呢? 在和家人对峙的楼芳秋听到黄春草的话,立马表示:“我有钱,我自己送她去。” “国栋,你带人把人送去医院,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孙晚星吩咐安国栋,安国栋直接把人抱起来走了。 等她们走了,孙晚星才问,“好了,现在谁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楼芳秋抹了一把眼泪,“我妹妹楼芳华今年才十五岁,他们这群人为了让我那个什么都干不成的堂哥能上个好高中,要把她嫁出去,嫁给一个四十岁还没结过婚的老光棍。” 孙晚星看向张小满,张小满在孙晚星的边上解释:“楼家有三房,但是三房加起来就只有楼继宗一个儿子。家里的姐姐妹妹都被楼家嫁出去了,这套房子还有楼继宗的工作,都是这么来的。” 这么一说,孙晚星就明白了,她看向楼家那一群人,“楼芳华才十五岁,不符合嫁人的年纪。我们这边会随时跟进这件事情,要是楼芳华真的被送到了别人家了,那你们就等着劳改吧。” 孙晚星说完也不等楼家人说什么,看向楼芳秋:“楼同志,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楼芳秋看了一眼人群里畏畏缩缩的她爹妈,抹着眼泪跟着孙晚星离开。 从楼家离开,孙晚星看向黄春草:“黄大姐,你也是妇联部的老人了,这样的事情你处理不了?” 孙晚星对黄春草很是不满意,“楼芳华受伤了,伤得还很严重,你看那个血到被送走的时候都还在流,你就不会先让人把她送医院去?” “医药费谁付,该怎么付,那都是把人先救回来以后的事情了。不能因为怕出钱,就放任小姑娘晕倒在那里不管啊!” 黄春草低着头没有说话,孙晚星看了看她,也没有再说什么,看向楼芳秋:“楼同志,我是妇联部的孙晚星,后续有个什么事情,你直接上政府的妇联部找我去。” 楼芳秋看了看孙晚星,又看了看黄春草,最后抿了抿唇,“真的什么都能去跟你们说吗?” 孙晚星点头:“能。” 楼芳秋指着黄春草:“那我就想问问,像黄春草这样的人,凭什么在妇联部上班?” 第246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孙晚星看向张小满。 这一回青门县妇联部的人从上到下全都被换了一次,这些街道办妇联的人都是这段时间才提上来的。 她一个妇联部的主任,根本就没有去特地的记过手底下都有谁。 但作为孙晚星的秘书,张小满是知道的,她凑近孙晚星:“主任,黄干事之前是街道办公室的,因为群众基础好,就把她调到妇联来了。” 妇联部门缺人,这段时间像这样进妇联部的人不少,孙晚星看向楼芳秋:“她做了什么?” 孙晚星觉得能让楼芳秋这么激动的事儿,不太可能就刚刚黄春草对楼芳华的伤势视而不见那一件。 黄春草看楼芳秋在大庭广众之下告她,当时就急了:“你个小贱人,你在这瞎说什么?我能进妇联那肯定是因为我有这方面的能力!你个丰收社区的出嫁女,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 孙晚星听到黄春草骂楼芳秋小贱人,对她的感观顿时就变得很差。 黄春草顶着妇联部干事的名头,她是不能用这样的称呼去称呼一个女同胞的,这是作为一名妇联干事最基本的底线。 这条底线的名字叫做尊重。 若是连妇联干事都做不到尊重女同志,那妇联成立的意义是什么? “你在骂谁?” 孙晚星此刻的表情很平静,熟悉孙晚星的张小满已经往边上挪了一步了。 孙晚星问黄春草:“妇联部存在的意义你知道吗?” “妇联部就是妇联部啊,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你挺搞笑。”黄春草摸了摸自己疼痛的脸颊,对孙晚星很不屑。 黄春草的工作是从儿媳妇的手里抢来的,她甚至连字都不认识两个。 她也根本就不怕孙晚星这个主任,在黄春草看来,孙晚星就是个黄毛丫头。她儿媳妇儿比她大了好几岁呢,还不是让她轻易拿捏? 她觉得今天她亲自到街口来接孙晚星她们,她已经很给她们面子了。 孙晚星深吸一口气,她算是知道为什么街道办会把黄春草调到她们妇联部门了,街道办那边是在送瘟神吧? “查一查她的调职申请是谁申请的,谁签的,看看有没有收好处,没有收到好处,写三千字的检讨,记大过一次,收到好处的,直接给我撵出去。”孙晚星觉得她大概是有厌蠢症,这个黄春草蠢到让她无法直视。 “好的主任。” 孙晚星看向楼芳秋,“你来说?” 楼芳秋冷笑的看着黄春草:“这个女人,年轻那会儿是干媒婆的,能成的那些姻缘十对里有八对是坏的。我们家姐妹总共六个,每一个姐妹的姻缘都是她做的。” “六角俱全的男人她找不到,哪里有残疾的,哪里有不好的,她信息全得很。”楼芳秋是真的恨,她的大姐、二姐都是黄春草做得媒,她们不到三十的年纪就都没了。 她大姐是生孩子生没的,黄春草给介绍的那户人家是出了名的想儿子,但凡嫁进去的女人,生两个儿子嫌少,生五个不嫌多。 她最后一次见到她大姐,那时候她大姐嫁进那家人已经是第八年,那八年里,她生了六个孩子,三个儿子,三个女儿,女儿要么溺死了,要么送人了。 她大姐说,她出嫁的时候带的一包草纸,她快死了,那包草纸还没有用完。 她当时年纪还小,听到这话,没觉得好好笑,只有心酸和愤怒。 她二姐嫁的那个人不能人道,从她二姐嫁进去的那一天,就被那个男人打,为了生孩子掩盖他的缺陷,她还得每天晚上被迫和老公公借种。 种借到了,但婆婆看她不顺眼,丈夫也觉得她是个脏东西。最后,她跳了河。 她的三姐四姐现在还在苦水里挣扎。 她算是姐妹几个人里过得最好的。好到什么程度呢?她丈夫不打她。 她幸福吗?她幸福黄春草他马格了隔壁。 孙晚星听了楼芳秋的控诉,总算是明白了,黄春草这哪里是媒婆?说她是媒婆那太侮辱那些真心给人说媒的媒婆了。 她就是一人牙子。 “你有什么想说的?” 黄春草根本就不觉得她给楼家几姐妹说的媒有什么问题, 也不觉得自己过去的那些年里说的没有错。 她烦死了孙晚星这个黄毛丫头了,估计二十都不到呢,有什么资格教训她? 她都给那么给她面子了。 黄春草很烦,“我只是按照她们家里人的意愿给她们找的对象,我能有什么错?” “要怪怪她们父母去,不敢怪就怪她们命不好!就她们爹妈那高额的彩礼数额,没有我介绍也会有别人介绍。孙主任,你管什么闲事儿啊你?” 黄春草的话音刚落,孙晚星就一巴掌扇到了她的脸上。 之后孙晚星甩了甩手,反手又是一巴掌,她是一句话也不想跟黄春草这种人说了。 于是又是啪啪两巴掌过后,她对张小满道:“走,去找丰收社区的人好好说道说道,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把阿猫阿狗往我的妇联部里塞。” 张小满拉着楼芳秋走。 楼芳秋被张小满拉着离开,时不时地回头看黄春草,眼神充满了仇恨和阴霾。 楼家那家子她不会放过,可这个黄媒婆她也不会放过!这些人不把女人当人,该死,都该死。 待孙晚星几人走了以后,黄春草终于从挨的几巴掌里回了神。 她当即就嚎了出来,跑回了家。 一到家,看到她那个男人在院子里坐着,当即就哭了。 她男人最见不得她哭,当即就火了,叫了家里的两个儿子跟着他出门,黄春草也不哭了,抹了把眼泪就跟着出了门。 家里,黄春草刚刚进门没有两个月的小儿媳妇正看着她的背影冷笑。 随后也走了出去。 这场被黄春草一家子强求来的婚事总算是要结束了。 她开心,真开心啊! 孙晚星直接找到了街道办的刘主任,刘主任四十来岁,是个肚子圆圆的中年男人。 在听到孙晚星的询问后,他乐呵呵的打太极:“哎哟孙主任,这不是这几个月咱们太缺人手了么?正好我们这边有一个岁数刚刚适合的人,就想着给送到妇联部给同志们分担一点,怎么了?她做错事情了?” “不是我说你……”刘主任的话还没说完,黄春草的男人和儿子就跟来了。 后面还有顶着一脸巴掌印的黄春草。 “是不是你这个小贱人欺负我老婆了?”黄春草的男人眼睛一瞪,就朝着孙晚星走来,做出一副想要好好教训教训她的样子。 孙晚星轻轻一抬脚,他就飞出去了,撞在门框上,又连人带门框飞了出去。 她转头看向刘主任:“刘主任,你刚刚要说我什么?” 孙晚星知道她十八岁就是县里主管一个部门的主任,肯定有人不服。 人人都说新官上任有三把火,那第一把火,就用这个丰收社区的刘主任来烧了。 第247章 楼芳华疯了 刘主任被孙晚星这一言不合就出手的风格吓了一大跳。 之前丰收社区的主任也和冉国强那一群人同流合污了,他是从街道办剩下的人里矮个子拔高个拔起来的。 他本来就没有多少本事。 以前在街道办就是个透明人,要不是没犯过错,他也没有这个机会成主任。 升了主任以后,刘主任就摆起了谱了。这个黄春草就是他收了别人的钱,然后送到妇联部去上班的。 他深知黄春草是什么人,但他并不觉得孙晚星能把黄春草怎么样,十几岁的小姑娘,比他儿子还小呢,就算有些背景又能把他怎么样? 刘主任根本就不怕孙晚星。当然了,孙晚星爱打人的事情他早就听说了。 在刘主任的心里,孙晚星能够打那些人,靠的就是她的靠山,没有她的靠山她什么都不是!刘主任甚至暗暗猜测过,孙晚星升得那么快,肯定是爬上了不少人的床榻。 这种人他看得多了! 这么一想,真是不公平!他这样兢兢业业为国家做事的人却年近四十才当了个街道办的主任,手底下的人十个都不到。还有两个是妇联部外派在这里的。 孙晚星呢?整个县城底下乡镇村子管妇联的都是她的兵!这谁能受得了? 刘主任反正是受不了的。 所以在孙晚星找上门来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说教!他虽然在行政级别上比孙晚星低了不少,但好歹年纪在那摆着呢,他参加工作的时候,孙晚星恐怕都还没出生! 他教育她几句怎么? 没成想孙晚星会在他的面前打人! 看看黄春草男人那挺拔魁梧的大个子,再看看那被撞飞出去的门框,刘主任很想尿尿。 甚至他感觉他那个不太受控制的地方有尿液渗出。 他的脸一下就僵硬了起来:“孙主任,作为一名干部,你这动不动就动手,不合规矩吧?” 孙晚星今天穿还穿着红毛衣黑裤子黑呢子大衣,只是麻花辫上没有再扎红丝巾了。 她呵呵一声:“规矩?刘主任的规矩就是收了别人的好处,把别人不要的垃圾往我这里扔?” “看来刘主任还是没有吸取到上一任街道办主任的教训啊!”孙晚星说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刘主任那本来就已经够难看的面色更加难看了。 “你个贱人,打了我妈就算了,还打我爸,你是不是想死?”黄春草的儿子黄达看自己爹被踹飞了,罪魁祸首还看都没看他爹一眼,他就内心一阵翻涌。 他们家的人打小就长得高大,他们一家在整个丰收社区几乎都是横着走的。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无视他们。 他们家这些年靠耍横讹了不少钱。这也是为什么他妈做了那么多缺德的媒却没有被打死的原因。 张小满师承孙晚星,一巴掌就扇在了黄达的脸上:“说谁想死呢,你才想死呢吧?” 张小满学了孙晚星传授的女子防身术也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了,她早就憋不住要出手了。 黄达还从来没有被女人打过呢,当即就要还手,张小满往后一退,脚往前一伸,直往黄达的男性根本而去。 “嗷!!!”黄达人长得粗犷,惨叫的声音都像狗。 张小满又一脚踹上去,专门往会很疼,但是不会留下痕迹的地方去。 黄达疼得都哭了。 他弟弟看到自己爹跟自己大哥都折戟沉沙,立马转身就跑。 黄春草看着躺在地上到现在都起不来的丈夫,扶着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孙晚星暂时没管她,现在她觉得这个刘主任的问题比较大。 “刘主任怎么不说话,是天生不爱说话吗?”街道办的几个人这会儿正从外头的回来,手里大包小包提着不少东西。 看到他们,孙晚星也就悟了,她就说怎么街道办就刘主任一个人在,合着都出去买东西了? 孙晚星呵了一声:“听说楼家那边闹起来的时间不短了,你们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孙晚星看向领头的妇女,巧了不是,她也是妇联部的,她姓章。丰收社区的街道办是她在管。 同样是街道办分管妇联部门的主任,孙晚星觉得这个章同志跟何大姐好相比,差远了。 “你呢,你有什么话想说?你是妇联部的老人了,你应该知道,黄春草暂时没有单独调解的资格。”跟公安一样,妇联部上门调解也是需要两人以上去的。 章大姐让黄春草去调解明显是不合规定的。 章大姐没想到孙晚星会来,面上顿时一热,她上前一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刘主任的桌子上:“刘主任,这是你让我们给你买的东西。” 孙晚星哈了一声,刘主任也好,章大姐也好,面上一热一热的。 章大姐立马跟孙晚星解释:“主任,我出门的时候还什么事情都没有。黄春草早晨和我说过,要去楼家走一趟,我没当回事儿。” 章大姐觉得自己真命苦,黄春草成了她的手下,她连管都不敢管。她家只有她和她姑娘,实在是斗不过黄春草家那三个。 “所以说,这场争端是黄春草挑起来的?”孙晚星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她有点想不通,为什么之前分到新丰公社给她的张小满、张敏、和裴凤兰一个比一个懂事儿,一个比一个会看人眼色,怎么到了青门县就这么不顺呢? 这街道办的妇联部到底有多少牛鬼蛇神隐藏在这里是她不知道的? 孙晚星在自己的工作日记上再加上一个探访街道办各处工作的内容。 想到这里,孙晚星看向一旁的张小满:“林小娥同志呢?” 孙晚星记得林小娥是跟着她们一起来的啊,怎么后续就看不见人了呢? 自己也把她忘记了。 “主任,她跟着安国栋同志一起去医院了。”孙晚星顿时就明白了,果然不愧是记者同志。 看见有爆点,立刻就跟着走了。 这对新闻的敏锐度真不错! 怪不得能被妇女报的领导派过来和她搭配做监狱女子自诉专题。 未来肯定差不了。孙晚星的心情顿时就好了。 她这个人爱好不多,其中一个就是看女孩子在各个领域闪闪发光。 孙晚星看向张小满:“去叫一下公安和纪委的同志。咱们要好好的查一查这位刘主任了。” 孙晚星不是不想叫委员会的人,主要是委员会现在也就剩下安国栋几人了,现在估摸着都还在医院呢。 叫她们不如叫公安和纪委方便。张小满反手掏出写了各个单位各个部门的呼叫编号的电话本,走到电话边就打。 刘主任听到要叫公安和纪委,顿时脚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没一会儿,一股说不出的骚臭味便传了过来。 孙晚星顿时往边上退了两步。 看样子这个刘主任在职的这段时间里,没少捞啊。也是开了眼了!! 冉国强的风波都还没有过去两个月呢,他就敢顶风作案! 说他胆子大吧,一说找公安和纪委他就吓尿了。说他胆子小吧,他敢肆无忌惮的捞钱。 街道办里的人排队站在一边,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 就在此时,街道办的电话响了。 张小满接起来,“主任,找你的。” 孙晚星过去拿起听筒,电话那头传来安国栋的声音:“主任,楼芳华疯了。” 第248章 被气醒了 楼芳华疯了的事情先放一边,孙晚星先等来了纪委和公安的同志。 刘主任在公安看来的第一时间就跟倒豆子似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倒出来了,只求一个宽大处理。 其中就有收了黄家的钱,把黄春草送到妇联部门的意思。 张小满也在这段时间查出来了,黄春草能上街道办上班,是顶替了儿媳妇的名额来的。 她的这个儿媳妇是接了她父亲的班,被安排到街道办上班的。上班还没多长时间,她就莫名其妙的成了黄春草二儿子的老婆。 孙晚星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其中的猫腻。 “给我好好查。一个坏人都不要放过。” “是!”公安的同志和纪委的同志齐声应是。他们都是从外地刚刚调来的,和孙晚星一样,也在等着新官上任三把火烧起来呢。 刘主任撞到他们的手里,三岁尿裤子的事情倒不出来都他们没有手段。 孙晚星环顾一周,目光落在章大姐的身上。 在她看来,章大姐这样‘软弱’的性子是不适合在妇联部门工作的,太过软弱,就意味着在做妇女工作的时候,她会被牵着鼻子走。 章大姐感觉到孙晚星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顿时紧张不已,手不自觉地捏上了衣角。 孙晚星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带着张小满往医院去。 安国栋等下门口,见到孙晚星和张小满,他往前面走几步,走到孙晚星的面前,落后她两步跟着她往医院里走。 顺便和孙晚星说明情况。 “我们把楼芳华送来医院以后,医生给她处理好了伤口,没过多大会儿她就醒来了。醒来以后,她就开始问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哪一年。” “知道是哪一年以后,她就开始疯疯癫癫的了。等楼芳秋来了以后,她看着楼芳秋的脸就开始尖叫……” 安国栋的叙述让孙晚星挑眉。 按照他前面的这个描述,这个楼芳华像是穿越的,但后面看到楼芳秋的脸开始尖叫,倒像是重生的了。 她觉得这个世界真的蛮有意思,无论是穿越还是重生亦或是各种灵异系统蛊虫的,加上她一起,都被穿成筛子了。 孙晚星觉得真的蛮有意思。 她走到二楼的住院部,楼芳秋站在一间病房面前,抬头看着天花板,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和难过。 配上绿色涂层的半截墙和医院那刷了白漆的门,有一种说不出的破碎感。 听到脚步声,她侧头看来,见是孙晚星几人,她站直身子。 孙晚星朝她点头,没有问她为什么在门口站着,而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楼芳华的头包着纱布,憔悴的半靠在枕头上发呆。 林小娥坐在床边,手上还拿着钢笔和本子。 她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孙晚星,孙晚星坐下以后,看向楼芳华:“我是妇联部门的孙晚星,你现在好些了吗?” 楼芳华没有焦距的眼神落在孙晚星的身上,带着一股子害怕。 她想摇头,但只要稍微一动,她的头就疼得要死,她只能开口:“我没事,就是伤口疼。” 现在的楼芳华,没有半点安国栋口中的“疯癫”,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你姐姐就在外面,你有什么想她说的吗?” 孙晚星仔细地观察着楼芳华,她看到楼芳华眼中一闪而过的惧意,看到了她忽然抓紧了被子的动作了。 孙晚星一下就明白了,这个楼芳华,十有八九是重生了。 那就很有意思了。从现在她跟楼芳秋这短暂的相处了一会儿的时间来看,楼芳秋对楼芳华是很疼爱的。 这个疼爱里头有除了有对姐妹的爱护外,还带着托举的意味。 这是一种自己淋了雨,就想为别人撑伞的托举。甚至她当初会结婚的交换条件也是为了让楼芳华读书。 那么问题就来了,最后的楼芳秋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个她全心全意托举的妹妹会害怕她呢? 孙晚星觉得很有必要了解一下。 她现在严重缺人,又见识了章大姐的软弱,现在的她见到个性子刚硬点的姑娘就想往怀里扒拉。 相比起楼芳华这个对托举自己的姐姐感觉到害怕的人,孙晚星更欣赏楼芳秋。 楼芳秋在她面前询问黄春草凭什么能进妇联的勇气也让她很欣赏。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孙晚星之所以决定要来看一下楼芳华,就是想搞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情况。 现在搞了个八九不离十,她就不打算在这里耗着了。 林小娥也站起来跟在孙晚星的身后。 她觉得她这一趟跟着楼芳华来医院来了个寂寞,这楼芳华刚开始苏醒的时候发了一下羊癫疯,等羊癫疯过后了,就跟木头似的在床上半躺着发呆。 问什么都不知道,连为什么撞墙都不记得了。 真是问她不如去问那些看热闹的邻居呢。 走到外头,孙晚星看着还站着当门神的楼芳秋,对她微微一笑:“楼芳秋同志,我想跟你聊聊,可以吗?” 楼芳秋不知道孙晚星为什么要跟她聊天,还叫她同志,但她点了点头。跟在了孙晚星的身后。 “读过书吗?”孙晚星问楼芳秋。 “孙主任,我读过书的,我三姐以前供我读过书,我读到了初中。”楼芳秋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痛苦。 她是初中学历,在这个年月女孩子能有这个学历已经很不错了,可很多时候,楼芳秋都恨不得自己没有读过书。 不读书,面对这个世界上的种种不公,她只会麻木的跟着这个世界上的“规则”走,可读过书了,她就无法做到麻木自己。 所以她痛苦。 她想跳出这个世界的条条框框,可她跳得再高,也跳不出这些早就已经定制好的规矩外。 读书好啊,孙晚星的心情瞬间就好了:“你结婚后日子过得怎么样?” 孙晚星的问题太跳跃,楼芳秋愣了愣,回道:“杨瘸子年纪虽然比我大点,身体也有问题,但他对我还算好,他父母也对我不错。” 至于别的,楼芳秋说不出来了。 “好好生活。有什么困难来找我。”在没有查清楚楼芳秋的底细之前,孙晚星不想做任何承诺。 经过黄春草一事,她真的是有点怕了。 楼芳秋摸不着头脑,她点了点头。 孙晚星带着张小满等人离开。 这一忙活,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安排好林小娥的住宿和吃饭问题,孙晚星就回家了。 昨晚上跟周向阳温存了大半宿,她也挺累的。 躺在床上,定好闹钟,孙晚星闭眼就开始睡午觉。 刚一睡着,她就入梦了。 半个小时后,孙晚星被硬生生的气醒。 第249章 白眼狼 孙晚星这段时间心情还算可以,这么生气还是第一次。 她起床洗漱的时候看着放在水缸边上的桶,甚至想一脚把桶踹开。 她深深地吸气,调整自己的心态,这才压下那股破坏一切的欲望。她脾气不好,但她从来不牵连无辜,这还是第一次。 梦里梦到的事情又跑进她的脑子里,孙晚星草了一声。 想到梦里,楼芳秋和楼家还健在的三姐妹花光一切去托举楼芳华这个妹妹,希望她别走她们的老路。 她运气好,赶上了高考,考上了师范大学,楼家三姐妹哪怕挨了打,也要不顾一切的去供养她。 楼三姐楼房夏从小就懦弱,从来不知道反抗,她第二次反抗婆家,被打了个半死,后面跟楼四姐楼芳琴在婆家后面的山上一起养了很多鸡,每个月卖掉十只和无数鸡蛋把钱一毛一毛的攒起来交给楼芳华,哪怕被婆家打得牙齿都落了,也死死的护着钱。 楼芳秋是姐妹里生活最好的,可因为一直没生孩子,原本对她还算不错的丈夫一家也开始对她不好了,她也步入了姐姐们的后尘,挨打了。 她开始捡垃圾卖钱,慢慢的有了本钱以后,她开始收垃圾赚差价。她赚钱以后,每个月都要去看两趟楼芳华。 最开始,楼芳华对她们这些姐姐的态度是感激的,在拿到姐姐们凑的钱的那一天,她赌咒发誓以后一定一定好好读书,出人头地,回报姐姐们。 楼家三姐妹并不把她的回报放在心上。她们之所以用尽一切去托举楼芳华,是想要知道,她们这样家庭的女孩子,能够从这个泥潭里爬出来,爬多高。 她们看着楼芳华,就好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她们每当觉得过不下去的时候,想象着楼芳华在学校里受着良好的教育,吃着可口的饭菜,还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她们就觉得活下去又有了希望。她们就能再坚持坚持。 楼芳秋察觉到不对劲是在1980年,那时候的楼芳华大三,她写信回来要钱的次数变得多了起来。 楼芳秋那时候事业刚刚起步,还要忙碌着和杨瘸子离婚。杨瘸子家本来就不富裕,跟楼芳秋结婚花光了所有的家底,楼芳秋现在能赚钱了,他们又怎么能够放手呢? 于是杨家变着法儿的去纠缠楼芳秋。 楼芳秋忙得焦头烂额,哪怕觉得楼芳华不对劲儿,她也没有办法去看一看。 楼三姐楼四姐不认字,一辈子也没有出过青门县,楼芳华的学校在金华那边,她不敢去。 楼芳秋也不放心她们出远门,因为那时候真的太乱了,人贩子格外猖獗,四十岁的妇女出门在外,也有可能被掳走。她两个姐姐嫁人早,年轻,长得也可以。 人贩子最喜欢这样的人了。 因此她只能一边觉得不对劲,一边给楼芳华打钱。 1980年年初,眼瞅着楼芳华就要大四毕业了,楼芳秋也终于从杨家的那个火坑里出来了。 她去了一趟楼芳华的学校,在询问过后,却发现楼芳华早就已经被学校开除了。 因为她在学校的时候和社会上的人一起霸凌同班学生,同班学生为了自保,从二楼跳了下来。 那女生没有生命危险,楼芳华被学校开除,还要赔偿两千块钱。 那些钱分24期支付,每期赔偿的金额正好是让楼芳秋姐妹几个打给她的钱的总额。 孙晚星将洗漱用品放回桌子上,再次怒骂。 后续的事情又再次浮现到孙晚星的脑海里。 楼芳秋怒不可遏,在大学附近的邮筒里蹲了整整一周,才蹲到来寄信问她们要钱的楼芳华。 那时候的楼芳华根本就没有一点学生的样儿。 穿着花衬衫喇叭裤踩着高跟鞋,化着大浓妆,手臂挂在一个三十来岁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手腕上。 大白天的,那男人的手伸进了楼芳华的衣服里面揉捏,还有一个瘦的跟猴儿一样的男人用手捏她的屁股。 楼芳秋冲上去跟她要个说法,楼芳华让她的男人们打了她一顿不说,还L了她。 楼芳秋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回了老家,帮助楼三姐、楼四姐从婆家的泥潭里走出来,给她们留下可以谋生的本事。 那时候楼三姐楼四姐的身体已经很差了,因为楼芳华读大学以后的索取无度。 然后,她到了楼芳华所在的城市,把楼芳华绑到了城外一个偏远的没有人住的山洞,用钝了的刀,磨了三天三夜,楼芳华死了,楼芳秋也没有独活。 死之前,楼芳秋寄了一封信去公安局给了公安。楼芳秋的死讯传回老家,楼三姐楼四姐她们喝了人生以来的第一顿酒,然后喝下了早就准备好的农药。 想到梦里楼三姐楼四姐临死前紧紧地拉着对方的手,嘴里念叨着老五慢点走,等等她们的话,孙晚星终于忍不住,一脚踹飞了门边的扫把。 然后她开始琢磨起怎么让楼芳秋姐妹三人放弃托举楼芳华这个白眼狼。 同时,孙晚星对楼芳秋的能力真的是蛮看好的。 她骂骂咧咧的去上班,到了办公室以后,张小满信心满满的来给孙晚星汇报刘主任那一波人的情况。 “黄春草被抓了以后,把自己这些年做过的坏事都交代出来了,她家那两个儿媳妇都是她算计着来的。她二儿媳在刚刚已经对公安提出了离婚请求。” “她那两个儿子做过什么坏事没有?” “做得还挺多的,公安把他们抓了,估摸着得进去好几年了。”张小满开始数黄春草那两个儿子这些年做过的事情。 包括但不限于打着红袖章的旗号去欺负了多少人,糟蹋了多少女孩子。 孙晚星一听就炸了,直接拍着桌子给公安那边打电话,要求把黄春草那一家子往重了判!批复黄春草进妇联的刘主任也一样! 挂了电话以后,孙晚星的心情平复了一点,她看向张小满:“楼家姐妹还在医院?” “在。” “行,一起看看去。”来上班的路上,孙晚星已经从空间里陆清漪给她的那些符咒中,找到了一张共梦符咒,她要把这张共梦符给楼芳秋贴上。 就楼芳华那样的人,托举她做什么?楼芳秋家三姐妹有那个能力,自己过好不比什么都强? 第250章 多威风啊 孙晚星和张小满到医院的时候,楼芳秋还在病房外站着,但在她的面前,多了两个身形瘦削,面色蜡黄苍老的妇女。 楼芳秋看着她们,眼泪就落下来了。 “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害怕我?我什么都没做,前天问我见她还给她带了两个玉米饼子,那时候她是正常的。”楼芳秋和楼芳华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她们俩的感情是最好的,在头两个月楼芳秋还没有嫁人的时候,两人经常躺在一个被窝里聊未来。 上一次见面,楼芳华还软乎乎的叫她姐,谁能想这次见面,她竟然这样抵触她。 她难受极了。 楼三姐叹气:“小孩子年纪小,想法一天一个样,谁知道又听你妈说什么了?” 楼四姐温柔的从兜里掏出三毛钱:“这是我这次去卖鸡蛋攒下来的,你帮我给小六。我得赶着回家呢,我要是回去晚了,我那几只鸡还不知道要进了谁的肚子呢。” 楼四姐说完就走了。 她们姐仨现在合伙供楼芳华上学,这个学期又过半了,她们还得凑出来下个学期的学费呢。 “好。”楼芳秋心里难受,还是接了钱。 她还是希望楼芳华好的,三姐四姐供她读初中,她知道读书的好处,所以在她初中毕业以后,她开始和姐姐们一起,供楼芳华上高中。 她希望楼芳华好。看着楼芳华好,好像她也跟着好一样。 楼三姐嘴角还有被打的淤青,她也从兜里掏出一毛钱,“我也走了。还有事儿呢。” 楼三姐连家这个字都不愿意说。她从来就不承认楼家是她家,当然了,婆家也不是。 “好。”楼三姐走了,在走廊的尽头,孙晚星和她们相遇,在离开后没多久,楼三姐和楼四姐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转头看孙晚星和张小满。 眼中有着浓浓的向往和羡慕之色。 孙晚星对人的情绪敏感,感受到这股向往和羡慕,想起梦中两人手拉着手共赴黄泉的样子,内心酸涩的让她几乎落下了泪来。 在楼三姐楼四姐和逝去的楼大姐楼二姐的眼中,楼芳秋和楼芳华一样,都是她们用尽力气去养的花儿。 楼芳华烂掉了,后来成了刺向她们的刺,楼芳秋拔除了那根刺,她自己也枯萎了。 楼三姐和楼四姐也跟着枯萎了。 供养姐妹读书,已经是她们作为女孩子,在这个年月里,反抗社会的不公的唯一的一条路了。 她们失败了,也就跟着她们养得最好的一朵花走了。 怎么能不叫难过呢? 楼三姐和楼四姐走了,孙晚星抬头看天花板,将到眼角的泪意憋回。 楼芳秋也擦干眼泪走了过来,“孙主任,你们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来是想告诉你们,黄春草做的事情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她和街道办的刘主任一起,都被抓了,估计用不了多久,黄家一家子和刘主任就会被判刑了。” 趁着楼芳秋听到这个消息怔愣的时候,孙晚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公梦符贴了上去。 “好,真好。”楼芳秋的眼泪又落下来了,这眼泪她是为了她和她的姐姐们哭的,也是为了那些被黄春草毁了一辈子的女孩子哭。 可这哭声中还有说不出的悲哀,就跟黄春草说的那样,她们的不幸的悲惨的婚姻,除了乱搭线的媒婆外,最大的原因也是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她们的父母。 孙晚星不知道怎么劝,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妹妹呢?” 孙晚星决定去会一会楼芳华。 “在里面,刚刚在睡觉。” 孙晚星点头,走了进去,楼芳秋在外面站着,现在楼芳华一见到她就往后头躲。她真的怕刺激到她。 她就这么一个妹妹。 孙晚星推门而入的时候,楼芳华是睁着眼睛的。 她到现在都都不知道她怎么会在死后回到的十六岁。 她闭上眼睛,眼前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楼芳秋一刀一刀的割她肉的画面。 她是真的害怕。 她想不通,楼芳秋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是,她让人打了楼芳秋一顿,可那也是楼芳秋说话太难听啊。她也没有让虎哥他们打得多厉害。 她后面被那些人轮流的事情也不怪她啊,只能怪她身上的衣服太破,随便扯扯就坏掉了。 虎哥手底下的那些男人受不了这个也正常啊。她也不是黄花闺女儿了,而且做那种事情她不也快乐吗?她那么生气做什么呢? 一直到现在,楼芳华都想不通。 她读书最后面被开除的事情楼芳华就更觉得没有什么了。 大城市诱惑多,她刚刚去上学就被虎哥给看上了,猛烈地追求了她那么久,她能够顶住两年没有妥协都已经是非常有定力了。 至于带着社会上的人去打她的同学,那是她嘴贱!嫉妒她跟着虎哥威风,在寝室说她不应该和虎哥在一起,应该好好读书,报答姐姐们的恩情。 她烦死了。 她姐姐们能有什么恩情给她?不就给了她点钱吗?那些钱连一件漂亮裙子都买不到,西餐厅的西餐也吃不了一顿,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楼芳华看着孙晚星身上的穿搭和样貌,脸上的嫉妒之色一闪而过。 真烦死了,同样的年纪,怎么孙晚星就能穿一件一百多块钱的大衣,她就只能穿花棉袄? 这就是她们那些姐姐对她的好? 孙晚星看到了楼芳华眼中的愤恨和嫉妒,她呵了一声。 都说歹竹出好笋,这楼家出了五根好笋,到了楼芳华这,就是连着根子一起烂了。 孙晚星拉了张椅子坐下来:“楼芳华是吧,你们家的事情我了解了,现在你有什么诉求吗?” 听了孙晚星的话,楼芳华的眼珠子在孙晚星的身上转了转,她上辈子根本就没有跟妇联的打过交道。 她记得这次她爷奶让她嫁人,她撞墙以后,是她三个姐姐帮她平的事儿。 好像是她三姐四姐去卖了血,五姐卖了杨家的粮?她记不清了,反正她从小到大,几个姐姐都对她很宠爱。 她已经把她姐姐们对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了。 “领导,我想要个工作。”楼芳华真不想读书了,读书苦得很,还不如一步到位直接问面前的领导要个班上。 反正读书的尽头也是上班,她现在早点有个工作,她还能早点攒钱,等以后当个个体户。 个体户虽然被人看不起,但赚钱啊。她虎哥开了一个录像厅,每天什么事儿都不干, 就坐着收钱,一天就能赚人家一个月的工资! 还有无数小弟跟随!女人前仆后继的来! 多威风啊! 第251章 除了我家,谁愿意花那么多钱娶你? 孙晚星惊讶于楼芳华的狮子大开口,张小满也瞪大了眼睛,在门外偷听里面说话的楼芳秋不可置信。 楼芳秋甚至觉得楼芳华脑子有问题。 人家领导凭什么给她一个工作?她到底是怎么理直气壮的问领导要工作的? 楼芳秋不可置信,可一些画面却从她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五姐,我们班的人都买了新本子,只有我没有,我也想要。” “五姐,我好饿啊,爷爷奶奶把着家,早上我吃的水泡饭里一点饭都没有。全部都是水,我饿得连老师讲课都听不清楚。” “五姐,四姐家不是养了鸡吗?我想隔三差五的吃个鸡蛋,要不然我每天起来就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我可能是营养不良了……” “五姐,我们班的学生有一个叫做刘梅的,穿了一件特好看的毛衣,跟小仙女儿似的……” 这些一字一句,让楼芳秋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以前她从来没有觉得供养妹妹读书,给妹妹做这些东西有什么什么不对。 因为那都是阶段性要的东西,她们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那些话语进了她的脑子里,她才发现,原来她们为她付出了那么多。 楼芳华感恩吗?楼芳秋的脑海中浮现出楼芳华那一双带着恐惧和恨意的眼神。 她捂着嘴巴。 屋内,孙晚星说话了:“工作?小姑娘,你的要求太不合适了吧?我为什么要给你工作呢?你是对国家做了多大的贡献?还是为人民做了什么好事?” 楼芳华没想到孙晚星会拒绝。 她的一生都在向同辈女性索取,在她的认知里,她的要求别的“女孩子”是得一定满足她的。 就像她的几个姐姐一样。 孙晚星的年纪和她差不多,她自己有工作,这个妇联的工作也没有多重的含金量,一个没有什么用的部门而已,她要这个工作是看得起她,她凭什么不给? 楼芳华说不出恨意:“我是没有做什么贡献,我是没有多大的功劳,可你们妇联不是为妇女儿童解决难题的吗?我现在就遇到难题了啊!你们抬抬手就能做到的事情……” 楼芳华的话没说完,孙晚星就站起来走了,张小满对她露出了一个冷笑的表情来。 她张小满真的是在今天看到了人类物种的多样性了。 一个看不起女人对女人没有半点尊重的“妇联部”主任,一个一开口就是要一个工作的“受害者”。 看看楼芳华的穿着精神面貌,再想想楼芳秋和给楼芳秋钱那两个妇女的穿着打扮,这个楼芳华要真是个“受害者”,她去吃屎。 孙晚星拉开门,门外,楼芳秋那本来就不是很白皙的脸红了一片。 张小满出来关了门,楼芳秋摸着兜里姐姐们给的那四毛钱追上孙晚星。 “不好意思领导,我不知道我妹妹会那样说,我……” 孙晚星走得很快,这会儿已经到了楼梯口。 等一个拿着一盒子注射药品的护士从她们的身边离开,孙晚星才对楼芳秋道:“楼芳秋同志,你不需要对我们说抱歉,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们的。” “我看楼芳华也没有事情了,你先回家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去妇联部找我。”孙晚星说完就走。 楼芳秋在楼梯口站了好一会儿, 她看了一会儿楼芳华的病房,那双带着恨意和恐惧的眼眸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咬了咬唇,狠着心下了楼,回了杨家。 杨家在青门县的西边,她们这说是县城,其实早就已经出了县城的范围,杨家也是要种地的。 在这个叫做流水巷的地方,杨家是最穷的一户人家,杨瘸子的亲爹早死,他和他娘相依为命。 今年,杨瘸子已经三十八岁了,他们终于凑够了五十块钱彩礼,娶了她回来。 她进院子,院子里没有一个人在,院子一侧的耳房里传来动静,那种动静但凡是有过男女之事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楼芳秋站在那里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耳房里出来人了,一个六十上下的老太太揉着自己的腰杆,看到楼芳秋,她吓了一大跳。 接着便开口厉喝:“大白天的,你在这站着干什么?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楼芳秋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杨寡妇被楼芳秋看得不自在,哼了一声离开了。 没一会儿,杨瘸子从耳房出来了,一边出来,一边系腰带。经过楼芳秋的身边,他一个眼风都没有给她。 在杨瘸子的心里,楼芳秋是他家的生育工具,要不是他娘已经不能生了,他才不会花那五十块钱的冤枉钱呢! 所以楼芳秋在他家,不仅要生孩子,还得给他家当牛做马,这样才对的起买她的那个价。 “等会儿把后院的猪圈好好收拾收拾,都臭了你不知道?”杨瘸子停下脚步。 “收拾完猪圈,再把娘给你寻来的偏方吃一吃,早点为我们杨家生下一个大胖小子那才是正事。” “楼芳秋,嫁到我家,你就偷着乐吧。我花了大彩礼娶你,不打你不骂你的,别天天给老子挎着个逼脸。” “要不是……你以为你能嫁进我们家?也不睁开你那双眼睛看看,除了我家,谁能花五十块钱的彩礼买你?人要有点自知之明。” “耳房里的床单脏了,你也去收拾一下,把床单洗干净,对了,你要是敢说出去耳房里发生的事情,后果你绝对不想看到的……” 第252章 快走,这里是虎狼窝 次日一早,孙晚星在去上班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楼芳秋。 楼芳秋应该是刚刚睡醒就过来了,整个人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茫然和阴沉气息。 见到孙晚星,她不由自主地走过来。 孙晚星把自己的包给张小满:“帮我拿到单位去。” 张小满看了一眼楼芳秋,提着她的包往办公室去。 孙晚星跟楼芳秋走到了一个开阔但人少的地方说话。 “楼芳秋同志,有什么事,有什么困难,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孙晚星的话带着轻柔的引导。 楼芳秋看着孙晚星这张带着鼓励的脸,整个人从昨晚的梦境中抽离。 今天天不亮她就醒了,从醒来到来找孙晚星的这条路,她走了整整三个多小时,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慢。 在来的这一路上,她将她和楼芳华这些年相处的点点滴滴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原来楼芳华在梦里会那样,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楼家的孩子三岁就要开始做家务,楼芳华在做了一段时间以后,一到分给她的家务,她不是去三姐面前撒娇,就是去大姐面前卖卖痴。 因为她是家里最小的妹妹,因为楼家的极度重男轻女,所有的姐妹都是聚在一起抱团取暖。所以在能力范围之内,无论是她还是姐姐们,都会满足楼芳华的要求。 楼芳秋忽然想到她去年春天出嫁后,楼芳华大晚上的哭着跑去找她,说父母让她做饭,她做得不好,挨了一顿打。 那时候的她心疼的安慰她,到了现在想起来,才发现楼芳华当初说过:“你为什么要结婚?你就不能在家一辈子吗?” 当初的她像是猪油蒙了心,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是妹妹舍不得自己,可现在跳出妹妹舍不得自己这个圆圈后再结合那个语境来看。 楼芳华应该是“你为什么要结婚?你不结婚我不就不用干这些活了”这个意思吧! 而这样的事情细数过往的记忆并不少见。 在家时楼芳华天天说吃不饱,她们姐妹一人给她分点,她们吃了个半饱,结果楼房华钱顿顿饱饭。 她们姐妹希望楼芳华走出这里,走出这个吃人的家庭,冲破这个挂在她们脖子上的枷锁,去绽放属于女性的光彩。 可楼芳华似乎并不这么想,她把她们对她的好当成理所当然。所以她可以随意践踏她们的付出。仔细想想,她楼芳华和楼继宗又有什么区别? 一样的理所当然,一样的不想付出,一样的不知感恩。 “孙主任,我想离婚,你们能帮我吗?我两个姐姐也想离婚,你们能帮我们吗?” 楼芳秋不是个傻子,她知道什么叫做及时止损。 所以在知道楼芳华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后,她就不会像以前那样默默付出了。 而且梦里说,明年,明年高考就要恢复了,35岁以下的人都可以去报考大学。 所以,既然楼芳华可以去读大学,她为什么不可以去呢? 论成绩,论人品,她比楼芳华好多了。 既然决定要去读书,那么在去读书之前,她就得先离婚。 可离婚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梦里的她从闹离婚到离婚,经历了整整两年的时间。 楼芳秋等不了那么久,思来想去以后她来找孙晚星了。 她决定相信一回国家干部,她觉得孙晚星和黄春草那一类人是不一样的。 孙晚星赞赏地看着楼芳秋,楼芳秋真的没有让她失望。 在窥探到事情的冰山一角以后,能够做下这个决定,确实够果决! “好,我帮你,那你先跟我说一说你们家三姐妹的情况。” “我三姐嫁的男人是个傻子。家里面有两兄弟,我三姐嫁的是老二。” “我四姐嫁的那个人家倒是没有什么毛病,可那家家里有三兄弟,每一个人都没有娶老婆。” “我嫁的那个是个瘸子,但是他和他妈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楼芳秋短短三句话。便让孙晚星心中酸涩。 人怎么能够苦成这样呢?楼家这几姐妹怎么能苦成这样呢? 她们都这么苦了,却还一心想着把最小的妹妹托举出去,可她们最小的妹妹是怎么回报她们的呢? 黄春草真该死啊! 孙晚星闭了闭眼,想到了楼三姐眼角的淤青。 “好。”孙晚星叫来一直往这边张望的张小满,让他带着安国栋和他的两个手下以及妇联部吵架最厉害的姚大姐。 她们先往楼芳秋的三姐家去,路过流水巷的时候,孙晚星给姚大姐使了一个眼神。 姚大姐给了孙晚星一个保证完成任务的眼神,往村里的情报聚集地去了。 这是她们在来的路上制定的方案。杨家娶楼芳秋回来有两个用处,一个是传宗接代,另外一个就是遮羞。 那么在现在这个阶段之下,她们需要做的就是把杨家母子的遮羞布扯下来。 姚大姐今年40岁,正是中年妇女最八卦的时候,由她去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是最合适的。 这个世界的所有八卦当中,男女之间的桃色绯闻是最吸引人注目的。 带着挑战伦理纲常的桃色绯闻就更加引人注目了。 孙晚星今天派姚大姐去流水巷只是稍稍的点一个火。 重头戏被她放在了明天。 而今天,她们需要去先把楼四姐解救出来。 因为在这个阶段,楼四姐这日子是最难过的。 因为她嫁的那家人不止有三个兄弟还有一个老公公。 于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有一个,实则不然。 这也是为什么在孙晚星的那个梦里楼芳秋死了以后,她也活不下去的原因。 楼四姐嫁的这户人家在青山县东郊岔路口进去的望山村里面。 望山村和楼三姐嫁的那个望水村村头,村尾是连在一起的。 楼四姐嫁的人家就在山底下,他家和村里的别的人家隔着四五百米的距离。 楼四姐此刻正面色绝望的躺在床上,床外边的客厅里,她生的不知道是谁的种的两个孩子正在你追我赶的游玩。 房间里,包老汉在她的床上,包老二在屋里不远处站着。 等的时间久了,包老二不乐意了。 “爸你能不能快点?烦死了。”包老二抱怨着。 家里四个男人,只有楼四姐这一个女人,他身材矮小,无论什么都争不过哥哥弟弟,好不容易老大老三不在,他能独占家里的一切,没成想半路杀出个他爹。 包老汉听到自家儿子催他一巴掌扇在楼四姐的脸上:“哑巴了吗?声音都不会出来啦?” 包老汉最烦的就是楼四姐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他老伴儿还在的时候,他哪次弄她她不出声的? 就这个臭娘们儿越来越没劲儿,刚开始还会出声,现在就跟木头一样。 看得包老汉格外窝火。 楼四姐哪怕被打,也依旧不出声,只是呆呆地看着床上的一角。 包老汉也没离开,就在屋里看,兴致一点点的起来。 孙晚星和楼芳秋一行人已经停在了包家的门口。 进院子以后,她们听到屋里的污言秽语,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安国栋和手底下的人对视一眼,停在门外没有进去。 孙晚星三人在楼芳秋的带领下进了屋子。 两颗糖让两个小孩闭嘴以后,孙晚星一脚踹开屋里的门。 包老汉循声望去:“你们是谁,来我家做什么?滚出去!!” 看到屋里包家父子的丑态,孙晚星三人眼睛都是红了。 孙晚星咬牙:“我是谁?我是你祖宗!!” 孙晚星一脚踹在包老汉的根本上,转身拽出包老二,一脚废了他的小弟。 楼芳秋用被子盖住楼四姐的身子,手抖得几乎都抓不稳被子。 张小满最后进屋,脱下鞋子就朝包老汉冲过去了。 楼四姐麻木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小五你怎么来了?快走,这里是虎狼窝…”她一转头,就看到了正在挨揍的包家父子,要说的话堵在了嘴里,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下来。 这个场景,她在梦里做了好多回,她是在做梦吗? 楼四姐分不清了。 第253章 希望 包老汉和包老二的痛呼响彻寂静的山脚,院子里的两个小孩像是没听到一样,凑在一起吃着美味的糖果。 安国栋看了一眼屋子里,拿出一颗糖放在手里,朝着两个娃娃招了招手。 自打在孙晚星手底下工作以后,他也开始随身带糖了。 他当时就觉得跟着领导走肯定没错的,只不过他以前也没有什么发糖的场合。他带的糖自打回到县城以后也就每天回到家他的两个孩子就往他身上爬。 原本对他不太亲近的孩子跟他现在关系都好了,他老婆也不暴躁了。 安国栋觉得就光孩子亲近他,老婆笑脸多了这一点,随身带糖的好处就大大的有。 现在有发糖的场合了,安国栋还有点开心。 他把糖放在手里:“我这里有一颗糖,你们要是谁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听到这个声音不害怕,我就把这颗糖给你们。” 两个孩子中男孩小一点,但他十分霸道,一掌就把女孩子推到了一边:“滚开点赔钱货,这颗糖是我的,你不许要。” 女孩子咬着嘴里的糖,默默地走到一边。 男孩子把糖纸剥了塞在嘴里,朝安国栋吐了吐舌头,就跑远了。 安国栋的脸色一下就变得难看了。 倒是小姑娘看他的脸色不好,犹豫了一下,道:“我妈妈经常这么喊。我们习惯了,我妈不让我去看。” 小姑娘说完就跑了。 安国栋从地上站起来,看着这破旧的农家小院,眉头死死地皱着。 “安国栋,进来。”孙晚星在屋里喊。 安国栋走进去。包家父子已经在地上躺着,孙晚星丢了两根绳子给他,安国栋二话不说就上前去将他们父子捆起来。 孙晚星朝着楼芳秋使了一个眼神,楼芳秋拉着罗四姐跟着孙晚星到了院里。 孙晚星看着楼四姐,问她:“你想离婚吗?” 楼四姐看着孙晚星,又看看楼芳秋,“我能离婚?” 这是楼四姐说的到现在为止说的第一句话。 “能,只要你想离就能离。”孙晚星从来都不认可好女不二嫁那一套。 男人女人都是人,凭什么男人娶两个三个四个就是魅力大,女人离婚再结婚就就是浪荡? 人生短短三万天,嫁错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离婚就好了啊。凭什么要和人渣一家耗一生呢? 谁还不是第一次做人了? 楼四姐听着孙晚星笃定的语气,看着她带着鼓励的面容,再次张口:“我真的能离婚吗?” “能!”孙晚星再次回答。 楼四姐张了张嘴,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离婚啊,她从被绑着嫁到了包家的那一刻就在想了。 后来新婚第二天,就被丈夫的兄弟父亲凌辱,她真的很想死。 可那时候楼芳秋楼芳华还在读书,她死了,光靠几个姐姐,是没有办法给她们交学费的。 她觉得人生太苦了, 她不想自己的两个妹妹步入她们的后尘。 所以她对包家父子四人显得格外的顺从。 因为她顺从,因为包家四人经常从外面“带”回来粮食,所以,她慢慢的,也敢偷东西回去给两个妹妹了。 两个孩子生下来,她都已经认命了。 可每当听到有人说谁谁谁离婚了,谁谁谁被休了的时候,她内心还是会涌起一阵羡慕。 楼芳秋被嫁给杨瘸子的那一天,楼四姐觉得无限的绝望。 她不知道她们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摆脱父母的控制。她们已经那么奋力去托举楼芳秋了,可还是不行。 她们就像是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怎么努力,都挣脱不开。 现在听到孙晚星斩钉截铁的说能离婚,楼四姐没有办法不激动。 “他们家不会放我走的。”楼四姐擦了擦眼泪,有生之年,能听到一个女性说能帮助她离婚。 她就已经很高兴,很满足了。 包家穷,花了三十块钱娶她,打的就是只要一个老婆的主意。 现在的楼家穷得叮当响,怎么可能放她离开呢? “我说能,你就能。”孙晚星拍拍她满是茧子的手。冲着屋里喊安国栋。 “去把村里的民兵找来,说包家父子偷窃。把他们送派出所去。” 包家父子盗窃这个事情,是孙晚星结合梦中的事情对楼芳秋多加引导以后得出来的结果。 他们盗窃的是村里的粮食。 要不然以包家四父子这一个比一个懒的样子,哪里来的三十块钱娶媳妇? 要知道现在这个年月是按工分吃饭的,一户人家一年到头来能够存个二十块钱都是很会经营的人家了。 包家四父子是壮劳力,却懒得出奇,一年下来算工分的时候不仅没有钱, 还得倒欠大队的。 他们娶楼四姐的那三十块钱,想想都觉得来路不正。 楼四姐听到孙晚星的话,眼睛一下就亮起来了。 “他们是偷了东西,他们不止偷来家里吃,还偷了去卖。”望山村其实并不穷,他们靠着山,在山里开了不少荒地,这几年也算是风调雨顺,村长又有本事,拉关系找来了一批肥料,产量大大的上升。 包家靠着山脚,还跟邻居家离得那么远,就方便了他们做事情,他们先是少少的偷,后面就偷得光明正大了。 楼四姐不是没有想过把这件事情捅出去,可她也知道,她要是敢把事情说出去,她就死定了。 她还不能死。楼芳秋还在读书,楼芳华还没毕业。 孙晚星再次拍拍她的手,想到了梦里的她一直到改革开放了才敢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样子。 再次觉得解放女性这个事情,迫在眉睫。 “好,你知道他们藏东西都藏在哪里吗?” 有了逃离包家的希望,楼四姐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不一样了,“我知道,我知道。” 孙晚星看着这样的楼四姐,看出了她的精神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现在她陡然升起的精神气和回光返照没有多大的区别。 孙晚星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一下就重了起来,她深知这一次要是没能让楼四姐带出这个泥潭,那么楼四姐没准会真的想不开。 看着安国栋几人走远的样子,孙晚星忽然想起一句话。 给了希望,又让人陷入绝望,比原本的绝望更让人难以接受。 第254章 看了他们的手 在安国栋带来望山村的村干部的时候,孙晚星去了屋里看了一眼包家父子。 安国栋做事情是非常有分寸的,对孙晚星的内心想法也揣摩得比较到位。 就比如现在,包家父子的身上已经穿上了衣裳,穿得不板正,但遮住了最辣人眼睛的部位。 张小满在屋里看着他们。看到孙晚星进来,父子俩瞪着眼睛看着她,如果眼睛会说话,那他们父子现在一定骂得很脏。 孙晚星一脚踹过去,看向张小满:“这破布头是谁给他们塞上的?怎么那么机灵呢?一会儿回去的时候买两瓶汽水奖励一下。” 张小满举起手:“是我给他们堵上的,主任。” 包老二听到孙晚星说堵住他们嘴巴的是破布头,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这他娘的是他们的裤衩子!他长这么大,就楼四姐嫁进来以后能穿到的唯一的一条不破洞的裤衩子!! 孙晚星她们凭什么那么侮辱他?!! “那眼睛不要了我可以帮你扣出来!”张小满即将有汽水喝,整个人都高兴的要死,转眼就看到包老二还在瞪孙晚星,她脱下她的鞋子,立马顺着他的脸的弧度来了几下子。 “嗯嗯嗯……”嘴巴被堵着包老二说不出来一句话,只能嗯嗯嗯嗯的喊。 包老汉的眼神已经阴沉得跟墨一样了。 他已经狠狠地记住了孙晚星的模样!他发誓,等他获得了自由,他一定要让这几个打他的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刚刚子脑子里发完狠,孙晚星就踩着他的手走出去,包老汉疼得瞪大眼睛,在孙晚星走了以后,只能在地上翻滚。 孙晚星走到院子里,楼芳秋在小声地和楼四姐说楼芳华的事情。 楼四姐的脸色很难看。 很显然,她们四姐妹的想法都是一样的,她们托举楼芳华,让楼芳华读书,让楼芳华做她想做的事,不代表她们愿意为楼芳华的一切买单。 她们托举楼芳华是没有任何条件的,只求楼芳华能够跳出楼家的这个牢笼。 现在楼芳华显然和她们的预期离得很远,谁能高兴? 楼四姐不能。 “小五,以后不要再管她的事情了。”楼四姐捏着楼芳秋的手,叮嘱。 楼芳秋点头,脑中浮现的画面却是梦里的她满是愤怒和痛心的找到楼芳华后,被楼芳华嘲讽是个土包子,被楼芳华说她们没有本事,给不了她好日子,和让那群社会闲散人员打她,骂她的画面。 她看着楼四姐那明明很年轻,看起来却是那样苍老的模样。 她想起小时候她看着堂哥背着书包去学校那羡慕的眼神,她大姐摸着她的头说:“小五,大姐也让你去读书。” 那次,她的四个姐姐站在楼家人的面前,自己为要挟,给她和楼芳华换来了读书的机会。 她扑进楼四姐的怀里:“四姐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楼四姐搂着楼芳秋,笑得格外温柔,“好,我们小五最乖了。” 那一刻,孙晚星这个旁观者的眼泪也跟着落下。 一转眼,她看到了站在院子的那对姐弟。 孙晚星脑袋开始疼。 楼四姐看到了孙晚星,也顺着孙晚星的目光看到了那对姐弟,她眼中的温柔顿时便落了下来。 她拉着楼芳秋走到孙晚星的边上,对孙晚星道:“孙主任,如果我离婚了,我愿意付点钱给她们姐弟用,但我不愿意跟她们生活在一起。” 如果她和包老大的婚姻状况是正常的,那她在有机会脱离包家这个泥潭以后,她不会不管这两个孩子。 可她和包老二不是。 这两个孩子不是在她的意愿里生下来的,所以她不会要。 说她心狠也好,说她绝情也好,她都无所谓。 孙晚星看着角落里的两个孩子,男孩子显然是在家里称王称霸习惯了,对着女孩子就来了一下,女孩子捂着被打痛的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欺身而上,把比她小却长得比她还高大的弟弟按在地上打。 在这一刻,楼四姐笑了。她是欣慰的笑。 她对孙晚星说:“我没有办法爱她,我也没有办法和她生活在一起。可我希望她能做一个愿意为自己争取的人。人,只有自己站起来了才能不吃亏。可惜,我们知道的太晚了。” 楼四姐她们知道为自己争取就能够争取到以前从来不敢想的东西的时候,她和楼三姐即将出嫁,那时候为自己争取这个概念太模糊了。 她们只是懵懵懂懂的知道,一直到嫁人之后从婆家拿钱供养 楼芳秋姐妹上学,她们才知道原来什么叫做真正的争取。 所以在女儿长大以后,她就一直教导她要知道还手,要知道反击,要知道为自己争取。 并且在还手、反击的前提之下,要先保全自己。 以前她的女儿和她一样,被欺负了也只能沉默,什么都不敢做。 可今天,见到包老二父子被绑了,家里又有陌生人以后,她的女儿找准机会便开始还手。 这让楼四姐惊喜又欣慰。 还是那句话,她不爱她的两个孩子,尤其是和包家父子四人一模一样的儿子,可她还是希望他们好的。 尤其是她女儿。 “你的教育很好,也很棒。”孙晚星不会去指责楼四姐,她也没有什么可指责的。 这两个孩子和那些被拐卖以后生下来的孩子有什么不同吗? 去指责一个母亲爱不是在自己意愿下生下来的孩子,那不纯纯有病吗? 孙晚星觉得在这方面上,她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楼四姐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在和姐妹外的人说她对两个孩子的想法。 她以为孙晚星会劝她,没想到孙晚星一句劝导的话没有说。 楼四姐忽然觉得心口的那股郁闷之气散了。 她看向楼芳秋,楼芳秋对她笑了笑。楼四姐对未来忽然升起了一股信心。 安国栋终于带着村里的干部和村民来了。 他们的脸色相当难看。 在这个年月,粮食就是农村人安身立命的根本!包家父子偷了村里的粮食,那跟偷了他们的命有什么区别? 有几个村民加速朝着包家跑,在确定那对父子在哪里以后,他们冲进屋里就开始对着包家父子拳打脚踢。 “敢偷村里的粮食,砍了他们的手!!” 第255章 跟我走吧 望山村的包大队长根本就不管,在他们这片儿,偷东西的贼就算是被打死了也是常有的事情。 偷粮食这一点,更是触及到了包大队长的底线。 望山村背靠着山,面前是一条大河,能够栽种的土地并不多,早些年村里饿死的人不在少数。 当年他当望山村的村长的时候,带着整个村里的男女老少得空就去开荒,饿死的人才少了。 包大队长可以忍受一些小偷小摸,但他忍受不了偷粮食!! 包大队长先亲切友好的跟孙晚星打了招呼,又问楼四姐:“大有家的,你知道你公爹他们把粮食藏在哪里了吗?” 包大队长面色格外阴沉,楼四姐点头:“后院有个地窖,他们偷了粮食都是放在山洞里的。” 沪市偏南方,村里的农作物除了稻谷玉米外,还有豆子土豆红薯这些饱腹感强的东西。 每年收完了东西,交了公粮,每家每户都分了一些,足够吃到明年再分粮食的。 包家人懒,无论是楼四姐嫁进来之前,还是嫁进来之后,包家父子四个壮劳力从来就没有拿过满工分。 楼四姐倒是年年满公分,她是没办法,两个孩子虽然不是在她的期待下生出来的,但她总得为他们负责。 最起码不能在她的手里被饿死了。 包大队长对着手底下的民兵挥了挥手,民兵以及怒气冲冲来看热闹的村民们便气势汹汹的往后去。 在一堆柴火下面找到了地窖入口,当他们下到地窖,看到里面发了芽的土豆红薯和随意丢在角落的稻谷玉米,气得嗷嗷叫。 包大队长看着被村民们抬出来的那四五袋子的粮食,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些粮食省着点吃,都够一个壮劳力吃半年了,包长根怎么敢的? 包大队长怒不可遏,冲到堂屋里,正在殴打包老汉的人给他让了一条路,包大队长走进去,一脚踹在包老汉的胸膛上。 “包长根,村里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回馈村里的?”包大队长和包老汉是一个辈分的,他比包老汉要年长一些,他这一脚直接把包老汉踹到了一边去。 包老汉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了。 被踹到一边以后,他身上绑着的绳子早就松了,他被踢开以后,忍着疼爬了过来。 “大钊哥,大钊哥,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饶了我。”包老汉现在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只想着让村里人饶过他。 现在的他像是一条狗一样,和扇楼四姐巴掌,觉得楼四姐没劲儿的那个不可一世的人有天壤之别。 包大队长用力一踢,包老汉再次被他踢开,他蹲下身子,抓着包老汉的头发,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阴沉:“我早就说过,咱们村里,偷什么都行,不能偷粮食。你记得吗?” 包老汉睁着肿得不成样子的眼睛,吞了吞口水,血泪模糊的脸上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我错了我错了,大钊哥,你放我一马。” 包老二暂时还没被包大队长打,但他的神情也是万分惊恐的。 “饶你?”包大队长抓着包老汉的头发在用力,“我要是饶了你,岂不是告诉咱们村的人,偷粮食也没事儿吗?这让我以后怎么服众?”包大队长太愤怒了,愤怒到都笑了出来。 “包长根,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年,你们一家饿得不行了,全村乞讨的日子?当初家家户户都不富裕,却还是给了你们一口吃的。”包大队长用随身携带着的烟袋子敲着包老汉的头. “村里人给了你们一家活命的机会,你们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 “我错了,我错了……”包老汉不回,只是一味的道歉。 包大队长也不要他的回答,直接站起来,“把他们拖到晒场,派几个人去把包老大包三都带回来。”望山村整个村子都姓包,往前数一数,他们大多数都是没有出五服的亲戚。 宗族观念要比别的村子要强很多。 在望山村,包大队长既是队长,也是族长,他的话,没有人敢不听。 他的话音落下,有人结伴离开,有人拖着包老汉跟包老二往晒场走。 父子二人像狗一样的毫无尊严的被拖出去,在院子一角的姐弟俩也不打架了,呆呆地看着他们被拖走。 小的那个男孩儿被家里宠惯了,当即就要发火,被边上的女孩子一把捂住,然后照着他的头扇了一巴掌。 孙晚星正准备跟包大队长说话,看到这一幕,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 包大队长摸着自己的烟杆,正琢磨着怎么跟孙晚星说包老汉一家四人由着他们自己处置。 这年月不是以前了,以前那都是肉烂在锅里,国法大不过宗族。 现在不行了,无论是再大的宗族都得按照国家的法律来。 国家的法律是很好,维护了大多数人的公平权益,但对他们这些宗族而言,国法并不足以警示族人们。 孙晚星看他这为难的样子,主动开口:“包队长,我们打算带楼芳琴走。只要你们让我带走她,关于包长根四父子的事情,我们就当做看不到。” 楼芳琴是楼四姐的名字。 包大队长的目光霎时间便落在一边的楼四姐身上,有点意外:“就这个?” 包大队长转念一想,孙晚星是县里的妇联主任,再想想这些年里听到的传闻。 明白了她们今天来村里的目的。 “就这个。”孙晚星决定先来带楼四姐离开的原因之一也是因为望山村的宗族观念很强。 和望山村的族长沟通更加容易一些。 只要望山村的族长同意楼四姐离开,包家四父子不敢再去楼四姐闹。 梦中,楼芳秋为了让楼四姐和楼三姐脱离望山、望水村,她们付出的代价是把她们偷偷养在深山的,已经具有一定规模的养鸡场送给这两个村子。 现在养鸡场还没有雏形,但包大队长想要用包家四父子立威,孙晚星笃他们会同意她的条件。 包大队长的目光又看向角落里的那两个孩子:“那是我们包家的种,不能带走。” “好。”楼四姐本来也是不想要那两个孩子的。 这个主她完全可以做。 “好,那你们走。”包大队长已经决定等把包老大和包老三带回来以后,立刻开宗祠大会。 包家父子四人敢偷粮食,那么他们的手必须被打断。 “大队长,我想询问一下,他们姐妹日后跟着谁生活?”孙晚星直直的看着包大队长:“包大队长应该看过之前妇女报和日报的文章,关于儿童的那几篇文章想必您看过。” “我希望那两个孩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长大。我会随时下乡来查看他们的成长情况。” 包大队长当然是看过那几篇文章的,当初他们村里还来过一个摸底,那些对幼女幼童有过不轨行为的都被重重的罚了。 “村里会看顾他们,这点你放心。”包大队长打包票。 包大队长离开了,他要去好好的审一下包长根四父子是怎么躲过村里的重重守卫,把粮食偷到手的。 要知道楼芳琴嫁到他们村里八年了!八年前的日子可没有现在那么好! 望山村的人呼啦啦的一下就跟着包大队长走了,走之前,有村民带走了楼四姐生的那一对儿女。 孙晚星看向紧紧地握着手的楼芳秋姐妹,朝着楼四姐微微一笑:“跟我走吧。” 楼四姐只觉得身子一软,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含着泪水看这个世界,楼四姐觉得自己终于,终于活过来了。 第256章 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孙晚星带着手底下的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望水村去,路上遇到了去报案的委员会的干部和骑着自行车来的公安。 双方见面,孙晚星停下车子,和两个公安仔仔细细地说了她们现在的情况。 两个公安对孙晚星是很信服的,他们恰好就是三十八团的退伍兵,对孙晚星很是推崇。 在孙晚星说完她们的计划以后,两名公安表示:“孙主任,我们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有了这句话,孙晚星就放心大胆的干了。 望山村望水村头尾相连。 和包老汉家不一样,楼三姐嫁的这户人家住在望水村的中间。 望水村的面前是一片超大的湖,因为是活水,湖水很深,微风吹过,碧波荡漾。 孙晚星她们进村的时候,看到了不少在湖边洗衣服的妇女。 看到有生人进村,她们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 有的人认出了楼四姐和楼芳秋,凑在 一块儿絮絮叨叨。 楼芳秋坐在张小满的车子后座,无视了所有异样的目光。 到了楼三姐嫁的这户姓孟的人家的门口,黄泥做成的院子也挡不住院子里传来的声音。 “楼芳夏你个贱人,荡妇,自从嫁到家里来,就跟个少奶奶一样,什么都不想干,一天就冲爷们儿张开腿!” “老娘花钱娶你进来,是让你对着男人发骚的?”一个苍老尖利刻薄的女声传出外面。 听到那一个个带着侮辱性的词汇,孙晚星的拳头都硬了。 安国栋越过孙晚星去推门,还没等他推开门,院内那刻薄的老太太的声音又变了,变得慈祥又温柔:“诶哟我的二宝,那是鸡屎,可不能吃。” “给她吃,给她吃。”傻子的声音含糊不清,好像口中含着一口浓痰,又像是含着一口水一样,听得人难受得很。 老太太一拍巴掌:“还是我二宝会疼人,好好好,咱们就给楼芳夏吃。然后让她多给你生几个好不好。” 温柔的声音在说完这句话以后,立刻就变了:“呸,不下蛋的母鸡。嫁进我家十年了,一个蛋都没下出来!二宝,你去,打她,把鸡屎喂给她吃。不下蛋的鸡就配吃这个!!” 安国栋都听不下去了,让人吃鸡屎,这不是侮辱人吗? 楼芳秋第一个跑进去,正好看到那孟傻子一手抓着鸡屎,一手朝着她三姐去。 她三姐一步步的后退,都快退到角落了。 她没有哭,只是用愤恨的目光看着孟家母子。 一个老头就坐在堂屋门口的石头上,看着自己老二惩治媳妇,见久久看不到好戏,他急了:“老二你快点。” 话音刚落,楼芳秋尖叫着进屋,安国栋跑得最快,一脚踹开了那个大傻子。 大傻子正嘎嘎乐呢,被踹倒在地以后,不知道怎么动作的,鸡屎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哇的一声就哭起来了。 孟老太反应过来了,她抓着一块石头站起来,恶狠狠地看着孙晚星这一群不速之客:“你们是谁,来我家做什么?还踢我儿子,赔钱!!!” 老太太举着石头就朝着安国栋奔去,眼睛狠狠地盯着安国栋的头。 还没到地儿呢,就被安国栋一脚踹开,去跟她的宝贝傻子抱团去了。 也是巧合了,她是仰面朝着她儿子的,两人脸对脸,她的嘴巴正好就对着那一滩鸡屎。 孙晚星也被这个巧合惊呆了,在孟老太尖叫不止的时候,她们哈哈大笑。 楼芳秋和楼四姐本来是在哭的,见状也笑了,她们一左一右的拉着楼三姐的手。 楼三姐的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尤其是在看到楼四姐身上的包袱以后:“小四,你背着行李要去哪里?” 楼四姐拉着楼三姐的手,小声的道:“我从包家出来了,往后,我不是包家的媳妇了。”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都是带着哽咽的。 楼三姐惊呆了,随后便是巨大的狂喜:“你真的从那个虎狼窝出来了?你再也不用回去了?” “对,包大队长同意的。有他压着,包家那四个不敢来找我的。”楼四姐其实到现在,都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她觉得终其一生都不能逃脱掉的牢笼,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她就从那里出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楼三姐由衷的为妹妹高兴。大姐二姐没了,她们六个姐妹就剩下四个。 她们三个都在苦水里挣扎,能有从这苦水里跳出去一个,她都满足了。 楼芳秋拉着她的手:“三姐,我们是跟着孙主任,来接你走的。” 楼三姐愣住了,她顺着楼芳秋的目光看向孙晚星:“真……真的?” 她不敢置信,又带着无限的希望。 那头堂屋下的老头也坐不住了,他站起来,阴沉着三角眼看孙晚星她们。 “你们到底是谁?”孟老头看着那一辆辆崭新的自行车,再看看那两个穿着绿色制服的公安,哪怕再心疼自己婆娘和儿子, 也没有动作。 孙晚星咳嗽两声,带着人往前走几步,“我是县城妇联部的,我们接到举报你们家压迫、虐待妇女。” 来的一路上,孙晚星她们讨论过了,她们这一趟来孟家,一定要把孟家压迫、虐待楼三姐的事情坐实了。 只有这样,她们才能带走楼三姐的事情。 没成想她们这刚进屋,就看到孟家三口逼楼三姐吃鸡屎。 抓到现行了,那往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孙晚星一下就气定神闲了。 孟老头的脸一下就黑了,“谁举报的,你告诉我谁举报的!这不瞎扯淡吗?啊!我们家是对媳妇顶顶好的人家!从来不做那种缺德事儿!” “你们出去打听打听,我们对我家儿媳妇是不是很好!我老伴儿从来就没有跟儿媳妇红过脸!” 孟老头振振有词,要不是刚刚大家亲耳听到他催促他那傻子儿子的话,孙晚星她们还真被他给唬住了。 孙晚星冷笑一声:“孟良才,你敢把我们进屋之前你让你儿子做的事情再说一遍吗?” “我们都亲耳听到了,你还在这装傻呢!”张小满觉得孟老头坏得很:“真缺德,我呸!鸡屎那么好吃你咋不吃?” 孟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眉头死死地皱着,“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个楼芳夏不是我家儿媳妇!” 孟老头的话一出,孙晚星等人都愣住了。 孙晚星眯了眯眼,看着孟老头:“那她是谁?” 孟老头挺直腰杆:“她是我们买来给我二宝的暖床丫头!” 孙晚星乐了,她觉得上天真的对她太好了,原本以为这孟家是个难啃的骨头,没成想是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她往安国栋看了一眼:“把孟家人全部抓走,在这跟我搞封建复辟呢!” 第257章 三姓鼎立的望水村 跑到水缸边洗脸的孟老太听见这个话,整个人都傻了。 她顾不上脸上的臭味了,朝着孙晚星她们冲过来:“我们没有搞封建复辟,是那老头不知道,瞎说的。” 孟老太可比孟老头要聪明多了,以前那些人被批斗的时候,她最乐意去看,于是一来二去的,她也知道了那些罪名代表什么。 要是封建复辟这个罪名被实锤了,她们一家子可都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孙晚星才不管那老头到底知不知道呢。她只需要把楼三姐救出去。 “这可由不得你说,都带走。”孙晚星一声令下,孟老太被张小满摁住了,委员会的人和那两名公安摁住了孟老头和孟傻子。 刚刚从包家顺来的绳子这下又有用处了,孟家三口人家一下就被绑住了。 “苍天啊,我们冤枉啊!!”孟老太放声大喊,短短几个字,她喊得一波三折,跟唱戏似的。 孙晚星朝着楼三姐那边看了一眼,张小满松开比猪还难摁孟老太,走过去:“把重要的东西收拾收拾。” 楼芳秋几人秒懂,立刻飞奔进去楼三姐住的那间屋子。 作为一个暖床丫头,她怎么配住上房呢?她住的是孟家的柴房,她的东西不多,一床打满补丁的床单一裹,就装满了。 孟老太的呼喊声叫来了不少人,大家聚在孟家屋外,光看着,没敢靠近。 她们再蠢都知道能骑来那么多自行车的人不是好惹的。 就跟香港电视剧里的警察总是最后才到一样,望水村的村干部也是在最后一刻才来。 和望山村的包大队长相比,望水村的大队长就是一脸奸诈相。 他看着那几辆崭新的自行车,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毛,瞬间就锁定了这一群人里地位最高的孙晚星:“孙主任你好你好,我是望水村的罗大山啊,上次去县城开会,咱们见过!” 望水村和望山村相差一个字,但望水村却是孟、罗、白三姓鼎立。 三家抢资源至今,各有不和。 孙晚星仔细看罗大山,果然有些面熟,她皮笑肉不笑:“罗大队长啊,幸会幸会。” 罗大山搓了搓手,看向被捆起来的孟老太一家三口:“孙主任言重,孙主任言重!这是怎么了?孟良才一家得罪您了?” 孙晚星立马表演笑容消失术:“罗大队长慎言!有人跟我们妇联举报,孟良才一家压迫、虐待妇女,我们来查一查,怎么到了您的嘴里,就成了孟家得罪我了呢?” 罗大山万万没想到村里居然出现了一个举报的人家,不过这户人家只要不是姓罗的,他都感觉高兴。 被孙晚星怼了,他也不恼,伸手拍了拍嘴巴:“瞧我这嘴真不会说话!是我想差了,孙主任您大人大量别恼我!” 他眼睛一转,看向被绑得死死地,还往嘴里塞了破抹布的孟家三口:“这是查明了?” 不愧是能够在三家里夺得大队长之位的罗大山,这一番唱念作打伏小做低下来,搁谁谁不迷糊? “那倒是没有,不过在我们的调查的过程中,孟良才亲口说楼芳夏同志是他们家买来给他儿子的暖床丫鬟。现在已经是新华夏了!买卖人口也好!同房丫鬟也好,都是封建社会的产物!所以我们带孟良才一家回去调查,有问题?”孙晚星脸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容。 “没问题没问题!需要我们帮助的您尽管开口,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罗大山义正言辞。 他可不敢有任何异议。他们三家现在可是各自约束各自的族人的,孟家的话事人是孟会计。 那老头平时最爱掉书袋子,他们烦得不行。那老头也是个不检点的东西,这会儿恐怕还不知道在哪个娘们儿的床上呢1 他之所以出来跟孙晚星搭话,主要就是想在领导面前混个脸熟。至于领导要把孟良才一家怎么样,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孟良才又不姓罗! 孙晚星对望水村的情况也算是了解,罗大山和周边来看热闹的人也都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就足以证明望水村的宗族斗争到底有多激烈。 罗大山“深明大义”, 她也不能掉链子不是? 于是孙晚星朝罗大队长比了比大拇指头,“罗大队长您是这个。既然您这么说了,那往后需要调查的,我们直接过来找您?” 在领导面前露脸了,又踩了一把孟家人,罗大山的脸上很好看,他乐呵呵的:“行,到时候有什么要问的,您直接找我们望水村姓罗的就行。我们罗家的人是出了名的诚实!” 罗大山自卖自夸,在场的白家人眼睛都快翻出眼眶了。 为数不多的孟家人立刻转身,朝着孟老会计可能去的地方寻找。 罗大山身边那个一直都不开口的中年男人此时开口:“我们白家也是。”说话的是望水村的白支书。 不过对比起罗家跟孟家的水火不容,白家跟孟家的关系要好很多,两家也互相通亲。 没办法,谁让罗家的人比白、孟两家要多呢? 罗大山嗤笑一声,觉得白支书真是个墙头草。刚刚不开口,现在他把事情问清楚了,他倒是出来显他那块大脸盘子了。 “那就多谢了。”孙晚星一挥手,大家骑上自行车就开溜,孟家三口的绳子被绑在自行车上,孙晚星她们骑着,他们一家三口在后面跑着。 等孙晚星几人浩浩荡荡的跑走了,罗大山身后的罗家人才问:“大队长,你为什么对那个女的那么客气?” 罗大山再次摸摸自己头上的那几根摇摇欲坠的毛儿,冷哼一声,道:“你知道个什么!那可上县城的妇联部主任!之前的县长就是被她扳倒的!她不止是妇联的主任,还是委员会的主任。要不是她年纪小,县长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她在军队在沪市都有人!”罗大山看了一眼孟家的大门:“啧啧啧,孟家这回不好收场咯。” 罗大山摇晃着脑袋哼着歌走了,罗家人跟着他呼呼啦啦的走了一大片。 白支书站在原地,上次县里开会他为了躲懒没去,现在说什么也后悔了。 他目光晦涩的看了一眼孟良才家紧闭的大门,朝着自家族亲使了一个眼神。他们朝着另一边走去。 他们得好好商量商量 ,要是县城那边的人真的来调查,是朝着孟家那边倒,还是对县城那边的人实话实说。 第258章 第二百五十八个巴掌 孙晚星一行人到了政府大院的时候,孟家一家三口已经累得像狗一样了。 那大傻子能够在这个年代被养得人高马大的,平日里肯定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啥事儿也不干的。 现在被迫跑了这将近二十公里的地,孙晚星他们停下车子的时候,他就已经趴到地上去了。 自己也累得气都喘不匀的孟老太一看这样,着急得要死:“二宝,二宝,你怎么样啊二宝?你别吓妈啊,妈可不惊吓!” 孟老太脸色都白了。 孟老头也吓得不行。 孙晚星觉得如果是在别的地方,看到孟老头两口子对有智力障碍的孩子那么上心,那么好,她一定会歌颂这俩人的伟大。 但现在,她实在是歌颂不起来。因为这俩公婆对他们儿子的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他们让楼三姐吃鸡屎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呢。 孙晚星对安国栋使了一个眼色,安国栋绑着他们仨的绳子去了后院一个专门开辟给委员会的小房子里去审讯去了。 孙晚星则带着楼三姐姐妹朝着家属院去,刚准备走,林小娥就带着她的宝贝相机冲了过来。 “孙主任,孙主任,你等等,等等我。”孙晚星今天早上连办公室都没进,直接就带着楼芳秋出去办事儿了。 林小娥住在附近的招待所里,等她一早上兴冲冲地来上班的时候,孙晚星早就出发了小半个小时了。 林小娥没办法,只能在办公室等着。 这会儿看到了孙晚星,话格多。 张小满朝她走了两步,两人很快凑做一堆聊起了今天下乡做的事情。 林小娥听得双眼亮晶晶的。 孙晚星看她们聊得好,便不再管了,跟楼芳秋三姐妹道:“最近这段时间,你们就住在政府大院的单身宿舍里,正好我们有好几间空房。” 在决定帮助楼芳秋和她的两个姐姐离婚的时候,孙晚星就把她们的住宿问题想好了。 楼家她们是肯定不能回去了的,她要让她们回家楼家,那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楼家只会抓着她们,把她们再称斤论两的卖一次。 为了给她们找回信心,孙晚星看向楼三姐、楼四姐二人:“楼芳夏同志,楼芳琴同志,我们单位的食堂还差两名帮工,一个月有十八块钱的工资,你们愿意来干么?” 青门县跟新丰公社一样被一撸到底,连食堂的帮工都没有放过。 食堂也确实是缺帮工,昨天孙晚星去吃饭的时候主厨老王还在跟他们抱怨帮工不够呢。 孙晚星当时就内心一动,后面去跟老王来聊了好一会儿。 楼芳秋姐妹停下脚步,楼四姐有点不敢置信:“我们能去食堂工作?” “我们能行吗?”楼三姐既心动,又害怕。她们这辈子都没有奢望过她们会有工作。 她们只是在以前没嫁人的时候,看着那些有工作的女生匆匆忙忙的去上班,她们在心里羡慕过。 她们真的有工作吗? 楼芳秋为姐姐们高兴。 孙晚星停下脚步看他们:“怎么不行呢?食堂的帮工做的就是一些切切洗洗的活儿,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 “走吧走吧。” 家属院有一间专门给单身的同事住的院子,院子不大不小,没有种菜的地方,但是厕所和洗澡间都是有的。 孙晚星打开其中一间门,里面放着两张一米左右的小床。 “你们就暂时住这儿,缺的东西可以先去后勤部申请,到时候发了工资再从工资里扣就行。” 孙晚星一直都坚信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以她给楼三姐楼四姐找了个工作。 这份工作可能拿不到多少钱,但是却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她们建立起活下去的信心。让她们去后勤部自己申请工作,则是让她们对新的生活,新的人生有新的感悟。 至于楼芳秋,孙晚星是想让她进妇联部的。 一来她上过初中,在这年月算是高学历了,二是她很欣赏楼芳秋的性格。孙晚星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跟她聊过关于就业方面的事情了。 虽然没有挑明,但对楼芳秋这个人,她更加欣赏了。 “谢谢孙主任,谢谢孙主任。”楼三姐楼四姐没想到从虎狼窝跳出来以后,她们能有一份安身立命的工作。她们有一种活在梦中的感觉。 可她们又清楚的知道,她们不是在做梦。 谢谢这句话今天她们说了很多次,孙晚星也听了很多次。 孙晚星叫来还在跟林小娥聊天的张小满:“小满,你带着楼芳夏、楼芳琴两个同志去一趟食堂,跟老王说这是我给他找的帮工。” “好咧。”张小满哼领着楼家姐妹去了,孙晚星则跟林小娥回办公室,一路上,两人讨论起要去女子监狱采访的事情。 走到院子里,安国栋就从后头的小屋出来了。 孙晚星走上去:“怎么样?” “孟良才现在都还坚持楼芳夏不是她儿媳妇,是他们买回去给他儿子当暖床丫鬟的。”安国栋真的想不明白,他们都被抓回来了,怎么孟良才还坚持楼芳夏不是他儿媳妇呢? 把他们抓回来的时候,孙晚星不是说过了他们是在搞封建复辟? 他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有多要命?四人帮虽然倒了,但余威可还在啊! “肯定是蠢呗,他们的宝贝二儿子就是随根呗。”孙晚星还没说话,林小娥就在边上开口了。 她已经从张小满那里知道了孟家三口强迫楼芳夏吃鸡屎的事情了。 这就是对女性的压迫!林小娥也才二十岁,还没有结婚,在妇女报工作一年,还处于嫉恶如仇的年纪。 在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她就已经和张小满一起,把孟家一家三口骂过一轮了。 如果有点赞功能,孙晚星一定会在林小娥说的这句话下面把点赞按钮按烂! 她以前就看过一句话,就说有些人看着很正常,但在遇到某个问题的时候,他们就宛如智障,她以前觉得那是在胡说的。一直到穿越以后才发现这种“智障”真的太多了,简直就是随处可见。 第259章 孙晚星一下就兴奋了 感慨完孟老头的智障,孙晚星问:“孟老太呢,她说什么了?” “她说楼芳夏就是她的儿媳妇。但是在我问有没有结婚证,有没有摆酒席的时候,她说不出话来了。” 现在用的婚姻法还是五十年代颁布的,现在的婚姻法是承认事实婚姻的。 在没有领证的情况下,办了酒席也是可以的。 可惜孟家什么都没有。这连事实婚姻都够不上,孙晚星牙花子都要笑烂了。 “你们到村里好好的问问,这些年里,楼芳夏和孟二宝有没有以夫妻的名义生活过。去问问罗家的人,录一份口供。”孙晚星对安国栋道。 “好的。我们马上就去。”安国栋说完就走了。 孙晚星和林小娥继续谈论之前的事情。 中午吃了饭安国栋也带着手下从村里回来了,孙晚星翻了一下他们的口供,无论是白家也好,还是罗家也好,都是说没听说过他们是夫妻的。 甚至还有孟家的邻居出来作证,孟老太说过不止一次,楼芳夏是他们家买回去的丫鬟。 甚至还有人证明当年楼芳夏到孟家的时候,是被孟家两口子用绳子绑着去的。 除了这些证词以外,还有一张当年楼家写给孟家的收据,收据上就写了,收了孟家的二十五块钱,从今以后楼芳夏就是孟家的人了这样的话。 有了这些证词,再有这张收据就能确定楼芳夏都和孟家没有什么关系了,就跟楼四姐一样,她连婚都不用离,毕竟这年头又不认可卖身契! 从民政部拿到证明,孙晚星在民政部的主任的见证下,让孟良才夫妇签字。 孟老头哼哼唧唧:“我不签字,要我签字,把我家的两袋大米和二十五块钱还来!” 孟老太在边上给他声援。 “哦,那也行,你们的罪名里还要再加上一个买卖人口这个罪,到时候去农场改造的时间也长一点。”孙晚星说这句话根本就是假话。 无论他们签不签字,他们买卖人口的这个罪都坐实了。 她们之所以来这一趟,不过是让他们有个往后楼芳夏不是他们家人的知情权罢了。 “走了走了。”孙晚星叫上民政部的主任,两人说着话就走了。 安国栋关上小屋的门,把孟老太大喊的愿意签字的话抛在脑后。 这会儿也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了,在和民政部主任去吃饭的路上,孙晚星觉得法律不够健全也是有好处的。 像楼芳夏、楼芳琴楼芳秋这种情况,连官司都不用打。 她自己就能做主。 像她穿越之前,要离婚光一个离婚冷静期就让人拳头发硬。 到食堂后,孙晚星把这件事情告知楼三姐,楼三姐看着纸上那些她根本就看不懂的文字。 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她十五岁被父母爷奶打包卖给孟家,孟家给了二十五块钱的彩礼,两袋子大米。今年她二十五岁了,从到孟家的那一刻起,她就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孟二宝是个傻子,但却是全家最疼的孩子。自从她进门开始,孟二宝就是被蚊子咬了,那都是她的责任,孟老头跟孟老太都会打她一顿。 孟二宝没有圆房的能力,于是她便遭受了许许多多的虐待。那些虐待让她光想想,都觉得害怕、难受。 这些年,她没有生出来一儿半女,整个孟家知道是什么原因,却还是把所有的怒火撒到她的身上。 在孟老头孟老太骂她的时候,她真的很想说,那比香菇还小的东西哪里就有让女人受孕的本事呢? 可她不敢说,她说了她又要挨一顿毒打。 现在,她终于不用在夜里遭受孟二宝的虐待,孟老头孟老太的辱骂了。 她和孟家再也没有关系了。 楼芳夏的哭声中有痛苦,也有释然。 她朝孙晚星的方向跪下,在孙晚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给她磕了头,楼四姐看到了,也冲过来。 这会儿是食堂,人来人往,孙晚星吓了一跳,侧了侧身,赶忙把她们扶起来。 “你们快起来,这是我们作为妇联工作者应该做的事情。”孙晚星的话音落下,周围便响起了如雷鸣般的掌声。 孙晚星她们做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已经传遍了。 在场的女性为孙晚星鼓掌鼓得真心实意。她们觉得有孙晚星这样的妇女干部真的很有安全感。在场的男干部有的真的欣赏孙晚星做的事情,有的则是认为孙晚星在哗众取宠,拆散人家好好的家庭。 但这话他们也就敢在心里想想,根本就不敢说出来。 掌声整整持续了三分钟才停歇,孙晚星对楼三姐、楼四姐道:“好好生活。” 好好生活这四个字在今日之前,对楼三姐姐妹而言是个奢望,今日过后就再也不是了。她们会好好的,用尽全力的活着。 楼四姐楼三姐泣不成声,楼芳秋在食堂里头帮着打菜。这是刚刚孙晚星来了,有话要跟楼三姐说了,她主动过来帮忙顶班的。 她见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厨子老王见她这样,接了她手里的勺子:“来我来盛菜吧。” 楼芳秋朝老王道谢,跑了出来。 孙晚星朝她们展示那张按了手印的,泛黄的收据:“有了这张收据,你们可以去告你们的父母买卖人口。” 楼芳秋作为三姐妹里唯一认字的人,她仔仔细细地把这张纸放在民政部开的证明里。 “好。我们去告。”楼芳秋都不用和姐姐们商量。 她们恨婆家恨做媒的黄春草也同样恨把她们卖出去的父母。 明明在把他们嫁出去之前,他们就已经知道了孟家、包家和杨家的不堪。 “对告他们。”楼三姐抹着眼泪。 “我们也是人。”早在看到姐姐们被卖出去的那一天,楼四姐就已经不把她们的父母当成父母了。 林小娥饭都顾不上吃了,她举起相机,拍下了这一幕,包里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已经有了关于孙晚星拯救被压迫、被虐待妇女的文章的雏形。 林小娥觉得她这篇文章发出去,肯定能引起巨大的反响!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往后请大家多监督监督我的工作。”孙晚星朝周围鼓掌的人道谢,大家三三两两的散了。 楼四姐楼三姐去工作,她们工作得很卖力,孙晚星去打饭。 饭后,孙晚星几人决定趁热打铁,往杨家去,解决掉楼芳秋的婚姻问题。 这个点去杨家,是楼芳秋的提议:“杨德宏这个点在和他妈午睡呢。我们去,能抓到现行。” 孙晚星一下就兴奋了。 她穿越前烦网上那个岁月致柔很久了!现在能大耳刮子扇在岁月致柔的同款上,她觉得那都是她被恶心以后该得的 ! 第260章 你别提我爹 孙晚星他们去流水巷。在即将到杨家的时候,姚大姐组织好的村干部已经在大队部等着了。 打头的是流水巷的杨大队长,他正好也是杨德宏的叔爷。 此时看到孙晚星一行人,尤其是人群中的楼芳秋时,杨大队长的脸色很差。 哪怕孙晚星是个领导, 也没得他一个好脸色:“姚干事,我可就跟你胡闹这一次!要是没有抓到杨德宏母子有任何不轨痕迹,你可是要承担责任的!” 杨大队长这么说着,眼神却是看向孙晚星的。 孙晚星帮了自己那么多,此时此刻的楼芳秋已经成为了孙晚星最忠实的拥趸,她当即便道:“叔爷,你就放心吧!” 楼芳秋可太了解杨德宏母子了,那俩人简直比春天的羊还浪,还最爱在白天浪,只要不上工,他们中午必搞! 以前她在家的时候,那俩有时候还会在她的面前就开搞。 她那婆婆最爱看的就是她伤心难过的神色。楼芳秋一次都没让她如愿过。 先不说她对杨德宏没有一丝感情,他们爱怎么搞她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说那俩都老成什么样了!一个四十了,一个快六十了,看他们还不如看对门的大黄狗跟山上的野狗有意思呢。 杨大队长想到平日里杨德宏母子的做派,哼了一声。带头走在前头。 一行人慢慢的进村,打枪的不要。愣是一点别的声音都没发出。 到杨德宏家门口,楼芳秋用一根木头从门缝中伸进去,撬开了里头的门闩。 进入到屋里以后,她们悄悄的朝着东边屋子的窗户走去。 越走进去,屋里的动静越大。 “德宏,我的儿,我不行了不行了……”这一句话里,停顿了无数次。 在场的人都是已婚人士,这停顿代表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流水巷的村干部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孙晚星有点想吐。 但让她更想吐的还在后面。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孙晚星以她扇人巴掌的丰富经验肯定,这绝对不是巴掌扇在脸上的响声! 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随即响起:“从我十六岁就勾引我。……说,爱不爱我……” “爱,爱死你了……” 无数的污言秽语从母子俩的口中吐出。 他们敢听,孙晚星都有点不敢听。 流水巷的村干部忍不住要破门而入,里头的杨德宏母子又说话了。 “你赶紧让楼芳秋怀上孩子,到时候生完了就把她弄死,天天看她在家里待着,实在是戳我眼睛。”说完这句话,里头又开始嗯啊上了。 孙晚星几人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很难看。 本以为杨家这对母子已经足够恶臭的了,没想到还打着去母留子的念头。 流水巷的村干部也止住了要推门而入的脚步。大家齐刷刷地看向杨大队长,杨大队长那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红。 跟打翻了颜料盘似的。 孙晚星毫不怀疑地上要是有洞,杨大队长恨不得羞愧的钻进去。 “骚货,我天天都被你榨得干干的,上哪里去让她生孩子去?你要是少缠着我一天,你这大孙子早就抱上了。” “呵呵呵呵,那你倒是不要让我榨干啊?” “我哪儿舍得!” 流水巷的大队长再也忍不住了,一脚踹开门,站在院子外面高声喊道:“杨德宏,王春如,你俩给我滚出来。” 屋内的杨德宏听到孟队长的声音,整个人都懵了。 王春如脸色也变了。 她赶紧推杨德宏。 杨德宏立马跳开,捞上床上的衣服套在身上。 王春如亦是如此。 等彼此穿戴整齐了,两人才打开房间的门。 杨大队长的目光从王春如的身上略过,随后死死地看着杨德宏,杨德宏那张长得并不好看却黝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来。 “大爷…” 话音未落,杨大队长已经一巴掌扇了过去,“畜生!畜生!” 杨大队长想到刚刚听到的那些话,再结合孙晚星几人进村他说的话,只觉得颜面扫地。 他实在是气不过,王春如他不能打,但杨德宏他还打不了吗? 觉得不解气,杨大队长朝杨德宏踹过去,杨德宏一只脚瘸着,被踹一下直接倒在地上。 王春如见自己的宝贝被踹了,短暂的震惊后立刻回神:“啊啊啊啊,他叔爷,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动手动脚的干什么?” 王春如跑过去扶杨德宏,心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王春如不说话还好,王春如一说话,刚刚两人说的那些污言秽语就控制不住的往他的脑子里钻。 他瞬间带上痛苦面具:“行了,还嫌不够丢人吗?你们有没有点伦理道德!” “王春如,你是个当妈的啊,孩子就这么毁在你的手上了!!你没有心吗?啊?”杨大队长真的不理解王春如为什么会和杨德宏搞在一起。 “当年杨刚没了,我们是不是和你说过,如果你要改嫁我们不拦着?”杨大队长有点想吐。 杨德宏已经被王春如从地上扶起来了。 最大的丑事被这么猝不及防的铺开在外人面前,杨德宏觉得面上挂不住。站稳后,他迫不及待的甩开王春如的搀扶。 王春如被甩开,满眼的受伤和不可置信。 杨德宏没敢看她。 王春如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她伸手捶杨德宏的胸口:“你不要良心啊!杨德宏!你还是不是人,还是不是东西!啊?” 王春如哭喊着,根本不搭理杨大队长。 杨大队长的脸黑成了炭头。 杨德宏不敢还手,只是任由她打着。 林小娥从兜里掏出瓜子,给在场的人一人分了一点。 楼芳秋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瓜子,没成想有朝一日,她会在杨德宏母子的这个现场,吃上瓜子。 她抓起一颗瓜子放到嘴里,当吃到瓜子瓤的那一刻,她觉得这颗瓜子简直就是她这辈子吃得最好吃的瓜子! 眼瞅着王春如崩溃的捶打杨德宏的胸口,楼芳秋觉得这瓜子太香了。 “杨德宏,早知道你是这样没良心的,我当初还不如直接把掐死好了,省得你来气我。” “你跟你那个爹一样,都没良心!!!” 杨德宏听到他爹这个词,终于忍不了了,他抓住王春如的手腕:“够了!你别提我爹。” 第261章 逼死姐姐的账 “凭什么不能提,凭什么不能提?他就是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我为什么不能提?这是你们老杨家欠我的!”王春如状若癫狂。 孙晚星和张小满林小娥对视一眼,没成想还能吃上这样的陈年旧瓜。 姚大姐已经兴奋起来了,她凑到孙晚星几人的边上小声的给他们介绍前因后果。 “杨德宏他爹杨刚早年有一个姘头,是别村的小寡妇,他们几乎每天都要见面,做不做什么都要见一趟。两人还一起逼王春如离婚。” “王春如不愿意,天天在家在村里闹。后来有一天,在杨德宏十二岁那年,他们在偷情的时候,杨刚直接死了。”这都是姚大姐上午在流水巷散布消息的时候顺带手打听出来的。 后面要不是她回家吃饭,这个消息她早就跟孙晚星她们说了。 “那么巧?”孙晚星吃瓜多年,直觉这里头有点事儿。 “谁说不是呢?不过杨刚他爹年纪大了,死得早也正常。杨刚比王春如大二十岁呢。他死的时候都五十多了。”这年龄一出来,孙晚星她们就了然的点了点头,五十多岁确实有中风的风险。 姚大姐虽然很小声了,但这个地方又不大,她的话王春如也听得真真切切。 丈夫不爱她,反而跟一个比她大了十来岁的老婆子爱得死去活来,是她王春如此生最大的耻辱! 耻辱被人这样翻到阳光底下晒着,王春如恨极了,她朝着孙晚星几人扑过来,举着爪子就要挠她们。 “你们懂什么你们懂什么!是那死娘们勾引的我丈夫。要是没有他,我丈夫肯定对我爱得如珍似宝!”春如略过了说八卦的姚大姐,爪子直奔孙晚星而来。原因很简单,孙晚星在垂眸的时候,那一刻的神情和当初杨刚分外迷恋的寡妇很类似。 那个寡妇,是王春如这辈子的噩梦。 当年她十八岁还没嫁人,她在一次集会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陪人去她们村相亲的杨刚。 杨刚高大、英俊,虽然比她大了二十岁,但他以前没娶过妻子,家里又没有爹娘,她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杨刚也能干,家里的几亩地侍弄得漂漂亮亮的。她越看越心动。 她主动来流水巷约见杨刚,她想和杨刚组建家庭。可杨刚那个男人非说他已经有了心仪之人,不愿意耽误她。 王春如找人打听了,原来杨刚喜欢的是隔壁村的带了三个娃娃的寡妇,这让王春如格外受不了。 于是她去街上买了兽药,找了个机会下给了杨刚,顺利的怀上了杨刚的孩子,并且嫁给了他。 她原本以为杨刚和她结婚以后,杨刚会安安分分的和她过日子,谁成想他居然破罐子破摔,直接和那个寡妇搞破鞋。 一个月里,有半个月是住在那个寡妇家的,寡妇的那几个孩子,他各个都视如己出,她的孩子呢?从他出生起就饱受厌恶,他连抱他一下都觉得难以忍受。 王春如光想想当年的事情,心中就涌起一阵阵的杀意。 孙晚星抓住她的手,反手对着她那张老脸就是一巴掌,反手又拉了一巴掌:“神经啊,说话就说话,你对我动手干啥?” 孙晚星觉得王春如真有病,她从进门到现在可没说几句话,王春如就算是想打人也打不到她头上去吧? 姚大姐也是吓了一跳,立马挡在孙晚星的面前:“艹,你个死八婆,说你是非的是我,你照着别人招呼算个啥?” “我就打她了怎么了?”王春如没打到孙晚星,眼睛都气红了。 这个感觉就跟她当年和那个贱女人打架,被杨刚拦着,还被杨刚打了一巴掌一样。 王春如陷入回忆里,看着孙晚星的眼神越来越恨。 姚大姐举起手扇了她一巴掌:“我就给你打,你能怎么样?” 这一巴掌下去,姚大姐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在刚刚听到他们母子俩那恶毒的去母留子的计划以后,她这巴掌就想扇出去了。 都是女人,姚大姐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王春如会那么狠心! 林小娥、张小满几人走到孙晚星的面前,为她挡着。 眼看孙晚星被挡得密不透风,王春如捂着脸,看向杨大队长“他叔爷,你就看着外来人打我的?” 杨大队长比王春如的老公公要小几岁,按照辈分,王春如得管他叫叔。 杨大队长的脸已经黑成墨水了,他是真恨自己管了这一摊子事!!要是时光能够倒流,杨大队长发誓他绝对不会看姚大姐在村里散播谣言时,上前去和他理论! 更不会在接到县里打来的电话以后,带着村干部在村里等着! 他恨不得现在自己就死去,死了就不用管这摊子事儿了。 杨德宏看到杨大队长那难看的神色,上前一步扯她的衣服,“娘你能不能不要闹了?那些事儿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你能堵的住谁的嘴?” “他们凭什么议论我?”刚刚还在床上相亲相爱的母子俩瞬间反目成仇。 有着之前的仇恨加持,现在的王春如看杨德宏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恨意。 “我就知道你还念着你爹!你爹有什么好?他小时候对你有过几个好脸色?他的全身心都挂在那个寡妇的身上!寡妇的儿子生病了,你爹大半夜都要背着人家上卫生所。你呢,你生病了,他理都不理。” “要是他当年背你去卫生所,让医生好好给你治病,你的腿会瘸吗?”王春如和杨德宏从来不提杨刚。 提了杨刚他们的关系就不会好。 王春如对杨刚满心怨怼,杨德宏对王春如亦是如此。 “那你呢,你就没有错吗?那个寡妇本来要嫁给我爹的,不是你中途插一脚,他能这样吗?”杨德宏真的很不想说这些话的,但他妈说的这些话实在是太扎他的心了。 他不想承认他不得他父亲喜欢。 王春如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带大的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一耳光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打上去以后,母子俩都愣住了。 孙晚星觉得这热闹是真好看啊。 母子俩对视,都是不可置信,过了好半晌,王春如才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抚摸上杨德宏的脸。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可彼此之间的气氛粘的都拉丝了。 要不是眼前的这俩人不是母子,她真的会磕。毕竟什么都磕才会让她营养均衡。 杨大队长没想到他们到现在还这么的肆无忌惮,杨大队长一脚就踹在杨德宏的身上,杨德宏再次站不稳倒地,王春如再次心疼,去把儿子扶起来。 杨大队长觉得自己快疯了:“你们往后要怎么样我们不管, 也不想管你们的污糟事,现在是楼芳秋要跟你杨瘸子离婚。” 杨大队长贴脸开大,杨德宏的名字他都不想叫了,直接叫他的外号,德宏这个名取得多好,杨瘸子这样的人配得上吗?配不上! 王春如和杨德宏之间的拉丝气氛在听到这一句话以后立刻就消散不见了。 “离婚?想都别想!”杨瘸子阴恻恻的看向楼芳秋。 楼芳秋在嫁给他的那一天,他就把楼芳秋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他可以不跟楼芳秋通房,也可以对楼芳秋的存在视若无睹,但楼芳秋想要离开他那就是做梦! 更何况他妈能陪他几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死了。他妈死了以后,谁来打理他的生活?他渴了饿了谁给他做饭端水? 村里那些老光棍过得啥日子?他难不成也要过? 去母留子的话他不过是说来骗骗王春如的罢了,毕竟他不想和王春如闹。 王春如和她儿子统一战线:“做梦去吧,还离婚,她是老娘花了五十块钱娶进门的,蛋都没下一个就想走?” 王春如娶儿媳妇唯一的目的就是给她和她儿子生个孩子。 现在儿子一个没生出来,她想离开,那简直就是在做梦!姚大姐正是想在孙晚星面前表现的时候,她往前站一步:“凭什么不能离婚?她为什么没生孩子你心里没数?你霸占了你儿子,让她跟谁生去?她跟别人生了你乐意?” 姚大姐掐着腰指着王春如,整个人跟茶壶一个形状:“我活了四十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这世界上的男人都死光了吗你去勾你儿子?” “既然你都勾你儿子了,你就跟你儿子过得了呗,你祸害人家好姑娘做什么?还去母留子,你是个什么玩意儿啊你去母留子。” “你那么爱你儿,你直接给他生一个啊。” 姚大姐的手都快指到王春如的鼻子上了。 “她倒是想生,她生得了么她?她当年被隔壁村寡妇的儿子打得不是没有生育能力了?”有人从人群外搭话,孙晚星几人转头,看到了一群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聚集到杨德宏家院子里的村民。 为首的那个六十来岁,她挤开人群走过来,看着王春如的眼神中满是恨意:“王春如,当年你逼死我姐姐的账,今天我要和你算一算了。” 第262章 你杀了我爹 有人加入新的战场,林小娥又掏出瓜子来和周边的人分。 安国栋等人也分了几把。 孙晚星靠在门框上,看着新来的老太太和王春如算账。 林小娥捅了捅楼芳秋:“咋回事儿?” 楼芳秋小声地道:“她就是杨刚那个寡妇的妹妹。她叫尹会丽。” 尹会丽一把抓住王春如的头发,“当年杨刚死了以后,你到我姐姐家逼我姐姐去死的事情你还记不记得?” 王春如挣扎着抓住她的头发:“她不该死吗?她勾引我丈夫,让我丈夫死在她的身上,她不该死吗?” “你放狗屁,我姐怎么勾搭你丈夫了?我姐姐二十七岁守寡,她在守寡的那一年就已经和杨刚好了,他们都约定好了,等到我姐小的那个儿子六岁他们就结婚。这个事情是过了两个村长辈的明路的。” “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我姐和我姐夫早就结婚好上了。你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去得到的杨刚,你不知道吗?”尹会丽说着这句话,一下就想到了那年她姐和杨刚的关系过了明路那天,她多高兴。 又在杨刚不得已跟有王春如结婚的那一天有多绝望。 “你姐就是要当了婊子还立牌坊,她既然跟杨刚有情,为什么她不直接嫁给杨刚非要等孩子等到六年后?”王春如对尹会丽说的话嗤之以鼻。 她一直都觉得尹会美不是真的喜欢杨刚的,要不然她怎么非要等到小儿子六岁? 她不就是吊着人玩么?那个杨刚也是个傻逼,人家都这么吊着他了,他还跟个驴一样的围着人家转。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姐那边提出这个要求,我姐姐同意,杨刚同意,你有这个资格管么?”尹会丽实在是弄不明白王春如的脑回路。 人家当事人都觉得没可有问题,王春如是哪里来的脸为杨刚鸣不平。 “你姐死有余辜!她明明知道杨刚跟我在一起了,还跟杨刚搅合在一起,她不死谁死?她就是犯贱,贱人。”王春如避开尹会丽的那个回答。 尹会丽不说话了,只是下手越发狠戾,王春如不甘示弱,两个加起来年纪超过一百二的女人打得火热。简直就是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杨大队长气坏了。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在村里的威信这么低,他都喊了多少次让他们停手了,可没有一个人搭理他的。 他在边上急得上蹿下跳。 杨德宏见王春如挨打,也急了,忍不住围着两人团团转,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在边上起哄。 一时间杨大队长的喊停声,杨德宏急切地劝和声跟起哄声交织在一起。 简直就是乱成了一锅粥。 对此孙晚星表示既然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那就趁热喝了吧。 他们一行人默契地往后退一步,把主战场让出来一些。姚大姐转头就跟她今天刚刚认识的好姐们们唠上了。 她们讲的就是杨刚和尹会丽的姐姐尹会美那回事儿。 “尹会美嫁的那家人好,家里就一个儿子,死了以后公婆不仅不拦着她家改嫁,还给出嫁妆,唯一的要求就是要等小的那个孩子长大一点。” “是咯,这么好的公婆,我这辈子就见过这么一个,真是可惜了。你们说要是杨刚还在,他们这一家子该多和美。”来看热闹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语的惋惜。 孙晚星也从她们的话拼凑出了当年的事情。 杨刚在尹会美守寡后对她一见钟情,并且展开了热烈追求。追了一年多,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结果有一年集会的时候,杨刚陪着同村的人到王春如她们村子里去相亲,在去的路上,就被来赶集一同回家的王春如给看上了。 后面就跟小说情节似的,王春如下药嫁给了杨刚,之后杨刚和尹会美情比金坚,王春如沦为小丑。 对王春如的做派,孙晚星是不认同的,老话都说强扭的瓜不甜,这王春如愣是不信邪,把瓜扭下来打算蘸酱吃,结果玩脱了,整个瓜秧子都给撅了。 王春如鸡飞蛋打,除了杨德宏这个因为生病被打针伤了腿部神经的儿子外什么都没有得到。 她逼死了尹会美,尹会美的儿子趁着她外出的时候给她套了麻袋,照着她的肚子捶打,导致她没有了生育能力。 故事听到这里,孙晚星产生了三个疑惑。 一,杨刚的死是真的死于马上风么? 二,尹会美的儿子在杨刚死的那一年也才十四岁,他究竟是怎么动手,才会导致王春如无法生育呢?光击打肚子就会造成不孕这一点,实在有点无法说服她。当然了,她不是医生,她就是合理的提出她的疑惑。 三,王春如在杨刚十六岁以后就勾引他上床,这其中有没有报复杨刚的成分在呢? 毕竟从刚刚她听的这个故事来说,自打她嫁进来了杨刚家的门,杨刚就没和她同过房。 孙晚星刚刚想完自己疑惑的点,那头尹会丽也问出了这个问题。 一时间现场嘈杂的声音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很显然有这个疑惑的不止孙晚星一个。 王春如都忘了反击,她第一时间去看杨德宏的脸色。连正在打架都忘了,连着挨了尹会丽的好几个巴掌。 “呵呵,还真被我猜中了啊王春如?”尹会丽松开了王春如的头发,轻飘飘的把从王春如头上拽的头发丢到地上去。 “要我说王春如你可真厉害啊。以前对杨刚爱而不得,转头就把人家十几岁的儿子勾上床。这是什么意思?我当不了你真正的老婆,就当你事实上的儿媳妇?” 不得不说尹会丽真会说话,那小嘴跟抹了毒似的,叭叭叭都快给王春如喷死了。 “还是你会啊王春如!你这招是广大女同志一辈子都学不会的。不愧是当年看上个男人就敢下牲口发情药的女人。” “王春如,我姐姐和杨刚死了的第二个月,公社的兽医站就被火烧了,卖牲口药给你的吴医生死了。他们全家后面举家搬迁到了北方。我在前些天跟那边联系上了,吴医生当年有一个工作日记传下来。” “在兽医站着火的前一天,你去买了药,明着是给家里的鸡买治拉肚子的药,但是在夜里他清点医药站的物品前,他发现有一味叫做马钱子碱的药没了。” “在兽医站着火以后的第三天,杨刚和我姐在见面的时候就死了。他刚刚咽气,你就带着人见着了。”尹会丽的话,再次让现场安静下来。 吃瓜的乐子大家都乐意看,但是发展到刑事犯罪这上头就不一样了,大家已经无法用看乐子的心态去关注这件事情了。 而杨德宏在听到马钱子碱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无数个情动的时候,王春如都说等楼芳秋生下了儿子,就给她吃上点马钱子碱,保证她整个人都死得透透的。 他红着眼,一把推开王春如:“你杀了我爹,是你杀了我爹!!!” 王春如还在从尹会丽摆出来的“证据中”回过神呢,被杨德宏这么一推,她整个人朝后面倒去。 后脑勺撞在柜子的尖角上,鲜血瞬时冒出,她整个人倒在地上,眼睛一直看着杨德宏的方向。 杨德宏站在原地,依旧维持着那副愤怒质问的模样。 王春如看着这样的杨德宏,眼前忽然浮现出那年,她和小姐妹们手拉着手往回走,在半路上遇到了杨刚他们的情形。 杨刚跟在他朋友的身边,朝她们看来,淡淡的看了她们一眼,就矜持地收回了目光。 她的意识在慢慢的涣散……耳边是杨大队长破防的大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套车把她送医院?” 第263章 我原谅你 王春如是被安国栋用自行车送往医院的。 杨大队长急得不行,叫着村里的会计就跟着往医院走。 他喊杨德宏,杨德宏就站在原地,保持着把王春如推倒在地上的姿势,一动不动,宛如一个雕像一般。 流水巷的人这会儿看杨德宏的眼神都不对了,一个个的离他离了老远,就怕他杀疯了,给他们也推一下。 有些胆子小的,一边尖叫着,一边就跑掉了。 村里的民兵按照杨大队长的吩咐,直接把杨德宏给绑了,拉着往县城的公安局去。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无论是王春如三十多年前的投毒案,还是今天的杨德宏“弑母案”,都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了。 作为提供证据的人,尹会丽也要跟着去公安局做笔录。 她走出杨家,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人匆匆赶来,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搅家精,败家娘!!!要是出点什么事丢了我的脸,我让你死!” 尹会丽一巴掌打回去:“那就看看谁先死!” 尹会丽不再看他,坐上了孙晚星她们出借出来的自行车的后座,由着村里的民兵搭着她去公安局。 望着远去的路,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对她满腹怨恨的儿女们。 尹会丽闭上眼睛,想起了她姐姐,她是她姐姐带大的。如果她没有找到证据也就算了,找到了,她总得给她姐姐正正这几十年以来的骂名的。 她姐姐何德何能啊,都跟妲己齐名了。 杨家的大门被关上,孙晚星和张小满、林小娥、马大姐跟楼芳秋一块儿步行去医院。 楼芳秋看着尹会丽的背影有点茫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一直到梦中没有尹会丽揭露王春如这一出。 但那都不要紧了,那其实不过只是一个警示她的梦而已。 走出了杨家的范围,张小满就十分疑惑的开口:“ 这”杨德宏不是跟他妈妈情比金坚么?还为了能跟他妈妈长相厮守,选择要芳秋去母留子呢,怎么刚刚他推王春如的时候,一点犹豫都没有的?” 这道题孙晚星会:“因为杨德宏这个人非常自私的人啊。无论是和王春如乱那个也好,还是娶芳秋也好,对他都没有任何的坏处。” “过去没有结婚的那些年的时间里,杨德宏需要一个女人,王春如就填补了这个‘空缺’。两人维持着明面上母子的这种关系。那种背德感能给作为男人的杨德宏带来无上的优越感。” “他和芳秋结婚的时候芳秋才十八岁,十八岁的女孩子或许在很多人的眼里青春靓丽,但是在某些喜好年纪大一点的男人面前,她们的吸引力可能还不如四五十来岁女人的吸引力来得大。” 孙晚星说的是男人的劣性根,至于她为什么懂那么多,那当然理论知识都是来自强大的互联网。 互联网上啥没有?她穿越之前,AI都能给人写道歉稿了。 姚大姐在边上拍大腿:“主任说得对,有些男人就是这么想的。在那些男人的眼里,男人就该不断地拥有女人的。在他们那块儿,男人拥有许多个伴侣,那叫做风流。” “要是哪个女人拥有了好几个人,那就是浪荡,是水性杨花,是天理不容!”姚大姐说说都生气,她绝对她长这么大,她见过的最不要脸的生物就是男人了。 她甚至很多时候都认为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这样的话可能是说男人的。 毕竟他们经常就这样子做。明明很想要一样东西,他们不直接开口,得写先把想要这个东西的理由推到女人的身上来,再心安理得的去霸占。 孙晚星给姚大姐的这番言论点了一个赞,然后道:“我估摸着这个杨德宏说的要去母留子的话也是个骗王春如的。他又不傻,把芳秋弄死了,他上哪儿去找一个年纪那么小,长得还好的媳妇去?” “他那个娘都六十来岁了,说句难听的,半边身子都进了棺材里了,还能陪他多久?难不成他爹死了,他就一个人拉扯着小孩长大?” 杨德宏家刚刚在轮番大战,孙晚星也没闲着,她觉得她都把杨德宏那个人给研究透了。 简直就是一个既要又要的典范。 张小满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往后都得对男人产生恐惧感了。 这也太能算计了,合着怎么样,他都们都不吃亏呗。 楼芳秋则想起了梦里的事情。 在梦中,王春如在过年前后那段时间得了妇科病,以前每天都要跟她贴的杨德宏对她忽然疏远了。 天天都想往她的房间里钻,用的借口还是王春如没法反驳的话,生个孩子。 楼芳秋当然不乐意给杨德宏生孩子,在做那档子事儿的时候,她基本都是能躲就躲,不能躲就去王春如面前晃一圈,让王春如好伸手“夺”他过去的。 矛盾激化是在高考恢复,她开始收垃圾供楼芳华的时候。 他们母子一边觉得她走街串巷的当个“垃圾佬”丢脸,一边要求她把所有赚到的钱都交给他们。 杨德宏甚至都敢出去外面嫖娼了。 “晚星姐,姚大姐,你们还没说为什么杨德宏要毫不犹豫的推王春如呢。” “我知道!”林小娥举起手,“我猜杨刚死在别人的肚皮上,杨德宏从小在缺少父亲的环境中长大。” “小孩子的嘴有时候可贱了,他们肯定会骂杨德宏是没有爹生的野种。” 林小娥这么一解释,张小满就立马明白了:“所以杨德宏一直在渴望父爱,甚至可能幻想过要是他爸爸在会怎么样怎么样的对他。所以才会在今天对王春如说当年的事情她也有错。” “还在知道王春如可能是害死他爹的凶手时对王春如动手。”张小满觉得人生真是学无止境,谁能知道就杨德宏这么一个人,都能分析出这么多的“心理活动”呢。 “那他怎么就相信了他爹就是王春如杀的呢?” “那肯定就是因为那个马钱子碱了。我看过很多年前的报纸,发现在1940年的时候,咱们沪市有一个人,用马钱子碱杀了人,芝麻大小的一点点,就足够毒死一个人。” “症状虽然跟马上风猝死的不太一样,但都是瞬间就死的,乡下有没有法医跟专业的公安,大家也分不清到底他是怎么死的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杨德宏的底裤都被她们扒开了。 医院也到了,她们跟着在楼下等着她们的委员会的干事一起往王春如的病房走。 刚刚走进外科楼,边上住院病房里就蹿出来一个人,直奔着楼芳秋而去。 “五姐你在搞什么啊,你是不是要把我饿死啊!我从昨天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快给我去买饭,我要吃肉包子,你给我买了肉包子,我就我原谅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里的事情了。” 第264章 不用离婚,直接丧偶了 楼芳华的话,留住了孙晚星几人的脚步。 林小娥没有再掏出瓜子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楼芳华,十分不可置信。 “她没事儿吧她?”林小娥昨天是跟着楼芳华来医院的。 楼芳华是怎么也没有这个立场来说“原谅”楼芳秋的吧? 甚至要不是楼芳秋,连送她上医院的人都没有,就她昨天的那个伤势,没准人都就直接没了。 她原谅谁啊她? 林小娥觉得来了一趟青门县,她都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这里见过的人一个个的,都跟正常人不一样。 楼芳秋看着楼芳华,和她们几个姐妹比,楼芳华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看起来就跟谁家娇养起来的大小姐一样。 楼芳秋以前觉得楼芳华这样很好,但是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 “我做错了什么,需要你原谅我?”楼芳秋对楼芳华没有好脸色。 楼芳华啊了一声,有点傻眼,然后开始委屈。 自打她记事以来,家里的姐姐们对她都十分的好,她从小吃着姐姐们从嘴里省下来的食物,就没有饿过肚子。 她在学校里读着书,经常觉得楼芳秋她们简直就是有病,天天说什么想要她好,天天说什么她们已经那样了,想她跳出泥潭,跳出泥坑。 跟那不现实的理想者一样。 楼芳华看不起她们,但这并不妨碍她朝她们伸手要东西。 是她们自己说的,会一直养着她,既然说出来的话就要兑现! 想到这里,楼芳华又想到上辈子被学校开除以后楼芳秋找来的事情。 呵呵,还以为是真想她这个妹妹好呢,结果还不是想要从她这个妹妹出息了报答她们。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还要我跟你说?”楼芳华想起她上辈子被楼芳秋一刀刀割死的事情,气得半死。 经过一天一夜的沉淀,楼房华对楼芳秋的恐惧和害怕已经消失了,转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出的优越感和理所当然的索取感。 她可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前途无量!楼芳秋她们既然都打着她出息以后拉拔她们的主意,那她为什么不能多问她们要点东西呢? 更何况她现在想起上辈子临死前的事情都还觉得疼呢。她都那么大度的原谅楼芳秋杀了她的事实了,她还不得对自己感恩戴德? 她看到孙晚星、张小满和林小娥身上那看起来就不便宜但料子一样好的衣裳,眼睛一转:“我反悔了五姐,我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你,你再给我买一件她们那样的衣裳,我不要黑色,黑色不好看。” “也不要白色,白色不耐脏,蓝色的显我老气,我要红色的,我穿红色最好看。”楼芳华小嘴叭叭叭的,把孙晚星她们几个穿得衣裳从头挑到尾。 孙晚星和张小满一人穿的黑色大衣一人穿的白色大衣,被挑不好看也就算了,林小娥还被说穿蓝色老气。 林小娥当场就炸了:“你嘴巴是拿来说话还是拿来放屁的?说谁显老呢?” 楼芳华在被学校开除以后跟在虎哥身边,那种混社会的大哥可受欢迎了,楼芳华在那一年多的时间里,整天闲着没事儿就是那些往虎哥身边凑的女人斗。 久而久之,楼芳华最讨厌吧的就是那些长得好看的女人。 很显然,孙晚星三人都长得很不错。 加上昨天这几个女人乐意给她们工作的事情,她记恨着呢。 一个工作罢了,她可是未来的大学生!跟她们要工作,那是对得起她们! “就说你怎么样?穿衣裳不好看还不给人说?”楼芳华把自己的下巴昂的高高的。 林小娥看她这样,反倒是不生气了:“哦,那又怎样,总比你穿花棉袄强,走了走了。” 林小娥这云淡风轻的样子把楼芳华气得够呛。 孙晚星几人准备离开。 楼芳秋一把甩开楼芳华的手:“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才需要获得你的原谅。但是楼芳华,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给你一点我的东西。” “我们的姐妹情,就此断了吧。反正你也从来都没有看得上我们这些当姐姐的,不是么?”楼芳秋淡淡的笑着,脑中又浮现出梦里楼芳华趾高气昂的看着“她”,让她身边的那些男人“教训”她的事情。 楼芳秋捏着拳头走了,可走了几步以后,她终是没有忍住,转身回来,对着楼芳华的脸就来了几巴掌。 “楼芳华,从我记事起,我就疼你、宠你。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供你和我读书,我看你小,所以在我能力范围内,我能帮助你的我都从来没有推辞过。” “我不知道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的肉包子没有,你要的大衣更没有。”楼芳秋哄着眼眶。 她的姐姐们供养她上学,从来没有提过回报的事情。梦里的她和现在的她也同样如此。 所以她从来就没有对不起楼芳华过,更不用说祈求楼芳华的原谅。 楼芳华捂着脸:“你敢打我!!” 楼芳华朝楼芳秋冲过去:“别把你们说得多么高尚一样,你们让我上学,不就是看我天纵奇才,不就是看我以后会有出息,所以提前投资我么?” “那些家务是你愿意帮我干的,我求过你吗?你要是真的想帮我干,那你结婚了怎么不回家帮我?你知道我挨了多少骂多少打吗?”楼芳华一肚子埋怨。 楼芳秋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想说的了。 她快步跟上孙晚星她们的步伐,在看到孙晚星她们的时候,强忍着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她擦掉脸上的眼泪,她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为楼芳华掉眼泪。 从今天起,她不会再把梦里的楼芳华和现在的楼芳华分开,楼芳华要是再惹她,她不会再顾忌往日的半分情分。 孙晚星拍拍她的肩膀,看向杨大队长:“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杨大队长揉了一把脸,“医生说伤的位置太刁钻,流血太多,恐怕凶多吉少。” 杨大队长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一个抓个有关于伦理道德的奸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王春如要是死了,杨德宏肯定也得被关起来,按照现在的法律,一个死刑是跑不掉的了。 杨德宏看向楼芳秋,嘴巴张了张想说话,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只是掐着腰在抢救室门口到处乱逛。 流水巷的村干部靠着墙站了一排,各个都是愁眉苦脸的。 村里出了个跟亲妈乱搞,还弄死了亲妈的人才,他们村往后想讨老婆可就难了。 愁死人了。 抢救室的门打开,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出来,“病人流血太多了,没抢救过来。节哀。” 医生说完,转身再次走进抢救室。 孙晚星和张小满、林小娥对视一眼。 杨德宏一个死刑跑不了了,楼芳秋这回婚都不用离,直接丧偶不说,还能名正言顺的继承杨家的那几间房子咧。这剧情发展,属实是超乎了她的预料了! 第265章 你妈死了 在确认了王春如死亡以后,孙晚星一行人前往公安局。 尹会丽已经做完了笔录,她走出来的时候,她姐姐尹会美的几个孩子在门外等着她了。 姨甥几人见面,对视无言。 尹会美死得太惨了,这么多年,无论何时想起,都是他们姨甥心中的痛。 每次见面,他们都默契的不去提尹会美的事情。 “杨叔真的是被王春如下药的吗?”问话的人,是尹会美的大儿子林强,杨刚死的时候,他已经十多岁了。 过去那么多年了,他对杨刚的长相都已经模糊了,可他却记得当年杨刚对他们有多好。 但凡是他们想要的东西,无论多难得到,杨刚都会满足他们。 他们做错了, 杨刚也总是该教导就教导。 杨刚做他们的后爹,他们都是高兴的,喜欢的。 杨刚死得那样的不光彩,他们最初的怨过,但从未恨过。 老三是他救回来的,他娘因为他的存在是高兴的,是喜欢的。 “是。”杨德宏已经招了,王春如的手里有马钱子碱。公安也问过了当初目睹了杨刚死亡的村民。 从他们的描述来看,杨刚确实是死于中毒,而不是马上风。 林强捂着脸,眼泪落了下来。 杨刚死了以后,他娘在村里的日子很难过,大家对他们一家子指指点点,王春如三天两头的去村里闹。 终于在一次王春如走了以后,他娘给他们煮了一顿特别丰盛的饭菜,然后喝了毒死老鼠的药。 第二天他们醒来她的尸体都已经凉了。 从那以后,他担起了养家的责任,这些年最苦最累的时候,他们总是在想,要是杨刚和他娘在就好了。 他们在,他们的日子肯定会过得很好。 “好好好。我等一下回去,就给我娘和杨叔烧纸。”杨刚死了那么多年,杨德宏母子从来都没有去扫过一次墓。 他葬在他父母的坟边,每次他们去扫坟的时候,都是顺便就扫了的。 “王春如呢?我要撕碎她!”林强的妹妹林燕在边上恶狠狠地说。 “被杨德宏推倒砸在柜子上了,恐怕是凶多吉少。”尹会丽并不觉得王春如现在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像她这样恶毒的女人,就这么死了不是太便宜她了吗?她就应该受尽折磨而死啊! 孙晚星她们到了。 尹会丽快步迎上去:“大队长,王春如怎么样?” 尹会丽希望王春如活着,只有她活着了,她才会知道当年她姐姐陷入到那些流言蜚语中时有多么的绝望。 “死了。”杨大队长看了一眼尹会丽边上的几人,头也不回的从她们身边走过。 最坏的结果出来,尹会丽眼睛都红了。 “便宜她了!”最小的林勇在边上恶狠狠地说。 林强抹了一把眼泪,扶着尹会丽的手:“走吧二姨,上我们家过,我给你养老。” 在拉扯弟弟妹妹长大的那些年里,尹会丽总是带着全家来帮助他们。 平时里但凡他们家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尹会丽再难都会帮他们。 林强三兄妹早就打算好了,等尹会丽老了,他们给她养老。 这些年里,他们仨每个月都来请尹会丽去他们家住。 尹会丽想到在村口拦着自己的老伴,对他满心失望,便道:“走。” 林燕走到另一边搀扶着她。 林勇在边上提醒她小心台阶。 尹会丽想,如果她姐姐和杨刚还在世就好了。小强小燕小勇都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啊。 他们怎么就那么没有福气呢? …… 公安局的关押室内,孙晚星几人见到了被关在里面的杨德宏。 “你妈死了。”杨大队长看着杨德宏。 孙晚星忍不住多看了杨德宏好几眼,一时间分不清楚杨大队长到底是在借机骂人,还是在给杨德宏简单的陈述事实。 但看杨大队长那严肃正直的模样,应该是属于后者吧? 杨德宏噌地一下站起来,脚上、手上的链子哗啦作响:“不可能!” 杨德宏很激动,他上前几步,手抓在扣押室的铁栅栏上。 “我没有用力!你是不是在骗我的?”被抓走被关押到这里头的时候,杨德宏根本就没带怕的。 他推王春如的时候是真的没有用力,他妈妈最多也就是头上破了个洞。 他妈对他那么好,等醒过来了肯定会跟公安求情,他到时候一样能回家。 就跟隔壁村的李赖子一样,打了他妈被公安抓走了几天,不也全须全尾的回去了? 杨德宏万万没有想到王春如会死,她怎么能死呢?她不是说还要帮他把孩子养大么? “我骗你做什么?你妈倒下去的时候砸在柜子角你不是没有看到。流了那么多的血你不是没有看到。” 杨德宏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跌倒在地上。 好半晌,他捂着脸呜呜呜的嚎哭出声。 哭了几声,他又往前头来:“叔爷,你一定要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对我妈杀了我爹这事儿太过于震惊了,失手推的他。” “我爷爷就我爹一根独苗,我要是死了,我家就全家都断根了啊叔爷。”杨德宏哭得凄惨,堪称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在短暂的伤心完他妈死了以后,杨德宏最关心的还是怎么“保全”自己。 他们杨家在流水巷的人口不多,杨大队长是村里的大队长,也是他们流水巷杨家的话事人。 只要他能够帮助他,他一定能 脱险。杨德宏坚信! “你既然都知道你是你们那一家的独苗。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的为你家传宗接代?老婆给你娶回来了,你怎么对人家的?”杨大队长冷着脸,对杨德宏失望透顶。 但凡他在知道王春如死了以后,哭的时间长一点,他都会想办法为他脱罪,哪怕不能脱罪,也争取到死刑以外的刑罚。 可杨德宏呢?眼泪水都没哭出来,就已经在算计着让他帮忙脱罪了。 杨大队长意识到,就算是他把杨德宏救出去了,恐怕杨德宏也不会对他有多感激。 没准还会觉得他给得不够多呢! “我会找人过继到你爹的名下。你自己好自为之。” 第266章 道德绑架? “叔爷,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等我出去了我一定好好的给家里传宗接代 ,我……”杨德宏忙不迭的保证。 杨大队长已经懒得听杨德宏说话了。 他觉得杨德宏指定是脑子有点毛病,还努力为家里传宗接代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有多么大的产业! 再说了,他这不给家里传宗接代的事情能威胁到谁?笑死人了。 他这一支后面有没有传承对他的影响还没有怎么消除他和他妈乱搞这些“流言蜚语”闹心呢。 杨大队长从扣押室出来以后,杨大队长问了公安局的白局长。 “局长,杨德宏会怎么判啊?” 辖区内出了一个弑母犯人,白局长是要过问一下案件进展的。要不然他们的材料写不过去。 “死刑!”杨德宏的案子白局长已经查清楚了。 在他推王春如的时候,是带着很浓的主观恶意的。在王春如倒地了以后,他无动于衷,并没有救助的意思。 和母亲乱来,跟弑母这两大行为在县城内的影响绝对是很恶劣的。 杨德宏不死,他们没有办法向广大人民群众交代。 杨大队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白局长忙去了,杨大队长等人在接警大厅内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了。 出到门口的时候,杨大队长转身看向楼芳秋:“德宏家的……” 后面的话,杨大队长没有说出口,他是想着过继一个孩子到杨刚的名字底下,让楼芳秋以嫂子的名义,把那个孩子养大的。 但楼芳秋才多大,才二十岁都不到,把这么一个年轻的姑娘绑在杨刚家这艘破船身上,他开不了口。 楼芳秋知道杨大队长要说什么,但她不会答应的。 她是杨刚明媒正娶的媳妇,当初也是摆了酒席的,杨德宏死刑,王春如死了,就算她没有孩子,杨家的财产也是属于她的。 这一点刚刚孙晚星她们已经给她科普过婚姻法了。 给杨家养孩子这个事情,她是不会做的。 她又没病,给自己找这个不痛快做什么? 要是杨家想要收回她应得的财产,也要看看国家的法律答不答应! 王春如家那边的亲戚想来争她的财产那就更可笑了。他们有什么脸来? 杨大队长看着虎视眈眈的看着他的几个妇联干部,那些打算在心里过了一圈,到底是放弃了。 他抹了一把脸就走了。 他一走,楼芳秋看着孙晚星几人,就笑了出来。 笑得眼泪水都出来了。 她说:“我想了想,我觉得其实我这个婚,结得挺划算的。” 杨家就算再穷,也是有五间房子的。 她要是没有嫁到杨家,杨德宏他们没死,那五间房子跟她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等杨德宏一死,那些东西就完完全全的属于她了。 在这一刻,楼芳秋满心欢喜。以往对那个小院的不喜顷刻间都消散了。 甚至回想起那个小院,她还觉得真是哪哪儿都顺眼。 “恭喜恭喜。”乱搞的婆婆跟丈夫死了,那确实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情。 出了公安局的范围,孙晚星对楼芳秋发出邀请:“我们妇联部在招人,学历卡在初中这里。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到妇联部办公司找张小满同志报名。” 楼芳秋愣住了,她实在是没想到孙晚星会给她一个工作的机会。 县城机关单位的工作啊!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前些年,大家为了工作的机会,那可是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的!! 她想说我愿意,可太过激动了,嘴巴反而笨了起来。 最后只能止不住的点头。 她有个大学梦,但她想读大学的最终目的不就是有个好工作吗?现在都有工作找上门了,楼芳秋就觉得读书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孙晚星见她点头,神色更加温柔了:“那我走了。” “我等你哦,楼同志。”张小满跟上孙晚星的步伐,林小娥对她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楼芳秋如坠梦中。 在回去单位的路上,孙晚星问姚大姐愿不愿意去丰收社区街道办当妇联的外派干部。 姚大姐没成想跟着孙晚星跑这一天能有这样的收获,整个人都精神了。 “我愿意去,主任!”姚大姐都没想过一把年纪了,她还能有个当官的机会。 她现在是个干事,干事和干部看着差一个字,在不懂的人眼里,也没有什么区别,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两者之间差距多大。 别的不说,她要当了街道办的外派干部,走出到外面,别人也是得管她叫一声主任的。 “那好好干。一定把社区内的妇女工作搞好,压迫妇女儿童的事情咱们绝对不能姑息!”孙晚星朝姚大姐严厉道。 “你放心,主任!我绝对拿出我一百二十万分的热情来做事。”姚大姐保证。 姚大姐和丰收社区原来的外派干部章大姐也是老相识了,那个章大姐是靠着不知道谁的关系进的妇联部。 性格优柔寡断,扭扭捏捏,处理事情经常是顾头不顾尾,但凡性子比她强势一点的都能拿捏她。 姚大姐觉得她就算是做得再差,也不可能比章大姐差了。 毕竟谁和章大姐相比,那都算是有主见的主儿。 孙晚星淡淡点头,工作了那么久,孙晚星是知道的,嘴上说得再好听没有 实际行动那也白扯。 返回到单位,丰收社区的章大姐正在办公室里给大家伙端茶倒水打扫卫生。 对谁她都一脸讨好的样子,跟被婆家磋磨的逆来顺受的小媳妇一样。 孙晚星看得眼睛疼。她觉得作为一名妇女工作者,除了要尊重女性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点就是要自信、要大方爽朗。 必要的时候除了能以理服人以外,最好还能物理说服别人。 章大姐这样的能干啥?恐怕把她拉到调解现场,人家凶一点她都得给人道歉。 “章大姐也来了啊。” 章大姐站起来,局促的道:“主任,这是我写的检讨。” 孙晚星看都没看:“放那边吧。对了,往后你的工作就交给姚大姐了。” 孙晚星没打算把章大姐调回来办公室。 章大姐愣住了,“主任主任,我做错了可以改。我一定改,你能不能收回成命,我家里只有我姑娘一个,她还等着我的工资吃饭呢。” “我丈夫还是烈士,我……”章大姐的眼泪下来了。 孙晚星的手在办公桌上点了点。 章大姐这是在道德绑架她? 第267章 伏地魔 孙晚星看着章大姐没有说话,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张小满跟林小娥坐在相邻的办公桌上,那眼神飞来甩去的,都要打结了。 没有人给章大姐抬轿子,章大姐的眼泪落了两行也觉得哭不下去了。 孙晚星坐直身子:“章大姐,你也是妇联部的老人了,你觉得在丰收社区工作的这些年里,你的工作对得起你领取的这份薪资么?” 孙晚星才不管章大姐是不是烈士遗孀呢。 别的地方可以容得下章大姐这种浑水摸鱼的人,但在她的妇联部是容不下的。 她都不敢想要是她受了压迫找到可以为妇女做主的妇联部,结果看到比她还爱哭还胆小的章大姐时会有多绝望。 章大姐张了张嘴,想说她配得上,她每天上班都没有偷懒,办公室的卫生她打扫得干干净净,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 但她知道,这样的说法,孙晚星不会认可。 “丰收社区外派的妇联干部在黄春草去之前就只有你一个,那楼家姐妹被称斤论两的卖掉的时候,你有没有去调解过,或者往上报过? ”孙晚星问过楼芳秋,楼三姐楼四姐嫁人之前,她们是求助过章大姐的。 “我记得楼芳夏嫁人之前,去街道办找过你,是不是?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跟楼芳夏说的吗?” 整个丰收社区一两百户人家,楼家是出了名的卖女儿。只要给的“彩礼”高,别管南方是什么香的臭的他们是管都不管的。 “黄春草作为社区里出了名的媒人,你不会不懂得她到底是什么做派吧?这样的人,她在你的手底下做工,你连往上说一句的时间都没有?” “她都在妇联办公室上了两三个月的班了!”孙晚星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她上班时间打着工作的旗号到处给小姑娘说烂婚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啊?你这都不往上报你收了她的什么好处?你放任她这么做,是想要把妇联部变成人贩子办公室?”孙晚星知道的这些事儿,都是在楼家姐妹那打听出来的。 她本来是想去找丰收社区求证一下的,但章大姐道德绑架到她的身上了,她就得先说了。 她说完,仔细观察着章大姐的神色,她是想要从章大姐这里得到否定的答案的,她希望章大姐大声的反驳她,说她说得不对。 可这终究是奢望,在见到章大姐那心虚的神情,躲闪的眼神时,孙晚星就知道了,章大姐对黄春草做的事情是绝对知情的。 甚至在收了黄春草的好处以后,还给她打过掩护。 否则这两个月来,黄春草的底细她们不可能摸不清。 “她给了你什么?”孙晚星沉声问。 章大姐听到这话抖了抖,她此刻站在这里,觉得万分难受,她甚至能够感觉得到办公室里同事们看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吗?”孙晚星又在敲桌子了。 砰砰声让章大姐差点软倒在地,在孙晚星的目光压迫之下,她终于是忍不住了:“黄春草说给我和我闺女介绍一个好对象。她说我们家就我和我闺女两个女人不行,家里得有一个男人。” 章大姐说着说着,觉得委屈极了。 她男人在十年前牺牲了,那时候她女儿才十岁, 组织上看她困难,家里婆母又是个偏心不懂事儿的,就把她安排到了县城的机关单位上班。 在众多的单位中,她选择了妇联部。因为之前章大姐接触过最多的干部就是妇联的人,她觉得妇联干部很威风,很受人尊敬。 在妇联上班的这些年,她上头有人顶着,她靠着“烈士遗孀”的这个名头,在单位里过得相当不错。她的薪资水平也是比正常的干事要高一截的。 这些年里, 她不是没有想过嫁人,她也偷偷的找人相看过,但那些人她都不是很满意。 于是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现在她女儿二十岁了,到了结婚的年龄了,她也开始着急了。可惜还是跟她找对象一样,她闺女看了好几个,她都觉得不行。 在她最着急的时候,青门县出事儿了,上头的领导全都被撸了下去,压在她头顶好些年的领导也因为帮着主任彭香荷被送去劳改。 她矮个子里拔高个,因为政治背景清白,成了丰收社区妇联办公室的主任。 她一下子就受到了周围所有人的恭维。 黄春草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的,她说,只要往后对她的所作所为当做看不到,她除了会给她一笔丰厚的酬劳外,还会给她们母女说一个他们都满意的对象。 章大姐同意了。 孙晚星也实在是没想到章大姐的理由那么的荒唐。 “就因为一个好对象和那几十块钱?”孙晚星说不出来现在到底是哭还是笑。 到了这会儿了,章大姐反倒是没有刚才那柔柔弱弱老白花的样子了。 “一个好对象和几十块钱还不好吗?那几十块钱我寄回去给我的娘家兄弟,我娘家侄子都娶上媳妇儿了。我娘家兄弟还专门写信来感谢我呢!我娘说我是最孝顺的女儿。”章大姐挺起胸膛,显然“最孝顺的女儿”这句话是章大姐的勋章。 这样一句没有半点用处的夸奖能让她挺直腰杆。在说起对娘家的贡献时,她骄傲得连对失去工作的害怕都没有了。 “哦,那你这些年都做了什么,让你娘这么夸你?”孙晚星对于章大姐这样的人,连生气都觉得多余。 章大姐昂着头,骄傲地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人:“从我出嫁起,我每个月都会给我娘她们寄去一半的工资,让她们吃好点,穿好点。” 孙晚星面无表情,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章大姐这句话里的一半的工资,绝对不可能是她自己的。 章大姐的下一句话,就证明了孙晚星的猜想:“我工作以后,我的工资我寄回家了一大半。我有五个侄子。” 章大姐举起自己的巴掌,得意的在孙晚星的面前晃:“这五个侄子,各个都是高中生。全都是我供出来的……” “那你的女儿呢?她是什么学历?”孙晚星打断章大姐的话。 章大姐炫耀侄子的施法被打断,很是不高兴,但她还是道:“她就上了小学,一个小姑娘读那么多书干嘛?认得自己的名字,会数数不就可以了?” 第268章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孙晚星再一次感觉到已经被执行死刑的彭香荷作为一个妇女主任的失职。 作为一个县的妇联部的主任,她的手底下潜藏着这么大的一个伏地魔,这么大的一个对女性看不起的人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彭香荷确实是一个人才。 孙晚星抿着嘴没说话,办公室里众人的小纸条传得飞起。 张小满的最新一句话是一排手掌,一共有八个,她们在打赌章大姐一会儿会挨几个巴掌。 章大姐对这些丝毫不觉,她见孙晚星没说话在,再次炫耀起她的侄子。 “我娘家的那个大侄儿从小就聪明,五岁就会从一背到十了。读书读到高中,年年的成绩都不错。” 五岁,从一背到十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章大姐的大侄儿是从一背到了一千呢。 孙晚星的手在发痒了,她快要忍不住了。 章大姐居高临下的看着孙晚星,她内心的骄傲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我二侄儿打小就有力气,你们是不知道,他五岁的时候带他出门,他把人家玻璃都砸了,力气多大啊!”章大姐的炫耀是越炫耀越离谱。 张小满几个人的脸色都跟着不好了。 砸人家玻璃,那不是妥妥的熊孩子的行为么? “赔钱了没有?”孙晚星冷着脸问。 章大姐再次被打断施法,眉头皱起来了:“赔了赔了,还是我寄钱回去给他赔的呢。过年我回去,我二侄儿还专门来给我磕头谢谢我了呢。” 章大姐没说她二侄儿给她磕头以后,她高兴得把兜里的所有钱都给了她侄儿的事情。 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她丈夫还没死,当时她丈夫和她大吵一架,还要拉着她去离婚。 章大姐怕了,她隐隐约约的觉得这件事情在别人眼里那是不对的。 “你女儿小时候怎么样,可不可爱?”张小满忍不住问,她连大姐都不愿意喊了。 章大姐眉头皱得死死的,有点不高兴的看了张小满一眼:“也就那样吧,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可爱?” 章大姐说到这里,就觉得有一肚子的话要说:“我那姑娘不是我说,真的不太行。她爸爸还在的时候,她嚣张跋扈的,都十岁的大姑娘了,天天起床就等着吃,饭不烧地不扫。偏偏她爸爸还宠着她。我多说她几句她都要跟我对着干。” “我对象对她也是宠爱得很,经常给她买好吃的,给她买新衣裳。她一点爱心都没有,我说让她把好吃的和新衣裳给我,我给我娘家侄子侄女儿寄回去,让她们也高兴高兴,她们就是不愿意。”章大姐脸色发黑。 跟说起她那几个侄子的时候的骄傲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孙晚星的手控制不住地按在桌子上。 “我真不知道她爸为什么那么宠爱她,一个小丫头,等长大了就嫁出去了,再宠爱能有什么用?有那个钱还不如给我侄儿用,我侄儿最起码是个男丁,管他叫姑父呢。” 提起死去的丈夫,章大姐也满心牢骚。 孙晚星扯了扯嘴角:“你丈夫有没有侄子?你资助他们上学没有?” 章大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孙主任你真的是年轻,我丈夫的侄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和他们一年见几次啊!我怎么可能资助他们上学?” 孙晚星算是发现了,双标这一块儿算是给章大姐玩明白了。 “孙主任,听说你在部队也有点人脉?那你能不能跟部队的领导说说,让部队把我丈夫的抚恤金发给我啊?”章大姐凑过来。 “我五个侄子呢,现在都马上结婚给我生侄孙子了,家里的房子实在是不够住。我娘给我打电话让我想想办法。” “我能有啥办法,我那点工资也不多,离盖房子还远呢。部队那边当初把我丈夫的抚恤金分了三份,一份给了我公婆。一份给了我,一份说给我女儿存着,都十年过去了也没见给我闺女。”章大姐说起这个就特别不满。 “给我公婆也就算了,我女儿那份怎么能不给呢?我家里缺钱用呢。” “那你那部分呢?”姚大姐在边上听着都觉得章大姐这个人脑子有坑。 “肯定用了啊,有一年下大雨,我大哥写信来说家里房子塌了,我把我那份抚恤金寄回去给他们修房子了。”章大姐骄傲得很: “我每次回去,我大哥都会让我侄子他们给我腾出一间屋子来让我单独住!” 章大姐的脖子又抬起来了。显然她大哥的这个举动让她很满足,章大姐迫不及待的炫耀娘家对她的好。 “我打小就喜欢吃山药,我爹我娘在我回来以后扛着背篓就上山了,费劲巴拉的给我挖了好几根。我娘都快七十了,还给我做衣裳呢。”章大姐满心幸福。她也没跟孙晚星她们说她娘给她做的衣服都是用旧衣服改的。 “孙主任,你帮帮忙,我真的很需要我女儿的那笔抚恤金。”沪市这边的抚恤金高,她丈夫的抚恤金有六百,部队帮着存着的那一笔还有两百呢。 章大姐决定过段时间去问问,顺便跟部队要点利息。她大哥都说了,十年前的200和现在的200可不一样。 十年前的两百能买到的东西现在可买不到。部队拿着这些钱不给她们,给点利息也正常。 孙晚星站了起来:“你娘家需要这笔钱,那你女儿就不需要吗?” 章大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要这会笔钱干什么?两百块钱呢,她用得明白么她?” “再说了,她把这笔钱给我娘家侄子盖房子了,我娘家侄子到时候也给她留房间,到时候她回去谁不得对她另眼相看?” “诶,孙主任我不怕告诉你,我还打算把我姑娘的彩礼也一起给我娘家寄回去。两百块钱能盖啥好房子。”说到这里,章大姐又有点埋怨孙晚星了。 黄春草都说在给她女儿找对象了,都有消息了,给的彩礼还高。 偏偏孙晚星横插一脚,黄春草被抓了。 孙晚星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章大姐那所谓的好对象,是和楼家姐妹嫁的那些人渣一样的角色。 她比楼家人还狠,不仅想要卖女儿,还要把自己也卖掉。 “你就不怕你女儿落到楼家姐妹那样的下场?” 章大姐摆摆手,叹了一口气:“那有什么办法?都是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孙晚星再也忍不住了,一巴掌扇到章大姐的脸上。 “命命命命你娘的命。你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你怎么没随?你丈夫牺牲了你怎么没随着去?啊?” 第269章 打是亲骂是爱 孙晚星听说过伏地魔,也见过伏地魔,她深知这种伏地魔你跟她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 她们早就已经被家里给洗脑洗得深入骨髓了。 “啊啊啊啊啊啊!!!”章大姐被打得嗷嗷叫,孙晚星满脸冷凝,并不停手。 “问你话呢,你都嫁鸡随鸡了,你男人十年前去世的时候,你怎么不跟着他去?”孙晚星打到后面都有点累,用桌子上的尺子拍了拍她的脸。 章大姐自打结婚以后就没有被打过了,这么多年养尊处优,靠着每个月的工资和烈士补贴活得好好的。 皮子被养得格外细嫩,孙晚星几巴掌过去,她的脸早就肿起来了。 她不回孙晚星的话,只是捂着脸哭:“我要告到部队去,我要骂你们侮辱烈士遗孀。” 孙晚星根本就不带怕的,抓起电话就拨到了三十八团的电话。 在听到苏晚星的话以后,楚政委立马表示会带着负责这类事务的军官过来。 孙晚星坐在椅子上:“状我给你告了,你有天大的委屈,你就等着跟部队那边来的人说吧。” 孙晚星拍了拍手:“小满,你去一下章大姐家,把她女儿带来。” 张小满站起来就走,姚大姐眼睛一转,跟了出去,“张干事,我给你带路啊。” 张小满是孙晚星的心腹这一点,整个青山县政府的人都知道了。姚大姐马上就要去街道办外派了,在这种情况之下,她觉得交好张小满这个主任跟前的红人大有可为。 她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但还是有一颗进步的心! 以前彭香荷主任在的时候,对本职工作并不关心,还爱听好话。 时间一长,会奉承的都加官进爵了,就她们这些想搞点实事的被排挤到了边边角角去。 这好容易来了个干实事的领导,她可得好好的跟着! 章大姐的脸色在红肿的巴掌印下都能看出来变得惨白。 孙晚星笑了:“看你现在的这副表情,你也知道你在虐待烈士子女?” 章大姐站起来,扶着桌子的手格外用力:“我怎么虐待她了,我这么多年没缺她吃没缺她喝,她好好的长大到了现在,我怎么虐待她了?” 两句怎么虐待她了前后呼应,给人一种虚张声势的感觉。 “虐不虐待的,总要等人来了才知道。梁姐,看好她,别让她趁机跑了。”梁姐叫梁玉荣,比孙晚星大了四五岁,闻言,她慢吞吞的走到门边站着。 本来想跑的章大姐看到她,整个人都不敢动了。 因为梁玉荣的爷爷早些年是镇上镖局的镖师,功夫不错,梁玉荣从小开始就跟着他学功夫。 早些年章大姐亲眼见过梁玉荣在街上一个人毒打四五个街溜子。 梁玉荣是孙晚星上任以后才收罗进来的。 章大姐本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物,每次来办公室开会,都会离她远远的。 看到章大姐这老鼠见到猫一样的神色,那股老白莲的既视感又来了。 现在她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和刚刚那炫耀自己怎么帮衬娘家的伏地魔反差不可谓是不大。 孙晚星深深感慨,章大姐她爹娘的pUA干得可真成功啊,要是把pUA女儿的这份功力拿去考个心理咨询师的证,还不得开山立派? 梁玉荣盯着章大姐看,一只手在面前无意识的比划,似乎在衡量章大姐的脸盘子能不能落下她的手掌。 眼瞅着就要到晚上下班的时间了,孙晚星再次打了个电话到三十八团,这一次她是找周向阳的。 她今天要加班,作为她的丈夫,周向阳得知道一下。 挂了电话,张小满和姚大姐拉着一个高挑但瘦弱的女孩子来了。 和姚大姐穿着光鲜亮丽的样子相比,她还穿着以前的棉袄,孙晚星甚至还能在她的衣裳上看到好几块做得漂亮的补丁。 “方舒竹?” 方舒竹看了一眼被打得脸颊红肿的章大姐,朝孙晚星打招呼:“孙主任你好,我是方舒竹。” 方舒竹的声音很小,有气无力。孙晚星猜测她的有气无力恐怕是饿出来的。 这样的女孩子,孙晚星见过太多太多了。 原主在北方当知青吃不饱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孙晚星点了点头,看向方舒竹:“是这样的方舒竹,你妈章大姐刚刚跟我说,要我去部队帮你要回你父亲留给你的抚恤金。这是你的真实意愿吗?” 方舒竹再次看向章大姐,章大姐这个时候都已经顾不得脸上的疼痛了。 她期待地看着方舒竹,期待方舒竹会点头,然后随了她的心愿。 这两百块钱,她娘已经写信来催了好几回了。话里话外已经在对她有所不满了。 她哥哥在信中还隐晦的表示过,要是再不给钱回去,他就要让她的侄子过来跟她过了。 章大姐是想在娘家当个有用的人没错,但她根本不就不想让她侄子到她家来。 她侄子来了,她的生活能有现在自由? 半晌,方舒竹在章大姐期待的目光中闭了闭眼,再次睁眼,她柔弱却坚定的道:“我不愿意,主任,我不愿意。” “那是我爸爸留给我的最后一道保障,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我不会给我妈。”从她爸爸走了以后,方舒竹对章大姐的情感从依赖、孺慕到现在的失望,冷淡,用了整整八年的时间。 她早就认清楚了她在章大姐心中的地位,“如果没有了这两百块钱,我的人生将惨不忍睹。我妈一定会把我卖掉的。” 方舒竹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很冷静,“我太清楚我妈了,为了我姥姥家那一家子,我妈是什么都愿意做的。我大舅家三个儿子,我二舅家两个儿子,那是一个永远也填不完的无底洞。” “等穷途末路的时候,我就是她讨好她娘家人的最后手段。” “你个死丫头,你在乱说什么?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章大姐脸色大变,她迅速朝周围看一眼,在看到别人的鄙夷的神色的时候,她浑身都在发抖。 “我是在乱说吗?沪市二棉厂那个爱打媳妇的主任不是你和黄春草要说给我的吗?” 章大姐脸上挂不住,呵斥:“我什么时候要说爱打人的男人给你了?” 正当孙晚星以为章大姐在众人面前还会要点脸完全否认这个事情的时候,章大姐开口了:“那都是人家的谣传!再说了,挨打的人不也得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吗?男人打女人肯定是对女人有意思啊,要不人家怎么光打你不打别人?” “老话都说了,打是亲骂是爱。” “草。”孙晚星再次忍不住了,上前来对着章大姐的脸又来了两巴掌:“章大姐我真爱你。你再好好的感受一下我对你的爱吧。” 第270章 母女对峙 孙晚星打了两巴掌以后,看向方舒竹,“方舒竹,你不爱你妈妈吗?” 方舒竹愣了一下,然后她忽然笑了。 “我爱我妈妈啊。”她一步步的朝着章大姐走过去,像孙晚星一样,一巴掌扇在章大姐的脸上。 章大姐捂着脸,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方舒竹的眼神中满是愤怒。 “方舒竹你疯了?我是你妈你打我?”章大姐看着神色平静的方舒竹,内心涌起了一阵说不出来的恐慌。 “妈你怎么这么说我?不是你说的吗?打是亲骂是爱,我打你是因为我亲你啊。我只是按照你说的意思来表达我对你的感情,你怎么能污蔑我打你呢?”方舒竹不是个性子软弱的姑娘。 十岁之前,她妈被她爸压着,再亲娘家,再补贴娘家也有一个度,在章大姐看不到的地方,她爸爸教会了她什么叫反抗,什么叫勇敢。 后来她爸爸没了,她只有她妈一个亲人了,曾经有两年,她特别想要她妈全身心的爱。 她以为她爸没有了,她妈妈会和她一样,把对方当成自己最后的亲人。 为了得到这份可能从来就没有过的母爱,她讨好了她妈两年。 那是她人生中最痛苦的两年,因为求不得。 后来,她用了整整三年的时光,才接受了她妈真的不爱她的事实。 后来的那些年里,她冷眼看着她妈像曾经的她一样竭尽全力的去讨好姥姥姥爷一家,像极了之前的她。 她时常觉得痛苦,时常询问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后来,十八岁的她想明白了,并不是所有的母亲都会喜爱自己的孩子的。 生下来不是男孩不是她的错,她妈不喜欢她也不是她的错。 “这一巴掌,我是为我爸爸打你的。”在来的路上,听到了张小满说的这些事情以后,方舒竹就已经打定主意,今天要和章大姐撕破脸了。 章大姐震惊抬眸:“为你爸打的?”章大姐啼笑皆非:“死丫头你是不是有毛病,我哪里对不起你爸了,你要替你爸爸打我?” 章大姐觉得自己对死去的方建军问心无愧。 “你真的没有对不起我爸爸吗?”方舒竹看着章大姐:“那些你跟我大舅写的追溯到十年前的信里写了什么?你要我读出来吗?” 章大姐脸色大变,孙晚星觉得章大姐大概是一个变色龙。 从她进屋开始到现在,她都变了多少次脸色了。 直觉这里头有大瓜,孙晚星又绕回到她的办公室坐着了。 稀碎的“咔咔”声传来,孙晚星侧头,张小满林小娥几人又磕上瓜子了。 孙晚星嘴角抽了抽。 “你偷看我的信!!你怎么那么不要脸?”章大姐急了。 “我不要脸?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吗?我那些年读书的时候,我的书包你不是天天都在翻看吗?我但凡在书上写了什么跟课文不相关的话,你不是都会打我骂我一顿吗?” “怎么一样的事情发生在你的身上,怎么就成了我不要脸了呢?”方舒竹冷笑一声。 “我是你妈!”章大姐大声道。 “我宁愿你不是我妈!!”方舒竹眼睛泛起泪光:“在我爸没了以后,我很多时候都在想我为什么要是你的孩子,如果我不是你的女儿,我是不是会过得开心一点。” “我无论从哪个方面假设,我都觉得结果不会比现在更差。” “妈,我有时候真的很想不通,你既然跟我大舅有情,你为什么还要嫁给我爸。我爸爸那么好,你为什么就偏偏来祸害他?”方舒竹的这一句话如同丢在油锅里的水,瞬间就炸开了。 张小满实在是没忍住,草了一声,随后反应过来,赶紧捂着自己的嘴巴。 孙晚星也瞪大眼睛。 她以为章大姐只是个扶弟魔,没成想这里头还夹杂着骨科呢? 怪不得她扶娘家扶成这样,合着除了从小到大被灌输的思想外,还有这个原因啊! 孙晚星替那个死去的老方不值得。 年轻时候的丑事被翻出来,章大姐只觉得眼前一黑,上前一步就要扇方舒竹,孙晚星眼神一利。 她丢出一本书,正好砸在章大姐举起来的手上。 章大姐捂着手腕哭。 方舒竹往后退一步:“戳中你的错处了?要打我?章招娣,我不是小时候了,现在的我不会再让你打我一下了!!” “闭嘴闭嘴闭嘴。你给我把嘴闭上!!”章大姐狠声对方舒竹。 此时此刻在她的眼中,方舒竹已经不是她的女儿了,她就是一个来讨债的讨债鬼! “当初我就应该把你打掉!!我就不应该让你出生!” “对,你就不应该让我出生,你就应该像我前面那个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姐姐的孩子一样,在发现怀上的时候,就想方设法的把流掉!” “你以为我不想吗?要不是你爸爸看的严,又在部队里,你以为你能活着出生!” 章大姐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她现在只想用最恶毒的话,把这个胆敢反抗她的女儿压下去! 她有预感,要是她压不下去她今天不知道怎么升起来的反骨,方舒竹就要彻彻底底的脱离她的掌控了! 她往孙晚星几人看了一眼,强撑着解释:“我是我爹娘抱养的。” 言下之意就是她和她大哥不是亲兄妹,就算是有点私情也实属正常。 姚大姐早就看不惯她了,听到这句话呸了一声:“狗东西,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好玩意儿,没想到你不是个好玩意成这样!” “你既然是抱养的,还跟你哥有情,你特娘的害人家方舒竹她爹干啥?” “方舒竹她爹是当兵的,能让你随军级别肯定是不低的。人家娶啥样的媳妇儿娶不到啊偏得收你这个破烂?”姚大姐对天发誓,她以前从来都不会对女性用破烂这样的侮辱性的词汇的。 这个章大姐实在是太气人了。 她看不惯。 章大姐的脸色又变得涨红,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我不想吗?我爹娘不同意!” 第271章 我不知道 章大姐因为这件事情恨过她爹娘,可后来她就懂了,她和她大哥在一起,世俗这一关就过不了。 可是年少时的遗憾一直都影响着她。嫁给方建军以后,她没多久就怀了孕,那时候的她回了一趟娘家,看到了和嫂子其乐融融的她大哥。 她接受不了,哭着跑了回去,在跑回去路上,一直在捶自己的肚子,回到家她就觉得肚子疼。 恰好遇到婆母刁难她,她将计就计,在婆母面前流了产。 她这一举动,成功的让婆家一家子对她产生愧疚。 没多久,方建军就接了她来随军。 过了一年多,她怀上了方舒竹。这回她没敢再流了。只能把她生下来。 她在生方舒竹的时候大出血,后面她就再也没有怀孕过了。 因为没有儿子,她大哥二弟家生的又都是儿子,于是她的偏心偏得理所当然。 那些方舒竹看到的书信,是她在生了方舒竹后,和她大哥互诉衷肠时看到的。 她一直藏得很好,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方舒竹会看到那些信件。 她一直防着方舒竹,她的房间她都是极少让方舒竹看到的! 方舒竹擦掉眼泪:“我真的为我爸爸不值,我爸爸要是知道你是这种人,恐怕他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娶你吧。” “你放屁,除了我,谁愿意嫁给他!”章大姐大吼。 “那可不一定,老方当年选择的余地挺多的。”一道男声传来。 大家循声望去,来的人并不是楚政委,而是张副团长。 章大姐看到她,那扭曲的五官也变得正常了。 张副团长走进来,在章大姐那张红肿的带着巴掌印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就当做没有看到。 他点了点头:“看来你还认得我。” “老首长。”章大姐一秒切换,又切换到了老白莲的状态上。 方建军在刚刚参军时,给张副团长当了好几年的警卫员。 在方建军结婚以后,他才放他下的连队。 章大姐的工作就是他安排的。 “张爷爷。”方舒竹礼貌的跟他打招呼。 张副团长对方舒竹的态度可比对章大姐的态度要好多了:“小竹子,我听说你打了申请,要到边疆兵团去?” 这是张副团长今天抢了楚政委的差事跑过来的原因之一。 章大姐猛地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不乐意了:“谁准你申请去边疆兵团的,你哪里都不许去,就给我在家里待着!” 方舒竹并不搭理她,反而跟张副团长道:“张爷爷,听说那边夏天风景很好,有一望无际的草原,有穿过草原的河流,有常年积雪的雪山。我想去看看。” 方舒竹想逃离这片有章大姐的天空,她觉得只要和她妈呼吸同一地区的空气,连空气都是有毒的。天也是黑暗的,看不见一丝亮光的。 为了逃离章大姐,她做了很多年的准备。她趁着章大姐上班不在家的时间,跟学校的老师学习了初中的知识。 因为是半自学的,平时还要做一些手工和数不尽的家务,她学习的时间很少很少,她一直到今年的七月份才拿到初中的毕业证。 虽然她的年纪已经大了,但她真的已经很满意了。 张副团长看了方舒竹好一会儿,赞许的点头:“好,不愧是建军的孩子,有他当年的魄力!孩子,你就去,你张爷爷还没老呢。” 张副团长看向章大姐,哼了一声。 孙晚星看到这一幕,拍了拍巴掌:“好了章大姐,你不是要跟部队告我欺辱烈士遗孀吗?现在部队的人来了,你可以告了。” 章大姐只觉得头皮发麻。天地良心,她刚刚说那句话只是想要诈一诈孙晚星的。 她知道自己不经查,这些年她怎么对待方舒竹的,稍微查一查就知道。 在定孙晚星欺辱烈士遗孀之前,她得先被定一个虐待烈士子女的罪。 后面孙晚星把方舒竹找来了,她光顾着在方舒竹面前找回场子了,根本就把这茬儿忘了。 她干笑着,这一笑扯到了破了的嘴角,疼得她吸了好大一口气:“孙主任说笑了。我开玩笑的。” 方舒竹看了一眼孙晚星,又看了一眼张副团长以及他带来的那个军官,道:“张爷爷,我想告我妈虐待我。” “你瞎说什么!”章大姐不会认下这个指控,她迅速看着张副团长:“老首长,我没有虐待她,她是个小孩子,她瞎说的。” “是吗,原来我在你的心里是一个小孩子吗?那你为什么总跟我说,我是姐姐,要爱护我大舅家的那几个表弟,让我把我所有拥有的东西都分给他们?”方舒竹觉得小孩子这三个字真的好好笑。 “从小到大,我的玩具,我的衣服,我的文具,只要我有,转天你就会收拾了给他们寄过去。我曾经问过你,既然我是表姐,就应该让着表弟,那表哥为什么不让着我?” “你怎么说的,你说,我是妹妹,要靠哥哥保护,我现在不跟他们打好招呼,往后出了事情,他们不会保护我。” “怎么到了现在,我就成了小孩子了呢?” 方舒竹从来没有想过从章大姐这里得到答案,她撩起自己的衣袖和裤腿,衣服之下, 她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这些,都是我妈打的。”她指着腿上扭曲的疤,一一道出它们的‘来历。’ “这是我四年级那年,我妈用烧火的火钳子烫出来的,因为我那些表哥表弟们的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他们考得没有我好,我妈说,我是个女孩子,考试考过男孩子做什么?” “我天生就是个要伺候男人的贱丫头。怎么能妄想爬到男人的头上去。” 在场的女性脸色都变了。 张小满把自己的手指关节捏得嘎嘣响。 “这是我高小毕业,我妈不让我上初中,我闹着要去的时候她打的。在打完以后,她用绳子把我绑在家里。” “她说我一个贱丫头,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往后还不是得嫁到别人家去。” “这是……” 方舒竹一桩桩一件件的把在自己身上受过的殴打的原因讲出来。 姚大姐已经在抹眼泪了。 张副团长面无表情,在方舒竹说到她胸口有一个刀伤,那是章大姐从娘家回来以后因为她长得像她爸爸用刀划的以后实在是忍不住了。 一脚踹在章大姐的身上,章大姐被踹倒在地。 “小吴,把这个人给我带走!!给我仔仔细细的查!把她做事给我查清楚,桩桩件件,大大小小都不要错过。那些给了她娘家的人给我联系他们当地部队的人给我去要,一毛都不能少!”张副团长气得要死。 章大姐听到自己要被带走的时候没有什么反应,但听到张副团长要给去她娘家要东西的时候她绷不住了。 “老首长,老首长,我错了我错了。我什么惩罚都认,你不要去我娘家要东西,我知道错了,你去我娘家要东西了,我娘家人怎么看我……” 张副团长居高临下的看着章大姐:“当初我们就说过,小竹子我们来养,你耽误你再嫁,是你对天发誓说你会好好的照顾好她的。” “我们每三个月有人来专门看小竹子的情况。你是怎么让他们做假报告的,这些我都会查清楚,查明白。” 张副团长挥挥手,章大姐被摁着走了,她惨烈的求饶的声音在整个政府大院中回响,可没有谁对此有半分的动容。 等她的声音远去了,变小了,张副团长才看向方舒竹:“孩子,是我们对不起你,如果我们来回访的人再细心一点,你就不用遭这么多罪了。” 方舒竹摇了摇头:“不是的,张爷爷,就算是来回访我的人再小心也拿她没办法的。她只会在你们的人走了以后打我打得更厉害。” “不会的孩子,如果我们知道是这个情况,我们不会让你妈再养你。” 方舒竹愣住了,她这些年被打成这样,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她可以有脱离她妈的机会。 想起这些年来受过的苦,方舒竹捂住脸,终于绝望哭出声。 “我妈说,如果我不听话,如果我让人看出来我在家里挨了打,她就把送到我姥姥家养。” “我大表哥是个变态。他会在夜里跑到我的房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第272章 选拔 孙晚星带着方舒竹去医院验伤,伤痕的轻重是定章招娣刑罚的关键。 方舒竹一直在哭,哭得停不下来。 她一边哭,一边跟孙晚星道歉:“对不起啊孙主任,…这是我…老…老毛病…了,我一哭我就停不下来。” 孙晚星搂着她的肩膀,给她擦眼泪,眼中满是对她的怜惜:“没事,没必要道歉的小竹子。” 张小满给她递了一壶水,方舒竹一边抽噎着一边哭,她们慢悠悠的走着,天边的太阳早已经落下,残余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 等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方舒竹已经停止了哭泣。 孙晚星轻车熟路的带着她到了外伤科。 外伤科有一个女医生,之前她带被冉国强囚禁在地下室的那些女生来检查身体找的就是她。 这次要给方舒竹验伤, 她提前给医院这边打了个电话。 方舒竹被她带去验伤以后,孙晚星和张小满几人在外面等着。 张小满说:“这个章招娣怎么那么恶毒,小竹子是她的女儿啊!” 张小满从小在父母的爱意中包裹着长大,她妈妈从小就跟她说她是上天赐予她的宝贝。 所以她想不通为什么方舒竹会被章招娣这么对待。 孙晚星道:“章招娣打从心眼里就是一个重男轻女的人,又被娘家洗了脑子,除了帮扶娘家以外脑子里什么内容都没有。她又和她大哥有私情。” “所以她不喜欢小竹子,她可能到现在都觉得她嫁给方建军是受了委屈呢。” 孙晚星看过很多小说,在书里已经看过了各种各样的极品。也曾经历过这种父母。 她望着走廊上的天花板,道:“父母对伴侣的爱其实也会影射到子女的身上的。” “就像你父母感情深厚,在面对你们这些子女时就满心柔肠。感情不好的夫妻,她们对子女是很难做到全身心喜爱的。” 孙晚星说完,张小满几人仔细一想,觉得孙晚星说得真对。 没一会儿,外科的潘医生出来了,方舒竹在没过多大会儿也出来了,她一边走一边系衣服扣子。 潘医生让她们等一下,这一等就等了二十分钟,诊断报告密密麻麻的写了两三页。 孙晚星等人早就知道章招娣不是个东西,没想到她这么不是东西。 这些长达十年的虐待伤足够把她按照虐待烈士遗属的顶格来判了。 方舒竹在听了孙晚星的话以后,沉默了很久,说:“挺好的,挺好的。” 方舒竹还跟做梦一样。 她今天下午还在家打扫卫生,满心思索着过两天离开之前要怎么避开她妈。 现在她妈就被送进去了。 方舒竹的内心复杂,滋味难以言说。 但她那么复杂的心思里,并没有对把她妈送进去的后悔。 “孙主任,各位干事,等我到了边疆,我给你们寄当地的特产。”方舒竹故作轻松。 孙晚星几人见她说未来的事情, 也跟着附和:“那感情好,我听说那边的牛羊肉味道很好,到时候我给你钱票,你给我代买一点。我最喜欢炭烤牛肉干了。” “我也要我也要,我还没吃过呢。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你可以给我们写信,我们给你寄……” 月亮不知不觉爬上树梢,光芒洒在大地,将大地照得如同白昼一样。 她们顶着月光把方舒竹送回了家,然后在方舒竹家的路口各自散开。 孙晚星到家的时候,周爷爷正在院子外头坐着跟周围的邻居聊天。 孙晚星回来,他也跟着进屋了:“小晚还没吃饭呢吧?饭在灶上,我给你热着呢。” 孙晚星给周爷爷喝过灵泉稀释过的水,再加上新丰公社家属院早就通了新丰水库的水,现在的周爷爷只觉得腰不疼了腿不酸了,能够再活个三五十年了。 他现在就畅想着帮周向阳和孙晚星带孩子呢,为了能有个坚强的体魄带曾孙,他每天早上都要锻炼一下。 “行,我洗个脸就来吃。爷爷你吃了没?” “吃了吃了。”周爷爷到厨房麻溜的给孙晚星端来饭菜。 今晚上做的是炖菜,土豆白菜一起炖的,里面还飘着不少油渣。 土豆被炖得烂乎乎的,白菜裹着土豆被炖出来的沙,黏糊糊的,无论是配二米饭还是配馒头都格外的香。 “爷爷,我明天想吃土豆酱茄子。”孙晚星一边吃一边点菜。 “那还不简单的?我明天就给你做。”土豆酱茄子在孙晚星看来就是土豆茄子糊糊,卖相不太行,但特别下饭,特别香。 吃了饭,孙晚星把碗洗了,去洗漱睡觉。 周爷爷那屋子也关了灯。 孙晚星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身边有动静,她睁开眼,看到周向阳,她凑过去搂着周向阳的腰,闻着他身上刚刚洗漱过的香皂的味道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她起来的时候,周向阳已经离开了,周爷爷给她做了一碗疙瘩汤。 吃饱喝足上班。 林小娥在奋笔疾书。 来青门县短短两天的时间里,已经积累了不少写作素材了,她现在正在整合。 她觉得无论是孙晚星她们一天给楼家两姐妹脱离吃人的夫家,还是烈士遗属虐待烈士子女被判刑的事情,都是特别值得写的点。 孙晚星没管她,开始看起了蒋主任托人带给她的关于女子监狱犯人的介绍。 她要从这些人中,选择几个特别有代表性的人去写她们的平生。 看了没一会儿,楼芳秋来了,张小满带她去填资料。 等她填资料出来,孙晚星站起来欢迎了她。 “怎么样?有人在村里为难你吗?” 楼芳秋点头:“有人说酸话,也有杨家本家的人来抢房子,都被我打走了。” “如果搞不定可以去隔壁找安主任他们帮你……” “孙主任,县长叫你开会,现在就去。”有人在外头喊。 “来了。”孙晚星拿起本子往后会议室走。 刚刚到会议室坐下,吴县长就拿出一份文件来给大家传阅。 这是党校的发来的文件。 “大家都看看这个文件,每个部门选两个基层同志去参加这才培训。” “吴县长,这个文件中说,在毕业以后,会给大家发大专的学历证明?” 孙晚星心动了。 第273章 是你欠了你五姐一条命 孙晚星已经决定要“暂时”在妇联这个部门发光发热了,至于能够暂时多久这个就得看情况了。在没有把想做的事情做完之前,她肯定是不会走的。 那么想要在这个赛道上发光发热,就必须得想办法进步。 原主初中毕业,高中读了一个学期,当一个干事是够用了,但是想往前进一步的话,那就必须得进修进修。 不过上面说的是基层干部她就有点不符合标准了,孙晚星就是再心动,也只能再等一段时间了。 这一场会议,孙晚星听得格外认真,笔记都记了不少,散会以后已经是中午,孙晚星回家吃饭。 周爷爷找了一个老头,正在院子里砌花坛,这边天气那么好,都到了这么冷的时候,路边的草和人家的菜园子里还有绿色,周爷爷格外心动,准备在家里种点葱花香菜这类绿叶菜。 部队家属院那边的自留地他已经种上了,到孙晚星的家属院这边,他不种点东西,总觉得哪哪儿都不得劲儿。 他上次来参加孙晚星的婚礼,就已经看到人家在院子里砌花坛的事了,今天一下子有空就迫不及待的忙活起来了。 “小晚饭菜在锅里,快去吃快去吃。”周爷爷头都不回的招呼孙晚星,然后继续跟他刚刚认识的伙计聊天。 今天的菜是土豆酱茄子,放了蒜末葱花香菜和切碎的青辣椒,拌着米饭孙晚星整整吃了三碗,黏黏糊糊的真的超美味。 下午孙晚星召集了妇联部和委员会那边的人开会,经过两个小时的友好商讨后,委员会和妇联这边都选出了她们认为合适的人。 没选上的也不气馁,因为孙晚星说了,这样的培训有了第一次还会有第二次,她们都能论上。 这次去培训的人员无论是从工作年限,还是从个人能力来看,大家都是认可的。 孙晚星跟后世那些公司的老板一样给大家画了一个又大又圆饼,大家都是没有经历过后世的职场社会毒打的,被孙晚星说得跟打了鸡血一样的。 晚上下班,孙晚星几人在最后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聊工作上的事情。 政府大院门口,头上包着纱布的楼芳华站在墙边,看着政府大院里那一个个昂首挺胸,自信爽朗的国家干部,内心的嫉妒都快溢出胸膛来了。 她今天早上被人从医院赶出来了,因为她已经拖欠了两天的治疗费了。 在医院耍了一上午的无赖,赌天发誓最迟明天就把剩下的治疗费送回去医院以后,她才得以从医院离开。 她连家都没有回,直接去了流水巷,到了流水巷她才发现这辈子和上辈子大不一样了,楼芳秋那个瘸子男人跟他娘乱搞不说,还一个死了一个坐牢了。 那老大的院子全归了楼芳秋一个人。 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楼芳华是嫉妒之外多添了好几分的贪婪。 她都已经想好了等明年高考后怎么忽悠楼芳秋把那套房子卖了把钱给她的美好前景了。 但还没等她畅想完,她就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 楼芳秋被妇联的领导看中,已经到妇联上班了。 在那一刻,楼芳华对楼芳秋的嫉妒达到了顶峰。她怒气冲冲的往政府大院来,想要让楼芳秋把这份工作让给她。 政府部门的干事,楼芳秋一个初中毕业的毕业生能当得明白么? 这必须得她这个未来的大学生来当才行啊!以她的聪明才智,进了政府部门,政府部门的领导不看重她那简直就是眼瞎! 就跟上辈子学校的领导们一样!楼芳华当时从学校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在等着学校为痛失她这个人才而后悔了。 可惜她等了两年,学校领导的后悔没等来,她先被楼芳秋弄死了。 光想想,楼芳华就觉得格外怄气。 她都已经想好了要怎么狠狠地打脸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姐姐,结果到了政府大院门口了,她被个看大门的拦在外面了。 在听到她来做什么以后,看到门的就一句领导们在开会就把她打发了。 她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人家都根本不带搭理她的。 楼芳华又不想回家,她没办法,只能憋着气在外头等着。 远远的见到孙晚星几人过来,她冲到了孙晚星的面前,对她怒目而视。 “这位领导,工作是我问你要的。”到了这个时候了,楼芳华觉得自己能够忍着怒气提醒孙晚星工作是她要的,而不是给楼芳秋要的,她已经很给孙晚星的面子。 正是下班时间,楼芳华的声音又大,大家听到这句话,纷纷停下脚步,朝孙晚星几人送过来。 孙晚星抬眸看着一脸倔强的楼芳华,语气平淡的问:“然后呢?” 楼芳华一愣,她想过孙晚星会一脸急切的跟她解释,会跟她道歉说对不起,她弄错了人。 孙晚星这一脸平静的样子,是不在她的预想内的。 “我说,工作是我问你要的!”楼芳华再次加重了我问你这三个字。 她咬牙切齿,等着孙晚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这位同志,你不会以为我们妇联部招人就那么的草率吧?别人问我要工作我就得给?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许愿池里的王八?” “人家到寺庙的许愿池里许个愿,还得往里头扔点硬币呢,就你这样的什么都不想付出,红口白牙的就说要工作的,脸多大啊?”孙晚星真的很想不明白楼芳华的这股理直气壮的劲儿是从哪里来的。 难不成上辈子她在那个什么虎哥身边就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搞笑呢么不是? 孙晚星的这话说得新奇幽默,惹得大家发出阵阵笑声儿。 楼芳华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她的手指着楼芳秋:“那她呢,她有什么资格到妇联部工作?” 这是最让楼芳华耿耿于怀的。 这句话让大家把目光再次落在孙晚星身上,好些人的眼神带着探究。 “关你什么事儿?”孙晚星没有必要跟楼芳华解释,她看了人群中那几个被楼芳华带了节奏的人。 “要是觉得我招聘的人不合法不合规,那欢迎向我的上级领导举报。”孙晚星这句话说完,被带了节奏的那几人瞬间就哑火了。 谁不知道沪市妇联部门的老大把孙晚星当成自己的继承人来培养? 谁不知道沪市委员会的白副主任和孙晚星是旧相识,十分支持孙晚星工作? 他们举报什么告什么? “怎么不关我事,她是我姐姐,我最了解她这个人,她没有一点点的优点,狼心狗肺,出尔反尔才是她的人生底色!她有什么资格?”楼芳华神色狰狞。 楼芳秋越众而出,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出尔反尔说的是你才对吧?” “楼芳秋,这是你欠我的,你把你现在的工作给我,我就既往不咎。” “我欠你什么了?”楼芳秋真的不明白她欠了什么。 “你欠了我一条命!”楼芳华大喊。 匆匆而来的楼三姐一巴掌打在她的脑袋上。 “是你欠了你五姐一条命!” 第274章 癫梦 楼芳华捂着疼痛的脑袋,面色狰狞:“就是她欠我的。要不是她当年非要多事,我早就跟我的养父母去过好日子去了。” “是她非要改我的命,要不然我怎么会在这什么都没有的楼家活成这样!她就是欠我的,所以她要把所有的她有的东西都给我!” “你放屁,那是人贩子,你不是自诩你是家里最聪明的人吗?这一点你难道就看不出来?” “那不是只有一半的几率么?”楼芳华坚定的认为她五岁那年来巷子口哄她去她家的那个妇女是好人,她认为当初从家里冲出来的把她抢回去的楼芳秋是让她改变命运的罪魁祸首。 至此,楼芳秋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跟我要东西的时候要得那么理所当然。” “你还想跟我要什么,你说出来,让我听听。”楼芳秋真的很想知道楼芳华到底有多无耻。 楼芳华眼神一闪:“你的工作,你的房子,都给我。以后你还有什么东西,也得先给我。” “哈哈哈,楼芳华,你真有意思,是什么让你以为只要你要的东西,我就会给你?你的脸也真大啊。”楼芳秋是真的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楼芳华最讨厌楼芳秋笑,楼芳秋长得没有她好看,可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颗梨涡,这两颗梨涡一下就让她的五官变得灵动又好看。 上辈子虎哥就在见到楼芳秋以后这么夸过她。这是楼芳华不允许的。 所以才有了那一场“教训”。 “笑你啊,笑你不识好歹,也笑你蠢。楼芳华,我不欠你,你要是觉得我欠你,那就这么认为吧。” “往后你的事情我不会再管,你要的东西我也不会给你。你也别来找我,我真的真的很厌烦你。”楼芳秋厌恶的看着楼芳华。 楼芳秋已经迈向了广阔的新天地了,她不会再跟楼芳华这样的烂虫子搅合在一起。 从今往后,楼芳华是死是活她都不会管。 楼芳秋率先离开,现在的她多看楼芳华一眼,都觉得多余。 孙晚星几人从她的身边走过。 停下来看热闹的人也都三三两两的离开,楼三姐楼四姐对视一眼,也跟上了楼芳秋的脚步。 楼芳华是个什么样的人,楼芳秋已经跟她们说过了。 对比起楼芳华这个最小的妹妹,楼三姐楼四姐跟楼芳秋待的时间是最长的,她们的感情更加深厚。 楼芳华捂着脸,看着楼芳秋的眼神带着说不出的仇恨,她走到墙边,捡了一块石头便怒气冲冲地朝着楼芳秋跑去。 手里的石头举的高高的。 孙晚星察觉到危险,把楼芳秋几人往边上一推,回身就是一脚。 楼芳华被踢走,孙晚星上前一步把她从地上提起来,刷刷刷的给了她几巴掌。 “敢拿石头砸我?这是公然殴打国家干部,去把公安叫来。”孙晚星才不管楼芳华想砸谁呢,反正她是举着石头朝她们跑过来就对了。 楼芳华被打得头晕脑胀,根本就无力反驳,门卫大爷在门口喊了一声,没一会儿对面公安局的公安就冲过来把楼芳华绑了。 “楼芳秋你不得好死,你说过你会一辈子护着我的,你让我被公安抓走,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楼芳夏,你敢打我,活该你被你婆家人欺负,还有楼芳琴……” 在这一刻,楼芳华用最恶毒的语言去诅咒曾经托举她的人。 “呸,还领导呢,最基本的看人的眼光都没有,我这么优秀,这么聪明,你不招我进去,反而把这个工作给了楼芳秋,你会后悔的。” “我等着你后悔了来找我,跪着求我回来帮你干活的时候。” 孙晚星听到楼芳华这么说,真是一点都忍不了她的暴脾气几步上前,抓着楼芳华的头发就啪啪啪啪几下子。 “爱幻想是个病,得治!就你这样没有任何自知之明,还把别人对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的人物,我可不敢要。” “再让我听到你骂我一句,我下手会比现在还重!还跪下求你呢,真敢想。” 孙晚星甩了甩手,率先离开。 政府门口的人也都散了。 孙晚星溜溜达达的回家,花坛已经砌好了。 吃了饭睡了觉,这一晚上,孙晚星又做梦了。 她梦到了重生的楼芳华。 重生的楼芳华靠着上一世的“先知”,提前联系了在金华的虎哥,把三个姐姐忽悠出去,转手卖给了虎哥,之后拿着大笔“金钱”去了沪市,在沪市邂逅了一个在道上混的大哥。 两人经过一系列的误会、车祸、失忆等等狗血剧情以后成功复合。 在此期间,黑道大哥为了得到楼芳华的爱,手刃了无数他们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孙晚星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别人是喝了假酒,她是她觉得她自己做了一个假梦! 就楼芳华那样的,也能有古早偶像剧的待遇! 真他爹的癫! 但仔细想想又该死的合理。 如果她梦里的世界没有她,没有那张共梦符,以楼芳华这个听不懂人话,觉得全天下人都欠她的个性。 梦中那种卖了姐姐,又让无辜的人为她和黑道大哥的爱情之路垫脚的情况百分百会发生。 还好梦里楼家三姐妹的情况这一世不会再发生。 孙晚星光想想,都觉得自己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 她起床拉开窗帘,冬日的朝阳争先恐后的涌入到房间当中,孙晚星沐浴在这难得的暖阳当中,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发现有点点金光在她的面前闪动。 她伸手去接,却什么都没有接到。 床头柜子上的老式闹钟响起,孙晚星出门洗漱。 她今天要跟林小娥一起去沪市的女子监狱了。 周爷爷早早的就起来煮了早餐。 “呀,有咸鸭蛋。”孙晚星看着流油的蛋黄十分惊喜。 “我跟咱们邻居换的,快吃快吃。” 咸鸭蛋配白粥,清爽极了。 女子监狱离青门县不远,她和林小娥坐的是路过的班车。 两个小时后,她们从班车上下来,步行十分钟才看到监狱门口,远远地,他们便听到有人的哭声传来:“求求你们,让我见见我妈吧。” “将其!你有点骨气!你妈杀了你爸,你不恨她就算了,你还要见她做什么!”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随后响起。 孙晚星皱眉,她又想起了昨晚上那个癫梦。 在她昨晚上的那个癫梦里,楼芳华的那个官配丈夫前期就有一个叫做将其的好兄弟。 后来,那个好兄弟因为看不惯楼芳华说了她两句,被楼芳华的黑哥给嘎了。 第275章 访谈录 走到近前,孙晚星终于见到了说话的两人。 蒋其和癫公甄衡。 蒋其就跟她梦中见到的那个人一样,十七八岁的年纪一米七多的身高,很瘦很瘦,长相俊秀。 她看向甄衡,甄衡和蒋其的长相完全相反,甄衡黑、壮,长着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戾。 孙晚星和他对视,他看孙晚星的眼神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打量,让人 孙晚星淡淡的挪开目光,带着林小娥走到近前。 女子监狱的管教有点不耐烦:“你们天天来,我们也天天都跟你们说了很多次了,坞文萍转告过你们了,她不想见你们。” “姐姐,我真的想见我妈一趟,真的不能宽容吗?”蒋其脸色煞白,看着管教的眼神带着说不出的渴求。 管教的不耐烦渐渐散去,她软了语气:“蒋其,你也知道你爸妈的情况,事情刚刚发生不久,她一时间转不过心态也是正常的。你再回去等等,等到她缓过心情了,你再来见她好吗?” 蒋其默不作声,管教又耐心的劝了几句以后,才点了点头。 甄衡看他就那么轻易的同意了那个狗屁管教的说法,轻蔑的看了他一眼。 要不是他这段时间实在是没有地方去,像蒋其这样的他是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的,没有一点男人该有的骨气! 要是今天站在这里求这个管教的人是他,他根本就不会妥协! 孙晚星见他们的事情办完了,走上前去出示她和林小娥的证件。 管教笑了:“孙主任,林记者,我们早在两天前就接到上级的通知了,这两天我们一直在等你们呢。可算把你们盼到了。” 管教和孙晚星二人握了手,拿着钥匙走过来开了监狱大门边上的小门,孙晚星和林小娥进门以后,她又迅速把门锁上。 蒋其和甄衡看着她们,蒋其的眼中带着浓浓的羡慕之色。 他已经两个多月没有见到他妈了,他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想要看看她,确认她安全就好了。 可这样简单的想法,在这个时候也成了奢望。 甄衡的目光中则带着一股恶意和贪婪, 他撞了撞蒋其的胳膊:“蒋其,你看到没有,那两个女的穿得可高档了。走在后头的那个女的脖子上还挂着相机呢!” 在收音机都是一个奢侈品的年代,拥有一台照相机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蒋其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没有搭理甄衡。 甄衡也不在意,他摸了摸下巴,脑中瞬间就有了一个主意。 “走走走,咱们回家,下次咱们再来想办法。”甄衡揽着蒋其的脖子离开。 蒋其被夹着脖子,走得格外艰难。 …… 在两人离开监狱范围之内之时,孙晚星和林小娥已经到了监狱特地给她们清出来的会见室。 带她们进来的黄管教给她们倒了水,略略的说了几句以后就离开了。 孙晚星和林小娥一边喝水,一边打量这个会见室。 会见室很小,最多只有十五个平方的样子,除了一张办公桌和两个椅子外,最让孙晚星侧目的是办公桌边上那一排的书架,书架上面放着的都是现在市面上不被封禁的书籍。 内容由深到浅排列。 很多书都有翻阅的痕迹。 林小娥放下水杯,站到远处给书架拍了一张照片。 光这一张照片就有很多说头。比如沪市女子监狱很注重囚犯们的身心健康,文化素养什么的。 报道出去那都是正面形象! 拍了照片后,外头响起了两道脚步声,一道是穿着矮跟高跟鞋踩击地面的声音,另外一条是沉重的,带着链条的哗啦啦响声的。 门被打开了,孙晚星站了起来。 一个穿着蓝色囚服、黄色马甲,面色麻木的女人带着手铐脚链被送了进来。 身后的管教穿着最正式的职业,用最好的精神状态来面对这次采访。 “孙主任,林记者,这是我们监狱的管教邬文萍。邬文萍,这是青门县的妇联主任孙晚星和妇女报的摄像记者林小娥。我是女子监狱的管教罗珍。” 孙晚星一愣,没想到女子监狱给她们安排的第一个采访的人就是蒋其的母亲邬文萍。 但怔愣只是一瞬,她很快便调整好心情。 “罗管教你好。”孙晚星和罗管教握了握手,罗管教关上门,站在门边。 邬文萍坐在了孙晚星她们对面的板凳上。 林小娥找角度给她和孙晚星拍照,孙晚星翻出笔记本跟邬文萍交流。 孙晚星的采访稿并没有新闻工作者那么正式,她的第一个问题就直击犯人故事背后的原因。 邬文萍在报名参加这个访谈录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自揭伤疤的准备。 在听到孙晚星的问题以后,她沉默的整理了一下语言,开口:“我是因为杀夫进来的。” “我的丈夫蒋和康是沪市城西垃圾处理站的工人。我是十九岁经人介绍嫁给他的,那时候他二十八岁。” “结婚后我们的日子过得还算可以,等我怀孕以后,他就不装了。一句话说得不对,一件事情做得不好他就会打我,甚至很多时候他打我的理由只是觉得我呼吸重了,吵到他了。”说起这些事情,邬文萍的神情是冷漠的。 她的眼泪早在那二十年的婚姻里流干了。 “我儿子出生以后他好了一段时间,等孩子大一点了,他又开始了。” “我的这只耳朵以前是能听见的,后来这只耳朵被他打得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邬文萍摸了摸自己的左耳朵。 那只耳朵和正常的耳朵不一样,那是扭曲的。 “哦,不能说打,这是他硬生生的撕下来的。等他心满意足了以后,我的耳朵就只剩下一点点连着头了。” “我被邻居送到医院去缝了好多好多针。” “我儿子今年十七岁,他十四岁那年,蒋和康迷上了赌博,家里的东西全部都被他赌完了,连一只碗都被他拿到街上去低价卖掉了。” “家里没有什么东西卖的那晚上,他回家跟我说让我收拾收拾一下,要拿我抵债。” “我在他睡觉以后,终于是忍不住了,我把我儿子支出去外头同学家玩,用斧头把他砸了,砸得稀碎。” 第276章 既得利益者 邬文萍的遭遇并不是个例,女子现如今关押的5个死刑和25个重刑犯当中有2\/3的人是因为杀夫或者杀婆家人进来的。 这2\/3的犯人在入狱之前或多或少都有被丈夫或者婆家人虐待殴打的情况。 其中被打得最严重的并不是邬文萍。 而是一个叫做钱芬的女人。 她是被轮椅推着进来的。 进来之后,她掀开了盖在她身上的毯子。 她膝盖往下的腿全都不见了。 “这是我男人在前年用刀砍掉的。起因是那一天我在门口和邻居大哥多说了几句话。”钱芬粗糙而变形的手指抚摸着切面并不平整的膝盖。 “我男人那方面不行,起来的长度都没有我的中指长,他为这事非常自卑。”钱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在说自己的故事,也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一直都觉得我看不起他,但凡我和别的男人多说两句话,回家都会被他一顿顿的毒打。在我嫁给他的第三年,他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一些折磨人的手段。我被他在床上床下虐待得苦不堪言。” “在他用柴刀砍了我的腿的时候,他说他是因为太爱我了,他怕我跟别人跑了才这么做的。事发之后,他给我娘家送去了五十块钱。”钱芬的手猛地抓住盖在她腿上的毛毯。 “我的两条腿啊,就值五十块!他还在村里到处乱说,说我是和人搞破鞋被他抓住了,他为了给我一个教训,才下的这样手。” “我找人帮我告了公安,来我家调解的那两个公安说这是我们的家事,他们不方便管,我男人已经知道错了,我又何必抓着不放?” “他们说浪子回头金不换。”钱芬的神情怨恨而扭曲,声音也变得尖锐了起来:“浪子回头金不换!!我最恨最恨这句话!我也特别想试试,如果是我砍断了他的双腿,那些人会不会也跟我说这句话。” “所以我特地找人给他打了两斤白酒回来。他喝酒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喝多以后往床上一躺就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在他睡死以后,用那把柴刀把他的腿砍掉了。” “只可惜柴刀不够快,我才砍了一只,他就醒过来了。我看他可能又要打我,所以我直接用柴刀在他挣扎着要起来的时候锤了他的脑袋。” “他没死,他还活着,我日日跟他忏悔,跟他道歉,跟他保证以后我不会干了。可你瞧,我还是被抓进来了。” “我这就明白了,原来浪子回头金不换这句话的重点不是回头,而是浪子啊。只要是男的,只要身上有那一对什么用处都没有的肉,他们做的所有事情都会被宽容。” “同样的事情女的做了就是十恶不赦,男的做了就是情有可原,只要改了,就值得被原谅。” 从监狱出来,孙晚星和林小娥的耳边还回荡着钱芬的话。 相比起林小娥的茫然,孙晚星则在后世见识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事情了。 走到监狱外搭乘坐班车的地方,孙晚星对林小娥道:“我们去一趟沪市。” 林小娥啊了一声,然后点头,对孙晚星的决定没有任何的异议。 从沪市女子监狱到沪市仅仅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孙晚星到 妇联部找到蒋主任的时候,才刚刚到下班时间。 蒋主任看到孙晚星并不惊讶。 “走吧,上我家去,我给你煮面条吃,咱们边煮边说。”林小娥拿着自己写的两篇稿子去了妇女报,孙晚星没跟她客气,跟在她身后去了她的家。 蒋主任一直单身,因此她把大平方的房子让给了有需要的同志,她的屋子很小,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房子总共也才三十平。 虽然很小,但是布置得很温馨。 这是孙晚星第一次来她家,一进门,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卧室阳台边的那棵大丽花上。 大丽花已经过了花期,却依旧枝繁叶茂。 蒋主任戴上围裙去厨房,孙晚星也放下东西跟着去忙活,蒋主任并没有制止她,把洗菜剥蒜一类的活计让她来做。 她烧火起锅。 孙晚星跟她说了今天上女子监狱的所见所闻,说到女囚犯们入狱之前的遭遇,愤愤不平。 蒋主任听得很认真。 孙晚星在叙述完钱芬的疑惑和她想要到男子监狱去采访杀妻案的凶手以后,蒋主任同意了。 “我已经跟男子监狱那边的人打过招呼了,你想做,直接就去做好了。”蒋主任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 孙晚星一愣,“蒋姨,你知道我会提出要去男子监狱采访?” 蒋主任把面条放进烧开的水当中,用筷子轻轻搅拌防止粘连:“我不知道。” “但我想如果我是你,我会去探访探访同样是杀害配偶和配偶的父母,那些男人们是被怎么样判刑的。” 孙晚星沉默,她把葱叶上的老叶连根撕掉,道:“其实我知道那些杀害妻子的男人们被判的刑罚会比女性轻很多。” 蒋主任用目光鼓励孙晚星继续说下去。 “在很多男性当权者看来,女性的家庭地位必须是低于男性的。男人杀害妻子可是激情杀人,情绪上头了控制不住,失手杀死了妻子。” “但妻子只要反杀丈夫,那就是有预谋的杀害,因为女性的体力、身高都低于男性。” “那事实就真的是这样吗?蒋姨,对于这个结论,我不认可。” “男人并没有这个结论中说得那么‘蠢’,相反他们很聪明,他们也比女性更加懂得什么叫做谋杀。” “或许我的这句话说得不够可观,可是蒋姨,身为一名女性成长在这个社会里本来就不无法做到绝对客观。” “提出这个结论的人,他们作为既得利益者,屁股本来就是歪的。他们提出这样看似很有道理的谬论窥其本质不过是在维系男性权威,巩固自身利益罢了。” 孙晚星这段时间仔细探访过,她发现家庭暴力这个词在这个年月里,并没有普遍的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孙晚星希望家庭暴力这个词汇永远不要出现在华夏境内。 故意伤害就是故意伤害,扯什么家庭暴力。 后世那种结婚证是男人的免死金牌这样的话孙晚星真的很不希望再次出现。 如果可以,她希望为这个目标奋斗终生。 第277章 我只是想让她尝尝她自己做的汤 蒋主任做的是鸡蛋酱的杂酱面,配了一些烫过的青菜,虽然是挂面煮的,4但味道也非常好。 吃了饭,孙晚星和她一起往单位去,这一路上,蒋主任跟孙晚星说了很多现在妇联工作的现状。 比如全国妇联大会已经很多年没有再开了,人民代表大会倒是有在开,可妇联部门提出的要求,十有八九都不会被采纳。 妇联部门听起来看起来都很好,但实际上它们的地位在全国来看就像是一个装点门面的部门。 它们的存在就好像在说,看我们也有这个部门。 “小晚,我和我的同志们通过话,我们一致觉得,如果我们没有在这个阶段取得跨越级的胜利,等往后,或许再过三十年,四十年,妇联的话语权会更低。”蒋主任她们其实早早的就已经对此有猜测。 可她们根本就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去改变这个情况,所以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性的话语权越来越少,却无能为力。 蒋主任深吸一口气,“战乱的时候说要团结一切需要团结的力量。到了和平年代,有一些人就开始琢磨着怎么样集中自己手里的权力了。” 蒋主任的话让孙晚星想起了后世的那个“离婚冷静期”,以及那么多年,明里暗里宣传的女性应该在工作的同时,照顾家里的宣传。 内心忽然觉得一片寒冷。 蒋主任和她的同志们预测真的太对了。 看着满脸忧愁的蒋主任,她问:“蒋姨,你看现在的丈夫殴打妻女,对妻女十分严苛以及重男轻女的情况那么多,假设如果婚姻需要冷静,需要深思熟虑,是结婚冷静期需要存在,还是结婚冷静期?” 蒋主任停下步伐,对孙晚星道:“我一直都觉得结婚需要冷静。离婚反而需要下定决心。” “结婚寓意着要从一个家庭踏入到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里面,和一群完全陌生的人去做最亲近的人。在生育产子的时候更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别人的手里。” “我很多时候都觉得结婚是一场赌博,赌赢了能有一个可能比较安稳的下半生,要是赌不赢,那就是跳进一个苦水当中。” “在这个时候,就需要很大的决心和毅力才能从苦水里挣脱出来。所以离婚为什么要有冷静期?要是真的有那么一个离婚冷静期那不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要是日子能好好过,谁吃饱了撑着愿意离婚?” 蒋主任的话,犹如一句句的重锤,落在孙晚星的心里。 她再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和上辈子那个外表光鲜,内里其实已经腐朽了的世界不一样。 这个世界有蒋主任她们这些真心为妇女打算的人,而她,带着对后世某些人、某些政策的不满回来,她和蒋主任她们联合到一起,谁说她们没有改变天地的可能? 蒋主任的话却还没有说完:“假设离婚冷静期真的存在,那么那些因为男方暴力,生命受到威胁的女性该有多绝望?那些暴力分子会不会狗急跳墙,索性在这个冷静期内直接把另一方弄死呢?” 蒋主任合理猜测,却一语中的。 想起那些死在离婚冷静期女人,想起那每年都有人呼吁废除,却依旧执行着的离婚冷静期,孙晚星闭上眼。 她回来了,那离婚冷静期这种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制度就别想存在了。 要是真的有人提出,看她的巴掌同不同意! “蒋姨你说得对,是结婚应该冷静。”孙晚星琢磨着以后要不然直接搞个结婚冷静期好了。 期流程直接按照离婚冷静期的来。 蒋主任对孙晚星赞许地点头:“当初你说你要跟周向阳结婚,我是好好地查了周向阳地家世背景,看到周向阳父不亲母不疼的我才没劝你的。主要是周向阳那个妈我以前打过两次交道,那实在是不像一个正常人。” 这话一说孙晚星要说得可就多了,她跟孙晚星说周向阳她妈茅思慧小时候对周向阳的那些离谱操作,只觉得她无论从哪边看都像个傻逼。 两人这么一吐槽,就吐槽到了单位,林小娥已经在单位门口等孙晚星了。 孙晚星跟她汇合,她跟蒋主任打了招呼以后,两人一块儿朝着沪市监狱去。 在看到那四个大大的沪市监狱这几个字的时候,孙晚星觉得十分不满,凭啥沪市女子监狱要加女子这两个字,这里就没有男子呢? 虽然这只是一个称呼,但在孙晚星回忆起离婚冷静期这个离谱狗屁的规定正是心情不好,路边的狗走过来都要挨她踹两脚的时候。 她可不满了。 孙晚星和林小娥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管教态度冷淡的让人带她们去访谈室。 在带路的管教走了以后,林小娥跟孙晚星道:“主流媒体的很多记者在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到监狱这边来找点素材。所以…” 孙晚星懂了林小娥的未尽之意,是因为经常见报纸,所以对她们这些采访者也是可有可无的态度了呗? 想起那热情的,恨不得把所有的好的一面展现在她们面前的女子监狱的管教们,孙晚星内心的不舒服更甚。 果然只要在意一样东西以后就会发现原来这个东西到处都是。比如社会对女性的隐形忽视。 再看林小娥,林小娥也皱着眉头。 正在这时,管教又进来了, 他递了一本资料给孙晚星。 “你们蒋主任他以前通知过我们,我们给你们选了三个比较有代表性的杀妻案的罪犯采访。” 孙晚星翻开资料页,排在第一个的是骨汤呛死,第二个是失踪的妻子,第三个是暴力虐杀。 第一个骨汤呛死的案子让孙晚星想起她穿越前看到的那个面汤呛死的新闻。 她当时就觉得那个面汤呛死的说法是在扯淡,如果是能入口喝的面汤,能呛死人? 写这四个字报道出来的人在敲键盘的时候就不觉得搞笑么? 那这个骨汤呛死呢? 孙晚星正想着,骨汤呛死的犯人被带上来了。 犯人叫庞国丰,听到孙晚星问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致自己的妻子死亡,他是这么说的。 “三十多岁的人了,连个饭都做不好,我那时候也没想杀她,就是想让她尝尝她自己做的汤味道怎么样。谁知道她那么不经逗,被骨汤闷死了,我后来才发现原来灶里还有火。我也不是故意的。” 第278章 帮我查查谁举报的我 孙晚星听到这句话,拳头都硬了,她耐着性子低头做笔记。 哪怕到了现在,庞国丰在谈起把妻子活活煮死的事情,还十分不以为意,半点悔意都没有。 更让人气愤的是,这么恶劣的,这么没有人性的杀妻方法,庞国丰只被判了十五年。 对比起邬文萍和钱芬她们的死刑,他的刑法太过于不公平。 他甚至连无期都没有判。 庞国丰看着眼前这两个青春靓丽的女人,嗤笑一声:“怎么是两个黄毛丫头来采访我,怎么,我不配男人来采访吗?” 林小娥举起相机拍下他这桀骜不驯的样子。 “你看不起女人?”孙晚星问。 “那当然了,女人算是什么东西?他们最大的作用就是生孩子和伺候人,除了这个,她们还有别的用吗?”庞国丰看不起女人,他在很多时候甚至觉得女人活着都是在浪费粮食。 “你没有妈妈吗?你觉得你妈也是什么用都没有吗?”林小娥忍不住了。 “我有妈啊,我妈又跟别人不一样,我妈生了我,这是她最大的功劳。我妈在生了我之前连着生了三个女儿。在没生我之前,我妈被所有人看不起,在生了我之后,谁看我妈妈不是竖起大拇指?”庞国丰一脸骄傲,那骄傲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个国家的王子呢。 “那你也看不起你妈吗?”孙晚星接茬问。 “当然啦,我不是说了么,除了生孩子和伺候人,女人都没有用。”庞国丰承认他妈有用,但这并不代表他看得起他妈。 孙晚星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拉回案件本身。 “你在用骨汤呛死你老婆的时候,你真的不知道煮骨汤的灶火还燃着么?” 面对孙晚星的问话,庞国丰想起了三年前的过年时节。 当年收成还不错,村里的猪也养得很大,村里按照规定把一半的猪上交给供销社以后,他们全村聚在一起分肉。 在他们村,领肉这种大事情那都是男人去领,女人是不能沾手的。 在他离家之前,他老婆再三叮嘱他让他要两块大骨头出来,她想炖点骨头汤来喝。 骨头一般都是没有什么肉的,庞国丰都不知道他老婆为什么那么馋。 但他还是答应了,他当时就想着,要是到时候大骨头汤炖出来不好喝,他一定要让他老婆好看。 打着这样的主意,在分完肉以后,他去跟杀猪的分肉的人要两块骨头,好巧不巧的,他的这个举动让他的死对头看到了,并且嘲讽了他脸皮厚之类的话两句。 回家的庞国丰想到那两句嘲讽,越想越气,他那死对头不在边上,所以他的怒火全部朝着他老婆去。 逮着个机会他就开骂,等到骨头上桌了,看着骨头汤里漂浮着的萝卜,他更气了,喝了一口那寡淡的充满了萝卜味道的汤以后,他抓着他老婆就往厨房去。 在他老婆的惊呼中,把他老婆的头按到了还在翻滚的骨汤里。 “喝喝喝喝,我让你喝个够!!”他的老婆被烫得惨叫,一股肉味在空气中弥漫,他像是听不到,也像是看不到,更闻不到,他就那么按着她的头,直到她没有了任何的动静。 “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了我能把她按在骨头汤里么?”庞国丰依旧用着这套说辞,可脑海中却浮现着在锅里翻滚着的透着奶白色的汤。 他的话孙晚星是一个字都不信的,但那些办案的公安信了,判他刑的司法人员信了。 “你儿子女儿去求了你妻子的父母谅解?” “是啊,我让去的。我儿子年纪还小,他不能没有爹。”庞国丰想起当初把妻子弄死了以后,吓得呆立在地上,连尖叫都不敢的女儿,只觉得女人果然成不了大事。 哪里像他儿子,还会跑过来问他手热不热。 “你儿子不能没有爹,就能没有妈吗?”林小娥放下相机,冲了过来。 庞国丰惊讶的看着她:“你这记者同志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只要爹还在,妈要多少没有?” “那有了妈不是也可以有很多爹么?”林小娥陷入了庞国丰的语言陷阱。 “啧啧啧,一看你这个女同志就没有结过婚。从一而终的女人才是好女人,二嫁的女人那就是水性杨花的荡妇,还很多爹呢,找一个都要被人看不起了。” “男人就不一样了,男人家里一个外头一个是基本的,有三个四个也不要紧,风流嘛男人的天性咯。” 孙晚星忍不住了,站起来一耳光就扇到了他的脸上:“咯咯咯咯你妈啊咯。还男人家里一个外头一个是基本。要是没有你那前头的三个姐姐,你恐怕一个都没有吧?” 孙晚星道破了庞国丰可以娶老婆的真谛。 庞国丰手被铐着,被打得脸生疼,想回手,却被身后的管教死死地按着。他无能狂怒,只能嗷嗷大喊。 “这还不是因为你们女的要得太多了吗?女的就应该什么都不要,跟着男人走才合适。” “哦,那你家为什么不什么都不要的让你三个姐姐嫁出去?” “你是个傻子吗?我家辛辛苦苦养大我姐姐她们,凭什么什么都不要的便宜人家?” 这太过于双标,孙晚星给了他两巴掌。 等他被扇得两眼冒金星以后才回到凳子上坐着,继续采访。 庞国丰不想接受这个破采访了,但是没有办法,他回答得慢一点,他身后的管教就会用力按他的肩膀。 他后面被孙晚星扇得都害怕了,也不敢再发表对女性的看不起了。 再问到后不后悔用骨头汤“呛死”他老婆的时候,他都开始道歉了。 但其实庞国丰根本就不后悔弄死他老婆,他后悔的是这个事情没有掩盖好。 但凡他当时想得多一点,一点也没有掩盖他老婆的真正死法,被不知道哪个多事儿的人举报到了公社。 他都不会被抓!没准现在,他都已经娇妻幼子在怀了。 毕竟男人嘛,身边怎么能没有一个女人呢? 在离开之前,庞国丰舔着脸:“记者同志,你们帮我查查是谁举报的我呗?我怀疑举报我的是那些知青。就他们事最多。” 庞国丰也没有办法了,他求了不少人,但谁也没有给他打听出来。 他今年四十一岁,还有十二年,要是表现好还能减刑,他出去了也才五十来岁,到时候他有的是报复的手段! 孙晚星一笔记本扇过去,笔记本里有一张招魂符。 笔记本接触到庞国丰,招魂符化作一道常人看不见的白光,消失在庞国丰的身体里。 第279章 总有人在缝缝补补 采访完庞国丰,孙晚星两人就决定离开了。庞国丰的这个案件,就有足够的对比性了。 她们已经决定了,到时候就杀妻杀夫案放在一起报道,主打的就是一个对比。 她们非要把这个打着男女平等的口号给赤裸裸的撕开,把里面的丑陋露在大众的面前,让世人来评价这其中的是非曲直。 在文章的标题上,她也摒弃掉了这个案件本身原本给的名字,把偷换概念的骨汤呛死换成事件本身的性质:活烹妻子。 当孙晚星在纸上写上这四个字的时候,林小娥看着活烹那两个字,怔怔出神。 过了许久,她哽咽地看着孙晚星:“晚星姐,你说她多疼啊?” 孙晚星说不出来,可被开水烫一下都疼得不行,被这样摁到水里活活煮死… 孙晚星不敢想象。 等林小娥抹了眼泪,孙晚星看向她:“我们去实地走访走访吧。看看庞国丰和季盼子的女儿。” 季盼子就是被庞国丰烹死的可怜女人。 儿子孙晚星是不会去看的,在这种家庭长出来的男孩,在他们会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把男尊女卑的思想刻在骨子里了。 作为一个既得利益者,他们什么都不做,只是因为身上多长了一条柱形物体,就能得到所有的关注和资源,他们又怎么会想着改变自身呢? “好。” 庞国丰家就在沪市浦东附近的一个郊区里,在这个年月,这里属于郊区中的郊区,乡下中的乡下。 村子不大,总共也就有二十来户人家。 这会儿正是冬天里最冷的几天,从进村开始,一路走来,她们两个看到了不少妇女在田野间劳作。 一个男的都没有看见。 孙晚星的前面有一个妇女背着一大捆柴在走,孙晚星走上前去。 “大姐,你好,我们是妇女报的,我们有几个问题可以问问你吗?” 妇女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们,“妇女报来这干啥?你们找村里的妇联主任啊?那是啥用都没有的。” 口音和沪市口音完全不同,带着一股北方的味儿。 “大姐,你是北方人啊?” “嗳唷,这都能听出来?我中原省的。”大姐一笑。 “我之前也是在北方待了两三年,近两年才跟我对象一起回来的。大姐你怎么嫁得那么远啊?”孙晚星使用了一个春秋笔法。 大姐的脸就沉了下来,翻了个白眼:“我家那口子在我们那块儿当兵,后面退伍了我就跟着他回来了。真后悔和他过来,干啥啥干不惯,妹儿你在北方哪儿啊?我们那块儿是不是老冷了?” 靠着都在北方待过,有一点点的共同话题这个点,孙晚星和大姐聊得热火朝天,大姐也不急着回家了,把背上的柴火都丢到了路边。 聊了北方的风土人情、吃喝玩乐好一会儿,大姐聊得可开心了,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合拍的聊天对象了。 从聊天中孙晚星得知她姓杜,名叫杜云英。 眼瞅着时机成熟,孙晚星问起了三年前庞国丰杀妻案的过程。 杜云英的笑容僵住了,好半晌,她悠悠叹了一口气:“季盼子是个好人,对外人也好,对家里人也好,特别温柔。我来村里也有四五年的时间了,当初我刚来的时候,听不懂这边的话,很多事情都是她教我,带我的。” “她太惨了。”杜云英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对过往故人的怀念。 她直到现在都忘不了那天她从庞家房后路过,在厨房里看到的那一幕。 庞国丰把穿着衣服的季盼子翻个身,丢进锅里,又往里头加了好几盆水。 她吓得愣在原地,连大声惊呼都不敢,等看到庞国丰盖上锅盖走了以后,她跌跌撞撞的从一条季盼子告诉她的小路跑到公社,花了两毛钱买了糖,让一个公社的小孩子去派出所报了案。 她男人退伍以后跟着开山队出去修路了,一年里有大半年的时间在外面,家里就只有她公婆和两个孩子在。 水口村特别排外,她不能把自己的儿女放在这样的危险之下。 她跌跌撞撞的跑回家,在小路边的森林里打了一捆柴,当她背着柴火路过庞国丰家,她看到了围在外头的村民,也看到了被公安门从大锅里抬出来的季盼子。 “她的肉都被煮化了。轻轻一碰,那个肉就从身上掉了下来。”杜云英伸手到身后,整个手都在发抖。 她看着孙晚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事情发生以后,有好几个挂着相机的记者同志来村里采访,可他们的采访稿上,从来没有写过季盼子的真实惨况。” 孙晚星捏了捏手,说:“我们会写的。” 好半晌,杜云英才点头:“其实骨头汤是庞国丰要吃的,他觉得他骨头缝痒。” 孙晚星跟林小娥同时愣住。 “所以,是因为他自己馋,才会在要骨头的时候被人嘲讽?他为了自己的面子,把所有的一切都推给他的老婆?”林小娥瞪大眼睛。 这一点,孙晚星其实已经想过了。毕竟从庞国丰的种种表现来看,季盼子在家里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 试问一个没有话语权的人,怎么会嘴馋到让丈夫去村里讨要骨头回来炖汤呢? “是啊,他自己要喝的。庞国丰这个人嘴巴最馋了,属于是什么没有要什么。什么千奇百怪的都想吃。偏偏他又没有本事,吃不到,就只会让季盼子做。” “季盼子做出来的和他想象中的味道不一样,他就会大发雷霆。觉得季盼子浪费了食材,每当这个时候, 他都会狠狠地打季盼子一顿。” 孙晚星想到那篇和庞国丰所述相差不大的新闻报道,再想想理直气壮的庞国丰。 “好一个春秋笔法。”孙晚星觉得文人的笔是一把刀这个形容词再一次具象化了。 庞国丰杀了季盼子一次,这个写文章的人杀了季盼子第二次。 林小娥哑着嗓子:“好一个颠倒黑白!这么明显的漏洞就没有人发现吗?” “就算发现了又怎么样?人都死了,没有人替她鸣不平的。村干部想尽快完结这个案子,不想闹心。” “公安也想尽快结束,他们不想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反正都死了。”杜云英嘲讽。 “季盼子的娘家人觉得季盼子还没有庞国丰家出的那三十块钱诱人。在拿了钱以后,到处说是自己女儿不对。说自己女儿打小就馋,这也想吃,那也想要。”杜云英冷笑。 “她的儿子控诉他妈妈从来就不知道心疼人,天天躲起来吃独食。什么好吃的都不给他吃。”杜云英一脸厌恶。 孙晚星听着这些话,仿佛看到了一张嘴,一口口的吃掉一个女人的生命、名声、人格。 “那她女儿呢?”林小娥迫不及待的问。 “她反驳了,她到处说她妈妈不是这样的人,被她弟弟推在地上,等她从地上醒来了以后,就不会说话了,整个人也有点疯疯癫癫的。” 杜云英的话让孙晚星二人心里一紧,“现在她还好吗?” ,杜云英道:“去年嫁人了,嫁到了大山里,男人比她大十岁。我前段时间去看过她,她的日子还算不错。那个男人不打她,也不骂她。” 在现在这个年月,一个男人不打人不骂人,就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好男人了。 经过几千年男尊女卑的‘驯化’,女人对男人的要求变得时那样的低。 男人对女人的要求却从来没有少过,既要女人出得厅堂,也要她们下得厨房。 要女人贤惠顾家,也要女人和男人一起打拼。 女人恨不得像陀螺一样的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男人一句我赚钱了,我干活了,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等着吃等着喝,等着女人服务好她的一切。 一股无力感弥漫在孙晚星的全身:“我想去看看她。” 杜云英沉默半晌:“那你们在这里等我,我把柴火搬回去了来带你们去。” “你们别进村,村里人…”杜云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 “好,谢谢你了,杜大姐。” 杜云英摆了摆手,扛着打好的柴火朝前头走,她没有柴火高,扛着走得很吃力,她微微弯着腰,用最快的速度在前行,很快就消失不见。 孙晚星二人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很快,杜云英来了,她的腰间别着一把柴刀,一根绳子。 她带着孙晚星二人绕向另外一条小路。 这一路上,她和孙晚星二人说了很多很多的话,说她的家乡,说她和她丈夫的感情生活,说当年季盼子对她的帮助。 终于,她们到了群山当中的一个隐蔽村庄。 这里只有五六户人家,杜云英带着她们村头的那一户人家去。 在坎上,孙晚星正好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干瘦男人从外头回来,解开手里包裹的那一层层的布帕子,露出里头的红彤彤但形状并非不好的苹果凑到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的面前。 女孩子接了吃了一口,再递到男人的面前,两人笑着分吃了一个苹果。 吃完了,女孩子坐在凳子上,男人从窗户下面拿出一把木梳,把她那凌乱的头发整齐的梳在脑后,扎成一个髻。 扎得不好,但是他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头绳,系在发髻上。 女孩子伸手摸了摸,笑得一脸开心。 两人之间没有过多交流,但其中气氛却格外的和谐。 杜云英说:“十年前,季盼子在山上救了被蛇咬到的他,后面他不止一次的去庞家拜年。在季盼子死了以后, 他帮庞家人干了两年活儿,花了五十块钱的彩礼,把菊花娶回家了。” “他不嫌弃菊花疯疯癫癫,也不嫌弃菊花不会说话,没打过她也没骂过她。菊花在他身边虽然还是呆呆木木的,但是已经很久没有发疯,很久没有往季盼子的坟前跑了。” 孙晚星二人只觉得喉咙哽着一块石头,让她们鼻头酸酸的。 季盼子这样好的一个女人,怎么就落得那样的下场了呢? 孙晚星没有往下走,对杜云英说:“我们走吧。” 孙晚星不想再刺激庞菊花了,对比起在母亲死后还要污蔑她的儿子,庞菊花的反应已经很棒了。 她值得有一个好的未来,在这种情况下,其实忘掉季盼子没有什么不好的。 孙晚星这么想着,却觉得心里十分难受、难过。 庞国丰虐杀了妻子,导致女儿疯癫,他罪不可恕,为什么还能有一命呢? 像他这种人,就应该千刀万剐,五马分尸才对啊。 杜云英把孙晚星她们从另外一条路送到公社。 天黑了,孙晚星她们走远了回头,还看到一个黑影站在原地送她们,看见了她们回头,她和她们挥了挥手。 林小娥问孙晚星:“晚星姐,你说当初是杜同志去举报庞国丰的吗?” 孙晚星没有说话,她觉得是的。 想到杜云英描绘出来的季盼子死时的惨状,孙晚星忽然想到一句话。 “这个世界很差,可总有人在缝缝补补。” 她们回到市区吃完饭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多了,孙晚星回了幸福里居住。 当她洗漱完毕入睡时,监狱里的庞国丰往厕所去,他哼着歌推开厕所的门,解开皮带。 他忽然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凉,他直觉不对,感觉心里毛毛的。 他猛地转身,然后瞪大双眼。 他的亡妻穿着临死前的那身衣裳,脸上是被煮的化开的肉,见他转头,她微微一笑,脸上的肉也往下掉。 一眨眼,她就到了庞国丰的面前。 一股说不出的味道飘入他的鼻腔。 庞国丰被吓得瞳孔涣散。 “庞国丰,我好烫啊,我好疼啊。”季盼子的话传入到了庞国丰的耳朵里。 本来害怕不已的庞国丰忽然就不害怕了。他那个老婆是个什么样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性格么? 就算她真的变成鬼了,那又有什么可怕的,他能杀了她一次,还能再怕她变成鬼? 他厉声喝道:“别在这里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庞国丰被季盼子抓在手里,下一秒,眼前场景变换,庞国丰惊恐的发现自己在一口铁锅当中。 季盼子唱着他没听说过的歌谣,在给锅里加柴,灶台上是一排排的调料。 第280章 你老婆来找你报仇来了 炙热的水在身上翻滚的感觉实在是太痛了,那种火辣辣的钻心的疼让庞国丰忍不住大喊出声。 已经往锅里填完灶火的季盼子站了起来,靠在灶台边,透过袅袅水蒸气看向庞国丰。 “你不是想喝大骨头汤吗?用你的骨头来做骨头汤好不好啊?”季盼子的声音很温柔,说话语气慢吞吞的,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音质。听得人的冷意从骨头缝里透出来。 庞国丰自诩是一条硬汉,哪怕被疼得嗷嗷叫,他还是拉不下脸来跟季盼子这个被他打压了大半辈子的女人低头。 “如果你识趣儿,就赶紧把我从这个鬼地方送出去,否则等我出来,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以己度人,庞国丰也认为季盼子最怕死后没有人给她立坟,立碑。 季盼子当他是放屁,拿起调料罐往锅里放:“这是桂皮。”她掰了一根桂皮在庞国丰的面前晃了晃。 “这是香叶。” “这是八角。” “这是姜葱蒜。你口味重,觉得我炖大骨头放萝卜白瞎了大骨头,这回,我给你炖个红烧的。”季盼子把所有的调料往锅里撒,还抽空对庞国丰笑了笑。 庞国丰吓死了,因为季盼子这一笑,眼珠子掉下来了。季盼子看着在地上弹了弹的眼珠子,脸色一下就阴郁了。 她阴恻恻的看着庞国丰,整个灶房内还算明亮的光线开始闪烁,季盼子伸手摁着庞国丰的头,以一个绝对扭曲的姿势,把他的头往开水里按。 调料已经在锅中煮出了味道,混合着庞国丰身上的肉被煮熟的味儿,有种说不出的腥臊味。 “啊啊啊……咕噜…噜……”一句惨叫声都没叫完整,就被鼻子口腔进水的声音所替代。 庞国丰奋力挣扎,他的力气很大,可化成鬼魂的季盼子力气更大。 看着在她手底下奋力挣扎的庞国丰,季盼子又想到了死前的那一幕。 她被庞国丰摁到锅里,无论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他的手掌心。她最后是活生生被疼死的。 死了以后,她的灵魂陷入了浑浑噩噩的状态当中,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今夕何夕。 一直到刚才,她被一股力吸引到庞国丰的面前。她想让庞国丰感受感受她死前的痛苦,结果她就来到了一处有灶房的地方。 她能感觉到,在这个灶房里的一切,她都是可以变化的。 感受到庞国丰一点声息都没有了。季盼子也没停手,像当初庞国丰对她的那样,把庞国丰炖了。 而后她闪身出这个灶房,再次出现在厕所里。 庞国丰此刻也从那具躯壳里脱离出来了。 他喘着粗气,伸手在自己身上一顿乱摸,脸色呈现出不自然的涨红。 他的狱友从外头走进来,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让你上完厕所以后把厕所打扫干净,你在这里给我鬼叫什么?” 庞国丰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大大,壮壮实实的男人,忽然觉得有了安全感,他往前一步,往他狱友的身上蹭:“安哥安哥,我错了,我就是刚刚做了个噩梦……” 话音未落,他被一脚踹飞出去:“你要死啊,老子正正直直一个男的,你他妈往老子身上贴做什么?我老婆还在家等老子出去呢,要让她知道你个杀妻犯在牢房贴了我,我家不得散了?” 在监狱里,罪犯也是有鄙视链的,强奸妇女,拐卖妇女儿童的是大多数罪犯都讨厌的。 像庞国丰这种杀了自己老婆的,也是受那些爱护妻子的人讨厌的。 踹飞庞国丰的这个就是因为保护自己的妻子杀了欺辱她的人而入狱的。 他长得人高马大的,庞国丰这个丧心病狂的杀妻犯在他的手底下两招都过不了。 庞国丰当初进来的时候,还想靠自己杀人手段的残忍在监室里混个老大当当,被安哥以及他手底下的人打了一遍以后,没敢再动了。 “赶紧把厕所打扫了,把那些衣裳洗了,晦气死了。”安国又赏了庞国丰一脚,揣着手走了。 庞国丰没有办法,只能站起来拿起扫帚打扫卫生。一边扫,一边咬牙切齿。 “等我查到是哪个贱人告的密,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到了这一刻,庞国丰都没有觉得自己不应该杀老婆。 在他看来,季盼子嫁给他了,那就是他家的仇人,是生是死,全靠他一人。别人没有权利说半句。 被安哥这么一打岔,庞国丰都忘记了刚刚见到季盼子,被季盼子炖了的痛苦了。 季盼子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慢悠悠的爬到他的身后,一股冷风直往他的衣领子里冒。 庞国丰的身子僵住了。 季盼子悠悠开口:“庞国丰,你真的是一点疼都不记啊。” 庞国丰身形一闪,依旧来到了那间灶房,灶房里肉香四溢,庞国丰蜷缩在锅里,水中飘散着花椒大料的身影。 季盼子从锅里打出一碗汤,端到庞国丰的面前:“你不是说大骨头汤一点肉都没有么?现在这一锅汤有好多肉,你快吃。” 庞国丰惊恐的看着这一幕,转身就要跑,被季盼子抓过来,“喝啊,喝啊,不是爱喝汤吗?” 一碗滚热的汤从庞国丰的嘴里灌了下去。 庞国丰往两边挣扎,肉汤撒得哪里都是。 季盼子看着自己好不容易熬出来的一锅汤就这么废了,气得头发往四处炸开,她抓着庞国丰的脖子往锅台边走。 “你不爱喝肉汤这么浓的是吧?行,那我给你炖个三分熟。”红烧炖汤边上多出一口灶眼,这一回除了姜片以外,季盼子什么也没有放。 她重复之前的步骤,继续生炖庞国丰。 死了之后,庞国丰出现在厕所里,这一次,他的浑身上下都在火辣辣的疼,那种被开水没过的感觉无论他冲了多少水都缓解不了。 他觉得他浑身都在痛,鼻尖若有若无的浮现着一抹肉香。 当他的情绪缓和得差不多以后,季盼子会再次出现,灌汤给他喝。 庞国丰被这样反反复复的折磨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太阳出现时,季盼子消失,他以为折磨终于过去了。 可当他走出厕所的那一刻,却惊恐的发现他的全身上下全部长满了燎泡。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惊恐的尖叫,庞国丰被送到了医务室。 医务室的医生检查一番后,看着得出的结论陷入沉思。 据庞国丰的狱友供述,庞国丰昨晚上在厕所里一直没有出来,那他身上这些烫伤的燎泡是怎么出来的呢? 有一个疯疯癫癫的罪犯路过,指着庞国丰嘎嘎乐:“让你煮了你老婆,你老婆来找你报仇来了,你的好日子在后面呐~~” (和基友出去玩了两天,昨天回来本来说写的,结果买错站了,折腾了好久好久才到家,快累死了。没来得及更新,往后不断更啦。对不起大家!!!) 第281章 为她们护护航 夜里孙晚星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她拿出了那面镜子,看到了庞国丰所遭遇的这一切,解恨之余又觉有点憋屈。 她拉开书桌上的台灯,铺开信笺纸开始写文章。 这一篇文章她写得格外的艰难、严谨,写到钱芬的遭遇,写到庞国丰在量刑上的宽松,好几次她都下不下笔。 冷风从窗外的缝隙吹进来,孙晚星搓了搓手,再次提笔。 凌晨四点,孙晚星再次上床睡觉,这一次她睡了一个好觉,最后她是被空间中放置好的那种叫醒的。 她起来后简单的洗漱一下,拿上昨晚上写的东西便往单位去。 单位门口她见到了林小娥,林小娥昨晚一夜未睡,大大的黑眼圈挂在她的脸上。 “晚星姐,你说,我们的这两篇报道发出去以后会有用吗?”林小娥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同一件事情上,原来男女之间的量刑标准会差那么多!!! 都一样的杀害自己的配偶,怎么女人就要死或者无期,男人就可以凭借他那二两肉来减刑呢? 就像庞国丰,他的情节那么恶劣,他却只被判了十几年,往后若是在监狱表现得好,还能减刑,他凭什么? 说实话,孙晚星并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有用。哪怕她从后世穿越而来,哪怕这几十年过去了,社会对男人的优待,对女人的苛责也依旧存在。 “我也不知道。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对吧?”孙晚星对林小娥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林小娥重重的朝孙晚星点头。 孙晚星连夜撰写的稿子被放在蒋主任的案头,蒋主任仔仔细细地看着,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分析着。 林小娥送上了自己拍摄的照片。 过了许久许久,蒋主任把信收起来,对孙晚星二人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妇女报。” 孙晚星的这篇报道字字珠玑,情绪饱满,通篇都在表达男女同罪量刑为什么不标准的疑惑、不满。 蒋主任没有什么需要改的,但她是要为这一篇报道保驾护航。 她朝孙晚星说:“这第一枪,咱们一定要打得响打得漂亮!” 这样的量刑标准是个例吗?并不是,这样的事情每一天都在发生,华夏境内,乃至全世界。 全世界她们暂时顾及不了,但华夏境内,她们想好好的管一管。 报社离着市政府不远,走了没一会儿就到了。 妇女报的办公室比起其他的主流媒体而言,并不算大,但和别的部门不一样,这里工作的女性大多数都是女生。 蒋主任直接去了主编办公室,林小娥带着孙晚星参观妇女报。 主编放下手里的工作,看起来了蒋主任带来的文章。 看完以后,她看了一眼玻璃窗外兴致勃勃地跟林小娥在报社内转的孙晚星,对蒋主任道:“你是老同志了,你晓得这篇文章放出去,会有什么样的反响吗?” “我当然知道,那些男人这两年是越来越过分,他们又开始打压女性了。如果我们当做没有看到水面下的波涛,依旧维护着表面的平和,往后我们的后代会遭受什么你应该能想到?” “今年是1976年了,又云,四人帮倒了,过去的风气想必也很快会被推翻了。过去那些风气被推翻,国家迎来飞速发展,这类案件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这是我们争权利的最好时候。又云,妇女代表大会从五十年代开完到现在,20年过去了,我们忍得够久的了。” “如果我们现在没有发声,这些人把我们打压下去了,往后再想站起来就太难,太难了。当初领导说我们打仗是把子子孙孙的仗打完,让他们免受战乱之苦。” “现在我们也是在打仗,打男女平权的仗,我们开了好头,往后,我们后面的女同志就少受点阻难。” 主编看着孙晚星那娟秀却格外有力的字句,她笑了,“念恩,我们老了。年轻人是新的冉冉升起的朝阳。那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为她们这些年轻人护护航吧,就像当初,我们的前辈为我们做的那样。” 蒋主任和主编相视一笑,眼中有泪花闪动。主编拨通内线,不一会儿,孙晚星写的文章和林小娥拍摄的照片被人来带走。 她们的心血会在明天,登录在妇女报的头版头条上。 孙晚星和林小娥回了单位,她们已经跟蒋主任以及主编讲好了,这样的文章半个月发表一次,中间间隔的这段时间用来让事件发酵。 孙晚星处理了半天的工作,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日历,明天就是周日了。而她忙了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没有好好的跟周向阳相处了。 想起在家里天天给她做饭的周爷爷,孙晚星决定这个周末到周向阳的单位过。 孙晚星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等她下班的时候,周爷爷已经收拾好要带回去的东西,在门口等着她了。 孙晚星骑着自行车带着他往部队家属院去。 一到家属院,周爷爷就钻进厨房忙活了。 他闲不住,在县城里的时候没活儿就收拾屋子,但很有边界感,她的房间他从来不去,但别的屋子他总是收拾干干净净的。 孙晚星要帮忙他还不乐意。 这会儿也是一样,孙晚星要帮忙,他随手递给孙晚星一把就把她打发走了。 孙晚星索性搬了个凳子坐在周爷爷给她搭出来的小院子里。一边剥蒜,一边看着家属院后面的山放松思绪。 周爷爷在忙碌之余看到这一幕,怕她着凉,用一个小小炉子夹了几颗炭端出来放在孙晚星的面前。 为了避免浪费,还在上头煮了一壶水。煮水的壶子也是小小的,和泥炉刚刚搭。 孙晚星没想到在七十年代,她还能享受到这样的东西,一时间有点惊讶。 周爷爷道:“这是我和院里老王头去村子里遛弯儿的时候买的。我买了好几个。买的时候我想着的是你和小阳都忙,我做好了饭就给你们热在这个小炉子上,省点火。” 孙晚星朝周爷爷竖起大拇指:“还得是我爷爷,想得周到!” 周爷爷脸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花,他过去的那些年里,一直被老伴和儿子嫌弃,在孙子结婚以后被孙媳妇变着花样的夸。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孙媳妇夸赞了,但他还是激动得很:“我去给你拿茶,上次你说想喝什么植物茶,我挖了不少婆婆丁回来晒了,这会儿煮煮正能喝。” 周爷爷颠颠儿的跑了,片刻后,孙晚星喝着温热微苦但回味甘甜的蒲公英水,紧绷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心神慢慢放松了下来。 周向阳回来了,一家三口索性就在茅草棚里,用小泥炉热着菜,热热乎乎的吃了一顿。 夜里和周向阳做了点成年人都爱做的事情,孙晚星一觉睡到大天亮。 起来的时候床边放着一张今天的报纸,她一边翻妇女报来看,一边去卫生间洗漱。 棚子里的泥炉上坐着一个小小的锅,孙晚星过去掀开盖子,里面是温得正正好的山药粥。 孙晚星一边吃一边看,吃完后,她把报纸放在一边,靠着座椅,思索着看到这篇文章的人会想什么。 既期待,又忐忑,思绪纷杂。 第282章 欢呼 在孙晚星忐忑期待的时候,这篇文章同时登上了各大妇女报的头版头条。 无数关注妇女报的同志在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愣了很久。 这个年月的信息很闭塞,大多数人就算是很关心这方面的发展,也没有人去调查过关于这方面的咨询。 她们就跟生活在信息茧房里一样,每天看到的都是那些别人想给她们看的东西。 在看完报道的第一时间,便有人去调查有关于这方面的问题。当结果摆出来的时候,大多数女性都破防了。 直接拿出信笺纸开始写信,写完一封还不够,连着写了好几封,投递到各个部门去询问原因。 还没到中午,这件事情就闹大了,甚至还有女同志用“特权”去看了庞国丰,在看到他脸上的那些燎泡的第一时间给了他一顿狠的。 庞国丰擦了烫伤膏,还没从烫伤的疼痛中缓解过来,那些燎泡就被打破了,打破了的燎泡流出水,粘住了他身上的衣服。 等打完他的人走了,庞国丰发现他分不开衣服和伤口了。 中午十二点,一个通讯员跑到孙晚星家门口,“孙教员,有人给你打电话,让你回过去给她。” 孙晚星今天中午没有午睡,闻言噌地一下就坐了起来,朝着外头跑。 通讯员本来是想走着回去的,看到孙晚星都在跑,他没办法,也只能跟着跑。 孙晚星体力耐力都很好,跑到通讯班接电话的时候,她脸不红气不喘,倒是通讯员呼吸急促。 孙晚星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神情以后,拨通了刚刚打过来的电话。 和孙晚星想的一样,打电话给她的是蒋主任,蒋主任此刻站在市政府办公室的大楼里,看着窗户下面那一群静静地坐着的妇女,热泪盈眶。 她对孙晚星说的话只有短短几个字:“晚星,星星之火可燎原。” 这一句话,说完,她已经哽咽得不行,孙晚星在电话的这一侧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蒋主任说的话。 她的眼泪一瞬间落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后续会怎么样,可她知道,她的火种已经被种了下去,燃烧到了一大片的人。 “好好好!!”孙晚星的声音很轻很轻,但里头的欣喜怎么也阻挡不住。 蒋主任擦掉眼睛里流下来的泪水,对孙晚星说:“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时候。” 蒋主任挂了电话,给全国各地的妇联工作者们联络。 改变命运的时刻到了,她们必须拧成一股绳来。 孙晚星挂了电话以后,久久不能平静, 她在电话机面前站了很久很久,才从通讯班出去。 出去没多久,她看到了周小玲,周小玲手里捏着报纸,她跑到孙晚星面前,指着报纸上的文章:“晚星,有妇女同志聚集在公社政府的门口…” 剩下的话周小玲没有说出来,她只是看着孙晚星,又说又笑,她们太清楚这代表什么了。 这代表大多数妇女团结在一起,对抗这不公的命运。 一个人的声音太渺小,可成千上万的声音聚在一起,那将比瀑布的声音还大。 孙晚星没回家,让人去跟周爷爷说了她先回单位以后,和周小玲一前一后的出了家属院。 在家属院门口,两人分道, 朝着她们的战场前行。 远远的,孙晚星就看到了那一群静静地坐在一起的妇女同胞们。 她们并不闹事,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偶尔和身边的人说几句话。 最前排的是一群老人,她们已经六七十岁了,穿着朴素,满头银丝。 越往后,年纪越小,小小的女孩子们戴着红领巾点缀在其中。 有的人妇女怀里还抱着几个月大的小姑娘,身侧的人自觉地围坐在一起,护着她们怀里的孩子,也为孩子抵挡住天上的烈阳。 在静坐的妇女的面前,领导们站成一排。 吴县长面对着一些不断赶来的妇女,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他弯着腰跟坐着的妇女对话,却没有得到半点的回复。 他扭头想叫单位里的妇女同志们去劝说,却看到她们一个个的找了地方坐下,成了静坐的人当中的一员。 吴县长大脑一片空白,他就是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一篇文章能够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他那能言善辩变的嘴在这些人面前说得嘴皮子都破了,也没有什么用。 他都快哭了。 坐在最前头的妇女是曾经的一名女红军,她穿着年轻时候的军装,看着眼前的男人们,和颜悦色的说:“我们的诉求不高,我们只需要得到平等的对待。” 孙晚星停下车子,从后面走过来。 正要说话的吴县长眼睛一亮,匆匆带着手底下的人走来:“孙主任…她们坐在这里影响不好,你看……” 话音未落,孙晚星打断他:“我怎么看?我和她们坐在一起看。” “吴县长,我先是一名女性才是一个公职人员,我不能让我的同胞在这里冲锋陷阵,而我在她们的后面给她们扯后腿。” 孙晚星说完,找了个地方坐下,她的身边是县委办公室的人,在孙晚星坐下以后,朝她笑了笑。 而后她们和之前的人一样的沉默。 很快,大院里的空地被坐满了,已经坐到了街上。 吴县长看着这一幕,气得跺脚,却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转身回去打电话。 而这样的情形,发生在许许多多的地方。 许许多多的女同胞在知道这件事情以后走出家门,走上大街,成了静坐的一员。 她们或许没有文化,或许从小就被洗脑成为了男权社会的拥趸者。 可在这种时候,没有一个人张嘴说那些思想。 因为她们都知道,如果今天她们不发声,往后会有无数个邬文萍,会有无数个钱芬。 更会有数不清的庞国丰。 天黑了,所有的女性们从地上站起来,互相搀扶着,迈着麻木了的腿回家。 孙晚星和政府大院的女性工作者们亦是如此。 她们在静坐的时候静悄悄的,回去的时候也依旧是如此。 这一夜,无数领导开会到凌晨。 次日一早,大家迫不及待的看向自己省份的报纸,识字的女同志身边已经围了许许多多不认字的女性。 她们举着报纸,字正腔圆的念着妇女报上的内容。 今天的内容是精挑细选的读者文章。 那句“男性杀人是激情是过激是失手,女性体力、耐力、身高体重都比不上男性,想要杀人,就只能预谋”这句话更是被批得体无完肤。 据孙晚星了解,不少曾经判过男、女杀夫案,但结果大不相同的人走在外面被套了麻袋。 出门被扔了鸡蛋。 静坐了半个月以后,孙晚星等人终于从华夏日报的头版头条上看到了1号领导对庞国丰、钱芬、邬文萍等人的事件而做出的重要指示: 男女同罪,不得因性别而增刑、减刑。司法机关将重新审理此类案件,重新量刑。 (结果写得很粗糙,过程也很快,但理想乌托邦嘛,就不要管那么多啦~希望有朝一日,现实也能这样子) 第283章 再审庞国丰 在十二月初,在沪市的初雪落下的这一天,孙晚星和一众妇女工作者齐聚一堂,开了一个会。 在会议上,大家看着今天的华夏日报,看着报纸上的那一句话,不约而同的鼓起了掌。 掌声震耳欲聋,大家相视而笑。 过了许久,掌声稍歇,蒋主任伸手往下压了压,待掌声彻底平静,归为安静以后,她才开口。 “这一仗,我们打赢了。”蒋主任没有说全国妇联主席等人在京市的会议厅里,和别人打了好几天的嘴仗,甚至好几次跟人动了手。 也没有说许多女性在走出后被丈夫等亲人辱骂、殴打。 “接下来,我们要再接再厉,为更好的明天而努力。”蒋主任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她又说不出来了。她相信道理大家都懂。 “马上就到新年了,大家统计统计妇女的名单,我们来发一次大福利吧。东西可能不好,但是这是妇联的一片心意。” 此话一出,大家陷入了激烈的讨论当中。 经过半天的协商,最后礼包内容为半斤大米,半斤油,一块肥皂、一张毛巾,一个搪瓷杯和两根月事带。 月事带是孙晚星提出来的,在她提出来了以后,大家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像在说起别的物品那样讨论。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雪下得越发大了,洋洋洒洒的落在地上,地上已经积攒了一小层雪。 这个会议是妇联部门和妇女报一起组织的。 林小娥走到孙晚星的身边,她的围巾是一条粉红色的毛线围巾,围巾的两边有一朵白色黄蕊的小花。 “晚星姐,咱们沪市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下这样大的雪了。”林小娥伸手,一片雪花融合在她的掌心里。 孙晚星吸了吸鼻子,作为一个滇省人,孙晚星上辈子并没有怎么出过省,众所周知,滇省是很少有下雪天的,孙晚星长这么大也就下了两次雪。 原主的记忆里东北倒是经常下雪, 但她还没有亲眼看见呢。 她望着被白雪覆盖,染成一片白色的屋顶,说:“真好看。” 林小娥没说话,只是挽着孙晚星的胳膊,跟在同志们身后往前走。 她说:“晚星姐,你说庞国丰案要什么时候再次审理?我们去旁听吧?” “好啊。我们要去早一点,不然都没有位置啦。”孙晚星她们本来商量好的事情是每半个月发一次男女同罪但刑罚不同的文章,中间那半个月的时间用来让舆论发酵。 没成想文章一经发出,在各个省份迅速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 每天各个省份的妇女报上报道的都是这样类似的案件。 孙晚星她们准备的第二弹甚至都没有发出来。 这当然是值得高兴的,孙晚星已经和周向阳喝了两顿酒庆祝这件事情了。 “好,还有邬文萍、钱芳她们的,希望她们这一次能够得到公平、公正的结局。” “会的。会的。并且以后都会的。” 作为打响第一炮的案件的主人公,在报纸出来的第三天,人民法院宣布重新审理庞国丰一案。 检查院在这个年代是属于停摆中的,他们的职责由公安部门担任。 沪市公安局的公安们迅速下乡,从群众的口中获得了许许多多原本的卷宗上没有写过的细节。 原本审理这个案件的公安们在这些细节被补充的第一时间被停职调查。若有其余的罪行在身上,会被直接判刑。 十二月十三日,庞国丰案开庭,这是一场让全国人民都关注的案件,是值得被写入到司法史内的案件。 孙晚星和周向阳提前一天到达沪市,次日凌晨四点,他们就往沪市法院去。 和她们想法一样的人有很多,她们到的时候,法院外已经站了很多人。 许许多多的女性不惧寒冷,在寒风中等待一个公平和公正。 新闻工作者们含着热泪拍下了这一组组珍贵的照片。孙晚星看着她们,这些工作者们大多数都是从外地赶来的,她们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带着疲惫,孙晚星还见到有好几个女同志抱着相机靠在一起睡觉。 寒风凛冽,那场大雪留下的痕迹也在风吹日晒中融化,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孙晚星在人群中看到了许许多多的熟人,在她的不远处,何大姐马大姐穿着厚实的棉袄朝她招手,蒋主任也跟她们站在一起。 孙晚星朝她们走过去,呼出来的热气都化成了烟雾。 周向阳没跟着她,朝着另一侧的周奶奶等老太太走去。像他一样陪着家属来的男同志很多,他们保持着沉默。 这件事情闹到现在,在没有做出明确指示之前,男性群体和女性群体一样都炸开了锅,有一部分人觉得这样的判罚没有什么问题,男人确实是容易失手杀人。 更何况女性的诉求真真切切的伤害到了他们的利益。男女同工同酬本来就很伤他们的自尊心了,他们需要通过贬低女性,打压女性来获得自尊心上的满足。 这会儿还要男女同罪,这不是大大的增加了他们的犯罪成本么?这一类人在报纸刚刚出现的那几天,没少往妇女报等媒体投递自己的文章。 另外一部分人支持男女同罪,他们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男女都一样是第一次当人,怎么能因为性别,就把事态大化小,小化了? 今天能到这里来的男同志,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着一部分支持男女同罪的人。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里有百分之十是来看热闹的,剩下的百分之十是来反对的。 周向阳刚刚站过去,就被人拉到了一边说话,周向阳看了他们一眼,淡淡的走开,那几个拉他的人见他不识好歹,暗骂了一声,又重新去拉人。 周向阳找到现场维持秩序的公安和来支援的军人,指了指那群到处在拉人的男人,没一会儿,便衣公安们就朝着那边包抄过去,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要闹事的那一群人抓走。 孙晚星和蒋主任等人聚在一起小声的聊天。为了保护孙晚星和林小娥的安全,这一篇报道和之前她的那一篇写儿童成长中会受到的侵害的文章一样,用的都是化名。 除了少数几个人以外,并没有人知道文章是出自她和林小娥的手。 天色渐渐地亮了,直到现在,孙晚星才看清楚,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穿了黑色的衣服,在进入法院的那一刻,大家从兜里掏出一根白色的布条扎在袖子上。 孙晚星和身边的张小满笑了笑,也做出跟她们一样的动作。 这是一根孝帕,她们在为死去的季盼子守孝,也是在表明她们的态度。 她们希望庞国丰死。 这场审理是在法院中央的广场上举行的,广场上临时摆成的桌子外沾满了人,周围的树上也挂满了人。 法官出来也没有过多废话,直奔主题,罪犯庞国丰被提了上来。 因为这几天他要被审判了,季盼子善解人意的没有再炖他了,他身上的燎泡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形态不一的黑色疤痕。 明明这里有成百上千的人,可谁也没有说话,现场很安静。 办案的公安站出来说起了庞国丰的作案过程,并且对作案细节对庞国丰进行询问。 这几天庞国丰一直被迫追溯当年的“记忆”,每一个他之前发现了的,没有发现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罪犯的自我辩护上,庞国丰说:“我早就想杀了她了,因为她年纪大了,长得又不好,还敢唠叨我。” “炖骨头汤炖出来味道不好是我找的借口,被人嘲讽我馋,想方设法的占便宜只是我的借口。我只是不想见到季盼子了,才杀了她。” “把季盼子煮死是我提前就想过了的,我还计算过要多少桶水才能把她煮熟,煮透。在炖骨头汤的那天我就已经提前把水挑回来了。” “我破天荒的干活,季盼子还很高兴,夸了我,她夸我的时候我也跟着笑。我那时候就在想,傻逼,那是我挑来煮你的水……” 在庞国丰的自我供述中,大家知道了他杀季盼子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预谋许久。 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法官说的那一句:男性杀人是过激、是失手这一句话的含金量堪比废铁。 也再次验证了这句话根本就是一句狗屁,一句胡说八道。 在法官宣布庞国丰死刑,立即执行的时候,群众们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不要命的往庞国丰的身上扔,也有人冲破了公安的封锁,冲到了庞国丰的面前。 庞国丰被打了个半死,在被带走的时候,已经成了一个血葫芦。 人群之外,走了很久很久山路的杜云英领着季盼子的女儿庞菊花往回走,她们要去季盼子的坟前好好说一说这件好事。 走了很久,庞菊花哭出了声来。 在她妈妈死了那么多年, 她疯疯癫癫了那么多年以后, 她终于能哭出声了。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庞国丰就算死千万次也换不回她的妈妈了。 第284章 再审邬文萍案 庞国丰被处以死刑,可这件事情却远远没有结束,接下来的每一个案件重审才是重中之重。 在庞国丰案庭审结果出来的第三天,国家通过会议决定,重启检察院机构。 这个机构在十年前被取缔,所有职责由公安担任,在孙晚星所在的那个世界的历史上,一直到三年之后,公检法中的检法两个部门才开始逐渐恢复原本的作用。 在这个世界,司法体系提前三年宣布恢复。 那些被下放的司法工作者被平反,回到了他们所坚定的、热爱的工作岗位上。 继续踏上为理想而奋斗的征程。 孙晚星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上。 寒冬腊月,天气格外寒冷,孙晚星和同事们现在也减少了外出的频率,以在单位办公为主。 明天就是周日了,孙晚星和周爷爷又回到了部队的小院。 这一回,她在家属院里见到了杨素云。 杨素云在回家一趟,和家里正式闹翻以后,托了郑军医的关系把杨素芳也整成了下乡知青,插队的地方在阳门村隔壁的村庄。 杨素云也顺势从阳门村离开,和杨素芳一起在那插队。 在这过去的几个月当中,她和郑军医已经走完了婚前的所有程序。 “孙主任,我和郑钧在下周日就要结婚了,你一定要来啊!”杨素云是知道孙晚星会偶尔在周日回部队以后,特地来等她的。 在杨素云的心里,孙晚星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和郑钧的媒人,要是没有孙晚星和周向阳,杨素芳一个小孩子是没有办法从沪市赶到阳门村救她的。 要是没有孙晚星跟她说的那一段话,她恐怕也会整日在自我怀疑中耗干自己。 所以杨素云想亲自把这封请帖递给孙晚星夫妻,这封请帖是她和郑钧一起写的。 孙晚星接了请帖,朝杨素云点头:“行,我到时候一定来。素芬呢,最近怎么样?” 孙晚星也很久没有见到杨素芳了。 “我和郑钧把她送到了公社的学校读书,今天她们还没下课呢。”杨素云带着笑,自打孙晚星把她从阳门村知青院带走了以后,杨素云就觉得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她最挂念她的两个妹妹,二妹妹远在北方,知道她要结婚,给她寄来了特产和一块红布,那是她妹夫特地找人帮她换的。 杨素芳也再次背着书包进了学校,她有了一个懂得尊重她,疼爱她的未婚夫,她很满足。 她跟孙晚星聊着她和杨素芳的近况,中间穿插着几句和二妹妹的通信内容。 周爷爷依旧贤惠的在厨房忙活,院子里棚子中摆着小泥炉上头烧着蒲公英水。 孙晚星喝着水,看着杨素云说她的近况,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她再次找到了工作的意义,她真心希望所有她帮助过的人都跟杨素云一样,往后的日子健康、顺遂。 丁青青在下班后和周小玲联袂而来,丁青青走路的时候不自觉地护着腰。 “怀上了?”在妇联工作久了,孙晚星发现自己都可以根据女同志走路的姿态判定她是否怀孕了。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大部分的女同志在怀孕以后,都会不自觉的把注意力放在肚子上。 “嗯嗯,刚刚满三个月。”丁青青的脸上带着笑容,她和她对象结婚久了,也一直都没有避孕,怀上也正常。 孙晚星道了一声恭喜,周小玲自发搬了两个凳子,拿了两个喝茶的茶碗。 这茶碗比正常的喝水的碗要小很多,这是周爷爷发现她喜欢坐在棚子里喝水以后特地去买的。 四个女人聚在一块儿聊着天,时间过得很快很快。 夜幕降临,外头传来了军官们下班归来的脚步声,大家方才发觉时间的流逝,各自起身告辞。 这一个周日过得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次日一早,孙晚星再次带着青山县的妇联工作者们往沪市的法院去。 邬文萍和钱芳的杀夫案在今日开庭,邬文萍的案子先开,钱芳的案子在后头。 在之前的审理当中,邬文萍也好,钱芳也好,都是被判了死刑的。 因为她们在当日被孙晚星做了对比,因此她们二人的庭审现场也依旧来了很多人。 也依旧是女性居多,这一次也同样是公开审理。 只是和上一次再审庞国丰的场面相比,这一次的庭审现场要正规很多。 孙晚星的目光看向公诉席上坐着的那几个人,他们是从乡下 被平反的司法工作者们。 他们严肃地、正襟危坐着。 孙晚星也在观众席的最前方,看到了那日去采访邬文萍几人时遇到的两个少年,蒋其,以及甄衡。 那个久违的梦境再次浮现在脑中,孙晚星看着抱拳嚣张的甄衡,觉得这个毒瘤应该早一点拔除才好。 要知道在那个梦里,甄衡的第一次犯案就在1977年的春节前后。 他在一个小巷子中勒索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勒索期间不小心将女孩子弄死,为了逃脱,他脱下女孩子的衣衫,做出了女孩被奸杀的假象。 他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从那以后,他就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 和后来的楼芳华算是臭味相投。 甄衡很敏感,孙晚星不过不带什么情绪的看了他一眼,他就立刻察觉到了,一双带着狠戾神色的眼睛紧紧地朝孙晚星投射而来。 在看到孙晚星的那一瞬间,甄衡也想起了她。 在孙晚星和他对视的时候,他勾了勾唇,笑得格外邪气。 孙晚星挪开目光。 庭审开始,法官入场,走完开庭的流程以后进入正题。 邬文萍对杀了丈夫的事实供认不讳,但当法官询问她是否是有预谋的杀人时,她摇头:“我不是有预谋的,我只是在他睡着了以后,想到这些年被他殴打的事情,想到被他辱骂的事情和他要把我送人的事情太过气愤,所以才拿了斧头的。” “如果他不说把我送给债主的话,我是不会杀他的。”邬文萍说的是真话。 在拿起斧头之前,她是真的没想杀死蒋和康,她想得最多的也不过是在儿子长大以后,跟着儿子一起离蒋和康远远的而已。 但当她摸上斧头的那一刻,她就不想让蒋和康活,她也不想活了。 她早就做好了去死的准备,但是管教说,她也许能活了。 她想争取,她儿子蒋其是个好孩子,如果可以,她想多陪陪他。 她张嘴,说了自己的后悔。她是真的后悔,但她后悔的不是杀了蒋和康这个渣滓,而是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连累了父母和孩子。 被告人的最后陈述过后,庭审的法官们休庭讨论。 在法官们离开的这二十分钟的时间里,现场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说话。 蒋其坐立不安,手上的虎口被掐得青紫。 法官们再次入场,审判长念了被告人邬文萍、被告人蒋和康的身份信息后,审判长宣布庭审结果。 “经本院审理,对被告人邬文萍做出以下判决: 被告人邬文萍故意剥夺他人生命,构成故意杀人要件。 鉴于: 1被害人蒋和康在遇害前殴打被告人邬文萍,致其身上多处受伤、骨折,又言语刺激被告人(言明要将其送给赌债债主凌虐)导致被告人情绪瞬间崩溃,致使本案发生。 2邬文萍系临时起意杀人,无预谋,符合激情杀人特征。 3被害人遇害后,被告人有自首环节,并且获得了被害人亲属的书面谅解。 现判被告人邬文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审判长的声音落下,寂静了几分钟后,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蒋其跪地大哭。 邬文萍从死刑犯转为七年有期徒刑,她愣在当场,半晌,她泪流满面的转头,在事发后第一次敢看蒋其。 孙晚星也朝蒋其那边看去,一眼便看到了甄衡那一下子便阴沉下来的神色。 (不是专业的,判决啥的写得不严谨,大家讲究看,知道是那么个意思就可以了哈) 第285章 甄衡 邬文萍案后,是审理钱芳的案件,她是残疾,最初伤害其丈夫的目的只是想把他的腿砍下来,看看那些曾经劝她的人能不能也像劝她一样劝导她的丈夫。 无主观杀人意愿,但有疏忽救治导致她丈夫死亡的过失存在。综合被害人在临死前对她有暴力行为,且砍断了她的腿的行为存在,最后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而她已经坐了三年的牢,还有五年,她就能出去了。 在判决出来的那一刻,无数因杀夫而被判处死刑或者十几年有期徒刑的妇女们的天都亮了。 孙晚星几人回青门县的时候已经没有车了,她们一路搀扶着溜溜达达的离开。 孙晚星给张小满等人定了招待所,吃了饭,把她们送到找到所以后,她回了小院去睡觉。 今晚的月亮很亮,如流水一般的倾倒下来,配着这冷风,倒也算得上是心旷神怡。 着急回家的孙晚星没有看到月光中有一部分紧紧地裹着她,一直到她睡着后,那些光芒从窗户中落下。 孙晚星睡得很香很香。 半夜,她猛地睁开眼,坐在床上,侧耳倾听外头的动静。 她听到有人翻墙,进入了她家的小院子。 孙晚星将放在床脚的衣服穿上,打开了窗户。 院子里,一个一米八左右的,身材雄壮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斧头,正举步朝她居住的房间走来。 他没料到孙晚星会忽然间打开窗户,两人直接对上眼。 这熟悉的狠戾的眼神,让孙晚星一下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甄衡着实是没想到孙晚星这个娘们儿的侦查能力那么强,他刚进到院子里,那娘们就醒了。 不过醒了也行,甄衡今天来就只有除掉这个怪里怪气的女人这一个目的。 他有预感要是不把这个女人除掉,这个女人绝对会坏他的好事儿! 并且甄衡严重怀疑这个女人和那个挂着相机的女人就是写那狗屁的、男女同罪的文章的人。 这严重的侵害到了甄衡的利益! 蒋其他妈只被判了7年!这大大的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原本想着等蒋其他妈死了以后,找个机会把蒋其除掉,光明正大的霸占蒋其的房屋、财产。 现在邬文萍就被判了7年,这让他怎么弄死蒋其夺得他的财产?现在的他还没有那个能力突破监狱的层层封锁在监狱里就把邬文萍弄死!! 甄衡今天跟蒋其回家以后,看着他那一脸高兴的样子越想越难受,在出门散心找乐子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被一群娘们围起来的孙晚星。 甄衡触发了想要弄死她的想法。并且这想法越来越浓烈! 他尾随着孙晚星到这里,旁敲侧击的他打听到孙晚星拥有这套院子,还在机械厂也有一套房子以后,他更加心动了。 他都想好了,他半夜闯入孙晚星的家,把她弄死,逼她签下两处房屋的买卖协议,然后等他过好户,他就弄死他。 什么妇女主任,什么有一个当兵的丈夫甄衡都没有放在眼里。 甄衡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长大,十岁那年,他父亲去世,他母亲光速改嫁,这让他恨上了所有的女人。 后来随着他长大, 他发现女人真的是个很脆弱很胆小的生物,他不需要费多大的力气,就可以主宰她们的命运。 在还有书读的那两年,甄衡最大的乐趣就是打着喜欢的旗号,欺负别的小姑娘。 可惜一直供养他的奶奶累死了, 他几个叔叔联合起来把他赶了出来,现在是冬天,他不想露宿街头,就只能打着关心同学的旗号住到蒋其家。 蒋其家的房子在市中心,虽然只有一个小院子三间正房,那也比他老家乡下的房子好太多太多了,甄衡从见到的那一刻就惦记上了。 没成想孙晚星的房子比蒋其家的还要好! 甄衡环顾一周,舔了舔嘴唇,捏着手里的斧头快步走来,哐的一下,砸烂了门框。 门框砸烂的那一刻,甄衡眼底蕴含着说不出的兴奋,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欣赏孙晚星那张带着笑或者带着淡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害怕、求饶的神色了。 他兴奋得手都在抖,他一把推开门,正想着举步进屋的时候,孙晚星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甄衡,是吧?”孙晚星走过去,一脚踹在甄衡的胸口,伸手摘下他遮住脸的头巾。 甄衡疼得差点背过气去,好不容易缓和下来一点,又被孙晚星踹在胸口,他疼得直喘气,闻言脸色大变,没想到孙晚星会知道他的名字。 孙晚星没等他回答,拳头如梨花雨一般地往甄衡的身上招呼,顺手还把从甄衡脸上接下来的头巾塞到他的嘴里。 等打得甄衡面无人色、冷汗淋漓了,孙晚星才拖着甄衡往街口的派出所走。 派出所值班的公安和孙晚星也是旧相识了,大晚上的看着她拖着一个人过来,立马揉着眼睛走来。 “什么情况啊孙主任?” “我在家里睡觉呢,这小贼就翻进来我的院子里了,你好好审审,我怀疑这小子身上还有别的案子呢。看他进院子和拿斧头砸我门的样子不像是新手。” 孙晚星踹了一脚甄衡。 “行,我连夜就审。”值班公安拖着甄衡的衣领把他往审讯室里带。 孙晚星也回去继续睡觉了。 次日一早,孙晚星洗漱完毕打开门,门外站着昨天的那个公安,见到孙晚星,他揉了揉眼睛:“孙主任,那小贼的审讯结果出来了,我正好下班回家,就想着来跟你说一说。” 说这话,他还打了一个哈欠:“那个小贼叫甄衡,是普新那边的人,父亲早亡,母亲改嫁,奶奶也在六月份左右没了,他被叔叔伯伯赶了出来。” “这些日子一直居住在小学同学蒋其家。后面他交代,他在上学时一直欺负小姑娘。” “我在审讯完他以后给普新那边的战友打过一个电话,他跟我说,甄衡欺负的那几个小姑娘中有一个年初的时候跳河了。捞起来以后才发现已经怀孕了。那个小姑娘才十二岁。”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那个小姑娘的父母一直在找甄衡。” 第286章 我忍你很久了 孙晚星愣住了,她的那个梦中梦到的事情都是在甄衡和楼芳华在一起后的事情。 在他们相知相遇在一起之前的事她是一点都没有梦到。 “小姑娘的家人来了吗?”孙晚星知道在那个梦中,甄衡是个畜生,没想到现在这么早他就已经那么畜生了。 “已经在往这边来了。”值班公安把要说的说完了,就跟孙晚星道别回家了。 他走了以后,孙晚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在街口的邮电所给蒋主任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之后便去招待所和张小满几人汇合,大家一起坐车子离开。 今天出了大太阳,中午孙晚星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看到了楼芳琴楼芳夏两姐妹,她们一个在窗口打饭,一个在打扫卫生,收拾大家吃完以后得桌子。 她们在这里适应得很好,非必要时刻她们连政府大院的门都不会出。 楼家已经知道了她们离了婚的事情,三天两头的就来要见她们两个,甚至已经给她们说好了亲,两人一次都没有出去见过。 楼芳秋现在是国家干部,楼家人没敢找她的麻烦,只是三不五时地找几个人在她面前说什么要顾娘家之类的事情。 楼芳秋把这些话当成屁来听。 楼芳秋打了饭坐在孙晚星的边上,吃了两口,缓解一下肚子里的饥饿以后,她对孙晚星说:“主任,楼芳华要结婚了。” 孙晚星猛地听到这句话还有点不可置信:“她能同意?” “那肯定是不同意的。”楼芳秋盛了一勺子她三姐做的辣椒酱放在饭里拌着吃:“但楼家是什么人家,只要钱足够,他们有的是办法让她同意。” 楼芳秋眉头都没有动一下,现在的楼芳华对她而言,已经犹如过眼云烟,她已经不把她放在心上了。 其实她是有点想笑的,因为在她的那个梦里,楼芳华在这个时候也是要被楼家嫁人的,是她和她的两个姐姐忍着屈辱,想尽一切办法凑了五十块钱,这才让楼家的人松口的。 “楼家那两个老不死的在当初一力承担了买卖人口的罪名,但那三房人,哪一个都跟以前一样,依旧把楼继宗当成家里的宝。”在杨德宏和他妈胡春如的事情尘埃落定以后,三姐妹一起把楼家告了。 在公安去楼家调查的时候,楼家的老头老太太直接就认了罪名,被公安抓走了。 “人各有命吧。”孙晚星觉得楼芳华这样也挺好的,楼芳华不是吧姐姐们对她的托举当成理所应当的么,那就应该让她过过她本来就应该过的生活。 虽然这么想好像和自己的职业理念有点不合,但那又咋样,她是妇联主任又不是圣母。 吃完饭,孙晚星从食堂离开,还没走到家门口,孙晚星就看着隔壁的路遥带着一岁多的儿子在门口玩耍。 她儿子虎头虎脑的很可爱,也不认生,和谁都能咿咿呀呀的聊两句,不过他说的婴儿语言暂时没有人能听得懂就对了。 孙晚星走近,他大老远的就开始哦哦啊啊上了,孙晚星从兜里掏出一颗糖,路都走不稳的小男孩跌跌撞撞的朝她走来。 路遥笑嘻嘻地跟在他后面,止不住的叫他慢点慢点。 她是上个月才搬进来的,她丈夫是隔壁农科所的,因为农科所的宿舍不够,暂时被安排在了这边。 孙晚星把糖给她儿子小虎子后,路遥抱起儿子,叫住了孙晚星。 “孙主任,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想问问你,可以吗?”孙晚星有点惊讶,路遥虽然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了,但是并不是个特别开朗的人,除了带小虎子玩,她几乎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孙晚星也和她只是点头之交,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和路遥攀谈,但路遥有点社恐,面对别人的接近有点回避。 “行啊,上我家去聊?” 路遥咬了咬唇,同意了。 周爷爷今天没上来,孙晚星拿出钥匙开了门以后把她们带到了客厅,路遥拘谨的在孙晚星家的沙发上坐下,孙晚星给她倒了一杯水,小虎子安安静静的在她的怀里吃糖。 孙晚星看路遥没有说话的意思,坐在对面跟小虎子玩。 路遥发了一会儿呆,等看到小虎子被孙晚星逗得嘎嘎乐的时候,终于回过神来。 “孙主任,我想问,如果,如果你的丈夫有一个青梅竹马,并且和青梅竹马的关系有一点点的越界,你会意意吗?”路遥的声音很小很小。 孙晚星眉头一皱:“有多越界?” 路遥的右手捏着左手的手指:“我和他结婚三年,其中有一年半的时间是跟他的小青梅住在一起的。他一直跟我说他把她的小青梅当成妹妹,但她的小青梅的吃穿住行都是他管。” “我以前发过火,他觉得我太过计较,他跟我吵架,冷战,我整个孕期他但凡回家都不会跟我说一句话。直到我快生了我跟他道歉,他才理我。” “孩子出生以后,他说他干妹妹身体不好,在乡下不好找人家,就把他干妹妹带着去上班了。他给她找了个供销社的工作,两个人明面上说是兄妹,但我看着他们更像是情人。” “今年他调到了县城,把我带来了,我以为我的好日子到了,可到了这里我才知道,原来他把我带来,是想让我伺候他们的生活。” “因为他的小青梅说喜欢吃我做的饭。”路遥伸手捂住眼睛。 “这么嚣张?”孙晚星这段时间都在忙着,早出晚归的,还真没了解过家属院里人的八卦。 “是啊,他小青梅今天就要搬进来了。他终于把他的妹妹从公社的供销社,整到县里的国营商店了。” “我想问问主任,我不想伺候他们,是不是我不正常?我今天跟他说我不愿意,他把我骂了一顿,说我心思敏感,胡思乱想,不信任他,说我没有工作,就在家带小孩,只是顺手做一个人的饭……” 孙晚星听得拳头都硬了,本来以为在沪市遇到那个房丁香、钟楚岩和郭玲那三个人就已经够癫的了,没成想还能遇到一个小青梅。 真他大爷的是某乎短篇照进现实了。 “当然不是,你才上正常的,不正常的是你爱人跟他那青梅妹妹。如果你不想伺候他们,那你就什么都不要做,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能把你怎么样。”对比起房丁香那个活了两辈子还把钟楚岩当成个宝贝的恋爱脑。 孙晚星对路遥有很大的期待,毕竟路遥会察觉到不对劲,会来询问别人的意见。 就房丁香那样的才气死人呢,那就是个老公跟白月光睡觉,她能在后面给他们推臀部的人。 路遥捏紧拳头,她是真的、真的受够她丈夫和她的小青梅了!! “路遥路遥,你在哪儿呢?”外头有一道清亮的男声传来。 路遥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她看着孙晚星:“孙主任,麻烦你帮我看一会儿小虎子。” 不等孙晚星回答,她就气冲冲地往外头走,孙晚星把小虎子捞在怀里,抱着出去。 孙晚星走到门口的时候,路遥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木头,朝着她爱人挥去。 “贱人,我忍你很久了!之前我怀着孕,后面孩子又小,我就没打你,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大家晚安晚安,求五星好评,求免费的小礼物求加书架呀~) 第287章 两头瞒 孙晚星抱着小虎子,这一下真的是对路遥这个女孩子刮目相看了。 路遥的丈夫夏广宇被棍子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他一边伸手格挡路遥打来的棍子,一边往后退。 路遥举着棍子步步紧逼,满脸戾气。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附近已经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了。 夏广宇后头站着一个穿着格子棉袄的女人,那女人远远地站着,面对夏广宇被打,她脸上是带着笑的。 孙晚星看了,总觉得怪怪的。 这也不像某乎短篇中那种霸着别人丈夫不放的绿茶小青梅啊。 “路遥你疯了吗?”夏广宇一边退一边喊。 “我是疯了,被你逼疯了!嫁给你三年,从怀孕你他妈的就带个女人回来让我伺候,好不容易以为摆脱她了,你他妈的又把她弄来了。”早在怀孕的时候,路遥就已经幻想着今天这一幕了。 她等啊等,等到孩子都能站稳了,她终于能动手了。她去找孙晚星,其实就是想要找一个赞同自己感观的人。 她娘的她就说她不想伺候这个狗东西的干妹妹没有任何错! 夏广宇他以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是放屁! 最可恨的是她还差点就信了。 “那是你自己同意的!”夏广宇大喊。 路遥不语,只是一味的挥棍子,没多大会儿,夏广宇的脸上就出现了好几处伤痕。 有人看到孙晚星抱着小虎子,凑了上来:“孙主任,这是怎么回事?” 孙晚星在家属院也是个名人,就没有不认识她的,有时候谁家有个什么事儿还会找她来聊聊天。 孙晚星把路遥跟她说的话告诉来问她话的妇女。 那妇女人称刘大妈,当即就拍大腿:“这也太不是个东西了,让自己怀孕的老婆伺候一个外人,你脑子有病吧?” 最后一句,刘大妈是直接朝着夏广宇喊的。 夏广宇被打懵了。 路遥也累得放下了棍子。 夏广宇的小青梅在这个时候动了,她叫唐梦洁。 “夏广宇,你是这么跟你老婆说的?”唐梦洁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夏广宇捂着脸上的伤口,恨恨地看着路遥,再看向唐梦洁的时候,强压下心里的怒气:“你别听她瞎说,小洁,我们都欢迎你上家里来住的…” 唐梦洁一巴掌甩在夏广宇的脸上,她用的力气很大,夏广宇被甩得偏头。 孙晚星一下就站直了。她觉得这个走向就很有意思。 唐梦洁看向路遥:“你知道我爸爸是怎么死的吗?” 路遥也是看不懂现在的走向了,她摇头,其实说是她和唐梦洁从怀孕开始就日日相处。 但她们的交流真的不多,除了日常的吃饭、上厕所外,唐梦洁极少出现在家中的公共区域,也从来没有跟夏广宇有什么亲密接触。 这也是她刚刚光打夏广宇,没打唐梦洁的原因之一。 唐梦洁道:“我爸爸是为了救夏广宇死的。当年发大水,我爸爸本来都已经带我们到高地了,夏广宇被水冲过来,我爸爸下意识地伸手去拽他,把他送上了岸,他却没了力气,被水冲走了。” 唐梦洁平静的看着夏广宇,夏广宇脸色发白,“他还怎么跟你说我的?” “他说你是他的青梅竹马,因为没有地方住,就只能在来他家暂住……” “放狗屁!”唐梦洁都没等路遥说完就忍不住了,她再次抬手,一巴掌扇到夏广宇的脸上,“青梅竹马,你倒是真的说得出口!你是不是忘了啊夏广宇,我之所以住在你家,是因为那本来就是我家的房子!那本来就是国家分给我家的房子!!” 这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路遥。 刘大妈消息灵通,她顷刻间就想起了夏广宇的老家。 “你们是平峰那边的?发大水是五年前的事儿?” “对,我们是平峰那边的。我们那边发大水严重,屋子全都毁了,田地也没了,公社那边给我们盖了房子,两户人家住一起。” “我妈接受不了我爸没了的这个打击,就跟我大哥离开平峰了。我跟着去了两年,后面又回到了平峰工作。当年我们家抽签,抽到了跟夏广宇家合并居住,我没有办法,就只能再次住回原本的家中。”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夏广宇已经结婚了。他跪在我面前说对不起我们一家,想要弥补我们一家。” “他非要我跟着他们家一起吃。我也不爱做饭,就每个月出了五块钱给他,粮票肉票也给了他,怎么,他没有给你吗?” 路遥张大嘴巴,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事情。 “我不知道啊,我们结婚的时候,他说那个屋子都是他们家的。他说当时分房子给他们的时候,上头看他们家可怜,就把屋子都给他了…”路遥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蠢了。 蠢到夏广宇说什么就是什么,根本就没有去求证过。 她想不通她为什么那么蠢! “你给她的钱我也没见着。我在你住进来的第二个月问他要家用,他说他把钱都给你买工作了,手头紧,让我先把我的陪嫁拿出来用……” 这下子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刘大妈依旧是心直口快:“嚯,小夏你这小伙子不行啊,怎么还两头瞒呢?也太能算计了。” “就是,算盘子成精了吧?这头拿着人家给的伙食费跟粮票,那头让老婆把陪嫁拿出来用。” 唐梦洁脸色难看,一巴掌又扇了过去,“夏广宇,你是真厉害啊!我的工作是你买的?你怎么就那么看得起你自己?脸真大啊!!打着我的脸面算计你老婆,你真有种!” 唐梦洁说完后,转头又看着路遥:“不好意思,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也是才知道,我的工作是我大哥大嫂找了关系,我自己考进来的,没有让别人花一分一毛的钱。” “我这也是我大哥大嫂他们调到了县城,我打了报告调过来的。我今天来主要也是想谢谢你之前的照顾,你做的饭菜很好吃。”唐梦洁指了指一边放着的水果糕点。 “夏广宇,你等着吧,我妈我哥会来找你讨公道的。” “梦洁,梦洁,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这么说……”夏广宇追着唐梦洁的步伐往外头走。 路遥拿着棍子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夏广宇的背影,不一会儿,她走到孙晚星面前:“孙主任,你家有电话是吗?能不能借我打一下,我要打电话给我爸妈。” 孙晚星最喜欢看这种暴打渣男的热闹,立马让开一条路。 路遥朝屋里走,追不上唐梦洁的夏广宇已经返回来了,听到路遥这句话脸色大变,立马朝着孙晚星家跑,路过孙晚星,他还大言不惭:“孙主任,这是我的家事,你能不能不要多事,不要管?” 孙晚星给他的回答是一个大耳刮子:“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教我做事?” 第288章 不平衡 孙晚星的一句你是什么东西气得夏广宇想要晕过去,刘大妈等人在边上拍手叫好。 孙晚星抱着小虎子就往屋里去,刘大妈和刚刚跟她一唱一和的那个王大妈一起把门口堵住。 几个大妈围成一堵墙,指着夏广宇破口大骂。 夏广宇那张白净的脸被骂得红了青,青了紫的。 他烦死了,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结婚两年多快三年,跟个小白兔一样温顺的路遥会在今天发疯。更没想到唐梦洁一点面子都没给他,把什么都抖搂了出来。 他最恨的就是孙晚星这些没事儿多管闲事的人了! 要不是孙晚星帮路遥带孩子,路遥哪里有时间来找他麻烦? 要是她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找麻烦,他多的是方法把路遥的这些小心思压下去! 只要摁住了路遥这个瓢,唐梦洁那边他有的是方法解释。 屋内,路遥已经给家里大队打了电话了,她现在在等父母的回电。 她低着头抱着小虎子,过了一会儿,她才对孙晚星说:“夏广宇是我们镇上农科站的人,他是去我们村做技术指导的时候认识我的。” “我爸爸是村里的大队长,他居住在我家,他在我家居住期间,多次对我表示好感。在回到镇上以后,他特地找了媒人去我家说媒。” “给了我一百块的彩礼,一辆自行车一块手表。” “我们家觉得他有诚意,把彩礼都给了我,还给添了一百块钱做我的嫁妆,自行车和手表他们也没留,还让我大哥从部队寄了一张收音机票回来。” “结婚以后我跟他住在镇上,他爸爸没了,他妈改嫁了,他姐姐嫁出去了。所以就算是一个院里常年有两间房子锁着我也没有多想。” “他说那是他妈跟他姐之前住的房子。”路遥从前就觉得她不是个很聪明的人。所以在出嫁前她听爸妈哥嫂的话,她爸妈哥嫂都宠爱她,不会害她。 出嫁以后,她也很听夏广宇的话。哪怕她怀孕了,夏广宇把青梅竹马领到家里来让她伺候,她也能忍则忍。 因为周围的人都劝她,夏广宇跟唐梦洁没有什么出格的事情。 一直到今天,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不是你的错。是夏广宇太不是个东西。”孙晚星看路遥有怪自己的意思,她立马纠正她的思想。 路遥愣了愣,屋里的电话响了,路遥第一时间接起电话,当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她爸那温和又慈爱的声音时,路遥吸了吸鼻子,忍着哭声把事情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路大队长安静的听着,等听完了,他才道:“下午还有一辆去县城的车子,你在县城好好的等着,我带着你哥哥们现在就出发。” 顿了顿,路大队长道:“你找个人多的地方待着,夏广宇就算是想对你们娘俩说啥,在人多的时候他也不敢。” 路遥抹着眼泪点头,挂了电话以后,她朝孙晚星道谢。 门外的刘大妈几人也把夏广宇骂走了,她们进入到孙晚星的家中,坐着安慰路遥。 她们的想法跟孙晚星一样,路遥能有什么错呢?单纯是她的错吗?显然不是! 她们虽然和路遥关系不亲近,但路遥当时是带着孩子跟她们一起去了政府门口坐着的。 这是在刘大妈她们看来,路遥就是自己的同志!既然是同志了,那当然得好好护着。 在她们笃定的安慰下,路遥对自己的那点怀疑烟消云散。 瞅着她精神好一点了,刘大妈问:“闺女儿啊,你这些年用了多少陪嫁啊,还有剩的没?” “没有多少了。”路遥又想哭了。 “瘪犊子,没事儿,别急,到时候让他吐出来。”王大妈安慰路遥。 孙晚星搂着小虎子听着刘大妈她们在给路遥出主意。 “路遥,你还想跟夏广宇过吗?”孙晚星问。 路遥坚定的摇头:“我不想。现在夏广宇就这么算计我,谁知道往后还会怎么算计?之前那一年多的日子够让我心苦的了。” “之前没想过,现在想起来,我才发现原来夏广宇在跟我说起唐梦洁的时候,无论是语气还是措辞,都是把我往他们之前有很深的感情,要是没有我出现,要是她中途不离开,他们就是夫妻的这方面引。” “他又不明说,就从言语上、行动上来暗示。我在那段时间里疑神疑鬼,一整夜一整夜的睡不着,整个人都快疯了。” 孙晚星几人闻言,眉头皱得死紧:“他有病吧?他这么做是图什么?” 没有人知道夏广宇是在图什么,周爷爷大包小包的从家属院外走来,看到夏广宇跪在他家门口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小夏啊,你这是怎么了?有事你上你家门口跪?”周爷爷大声建议。 孙晚星几人在屋内听到这话,齐刷刷的站起来往外头走。 路遥都没挤到前排。 门开了以后,夏广宇脸上挂着汗珠,直挺挺的就跪在她家的门前。 他也不回周爷爷的话,只是直勾勾的越过刘大妈等人,看着路遥:“遥儿,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用那种瞎话来哄你。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原谅我。” 夏广宇在道歉,但他的道歉显然是很没有诚意的。 路遥没说话,夏广宇脸上浮现出一抹哀伤出来:“遥儿你知道我爱你的,我之所以那么说,是觉得你不够爱我,你总是一副安安静静的模样,好像你的丈夫是我或者是别人都没有什么差别,我心里气不过,所以在唐梦洁回来了以后,我才相处这个方法。我就是想让你吃吃醋……” 夏广宇剖析自己的内心,这些理由听得孙晚星等人心里不适,刘大妈直呼荒唐。 “夏广宇,你在说这些话骗我的时候,你想过我还怀着孕吗?你想过我听了你那些没有我,唐梦洁也没有走,你们会携手一生的话有多难受吗?” “让我爱你?我应该怎么爱?”路遥头一次觉得夏广宇是个傻逼。 夏广宇也被问住了,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他的真实想法。他当时跟路遥说那些话,就是不想让路遥好过。 “哦,我明白了,你就是不想让我过得舒坦,是吧?从我跟你结婚开始,你就不止一次的跟我说过,你在外头辛辛苦苦上班,我在家里享福,除了做饭洗衣外什么都不用做。”路遥恍然大悟。 “我没有工作,你娶了我,你心态不平衡了,觉得我坐享其成了,就用这种法子来折磨我?” 夏广宇嘴巴张了张,什么都说不出来。 孙晚星和刘大妈对视一眼。 路遥再次开口,说出了孙晚星几人的内心:“你真是个傻逼。” 话音落下,有人朝着这边走来,孙晚星几人齐刷刷的看过去,唐梦洁和她大哥他们到了。 唐梦洁的大哥唐海杰一脚踹在夏广宇的后背上,夏广宇还跪着呢,直接就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趴下了。 第289章 扭转风评 在夏广宇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唐海杰一把把夏广宇抓起来,对他怒目而视:“我听我妹妹说,我妹妹的工作是你给买的?你和我妹妹还是青梅竹马?” 唐海杰和唐梦洁长得有三分像,但唐海杰显然要粗狂很多,他的身上还挂着一块白色的围裙,上头有点点油渍。 他的身边是唐梦洁的大嫂丁安静,娇娇小小的,跟在魁梧粗犷的唐海杰身边,跟美女和野兽似的。 但能和唐海杰做一家的,丁安静能有多文静?她一个大耳巴子就朝夏广宇抽了过去了。 “你他爷爷个腿儿的是个什么东西?我妹子能看上你?真是马不知脸长,人不知自丑。” 唐梦洁走到路遥的面前,“不好意思路遥,我不知道夏广宇会在你面前编这些鬼话,我当时没想这么多。不管怎么样,我觉得我对不起你。” 唐梦洁之前没觉得自己这件事情做得有多不对,在她看来,她给了钱给了票,那就是一桩你情我愿的交易。 她没想到夏广宇会这么阳奉阴违,她以为这个事情,是夏广宇跟自己老婆商量好了的。 刚刚她去找她哥嫂,她哥嫂骂她是猪脑子,她嫂子仔仔细细地跟她分析了很多,她才知道自己做得不对。 “不管怎么样,我在无意中伤害了你,对不起。”唐梦洁的道歉对比起夏广宇,真诚了很多。 路遥摇了摇头,她说:“没关系,其实想想你过去也没有伤害我。那些伤害我的话都是少夏广宇说的。你没有说过。” 唐梦洁松了一口气。 唐梦洁再看夏广宇,一脸厌恶。遇上这么一个人,是真的很晦气。 夏广宇已经被唐海杰扇得两眼冒金星了,他掰着唐海杰的手掌,他一点力气都没有,掰了半天都没有掰开唐海杰的手。 唐海杰蒲扇大的巴掌扇着他的头:“胆儿真肥了啊夏广宇,拿着我妹子的伙食费,还在你老婆面前造谣我妹。” “真牛逼啊夏广宇,还好你老婆不是胡搅蛮缠到处发疯的人,要不然我你妈的真不敢想我妹妹还能不能活到今天。” 唐海杰是真的庆幸,也是真恨夏广宇。 “我爹死了我不怪你,他救你是他善良,他是个英雄。但你妈的你恩将仇报是什么意思?”唐海杰扇着夏广宇,就跟扇陀螺似的。 夏广宇的嘴角都被扇出血来了。 午觉都不睡的围观群众在边上看得都莫名其妙的燃起来了。 “抽他,抽他。抽他左边的脸,右边的脸刚刚多抽了两下。”这是一个和孙晚星一样有强迫症的观众。 “对,抽死他,这种人简直就是恩将仇报。”对于夏广宇被打,围观群众各个拍手叫好。 夏广宇做的那些事情,光听听路遥和唐梦洁说的事情,就让人很看不起。 别说女的了,就男的有一部分都看不上他。 夏广宇被抽得怀疑人生,唐海杰琢磨着路遥的亲戚也应该要来了。 他总得留点好肉给路遥家的亲戚打。 他用手在夏广宇的脸上拍着:“小子,我命令你把过去这段时间里我妹给的伙食费都拿出来给你媳妇。要不然我的厉害你可能还没见识到。” 他自己就是个厨子,他可知道三伏酷暑,冬九严寒在厨房里忙活的苦。 夏广宇这个男的嘴上一套,行事一套,他有什么资格拿那些伙食费? 夏广宇听到这句话,如获大赦,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谢谢大哥,我一会儿就给她。” 唐海杰根本就不信夏广宇的话,以前见到夏广宇的第一面他就不喜欢夏广宇。 觉得这小子面儿上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眼睛太过活泛,看起来就不是个好玩意儿。 肯定内里藏奸! 唐海杰觉得他真是一语成谶,把这个狗东西看得透透彻彻的。 “对不起了路同志,我没成想夏广宇那么不是个东西,我妹让你受委屈了,往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到国营饭店找我唐海杰。” “但凡我能帮的,我一定帮你!”唐海杰十二岁就出门跟着师父学厨,在外头混,最讲究的就是道义两个字。 这件事情甭管夏广宇那孙子在路遥面前说什么,她妹子到底也是有错的。 有错他们认,挨打他们也立正。 但夏广宇那小子往后就别想好了。 还给他妹子造谣,说工作是他给买的,真是不要脸!! 路遥连忙摆手,唐梦洁一把拉住她的手:“我瞅着你做饭也不错,切菜也切得好,哥,你们国营饭店是不是缺个打杂的?” 唐梦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特别想弥补,正好昨天去她嫂子家的时候听到了她嫂子和她大哥聊天。 唐海杰转头看向他老婆, 他老婆是他师父的女儿,看着不大,但是特别有主意特别强势,唐海杰很听他老婆的话。 他老婆一拍巴掌:“就这么定了,妹,等你这边处理好了,你就上国营饭店来找我。” 话音落下,路遥瞪大眼睛,她从来没想过她也能有工作。 一时间,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以刘大妈为首的人鼓起了掌。 “好样的,知错就改!”大家纷纷赞扬起来他们。 那些原本觉得在这件事情里,唐梦洁未必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不知情的人瞬间就扭转了对她的看法。 毕竟在这个工作紧缺的年代,一个临时工的工作可以算得上是改变门庭的。 孙晚星在边上看着,觉得唐梦洁的哥哥嫂嫂这一手做得真漂亮。 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们家用一个临时工的工作就消除掉了唐梦洁因为这件事情带来的不良影响,为他们家里也树立了一个知错就改的正面形象。 孙晚星敢肯定,经过这么一出,往后这个大院里谁要请客吃饭 ,包括她在内,大概率会在第一时间内想到的就是唐海杰在的县第二国营饭店。 谁不喜欢知礼懂礼的人呢? 唐海杰唐梦洁被这掌声鼓得都不好意思了。 他们是真没想到那么多,甚至让路遥去国营饭店上班也只是唐梦洁的灵机一闪。 没成想会遭受到这样的表扬。 唐梦洁的嫂子站在一边笑而不语。 唐海杰朝大家抱拳行礼:“谢谢大家谢谢大家,往后大家到我们国营饭店来,报我唐海杰的名字,我给大家送一道凉拌菜。” 凉拌菜不值什么钱,但厨师给免费送一个菜,那是面子问题。 当即便有人说明天要在第二国营饭店定一桌,唐海杰乐得呲牙。 路遥抱着小虎子,转头看向孙晚星,“孙主任,不回娘家我能养活我和小虎子了。” 开心溢于言表。 “恭喜恭喜。” 第290章 让丈母娘给她立规矩 唐家人带着两天的订单满载而归,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也该退的退了。周爷爷从人群中走出来,一脚把夏广宇的脚扒拉着朝他家那边的方向。 “小夏啊,赶紧回家收拾收拾吧。实在不行咱去医院看看哈。”周爷爷拉着小虎子进屋了。 路遥和孙晚星也准备一块儿进屋。路遥刚刚已经跟孙晚星说了,在她爹妈没有来之前,她不敢跟夏广宇在一屋待着。 她对夏广宇是一点信任都没有了, 她怕夏广宇一会儿再打她。 夏广宇看她要走,立马从地上站起来:“遥儿…” 路遥转头,两行热泪从夏广宇的眼眶中流出。 孙晚星也看到了这一幕,顿时她就觉得鸡皮疙瘩从手臂上冒了出来。 她也不是说男人不能流眼泪,她也看到过很多男人哭,但哭的这么“唯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泪顺着脸颊流的,她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路遥对夏广宇这副做派却已经见怪不怪了。 从她嫁给夏广宇开始,夏广宇三不五时的就要来这么一套。 以前的她傻,夏广宇一落泪,她就心疼,就无论夏广宇提什么要求,她都答应。 让唐梦洁跟她们吃饭和住在“他们”家,就是在夏广宇一而再,再而三的眼泪攻示之下妥协的。 这样的情景在他们过去这三年的婚姻里并不少见。 时间久了,路遥再看到夏广宇的眼泪除了厌烦还是厌烦。 她刚刚想说话,周爷爷就把她扒拉开了,周爷爷就跟一阵风一样,眨眼间就到了夏广宇的面前。 那张周爷爷日常用来打扫卫生的抹布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就落到了夏广宇的脸上。 “小夏啊,爷爷知道你心里苦,但心里再苦咱也是个男子汉,男子汉有泪不轻弹晓得不?”周爷爷完好的那只手在夏广宇的脸上呼噜。 夏广宇的脸接连被唐梦洁、孙晚星和唐海杰扇过,本来就红肿破皮,现在破皮的地方被不太干净的冷水这么一杀,疼得他嗷嗷叫。 迎风流泪的美男子是一点也装不下去了。呼吸间,他闻到了抹布上的臭味儿,实在是没忍住干呕出声。 周爷爷这一手,让孙晚星顿时就来了兴趣。 周爷爷像是不知道夏广宇为啥吐一样,在边上急得直跳脚:“小夏你这是咋的了?咋还吐了呢?要不要上医院瞅瞅啊?我送你上医院吧?” 周爷爷这么说着,架着夏广宇就走了,根本就没给夏广宇一点反抗的机会。 现在的周爷爷身强体壮,常年做苦工的他练就了一身的腱子肉,夏广宇虽然年轻,但无论是从身高还是从体力跟周爷爷相比都差远了。 周爷爷提着他就跟提着小鸡仔似的,毫不费力。 夏广宇死命挣扎,看路遥那样子肯定是给家里打了电话的,路遥可是有两个哥哥的! 她爹还特别疼她,要知道他这么欺骗他闺女,不得把他的皮给扒了? 夏广宇还琢磨着靠自己这个惨状好好的在路遥面前卖卖可怜,让路遥挡在他前面抵挡她父母兄长的怒火呢! “周爷爷你干什么啊!我还有话跟我老婆说,我不去医院!”在生命安全面前,夏广宇也不觉得抹布的味道难闻了。 周爷爷摁着他的后脖颈子:“小子,你要怎么欺辱你老婆我不管,但我孙媳妇儿现在是妇女主任,你老婆求到她面前,那她就得保证你老婆的安全。” “现在家里就她一个弱女子和你老婆两个女人跟你儿子一个人在,你别想饶过我去骚扰她们任何一个人。”虽然孙晚星一言不合就扇人耳刮子,能打赢敌特分子,但在周爷爷的心里,孙晚星就是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弱不禁风怎么了? 他这话说得一点都不亏心,夏广宇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看着周爷爷那一脸笃定的表情,感受到后脖颈子被钳制住的疼痛,干脆闭上了嘴巴。 周爷爷这老货还能一直跟着他不成?孙晚星还能为了他老婆不去上班? 一会儿孙晚星上班去了,这老货也回家了,他老婆还不是任由他捏扁搓圆? 唐梦洁交给他的生活费他是不会给路遥的,路遥嫁给了他,那就是他家的人,他家从他奶奶那一辈开始,就没有女人掌管钱财的。 他之前不把这个钱给路遥,让路遥用她的陪嫁来生活不也是为了她考虑吗? 古话都说了,女人都是败家娘们儿,男人掌家,家庭才不会败。 虽然他这些年也没掌下什么财,工资和唐梦洁给的生活费都被他赌输出去了,但那只是运气不好,等他逆风翻盘了,他一定能把这些年输出去的钱连本带利的赢回来。 夏广宇一路上都在琢磨话术,在卫生院的时候,还特地让医生给他抹了红药水。 本来还不算严重的伤痕这么一抹红红紫紫的,看起来就惨兮兮的。 周爷爷在边上看着翻白眼,夏广宇却觉得刚刚好!等路家人到了看到他都这么惨了,还能真对他下手? 要知道过去路家人对他可客气了。 他每次陪着路遥回去,路家人又是陪他唠嗑,又是杀鸭宰鸡的,对他隆重又周到。 他丈母娘还总是说要是路遥做得哪里不对的,让他尽情的回去告状。 这事儿本来就是路遥做得不对,他就算做错了,路遥也不能拿着大棍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他啊。 这是不给男人面子!他丈母娘以前就老教导路遥在外头做事要多为他想想。路遥今天的做派明显就是没有听话。 老丈人跟大舅哥二舅哥虽然疼爱路遥,但在家里,他们可都是听他丈母娘的! 他丈母娘经常说把他当亲儿子来对待,那既然拿他当亲儿子对待,路遥就是儿媳妇! 夏广宇这么一想,立刻就把自己说服了。对老丈人大舅哥们那点害怕也消散了个七七八八。 周爷爷就看着夏广宇跟个神经病似的,刚刚还愁眉苦脸的,这一下就笑得得意洋洋的。 他跟着夏广宇一起回去,孙晚星没去上班,路遥也没有从孙晚星家离开。 夏广宇看着周爷爷砰的一声关上的门,脸色一下就阴沉下来了。 他决定了,等他丈母娘到了,他一定要好好的跟他丈母娘告告状。 让他丈母娘好好的罚一罚路遥,就跟他妈回来几次家里,看不惯路遥,让路遥给她立规矩那样子! 想到那段时间路遥那憔悴的样子,夏广宇歪嘴邪笑。 哼,那就是忤逆他的下场!!! 第291章 哇哇叫 孙晚星和路遥就在院子里呢,透过门缝看到夏广宇那阴沉沉的表情。 “你瞅夏广宇那样,感觉不像是在憋好屁。”孙晚星跟路遥说。 路遥把一个小玩具往边上丢,小虎子乐颠颠的过去捡,闻言呵呵一笑:“我妈为了让他对我好点,对他特别好。我家我妈管事,他可能觉得等我妈来了,他搞定了我妈,只要我妈站在他那边,他骗我做保姆,骗我用我的钱来花的事情就没事了吧?” 路遥这一句话是问句,但却是用笃定的语气。 跟夏广宇同床共枕三年,她一直到最近才琢磨出来夏广宇这个人的心思想法。 她继续对孙晚星道:“我估摸着我妈天天对他说把他当成儿子来看让他听进去了。他可能觉得我妈跟他妈一样吧?” 讲到这里,路遥就讲了她和夏广宇他妈那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 每次不脱层皮都是不行的。 孙晚星皱着眉头,“夏广宇没有表示?” “有啊。”路遥看着地面,想到每次她被婆婆立规矩以后,夏广宇安慰他的话。 “他说他妈妈早早的就改嫁了,在那边又生了一个,她能回来的时间不多,她对夏广宇有诸多的不放心和愧疚,又是个老思想,所以她就把她想交代的东西都教给我了。” “刚开始我信了,现在我想了想,才发现夏广宇纯粹就是把我当傻逼。”路遥是个不算内向的人,她其实早就发觉到了夏广宇的不对劲,只是她潜意识里不相信那个结婚前对她那么真诚的一个人,会在结婚后变成了一个人。 现在想来哪里就是变了呢,是夏广宇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人,结婚前她见到的那一个只是夏广宇的伪装而已。 孙晚星拍拍她的手,深觉周向阳但凡愚孝一点,她都不会嫁给他。 她不想把自己陷入到无穷无尽的婆媳斗争中。 并且婆媳矛盾本质上就是夫妻矛盾。丈夫无论能不能处理好婆媳之间的关系,对于女方来说都是委屈的。 想到这里,孙晚星就不得不一嘴她们滇省的摩梭族的走婚习俗了。 她时常觉得摩梭族的走婚习俗才是值得推广的一种婚恋方式。 不结婚,只谈恋爱,生了孩子随女方家姓,在女方家长大。 路遥朝孙晚星笑了笑,继续看着小虎子玩。 周爷爷从门缝里看着夏广宇走了,把那张捂过他脸的毛巾丢在菜池边上。 孙晚星一看他那样,就知道那张抹布往后的命运了。 周爷爷对孙晚星乐呵呵的道:“这抹布脏了,洗不掉了,往后就拿来擦这些埋汰东西好了。” 孙晚星点头,周爷爷又看向路遥,整理了一下语言,道:“小路啊,你可不能对小夏心软啊。就他收了唐家那小姑娘的伙食费,转头就跟你说他和那小姑娘是青梅竹马,没有你他们肯定要结婚啥啥的这种事情,往内里想,那门道可就大了去了。” 孙晚星和路遥齐刷刷的看向周爷爷,孙晚星沉思了一下,道:“爷爷,你的意思是说,夏广宇故意这么干的背后还有别的意思?”? 想到唐梦洁说的那些话,她开口:“是为了唐家的房子?” 周爷爷给了孙晚星一个赞赏的眼神,从门口搬了一个凳子坐过来。 “你们这些小姑娘啊,见过的事情少,所以对有一些男人的心思啊,把控得还是不够。” “小路我问你,在唐家那个姑娘回来之前,他有没有跟你提过那个姑娘?” 路遥摇了摇头:“没有说过。他们周边的那些人都是以前的村庄打散了规划在一起的,大家虽然认识了很多年,但都不太熟。” “他没有说过他有个青梅竹马,他周边的那些人也同样没有说过。”路遥苦笑:“但凡是结婚前他说他有这么一个青梅竹马的妹妹。我都不会嫁给他,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要嫁给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 作为大队长的女儿,路遥也是有傲气的。 周爷爷点头:“那问题就出在这里了,他为什么之前不说有这么一个人?不就是因为唐家一家子早就离开了你们当地,去了别的地方吗?” “那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以为这家人不会回来了。所以他没有告诉过你们任何人,你们老家的院子有唐家的一份。” “我估计姓夏的也早就把唐家的房子当成是自己家的了。所以他心安理得的用这个房子去骗你们这些小姑娘嫁给他。” “在唐家那小姑娘回来以后,他的想法落空了,那这个时候他还是不甘心把房子还给唐家,哪怕他从来没有拥有过唐家的房子。” “所以他一边让唐家的小姑娘跟着你们吃,创造他们很亲密的假象。然后再跟你说他们是青梅竹马,没有你他们肯定会在一起。还一分钱不给你,让你把你的陪嫁拿出来用。” “再找你婆婆来折磨你,但凡你要是想不开点,你都得自杀。等你一死,你父母肯定不会放过他。” “一查,查到他有这么个不清不楚的青梅竹马,你父母会不会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唐家那个小姑娘身上?” “唐家那小姑娘也没个父母长辈在身边,没准也经受不住流言蜚语,破罐子破摔嫁给夏广宇。” “再过几年,他用差不多的手段再来一次,或者直接下点药给她。” “你说,唐家的房子是不是就是他的了?” 周爷爷的分析孙晚星连连点头,路遥目瞪口呆,“要我死得不明不白的,我爸妈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路遥这么想着,一阵阵的后怕:“孙主任,我现在才想起来,夏广宇有一段时间时不时地就跟我说让我坚强一点,好好的保重自己。不要瞎想,他和唐梦洁再有什么也是小时候的事情了,要是他们真的想做什么,根本不会有我的出现……” “他是真的奔着要我命去的。他妈来的那几次,次次都说我配不上他儿子,我要是有自知之明就早点死…” 孙晚星骂了两句。 此时外头响起一阵拖拉机的声音,周爷爷打开远门,路遥一看到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的人眼睛就红了。 她朝着走在最前头的那个妇女跑去,但夏广宇比她更快。 还没到路遥他妈妈梁珍珠的面前,他就已经扯着嗓子告状了。 “妈,你管管路遥!我只是做错了一点小事,她就捏着不放不说,还用棍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我,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一点都不贤惠,不懂事。” 回应夏广宇的,是梁珍珠同志的一巴掌。 “我日你奶奶个腿儿,老娘的女儿天下第一懂事,你算哪根草上的蚂蚱?来我面前哇哇叫?” 第292章 你把你儿子抵给我们了 梁珍珠这一巴掌是抡圆了胳膊打的,一点余力都没留,夏广宇本来在梗着脖子告状,这正好给了梁珍珠发挥的时间。 这一巴掌直接把夏广宇扇倒在地上。 躺在地上,脸颊连带着被打得生疼,夏广宇却已经顾不得疼痛了,他震惊地看着梁珍珠。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往常对他格外慈和热情的梁珍珠会对他态度大变。 他瞳孔紧缩,忍不住站起来大声喊:“妈,我说的是路遥对我不恭敬,你不是应该……” 梁珍珠一巴掌又把夏广宇扇在地上了,她甩了甩发麻的手,她的二儿媳妇从后面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双塑胶鞋底。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夏广宇:“夏广宇,你是真蠢还是假傻?我是路遥的妈,路遥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向着你而不向着她?” 夏广宇的嘴角被打出血了,耳朵嗡嗡嗡的响,梁珍珠的话他听到了,却不是很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你之前明明说过,如果她做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可以尽管向你告状,你来收拾她……” 梁珍珠的二儿媳妇呸了一口,口水飘到他的脸上:“跟你说两句客气话,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婆婆的意思是让你对我小姑子客气点,有啥事儿找她去,你不会以为我婆婆是跟你说我小姑子哪里让你不如意了,我婆婆会替你教训她吧?” 梁珍珠的大儿媳从后面走上来,冷笑一声:“你是不是晚上睡觉没睡醒,还在梦里呢?” 梁珍珠的两个儿媳妇你一句我一句的挖苦夏广宇,夏广宇震惊极了。 梁珍珠说的那些话,他都是当真了的,他还不止一次的用“你要对我不好,做错了事情,我就告诉你妈去,让你妈妈来收拾你”这句话来威胁路遥。 怪不得路遥不害怕呢! 夏广宇看向止住了脚步的路遥,低声嘶吼:“路遥,你早就知道你妈是这个意思是不是?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唱戏的看了?” 想到曾经那得意洋洋的说出这句话的自己,夏广宇真的很想打个地缝钻进去。 刘大妈几人在家里睡了一会儿,出门遛弯正好又遇到有热闹看,听到这句话立马就凑过来接茬儿。 “小夏啊,你太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哪里比得上唱戏的?唱戏的那身段、那音色,哪样不是顶尖的?你虽然长得还不错,但你要去唱戏多少还差点意思。”刘大妈以前最爱听人唱戏,他年轻那会儿,但凡有哪个村的唱戏的,她下午就朝那边村子里赶了。 这十来年不让唱戏了,刘大妈的爱好生生的被打断了,那些曾经追捧过的角儿就成了刘大妈的白月光,刘大妈可不允许夏广宇来玷污! 一想到夏广宇这样一个品德败坏的人渣在她热爱的歌唱队伍里,她就难受。 刘大妈的话引起周围哄笑声一片,其中孙晚星笑得最大声。 她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嘲笑。嘲笑夏广宇的自不量力。 夏广宇在这些一声声的嘲笑当中,面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那颜色精彩得堪比冀省草原深秋的颜色变幻了,跟打翻了美术生的调色盘似的。 农科站不止夏广宇一个接住在政府大院,他们上午都忙,毕竟马上开春了,他们得把仓库里的种子好好检查检查,并且做好防雨、防鼠患工作,忙得够呛。 夏广宇是提前跟站长说了回家有事儿提前回来的。 所以等农科站别的工作人员从站里回来的时候,夏广宇的洋相都出完了。 这些工作人员在回家以后面对家人或者邻居的询问,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本来睡了个午觉那股热意下去了,夏广宇又出洋相了,他们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嘲笑声持续了很久,讨论他的声音更是络绎不绝。 路遥呵呵一声:“你猜呢夏广宇?” 实话说了,路遥从来就没有想过她妈会因为夏广宇的告状 教训她。 她是她家的老幺,她大哥十七岁去参军,到她结婚了的第二年才转业回来。在那一段时间里,他们家的里就她和她二哥两个孩子。 她妈妈最疼她,家里哥哥嫂嫂们有的东西她都有,哥哥没有的东西她和嫂嫂们也有。 她妈也早就说过了,这么跟夏广宇说,不过是给夏广宇一个他有靠山的错觉。 她们都以为夏广宇会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谁能想到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夏广宇这下眼睛是真的红了,他委屈的看向梁珍珠:“你说把我当成亲儿子看也是假的?” 梁珍珠的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我又不是没有儿子,我把你当成哪门子儿子?你这个人也挺搞笑的,场面话你都当真了。” 夏广宇紧紧地捏着拳头,“所以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他大声喊出来:“那什么是真的!到底什么是真的!” 夏广宇的这句话喊得实在是太过耳熟了,让孙晚星一下就想起了某个关姓女星演的某个电影。 她下意识地回答:“你的傻逼是真的。” 此话一出,全场哄笑,路遥的两个嫂子以及她的堂哥堂弟们笑得前俯后仰。 梁珍珠朝孙晚星竖起大拇指:“孙主任说得对,你的傻逼是真的。” 梁珍珠是她们村里的妇女主任,之前孙晚星召开过全县妇女代表大会,梁珍珠也来了。 孙晚星对梁珍珠的印象还是很好的,就是没想到她是路遥的妈妈。 孙晚星也朝梁珍珠一乐。 “啊啊啊啊!!”夏广宇仰天长啸,然后朝着路遥冲过去,看样子是想打路遥。 路遥大哥三步并作两步走,抓住他的衣领子,“小子,你想往哪儿跑?” 路遥大哥是士官出身,转业后他没有麻烦组织,而是回到村里,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乡村建设上头。 他们几个村里的民兵被他训练得跟狼崽子似的嗷嗷叫。 当初从新丰公社蔓延到全国的抓捕岛国人后代的运动中,他带领的民兵兄弟立下了大功。 夏广宇一个七十岁老头都挣不脱的弱鸡崽子,在他的手底下更是半点都挣扎不过来。 路大队长抽着烟管过来了,他站到夏广宇的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夏广宇:“小夏啊,当初你要娶我家路遥的时候对我承诺过什么?” “你是不是说不会给她半点委屈受?那现在,你自己说,你给她委屈受了吗?” 夏广宇不说话。 他当初就随口那么一说,他也没觉得自己给了路遥委屈受。 他妈说了,谁家的媳妇不是那么过来的? 他又没打骂路遥,已经是很对路遥很好了。 路大队长也不要夏广宇的回答,他咂吧一口烟:“行,挺有种。” “我听说你让我闺女给人当保姆了,保姆费你收着了?我来的路上算过了,一个月五块钱,十个月五十,我闺女伺候了别人一年半,我照着两百来收,加上我闺女花在家用上的嫁妆。我们要六百块钱,多出来的算是你给我闺女的补偿。” “拿钱来。” 夏广宇浑身上下就只有三块五了,剩下的钱都被赌出去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迫不及待地把唐梦洁带到家里的原因。 他已经顶不住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看热闹的一个吊儿郎当的二流子终于确认夏广宇就是前天跟他们玩得杀红眼了的同好了。 主要是夏广宇脸上的红紫药水太多,又被扇成了猪头,他费了好大力气才认出来的。 他越众而出。 “我靠,是你小子啊?我说你前天在赌桌上欠了我大哥一百三十块钱,啥时候给我大哥啊?我大哥这几天到处找你呢?” “你该不是还不起我们钱了吧?那你儿子在哪儿,你把你儿子抵给我们了,你还不起钱我得把抵押物带走。” 第293章 他想用唐家姑娘填赌债 小混混此言一出,大家的目光顿时被他吸引。 孙晚星看着这个吊儿郎当也就十六七岁的混混,不禁跟边上的刘大妈感慨。 “年轻人就是勇敢哈,在政府家属院还敢说这些话。”孙晚星环顾一周,发现这些看热闹的人里,百分之三十的人都是应该在办公室上班,但脚步挪动不了半点的政府干部。 刘大妈嘿了一声:“谁说不是呢?这夏广宇真不是个东西啊,把他儿子都给赌出去了。” 刘大妈话音落下,夏广宇就被路大队长迎面给了一拳头。 “你把我外孙,赌出去了?”路大队长根本就不信夏广宇会在外面赌钱。 从前也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夏广宇有这方面的爱好。 听到这个消息,他很乐意将计就计。 来的路上他们就已经讨论好了,一定要让路遥跟夏广宇离婚。这样的委屈他们路家的姑娘绝对不能受! 所以这个时候夏广宇身上的脏水越多,就越能体现出他家姑娘的无辜。 到时候离婚了也能少点流言蜚语。 小混混听到路大队长这句话就有点不高兴了:“那还有假,他说了,他岳父是上路村的大队长,上路村谁不知道啊?去年种的秋梨味道好着呢,据说市里的罐头厂都来收购,他们村里还要办罐头厂呢。” “要不是他这么说,谁敢借他那么多钱赌啊。”小混混三两下就把冷夏广宇在牌桌上吹的牛给抖搂出来了。 这下别说是上路村的人脸色都不好了。 路大队长的脸也黑了下来,他刚刚还在高兴于从夏广宇身上找到了一个错处。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他再一拳头砸在夏广宇的面门上:“你真把我外孙赌出去了?” 夏广宇被打得鼻血飙升,他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路大队长给他儿子一个眼神,路大哥把夏广宇往小混混的身边一丢:“这位同志,我们家跟这个男人从今天开始就要恩断义绝了,但他儿子是我外甥,我绝对不会允许你们把我外甥带走。” “你们直接把他带走好了。” 路大哥当场跟夏广宇割席。 小混混不乐意了,“我们做的是正经生意,无论是小孩子也好,还是大人也好,我们要了都没有用,我们的目的就一个,那就是欠债还钱。” “你们家女婿在牌桌上说了,他岳丈家有钱,你们会替他还。” 路大队长的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要是杀人不犯法,夏广宇现在肯定是会被他直接弄死的! 路大队长都不敢想象,要是他姑娘今天没有误打误撞的弄这么一招,夏广宇这孙子还不知道要瞒着他们多久! 是不是过不了几天,他家大外孙子还会无缘无故的在县城失踪? 路大队长光想想,就觉得脑门儿一阵阵的出冷汗,心中的怒火则熊熊燃烧。 路遥脸色惨白:“原来你不光想着弄死我,还想着要连我的儿子一起弄死。夏广宇,你还是个人吗?” 这已经涉及到赌博、谋杀和买卖人口了。 躲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公安们拉了拉衣服,走上热闹场。 一个擒拿手,小混混就被控制住了。 小混混懵了:“干啥啊干啥啊,你们抓我干啥啊?咋的?你们想欠钱不还?”小混混的语气一下就变凶狠了。 他跟着他大哥混靠的就是收债的提成呢,这不让他收债,那不是断了他的财路吗? 公安都笑了:“看清楚我身上的这套衣服了吗?小伙子,你收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说起来青门县的公安也是没有单独的家属院的,现在的这群公安大多数都是从部队上退下来的,都是外地居多,于是大家一商量,也来政府家属院这边借住。 小混混懵了,他一天闲着没事儿就跟朋友们东边溜溜西边走走,属于是走到哪里算哪里,除非谁家有鸡有鸭需要他们特别惦记的,别的地方他们根本就懒得记。 他之所以会在看热闹的人群中,也是在门口的时候遇到了几个往院子里跑的人。 小混混最爱看热闹,这哪里能忍得住,当即就跟着进来了。 在认出夏广宇就是欠了他们大哥一百来块,还消失不见的时候,小混混都高兴死了。 “我管你在哪儿呢,快给我放开。”小混混厉喝。 “小伙子,这是政府大院,抓你的这个是公安。”围观群众有看不下去小混混继续犯蠢的,忍不住开口道。 小混混一下就僵住了,他缓缓的转动他那除了吃喝玩乐遛弯儿跟收债就什么都没有的脑袋。 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好几个跟着大哥混当天,大哥专门带他们来看的“领导”。 他出走的大脑终于回来了,他也看到了抓着他的这个男人的绿色军大衣了。 “逃。”这个字霎时间就浮现在小混混的脑海中,他行动也很快,撒丫子就要跑,可惜被按得死死的。 “大家伙帮帮忙,帮我把夏广宇也一起带走。”公安乐呵呵的说话。 谁能想到呢,他就是停下脚步看了看热闹,业绩就往手上送了。 这大家有什么不乐意的,包括路家人在内都是有点开心的。 夏广宇被抓了,这就代表着他们家路遥脱身的几率更大了。 等夏广宇没钱赔给他们家他们也无所谓,夏广宇在老家有房子呢! 他们吆喝着把夏广宇一起往公安局送,夏广宇吓坏了,一个劲儿的求饶。 “爸妈,看我是小虎子他亲爹的份上,能不能帮帮我?能不能饶了我?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对待遥儿和小虎子。”夏广宇是真怕了。 他这份儿工作是花了他妈和他姐的彩礼换来的。 他不能丢了这份工作啊! 路大队长呵呵一声,根本就不带搭理他的。 梁珍珠用塑料鞋底扇了他的脸:“你在算计我女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是小虎子的妈?” “哦,我忘记了的,你不仅算计我女儿,你还把小虎子都赌输出去了。” “你都不在乎小虎子了,还打着小伙子的旗号在这跟我们卖弄可怜,你真不是个东西!” 梁珍珠朝路大队长使了个眼神,路大队长立马跟大儿子一起押着夏广宇跟上前头公安的步伐。 梁珍珠一脸心疼可怜的拉住路遥,娘俩凑在一起说小话。 在知道唐家给路遥补偿了一个临时工的工作的时候,梁珍珠高兴得直抹眼泪。 来的路上,他们虽然说已经商量好了,让闺女离婚回家,可他们也知道村里人话多,哪怕知道离婚是夏广宇的问题也照样堵不住他们的嘴! 他们家遥儿打小就想的多,往后听了那些话不得难受死? 现在好了,有工作,能养活自己和孩子。 “你好好上班,小虎子我给你带。”梁珍珠承诺着。 路大嫂路二嫂也表示会帮着带孩子。 几人之间的气氛因为这件事情变得轻松愉悦。 她们对唐家那点子怒气 消散得差不多了。 孙晚星也跟着她们一块去公安局。她一边看热闹,一边去了解了解之前被她送进去那些人的近况。 等她跟白局长聊了一会儿后,一个公安走了进来。 他们已经审完夏广宇了,那群赌徒也派人去抓了。 孙晚星走出办公室,路遥一家子就在不远处,周爷爷凑过来跟孙晚星说话。 “夏广宇招了,说他那个赌债的窟窿想用唐家那姑娘填。” “他想趁着那姑娘在家里吃饭的时候,给人家姑娘下药占了人家身子,再哄钱出来!” 第294章 家长里短 周爷爷说的话,孙晚星是一点都不惊讶。 赌狗,尤其是欠了很多钱的赌狗,他们是没有任何的良心和理智可言的。 他们满脑子都在想着去哪里找本钱,怎么样回本,怎么样逆风翻盘。 夏广宇连儿子都能读书出去,已经在策划着怎么除掉妻子,怎么占有唐家的房子,他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人唐梦洁也不是个傻子,能任由他拿捏?”孙晚星是真的好奇了。 刘大妈正好在她边上,听到这句话撇了下嘴:“在有一些男人的眼里,只要女人跟他睡了,就是他的人了,他想捏扁还是搓圆都得随着他?” 刘大妈的这句话让孙婉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别说是现在了,就是他穿越之前这一套理论。还有大把男人在用。好像在这些男人的心里,女人就只活贞操2字一样。 周爷爷看着自家孙媳妇一下子沉下去的脸色,往边上悄无声息的退了一步,就怕一会儿孙晚星把他也算在那一群不干人事的男人堆里头。 天地良心,他可跟那些男人不一样! 刘大妈爱唠嗑,当即就跟孙晚星说起了这些男人的弯弯绕绕。 “唐家那姑娘看起来条件就不错,哥嫂都在国营饭店上班,她自己又是供销社的。夏广宇天天和人家见面的,对人家那家庭条件就不馋?” “我觉得不能。”孙晚星做一个称职的捧哏。 周爷爷忍不住插话,两人唠得格外的火热。 孙晚星看看时间,跟他们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还没走出大门,孙晚星就看到了唐家三人一脸凶恶的跟在公安的后面往里头走。 孙晚星估摸着夏广宇的身上又得添伤了。 真活该啊。 她含笑走到单位,单位门口停着一辆装满了家具家电的拖拉机,吴县长正站在一个穿着粉色棉袄,打着肚子的妇女边上,笑得格外开心。 另外一边站着两个孩子,他们看起来大概有十一二岁,他们穿着这年月的人穿着的棉袄棉裤,和吴县长长得有五分像。 见到孙晚星来,吴县长主动跟孙晚星打招呼,看起来心情非常好。 “嫂子来了?”跟吴县长打完了招呼以后,孙晚星问吴县长。 吴县长笑着点头,“对,这是我爱人汪敏。那是我的大儿子吴洋,大女儿吴月。他们是龙凤胎。” “诶哟,龙凤胎啊,那真不错真不错。”双胞胎不多见,龙凤胎就更是了。孙晚星看向吴洋吴月兄妹,他们面无表情,明显并没有多开心。 孙晚星跟顺着他的话聊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色羊绒大衣的女孩子从院子里跑出来。 “爸爸妈妈,我上完厕所啦。”她大声的喊着。 吴县长边上的妇女瞬间就笑了,吴县长也一脸宠溺的看过去,还不忘跟孙晚星介绍:“这是我二女儿吴明月。” 这名字让孙晚星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黑下脸来的吴月吴洋,她没再做声, 只是朝着那个穿着打扮明显和龙凤胎长得不像一个维度里的女孩子点了点头,从他们中间离开。 走远了, 她还能听到那个叫做吴明月的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和父母聊天的声音。 上了楼,安国栋正站在走廊上,孙晚星走过去:“在这站着干什么呢?” 安国栋回过神叫了一声主任,然后跟孙晚星小声的道:“主任,我今天收到了新原大哥写来的信。” 安国栋随着孙晚星调任到青门县,梁新原成了新丰公社的委员会主任。 两人之间那明里暗里的竞争总算是结束,在回来的时候,两人在欢送宴会上喝醉拜把子。 从那以后就一直以兄弟相称。 “他说什么了?”这几个月,孙晚星的工作重心都是放在妇联部门上的,对委员会的工作并不太上心。 因为四人帮的倒台,委员会的工作对比以前少了很多。 检察院的复苏,那原本移交到公安以及委员会的部分权柄也被收了回去。 安国栋几人现在可以说是没事儿干。 那些小兵也因为青门县的大清洗早就解散了。 “他在信里说新丰公社的药厂已经要建成了,他想要辞去委员会的工作,去药厂谋个差。他邀请我一起去。”新丰公社最终选择了本地的药厂,和他们签订了盖分厂的合同。 “你怎么想的?”孙晚星朝门口眺望,吴县长回来上班了,他的妻子汪敏拉着穿羊绒大衣女孩子撑着腰跟在拖拉机的后面,龙凤胎远远的坠着。 “我想去。”安国栋从接到信件,就已经在考虑这个事情了。 委员会是在四人帮建立起来的,现在四人帮倒了,他们这个部门恐怕往后也会消失。 他们以前风光无限,但依据那段时间里,他们这个部门的人闹出来的那些事情,恐怕他们还会沦为过街老鼠。 在这种情况下,及时抽身是最好的。 药厂在那场“疫情”当中的优秀表现他们都看在眼里。 有这个能去工作的机会,安国栋想抓住。 就是委员会到底是政府工作人员,说出去光鲜亮丽,药厂说起来也就是个企业。 “我支持你去。”孙晚星把被风吹到眼前的头发扒拉开,安国栋和梁新原给她的工作提供了很多帮助。 孙晚星也很想让他们有一个好的未来。 “不过咱们可以再看看。商业部我觉得也是一个好去处。”孙晚星拍了拍安国栋的肩膀,转身进了妇联部。 安国栋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心中隐藏起来的那股不甘在这一刻全部消散。 从政府部门到地方药企,他知道其中利弊,可内心还是不甘心的。 在政府部门工作,他是国家公务员,在药厂就不是了。 孙晚星这无疑是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他立刻回到单位,拿出信笺纸给梁新原写信。 他们两家这些年还是攒了一些家底的,要往商业部活动肯定是足够了的。 他相信梁新原和他一样,对于离开政府部门都是不甘心的。 现在没有什么工作要处理,加上天气寒冷,大家又开始织毛衣。 孙晚星也跟风去买了浅灰和深蓝两种羊绒毛线回来。 她打算给周向阳和周爷爷一人织一件毛衣。 已经准备了蛮久了, 现在就差收尾了。 下班前,孙晚星的两件毛衣都打好了。 她提着东西回家,推开大门,看到周向阳的车子就在周爷爷搭出来的小棚子里,周爷爷没在家,孙晚星往房间跑去。 周向阳在床上熟睡。 孙晚星走过去,刚刚靠近,就被他拉到了床上。接着便是一个含着克制和想念的吻。 孙晚星也有很久没有见到周向阳了,她勾着周向阳的脖子热情回应。 过了很久,两人分开,额头相抵。 “怎么忽然回来了?” “今天晚上休息一晚上,没有任何训练。我就来找你们了。”距离比武大赛越来越近,周向阳他们也很忙。这算是他们难得的放松时刻了。 孙晚星和他在一起说悄悄话。 一墙之隔的隔壁,吴县长家的双胞胎被罚在院子里跪着。 屋内是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屋外的兄妹俩沉默着,默默忍受膝盖底下的碎石。 第295章 巷子角落等死的兄妹 孙晚星没和周向阳腻歪多久,周爷爷就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纸包,一股烤鸭的喷香从纸包里传出来。 周爷爷一边喊他们,一边跑去厨房把烤鸭装在盘子里。 今天周爷爷光顾着看热闹,菜都耽误买了,所以桌子上是一个炒土豆丝,一个烤鸭。 有肉有菜,分量还大,生活水平算是很好了。 谁也没嫌弃。 周爷爷用一双干净的筷子把烤鸭腿在甜辣酱里滚了滚,给孙晚星和周向阳一人夹了一个。他自己则吃了翅根处的那个小鸭腿。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孙子孙媳妇,再幻想幻想那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家里报到的没影的曾孙,周爷爷浑身都是力气。 脑中思绪一转,就转到了夏广宇他们的身上。 “夏广宇下午又被唐家打了一顿,直接被废得送医院去了。”周爷爷现在没有烦心事儿了,也不用下地劳作,大把的时时间就用来打听这些八卦。 于是他话音一转,就转到了隔壁刚刚安家的吴家身上。 “吴县长他现在这个老婆是二婚,他前头的老婆前年生病没了。”这是周爷爷在去买烤鸭的时候听到刘大妈说的。 他现在跟刘大妈这群老太太玩得可好了,情报系统有朝家属院外扩展的意思。 孙晚星啃着烤鸭腿,都有点跟不上周爷爷的思路了。 等周爷爷说完了,她才反应过来:“那那个叫做吴明月的女孩子是吴县长的继女?” 周爷爷一听这话,就很有话聊了:“可不是么?也不知道吴县长咋想的,给继女娶这么一个名字。他亲女儿叫吴月,继女叫做吴明月,也不知道想表达个什么意思。明眼人都知道,这明月跟单子一个月表达的意思肯定是不一样的。” 孙晚星觉得自己今天也是重新认识这个吴县长了。 周向阳含笑看着自己爷爷和孙晚星八卦,并不参与进去,主要是他的工作并不能常常过来,对这边的人他不太了解。 饭后,孙晚星拿出给他们织的衣服,周向阳的是浅灰色的,周爷爷的是深蓝色。 羊绒毛线柔软、顺滑,周爷爷抱着衣服爱不释手,眼眶也有些湿润。 他从来没有穿过这样好的衣服。 他没有说推拒的话,他知道孙晚星在这么忙的情况下给他们爷孙织了这的毛衣,肯定是费了很多功夫和时间的。 在这种情况下,孙晚星不会想听到他的推拒。 他也没说道谢的话,一家人,说谢谢就太过于客套了。 他到房间穿了出来,孙晚星和周向阳一起夸赞他穿着精神,周爷爷乐呵呵的,穿上棉袄,故意没有扣扣子,他对孙晚星二人道:“我还有点事儿,出去走走。等一下就回来了。” 周爷爷迫不及待的走出家门,去找他新认识的老伙计们闲聊。 于是没过多久,孙晚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给他织毛衣,还是用的羊绒线这件事情就传遍了政府家属院。 孙晚星和周向阳对此一无所知,他们聊起了这周日去参加杨素云和郑钧的婚礼要带什么东西。 夜幕降临,周爷爷雄赳赳气昂昂的回来了。 孙晚星和周向阳看他这样,相视一笑。 “我去睡觉了。”周爷爷往房间走,他要给他在沪市的妹妹写信,告诉她这件好事情! 周向阳在他进屋关上门以后道:“爷爷肯定去给姑奶写信了。” 周爷爷像是一个得了新玩具就去炫耀的小孩子,这样的场景孙晚星不止第一次看到了,但是每一次看,她都觉得很有意思。 “我们出去走走吗?”周向阳看向孙晚星:“据说电影院今晚上放的电影很好看。” 因为工作的关系,孙晚星和周向阳很少出去约会,今夜外头虽然有点冷,但周向阳还是想跟孙晚星一起走一走。 “好啊。正好忙了那么久,放松一下。”孙晚星欣然应允。 两人并肩朝着外头走,等出了家属院,两人的手便紧紧地拉在一起。 南方的冬天和北方的冬天大不同,哪怕是冬日的深夜,外头依旧有不少不畏寒冷的人出来遛弯、散步。 孙晚星两人走在他们中间并不算起眼。 电影院就在国营商店的边上,他们出了家属院左拐,直走几百米的距离,再右拐走几百米就到了。 夜里的家属院门口也很热闹,甚至有偷偷摸摸做卖瓜子的。 周向阳去买瓜子,孙晚星在电影院门口站着等,她四处张望,在对面的巷子口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周向阳抱着用报纸包着的纸杯过来,孙晚星跟他说了两句话以后,两人一块儿朝着对面巷子走去。 吴洋和吴月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他们已经三天没吃饭了,今天下午又被罚跪了两个小时,现在全身都在痛,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年纪小一点的吴月已经感觉到眩晕了,她紧紧地握着哥哥的手:“哥,你说,如果我死了,我能见到妈妈吗?妈妈会让我们吃饱吧?” 她的声音虚弱,一阵风飘过,被吹得零零散散。 吴洋警惕的看着四周,可长期的吃不饱,让他的眼睛患上了轻微的夜盲症,他有点看不清远处,目光中只有对面那还算灯火通明的地方。 “能,妈妈最疼你,她一定会给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吴洋想哭,又记得妈妈临死之前拉着他的手让他保护好妹妹的样子。 他没有用,他们反抗不了他爸爸和汪敏,他和妹妹其实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可他已经决定好了,要走在妹妹的后面。 他要让妹妹在死后,在一个温暖的地方下葬,冬天太冷了,他们棉袄里的芦花不保暖,妹妹已经被冻了很久很久了,死后他不想她再受冻了。 他们不想死在他爸爸的面前,他们想在临死前,看一眼电影院,他妈妈没有生病的时候说要带他们去看一场电影,说电影院看电影的感觉跟村里看电影的感觉不一样。 他们也想去看看电影,可是他们没有钱,买不起电影票,只能在电影院的对面想象着电影院里看电影的样子。 如果妈妈能带他们去看一场电影,该有多好啊。吴洋这样想着。侧头摸了摸妹妹的头发。 吴月已经冷得没有什么知觉了。 她想到了她那温柔的妈妈,笑了笑,“哥哥,你说妈妈想我们吗?” “想啊。她肯定想我们。”吴洋的话是那样的笃定,“她说不定已经知道了我们要去找她,正在家里给我们准备好吃的。” “我想吃妈妈做的葱油饼,想吃妈妈煮的南瓜饭。还有妈妈炒的腊肉。” “我想吃妈妈煮的冰粉,放家里种的甜瓜,香香的,甜甜的。”吴月努力睁开眼睛看着天上朦胧的月光:“哥,你说爸爸怎么这样对我们呢?以前我以为是他工作忙,所以他回家少,那现在又是为什么?” “他都那样高的职位了,他愿意养着表姨,养着吴明月,也不愿意好好的养我们,为什么啊?我们不是他的孩子吗?”吴月想不通。 吴洋也不知道,他说:“可能我们不是他期待的孩子吧。” 吴月笑了,她靠着哥哥冰冷的芦花棉袄,笑的眼泪一直往下掉:“对啊,我们不是他期待的孩子,你看他那样期待表姨肚子里的那一个。那既然他不期待我们,为什么又要让我们出生呢?他不觉得他残忍吗?吴明月想要什么有什么,我想穿一件保暖一点的衣服都不行。” “哥,如果我们有下辈子,你一定要当我弟弟,我照顾你。” “在说什么傻话,我下辈子也还要当你哥哥……”两人就就着哥哥妹妹这个事情小声的争论了起来。 说到最后,两人哭成了一团。 他妈妈死后,他爸爸娶了他们的表姨,从那以后,他们就再也没吃饱过了。 有时候还会挨打,浑身都是伤痕。 孙晚星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兄妹俩互相安慰、哭泣的画面。 “吴洋?吴月?”孙晚星喊着他们的名字。 吴月听到了这句话,抬起头:“哥,是妈妈来接我们了吗?” “是吧?”两人微笑着,双双闭上眼。 孙晚星吓了一大跳,赶紧跑过去,和周向阳一人一个抱着往卫生院冲。 第296章 给吴县长你申请个贫困补助? 所幸医院离电影院不远,他们抱着两个孩子一路小跑,跑了十分钟也就到了。 医院里值班的医生看到他们抱着两个昏迷的小孩来,二话不说就推到了急救室去。 孙晚星和周向阳在急救室外等待,孙晚星吩咐周向阳:“咱们隔壁那户人家姓吴,这俩娃是吴县长的儿女,你去把他们叫来。” 孙晚星语气很严肃。晚上他听周爷爷说起吴县长和他现在的这个老婆是二婚,又给继女取名叫做吴明月以后,她对吴县长的印象直线下滑。 孙晚星觉得他就不是个能拎清的人,现在一看果然是! 她刚刚抱着的是那个叫做吴月的小朋友,看起来可能有十一二岁的身高了,可那体重可能连五十斤都没有。 手也纤细得过分。 “行,我去去就来,你在这里待着哪儿也别去。”周向阳有点不放心孙晚星。 “我知道了。你快去快回。”孙晚星摆摆手,周向阳跑步前往家属院。 家属院内,吴县长、汪敏和吴明月正在客厅里听收音机,一家子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汪敏摸着肚子,时不时地和吴县长讨论剧情。 吴县长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一家三口显得其乐融融。 汪敏环顾一周,没有看到那惹人厌烦的继子继女,只觉得浑身舒畅。吴县长根本就没有想起那两个被自己罚跪在院子里的儿女。 周向阳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下敲响他们家的院门的。 听到敲门声,汪敏脸上温柔的笑容僵硬了片刻,随后立马扬起笑容来:“诶哟,是小阳和小月回来了吧?你说这俩孩子就是在家里待不住,没事儿就往外头跑,这第一天来这也…” 吴县长本来没有想起来儿子女儿的,听到敲门声也想起来了,本来还有点心虚,但汪敏的话让他的心虚转化成了愤怒。 他强压着怒火,温和的把要起身的文敏按下去:“你坐好,我去开门。” 汪敏顺势扶着肚子靠在沙发上:“那你好好说话,别骂人啊。”她继续温柔的叮嘱。 吴县长强压的怒火又被浇了油,“你放心。”这句话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吴县长迈着愤怒的步伐离开,吴明月坐到汪敏的身边,噘着嘴:“妈咱们都搬到县城里来了,那两个碍眼的东西什么时候才能从咱们家里离开啊?” 吴明月很不喜欢吴洋和吴月,有他们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她吴县长不是她的亲爸,她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吴明月想做真正的县长千金,而不是县长的继女。 汪敏想起最近越发沉默,日日在思念她那短命的表姐的继子继女,笑着把女儿搂在怀里:“快了,快了。妈妈一定会让你做吴家的独一轮明月,谁也不能争夺你的光辉。” 吴明月在汪敏的怀里点头,孺慕开口:“妈妈最好了,妈妈最好了。” 在吴明月吹捧汪敏的时候,吴县长歘的一下打开了院子门:“你们死哪儿去了?还知道回家?能不能学学明月,乖乖巧巧的在家…” 门打开,迎接怒火的是周向阳那不带任何情绪的脸,吴主任的怒骂一下就被噎回去了,他有点怔怔的开口:“周营长?” 吴县长和周向阳打过交道的,往常他们相见,都是会好好的打招呼、聊聊天的,像今天这样见到周向阳的冷脸是从来没有过的。 吴县长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吴县长,你儿子女儿在电影院对面的巷子里昏迷,被我和我爱人送到医院了,现在还在抢救室里面,你要不要去看看?”周向阳的最后一句话,问得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吴县长那本来就愠怒未消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周向阳也没等他的回答,转身就走,在转身之前,他看到了放在窗台下的那一堆碎石,眉头皱了皱。 吴县长看他走远,也顾不得回去跟汪敏交代一下错处了,赶忙追了上去。 孙晚星是妇联主任,他的两个孩子昏迷被她送到学校,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吴县长想起孙晚星难缠的性格和那些过往的丰功伟绩,内心一紧。 周向阳根本没带搭理他的,甭管吴县长有什么苦衷,在儿女搬来的第一天,让儿女昏迷在冬夜里,那本来就是不应该的! 周向阳都不敢想要是没有遇到他们,那两个孩子在冬夜里被冻一夜会发生什么! 刚刚他敲门的那一瞬间,吴县长脱口而出的指责更是让周向阳反感。 这让他想起了他那个血缘上的父亲。平时屁事儿不管,只要茅思慧在他面前告状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顿骂。 因为愤怒,周向阳越跑越快,吴县长本来就是搞政治工作的,平时锻炼的地方都少,这一通跑可要了他的小半条命。 偏偏他还不敢不快。 周向阳到的时候,孙晚星正举着一个输液瓶跟在护士的身后往病房去。 医生在她的边上,跟她说两个孩子的情况。 “初步断定是过久没有进食造成的缺碘休克,除此之外两个孩子有严重的营养不良。两人身上有不同程度的掐伤、鞭伤。膝盖处也有伤痕,这种伤痕零零碎碎的分布,大概率是跪在尖锐物品上得来的伤痕…小男孩的右手小拇指无法正常弯,可能是被砸后没有得到治疗导致骨头长歪…” 孙晚星听着医生的诊断,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吴县长作为一县之长,在没有成为县长之前也是在底下公社当社长的,工资从来就没有低过。 在这个年月里,属于高收入人群,让自己的一双儿女饿肚子饿到缺碘休克,长期营养不良,这不是搞笑呢么? 更搞笑的是什么?更搞笑的是吴明月身上穿着一件羊绒大衣,那件羊绒大衣就要吴县长一个月的工资了!! 能让继女穿一个月工资才能买一件的衣裳,却让亲生儿女饿成这样,把孙晚星逗笑了。 周向阳跟着孙晚星一起把兄妹俩送进病房,听到这话也觉得无语得很。 等吴县长问着路找到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躺在病床上还没醒来的吴洋吴月以及面色难看的孙晚星。 他心头一紧。 孙晚星看到他, 捏着诊断报告朝他走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原来吴县长你家那么困难啊?能把孩子饿到缺碘休克,严重营养不良,浑身上下满是伤痕?” “你家那么困难怎么不早说?我向上级报告报告,咋也能给吴县长你申请个贫困补助?” “哦,可能也申请不下来,毕竟你们家吴明月那一身衣裳没个两三百也下不来。那就奇怪了,一个穿得那么奢靡,另外两个饿到昏迷,这是什么原因啊吴县长?” 第297章 我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吃到热的东西了 孙晚星的话,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吴县长的脑袋上,敲得他脑子冒金星。 他从孙晚星的手里几乎是抢一样的抢过来诊断报告。 第一行就写的因为饥饿缺碘休克那几个字像是无形的巴掌,打得吴县长眼前一黑。 之后的身上有多处伤痕、长期营养不良他都已经看不下去了。 他反复翻看,喃喃自语:“不可能啊,不能够啊。我每个月都按时寄钱回去的啊,他们不可能吃不上饭啊。” 吴县长名叫吴明严,他长期在外工作,之前他是在另外一个县城的公社当社长,每个月的工资也有八十多,他留了二十块钱在身上,全部都是寄回去了的。 粮票布票等福利他更是没有留下来过。 吴洋和吴月怎么能饿成这样呢?汪敏每次写信可都是说了的,她们一周吃一次肉,平时几个孩子也能吃饱。 她还在信里调侃过男孩子就是能吃,小月也到了吃不饱的年纪,一顿饭能吃三碗饭,好几次她煮饭都没有掐准量,让孩子没吃饱。她先写信来跟他报备一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半个月回家一次,每次回家,汪敏说的做的都跟信里写的是一样的。 他也亲眼看到小洋小月一次吃了三碗饭,所以到底是谁说了谎? 吴明严觉得脑袋都炸了,他内心是期待医院说谎的,可他心里清楚,医院不会说谎,也没有必要说谎。 那么说谎的人有且只有汪敏一个。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吴明严对她那温柔善良体贴的印象在这一刻被打破。 吴明严真的很想问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到底是哪里对不起她了!他到底是在哪里亏待了她跟吴明月? 吴明严忽然想起在他刚刚跟汪敏结婚的时候,吴洋跟他说过在他没回家的时候汪敏不给他们吃饭。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他呵斥吴洋不是个好东西,汪敏对他们那么好,他还这样在背地里污蔑她。 现在想想,他真是个混蛋。 他稳定心神,捏紧这一纸报告,“孙主任,这是我治家不严,我的问题,往后我一定好好改正,争取让这样的情况不再发生。” 孙晚星挑眉,“争取?也就是说往后你吴县长还是不能够保证让这两个孩子吃饱穿暖?” “吴主任你仔细看看诊断报告,在诊断报告的后头还有呢,你儿子小指不能弯曲,手上、脚上有多处冻伤。” “没有饭吃、吃不饱你可以说是你看不见,但手脚、耳朵上有冻疮你眼睛瞎了看不见?”孙晚星是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吴明严留的。 她很讨厌那句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或者有了后爹就有了后妈此类的话。 她一直都觉得亲爹变后爹、亲妈变后妈都是因为亲爹亲妈不作为,但凡他们要对孩子重视一点,疼爱一点,护着一点,后妈后爹都不敢做得太过分。 吴明严真的看不到亲生子女和继女吴明月的穿着差距,真的看不到他们身上的冻疮吗? 那些冻疮就那么显眼的摆在明面上,吴明严要是真的瞎,他能够一路从一个普通的小科员走到今天这步? 要知道当初在给青门县找接任的县长的时候,特地找的就是那种没有后台没有背景但政治工作做得很不错的官员的。 吴明严的脸面被孙晚星撕下来,丢在地上踩,尴尬、难堪是吴明严这一刻心情的主要成分。 他张了张嘴,发现面对孙晚星的指责,他确实是没有反驳。 吴洋吴月身上的冻疮他看见了,他也问过,汪敏说这俩孩子喜欢到处疯跑,有时候一跑出去就是一天,身上的冻疮老是抹药了又长,反反复复的,她作为一个后妈,也不敢管太多。 他当时是怎么做的呢?他在汪敏说完以后直接就对着儿女一通指责。他之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起来才发现,至始至终,吴洋和吴月都没有时间跟他说一句话。 或者说,没有时机插话。 他们见面至今,更是一句爸爸也没有喊过他,再翻翻往前的记忆,他才恍然惊觉,原来他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听到他们叫他爸爸了。 反而是吴明月每次见到他,都爸爸长爸爸短的叫个不停。 于是他的那颗心也慢慢的偏袒到了吴明月的身上。哪怕他知道吴明月这个名字改得不合理,他也不想追究,还安慰自己,吴月、吴明月,一看就知道这是姐妹。 他是希望他们姐妹和睦相处。 “反驳不出来了吧?吴县长,你的工作做得很出色,但是家庭是不是也需要好好的经营一下?我们今天看到两个孩子的时候,他们就在电影院对面的巷子里坐着。” “但凡是我没去看一眼,那俩孩子今晚上就得死那!” 孙晚星还要说,周向阳朝她喊道:“小孩儿醒了。” 孙晚星立刻闭嘴,朝着他所在的那个病床跑过去。 吴洋睁开眼睛,头顶白炽灯的光芒在他眼前绽放,他大脑一片晕乎,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死了吗?妹妹呢?妹妹在哪儿?他转动头颅四下张望。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孙晚星没有问他饿不饿,因为这就是一句废话! 在知道他们为什么晕倒以后,她就已经让周向阳借了医院的电话给家里的周爷爷打过去了。 周爷爷这会儿估摸已经在熬粥了。 孙晚星的这句话好像从遥远的地方把吴洋带了回来,吴洋张开裂得正在流血的嘴唇:“我没死?我妹妹呢?” 孙晚星温柔的把他的头往左侧偏:“妹妹还在昏迷没醒呢,医生说在给你们打葡萄糖了,一会儿她就醒过来了。” 吴洋看着吴月的样子,张了张嘴,很难过很难过。他们好想好想他们的妈妈,怎么就没有让他们就这么死了呢? 一滴眼泪落了下来,他转动眸子,看到了站在门口要进来又不进来,一脸愧疚的看着他们的吴明严。 吴洋的眼泪戛然而止,他把头转开,不愿意再多看吴明严一眼。 吴明严这个时候终于是回过神了,他大步走过来,挤走周向阳和孙晚星,站在吴洋的病床前。 “小洋,你是哪里不舒服啊?你跟爸爸说。”吴明严看着眼前这个瘦得皮包骨的孩子,忽然有一点想不起来亡妻在世的时候,他们是什么样子的了。 但他知道,他的亡妻还在世的时候,他们肯定不会是这一副模样。 吴洋闭上眼睛,连话都不想跟他多说一句。 孙晚星和周向阳翻个白眼,到一边去等周爷爷来。 周爷爷来得很快,他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搪瓷缸,除了粥以外,他还烙了些葱油饼,炒了土豆。 食物的香味蔓延在整个房间,吴洋的肚子咕噜噜的响起。 孙晚星一把拉开吴明严:“有什么话待会再说,你这爹当得可真差劲儿,孩子都饿晕过去了,你知道了也没想着要给孩子弄口吃的。” 周爷爷挤开吴明严:“小洋是吧?我是你家隔壁的周爷爷,爷爷给你煮了烤鸭粥,烙了葱油饼炒了土豆丝,你快起来吃点。” 周向阳放下床上的小桌板,周爷爷把粥盛出来,吴洋也被周向阳扶了起来,刚刚靠着枕头坐好,一勺喷香的烤鸭粥就伸到了他的嘴边。 有亮光的地方,吴洋看到了煮得开花的粥跟粥里切得稀碎的烤鸭肉和洒在上面的葱花。 他不由自主的张开嘴,在烤鸭粥入嘴的那一瞬间,那温热的鲜美的带着肉香的滋味让他嚎啕大哭。 “对…不起,我忍…不住,我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吃过热的…东西了。”吴洋一边哭一边道歉,一句话因为哽咽说得断断续续。 第298章 我们跪能治你老婆的肚子疼 吴洋哭得太惨了,他说得也太惨了,周爷爷是个感性的人,当即就跟着掉起了眼泪。 他坐在床边哄着吴洋:“可怜的娃儿,往后你吃不饱你尽管上你周爷爷家,周爷爷有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饿着肚子。” “你那杀千刀的爹妈哟,怎么就能做到那么狠心呢!要是不想要孩子你生来干啥?这不造孽么?”周爷爷知道吴县长在这,他这话就是说给吴县长听的! 一把年纪了,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却连让孩子吃口热饭都做不到,实在不行抹脖子自杀得了,活着干啥? 吴县长的脸被说得青一块儿白一块儿的,他在这里站立难安,可他现在连走都不敢走。 周向阳看都不看他一眼。 “好孩子多吃点,你周爷爷煮得很多,妹妹的还有呢。”孙晚星用葱油饼卷了土豆放在吴洋的手里。 在他拿饼子的时候孙晚星看到他手上那红肿的手指,觉得难受得很。 大人得了冻疮都疼痛难耐的,这小孩子怎么忍得了的? 这时一个护士端着托盘进来,目光在现场众人的身上扫了一圈以后,笑着看吴洋:“吃饭呢?先吃啊,等你吃完了我再给你上药。你身上的冻疮太严重了,得好好治治。” 孙晚星用手帕擦了擦手,走向吴月:“我帮你吧。” 护士朝孙晚星一笑,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行。” 两人掀开吴月的被子,先擦她脚上的冻疮。 脱掉打了补丁又破洞的袜子,两只红肿流血水和黄脓的脚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吴县长的脚步被钉在离了吴月的病床两步之遥的地方,害怕得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他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干部家庭的孩子的脚!他更不敢相信这双冻疮脚的孩子是他的亲生女儿。 刚刚他们在家里的时候吴明月洗脚了,他亲自给她倒的热水,因为吴明月说她不敢倒,怕烫到身上。 洗脚的时候他也看了一眼,吴明月的脚白白嫩嫩的,穿得袜子也是上好的尼龙袜。 怎么她能穿尼龙袜,他的女儿就只能穿打满了补丁的补袜呢? 吴明严内心巨震,忽然不敢深想。 护士用沾了碘伏的棉签仔仔细细地把吴月脚上长出来的脓挤出来,擦掉,一边擦一边跟孙晚星道:“姐你说这都什么人家啊,孩子脚上的冻疮这么厉害了也不管管,真不是个东西,这还配为人父母么?” 护士才十六岁,正是最愤青的年岁,她也同样知道吴明严是吴月的父亲,她这些话也同样是说给他听的! 甭管这家庭到底是什么样的,吴明严这样就是作为一个父亲的失职! 孙晚星看着吴明严回答护士的话:“妹儿你说得真对,有些人真不配有孩子!” 孙晚星这类似的话说了三遍了,前面的第一遍、第二遍吴明严都忍了,但这一遍他忍不了了! “孙主任,我这父亲确实是当得有点不合格,但跟你也没有多大的关系吧?你何必在这里挖苦我?这是我的家事!”吴明严的话脱口而出。 说出来他就知道坏菜了,他也是被憋气憋的狠了,说话都胡言乱语了,他这么说,不是把把柄往孙晚星的手里递么? 他对面的孙晚星笑了:“我是妇联主任,专门管妇女儿童的事儿,吴县长,你们家虐待儿童,我这个妇联主任不能管?” “要不你写个报告往上头举报我多管闲事儿呗?”孙晚星乐呵呵的,半点不生气。 小护士听到孙晚星喊吴明严做吴县长,一时间看他的眼神都更加鄙视了。 吴明严被这鄙视的眼神看得越发难堪。 那头的吴洋在周爷爷的照顾下安心喝粥吃饭,他太久没有吃东西了,他很饿很饿,越吃越饿。 吃饭的同时他也会看小护士跟孙晚星的动作,他知道她们不会伤害吴月,可他还是不放心。 他以前吃过亏的。 在汪敏刚刚成为他们的后妈的时候,他也以为她不会伤害吴月,因为她不仅是他们的后妈,也是他们的表姨啊,他跟着小伙伴们上山砍柴。 回来的时候才知道吴月被罚跪在石头上,还被打了。他愤怒的去找汪敏理论,又被汪敏拉着打了一顿。 那是吴洋第一次挨打,也是第一次知道后妈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跟他爷爷奶奶告状,他爷爷奶奶说他顽劣,汪敏多好的一个人,他都能污蔑。 汪敏在村里到处哭诉,说后娘难做。 从那以后,他们兄妹在村里成了坏孩子的代表。 在他们离开村子之前,村里的小孩子已经没有愿意跟他们玩的了。 村里的人家教育孩子都拿他们当反面代表。 反观吴明月成了村里最受宠爱的小女孩,好多小孩子围在她的身边,吴洋还听到有人夸赞她是仙女。 仙他马勒戈壁。 吴明严又闭嘴了,他安慰自己好男不跟女斗。 小护士手脚麻利,已经给吴月的脚上涂上了冻疮膏了。 她把吴月的裤子卷起来,孙晚星也跟着过去卷。当看到那些青青紫紫还在流血的膝盖,孙晚星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向阳凑过来看了一眼,想到了在吴家院子里的那些小石子,看向吴明严:“你让两个孩子跪在石头上了?” 吴明严已经忘了这件事情了,周向阳这么一问,他猛地想起来了。 他罚两个孩子跪院子的小石子的原因很简单,他下班回来,看到吴洋和吴月在跟汪敏吵架。 “他们对他妈不敬,我看他妈妈大着肚子很生气就……”吴明严说到这里都说不下去了。 毕竟他在罚跪吴洋和吴月的时候都已经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吵架了。 可他还是觉得那两个孩子桀骜不驯,没有吴明月懂事,对待这种孩子,要是他现在不给他们压服了,往后就不好教了。 更何况他是一个父亲,他就算是做错了,也没有必要跟孩子们道歉。 那样他的大家长的威严在哪里? “我只让他们跪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他们会伤得这么重。”后悔吗? 吴明严是后悔的,但后悔中又夹杂着说不出的难堪和尴尬。连带的对让他难堪和尴尬的吴月、吴洋也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吴洋已经吃了个半饱了,听到这话,他大声反驳:“你是让我们跪一会儿,但后面你们吃饭的时候,我们走到屋里,你的好老婆抱着肚子说有点疼,你转头又把我们撵出去跪着了。” “也是好有意思哦,我们刚刚到外面跪着,你老婆的肚子又不疼了。” “原来我们跪下那么有用,能把你老婆的肚子都治好。”吴洋壮着胆子说完这句话,紧紧地拉着周爷爷的衣袖。 不能弯曲的手指在发疼,但他慢慢的就不害怕了。 他听到孙晚星刚刚说的话了,她说他们这些儿童归她管. 那吴洋就不是很害怕了。 第299章 想抽你好一会儿了 孙晚星从吴明月的名字上就能窥见吴明严对前一任妻子留下的孩子的态度。 在把两个孩子抱到医院之前,她以为他对两个孩子最多也就只有一些忽略,但没成想他还亲自虐待上了。 孙晚星的神情一下就严肃起来了:“吴县长,前几个月咱们开会时曾经讨论过一些关于学生在学校期间的安全和健康问题,其中就讨论过体罚到底可不可取,过度体罚跟体罚之间的尺度。” “我记得当初吴县长您的论调是轻微体罚可取,过度体罚不可取。您好举例过轻微体罚和过度体罚的概念。那么现在您来告诉我,让两个十岁的孩子,还在读三年级的孩子在院子里跪石子,是过度体罚还是轻微体罚?!” 但凡今天站在这里的人不是吴县长,而是一个普通的工人或者农民,孙晚星都不会这么生气! 吴县长是六十年代的大专生,毕业后就直接进入了政府内工作。 他一路从基层走到今天,他不是文盲,更不是半文盲,他不是不知道对错! “吴县长,你告诉我!”孙晚星的声音逐渐变大。 吴明严在她的一声声问候中,哑口无言。他在让两个孩子跪在石头上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多想。 因为自打他娶了汪敏以后,家里的院子里就常年摆着那样的一滩石子,他也曾看到过汪敏让吴明月在上面罚跪过。 他当时看到了觉得汪敏太过严厉了,亲自把吴明月从石子上拉了起来。 于是有了这样的先入为主的印象后,他在看到吴洋和吴月被罚跪小石子,他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吴明月是汪敏的亲生女儿不照样也跪石子吗?怎么她的女儿能跪,他的儿子女儿就不能跪呢? 一直到现在被孙晚星这么问了,他才觉得这个惩罚有多么的不合理。 孙晚星看吴明严那蠢样就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 她问吴洋:“小洋,吴明月也跪石子吗?” 吴洋看了一眼吴明严,扯了扯嘴角:“怎么可能?汪敏那么宠爱她,平时就是破了点皮都要拉到赤脚医生家开药来抹怕长疤的,她怎么舍得让吴明月跪石子。” 这话一出,吴明严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很难看了。 他觉得他现在就像是戏台上的丑角,在这里被迫接受了所有人的审判。 从进入病房到现在,吴明严终于第一次的怪上了汪敏和吴明月。 孙晚星嗤笑一声,“吴县长,我希望这件事情你在明天能给我一个交代!我想你应该知道明知故犯是什么意思?” 吴明严抹了一把脸,“你放心孙主任,我一定会妥善处理这件事情。” 吴明严说完,站在原地准备等着孙家一家人离开,毕竟孙晚星说这句话太像让这件事情结束的结束语了。 但孙晚星就是站着没动,反而过去帮着小护士把吴月的膝盖往上面又捋了捋。 小护士抹了碘伏上了消肿祛瘀的药物以后,又处理吴月手上和耳朵上的冻疮。 她的手和吴洋的手一样又红又肿,好几块皮都被挠破了。 孙晚星在给她捋衣服的时候感觉这个棉袄过分柔软了,并且比起一般的棉袄要厚了很多。 孙晚星直觉有些不对,她在吴月的身上连着摸了好几把,发现这棉袄确实很厚很厚,再摸吴月腿上的裤子,也确实是很厚。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么厚实的棉袄棉裤怎么就把孩子冻成了这个样子呢? 孙晚星脑海中顿时便浮现出当初看过的那个电视剧,她朝周向阳伸手,“把你随身携带的匕首给我用用。” 周向阳从兜里掏出匕首放到孙晚星的手里,周爷爷的目光也被孙晚星吸引了过来,小护士上药的动作都慢了很多。 吴明严心头再次一紧。 孙晚星举着匕首划破吴月的衣袖,白花花的絮状的东西瞬间喷涌而出。 孙晚星和小护士同时往后仰了仰头,孙晚星伸手将絮状物抓在手中,两只手指头捻了捻。 哪怕是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都能分辨得出这不是棉花的触感。 “芦花?”孙晚星没见过芦花,她看向周爷爷,周爷爷一听这话,大步走过来,两指成夹从吴月的袖口里夹出一指头的絮状物出来。 他笃定道:“就是芦花!” 芦花因为跟棉花长得像,穷苦人家冬天又买不起棉袄,用芦花来絮棉被棉袄得多了去了。 但这两年因为棉花的产量上来了,哪怕是穷苦人家也很少再用芦花絮棉袄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吴明严作为一县之长,之前在公社,在乡里也算是位高权重的人物,让自己亲生女儿在棉袄里絮芦花? 这恐怕说出去谁都不会信吧! 吴明严的脸色在这个时候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大步朝着吴洋走去,抓着吴洋的棉袄往外撕扯,吴洋兄妹的棉袄也不是什么好料子,他稍稍用力,棉袄就破了口子。 絮在里头的芦花争先恐后的飞出来。 周向阳一把扯着他往后拖:“你吓着孩子了!!!” 吴洋的手还在输液,小护士见状立刻便跑过来,见他输液的针头没有歪,吊瓶里的药还在往下滴答以后,她瞬间就炸了。 “我说你这个同志人蠢就算了怎么还那么坏?你没看见孩子的手在输着液呢?针头扎歪了多受罪你脑子想不清楚?你脑子坏掉了伐?”小护士指着吴明严,声音越说越高。 孙晚星走过来,她问吴洋:“小洋,这棉袄是谁给你做的?” 吴洋看了一眼他爹,面无表情:“是汪敏做的,芦花是她领着吴明月一起去摘的。” 吴明严像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一般,往后退了一大步,面上闪过一丝说不出的悲拗。 今晚发生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突破了他对汪敏的认知,他想起那年他和父母一起去参加远方表舅公的寿辰,在寿辰上那个温柔可人的汪敏。 那天一脸崇拜的说他读了那么多书真厉害这样言论的清丽少女。 他甩开周向阳的手,瞪着双眼往吴洋走去,一脸凶悍:“吴洋!!小小年纪你就说谎!你妈不是那样的人!你怎么那么狠毒你污蔑她?!” 眼瞅着他还要打人,孙晚星一个跨步上去,一巴掌甩在吴明严的脸上:“清醒了吗吴县长?想抽你好一会儿了!我现在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刚刚说的那几句话我不爱听,我给你个机会,你重新用你那控干了水的脑袋好好想想再仔细说说。” 第300章 杀人诛心 吴明严被孙晚星这一巴掌给打得瞳孔紧缩,他知道孙晚星有一个一言不合就扇人巴掌的毛病。 他也曾去市里开会的时候隐晦的跟上级提过孙晚星这样暴力执法是不是不太好,但他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回答。 说实话,吴明严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被女人打,还被孙晚星这样,是他名义上的下属打! 屋里这么多人,还有一个是他的儿子,吴明严觉得自己的面子里子在这一刻都已经掉完了! 他用舌头顶了被打得发麻的腮帮子,看着孙晚星的目光愠怒中带着一丝阴沉:“孙主任,这一巴掌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我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再有下一次。你要记清楚自己的身份!” 孙晚星反手就是一巴掌,让吴明严的两边脸颊对称,这一对称,孙晚星觉得天都更蓝了。 “哦,我什么身份?”这句话说的孙晚星就有点疑惑了。 但当他看到吴明严那隐藏得并不深的倨傲的时候,她忽然就懂了,她笑了:“吴县长,我是国家干部,人民公仆,跟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以为你政治级别高过我,就需要我给你伏小做低当奴才?” 孙晚星死死地盯着吴明严的表情,当她看到吴明严那张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的时候,她知道她的猜测是正确的了。 “你真以为我级别低过你,就应该给你当奴才?”虽然她猜到了吴明严的想法,但被证实,她真的惊呆了。 吴明严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他当然不能改变出来,他矢口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他否认得太快,太着急了,反而确认了他的这个想法。 孙晚星嗤笑:“吴县长你不用过多解释,有一句话叫做解释就是掩饰,我希望你能够明白。” “而我,打你就打你了!吴洋和吴月这两个小朋友现在是被我们妇联保护起来的儿童。你先是粗暴的撕掉他的衣服,再是要冲过来打他,我扇你巴掌是在保护吴洋。”孙晚星随口扯了一个大旗。毕竟打了一县之长,有一些面子工程该做还是要做的。 为官之道,现在的孙晚星觉得她已经轻松拿捏。 小护士在给吴洋处理手上脚上的冻疮,闻言立刻举起手中的棉签:“我作证!” 小护士对吴县长根本就不带怕的,吴县长要是敢来找她的麻烦,她相信孙晚星不会看着不管。 孙晚星都敢扇吴县长的耳刮子了,她肯定会给她做主! 周爷爷看了一眼小护士,也举起了手。 孙晚星给了吴明严一个眼神:“看到了吧,我有人证。” 孙晚星的这一句话,好悬没把吴明严给气死。 他看着瞪大眼睛一脸仇恨看他的吴洋,再看一眼得意洋洋小人得志的孙晚星跟为虎作伥的小护士和周爷爷。 最后咬着牙看周向阳:“你的老婆你不管管?你就让她这么胡闹?” 现在虽然孙晚星她们的妇女运动搞得轰轰烈烈的,但是短时间内根本就没有办法扭转某些人千百年来的男尊女卑思想。 吴明严平时看起来跟个人一样,在做工作的时候也会掩盖自己真实的内心。 但实际上,他本人是非常反感那种强势的有主见的女人的。他亡妻恰巧就是那一类人。 这一点曾一度让吴县长感觉到非常厌恶。汪敏是和他亡妻完全不同的两个类型,吴明严非常享受汪敏的崇拜和体贴。 可惜他们曾经有缘无分,他们相遇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读书人,后来再次相遇他们为人夫为人妇,哪怕再遗憾,他们也没有办法在一起。 后来她丧夫,他丧妻,他们终于续上了那段缘分。 吴明严相信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喜欢主意太大的女人,尤其是孙晚星这种爱打人的人! 他相信孙晚星和周向阳结婚这么久,周向阳肯定已经憋了很久的气,想要好好的教训孙晚星这个目无尊卑的女人了! 他心善,愿意给周向阳递上这根梯子!周向阳但凡是对孙晚星有一点点的不满,哪怕碍于孙晚星身上的那些功劳不敢动手,只需要周向阳向着自己说一句话,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周向阳嘲讽的看着吴明严:“你没事儿吧?来这挑拨我们夫妻关系?我老婆在做正确的事情,我为什么要管?你脑子瓦特掉了吧?” 来到沪市这边工作也有半年多的时间,周向阳别的没学会,骂人的沪市话和他是会两句的。 别说他根本就没有觉得孙晚星有什么错了,就算是孙晚星做错了事情,他也不会在外面下孙晚星的面子,不过分的错他当做看不见,过分错的事情他会先反思一下自己,再确定孙晚星到底错没错。 就吴明严这样诡计多端的男人,休想挑拨他们夫妻之间坚若磐石的感情! 孙晚星很满意周向阳的反应,“哈哈哈。” 她嘲笑得很大声。 吴明严在这里半刻钟都待不下去了,他甩手就要走,孙晚星往前追了几步:“吴县长走的时候顺便把医药费交了啊,要不然我明天会去你办公室找你的!” 孙晚星说完,觉得还是不够解气,毕竟吴明严刚刚都挑拨她跟周向阳的感情了,她要是不挑拨回来,那多亏得慌? 她想着,追着吴明严到了病房外头:“吴县长,给你继女取名吴明月你是怎么想的啊?咋还让你继女从了你的排行呢?这其中有没有什么说道啊吴县长?” “吴县长你别走那么快啊,你回答回答我的问题,我特别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你现任妻子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也让他出生以后从明字辈吗?” 孙晚星跟上他的步伐:你们家有族谱吗吴县长,那往后你们家的族谱你们是打算怎么写啊,在族谱上吴明月跟他那个未出世的弟弟妹妹到底是管你叫爹还是管你叫哥哥啊?” “叫爹你们又是同一个辈分,叫哥哥也不对啊,那你老婆肚子里的孩子算是谁的啊?我真的很好奇,不能给我解惑吗吴县长?我都跟不上你的脚步了吴县长…你慢点走嘛… 第301章 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在孙晚星一声声的问候当中,吴县长跑得比兔子还快,孙晚星追到门口的时候他都已经跑到医院外面了。 孙晚星十分遗憾,她这个问题是真心想问的,得不到吴县长的回答她十分难受。 她也算是体会了一把娱乐记者在追着采访明星,明星不回答只顾着跑的心情了。 确实是十分郁闷。 孙晚星转身回医院,在路过收费大厅的时候,孙晚星一拍脑袋,才想起来吴县长没有给孩子交医药费,不过没有关系,明天她会亲自上吴县长的办公室要。 嘿嘿。 孙晚星背着手往病房走,又高兴了。 今天在即将结束的时候总算是日行一善了,她可真喜欢这个善啊。 到了病房,吴月已经起来了,有吴洋在边上,周爷爷还很慈爱地给她喂粥吃饼,吴月一边掉眼泪一边吃。 手脚耳朵上那钻心挠肝的痒也在药膏的涂抹下温热发烫,也不痒了。 她吃着喷香的葱油饼,说“我妈妈做的葱油饼也很好吃。” 周爷爷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儿,往后想吃了来找我,我给你做。” 吴月没有点头,白面稀罕呢,她妈妈在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一个星期还能吃一两次,他妈妈没了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吃过白面了。 汪敏说,家里负担重,她爸爸一个人的工资要养一大家子,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得花很多钱。 他们是哥哥姐姐,要爱护底下的弟弟妹妹,要把好吃的留给弟弟妹妹。这样才是好孩子。 这话吴月听过,村里的很多人家都是这样叫孩子的。 但吴月想不明白,吴明月只比他们小一个月,也要让吗? 吴明月一个星期可以吃一个白面馒头、包子,面条,她们就只能看着,根本就吃不到。 吴月越想越伤心。 小护士给吴洋擦了药离开了,她还得去护士站跟大家聊一聊县长家的八卦呢! 她敢肯定,她这个八卦一拿出来,肯定人人都爱听! 吴县长离开了,要放吴洋和吴月两个小孩子在这里过夜,孙晚星和周向阳都不放心。 主要是刚刚周向阳问了吴洋为什么要去电影院了。 两个小孩冬日相约去电影院对面等死,这他爹的谁听了不觉得心里酸涩? 孙晚星和周向阳怕晚上没人看着他们,他们又寻短见了。 小孩子的思想有时候拧着呢,不看着实在是不放心。 于是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一起在这里给他们守夜。 决定好了,周向阳负责送周爷爷回家。 孙晚星在这里陪着他们,跟他们说话。 在周向阳和周爷爷出发的时候,吴明严也到家了。 汪敏已经累得不行了,但她一直等在沙发上等着吴明严回家。 就为了维持自己体贴且依赖他的形象。 这一招,吴明严的前妻曾一楠在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用了。 事实证明这一招真的很不错,只不过曾一楠还在世的时候,她是以一个远房表妹关心表哥的形式做出来的。 这表妹到底和妻子是不一样的。这个度汪敏一向拿捏得很不错。 就比如此刻,当吴明严推门进屋的时候,汪敏便扶着腰站了起来:“明严你回来了?外头冷不冷?我给你倒杯水。” 汪敏慢悠悠地朝着放水的桌子走去,她走得很慢很慢,她一边走一边数,在数到十的时候,吴明严叫住了她。 “我不渴,不喝水,小敏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吴明严走到沙发坐下来,他环顾一周,吴明月已经不在客厅了。 想来已经上房间去睡觉了。 他的房子跟隔壁孙晚星家是一样的格局,三室一厅,本来他的想法是吴洋作为一个男生单独住小一点的那间,吴月和吴明月住大一点的那间。 等汪敏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生出来就跟他们一块儿住的。 但白天在放家具的时候汪敏说吴明月不习惯跟别人在一个屋子睡,在老家的时候,吴洋和吴月都睡一个屋的。他们是双胞胎,比别人更加亲近一些。 吴明严没有多想就同意了。毕竟他觉得汪敏说的是实话。 吴洋和吴月确实是一直住一个屋子的。 吴明严深吸一口气,看着汪敏那张虽然三十来岁,但依旧保养得很好的脸,那些排在胸腔那一直没有发出来的怒气又被他压了回去。 他对汪敏说:“明月的名字,改一改吧。我觉得她以前的名字就挺好的。” 吴明月以前的名字叫做张小凤。 这个名字是吴明月的亲爹根据吴明月的堂哥的名字起的,她堂哥叫做张小龙。 汪敏没成想吴明严出去一趟,回来要说这个,她愣住了,“明严,怎么要给明月改名字了?明月多喜欢这个名字你是知道的,你曾经还说过月光皎皎,灼灼其华吗?为什么要改啊?” 汪敏有点着急了。她前头那个就一直都不满意明月是个女孩子,对她非打即骂。 在她前夫死了以后,她就发誓一定要带着她女儿活成一个人样来。 那跟着张小龙起的小凤的名字让汪敏十分厌恶。所以在跟吴明严在一起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提出来要给张小凤改名。 这么迫切有三个原因,一是为了和过去做个切割,二是跟吴明严表达她爱他的忠心,三就是为了压曾一楠一头。 曾一楠的两个孩子,一个太阳一个月亮,寓意那么好,她都把曾一楠的男人抢过来了,那这么好的名字寓意肯定也要抢过来啊。 汪敏都想好了,等她肚子里的这个出来,是男孩儿就叫做吴明辉或者吴明亮,比那连太阳的阳都不敢用,要用洋来避讳的曾一楠大方多了! 吴明严看着汪敏那着急的模样,他淡淡开口:“我叫吴明严,她叫吴明月,你没有看出来有什么问题吗?” 吴明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汪敏,孙晚星的那些话还是对他造成了一定影响的。 他常年在外上班,一个月最多也就回去两次。 汪敏在她前夫还没死的时候就跟他黏黏糊糊,她前夫一死,就带着吴明月住到他父母家,只要他一回去,就制造和他的相遇。 以前的吴明严绝对没有怀疑过汪敏对他的忠贞,但孙晚星那些话,却像是一句句魔咒,让他翻来覆去的在想汪敏真的是一个很守得住的女人吗? 汪敏真的如她表现出来那样的爱他吗? 汪敏当初给吴明月起这么一个名字,心里真的没有别的想法吗? 毕竟他们村子一个村都姓吴,和他一样年纪他却得叫叔叔的男人多了去了。 如果没有记错,他家隔壁就有一个呢! 还有汪敏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他的吗?他们在一起就几次就中了? 曾一楠跟他可是结婚了一年多才怀上的。 汪敏和她前夫也是结婚后一年多才怀孕的。 他那么厉害能几次就让汪敏中招? 吴明严以前对自己的能力深信不疑,现在经过孙晚星的那一番杀人诛心的话,他已经不自信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吴明严已经觉得自己的头顶隐隐有绿光了,盯着汪敏的目光也带上了凶光。 第302章 吴明严生生捏碎了一个酒杯 汪敏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吴明严。 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吴明严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温文儒雅的,在床上是个温和的,会体贴她,照顾她感受的。 她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吴明严的这个改变,她捂着肚子,敏锐的感觉到吴明严自打从外面出来有点不对。 “明严,你这是怎么了?你没有找到小洋和小月吗?他们不回来吗?还是他们说了什么?” “小月的名字可以改,我这就让她改,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汪敏一眨眼,眼泪就围眼圈。 汪敏打小就知道眼泪的优势,嫁人后,她更是把这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叫吴明严,你给你女儿取名字叫做吴明月…你没有发现这其中有什么问题一吗?”吴明严步步紧逼,汪敏给吴洋吴月上的眼药吴明严就当做没听到。 他对于自己的这两个子女,其实并没有多少感情在。毕竟他只提供了两颗精子,从小到大,他连抱他们的次数都不多。 汪敏一怔,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在在意这个?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好吗?” 汪敏他们村只有一户姓汪的人家,嫁人以后他前夫家也是没有按照族谱排行取名字的传统。 大家都是生了孩子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她前大伯哥家的儿子叫小龙,她家的叫小凤,已经是难得的讲究的人家了。 到了吴家以后,她给吴明月取了这么一个名字,也没有人告诉她不行啊。 “我们一个排行了,你是不是蠢?”吴明严从来没有觉得汪敏蠢过,一直到现在。 “可是没有人跟我说过啊。”汪敏觉得自己很无辜,她到这时候忽然当年和吴明严结婚后,她对别人介绍吴明月的名字时大家的笑声。 当时她觉得那些人是在嫉妒她嫁给了吴明严,毕竟吴明严是吃国家饭的,也是村里最出息的人。 她从来没想到人家是在看她笑话。 而她为了压曾一楠和她的儿女一头,根本就没有把吴明严这一辈儿的人都从明字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汪敏又想起了那个对她颇为照顾的男人。 那个男人虽然是普通农夫,但一身腱子肉格外健壮,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格外有力。 他们认识那么长时间,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她给吴明月取了这么一个名字,他也是吴家的人,他为什么不说?他是不是也在心里嘲笑她? 他为什么不跟她说这个事? 汪敏有点难受。 吴明严伸手捧着汪敏的脸,他以前就很喜欢用这个姿势跟汪敏调情,但现在的他没有半点闲心逸致,他两只手朝里一头挤压,把汪敏的思绪唤回,他盯着汪敏的眼睛。 “你在想谁?”吴明严自认为还算了解汪敏,就汪敏刚刚那个神态,他觉得自己不止是脑袋,全身都在泛着绿光。 汪敏吓了一跳,她稳定心神,嗔怪的看了一眼吴明严:“我没有想谁,我在想我给明月取的这个名字取得这么不好,为什么村里的人都没有一个人告诉我。她们是不是在看我笑话?” 汪敏眼泪汪汪。 吴明严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嘴角微微勾起:“不知道啊,可能是吧。天晚了,你还怀着孩子呢,快去休息吧,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在这顷刻之间,吴明严对汪敏的信任全部崩塌,他不仅对汪敏没了信任,连带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了以往的期待。 他再次觉得汪敏蠢,她生的吴明月又不是他们吴家的孩子,往后怎么也不会上吴家的族谱,在这种情况之下别说吴明月跟他一个排行了。 就是吴明月跟他们的老祖宗一个排行村里的人也觉得无所谓。 当然了,当然是有点脑子的人,在这个时候都会避讳一下的。 但显然汪敏没有这个意识,他当时一心沉醉在汪敏的温情里,也觉得无所谓。 但现在,这个问题被人指出来了,还被他最厌恶的女人指出来了,那问题就大了。 更何况汪敏爱他?哈,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被孙晚星扇了两巴掌,他的脸到现在都还在火辣辣的疼。 那么爱他的汪敏啊,却没有任何的一点一滴的表示。 哈!!! 汪敏听到吴明严依旧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便觉得吴明严已经听信了她的解释。 她内心自得,县长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她这个女人玩弄在手掌心里? 她拉着吴明严的手放在她的肚皮上,“你摸摸,他刚刚还在动呢。咱们的孩子往后一定是一个调皮得不得了的儿子。” 胎儿在吴明严的手下鼓起一个又一个的包,吴明严的低头,嘴角带着温柔的笑:“确实是个顽皮的孩子。好了,你要好好休息,不能让你妈妈太累,要是累着她了,等你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吴明严说着情话,手里的动作也十分温柔,可垂下的眸子里没有一点温情。 “好了,快去睡吧。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吴明严亲自把汪敏带到了房间,在她躺下来了以后,还给她盖了被子,在出门之前,用脸蹭了蹭她的脸皮。 这一连串的温存举动,让汪敏彻底放下心来。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入眠。 吴明严在出了房门以后,从兜里掏出手帕,把接触过汪敏的手和脸仔仔细细地擦着。 他从客厅的柜子里提了一瓶酒,朝着招待所走去。 今天开拖拉机来给她们送东西的,是村里的拖拉机手吴明方。按照他们吴家的辈分,吴明方是他的堂弟。 今天因为太忙,也因为要和汪敏温存,他就没有把吴明方叫到家里吃饭,只是给了他粮票肉票让他自己去国营饭店吃。 本来他打算明天再好好招待招待自己的这个堂弟的,现在,他等不及了。 在快到招待所的时候,他路过一食堂,看到一食堂还有亮光,他走了进去,跟服务员说了几句话,不一会儿,后厨就拌了一盒猪耳朵出来。 “吴县长,这是我们王大厨做了打算自己吃的,既然你来了,那就让你拿走。”服务员跟吴明严认识。吴明严之前请客就是在这里请的。 吴明严提着饭盒,对服务员道:“帮我谢谢你们王大厨,有时间让他上我家喝酒。” 吴明严的态度温和极了。 跟那个在医院里要握着拳头要打儿子的人好像不是同一个。 “我转告王大厨,那县长您慢走?”这会儿国营饭店里新来了一桌人,王大厨正在厨房里忙活呢,要不然这来县长面前露脸的活儿咋也不能让他抢了。 他们王大厨最小心眼,要知道他拿着他凉拌的猪耳朵在吴县长面前攀关系,到时候他指定得吃挂落! 所以得赶紧把吴县长送走。 吴明严听出来服务员的意思了,但他没有心情跟服务员计较。他依旧态度温和的跟他道别,而后拿着猪耳朵快步往招待所走。 招待所的房间是他的秘书给吴明方开的,吴明严也知道房间号。 在看到来开门的吴明方以后,吴明严提了提手里的酒跟饭盒,朝吴明方笑得格外真诚:“小方还没睡吧?我这刚刚忙完,来找你喝喝酒。” 吴明方今年也才十八岁,吴明严一忙完就来请他喝酒,顿时让他感觉被吴明严懈怠的想法烟消云散。 “还没睡呢明严哥,你才下班啊?真是辛苦了辛苦了。你咋不在家里休息呢?嫂子不也刚刚过来?你们不说说悄悄话啊?” 吴明严朝着屋里走,吴明方一边说着,一边去整理屋里唯一的那一张桌子。 “辛苦什么,都是为人民服务嘛。我们夫妻有什么话以后慢慢说,你这好容易来一次,我要是不好好招待,往后我都不敢回家咯…” 猪头肉拿出来,酒倒好,吴明严开始不着痕迹地灌起了吴明方酒。 没一会儿,吴明方就被灌得晕晕乎乎。 当吴明严不经意地问起有没有哪个男人和汪敏走得近的时候,他得到了一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吴明严生生捏碎了一个酒杯。 第303章 我会把我受到的耻辱都还给你 次日一早,周爷爷就提着早餐来跟孙晚星交班。 他蒸了渲软的红糖馒头,还煮了疙瘩汤,用了秋天他自己做的西红柿酱打底,磕了一个鸡蛋进去。 还拌了个土豆丝,煮了五个鸡蛋,他们一家三口和吴洋吴月都有,谁也不偏颇。 他想得可周到了,想到孙晚星每天都要刷牙洗脸,就把孙晚星的毛巾牙刷牙膏都带来了,省得他们还得往家里跑一趟。 医院里闹腾得很,孙晚星和周向阳早早的就起来了,因为没有刷牙洗脸的缘故正难受呢,周爷爷就到了。 看着放在布袋子里的牙膏牙刷,孙晚星觉得自己得到了救赎:“谢谢爷爷,你也太好了!我正难受呢你就来了。” 越跟周爷爷相处,孙晚星就越发的不明白为什么周爷爷的妻子和儿女会嫌弃周爷爷。 明明周爷爷是个干净利索能干又善解人意的好老头。 她也跟周向阳聊过这个问题,当时周向阳冷笑着道:“那些人打从心眼里不喜欢爷爷,所以看到的全是爷爷的缺点。他们都不愿意去了解爷爷的,又怎么能看到爷爷的好呢?” 又被孙媳妇夸赞,周爷爷嘴角的笑容怎么都下不去,他摆摆手,“这有啥,快洗漱去。我给你们带了早餐,吃了你们再上班去。” “太好了,正饿着呢。”周向阳和周爷爷一样,都不是个善于在口头上夸赞别人的人。 但跟孙晚星相处得久了,他们也开始慢慢的张嘴夸赞对方。 可他们还是有些不习惯,周向阳说完就溜了,周爷爷等他跑远了才乐呵呵的提着吃的走过去。 他看了一眼窗外,冬日的暖阳已经慢慢的爬上了树梢,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现在的日子过得真好,真舒心啊! 要是那些惹人厌烦的渣滓少一点就好了,世界肯定会更加美好。 吴月和吴洋都已经起来了。 他们身体亏空得太厉害,昨晚上两人输了两大瓶液。一直到后半夜才输完。 他们闻到了食物的香味,肚子立马就响起来了。 吴月特别懂事,下床帮着周爷爷摆饭,吴洋也跟着跑前跑后的忙活。 周爷爷看到他们两个这么懂事,在心里叹气。 你说这么好的孩子,咋就下得了手去折磨呢? 孙晚星和周向阳刷牙洗漱回来了,周爷爷对吴月吴洋他们招招手:“走,爷爷带你们去洗漱。” 周爷爷不仅拿了孙晚星和周向阳的牙刷,还把家里孙晚星买了放着备用的两把牙刷拿来了。 这年月的牙刷也不分大人小孩儿,反正有得用都是条件好的家庭了。 周爷爷给他们挤了牙膏,问他们:“会用吗?” “会用,我妈妈教过我们。”吴洋把牙膏递给吴月,两人小心翼翼的刷起了牙。 刷完牙洗了脸,周向阳和孙晚星去护士站要了一张小小的桌子来。 这桌子是护士站的护士们自己吃饭的桌子。 放在床头柜的饭菜摆上去,瞬间就不窄了。 孙晚星给俩孩子一人分了一个馒头,问他们:“小洋小月,你们有没有外婆?” 孙晚星和周向阳琢磨过了,吴洋吴月爷爷家这边的亲戚显然是废掉了,往后吴洋吴月是指望不上他们的了。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孙晚星想要联系联系他们母亲那边的亲戚。 吴洋吴月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过了好一会儿,吴月才道:“我爸爸说,我妈妈家是首都的,但是他们在哪里,我们不知道,我们也没有见过。” 吴洋也在边上道:“我爸爸和我妈妈是同学,这是我妈妈说的。” 孙晚星没成想吴月和吴洋的父母不是本地人,甚至连吴洋和吴月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按照他们的年纪往前倒推至少十二年,吴明严确实在首都上大学。 曾一楠和他是同学,那就只能是大学同学。 那个年月的大学生比不上熊猫精贵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但能在那个时候就跟吴明严结婚,恐怕情况不太妙啊。 这就有点难办了。 不过既然影响不了吴明严高升,那就说明情况并没有到不可控的时候。 “没事,你们快吃。”孙晚星琢磨着等一会儿到单位了,再让人好好查查曾一楠的底细。 吃完饭,孙晚星和周向阳一起出发去上班,周爷爷在医院陪护吴洋和吴月。 他们住院身体亏空太厉害了,医生建议他们多住两天的院,别影响生长发育。 孙晚星到单位后,给蒋主任打了个电话。 她不知道怎么查曾一楠的底细,但蒋主任肯定知道怎么查。 在听了孙晚星的诉求以后,蒋主任先问孙晚星:“这个吴明严怎么在家庭上那么糊涂?” 这个县长,是蒋主任等市领导当初翻了沪市所有下辖县、社的花名册后,亲自定下来了。 这咋干了半年都不到,又出幺蛾子了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因为肚子里没有怀过,所以对孩子也就不上心了吧?” 蒋主任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行,我知道了,我去帮你查查吴明严的资料。等会儿给你回电话。” 孙晚星放下电话,张小满和楼芳秋凑了过来,这段时间,楼芳秋跟张小满已经混得特别熟了。 看她们走过来,梁玉荣也悄摸摸的跟了过来。 “晚星姐,吴县长怎么了?”张小满记得上回孙晚星求助蒋主任是因为之前的冉县长,那现在她问吴县长干啥? 孙晚星站起来,“你们来得正好,走,跟我要债去。” 昨天吴县长逃掉了医院的单,她可是说了的,他敢逃单,他今天就会到办公室跟他要。 他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她就满足她,诶嘿。 张小满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颠颠儿的跟在孙晚星的身后,楼芳秋和梁玉荣也立马跟上。 她们四个一走,妇联办公室瞬间就没人了。 这两个月,孙晚星把愿意到底下街道公派的人都派出去了。 现在整个办公室都是年轻人。大家相处起来更加融洽了。 吴明严正在处理今天的工作,但今天的吴县长工作得并不专心。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昨晚上吴明方跟他说的那些话。 他的腮帮子鼓了起来。 实在是工作不下去了,他一下子就把手里头的钢笔扔在了桌子上。 可那些话依旧在他的耳边回旋。 “明严哥,你不在家是不知道,咱嫂子很多活儿要不是有立业叔帮忙,她自己都干不来。她带来的那个女儿屁事儿不干,整天就穿得跟个大家小姐似的到处跑。” “立业叔也是难,幺奶之前生那场大病花了不少钱看,到现在也没娶上媳妇儿。一个人过得磕磕绊绊的。” 吴立业,吴立业。啊!!! 他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二十岁的吴立业那双含着讽刺的脸,他曾经说过的话在他耳边回荡:“吴明严,你今天撬走了我的女人,你等着,终有一天,我会把我所受过的耻辱都还给你。” 第304章 这顶帽子,他得接着,并且戴稳了 吴明严和吴立业一样大,两人家共用一堵院墙,他们俩一起长大,一起上学。 曾经的吴立业成绩比吴明严要好得多,后来吴立业因为家庭负担太重,他不得不退学。 那时候的他们,还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是从什么时候变化的呢? 是在他高二的时候,吴立业在幺奶奶的介绍下,和隔壁村的陶莹相亲的时候吧。 陶莹是他们那块儿十里八村最好看的姑娘,但凡是认识她的男孩子,就没有不为她倾心的。 吴明严也是其中的一个。 没有人知道,初中时期,吴明严曾给陶莹写去了很长很长一封的情书。 陶莹在看完以后,把情书还给了他,她说她不喜欢他。 那是吴明严第一次失恋,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太过于刻骨铭心,吴明严念了她很多年。 在知道看不上自己的陶莹在和吴立业相亲成功以后,内心的嫉妒就像是野草一般野蛮生长。 他明面上恭喜着吴立业,笑呵呵的说要去帮吴立业结亲。 可背地里,他却已经在琢磨着怎么把陶莹搞到手。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吴明严觉得他的前程远大着呢,陶莹一个村姑已经配不上他了。 他要把陶莹搞到手,只是为了报当初陶莹看不起他的仇罢了。 那段时间,他吃饭也在谋划,睡觉也在谋划,只是读书更加用功了。 他不知道他的计划是不是万无一失,但他知道,如果他没有足够的筹码,在事发之后,村里不会保下他。 他刻苦努力了一年,这一年里,他看着陶莹和吴立业感情越来越好,两人时常见面,你情我浓。 他越发难受、嫉妒。 好在他的努力是有用的,在高三考完试以后,他顺利的被首都的一家专科学校录取。 虽然是专科,但他也是他们村里唯一的一个大学生,还是在首都那种地方读书的!这更加增添了他身上的筹码。 于是他把他谋划了一年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他堵在陶莹砍柴回家的路上,把陶莹拖到了林子里,直接办了她。 全程他都很小心,没有让陶莹看到他的脸。 在事情发生完了以后,他逃走。 一周后,他看到了陶莹和他父母到了吴立业家,等出来的时候,陶莹和吴立业的婚事已经解除了。 没过多久,他就听说陶莹去了北方的姑姑家生活。 吴立业从此一蹶不振,他看在眼里,笑在心里,面儿上却还是一直在吴立业的身边,安慰着他。 一直到他上大专后放假回家,刚刚进村,他就被吴立业打了。 当吴立业扒开他的裤子,看到他大腿根处的那个红色印记以后,他就知道,当初他办下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那天,他挨了人生的第一顿毒打,村里的长辈们来劝架都没能把吴立业拉开。 当天夜里,村里的人都到祠堂开会,他被压着跪在列祖列宗面前忏悔自己的罪过。 他们村里的长辈们轮番上阵,要求吴立业息事宁人。就连吴立业的亲爹亲妈都让他算了。 因为一个人的能力,又怎么能跟宗族抗衡呢? 他的计划成功了,吴立业就算知道了他强了他的前未婚妻,也依旧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两家共用的那堵墙被砸了,各自垒了一道墙。两家人老死不相往来。 在他去上学的时候,吴立业等在半道上,跟他说了那一句话。 在和曾一楠结婚后,吴明严也曾经害怕过,他害怕吴立业也跟曾经的他一样报复他。 他看曾一楠看得很紧,还让他妈盯着曾一楠。 一直到曾一楠死去,曾一楠都不曾和吴立业有过什么接触。 在和汪敏结婚以后,他觉得汪敏对他情根深种,他也认为已经二婚的汪敏除了他以外没有别的退路。 所以对她格外放心,从来没有让他爸妈盯着汪敏过。 一直到昨天他才知道他多么的愚蠢。 他问过吴明方,吴立业总是帮汪敏的事情有谁知道,吴明方说知道的人没有几个。 且那些人大多数都是吴立业家那边的近亲。 包括吴明方自己也是吴立业家那边的近亲。 那一刻,吴明严什么都明白了。 当初他给吴立业戴的那顶绿帽子,族里的长辈们压着吴立业认了,可吴立业家那边的亲戚们并不是不恨的。 所以在知道吴立业可能和汪敏搞上以后,那些人不仅不阻止,还帮吴立业打掩护。 年少时扔出去的刀经过旋转以后,精准的插在了他的身上。 吴明严昨晚上在客厅坐了一晚,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他知道,吴立业和汪敏勾搭上了,汪敏肚子里的孩子没准也是吴立业的。 吴立业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情轻轻松松过去。 吴明严的拳头紧紧地捏着。就跟当年吴立业拿他没有办法一样,现在的他也拿吴立业没有办法。 他的父母兄弟还要在村里过,吴立业那边有一个亲戚在军中混得发达了,现在职位挺高的。 在高考取消以后,农村人晋升的渠道除了进工厂当工人和当兵外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他的父母兄长,他们这边亲近的亲戚不会让他乱来。 这个哑巴亏他是不吃也得吃! 除非他不想要族里给他的支持! 想到从普通科员晋升为公社社长时村里给出的那五千斤粮食和他走上仕途后族里前前后后出的那些数不清的钱财,吴明严挺直的背脊弯了下来。 他都不用想都会知道,当年族里的人劝诫吴立业的那些话,会被原封不动的用回来到他的身上。 吴立业所遭受的屈辱他会遭受得更多,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是县长! 他只能打碎了牙和血吞。 后悔吗?后悔当初那么对陶莹吗?吴明严后悔的,尤其是在身居高位之后。 他清楚的知道,如果这件事情被爆出来,他爬得多高,就摔得有多惨!! 他的后槽牙被咬得咯吱咯吱响,他知道,这顶绿帽子他必须接在怀里,还得戴稳了。汪敏肚子里那个野种,别管是不是他亲生的,他都得好好对待着,半点不能怠慢。 他感觉到嘴里有血腥味传来。 “笃笃笃……”此时,他虚掩着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吴明严去抓被他丢在桌子上的钢笔,“进。” 在把笔抓到手里了以后,他才发现这支笔的笔尖已经弯了,想来是刚刚他把笔丢在桌子上的时候弯的。 这支笔他已经用了很多年了,一直都很爱惜。他记得,这是他和曾一楠在一起的第一年,曾一楠送给他的。 “吴县长,几个小时没见,身体还好吗?手里头还宽裕吗?你女儿儿子还在医院穿着芦花做的棉袄,还在等着你交医药费治病呢,你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呢?”如洪钟般响亮的声音让吴明严的眼前一黑。 第305章 低声些,这难道光彩吗 孙晚星大大咧咧的走进吴明严的办公室,左右护法楼芳秋跟梁玉荣把门开的大大的。 张小满作为孙晚星的首席狗腿子,给孙晚星搬了个凳子坐下。 看着孙晚星就这么坐在自己的面前,吴明严觉得往日让他羡慕,且也想把下属调教成张小满等人这副样子的吴明严脑袋更疼了。 他看到外头大办公室里的人“忙碌”的样子,只觉得浑身都在难受。 他咬牙切齿小声跟孙晚星道:“不好意思,我忘记这件事情了,我等一下就去办,可以吗,孙主任?” 孙晚星最看不得吴明严这种“忘崽”的人,她内心冷笑,恐怕在吴明严的内心里,搞清楚汪敏为什么要给女儿改名字叫吴明月,和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这一点,要比医院里躺着的吴洋和吴月要重要得多吧? 可能在吴明严的心里,吴洋吴月穿芦花袄子怎么了?他还戴绿帽子了呢,那绿帽子不比穿芦花袄子还让人难受吗? “哇,吴县长你好牛啊,儿子女儿被你们罚跪石子,被你们饿到昏迷休克,浑身上下全是被打出来的伤口和冻疮,还被婆穿了芦花填充的棉袄棉裤,你居然能够轻易忘却么?” 孙晚星的语调夸张极了,夸张到让吴明严觉得自己的脸面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又被孙晚星给扒到地上狂踩了一遍。 吴明严看着孙晚星的眼神是说不出的阴冷狠辣,他的手指因为握紧了钢笔而变得泛白。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他一定、一定会让孙晚星为今日折辱他的行为而感到后悔! “怎么不说话了啊吴县长,你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的问题吗?那你儿子女儿的医药费你还打算去付吗?要是家里实在困难的话你一定要说啊,我们妇联现在有一笔预存款,专门用来帮助受迫害的妇女儿童。” 孙晚星的刀子依旧往吴明严最看重的脸面上去扎。 吴明严觉得自己嘴里的血腥味儿更重了。 他牙齿都咬的没有知觉了:“不用,吴洋吴月的医药费和新衣服,我等一下就会送到病房去给他们,我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孙晚星撇了撇嘴,“行吧,那就非常遗憾了,不过在吴县长你去交医药费和送新衣服的时候让我们妇联的人跟着哈。” “先申明我不是怕你光说不做,我就是想让我们妇联部的同志为饱受迫害的小朋友们尽点爱心。”孙晚星这句话说完以后,她总觉得组词用句有点怪怪的,不太通顺。 但不重要,吴明严只需要听前面那一句就够了,因为她说的是反话,她就是怕吴县长光说不做。后面那句话听听就得了,她乱说的。 “我知道了,孙主任。”吴明严咬牙,已经决定要尽快给孙晚星搞点事情做了。 要不然天天光盯着邻居和同事的后院,这哪儿受得了。 “还有事儿吗孙主任?我要工作了。”吴明严下逐客令。 人家都这么说了,孙晚星还能赖着不走不成? 她觉得吴明严可真够玩不起的,这才几句话啊他就受不了了。 一点儿也不好玩。 在转身走了两步以后,她又返回来,撑着吴明严的办公桌,用并不小的声音问吴明严:“吴县长,昨晚上我的问题你还没回复我呢。” “你让你后老婆的女儿跟你一个排行是不是有什么说道,我昨晚上想了一晚上都没有想出来这其中的门道。” 刚刚才确定自己头顶上戴了一顶硕大的绿帽,还不得不戴,现在又被孙晚星这么问。 气愤之余思绪被带歪,吴立业按照辈分是他叔叔,他跟汪敏搅合在一起了,他娘的吴明月跟他一个辈分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吴明严更生气了,怒火上涌,在这一刻,他觉得他头顶上的绿意能养活一个草原的羊。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孙晚星!!!” 他低吼。 孙晚星被吓了一跳,立刻用手拍着自己的心口:“诶哟诶哟,低声些低声些,吴县长,这难道光彩么?” 成功的在现实生活中用到了穿越前在网上看来的网络梗,孙晚星美汁汁儿。 “行了,吴县长你忙吧,我先走了。”孙晚星不去看吴县长那黑成锅底的脸。 慢悠悠的带着张小满几人离开。 大办公室里的人一个个的目送她们离去,光从孙晚星的最后几句话,就足够大家脑补出好几出大戏了。 上班时间,吴县长又在一墙之隔内的办公室里待着,大家不能说八卦,但是眼神你来我往的甩得飞起。 吴明严当了小半年的县长,可说到底,大家并不服他。想不起爱摆谱的吴明严,大家更爱和县委书记季书记相处。 刚刚走出办公室,张小满就按捺不住走上来问八卦:“晚星姐,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吴县长的老婆难不成真跟他的长辈有什么牵扯?” 孙晚星看了一眼张小满和她身后竖起耳朵的楼芳秋、梁玉荣,慢悠悠地背起手:“这我哪儿知道?我只是觉得吴县长有点不是个玩意儿。你们也听说了,吴县长前头那老婆生的女儿叫吴月。” “他给后老婆带来的女儿取名叫吴明月,这是在恶心谁呢?”吴月和吴明月,一字之差,但名字的寓意那可大了去了。 张小满几人对视一眼,“这吴县长怎么那么不讲究?”正常人哪怕再婚了,也不会这么取名字吧? 孙晚星点头:“更不讲究的还在后头呢,他叫吴明严,他后老婆的女儿叫吴明月,这俩名字往外说一声,谁不把他们当兄妹呢?” 张小满我去了一声:“他的后老婆也不讲究,这长辈的名字咋也得避讳一下吧?尤其是中间的辈分字。” 张小满的名字也是按照辈分来取的,她们取名字最后一个虚字可以和长辈相同,但中间的实字是万万不能同的。 “谁知道吴明严怎么想的呢?可能就是想靠着这个名字,恶心恶心前头的那个老婆呢?” “好了,大家开始工作,等中午了,咱们一块儿监督吴县长去交医疗费。吴洋吴月的衣服尺寸我都记下来了,等会儿去国营商店买衣服,你们给我往贵了选,他要不乐意付钱让我来怼他。” “什么东西,给后老婆的女儿穿羊绒大衣,给自己的亲儿女穿芦花棉袄。他前妻要知道了,那坟头都得炸了。” 孙晚星最讨厌这种男人了。尤其是这个男人昨晚上还妄想离间他们的夫妻感情! “收到收到。” 已经十二月份了,距离过年也没多大会儿的时间了。孙晚星她们这几天的工作就是统计底下困难户妇女儿童们的名额,以及研究怎么把扫盲这个事情落实到村里去。 上午十点,孙晚星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她接起,电话是蒋主任打来的。 “吴明严前妻曾一楠的身份落实到了。她是首都人,她爷爷那一辈是爱国商人,但是在新华夏建立之前已经出了国。” “她妈妈是咱们华夏戏曲大师的关门弟子,年轻时在首都很有名气。早些年的时候,曾一楠的父母被划分为右派送到了西北农场改造。” “在他们离开之前,曾一楠的父母和曾一楠登报脱离关系。曾一楠在大学没毕业之际就嫁给了吴明严。” “吴明严毕业之后带着曾一楠回到沪市,没过多久,他就到了公社去任职。我们查过,当时吴明严所在那个公社的社长和曾家有些渊源。” 孙晚星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吴明严也是一个软饭硬吃的玩意儿!和原主那人渣爹一样,也在获得点成就以后就迫不及待的抹掉他的“污点”了。 “那曾一楠的父母呢?” “他们在上个月已经平反,听说曾一楠嫁到沪市,已经往沪市去了。估摸着今天下午就会在沪市火车站下车。” “曾一楠还有一个哥哥,这些年在西北那边混得不错。” 孙晚星嘿了一声,觉得事情好玩起来了。 (求五星好评啊,求评论,求免费的小礼物呀~~~) 第306章 周奶奶接站 挂了和蒋主任的电话,孙晚星琢磨了一下后,给周奶奶打了一个。让她帮忙找人去给曾一楠的父母接站。 她最看不惯吴明严这种为了家庭表面的和谐,任由现任老婆折磨前头子女的爹。 周奶奶闲着没事儿,是真把孙晚星的交代当个事儿来办,她都不用花钱请人,直接在院子里吆喝就有不少人跟着她干。 大家商量了一下,找来写字最好的老头儿写了字,大家一块儿热热闹闹的往车站走。 从北城开往沪市的火车上,曾一楠的父母曾游信和施以珍看着窗户外头那飞速倒退的风景,眼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愁。 “你说,一楠的孩子会跟着我们走吗?”施以珍和曾游信在曾一楠再也不往西北寄东西以后,就已经猜到了曾一楠可能遭遇不测。 平反回来以后,他们得到了女儿已经去世了一年多的消息。 匆匆把家里安排好,他们就坐上了来沪市的火车。 他们是来看一楠留下来的孩子的,当然如果可以,他们想把曾一楠留下的两个孩子带走的。 他们一共就曾一楠和她哥哥两个孩子,一楠的哥哥这些年也没娶上一个老婆,他们都快六十了,只有这么两个孙子。 “一楠之前嫁的那个人这些年成绩不错,听说是已经当了县长了,他可能不会把孩子给我们。男人总是要一些脸面的。”曾游信对把孩子带走并不抱什么希望的。 施以珍也是知道的,她叹了一口气:“咱们两个都是一把老骨头了,说不准就什么时候入土了。咱们要不然就在沪市这边买一套房子,看着他们长大吧?” 施以珍想到早逝的女儿一楠,心就格外的难受。 曾游信想到北城故土,又想到永远留在沪市的女儿,一颗心像是被酸水泡在里面一样,难受得他想哭。 儿子也已经在从首都过来的路上了,他没有买上这一班的车,比他们要晚一天出发。 来沪市生活,他之前也是提过的。 他说:“行,听你的。”女儿没了,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女儿的孩子,他们是真的想看着长大的。 汽车到站的鸣笛声响起,火车车轮与轨道相撞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列车员从别的车厢走过来:“各位革命战友,沪市站到了,大家拿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带好自己的小孩…” 列车员嘶哑的声音从施以珍她们的身边走过,曾游信从车座子底下拿了一个行李箱出来。 施以珍拿出一个包放到曾游信的背上让他背着。 这些行李箱里放的全都是他们给女儿带的她喜欢的糕点,和给两个孩子的见面礼。 他们本来是能买到卧铺票的,可卧铺票出发的时间要比坐票晚两天,他们已经一天都等不得了。 卧铺车厢拥挤异常,曾游信拉着施以珍的手,顺着人流挤下车。 带着本地口音的站台列车员手持铁皮喇叭:“沪市站到了,先下后上,排队,别拥挤,说你呢…” 终于到站台边上,站内的高音喇叭播放的《东方红》的歌曲已经播到了尾声,一个清亮又充满元气的声音在此时响起:“由伟大首都开往沪市的232趟列车已经进站,接站的战友请站在白线外…” “走吧。”曾游信拉着施以珍。 施以珍拢了拢身上的棉袄,朝后头看了一眼:“老曾,你说咱女儿跟着吴明严来这里的时候,她怕不怕啊?” 曾游信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他们都怕没有活着的一天,更妄论他们的女儿呢? 周围人流如织,曾游信两口子沉默的走在其中,顺着人流出站。 当走到出站口的时候,他们朝接站的人看了一眼。 曾经他们无数次憧憬过若真能回来,他们的女儿会带着孩子来车站接他们。 后来,他们的梦碎了。 忽然,施以珍眼神一凝,她拉住曾游信的手:“老曾,那接站牌上写的是不是我们两个的名字?” 她朝着举着牌子的周奶奶等人指去。 曾游信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纸壳子上看到了他和施以珍的名字。 但是举着牌子的老太太他们并不认识。 “怎么办?老曾?”施以珍他们在沪市是有一些老朋友,但那些老朋友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 这次来沪市,他们也没有通知过老朋友们,老朋友们怎么知道是他们来的呢? “去看看。”曾游信则没有想很多。 他们朝着周奶奶找过去。 周奶奶正和范奶奶在斗嘴呢,边上的几个和他们玩得好的老头老太乐呵呵的看着他们,看谁赢。 施以珍看举牌子的是个女同志,便率先开口:“同志你好,我是施以珍,这是我爱人曾游信,请问你们是?” 走得近了,施以珍更加确定了,她不认识周奶奶,她朝曾游信看了一眼,曾游信也朝她摇头。 周奶奶听到要接的人来了,直接把牌子放下,也放了范奶奶一马,笑着道:“施同志,我姓周,叫周玉英,我是接了我孙媳妇的电话以后来车站接你们的。” 周奶奶这么一说,施以珍、曾游信老两口更加迷糊了。 周奶奶自来熟的上前拉着施以珍往前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走走,我们到外头去说。” 这火车站人来人往的,站里头的高音喇叭就没有停过叫唤,说话都得用吼的,最先的新鲜感过后,周奶奶就受不了了。 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施以珍顺着周奶奶的力道走,曾游信跟上她们,一双眼睛警惕的往四周看,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确定了火车站奶岗哨的位置。 他都已经想好了,一会儿要是真有什么危险,他就拉着以珍往有岗哨的地方走。 周奶奶也知道自己这么贸然来接恐怕会被施家老两口当成骗子,直接把他们带到了站外的岗哨面前说话。 到了站外,总算不那么嘈杂了,正常说话声也听得到了。 “我孙媳妇叫孙晚星,她是青门县的妇联主任,你们孙女孙子叫吴洋吴月是吧?现在她照顾着呢。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也没多说,就说如果我接到了你们,就把你们往青山县带。” 妇联主任,两个外孙在妇联主任照顾着,这短短两句话,让施以珍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是什么情况?吴明严对他们不好了?虐待他们了?” 曾游信提着行李箱的手在发抖,他眼前又浮现了十二年前跪在他面前,赌咒发誓会好好对待他女儿的那个男人。 他闭上眼。 “大姐,我要去火车站边的招待所给我儿子留个信,然后咱们就走。” 周奶奶格外热情:“我带你们去,我都跟去青门县的司机说好了,我们到了他们才发车。” 机械厂家属院的八卦周奶奶翻来覆去的听了很久都没有新鲜事儿了,她现在要去她侄孙家待几天,看看热闹。嘿嘿。 第307章 大出血 周奶奶领着曾游信施以珍夫妻坐上来到青门县的车子。 孙晚星她们也即将到了下班的时间,挂了周奶奶托范奶奶打来的电话,孙晚星笑着对翘首以盼的张小满几人一挥手:“走,去看看咱们的吴县长有没有偷偷溜走。” 孙晚星觉得以吴明严那逃避的样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行四人像早上那样大摇大摆的往吴县长的办公室去,吴县长虽然已经脸丢光了,但他还想把这个脸捡起来的,因此孙晚星他们到的时候,他还在办公室等着。 “走吧。”他面无表情的扣了扣身上深蓝色的工装棉袄外套最上头的那可颗扣子,手里提着他的公文包率先朝着办公室外走。 孙晚星几人一个人斜挎着一个格子布做的斜挎包跟在后头。 她们今天都没有穿羊绒大衣,一个个的穿的都是棉袄,颜色都是黑色灰色,这是这个年月的主流色。 吴明严记恨孙晚星的话,都没往医院去,直接去了国营商店。 国营商店的二楼就是卖成衣和各种电器的。 他站在成衣档门口,看着那琳琅满目的衣服有点麻爪。 孙晚星几人这时候挤了上来:“吴县长,我觉得那两件不错。” 孙晚星指的是挂在最上头的两件小孩子的羊绒衣服,款式和孙晚星她们的成人衣服没有什么差别。 这年月都这样,所有衣服都是肥大的、中规中矩的,想要穿得稍微特殊一点要么自己做,要么到手了改。 吴明严顺着孙晚星的手看过去,看到那么好的料子,脸顿时就黑了。 孙晚星见他不说话,顿时就知道他对亲生子女抠搜的老毛病犯了,她是真的很想一巴掌朝着吴明严扇去,但吴洋吴月的衣服还没有到手,她忍耐住了:“不是吧吴县长,你给你后老婆的女儿买羊绒大衣都舍得,给自己亲生儿女买舍不得了?” 孙晚星的声音很大,顿时就把在二楼各个摊位闲逛的人给引了过来。 也是巧合了,国营商店的常经理正好在这里查账,听到吴县长三个字,他脑子里那根名为敏感的雷达顿时就动了。 他领着一拨人朝着这边走来。 当看到真的是吴县长的时候,他的脸笑成了弥勒佛,当看到他身边的孙晚星几人的时候,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吴县长,孙主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他大笑着过去打招呼。 吴明严没想到就是这么巧合,他更觉得丢脸,他警告的看了一眼孙晚星,上前一步跟常经理握手。 “常经理好久不见,最近还那样,没有什么变化。你们这是还没下班呢?辛苦了辛苦了?” “诶~都是为人民服务嘛,哪里说得上辛苦的话。吴县长、孙主任,你们这是?” 吴明严抢在孙晚星的面前回答:“我给我家孩子买两件衣裳,我也不懂得要怎么给孩子买,就让妇联部的干事们来帮我参谋参谋。” 常经理消息灵通,他是知道吴明严的老婆也来了的,他虽然有点奇怪为什么不是吴县长的老婆来给他的孩子买衣服,但他并不打算问。 正要客套两句,孙晚星开口了:“吴县长你做人怎么能这么虚伪呢?我们不是来帮你参谋怎么给你的孩子买衣服,是来监督你,让你必须给你孩子买。你搞搞清楚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别在这里避重就轻。” 孙晚星才不会让吴明严就这么糊弄过去呢! 孙晚星的话让常经理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都宕机了,他看了看孙晚星以及他身后的三个小姑娘,又瞧了瞧吴明严,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吴明严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怒火也被轻轻挑起,他咬牙看孙晚星。 孙晚星不耐烦了,她这一大中午的没吃饭,可不是要来看吴明严作秀的,“你到底买不买?不买我们妇联部拨款资助一下你两个儿女。” “做点事情磨磨唧唧的,都赶上个好老娘们儿!你别忘了,你女儿儿子还穿着你后老婆做的芦花棉袄在医院等着你呢!也是真有意思,你后老婆带来的女儿就有羊绒大衣穿,让你给你亲生的孩子买两件衣服,就在这嫌贵。” 孙晚星走过去对支着耳朵听八卦的服务员道:“那两件羊绒大衣拿个十岁上下小孩儿的码子,男女各一件。第三排那个高领毛衣是不是也是小孩子的款?粉色黑色来一件。” 张小满和楼芳秋挤过来:“厚实的灯芯绒裤子来两条,要黑色的,搭羊绒大衣好看。” 梁玉荣看了一眼,说:“秋衣得一人来两套,穿在里头的衣服换着穿。” 孙晚星还真没想到还有换着穿这一说,她立马指着最上头的棉袄:“那棉袄也再拿两件,高领毛衣边上是不是有低领毛衣?也再来两件,颜色要鲜亮点的。” “裤子要四条。” 楼芳秋看了一圈:“内裤多来几条。孩子也大了,得穿呢。” 营业员被她们支使得团团转,脸上还带着笑容。她算是明白了,这几个妇联的同志是要让那个一毛不拔让亲生女儿穿芦花棉袄的县长大出血呢。 因此在把她们指定的衣服都拿下来了以后,又开始介绍起其它的。 但甭管介绍什么,孙晚星就一个字:“买。” 这买字越说越兴奋,怪不得穿越前大家都喜欢霸总呢,这买买买的多让人高兴啊。 张小满几人也是被这不看价格的购物经验刺激得兴奋不已。 吴明严捏着他的公文包,看着柜台上那已经堆成小山的衣服,只觉得心痛不已。 就在这时,皮鞋档口和运动鞋档口的营业员也来凑热闹了。 对于她们的推销,孙晚星依旧大手一挥,coS霸总。 等吴明严实在是忍不住出声提醒了,孙晚星才遗憾收手,张小满几人也是意犹未尽。 几个柜台的营业员都因为这一个大单而忙碌了起来,小票满天飞,吴明严憋着气,只能上前去一件件付款。 吴明严在上班时候遛空出去出去取的五百块钱正以流水一样的速度减少。 吴明严只觉得心痛难忍。 等终于付了钱,吴明严绷着脸提着两大袋子走在前头,孙晚星几人两手空空当甩手掌柜。 走到一楼,一声甜甜的爸爸让吴明严抬头,吴明月穿得跟个小公主似的跑过来,“爸爸你怎么没有回家吃饭啊?” “你来给我买礼物的嘛?妈妈说要给我买一双皮鞋,白色的,爸爸你跟我一起去嘛~~” 孙晚星站过来,阴阳怪气的开口:“买白色的皮鞋~” 说完,她走到汪敏的面前,看珍稀动物一样看汪敏:“哇,你也长得跟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嘛!在大冬天给继子继女穿芦花棉袄的恶毒妇女,我还以为从心黑到外头了呢。” 汪敏挂在嘴边的温柔笑意顿时僵硬住了。 第308章 吴立业知道她受委屈,会来帮她撑腰吧? 汪敏被吓到了,扶着肚子往后头退了一大步。 她仓惶的去看吴明严,眼中满是心虚,吴明严平静的跟她对视,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地避开,又很快反应过来,跟吴明严对视。 “什么芦花棉袄,你别瞎说!”汪敏给吴洋吴月两人做芦花棉袄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会被发现。 在她看来,县城里的人际关系要比村里冷漠很多,大家都忙着自己家里的事情呢,谁会那么闲去看别人家的孩子穿什么棉袄. 更何况这年月芦花棉袄的人少了,就算大家觉得吴洋吴月穿得那么厚还喊冷不对劲儿也不会往这方面想。 吴洋吴月喊得多了,就会被别人留下一种他们两个太过矫情的印象,久而久之,他们就跟在村里一样,名誉扫地。 到时候,明月就可以踩着他们的名声上位,成为懂事乖巧又诚实的好孩子。 “哦,我瞎说没瞎说你心里清楚。”孙晚星没打算跟汪敏过多纠缠,怕看她看久了手痒忍不住。 “走了走了,吴县长,你站在这当什么门神呢?你儿子女儿还在医院呢。”孙晚星喊着吴明严要走。 汪敏心头一跳,立马上前一步,装作一副慈母的模样:“什么医院?小洋小月怎么了?她们生病了吗?” “行了别装了,不累么汪敏?”在知道被戴了一顶脱不掉的绿帽以后,吴明严就对汪敏失去了以往所有的滤镜。 再看她这装模作样的样子,只觉得闹心。 汪敏瞪大眼睛,像是不知道吴明严为什么会这么说。 吴明严看着汪敏:“我到现在都没有回家吃饭,你没在家里等着,到国营商店等什么?是不是我就算是正常回家吃饭,也看不到你的人啊?” 这话一出,汪敏急了:“不是的,不是的,我给你留了饭菜的。” 吴明严再次觉得自己是个傻逼,“就饿成那样吗?等我一下都做不到,让我吃你们的剩!” 吴明严仔细想想,好像以前汪敏也是从来都不等他吃饭的。 当时他没放心上,因为他回家一趟,总有各种各样的邀约,他经常是饭点出去,回来已经很晚了。 汪敏没等他吃饭也正常。 可若是往前再想想,曾一楠在的时候,每次他出门去别家吃饭,从来都是不空着手去的,经常是带着一个炒鸡蛋,或者是炖的一盘肉。 那些肉和鸡蛋对他而言不值什么钱,但却让他在村里很有面子。 他要回来晚了,曾一楠也会专门给他下一碗面条。 娶了汪敏以后,没了出去充面子菜,也没了回家的面条。 现在住在一起了,才知道原来他都不配汪敏等她一起回家吃饭。 吴明月是聪明的,尤其是看到一直相亲相爱的父母吵架的时候,她眼睛一转就上前去拉着吴明严的手:“爸爸你别生气啦,都是我的错,是我非要妈妈带我来国营商店的。我长这么大还没有来国营商店逛过呢。别生气了爸爸~~” 面对吴明月的撒娇,吴明严不为所动。 这和以前截然相反的反应,让汪敏心下一颤。 吴明严甩开吴明月的触碰更让她眼皮子一颤。 “汪敏,吴洋和吴月到现在都没有回家,你有没有担心过?”吴明严问。 汪敏下意识地咬唇。 以往在家里,她虽然不给吴洋吴月吃饱,但是吴洋吴月是需要每天给她做饭洗衣服的。 今天早上起来家里冷锅冷灶的,她的亲生女儿抱着肚子说饿,汪敏当时就生气了。 她怒气冲冲的推开给吴洋吴月住的那个屋子,在看到里面没有任何人居住的痕迹以后,她笑了。 她还跟吴明月说那两个野种总算是知道了这是她家,知道出去讨饭了呢。 这一个上午,她自己做了早饭和中午饭,心情一直都很愉悦。 毕竟没有两个碍眼的东西在她的面前逛了。 也正是因为心情好,她才在吃饭后答应给吴明月买一双皮鞋。 吴明严对汪敏失望至极,他转身就走。 吴明月从来没有被吴明严这么对待过,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周围的人一下便看了过来,那异样的眼神看得汪敏眼热。 在孙晚星和她们从她的身边走过的时候,汪敏一下就抓住了孙晚星的胳膊。 “你到底是谁!是不是你勾引了我男人,我男人才跟我生气的?”汪敏从以前开始,就把吴明严当成自己的私有物。 哪怕她那时候还是别人的老婆也一样。 在她的心里,吴明严喜欢她,那她的身心就都属于她的。曾一楠她是没有办法,毕竟闹到明面上她不占理。 但孙晚星是什么东西? 昨天她从他们身边走过,吴明严跟她打招呼聊天就已经让汪敏感觉到难受的了。 昨天下午吴明严回家,她可是明里暗里审了吴明严很久,哪怕知道孙晚星已经结婚了,她也依旧对她很不喜。 还是那句话,她可以在外面有一个又一个的男人,吴明严却只能有她一个。 孙晚星实在是忍不住了,控制着一巴掌扇了过去:“你爷爷个腿儿的你是不是有病?你爷爷的你看到我勾引吴明严了?就他那样的,白送我我都不要。” 张小满一把推开她:“屎壳郎抱个粪团子,看谁都像是跟你抢屎吃的吗?” 梁玉荣上前两步,看着汪敏:“你再在这造谣,我抽死你,不信你试试。” 楼芳秋环顾一周:“真是笑死人了你们一家。爹不爹妈不妈子不子。这位大妈,有功夫在这造谣别人跟你抢粪团,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你的粪团解释你给人家孩子穿芦花棉袄,把人家孩子打得满身伤吧?” “诶你这个后妈怎么那么恶毒?我们刚刚在楼上就已经能够跟了你丈夫和这几个妇联的同志一路了,就没见过这么造谣的!” “就是,那男的还是个县长呢!这种是非不分的人当县长咱们县城还有什么前途?” “就是说啊,刚刚那县长问这后妈的话,这后妈一句都答不出来,还在这造谣呢!” 围观群众你一言我一语的对汪敏开炮。 他们可都看了一路了,孙晚星多次对吴明严翻白眼的样子大家都看在眼里,孙晚星踩了吴明严面子的话她们也都听见了的。 吴明严没解释说明什么,说明这都是真的了! 所以这个后妈是真的蠢,真的坏! 孙晚星扒拉开张小满,对汪敏微笑:“看在你是孕妇的份上,我今天只给你一巴掌,但是你要记住,你不会一直怀孕,你造谣我的巴掌我给你留着。” “这巴掌我存起来了,到时候我是要收利息的哦。”吴明严受不了这个丢脸,已经走了。 孙晚星示意张小满几人跟着走。 汪敏站在人来人往的一楼,受着大家的指指点点,最后捂着脸离开。 吴明月跟着跑,在出了国营商店的距离,吴明月朝着汪敏喊:“爸爸一点都不好,跟立业爸爸比差多了。我不要这个爸爸,我要立业爸爸我要立业爸爸!” 汪敏眼泪都没有擦掉,听到这话脸色大变,一巴掌扇在吴明月的脸上:“我跟你说过什么,让你谨言慎行,你在这里瞎说什么?” 吴明月捂着脸,“我不喜欢你了,你不是我妈妈!” 吴明月小跑着离开,汪敏追了上去,等她追到吴明月的时候,吴明月正拿着电话筒在打电话。 汪敏顿时便知道吴明月在打给谁。 她的脚步顿了顿,离家虽然才一夜,可昨晚上吴明严并没有搂着她睡,她有点想念吴立业宽阔温暖的臂膀了。 她摸着肚子想,吴立业知道她在吴明严这里受了委屈,会来为她撑腰的吧?毕竟她的肚子里怀着的是她的孩子啊! (求评论求免费小礼物,三方人马即将到齐,期待吗宝贝们!!!) 第309章 他妻子的名头可以给他带来很多助益 孙晚星她们到医院的时候,吴洋吴月两兄妹还穿着昨天的衣裳,正在输液。 周爷爷坐在一边的陪护床上打盹。 听到有人来,他一下就坐了起来,“小晚来了?吃饭没有?医院食堂的饭菜挺不错的,我给你打一碗去?” 周爷爷今天没有回家做饭,孙晚星和周向阳走的时候给他留了不少粮票,医院也给吴洋吴月兄妹俩开了营养餐。 从昨晚上他们入院以来,医院的医药费都是欠着的,有吴县长这个身份在后头顶着,院长亲口叮嘱吴洋吴月的主治医生,要用最好的药,给开出最好的营养餐。 “不用了爷爷,一会儿我带我同事们到外面随便垫吧一口就行,今天小洋小月怎么样?”孙晚星问。 周爷爷看了一眼孙晚星身后的几个同事,朝她们笑着点头:“医生说好好养着往后就没什么问题,那个冻疮膏的效果也好,他们也没喊冻疮痒了。” “那就不错,一会儿我去菜站买点萝卜,爷爷你托食堂的人煮一锅萝卜水给他们泡泡脚,小满说萝卜水泡脚也能治冻疮。”孙晚星她们这一路也没闲着,这些治疗冻疮的偏方一个接着一个的。 这是她们觉得最好的一个。 “行。”周爷爷应了,就去食堂一趟,他就跟食堂的大师傅搭上话了,两人都是北方人。 北方人嘛,出了山海关,那就甭管啥省份的,都是老乡。 要不是周爷爷还得看顾两个孩子,那大师傅都拿出酒来要跟他喝一杯了。 吴明严在后头黑着脸来了,他之所以来得晚了,是去取钱交医药费了。 药房的人在听到她要给哪个病人缴费以后,直接拿出一叠的单子来算,最后面药费加上预付款花了一百来块。 这都是他一个月的工资了! 今天这一天的时间,他就花去了小一千块钱!这让吴明严难受极了。 好在他一路上想着曾一楠留下的巨额存款安慰住了自己。 提着给吴洋吴月买的衣服进病房,他一眼都懒得看孙晚星几人。 他现在最讨厌的人就是孙晚星!他现在但凡是闭上眼睛,都是在想怎么把孙晚星拉下马! “小洋小月,以前是爸对不起你们,往后爸爸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了,这是我给你们买的衣裳。”这两大包的衣服重量不轻,吴明严却没有把这些衣服给孙晚星她们帮忙拿的念头。 一是他知道他要真开口了,孙晚星恐怕还得损他一回。 二是这会儿很多人都知道他任由后头老婆虐待前头老婆留下的儿女了,他如果不表现得好一点,他屁股底下这把还没坐稳的椅子恐怕就要凉透了。 他好不容易才从一个农村人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万万不可能再回到之前的境遇里的。 所以他得让世人看到他的“悔过”。 所以就算他再不喜欢这两个长相更像曾一楠的孩子,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就跟他为了仕途和名声,也只能认了汪敏肚子里的野种一样。 他什么都想得明白,可内心里还是憋屈! 所以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姿态是高高在上的,搞得好像给几套衣服他的亲生孩子,像是在赏赐。 孙晚星看着又在装逼的吴明严,一阵无语,她以前咋没发现吴明严这么能装呢? 要不然等往后开个垃圾袋厂子好了,直接把吴明严丢进去,他一个人就能抵垃圾袋厂子一年的销量吧! 吴月闭上眼睛,假装沉睡。在她和哥哥捂着膝盖推开门,看到吴明严在给吴明月夹菜,在看到他们那一瞬间变脸,让她和哥哥滚出去的时候,她就对吴明严这个爸爸失望了。 她不想和他有一点点的照面。 吴洋坐起来,看着吴明严,张嘴就要让吴明严把那些衣服拿走,他不稀罕! 昨天他就和吴月发誓了,他们不会要吴明严的一样东西。 孙晚星看出了他们的意图,走到病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小洋,这些衣服你们得要,凭啥不要,他是你们亲爹,他有义务把你们养大!” 孙晚星说到这里,脑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来,她准备等曾一楠的姥姥姥爷来了好好的跟他们合计合计,给吴明严安个遗弃罪的名头。 虽然她也不是很清楚现在到底有没有遗弃罪这个概念,但她不想人吴明严好过就是了。 就跟今天国营商店的人说的那样,青门县有吴明严这样一个是非不分,被女人玩转在手心里的县长,那青门县还有什么前途? 吴洋看着孙晚星,然后点了点头。他和小月的这一条命是孙晚星救的,周爷爷和周叔叔让他们吃饱了他们妈妈去世以后的第一顿饱饭。 吴洋愿意听她的话。 吴明严听到孙晚星的话,又看到吴洋这个样子,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怎么也出不去! 这就是他不喜欢吴洋吴月的原因!他们宁愿去听一个外人的话,也不愿意听他的话,简直就是没有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有护士端着托盘来给吴洋吴月拔针,张小满和楼芳秋带着吴月去换衣裳。 南方的冬天屋里冷屋外暖和,他们身上还穿着不保暖的芦花袄子呢,从被子里出来肯定冷得慌!她们兄妹也不能一直待在被窝里啊。 吴洋也被周爷爷拉走了。 屋里就剩下了梁玉荣和吴明严。 吴明严看着孙晚星那张脸就厌恶:“我下午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吴明严说完就匆匆离开。 梁玉荣一脸震惊:“这吴县长还真撒手不管了?这可是他的孩子!” 孙晚星也是一言难尽,“没事,会有人来收拾他的。” 梁玉荣眼睛顿时就亮了:“吴洋吴月的外公外婆来了?” “马上到了。”孙晚星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吴明严敢这么当着他们的面儿明目张胆的不管两个小孩,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不就是笃定这两个孩子除了他这里,没有别的地方去么? 他这么不把她们妇联部放在眼里,是看不起她们,不相信她们这些女人能把他怎么样么? 从上次妇女们到政府大院来讨要说法,她就看出来吴明严这个男人看不起女性了。 孙晚星倒是要看看,等曾一楠的父母来了,他这个靠着岳父家的人脉起家的人还能这么硬气! 吴明严直接回了家,家中一个人也没有,吴明严心下一沉,冷笑出声。 他躺在原本准备给吴洋吴月的房间里,闭着眼思索怎么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汪敏这个碍眼的东西除掉。 以前他是因为爱,才让汪敏进门,占了他妻子这个身份,既然她对他不忠,那就别怪她心狠! 他妻子这个名头,可以给他带来很多助益。他以前把这个位置给汪敏是他想差了。 第310章 吴明严,你给老子滚出来 看过了两个孩子,孙晚星领着几个人到了国营二饭店去吃饭,国营一饭店跟二饭店是一东一西的位置,离得不是很远。 孙晚星她们到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饭店里的人也没多少了。 路遥正跟着一个服务员在翻桌。 见到孙晚星,她眼睛一亮,“唐师傅,孙主任来啦。”她高声喊了一声,没一会儿,唐海杰就从后厨跑出来了。 “孙主任来了,要吃点什么?”唐海杰不是很会跟女同志打交道,干巴巴的说了一句以后就没话了。 孙晚星没想到路遥今天就来国营二饭店报到了,有点惊讶,但倒是没有多意外,这年月工作难得,尤其是农村人。 但凡有一个工作的机会,大家都是铆足了劲儿干的,就怕工作被人顶掉。 路遥还有一个小虎子呢,她还得靠这个工作养活小虎子呢。 孙晚星道:“我们听说二饭店新来的大厨做面食一绝,尤其是馄饨更是好吃得不行,就想着今天来试试。” 孙晚星说的是实话,她这几天在上班,确实听到了别人这么说。 所以刚刚从医院出来,她问张小满几人要吃什么的时候,大家点了二饭店的馄饨。 沪市人民爱吃馄饨,家家户户都会做,让本地人都交口称赞馄饨好吃的,那肯定是好吃。 唐海杰搓了搓手:“那是我爱人拿手的,孙主任你们等等,我这就去做。” 唐海杰说完就走了,孙晚星她们找了个桌子坐下。 路遥翻完桌子,麻利的擦干净桌子上的油污后,从后厨拿了几个杯子和茶壶过来给孙晚星她们倒。 孙晚星和路遥也能说上几句话了:“小路,小虎子呢?” 路遥听到儿子的名字,笑了笑:“我妈妈在西郊的林庄村租了一间屋子,两块钱一个月,我们往后就住那呢。” 夏广宇赌博,还涉嫌拿儿子抵债,农科站已经在今天早上把夏广宇开除了。 他既然被开除了,那借住的房子路遥肯定是不能再住的了。 所以昨天下午,她哥哥就给她在林庄村租了一间房子,那房子是她大哥的战友家的。人很好相处。 她妈妈最近就不打算回家了,就在她租房的地方帮她带着小虎子,等她工作顺了,她再带着小虎子回村里。 路遥也不想跟小虎子分开,但形势所迫。她暂时没有办法。 “行,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就上妇联部找我,我不在你找她们也是一样的。”孙晚星指了指张小满几人。 路遥诶了一声,倒了水就忙去了。 面对张小满几人好奇的眼神,孙晚星就把路遥的事儿跟她们说了。 她们本来就从别的部门的同事里听过这个事儿,现在主角都出现在她们面前了,大家发表了对夏广宇的鄙视和厌恶后,又说起了唐家三口。 对他们的印象倒是相当的不错。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吴明严的身上,唐海杰和他妻子丁安静带着路遥给他们上馄饨了。 一个个皮薄馅儿大的馄饨漂浮在奶白色的大骨头汤里,碧绿的香菜和橘红色的虾片点缀其中,汤里还漂浮着一滴滴香油的味道。 光闻着就让人口水流不停。 四碗馄饨到齐以后,唐海杰又上了一盘老醋菠菜,酸香、蒜香混合着炸花生米的焦香,让人口齿生津。 “这老醋菠菜是送给你们的。不是啥值钱的东西。”唐海杰说完就往厨房跑去。 张小满几人看向孙晚星,孙晚星夹了一筷子菠菜放进嘴里,酸辣开胃,还带着一股菠菜的清甜:“味道不错。” 几双筷子落在了凉菜盘子里。 孙晚星夹起一个馄饨,肉馅鲜嫩还带着一股葱香,确实非常好吃。 吃完了馄饨,四人慢慢悠悠的走着去上班。 下午两点,孙晚星接到了周爷爷打来的电话,吴洋吴月的姥姥姥爷到了。 孙晚星是下午下班以后才去的医院,此时的施以珍和曾游信已经从下午的失态中缓过神来了。 面对孙晚星的到来,施以珍夫妇二人诚恳且郑重地朝她道谢。 他们不敢想象昨天晚上要是孙晚星和周向阳没有去看电影,孙晚星没有眼尖的看到两个孩子坐在巷子里,那等他们找到青门县这里,恐怕就只能给两个孩子收尸了。 他们前不久才听闻女儿的噩耗,他们不敢想象要是再听到外孙外孙女的噩耗,他们恐怕撑不下去了。 孙晚星对他们的道谢摆了摆手,然后立刻转移话题,她是真的有点受不了人家跟她道谢,觉得老尴尬了。 “大爷大娘,你们打算怎么办?”刚刚周奶奶给她们双方做介绍的时候,让孙晚星按照北方人的叫法儿称呼他们。 在北方的大多数地区,大爷大娘指的不是爷爷奶奶,而是大伯大伯娘。 施以珍和曾游信已经商量过了,她咬着牙,带着恨意的开口,尤其是从吴洋吴月的口中知道吴明严和汪敏在曾一楠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勾搭上了以后,她对吴明严的恨更上了一层楼。 吴明严要现在站在她的面前,她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吴洋吴月我们打算带到北城去生活,往后他们改我们的姓氏。吴明严怎么靠着我们曾家爬起来的,我们就有办法让他怎么跌下去。” 施以珍既然这么说,孙晚星就满足的跟周爷爷周奶奶一起回家去了。 在他们回家之时,隔壁阳新县前进公社吴家沟,吴立业从村委大院接了电话出来,回家收拾了几套衣服去找大队长开介绍信,他给出的说法是要去沪市办点事儿。 村里的干部们因为十多年前拉了他和吴明严的偏架的事情,对吴立业到现在也没有个老婆的事情感觉到十分的愧疚。 听到他要去沪市办事,都不问什么原因,就直接给开了介绍信。 在吴立业要走的时候,大队长叫住了他:“立业,人,还是要往前看。” 吴立业没有说话,拿着介绍信就走。 往前看,他怎么往前看?他的未婚妻被吴明严糟蹋了,他被所有人压着给吴明严低了头。 他爸爸自觉对不起他,他妈妈在那件事情过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郁郁而终。 他爸爸从那以后身体也败,没过几年就死了。 他被吴明严害得家破人亡,他怎么朝前看? 吴立业行李都没有收拾,只是提了家中养的两只鸡到了他姐姐家,他今晚要在他姐姐家住一宿。 他要用他的这条命把吴立业那个伪君子拉下马!他要是没了,往后他们家就他姐姐一个人在了。 他得多看他两眼,好在姐夫和侄子侄女都是好人,他相信他姐姐很快就能从他死亡的阴影中走出来。 他等着把吴明严拉下马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前些年政策抓得太紧了,他怕连累他姐姐一直没行动。 现在关在牛棚的人都平反了,他还怕什么? 与此同时,沪市火车站边的招待所里迎来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 在拿到了施以珍夫妇留下来的信件以后他半分钟都没有停留,直接朝着青门县的方向赶路。 半夜两点,他出现在青门县医院门口。 次日一早,孙晚星刚刚起床,就听到隔壁吴家传来一声巨响,孙晚星抓着牙刷跑过去,一声怒吼传入她的耳中: “吴明严,你给老子滚出来!” 第311章 吴明严被打 孙晚星看见停留在路边松树上的鸟儿都被这一声吼声给惊得四散开来。 吴明严正在屋里吃早餐。 昨晚上他没有和汪敏住一个屋,汪敏昨晚上想了半宿以后,今天起得很早,特地起来包了包子。 包子是胡萝卜鸡蛋馅儿的,汪敏舍得放鸡蛋,加上胡萝卜自带的鲜甜,配上熬得浓稠的粥和腌好的小咸菜,吴明严吃得还算舒心。 这一声吼格外陌生,吴明严眉头皱起。 自打他成了干部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这么冒犯他了。 他看向汪敏:“你出去看看是谁在外面喊。” 汪敏腰上还系着围裙,昨天吴明月给吴立业打电话,吴立业没有说要来,也没有说不来。 汪敏她昨晚上也想明白了,吴立业那样的乡野粗汉除了有力气一点外什么都没有。 她想穿好的,想吃好的,想住好的,吴立业都不能满足她。 能让她过上好日子的只有吴明严一个。 他现在还在气头上,所以汪敏有点不高兴吴明严这吩咐下属的态度,但还是走了出去。 吴明严咬着包子,看着她的目光阴阴沉沉。吴明月还在生吴明严的气,这会儿还在床上躺着没起来,因此吴明严阴狠的表情并没有人看到。 汪敏打开门,一脸不耐烦:“你是哪个?来找我家吴明严有什么事?” 就一天的工夫,汪敏虐待前头子女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家属院了。昨天汪敏出门的时候还有不少人跟她打招呼,今天她出门,得到的只有指指点点。 汪敏气得不行,刚刚在吴明严面前都是忍着怒火的,一对着别人,汪敏的态度就变了。 不耐烦又高高在上。 曾一松上上下下打量着汪敏,这个女人和他妹妹相比无论是身高相貌和涵养都差得远了,吴明严为这么一个女人背叛她妹妹,真该死啊! 就是这个女人虐待他的两个外甥,这个女人也真该死啊! “吴明严,你是缩头乌龟吗?只敢躲在女人身后捡好处是么?”曾一松看汪敏怀着孕,决定先忽略她,毕竟他脾气不好,要是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打下来,那不是造孽么? 他决定养外甥外甥女儿了,总得积点德不是? 再说了,汪敏虐待他外甥外甥女这个事情,他就不相信吴明严不知道! 他就算没有脑子,他也该有眼睛,看得到他两个外甥的变化!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妈的骗谁呢! 曾一松甚至都想明白为什么吴明严会任由汪敏蹉跎他两个外甥了,因为当年吴明严回到家里,分配给他的工作是在工厂当干事的。 是靠着他们家的关系,他才走上的今天这个道路。 后面工作干的越来越好,地位升的越来越高,像吴明严这种特别注重自己面子的人就开始觉得他上位的路不是那么的光明正大,于是男人那可怜的自尊心开始作祟,于是便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抹除掉他妹妹存在过的痕迹。 曾一松甚至觉得吴明严要的不仅仅是他的两个外甥被虐待那么简单! 毕竟大冬天的让小孩在院子里跪石子,在明明知道小孩子没有在家,还任由他们在外面游荡这一点就怎么看吴明严都不是个人! 既然都不是人了,那他有什么样恶毒的想法都是正常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吴明严早就忘了曾经见过一面,对他百般威胁的大舅哥了。他根本就没有听出来曾一松的声音。 这句话传到屋内,吴明严瞬间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他的脸黑沉如墨。 今天这个热闹是涉及到县长的,刘大妈等人就算再八卦来找吴明严的人是谁,她们也只敢在不远处看着,不敢走近了说话。 像孙晚星这样凑到人家门口近距离吃瓜的还真没几个。 孙晚星也很看不惯吴明严,她觉得面前这个陌生壮汉说出的话实在是合她的意。 “这位大哥,你找吴明严有啥事儿啊?”孙晚星搭话。 屋内的吴明严听到孙晚星这个搅屎棍的声音,顿时便坐不住了。 他算是发现了,只要有孙晚星在的地方,他就会颜面扫地! 这外头来大喊着让他不要当缩头乌龟的人,他不知道是谁,但是孙晚星在这里搅和,他甚至都不敢想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把包子从桌子上一丢,包子在桌子上跳了三跳掉到地上,吴明严路过的时候一脚碾在包子上面,橙红色的胡萝卜汁儿将雪白的包子皮浸透,混合着地上的灰尘,看起来无比恶心。 “我是吴明严,这位老乡你找我什么事?”吴明严扒拉开汪敏,一脸正直严肃的站到曾一松的面前。 他的这句话把曾一松归纳为政策不满来闹事的老乡。 不少这段时间导向吴明严的干事心中松了一下。 曾一松被这句话给气乐了,他大步上前拽着吴明严的衣领,把他拽到空旷地带,然后一拳头把他砸倒在地。 然后又拖着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吴明严,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 这句话让吴明严的眼睛瞬间瞪大,一个不可置信的名字浮现在脑海。 曾一松用另外一只手拍拍他的脸,“想起我是谁了吗?我是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好好对我妹?你当年怎么跟我保证的?” “我妹妹才嫁给你十几年,她就死了,我外甥外甥女也差点没命!吴明严,你是不是想死?”曾一松拍吴明严的脸越来越用力。 吴明严的脸一下就红了。 那啪啪啪的巴掌声听起来都愉悦得很。 外头的刘大妈等人已经小声地说了不知道多少轮了。 吴明严都顾不上脸上的疼痛,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虽然有很多人都陆续平反回来了,但吴明严并不认为曾家能回来! 毕竟当初那压死曾家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放上去的! 他一进学校就盯上曾一楠了,可曾一楠家家境好,长相好,如同天上月一般的高高在上。 他只是一个南方的普普通通的男生,除了相貌还可以外没有任何优点。 曾一楠比他优秀的,比他长得好的男生多不胜数,他对曾一楠体贴,但比他体贴的多的是。 可那又怎么样呢?他只用一个小小的计谋,就把天上月拉到了肮脏不堪的泥潭里。 他如同救世主一般的出现,把她从泥潭中拉出来,那轮遥不可及的月终于入他怀,还带着大量的资源和人脉。 脸上的疼痛很快回神,他装作很着急很欣喜的模样,:“大哥,你们回来了?爸妈怎么样?他们没事吧?” (感冒了,头疼欲裂,今天就一章,明天好了多更新哈宝宝们~) 第312章 她是不是怕你太冷,给你送顶帽子啊? 孙晚星只觉得吴明严不愧是能够做到县长的人,那脸皮确实够厚,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了,还能舔着个脸做出这副好女婿的名头呢! 曾一松以前就知道吴明严不要脸,但凡吴明严要脸,都不会在他家还有点权势的时候缠着他妹妹,做出那样卑微的姿态来。 后来家里出事,吴明严主动到家里求娶曾一楠,要把曾一楠从他们家这艘破船上拽下来他就不同意。 他也并不觉得吴明严是真的爱他妹妹,他爱过人,他也看到过别人爱他,他不觉得吴明严看他妹妹的眼中有那样浓烈的爱意。 他当时提出过反对意见,可惜他的反对意见并没有被父母采纳,他也来不及说什么,就被那些人带走,直接扭送到了西北。 后来他在西北见到父母的时候,他妹妹嫁给吴明严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他父亲不仅把家里能够变现的财产都给了他妹妹,还提供了不少人脉上的帮助。 在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他愁得整夜整夜的都睡不着。后来他妹妹找了许多门路给他们写来信件,知道他妹妹过得不错,还生了一对龙凤胎,他只能压下心里的担忧,真心希望妹妹过得跟梦里说的一样好。 一直到一年多前他妹妹和他们断了联系。 “吴明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旧是那么的不要脸,你有什么脸管我爸妈叫爸妈?”曾一松指着汪敏。 “那个女人的父母才是你现在的爸妈呢。”曾一松一把把吴明严推在地上,“如果杀人不犯法,吴明严,我真想弄死你啊。” 曾一松对吴明严的杀意是真真实实的,吴明严第一次面对如此浓烈直白的杀意,他被吓住了。 汪敏在之前能够把吴明严哄得团团转,本事还是有一点的,她在这个时候露出僵硬的笑容走上前来。 “大哥大哥,咱们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误会咱们进屋说,可以吗?”汪敏说着,还朝曾一松露出了一个柔弱且坚强的微笑。 她曾经就靠着这个微笑成功的嫁给了她的前夫,又靠着类似的笑容勾搭上了吴立业。 这样的成功让汪敏觉得她的这个笑容很美,美到可以让任何的男人成为她的裙下臣。 她到了这个时候才真正的有点后悔那么对待吴洋吴月那两个小野种了。 要是早知道那两个小野种的外祖家还有翻身的一天,她绝对会好好的把那两个野种伺候起来。 毕竟那两个野种的外祖家据说是什么大商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随便漏点什么东西出来,恐怕都够她们母子过活了。 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看吴明严的脸色了。 吴明严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发绿。 作为被汪敏勾引过的男人,他对汪敏现在的这副神情实在是太太太熟悉了。 他觉得他脑袋上的帽子颜色绿得能滴油。 曾一松看着走到自己面前来,眼神中还带着勾引的女人,扬起手,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贱人,谁是你大哥?谁和你是一家人?”曾一松发誓,他真的不想打孕妇的。 但汪敏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欠抽了,对自己也实在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汪敏被他抽得踉跄了几步,她脸色大变,在外头看热闹的人也发出了一声惊呼。 孙晚星也眉头一跳,立刻攥着牙刷跑了过去,扶着汪敏的身子。 现在曾家可是占据了道德高地的,他们是苦主,说什么都会得到别人的同情。 但曾一松要是把汪敏的肚子里弄掉那就不一样了,总有一些人他们只相信他们看到的“苦难”。 他们看到了汪敏被曾一松弄坏掉了孩子,但他们没有看到汪敏对两个孩子的恶毒,于是在往后的叙述也好,别的方面也好,都会下意识地偏袒汪敏。 毕竟汪敏是孕妇,她再大的罪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有关系,曾家对汪敏下这样的手,是在咄咄逼人。 他们甚至会延展思维,为什么汪敏要对两个孩子下那样的手呢?是不是那两个孩子天生坏种,惹得汪敏看不下去了,才对他们动的手? 受害者有罪论在任何时候都是适用的。 曾一松看到孙晚星扶住汪敏以后,有一瞬间的失望,他并不打算放过汪敏:“我听我外甥他们说,罚跪石子这个惩罚是你想出来的?” “你今天是孕妇,我不跟你一般计较,你女儿呢?”曾一松今天来,不只只是要收拾吴明严,那个踩着他外甥外甥女上位的吴明月她也不打算放过。 他已经问清楚他外甥外甥女了,自打那个吴明月到吴家沟以后,明里暗里给他们使了多少绊子,多少罪受。 他妹妹还在世的时候还好一些,吴明月的使绊子都是小打小闹的,在他妹妹去世以后,她就明目张胆了。 为了捧吴明严的臭脚,在察觉到吴明严真的不管两个孩子以后,他们也就跟着过分起来了。 发展到现在,整个村里的人都看着他的两个外甥在受苦,却没有一个人拉他们一把。 曾一松想想都要笑了。 他把吴明严从地上拽起来,掐着他的脖子,手在渐渐地用力:“吴明严,我问你,自打我妹妹跟了你,她有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你为什么不善待她为你生下的孩子?” 曾一松把吴明严拖到窗台下的那摊石子面前,往他的膝盖踢了一脚,吴明严腿一弯,就跪在了石子上。 尖锐的石子硌得吴明严脸色扭曲。 “你不是喜欢罚我外甥跪石子吗?你也尝尝这个滋味儿。”曾一松看向汪敏,汪敏抱着肚子往后面退了一步,面色惶恐。 罚那两个孩子跪石子的想法是吴明月提出来,她实施的,她没跪过,但光想想都知道疼。 那两个野种每次罚跪完连路都是走不了的。 曾一松抓着汪敏的胳膊,把她带到吴明严的边上,压着她跪下去,“你不是跟吴明严说,这是你们家从小到大对不听话的孩子的处罚么?” “那你应该对跪石子很有经验,那你就在这里好好跪一下吧。” 回应曾一松的,是汪敏被硌得生疼的凄厉尖叫。 曾一松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他径直走到了吴明严家,在看到那些眼熟的摆件以后,曾一松笑了。 他抚摸着一件雕花精美的五斗柜,那是他们家在他妹妹十岁开始,就请人开始打的家具。 他爸妈在被带走之前,托了不少关系,把这些家具从首都带到沪市。 吴明严真行啊,他是把他们曾家的东西,当成他的了吧? 他一间一间的推开房门,屋内的吴明月躲在门口瑟瑟发抖。 曾一松在看完主卧,看完那个留给他外甥们的小房间以后,推了次卧的门,意料之内的推不开。 他一脚踹开房门,捏着穿着时尚、暖和的吴明月的后脖颈往屋外走,然后压着她跪在了吴明严和汪敏的边上。 刚刚一跪下,吴明月就被疼得哭了起来。 孙晚星在边上看到这一幕,被感动到了:“真是整整齐齐一家人啊!” 话音刚落,周爷爷来了,他的身边还领着另外一个陌生的男人。他跟孙晚星解释:“刚刚出去遛弯,看到这小伙子在问吴明严家在哪里,我就给他带过来了。” 那陌生的男人径直走向吴家院子,在看到整整齐齐的跪在一起的吴明严三人以后,他哈哈大笑。 高高在上的吴明严你也有今天啊? 他的笑声让吴家三人回过神,吴明月眼睛一亮,站起来朝他跑来:“立业爸爸立业爸爸,你终于来了,他们都欺负我和妈妈!” 汪敏看着吴立业,眼泪流得更加凶猛。 曾一松也哈哈大笑:“吴明严啊吴明严,这就是你在我妹妹还在的时候就勾搭上的女人?哈哈哈,她是不是怕你冬天太冷,所以给你送顶帽子温暖温暖啊?” (还是很不舒服,等我好了多爆更哈宝儿们,求评论求好评求免费小礼物呀~) 第313章 我举报吴明严 曾一松的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就变得热烈起来。 还是那句话,桃色绯闻永远都是大家最好奇的。 尤其是上位者的桃色绯闻。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躲在人群中扯着嗓子问:“哟,咱们县长乱搞男女关系啊?” 现在还是1976年,对男女作风看得还是很紧的,尤其是县长这样的当权者,大家更是关心。 人群中有个十几岁的小年轻眼睛一转,朝着委员会飞奔而去。 孙晚星在边上瞪大眼睛,目光在吴明严、吴立业和汪敏之间来回切换,都有点切换不过来了! 说真的,她之前在医院说的那些挑拨吴明严和汪敏的话真的就是说说而已!她是真没想到汪敏会真的给吴明严戴绿帽子啊! 看吴明严那跟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的脸色,孙晚星有点想笑。她摊牌了,她就是不喜欢吴明严,看吴明严戴绿帽子她高兴! 曾一松笑了笑,:“当然,吴县长在和我妹妹的婚姻存续期间,就已经和汪敏搞上了。在我妹妹病重的那段时间,他们甚至嚣张到在我妹妹的病床前乱搞。” 曾一松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因为他仔仔细细的问过他的两个外甥了,这是吴月告诉他的。 因为那时候吴月担心妈妈,在跟妈妈睡。 半夜半梦半醒,她看到吴明严和汪敏没穿衣服在他妹妹的床边打架,汪敏被打得嗷嗷叫。 吴月小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曾一松不可能不知道。 曾一松的话让在场的人发出一声声的惊呼,孙晚星更是震惊的捂住嘴巴。 娘诶,吴明严看着跟个人似的,没想到玩得那么花啊!后世小日子拍摄动作电影时那经久不衰的题材“丈夫在身边熟睡”现在就被吴明严给演出来了。 这意识超前的,小日子都得到他面前叫一声哥哥。 围观人群的舆论彻底被点燃了。政府大院家属们的敏锐度是十分足够的。 吴明严牵扯到了乱搞男女关系这个事情他的地位就不会稳当,既然地位不会稳当,那么他们还怕个鬼哦。 “吴县长,你真会玩儿。”有人在人群中喊。顿时哄笑声一片。 吴明严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为什么在知道来闹事的人是曾一松以后就那么听话的曾一松打他他不还手,曾一松让他跪石子他就跪石子? 不就是因为想保住头上的这顶乌纱帽吗? 他这么多年为什么能够在公社过得顺风顺水?不就是当初让他进公社工作的那个领导现如今升到了省里吗? 他在升任县长之后还接到过那位打来的祝贺电话。 但是现在吴立业来了,曾一松还抖出了他背叛曾一楠的事情,那他就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善了了。 尤其是吴立业还出现了,他知道,陶莹的事情瞒不住了。 陶莹的事情被翻出来,那么他举报曾家的事情还能瞒住吗? 吴明严猛地看向身边泫然欲泣的汪敏,都是这个女人! 是她先在表舅公的葬礼上勾引自己,是她在后面经常联系他,是她在男人死了以后住到他父母家,又再次勾引的他。 也是她虐待的两个孩子! 他有什么错!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啊! 错的都是这个蛇蝎心肠、水性杨花的女人! 但凡她之前对他的两个孩子好一点,今天这个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可她偏偏要虐待他们!! “哟,真是看不出啊,这汪敏手段挺高啊,在县长没结婚的时候勾搭上了县长,这会儿跟县长在一块儿了又勾搭上了别人。” “奸夫都找到这里来了!看看看看,两人还在那眉目传情呢!” “嘿,这县长脑袋上真绿啊……” 那些看热闹的话传入到耳朵里,吴明严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想到自己过去多年的努力将会因为这个女人化为乌有,他恨极了,一脚踹在汪敏身上。 汪敏跪在石子上本来就跪得不稳,全部注意力又在吴立业的身上,这一脚她都没有来得及躲闪。 于是被踢倒在地,尖叫声不绝于耳。 人群中的妇女惊呼出声,孙晚星的眉头也是跳了跳,汪敏可是怀了五个月的孕了!这一脚下去不得流产了? 多少次她想扇汪敏都因为她是个孕妇而忍着?吴明严也是真能下得去手!那这是不是说明吴明严觉得这个孩子不是他的种? 看到吴明月抱着汪敏奸夫的大腿嚎哭的样子,孙晚星觉得自己触摸到了事情的真相! 汪敏捂着肚子,叫得越发凄惨,唤回了孙晚星的思绪,孙晚星往汪敏的方向打眼一瞅,吓了一跳。 “来个人帮忙把汪敏送医院,她流血了。”孙晚星的话如同一记惊雷,立马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有的人脚程快,顷刻间就跑进了院。 汪敏这个时候已经疼得受不了了,她捂着肚子朝着众人喊:“救救我,救救我的儿子,救救我的儿子。” 刘大妈看着汪敏腿间不断渗出的血,“造孽造孽!” 她一边说,一边和几个妇女一起把汪敏搀扶起来,有机灵的人推来了自家的板车。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她送上板车。 吴明月被这场变故整得都不敢哭了,只是紧紧地抓着吴立业的衣角。 吴明严站在院子里,眼神都没往汪敏那里看一眼,就好像踹汪敏的人不是他一样。 “吴县长,无论是作为丈夫还是做为一个施害者,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应该拿出钱来,让我们送您妻子去医院?”孙晚星估摸着汪敏这样的情况到了医院指定得做手术了。 这花的钱可不会少。 现在这会儿谁家可都不富裕。 吴明严看了一眼孙晚星,再看了一眼好像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吴立业,从兜里拿出钱丢给孙晚星,“滚!” 吴明严对孙晚星的恨意不比对汪敏的少,要不是孙晚星,他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来。 孙晚星看看落在自己脚下的钱,又看看一脸嘲讽的看着她的吴明严,“你什么意思?” “不是要钱吗,给你啊。”吴明严好整以暇地看着孙晚星,等待着她弯腰捡钱。 汪敏的哀嚎声还在耳边,刘大妈看了看吴明严,又看了看孙晚星,诶哟一声,走过来把钱捡起来,“什么人啊这是!” 她摇着头把钱给推着车的小伙。她数了,这些钱一共有三十块。 安国栋带着手下来了,公安也到了。 在看到和公安一起过来的安国栋以后,吴立业一把推开吴明月。 “我举报,我举报吴明严在十年前强奸了一名十八岁的女性,我举报吴明严逼死发妻。” 第314章 真言符 吴明严和吴立业一起被带走了,看热闹的人看他们被带走也散了。 孙晚星作为兼任的委员会主任跟着去了公安局。 曾一松作为家属也没缺席。 这场举报,吴立业准备充分,有当年后来陶莹给吴立业写来的信件,信件里说的前因后果,也有曾一楠托付给吴立业的信。 曾一松抢了吴立业手里的信,信上的字迹确实是他妹妹的。 还没有看内容,他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吴立业看向曾一松:“抱歉,我没有办法帮你妹妹,这封信是我在我家后墙的箩筐里发现的,我发现的时候,你妹妹已经死了。” “我在拿到信以后,去偷偷的去到临县找人看过,你妹妹留下来的那些药确实是不对她的病症的。她留下来的药瓶子里的药是治疗肚子疼的。” “你妹妹是感冒引起的肺炎。这是我找那个医生给我写的证明。”吴立业拿出一纸盖了医院公章的证明。 “你们也可以去村里找人好好问问,在曾一楠生病以后,她日日夜夜都是被监视着的,她就是去上了几次厕所,都会有人写信告诉吴明严。” “吴明严写给他父母的回信你们可以去他家搜,他爸妈都没有销毁。” 吴明严的父母不喜欢曾一楠这个外省的儿媳妇,吴明严让他们磋磨曾一楠,他们可高兴了。 他们也没觉得那些书信留着会有什么隐患,因此那些信件就一直放在柜子里。 这些都是吴立业趁吴家人没有人的时候进去偷看的。 在吴立业把汪敏接走以后,他又特地去回去看了一趟。 吴立业顿了顿:“在你妹妹去世的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你的外甥外甥女被他们丢了好几次,我带回来他们两次,后面我找了人盯着他们。不过再多的我帮不了了。” “我能做的就这些了,更多的我做不到了。”吴立业已经把他和吴明严之间的恩怨交代清楚了,他们之间是隔着血海深仇的。 他觉得在对待两个孩子这件事情上,他已经问心无愧了,他除了保证两个孩子在吴家沟死不了丢不了外,别的他什么都不想做。 吴洋吴月两人是吴明严的孩子,如果陶莹当年没出事,他和陶莹的孩子会比他们两个还大。 每当想到这里,吴立业的心都跟针扎一样的疼。 曾一松攥着手,紧紧地闭上眼睛,他们在平反以后,第一时间就找人查了他妹妹的死因。 可吴家沟太过于“团结”了,他们找的人能查到的消息很少,只有吴明严已经高升县长,曾一楠在一年多前因为肺炎不治身亡,为了照顾两个孩子,吴明严娶了寡居的远房亲戚的事情。 曾一松想到了吴明严可能想让他的两个外甥消失,以此来抹掉他以前靠着老婆娘家关系上位的污点的事。 但他没想过他妹妹是死在吴明严的身上的,或者说,他不敢想。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朝吴立业鞠了一个躬:“谢谢你。” 这声谢谢,曾一松说得心甘情愿。在看到吴明严毫不犹豫地踢向汪敏的时候,曾一松就知道他到底还是低看了吴明严了,吴明严这个人很心狠。 他连他妹妹都容不下了,又怎么会容得下流着她的骨血的吴洋吴月呢? 所以对吴立业的话,曾一松是相信的。毕竟这种事情真的很好调查,吴立业没有必要撒谎。 吴立业摆摆手,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我在发现那封信时,跟信放在一起的钱,一共一百二十块,我给你外甥外甥女花了得有二十,这是剩下的。” 这些钱,是吴立业在看两个孩子实在是没有东西吃的时候偷偷给他们吃饭和买药花掉的。 吴立业把钱塞到了曾一松的手里,看向孙晚星等人:“吴明严会得到他应有的惩罚吗?他会坐牢吗?” 吴立业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把吴明严拉下马的,只是他没有想到曾一楠的哥哥也恰巧在今天找了来。 吴立业和曾一楠做了多年的邻居,曾一楠的背景来历他是听人说过的。 她的父母哥哥平反了,相信他们不会让吴明严这个逼死妻子的男人好过的! “我们查明白以后,会给大家一个公道的交代的,我们不会包庇任何一个人。”白局长郑重承诺。 吴立业没有做声,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吴立业这边了解清楚了,孙晚星等人去了另外一间审讯室,吴明严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有两个人守着他。 听到有人走过来的动静,吴明严抬起因为垂着而变得酸痛的头。 他看像白局长,在几天之前,他还和白局长在一个饭局上推杯换盏,白局长对他的态度殷切,在饭桌上,他们互相说要帮助。 现在这才过了几天?他们的地位就来了个两级反转。 吴明严的眼神落在吴立业的身上,他们互相对视着,眼神是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 当孙晚星几人在吴明严的对面坐下的时候,吴明严开口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了解你,汪敏不会是你喜欢的类型。”陶莹那件事情上,吴明严一直都没觉得有什么对不起吴明严的。 是陶莹先看不起他的,他当时年纪小,咽不下这口气,想要报复陶莹有什么错? 吴立业是他的叔,两家是邻居,他们还是同学,吴明严就不相信吴立业不知道他喜欢过陶莹! 在他明明知道自己喜欢陶莹的情况下,还和陶莹相亲,是他对不起自己! 回答吴明严的,是吴立业冲过去的一拳头。 吴明严本来就被曾一松打过,吴立业这一拳头直接把他的牙齿打松了。 他伸舌头顶了顶,那颗牙齿直接脱落了。 有血丝从他的嘴角流出来。 “所以到了今天,你依旧没有觉得你做错了是吗?” 孙晚星诶诶诶了三声,跑过去假装拉架:“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嘛。” 她一边假情假意的喊,一边从空间中掏出真话符,啪的一下拍在吴明严的身上。 陆清漪留给她的真言符不多,她这还是第一次用呢。 真言符咒是立刻生效的,吴明严本来想狡辩的,但他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的拐了个弯:“我有什么错?她不接受我的示好,却和你处对象,她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没在事后杀了她,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吴立业,二叔,你应该庆幸我那时候年纪还小,要不然,她的下场一定会比曾一楠还惨!”话音落下,整个审讯室内落针可闻。 吴明严瞪大眼睛,脸色惨白。他意识到他的嘴巴不受控制,他伸手捂住嘴巴,可依旧没有用。 他看向曾一松:“没想到吧曾一松,当年你们曾家定罪的举报信是我交出去的!” 得意洋洋的语气,配上的却是吴明严那惊恐的表情。 第315章 后续 白局长边上负责记笔录的公安那笔都快写出火星子来了。 曾一松眯着眼睛看着吴明严,腮帮子咬得生疼。 吴明严死死地捂住嘴巴,但是他的话却还是从指缝中漏了出来:“我第一眼看到你妹妹的时候,我就觉得这首都不愧是首都,连个女同学长得都是明艳大方,与众不同。” “你妹妹也是个该死的女人,她仗着自己有家世,仗着自己学习成绩好,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对她的殷情讨好,她从来都不放在眼里,整日和另外一群男人嘻嘻哈哈。” “你知道吗?我每次看到她和那些男人说话的时候我都在想,如果她没有那些权势以后,她还会像现在那样爽朗大方么?” “我等了快一年,追了你妹妹快一年,我终于找到了把你妹妹拉下泥潭的契机。你父亲的死对头胡家找到了我,要求我在你妹妹的书包里,放一些诗句,放一些你们和外国通信的信件。” “她被在课堂上带走。你们一家被查了,我在她最害怕最恐惧的时候挺身而出,成了她的救世主。” “哈哈哈。”吴明严在哈哈哈,可瞪着双眼,显得是那样的惊悚。 “我跪在你爸妈面前求他们把你妹妹嫁给我,你们一家明明都已经跌下泥潭了,却还是那样的高高在上,我是真恨啊。” “不过没关系,看在你们给了曾一楠大量的嫁妆跟你们家的人脉的份上,我就不跟你们一般计较了。” “你知道吗?我忍了你妹妹十多年。她生了一场病,我将计就计换了她的药,又跟汪敏在她的床上刺激她。在她睡得特别香的时候,我实在是没忍住把我要弄死她的计划说了。” “她死的那一天,我又特地告诉了她一遍,我还说了要送她那两个孩子下去陪她。她死的时候那眼睛瞪得可大了。哈哈哈哈哈。” “只是那两个小赤佬太难杀了,把他们带出去丢在集上他们能找到村里的人把他们带回来。” “把他们带上山,他们也能找回家来。” “带他们去游泳,他们也能遇到好心人救他们回来。” 吴明严都不用人问,把这些年来他做的所有违法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甚至连证据藏在哪里都一一说了。 等他“自爆”完,真言符的效果也结束了。 吴明严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缓缓地倒在地上。 他清楚的知道他在说什么,所以他完了。 “感谢吴县长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政治觉悟就是高。”白副局长朝吴明严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然后一挥手:“把吴县长带下去。” 两名公安上前,把吴明严拖下去。 孙晚星吃完了这个酣畅淋漓的自爆瓜,心满意足的回去上班了。 一进办公室,张小满几人就迫不及待的围了上来,孙晚星也没吊她们胃口,把吴明严自爆的事情全都说了。 赖于吴明严的“交代”,仅仅用了两天的时间,吴明严的所有犯罪证据就被搜集完毕。 证据确凿之后,市里发来公告,吴明严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他上班这些年来所有的“非法”劳动所得都交了出来。 汪敏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流下来后是个男胎。 吴立业等到吴明严被判刑的消息以后,就回了吴家沟。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去看过医院里的汪敏一次。 汪敏出院的那天,她身边只有她的女儿吴明月跟着她。 现在的吴明月穿着黑色的破旧棉袄,穿着露了脚指头的方口布鞋,两人站在政府家属院的门口,看着那些被用麻袋打包放在车棚里的行李。 门卫大爷把手踹进棉袄的衣袖里,对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母女二人道:“前头的吴县长被查了,家里的家具刨除掉他老婆的嫁妆和不够赔钱,只能变卖掉的物品意外,就只剩下这些东西了。” “我们都给你们打包好了,你们赶紧带走吧。在这也放了小半个月了,也实在是碍眼得很。”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片片雪花,明天就是元旦节了,这是1976年的最后一场雪。 门卫大爷也耐不住寒冷,说完了就跑回他的执勤小屋去了。 吴明月抬头看着汪敏:“妈。” 现在的吴明月没有了之前的骄傲,连日来的种种打击让她变得畏缩。 汪敏看了一眼那她只住了两个晚上的大屋子,沉默了许久,上前去扛起了那个麻袋。 她拉着吴明月:“走,我们去找你立业爸爸。” 吴明严的那一脚踢得很重,她到医院昨晚引产后被告知她往后已经没有办法再生育了。 汪敏从小到大所继承的观念里,女人没有生育能力,就没有价值。 她现在无处可去,只能寄希望于吴立业。 毕竟当初吴立业和她说过,他只喜欢她这个人。 汪敏用身上最后的一点钱,坐上了去吴家沟的车。 当她们到吴家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汪敏拖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身体,拉着吴明月艰难的走进村里时,吴立业这边近亲的大妈看到了她,从家里走了出来。 汪敏你走吧。别来这个村了,吴明严的爸妈会打死你的。 “吴立业也不在村子里了,他上隔壁省去了,陶莹的男人下矿没了两条腿,他去给人拉帮套去了。” 大妈说完就回屋了。 汪敏站在原地,看着被茫茫大雪覆盖的吴家沟,茫然极了。 “妈妈,我们去哪里?” “汪敏,走吧,你大哥给你说了一个媒,你去了就当妈,有个十二岁的儿子。倒时候对人家好一点……” 第316章 元旦 在漫天的风雪里,汪敏转身看着她妈。 她忽然想到那年她前夫死,她公婆觉得是她和孩子克死了他,把她赶走的时候。 当时她有吴明严这个备胎,他亲自说通了他父母的思想工作,她打着照顾吴明严妈妈的旗号到了吴家沟。 她那时候在第一次跟着吴明严他妈到曾一楠家的时候,她看着院子里那个穿着花衬衣的女人想,她这辈子一定会过得比她更好。 后来她取代了曾一楠的位置,可她慢慢的开始不满足,因为吴明严要立一个热爱工作的人设,她只能被迫待在那个小村庄里。 她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了,正是需求旺盛的时候。 没跟吴明严在一起的时候,有吴明严爸妈看着,她就是有意动也只能忍着,但她单独住的时候,心就野了。 正巧隔壁住着单身汉吴立业,还跟吴明严家有仇恨,加上他身材健硕,和她的前夫跟吴明严都不一样,于是一来二去的,她就惦记上了。 她整整勾引了吴立业三个月,吴立业才终于按捺不住要了她。 从那以后,夜深人静,他们就翻过后院,进入他家翻云覆雨。 她以为,吴立业是喜欢她的。 一直到现在,知道了吴立业跟她在一起的前因后果,直到他愿意去给前未婚妻拉帮套都不愿意跟她在一起,汪敏才知道,吴立业怎么可能喜欢她呢? 之所以和她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报复吴明严罢了。 现在吴明严倒了,明年二月份就要被枪决了她就没用了,他当然不会要她。 汪敏跟着她妈身后一直往吴家沟外头走。 她又忍不住想,吴立业真的是她勾引来的吗?吴立业整日穿着个背心在院子里幌,真的是无意的吗? 她想起在医院时,吴明严给她送来的那封信,吴明严说她蠢,她现在才发现她是真的蠢。 就为了那么点欲望,掉进了吴立业专门为吴明严编织的网中。 她的耳边是她妈妈絮絮叨叨的让她对及别人家孩子好好的,不要再做那些恶毒事的话。 “我和你哥再三保证你改了人家才要你,要不然谁要你一个生了孩子的女人啊?吴明严放任你欺辱他的孩子,是因为他自己不在意。现在这个可不行,那是疼孩子疼得入了骨子里的。” “人家愿意娶老婆,也是想找个不会生的女人去帮忙,要不然都轮不到你。人家丑话说在前头了,你要是还使那些恶毒手段,他是会打你的……” 汪敏忽然想,如果她当初好好的对吴洋吴月,曾家人会不会看在她用心对待两个孩子的份上,放过吴明严,保住她的荣华富贵呢? 汪敏不知道,她也不敢想。 她只知道,她以后的日子再也不会好了。 吴明月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满心满眼的都是对未来的恐惧。 ……… 今天是元旦,孙晚星提前两个小时让下属们下了班。 张小满几人欢欢喜喜的背上包离开,离开之前约定一会儿去找孙晚星玩。 孙晚星欣然应允:“那我在家里准备好花生瓜子等你们。” “好咧好咧。晚星姐我们走了啊…”张小满几人飞快离开。 孙晚星也背着包下楼,昨晚上下的雪没有存住,今天太阳出来一晒就化成了水在地上横流。 雪化是非常冷的,孙晚星把手揣进兜里,避过一个个小水坑回家。 这年月的元旦是没有假期的,但今年的元旦是周六,明天周日是休息日,周向阳恐怕这会儿已经到家了。 他们夫妻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孙晚星也是想得很。 她一路和人打着招呼回家,一进屋就闻到了满屋子的酸香。 孙晚星放下包手都没有洗就去了厨房,“爷爷,酸菜可以吃了?” 孙晚星喜欢吃酸菜,于是早在天气冷下来以后,他就买了十斤大白菜回来用缸子腌了,放在家里一直照不到阳光的地方储存。 今天还是第一次吃。 “是啊,我还买了五花肉,这会儿正用酸菜煮着呢。”周爷爷今天一大早就去排队买肉了。 他运气好,去得早,排队到他的时候正好有五花肉,他买了三斤。 今天是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元旦,按照新历的算法,那可是过年! 买到这样的好肉,周爷爷这一天的心情都很好。 “小阳半个小时之前打来电话,说一会儿就过来,外头冷得很,我在客厅烧了火,你去烤烤。”周爷爷把孙晚星赶出厨房。 自打他来了以后,厨房就已经被周爷爷当成了自己的领地,孙晚星和周向阳等闲时候别想进厨房煮饭。 孙晚星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锅里,“行,那我去看看书。” “去吧去吧。” 孙晚星到了客厅,客厅有一个中间掏空了的桌子,桌子下方放了一个铁桶,铁桶上头是一个铁丝网,这会儿上头放着一个带把子的砂壶,里面依旧煮着周爷爷自己晒蒲公英茶。 边上放着两个红薯,红薯的香甜蔓延在整个客厅里。 孙晚星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冰冷的身子瞬间被暖意包围。 沙发上还放着这几天孙晚星看的书,去干校进修的名额已经完全下来了,除了年轻的基层干部外,不少科级、厅级干部也被抽调去学习。 孙晚星也是这些干部中的一个。 要上学了,虽然只有一个为期两个月的培训,但她还是想拿到一些高分的,于是这几天她都在看蒋主任给她说的那些书。 初看很枯燥,但静下心来看倒也能看得下去。 孙晚星在常用的杯子里倒了水,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孙晚星勾出头一看,周向阳穿着一身绿色的军装回来了。 自行车前头他自己做的车筐里放着一束红色的枝叶。 在车棚里停好车,他拿着那一束红色的枝叶进来。 “现在还有这么红的枫叶?”已经入深冬了,枫叶按理来说就算不掉完,也都枯黄了,还能开得这么艳丽? 孙晚星觉得新奇,起身把那束枫叶抱在怀里。 周向阳取下头上的帽子,解下脖子上的围巾:“我们昨天去拉练,在一个深山林子里看到一片开得正艳的枫叶林。今天下午忙完了以后我去摘了一把。我觉得把它插在家里你可能会喜欢。” 孙晚星确实很喜欢,当下就拿了两个瓶子,把叶子插到里面,放到了房间的床头柜上。 周向阳已经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伸手去翻了翻烧烤架子上的红薯。 而后他又喝了一杯蒲公英水,暖意从内向外头透出来。他起身向厨房去,没一会儿抓着两个土豆过来。 他把土豆放在铁丝网上,夫妻俩坐在一起亲亲热热的聊天,眼神偶尔对视,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粉红了。 “笃笃笃……”外头有敲门声传来。 “咦…小满她们来了?这么快?”孙晚星有点意外。 “我去开门。”周向阳起身出去。 孙晚星起来去把提前让周爷爷买好的瓜子糖果摆在火炉的周围。 周向阳也领着人进来了,来的人是曾家一家五口。 一进门,已经改名成曾知洋和曾知仪的吴洋吴月就给孙晚星跪下了。 第317章 酸菜白肉 孙晚星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去把他们扶起来,周向阳也赶忙上来帮忙:“诶~这是干嘛呢?” 曾知洋曾知仪人小,又瘦,两口子一人拉一个,很快就把人拉起来了。 施以珍跟孙晚星也熟悉了,她走过来,拉着孙晚星的手,真诚的和她道:“晚星,我们今天是来谢谢你们也是来跟你们辞行的。” 感谢的话,施以珍在过去的这些天里,已经跟孙晚星说过无数次了,她也就不啰嗦了,直接点明了自己的来意、 曾一松和曾游信手里提着满满的礼品,随手找了个地方放下来。 “辞行?你们要回去了?”孙晚星倒是不惊讶,“什么时候走?买到票了吗?” “是啊,洋洋和小仪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就打算带着他们回去了。票买好了,明天上午十点的,我们明天一早坐六点钟的火车去沪市。” 我们想着明天要走得早,就索性今天晚上来跟你们说说。施以珍被孙晚星拉着坐在沙发上,这个空档,她一直在说话。 周向阳也招呼了曾一松父子坐下,又去拿印了红双喜字的杯子来给他们倒水。 周爷爷听到有客人来了,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看到曾知洋和曾知仪,他立马抓了一把糖装到他们的衣服兜里。 曾知洋和曾知仪被他们的妈妈教得很好,先看了一眼曾游信,在看到他点头以后,两人朝周爷爷道谢。 周爷爷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 孙晚星在和施以珍聊着天,聊着聊着,施以珍就说了吴立业已经去隔壁省给陶莹拉帮套的事情。 这是昨天曾一松和曾游信去吴家沟给曾一楠捡骨头的时候遇到要去隔壁省的吴立业时,吴立业说的。 孙晚星听到拉帮套这个词还愣了一下,毕竟在她穿越之前,拉帮套这个词已经消散在了历史的洪流当中。 “他们倒是可惜了。”孙晚星是真的觉得吴立业跟陶莹可惜了。 尤其是陶莹,就因为吴明严那莫须有的“自尊”就被毁掉了一辈子。 对于吴立业,孙晚星倒是有情感稍稍复杂一些。 尤其是在他和汪敏乱搞男女关系,利用汪敏报复吴明严这一点。 他想要报仇这无可厚非,但是利用妇女来报仇这手段终究是下作了一点。 要不是有曾一松他们保了他,迎接他的下场恐怕也不会好。 但仔细想想吴明严身居高位,吴立业找了这么多年也就找到了这么一个“突破口”,会狠狠抓住也很正常。 人性复杂。 她和施以珍就着这个话题说了好一会儿,周向阳周爷爷也和曾游信聊了起来。 大家都是北方的,一聊起北方,大家就热情高涨。 聊了一会儿,周爷爷去厨房看火,一边看一边跟他们说:“今晚在我家吃饭啊,我们家今天吃酸菜白肉。” 酸菜炖骨头、酸菜白肉酸菜血肠都是广受大众欢迎的。 周爷爷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曾家三口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他们从北方来沪市的这段时间,吃的都是医院食堂和国营二饭店。 无论是食堂也好,还是二饭店也好,饭菜的味道都不错。 但他们的口味太过清淡了,不像他们北方菜注重赤酱浓油。 沪市这边口味略微清淡一些,他们也不是不能吃,就是闻到这熟悉的酸香味,他们都有点顶不住了。 于是他们厚着脸皮没有拒绝。 曾一松手里有不少全国粮票,他决定等一下走的时候把全国粮票留下来,就当是他们家的伙食费了。 要不是时间不够他都想亲自去粮店给孙晚星他们家把粮食扛来。 家里人多,周向阳撸起袖子去厨房帮忙,孙晚星留下来陪客人。 施以珍正在跟孙晚星说他们为什么没给吴月改名曾知月。 “月这个字被那个吴明月用过,我们想着实在是膈应,就写了几个字,她选了知仪这个名字。我们也觉得这个名字很好。” “确实很不错。”孙晚星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孩子,现在的他们看起来比之前要好了很多,话多了,眼神也灵动了,脸上还带着笑容。 看来这段时间他们在医院养伤的时间里,曾家人给了他们很大的安全感。 孙晚星由衷的希望这两个饱受苦难的孩子能够在往后的生活里平安、健康、顺遂。 周爷爷和周向阳端着饭菜出来了。 孙晚星撤了桌子上的铁丝网,酸菜白肉连带着锅一起放在了铁桶做成的炉子上,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周向阳用跟人家换下来的西红柿酱炒了一个鸡蛋,这盘鸡蛋放在了两个孩子的边上。 孙晚星的面前多了一碗蘸水,这是孙晚星吃饭的习惯了。 酸菜白肉被切成了薄片码在酸菜里,酸菜分解了五花肉的油脂,成了奶白的汤汁,酸菜的酸也软化了五花肉的瘦肉纤维。 于是五花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空口吃都好吃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 酸菜肉卷着饭一起下肚,口感更加丰富。 酸汤泡饭更是好吃得不行。 一锅酸菜白肉,最后一点汤都没有剩下来,曾家五口人是摸着肚子走的,走之前,施以珍和孙晚星撕巴了半天,最后功力不敌施以珍,收下了他们递过来的二十斤全国粮票。 他们提来的礼物也没有拿回去。 孙晚星一家三口把他们送到大门口才回去。 刚刚回家收拾没多久,张小满她们就结伴来了。 孙晚星家霎时间就热闹了起来。 周向阳和周爷爷忙前忙后的帮她们端茶倒水。 到了晚上九点多了,她们几个才回家。离开之前,她们决定明天去东郊的公园逛一逛。 次日是休息日,孙晚星难得的睡了一个懒觉,起来的时候周向阳把早点买回来了。 吃了饭他们出门跟张小满她们集合。 张小满是带着她堂妹一起来的,她堂妹十五岁,正在读高中。 她和张小满一样,小嘴叭叭叭的讲着她们的校园生活。 校园生活无论是离孙晚星,还是离周向阳都太远了太远了,大家听得津津有味的。 就比如现在,张小圆在说的就是她们班学习成绩最好的一个姑娘,朱茵丹。 “她是乡下的,她们村的人经常来看她,每次都给她带很多好吃的。她们村的人都说,她的学费都是他们村凑的咧。” 孙晚星被这一句话吸引:“她们村这样的女生有多少?村里人都供养他们读书吗?” 张小圆摇头:“朱茵丹她们村的人说没有,她是她们村里读书最好的学生,所以才供她读书。” 张小圆说完忽然朝着对面招手,扬声道:“朱茵丹,朱茵丹。” 马路对面,孙晚星看到了一个十几岁,长相清秀的小姑娘朝这边看过来,她的身边站了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两人挨得很近,朱茵丹朝着这边跑过来,那个男人追了两步又退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孙晚星总觉得这一幕看着有点不对劲。 (北方的酸菜煮五花肉大家南方的小伙伴真的可以尝一尝,做的时候除了盐巴味精和一个八角一点点大葱爆锅外啥调料都不需要就好吃得不行不行的。我这一章一边写一边流口水。) 第318章 妇联存在的意义 朱茵丹小跑着穿过马路,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真挚。 张小满的妹妹张小圆第一时间迎上去:“丹丹,你们村里人又来给你送粮送钱了啊?” 张小圆挽着朱茵丹的胳膊,仰着头问得天真无邪。 朱茵丹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这让一直觉得这个事情不太对劲的孙晚星发现了。 “是啊。他们怕我在学校吃不好。”朱茵丹的声音很轻很柔。 “你们村里的人对你真好。”张小圆感慨一句,然后立马道:“我们打算到东郊公园去玩,你跟我们一起吧。” 张小圆话音落下,朱茵丹立马同意:“好啊好啊。我们一起去。” 两人手挽着手走在最前头,孙晚星和周向阳走在一块儿,张小满几人跟在孙晚星的身边。 走着走着,楼芳秋的两个姐姐也从后头跟上来了。 她们姐妹俩现在非必要时刻不出政府的大门,现在连政府院里打扫卫生的活都接过去了。 她们离婚的事情都传遍了,楼家人依旧没有放弃,三不五时地就找过来。 但已经被卖掉一次的楼家姐妹已经不愿意做他们手里的傀儡了,不仅一分钱都没有给他们,楼家那个唯一的儿子楼继宗还被她们三姐妹联手打了一顿。 她们又在政府里面工作,楼家人再不愿意,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手里有了工资,也没有烦心的人,一心托举的五妹如她们所愿的那样闪闪发光,她们的心情好,人也越发的自信。 孙晚星看着她们的一步步成长,发自内心的觉得开心。 张小满她们天南地北的什么都聊着,孙晚星时不时地插句话,一路上寒风冷冽,但她们之间的气氛却是格外热烈。 一路上她们也遇到了很多人,都是朝着东郊公园去的。 周向阳走在孙晚星的外侧,一阵寒风吹过,他侧头看向孙晚星:“冷不冷?要不要戴手套?” 今天天气冷,周向阳出门的时候在兜里装了两副手套,手套是劳保手套,但是干净的。 “不用,不太冷。”孙晚星跟她说话,眼睛却时不时地看向走在最前头的张小圆和朱茵丹。 朱茵丹身子挺直,虽然目不斜视,但却莫名的给孙晚星一种她要随时逃跑的感觉。 孙晚星回头,看到那个刚刚走在朱茵丹边上的男人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过了马路,远远地坠在她们的后头。 周向阳跟着孙晚星回头,他同样也看到了那个男人,眉头紧紧地皱起。 张小圆刚刚说的话他也听到了,这个人的行为很不符合一个给“资助生”送钱送粮的正常逻辑。 正常的村里人给在读书的学生送了东西以后,那大多数都是立马离开的。像他这样还要带着资助生出门,并且资助生都遇到同学了,他还要跟着的显然另有所图。 周向阳跟孙晚星在一块儿也很久了,在孙晚星的耳濡目染之下,他对妇女儿童的两性安全也看得很重。 “这个人不对劲。”周向阳道:“等下你们正常玩,我观察观察他。” 周向阳是侦察兵出身,侦查经验丰富,今天为了毫无负担的出门玩,他穿了孙晚星给他织的那件毛衣,穿着孙晚星给他买的羊绒大衣。 “行。”孙晚星的直觉告诉她,朱茵丹这个事情很大,她要是不管,她会后悔一生。 青门县也没多大,他们走了没多久就到东郊公园。 东郊公园里头有一座丘陵山,不高,但是山体笔直,有一条路一直修到山顶,山顶有一个凉亭,从山顶可以俯瞰整个青门县。 公园里头也有不少植被树木,平日里不少人谈对象都会到这个地方来走走。 才一走进公园,孙晚星就看到了好多对离得两三步并排走在一起的小年轻了。 孙晚星侧头:“还跟着么?” “跟着呢。”周向阳小声回答。 梁玉荣喊了孙晚星一声,孙晚星给了周向阳一个眼神,走了过去,梁玉荣挽着孙晚星的手:“主任,我刚刚回了一下头,看到了资助那个阿妹的男人跟着我们呢。” 梁玉荣也觉得不对劲。 孙晚星拍拍她的手:“我爱人也发现了,放心吧。” 朱茵丹僵直的肩膀一直都没有放松,走了这么久,她一次头都没有回。 孙晚星慢慢的拉着梁玉荣走到她和张小圆的身边,她们两个都会武,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她们也能护着点这个孩子。 朱茵丹看到她们,身体更僵了。 孙晚星看着她挺直的背都觉得累,她朝朱茵丹笑了笑:“朱同学是吧?我刚刚听小圆说你的学习成绩很好是吗?” 朱茵丹没想到这群女同志里看着最好看的孙晚星会和她说话,她愣了一秒,很快回过神来,我的学习成绩不是最好的,年级里比我好的同学有很多。 朱茵丹说起这个的时候,心情很低落,眼中还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恐惧。 孙晚星伸手,拉着朱茵丹的手,朱茵丹的手很硬,骨骼粗大,掌心有很多茧子,这显然是常年劳动留下来的。 孙晚星像是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一样,“我就喜欢学习成绩好的姑娘!我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就不太好。”孙晚星的一句话让梁玉荣都笑了起来。 华夏几千年来都注重教育,哪怕过去十年里教育系统几乎瘫痪,也不妨碍大家喜欢学习成绩好的孩子。 “我的学习成绩也不太好,当时我们班有一个女孩子经常考第一第二名,我当时羡慕的咧……”大家七嘴八舌的附和着孙晚星的话。 张小圆在边上高声喊:“我们老师说了,丹丹的成绩好,要在十年前,她能考咱们沪市最好的大学咧。” 孙晚星依旧拉着朱茵丹的手:“啊哟,小姑娘那么厉害,我们妇联就缺你这样厉害的小姑娘,等你高中毕业了一定要参加考试来我们妇联工作啊。” 朱茵丹在听到妇联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孙晚星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依旧在说,“我们妇联最欢迎年轻的有想法的小姑娘了…” 朱茵丹控制不住的转头去看孙晚星,孙晚星也看着她,郑重且诚恳的说:“要是遇到任何困难,也可以来妇联找我们。我们妇联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助、保护妇女儿童。” 朱茵丹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头看身后。 第319章 黑色图案 孙晚星看到她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心头一紧,她紧紧地拉着朱茵丹的手:“小姑娘,丹丹,遇到任何事情不要怕,也不要做傻事,我们会用尽所有的力量来帮助你们。” 朱茵丹没有看到村里的人,她看着在她面前做出承诺的孙晚星,眼神慢慢的没有了聚焦。 孙晚星也不催她,只是拉着她慢慢的往前走,她的手并不冰凉,暖意透过朱茵丹的手一点点地往她的身体里传。 有那么一瞬间,朱茵丹想要不顾一切的把所有的事情告诉孙晚星。 可她不能这么做,至少现在,她不能这么做。 她闭上眼,这一瞬间,她被所有的负面情绪包围。 张小满在孙晚星拉着朱茵丹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带走了张小圆,楼芳秋几人也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梁玉荣则退后几步,她们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却死死地把孙晚星和朱茵丹护在了中间。挡开了别的人。 孙晚星是个打直球的性子,她没有那个慢慢调查事情的真相。 且她一直都觉得,在事关女性的安全方面,越是等待危险就更增加了几分。 “丹丹,刚刚我爱人发现你的那个同乡一直跟在身后。”这句话说完以后,孙晚星明显感觉到朱茵丹的手在颤抖,她尽量用最温柔的声音去安抚她:“你不要怕,我爱人已经去处理了。他是一个军人。你晓得的,军人同志是最值得我们信任的人。” “你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你的同乡会一直跟着你么?你不要怕。”孙晚星几乎每跟朱茵丹说一句话,都要强调一次她不要怕。 也许语言是真的有力量的,朱茵丹那颗充满恐惧的心慢慢的就变得平和了起来。 可她还是没有开口跟孙晚星说事情,孙晚星也不着急,她亲自带着朱茵丹爬上山顶。 孙晚星的视力好,站在山顶的凉亭里,她一眼就看到了山脚下的好周向阳。 哪怕没有穿军装,他也依旧站得如同青松一般的笔直。 也许是察觉到孙晚星的目光,他侧头看来,在看到山顶那个模糊的身影时,他温柔的笑了笑,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孙晚星可能看不见,于是他伸手朝孙晚星挥了挥手。 如果这是平时,张小满她们肯定要说两句羡慕孙晚星和周向阳感情的好的话。 但今天明显事情不对,一个个的都很安静,只有张小圆还在那叽叽喳喳的讲话。 她们在山顶没待多久,主要是有些树底下的积雪还没有化,还有点冷。 大家按照刚才的队形下山。 周向阳朝孙晚星点头,没有走向她,而是远远的坠在最后头。 孙晚星松了一口气,周向阳跟她点头,是代表事情他办好了,也就是说那个男人没有在附近了。 孙晚星喊了张小满:“小满,你带妹妹去二饭店订个餐,就说我中午请客,要他做的杂酱面,各种浇头都来一点。” 孙晚星要把张小圆这个朱茵丹的同学支走。十几岁的小姑娘正是最要面子的时候,她成绩好,在学校里是大家追捧的对象,她肯定不想让别人议论她。 都是从这个年代过来的人,孙晚星了解她。 “行啊,那今天我们可有口福了,二饭店两个厨子一个擅长做面食,一个擅长做菜,我想那一口想了很久了,上次吃的馄饨我怀念很久呢。”张小满带着张小圆就走。 张小圆看了堂姐这样,想到饭店饭菜的美味,流着口水跟着走了。 张小圆走了以后,孙晚星明显感觉到朱茵丹的放松。 孙晚星现在也不急了,她带着朱茵丹往二饭店走,时不时地跟她说说话,问问她在学校里的学习、生活情况,放松她的精神。 当她们到二饭店的时候,张小满张小圆姐妹在门口翘首以盼。 见到她们,张小圆欢呼一声,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她们刚刚走近,张小圆就拉着朱茵丹上一边说都点了什么菜。 那些菜都是朱茵丹只听说过,没有见过的,她不自觉地看向孙晚星,孙晚星正在跟周向阳说话,周向阳侧耳倾听。 像周向阳这样愿意认真倾听自己老婆说话的男人是朱茵丹过去十六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见过的。 她有些怔愣,但更多的是恐惧,是对男性的恐惧。 “走吧,我们去吃饭。”张小圆拉着没有回过神的朱茵丹进屋。 朱茵丹被拉了进去,周向阳看了一眼她,跟孙晚星道:“爷爷也还没有吃饭,我打包点菜回去跟爷爷一起吃。” “好。”顿了顿,孙晚星道:“等下周,我们再带着爷爷来下馆子。” 如果没有朱茵丹的事情,这顿饭孙晚星是要让周爷爷一起来的。 但刚刚她观察过朱茵丹,她对男性有恐惧,就算是被她们保护在中间,有男人朝她们走来的时候,哪怕离了很远,朱茵丹也是全神戒备的。 她这样子,让孙晚星有了很多很多不好的猜测。 尤其是穿越前在网上看到的汤兰兰案在她的脑子里不断地盘旋,她内心不好的预感更甚。 “好。那我就等着孙主任请客啦。”周向阳笑着摸了摸孙晚星的头,这是他们结婚以来,周向阳最爱做的动作。 就连亲密的时候,他也酷爱亲吻孙晚星的脑袋。 孙晚星曾一度怀疑周向阳有特别癖好。 不过她也蛮享受这样的亲密,只能说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了。 周向阳去打包饭菜,孙晚星去了他们的那一桌。 政府的工作人员来了,哪怕二饭店的人很多,唐海杰夫妻还是亲自上菜。 在上菜的时候孙晚星特地看了一眼路遥,路遥面色红润,脸上带着笑容,很显然在二饭店上班没有受到什么委屈。 孙晚星还看到了唐梦洁也在帮忙,时不时地还和路遥说两句话,两人看起来感情不错。 孙晚星那颗沉重郁闷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 唐海杰几人走了,大家举起筷子就吃,朱茵丹没看到周向阳过来吃饭,她和孙晚星她们不熟,没好问,可却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吃了饭,孙晚星带着她们上家里玩,才刚刚走进大门,周向阳就带着周爷爷出门了,“我带爷爷出去逛逛,今天外头热闹。” “好,你们注意安全。”孙晚星嘱咐完,用钥匙打开门。 张小满几人自觉地去生火煮茶,朱茵丹看着她们一副回到自己家的轻松姿态,看着孙晚星和张小满几人说话的样子。 最终,她还是朝孙晚星走来:“晚星姐,我……” 张小满几人对视一眼,孙晚星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到家里的第三个卧室,这是一间客房,平时来客人的时候住。 周爷爷把家里的每一处都收拾得很干净整洁。 孙晚星关上门以后,朱茵丹咬了咬唇,转身背对着孙晚星,缓缓的撩起了自己的衣服。 屋里的采光很好,孙晚星看到了从朱茵丹臀部延伸出来的诡异的黑色图案。 朱茵丹用手按下裤子的松紧带,黑色的图案越来越大。 当整个图案露出来的时候,孙晚星看着那诡异的图案,手脚发软。 她张了张嘴,看着朱茵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朱茵丹也在发抖,浑身发抖,她用颤抖的声音说:“像我这样的人,在我们村里,有八个。” 第320章 错估 朱茵丹勾住裤子,挡住那个诡异得不得了的图案,看着客房窗户外头的那棵枯萎的树。 眼中是一片死寂。 孙晚星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床上:“你慢慢说。” 开了头,之后的话再说出来,就顺畅了很多。 “我们村叫大山脚,离青门县城很远很远,光走路到外头坐车就要半天的时间。” “我们村人不多,也就三十户人家。我们村的女人不多,算上我在内,一共也就三十个。” 孙晚星猛地看向朱茵丹,一个三十户人家的村子只有三十个女人,这代表着什么,孙晚星用脚指头都想得明白。 在这一刻,孙晚星终于知道自己是个胆怯的人,她甚至不敢去问她们的生活。 可她知道,她不得不问,无论是因为她妇联主任的身份还是作为一个女性的身份,她都要问。 朱茵丹一直在观察孙晚星,听到孙晚星问她的话,她说:“我不知道我妈是谁。我只知道,我们村的那二十几个妇女,她们哪一个都有可能是我妈。” “他们互相交换、典当村里的女人,当她们没有了用处以后,再把她们卖到更深的山里去。” “然后等我们长大了,在让我们继续给他们生孩子。生出来女儿卖出去或者丢掉,生出来男的就继续养大。然后每一辈留女孩子继续生养。周而复始。” 朱茵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孙晚星看着她,只觉得喉咙被一块石头堵着,说不出话来。 “我今年十六岁,我能读书,是在小的时候,村里的路过了一个道士,他看到了在路边玩耍的我,跟村里的人说,要好好的培养我,把我培养好了,往后我生出来的孩子才会聪明,才会带着整个大山脚村飞黄腾达。” “大山脚村的人迷信,那个老道士帮他们解决了不少事情,他们对老道士深信不疑。” “晚星姐,我十六岁了,这个寒假我回家,就要去那些男人家里了。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亲眼看到比我大几岁的那些姐姐被他们肆意的欺辱,我看到她们一个一个的生崽。”朱茵丹捂着脸,哭了起来。 孙晚星走过去,轻轻的把她搂在怀里。 她的怀抱有一股让人舒心的味道,朱茵丹捏着她的衣裳,哭得并不大声,只是浑身都在抽搐。 孙晚星的眼泪也跟着掉。 朱茵丹过了很久很久,才平复下来。 孙晚星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丹丹,你后面的那个图案是什么意思?” 朱茵丹不自觉的伸手摸向后面:“村里每一个被留下来的女孩子都会由村里的三叔在身上画上这样的图案。” “那些禽兽说,只有在身上的这个部位画了这样的图案,她们就不会到外面随便脱裤子了。” 朱茵丹抠着自己的后腰,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把后腰的肉抠烂。 “自从我出来上学以后,我们村总会派人跟着我,每一周,他们都要来看我两三次。他们会检查我的身体…”说到这里,朱茵又开始颤抖,上下牙齿相碰,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孙晚星难过得不得了,她搂着朱茵丹,一遍一遍的安抚着她的脊梁。 孙晚星想过这个图腾和某种不正当的协会有关联,也想过这是不是一种古老的献祭,她唯独没有想过这是一个类似于贞操带的东西。 她看着朱茵丹红肿的眼睛,想到她说的她们村里的那二十九个女人,她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朱茵丹的话没有什么煽动性,就那么平铺直叙的说了她们村里的事情,说了她身上的贞操锁。 可那平静的语调背后,是一个又一个的女性在大山脚村绝望挣扎。 朱茵丹能读书,能读到高中,是她的幸运吗?孙晚星觉得不是的。 从某一种方面上来说,她比那二十多个没有文化的女性更加绝望。 因为她读过书,她见过世面,她知道在大山脚村外的女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她见过大山脚外灿烂的阳光,她触摸过自由的边角。 那些自由、那些阳光在拉扯她,让她的人格和她的身体在撕扯。 这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 “你不要怕,你不要怕。”除了这句话,孙晚星不知道要说什么,因为语言在这个时候是苍白的,是无力的。 朱茵丹在孙晚星的怀里闭上眼睛,她告诉自己,就试一次,就试一次吧,如果,如果不成也没事。 这是她的命。 “他们一直会派人来跟着你么?”孙晚星问。 朱茵丹点头:“今天…今天他们还没有检查我的身体,他们不会走的,他们不会走的。他们肯定在外面的角落里等着我…” 朱茵丹抓着孙晚星的手在不自觉地用力。 村里那些来给他送东西的男人明面上是为了要送东西给他,但暗地里,打得都是那种主意。 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事情那些男人都已经做完了。 朱茵丹开始干呕,浑身在打摆子。 孙晚星一遍一遍的安抚她:“这里是安全的,他们不敢进来,他们不敢进来。” 孙晚星温柔坚定的安抚让朱茵丹慢慢的安定了下来。 她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冬天的衣服被汗水浸湿,可想而知她有多害怕。 村里那二十九个女人又每天在经历什么样的地狱。 人性到底有多恶?孙晚星在一次见识到了。 屋外传来张小满她们的声音:“晚星姐,我们走了啊。” “好,你们慢走。” 孙晚星没有出去送,张小满她们一块儿出门了。 张小圆有点好奇孙晚星和朱茵丹在说什么,张小满工作经验丰富,随便编了个借口糊弄过去了。 张小圆和张小满一样在充满爱意的家庭中长大,单纯得不行,张小满随口糊弄她的话她深信不疑。 孙晚星找了一套自己没有穿过的衣服给朱茵丹换上,把她塞进客房的被窝:“你好好的睡一觉,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来伤害你。等你一觉睡醒,事情就解决了。” 孙晚星相信这样恶劣的事情,无论是公安还是部队那边都不会放任下去。 朱茵丹不敢睡,孙晚星摸摸她的额头,在她的身上拍了一个安睡符,“睡吧,睡吧。” 朱茵丹眼神慢慢涣散,很快就进入到了睡梦当中。 孙晚星从房间出来,关上了客卧的门。 她听到外头有声音,她走出去看,是周向阳和周爷爷在说话。 爷孙俩在寒风里吹着风聊天。 见孙晚星出来,周爷爷背着手:“我去找王老头下棋。” 这是周爷爷新找到的爱好。 周向阳走过来:“刚刚我也和爷爷出去走了一圈,又见到那个人了。他就在对面巷子里窝着。” “你问了吗?怎么回事?” 孙晚星拉着他进屋,小声地把事情告诉他,然后道:“我需要你的帮助,阿阳。” 周向阳捏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吱响。 当兵保家卫国是他的使命,可他一想到他要保卫的人是这种渣滓,他就想端着一把枪把那些人都给突突了。 “我现在就回去跟团长他们汇报。我顺便去一趟公安局。爷爷我也带走,等我都安排好了,给你打电话。” “好。” 周向阳走了,周爷爷也被他薅走了。 孙晚星回到卧室,想了想,去了楼芳琴她们的宿舍,楼芳秋果然在这里。 她们单位里的几个小姑娘,只有楼芳秋经历过这种事情,相信她能安抚好朱茵丹的情绪。 楼芳秋没有多问,在屋里看书等朱茵丹醒来。 孙晚星给蒋主任打了个电话,多余的话她不用说,只说发现了几个娄晓一样的女性,蒋主任就什么都明白了。 傍晚六点,孙晚星接到了周向阳的电话,蒋主任也在来的路上。 傍晚七点,孙晚星坐上蒋主任的车,朝着三十八团去。 三十八团已经集合完毕了,白局长等人也带着武器来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大山脚方向行进,今夜大山脚村只要是雄性,哪怕是一只公鸡都别想逃脱抓捕! 大山脚村,几个男人蹲在村口商量着今晚上谁家去睡女人。 聊着聊着,又聊到了在城里读书的朱茵丹。 他们十分遗憾:“那个小读书妹的滋味到底怎么样啊?也不知道和村里的有什么不同…” 第321章 供奉 暮色降临,孙晚星和三十八团的战士们已经到了大山脚村附近的区域。 大山脚村背靠高山,一不小心就会让犯罪分子躲进大山。 所以需要38团的战士们先行上山城包围围呈包围状将整个大山脚村能够上山的道路全部封锁。 而在车上经过蒋主任等人的分析,朱茵丹身上的那个图腾不可能仅仅是贞操锁那么简单。 肯定还有别的用意,只是朱茵丹不清楚。 三十八团的战士们按照之前的部署沉浸到无边夜色当中。 孙晚星和蒋主任被保护在人群中央朝着大山脚村的方向前进。 与此同时,大山脚村内的一户人家还没有入睡。 在无数次到院内倾听却依旧不见自家儿子回来后,朱老栓点燃自制火把朝着村中大队长家的方向前进。 大队长家唯一的一名女性大着肚子在洗衣服。 屋内,大队长正和他儿子自己说话:“爹,你看那个女人都已经这个年纪了,生完这胎也生不了了,您看?” 朱大队长朱有田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等她生出来看是什么再说吧。这两年村里的女娃子出生得不多,基本上这些娃出生的日子都对不上。” “她这个如果生出来是个女儿,出生月份但是没有多大差错。”朱有田也是有点愁得慌。 村里每隔六年,就要留着一批阴月出生的女娃长大。 村里其他人家合年月的女娃都已经陆续出生了,就他家的到了现在也没生出来。 今年眼瞅着就要过年了,那个女人怀着的孩子却还是没有出生的迹象。 今年的最后一个阴月腊月,等到了腊月三十还不见那个女娃出生,他非得给那个女人一点教训尝尝。 朱有田的儿子朱大壮一脚踹翻地上的东西,“烦死了,爹你说老祖宗为什么有这个一家只能留一个女人的祖训?” “这村里好几十个男的,就那么几个女的哪里够分?十六岁以下的女人又不能用,都快把我憋死了。” 朱有田就是再疼爱朱大壮,听到这句话也耷拉下了脸子,一双慈爱的眼睛也显得阴沉了起来。 “村里的老少爷们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怎么人家不抱怨就光你抱怨?” “再说了,不是已经决定好了把朱茵丹的第一胎给你了吗?” 朱大壮本来一肚子的怨言,在听到要把朱茵丹的第一胎给他,也不由得露出了笑脸。 “希望她争点气,第一胎就生个健康的孩子出来。”祝大壮转怒为喜,朝朱有田说。 他们大山脚村有祖训,极少与外村人通婚。 这些年来,这些个女人生下来的孩子健康的越来越少。 尤其是男丁,前两天朱十八家生下来的那个儿子缺手缺脚的,当天夜里就被丢到野人沟了。 倒是那些不合月份的赔钱货,生下来健康的多的很。 朱大壮小的时候还会看见有人家丢掉不合月份的赔钱货,现在谁家都舍不得丢。 当天生出来,第二天就送出去了。 一个赔钱货能卖个三十块钱。 三十块钱啊,够他喝一年酒了。 “朱茵丹八字好,生下来儿子留在家里,女儿也要卖个高价。爹你晓得的,我就喜欢喝酒,我听说县城商店里的高价酒好喝得很。”朱大壮开始憧憬。 朱有田也露出了笑容:“行,到时候买。不过最好是第一胎就生儿子,全村的人家都等着朱茵丹去给他们生孩子呢。” “你想要女儿短期可能不行,但是排排队,总能等上。” 朱大壮又不高兴了:“那得等多少年?村里三十户人家,除去她自己家还有29户,她一年生一个也得二十九年…” 朱有田抽了一口自己种的旱烟,烟雾笼罩在他的面庞上。 “女人多的是,她不能给你生,不是还有别家的?”朱有田淡淡的道。 朱大壮还是不高兴,“别家生的卖不了高价。” 朱有田正要劝劝自己的宝贝儿子,外头传来敲门声。 朱有田跟朱大壮一动不动。 院子里洗衣服的女人拖着沉重的身体去开门。 已经年过半百的朱老栓伸手在她的身上摸了一把,过足了瘾才进屋。 “有田。”朱老栓叫朱有水,和朱有田是一个辈分的人。 朱老栓是他爹给他取的小名。 “怎么了大哥。”朱有田站起来。 朱老栓把火把插在门边的土盆里,屋内亮了几分。 “大平还没回来。”朱老栓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忧愁之心更重。 “会不会是去后山村找他那两个相好的了?”村里的女人少,一家只能有一个可以弄的。 村里的男人没有60也有50,总不能都憋着吧? 所以慢慢的他们就会翻过一座山到后山村去消遣。 后山村女人多,男人都是软蛋,就在家里吃吃赌赌,家里一切开销全靠女人张开腿。 “不能吧,他以前去给朱茵丹检查,从来不上山去的。”朱老栓有点不确定。 朱有田把抽完的旱烟在桌子边磕了磕,“那丫头大了,越来越诱人了。大平给她检查又不能动,他一个壮年小伙子能憋得住?” “村里的女人又不够用的。” 朱有田是村里最出息的人,他的话村里的人都愿意听,被朱有田这么一分析,朱老栓觉得有道理。 “那我回了,这天冷得很。”村里的男人都会到别家去睡觉,但朱有田家是从来没有人敢来过夜的。 就算要用他家的女人,也都是喊出去。 朱老栓走了以后,朱有田又点燃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口白雾以后,他对朱大壮说:“让老五带着人在村子周围好好的巡逻巡逻。一处也不要放过。带上武器。要是遇到了外人,直接打死,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这是大事儿,朱大壮立刻起来去找朱老五。 朱有田睡不着,起身到那间只有在重大节假日才能让村里的男丁进来的屋内。 点燃一炷香,他无比虔诚的插在一个看着慈眉善目,却通身怪异的雕像跟前。 “百年来,信男一脉共献上了上千名女名字,求您保佑我朱家一族世代平安,子孙健康,富贵荣华。” 第322章 故人 周向阳带队从右侧包围大山脚村,在线路行进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听到了脚步声踩踏在落叶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周向阳立刻做出让手底下士兵撤退隐蔽的姿势。 战士们立刻分散开来,躲进无边夜色当中。 除了栖息在路上的鸟,没有一人发现他们的到来。 “老五哥,你说有田哥叫咱们半夜出来巡逻做什么?这天寒地冻的,还有人上我们村里来不成?”有人一边往手上哈气,一边抱怨。 “就是啊五哥,你是不知道有生家那个女人有多好玩…” “有田哥现在做事情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烦人得很。要我说还是五哥你好,你说当年叔选人的时候怎么就没选你,选了他……”抱怨的话附和在一起。 领头的朱五没有出言阻止他的话,有职位的人和没有职位的人是不一样的。 他们一家祖祖辈辈都是负责村里的安全职责的,所以在村里,除了朱有田那家祖祖辈辈都当村长的人家外,他家地位最高。 可那再高又怎么样?在村里,金银珠宝他们要在朱有田家挑完了才轮得到他家,女人也得在朱有田用完了他才能用。 凭什么? 朱老五很不服,他们这一支这一两年也是一直都想着篡位。可这太难了,朱有田那一支掌管着祭祀的权利,也掌管着外头的生意,信服他的人太多了。 “诶,有田叔上次开会,说世道要变了,咱们多年的潜伏要结束了?”有人问朱老五。 朱老五点头,带着些许对未来的憧憬:“嗯,他从神那得来的信息。行了不说这个。你们最近多关注关注外面,别到时候暴露了…” 一行人拿着武器从周向阳他们身边摇摇晃晃的走过。 周向阳等人熟悉各种武器,无论是国产的还是外籍产的,他们都有所了解。 那个被叫做五哥的人手里拿的那些武器很先进,甚至比很多地方部队的装备都先进。 周向阳的脸色一下就严肃了起来,他看向自己身边的战士,做了个手势,他身边的战士立刻往后缩,朝着山下去报信。 这些人拥有这么先进的武器装备,这超乎了他们的预期。 还有那个五哥口中的“神”也很让他们在意。 尤其是周向阳,他和那个特备行动组联系过,知道他们的底细,也从他们抓捕的那些“异端”口中知道了“历史”的大致走向。 对比起普通的群众,他知道得更多一些,尤其是即将迎来的改革开放。 那么问题就来了,知道这个历史走向的人并不多,这个神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个神是否也是异端? 一时间,周向阳想了思绪百转千回。 当小战士找到孙晚星等人报告他们听到的最新进展的时候,大家都非常惊讶。 许团长立刻就重视了起来。 能在华夏如今这个到哪里都需要介绍信的年代,能把那么多先进的武器运送进来,本身就是一个特别艰难的情况。 他想起听到周向阳以及蒋主任打来的求助的电话时他找来的本地的战士询问的那些话。 那个本地的战士说大山脚村比较封闭,平时非必要并不会和别的村的人多接触。 大山脚村贫穷、光棍多得娶不上老婆,也愚昧。破四旧的时候,他们村是最难被攻克的。 “去给各个行动组传令,让他们注意安全。小张,你现在立刻去躲起来给上级发电报说明这个事情。”一个村的人拥有先进的武器装备,这显然是一件大事情,许团长不敢有丝毫隐瞒。 他们今天来帮助蒋主任他们解救被迫害的村里的妇女也是取得了上级的联系的。 许团长的警卫员立刻转身离开,跟着他一起走的,还有通讯员。 事情出乎了意料,孙晚星万万没想到一个普通的迫害妇女的村庄会和私人武装组织扯上关系。 蒋主任伸手在孙晚星手背上拍了拍,无声的安抚她。 白局长也一改之前的休闲状态,咬紧牙关,示意跟着他来公安往周向阳他们前进的方向行进。 在刚刚他们和许团长的部署里,他们公安是二梯队,负责在那些畜生被抓捕以后的审讯工作。 毕竟他们人少,但现在不同了,这那么明显的功勋送上门,他们不往前冲还等什么。 公安们大多数都是从部队上退下来的,专业技能还没有忘记,走得又轻巧又安静,如同风吹过一般,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现场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周向阳等人依旧在山上潜伏,等待下一个行动指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一会儿,警卫员小张跑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许团长向传令兵下达进攻指令。 作为非战斗人员,孙晚星和蒋主任被留在原地。 孙晚星也没有逞强,虽然他承认他自己的拳脚功夫很厉害,但是拳脚功夫再厉害也是怕子弹的呀。 她暂时还没有进化到可以徒手接子弹的地步。 一群人隐匿到边上的山林当中。 黑暗中没有任何人先说话。 大家紧张的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时针便指向了10点。 气氛越发的凝重,忽然一声枪响打破了这个黑夜的宁静,也让焦急等待的孙晚星几人吓了一跳。 大山脚村,已经入睡或者正在做点别的什么事情的男人们全部被这一声枪响惊醒。 朱有田第一时间从房间里冲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把手枪。 朱大壮提着裤子从隔壁邻居家冲出来。 “去拿武器。”朱有田说完就冲了出去。 朱大壮拿了武器也跟上他的步伐。 出了门,一个村子的男人汇合在一起,他们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山上,朱老五几人背对背靠在一起,朱老五给手上的步枪上了膛,眼神盯着刚刚发出响动的方向,高声开口:“来人是哪条道上的大哥?闯入我们这个小山村,有什么指教啊?” 周向阳没有说话。 刚刚周向阳他们在往指定地点去的时候,正好和在撒尿的大山脚村村民来了个面对面。 在一声惊呼之下,周向阳第一时间对那个村民发动攻击,还没来得及处理被他敲晕过去的村民,朱老五就来了,那声枪响也是朱老五打出的。 他的子弹擦着一个新兵的腿边而过。 而朱老五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立刻便朝刚刚打出子弹的地方发动攻击,和他背靠背的村民们立刻开始隐蔽。 周向阳等人背靠大树,也开始还击。 枪声不绝于耳。 渐渐地越来越多。 孙晚星几人在山脚下也等得十分焦躁。 十点五十,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枪声终于停歇了下来。 孙晚星也在许团长他们的带领下走到了大山脚村。 大山脚村是围着山建的,中间空出了个很大的圆弧形的空地。 此时此刻这个圆弧形的空地灯火通明,朱有田等村民被围在了最中央,他们的边上还有好几个受了伤,不知道死活的村民,周向阳他们抱着武器站在一起。 有几个战士正在一旁对战友包扎伤口。 看到许团长,周向阳上前来汇报。 这次的行动,他们抓捕了大山脚村的村民52人,其中三死十伤,己方战士受受伤五人。其中三人是新兵。 许团长的目光落在朱有田的身上,好半晌,在明明灭灭的火把灯光中,他开口:“二十多年不见了,火峰崖大当家。” 第323章 第323个巴掌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朱有田抬起头。 他眯着眼睛看了许团长许久,也没有从记忆中找到关于许团长的丁点记忆。 许团长往前走了几步,这下朱有田的面容他看的更清楚了。 20多年前,许团长的部队还没有在沪市周边驻扎。 那时的他还是一名刚刚入伍的新兵,跟在领导们身后到处剿匪。 火风崖是他们剿匪行动中最惨烈的一次战斗。 因为在许许多多的匪徒中,火风牙是格外特殊的。 因为他们信奉神明,且这个神明的名号在过去的数百年间从来没有对外提起过。 在那一场战斗中,火峰崖的匪徒格外不怕死,无论前头死了多少人,后头都能立刻补上。 不但如此,他们还有核心成员一路不惜一切代价的护送寨子里的几位当家离开。 他们牺牲了不少战友,最后却还是没有抓到大当家。 剩下的二当家及以下的帮派成员在他们的审讯下吐出了不少当年他们做过的恶事,但是对于大当家以及大当家的身份,却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 从那以后在滇省驻扎的那几年里,他们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火风崖大当家的下落。 可惜他们手里对火风崖大当家的信息知之甚少。无论是他的姓名、籍贯还是别的东西。 他们只有一张在剿灭火风崖前大当家的画像,以及剿匪过后关于大当家画像的补充。 时至今日,二十年已经过去,那张画像依旧时不时地在许团长的脑海中浮现。 与大当家的容貌一起浮现的,还有当年那个护着他牺牲的班长的容颜。 “我们找了你整整二十四年,原本以为会一辈子都见不到你,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许团长露出了一个笑脸,可眼中满满的都是恨意。 那场剿匪战斗中,他们连一共牺牲了两百人。活下来的一百多个人当中,有八十人负伤离开部队,有二十人因伤转业,他在班长的保护下全须全尾的活着,也跟着部队好从滇省迁到了沪市。 朱有田站了起来,他站起来之后,他身后陆陆续续有许多人跟着站了起来。 他们的手被反绑在身后。 朱有田动了动脖子,开口:“你是当年负责围剿我们的那支队伍里活下来的人?” 事到如今,朱有田也不藏着掖着了,毕竟只要这些当兵的搜完村庄,就能搜到他以前做的营生和现在做的营生的证据。 “你们今天的行动是直接奔着我们大山脚村来的。”朱有田在被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军人围住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这个推测了。 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朱有田就一直在想这是因为什么。 在过去的这20年的时间里,他们一直蜗居在大山脚村,除了非必要时刻,他们极少离开村庄。 更没有和别村的人产生过冲突,在做买卖的时候也格外的小心谨慎。 从来没有招惹过任何公职单位的人,所以这些人为什么要围了他们的村子? 还出动了这么多的解放军。 “为什么?”想不通,所以他问了出来。 孙晚星没顾上朱有田跟许团长的这场交锋,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群互相搀扶着的妇女身上。 透过忽明忽暗的火光,孙晚星率先看到的是她们怀里的孩子,和大着的肚子。 蒋主任拉着她越众而出,朝着那群妇女走过去。 她们的行动引起了朱有田的注意。 朱有田看到蒋主任面容的那一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因为这些女人?” 朱有田有点不可思议:“因为这些女人?” 在朱有田受到的思想观念里,女人就是生孩子的猪,她们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生孩子。 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在他们这个村庄,是没用的东西,是需要被淘汰的东西。 所以在女人一旦被确定不能生以后,就会被他们献祭或者卖掉。 他们村里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四十岁以上的。 他年轻时曾经看到过蒋主任一面,那时候的蒋主任在一个广场宣传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 去沪市办事的朱有田在人群中听了一嘴,觉得搞笑至极。 也记住了这个在他心里大放厥词的女人。 孙晚星听到他两句话中的不可思议,停下了脚步,看着朱有田,蒋主任也回头看他,然后她开口:“解救被迫害的妇女,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吗?” 朱有田笑了,他万万没想到打了一辈子的老鹰,最后会死在这种他从来不放在心上的蝼蚁身上。 “什么妇女!一群生孩子的母猪也值得你们这样大费周章?”说话的是朱有田的儿子朱大壮。 他的话音落下,孙晚星的大嘴巴子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觉得巴掌不解气,孙晚星脱下了她的鞋子。 她今天穿的是千层底的布鞋,拿在手里有一定的重量。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祖宗的,她孙晚星这辈子最厌恶女人被动物化。 什么母猪、母狗,光听到这些称谓,她就一股怒火无处发泄。 (最后一句话是作者本人最真实的内心写照,我真的特别特别厌恶听到这句话。而在我们当地,经常能听到有女性被这样辱骂。有时候听到这样的辱骂,我真的恨不得我是女主,上去给骂人的人一耳光。) 第324章 老道士说得真对 没有了热武器的加持,朱大壮被孙晚星几下子就打得奄奄一息。 朱大壮是朱有田生了十五个子女以后才得到的唯一的一个健康的男婴。 这二三十年来,他把朱大壮当成眼珠子一样的看待。 除了必要的训练,他从来没有对朱大壮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 现在朱大壮被孙晚星这样打,朱有田瞪着孙晚星的眼神中满是杀意。 孙晚星察觉到他的目光,一反手千层底就到他脸上了。 孙晚星打得极用力,一些字过去,朱有田的牙齿都被打掉了。 孙晚星一直打到到朱有田那双眼睛不敢再那样瞪她了才歇了手。 蒋主任一直在等着孙晚星,等孙晚星打完了,才有人来把朱有田等人拉下去。 孙晚星在原地看着他们被带走。 蒋主任朝她招手,他们往那群妇女那边走去。 二十多个女人聚在一起,看到她们朝她们走过去,齐刷刷的往后退一步。 最后只剩下一个大着肚子,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女人站在最前头。 她是朱有田家的女人,至于是谁的妻子并不重要。因为在这个村庄,如果用亲戚关系来论调,那关系比小日子的皇室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们,是丹丹叫来救我们的吗?”她没有名字,在长大被送到孙有田家以后,她就被人用有田家的来叫着。 朱茵丹是村里唯一一个可以读书,也拥有自己名字的女人。 蒋主任和孙晚星一起点头。 她们一点头,刚刚还对她们满是戒备的女人们瞬间围了过来。 “真的吗?她叫你们来救我们的吗?我就知道她有出息。真的太好了。” “我以前就说她读了书有了文化会把我们救出去,只是可惜了朱老四家的,她要是再等几天也不会被送走了…” 女人们叽叽喳喳的,脸上还带着笑,好像落在她们身上的苦难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有几个妇女抱着的孩子在哭,但她们谁也没有管。 被烦得不行了,她们也就厌恶的看了他们一眼。 没了戒备之心以后,对于孙晚星她们问的问题,她们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 大山脚村的人不把女人当成人,大山脚村的女人哪怕就是土生土长的人,也对这个村庄没有归属感。 她们从出生起就被圈养在村里,去得最远的距离就是后山的山顶。 在回答完孙晚星她们问的问题以后,其中十八岁的朱大山家的问孙晚星:“我们可以去街上看看吗?丹丹说街上有楼,有很多可以正常行走、生活的女人。” 朱大山家的一脸的向往。她和朱茵丹年纪差不多大,她们凑在一起说话的时间最多。 她的向往被孙晚星和蒋主任看在眼里,两人的心一下就酸了。 孙晚星觉得心脏被谁攥了一把一样,酸涩、疼痛。 “可以,我带你们去,县里有个东郊公园,爬到山上,从山上往下俯瞰,可以看到整个县城。”孙晚星跟她们描述东郊公园的景色:“东郊公园边上还有一个池塘。到夏天的时候,新六村种的莲藕会开花,到时候一池塘的粉色、白色的花,特别好看。” “市政府那边也已经决定要在市里和东郊公园种些花花草草,保证一年四季都有花看…” 孙晚星的给她们描述着那些在大脚山村从来没有过的风景,大家的向往更甚。 外头,周向阳等人已经押送着人走了,他们留了一辆嘎斯卡车给孙晚星她们。 汽车班的战士也留了一个。 孙晚星把大山脚村的妇女们扶上了车斗,在蒋主任也上去以后,她才爬上去。 车子轰隆隆的行驶在去县城的路上。 车子上,孩子哭声震天,有的人嫌烦,哄了两句,也有的直接不管,任由她们在寒风里哇哇大哭。 孙晚星和蒋主任听着这些幼童的哭声,有点不忍,跟着哄了两下。 她们对这些妇女没有半点指责,她们在非情愿的情况下,生了这些孩子。 她们不喜欢她是正常的。 在蒋主任哄孩子和跟她们聊天的回城路途中,孙晚星脑中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 有寻亲节目上被拐妇女生下的孩子指责母亲不称职的。 有把被拐母亲的苦难当成笑话来讲的子女。 也有在被拐妇女千辛万苦终于回家以后,被指责不是人的新闻、视频。 最后,她脑海中那个忽然冒出小时候最爱看的电视剧,有一集,孙猴子救出被掳走的百花公主以后,摔死了百花公主跟妖怪的孩子。 小时候的她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长大后的她再一次看到这个剧情的时候,刚刚学完生物的她好奇的是人和妖怪难道没有生殖隔离? 可到了现在想起来,她却只觉得吴承恩太过于先进。 抛开妇联主任的这个身份,孙晚星赞同一切被拐妇女弄死她们生下的孩子。 孙晚星思绪纷杂,等她理清自己的思绪的时候,车子距离青门县已经不远了。 从来没有出过村子的妇女们兴致勃勃地抬头往两边看。 夜晚黑乎乎的,无论什么东西都只有一个轮廓。可就算是这样,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都能引起她们的惊呼。 孙晚星捂着脸,眼泪掉下来。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古今中外,女人都要生存都要这样困难呢? 明明她们坚韧、聪明、善良、勇敢,却还是被当成牺牲品、祭祀品,当成家中的牛马。 孙晚星太难过了。 蒋主任拍拍她的肩膀。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蒋主任喃喃自语,被飘散在小孩的啼哭、女人们惊呼、孙晚星的哽咽和呼啸的北风里。 …… 这注定是一个无眠夜,孙晚星她们到青门县的时候,青门县所有的妇联干事都已经等待在政府门口了。 这年月住房紧张,可张小满等人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协商到了几间空房。 就在政府后面的这条巷子里。 楼芳秋带着朱茵丹也等了很久了,当看到那群畜生禽兽被押送进去公安局的时候,朱茵丹的泪水就怎么也止不住。 等到孙晚星带着一车子大脚山村的被迫害的妇女下车,她瞪大双眼,眼泪止不住的流,她甚至不敢眨眼,就怕她一眨眼,就又回到了那些无数个让人害怕、绝望的夜晚。 一直到她被搂在了怀里,她才终于敢放声哭。 她到这个时候,才终于有了实感。 她终于从那个魔窟逃出来了,她村里的女人们也从魔窟逃出来了。 那个老道士说得真对,她的八字真好,她真的带着村里的妇女走上了不一样的道路! 第325章 见鬼的神像 张小满和楼芳秋负责把大山脚村的妇女送去休息,孙晚星和蒋主任带着五六个小孩子敲开了青门县孤儿院的门。 这些孩子已经出生了,四肢健全,他们已经是个完全的拥有独立人权的人了。 在这个社会,像孙悟空砸百花公主的孩子那种事情是不能做的,那就只能在征求到那些被害者的意见之后,把这些小孩子送到孤儿院。 那些被害妇女没有一个愿意养这些孩子的。 她们连多看一眼这些孩子都觉得多余。 那几个怀孕的妇女更是跟蒋主任提出要去打胎。 哪怕她们的肚子大了,这么大的孩子强行引产,她们也毫不畏惧。 比起生那些畜生的孩子,她们更想就这么死去。 她们生太多孩子了,哪怕最年轻的十八岁的朱大山家的那个妇女,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比起生孩子,她们宁愿死。 孤儿院的院长提前就已经知道了孙晚星会送几个孩子过来,披着衣服带着孤儿院的老师们在这里等着。 孙晚星她们一到,那些孩子就被带走了。 孤儿院的院长孙晚星和蒋主任都认识,这也是孙晚星她们工作当中的重点关注单位。 “周院长,这几个孩子,就麻烦你照顾了。”蒋主任在和周院长寒暄。 周院长摆摆手:“我们应该做的。这些孩子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可怜孩子,尤其是那两三个小姑娘。” 周院长的孩子全都在战场上牺牲了,战争结束之后,青门县建了孤儿院,她就来这里工作了。 她的孩子死的时候也是五六岁的年纪,看到这些小孩子的时候,她的心里总是带着一股怜悯和慈爱的。 她带大了许许多多的孤儿,每一个孤儿她都真心相待,她在给她那两个可怜的孩子积德,她希望她的两个孩子下辈子生在和平年代,平安、健康、顺遂、也可爱富有。 万一,万一她们命不好,生在不好的时候,她希望也有那么一个人会出现在她两个孩子的身边,善待她们,可怜她们。 孙晚星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最后一个被带走的女孩子的头。 周院长说得对,这些小女孩子也是可怜的。 但那些小男孩不可怜,因为他们是既得利益者,他们在长大以后,也会和他们的父兄一样,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禽兽。 “蒋主任,孙主任你们放心,我会用最严厉的手段去教育这几个男孩,但凡他们有一点点不对劲的地方,我都会重重的惩罚他们。宁愿他们自卑敏感一事无成,也不会让他们有任何的危害国家和人民的机会。”周院长给孙晚星二人保证。 “好。我们也会时刻关注着的。时间不早了…” 周院长把小孩子们安顿好,孙晚星就和蒋主任回去了。 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距离天亮只有两个小时了。 蒋主任拉着孙晚星:“明天我们带她们去医院。” 蒋主任觉得,那些小孩子不生比生了好。 大人和小孩,她们总是要先顾着大人的。 “好。” “回去好好睡一觉。” 她们路过公安局,公安局门口站着很多军人。孙晚星还看到了周向阳,周向阳挥手跟她打招呼。 孙晚星带着蒋主任回了家,她今晚上住在客卧里。 她们没有多说什么,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上床睡觉。 已经许久没有做梦的孙晚星今晚又做梦了。 她的梦很乱、很杂,她先梦到了冻死在墙角的吴洋吴月两兄妹。 她看着曾家的人在他们死后的第二天找了过来,得知兄妹两个死前的惨状之后。 曾一松推倒了汪敏,汪敏流了产,吴明严被他硬生生打到残废。 吴立业接到了吴明月的电话,找了过来,他拿出了那些他之前去查的证据。 吴明严被抓了,也被判了死刑,但曾一松也因为故意伤害罪被拘留。 曾家二老在女儿外孙都没有了以后,也没了活下去的想心气,没多久,两人就死了。 曾一松在他们死后彻底黑化,搞死了当年和吴明严一起举报他家的人,以及已经能躲到乡下再次给人当后妈的汪敏和吴明月以后,埋葬了妹妹和父母的骨灰以后,喝下了农药。 画面一转,孙晚星看到天空中漏了一个洞,一个浑身漆黑的猥琐男人从洞中出现。 他娶了大脚山村的一名妇女,和那名妇女生下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后,又和女儿生下了不知道叫他爸爸还是爷爷的孩子。 他的儿子又和他的妻子生下了孙子,兄妹俩又生了个孙子。之后家族中的男性和女性互相结合,生下同一个血脉的子孙。 而随着孩子越生越多,那名从空中漏了的洞出来的猥琐男人也越来越强大。 他封自己为神。 只要跪拜他,用族中阴月的女人祭祀他,他就能够保证族中子弟平安健康。 在祭拜了之后,“神”给他们指了路,他们村开始做走私人贩子的工作。 民国之后,国家战乱,他们开始循着神的指引做起了贩枪、贩毒以及人口的生意。 为了更好的统治手下的人手,他们还有专门控制手底下人的毒药。 于是生意越做越大,一直到建国后,国家开始剿匪,他们才隐到了暗处。 沉寂了下来,但走私武器、毒品和人口的生意却还在暗地里进行着。 梦里的孙晚星如同一个旁观者,看着没有她出现的梦里,朱茵丹在读完高中后回家被禁锢起来给那群男人生孩子。 他们因为“神”的指引,继续在改革开放后干着这些来钱快的勾当。 到了八零年代,他们甚至在西南边陲小镇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 九零年代,在武警公安的联合出击下,才终于把他们这伙人消灭。 他们的大本营大山脚村的妇女被解救,村里的男人国家照着族谱给他们安排花生米。 然而事情还没完,当大山脚村的人都死完了以后,整个村庄也慢慢的废弃。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的某一天,有人举着手机来探险,他们从土堆里翻出大山脚村人供奉的“神像”。 没过多久,神像变幻成那个猥琐的男人,又跑到了一个深山的村庄,他又找了一个女人生孩子。 于是事件开始循环。 孙晚星猛地睁开眼睛,外头已经天光大亮,她我操了一声,然后披着外套朝外头奔跑。 甭管她的梦是不是真的,那个什么见鬼的神像,她必须得毁了。 第326章 集体昏迷 孙晚星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周向阳回来,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穿的那一件军装。 他一夜没有睡,但这样强度的熬夜他已经习惯了。 远远的看见自家老婆,周向阳笑着朝孙晚星走来:“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昨晚上你不也忙了大半夜?” “有点睡不着了,就出来看看。怎么样,审出来了吗?” 周向阳的神色一下就严肃了下来:“没有,无论是上到五六十岁的男人,还是下到十岁的男孩子,嘴巴都比蚌壳还硬。什么都不愿意说。” 孙晚星已经猜到了,能够把大山脚村当成据点,且那么多年没有一点风声传出来的,嘴巴不紧怎么行? “他们村里你们搜了吗?” “许团长带队在搜呢。”周向阳回了孙晚星以后,问:“你想去看看?” 孙晚星点头:“我总觉得心里不安,所以想去看看。” 周向阳跟孙晚星认识这么久了,对孙晚星可谓十分了解的。 加上特别行动组那边对孙晚星的种种优待,周向阳一下就重视起了这个事情。 他道:“那我去开车送你过去。” 这场行动是和公安联合一起的,所以在审讯的时候,有一部分并不那么重要的罪犯被分到了公安局这边。 公安人手不够,周向阳负责这边的警卫工作。 为了方便,周向阳是有一辆吉普车的使用权限的。 “那走。” 周向阳转身跟上孙晚星的脚步,刚刚走没几步,周向阳身边的通讯员就跑来了。 “营长,许团长那边发来电报,让我们把孙教员一块儿带上赶紧过去一趟。” 周向阳和孙晚星集体懵逼,而后两人加快了脚步。 周向阳亲自开车,一路上把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开得风驰电掣。 大山脚村,许团长和匆匆赶来的楚政委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他们两个神情严肃,时不时地低头交谈两句,交谈完了,就开始沉默。 孙晚星下车看到的就是这一个严肃的时刻。 许团长向前走了两步,迎着孙晚星过来:“小孙,实在是不好意思一大早的把你叫来。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我已经联系了特别行动组那边,特别行动组的顾组长让我先把你叫来。” 许团长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难以理解的东西,国家成立了特别行动组的事情他知道。 他就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他这辈子会和这种灵异事件扯上关系。 孙晚星抿了抿嘴,推辞疑惑的话还没说到嘴边,就被许团长接下来的话吸引了。 “昨晚上我们走了以后,留了一部分的战士在这里打扫搜留。凌晨三点,留在这里的战士联系不上了。本来我们没把这个事情当一回事儿的。” “但一直到五点都联系不上,我就知道事情不对了。然后我们赶了过来。等我们赶了过来以后,我们才发现,我们的战士全部都躺在了地上。” “他们的生命特征都在,但用了好多种方法都叫不醒。” “我们没有办法了,只能求助特别行动组,特别行动组的同志现在在福州那边,他们已经尽快往这边赶了。行动组说在他们没有到来之前,最好把你叫过来。”孙晚星和部队打交道,她的祖孙三代,加上以前做的事情全都被查了个底掉。 特别行动组的人以前就邀请过孙晚星加入特别行动组的事情他们都知道。 孙晚星沉默了,她觉得特别行动组把她叫过来也没有什么用啊。 不过这都问题不大,她现在过来,主要就是想把那个神像毁了。 “那我看看?”孙晚星实在是有点底气不足。 许团长和楚政委倒是没有怀疑:“走。” 进入到村里,孙晚星才看到在昨晚她殴打朱有田父子的那个圆形晒场上躺了很多战士。 他们穿在外头的棉袄和棉裤都已经被脱下来了。可就算是这样,他们身上还是有许许多多的汗珠在往外冒。 郑军医和丁青青以及几个小战士正拿着一瓶水和医用棉签,在给那些明显已经脱水很久的战士润唇。 楚政委在边上跟孙晚星道:“这些战士的体温很烫,已经高于四十度。退烧针,药我们都想办法给他们灌下去过,但是没有用。他们的体温还是下不去。” “我们试图把他们拉走过,但是只要一出了村子的范围,他们的体温就急剧升高。最厉害的那几个战士,他们的高烧发到了四十五度,并且还在一直往上飙升。” 楚政委也是真没招儿了,这样的状态,明显已经超出了正常发烧的范畴了。 怕孙晚星压力太大,许团长道:“沪市军医院那边的医生正在赶来的路上。” 孙晚星几人走到最外围的战士的身边,他身上训练穿的断袖和裤子已经被汗水浸湿,裸露出来的肌肤被烧得通红。 孙晚星伸手抹了一把,被烫得缩了回来。 郑军医已经喂了两轮水了,他赶忙从前头跑过来,跟许团长和楚政委道:“团长,政委,赶紧想想办法啊,再不想办法,他们这烧长时间不退会烧坏身体的啊。” 郑军医脸上也有大汗珠落下。 “军医院那边的医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小郑,咱们再努力努力。”楚政委安抚郑军医。 郑军医抹了一把汗,转身就跑,要不然能怎么办呢?这些战士发这么高的烧,又出了这么多的汗,他灌的药一点用都没有。 除了不停地给他们润唇,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孙晚星看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穿着单薄的战士们,深吸一口气,看向许团长他们。 “顾组长有没有说要我怎么办?”孙晚星和特别行动组打交道得不多。她对自己身上的特异之处多多少少有一些些的了解的。 就比如当初她遇到那个名为好运系统,实则是夺运系统的系统,她现在越来越有预感,换成别人,用热水绝对不能把那个系统浇出来。 “顾组长说,只需要你亲自给他们喂水就好了。”许团长这话说得有点无语。 要不是特别行动组的人名声在外,许团长跟楚政委真的觉得顾组长简直就是在逗他们玩。 孙晚星沉默了一下,想到了她在新丰水库里放的那半瓶子的灵液,然后道,“那我去盛水。” 在边上就有一个大水缸,那大水缸和孙晚星在部队家属院的水缸一模一样,一看就知道这水缸是从部队拉来的。 丁青青看孙晚星来帮忙,也跟着走了过来,对孙晚星小声得道:“这水和这缸都是从部队带过来的,团长他们说这个村子里邪门的很,这里的什么东西最好都不要用。” 孙晚星点头,可不邪门么,从天上漏洞里跳出来的所谓的神的“后嗣。” 为了保证血统纯净,还内部消化。 “我接点水跟你一起给战士们喂。” 说到这些战士们,丁青青的脸色一下就苦了下来。这些战士的体温越来越高了,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事的。 孙晚星的手在接触到水缸的那一瞬间,一滴灵液悄无声息的落入到水缸当中,而后消失不见。 孙晚星盛了一大搪瓷缸的水,开始和丁青青一起给战士们喂。 加了灵液的水进入到战士们的体内,如同甘霖一般抚慰着他们燃烧的身体以及灵魂。 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一丝丝金光从孙晚星的体内溢出,慢慢的往战士们的身体里面飘。 就在这时候,一个战士从村长朱有田家跑了出来,“团长,我这儿搜到了一份计划书。” 许团长接过那份计划书,在扫了一眼计划书的标题以后,眼睛瞬间瞪大。 孙晚星正好喂水喂到他的边上,她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国庆于华夏各重要城市爆破的基本计划…” 第327章 被暗算了 一个小时后,孙晚星见到了匆匆赶来的顾阳晔以及他的两个组员。 那两个组员孙晚星有印象,毕竟在这个普遍都是黑蓝灰流行的年代里,穿着苗族服饰的苗香云毫不夸张的说是拯救了她的眼睛。 另外一个是曾经在一个街道办学习的钱文书。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也过去了很久很久了。 顾阳晔跟孙晚星她们打了招呼,便开始四下分散开,在村里搜寻。 孙晚星被看到她以后十分热情的苗香云拉着一边搜一边说话。 孙晚星看着她的侧脸,实在是没有忍住:“苗同志,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孙晚星是特别行动组到现在都特别想争取的组员,苗香云觉得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跟孙晚星说的。 她看了一眼站在各家各户门前站着的战士们,小声地说:“我不瞒着你,晚星,我们这次去外面处理的事件和这个事情也有关系。” “我们相继在华夏的许多地方,发现了这个无名神教的忠实的信徒。” “根据我们的观察和了解,这个神效他在入教之前会把人拉入到一个充满溶浆或冰雪的梦里。利用冰雪和溶浆来迫使这些人成为他的信徒。” “如果抵挡不住熔浆和冰雪的煎熬,这些人就会转化成他最忠实的信徒,然后只要他们的‘领导’一声令下。” “这些信徒就会不顾一切的维护他们的领导。” 听了苗香云的话,孙晚星没有去问那些没经历过考验的人的下场是什么?因为这显而易见。 没扛住的成了信徒,那扛住的肯定就死了! 孙晚星又想起了在外面赛场里穿得轻薄的那群战士,心一下就揪了起来。 “那要怎么样去解决这个事情?”孙晚星问。 苗香云回身看了一眼穿着军装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去的顾阳烨。 “组长说了,只要找到主神像,把主神像直接销毁掉,无论是那些信徒也好,还是正在经历考验的人也好都会安然无恙的醒过来。” “我们之前根据我们知道的信息跑了很多个地方。但是都没有找到主神像的下落。” “我们销毁的那一批全部都是复制来的赝品。神像一会。那些被控制住的信徒基本上也完了。”为了这个事情,苗香云他们已经忙了整整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里他们不是在找神像,就是在去找神像的路上。 为了早点解决这个事情,包括苗香云在内的特别行动组一组的所有人员已经有三星期没有睡好觉了。 苗香云由衷的祈祷这是最后一个目的地,她实在是太想睡觉了! 想到这里,苗香云右侧头看了一眼孙晚星。 在来的路上,她们已经听说了这个案子又是由孙晚星发现的。 那既然是由她发现的,她身上还有累世功德,在现世也没少做好事,是属于上天格外偏爱的那一波人。 如果她没有在心神不稳的情况下被人暗算、夺运,那她是大富大贵、平安顺遂、和谐美满的一生。 那这件事情是孙晚星发现的,会不会这个地方的神像就是主神像呢? 毕竟像她这样的命格是最得上天偏爱的。 “那现在那些信徒在哪里?”孙晚星问。 “都被关起来了,关在特殊监狱里了。这个教比较小众,分布在边境地带。” “所以我们之前在发现这个组织以后,在寻找这个主神像都是顺着边境线去寻找的。” “我们实在是没有想到在内地还有一批。”苗香云觉得真是经验主义害死人。 往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他们绝对不会再把思想局限起来了。 孙晚星瞬间就想起了昨晚自己做的那个梦,在她的梦里,朱有田一行人发展势力的范围确实是沿着边境线去发展的。 “走吧,我们进这家看看。”苗香云没管孙晚星在想什么,拉着他进了这一户人家。 这一户人家的摆设用品没有半点新奇,和别的村庄的民居一模一样。 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个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崭新的。 摸摸家具的材质,也基本都是上等的木头。 要是真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这个屋子里有好些隔断都是用木头来打的。 不过在背靠大山的村庄里,用木头建造屋子的情况并不少见。 苗香云在进屋以后就放开了孙晚星的手,自顾自的探寻了起来。 孙晚星也跟在她的身后看。 在探寻到明显是主人房的卧室之后,苗香云从床头的五斗柜里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制雕像。 这个雕像孙晚星在梦里看到过,只不过这个巴掌大小的雕像和他梦里那个半人高的雕像有些差别。 苗香云把这个雕像拿在手里反复观看,然后对孙晚星道:“这也不是主神像。只不过这上面的力量比起外面那些供奉的要多很多。” 苗香云拿出一个符咒贴在这个雕像上面,伴随着“啵”的一声脆响,孙晚星明显看到那个木制雕像上的颜色迅速退却,脸上的诡异表情也越来越淡。 最后直到变成一个光秃秃的木制人像。 苗香云拿出一个麻袋,随手把这个神像丢进去。 看孙晚星一脸的好奇,她说:“这个符是咱们顾组长画的。他是正一派的嫡系传人。在15岁的时候就已经被特招进组里了。” 苗香云说起顾阳烨的时候一脸的崇拜。 这份崇拜里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有的全是对强者的仰望。 孙晚星不关注特别行动组已经很久了,她从前也没有特地打听过特别行动组的成员,所以她是真的不知道顾阳烨是个道士。 “一点都看不出来。”孙晚星惊讶。 其实她连顾阳烨的长相都忘记得差不多了。 苗香云心有戚戚,“谁说不是呢?” “走吧,从这家找出来这样的小雕像以后大概率就找不到了,我们上别家去。” “行。”两人肩并着肩朝外头走。 走到客厅快到大门的时候,孙晚星突然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虽然立刻稳定了心神,但是还是不自觉的扶住了边上的墙壁。 就在这一瞬间,伴随着“空哐”的一声响动,用来隔断的木头从两边挪开。 苗香云和孙晚星一回头,就对上了那个被摆在香案上的半人高的神像的眼。 在这一瞬,孙晚星梦中那个猥琐矮小的男人和这个雕像重合了。 “找到了!” “我靠!”孙晚星和苗香云同时惊呼。 苗香云立刻看向孙晚星:“怎么了晚星?” 孙晚星一脸厌恶的看着那个雕像:“被恶心到了。我总觉得这个雕像里面住着一个人,而这个人在通过雕像的眼睛在看我。” 孙晚星应该怎么去形容这个感觉呢? 她只觉得在这一刻,她像是被人从头到脚的舔了一遍。 那种湿哒哒的黏腻的触感让她打从心眼里反胃。 她甚至感觉她呼吸的空气都带着一股腥臭的口水味。 孙晚星被自己的描述恶心到了,她捂着嘴巴跑了出去,扶着门框干呕。 她的动作引起了许团长等人的注意,周向阳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怎么了?胃不舒服?”周向阳急得脸都白了。 他从认识孙晚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面孙晚星生病。 众所周知,平时壮得跟小牛犊一样的人不生病还好,一生病那肯定就是大病。 孙晚星摇了摇头,止住这股在胸膛翻滚的感觉,说:“没,就是被恶心到了。” 听了孙晚星的话,围过来的许团长他们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顾阳烨的目光从孙晚星的身上掠过,然后抬脚迈入到屋内。 苗香云正在给自己贴符,看到顾阳烨,她道:“老大,我大意了,被暗算了。” 苗香云抬头,双眼迷离,脸颊潮红。 第328章 哟西… 苗香月出来了,孙晚星一看她那样子就觉得不对劲。 她现在也是经历过男女之事的人了,苗香云的这个表情她熟得很。 刚好丁青青就在她的边上,她的手里还有半瓢水。 孙晚星直接把水递到苗香云的嘴边。 苗香云已经难受得不行了,要不是有她身上的蛊虫帮着她过渡了小半的痛苦,她现在恐怕已经控制不住脱衣服,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了。 感觉有东西凑到嘴边,她努力让自己恢复清明,当看到举着水的是孙晚星以后,她大大的放松了心神。 孙晚星是她们特别行动组一直都想吸纳的人,也是她可以信任的人,她就着孙晚星的手喝了一口。 中了这种东西,她也确实是渴得慌,于是很快便将水喝完了。冰凉的水下肚,她确实是舒服了很多。 孙晚星已转身边把她背起来:“许团长,楚政委,我先带苗同志去医院。” 楚政委和许团长在看到苗香云的这副样子时早就已经背过了身,他们背身,那些跟着过来的战士也同样如此。 听到孙晚星的这句话,两人想也不想的就摆手。 孙晚星背着苗香云就跑,顺手还拉了丁青青一把。 在场的女性除了她和苗香云就只有丁青青在,她都不知道苗香云是怎么中招的,万一那个邪神在发现一计不成,又把目标放在丁青青身上怎么办? 孙晚星反复琢磨着她那个梦,她觉得这个所谓的神的修炼方法像极了曾经有一段时间某卢流行的子孙越多我越强流派。这个流派的爽点就在于只要生孩子,我就会变强。 孙晚星当初只是扫了一眼这种小说就关掉了简介。她实在是不耐烦看这种东西! 丁青青是个普通人,她没有苗香云的本事! 丁青青也是害怕,孙晚星一拉她,她就跟着走了。 周向阳没有追,也没有贸然迈入房子内,只是跟着大家在外头等候。 钱文书也从另外一边的房屋赶过来了,他站在外头,手里抱着一个本子,严阵以待。 周向阳开的车子就停在门口,丁青青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孙晚星把已经能陷入昏迷状态的苗香云塞进去,跑到前头驾驶座坐下,想了想,她伸手从车座子底下,实则从空间中取出一个军用水壶递到后座给丁青青。 “青青姐,这个水壶里的水你时不时地就给苗同志喝点。”那水和大山脚村晒场的水一样,都是稀释过的灵液水。 丁青青白大褂的兜里正好有还没有用的面前,听到孙晚星的吩咐,她立刻道:“我知道了,晚星。” 孙晚星发动车子,缓缓行驶在去往青门县的路上。 她上一世就有驾照,只是因为太过无聊,她没有买车。穿越过来以后,她也对开车没有多大的兴趣,但她在跟周向阳一起坐车的时候,秉承着技多不压身的想法,她跟周向阳学了两手。 果然老祖宗没有骗她,机会总是留给准备着的人的,这项开车技能她现在不就用上了么? 丁青青在给苗香云喂水,水沁入到她的嘴唇中,无声地润着她的喉。 她身上的蛊虫也在兢兢业业的吸取这股来自邪神的能量。 车子走到一半,苗香云就恢复了百分之四十的精神,她坐起来,谢了她边上的丁青青,接过水壶喝了两口水后对孙晚星道:“晚星,往水边开。” 从青门县到大山脚村的这个方向,有好几个池塘,也有好几条大河。 孙晚星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苗香云,“这会儿是冬天,太冷了……” 苗香云暗自运气,朝孙晚星笑了笑:“医院治不好我的,这种东西只有两种解法,要么那什么,要么扛过去。我能扛过去。” 孙晚星抿唇,沉默了片刻后,往左打满方向盘,走向另外一条泥泞的刚好让一辆车过去的泥巴路。 好在这几天都没有下雨,泥巴路不至于泥泞。 从这条路走没多久,就到了一条河流蓄水的区域,一下车,苗香云就跳了下去。 孙晚星和丁青青在岸上等她。 这会儿还是冬天,外头的气温低到零下,这个时候下水,估计得冻伤。 但孙晚星知道苗香云被这样隔空中药常规的解药方法恐怕并不管用。 尤其是现在还是七十年代,医学方面并不发达。 丁青青有点焦急的看向水里的苗香云。孙晚星则又想起了那个梦。 已知那个梦中的猥琐男人是靠生孩子来修炼的,子孙越多,他就越强。 在梦中的九十年代他的子孙被抓捕、判刑之后,他的“神像”被掩埋于地上多年,一直到过了二三十年以后,他的神像被人翻了出来,他才又开始找了个山村开始他的“造人”生活。 那么问题回到当下,这一次他选中苗香云…不对,他也选中了她,只是她察觉到了这股“恶意”,被恶心吐了。所以他选中了苗香云。 是因为这一世有特别行动组的人介入,他察觉到了危险,所以要在被彻底毁灭之前,留一个种子? 那他会放弃么? 孙晚星觉得不能够,她嗖地一下站起来四下张望,她在路口,看到了一个矮小的、把手拢在衣袖里的男人正缓缓从这边走来。 他走得很急,抬头的时候,他的面容被孙晚星看清。 这就是她梦中那个从漏了的天里掉下来的猥琐男。 孙晚星看向丁青青,“青青姐,你上车上去。” 丁青青不知道为什么孙晚星会忽然这么说,却还是听话的进了车里。 在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那个男人走到了孙晚星的面前。 和在大山脚村那些罪犯的家里一样,在这个男人越走越近的时候,孙晚星感觉到自己从头到脚都被舔了一遍。 恶心的她想吐。 “哟西。你的意志力很强,排外性很强,很适合做我孩子的母亲。”猥琐男的声音带着怪异的腔调,说出来的话让人恶心透顶。 “水里那个姑娘也适合生孩子,但她的天赋比你差远了。车里那个更不用说了,生日不对是不配为我生下子嗣的。你的,跟了我,我让你享受到人间供…” 孙晚星实在是忍不住了,随手抓起地上的一根木头就朝猥琐男挥了过去。木棍带着破空声砸向猥琐男,还带着一股肉眼无法见到的金光。 这是孙晚星第一次在打人的时候上武器,她觉得这种恶心的男人,不配被他扇巴掌。 (本来感冒都好了,结果今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吃得不干净,上吐下泻,还有点发烧,今天就一章了,等我好了我再更新多一点哈) 第329章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猥琐男,也就是田中太一并不把孙晚星挥过来的木棍放在眼里。 他甚至躲都没有躲,就在那儿站着等孙晚星的木棍挥过来。 他是在五十年后,来到华夏旅游时穿越回到两百年前的。 在穿越的同时,他还拥有了一本据说是他们国家的皇室秘传,生子成神术。 这个术法很简单,只要一直生孩子就能够变强,成神。 田中太一穿越前是皇室忠实的拥趸,最大的梦想就是下辈子投胎,成为皇室中人。 一朝穿越,他拥有了创造一个皇室的力量,田中太一兴奋异常。 固然身在华夏,短时间内回不去故国,但他依旧兴奋。 他坚信大岛国是最强的!华夏这个偷用了他们的文化、文字和传承的无耻之国只是沾了地大物博的光。 否则当面根本打不过他们伟大的岛国! 有了生子功法,田中太一有自信他会和岛国的第一任天皇陛下一样,把华夏建立成第二个岛国! 怀着这样的雄心壮志,田中太一按着生子功法的指引,找到了他的妻子。 生子功法要求他他在成神之前要保护好自己的真名,他琢磨了半天以后,取了朱太一这个姓氏。 他了解过华夏历史,知道华夏有一个从乞丐成为皇帝的朱重八。 他觉得从乞丐成为皇帝不算什么,他要从农夫建立一个帝国神话!让所有后世的人都成为他的脑残粉!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他在华夏经营这么多年,子子孙孙无数,帝国却依旧没建立起来。 没建立起来就算了,这个生子功法还有后遗症。他除了需要子孙后代越来越多以外,还得有来自华夏本土民众的认可。 本土民众不认可他,他不仅成不了神,还得散掉自己身上的功法,成为子子孙孙的养分。 可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研究了很久,恰逢灾荒年间,他把他原配妻子杀了,用她的肉伪装鸡肉送给附近村庄的百姓。 在他原配妻子死了以后,他又陆续的杀掉了几个女儿。 那时候的田中太一孩子多,子子孙孙生得也多,死几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影响。 因为他的“善举”,太得到了华夏本土人的信仰和供奉。 他终于成了他心心念念的神。 成神后,他终于不用再杀掉女儿给别人吃,他也拥有了“考验”信徒的能力。 但成神也是有代价的,他慢慢的变得嗜血起来。 他不仅需要每年吃子孙的血肉来维持“神性”,若是不吃,他从华夏人身上得到的信仰就会消散。 信仰消散,那些信仰过他的人会反叛,他所得到的一切都会被推翻。 并且他的子孙血统必须纯正,一旦子孙辈中谁“混淆”了家中的家族血脉,那么他也会遭遇到反噬。 后来华夏建国,那股冥冥之中对他的桎梏就更多了,这些年,他已经差不多参透了,这股桎梏,完全就华夏所谓的运在作祟。 他连维持最基本的“真身”都没有办法了。 这次被“剿”,田中太一觉得他好不容易生出来,维持到现在的家族可能要灭亡了。 为今之计,只能尽快再继续结婚,生子。 于是他潜伏在朱有田家供奉的主神像中‘伺机而动’。他从后世穿越而来,还拥有了子孙越多越强的功法,他是这个世界的天选之子。 他还做着把这个国家的人都变成他的子民的美梦呢。哪怕他隐隐约约觉得华夏这个地界儿,华夏的“国运”不可能让他成功,他也还是做着这个美梦。 在发觉到现在这些子子孙孙恐怕会全部死在这场“浩劫”当中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想后路了。 孙晚星是他最先选中的“孕母”,昨天夜里他就已经看中了她了。她的八字不是最适合他的,但她的气运一看就很好。 在这样的女人身边,无论什么样的险境都能逢凶化吉,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能事半功倍。 他有一种预感,只要这个女人怀了他的种,他这个不被华夏“国运”所容忍的邪神也会被国运承认。 他本来是想在梦中让她受孕。谁知道他无论如何也入侵不了她的梦中,还为此损失了不少功力。 本来他都放弃了,谁成想刚准备行动,孙晚星又来了。他躲在村子里随处可见的神像当中。 如果是那三个没有特殊能力的人到来,田中太一恐怕怕还会再跟她玩一玩这种躲猫猫的游戏。 可惜现在事态紧急。田中太一想越过孙晚星尽快到水里去,可他在触及到孙晚星那漂亮红润的脸蛋的时候,整个人的心都开始荡漾。 三百年前他刚刚穿越到这个国家的时候,为了尽快活下来,得到力量,他只能按照他的功法找合适的女人生子。 那个女人长相只能说是一般般,远远比不上眼前的孙晚星。他们生出来的孩子相貌也就那样,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找外面的女人,可他是“神”,是这个家族的创世神。 他的子孙可以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男人睡觉,但他不行,他要是去了,辛辛苦苦得来的神格就没有了。 他为了这个家族已经付出了那么多了,沉默成本太高了。他抛不开。 所以再丑,他也只能认了。 只是还是那句话,他长得不是很好,他选中的第一任“孕母”也是个普通人,他们的子孙后代长得也就那样。 加上近亲结婚弊端多,在他还没有成神之前,他的子孙长成什么样的都有。 并且这种基因的事情就是他成了神后也不可逆转的,哪怕他已经哼在尽量的保佑家族中生出健康的孩子,也总是出现奇形怪状的孩子。 到了现在这一代,十个出生的孩子里,有四个是正常的都已经很艰难了。 田中太一本来已经找到了破解的方法了,那就是让村里唯一去读过书的那个女孩子生孩子。 他保证那个读过书的女孩儿生下来的孩子健康又正常。毕竟那个女孩子的命是真的好,她是他们家族转机。 至于那些孩子出生以后,那个孕母很快就会死的事情田中太一是没有放在心上的。 现在那个女孩子的命格变了,找别的族中女儿生孩子的事情更不现实。 毕竟他已经有预感,这次朱有田那群人被抓,朱家的女儿不可能再成为他的孕母了。 想到这里,田中太一着实气恼。他虽然不是华夏人,但也在华夏生存了那么多年了。 灾荒的时候要不是他杀了自己的妻子女儿孙女给那群人吃,那群人不知道要没多少个! 他这不是跟佛教的割肉喂鹰是一个道理么?怎么就那么看不得他?削弱他的力量就算了,还给他的家族来了个灭顶之灾。 华夏人不是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么?他虽然不是华夏人,但他的妻子是华夏的啊! 他看着孙晚星,这样好的样貌,他真的是越看越喜欢。 虽然水里头的那个女人也长相不错,但是身上有很多小虫子,田中太一不喜欢虫子。 所以在这一瞬间,田中太一改变了想法。 “小姑娘,我承认你有点武力在身上,但跟我相比,你还太弱小了。成为我的妻子吧,成为我的妻子,和我一起享受这人世间的供奉,得到永生。” “你们华夏人不是都很向往永生吗?”棍子还没有落到自己的身上,田中太一用他那几百年都改不掉的岛国口音跟孙晚星聊天,语气中充满了诱惑。 孙晚星抿唇不语,只是加快挥舞棍子的速度。 棍子落到田中太一的头上,本来把孙晚星的反抗当成是打情骂俏的田中太一太一被孙晚星这用力一击,打得眼冒金星。 他的神色一下就变了,眼神阴沉沉,“小姑娘,你地,给脸不要!” 他做为一个神,能让孙晚星一个普通的女人给他做孕母是看得起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不给面子。 田中太一决定让他看看自己的厉害。 他伸出手,大声念着咒语,咒语是用日语念的,那叽里哇啦的一大串,听着都觉得耳朵疼。 孙晚星根本不怵他,甩了甩手,继续一棍子一棍子的挥下去。 她力气大,会武功,还有看不见的金光加持,田中太一被打得疼得连咒语都念不全。 偏偏这个咒语不念施不出来法!他这个外来的邪神力量又被压制到最小。 所以孙晚星挥舞下去的棍子十棍子里,他只能躲过去两棍。 孙晚星也看出来这一点了,她终于开口说话了:“所以说你这样的连个女人都打不过的神当来干什么?你和你的家族不是最看不起女人么?” “被女人压着打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很想死?” “还永生呢,永生你爸爸个爷爷,垃圾,啥也不是。” “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结果除了生孩子和控制控制那些贪婪的人以外,啥也干不了呗?” 孙晚星的话很戳田中太一的心,他一个念头、他的继承人一个念头就可以让那些信徒为他们家族生,为他们家族死。 但除此之外,他发现他好像真的没有别的技能了。 不对,他也可以战斗的,是孙晚星不给他念咒语的机会。 他怒级,咒语念得更快,可惜念到关键处就会被孙晚星打断。 几次下来,本来就因为子孙被抓,信徒被囚而受了重伤他力量散开了一大半。 在水里的苗香云看到孙晚星和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男人交手,再听到这个男人说的话,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心急如焚,加快了驱使蛊虫的速度,终于感觉身体里的不适消散了一大半,剩下的一点点余韵在她从水里站起来以后也消散完了。 她整个人格外的清醒,她几步上岸,大声喊道:“晚星你让开。”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孙晚星听话的后退一步,看苗香云没有武器,还把手里的棍子扔给她。 见到孙晚星扔过来的棍子,她伸手抓在手里。 孙晚星手里的棍子可比她的法器要好的多。之前她用的那个大蒜,二组,三组知道了以后都是抢疯了的。 对比起孙晚星这个野路子,苗香云的作战经验丰富得多,田中太一能够在孙晚星的手底下过个两招,但是在苗香云的手底下却一招都过不了。 田中太一一边挨打,一边躲闪一边继续用长生不老永享供奉的话来诱惑苗香云。 和孙晚星一样,苗香云对此嗤之以鼻。 见苗香云也不为所动,田中太一眼中戾气横生。对华夏这个国家也充满了恨意。 要不是这个国家的意识在压制他,他一个拥有子孙越多我越强的功法在手的天之骄子何苦沦落到现在这个境界? 同样是靠生子,同样是子孙内部结婚,凭什么他们国家那个所谓的天皇就能一统岛国那么久? 他用同样的方法,窃取了岛国同样的皇室模式,他和 他的子孙却只能偏居在华夏境内的一个小小的村庄,跟狗一样的躲躲闪闪? 田中太一越想越恨,但他知道,在华夏本土境内,他打不过苗香云这个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感觉到承载着他神魂的主神像有被破坏的迹象,他立刻往吉普车那边退。 还有一个女人在那个车里,那个女人虽然不符合生子功法的标准,但是在事急从权,他只能将就着用了。 等他把他的种子撒下去,他就还有再生的力量。 华夏军方就算是毁了他的主神像也不过是让他潜伏一段时间罢了,等车里的女人生下孩子,他有的重生的机会。 苗香云看出来他的退意,孙晚星看着他往车子那边去,想到车子里的丁青青,脸色一紧,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扔过去。 虽然许久没有练,但孙晚星在和平精英里练出来的投掷本事还没丢,石头精准的命中他的后脑勺,田中太一趴在地上。 田中太一反应迅速,立刻翻身要起来,孙晚星迅速抛出另外一块石头,也不知道咋回事儿。 那石头正好命中田中太一的脐下三寸,“啊啊啊啊啊!!!!”惨叫声伴随着绝望声破空响起,随之而来是一串岛国语。 孙晚星听不明白,但她知道这肯定是骂得特别脏了。 她抓起石头朝田中太一扔过去,石头命中田中太一的嘴巴子,咒骂声停了,她走过去,狠狠地踩在他的伤口上,用木棍扒拉他的脸,一下一下的抽:“刚刚我就想说了,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明白。” 第330章 王族灭种 田中太一被打倒了,顾阳烨也带着那个已经失了魂魄的主神像匆匆赶来。 在看到田中太一的那一瞬间,他立刻捏碎了主神像的下三路。 这让本来就因为脐下三寸被毁而万分痛苦绝望的田中太一彻底没有了指望。 他双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顾阳烨这个时候才敢靠近田中太一,他和钱文书两人用一根明黄色的绳子把田中太一绑了。 钱文书给苗香云带来了一套新衣裳,苗香云躲到没有人的地方换了。 她换好干衣服出来的时候,顾阳烨正在跟孙晚星寒暄,她们之间的气氛并不热络,苗香云走近了,听到顾阳烨语气平淡的跟孙晚星道谢。 苗香云抽了抽唇角。 顾阳烨看到她:“走吧。” 孙晚星和他们挥手,他们提着一麻袋的神像,走向他们开来的车。 等他们走远了,丁青青才敢从车里下来。 她整个人都吓坏了,脸色煞白煞白的。刚刚在车上的时候,丁青青忽然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她感觉如果让那个男人靠近她,那后果她肯定承受不住。 孙晚星拦住了他,孙晚星拦住了他!在田中太一被打倒的那一刻,丁青青哭出了声。 她一头栽进孙晚星的怀里:“晚星,晚星,谢谢你!!” 孙晚星感觉到丁青青的激动,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丁青青点了点头,从孙晚星的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孙晚星拉着丁青青回到大脚山村的时候,那群被拉进考验场的战士们已经清醒。 因为主神像已经被顾阳烨毁掉,他们醒来后,身上的烧迅速褪去,郑军医在给他们挨个做检查。 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缓和。 孙晚星看到周向阳正带着战士在大脚山村周边挖沟,走了过去,“这是在干啥?” “顾组长说要把大脚山村烧掉,我们在这里设置防火带。”周向阳说话的时候,干活的手也没停。 孙晚星听他这么说,思索了一下,也觉得合理。 毕竟这个大脚山村是田中太一的大本营,谁知道这个村子里没被搜出来的神像有多少? 不全都烧了,万一哪天田中太一再杀一个回马枪可咋整? “那我先回去了?”孙晚星今天来大脚山村的目的就是为了毁掉那个神像,既然神像毁了,她也没有必要在这里待着了。 县里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周向阳点头:“开车慢一点。” 孙晚星跟他摆摆手,走得格外潇洒。 等她走了,周向阳身边的士兵们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刚刚看到孙晚星来就假装很忙的班长排长才敢凑上去跟他说话。孙晚星教导的那几个战士现在也成了别的战士的教员了。 现在三十八团的普通士兵也开始学孙晚星的那套武学,他们每次训练,都感觉从刀山火海里走了一趟。 于是见到孙晚星,各个都跟猫见了老鼠,坏学生碰到教导主任似的。 孙晚星开车回到青门县,在单位门口见到了郭院长。 她把车子停下,喊了周院长一声,周院长看到孙晚星,立刻走过来。 “郭院长,出啥事儿了?”郭院长是孤儿院的院长,这个点她到这里来,难不成出了什么事儿? 还是说昨晚上送到她那儿的孩子出了事儿? 想到那三个懵懵懂懂,才一两岁的小姑娘,孙晚星心一提。 郭院长道:“就在差不多一个小时前,昨晚上你们送过来的那几个小男孩晕倒了。我们把他们送到医院,我想着这件事情蹊跷得很,就来找你们说一说。” 郭院长的神情并不算好。昨晚上送到孤儿院的男孩有八个,都是3-10岁之间的。 昨晚上还好一些,比较安分,让睡觉就睡觉。 今天早上起来就完全变了,最大的那几个跟恶霸似的,什么都要,什么都抢。 看到漂亮点的小姑娘二话不说就上手摸,对院里的老师们横眉冷对,甚至还用极其侮辱性的话语辱骂她们。 郭院长长这么大,见过的小孩不计其数,养大的小孩也不计其数,像这种小孩子,她真的还是第一次见。 所以在那几个孩子莫名其妙的晕倒以后,郭院长都不带着急的。 孙晚星算了一下时间线,那几个孩子晕倒的时间,恰好就是田中太一被她一石头砸废掉的时间,她顿时心里就有数了。 “郭院长你上车,我跟你去看看去。” 郭院长拉开车门上来,孙晚星打着方向盘掉头:“郭院长,那几个小姑娘怎么样?” 郭院长说到那几个女孩子,倒是笑了笑,“那几个女孩子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她们很听话很懂事,自我自理能力比较强,没有用我们操心什么。” 说到这里,郭院长又有点心疼。 懂事在世人的理解里是一个极具褒义的词语。 但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懂事并不是什么好词。 尤其是在重男轻女的家庭,懂事就意味着她们不被疼爱,不被期待,她们除了懂事别无他法。 孙晚星听到这句话就放心了。她一边开车,一边和郭院长了解孤儿院的情况。 医院里,孙晚星去看了那几个孩子,医生跟她说了,大脚山村那几个男孩子的情况不容乐观。 孙晚星对此表示:“医生你们尽力医治,要是最后还是没有办法,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田中太一家族的男人,在女人的尸山血海里成长出来的既得利益者,死了就死了呗。 孙晚星半点不带慌的。 听到孙晚星的话里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无论是医生,还是郭院长,都松了一口气。 跟医生聊完,孙晚星去了妇产科。 蒋主任和张小满一行人都在这里,她们今天一早就带着大脚山村里的女人们来堕胎。 有的女人都怀孕七八个月了,只能引产,因此到了这会儿,还有两个妇女还没有做手术。 孙晚星把蒋主任叫到走廊边,跟蒋主任说起了大脚山村的事情。 身上的级别到了一定的程度的时候,对于特别行动组这个国家异能组织是知道一些的。 孙晚星只是简单的说了说大脚山村的情况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也下楼看了几眼那几个孩子,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下午六点,孙晚星在陪着最后一个大脚山村的妇女引产完以后,听到了张小满传来的信息。 大脚山村送往孤儿院的男孩在同一时间没了气息。 孙晚星推着的那个妇女听到了张小满说的话,没有任何的波动,更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哪怕那几个孩子里有她的亲生孩子。 晚上八点,孙晚星见到了苗香云,朱家的十六岁以下的孩子在六点钟也全都死了。 十六到六十岁的男人都是参与了村里的“生意”的,等待他们的,将是死刑。 田中太一被关在特殊监狱,就算他不死,也出不来了,他的男性功能更是彻底废掉了。 田中太一的朱氏家族,亡族灭种了。 至于朱氏家族生出来的女孩,那是从第一代开始,就没有被放在家族的行列里的,朱家再怎么亡族,和她们也没有关系。 第331章 扫盲攻坚战 大脚山村的事情随着特别行动组撤离后告了一段落。 大脚山村的妇女在养好身体以后,经过和她们沟通,把她们安排到了青门县的各个街道工作。 能够把她们都安排进去,且不被别人诟病的多是清扫街道、厕所的脏活累活。 大脚山村的妇女们干得格外认真、负责,对于她们而言,现在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堂。 没有随时随地殴打侵犯她们的男人,也不用每天承受家里家外的劳动。 她们只需要每天清扫完规定给她们的任务,看着不要有垃圾就可以了。 她们有工资,虽然不高,但是足够让她们吃饱,足够让她们有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资本。 妇联的工作人员也很关心她们,经常上门询问有什么帮助,只要她们提出要求,妇联能做到的,绝对不会让她们失望。 大脚山村的女人无比感激这样的生活。 现在的她们和孤儿院的那几个女孩子一起,在经过商议以后,把姓氏改成了党,她们的名字是让孙晚星和蒋主任给取的。 在一次从党家姐妹的住处回来以后,孙晚星提笔给蒋主任写信。 她写的是这一个来月党家姐妹的改变。写到她们对如今的生活感到格外满足时,孙晚星在信中是这样写的:鼓励妇女走出家门,进入到工作当中。一份工作或许会给一个妇女带来全身心的天翻地覆的改变。 写完这句话,孙晚星又想起了在边陲大山办女校教书育人的张老师,她又想起现如今还没有九年义务教育,百分之九十九的农村妇女仍旧是文盲,许多儿童到了十七八岁依旧大字不认的事情。 她又抓起笔。 如果历史没有被那些穿越者、重生者改变,那么今年必定会恢复高考,但恢复高考归恢复高考,许多下乡知青在靠不上大学的时候,依旧是要在农村生活的。 大规模的知青返程得到八零年代前期,那么距今至少还有三年,在这段时间里,她们是不是可以把这些下乡知青组织、利用起来呢? 孙晚星又写了两张信纸的计划书。 同城的信件在孙晚星将这封信投递出去的第二天傍晚到达了蒋主任的手里。 她的晚餐很简单,一碗炒青菜,一碗杂粮饭和一碗鸡蛋汤。 这鸡蛋还是她从青门县回来的时候,孙晚星硬塞给她的。 蒋主任的工资大多数都资助出去了,自己的生活过得很清苦。鸡蛋这样的营养品她家里备着两三个,平时舍不得吃,她只有客人来的时候才会做。 孙晚星知道以后,很是心疼,在给她鸡蛋的时候就勒令她每周至少吃三个。 于是蒋主任的餐桌上也比以前多了许多荤腥。 蒋主任看着孙晚星写的信,眼神越来越亮。 她赶忙吃完饭,连碗都忙不赢洗的去卧房床边的书桌旁坐下。 这一夜,蒋主任房间的灯光亮到了半夜。 次日上班,她拨通了首都妇联部梁主席的电话。 在初步听完了蒋主任的话以后,梁主席就一句话:“到首都来,我在首都等你,我们仔细的、详细的好好聊聊这个事情。我这里,还有一个大好消息要告诉你。” 蒋主任应了声是,叫来自己的秘书买了最近去首都的票。 最近一班车是次日早晨的票,蒋主任带着她的秘书一起踏上了去往首都的火车。 和她一样的,还有华夏各个城市的最高妇联主任,她们从四面八方,前往首都,参加这一场比孙晚星穿越前历史上要早了一年的“全国妇女大会”。 上一次全国妇女大会的召开,是在五十年代。已经整整二十年过去了。 这二十年里,无论是城市、还是在乡村,妇联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吉祥物一样的存在。 妇联工作者努力争取话语权,努力的让全国妇女上桌吃饭,可依旧收效甚微。 这一次,妇女大会的提前开办,之前各地妇女们对“杀妻、杀夫案因性别判刑不公”的集体反抗,让很多身居高位的领导开始正视她们。 当蒋主任在踏足首都的土地,在看到全国各地的最高妇联主任以后,当听到开了一次就再也没有开过的妇女大会要重新举办以后,她热泪盈眶。 “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蒋主任和她的同志们泪如雨下,又在顷刻间笑了出来。 她们熬出来了,再苦再难,她们也熬出来了。 妇女大会的举办,在1977年的元月16号在首都会议厅举办这个消息登上华夏日报,许许多多的女性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喜不自胜。 各方媒体紧急赶往首都,妇女报连着四天连载妇女大会讨论的各类惠民措施。 其中孙晚星提议的把下乡知青利用起来,让她们的力量也投入到扫盲的伟大事业中这个议题被全部通过。 且在大会上,还定下了给这些知青们的“奖励”,从钱到票全部有了明确的规定。 这篇报道一出,引发了民众间的巨大震动。 知青们聚在一起,对着这篇报道进行透彻的分析。 各级单位也积极响应,妇女儿童扫盲班的事情成了红头文件下发到各个单位、乡镇。 元月24号,孙晚星和张小满、楼芳秋、梁玉荣一起往青门县的三水公社去。 跟着她们一起的,还有在看到这份文件以后就跑来的林小娥。 这次林小娥是决定常驻在青门县了,她发现在青门县,跟在孙晚星的身边,她的素材会多很多。 三水公社妇联部门的同志已经在单位门口等了很久了,孙晚星几人来了以后,大家也不多话,直接往三水公社的王庄村去。 给妇女、儿童扫盲是大事,孙晚星很重视,她们已经决定要把整个县城的村庄都走一遍。她们要亲眼看到这项政策落实到位。 王庄村是第一站,也是她们青门县打响这场艰难的扫盲攻坚战的第一枪,极具重要性。 王庄村是三水公社最偏僻的一个村子,也是下乡知青最多的一个村庄。 一路上,公社妇联的邓主任跟孙晚星汇报了不少这段时间的工作内容。 张小满在边上记得又快又准。 即将二月,北方的大地还没有化冻,但南方的农民们却已经到了地里,开始为接下来一年的耕种做准备。 从三水公社到王庄村的这一路上,孙晚星见到了无数在田间地头忙活的人。 林小娥的相机举起了一次又一次。 但进入到王庄村到王庄村的地界的时候,田地里没人不说,还看到不少人往村里跑。 孙晚星几人对视一眼,也跟着加快脚步。 进了村子,她们就看到了一群村民围在一户人家面前说话。 孙晚星几人走近,争吵声便传了出来。 “王厚国,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顾艾琳你个贱女人你给我出来。别以为躲在里面我就抓不到你。” 第332章 倒霉的知青 邓主任在听到顾艾琳的名字的时候,脸色一下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孙晚星没往里头挤,问邓主任:“邓主任你认识这个顾艾琳?” 邓主任点了点头,“认识,她是75年到三水公社插队的知青。从下乡的那一天开始就没有消停过。” 说起顾艾琳,邓主任糟心得很,但这份糟心却不是对着顾艾琳的:“光举报顾艾琳的举报信这两年来我们就接到了四五次。但是下来调查吧,发现那些事情都是捏造的,一点证据都没有。” “那姑娘长得好看,招人喜欢也招人恨呢。”邓主任叹气,她以前光知道什么叫红颜祸水,现实中没看见过。 在顾艾琳这里她倒是见到了。 想到这里,邓主任又看了一眼孙晚星,孙晚星的背景她们早就讨论过无数次了。 孙晚星的长相她们也是见到过的。邓主任觉得顾艾琳的漂亮和孙晚星的漂亮是不一样的。 孙晚星清丽端庄,加上她常年习武,一看就是个正派的姑娘。 顾艾琳不一样,她明艳中带着一丝妩媚,那上挑的丹凤眼看人的时候好像带着钩子。 身材又好,不说男人了,就是女人看了也走不动道。这样的女人不管她做什么,在一些思想根深蒂固的人的眼里,都是不对的,是浪荡的。 王庄村的大队长王厚平大老远就听说王厚国的老婆又闹起来了,他只觉得头疼。 他匆匆赶来,看热闹的人见到他来了,让了一步,在人群最前方看热闹的一个妇女乐呵呵的吃着瓜子转头,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邓主任。 脸色瞬间就变了:“邓主任。”她装起来瓜子,立刻走了过来。 邓主任,你们怎么来了?她几步就走到了邓主任的面前。 “我要不来,我怎么知道你们村又热闹了?”邓主任对王张村的妇女主任没好脸色。 她朝孙晚星几人做了个请的姿势,孙晚星率先走在前头。 刚才还哄哄闹闹的人群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王庄村大队长王厚平一看邓主任以及她身边的孙晚星几人,脸也变了。 王庄村一向是秉承着小事不出村,大事不出公社的办事理念,一直都能小事化了就小事化了,但这个理念在两年前顾艾琳下乡的时候就已经消失殆尽了。 他们村在十里八乡都出名了。 他深吸一口气:“行了别闹了,李桃花,小顾知青不在这里,她现在还在大队部那边呢。” 李桃花叉着腰站在院子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里面。 听了王厚平的话,她转过头来:“你放屁,我亲眼看见王厚国搂着一个妖妖娆娆的女人来这里了,咱们村子里,除了顾艾琳那个骚女人以外,还有谁那么不要脸?” 从李桃花在这里闹了开始,就有无数人告诉她屋里的人没有顾艾琳,但她充耳不闻,她就十分坚定的认为顾艾琳跟她男人有一腿。 还天天的做梦把他们抓奸在床。这样的事情三不五时地就要闹一遍。 村里都有人下赌盘,赌李桃花多久闹一次了。 就像这会儿,就有不少人在抱怨他们又输了呢。 邓主任边上的三水村妇女主任何海燕已经在边上,把李桃花的“被害妄想症”说了一遍了。 孙晚星皱着眉头。 这时一个穿着黄棕格子外套的女人穿过人群走来,“李桃花,我在这里,你找我干什么?” 孙晚星转头看,这一看,就看到了一个类似于曾黎一眼夺目的明艳形美女走过来。虽然穿得俭朴,也未施粉黛,但就是好看。 李桃花看到从外头走来的顾艾琳,脸一下就黑了,“贱人,你怎么在外头,你不是和王厚国在屋里鬼混么?” 李桃花话音落下,一转头,就看到了穿得光鲜亮丽,和村里的女人大不相同的孙晚星等人,她的目光带着恨意的落在孙晚星的身上。 “你又是从哪里来的贱女人,你是不是也要跟我抢王厚国?”她撸起袖子就朝孙晚星走来。 孙晚星一脸茫然,她属实是没想到她就在这看个热闹,也能遇到这样一个傻叉。 上次遇到这种把男人当成屎壳郎来抱的还是赵娜娜呢,但赵娜娜是中了蛊虫,被蛊虫控制了思想。这个李桃花又是因为什么? 她不禁露出了穿越前看双包夫妇中妻子那些骚操作时那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你没病吧?”孙晚星还没说话呢,张小满已经不满了,她现在就是孙晚星的头号脑残粉,任何说孙晚星不好的言论被她听到了,她都是要上前去辩一辩的。 “你才有病,你才有病。她就是长得不检点,就是浪荡,我还不能说了?”李桃花根本就没带怕的。 顾艾琳的目光落在孙晚星的身上,深吸一口气,她正要说话,一直生活在李桃花口中的王厚国来了。 他长得黑壮,面容连英俊都算不上只能算得上周正,他一巴掌扇在李桃花的脸上:“你妈的你在这里胡咧咧什么?老子脸都让你这个贱人丢尽了!” “赶紧跟我回家。”王厚国扯着李桃花往外头走。 看热闹的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就切了一声,然后一脸扫兴的散了。 这场“抓奸”戏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落幕了。 孙晚星的袖子都撸起来了,就等着李桃花再逼逼赖赖几句,用巴掌跟她来个亲密接触呢,李桃花被拉走,她这被整得不上不下的,整个人都有点郁闷。 她正要叫停,却发现李桃花背在身后的手做出了一个格外诡异的姿势。 孙晚星下意识地闭上嘴巴。 再看邓主任、顾艾琳和王庄村妇女主任、王庄村大队长王厚平,她们一脸早就预料到了的表情。 再看张小满楼芳秋梁玉荣三人,她们和孙晚星相处久了,这会儿也是一脸错愕。 王庄村妇女主任李大姐嘿了一声,跟孙晚星几人解释,“李桃花这事儿隔三差五的就要干一次,等小顾知青来了,她男人又来把她拉走了以后,事儿就结束了。” 孙晚星沉默了。她有种这个世界进化太快,她被落下了的孤独感。 邓主任显然也见惯了这样的桥段,当即就道:“孙主任,这会儿知青应该都在知青点,咱们把知青们召集起来好好聊聊?” 顾艾琳听到邓主任的话,眼睛亮了亮,她看向孙晚星:“孙主任你好,我认识你…” 第333章 手势 听到顾艾琳的话,孙晚星挑了挑眉:“哦?你认识我?” 顾艾琳点点头:“我看过了,妇女大会上那个把广大知青同志利用起来的那个提议就是你提的。” 孙晚星虽然没有去参加这一届的妇女大会,但是蒋主任在大会上提出这个事情的时候,是直接说了这是孙晚星最先提出的提议的。 而孙晚星自从加入妇联以后为华夏广大妇女同志做过的贡献,妇联的主席们都记着呢。 在被妇女报采访的时候,大家也不止一次的提到了孙晚星的名字。 这些阵仗对孙晚星现阶段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她也没把这个事情当一回事儿。 还是那句话,她无论是写之前的关爱儿童成长健康安全还是防拐小知识,亦或是现在的提议让广大知青帮妇女儿童扫盲,她的出发点并不是为了名和利。 当然了,有名还是好的。 孙晚星没有说话,等待着顾艾琳的下文,顾艾琳从兜里掏出他们知青点的同志们这几天讨论出来的扫盲方案。 她们做扫盲班的老师,一个月有十块钱的工资,除了工资以外,还有学生及格率达标以后的奖励。 自打知青下乡后,吃用基本从地里产出,生活水平和村里的社员差不多,要是有些身体不好的过得比普通社员还要差。 所以这10块钱的工资,还有学生及格率达标以后的奖励谁不眼馋。 顾艾琳也是如此。 孙晚星接过顾艾琳的计划书展开来看,意外的发现这份计划书写得很不错,尤其是她计划书中的把部分男知青分给没有知青的村庄这一点和孙晚星的想法不谋而合。 孙晚星看完以后点了点头,“这是你写的?” 顾艾琳不居功:“不是这是我们之前点的七位知青一起讨论出来的结果。” 孙晚星把计划书拿给邓主任看,然后朝顾艾琳道:“你们住在哪里?我们碰一碰?” 孙晚星的爽朗让孙晚星惊讶了一下,然后很快点头,领着她们往知青点走。 这一路上顾艾琳写的计划书已经在孙晚星几人的手中传遍了。 张小满几人在看完这份计划书以后,对孙晚星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她们主任真是慧眼识珠!这么多年了也没谁看出这些知青的价值,只有她们主任拥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从华夏这亿万人口当中,精准的发现了这些知青们的能耐! 就问还有谁! 张小满几人是激动又自豪,她们又想起了看到妇女报上的那些大领导们对孙晚星极度褒奖时她们的亲戚来问她们是不是在孙晚星的麾下做事的事情。 她们这辈子都没那么长脸过! 这会儿张小满、梁玉荣在亲戚间的地位都高了很多。 那些议论楼芳秋的村里人现在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楼芳秋在村里的日子过得是相当的完美。 知青点在村尾,距离李桃花闹事的村头还有一定的距离,在聊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情以后。 孙晚星想到李桃花被王厚国拉走的时候做的那个手势,只觉得有点眼熟。 她问王庄村的妇女主任何海燕:“何大姐,我想问问李桃花这个人的信息。她是哪里人?” 何海燕虽然爱看热闹,但对村里的妇女们的工作还是做得很好的,孙晚星一问,她就回答出来了。 “她是浦东那边新坪村的,她有一个姑婆嫁到了王厚国他阿公家那边,后来她姑婆给她跟王厚国做了媒。没过多久,王厚国跟李桃花就结婚了。” “刚开始李桃花嫁过来的时候都还挺正常的,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桃花就变了,像个疯子一样到处找女人骂。后来小顾知青来了以后,她就天天找小顾知青的麻烦。”何海燕说到这里都有点无奈了。 作为村里的队长,何海燕这些年也不知道劝了李桃花多少,口水都劝干了,李桃花还是我行我素,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时间一久,何海燕都摆烂了。李桃花再找顾艾琳的麻烦,她就在边上看热闹就好了。 反正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只要王厚国出了面,李桃花再大的怒火也会被浇灭。 孙晚星看向顾艾琳,“顾知青,你觉得李桃花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艾琳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觉得李桃花这个人挺割裂的。在没有遇到王厚国的事情的时候,李桃花挺正常的,人也不太爱说话。但是只要是遇到哪个女人和王厚国走得近一点,她就发火。” “哦,长得漂亮的人她也是看不得的,就算是在集上,她要看到哪个女的年轻的长得好看,她也是要闹的。我好几次都看到她在大街上就跟人家姑娘吵起来了。” 邓主任听到这句话以后,也插了进来:“这个倒是没有错。好些年轻的女同志都被李桃花骂过,有些年轻女同志咽不下这口气,告到了公安跟我们这里,光调解李桃花随口骂人的事情,我们就调解了不下十次。” 这年月的人,赶集的时候并不多,有些人一年最多也就去个两三次的。 李桃花嫁到村里也就两年多的时间,她就能让公社的妇联调解她当街闹出的矛盾不下十次,这就可以预见她到底多爱闹腾了。 怪不得顾艾琳跟村里的人对李桃花闹事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事情。 孙晚星看顾艾琳,顾艾琳一脸的无奈。 被李桃花针对了两年,她都已经麻了。 说话间到了知青点,知青点的知青们正在忙着自己的活计,他们有的在劈柴,有的在编筐,有的在缝衣裳。 大家没有过多交流,但各干各的倒是有一股别样的默契在里头。 顾艾琳无疑是村里知青们的领头羊,她一进来,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跟顾艾琳打招呼。 顾艾琳把她们集合起来,介绍孙晚星的身份,又跟孙晚星介绍起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同志。 “这是我们村资历最老的知青,我们知青点所有知青的老大哥,黄卫国。” 黄卫国对顾艾琳的介绍连连摆手,一副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脖子以上的肌肤完全都已经红了。 孙晚星看到他这不知所措的样子,脑中忽然想起一个画面。 那是她在网上刷到的一个电影解说片段。 那个片段中,男主角的妻子的照片中总是有这样叠着手指的画面。 解说电影的博主说,那是西方基督教教徒说谎时会做的手势。 而这个手势,和刚刚李桃花被拉走的时候做的那个手势一模一样。 (李桃花做手势的这个剧情在上一章哈,是发出去以后才添加出去的。没有看到的可以去看看哈。) 第334章 你的上帝呢? 想到这里,孙晚星愣了好一会儿。 在过去的十年间,正是破四旧的关键时候,和尚尼姑道士等宗教徒被迫还俗。 基督、天主教、伊斯兰教等外来宗教的所有活动都开始停摆。 但是他们不出面组织、参加各种活动并不代表她们不存在。要不然也不会在拨乱反正以后还有这些宗教的存在了。 李桃花是不是就是潜藏起来的基督教徒呢? 孙晚星把这个疑问暂且按下,温和的朝黄卫国等人点头,一眨眼就对上了三个女知青亮晶晶的眼神。 那眼神中满是感激和崇拜。 这样直白的眼神让孙晚星有点不自然,她笑着朝三人点了点头。 三个女知青看到孙晚星和她们打招呼,更加的开心了。 顾艾琳挨个给孙晚星几人介绍知青们的名字。 孙晚星等她介绍完了,才道:“很高兴认识大家,我是咱们青门县妇联部的孙晚星,这是我的同事张小满、楼芳秋、梁玉荣。这两位一位是咱们三水公社的邓主任,一位是咱们村的妇女队长何大姐。邓主任跟何大姐相信大家都很熟悉,我就不多做介绍了。” 现场很安静,只有孙晚星的声音在这简陋的农家小院的待客厅里回响。 “我的来意大家不用猜也能想得到。” “你们写的计划书我已经看过了,我觉得你们写的计划是很可行的。毕竟咱们这边很多村子没有知青。” 孙晚星肯定了他们的计划书,接下来的时间里,孙晚星针对他们的计划书中的问题提出询问。 王厚平等村干部也在中途加入了这场讨论当中。 中午饭都是王厚平的妻子做了送过来的。张小满给的了他们粮票肉票。 菜色不算丰盛,但管饱。 在讨论中,孙晚星就强调两点,狠抓学习、严看管。 尤其是儿童们成长中遇到的安全问题。这个问题是重中之重。 对于孙晚星重点强调的这个问题,大家表示明白了。 这场会议从中午开到了晚上,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孙晚星和张小满几人开了一个小会。 在这场会议结束以后,孙晚星看向顾艾琳,“顾知青,黄知青,我们在下周一在县城召开一个全县知青大会,我希望到时候你们村的知青上台去讲一讲这个计划。” 这场动员会是今天早上孙晚星在开会的时候,跟县委那边敲定的。 开会当天,除了知青以外,还有各乡、公社、村的干部们。 孙晚星她们这趟来是来走访摸底的。她们的计划是走遍整个县城的各个村庄。 顾艾琳这一群知青的出现对孙晚星而言,是一个惊喜。很大很大的惊喜。 顾艾琳等人对视一眼,大家都是十几二十岁的青年,正是对什么都抱有激情的时候,当即就应了下来。 王厚平已经给孙晚星几人安排好了晚上住宿的地方。 她们就住在大队部的仓房里。 这仓房里有不少木板,木板往地上一拼铺上被褥就是一张床。 何海燕很热情的跟村干部的家属们铺床,孙晚星几人想上前去抢都没抢过。 孙晚星凑到何海燕的边上,“何大姐,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何大姐把印着大红双喜字的枕巾铺在枕头上,头也没回的跟孙晚星道:“孙主任你别那么客气,有什么你问就是了。” 孙晚星看了一眼已经铺好床了准备离开的人,邓主任跟张小满结伴去上厕所了。 她小声问:“咱们村里是不是有基督教或者天主教的教徒?” 何海燕当即就睁大了眼睛,她猛地回头看向孙晚星,在看到孙晚星眼中没有任何的恶意以后,她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还得是孙主任你,我们这个村里以前确实是有一家信基督教的。” “那家人你也见过,就是王厚国他们家。在我刚刚嫁到村子里的那几年,王厚国他父母爷爷奶奶在吃饭前都是要祷告,要感谢上帝给他们创造了食物的。” “后来运动来了,他们家就不信基督教了。”何海燕没有多担心,当年他们这附近还有一个寺庙呢,在破四旧以后那些和尚们也都还俗了。 那些基督教徒也解散了,这么多年也没见王后国家有从事什么宗教活动。 就算孙晚星知道了也没什么事,孙晚星总不能扣个帽子就把王厚国一家抓走吧? 何海燕觉得能这么为妇女儿童着想的妇联干部不是那种随意诬陷别人的人。 孙晚星从何海燕的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觉得王厚国一家并不是不信基督教了,只是把这个信仰从明面转移到暗地里去了。 而李桃花,大概率也是基督教教徒。这也就能很好的说明为什么李桃花会在被王厚国抓走的时候在背后叠手势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李桃花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个在西方教教义中象征着说谎、虚假后逃避上帝的惩罚的手势呢? 她是哪一句话说了谎? 是污蔑顾艾琳和她男人有染,还是骂她的那几句话呢? 那在大集上闹到需要妇联部门跟公安部门的调解到底又是为什么呢? 孙晚星觉得她真的很有必要去跟李桃花见一面了。 孙晚星跟何海燕提出自己的要求。 何海燕啊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那明天我把她喊过来。” 何海燕没有问孙晚星找李桃花是因为什么,她直接就答应了。 铺好了床,时间也不早了,何海燕也走了,邓主任、张小满也上厕所回来了。 孙晚星怀着满心期待和好奇心即将得到满足的感慨入睡。 王厚国家。 李桃花和王厚国分开站在屋子的两个地方。 他们衣着散乱,很显然刚刚两人打过一架。 “李桃花,你别以为我不敢打死你!!” 李桃花拨了拨自己凌乱的头发:“那你打死我好了,我真是每天看你一眼都觉得在造孽。你做了那么多的坏事,上帝会惩罚你的!” 王厚国笑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李桃花,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跟我上帝上帝。上帝能给你什么?” “上帝能让你过上现在这锦衣玉食的生活吗?上帝能给你赚来钞票吗?” “就算不能,就算穷困潦倒,也比你赚的这么多的肮脏钞票来得好!!王厚国,我真是看透你了,要是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男人,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你。” 李桃花冷笑。 王厚国听到这句话,一巴掌扇了过去,李桃花捂着头,跟发狠了的牛犊子一样冲过去。 王厚国和她撕打,也不忘刺激她:“李桃花,你既然那么相信你的上帝,你每次都找人闹,找妇联跟公安向我施压干什么?” “你的上帝呢?他救不了你么?” (宝子们,求免费小礼物,求评论,求催更啊啊啊啊啊 ) 第335章 我可以信任你吗? 王厚国家打了半夜的架。前后左右的邻居听到了动静根本就没有起来要看的意思。 从李桃花嫁过来,这种摔东西发疯的戏码他们都看腻了。 这会儿还是冬天呢,晚上冷得要死,又不是吃饱了撑着跑去看人家夫妻打架的热闹。 更何况他们今天要是去看了热闹,都不用等到明天李桃花就能往他们家里扔鸭屎。 李桃花是一个疯子,是一个泼妇这个事情是整个王庄村的人的共识。 李桃花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她就起床了。 她在厨房做了自己的单人份的饭菜,认真祷告后她才开始吃饭,吃饱扛着锄头便出了屋。 她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王厚国还在房间睡觉,李桃花根本就不带搭理他的。 何海燕一直记挂着孙晚星要见李桃花的事儿,早晨一起床,她就时不时的出门看一眼李桃花家的方向。 这会儿看到李桃花出门了,她二话不说就追了上来,“桃花,桃花,你等等我。” 李桃花听到何海燕的声音,转过了头,“你找我有事儿。让我去给昨天那两个人道歉?” 李桃花眉头一竖,“三婶子,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可能去给她们道歉的。” 反正不管是侮辱顾艾琳也好,还是侮辱孙晚星也好,李桃花就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什么。 好好的城里人不在城里待着,非要跑到这穷乡僻壤来遭罪就算了,长得还那么勾人,专门吸引王厚国那种变态。 要李桃花说这种长得勾人的女的就应该在家里好好的躲着。 何海燕对李桃花的攻击性早就视若无睹。 她也根本就没把李桃花的那些难听话放在心上。 她只是捡自己想听的话听,不想听的话她直接就当做耳旁风。 这是她做了10年妇女队长的心得,毕竟要什么话都往心里去,那她早就把自己把自己气死了。 “我不是来让你道歉的桃花,昨天你骂的那个女同志是咱们县的妇联主任,她想见你。” 何海燕的一句话,让李桃花沉默了。 昨天在决定骂孙晚星的时候,她从她穿着就能看出来这个人肯定有一定的身份地位。 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是青门县的妇联主任。 “我昨天那么骂她,她不生气?”李桃花有点诧异。 她也是一个女人,她太知道怎么骂女人了。 孙晚星被他那样骂。居然一点都不生气,说实话李桃花对她有一点好奇。 “我看着孙主任那样子也不像是生气的模样。”何海燕说到这里就佩服孙晚星的胸怀了。 要换成她十几岁二十岁的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她就算不动手也得把那个人骂到见到她就绕道走。 “桃花,你去见吗?”何海燕是一点儿主都不敢做李桃花的。 毕竟能不挨骂就不挨骂的好,又不是个贱皮子。 李桃花沉默了一下,道:“行,我跟你去。” 李桃花不知道。这个妇联主任能不能帮到自己,但她冷眼看着。何海燕肯定是帮不了她的。 这会儿天色还早,今年过了1月份,反倒天气更加冷了。 尤其是这两天就算厚厚的棉袄穿了两层也依旧抵御不了这刺骨的寒风。 因此在太阳还没有出来之前,在上公鸣还没有吹响之前,大家是很少出屋的。 李桃花跟何海燕到孙婉欣他们居住的地方之时,孙晚星正就着大队长家王厚平的儿子提过来的水刷牙洗脸。 本来她还有点没睡醒的,被冷风一吹,立马就清醒了。 张小满是个起床困难户,这会儿还在床上躺着干嚎要再睡一小会儿呢。 “孙主任,我把桃花带过来了。”大老远的何海燕就喊开了。 孙晚星吐掉嘴巴里的牙膏沫,“外头冷,你们先上屋里待会儿。” 何海燕确实也觉得冷,就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她的手脚都被冻僵了。 推开门进到仓房内,她便跟娄方秋,梁玉荣等人唠起了家常。 “今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都马上立春了还是那么冷。往年这会儿在外头走一遭,一点事儿没有,今年就觉得手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楼芳秋接话,“谁说不是呢?今天这天看起来雾蒙蒙的,没准还会下雪?” 梁玉荣和邓主任也加入了聊天。 “是啊,今年冷的很,也不知道过年那几天能不能好点儿。希望今年过年别下雨。” “这还真说不准!反正我仔细思索了一下,这是从小到大过年遇到下雨天比大晴天要多得多。” “仔细一想,还真是诶…” 几个妇女在屋里聊的热火朝天,梁玉荣等人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李桃花,李桃花仰着脖子也没有打算加入到她们的聊天里去。 她在跟坐在床上的张小满大眼瞪小眼,从进屋到现在,两个人眼神一对上就离不开了。 无论是李桃花还是张小满都觉得她们谁要是先眨眼谁就输了。 张小满还记得昨天李桃花骂她们主任的事儿呢! 说实在的,昨天他都看到他们主任挽起袖子想要抽李桃花了,谁知道她们主任最后忍住了手。 张小满多了解她们主任呐,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受气的性子, 她既然忍下了这口气,那肯定是有她自己的思想。 张小满早就已经打定主意要跟着孙晚星的步伐走,所以哪怕她再想抽烂桃花这张让人讨厌的嘴,她也只能按捺性子。 但是这场眼神之战她是万万不可能输给李桃花这个人的。 这是原则! 李桃花恰好也是一个不服输的人,这一点从她嫁给王厚国,知道他的真实面目起就开始胡天胡地的闹就能看出来。 李桃花虽然才21岁,但是她敢拍着胸脯保证,整个村子的女人就没有一个她不敢干的! 孙晚星跺着脚进屋,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眼神打架的张小满和李桃花。 她都多少年没跟人打这种眼神架了,上一次这么幼稚还是读小学的时候呢。 她一下就乐了:“小满快别动了,赶紧洗漱去,我们今天还有的忙呢。” 孙晚星之所以把部门里的干事们都带出来,就是为了统计村里的妇女儿童以及男性的文盲人数比例及姓名。 这说起来简单,看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却是一件相当繁复的工作。 张小满应了一声,立马撇过头装作整理床铺的样子,实则眨了好几下眼睛,眼泪水都快流出来了。 李桃花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李桃花同志,我看边上有一个空屋子,我们到那边说说话吧。”孙晚星看似在征求李桃花的赞同,但语气却不容置喙。 李桃花无所谓在哪里说话点了点头。 进入到边上的小屋子以后,孙晚星做出了李桃花昨天做的那个动作。 “李桃花同志,我对基督教也有一些了解,我想知道你撒的谎的初衷是什么?” 李桃花没想到自己再说了谎话跟真主忏悔的动作会被人破译出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衣服下摆那个线条鱼形状的简单的刺绣。 看着孙晚星:“我能信任你吗?你值得我信任吗?” “你会去举报我是基督教教徒的身份吗?” “我了解过你。我知道你不仅是妇联主任还是委员会主任。” 第336章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李桃花的话孙晚星可太熟悉了,在她找到楼芳秋,承诺会帮她离婚的时候,楼芳秋也问过这句话。 “我不会去举报你。因为没有这个必要,我举报你并不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的工作重心一直都在妇联这一块,这一点你也可以去打听一下我在做了妇女主任以后做过什么事情,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告诉我你的秘密。” 楼芳秋跟李桃花的性子不一样,所以孙晚星只能采取一个猴一个栓法的行事风格。 李桃花静静的看着孙晚星。 孙晚星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任由她去看。 过了好一会儿,李桃花才开口:“算了,我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心情,专门去一趟县城打听你都做了什么好事什么坏事儿。” “既然你想知道我的秘密,那我就告诉你。” “你知道我是基督教的,那你肯定也知道。这些年来我们连日常礼拜祷告都不能做吧?” 孙晚星点头。 李桃花继续说:“我跟王厚国一样。都是基督教的信徒,或者说我们两家的来往比较亲密的亲戚都是信这个教的。” “我跟他的婚姻就是经过这里的人撮合,然后走到一块儿的。” “本来我以为我们信仰相同,年岁相当。在一起日子肯定能过得很好。没成想在嫁给他了以后,我才发现他这个人有病。” “他喜欢偷看。” 李桃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出来。 “我实在想不明白,人家洗澡换衣服或者睡觉到底有什么好偷看的。” “孙主任。你你能想象到吗?你晚上睡了一觉,一睁眼发现有一个人就站在你的床边,瞪着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你。” “或者去洗澡的时候,总感觉身后有一道窥视的目光。” “那窥视的目光让你浑身难受,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并且那种窥视的目光从始至终一直跟着你。无论你走到哪里都形影不离。”李桃花越说越激动。 “那时候我还没有察觉出来王厚国就是那个一直躲在暗处偷看我的垃圾。” “所以在发现这个事情以后,我的第一反应是告诉我最亲近的人,也就是我的丈夫王厚国。” “王后国听了我的说法以后,他说是我想多了,根本就没有人。在偷看我。” “是我敏感多思,是我疑心病重。他说他天天跟我在一块儿,他就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个事情。” “我当时反复询问王厚国反复和他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有感受到那一抹窥视的目光。” “再得到他的肯定回答以后,我也开始怀疑我自己,是不是我想错了。” “但是后来我发现我并没有想错,因为那一抹窥视的目光时时刻刻出现在我的身边。” “我开始害怕,恐惧。然后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个一直偷看我的垃圾揪出来。” 孙晚星安静的听着李桃花诉说,并不出言打断。 李桃花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继续道:“我设的局很成功,也确实抓到了那个一直偷看我的人。” “只是我做梦都没想到那个人是王厚国。” “我从不能接受到接受,王厚国就是这个垃圾用了整整三天。” “在这三天里我不止一次的问王厚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他的妻子,不是吗?我们两个什么亲密的事情没有做过?” “他想看我,他直接看不就行了吗?他大大方方的看,不可以吗?” “王厚国先是不回答我,到后面被我问急眼了,他才说。” “他说他就喜欢偷偷摸摸的看别人,光明正大的看我,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但偷偷摸摸的看我,他却觉得激动,爽快。” “我扇了他一巴掌。我想跟他离婚,但我的父母在知道这个事情以后并不站在我这边。” “我的父母说这并不是什么大毛病至少他偷看的是我不是别的女人。” “我妈说别的男人毛病多的很,王厚国这实在算不上什么。” “我姐姐她们也劝我用的话术和我父母说的没有什么区别。” “我后来想了想,觉得他们说的也对,看我总比看别的女人好吧?” “想是这么想,可我依旧打心心眼里觉得憋屈。” “后来有一天我发现王厚国已经不满足偷看我了。” “他把偷看的目标放到了知青点的女知青身上。” “那些女知青的敏锐度是真的低,在我发现王厚国在偷窥那些女知青的时候,他都不知道看了那些女知青多久了。” “我没想到王厚国这么贱,我跟他打了一架。” “架打完了。王厚国开始破罐子破摔。” “他做得更加过分,后来忽然有一天,我听说知青点的女知青们的贴身衣物开始不见了。” “我实在忍不了了,我开始大闹。我先跟王厚国闹,但是王厚国并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也不是万能的,我也不能时时刻刻的盯着他。” “以至于到后面我发现他会在女知青们经过的路上露出他的那个肮脏的东西。” “也会在赶集的时候躲在阴暗的角落,盯着那些年轻漂亮的姑娘做肮脏的事情。” “被我发现以后,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再一次向家里提出离婚,这一次他的父母和我的父母依旧站在同一条线上。” “我寻思着这样不行。” “因为王厚国真的是一个变态。” “他最开始只是偷,发展到后面,他开始偷女同志的贴身衣物来供自己发泄。” “我不敢想象,如果再任由他这么下去,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所以我仔细思考了一段时间以后,我开始跟着他,但凡他多看了个女人一眼,我就凑上去跟那个女人吵架。” “王厚国要面子,我这么一闹,他就不敢做那种肮脏事儿了。” “我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在无缘无故跟那些漂亮的女同志吵架的时候,我的内心是十分难受的。” “后来我去找了我们以前的牧师,我跟他阐述了我的困扰,我在主的面前忏悔我的罪行。” “牧师温柔的安抚我,在他的安抚下,我以为我真的能被上帝谅解。” “但是孙主任,你知道我那温柔的,被我视若上帝的代言人牧师做了什么吗?” 第337章 窥视的目光 李桃花也不用孙晚星的回答,她继续道:“他告诉王厚国了。” “还到我的父母面前说,我被魔鬼上身了,要给我驱邪。”李桃花伸手摸了摸脸,擦掉脸上掉落下来的眼泪。 她不伤心王厚国是一个变态,她当初会和王厚国在一起,是王厚国长得可以,家庭条件和她家相当,跟她也有相同的信仰。 要说爱不爱王厚国,李桃花是不爱的。 她还没从王厚国身上发现值得她爱的闪光点呢,就看到了他偷窥狂的一面。 这他娘的谁爱得起来? “我的父母跟我说,如果我再到处乱说,再到处乱讲,就要把我送上十字架。”李桃花看着孙晚星:“孙主任,你知道上十字架是什么意思么?” 孙晚星这回没有再沉默了:“是把人绑在十字架上,在底下点火吗?” 孙晚星看过不少穿越到魔法世界的小说,那些小说里,面对异教徒或者被魔鬼附身的人,用的好像就是这一套。 “你果然很了解我们。没错,就是把人绑在十字架上在底下烧火。要是火烧完了,我还活着,那我就没有被魔鬼附身,但要是火烧完了,我也烧完了,我就是被魔鬼附身了。”李桃花觉得蛮好笑的。 她虽然信仰上帝,但她依旧是个肉体凡胎,在火上烧那能不死么? “当然了,还有第二种方式,那就是让牧师为我驱魔。总共驱三个月。” “我两个都不愿意选,我哭着跟他们认错,在我的再三保证之下,我父母和他父母原谅了我。”李桃花都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需要他们的原谅。 真是扯淡,她父母原谅她,是不想家里出现一个被魔鬼附身的人,说出去遭同样的教徒嗤笑。 王厚国的父母原谅她,是因为这两年家里都穷,把她烧死了,他们没钱再去给王厚国娶一个。 王厚国虽然是一个变态,但他们依旧想抱孙子。 可惜她跟王厚国现在已经相看两厌,她无时无刻不在坏王厚国的事情,让他们生孩子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孙晚星看着她,“所以你会隔三差五的找顾艾琳的麻烦,是王厚国盯上她了?” 李桃花嗯了一声:“因为我不愿意跟王厚国睡,王厚国已经很着急了,他最近已经在跟他父母说要换一个老婆了。人选就是顾艾琳。” 顾艾琳明艳妩媚,王厚国看上她也很正常,除此之外,王厚国也是想娶一个有文化的人。 王厚国一直都觉得自己爱偷看别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他这属于个人爱好。 李桃花不尊重他的爱好,不帮助他的爱好,完全是因为她不认字,没有文化。 他相信,顾艾琳这个有高中文化的人能理解他的爱好,辅助他的爱好。 “那你呢?他要跟你离婚吗?”孙晚星皱着眉,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李桃花笑了:“孙主任你真爱说笑,他怎么可能跟我离婚?他们一家正在联合牧师,想把我被魔鬼上身的事实做实,然后私底下再把我送给牧师。” “牧师接收过很多像我这样的人,在我被送到他家以后,他会给我驱魔,驱魔了以后,会把我嫁出去。”李桃花语气淡淡的。 好像在说的不是她自己的事情一样。 面对孙晚星疑惑不解的目光,李桃花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在知道王厚国家有这种打算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应对了。 王厚国一家不想让她活,那个牧师想占有她的身体完成所谓的“驱魔”然后再把她卖出去,也得看看她同不同意! 她不是之前被牧师驱魔然后卖掉的女人,她不会束手就擒!! 她是昨天知道的王厚国家的打算的,她也知道昨天孙晚星她们来的时候,王厚国正等着大队部的后门,就等着顾艾琳从大队部出来,把她掳走。 他的父母已经在家里收拾出了一个常年拿来放东西的仓房,就等着顾艾琳到了,把她关起来。 在王厚国一家的眼里,只要破了女人的身子,哪怕再贞烈的女人也会认命。要是怀了孩子,那就更好了,女人总是会为了孩子心软的。 顾艾琳做错了什么呢要进王厚国家的这个火坑?所以她当即就找了个借口大闹。 这一闹,破坏了王厚国的计划,昨晚上王厚国恼羞成怒跟她打了一大架,她身上现在还有不少互殴的伤口。 但李桃花觉得挺值得的。 她至少救了顾艾琳,也算是有功德吧?主应该会原谅她,会宽恕她后面做的那些事的吧? 李桃花的心情好了起来。看了一眼孙晚星,没把她的复仇计划说出来,说白了,她不信任孙晚星。 “你不打算离婚吗?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离婚。”孙晚星说道。 “不离,离婚了我没有地方去。”李桃花坦坦荡荡的对上孙晚星的眼睛:“我父母不会要一个离了婚的女儿。” “我离婚以后,他们还是会把我送给牧师,因为在他们看来,女人就应该从一而终,一生一世只嫁一个男人。离婚对于家族而言是耻辱。” “我也不想再找一个男人嫁了,天底下的男人都一个样,没有谁比谁好多少。”在发现了王厚国家的打算的时候,李桃花就已经把自己往后能走的路都想了一遍了。 她在承认自己的错误,免去上火刑架了以后,遇到了一个她一个堂姐,她那个堂姐在她小时候也一样被魔鬼附身过,后来牧师给她驱魔以后,把她重新嫁了。 那个堂姐在再次嫁人以后,一次也没有回过家。 在街上偶然遇到,在听李桃花说她也“被魔鬼附身”以后,她堂姐终于跟她说了牧师所谓的驱魔仪式是什么。 她不愿让自己走到那一步。 “现在我的秘密你听完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要走了,我地里的活儿还没干完呢。”李桃花说完就走了。 孙晚星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叫住她,也没有追上去,但也没有放过李桃花在说到王厚国一家的打算时的怨恨和疯狂。 以孙晚星看小说电视和法制节目多年的经验,李桃花大概是想跟王厚国一家鱼死网破的。 孙晚星现实中没有接触过西方教教徒的人,她对这些教的了解大多都是来自于网上。 她穿越前有一段时间刷到了不少伊斯兰教苦瓜队,孙晚星对她们的印象就是封建、苦、还带着些愚昧。 孙晚星不知道李桃花她们这个教是不是也这样。 她深深叹气,一直到10年左右,社会逐渐开放信息逐渐发达了,离婚率才开始飙升,大家对离婚的人的看法才从以前的看不起转化成平常心。 现在这个人年月,李桃花又是一个基督教徒,她有众多顾虑,不离婚也属于正常。 “主任,吃饭去了。”屋子外头,张小满已经洗漱完毕了。 孙晚星走出屋子,跟她们一块儿往大队长家走,一边走,一边在跟邓主任、何海燕聊天。 她再三强调,要何海燕密切注意李桃花的动向,但凡李桃花有一丁点的不正常,一定要及时把她控制起来。 何海燕听到孙晚星的话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在跟孙晚星她们分开以后,回到家,何海燕走到自己的房间,咬咬牙从里头抓了一大把糖,叫来自家那几个孙子,把糖分给他们,让他们盯紧李桃花一家。 另一边,孙晚星吃了饭跟知青点的知青们汇合,他们主动请缨,要帮助孙晚星她们把王庄村以及边上没有知青的锅底塘村识字和不识字的人的名单统计出来。 孙晚星放手让他们去干。 忙碌了两个点儿,孙晚星中途去上厕所,刚刚进厕所,她就感觉到了一阵窥视的目光。 第338章 打也打了… 孙晚星嘴角微微勾起。 她刚刚还在工作的间隙之间寻思着怎么教训王厚国这个偷窥狂呢,他这就送上门来了? 孙晚星脚步一转,出了厕所。 外头大树上藏起来的王厚国见孙晚星出了厕所,急得要命,也失望得要死。 说起来他都在这树上蹲了两个小时了,这两个小时里,那些城里的女人是真能憋啊,一个上厕所的都没有。 他正唉声叹气的准备等孙晚星离开再下树,就见孙晚星蹲下了身子,他的眼神立刻就痴迷的看向了孙晚星的臀部。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不可自拔的时候,一块石头朝着他破空而来。 王厚国本来就是靠在大树干上的,身后根本没有任何的可以拦住他的枝干。 看到石头朝他飞来,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这一退立马踩空,整个人朝着树下摔去。 他也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惊呼。 他的惊呼引起了大队部众人的注意大家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立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来。 大队部离厕所也不远,从办公室过来200米的距离都没有。 何海燕是跑的最快的,看到孙晚星就在厕所门口站着,她立马停下脚步。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孙主任你没事吧?” 孙晚星看了她身后跟着跑来的那群村干部,朝何海燕笑了笑:“我是没事儿,但是别人有没有事儿我就不知道了。” 孙晚星说完举步往前走,王后国还在树下躺着,他从树上摔下来是后背着的地,现在都还没有从摔背气的感觉中脱离出来。 而他的裤子也在摔下来的过程中掉到了膝盖以下的位置。 那一根又小又丑又短的东西就这么浮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何海燕瞬间变瞪大双眼。 “哎呦王厚国,你在这里做什么?厕所就在你前面,你多走两步上前面去上厕所不行,非得在树底下拉?”何海燕虽然已经将近五十了,但她还真没有见过以偷窥别人为乐的人。 所以这会儿看到王厚国倒在树下,她也没往别的方面想,只以为王厚国是憋不住了跑后面大树脚来上厕所。 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何海燕有点儿烦,毕竟从好几年前开始,他们村就在倡导讲卫生这个事了。 “你真是不讲卫生。”何海燕翻了一个白眼。 王后平等村干部和张小满几人也到了,听到这句话,张小满几人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口鼻。 孙晚星见人都到齐了,也到自己抽人的时候了,她往前走几步。 “刚刚就是你在树上偷看我上厕所?”孙晚星的语气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眼神比南极冰雪还冷。 孙晚星的话也让王厚平等人脸色大变。 偷看人上厕所这个事情可大可小。 往大了靠,可以直接用这个罪名可以把厚国抓起来,送到农场去改造,往小了靠,可以当做没有这个事儿。 按照王厚平等村干部的想法,他们是希望这个事情是往小了靠的。 他们村要是出现了一个偷看女人上厕所的流氓,恐怕往后这一两年都没有女人嫁进来。 但王厚平也知道,要是王厚国偷窥的事情属实,孙晚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王厚国。 王厚平也根本就没有怀疑过孙晚星话里的真实性,毕竟作为王厚国的堂哥,两家院子靠的很近,对于王厚国的一些癖好,他是知道一些的。 当年他刚刚娶老婆的时候,他就发现过有人在他们的窗户底下偷听偷看。 那时候他才刚刚结婚还是一个毛头小伙子,知道有人在偷看,也不敢声张。 只是心里实在是憋屈,有一天晚上他终于按捺不住去了房后蹲着。 没过多久,他蹲到了翻墙来他家院子里的王厚国。 那时候的王厚国也才十四五岁。 那时候他年纪也不大,直接就把王厚国打了一顿。 两家因为这件事情结下了梁子,从那以后一直到他当上了小队长两家的关系才好了一些。 但对于王厚国的堂弟,王厚平一直都是不喜欢的。 本来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他也挨了自己一顿毒打,王厚国会收敛起来,没成想他居然死性不改。 偷窥偷到县干部上头去了。 孙晚星这么一说,何海燕顿时就想起来刚刚他们听到的那声惨叫了。 “在树上偷看,是吧?还脱了裤子,是吧?”孙晚星抓着王厚国的衣领把他提起来,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啪啪啪…”的声音格外清脆悦耳。 王厚国被打得眼冒金星,裤子因为他站立起来又没提的关系,都已经落到脚后跟上了。 孙晚星一脚踹上去,他捂着下体倒在地上,像虾米一样的来回翻滚嚎叫。 王厚平等在场的男同志下意识的夹紧双腿。 顾艾琳等女知青忽然间瞪大双眼。 “之前我就跟你们说过我总感觉有人偷看我们。这个事儿你们还记得吧?”女知青当中的薛改琴忽然说道。 “记得啊,怎么不记得?我们当初不是还一起去找了吗?没看见偷窥的人。”有男知青接过话茬。 “但是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是没有找到偷窥的人?但是我们在下山的时候遇到了王厚国?”顾艾琳也加入话题当中。 顾艾琳这么一说,大家的目光便一起落到了王厚国的身上,“所以当初偷窥我们的那个人就是你!” “我们的贴身衣物丢了,是不是也是你做的?”随着知青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话,王厚平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王厚国依旧捂着下体哀嚎,根本就没时间搭理顾艾琳她们的话。 王厚平在其余村干部的杵动下站了出来。 硬着头皮开口:“那什么孙主任,你看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这件事情是不是就可以这么过了?”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毛病,给个教训就可以了,您看呢?” 确实,偷窥这个事情在很多人看来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情,毕竟偷窥狂又没有伤害到到受害者的肉体,他只不过无时无刻不在偷看受害者。 偷拿受害者的东西,然后偷偷跟踪受害者。 看起来不痛不痒的,可谁懂得被这样偷窥的受害者内心的害怕、彷徨和绝望? “王大队长,你的话说的很好听,但没有一个字是我爱听的。”孙晚星看向那些对王厚平说的话一脸赞同的男性村干部。 笑了笑,“既然你们觉得被偷窥,被偷拿贴身衣服没事儿。” 笑意未减,下一秒她就冷了脸:“你们没有母亲,没有姐妹,没有女儿吗?” “他今天偷窥我,偷窥女知青,你们可以百分百的肯定你们家里的女性成员就没有被偷窥过?” (在写到这个事件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被偷窥,被跟踪真的是一件特别可怕的事情!!) 第339章 孙晚星被绑 看着对面对她的话那些不以为意的男人,孙晚星这几句话说出来都觉得自己在搞笑。 因为如果这些男的真的会为自己的妈妈女儿妹妹着想的话,他们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孙晚星直接看向张小满和梁玉荣:“小满,玉荣,你们去公社打电话,给公安局打,给委员会打。” 从李桃花口中知道王厚国爱偷窥的时候,她就已经有把王厚国送进去的想法了。 这年月对个人作风看得很严,只要跟耍流氓沾上边的,只要被抓到的,都是要去坐牢的。 要是遇到严打,这种是直接可以枪毙的。 王厚平非常不高兴,他们本来就看不起女的。这也是为什么昨天孙晚星在知青点待了那么久,他们才去的原因。 今天这一早忙活统计村里适龄儿童的年纪,文盲的人数已经让他们觉得很忙很累了,结果现在出了点事情,孙晚星就这么不依不饶的。 “没有必要吧孙主任,这就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啊。我们私底下解决不就好了么?”王厚平嘴上说着好好解决的话,但是行动上却是一点也不让人。 他身后一个六七十岁,站着都杵拐杖的老头走到前面来:“小姑娘,听老头子一句话,王厚国那小子是看你了,但你也没缺肉少骨头的,你要是识相点的,这件事情就这么过了,你要是不识相,我倒是要上城里头去问问你爹妈,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教导孩子的。” “怎么教出来这么不知廉耻的人,谁知道你是不是先勾引的我们家厚国的?古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看,你要是不勾引我们家厚国,我们家厚国怎么不去看别人光看你?” 死老头站都站不住了,说话的声音倒是很中气十足。 孙晚星盯着他看了两眼。 她这个人平时挺尊老爱幼的,但在某些特定恶毒时候,她真的很想把那些为老不尊的老人给拍飞。 穿越前她精神状态最不好的那两年,在地铁上没少扇飞那些倚老卖老的老东西。 当然了,最后她也没有赔钱,她是精神病,法律都制裁不了她。 穿越以后,吃她巴掌的人不在少数,她能把人打很伤,也能把人往痛了打,去检查什么破事儿都没有。 只不过这项“技能”她以前做得比较少罢了,毕竟她也没觉得谁值得她这么费劲心思去揍。 现在不一样了,这个人出现了。她的技能活该展示在这个不要脸的老毕登身上。 她往前走两步,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巴掌的“啪”声依旧响亮,王三公自打上了年纪以后,在村里横行霸道想做什么做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的,还从来没有人打过他。 这一瞬间他被打懵了。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他们也没想到孙晚星会这么的“荤素不忌”,抬手就打。 张小满、梁玉荣趁大家愣住的时候撒丫子就跑。 孙晚星看她们跑远,也看到两个男知青跟在她们身后以后,开口道:“老登,一个巴掌能拍响不?” 知青里有两个是北方来的,听到孙晚星这句老登亲切极了,也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们的笑声让王三公回过神来了,他伸出他那老树皮一样的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孙晚星。 嘴巴哆哆嗦嗦一个字也念不出来。 孙晚星反手再一巴掌抽上去:“刚刚没听清是吧?现在听清楚了没?一个巴掌到底能不能响?” 王厚平瞪大双眼,捏着拳头往前走了两步,“孙主任,你过分了!你打王厚国就算了,三爷爷是个老人。” 孙晚星看着王厚平,看着这个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在那叭叭叭的说那些她不爱听的话的男人。 想到刚才工作当中他那面上尊敬实则唱反调的样子,恍然大悟。 “所以这老登是老人,打不得,你年轻力壮你可以打是吧?”孙晚星话音未落就利落转身一耳巴子抽到王厚国的身上,往后退一步,一脚把他踹飞。 他都没有从被扇耳光的疼痛中苏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腾空而起,然后重重的砸在他身后的两个村干部身上,三人一起倒在地上。 哀嚎声四起。 现场更加寂静了,一些听到王厚国的惨叫声兴致冲冲跑来看热闹的村民们僵立在地。 他们往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何海燕是村里唯一的一个女干部,她当这个女干部也不是因为她有对哦么的出色,而是她家男丁旺盛,当这个妇女队长没有人敢对她逼逼赖赖。 这么多年来,她当妇女干部是切切实实的帮助了女同志的,早在那个王三公走出来大放厥词的时候,她就已经站到另外一边,打定主意不跟着王家人掺和。 别人不知道孙晚星的“威名”,何海燕还能不知道么? 孙晚星那可是谁的面子都不给的!前头那个冉县长她说扇就扇,屁事儿没有。 扇个王家人怎么了? 更何况孙晚星和部队那边还熟,之前她们上县城去开会,她还听到过部队的那些当兵的管孙晚星喊教官呢。 李桃花也来了,她隐在人群中,大家都被这安静的现场吓到了,没有人注意到她。 三水大队的妇联主任有点被孙晚星吓到了,她跟顾艾琳等人站在一块儿,都没敢动一下。 楼芳秋在她动手的时候,就已经走到了孙晚星的身后,一双眼睛锐利地扫射王庄村的人。 浑身戒备。 孙晚星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王厚平,说:“我说王大队长,你要是皮子紧了,直接跟我开口让我给你松松筋骨就好了,何必拐着弯的求打呢?” 王厚平捂着胸口,摔在地上虽然有人给他当肉垫,但还是浑身疼。 她身后的人也哼哼唧唧的,疼得站不起来。 王三公终于从他挨打和他们村最出息的后生挨打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 “你个泼妇!你个贱人。你敢打老人,你敢在王庄村撒野?你们给我上,把这个泼妇给我绑了!!!”王三公要气炸了。 “我草……” 嘴里骂骂咧咧的,全是带着生殖器的词汇,这要是在王者荣耀上,高低是哔哔哔。 孙晚星已经忍了他很久了,脱下鞋子就扇在他的臭嘴上:“给你脸了啊老毕登,刚刚给你两巴掌就是看在你被黄土淹到脖子的份上了。” “嘴巴那么臭,这么多年都是吃屎长大的?”孙晚星用力极了。 这老毕登有一颗牙齿往外凸出来,孙晚星这一鞋子下去,他的嘴巴鲜血直冒。 他疼得嗷嗷叫。 孙晚星又是一些底子过去:“把嘴给我闭上。” 识时务者为俊杰,王三公闭嘴了。 她看向早上那些跟在王厚平身后,给她脸色看,刚刚杵王厚平出来让她小事化了的村干部,以及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王庄村的男人们。 “你们要上来绑我么?” “绑了她,绑了她,我要告到县里去,我要问问县干部打老人这事儿怎么处理!!”王三公哪怕嘴巴吐血,也依旧叫嚣。 他们王庄村是几个村子里最大的一个村,底下的上王庄村也是他们的本家,王三公就不信了,他们这么多人,奈何不了这个娘们。 捂着大腿根哀嚎的王厚国都不敢嚎了。 他想溜走,却被一直注视着他的知青看到了,两个男知青直接包了上去,死死地摁着他。 孙晚星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党徽,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庄村的人:“要来绑我么?” “王二根,王大根,你是不是我儿子,你老子被打成什么样了,你还站在那当什么缩头乌龟?”王三公气疯了,今天一定要给孙晚星这个女人颜色瞧瞧。 人群里的王大根王二根兄弟动了,他们的儿子跑进大队部拿了几根绳子双眼通红的冲过来。 孙晚星给楼芳秋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她束手就擒。 有句话说得好,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家里恐怕已经有上百只了。 现在,王厚国就是那一只最先被发现的蟑螂。 她孙晚星今天就做个杀虫剂!! 孙晚星、邓主任、楼芳秋三人被绑了起来。 顾艾琳这些知青王庄村的人也没有放过。 毕竟王庄村的人对这些知青早就看不顺眼很久了。他们是外来人,和他们村的人显然不是一条心。 直接一起绑了了事儿! 孙晚星敢打他们村的大队长跟辈分最高的王三公,就是在跟他们作对! 何海燕很着急,在人群中找李桃花的踪迹。 李桃花和她对视一眼,趁着乱朝外头走,走远了,她还听到王厚国说要狠狠地打烂孙晚星的脸。 李桃花飞快朝着公社飞快奔跑。 跑着跑着,李桃花就笑了出来。 王庄村的人真的是在自寻死路,绑架国家干部,他们要完球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340章 乱成一锅粥?那很美味了。 李桃花在公社看到了那两个跟着孙晚星来的女干部。 在听到李桃花说孙晚星几人被绑了的时候,张小满跟梁玉荣都傻了。 长这么大,她们还真没有听说过哪个村子敢绑架国家干部的! 这王庄村的人莫不是疯了? 面对张小满的震惊,李桃花哈哈大笑。 “王庄村啊,那就是一群爬在被锦被上的虱子,平时看起来多正常,但其实最恶心。” 李桃花说的话,张小满是认同的。她转身进去公社继续打电话。 这电话她不止给了县委县公安局、委员会打了,还给远在沪市的蒋主任和周向阳也打了。 孙晚星她们在公干的时候被村里的人给绑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这个罪名虽然无法跟通敌卖国比,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张小满的几个电话打完,二十分钟都没有过。 但是接到她电话的人无不兵荒马乱。 县政府大院,县委办公室,书记抓着自己的头发。 “这他娘的王庄村是他娘的哪里冒出来的!!!他娘的他们怎么敢惹到鬼见愁身上去的!!” 鬼见愁是县委办公室给孙晚星取的外号,至今这个外号也没有传出县委办公室去。 “给我打电话到三水公社,让那边的人赶紧给我去把鬼见愁救出来!!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的秘书在边上:“书记,我猜孙主任是故意这么干的,否则谁打得过她?” “我不知道吗?啊?我不知道吗?显得你聪明了?”书记气得脑袋发懵,抓起桌子上的围巾就朝着外头走,在办公室呼呼啦啦的点了不少人。 他的秘书摸了摸鼻子,跟了上去。 * 县公安局,白局长接到汇报把抽屉里的枪别在腰上,抓起帽子戴在头上:“留三个人守家,剩下的兄弟们跟我走,来大活了。能不能过个好年,就看这一波了。” 沪市,蒋主任在挂了电话之后,哼笑了一声,去了市委大院,找到了书记“聊天”,之后叫了几个干事坐上市委大院的车子往青门县去。 三十八团,接到周向阳的汇报,许团长几人都愣住了。 他们实在是没想到,建国都这么多年了,还有这样的愣头青。 许团长一拍桌子:“点上一个连,由我亲自带队去营救我们的孙教员。” 楚政委站起来:“我谈判经验丰富,让我带队。” “你们抢什么!我老张都五十多了,马上就入土的了,这个队让我带!”张副团长不遑多让。 三人你争我吵的一块往楼下走。 周向阳翻了个白眼,让人去叫了一连。 一连的人全副武装的出发的时候,运兵的嘎斯车已经等着了。 战士们跳上车,前头的吉普车嗖的一下就开了出去。 王庄村大队部。 王厚平揉着自己的腰杆,急得都快疯了,“三爷爷,各位叔伯兄弟!咱们快把那些知青跟那几个干部放了吧!” “绑架国家干部,那是要掉脑袋的!”王厚平的嘴角都起了一个大泡。 刚刚孙晚星被绑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被孙晚星踹倒在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疼得要死。 等他终于好点,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孙晚星那群人已经被绑了丢在仓库里了。 王三公还让孙子儿子抱了武器站在门口。 他娘的抱的是猎枪啊!!!这些人真的不要命了吧? 王三公嘴角还有没有干涸的血痂呢,他目光阴沉的看着急得上蹿下跳的王厚平,拐杖杵在地上,杵得夯实的泥土地哐哐响,一个又一个圆形的坑密集的堆积在一起。 “当初我就说了,厚平这小子胆子太小,撑不起整个村子,你们不听我的,非要让他当上这个大队长!!” 王三公非常不满,村里的大队长都是村里的人投票选出来的,当年他是想让他儿子或者他孙子上位的。 还去找了不少村里的人家拉票。到最后什么都没拉来。 他还损失了不少东西。 王三公做梦都想当个官老爷。可惜他年轻的时候村里比他厉害的人很多。 他在中间中不出溜的,根本就没有人投他。 他那两个儿子脑子比女人的大腿还光滑,到现在了算二十以内的加减法还得加上脚指头。 孙子倒是可以,可惜生不逢时。选大队长的时候,他那几个老哥哥还在! 王三公每当想到这件事情就觉得浑身难受。 “行了你就别操心了,这件事情就是说破天去,那也是我们有理!我们村里不能出流氓!要出了流氓,往后婚丧嫁娶还有谁会来?” 王三公觉得自己站在道德最高峰,稳坐钓鱼台,根本就不带慌的。 “三爷爷!!!他们是国家干部!!!”王厚平觉得自己的脑瓜子也嗡嗡响。 他在心里反驳王三公的话,他们真的有理吗? 孙晚星为什么打他们?一是王厚国偷看他上厕所。 他们要用自己的“干部”和男人的身份去和稀泥。 王三公这老头倚老卖老,先说人家没有教养没有道德。 仔细一复盘,王厚平觉得他们没有一个巴掌是挨得没有理由的。 王厚国觉得心慌得很!尤其是之前去开会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干部们说的话。 好像孙晚星自从来青门县上班以后,已经弄倒了两任县长了! 王厚平更慌了。 “我知道她们是国家干部!他们是国家干部就能打老人吗?” “行了,就这么办,她们不是有两个妇女去报公安了么?找两人去村口等着,等那两个女人一进村,就把她们也绑了!” “今天来的都是女人!我不跟女人谈判!我要等县领导跟公安的领导来了再跟他们谈!” “咱们要两个沪市的招工名额,还要今年明年一年的肥料!”王三公得意地看向身边的人:“你们要是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提,谈判嘛,就得要高价,然后等着那些人还价!” 王三公的两个名额是为他的孙子要的,他除了想当官以外,也做梦都想让家里的子孙进城,当吃商品粮的城里人呢! “还是三爷爷有成算!”一听招工名额跟今年明年的肥料,大家立马就吹捧起了王三公。 王三公红肿的脸笑得疼得要死,心里还是很畅快。 仓房内,楼芳秋看着已经挣脱了绳索的孙晚星,小声地说道:“主任,外头都乱成一锅粥了吧?” 王庄村的人敢绑架村干部,必定会被当成典型来立。 估计各个部门全都乱套了。 孙晚星点头,去给她们松绳子:“乱成一锅粥?那喝起来才美味呢!” 第341章 手表被抢了 外头守着的孙晚星她们的王三公的孙子听到屋里有动静,用枪屁股在门上撞了撞。 “给我安静点!!要不然有你们好看的!!!”他疾言厉色。 屋内的楼芳秋几人脸色变得分外难看,邓主任脸色难看的门口,主任,他们不会想对我们用刑吧? 邓主任身上的绳子也被楼芳秋几人松开了一点,她动了动被勒得发酸的手。 她是真的没想到王庄村的人这么有种!国家干部都敢绑。 顾艾琳几人也互相松绳子,她们没有孙晚星那个能很快把自己给绑上的本事,就互相松松绳子,让自己松快一些。 顾艾琳身边的黄卫国听到这句话以后,冷笑着道:“整个村子里,就这个王三公一家最贪得无厌。他们绑你们,肯定是为了好处。在没有得到好处的时候,他们是不会动手的。” 黄卫国来王庄村已经十年了,对王庄村的人他可谓是了解得很深。 王庄村的人很排外,除非必要时刻,村里的一个事物都是不让别人触碰的。 这个王三公仗着自己辈分大,年纪老,在村里跟个土皇帝似的。 偏偏这个村里又辈分分明,也就导致了谁也不敢说他什么。 也因为他年纪大,村子里的年轻一辈都听他的。 早些年缺水的时候跟上王庄打架,在他的领导之下,人都打死了两个。 就这那老头子在村里还话语权高的很呢。 顾艾琳往孙晚星的方向挪了一点,“孙主任,你是不是见过李桃花了?” 顾艾琳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孙晚星,她觉得孙晚星上午打王厚平,王三公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说句实话,她也烦这两个人很久了! 孙晚星束手就擒的时候她有点惊讶,但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如果没有一个更加拿得出手站得住脚的理由,光凭王厚国偷窥这一点除了把王厚国带走外,其余那些恶心的人是没有办法拿他们怎么样的。 王后厚喜欢偷窥人,村里别的男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们这些知青如果这些年没有一直团结在一起,去哪里都是两个人以上结伴一起走的话,别说他们这些女知青了,就那些男知青估摸着也得被糟蹋几个。 她可知道呢,这个村子里喜欢男人的男人不在少数。 他们在上山捡菌子、打柴火的时候就看到过村里的那些男的凑在一起互摸。 这谁看了不怕? 他们连男的都搞! 哪怕知青是从大城市来的,看到这些也不免胆寒。 尤其是有人专门就喜欢他们这样白白嫩嫩的知青,黄卫国刚刚来的时候,王三公对他格外热情,那时候知青点还没盖好,他就住在王三公家。 好些时候晚上十点了,王三公还在他的房间待着,想跟他睡呢。 多他娘的吓人! 自从发现王三公的这个心思以后,在知青点盖好之前,他睡觉都是两只眼轮流站岗的。 “见过了。她天天找年轻好看的女人吵架,就是为了保护她们。”孙晚星对顾艾琳几个人小声地说:“她保护你们的方法可能让你们感觉难受,但她的出发点和内心都是好的。” “在她的那个身处的环境里,挡住伤害的唯一的方法了。”孙晚星觉得唏嘘,要不是她在李桃花被拖走的时候看到了她做的那个奇怪的手势,恐怕李桃花一直都会被误解下去吧? 别的不说,李桃花在贬低人的时候,那张嘴是真的很臭。 那天她都控制不住要抽李桃花了。 顾艾琳和几个女知青点了点头,她们其实也很气李桃花这个样,但是当知道真相以后,再回过头去看李桃花之前的所作所为,她们只觉得一股淡淡的酸涩从内心涌出。 李桃花这样的吵闹几乎每次都要闹到公社里去,确实是很大程度的保护了她们。 要不是她闹得那样开,让她们这些知青在公安的面前挂上了号,恐怕她们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毕竟她们年轻,有文化,村里的老光棍们是早就盯上了她们的。 以前不知道李桃花做的事,也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过,现在她们知道了,李桃花的情她们承了。 往后若是她们日子好过了,李桃花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她们能帮的一定会帮。 不,就算是没有需要帮助的,她们也会帮。 孙晚星看顾艾琳几人承了李桃花的情,在边上点了点头。虽然这件事情和她没多大关系,但是她希望受了李桃花帮助的人能够记住她的好,要不然李桃花也太可怜了。 抬起手上的手表。看了看点儿才发现这会儿不过早上11点钟,然后从县里到王庄村所在的山水大队。光坐车就得两个来小时。 等县里的人接到消息反应过来,咋也得下午一两点了。 “大家先休息一下吧,下午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大家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很快到了12点钟,劝说自己长辈如果的王厚平回了家。 他妻子正在家里煮饭,见到他回来立马迎了上来:“早上那会儿我去自留地了,回来的时候才听说汪三公把昨天那几个女干部扣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对你有没有影响?”王厚平的妻子刘娟急得不行。 要不是想着王厚平马上就回来了,她早就飞奔到大队部去问清楚了。 王厚平看着他的面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刘娟这个时候看到了他脸上的巴掌印,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这就是那个女干部打的?”刘娟有点难受,“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不要那么听那些人的话!那些人半点本事没有,只会仗着自己辈分高来欺压你。” “这些年你往村里又搭力又搭人情的,结果你们捞着什么好了?” “每个月你那做大队长的工资下来不是这个来请你吃饭,就是那个来请你喝酒,这一家一家轮下来你身上1毛钱都剩不下。” “家里有个什么急事?你半点忙都帮不上。你这打挨得真活该!”刘娟嘴上这么抱怨着,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她跟王厚平的感情好从嫁过来到现在这十多年的时间里,两人连架都很少吵。 出了这样的事情,她难过又害怕。 “我知道今天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去管王厚国的死活。”王厚平伸手牵住妻子的手,“娟儿,你带着两个孩子赶紧回你娘家,要是我出了事儿,你就另外再找个人好好嫁了。” “家里的存款你全都带走,不用给我留。” 绑了国家干部。,王厚平用那大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事儿不可能会善了。 王三公说的用那几个干部威胁县里的事儿不可能成! 王三公这一波操作下来,他们王庄村恐怕从老到小都得被抓进去。 王厚平以前心大,念着整个村里,现在他只想保住自己一家老小。 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刘娟抹了把眼泪,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进房间收拾东西。 收拾好东西,她去学校接孩子,王厚平送她到村口。 “去吧,如果可以,把孩子带好,如果不行,给他们口饭吃,让他们活着长大。” 王厚平眼中含泪,他恨自己早上为什么要去做那个出头鸟,他也恨为什么那时候他要躺在地上起不来,他要是那时候能站起来,能说话,事情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刘娟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王厚平看着他走远,才起身回去。 此时的大队部,王三公让他孙子给孙晚星几人送了几个能砸死人的馒头。 他孙子在送完馒头以后也没走,顺手扒拉下了孙晚星他们手上的手表。 没过多久,王三公和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美滋滋儿地抚摸着手上的手表,觉得自己腰杆又挺直了好几分。 第342章 吃饱饭才能看好热闹 对于手表被抢走这一件事,孙晚星几人一点不情愿的感觉都没有生出来。 在场的人每一个都知道,这些人现在做得越过分,往后清算起来他们的时候,才会越来越狠。 黄卫国几个饱受王庄村村民荼毒的知青甚至想把自己所有的值钱的东西都露出来,让这些贪得无厌的人去“抢走”。 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顾艾琳给黄卫国使了一个眼神,两人悄默默的凑到门口一点的位置。 黄卫国开口:“顾艾琳,你前些天上公社去拿了什么?你的家人给你寄什么好东西了?” 顾艾琳是首都那边的知青,她父母之前被送到了五七干校去学习,家里怕她出事儿,就让她下乡避难。 结果她刚刚下乡没有多久,她父母就从五七干校返回了原单位。 家里懊恼不已,顾艾琳的父母特地来看看了一趟顾艾琳。 回到首都以后,顾家每个月都会给顾艾琳寄来很多东西。 顾艾琳就算是不去上工,凭借着家里给她寄的东西,她也饿不死。 而这一点,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 不知道多少人家惦记她的东西呢。 说到这里,又不得不说起李桃花了,要不是她三不五时的就来找顾艾琳吵一架,三天两头的把顾艾琳这些知青往公社的派出所带,顾艾琳早就被村里那些不怀好意的人给吃干抹净了。 想到这里,顾艾琳对李桃花更多了几分感激。 等这波事儿了了,她一定要好好感激李桃花!! “我妈给我寄了一张自行车票,还有不少工业票跟几百块钱,我妈说让我在这边买辆自行车,方便出行。”顾艾琳没夸大,她父母确实是给她寄了自行车票和钱。 只不过她没有打算在这里买自行车就是了。 黄卫国跟公社、县城的黑市都有点交情,她正打算让黄卫国帮她把这张自行车票出手掉呢。 黄卫国知道这事儿的,还说着过两天请假去公社呢。 门外守着孙晚星她们的王庄村年轻后生听到这句话,眼睛嗖的一下就亮了。 在1977年的现在,自行车在大多数人里那是属于奢侈品,多少人都想拥有一辆的好东西! 但是这玩意儿要票不说,还死贵,整个王庄村,就只有大队长王厚平一家拥有一辆。 王厚平宝贝那辆车子宝贝得很,三五不时的就要擦洗一下。平时除了去公社里开会以外,这辆车他从来不骑。 要是哪天去公社,回来的时候遇到大雨了,他还要扛着自行车走。就生怕雨太大,把他的自行车弄坏了。 村里的人眼热他的自行车很久了,但他从来不往外头借。 这会儿听到黄卫国和顾艾琳的对话,门口的两个后生就互相打起了眼色。 刚刚他们从这屋里搜出去了4块手表,村里的长辈们二话不说就带到了手上。 那他们再去知青点借一张自行车票和买自行车的钱,应该也没多大事儿吧? 其中一名守卫把猎枪往门边一立,便大步离开。 他在大队部门口正好遇到送完妻子回来的王厚平,他带着即将拥有一辆自行车的激动和兴奋走到王厚平的面前。 “厚平哥,你这是打哪来啊?” 王厚平看到他这副兴奋的样子就知道这些人绝对又弄出别的事儿来了,他绝望的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神色越发平静。 “你嫂子她身体不太好了。托人带话来让她回去看一眼,我刚刚把她送到村口。”王厚平说的也不是假话,前些天确实有一个他媳妇村里的人来给他们送信。 他们本来就打算找个时间让他老婆回去一趟的。 问王厚平话的青年根本就不在意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那样一问,只不过是跟王厚平搭话的借口罢了。 “厚平哥你不知道,这些干部和知青是真有钱呐,就那些干部手上个个都带了手表,那些手表我看了每一块手表都得一百七八十块呢。” “刚刚我给他们送饭,我越想越觉得不公平,凭啥咱农民在地里刨食一年攒不下来一块,他们一个手上就带一块呢?所以我跟我二哥就把他们的手表缴了。” “我把手表送去给我爹他们了,他们可高兴!” 今年像是做了一件大好事一样,止不住的跟王厚平炫耀。 王厚平悬着的心又死了一次,看着眼前这个堂弟一脸自豪和正义的样子,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还是那样一句话,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作为黄庄村的大队长,他说也说了劝也劝了,道理也掰开了,揉碎了的跟村里的老一辈讲了。 他们不听也就算了还缴了人家干部的财物,这不是厕所里打灯找死吗? “挺好,挺好。”王厚平不想再看他这个蠢样子了,开始转移话题,“你这是要上哪去?” 他堂弟的回答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死。 “知青点那个姓顾的家里给她寄了自行车票和钱,我去把这些东西拿了,你说一个离家那么远的女的,她家有事儿没事儿的,给她寄这些好东西干嘛?赔钱货一个。还不如把这些东西便宜我们呢。 至少我们是男的。能传宗接代。” “还有我看那些知青那也挺有钱的。我打算叫上几个人去把这些东西全都收了。” 王厚平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堂弟。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能蠢到这个地步。 但是看着他这一副不拿白不拿,拿了不白拿的样子,王厚平彻底绝望。 “随便你们吧。”王厚平走了。 看着他这副扫兴的样子,他身后的青年撇了撇嘴,在地上喷了一口,觉得王厚平简直就是一个假正经。 看他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面还不知道有多想要这些东西呢!都一个村的,谁不了解谁啊? 要不是当年选大队长的时候自己年纪太小,哪里轮得到王厚平上位? 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能成什么大事儿? 怪不得他们王庄村这些年日子越过越难。 青年决定不理王厚平,在当间吆喝一声,不一会儿就呼啦啦的跑出来了十几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人。 在听到他的话了以后,再呼啦啦的朝知青点跑去。 像鬼子进村一样地毯式的搜寻,没一会儿就搜出来了一千来块钱和无数的物资。 这其中大部分的钱都是黄卫国跟顾艾琳贡献的。 王庄村的青年们看着这些钱,两眼放光, 他们是家里不管钱财的那一波人,过手的钞票都没有超过10块过,哪里见到过这么多钱? 这一下子不就是老鼠进米缸里了吗? 大家看一下王三公的孙子,他是这次行动的带头人,要怎么分钱,还得听他的。 王三公的孙子想着当大队长,虽然很后悔为什么要叫他们一起来搜知青点。 但为了选大队长,他只能心里滴血,面上苦作大度的道:“这些钱这些票今年咱们都过一个肥年。” 现场一片欢呼。 大家拿了钱和票回家的时候走路都轻巧了几分。 回到家把钱票往自己父母面前一放,家家户户高兴的跟过年似的。 王三公的孙子是这群人里面最不开心的一个了,他左思右想觉得自己亏大发了,于是他直奔孙晚星她们住的仓房,把她们为数不多的行李也缴了。 与此同时,一波一波的人已经从前往三水公社,最多一点钟就能杀到王庄村。 三水公社的张小满跟梁玉荣带着李桃花下了馆子。 她们倒是吃的挺香的,李桃花有点食不下咽。 “你们不担心吗?” 张小满拍拍李桃花的肩膀,“你赶紧放心吃吧,咱们主任打遍天下无敌手,她既然让王庄村那帮乌合之众绑了肯定有她的用意。” “放心,她不会吃亏的。再说了,吃饱饭才能看好热闹。” 第343章 我赌你们的枪里没有子弹 李桃花不明所以但是饭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面扑,她犹豫再三,选择干饭。 吃饱喝足出来,没过多久,她们就等到了从县城出发的第一拨人。 跟着公安局一块儿出发的。安国栋看到张小满手脚并用的跑下车。 “怎么个事儿?怎么个事儿?你们不是出来普查?文盲儿童跟妇女的吗?怎么还被人绑了呢?” “这说来话就长了。”张小满爬上特地被征用来的班车朝李桃花伸出手,“赶紧上来,赶紧上来!” 李桃花茫然的爬上班车,看到车里坐着的十几个拿着枪的公安,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用了。 张小满找了个空位坐下,在车子开动的时候,三言两语的就把从下乡以后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没有一点添油加醋。 县委书记听的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在前面的公社门口停一停,我倒是要问问公社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让一个恶霸村逍遥法外这么久!” 张小满摆了摆手,“刚刚我们就上过公社政府了,公社书记和公社长都不在,都出门去了。具体上哪了谁也不知道。” “哦,不对应该说是所有的领导班子都出门了,我们谁也没看到,没找到。” 张小满的话让在场的人绝望的闭上了眼。 “那派出所呢?”白局长问。 “派出所的公安倒是在,不过领导没在。” 白局长的脸色也开始不好看了。 李桃花听到这里实在是没忍住插了嘴。 “平江村大队长家今天娶媳妇,整个公社的人都去吃饭去了。” 李桃花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县委书记咬着牙:“这平江村大队长是什么来头!让县政府的所有领导班子班都不上的去他家吃席?” “来头挺大的,好像是他家有一个亲戚在市里秘书办上班。这些年没少给平江村谋福祉。” “别的村想申请点化肥难如登天,平江村的化肥多到让老百姓们拿回去种自己家的自留地。”李桃花嫁到王庄村两年多,对公社的各个村庄知道的不算少。 平江村在那位秘书办领导的操作下,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裕村。 王庄村的人每次提起平江村都恨得咬牙切齿。 王庄村的人做梦都想让自己家的子孙到大城市去生活。 市委书记嘴角的冷笑都压不住了。 张小满等人啧了一声,觉得三水公社这些领导班子也得换一拨人了。 “在前边儿停一停,38团的人也快到了,我们等一等他们。”县委书记觉得自己嘴巴里都带着点儿腥味。 他娘的跟着鬼见愁共事是真是又爽又憋屈。 在别的地方任职一年也遇不到几次大案子。 在调任到青门县之前,他就没有听说哪个公社或者哪个县的领导班子换人是按拨算的。 调任到清门县了他才发现甭管啥职位的领导,都是能从上到下一起换个遍的! 只要好好干,只要心正,那政绩是手拿把掐。 就拿新丰公社的那个王德明来说,光是药厂在新丰公社建新厂这一个政绩就足够他吹嘘一辈子的了。 他不也是捡漏去的新丰公社吗? 同样都是捡漏,怎么他命就这么苦? 不过好在评判一个反叛村的政绩很大,倒也是弥补了他命里带来的苦意。 车子停在王庄村附近的岔路口,等了不到半小时,38团的战士们便到了。 许团长几人下了吉普车上了班车,张小满见到周向阳站起来喊了一声姐夫,然后不等周向阳问,就跟倒豆子一样的,把孙晚星被绑的事情说了出来。 周向阳从他的话语中提取到了李桃花这三个字。 他看向李桃花。 李桃花这个时候已经瑟瑟发抖了,她虽然泼辣,虽然也认点字,自认为胆量大,但她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领导同时出现,还有那么多佩戴这枪的高级军官。 周向阳开始在公交车上对李桃花进行询问,李桃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车子很快便到了王庄村。 公安干警和许团长他们作为第二梯队,由县政府的领导们打头阵先去跟王庄村的人交涉。 王庄村内的王三公等人也听到了汽车的轰鸣声。 于是大家要么拿着家里的锄头,要么拿着家里的菜刀,最次也拿了木头扁担齐刷刷的涌上村口。 王三公双手扶着拐杖头老神在在的等着车上的领导们下车。 眼中尽是得意。 他们这些泥腿子平时要找领导办点事儿,那可是难上加难。 今天这些领导直接上他们村里来解决问题,在王三公的眼里这何尝不是一种有本事的表现呢? 县委书记一下车就对上了王三公那张得意的脸。 他的牙齿都要咬碎掉了。他刚想开口就被王三公抬手制止了。 他的目光在县政府这一群人来回扫视一圈,一挥手,神气的说:“你是你们这群人里最高的官?你太年轻了,我信不过你,找你们的领导过来跟我谈。” 王三公特别自信。他觉得现在有孙晚星这几个。县里的干部在他手里。那么所有人就都能任由他来拿捏。 古时候不是有个什么邪天子以令诸侯吗?这个时候的他觉得他跟曹操也差不了什么了。 许团长等人这时候从车上下来,战士们。也跳下运兵车,呼啦啦的把王庄村围了起来。 王三公的神色瞬间就变了。 他就算再蠢他也知道不能和当兵的对上。 王家村的男人们也被这阵仗吓了一大跳,现场一片嘈杂声,有好几个忙不迭的丢掉了手里的武器。 “三爷爷这是咋回事儿啊?怎么还有当兵的来呢?”有人在人群里忍不住大声问。 “就是啊,你不是说那几个干部没什么地位,咱们随便吓唬吓唬就可以吗?” “这么多枪吓死人了,三爷爷这趟浑水我不趟了,我要回去了,你们自己玩吧!” 村民们的质问声一声高过一声,王三公把自己的拐棍杵的砰砰响,“都给我闭嘴!我是咱们村辈分最高,年纪最大的,我说怎么办你们就怎么办!” “现在要是有人从这里离开,要不然往后咱村里有什么福利都没有你们家的份!我王三公就把话放在这里!不信你们可以往后试试看!”王三公一双老儿昏沉的眼睛阴沉的盯着,打退堂鼓的那一群人。 许团长叉着腰往前走两步:“你们跟他叽里咕噜的说啥呢?杵拐那干巴瘦的老头,你们唠完嗑没呀?按照你这个说法我是这里职位最高的,我够资格跟你谈了吧?” 王三公刚刚的得意消失不见,他的目光格外阴沉的看着许团长等人,“让你们的人把这些武器都给我收走。你们这些当兵的立马退出我们村的范围。” “否则我就是上告到中央我都要把你们这群兵痞子告倒!我王三公今年已经68岁了,我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 “我告诉你我不是被吓唬大的!” 王三公半点气势也不输,“当年老子扛着猎枪在山上打猎的时候,你们这一群兵痞子还在撒尿和泥玩儿呢!” 王三公说到这里开始自信起来,他转头看向那些丢了武器的王庄村男人,恨铁不成钢的嚷嚷:“孬种,一群孬种!然后你们出了这个村不要说你们是王庄村的人!” “几杆枪就把你们吓坏了?!你们还有什么卵用?”王三公掀了掀眼皮子,脑中忽然闪过一句他觉得特别牛逼的话。 “这位领导,你不要用你那些黑洞洞的枪来吓唬我,我赌你们的枪里没有子弹。” 第344章 教领导做事的王三公 王三公的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寂静,就连王庄村的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王三公。 有好几个人这时候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们在想这一次跟着王三公这样闹,是不是做错了? 他们之前也是真的没有想到王三公会这么的离谱。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这种话也是能说出来的吗? 就用脚后跟来想,都知道那些枪里不可能没有子弹啊! 孙晚星正好被押送过来,听到王三公的这句话,她神色古怪,因为王三公的这句话格外的出名耳熟。 让她想到了一位也是剧中的故人。 孙晚星不得不感慨故事源自于生活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在今天之前,孙晚星是做梦都想不到有人会在现实中说出这么装逼的话! 孙晚星在玩枪战游戏的时候都不敢这么刺激对手。 这王三公属实是个人才呀! 王厚平已经被王三公的这一波发言蠢的闭上了眼睛。 王厚国这一波人却觉得王三公此刻正在闪闪发光,他们就是做梦都梦不到这样的有格局的话! 许团长实在是没忍住,抽了嘴角。 正要说话,分外意自己说出的装逼之言的王三公又缓缓开口:“怎么样?被我说中了,要我说你们这帮解放军。从以前到现在都爱虚张声势。” “那些游击战,地道战我就不说了,一边打一边退,简直不是大丈夫!”王三公年轻的时候就非常喜欢和自己的兄弟们谈论国家大事。 他们经常聚在一起,针对国家的某一个策略发展激烈的讨论。 讨论到一半觉得政见不合还会站起来大打出手。但是大打出手过后,下一次再见面,他们还会继续聊这个话题。 黄卫国这些外来的知青被王庄村的人压着,根本就不敢扎刺。 起风以后黄三公也没有丝毫收敛,你就整天啥事儿不干,端着一杯茶沫泡的水在那儿指天说地。 村里也都是自己人,看在王三公的辈分上大家也不会做什么, 但是随着王三公的年纪越来越大,他说的话除了极个别的几个年轻人以外,已经没有人乐意听了。 就连他的两个儿子三个孙子也觉得他烦得很。 王三公已经很久没有畅所欲言了。这会儿起了这么一个话头,王三公就忍不住要继续说下去。 他也不觉得他现在说的这些话有什么不对。反正平时在村里他都是这么说的。 他是个特别喜欢挑刺,喜欢唱反调的人。人人都要夸当兵的好,人人都夸那些以少胜多的战役是奇迹。 他偏偏要从别的方向去解读。 他这会儿因为刚刚说了那句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的话儿沾沾自喜,也为自己这么多年,拥有了这么多的“治国之策”但却得不到施展的地方而感到怀才不遇。 这会儿遇到了这些当兵的,他就忍不住想要发展自己的高谈阔论了。 他觉得要是他当了领导,他肯定比现在的领导要做得好。毕竟他脑子里有那么多的发家致富的点子,哪一个拿出来不能让王庄村发家致富? 就拿现在的统销统购来说,他要是做了领导,他绝对会废除掉这个狗屁操作,他会把这些买卖狠狠地攥在他和他信任的人手里。 靠着这些物资换取大把大把的钱。 那些女人全都从工作岗位上离开,让男人顶上她们的职位! 现在乡下那么多男的在地里务农,要把他们都安排到工厂里、官场上,那华夏该是何等的繁荣!!! 女人的命运就是相夫教子!让她们跟男人一样去上班,还跟男人一样同工同酬简直就是扯淡。 她们就该跟古时候的女人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抢男人的饭碗这叫什么?这叫“牝鸡司晨”!!! 就像今天早上敢打他的孙晚星,要是没有那个狗屁“妇联主任”的头衔,她敢这么嚣张? 要是现在的社会还跟以前一样,孙晚星这样的女人就得沉塘!! 还有前几天的那个报纸,什么让全国妇女识字扫盲的就更加扯淡了! 老祖宗都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现在的女人为什么那么没有妇德?那些城里的女人凭什么去跟男人争抢工作岗位? 全都是因为她们识字太多!女人一旦认字,那就不好管教了。 王三公那嘴巴跟陈年茅厕似的,哔哔叭叭的把他那一套看低女人的言论说了出来,还指了指刚刚开口的县委书记,让他好好记下他说的话。 俨然一副领导的模样。 王庄村的妇女站在男人的后面,她们有不少人都是不愿意来凑这个热闹的。 她们没有文化,但她们知道好赖,她们知道被王三公绑了的那几个干部是来帮助她们的。 但她们不来不行,但凡今天王三公他们把那些干部压下去了,她们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整个村里,除了何海燕跟李桃花外,哪个女人不被王庄村的男人压迫? 王三公在那里逼逼赖赖,他边上的村干部们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王三公不懂得法,不懂得现在这个年月说错话的人会遭受什么惩罚,他们是知道的。 公社的马头山村有一个牛棚,牛棚里住了好几个因为说错话被打倒的老师。 闹得最狠的那两年,他们是见到过那些人被挂着牌子游街的! 王厚平实在是忍不住了,他要上前去把王三公那张嘴巴给缝起来。 县委书记看着王三公在那当小丑,对边上的秘书说:“把他说的话都给我记下来,等一下然后让他签字画押!” “不把这这老b…屁头子摁死,我这些年就算白干!”县委郭书记自认是一个特别儒雅的人,他都多少年没有在外面说过粗口了! 现在这样说,显然是被气得狠了! 他身边的秘书奋笔疾书,连个标点符号都给记下来了。 县委郭书记看了一眼,见到那些记录那老头子话语的间隙还有表情描写,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为什么走到哪儿都要把他这个秘书带上?就是因为他这秘书格外忠心和记仇。 这些年工作到现在,他别的不多,就工作笔记本多!! 郭书记的神色舒坦了。他脸上的脸黑气转移到了边上的许团长身上。 许团长真想把那老头子的嘴巴给扇肿了!!这老头子的脑子是不是从他家祖宗那直接继承过来的? 都什么年代了,还他爹的奉行这一套男人是天女人是泥的理论呢? 许团长真看不得这个!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兵,见过的优秀的女性多了去了。 他深知女性除了身体构造和男人有所区别外,在其余方面,只要给她们成长的机会,她们做得不会比男人差。 尤其是对面那喋喋不休的老糟头子,他敢肯定,他就是随手在这个村里拎出来一个女人都比他厉害。 许团长烦了,他决定不荼毒自己的耳朵了,“把这些人都给我带走。我倒要好好看看,你们王庄村的人到底有多厉害!!” 第345章 我不服 许团长口令一下,一连的士兵齐刷刷的给子弹上膛。 那子弹上膛的声响聚集在一起,格外的抓耳。 王庄村的人脸色大变。 好些人看向王三公:“三大伯,三爷爷,你不是说当兵的都爱老百姓,不会对我们动手吗?” “就是啊三爷爷,现在怎么办\/” 王三公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撇了撇嘴,“行了你们慌什么?把那几个干部给我押上来。” 王三公看着许团长:“这位领导,我也不跟你扯淡了,现在,你的人在我的手上,你想要她们安全的回去,我要三万块钱,要五个沪市工厂招工的名额。往后我们王庄村的化肥你们要优先供给。给少了不行,得给我们一些富裕。就跟平江村一样。” “我们也想尝一尝化肥种出来的菜是什么味道。” 王三公说得轻飘飘的,但现场却嘈杂声一片。 先比说那个沪市招工的名额和化肥供应,光那三万块钱就已经能够足够让人哗然。 这年月,双职工家庭辛辛苦苦干一年不吃不喝的也就能攒下来五六百块钱。 三万啊!好多王庄村的人感觉自己数那几个零都数不过来。 王三公怎么敢开口的? 县委领导们的脸黑成了炭,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声说着话。 县委书记觉得自己的脸在今天黑完了。这王庄村简直就是绑匪村!! 绑架、敲诈、勒索的活儿他们全干完了! 大家怒气冲冲,却依旧按捺着心中的不快,等着许团长他们下令。 刚刚他们已经在车上商讨过了,这次的“营救”以军方为首。 因为王庄村除开十五岁以下的半大娃娃外,光老少爷们儿就有一百三十多个人。 他们的配偶、女儿都没有被算进去。 他们都敢做出绑架政府人员的事儿了,郭书记觉得他们出门不顶什么用。 对于这种悍匪,尤其是这种团结的悍匪,只有许团长、白局长他们手里的“真理”才能震慑他们。 在这种时候,他们贸然冲到前面,只会带来不必要的伤亡和损失。 王三公捏着拐棍,等着对面的领导们跟他“讨价还价”。 要三万块钱这个事儿是王三公从他孙子带人洗劫知青点后带来的灵感。 他寻思着那些和他们好像没有什么区别的在土里刨食的知青们身上都能搜到一千来块钱的现金,那几个当领导的身上指定还有不少! 不过三万块钱是他夸大了要的,他的心理价位是一万块。 这些城里人有钱呢!尤其是这些干部。 据他孙子说,主任级别的干部,一个月咋也得有六七十的工资。 一年下来不就七八百了?加上他们还有家人,他们的家人大概率也是工人干部阶级,工资只会多不会少。 他觉得他要一万块钱真不多! 同理,五个名额跟数之不尽的肥料也一样是他夸大了的。 他的底线是三个工作名额,肥料优先紧着他们村用。 王三公觉得对面的领导肯定会同意他“缩减”以后的条件的。他觉得他真的是要的不多! 但王三公的觉得并没有用,因为许团长不打算跟他玩儿了。 “给我把这些带着武器的人都给我绑了。谁要是反抗,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的枪里到底有没有子弹。”这年月国家对枪的管控还没有那么严格。 军队外出执行任务,用枪杀个把匪徒是很正常的事情。 楚政委看着那些拿起武器跃跃欲试想要抵抗他们的王庄村村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你们可要想好了,”他缓缓说道,“是你们手中的武器更快呢,还是我们手中的枪更快。”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平淡的语气中的警告和威胁不言而喻。 人群中抱着村里为二两把猎枪的王三公的孙子觉得这些当兵的谈都不跟他们谈,直接就要动手十分嚣张。 他躲在人群中举起猎枪,瞄准。 就在他要扣下扳机的时候,孙晚星一把撞开押着他的人,一脚踹到他的手关节上。 枪掉落在地上,在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孙晚星的头号小迷妹张小满学着孙晚星的样子踹掉了另外一个人手里的枪。 顾艾琳等知青也机灵,当即就扑过去把枪抢了抱在自己的怀里,朝着外头跑。 孙晚星一脚踹在王三公的屁股上,王三公惊叫着扑在地上,孙晚星再迅速回脚踢开那个要开枪的孙子。 “狗东西,观察你很久了,你爷爷的你真敢开枪啊!!!胆儿真肥啊!!!” 与此同时,官兵们也到了王庄村的人面前。 王厚国是个棒槌,他对王三公非常信任。以前他听王三公吹牛逼他就觉得王三公是独特的不一样的烟火。 他觉得王三公说这些当兵的的枪里没有子弹,那就是真的没有子弹。 他们在虚张声势,他们在吓唬自己! 所以在当兵的快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挥舞着铁锨就冲上去了,他的目标是站在最前方这个当兵的的脑袋! 他计算过了,这个距离,他的铁锨挥过去,刚好能砸到他的脑袋上。 他三爷爷说了,他们要狠狠地动手,最好是见血,死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三爷爷说他被孙晚星打,是受苦了,等赔偿到手了,会分给他三百块钱! 三百块钱啊,他可以踹了李桃花这个女人,娶一个温柔贤惠还不管他偷看的女人了! 王厚国越想,心头就越热。 就在王厚国的铁锨即将落下时,被他选中的那个用来“立威”的士兵,也就是周向阳眼神一利,迅速抬起手中的枪托,狠狠挡住了这一击。 伴随着“哐”的重物撞击的声音落下,巨大的冲击力让王厚国手臂一阵发麻,铁锨差点脱手。 王厚国瞪圆了双眼,还想再次发力,却被周向阳一脚踹在肚子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王庄村其他人见状,有几个还想继续反抗,但看到王厚国的下场,又有些犹豫。这时,楚政委高声喊道:“大家都冷静一下,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你们绑架政府人员,已经触犯了法律。只要你们放下武器,配合我们,我们会从轻处理!” 一些村民开始动摇,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但仍有少数顽固分子,在王三公几个亲信的鼓动下,还想负隅顽抗。 许团长眉头一皱,下令道:“将这些抵抗分子制服,其他人全部控制起来!”士兵们迅速行动,很快就将局面控制住了。 王三公被反剪在地上,脸蹭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他有点闹不明白,不是在谈判么? 不是应该你来我往的谈判么? 事情怎么就会发展成这样。 “我不服!!你们不讲道理!!!”王三公大喊。 第346章 我不是个伟大的,无私的母亲 许团长听到了王三公在喊不服,但他们谁也没有要理王三公的意思。 王三公破大防,他设计的剧本不是这样演的。 他设计的剧本里,他最后是谈判成功了的,他是先不敢要什么就有什么的! 怎么是事实差别这么大呢? 一直到被带走,王三公都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他以前没少听人讲古,以前那些人咋就跟国家谈判都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而他们就不能呢? 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村里的妇女们看着被抓走的丈夫、儿子,有的哭得肝肠寸断,有的跑到前面去,试图把自己的孩子从军人的手里拉出来。 有的远远的站着,好像被抓走的人和她们没有关系。 有的人先是呆呆的看着,慢慢的,她们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孙晚星几人被叫走,去和各位领导说明情况,各有各的忙碌。 何海燕搂着自己的小孙女,看着那个被她压了半辈子的男人被带走。 何海燕难过吗? 她没有难过的情绪,她只是内心无比的平静。 这些年她的日子看似过得好,在村里张牙舞爪,想骂谁骂谁,想说谁说谁,但实际上呢? 她丈夫从她嫁进来的那一天开始就看不惯她。 要不是她娘家兄弟多,为人也泼辣,她的日子肯定难过。可就算这样,她年轻的时候也没少受委屈。 其中就有她怀孕产子的时候,她那个丈夫想把她的女儿丢掉,在被她拿着刀逼出去以后,他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往后的这些年里,除了他想做那个事情的时候,他们的交流一直都不多。他单方面的不理她,有时候和他说话,他要么当做没有听见,要么把她的话当成耳边风。 别人家有个什么活儿,他抢着去干。家里有什么活儿,他张口第一句就是:“你们妇联不是一直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么?你让我做这些活计做什么,你去做不就好了?” 何海燕后来也学会了自己做很多很多的事情,她和她那位丈夫,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罢了。 何海燕早就对这个人失望透顶。时至今日,他们已经分房睡将近十年了。 何海燕当王庄村的妇女队长多年,帮助的妇女不计其数,除了少数和王庄村那些男人差不多性子的妇女,其余的都服她。 在王三公和村里的男人们企图通过绑架孙晚星这些干部来要到更多的好处之时,何海燕也没有闲着。 她和信任她的妇女也开了一个会。 这个场面她早就预料到了。 她们也不是没有说过去解救孙晚星,但何海燕阻止了。 在孙晚星被关起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悄悄找过孙晚星了,孙晚星要求她按兵不动。 她知道孙晚星的事迹,对孙晚星盲目信任,孙晚星不让她去救,她就安抚好村里的妇女的情绪,做好她们的往后要一个人生活的思想工作。 毕竟绑架妇女,持械和军人对峙,哪一样都是国情、法律所不能容忍的。 “妈!!妈!!!你救救我,救救我啊。”人群中有人开始喊妈,那几个本来就疼孩子疼到溺爱的妇女听到这句话,哭着追上去。 坚定地站在何海燕身边的女人也有不少抹起了眼泪。 何海燕看着人群中那两个被带走的儿子,眼泪也湿了眼眶。 她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了两个儿子小时候的样子。 她在看清丈夫懦弱、傲慢、自大、又自卑的性格以后,就发誓要把孩子培养成一个和他父亲完全不一样的人,至少他们得尊重女性。 在她的两个孩子是双胞胎,八岁之前,他们都是贴心的、可爱的。 八岁之后,他们眼里的世界大了,他们懂得也多了。 他们对于她的教导开始有了不同的想法。 十三岁以后,他们开始反抗她,他们明着暗着跟她唱反调。 只要她想做的,她让做的,他们就反着做,不做,敷衍着做。 逼得她急了打他们,就会有无数的人出来护着他们。 她不是神,不是佛,做不到子女无论如何对待她,她都待他们感情一如往昔。 她忘不掉自己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痛苦。 忘不掉无数个独自苦熬着带他们的日日夜夜。 忘不掉他们会说话时自己的喜悦,他们叫妈妈时自己的感动和高兴。 更忘不掉他们一次次站在他的对立面,让他们的父亲振作起来,把她这个“法西斯”压下去,甚至他们还在看了村里的那些人家打老婆以后,撺掇过他们的父亲打她。 作为一个母亲,她对他们冷心冷情,却还是尽到了母亲的责任,给他们找了一个能“压得住”他们的妻子,也和村里的女人一样,尽心尽力的带着孙子、孙女。 她有时候好像和万万千千个奶奶差不多,但在内心里,她对两个儿子的感情和对待他们的父亲一样。 冷淡,也冷漠。 她也曾经痛苦过,后来,有一个年轻的妇联工作人员来到了村里宣讲,她鼓起勇气,走到那个妇联工作人员的面前,问起了自己的问题。 她问那个工作人员,她是不是自私,她是不是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因为她那时候发现,她有些仇视自己的儿子。 她时常看到他们,就觉得哪里哪里都不舒服。甚至听到他们喊妈妈的时候,会觉得恶心,想吐。 那个工作人员倾听了她的诉说,告诉她,她先得是一个女人,才是一个母亲。 她的想法没有错。也没有规定哪个母亲在受到孩子有意无意的伤害以后,还要大公无私的爱护他们。 这种说法、做法,都是反人类的。 就像男人要求女人必须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一样。 她会这样想,会觉得痛苦,是她有自我意识。 于是那个工作人员推荐她成了村里的妇女队长。 她积极地学了认字,学了妇联的方针、主旨,也尽自己的全部能力去帮助别人。 她一直视那位开导她的工作人员为一道光,一道指引她前行的力量。 一直到今年,她才知道,原来她早已成为了曾经她最讨厌的那一类人。简称为伥鬼。 她在彭香荷被判刑的那一天去看了,当看到彭香荷在刑场上检讨自己的时候,她就在说,她会吸取彭香荷的教训,不会重蹈她的覆辙。 她会好好的带领村里的妇女,走出一条路来。 现在,挪在她们面前的那座高山被挪走了,何海燕内心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被带走的人一声声的喊着妈,她看到了她的大儿子小儿子一个劲的回头看她,目光中满是祈求和希望。 何海燕想起刚刚自己去劝他们,让他们不要跟着闹的时候他们说的话。 “妈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我们王庄村的人就差一个机会,今天就是我们的机会!要是这一次,我们不和村里共进退,以后村里飞黄腾达了,到时候谁还带我们家玩?” “平江村出了个市里的秘书,帮着村里做了多少事谋多少福利了?他们村有五个工人!!五个!!” “因为你做这个狗屁的妇女队长,已经有很多人在背地里叫我们长在女人裤腿下的软蛋了。” “我们必须抓住这次机会。你再多说几句,我们两个就把你也绑起来。等我们大事成了,到时候找个人随便把你嫁了。我们真的烦死你了。” (身体不舒服,今天就写到这里啦,明天早点更新,求评分,求评论求催更和免费小礼物呀宝子们~~~换季了,大家注意天气变化,别跟我一样感冒啦~~) 第347章 好好干 等人全部被押送走了,孙晚星才走到何海燕的面前,她和何海燕对面而立,双双沉默。 看着何海燕满眼的哀伤,孙晚星忽然间就不知道说什么。 何海燕抹了一把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下来的眼泪,笑着跟孙晚星说:“他们被抓走之前,我劝过他们,让他们不要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他们兄弟两个跟我的丈夫一起,说我要是多话,就把我嫁出去。” “他们说,我娘家再厉害,我大哥也死了,我几个兄弟也老了,他们能阻止得了一次,阻止不了两次,三次,总有一次他能成功的。” “我的丈夫从我年轻的时候就不喜欢我,她巴不得我跟他离婚,他重新再娶一个。”何海燕说的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村里的人都知道。 何海燕摸摸脸,看着稚嫩的孙女那懵懂的眼神,再看看两个孙子,他们年纪也不大,被她和两个儿媳妇带着,哪怕已经八岁了,性子也没扭曲多少。 “我大概不是一个伟大的母亲,我做不到像她们一样,无论儿子做了多少伤害她们的事情,还能对儿子满腔爱意。”何海燕伸手指了边上哭得晕倒在地上的那几个妇女。 孙晚星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跟她说:“这有什么呢,母爱确实是伟大的,但溺爱不是啊。母亲的指责也并不是只是让一个母亲无条件的爱孩子啊。” “更何况,在妈妈、女儿和婆婆之前,你得先爱你自己,对吧?”孙晚星并不觉得何海燕有什么错。 她没有穿越之前就已经把这个问题想得很透彻了。 母慈子孝固然好,但若是孩子太过分,母亲还仁慈那叫母爱吗?孙晚星觉得那叫犯贱。 反之,母不慈,子还孝顺也是一样的道理。 都是第一次当父母,当子女。凭什么就得无条件的包容你呢? 若是还小,也就五六岁七八岁也就算了,都已经成年人了,思想已经成熟了,怎么还能包容得下去呢? 就像她和她穿越前的亲妈,就她亲妈那样的,她没有在发病最严重的时候一刀捅死她,已经算是她很遵纪守法了。 但她抽她亲妈的那些巴掌,哪怕让她现在穿越回去,她也是依旧会照抽不误的。 因为有的人太贱了,实在是没有办法忍受。 “你打他们没有?”孙晚星问何海燕。 话题太过跳跃,何海燕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我抽他们了。” 何海燕是真的抽了,抽了之后,她从家里出来,带走了家里的小孩子和儿媳妇。 “抽了就好。”孙晚星舒坦了。 顾艾琳找了过来,她刚刚和知青点的知青们去清点她们被带走的东西去了。 现在才回来,东西也汇总出来了,除了被带走的四块手表外,还有一辆自行车票,1023.8块钱和60斤粮票,糖票3斤,工业券8张,其余的票证有14张。 这些数额算是巨大的,顾艾琳把清点下来的清单给孙晚星看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因为这么大的数额,绝对会让王三公的两个孙子再多被判几年。 他们是入室盗窃加入室抢劫。 孙晚星都不得不感慨他们的牛逼。 她觉得这个王庄村的人跟傻逼似的,咋就没有一点脑子呢? 绑架、勒索国家干部,到底是谁给他们的底气呢? 关于这个问题,邓主任过来,给孙晚星做了解答:“三水公社有一个叫做临水寨的寨子,那个寨子在战乱的时候是土匪窝,他们也参加了抗日。后来建国的时候,他们寨子被招安了,当时那个村子的人就是这么跟国家谈判的。” 孙晚星算了一下,那时候的王三公也就二十来岁。合着是因为这个事情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所以他这一次是想效仿? 孙晚星真的不知道人还能这么蠢,一个蠢也就算了,一窝都蠢。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孙晚星拍了拍何海燕的肩膀:“好好的过日子,咱们还有很多事儿要干呢。” 怎么样安抚村里剩余妇女的心情,在村里的成年男人不剩多少的情况下,往后的生产要怎么安排。 村里的小孩子们要怎么抚养,适龄的妇女要改嫁应该怎么安排她们的子女,这一个个的都是问题。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很尖锐,但每一个想要解决都很困难。 何海燕想到村里那几个难缠的妇女,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忙碌。 在儿子被带走了以后,村里的老妇女们对孙晚星是仇视的,有两个人在见到孙晚星的时候,甚至还想要冲上来跟她拼命。 “你个扫把星,你个灾星!!你为什么要来我们村,你就不会到别的才能去吗?”王三公的二儿媳妇装若癫狂,拿着一把扫把要冲过来跟孙晚星同归于尽,她满眼都是恨。 她的儿子聪明又孝顺,今年才二十四岁,刚刚娶媳妇没两年,孙子都还没有生出来呢,现在他坐牢去了,没准还会死,王三公的二儿媳妇光想想,就心痛得要死掉。 她不怪她公公下令让村子里的人绑了孙晚星,她也不怪她儿子去知青点抢了人家的东西。 她只怪孙晚星这些城里来的干部!怪知青点们有钱为什么不藏好,为什么要让她儿子看见。 那么多的钱,一千多呢,谁看到谁不眼红,谁看到谁不想要?她儿子只是比那些人诚实,把心里想的做出来了而已! 她有什么错? “你为什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她张牙舞爪的朝孙晚星跑过来,孙晚星踹了她的扫把,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孙晚星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的。 她被扇了巴掌以后还想冲过来,被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妇女抱住了,“弟妹,弟妹,你不要冲动,你不要冲动!你想想你孙女,想想你儿媳妇……” “啪!!”一巴掌,扇在了劝架的妇女,王三公的大儿媳妇的脸上,“贱人,我儿子被抓了,你儿子听你的话,没有参与这个事情,没有被抓,你是不是很得意?你是不是在看我笑话!!” 孙晚星倒是惊讶了起来,顾艾琳在孙晚星的边上道:“王大根的儿子没参与到这个事情里,被他妈锁在了家里,刚刚我们才知道的。” 孙晚星等人在边上看了,觉得真的很惊讶,没成想在村里,还能找到一个听妈话的男人呢,真是不可思议。 王大根的大儿媳很显然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见好心劝导她弟媳妇没有听也就算了,还扇了她一巴掌,她忍不下去了,她冲上去,跟她弟媳妇儿抱在一起,拳头猛砸她弟媳妇的后背:“草泥马的,老娘好心劝你,你还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接下来两人就打了起来,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想要去劝架的。 蒋主任来了,孙晚星也没有看她们打架了。 蒋主任在看到孙晚星的第一时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遍,看她没事儿,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辛苦你了,晚星同志。”蒋主任这一路上真的害怕。 “不辛苦不辛苦。为人民服务嘛。”孙晚星说了一句俏皮话。 蒋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接下来,才是重头戏,晚星同志,好好干!” “是!!!” 第348章 好学生的苦恼 王庄村的事情好办也不好办。 好办在于像何海燕一样,对儿子感觉到失望透骨的妇女不止一个,她们的安抚工作并不需要怎么去做。 没有了男人的阻拦,对于孩子们扫盲、入学的事情,她们也都比较积极。 对孙晚星这些干部的态度也比较和善。 另外一波人对自己儿子丈夫被抓走的事情彻底的恨上了孙晚星这群人。 她们和王二根的媳妇一样,都认为就是因为孙晚星这一群人的到来,才让她们的丈夫、儿子做了这样的事情。 她们要是不来什么事都没有。 对话与孙晚星安排的扫盲也好、让小孩子上学也好,都是不合作的。 对此,孙晚星的态度也很平和。 王庄村的男人大多数都被抓走了,但是村里的老弱妇孺都是要生活的。 孙晚星在王庄村人被抓走的第三天,给王庄村的人办了一个编织品合作社。 因为王庄村的妇女们,基本上百分之七八十的人都会编东西。 编织出来的竹制品不仅实用,还精巧美观。 这是孙晚星给她们找的出路。 有了这个出路,大家的往后的日子会好过了很多。 半个月后,市里对王庄村的男人们的处罚下来了。 王三公和他的儿子,两个孙子、王厚国,以及收了孙晚星她们的手表,和冲进知青点抢东西的那几个青年被处死刑。 剩下的人按参与这件事的轻重程度,判处的刑罚也不同。 最高的被判了20年,最低的被判了三个月。 被判三个月的基本都是刚刚成年的那几个。 判决书送到王庄村的那一天,王庄村的妇女们聚在一起,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有的人很欢喜,有的人沉默了很久,然后找到了孙晚星,跟孙晚星要了一份离婚申请。 当孙晚星时隔半个月回到县城的时候,她的手里十二份离婚申请书。 这些离婚申请书,孙晚星给了白局长,由白局长带给被关押的男人们签字。 他们签了字,再把申请书交给孙晚星她们,她们再给到民政部存档,发离婚证。 一套流程下来,他们的婚姻就不存在了。 值得一提的是李桃花在王庄村的事情出了以后,被邓主任带到了公社妇联部门去上班。 这一次王庄村绑架国家干部,三水公社上到社长、社委书记,下到一个职位不高的临时工都去参加一个村长家的婚礼。 这些人撤职的撤职,降职的降职,降职不了的直接开除。 三水公社妇联部也实在是缺人。 李桃花得了这样的一份工作,当天就哭了出来。 有了这一份工作,她不会再被她的父母称斤论两的卖出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处理王厚国的“偷窥”案的时候,在孙晚星的“提点”下,那个让李桃花感觉到“恐惧”的牧师也被抓了。 在被抓以后,他对自己强奸妇女,买卖妇女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在王庄村众人的判决下来的那一天,他也同样被判刑了。 他和王三公一样,都被判了死刑。 在他的判决书下来那天,李桃花睡了自从她知道这个牧师的所做所为以后的唯一一个好觉。 一觉到天亮,中间一个梦都没有做。无论是噩梦,还是美梦。 王庄村的事情告一段落,孙晚星开始跟张小满等人在全县范围内抽查各个村庄的扫盲情况。 每次他们下乡的时候,县教育局的干事都会在身边跟随,就怕万一再出一个问题,他们吃挂落。 有王庄村的前车之鉴在前面摆着,所有的村庄都格外的听话、懂事,一个阳奉阴违的都没有。 等到三月底结业的时候,合格率高达百分之六十。 剩下的百分之40也不是不用心学,是她们学得慢,在学习上也没有多少天赋。 但就算是这样,她们也认识了常用字,出门在外,再也不会当睁眼瞎了。 这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无论是孙晚星也好,还是蒋主任亦或是其余省市的妇女主任也好,对此都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3月28,孙晚星带着张小满、楼芳秋和县里的其余的十多名干事一起,到了沪市的干校参加学习培训。 这一次培训,全市一共有140人参加,其中男性占80,女性占60,其中大部分是年轻的干部。 蒋主任在这次的培训中担任老师。 她晚星说:“这个培训其实每隔三年都有,以往来参加培训的女同志不过只有30左右的人,这一次女同志多了一半,我们已经很开心了。” 蒋主任是真的很高兴,她的目光在看向那群抱着书本,哪怕在走路的时候,都在聊工作、学习的女同志时,眼中都是带着希望的,带着期盼的。 “蒋老师,孙同学……”她们从孙晚星的身边走过,热情的跟孙晚星打着招呼。 因为蒋主任在第二届妇女大会上的那段话,孙晚星也成了干校里的名人。 从她来的第一天开始,每天都有人来认识她,和她讨论各种各样的问题。 孙晚星的心情也前所未有的舒畅。她跟和她们打招呼的人招手。 等她们走了,蒋主任跟她说:“我上节课讲的内容,你记得写一份材料交上来,最迟这周一要。” 蒋主任说完,不顾孙晚星瞬间垮下来的脸,开心的走了。 孙晚星在她的身后深深叹气。 从进干校到现在也才两天的时间,但孙晚星已经被两位老师要求写课后材料了。 这大概就是好学生的苦恼吧? 孙晚星去了宿舍。 干校的宿舍10个老师住一间,条件很是艰苦朴素,洗漱都是在一楼的水池。 热水有,但有限。 她到宿舍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大着肚子的年轻女人在晾衣服。 孙晚星跑了过去:“邹柳姐,你怎么不等人来就干活?不是跟你说了,这些活儿等我们有空了,我们干?” 邹柳二十五岁了,怀孕已经有七个月了。 在这一次参加培训之前,她已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把进步的机会让给同事好两回了、 这次她本来也不想来的,是领导强硬的让她来的。 她为人很温柔、友善,在和她相处不过两周,大家就很喜欢她。 尤其是知道她前年刚刚丢了一个孩子以后,这份喜欢中,又夹杂了几分同情。邹柳放下手里的盆,捋了捋耳边的头发:“我又不是肚子大到动弹不得了,这也不是什么重活,我能干我就干了。” “晚星,你前天说你肚子有点胀气,我对象今天来看我的时候,我让他带了一点胃药给我,是助消化的很管用,你先吃吃看。”邹柳走到她的床上,给孙晚星拿了几颗药。 孙晚星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门,“邹姐姐,我刚刚在楼下遇到林大哥了,林大哥说你要了点胃药,我来看看你,你还好吧?” 第349章 有病就去治 孙晚星看向门口,来的人叫做乔喜琴,和邹柳一样,是平周县的县委办公室的干部。 只不过和邹柳不一样,乔喜琴的干部的工作,是在她男人牺牲以后才被安排进去的。 负责的是整个县委的后勤。 进干校的这几天,乔喜琴虽然不在这间宿舍住,但是存在感一点儿也不低。 因为一天里面有十分之九的时间,她都是要到他们的宿舍来跟邹柳腻在一起的。 美其名曰是来照顾邹柳的,但孙晚星这几天冷眼看下来,好像是邹柳这个身怀六甲的孕妇照顾乔喜琴更多一些。 但邹柳都没有说什么,孙晚星也不会去当这个坏人。 她帮着邹柳把盆放好,踱步去了自己的床铺。 她拿起床上的书看。 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出门了,还没回来,这会儿宿舍就她们仨在。 “邹姐姐,林大哥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了啊?”邹柳的床铺就在孙晚星的对面,所以孙晚星都不用抬头,就能看到乔喜琴都不等邹柳的回答,就自顾自地翻起了她的东西。 在看到里面炸得金黄焦脆的小鱼干的时候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解开纸包就直接抓起来吃。 “邹姐姐,林大哥做的小鱼干真好吃。他也真疼你,上次他问我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说你想吃小鱼干,他这立马就巴巴的送上来了。”乔喜琴坐在邹柳的床上,眉飞色舞,喋喋不休。 邹柳还站在窗户边,没有任何动静。 孙晚星眉头皱的紧紧的,她是真的看不惯乔喜琴这个样子,这年头什么东西都珍贵,尤其是吃的荤的。 邹柳是个孕妇! 这乔喜琴跟孕妇抢吃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小鱼干总共也就七八条的样子,每一条跟成年人的大手拇指那么粗。 乔喜琴晃着他那脚丫子,嘴巴一张一合,三口,四口就吃掉了一条。 眼瞅着乔喜琴吃完了一条小鱼干又立马伸手去抓第二条小鱼干。孙晚星实在没忍住。 “乔喜琴同志,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这是周姐的丈夫。专门给他周姐做的小鱼干,对吧?” 乔喜琴抓起第二条小鱼干塞进嘴里,闻言点了点头:“没错啊,是我跟林大哥说邹姐姐很想吃小鱼干,林大哥才给邹姐做的呀。” “孙同志你想不想尝一尝?我跟你说林大哥的手艺在我们院里可是一绝。要不是邹姐怀孕了,他可不会下厨做饭。”乔喜琴十分热情,抓起包着小鱼干的纸包就朝孙晚星走过来。 双眼亮晶晶的。 孙晚星看向邹柳。 邹柳此时已经从窗户边转过了身子,她逆着光,让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来来来,别客气,吃点嘛,吃点嘛,这里还有好多呢。你要是喜欢吃我再跟林大哥说,下回让他多做一点就好了。”乔喜前把纸包凑到了孙晚星的面前。 “乔同志,你那么热情的请我吃小鱼干,那我请问你,这个小鱼干是给你的吗?是你的东西吗?”孙孙晚星看着乔喜琴,一字一句的问。 乔喜琴眼中的光消失了,她抓着纸包看着孙晚星,嘴巴张张合合,眼中慢慢的有泪水凝聚,她又转头去看邹柳眼泪刷的一下便落了下来。 “对不起孙同志,这确实不是我的东西,这是我林大哥送给周柳姐的。对不起,是我擅作主张,对不起…”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乔喜琴已经哭的打嗝了。 孙晚星伸出手做出了一个暂停的姿势:“乔同志。我觉得你应该道歉的人并不是我。毕竟你和不和一个孕妇抢东西吃其实跟我的关系并没有多大。” “而我之所以这么问你,原因其实很简单。我就是看不惯你。” “我不管你跟你林大哥关系有多好,毕竟那跟我没关系。这但我觉得跟一个孕妇抢东西吃着实有些没品。”孙晚星顿了顿:“你说呢?” 孙晚星说的很不客气,她的这几句话明显就是把乔喜琴的脸面剥下来丢在地上,反复的来回的踩。 乔喜琴从小到大都一直顺风顺水,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屈辱,她当即便一抹眼泪抓着那一包小鱼干不跑出了孙晚星她们的宿舍。 出门时正好跟去提水回来的张小满撞了一个满怀。 张小满放下手中的暖水壶,叉腰看着她的背影:“走那么快干什么?没长眼睛啊?” 乔喜琴丝毫停顿都没有,飞快的冲下了楼。 张小满翻了个白眼走了进屋:“她又来咱屋干啥了?” 孙晚星看了一眼依旧站在窗边的邹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她:“今天老师讲的内容听懂了没有?” 张小满的脸色一下就垮下来,成为学生以后,张小满最怕的就是来自自家上司忽如其来的抽查。 但作为一个想要时时刻刻紧跟着领导步伐的下属,她又能怎么办呢?她只能生无可恋的开始复述自己在学习中的不明之处。 她这复活人没死的状态让孙晚星止不住的乐。 “走吧,咱们去外边探讨探讨这个事情。”说完先下床。扯着张小满出了宿舍。 看着她俩的背影走远,邹柳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她摸着肚子走到自己的床边,床上林建春送来的东西还在那放着,她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后,用两只手指,捏起那个布袋子,厌恶的丢到床尾。 看不到厌恶的东西,她的心情总算舒缓了一些许,坐到床上,感受着肚子里孩子的跳动,她闭上了双眼。 过了许久,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她想哭,可眼泪无论如何也留不下来。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干净了。 门口有脚步声传来,她伸手摸了摸脸,在确保自己脸上没有泪水以后,她脸上又重新挂起温柔的笑颜。 孙晚星她们很快回来,因为到晚上食堂开饭的点儿了,她们陆陆续续拿了饭盒,招呼着邹柳一块儿往食堂走。 食堂里已经坐满了许多人,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论起了新学的知识内容。学术氛围分外强烈。 楼芳秋打了饭,坐到了孙晚星她们的边上。 看着邹柳在排队打饭的背影,楼芳秋努了努嘴:“你们怎么着?那个乔喜请了他从你们宿舍回来以后一直在床上躺着。刚刚到饭点了有人叫她来吃饭她还哭着说不吃。” “那副委委屈屈的样子,看的人脑袋疼。”楼芳秋跟乔喜琴分到了一个宿舍。整个宿舍里她最看不惯的就是乔喜琴那个人,整天一副别人都欠她的模样像极了她那个妹妹。看的人心烦。 “人邹姐的男人送了点小鱼干来。她看到以后问也不问的就拿来吃,自己拿来吃就算了,还热情的邀请我跟她一块儿吃。我就问了她两句是不是她的东西?他就受不了了,哭着跑走了呗。”孙晚星丝毫不遮掩。 楼芳秋和张小满对视一眼,张小满翻了一个白眼。 一转头就看到了乔喜琴在同宿舍人的拉扯下走进了食堂。 看到孙晚星她往后退了一步,好像很害怕孙晚星似的。 和她一个宿舍的人见状,对视一眼,拿着饭盒去排队,根本不管她委屈的模样。 孙晚星也当看不见。 吃了饭回到宿舍没一会儿有人来找她,“孙同志,学校门口有一位男同志在等你。” 孙晚星一听这话,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她飞快下楼,远远的就看到周向阳穿着一身挺薄的军装站在吉普车前,她笑着朝周向阳走去,却看到另外一个女同志奔向他。 孙晚星的笑容渐渐凝固,她走得更快了一些。 走进了,便听到了那位女同志的声音:“同志你好,我刚刚听说你是来找孙晚星同志的是吗?” “我是她隔壁宿舍的乔喜琴,你是有什么话和什么东西要交给她吗?我可以帮你转告她哦~” 乔喜琴夹着嗓子,声音格外甜美,搭配上她朝气满满的笑容,不像个25岁的已婚又丧偶的女人,倒是像个18岁的小姑娘一样。 她微微仰着头,露出自己纤细的脖颈和线条柔美的侧脸。 乔喜琴无数次照镜子,从这个这个角度看她自己,是最漂亮的。 她信心满满的等着周向阳像以前无数个女同事的丈夫一样,态度温和的跟她自我介绍,然后说一大堆感谢她的话,再把他带来的东西交给她。 “不是大姐你谁啊?我又不认识你,我凭什么把我要给我媳妇儿的东西拿给你,让你帮着转交啊?” “还有什么话让你帮着转达,我认识你吗我就让你帮着转达我们夫妻间的私密话?” “就从你们干校宿舍到这不到1000米的距离,走路都用不了10分钟。我活不到十分钟之后了我让你帮着转达?” “说话黏黏糊糊的,大姐,你嗓子有病就赶紧去治,没有钱你去找我媳妇儿,他特别乐于助人,肯定会借钱给你去看嗓子。” “看嗓子的时候顺便你再去看看你的脑子,我怀疑你是个智障。”周向阳对乔喜琴的这一番唱念做打十分的不感冒。 他记得他那个妈有一段时间就是这个样子的,跟神经病似的。 第350章 很多好哥哥 都是千年的狐狸,这个乔喜琴嘴巴一张,孙晚星就知道她要做什么。 她倒是没有多少愤怒的感觉,她相信周向阳。 但是在听到周向阳这一番话以后,孙晚星也是真的打从心眼里高兴。 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或者丈夫是一个鉴茶达人呢? 更何况周向阳在鉴茶的同时还捧高了她。 “对呀,乔同志,如果你脑子和嗓子都不好的话,你没有钱来找我呀,我可以把钱借给你去看病。” 在孙晚星说话的时候,周向阳已经绕过乔喜琴走到了孙晚星的面前。 眼睛把孙晚星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后把手里提着的网兜塞到她的手上。 “我记得上次你跟我说想吃爷爷做的油条,爷爷这回知道我要来沪市,早上就发面了,这会儿还脆着呢。” “今年最早的一茬儿辣椒下来了,爷爷上回听你说想吃那什么烧椒酱,他也学着做了让我给你带来了。” 孙晚星来干校也有快一周的时间了,周爷爷在家里吃饭也吃不香,睡觉也睡不好,就怕孙晚星在外面吃不好别人做的饭菜。 周向阳只要一回家,俩人就凑在一块儿担忧。 这回他要去35团那边开个会,她索性绕路过来看一眼孙晚星。 被人这样惦记着,孙晚星的心里暖乎乎的。 “帮我谢谢爷爷。我来的时候爷爷有点咳嗽,现在好了吗?” “好了,我带他去找郑医生扎了一针。你不知道爷爷去扎针的时候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死活不乐意去。”周向阳在说起这个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周向阳以前一直都觉得他的爷爷无所不能,也什么都不怕。 一直到现在他们住在一起了,他才知道他爷爷其实跟小孩一样爱炫耀,也怕打针。 看到周向阳这样,孙晚星又想起了在还没有和他确定关系时,每次见面他都先呲开的大牙。 她的向阳花呀! 孙晚星说:“好了就行。”想到周向阳描述的那个画面,她也忍不住乐。 周向阳看孙晚星笑,他也笑了出来,夫妻两个就像傻子一样站在一边笑。 完全无视了乔喜琴那么大一个人。乔喜琴紧紧的攥着拳头,指甲不知不觉的掐到了肉里。 过了好一会儿了,有人从校门口走过,夫妻俩才如梦初醒。 “我先走了,放假那天我再来接你。”周向阳特别特别的舍不得和孙晚星分开。 也有战友曾跟他说过,说女人结婚以后就应该把重心放在家庭上面。 那位战友还教导他要多管一管孙晚星,不能让他三番两次的这样子往外面跑。 周向阳非常非常生气,他和那个战友切磋了许久,到最后他的那位战友躺在地上求饶。 他的晚星和他的名字一样,就是晚上给人带来光明的启明星。 她生来就应该是那样子灿烂的自由的热烈的,作为丈夫,他有什么资格?在婚后让他的妻子折断羽翼来迎合他呢? 作为丈夫,如果他连支持自己妻子工作都做不到,他有什么资格站在他的妻子身边? “好,你开车慢一点。”孙晚星把周向阳送上车,目送着他开车走远。 一转头看到乔喜琴还在那站着,看着周向阳开车远去的背影出神,她没说什么,径直从她的身边走过。 孙晚星这一副没把乔喜琴放在眼里的样子又让她破了大防。 回到宿舍的时候,张小满和楼芳秋以及新认识的几位女同志站在一块儿聊天。 看到孙晚星回来,她们朝着孙晚星挤眉弄眼,调侃之意藏都藏不住。 孙晚星一点儿不好意思的感觉都没有,“来来来,吃罐头。” 周向阳知道孙晚星的朋友多在买罐头的时候一共买了4罐,全都是她最喜欢的橘子罐头。 张小满和楼芳秋一听有吃的,也顾不上跟同志们说话了解两人手挽着手跟着孙晚星进宿舍。 干校晚上没有课,大家伙这会儿都在宿舍里,要么梳头发,要么看书或者织毛衣。 孙晚星将罐头在桌子上拧开,“吃罐头啦。” 宿舍里的同志们也不扭捏,去拿了自己的饭盒过来,孙晚星用干净的勺子给她们一人分了一小勺。数量都不多,只够大家甜甜嘴儿,但每一个人都很高兴。 能上干校来学习的家庭情况不会太差,工资也都不低,几瓶罐头而已谁都买得起。 在过去的这一周里,宿舍的人也没有抠门过,大家基本上都是有什么好吃的,都一块儿分了吃的。 孙晚星之所以会在刚刚怼了乔喜琴是实在看不惯她不问自取,以及和一个孕妇抢好吃的。 孙晚星独享半瓶罐头,吃完以后觉得心情都好了起来。 邹柳正在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织小衣服。 孙晚星凑过去,“邹姐你这毛衣配色真不错,这红色毛衣上面配了粉白色的小花,真好看。” 邹柳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将勾好的小花用不规则的形状点缀在粉色小毛衣的衣领处。 宿舍里其他的正在吃罐头的人听到了孙婉欣的话。也凑了过来,纷纷感慨邹姐的手巧。 夸赞一番后,大家各自散去,去做自己的事情。 邹柳在发觉到没有人在看自己以后,她伸手抚摸着细软的毛衣,想起了自己那个被说丢了的女儿。 手指渐渐发紧,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再抬眸,她依旧是那个孙晚星印象中温柔的大姐姐。 这年头的人夜间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天黑没多久大家便纷纷上床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又是一天忙碌又紧张的学习。 知识像海水一样涌入大脑,孙晚星吸收的头昏脑胀。 这也就导致了中午孙晚星吃饭的时候都一些没有精神。 依旧是她和张小满先打完饭坐到经常坐的位置,楼芳秋过了一会儿才从人群中挤出来。 “晚星姐,乔喜琴昨天见到姐夫了?”在干校里主任遍地走,喊一声孙主任起码有10个人回头。 于是大家就管孙晚星叫晚星姐,而对周向阳的称呼,大家一向都管他叫姐夫。 想到昨天乔喜琴夹着嗓子在周向阳面前说话的样子,孙晚星咽下口中的饭看向楼芳秋:“他跟你打听你姐夫了?” “对啊,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明里暗里的打听姐夫叫什么,在哪里服役,什么职位。”楼芳秋扯了扯嘴角,她是真的觉得乔喜琴很勇,连她们姐夫都敢惦记。 真的是好胆! “昨天我看到你们是一块儿从校门口那边过来的,她在那儿遇到姐夫啦?”张小满在边上问。 孙晚星简略的把昨天乔喜琴跟周向阳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张小满和楼方秋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边上两桌的同志也没忍住。 其中一个30岁上下的干部端着饭盒挪了挪挪到孙晚星她们的边上。 “孙同志,我是2班的,我叫胡凤英,我跟邹柳还有乔喜琴都是一个单位的。” “对乔喜琴这位女同志你还是要多上一点心,这位女同志最擅长的就是和男同志称兄道妹。”说到称兄道妹这4个字,胡凤英同志给了孙晚星几人一个你们懂得的表情。 张小满来了兴趣:“胡凤英同志,乔喜琴同志有很多好哥哥?” “那可不怎么的嘛,就光我们大院她就有三四个好哥哥。” “每次他认哥哥都用的老一套,就是她家庭条件不好,她父母重男轻女,她一个人又要养娃,又要工作,又要供养前夫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 “男人嘛在某一些时候对女人是很富有同情心的。于是大家在生活上,经济上给予了她们很多的帮助。” 胡凤英说到这里往四周看了一眼,看到邹柳在斜对角的桌子上吃饭,她压低声音:“邹柳家那个就是乔喜琴最好的一个哥哥。从乔喜琴她男人没了开始到现在三年多的时间,被乔喜琴帮助老大了。” “就前段时间乔喜琴她女儿半夜发烧,是林建春半夜起来张罗着送去医院的。” “还给垫付了医药费,至今也没见乔喜琴还过。” “像这样的事情过去那三年一点儿也不少见。” “这个林建春我是真的没法说他女儿丢了,邹柳都找得快疯了,他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还好邹柳想得开,去年振作了起来,要不然家里的吃的,用的,穿的没准都要被林建春送给乔喜琴家完了。” 胡凤英说到这里有点恨铁不成钢,“你们说邹柳也不是个性子软弱的人,怎么就让人这么欺负了呢?” 胡凤英想不明白。 楼芳秋和张小满也一样没想明白,她们克制着没有往邹柳那边看。 胡凤英摇了摇头,“算了,他们的事情我不多说了,这位同志反正你上点儿心。” “所以说咱们不是一个县城单位的,但怎么也是同志,那个乔喜琴本事大着呢。” “但凡是她想认的哥哥,多见面两次都能如她所愿。”说到这里,胡凤英啧啧两声:“还好我家那口子是屠宰场的,长得五大三粗的,还一股的生猪味儿,乔喜琴看不上。” “要不然我家恐怕是猪下水都没得吃。”胡凤英话音落下,有人在喊她,她应了一声,就走了。 第351章 原配带着小三抓到了小四? 干校一共两个月的学习时间,要学的东西却很多,除了吃饭时间外大家都在争分夺秒的学习。 自从被孙晚星当面她不问自取以后,乔喜琴也收敛了很多,没有了之前的放肆。 连跟楼芳秋打探周向阳的身份的事儿也没有了后续。 就好像那一天她真的只是好奇,随便问一问而已。 孙晚星没空搭理她,反正周向阳是没兴趣给人随便当哥的。 这一点孙晚星很确定。 毕竟在周向阳的观念里,弟弟妹妹给他的记忆很不好。 亲弟弟亲妹妹都那样子对他,他闲得没事还要给自己找个假妹妹,那不是犯贱吗?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日。今天没有课,孙晚星和宿舍的舍友们破天荒的睡了一个懒觉,醒来时大家相约一起去市区逛逛。 四月的天气非常不错,微风不燥,太阳不烈。 孙晚星和同学们漫步在上海滩沿岸,偶尔停下脚步,对周围的建筑环境以及历史人文进行一番讨论。 邹柳也跟着她们一块儿出门,行至一半,邹柳对孙晚星:“同学们,我想去一趟医院查一查肚子里的孩子是否健康?” “你们跟我去吗?”邹柳看似在询问大家,眼神落在走在最后的乔喜琴身上。 乔喜琴有些魂不守舍。 听到邹柳的声音,她下意识的看过去。 “邹姐姐,我跟你一块儿去吧。”乔喜琴扬起了自己标志性的笑容,声音清脆甜美。 孙晚星看着俩人这不动声色间又交锋了一次,来了些兴趣,“我和我对象结婚也有好几个月了,一直也没动静。我也想去医院看一看,我们一起吧?” 孙晚星开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淡。 她跟周向阳结婚至今还没孩子,并不是说他们身体不健康,而是他们从始至终就一直都在避孕。 孙晚星觉得自己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她年纪也不大,她并不想这么早就生孩子。 周向阳对孩子也不看重,孙晚星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周爷爷倒是想带孩子,但他自始至终也没有催过孙晚星一句。 张小满和楼芳秋也知道孙晚星在瞎扯,她们眨了眨眼睛,“那我们也跟你一起去吧,晚星姐,我们还能帮你跑跑收费处呢。” 张小满楼芳秋跟孙晚星一起混久了,她们坚信孙晚星做的每一个决定背后都有深意。 换一个方式,那就是跟着孙晚星一起,总会有看不完的热闹。 乔喜琴这几天没蹭到邹柳的东西吃、用,心情很是不好。 这几天她也一直都在观察孙晚星这个人。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孙晚星一个普普通通的妇联主任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她。 青门县来的那些干部为什么每一个都对她尊敬有加。 干校的老师为什么又对她那么另眼相待? 明明她那么普通!除了长得好看一点以外,一点才能都没有。 她甚至都不会装可爱,装乖巧,去讨人欢心。 张小满和楼芳秋那两个女人就跟她的丫鬟似的。一天24小时啥事儿不干,只跟在她的身后。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那两个女人都会无条件的服从。 每多看一眼。乔喜琴都嫉妒得发狂。 因为她从小到大想要什么东西从来都是自己去争取的。 在她年少的时候也有两个无条件对她好的,听她差遣的女孩子。 后来在她明里暗里去撬那两个女孩子的对象以后她们就再也不跟自己玩了。 曾经的乔喜琴觉得那两个女孩子对她而言并不重要,和她们绝交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影响。 等结婚了,乔喜琴才发现再也遇不到那么纯粹的对她好的人了。 但乔喜琴从来没有认为那时候是自己错了,她的那两位朋友从小家境就比她好,她们的父母虽然也更喜欢儿子,但从来没有克扣过她们什么东西。 给她们找的对象,无论是家世还是人品,各方面都过得去。 她就不一样了。她的父母。因为她是女孩,从小就不喜欢她,给她找的对象除了彩礼给的高以外一无是处。 她如果不为自己打算,等待她的除了给人当后妈,以外就是嫁给身体有缺陷的人这一条路。 她不想嫁给残疾人,也不想给人当后妈。所以她把目标放在了她那两位朋友的对象身上。 她成功的把她死去的这一个丈夫撬到了手。 可惜他命太短,跟她结婚不过一年的时间就没了命。 为了往后的生活,为了她前夫那一家子烂摊子有人能够接手,她没有办法,只能继续物色新的男人。 她本来是看中邹柳的丈夫林建春的,毕竟那个男人实在是傻。她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把他捏在手里一辈子。但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给林建春当老婆有什么用?他这辈子就算再努力仕途演一演就能看到头,周向阳就不一样了,他那么年轻就能开上吉普车,往后前途一片光亮。 最重要的是他和孙晚星结婚那么久还没有孩子! 孙晚星现在要不要去医院看病?那就证明孙晚星的身体有问题,而它不一样她生过! 不能生孩子的女人还是一个女人吗? 乔喜琴此时此刻已经觉得自己看到了胜利的曙光。郁闷嫉恨了好几天的心情开始放晴。 她有些得意的看了一眼孙晚星,仿佛已经看到了周向阳因为她而放弃孙晚星的那一幕。 孙晚星一回头正好看到乔喜琴这抽风式的一幕:“你眼睛进沙子啦?要不然怎么能翻出这么清奇的角度呢?” 孙晚星说完,看也不看乔喜琴一眼,“咱们走吧。这里离医院还挺远的呢,咱们坐公交车去,一会儿再坐公交车回来。” 跟不去医院的同学们道别。孙晚星几人朝着岔路口走,在岔路口就有公交车停靠。 公交车晃晃悠悠,走一站停一站。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停在了沪市人民医院门口。 这一路上,邹柳一句话也没有说,脸色越发的沉默、难看。 孙晚星几人下车,邹柳直奔妇产科而去,孙晚星几人紧随其后。 妇产科门口,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扶着一个还没显怀的女人小心翼翼地从一间诊室里走出来。 “春哥,医生说我肚子里的孩子马上就3个月了,要相处小脚小手和脸了,你说他会像你还是像我?”女人的声音欣喜又温柔。 “肯定长得像我!我妈找人算过了!”男人的声音满是笃定。 “林建春!!!!”乔喜琴吼了出来,声音又尖,又利。 她像一阵风一样越过了孙晚星和邹柳,跑到林建春面前,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孙晚星看了一眼挨打的林建春,打人的乔喜琴和面无表情十分平静的邹柳。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林建春是邹柳的丈夫?乔喜琴是林建春的情妹妹? 那现在的情况是原配带着小三抓到了小四? 这一句话信息量太大了,孙晚星逐渐兴奋。 第352章 春哥,你说句话啊 孙晚星这辈子都没有参加过这么复杂的局,她当下就找了个最佳的看戏的位置,这个位置就在邹柳的左手边,方便随时支援保护她,也方便她抽人,还确保路人从她边上走过不被影响。 简直就是完美。 张小满、楼芳秋站到了孙晚星的另外一边,紧跟她的步伐,把邹柳护得密不透风。 此时正是医院最忙碌的时候,乔喜琴这一嗓子喊出了不少来看热闹的人。 乔喜琴没有察觉到,她看着被林建春护在怀里的女人,厉声质问:“林建春,这个女人是谁?你为什么要陪她来产检?” 乔喜琴快气疯了。 她虽然已经决定了要弃掉林建春这个“备胎”,勾搭周向阳这个潜力股。 但是周向阳那还是没有影子的事儿呢,现在这个阶段,她还是需要林建春这个男人随时为她付出的。 他怎么可以在外面再找别的女人呢? 他对得起她吗? 林建春也有点懵,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在沪市医院看到乔喜琴,她不是在干校读书吗? 乔喜琴在这里,那邹柳呢?乔喜琴一般都是和她形影不离的。 想到邹柳也在这里,也看到了他温柔安抚另外一个怀了孕的女人的样子,他脸色瞬间惨白。 他下意识地松开怀里的女人,一抬头,他就看到了被孙晚星几人护在中央的邹柳。 “小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林建春根本不搭理等着他的回答的乔喜琴,急匆匆地要到邹柳的面前解释。 他爱邹柳,他不能失去邹柳,他…… “诶诶诶你这个同志是怎么回事儿?你老婆跟你对象都在那边呢,你来攀扯无辜女同志做什么?”孙晚星挡在他伸手去拉邹柳的路途当中,一伸手就把他推开了。 她的一句你老婆和你对象更是让不少吃瓜群众为之侧目。 张小满、楼芳秋对孙晚星的语言表达能力叹服! 他爹的也是涨见识了,这辈子还能看到你老婆和你对象这两个词语放在同一人身上呢? 林建春被推开,他一丝一毫的目光都没有落到孙晚星的身上,死死地盯着面色平静、冷淡的邹柳,心中越发慌乱。 “小柳,小柳…你听我解释…” 邹柳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十多年的男人,纵然再多的失望,亲眼看到他陪着另外一个女人产检的这一幕,她依旧感到悲哀,“你解释。” 林建春张了张嘴巴,又猛地闭上。因为他环顾了一周,看到了许许多多双眼放光,等着看他热闹人。 “小柳,我们回家去说可以吗?回家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我都听你的,我都不反抗,可以吗?” 有些事情,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他相信,只要他在私底下告诉了邹柳,以邹柳善解人意的性子,她是可以理解他的苦衷的。 “林建春!!!”乔喜琴什么时候被林建春这么无视过?她怒不可遏。 她边上那个怀孕的女人高倩倩看了一眼乔喜琴,嗤笑一声,摸着肚子朝邹柳走过来,“大嫂。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肚子里的孩子还闹腾么?” 高倩倩对着邹柳一叠声的关心,要是没有看到刚刚林建春和她谈论肚子里更像谁的那一幕,恐怕谁看到现在这副场景,都以为这是妯娌在闲聊吧? 别人是什么感想孙晚星不知道,反正她是惊呆了。 她本以为她已经见多识广,但到了现在,她才发觉原来她还是一个生瓜蛋子。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弟妹?还是妹妹?”弟妹是对妯娌的称呼,妹妹在某些时刻,代表着的是丈夫的小妾。 现场一片寂静。 林建春脸色大变,汗珠顺着额头流下来,他有几次想张口说话,都被邹柳瞪回了肚子里。 林建春在这一刻终于感到后悔。 高倩倩根本就不懂得林建春内心有多么的崩溃,她捂嘴笑了笑:“我都可以啊,嫂子。” 孙晚星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高倩倩,高倩倩被这忽如其来的手帕给惊住了,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就凝固了。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孙晚星的身上。 孙晚星固执的把帕子递给她:“接了,然后把你刚刚那句话再演一遍。” 孙晚星说得很认真。 说起来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现在,她都没有看过现场演戏,她只在电视和短视频平台看过。 她觉得高倩倩刚刚那一幕演得实在是太棒了,比那些演个角色要发百八十篇鼓吹演技的演员要演得多了。 “现在国家让一夫一妻制了,姨太太这种东西国家不允许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姨太太做派的人呢。刚刚你那一幕演得不错,但是缺了一方帕子,你再演一遍。我想看。” 孙晚星说得很认真,现场静默了两分钟,然后哄堂大笑:“对对对,这位同志,你刚刚那一副姨太太做派确实演得好,我们没看够呢,你再来一遍。” 张小满鼓起了掌,“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有她带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当即跟着打起了拍子。 把在诊室里看病的医生都喊出来了,声音传到别的科室,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大家以为是谁又再献艺了呢,于是呼朋唤友的过来,就怕错过了精彩演出。 高倩倩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像打翻了五彩调色盘一样的难看。她没有什么文化,但她也听明白了,孙晚星这是说她是戏台子上唱戏的呢!! 这个贱人敢说自己是臭老九,她咬着牙,伸出手指着孙晚星:“你麻痹的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话音未落,孙晚星没有递帕子的那只手扇了上去,孙晚星是看出来了,跟乔喜琴相比,高倩倩也是个快递驿站里的一员。 “啪!”孙晚星已经好几天没有动手抽人了,一巴掌下去,她浑身舒坦。 高倩倩捂着被打疼的脸,骂得更脏:“小婊子,你麻痹…” 正手“啪!” 两巴掌下去,孙晚星觉得简直就是延年益寿。 “啪!!”反手! “啊啊啊你麻…” “啪啪啪!!!”正反正。 高倩倩眼冒金星,只觉得脸颊又烫又麻。 孙晚星微微一笑:“还骂吗?嘴巴还贱么?” 高倩倩捂着脸往后退一步,退到林建春的身边,眼泪汪汪,声音颤抖:“春哥,大嫂带人来打我,你说句话啊~” 第353章 头上暖了心就不寒了 被高倩倩嘤嘤呼唤的林建春并没有要为自己的小情人出头的意思。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把邹柳哄好。 “行了,别闹了。”林建春很不耐烦,他就想不明白了,之前看着那么善解人意的女人怎么越相处要求越多呢? 乔喜琴是,高倩倩也是。 林建春实在不明白她们怎么就那么难满足,她们就不能像邹柳一样无欲无求一些吗? “林建春!!我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就这么对我,你还是人吗?你不是说过你会永远爱我一辈子,疼我一辈子,护我一辈子的吗?”高倩倩受不了了。 林建春哄她上床的时候说只爱她一个,和乔喜琴是逢场作戏,和邹柳是年少相互扶持的情谊。 他从未对她们动过心,一直到遇到她。 结果呢?她被邹柳带来的人扇了那么多个耳光,林建春叫她别闹了。 高倩倩的眼泪一下就落下来了。 她哭的梨花带雨,然而现场却没有谁心疼半点。 有小护士顺着墙边离开出去叫保卫科的人。 孙晚星见了没有阻止。 看到高倩倩哭,乔喜琴紧紧皱着的眉头一下子就舒缓了。 她踱步走来,“林建春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 林建春现在都快烦死乔喜琴了,就刚刚一瞬间的功夫,林建春自认想明白了一切。 他觉得乔喜琴肯定早就知道了他和高倩倩的事,吃醋了。 于是便在干校休息的时候,带着邹柳来抓奸。 乔喜琴的心眼果然多! 他都差点以为她乔喜琴是无辜的了! “和你有关系吗?乔同志,你管得着吗??”林建春冷着脸对乔喜琴万分的不耐烦。 在跟乔喜琴在一块儿之前,他觉得日子过得挺舒坦的,邹柳听话懂事,乖巧贤惠。 家里家外从没有让他操过半点心,他妈他弟弟妹妹为难邹柳,邹柳从来不在他的面前发牢骚抱怨,只会默默的把委屈吞到肚子里。 邹柳也从来不会对他多加管束,他觉得他自己是自由的。 但是跟乔喜琴在一块以后,小喜琴把他看的比那龟孙子还要严,他但凡多跟哪个女的讲两句话,乔喜琴就跟那发了疯的狗一样,在他面前又哭又闹。 挺搞笑的,他都没有管乔喜琴在外面那一个又一个的哥哥,她还管到他的身上来了。 时至今日,说实在的林建春已经有点烦了。 乔喜琴瞪大眼睛。 她属实是没有想到林建春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应该说今天的林建春从头到脚都颠覆了她对他的印象。 在乔喜琴的剧本里林建春应该爱他爱的无法自拔,应该被她玩弄于手心当中。 结果他先是带了一个怀孕的女人来产检,紧接着又说出她不配管他的事这种话! 乔喜琴想不顾一切的说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她又清楚的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能在这里说出来。 她还有工作,她不能丢了这份工作。 她还要钓周向阳,她不能在还没有把周向阳钓到手的时候给人留下把柄。 她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邹柳:“我跟邹姐是好朋友,你背叛了邹姐,我替她打抱不平,不行吗?” 乔喜琴挺直腰杆,一脸正义。 邹柳笑了,“好朋友?睡我丈夫的好朋友吗?你们未免太可笑?” 孙晚星和邹柳认识了两个星期,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么锐利的样子,这样子,倒是让孙晚星有点喜欢了。 之前乔喜琴对她做什么,她都不声不响的样子看得人心烦。 现场哄的一声传开了。 跟妻子来产检的男同志们看着林建春的眼神都带着好奇,他们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觉得这个叫林建春的男人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长相也就那样,身高倒是有点高,大概180?难不成手里头很有权力? 要不然怎么能吸引一个又一个的人呢? 一时间,猜测之声四起。 乔喜琴一直都觉得她跟林建春的事儿瞒得挺好的,邹柳这个女人就是个大傻子,根本就发现不了他和林建春的奸情。 现在被这样冷不丁的拆穿,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乔喜琴接受不了。 林建春的脸刷地一下就变了,“小柳,你在说什么呢?什么睡你的丈夫,你在瞎讲什么?” 林建春的声音很高,很大,眼睛死死地瞪着邹柳,眼中满是责备:“你现在怎么这样了?你就不能少胡思乱想一点么?” “你以前在家里说说也就算了,怎么出来外面还说?你还让不让乔同志好好过日子了?你这是污蔑你知道吗?” “乔同志是烈士遗孀!你这样说这样做,只会让烈士心寒!” 孙晚星看到这一幕,立刻借机教导张小满跟楼芳秋,声音很大:“小满,秋秋,看到没有,有的男人在做的肮脏事情被拆穿以后,他们会心虚。男人一心虚,就会开始虚张声势。” “他们会先大声嚷嚷,然后转移话题,最后,再把事情的‘根本原因’转嫁给你。” “就比如现在,邹姐明明说的是他跟乔喜琴两人有奸情,他先定论为邹姐瞎讲,然后再引导大家邹姐不止一次污蔑他跟乔喜琴。” “最后再用乔喜琴烈士遗孀的身份拉出来,给大家下一个邹姐疑心病重,乱说话,乱猜测的定论。” 孙晚星在分析完林建春的话以后,又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男人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几句话: 我们男人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我们男人心眼少,心直口快。 真是扯淡。林建春现在用的这个话术,根本就是pUA的经典话术。 张小满和楼芳秋一脸受教的点头。要不是有孙晚星在边上分析,她们还真听不出林建春这些话中的深意。 “你们记住,男人一旦犯下了点对不起你的事儿会有两个表现,一个是特别殷勤,给你买东西送东西,格外体贴。第二个就是被发现以后,虚张声势,要把所有的错处都归纳到你的身上。”孙晚星的这句话说得更大声了。 她是在教导张小满楼芳秋,又何尝不是在提醒在现场的广大妇女同胞呢?毕竟绝大多数的男人都是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东西,尤其是在妻子孕期的时候。 孙晚星环顾一周,看到了好几个女同志若有所思的神色。看样子是把她的话听到心里去了。 孙晚星的心情瞬间就舒坦了。 邹柳深深地看了一眼孙晚星。 她用了一辈子和两个孩子的命才想明白的东西,孙晚星才20岁的年纪就已经想明白了。 终究是她愚钝,看不清。 孙晚星给她搭好了戏台,这一场戏,她等了整整两个月,有孙晚星的搭腔,她要比她想象中的,唱得更好。 为她肚子里这个孩子,也为被林建春亲手送给乔喜琴,却被乔喜琴生生虐待死的女儿。 林建春见自己“打造”出来的大好局面还没有挥发作用,就被孙晚星尽数破坏,他捏着拳头,瞪着孙晚星的眼神像是在瞪铜铃,那要吃人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能把拳头砸到孙晚星的身上。 孙晚星根本就没在怕的,她迎面瞪回去。她瞪着林建春动手,然后她暴打渣男。 光想想就比穿越前暴打柠檬茶舒坦。 就当林建春要有所动作的时候,邹柳开口了: “是吗?我这样说会让烈士心寒吗?” “那你呢?身为你好友的烈士刚刚死掉,都还没有下葬呢,你这个好兄弟就迫不及待的在灵堂跟好友遗孀干上了,烈士心就不会寒了么?” “哦,心确实不会寒,因为他的头上暖暖的。帽子戴得很舒服。对吧?” --------------------- (没有侮辱烈士的意思哈,之所以这么写,是乔喜琴丈夫烈士的这个身份有水分,下一章揭晓。求评论求五星好评求免费小礼物求催更啊啊啊啊啊啊) 第534章 对峙 “哇!!!”一口大瓜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塞到嘴里,在场的吃瓜群众瞬间沸腾。 “灵堂里就搞啊,这是多缺啊!!看不出来长得跟个人似的,怎么干的事儿一件人事儿都没有呢?” “诶哟,他们是真不怕啊。” “有这样的兄弟,那可真是上辈子倒了大霉。” 医院保卫科的人已经来了,听到邹柳的话,放慢了脚步,甚至有两个还躲到了柱子后头,就怕被人看到了,大喊一声保卫科的人来了,然后他们没有热闹看。 在保卫科工作多年,他们已经有很丰富的经验了。 到底什么样的医患危险什么样的医患不危险,他们光听来找他们的小护士的描述就能判断出来。 就现在在人群中这个一妻三妾的男人根本不足为惧。他们让他一只手他都打不过他们。 扇人巴掌的那个同志就更不用说了,那位同志是在打她吗? 那肯定不是啊,他们都听说了,是被打的那女的先嘴贱的,嘴贱肯定就要挨抽啊,这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她还敢开口骂人,这不是有病么? 几位保卫科的工作人员觉得没准那位打人的同志在给骂人的同志治病呢? 毕竟嘴贱真的是一种病。 “你瞎扯什么,邹柳,我把你当姐姐,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曾经做过的丑事被邹柳扒光,乔喜琴破防的大喊。 “你是不是想毁了我!!!”乔喜琴下意识的去看孙晚星。孙晚星不是妇联主任么?在这种病情况下,她是不是应该站出来,阻止邹柳这个疯婆子瞎说? 孙晚星吃瓜正吃得起劲儿呢,看到乔喜琴求救似的目光她往边上看去,根本就不带搭理她的。 她其实也看乔喜琴不爽很久了。尤其是她那天看周向阳的眼神。 邹柳哈哈笑:“你把我当姐姐?当冤大头差不多吧?从和你认识的那一天起,你就打着我是你姐姐的念头,拿走我的东西,带走我的孩子。” “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就因为你一句你丈夫死了,以后你没有依靠了,他就把我的孩子给你了。回来骗我说孩子丢了。” 邹柳看向林建春,这个时候的林建春脸上已经没有什么表情了。 他是看明白了,这一次邹柳来这里找到他,是奔着让他身败名裂来的。 林建春觉得生气,又觉得可笑,这是沪市!不是他们平周,他们在这边闹得再狠又怎么样?他的工作、人脉还在平周,等这边的消息传回去,他早就打理好平周那边的事情了。 邹柳做的这些事情,对于他而言伤害都没有刮痧疼。 “邹柳,我倒是小看你了。”林建春这么说着,看着邹柳的眼神中还带着一抹几不可见的欣赏。 他以前一直觉得邹柳虽然乖巧贤惠,但多少有点无趣了,现在一看,小白兔咬人了,倒是很有意思。 如果把这股咬人的劲儿放在床上,那肯定多很多乐趣。 邹柳跟林建春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林建春在想什么,她还是明白的,她只觉得分外恶心。 “林建春,你是不是还想着我在这里把你做过的事情揭穿有点蠢啊。毕竟这里也不是平周,我说这些对你影响不大啊?”邹柳擦了擦眼角的泪:“你确实是小看我了。” “现在这个点,你家应该被委员会抄家了吧?你置办在城郊的那个家。你和乔喜琴把我的女儿藏得可真深啊,我找了一个月才终于找到她。”邹柳在发现自己一觉睡醒,回到三个月前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花光手上的积蓄找她的女儿。 “你不觉得扯淡吗林建春,她乔喜琴有儿子,她丈夫死了,她怎么就没有依靠到需要你把我的孩子送给她呢?” “你不过是重男轻女,不过是看我在生完了我女儿以后没有要生儿子的意思,就把她送人了,以此来逼我再生一个罢了。” 邹柳恨,她恨她识人不清,她恨林建春太会伪装,她恨她眼盲心瞎。 现场一片哗然。 都说虎毒不食子,林建春为了让老婆生儿子,把女儿送给一个根本就不缺孩子的人家,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林建春的脸色变了,他想起了他来沪市之前,转卖的那些物资的赃款还在家里,还没有分出去,家里还还摆放着部分没出手的物品。 革委会那帮人去抄家,能给他家剩下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他也没有欣赏小白兔咬牙的闲情逸致了,他现在想把邹柳咬了,“你背叛我?” “背叛?” “难不成不是你先背叛我的么?” 孙晚星不帮她,乔喜琴深觉事情不对,她闭上了她的嘴巴。 “乔喜琴,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最爱说话的么?你不是每次被林建春弄了,都要到我面前来装柔弱的么?现在怎么不装了?是因为太久没被弄了,你忘记了要怎么耀武扬威了?”邹柳顶着一张温婉的脸,说着和她性子完全不同的话。 上一世乔喜琴和林建春的事她是在三个月后知道的。 那时候乔喜琴坐已经不想和林建春偷偷摸摸的相处了,她想和林建春结婚。她想让林建春光明正大的帮她养着娘家、前婆家。 所以她想方设法怀上了林建春的孩子,在确定怀孕的时候直接找上了她。 那时候她怀孕八个月,在被好姐妹和丈夫乱搞的冲击下刺激早产,乔喜琴看她抱着肚子躺在地上,转身就跑了。等她拖着大肚子喊来人把她送到医院以后,她的第二个女儿在肚子里就已经死了。 她也在生完老二以后大出血,没有抢救过来。 在她的弥留之际,林建春好像终于“发现了”她的好,拉着她的手,把自己做过的缺德事儿全都说了出来。 包括但不限于年轻的时候暗中赶走她的所有追求者,在她刚刚成人,就迫不及待的把她娶到手,以及在和她结婚后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把她的孩子送走,只为尽快生个能够继承他姓氏和底下那二两肉的男丁。 从林建春哭着的忏悔中,她知道她的大女儿在两个月前死了,是因为晚上冷,也是因为饿。 她被刺激得闭上了眼睛,她恨,她怨,于是她带着怨恨重生。 重生以后她忍着对林建春、乔喜琴等人的恨意,找人找她的女儿,也让人探查林建春的秘密。 功夫不负有心人,昨天她收到了父母发来的电报,女儿安全被找到,她还好好活着。 林建春倒卖有资产的证据和同伙也被她弟弟摸清了,那些证据已经举报到了委员会和纪检委的手中。 她的忍耐,终于换来了她想要的结局。 她看向苍白着脸一句话不说的乔喜琴:“你一直在外头鼓吹你是烈士遗孀,你靠着烈士遗孀的这个名头得了不少的好处。” “你男人到底是为了守护国有资产死的,还是在倒卖资产的时候摔死的,你敢说你不知道?” 第355章 辩解,逃跑 在后面看热闹的保卫科这个时候坐不住了,涉及到倒卖国有资产这个事儿已经不是他们能管的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走上前来,“谁在这儿闹事儿?” 看到保卫科出现,林建春跟乔喜琴纷纷松了一口气。 林建春故作哀伤的看了一眼邹柳,带着悲伤开口:“小柳,我不知道你是受了谁的指使?来污蔑我,但是你今天说的事情每一句我都不认。不管是你说我和乔喜琴的事儿,还是我倒卖物资的事儿。” “把你和我的孩子送人更是无稽之谈。我就算现在不要脸,再丧心病狂,我也做不出。把女儿送人的事情你忘了吗?在你怀孕的时候,我对肚里的孩子抱有多大的期望?” “在她出生以后,我是有多么的疼爱她。” “小柳,我理解你在孩子丢了以后的痛苦心情。今天你无论是在怎么不敷衍我,我都可以当做没听到。”说到这里,林建春惨然一笑。 “我唯一对不起你的就是听了爸妈的话,兼祧了两房。但你也是知道的。我妈我疼我二弟。我二弟在世的时候,对我又有那么多的帮助。” “可以说没有我二弟,就没有现在的我!他死于意外。我父母至今都放不下这个事情。他们只想给我弟弟留一个后这又有什么错呢?” 不得不说能坐到林建春这个位置的人,是有一定的本事在身上的。 邹柳都已经把他锤到这个地步了,他也能在短短的时间内用几句话把自己的形象扭转回来。 看他的话术多么高明,一句理解邹柳丢了孩子心情痛苦,就把邹柳之前的指控全部归结于她丢了孩子以后对他的报复。 再一句和高倩倩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父母让他肩祧两房,而他弟弟对他有大恩,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知恩图报的情深意重的男人。 而这几句话,也把之前他说的那一句小看邹柳的话给圆了过来。现场已经有几个人在听了她的话以后,看向邹柳的目光都带着狐疑。 孙晚星挺佩服他这种厚脸皮的。 她不认为邹柳在说假话。 毕竟她真的看这个林建春不顺眼。 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好男人,他就不会跟乔喜琴凑在一块儿,天天什么好哥哥好妹妹。 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好男人,他就不会在自己孩子都丢了的情况下去帮乔喜琴的孩子。 如果他真的有责任心,就不会再现在这个年月去兼祧两房。 说好听点是肩祧两房,说难听点,这不就是想在礼法上名正言顺的拥有两个老婆吗? 他以为他是韦小宝啊? 林建春的表演还在继续,“小柳不管怎么样,我都是爱你的。” 林建春说完这些话,内心很是得意。 对于邹柳的话并不相信他敢做倒卖资产的。这个事他的身后肯定是有人在的。 他今天早上才从家里上来。 要是邹柳真举报了他真有人上他们家去抄家,他能不收到消息吗? 平洲离沪市可不远?他从家里出门到现在仅仅只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林建春被保卫科的人带走了,在低头的那一瞬间,林建春的眼神变得阴鸷而狠辣。 别管邹柳到底知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邹柳这个人都不能留了。 虽然他爱她,但她千不该万不该触碰到他的底线!!! 作为当事人,邹柳和孙晚星几人也跟着去。 高倩倩和乔喜琴走在最后头。 乔喜琴在林建春为自己“正名”的时候就开始抹眼泪。 那暗自垂泪的样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有几个头脑不是很清楚,人云亦云的围观群众一跟在他的身后安慰她。 她故作坚强的朝那些安慰她的人笑了笑。 这下更让那几个头脑不清楚的围观群众心疼了。 高倩倩落后她两步,看着她这一副表演翻了个白眼。 然后又低下头,一脸若有所思。 因为这已经涉及到买卖国有资产了,医院的保卫科没有办法处理这样的事情,只能给上级打电话。 没过多久公安局以及委员会的人工作呼呼拉拉的来了一大圈。 面对来的这些人,林建春一点心虚的表情都没有。他坐在保卫科的办公室里,一脸坦然,那副坦然的样子像跟着来看热闹的人无条件的偏向他。 孙晚星和邹柳几人坐在一块儿,乔喜琴和高倩倩不知道怎么的聚在了一起。 “孙主任,好久不见了呀。”委员会的人来的很快,带头的就是跟孙晚星打过好几次上面的白副主任。 “白主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恭喜高升,恭喜高升。”孙晚星热情的和白副主任打着招呼,就在上个月,白副主任终于摘掉了他头衔里的那个副字,成了白主任。 而之前的任主任也被一个平板回来的干部给搞到去坐了牢。 “谢谢谢谢。孙主任最近身体如何?工作还顺利吗?”这会儿公安局的人还没来,孙晚星和白主任聊起了天。 张小满和跟着白主任一块儿来的其中一位干事也认识。双方也聊到了一起。 办公室里一片热闹。 林建春看着跟委员会那边聊的火热的孙晚星,神色有些晦暗。 怪不得邹柳敢在今天对他发难,原来是在干校里认识了一个大人物。 但要是邹柳觉得光靠一个和委员会的人有些许交情就能够把他拉下马,也未免太过于天真! 他上头的那个人可是机械厂的领导。机械厂是沪市的第一厂,里头的领导。别的不说那背景硬得很。 光靠一个和委员会有点关系的人怎么可能撼动。 公安局的人也来了,孙晚星很意外的看到了罗所长。 “晚星啊,可真是有大半年的功夫没见着你了,你说说你这往外头一掉,平时也不回来看看老邻居,老相识?”罗所长人逢喜事心情爽,他在孙晚星还在沪市任职的时候办了几个大案子,在今年年初调到了总局,成了副局长。 “这不是工作忙吗?等工作不忙了,我一定回去看看老朋友。” 白主任在他俩寒暄了以后也加入了寒暄的行列当中。 一时间办公室里更加热闹了。寒暄告一段落,大家开始忙正事儿。 罗局长在听了邹柳的举报以后神色严肃,当即就借着保卫科的电话给平周县那边打了过去。 在听到罗所长说已经有人从平周赶了过来以后,林建春一脚踹开站在门边把守的保卫科人员,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第356章 抓捕归案 林建春逃跑,委员会以及保卫科,公安局的公安立马追了出去。 林建春跑的很快,一边跑还一边推倒路上的东西。 港片中的极限追踪在孙晚星的面前上演。 孙晚星看了一眼在办公室里左看右看的乔喜琴和高倩倩一眼,招手叫来门口保卫科的人员。 “把她们两个给我看紧,看死了。”林建春这一逃,他买卖国有资产的事情彻底坐实。 乔喜琴娘家重男轻女,却在她男人死了以后没有逼她回家改嫁,这不正常。 还有高倩倩,她也就二十出头,她这样年纪的姑娘嫁给谁不行?偏要嫁给林建春打着兼祧两房的幌子做小老婆,这其中没有猫腻谁信啊? “是!”孙晚星命令得太理所当然了,医院保卫科的人员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大声地应是了。 “你们也在这里看着,别让她们出这个屋子。小满,秋秋,考验你们的时机到了。”张小满楼芳秋跟孙晚星学武也有好几个月了,平时扇巴掌这样的活儿她们也干了不少了,看守人的活儿还是第一次遇到。 “知道了主任!”张小满和楼芳秋很是兴奋。走到高倩倩和乔喜琴的边上,不错眼的盯着她们。 “狗腿子!!”乔喜琴早就看不顺眼张小满和楼芳秋这两个人了。 她这会儿很着急,心中暗骂林建春真不是个东西,在这种时候,他居然就这么把她们留在这里了。 “那咋了?”张小满朝她微微笑:“我乐意。你不高兴你来咬我啊。” 张小满这两句云淡风轻的话,气的乔喜琴直咬牙。 说完先没管他们的官司,直接冲了出去。此时此刻零建春已经跑到了一公里开外,正在一边往前跑,一边把街道两旁居民放在门口的杂物扒拉到路上,给追踪的人增加路障。 孙婉欣经常喝间灵液稀释过的水,身体各方面已经被强化到趋近完美。 她看着跑的越来越远的林建春拔腿跟上,顺手还抓了一根五六米长的竹竿。 这根竹竿之前是立在街道两旁当晾衣杆的,刚刚林建春为了逃走,把晾衣杆给扒拉到了地上。 这个年月没有什么娱乐项目,一看外头有热闹可看,不少人走出家门,站在家门口张望。 “啊哟,赶紧追的呀!前头有个路口,要让他从那个路口钻进弄堂那可不好追呀!”有的人看七八个公安家委员会的人追一个林建春还追不到,急的在边上做起了场外指导。 “就是的呀,你们跑快一点的呀。”街道两旁的邻居急得不行,恨不得亲自上阵帮忙追捕林建春。 孙晚星在他们着急忙慌的指导中蹿出去,那扛着竹竿一往无前的架势,让两边的邻居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同志们让一让,让一让。”孙晚星一边跑一边喊,前头追捕的人无论是公安也好,还是委员会的人也好都知道孙晚星的厉害。 纷纷朝两边退让。 林建春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看着孙晚星扛着竹竿的样子,嗤笑一声,朝孙晚星竖起大拇指,而后向下倒。 那是一个极具侮辱和挑衅的手势。 挑衅完后他咧嘴一笑,就要往左边跑。 往左一转就是四通吧台的弄堂,跑到里面以后就算孙晚星他们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有办法在短期内抓到他。 眼瞅着胜利在望。林建春的心情不由大好。 做他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未雨绸缪。 早在乔喜琴的丈夫死了以后,他就已经开始为自己的以后做起了打算。 他在沪市这边已经通过各种方式购置了一间房屋,也给自己编造好了万无一失的假身份。 他赚的大部分钱财也都放在了那间屋子里。 带他从这里逃脱把假身份一装,往外省一去到时候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他爹妈林建春根本就不带担心的,这些年他给他爹妈也留下了不少钱,他不见了他爹妈也会拿着那些钱财好好过日子。 就是可惜了邹柳这么一个任劳任怨的老黄牛了。 要是邹柳不闹这一出,往后他用假身份死盾,他父母也能多一种保障。 林建春脚步一转冲向弄堂口,就在他离弄堂口还有五步之遥时,忽然感觉身后有危险传来。 他猛地回头,一根竹竿朝他射来。那根竹竿速度很快,快到林建村,连走路都忘记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竹竿射到腰腹,疼的蜷缩在地。 他感觉事情不妙,想立刻站起来,孙晚星已经行至跟前,一脚又把他踹回了地上。 “你跑啊,你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刚刚不是很牛逼吗?还做手势嘲讽我?谁给你的胆子?”孙晚星把他提起来,啪啪啪几巴掌甩在他的脸上。 “林建春你是真贱呐!你的情人和你小老婆还在保卫科办公室那你就跑了?” “薄”啪。 “情”啪。 “寡”啪。 “义”啪 “自”啪。 “私”啪。 “自”啪。 “利”啪。 孙晚星说一个字就是一巴掌,等她把利字的巴掌扇完,罗局长他们也跑来了。 他们倒是不累,之所以没追上来,是因为路上的看热闹的人太多,林建春扒拉东西过来他们还得躲闪一下。 罗局长拿出手铐直接把林建春给铐了。 这时候林建春已经挨了孙晚星多10来个巴掌,鼻子出血,两颊红肿不说,连左右两边的牙齿都松动了。 罗局长看他这副凄惨的模样,只想给孙晚星点赞! 把林建春移交给边上的同事,罗局长跟孙晚星聊起了天。 罗局长主要是在说感谢的话的。 林建春要是在他们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钻进弄堂,恐怕他这个才刚刚上任不到半年的副局长都得被撤职! 对于罗局长的感谢孙晚星摆了摆手,两人一块儿转身回到医院的保卫科。 乔喜琴和高倩倩在看到林建春被押送回来以后已经心如死灰。 再把他们一起押送到公安局,以后都不用怎么审讯。乔喜琴和高倩倩为了宽大处理,把他们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第357章 走私团伙 林建春是65年参加的工作。他刚开始就是在后勤保卫部上班。 因为平周县城距离沪市比较近,在平周县与沪市之间建造了一个钢铁厂。 那个钢铁厂有2000多名员工,主要生产的就是钢铁相关的机械。 林建春的老上司和钢铁厂仓库管理员是连襟。 到了67年,林建春获得了他上司的信任,开始参与他们的“生意”。 后来随着运动的发展,他们走失的物资除了钢铁之外又开始扩展到生活物资。 这些生活物资和钢铁一样都是来自于沪市的各个机关大厂。 为了确保这些生活物资能够及时有效的转运到全国各地,他们这些年连铁路部门的关系都打通了。 平周县是这些物资的转运中心点。 乔喜晴的丈夫,高倩倩的父亲都是这庞大的走私集团中的一粒纽扣。 而他们这些人为了互相拿捏把柄,采用的基本上都是裙带关系。 就比如林建春的妹妹嫁给了这走私集团中的其中一个人,而那个人的妻子是乔喜琴丈夫的情人。 林建春之所以把自己的孩子让给乔喜琴,也是为了相互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实。 高倩倩嫁给林建春死去的弟弟也是同样的道理。 而高倩倩也不只是林建春的情人。 当这些话从乔喜琴、高倩倩的嘴里说出来了以后,包括孙晚星在内的所有人都列了一个关系表把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捋了捋。 孙晚星捋到一半就已经捋不明白了,她选择放过自己,“林建春在这个总是团伙里面担任的是领导这一类的职位?” 孙晚星已经从高倩倩和乔喜琴的口供中提取到了关键信息。 毕竟从她们说出来的口供当中,就只有邹柳没给别人当情妇了。 “是,我父亲是林建春的下级。”高倩倩肯定了孙晚星的话。 接下来的事情,孙晚星就不参与了,她走出问询室,邹柳现在门外,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很显然她已经听到了问询室内的话,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见到孙晚星,她干巴巴地开口:“我不知道他在做这种事,我没有察觉出来。” 邹柳想起了她和林建春的初相识,那时候她跟林建春是初中同学,初一一开学两人就是前后桌。 林建春长得高大、五官端正,性格成熟内敛,学习成绩好,家庭情况也好,学校里爱慕他的人不知凡几。 在那些爱慕他的女生当中,邹柳并不是最突出的那一个,甚至可以说在那个时候,邹柳是有些平凡的。 因为比她漂亮的,比她聪明的,学习成绩比她好的,家世比她好的多了去了。 她样样都不拔尖,要说有哪里最出彩,那就是她的性格了。 她温吞,柔和。 这个年纪的温柔是一个加分项,而在十几岁的时候,温柔所代表的是好欺负。 邹柳跟林建春的交集变多,就源自一场校园霸凌。 他们班一个女生因为性格太过于火爆,被她母亲指着骂了几句。 并且拿来邹柳和她做对比从而恨上了邹柳。 于是从第二天上学开始卡片从各个方面等邹柳作对。 在邹柳值日的那一天把邹柳关在了教室。 邹柳他们的语文老师最爱拖堂,他们下课本来就已经比别的班晚了几十分钟。 当邹柳在扫完教室准备回家发现门被锁时,他们那一层教学楼的学生都已经走光了。 那时候是冬天,天黑的早,一入夜冷风就从四面八方往人身上灌。 邹柳又冷又饿,喊的喉咙都哑了。 就在她已经放弃呼救时,林建春犹如从天而降的神明出现在教室外头。 他说他是有两道题不会,于是在办公室问了老师解答方式。准备回家时隐隐约约听到教室有人在说话,他就过来看个究竟。 他砸开锁头将关在教室内的邹柳救出,从那一天开始邹柳便有了少女心事,每一个心事都写满了林建春的名字。 两人确定关系是在初二那一年。 从初二到高中毕业,他们的恋情越发的热烈。 高中毕业后的第二年,他们参加了工作。 林建春靠着家中的关系进了政府后勤部,她也靠着她舅舅的人脉进了城建办。 在同年年底,他们在双方家长的支持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邹柳曾经以为结婚是幸福的开端。可等她真正的结婚以后,她才知道结婚是地狱的初始。 结婚三年,她在婆媳矛盾,家庭矛盾中挣扎沉浮。 原本她觉得她和她丈夫是互相扶持,结果到头来才发现林建春早就和他兄弟的妻子暗通曲款,珠胎暗结,为了讨乔喜琴的欢心,他连孩子都能送出去。 本以为这已经是极限,却在临死前发现原来林建春的女人不止一个,原来她名义上的弟媳妇也跟林建春走在了一起,孩子都快生了。 重生归来,她觉得她已经很了解林建春,可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她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 孙晚星拍了拍邹柳的肩膀:“没事,现在知道也不算晚。往后带着孩子,好好生活。” 邹柳说的话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因为她也判断不出来。 按照她的想法,邹柳和林建春是夫妻,林建春做走私物资这样的活肯定手里是不缺钱花的。 生活水平肯定会比正常干部高一些。 邹柳能在今天,带着她们去医院见证这场抓奸“大戏”,她也不是什么傻白甜。 她真的不知道吗? 孙晚星分辨不出也不想分辩,她又不是公安,判案不是她的强项。 “走啦,请你们吃饭。”孙晚星招呼张小满和楼芳秋,三人排成一列离开公安局。 邹柳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垂下眸,思索着怎么从这场“风波”中脱身。 她是真的不知道林建春背后还牵扯到了这么多的利益纠葛,她原本以为林建春只是倒卖后勤部发放的那些物资。 大型走私和小型倒卖定罪是不一样的,对身边人的影响也是不一样的。 当务之急是把对自己的影响降到最低。 她大脑飞速转动,最后缓缓舒了一口气。 好在现在她所掌握的证据,尤其是林建春把她的孩子送人这一点是利她的。 而她的女儿在丢了以后,她也确实是疯了一样的找了她两年。 一直到怀了孕,她也依旧奔波在寻找孩子的途中… 第358章 坐在她家哭 孙晚星带着张小满二人到她经常吃饭的那家国营饭店吃饭,吃完回到单位没多久,就看到有人去隔壁宿舍拿乔喜琴的东西。 乔喜琴宿舍的人看来的人戴着红袖章,什么话都没敢说。 等红袖章走了,她们才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 孙晚星和张小满二人拿了书凑在一起看。孙晚星在穿越前好歹也是大学生,虽然大部分知识还给了老师,但是懂得还是要比她们多的,她们有什么疑问的时候也能很好的帮忙解答。 楼芳秋学得很认真,她知道国家会恢复高考,就在今年。她是想要去大学去读一读的。 她认真,张小满自认为是孙晚星最忠实的部下,发誓要跟随孙晚星一辈子,楼芳秋这么努力,她认为这是在跟她争宠,也跟着努力。 慢慢的,在外面逛街回来的同学们也拿着课本加入了她们的行列当中。 邹柳是在天擦黑才回来的。 孙晚星看着她那一脸疲惫的样子,顿了顿,问:“你吃饭了么?” 邹柳没想到孙晚星会跟自己说话,着实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那么富有正义感的孙晚星在知道林建春走私国有资产以后,也会看不起她。 毕竟她和林建春是两口子,林建春做的事她不知道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就跟公安局那些公安一样。 孙晚星看她不回答,带着疑问嗯了一声。 邹柳回过神,“还没有。” 事情发生到现在,邹柳一直都在公安局等待问话,针对她的问话进行了三轮。 刚刚结束,她就回来了,饭菜根本就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吃。 她想着宿舍里有一些鸡蛋糕,吃些鸡蛋糕垫垫肚子,再喝点水也能把肚子糊弄过去。她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孙晚星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她的肚子,道:“去食堂吃吧,刚刚我遇到了食堂打饭的王大妈,她说今天的饭菜还有剩,让我转告同学们,谁要是没吃饱的话可以再去打一点。” 干校的食堂大师傅手艺很不错,来干校学习的同志就没有不夸的。 邹柳之前也同样夸赞过。 听到孙晚星这样说,邹柳摸着肚子思索了一秒还是决定去找食堂吃饭。 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无论怎么说,也不能饿着。 “谢谢你啊,晚星。”邹柳朝孙晚星道谢。 孙晚星跟她摆摆手,出门去找张小满她们。干校有个篮球场,男同学那边以宿舍为单位举办了一个篮球比赛。比赛的奖品是一块毛巾一个印了干校名字的搪瓷杯子,大家热情似火。 今天是比赛的第一天,大家热情高涨,篮球场那边站了一溜的人,大多数人都去看了。 孙晚星没有去凑这个热闹,主要是她在吃完晚饭以后来月经了,随便一动就是一蛄蛹。 也只有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孙晚星才觉得血气太足也不是一件好事儿。 她到篮球场的时候,篮球场两边的路灯将场上照得很亮,场上的赛事依旧热烈。 她还没走到跟前呢,就听到了加油声。 “102加油加油,你最牛!” “101,101,101!!!!” 孙晚星找了半天,才找到张小满她们,此刻两人正挥舞着双手给102宿舍的人加油! “还没分出胜负呢?”孙晚星拍拍二人的肩膀问道。 “还没有打的越发焦灼了。”张小满回着孙晚星的话又关切的询问她:“你感觉怎么样,难受不?” 女孩子嘛10个里面有8个都会被痛经困扰。 张小满跟娄芳秋来例假的时候,疼的恨不得立马死去。 之前孙晚星来月经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所以张小满也认为孙晚星。 孙晚星来了摇头:“我不难受,什么反应都没有,就是刚刚那会儿它来的突然,没准备好,裤子脏了。” 孙晚星的这句话一出来,张小满跟娄芳秋都羡慕极了。 张小满叹道:“自打我青春期开始,每次来这玩意儿我都疼得想死。我妈带我去医院看过,也吃过偏方,但是什么用都没有。” 楼芳秋在边上说道:“我也疼,之前有人跟我说,生完孩子就好了。” “我妈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也不指望了。反正每个月就那么几天,忍忍就过去了。”张小满说的有点不开心,毕竟痛经那玩意儿那真是谁痛谁知道。 什么生完孩子就好了,什么忍忍就过去了,那全都是自己骗自己的瞎话。 要是真的生孩子就有用,那她妈也不会一到来月经的日子就在那翻白眼了。 “好球!”叫好声震耳欲聋,声晚先起人朝场内看去。原来是102宿舍进了一个球,这个球直接拿下这场焦灼了许久的比赛,102宿舍人奔跑的鼓掌,他们的支持者们纷纷拍手叫好。 比赛结束,大家各自回宿舍。女同志们一块儿走,不知道是谁说起了乔喜琴的东西被收走的事情。 有人问孙晚星:“晚星,你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等着看呗,要是是什么重大事件,我估摸着很快就会给我们说了。” 林建春在的这个走私团伙牵扯比较大,在没有尘埃落定的时候,孙晚星什么都不会说,以免打草惊蛇。 “哎,你们说会不会是小喜琴又犯老毛病,在外面勾搭别人的男人?所以事发了?”曾经那个跟孙晚星说过乔喜琴八卦的胡大姐大胆猜测。 她一边说一边看孙晚星,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孙晚星迎上她的目光摇了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胡大姐你消息灵通,要不你去打听打听?” 事情牵扯这么大,医院那边早就已经封了口了,胡大姐就是真要去查,也查不出个什么东西来。 胡大姐连忙摆了摆手:“我就是这么一问,我没事儿去打听这个事儿干什么?” 张小满在边上眼睛一转,挽着胡大姐的手,“哎,胡大姐话不是这么说的,咱好奇去打听打听,去问问那有啥的?” “说起来我也好奇的很呢,姐你说乔喜琴怎么就能有那么多的哥哥呢?实不瞒瞒我家就我一个孩子,我从小就做梦能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我姐姐我现在是找着了,那哥哥到这会儿还没影呢。” 张小满嘴里的姐姐是孙晚星,至于他说的想要一个哥哥,那纯属就是在扯淡。 她虽然没有亲哥,但是堂哥她有好几个。她那几个堂哥说真的真不是东西,每次和她们见一面,张小满都觉得自己要折寿好几年。 每次她看到她几个堂哥花样惹祸以后,她都觉得要是她有这样的哥哥,还不如嘎嘣一下死了算了呢。 张小满这话算是说到胡大姐的心里去了。 因为她妹夫也是乔喜琴的好哥哥!!! 她妹子隔三差五的就往她家去,坐在她家哭! 第359章 她后悔吗 张小满洗了一个头,接下来的时间里,孙晚星他们就只听着胡大姐花式辱骂她妹夫和抱怨她妹妹。没出息。 “你们说她是不是个傻子?他那个男人摆明了就是跟乔喜琴有点什么。” “我们好言好语的劝了,也恶声恶气的说了,可屁用没有!” “她每次都在我们这儿抱怨一通,哭了一通,又屁颠儿屁颠儿的回去找她那个啥用没有的男人!” “一想到她我就感觉我心口疼。”孙晚星她们还没怎么样呢,胡大姐就已经自己给自己气了个半死。 “一个男人无缘无故的认了一个跟自己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女人当妹妹。要是心里没鬼说出去谁相信?” “哎,我妹她就信了,她死活说我那个什么用都没有的妹夫用乔喜琴做妹子是看在乔喜琴可怜的份上。” “天底下丧夫的寡妇那么多,比乔喜琴可怜的多了去了!她还有个正式工作在那儿摆着呢,她可怜啥了呀?” 张小满逮着机会开口:“姐,你那个妹夫是干啥的呀?” 张小满满脸的求知欲。 胡大姐又撇了撇嘴:“铁路清理工。” 铁路清理工顾名思义就是清理铁路上的垃圾的。一种工种,没有专职的称呼。 平时的工作内容就是把落在铁路上的垃圾、石子清理干净,以免影响到火车的运行。 孙晚星听到胡大姐的这句话已经基本确认她这个妹夫是走私团伙中的一员了。 在铁路部门工作是铁路上的清理工。这样的人适合搬东西,也适合给他们放风。 “临时工啊?”短短4个字,张小满把一个看不起临时工的城里姑娘得嘴脸展现的淋漓尽致。 张小满说完了还觉得有点心虚。毕竟她家是不允许这个样子的。 要是让她妈看到了她现在的这个嘴脸,恐怕家门都没进,她就得挨抽好几巴掌。 要不是看穿了胡大姐的性格底色,她还真不敢说这种话。 果然胡大姐对张小满的这句话接受良好。 “对呀,就是一个临时工。”胡大姐挽着张小满的胳膊。 “也不知道当初他是用了什么写法,把我妹妹勾到手的。当初我们是又劝又骂。我妹也不回心转意。” “结婚到现在两三年的时间了。那工资工资没涨,工作工作没转正。” “上班见不着人影,下班也见不着人影。” “家里有个什么?急到发慌也找不着他在哪儿。”胡大姐就一个妹妹。从她这个妹妹嫁给她妹夫从那一天起,她就有操不完的心。 说句搞笑的话,她那个妹夫的爹死的时候都是她家去办的丧事。 等他那个好妹夫终于舍得回家的时候,他那个爹的坟头草都快长出来了。 “哎呦,这么的不负责任了,那你妹妹图他啥呀?图他长得好看?”楼芳秋加入群聊。 胡大姐的白眼继续翻着:“好看个什么呀?五大三粗有缸出门缸高的。” 胡大姐对他的这个妹夫真的厌恶到一定境界了。 讨厌他的俏皮话那是一箩筐接着一箩筐,孙晚星几人听着那是真的觉得大开眼界。 胡大姐也是很久没有这么吐槽她的妹夫了,到了宿舍也没打算走,往孙晚星她们的宿舍一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吐槽。 吃瓜是人类的天性,胡大姐的吐槽不仅吸引了孙晚星她们宿舍的人也吸引到了别的宿舍的。 十几个女同志凑在孙晚星她们的宿舍里听八卦,听的如痴如醉。 在她们聊了没多久的时候,邹柳就已经回来了。 她把她的饭盒放到放饭盒的桌子上,开始整理自己床铺上的东西。 胡大姐再说她妹夫和乔喜琴之间的那点事儿,她听着听着也忍不住愣神。 胡大姐的妹夫她是认识的。 以前他总是去他家找林建春,林建春跟她说那个人是他老家的远房亲戚,他是来找他借钱的。 邹柳没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因为往上数三代大家都是农村人,有个把农村亲戚再正常不过了。 像这种找城里亲戚借钱的人多得很,她娘家那边也有好些个。 我每次这些农村亲戚去他家一趟,他父母都会吵架。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林建春家的乡下亲戚只要不凑到她的面前去烦,她就当没遇到过这些人。 她也从来都不会去管民政村到底有没有把钱借给他们,因为嫁给林建春以后,她从来都没有缺过钱花。 时不时的家里还会添一些大件。 以前邹柳觉得他家是双职工,家里不缺钱花也正常。 可现在想想她们单位里同样是双职工的人不在少数,那些人家为什么就能把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呢? 单单是因为她家没有孩子吗? 她的父母和林建春的父母花销从来就没有小过啊! 林建春的父母需要钱去补贴他的弟弟妹妹,她的父母三不五时地就会让她带钱回去贴补弟弟。 仔细算一下,哪一个月的支出没有覆盖他们的工资? 想到这里,邹柳才恍然发现其实她和林建春的生活中处处都是异常。 只是以前的她闭着眼睛蒙着心,不敢去看,不敢去想。 她不敢去想林建春的那些钱是从哪里来的,也不敢去想乔喜琴跟林建春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她怕她想多了,会影响到现在的生活。 所以在林建春希望她再生一个孩子的时候,她半推半就的怀上了。 胡大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宿舍的灯也关了,舍友们躺在床上夜话,没说几句就睡了过去。 邹柳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想如果没有乔喜琴怀孕逼宫害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惨死,林建春也没有在她弥留之际告诉她她大女儿的“去向”,她会破釜沉舟的跟林建春过不去吗? 想了半天,邹柳绝望的发现,她不会的。 按照她的性格,就算乔喜琴怀孕了,生下她林建春的孩子,她也会捏着鼻子咬着牙把日子过下去。 她又想到高倩倩,这个比她小三四岁的女人。 其实在上辈子她怀孕的时候,就不止一次的在她的面前说类似于今天她在医院说的话。 她总是装糊涂。 邹柳睁眼到天亮,她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虚伪”。 如今林建春进去了,她可能也会受到牵连。 邹柳问自己后悔吗? 阳光从东边升起,橘黄色的光影洒落在大地上。 邹柳起来去上厕所。 她不后悔。 因为她和她的孩子们都还活着。 她忘不掉她上辈子死的时候的疼痛,忘记不掉她的二女儿在她肚子里慢慢没有动静的绝望,也忘不掉林建春说她大女儿饿死冻死时她的痛苦悲愤。 因为忘不掉,所以她再也做不到睁只眼睛闭只眼睛的糊涂的活。 (想了好久,我还是决定这么写。人性是复杂的,我觉得邹柳就应该是这样的一个人。) 第360章 怎么可能后悔呢? 邹柳一直在干校待着,上课很认真,下课以后也积极地参与到宿舍的集体活动当中来。 时间就在这样充实和忙碌当中,到了第二个周日。 邹柳一大早就出门了,她径直去了干校附近的招待所,她的女儿周二就被她娘家妈带了上来,就住在干校附近的招待所里。 这些天里,邹柳每天会抽出来一个小时去招待所陪伴她。 她女儿小雅现在三岁都还没到,之前一直被关在平周县的一个偏僻小院子里,平时连门都不出。 负责照顾她的老太太是林建春那个走私团伙中的其中一个人家的家人,自己有孙子孙女,对小雅也不伤上心,被养得乖巧又怯懦。 在这里待了快一周了,平时自己就跟自己玩,也不说话,邹柳和她妈妈看着心疼,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花更多的时间去陪伴。 孙晚星跟周向阳和她们相遇的时候,邹柳争带着孩子在小公园里散步。 见到孙晚星,邹柳拉着小雅走过来。 小雅两岁多一点点,看起来小小一个,脑袋很大,眼睛很大,脸很小。在看到她的这一瞬间,孙晚星就像是看到了小时候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些吃了三鹿奶粉的大头娃娃一样。 她睁着眼睛,带着好奇又带着一丝害怕的看着孙晚星,孙晚星朝她招招手,她看了一眼邹柳,松开牵着她的手,朝孙晚星走去。 看到这一幕,邹柳只觉得眼眶发热,小雅从被找回来到现在,从来不会主动亲近谁,今天出门之所以拉着她的手,也是因为她没有出来过,心里害怕。 邹柳回头看她妈妈,发现她妈妈已经侧身抹起了眼泪。 孙晚星弯腰抱起她,“宝宝,你叫什么名字啊?” 孙晚星柔声问她,把手伸向周向阳,周向阳从随身拿着的小袋子里,取出今天来看孙晚星时周爷爷做的麻花。 放了很多白糖和芝麻的麻花刚刚离开封印它的塑料袋,就散发出一阵阵的香味。 麻花小小的,比大人的手拇指粗一些,大人正好一口一个,放到小孩子手里,却还是有些剩余,“姨姨给你吃好吃得麻花好不好?” 小雅的眼睛盯着孙晚星手里的麻花,眼中满是想吃的渴望,她想吃,但是却还是记得曾经“奶奶”的教导,别人给的东西不能吃。 谁给的都不能吃。 她吞了吞口水,想起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阿奶了,现在每天陪伴在她身边的是阿婆。她能吃饱了,也不用挨冻了,还有一个自称是她妈妈的女人每天都来看她,给她带好吃的。 她转头,看向阿婆跟妈妈,邹柳和她妈妈立马对小雅点头。 小雅试探性的伸手抓了孙晚星手里的麻花,然后快速地把麻花放到嘴里。 周爷爷做的小麻花酥脆甜香,小孩子也能轻轻松松的咬开,小雅吃得很专注,很开心,尤其是在她吃完,发现没有人打她以后。 她很快就吃完一根,然后睁着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孙晚星。 孙晚星很喜欢小孩子,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做出这副姿态的幼崽,一股怜爱之意充斥着她的胸腔,孙晚星抱着她,“宝宝我们喝点水再吃好吗?” 周向阳已经从孙晚星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水壶来倒了一些在盖子上,孙晚星小心翼翼的喂给小雅喝。 这水是空间的灵液稀释过的水,小雅的身体太差了,喝这些水能够增强她的体质。孙晚星觉得她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吃吃吃。”喝了水,小雅还惦记着小麻花,发出了细细幼幼的声音。 孙晚星都还没有说话呢,周向阳就已经拿出一根麻花递给她了。 此刻旁边又啜泣声传来,孙晚星看过去,邹柳捂着嘴巴哭得鼻子都红了,她看着孙晚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妈妈伸手拍拍她的肩膀,红着眼睛跟孙晚星说:“我们把小雅接回来一周了,这一周里,她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会哭出声,但是不会说话,无论我们怎么哄,怎么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们一家子都已经做好了她一辈子不说话的准备了。”邹柳妈妈说到这里,也开始哭了起来。 她就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是邹柳一个是她哥哥。这两个孩子里,她们家最疼爱的就是邹柳,在一个月之前,邹柳妈妈是做梦都没想到她外孙女是被林建春送出去的。 他们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走遍了平周县的大街小巷,终于找到她外甥女的那一天她哭的不能自已。 这一周她带小雅尽心尽力,闲暇时间带着她跑遍了沪市的医院也没能让她开口。 她们一家都绝望了,结果孙晚星一根麻花就让小雅开了口,邹柳妈妈激动又开心。 只要能说话就好,不喜欢开口不想开口都可以。 孙晚星摸了摸小雅的头发,小雅专心致志的在继续吃着小麻花。 “以后都会好起来的,走吧,我们一起逛一逛。”孙晚星抱着小雅顺着公园的小道慢慢的走。 邹柳也慢慢的控制住了情绪,只是大多数的注意力依旧放在小雅的身上。 小雅吃了两根麻花,又喝了两口水,然后眼巴巴的在看着周向阳。 周向阳抵挡不住这样的目光,又给她拿了一根。 小雅接过去,放在嘴里慢慢的啃着,已经吃了两根小麻花的她这会儿已经不像刚开始吃的时候那样狼吞虎咽了。 这下子无论是邹柳还是邹柳妈妈都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了。 “周同志,你这小麻花是在哪里买的?”邹柳迫不及待的问。 周爷爷怕孙晚星在干校食堂吃不好,做了四五斤的小麻花分成了好几包让周向阳带上来。 这会儿周向阳背着的孙晚星的包装,还有两小包,他直接递了一包给邹柳,“这是我爷爷做的。” “他做了挺多让我带上来的,这一包你们拿去给孩子吃。” 邹柳没有犹豫的接了过去,虽然有点厚脸皮,但是这是这段时间。唯一一个能让小雅开口的食物了。 她舍不得不要。 “谢谢你们啊。” 孙晚星看着邹柳那样多少有些心酸。 “谢什么?要是往后小雅还爱吃,我让我爷爷写个方子给你们寄过去。”孙晚星说道。 邹柳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 今天太阳很好,公园里的人慢慢的多了起来。小朋友们在公园的空地上互相追逐打闹。大人们在边上三三两两的说着话,聊着天岁月一片静好。 小雅已经困了,邹柳妈妈把她抱在怀里睡觉。 邹柳时不时的伸手摸一摸他的额头和小手。 望着她恬静的睡颜,所以怎么会后悔把林建春送进去呢? 如果不是林建春,她的女儿从一出生在她的疼爱中健健康康的成长。 而不是被一个性子孤僻怪异的老太太养在那四四方方方方的小院子当中,吃不饱穿不暖。 所以可能后悔呢? 第361章 及时止损 从小公园回来以后的第三天,一群公安到了干校,他们率先找了邹柳去问话,过了没多久,胡大姐又被叫了过去。 胡大姐猛的被公安这么一找还有些害怕,从干校宿舍到问话的办公室。 短短的100多米的距离,她愣是把她这辈子做过的所有错事都想了一遍,然后她发现她做的那些错事里面没有一件是犯法的。 她立刻就淡定了下来。 当他怒气冲冲的从问话的那间教室出来之后他妹夫做的事就再也藏不下去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干校的80%的干部都知道了她妹夫参与了走私的事情。 没有人觉得她的嘴碎,这样大的事情就算她不说,很快也会通报批评的。 胡大姐早就知道她那个妹夫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她没有想到他的胆子会这么大! 他一个铁路清理工什么本事都没有,他是怎么敢去参与这件事情的啊? 关键是他参与了这些事情肯定也赚了不少钱,可这些年下来他往他家里花过多少? 那些钱他都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妹妹也参与了其中,胡大姐在跟孙晚星她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你说她怎么就那么糊涂呀?她也是读过书的。” “家里的人都是在机关单位上班的,她难道就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吗?倒买倒卖这是是不被允许的,是犯法的。她那个男人那几句甜言蜜语一哄她什么都忘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还有三个孩子呢,她和那个贱男人一起进去了,她那三个孩子怎么办?” “真是造孽,早就让她不要嫁,不要嫁。她非不听。” “关键是她这些年看着也像是赚了钱的样子,可她连换月事带的钱都是问我借的,她们那钱到底花哪里去了?” 胡大姐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再疼她妹妹,她也已经嫁人了,她的丈夫允许她三不50的接济她妹妹一家子,也允许她时不时的把那几个孩子带到家里去住,去吃。 但是除此之外,别的就不用想了,再说她也有子女呢,她不可能为了她妹妹的几个孩子。丢掉她的孩子。 她爹妈年纪也大了。 她爹以前是个军人,早年在爬雪山过草地的时候留下了不少暗伤,这些年一直都在养着。 照顾三个半大小伙子的事情都不用想,她妈有心脑血管方面的疾病,平日里最忌讳的就是吵闹。 她妹子的那三个孩子被她妹夫惯的不像样,一天里那几个孩子不是在吵架,就是在打架。 她哥她嫂子就更不用说了,她嫂子那人小气,小心眼, 什么都要比较,那三个孩子就是在她家多吃一顿饭,多吃了几口菜,她都要拿出来说道的。 往后那几个孩子可怎么办? 胡大姐越想越难受,“他怎么就那么的没有脑子呢?”胡大姐的妹妹小她五六岁,是她带着长大的,出了这样的事情她着急的很。 可她就是再着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倒买倒卖这种事情不是什么小事儿,又倒卖的都是国有的物资。 她家有点小能耐,他娘家爸也有点小面子,但那并不足以让国法为她们让步。 “你别着急,总能想到办法的。”孙晚星安慰她。 胡大姐面容苦涩,她去看邹柳两人对视几眼,胡大姐叹了一口气去请假。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肯定是要回家去的。要是他不回家,事情恐怕会变得更糟。 她得尽快赶回去。问清楚钱款的去向,然后问问看能不能把那些赃款赔出去,然后争取宽大处理。 在胡大姐走了没多久以后,邹柳把孙晚星叫了出去。 “事情调查清楚了。”邹柳心情还算不错,“公安说经过调查我和我的家人没有参与到倒卖物资的事情里面去。” “只不过我跟林建春到底是一家子。我的工作保不住了。”会丢掉工作这一点邹柳早就预料到了,现在这个事情在他的意料之内,只是能接受归能接受。 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一个结果了。 “对你父母那边?” 孙晚星记得邹柳说过她父亲和她哥哥也是在机关单位里上班的。 “他们也没事。”邹柳说完深吸一口气。 从他穿越过来的那一刻,他察觉到林建春在倒卖国有物资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这个事情跟他的父母进行了坦白。 他的父亲在家中做了一夜以后就开始愿作把自己摘出来。 因为提前多了一个月的时间准备在林建春翻车的时候。他们家虽然伤了些元气,但情况并不算差。 邹柳的心情并不好受,她父亲是从农村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走到今天的这个位置费了很多心血。 原本她是能安安心心的干到退休的,却因为她让她的政治生涯有了一笔说不出的污点。 邹柳昨天就知道事情的结果出了她的父亲打电话到招待所特地宽慰了她一下。 邹柳至今想起她爸爸说的话,还觉得内心难受。 邹柳以前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说女人结婚是第二次投胎,为什么有的女人在结婚以后拖累了娘家。 现在她是彻彻底底的明白了,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就算是再恼也已经无济于事。 但她狠狠的记住了这个教训。往后的几十年里她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等一下我就走了,晚星,我很高兴在干校认识你。”邹柳的东西在她从医院回来的那一天就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现在也不需要,怎么收拾就能直接离开。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每一个人生活在世上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毕竟人无完人嘛,要是每一个人都能什么错都不犯,什么错都不出,那才可怕呢。 邹柳在醒悟之后能够快刀斩乱麻的放下过去,虽然先是很欣赏的。 “邹姐,以后打算怎么办呀?”孙晚星问。 邹柳把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看着远处的建筑,“走一步看一步吧,日子总不会过得很差的。” “比起其他人我已经很幸运了。我的父母哥哥嫂子都愿意照顾我和我的孩子。” 邹柳的脑海中又浮现了她爸爸说的那一句话。 她爸爸说:“人生不可能每一步都走的很正确,知道错了及时止损就什么时候都不晚。” 她爸说:“别说你现在才二十五岁,就算你五十岁,你也还有十年二十年的人生可以过,总得让自己过的开心。” (写到这张的时候内心有诸多感慨,希望大家遇到再糟糕的事情,也能鼓起勇气再重新来一次。) 第362章 呢喃夜话 邹柳是在下午离开的干校,在他离开之前,孙晚星把周爷爷带来的所有小麻花都给了她。 邹柳毫不客气的全都要了,因为她姑娘小雅真的很喜欢吃这个小麻花。上周孙晚星给她们的那一包已经被小雅吃光了。 有这个小麻花佐餐,小雅吃的饭都比之前多了许多。 喂养小孩子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能吃能喝能睡这一个多星期下来,小雅不仅面色好了,身上也长了许多肉。 看起来就比之前健康了很多。 反正也差孙晚星很多人情了,正所谓债多了不愁,也不差这点儿。 邹柳走后,又陆陆续续有几个平周县的干部请假离开,因为这件事情牵扯的实在是大,他们这些干部的家人多多少少都有被牵连到。 等他们再回来干校的时候,干校的学习时间已经只剩下短短的一周。 干校的教师经过再三讨论,依旧给了他们结业证。 在拿到结业证的这一天,孙晚星这些青门县的干部在商量过后一块儿坐大巴回去。 周向阳本来说好来接他的,但临时有一个任务需要他带队去做,军命如山,他只能无奈跟孙晚星解释。 孙晚星很理解他的工作性质,就像周向阳理解她的工作一样。 从沪市回来,孙晚星又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当中。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到各个乡镇去。查看这两个月来知青们的扫盲情况。 固然教育部那边有学习成果汇报,但孙晚星并不相信这些所谓的报告数据! 毕竟成为这些干部中的一员以后她才知道,有那么一小部分人为了政绩好看,他们是不择手段的。 好在这一件事情聚焦了全国人民的目光。各个乡镇村庄的知青们踊跃参与其中,文盲们在村干部以及乡镇领导的高压之下也不敢像以前一样敷衍,认认真真的去学了。 其中妇女儿童的学习成果斐然。 下乡的最后一站是王庄村。 孙晚星刚刚进村就被在村口玩耍的小孩子看见了。他们一边朝孙晚星笑,一边往村里跑。 没多久村妇女队长何海燕就带着人出来了,现在的何海燕已经不只是妇女队长那么简单了,她还兼任了王庄村的大队长。 在整个山水公社她是史无前例的唯一一个女村长。 见到孙晚星她笑容满面,这两个月是何海燕成就感最足的两个月。 每天一睁眼就有数不清的事需要她去统筹,去忙活。 她不再围着灶台孩子孙子转,每天看着那一个个精美的编织品在她的社员手下成型,再让村庄里的几个半大男青年和仅剩的几个男人将这些工艺品运送出去,换成一张张的钞票和村里急需的生活物资,她的内心就像是抹了蜜一样的甜。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们村里就已经积攒下了1000来块的纯利润,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等到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能过个好年,肥年。 村里的种植他们也没落下,虽然男人不多,但是她们去公社里申请了拖拉机等大型农机,公社里的干部们也非常照顾她们村。 申请一提交上去。过不了两天大型农机就下来了。庄稼一点儿都没耽搁不说。还比别的村子早了一个星期完工。 不仅如此公社里连化肥也批给了他们,只等到庄稼适合下肥的时候去拉就行。 在拿到批条的时候,何海燕跟村里的人一样内心酸涩复杂。 村里有不少人之所以跟着王三公那么闹。就是想要点肥料,结果他们把自己闹进去了。肥料倒是反而有了着落。 孙晚星跟着何海燕在村里走了一大圈,不仅考核了妇女儿童们的学习情况,还看了她们现在的生活。 有个40来岁的妇女讲道:“以前我们不仅要干地里的活,还要干家里的活,晚上还得给男人端洗脚水。但凡做的有点不如他们的意,他们不仅要骂没准还要上手。” “现在我们每天就干地里的活,家里的活。和公社分下来的,编制的活干完了直接就能上床睡觉。不用想着伺候这个那个的,也不会挨这个那个的骂。” “我们觉得日子都有盼头了很多。”这名妇女的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附和。 有两个在男人被抓当天哭的肝肠寸断的妇女。,现在脸上也满是笑容。 毕竟自己当家赚钱不用看别人脸色的日子,那是谁过谁知道谁过谁爽快。 “哎呦,现在的日子那是比在娘家当姑娘的时候还要好呢,在娘家当姑娘还会挨爹妈骂,这会儿我是家里最老最大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骂我?”说这话的妇女牙缺了一颗,但笑容格外舒心神气。 那家伙被她的话逗笑了,现场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从工坊出来以后,何海燕对孙婉欣说:“村里有几个40岁往下的妇女改嫁了。” 何海燕不觉得她们改嫁有什么不对,她觉得没有男人的日子比有男人的日子过得舒坦,也有的人会觉得家中没一个男人没依靠,日子难熬。 这个事情没有谁对谁错,专看个人的想法。 “我们开会以后决定,给她们出了几十块钱的嫁妆。”何海燕想起那几名妇女走的时候抹出来的眼泪,心中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怎么说呢?她理解那些女人的想法。但是她始终觉得嫁到别的人家去,那就是在别人家当外人,不管做什么都要受到别人的白眼。 要是男人心好,那家人心好日子还能过得舒心点,要是那家人不好往后的日子说是泡在苦水里也没什么区别了。 孙晚星对何海燕的工作表示赞扬,恰好遇到从扫盲班出来的顾艾琳几人。 大家聚在一起又说了一会儿话,到了下午孙晚星一行人才离开。 他们径直去了公社,新换的山水公社的领导们早就知道了孙晚星几人下来考察的事情。 但大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强装压抑的安排了孙晚星几人在公社食堂吃饭。 李桃花跟随邓主任和孙晚星他们坐在一块儿。 成了妇联干部,李桃花的日子过得很舒心。 她娘家妈曾经来找过她一次,话里话外都在说她抛头露面,不像女人让她辞了工作回家再嫁。 现在的李桃花已经不是之前只能在父母的手底下挣扎着讨生活的李桃花了,她当即就拒绝了她娘家妈的安排,把她赶了出去。 在她娘家妈被她说的敢怒不敢言,只能憋着气回家了以后,李桃花那口憋在心里多年的气终于出了。 离开了糟心的娘家和婆家,李桃花相信她前面的人生必定一片坦途。 三水公社是孙晚星她们下乡视察的最后一站,从三水公社回来,孙晚星她们又整日坐在办公室里,处理着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日子倒是安宁又舒坦。 时间一晃就到了六月,气温开始升高,空气中的热浪席卷大地,家家户户开始准备消暑产品,孙晚星家也用上了电风扇。 周向阳他们团参加全军比武也结束了,这一次有孙晚星的加持,他们38团成的摆脱了老三团的称呼,拿下了第一。 孙晚星回了几次部队家属院,许团长等人走路都带风。 “端午节就到了,部队有文工团来演出,我们回去过?”是夜,孙晚星刚刚躺下没多久,穿着白色背心的周向阳把屋内的风扇调了调,问向孙晚星。 “行啊,端午节前一天我下班就回去。爷爷说他今年要包点肉粽子,他跟院里刘大妈她们学了…” “哎呀别动…难受…”” 屋外的月亮在夫妻呢喃中渐渐隐没于云层当中,过了许久才又露出面容。 第363章 走进黄昏 端午节放假一天,放假的前一天下班,孙晚星没回县委大院,直接骑车去三十八团家属院。 端午节的节日气氛很浓厚,回来的这一路上,孙晚星看到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了艾蒿、柳枝和菖蒲,在路上跑的小孩子们每一个的手上都带着五色线编织成的手链。 三十八团的家属院中也很热闹,许多军官的军属趁着这个过节的时间过来探亲。 部队招待所都住满了。 孙晚星一进院,就看到了好多生面孔。 杨素云和杨素芳姐妹挎着篮子往家里走,孙晚星路过她们,从车上下来走路。 杨素云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这会儿天气热,穿得薄,可以明显的看出她的肚子高高隆起。 孙晚星上一次见到她还是半个多月前,那会儿杨素云的肚子还没有这么大呢,这会儿看到了,不免吓了一跳。 “素云你这肚子咋那么大?”孙晚星见过不少怀孕的人,她跟邹柳刚刚认识的时候,邹柳也怀孕五个多月,好像没有那么大。 杨素云摸摸肚子,笑容满面:“怀的是双胎!” 这年月没有那么多的高科技,怀双胎是一件特别让人高兴的事情,孙晚星听了也觉得高兴。 无论是在什么时候,幼崽的出生总是代表着未来和希望的。 “那真不错,你家郑军医高兴坏了吧?”孙晚星打趣儿。 杨素芳在边上接话:“是啊,我姐夫可高兴了,晚星姐你不知道,我姐夫现在每天下班回来都要拿着一本书给我姐读呢。他说这叫耳濡目染。” 郑军医做这件事情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但每次跟别人说起这个事情,杨素云都觉得羞涩,羞涩中又掺杂着说不出的幸福。 跟郑军医在一起的日子,是她以前不敢想的。 “郑军医是个好丈夫好爸爸!!我要号召我家周向阳向他学习!” 听着孙晚星夸赞她的丈夫,杨素云忽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她也不知道这个感觉是怎么来的。 她只是在这一瞬间觉得让孙晚星知道她过得好就很好了。 杨素芳哈哈笑,“晚星姐你不知道,我周大哥现在跟我姐夫玩得可好了,我前天放学回来,还看到他们凑在一起讲小孩子的事情呢。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个张副营长,现在家属院的人都在说他们仨是育儿三剑客。” 孙晚星还真不知道这些,她想想周向阳跟张再新跟郑军医凑在一起说怎么养孩子教育孩子,也是觉得有点好笑。 在聊着天中回到了家,孙晚星在门口遇到了张水仙。 张再新来到三十八团报到以后,没过多久他们就把张水仙带来养老了,张再新的亲生父母姜明燕也时不时地就来看看他们。 一家子相处很是融洽。 孙晚星和她们的关系也很好。 “张姨。”孙晚星跟她打招呼:“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哪儿也不去,我专门来找你的,小晚,晚上我们家煮饭请客,你们记得来啊。”此时的张水仙依旧病弱,但比起孙晚星和她刚刚见面的时候,现在的她气色好了很多。 一是张再新找到了亲生父母,又成了家,她没有了牵挂,张再新又愿意给她养老,心情愉悦了,身体也跟着好了。 二是孙晚星之前倒在新丰水库的那些灵液在持续散发着他们的功效,喝了很养人。 周小玲跟张再新要请客吃饭的事情孙晚星早就从周向阳嘴里知道了,她当即便道:“行,等我回去洗漱洗漱就来。” 进入了六月,沪市也开始热了起来,孙晚星骑了一路的车,流了不少汗,浑身黏腻。 “行,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回去做饭了。”张水仙跟孙晚星摆了摆手,然后快步朝孙晚星家的斜对门走。 部队后勤部分给她们的房子正好就是之前欧家的。 孙晚星进院,周爷爷正坐在之前搭建的小棚子底下扇着蒲扇喝着茶。 “小晚回来了?我在厨房湃了西瓜,我去给你拿。”周爷爷摇着蒲扇要起来。 孙晚星赶忙喊住她:“爷爷你歇着,我去洗脸顺便拿。” 周爷爷也不跟孙晚星客气,听到孙晚星这么说,他就躺回去了。 棚子上头搭了茅草,一点也不热,他坐的椅子是孙晚星让周向阳去定做回来的摇椅,每天泡上一壶茶,在摇椅上摇摇晃晃,看着天边的云舒舒卷卷,是周爷爷现在最喜欢的事情。 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县委大院,他都很乐意于这么干。 孙晚星给厨房门口的脸盆加上水,丢进毛巾,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脸,用毛巾擦了脖子和手臂,没了那种黏腻和湿热感,她整个人都觉得终于活过来了。 拧干毛巾倒了水,她从水桶里拿出西瓜放在砧板上,刀尖刚刚接触到西瓜,西瓜瞬间便炸开,孙晚星将西瓜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放在大搪瓷托盘里,端到棚子里。 夕阳已经渐渐西沉,天边的云彩被照射得越来越亮。 西瓜很甜,傍晚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慢慢的吹散白日的炎热。 周爷爷和孙晚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觉得浮生偷得半日闲的人生真的太美好了。 周向阳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看着他爷爷跟孙晚星坐在同款摇椅上,摇着蒲扇聊着天,他觉得他的人生都是圆满的。 “我回来了。”周向阳脸上挂着笑容,一句我回来了,代表的是他的心之安处。 “来吃西瓜。爷爷这次买的西瓜可甜了。”孙晚星朝他招手。 周向阳去洗了脸,搬了个凳子坐在孙晚星的边上,孙晚星摇晃蒲扇带出来的风吹到他的身上,带着一股西瓜的甜香,耳边是妻子和他爷爷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在聊着没有什么营养的家常。 还没入夜,也没有喝上张再新家的酒,周向阳就觉得自己已经醉了。 “吃饭啦!!”周小玲走进院子。 “诶~!来了。”刚刚还蜷缩在摇椅上的孙晚星和周爷爷立马起身朝周小玲家走。 孙晚星和周向阳走在后头。 夕阳越来越沉,太阳的余光将大地照得一片昏沉。 晚风好像更加温柔了,空气中氤氲着千家万户的烟火气。 在这无限美好的黄昏当中,周向阳和孙晚星拉上了手,慢慢的,十指紧握。 周小玲家的饭菜做得很丰盛,杀了一只鸡,又买了沪市最出名的那家的酱板鸭,炒了两三个青菜,两个肉菜,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张再新的亲生父母也来了,大家围坐在桌子面前,热闹又团圆。 明天放假,张再新他们这些军官也喝了不少酒,晚上九点多了,大家才散。散场前,喝了点酒的男人们十分自觉地开始打扫屋子,孙晚星她们便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明亮的星辰聊天。 九点多,大家回家,各自睡下。 午夜时分,文工团宿舍,一个长相靓丽的女生尖叫着从噩梦中惊醒。 (这是一个过渡章) 第364章 一营的周同志不错 次日端午,孙晚星起床之后就被分配到了任务。她端着一碗有切碎的艾蒿、菖蒲和柳枝的雄黄酒绕着屋子用柳枝沾了到处撒。 在房后,她看到了同样来撒雄黄酒的丁青青,丁青青朝孙晚星笑了笑,然后端着碗走过来:“晚星,昨晚上大半夜的文工团的团柱子去医务室的事情你晓得不?” 昨晚上吃饭丁青青的丈夫去了,但是她没有去,不过饭后聊天的时候她倒是来了。 “我不知道啊,她咋了?”孙晚星看过众多小说的脑子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毕竟那是文工团,绿江番茄的年代文小说里60%的女主都是这个职业出身的。 “大半夜的有小战士来救了,我和郑钧过去,过去了一检查就发现那个女孩子有点发烧,除了这个以外,什么事儿都没有。”丁青青往孙晚星这边又走了两步。 “但那个女孩子在打了针,吃了药以后也不走。就在医务室待着。我给他拔针的时候,他还抓着我的手问现在是哪一年。”那文工团的姑娘长得挺漂亮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丁青青打从心眼里厌烦她,从来都是一个喜恶分明的人,在孙晚星面前她也不装,连续翻了好几个白眼。 孙晚星本来就有预感这个文工团的女生大概有点来头,丁青青这么一说,把她的猜测坐实了80%,剩下的20%需要去亲自确认。 孙晚星现在就很好奇这个女生是穿越的还是重生的? “发烧烧傻了。”一边想一边问丁青青。 丁青青摇了摇头,“看这样子可不像。再说了,谁发烧是烧傻了会除了记不清楚年份外,什么都记得的。” 丁青青说完道:“我听人说那人在文工团里。可有面儿了。想法不仅是独舞还是独唱呢。今天晚上光她自己的节目就有两个。” 文工团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地方,这个地方看背景也看业务能力。 那个女孩子能够是独舞,又是独唱,双面开花的不仅得背景深厚,恐怕也得十分优秀才行。 孙晚星正要和丁青青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丁青青的丈夫在屋里喊了一声。 丁青青又翻了一个白眼:“叫我回去炒肉呢。这个男人要是不娶老婆恐怕得饿死,连个菜都不会做。” 丁青青有点烦躁。放假的时候还好,他们吃住都是在部队的食堂。平时也不做饭,一到放假的时候,她就得做饭,她实在是讨厌做家务。 想到这里丁青青又开始羡慕孙晚星了,家属院里谁不说孙晚星好命呢? 男人脾气好又愿意做家务,这样的人整个家属院里都找不出来几个。 “让他学着点儿。下午咱们不是还得去看表演吗?到时候咱们再聊。”孙晚星从县里回来过端午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回来看演出。 这年月的娱乐活动实在是少,电视也没有几个台。 有这种可以现场看歌舞的机会孙晚星不想错过。 “那行,等中午吃完饭,午休一小会儿,下午的时候我来叫你。” 文工团的表演从下午5点开始,一直演到8点。 “没问题,没问题。” 丁青青走了,孙晚星把碗里剩下的最后一点雄黄酒洒在墙根处,也端着个碗回去,周向阳跟周爷爷在杀鸡。 孙晚星在前天突然想吃滇省的清汤鸡。 周向阳昨天就去附近的老乡家里买了一只回来,本来昨天晚上就想吃的,但是周小玲家请客,所以今天才做。 “鸡弄好了还要怎么处理吗?”周向阳一提着鸡进屋,周爷爷把鸡毛脏东西提到垃圾场去丢。 “把鸡剁成小块儿吧。” 周向阳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哐哐哐的剁鸡肉的声音。 孙晚星洗了个手也刚刚进去,从墙上挂着的袋子里取出是草果,香叶,桂皮和砂仁。 这是做鸡汤火锅最不可缺少的香料。 姜块和大蒜周爷爷之前就已经处理好了。 新鲜的鸡肉无需焯水,只需要在盆里泡了一会儿逼出剩余血水即可。 孙晚星把鸡块沥水时,周向阳坐到灶前烧火,孙晚星往已经刷的干干的不见丝毫水汽的锅里倒上菜籽油。 油热下入姜片,但姜片炸的微微发干,姜香味在空气中弥漫的时候倒入沥了水的鸡块翻炒,等鸡皮微微发黄翻卷时将拍过的草果等香料放进去,翻炒到香料的味道充分溢出后,加入烧的滚烫的开水。 到了这一步,鸡汤的香味已经很浓郁了。 周爷爷倒垃圾回来,拿出一个破瓦片在一边刮土豆因为孙晚星说了鸡汤拿来煮土豆是最香的。 除了土豆以外,他们还准备了不少青菜,这些青菜都是园子里种的,正是最脆嫩的时候拿来吃火锅正好。 鸡汤在锅里炖了40分钟,吃之前盛出来端到外面的小棚子里,放在周爷爷买来煮茶的小泥炉上,伴随着咕嘟咕嘟的冒泡声,香味溢满整个院子。 这一顿饭全家吃得格外满足,在吃饱以后还分吃了一个粽子。 粽子不大,大家也就意思意思的一人吃了两口。 吃完饭周向阳邀请孙晚星去外面走走路溜溜食儿。 孙晚星和周向阳都很忙,仔细算一算两人在一块儿的时间并不多,对于周向阳的邀请,孙晚星欣然应允。 他们也没去别的地方,就在家属院附近溜达。 因为两人许久没凑在一起,就看路边的野花开的正艳都觉得高兴。 溜达了一会儿,觉得肚子没那么撑,以后两人又一块儿回家。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的身后,一个穿着军装的女人正怔怔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哪怕他们走远了,那个女人也没有丝毫收敛。 “许昕,你在干什么?”一道声音唤醒了她的心神。 许昕转头看向来人,“二婶。” 谢大姐应了她的招呼,温和开口:“在家里等你吃饭等很久了,你在这干嘛呢?” “听你三叔说你昨晚上生病了,现在好点了没?”谢大姐的态度不算热情。 许昕并不把她的态度放在眼里,淡淡的道:“我没事了,我二叔回来了?” “已经到家好一会儿了。”谢大姐带着许昕往自己家里走。 许团长正往桌子上面摆碗筷。 在谢大姐面前,没个像模样的许昕看到许团长之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来。 谢大姐早就知道她的两面三刀,早就习以为常。 坐下吃饭后说了两句场面话,许昕便把话题往团里的优秀男同志身上引。 许团长是个人精,听到自己侄女这样问,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 “你有看好的男同志?” 许昕想起自己上辈子落魄时见到的那位男同志,忍不住红了脸:“我觉得一营的周同志不错。” 许团长皱起眉头:“哪个周同志?” 许昕有点烦了,她觉得她这个二叔跟他父亲说的一样,不知变通。 要不是在上一世的这会儿她二叔给她介绍了周同志,她才不会来这个偏僻的山沟沟呢。 “周向阳。” 第365章 你让她离婚娶我好不好? 许昕的欢迎落下,屋内落针可闻。 谢大姐放慢了吃饭的速度,许团长黑了脸。 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许昕看许团长迟迟没有接她的话,一时间有些委屈。 上一世自己也是在端午节到的38团演出,就在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她二叔给她提了周向阳这个人。 上一世的自己心高气傲,看不上周向阳这么一个北方来的大老粗,纵然他长得不错,也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更何况那时候的自己正跟司令家的孙子打的热火朝天。 因此在五月初六双方见面时,她对周向阳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从38他离开以后没多久,她就嫁给了司令家的孙子,从那以后她退出了文工团专心在家相夫教子。 后来改革开放国家鼓励个体经济,她的丈夫靠着家世盘了一个厂,厂子经营的很是不错,她的丈夫也在这段时间变了心。 许昕一想到上一世的自己不是在打小三,就是在去抓小三的路上,就感觉心累。 重活一世,想到现在这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前世的丈夫,她依旧会感到心动。 他们爱了那么多年啊,哪怕到后来他们爱情不在,可回想以前快乐开心的日子,她依旧会感到难过的呀。 只是那又如何呢?她已经为自己的爱情买过一次单了。 这一回她万万不能够再过同样的的日子了。 周向阳虽然是北方的,但是他的家境也是不错的,他的父亲同样身居高位,只是他太过于低调和家里感情又不好,所以那时候的自己并不清楚。 抛开家世不谈,其实周向阳自己也是非常优秀的,上一世和他重逢,周向阳已经是旅长了。 那时候的周向阳也才40来岁。再给他一些时日,他的地位一定不高。 今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重生后许昕就已经规划好了自己要走的道路。 这一世她会和周向阳在一起,然后调和。他和他父母之间的矛盾,争取找一些把周向阳送上前世的高位。 想到那个从自己身边经过,沉稳的让手下帮助自己的周向阳,许昕感觉脸颊发热。 他后来打听过了周向阳终身未婚,许昕觉得周向阳是一直不结婚,还在时隔多年之后帮助自己,必定是还念着她的。 毕竟年轻时候的自己是真的长得很好看,追她的人能成团司令部,排队排到营区门口。 她前夫若不是身份足够,长相也俊秀,对她出手又大方,她根本就看不上他。 今天来家属院,她已经给自己好好的打扮过了,她的化妆技术超越这个世界几十年。 刚刚化好妆出门的时候,她的战友们看着她的脸都在尖叫。 许昕对自己有信心! 也对周向阳有信心,毕竟时隔多年之后他还记得自己呀! 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自己跟他多么的合拍吗? 许仙都想好了,这一次和周向阳结婚以后自己不会在像上一次那样想放弃自己来之不易的工作,她会继续在文工团发光发热。 她相信周向阳会支持她的工作,不过就算不支持也是没事的。只要他好好沟通,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上一世跟她前夫把日子过成那样给了他深刻的教训,重来一次,她会规避好婚姻里的风险恶,同样的错误她不会犯下两次。 “周向阳不行。”许团长已经放下了碗和筷子。 正在幻想中的许昕愣了一下,“什么不行?” 她随即又想,这个不行是哪里不行?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去医院看过吗? “他结婚了。”今天桌子上的饭菜是那样的丰盛,可惜许团长已经食不下咽。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这个侄女。到底有多执拗了。 因为他侄女儿长得好看,身边的人都是捧着她,但凡是她想要的,喜欢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当一样东西是她喜欢却没有立刻得到,她就会时时刻刻的惦记着,然后想方设法的把那个东西弄到手。 许团长光想想就觉得烦躁。 许昕夹着的排骨掉在了桌子上,“结婚了?”她音调上扬,有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她立刻想到了刚刚在家属院门口那个和周向阳并肩行走的女人。 许欣原本以为那个女人是周向阳相亲对象中的其中一个,毕竟她二叔上一次就说了周向阳很受欢迎。 许昕也不觉得奇怪,毕竟有人争抢的才是好东西。要是周向阳没有人争,没有人抢,她还觉得周向阳没本事呢。 但他允许别人来争,别人来抢,不代表他允许周向阳结婚! “是谁?他的妻子是谁?”许昕没有办法淡定,从她重生到现在做的每一个规划里都是关于周向阳的,周向阳结婚了,她的那些规划找谁去实现? “他的妻子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许团长沉声问道。 谢大姐放下碗筷,紧紧的盯着许昕的每一个动作。 作为家里最受宠爱的小公主,每一个人都是顺着自己的。许昕从来没有被自己被人这么不客气的质问过! 这种感觉别去极了,让许昕梦回自己和她前夫结婚以后的生活。 从她嫁人不再工作以后,她的婆家的人每一个都是这样跟自己对话的。 那时候的自己为了讨他们的欢心,哪怕再生气,再憋屈,也从来都没有反驳过。 重生一世许昕早早的就发誓自己不会再为任何一个人低头,她蹭的一下站起来,一脚将身后坐着的凳子踢到脚地上。 下一瞬间两手反扣住餐桌用力往上一掀。 没有结婚之前她掀桌子是常有的事儿,但自打结婚以后,她就从来没有这么干过了。 在上一次结婚之后,自己无数次幻想过掀掉餐桌的爽快。可惜哪怕到她和她前夫离婚,她前夫破产坐牢,她都没有将这一想法付之行动。 而现在她终于掀着了,哪怕桌子还没有掀翻她就已经爽得头皮发麻。 她想象的下一秒桌子翻倒在地。无数美味佳肴,落在地上、滚进泥里。 然而她使劲使劲再使劲,桌子纹丝不动。 她低下她高贵的头颅,然后她发现她的好二婶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手臂张开护在两边。 “这桌菜花了不少钱呢,你要是不吃就别浪费。”看到许昕朝自己看来,谢大姐依旧好言好语的解释。 许团长看到自己媳妇儿这样再想起许昕被家里宠的无法无天随时随地掀桌子的性子,站起来把许昕扯开。 “别闹了。” 许昕看着自己的二叔,他是周向阳的领导。 这个时候的周向阳和他父母的关系很坏,关系坏就意味着周向阳身后没有人撑腰。 许昕想到这里软了声音,熟练的撒娇,“好啊,我不闹了。二叔你让周向阳离婚娶我,好不好?” 第366章 端午汇演 许团长只觉得荒谬。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这个侄女脑子不正常,这会儿他总算是确诊了。 “我是哪根蒜啊?我让周向阳离婚,他就离婚?”许团长一把推开许昕:“既然你不想在我家吃饭,那你就赶紧从这里离开,我不想听到你的风言风语。” 许团长推着许昕往门口走,他觉得他听从他家老爷子的话,把许昕叫到家里吃饭简直就是一场错误。 要是没有许昕这个搅屎棍在他和他媳妇儿今天指定能每餐一顿,然后好好的培养培养感情。 大好端午被这样破坏了,许团长烦得很。 “我警告你不要打周向阳的主意,也不要到周向阳他媳妇面前逼逼赖赖。”作为一个叔叔,许团长觉得自己这个提醒已经仁至义尽了。 更多的话许团长没打算说,因为他熟知他这个侄女从来都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哪怕他苦口婆心的说的再多她也不会听自己的。 既然如此他就干脆不费这个口舌了。 许昕觉得许团长的这句话格外刺耳,她朝许团长冷冷一笑:“果然我爸说的对,二叔你真是一点都不顶事儿!” 许团长和他大哥的关系从小就不好。听到许昕的话他也没觉得有多愤怒,因为这样的话,他真的听得太多太多了。 许昕她爸说的更难听,许昕说的这两句那才哪到哪儿? “你让你爸站在我面前说这句话。”许团长也不是好惹的,从小到大他大哥只要嘴贱,他就会直接动手。 许昕想起每次她爸和她二叔见面都会打一架,她爸就从来没赢过的事儿,梗了梗脖子,转身就走。 许团长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回到屋里,他媳妇儿谢大姐又吃上了。 见到他回来,谢大姐问:“我早就说过你这个侄女脑子不正常,你非不信。” 许团长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子,“我哪里不信了?她不就打小都这样吗?”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她变得这么离谱!让人离婚了娶她的话她都说得出来!脑子坏掉了吧?他以为他是公主。我是皇帝呢。要谁和谁结婚,谁和谁离婚,直接下到圣旨就可以啦?” 在自己老婆面前许团长有啥话说啥话。 谢大姐看他一眼:“行了,别说了,赶紧来吃饭吧,吃完了咱们一起把那个粽子包一包。我还有好几个粽子没包呢,煮熟以后给大家伙儿分一分。” 顿了顿,谢大姐又说:“会挨打吧?” 许团长端饭碗的动作也是停顿了一下:“那肯定的。” 想到孙晚星的性格,许团长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他觉得像许昕那样的有病的脑子就应该被孙晚星的巴掌治一治。 谢大姐想到许昕挨揍的样子也跟着笑。 不是她坏,是她真的很讨厌很讨厌许昕这个女孩子。 早些年自己刚刚嫁进许家的时候她男人还没有随军的资格,她和许家人居住在一起。 她怀孕的时候许昕才4岁,不知道从谁的嘴里听到了她肚子里的是个弟弟,从外面跑回来就把她推倒在地。 要不是许团长当时正好请假回来看她,看到这样子给她垫了一下身子,她指定得流产。 那时候她儿子才5个月,流产不仅她儿子活不了,她自己也得遭一场大罪! 哪怕那时候许昕还小,谢大姐也过不了自己心里的这一关,这些年来她对许昕的态度比对陌生人还差。 “吃饭吧。” 夫妻俩像往常一样吃饭互相夹着菜,气氛温馨而自然。 孙晚星和周向阳已经开始午睡。 孙晚星没把那个疑似穿越或者重生的文工团战士放在心里,她就是做梦也想不到,这一波重生的文工团女人是冲着周向阳来的。 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的2点多钟,周爷爷在棚子里坐着喝茶。 孙晚星坐在另一边的摇椅上,周向阳端着香瓜过来。 这甜瓜是跟西瓜一起买的,拳头大小的个头绿色的瓜皮,放在冷水里泡了1天1夜,水珠在瓜皮上泛着晶莹剔透的光。 孙晚星抓着咬了一口,又香又甜。 三口人又像昨天一样坐在一块儿吃瓜,顺便享受着这难得的休闲时光。 人在不做事情的时候,时间过得格外的快,没多大会儿就已经到了下午5点,周向阳已经提前去布置会场。 孙晚星跟丁青青,周小玲几人结伴往会场去。 周爷爷在家属院也有一个作伴的老头,俩人凑在一起扇着蒲扇,晃晃悠悠的走。 端午节汇演的会场就放在平时的训练场上,此时训练场的正前方搭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舞台。 文工团端午汇演几个大字就贴在后面立起来的木板上。 是舞台的前方的空地上摆上了许许多多的小马扎,那些小马扎就像是列队的士兵一样整齐划一。 孙晚星她们有专门的家属区观赏区,大家跟着相熟的人一起坐了过去。 没过多久战士们也排队过来了,他们坐在小马扎上也没有放松自己的仪态,背挺得像青松一样挺。 孙晚星和周向阳对上眼,双方微微一笑。 而在不远处文工团的位置上,已经装扮好的许昕在寻摸周向阳的身影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眼神一厉,拳头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许昕你怎么了?”许昕身边的女孩子李梅芳本来是在跟她说话的,说完了,久久得不到她的回复,侧头看了她一眼,正好看到这一幕,有点吓一跳的同时她还有点好奇。 要知道和许昕打的正热的那个杨文章跟别的女人凑在一起亲密聊天的时候,许昕都没有露出过这种神情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李梅芳刚刚想到杨文章,杨文章就来了。 杨文章也是文工团的一员,只不过他是乐器组的。 杨文章长得无疑是好看的,他穿着白衬衣,绿军裤,一身的书卷气。 拿着手风琴的样子像极了古代书里说的那种温润公子。 文工团里的女生10个里面有8个都是喜欢杨文章的。 杨文章家世好,长得好,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呢? 而杨文章也态度十分暧昧,对每一个女孩子都很好,但沉默从来都不给。 李梅芳以前也是迷恋过杨文章的,只是她很快就从杨文章编造的温柔陷阱中逃了出来。 因为她无比确定哪怕她和杨文章睡了,杨文章也不会娶她。 她跟杨文章睡觉只能是白给。 与其白给这样一个给不了她未来的男人,还不如在部队里认真的找一个年轻的有前途的军官好好过日子。 正因为自己对杨文章没有想法,所以她才和许昕关系这么好。 只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和许昕也不过是表面情谊而已,许昕但凡日子过得差点,自己都是要幸灾乐祸的。 毕竟她是个人,家世虽说比不上许昕,但也是工人家庭出来的。 许昕拿她当小丫鬟看待,她心里可不爽呢。 “许昕~”听到杨文章黏黏糊糊的跟许昕打招呼,李梅芳识趣的走到一边。 许昕看到杨文章这张脸,心头悸动,但想到杨文章后面找的那一个个的女人,她悸动的心立刻冷了下来。 “你不去跟你的妹妹玩,来找我做什么?”许昕朝那堆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聊着天的女孩看了一眼。 杨文章的第一个出轨对象就在那群女孩子中,名叫白茉莉,长得清新脱俗。 也是所有女人中跟杨文章跟的最久的。 她甚至被允许生下孩子! 要不是杨文章后面破产了,这个女人指不定得恶心她一辈子。 想到这里,许昕咬了咬牙朝那堆女孩子走过去。 抓着白茉莉的头发,一巴掌扇下去。 “贱人!”许昕把对周向阳现任妻子的怨恨和愤怒全都撒在了白茉莉的身上。 第367章 希望你识趣儿点 许昕等这一举动把在场的人给吓着了! 以往的许昕仗着自己家世好长得好舞跳得好,在文工团里横行霸道,今天纠结小团体孤立这个,明天带着狗腿子骂那个的。 但动手打人这还是头一回!! “许昕你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动什么手?”在两人周围的人很快便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拉架。 在给音响做最后调试的文工团副团长远远的看到这边的动静,黑着脸迅速跑过来。 “许昕!!!!给我住手!”此刻正是战士们入席的时候,听到这个动静芬芬勾着脖子看,不时的和身边的人交头接耳。 文工团副团长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脑瓜子突突的疼。 文工团里女孩子多,是非也多。但大家在团里打打骂骂也就算了,出门在外就算有再大的仇,大家也是能忍就忍的。 毕竟她们是一个群体,在别的团队打架只会让人看他们的笑话。 许昕每次出门演出,他们都会耳提面命的让他听话,懂事儿,也不知道这回白茉莉是怎么的惹到她了! 烦死了,烦死了,真的是烦死了!!! “许昕你简直就是目无组织,目无纪律!”文工团副团长指着许昕怒不可遏。 白茉莉摸着被扯散的头发看了一眼副团长,眼泪刷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刘团你可要给我做主啊,我这好好的正等着候场呢。许昕冲过来就扇我一巴掌不说,还骂我!!我都不知道我怎么招惹的她!”白茉莉面上委屈,但心里却知道这顿打是怎么得的。 毕竟杨文章跟许昕眉来眼去,关系亲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而自己这几天跟杨文章走的也很近。 许昕大吃飞醋,打她也很正常。但这顿打她绝对不能白挨,许昕必须得脱一层皮。 刘副团长脸更黑了。 杨文章这个时候也跟了过来,“许昕你说说你脾气怎么还是这么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嘛?” 杨文章站在白茉莉的面前,不着痕迹的把白茉莉挡在身后。 这一副场景又让许昕想起了自己无数次去找那些女人的茬儿时杨文章挡在她们身前的背影。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许昕恨的眼都红了,抬手就给了杨文章一耳刮子。 杨文章这个男人对谁都有情,对谁都好,偏偏对自己就那么的无情,那么的冷漠。 他明明都破产了,身上都没有钱了,却还是费尽心思安排了白茉莉和那些女人以及私生子的后路。 在她面前就跟她说他们是夫妻,理应同甘共苦。 去他妈的同甘共苦。 那些贱女人得了他的财产过得锦衣玉食,她们母子却要陪着他吃苦受累! 杨文章也是个贱男人! 杨文章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被许昕打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杨文章看许昕的眼神越发的危险,脸上常年挂着的温和笑容消失不见。 “许昕,你敢打我。”杨文昌的这句话说得语气淡漠,微微眯起的丹凤眼看着许昕的眼神透露着万分的危险。 杨文章很喜欢许昕的那张脸。对于许昕三不五十的耍耍小脾他也是持着包容的态度去看的。 毕竟美人嘛,哪怕生气也是一种活色生香的美。 而且许昕也很有分寸,这么多年就算再怎么闹,也从来没有闹到他身上过。 “你很有种!”杨文章是司令员的孙子,从小就在一片恭维声中长大,一辈子也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 他没有觉得这样的许昕有多么的不做作,多么的真实,反而有种被冒犯的愤怒。 既然他给脸许昕不要,那就不要怪他无情了。 杨文章说完就走,周围一片静默。 被扇了一巴掌的白茉莉都不生气了,看着许昕的目光隐隐的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杨文章的身份在整个军区都是明了牌的,许昕敢给他一巴掌,就跟杨文章说的那样,确实是很有种! 许昕她爷爷以前虽然也是部队的,但早就已经转业到了地方,现在整个部队里也就只有她二叔一个人还在任职。 部队环境虽然相较于其他地方比较单纯,但是若是真的想给一个人带小鞋,那方法多的是。 许昕感觉这么一巴掌扇上去,不得不说真的是太勇敢了。 在大家异样的目光中,许昕山杨文章的那一只手忍不住背在身后。 刘副团长看着她的目光也没有了之前的喜爱,文工团里人才济济,比许昕跳的好、唱的好的人多了去了,之前之所以一直让许昕独唱独舞看的不就是杨文章的面子吗? 没有了杨文章许昕能混个领唱,领舞的位置就不错了。 “许昕你身体不舒服对吧,你好好休息吧,你的节目让白茉莉和李梅芳上。”白茉莉唱歌唱得好,李梅芳的舞跳的也很不错。 许昕排练的舞蹈,合唱的歌曲,他们两个都是会的,现场换人也不会让节目开空窗。 许昕愣住了,“刘副团长,我的身体已经好了。” 许昕这话一出口,白茉莉等人便互相对视着不着痕迹的笑了笑。 刘副团长虽然是个副团长,但是每次外出汇演的时候,大家都会默契的叫他刘团长,把副这个字省略掉。 许昕今天是吃错药了吧?专在别人的痛处上蹦跶? 不过对于这个变化大家都是乐见其成的,毕竟文工团里的人那么多,但每次出去汇演节目也就只有那么几个,能取下来一个就多一个上位的可能。 许昕仗着杨文章的偏爱在团里耀武扬威很久了,大家对她不满很久了。 刘副团长脸黑了黑,扯了扯嘴角,“难不成因为我是个副团长,所以你就不听我的话了?那谁来给你下命令,你才会没有意见呢?让司令来给你下,怎么样?” 刘副团长在文工团里待久了,阴阳怪气的功夫日渐增长。 许昕终于反应过来,脸色苍白。 文工团的热闹大家看在眼里,家属区的家属们交头接耳的讨论着这个事儿。 丁青青朝孙晚星努努嘴,“喏,就是那一个,刚刚扇人巴掌的那个。” 丁青青话音刚落,就看到那个扇人巴掌的文工团女人朝她们这个地方走了过来。 远远的还能看到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挂满泪珠。 谢大姐脸色一变,控制不住的想起身就走,但意志力让她错在原地。 众目睽睽之下,她是团长家属,来都来了,在节目还没开始之前别人都能走,但她不可以!影响会不好。 许昕冲到谢大姐面前,原本是想和谢大姐诉诉委屈的。杨文章那个当司令的爷爷就跟秋后的蚂蚱一样,最多也就蹦跶到80年。 她二叔就不一样了,不出意外明年就会高升,杨文章的爷爷就算再怎么想动她,也得看看她二叔的面子。 许昕觉得作为她二叔,许团长就得为了她跟杨司令对上一对!要不然他努力那么多年有什么用? 许昕已经打好了告状的腹稿,但一转眼就看到了坐在谢大姐身边的孙晚星。 孙晚星还穿着早上的那一套衣裳,许昕一眼就认出了她。 “你就是周向阳的老婆?”许昕上上下下打量孙晚星一眼,眼中的轻视慢慢的变成凝重。 孙晚星长得这么漂亮是她没有预料到的,不过没有关系长得漂亮又有什么用呢? 她身处文工团,什么样的漂亮姑娘没有见到过?后面和杨文章在一起了那么多年,杨文章身边漂亮的女孩子来来去去的也不少,成事儿的有几个? “我叫许昕。”许昕挑衅的看孙晚星,忽然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说:“我看上周向阳了,希望你识趣点。” “啪。” “啪啪。” 第368章 我不认识她 孙晚星扇的耳刮子可比许昕扇的那两下重多了、响多了。 周围的嘈杂声被她的三巴掌扇得落针可闻。 正在和战士们说话的周向阳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他抬步就朝家属区这边走来。 许团长看到这一幕也皱着眉头走了过来,他们这一动,周围的军官们也跟着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儿?”许团长沉声询问。 许昕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走在许团长身边的周向阳。 眼泪落了下来,她楚楚可怜的看着周向阳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好心好意跟这位嫂子打招呼,但这位嫂子不由分说的就给了我两巴掌。” 许昕的这一招用的炉火纯青,在她刚刚跟杨文章在一起的那两年里,她用这一招在杨文章给不少女人上过眼药。后来杨文章身边的那些女人也没少用这一招恶心她。 许昕觉得男人都是大男子主义的,他们都是不喜欢女人太过强势的。 孙晚星不由分说就扇她几巴掌肯定已经触碰到了周向阳的逆鳞。 她再这么楚楚可怜的说上几句,周向阳必定会站在她的这一边斥责孙晚星。 时间久了,夫妻俩的感情还能好? 周向阳就算结婚了又能怎么样? 论对男人的理解,孙晚星跟她根本没有可比性! 她比孙晚星多活了那么多年呢!见过的男人不知道比孙晚星见过的要多多少! 她忍着内心的恶意,柔声细语地道:“这位嫂子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所以才对我出手的。” “没关系,我不怪她,只要她能开心一点就好了。”许昕的神情变得忍辱负重又带着一丝慈祥。 许昕觉得此刻的自己就是传说中委屈自己也要成全别人的圣女,她想此时此刻的周向阳肯定已经被她的温柔大度臣服了吧? 毕竟像她这样温柔体贴,又善于替别人着想的女人上哪里去找呢? 孙晚星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别人这么茶言茶语,并且还茶到她的头上来了。 孙晚星气笑了。 她拉了一下许昕的胳膊在她的脸面向自己时又扇了两个巴掌上去,想想这是第5个巴掌,跟她一向追求成双成对的完美结果并不相符,于是她又反手来了一下子。 “谢谢你啊,大善人。知道我心情不好,所以送上门来让我开心一下。”孙晚星看了一眼周向阳,周向阳皱着眉头走到孙晚星边上,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眼前仔细观察。 “还行,没有红。”检查完了以后,周向阳转头看向许昕,“谢谢你啊,大善人。” 周向阳的这个谢道得真心实意,果然人活的久就什么事都能遇得到。 他见过有人捡钱捡东西的,就没有看到还有人要捡打的! 确实是善,知道他媳妇要来例假,最近又没什么人冒犯到她的眼前,所以上赶着给他媳妇儿逗闷子来了! 真好啊,他媳妇儿在这把怒火发泄出去,回到家里他的日子都要好过一些。 许昕本来被孙晚星就毫不客气的两巴掌扇的有点发懵,再听到周向阳顺着孙晚星的话来感谢自己,她整个人都傻了。 许团长和谢大姐默默的往边上退了两步。 许昕转头看到了,觉得不可思议极了,“二叔?” 许团长一激灵:“谁是你二叔?我不是!” 许团长琢磨着现在跟他亲爹亲大哥断绝关系的可能性。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许昕几年不见没有变得好不说,还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别人不知道许昕为什么会挨打,许团长还能不知道吗? 许昕恐怕看到孙晚星以后没控制好自己,让孙晚星把周向阳让出来给她吧? 真他娘的离谱到家了! 许团长这辈子极少有这么无语的时候! 孙晚星看着许团长那迫不及待撇清关系的架势,朝周向阳微微一笑:“这位同志刚刚跟我说她看上你了,让我识趣点把你让出去。” 孙晚星从来就不是一个受气的性子,她也丝毫没有打算为许昕遮掩的意思。 许昕既然手那么长,伸到她的面前来呜呜喳喳,那就别怪她把她的爪子剁掉了。 因为孙晚星的这一句话,周围的气氛更加奇怪了。 孙晚星是什么脾气整个38团的人都知道。 纵观孙晚星丰富的扇人史,她想打谁还真没有找个理由! 但她既然那么说了,许昕肯定是说过这句话的!! 一时间,大家看许昕的眼神都变了! 周向阳都结婚了她还敢到周向阳的媳妇面前说这种话,是谁给她的底气? 难不成是因为许团长?毕竟许团长再怎么样也是周向阳的直属上司。 在部队里领导的女儿或者侄女拆散下属夫妻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大家左看看右看看,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表达出了一切。 没有谁怀疑周向阳。 一是周向阳今年刚刚从北方调过来,江南军区的文工团不可能到北方去演出。 二是周向阳和孙晚星的感情有多好整个团的人都知道。 他都恨不得给孙晚星当狗了,能干出这种背叛孙晚星的事情来吗? 正想着,周向阳拉着孙晚星往后退了好几步,像看脏东西一样看许昕,“我操,你从哪里来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他爷爷的别污蔑我啊!” 周向阳觉得有一口锅从天上飞下来,正正好好的就砸在了他的头上。 他抓着孙晚星的手在微微用力,急切的刚说完先解释:“媳妇儿,你相信我,我真不认识她!!” 周向阳觉得莫名其妙,“我靠,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以前真没见过你!大姐,你想恶作剧,你找别人去,你别找我啊!!!” 周向阳一向很有涵养,就算在训斥手底下的战士时也从来没有这么爆粗口。 他是真的忍不住了,拉着孙晚星又后退几步,一副别来沾边的样子。 人在无语的时候就真的很想骂娘。 孙晚星当然是信周向阳的,毕竟她在听丁青青半夜醒来问今年是哪一年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许昕是穿越或者重生的了。 刚刚在看到许昕打人的时候她已经把穿越这个选项剔除,毕竟许昕在打那两个人的时候,眼中满满的都是仇恨。 她也不觉得许昕跟周向阳上一辈子有什么私情,毕竟要是他俩真的有男女方面的联系的话许昕不可能跟她这么说说话。 许昕根本就没有丈夫被抢走的愤怒,满眼都是想要抢别人丈夫的跃跃欲试。 “这位大姐我丈夫说他不认识你哦,要想让我识趣儿恐怕是不能够了。”孙晚星笑着看了一眼许团长。 许团长被孙晚星这一眼看得打了一个激灵,立马表示:“晚星啊,她的想法归她的想法,和我跟你谢大姐还有我儿子女儿没有关系哈!!” 许团长再次撇清关系,谢大姐也在边上道:“我们跟许昕一家没什么联系。要不是这次许昕正好来团里演出,我们都不带见面的。” “她的行为只代表她个人,不能跟我们扯上关系的。”谢大姐只觉得晦气! 她想到许昕不会对周向阳善罢甘休,但她没想到许昕会没脑子到这个份上!! 直接找到孙晚星让孙晚星退位,她以为她是哪个封建王朝的公主呢这么牛逼? 她觉得她就不该来看这个演出!!! 但谁能想到许昕这么疯啊? 先打人,又直接舞到人家老婆面前! 最关键的是什么?!是人周向阳根本就不认识她!!! 在今天之前人家根本就没跟她见过面! 许昕心态崩了,她没想到孙晚星会直接把她的话拿到大庭广众之下说! 更没周向阳会这么没有风度,面对她一个美女的青睐会一点心都不动! 更没想到她二叔二婶会站在她的对立面!! 重生一次,许昕觉得谁都在跟她作对!! “负心汉!!!”许昕吼了一声,指着周向阳的手指对准许团长跟谢大姐,“你们不配做我的叔叔婶婶!人动物都知道护着自家的孩子,你们呢?” “你们畜生不如!!!” 第369章 会从坟里出来弄死你! 一向温和的谢大姐动了,她快步上前,抓着许昕的头发几巴掌就扇在他的脑袋上。 “谁允许你这么骂我的?我们要是畜生,那你是什么?早十多年前我就想打你了。”当时她怀着孕被许昕推倒在地,被紧急送往了医院,许昕她妈带着许昕回了娘家。 她公公婆婆怕她对许昕不利,她男人都没到随军的级别,就在驻地附近。给他租了一间房子。 美其名曰是舍不得他们夫妻两个分居两地。 还说她提前去随军,就相当于是分家给她拿了不少安家费不说,还给了她两样首饰做封口费。 那时候的她男人傻,为了得到父母的认可,每个月的今天一分不少的寄回去。 她都快生产了,他们手里都没有什么钱。 经过那一摔,医生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怀像很差,必须得静养,随时监护。 他们夫妻商量过后,接了那些钱和首饰。 从那以后,他男人对他公婆冷了心,这么多年他们夫妻俩从来没有主动回去过! 这次也不知道她男人到底发什么疯,许昕来了不仅不躲得远远的,还非得叫人家回来吃顿饭。 谢大姐没有反对这个提议,反正不需要她说什么,就许昕那张破嘴就能够让她男人看清现实。 她男人年纪大了想要亲近家中亲戚这没什么,她阻拦只会让她男人不能产生逆反心理。 只有让她男人明明白白的看清楚楚家人到底是个什么德行,他才能更好的远离那一边。 她的计划很成功,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被许昕指着鼻子骂。 “从小你就恶毒,我刚嫁过去,你就明里暗里的和你爷爷奶奶告我的状!”别人结婚以后都是要面对恶毒的婆婆,难缠的小姑子,谢大姐就不一样了,她结婚以后面对的是刁蛮的恶毒的侄女。 “你二叔前脚刚走,后脚你就跟你奶奶说我瞪你。我从外面买点东西回来,前脚刚进屋,后脚你就去添油加醋的说我和谁谁谁姿态亲密。”谢大姐激动的眼眶都红了。 在没有结婚之前她觉得小孩子都是天使,小孩子不会说谎。 许昕以一己之力扭转了她的这个刻板印象。 真的很难想象一个3岁多的小孩子,连自己屎尿都没有办法完全控制的年纪,就会说瞎话告刁状。 “要不是我人品过得去,每次出门又都是跟着左邻右舍走的。我在那时候就得被唾沫星子喷死。”谢大姐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这么冤枉过! 要不是看在她男人性子好,对她也好的份上她早就跳出许家这个坑了。 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将近20年,可是每当她想起当初被一个3岁多小孩子告刁状造黄谣的那些时光,她更觉得憋屈。 “你说我和你二叔是畜生,到底谁是畜生?啊?!到底谁是畜生?” 谢大姐一边说一边扇她耳光,许团长在谢大姐的身边只余下满满的震惊。 当年谢大姐和他结婚时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他跟着部队南征北战,每次收到的家书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一直到两人结婚快两年的时候,局势才稳定了下来,他才有了那个长达一个多月的探亲假。 也是在那个探亲假里,谢大姐怀上了他的大儿子。 他从来不知道许昕对她的妻子造过这种谣。 这一刻滔天的回忆从许团长的心中升起。 如果他早知道这种情况,他必定不会请许昕到家里去吃这个饭! 他又想到在许昕下团队的前两天他接到的那个电话,电话是他的老父亲打来的。在电话中他的老父亲恳求他帮帮他侄女儿。 他的老父亲让他给许昕撑个面子,因为许昕在文工团里过得并不好。 挂了电话以后他左思右想也仅仅是想让许昕来家里吃个饭,向文工团那些人表明许昕是他的侄女儿。 中午的时候,许昕还没有到家里来吃饭,他就已经后悔了,等许昕在饭桌上要掀桌子以后他就更后悔了。 现在的许团长恨不得回到两天前。一巴掌把那个答应他爹的自己一巴掌扇死。 许昕被谢大姐的耳刮子扇的眼冒金星,她一边躲闪一边高声喊:“你一个大人你跟我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我那时候才3岁多,我知道什么?” 许昕丝毫不觉得亏心。她记事记得早,3岁以后的记忆她记得格外清晰。 她之所以针对谢大姐,是因为她妈总说她二叔有出息是沾了家里的光,总说如果没有她二叔,她爷爷的东西会全部让她继承。 她二叔结婚的时候她妈又说如果她二叔不结婚没有子孙后代,她二叔的东西也全部是她的。 许昕对自己的东西一向很有占有欲,听她妈说的时间长了,她也觉得她爷爷的她父母的和她二叔的东西都应该是她的。 谢大姐对于许昕来说是来抢走她东西的坏人。 至于为什么要告刁状造黄瑶那都是看别人这么说,她也依葫芦画瓢去说的。 “那时候的我只是觉得好玩,我根本就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更何况你不是没事儿吗?你怎么这么记仇?”许昕觉得无辜极了。 这话一出一片哗然。 文工团来看热闹的那些女孩子忍不住往后退了好几步。 看着许昕的目光充满恐惧。 “这么说来清然姐之前忽然被人造黄谣也是你干的?”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顶着一个巴掌印的白茉莉越众而出,站到许昕的面前,目光死死的盯着她。 “许昕,你还有没有道德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刚入伍时清然姐对你多好?手把手的教你唱怎么唱歌,怎么分解舞蹈动作怎么跳的更灵动自然,你受伤了他比谁都着急,有一回你半夜发烧。他发现了。背着你从2楼走到医务室!” “她还没你高,没你壮,你怎么忍心这么对她?”白茉莉厉声质问。 想到徐清然黯然退伍时的样子,白茉莉眼角含泪一巴掌扇了过去。 “白眼狼!!!清然姐要是知道是你在后面害的她,恐怕会从坟里蹦出来弄死你!” 第370章 你举证吧 白茉莉的话让文工团的众人嗡的一下就议论开了,有几个女孩子忙不迭的跑过来。 “茉莉茉莉,你说什么?清然姐死了?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大家着急了七嘴八舌的问着大致的问题。 白茉莉的眼泪在这个时候落了下来。 “今年4月我回家探亲,想到我家和清然姐家是同一个市,但不同县的我就在回来的路上顺道去看她,去了以后我才知道清然姐退伍回去没多久就自杀了。”白茉莉比许昕晚两年入伍。 她刚来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懂,也同样是徐清然手把手教带她照顾她的。 不应该说文工团的百分之60的女生都受到过徐清然的帮助。 徐清然在她们的眼中就是一个温柔大姐姐的角色,在她们离家最痛苦,最难熬的那两年里是徐清然帮助她们走出来的。 去年关于旭清然用身体来换取资源,换取团领导资源的倾斜的谣言四起时,大多数女生都是站在徐清然的这一边的。 当时听说团里要处罚徐清然时,是她们这些女生结伴去和团领导求情,才让徐清然不被任何处分的退伍回家的。 想到这里白茉莉更恨,她双手掐着许昕的肩膀用力摇晃:“你在造那种离谱的谣言时,你想过会对清然姐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她甚至在退伍之前举荐你独舞!!” 文工团那么多的人,能够懂我的人凤毛麟角,如果没有徐清然退伍前的举荐没有杨文章为许昕撑腰,她凭什么? “许昕,这事儿真是你干的?”李梅芳也质问着。 他虽然是质问的语气,但是心里已经信了八、九成,因为当时团里要排练一支独舞,徐清然许昕她们是在一起训练的。 那一批训练的人一共有6个,但是能出去演出的只有5人,因为只有5个舞蹈组。 剩下的一个是替补。 在所有人里许昕的业务能力是那几个人当中最差的。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没有人下来,那么许昕就只有做替补的命!!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当时在一起去为清然求情的时候你还是带头的那一个!!你是怎么有脸在对她造了那种谣之后还在她身边嘘寒问暖的?”李梅芳只觉得胆寒,真可怕!她居然和这种人做了那么久的表面朋友。 徐清然和许昕关系那么好,她都能毫不犹豫的捅清然一刀,那许昕会在什么时候捅自己一刀呢? 光想想李梅芳都觉得后怕。 谢大姐看到许昕又陷入了一场官司当中,这场官司还关乎到了人命她松开了许昕的头发。 白茉莉抹着眼泪看着许昕,自从她探亲回来以后,有空她就在分析,在想到底是谁那么看不得徐清然好。 文工团里和徐清然有矛盾的人她全部都想遍了也没有怀疑到许昕的身上。 因为许昕没有脑子,肤浅的一眼就能望透。 如果不是知道许昕小时候就照她二婶的黄瑶,她根本就不会把许昕和造谣徐清然的人联系在一起。 许昕也懵了,她没想到尘封了那么多年的事情会被人突然提及。 这件事情她明明做的很隐秘,散布谣言都是找的军区家属院的人,还没有亲自出面! 上辈子一直到她死这件事情也没有被翻出来说过。 白茉莉这贱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我问你呢,你说话是不是你干的!”白茉莉见许昕不说话,又扇了一巴掌。 许昕打她她不在意,她只会把被许昕打的这个事情转化成对她有益的效果,比如以此来换取刘副团长的震怒和杨文章对她的维护。 唯独在徐清然被造黄谣这个事情上她无法接受。 因为当年如果没有徐清然她白茉莉早就死了。 徐晴然是她的救命恩人! 许昕环视一周,她看到了看好戏的军属,沉默的她二叔二婶以及无数用谴责恐惧的眼神看着她的战友们。 最后目光落在人群后面的杨文章身上。 杨文章的脸上还有被他扇出来的巴掌印,他此时看她的目光像极了上辈子她去抓奸的样子。 嫌弃、厌恶。 再一转头,她看到了周向阳,周向阳正跟孙晚星说话,余光都没有往她这里瞥过一点点。 好像她现在所遭遇的境况跟无关紧要一样。 许昕不禁想起上辈子和周向阳的最后一次见面,那时候她穷困潦倒,摆了一个小食摊,有人说在她的摊子上面吃东西吃坏了肚子,闹着要她赔钱。 周向阳他们这些领导正好从她摆摊的广场上面路过,周向阳走在最前方。 看到他在人群中百口莫辩的样子,对身边的警卫员侧了侧首,之后她的警卫员就走了,过来帮助了她。 那时候的周向阳会那样帮助她,他重生回来年轻貌美,又对他情根深种。周向阳不是应该站在她这边吗? 现在被所有人攻击,周向阳不是应该像电视剧里的那些男主角一样护在她的身边,坚定不移的相信她吗? 这怎么和她预想中的半点都不一样? 周向阳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厌恶的看了她一眼,避之不及地躲到到了孙晚星的后面。 许昕的脑瓜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白茉莉又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许昕看着白茉莉这张让她厌恶了那么多年的脸,冷笑着开口。 “对,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她徐清然受不了自杀,是她自己心里承受能力不够。” “天底下的破鞋那么多,前些年被拉着游街的不知凡几,那些人都没去死。她徐清然心里没鬼她为什么要自杀?” 许昕上辈子就知道徐清然退伍没多久就自杀的事情,许昕只觉得无语。 她觉得她没有错,是徐清然先挡了她的路的! 徐清然明明知道她想要那个独舞的位置,加重她在杨文章心里的地位,她为什么不让让她? 还说什么把自己当妹妹看待,简直就是鬼扯。 她要是真的把自己当妹妹,她怎么不助她一臂之力?不助力她就算了,还要跟她抢那来之不易的机会! 徐清然真虚伪!! “我为什么要对徐欣然愧疚我为什么要觉得良心不安?她明明知道我多想要那一个机会,但她还是跟我竞争了。” “她被逼退伍只能说她棋差一招。再说了如果她真的没有干那种事情,她不会举证吗?她拿不出来证据吗?” “再说了,徐清然对我好,是她自己愿意,我又没有要求她对我好。” 许昕一脸的坦荡,她在家里从来都是小公主一样的地位。 她爷爷奶奶从小就跟她说她值得世界上一切最好的东西。 她爸妈为了让她开心快乐。怀了二胎都去打了,从小到大她身边的人对她都是吹捧的,谄媚的。 别人对她好那是应该的,应分的。对她不好那是那人没有眼光! 至于她婆家人不喜欢她,她的小姑子处处和她作对,许昕也觉得挺正常。 毕竟婆媳关系这个东西很难讲的。她一直都觉得如果她的婆婆小姑子和她不是婆媳姑嫂关系。 她的婆婆和小姑子也会对她百依百顺。 她重生之后都想过了,她这辈子要和周向阳好好的过,等周向阳身居高位了,她再接近她的前婆婆和前小姑子。 她等着那两个人吹捧她,奉承她。 她到时候一定会不计前嫌的在她们落难的时候帮她们一把! 不只是她们,杨文章也是一样! 她会把他驯成一条狗! 他杨文章上辈子不是爱去找小三吗?她也要杨文章给她当小三!! 然后她会跟上辈子的杨文章对她一样,去侮辱他辱骂他教训他! 孙晚星在边上听了许久,她只觉得这个许昕是真他爷爷的离谱! 她给人家造谣,还要人家自己拿出来证据证明自己没有勾搭人。 并且对帮助过自己的人下手毫不犹豫,且事后没有丝毫悔改。 这种人就跟东郭先生,农夫与蛇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种人和她说什么道理都没有用,对待这种人以牙还牙是最有效的方法。 孙晚星正要说话,白茉莉着开口,“哦,你前段时间和驻地附近一个纺织厂的干事在野地里翻滚。” “现在,你请拿出证据来,证明你没有做这件事情。” 许昕第一反应是去看周向阳。 她拿不出证据,因为这事儿是真的有过。 结婚之夜没有落红,也是杨文章在结婚后对她态度大变的原因之一。 “贱人!!!!”许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白茉莉这个贱人就是拿着她的这个把柄,在之后勾搭上的杨文章! 孙晚星对白茉莉竖起大拇指。 白茉莉躲过许昕的攻击,微微笑着:“哦,还有水电站的何干事,电影院的齐放映员。” “现在,拿出你没有跟他们乱搞的证据出来吧!” 杨文章听到许昕和这么多的男人有关系,只觉得自己头顶发绿。 在这个夏天,他觉得脑袋热得要炸掉了。 怪不得每周休息,许昕都要出门!!原来是去私会野男人!!! 那又何必在他面前装清纯烈女? 第371章 夫妻八卦 这场闹剧是被闻讯赶来的楚政委制止以后才结束的。 许昕最终也没有证明自己,她被纠察强制带走。 虽然她不是38团的兵,但她在38团的地界上纠察就有权利去管她。 无论是打人,吵架还是哭闹,都违反了纪律。 纠察不可能放任她在这里闹。 本来白茉莉等人也是要被带走的,但演出即将开始,没有了许昕本来就已经缺了两个节目了解白茉莉再被带走,这场演出就真的要开天窗了。 刘副团长赶忙为白茉莉求了情,纠察商量过后,决定等演出结束,再把白茉莉带走。 平心而论文工团还是有一些本事在身上的,排练的歌舞都很棒,孙晚星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红的文艺汇演,看得目不转睛。 周向阳什么时候过来坐在她边上的她都不知道,只知道身边一直有人给自己剥花生吃。 花生是周爷爷用盐巴和蒜煮了又炒干的,很入味儿也很好吃。 等文艺汇演结束,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天边有一轮细细的弯弯的月牙。 孙晚星和大家一起回去,大家讨论了一番这一场文艺汇演上的歌舞,接着话头一转,就说起了白茉莉和许昕的事儿。 谢大姐也跟着她们一块儿回去,大家跟谢大姐的关系也很不错,于是便凑过来问。 “谢大姐,许昕真的才不大点儿就造你谣啊?”问话的人是司务长的媳妇吴大姐,跟谢大姐也是10多年的邻居了。 据说她们两个在还没能随军的时候就住在一条街上。 “我骗你干啥?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还不信我的人品?”谢大姐倒是不生气,主要是一个3岁多的小孩子会造自家婶子的谣,放到什么时候去都是很让人难以置信的。 谢大姐以前从来没有和身边的朋友说过这个事情。毕竟在没有亲眼看见之前,她要是说了这个事儿,那指不定问题就成她的了。 “没有不信你就是觉得实在是不可置信。她才3岁呀!她晚上睡觉都还尿床了吧?” “那谁说不是呢?不过这种小孩也不算少。” “就我娘家一个邻居,他家那小孩儿才4岁多点。快5岁有一天他妈下工回来晚了。他爹问怎么回来这么晚,那小孩就在边上说他妈下工了以后跟一个叔叔去钻苞米地了。” “那两对夫妻当时又打又闹的,吵的特别凶,双方的父母拦都拦不住。” “到后面有人问他了他才说是他瞎说的,因为他想吃糖,他妈不让。”一个年轻的媳妇加入到这个话题里来。 “嘿,这小孩真坏,不过仔细想一想,其实小孩编的瞎话挺多的,只是很多瞎话都造不成严重的后果。甚至更多的时候是让人觉得啼笑皆非的。所以并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到心上来。”孙晚星在妇联工作,接触到的小孩也不少,她对小孩儿的了解也算是蛮多的。 很多编瞎话的小孩要说本性多坏倒也没有,只要正确的去引导去跟他们讲道理,他们是会在成长中慢慢明白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但若是把小孩子编的每一次笑话都当做笑话来看,或者还隐隐约约觉得自家孩子真聪明,真机灵,还以此为傲的,那这孩子80%是完犊子了。 小孩子其实是特别会看人眼色的,如果他们做错事时,家长没有给他们及时纠正过来,他们就会变本加厉,下次还继续这么做。 有一些事情,有一些话说的多了,做的多了,慢慢的就会觉得理所当然了。 就像许昕一样,他小时候造自己二婶的谣,并且并没有从这件事情里得到什么应有的教训。 于是她就认为这是一件可以做的事情。等到有人挡了她的路的时候,她就会用同样的手段毫不犹豫的对别人出手。 孙晚星相信在徐清然之前,许欣也用同样的方法对别人出过手。 并且徐清然不会是最后一个。 孙晚星一开启这个话题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都已经到家属区了,都没有回家,依旧站在原地说这个事儿。 在场的军属们大多数都是生过孩子的,关于孙晚星说的孩子需要正确的引导,这个事儿大家都很赞同。 还有几个人趁机问了自己孩子的教育问题。 孙晚星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分析了一下孩子的问题,提出了一些可行性的建议。 得了建议的军属若有所思。 夜渐渐深了,大家也慢慢的散了。 周小玲、丁青青跟孙晚星一块儿往家走。 三人聊着家常,话被风吹散在温柔的晚风中。 孙晚星回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看了好一会儿的书,周向阳才回来。 回来到家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自己口袋里的花生壳倒在垃圾桶里。 园区有卫生要求,一点垃圾都是不能丢在园区的。 “那个叫做白茉莉的被抓了吗?”孙晚星好奇的问。 “她的演出一结束就被带走了,她说的事情已经有人往军区文工团那边去了电话。那边的领导明天会往这边赶,这件事情是一定要查的水落石出的。”周向阳往屋外走,孙晚星跟在他的身后。 周爷爷已经睡下了。 孙晚星在棚子里。的摇椅上躺着,等周向阳洗漱完毕,同时看着天上的那轮弯月慢慢西斜。 周向阳洗了一个战斗澡,没一会儿就从洗漱间出来了。 “蚊子多不多?” “倒也没什么蚊子。”孙晚星一直在饮用空间的灵液水,体质被改造的近乎完美。同时也给了她不少好处,不招蚊子就是其中的一样。 周向阳躺到另外一张摇椅上,躺下的那一瞬间,他舒坦的忍不住喟叹出声。 “这样躺着真舒服,感觉身上的疲惫都消散了。”周向阳感慨一句然后跟孙晚星聊起了之前的话题。 “怎么纠察是过来这边调查,他们不回到军区那边去调查吗?”这个问题孙晚星憋了好一会儿了。 “回军区要等好久,杨文章不愿意等了。”顿了顿,怕孙晚星不知道杨文章是谁,周向阳说:“杨文章就是被许昕扇巴掌的那个男的。” 周向阳早就知道孙晚星会对这个事情感到好奇。因此在晚会结束之后,他特地去找侦察队的人聊了一会儿天,了解了一下事情的进展。 这会儿正好在孙晚星面前显摆。 “那个杨文章他是军区杨司令的孙子。杨司令早些年打仗伤了身子,就只得杨文章的爸爸一个儿子。杨文章的爸爸又只有他一个儿子,所以如果不算杨文章的姐姐和他的姑姑的话,他们家算是三代单传。” 孙晚星听到这一句话,在边上撇了撇嘴。Y以前的她一直认为几代几代单传指的是几代下来都是独生子。 但是等他长大了以后,出了社会,他才发现,原来在很多男人看来女人是不算后代的他们的后代只算男丁。 哪怕这家人生了4个女儿,才有的一个儿子对外也是说的单传。 “杨司令舍不得孙子跟普通士兵一样去卖命,又撇不下自己手里的那些权利,就让他孙子进了文工团走文职。”在孙晚星的面前,周向阳什么都敢说。 加上他当年也是在这边的军区生活过的,各家各户的这种小道消息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说起来他还认识杨文章呢,那小子从小到大就喜欢出去招惹姑娘,十五六岁就谈朋友了。 在他去当兵的那一年,他还听人说杨文章搞大了一个小姑娘的肚子。 是杨司令出面平息的这件事情。 周向阳和孙晚星说起了他知道的那些往事。说完先本来有点困的,听到周向阳说这些八卦是越听越兴奋,于是大半夜的夫妻俩从院子的棚子里嘀嘀咕咕,到在房间的床上嘀嘀咕咕。 一直到后半夜3点多了才相拥着睡了过去。 孙晚星做梦了,和以前不一样,这一次的她梦中出现了周向阳的身影。 这一次,他是许昕的三位丈夫之一。 (大家中秋节快乐~) 第372章 梦境 孙晚星再次以旁观者的角度经历整个梦境。 梦中许昕是年代忏悔文的女主角,和所有的忏悔文的女主角一样,许昕不喜欢话少的糙汉男主喜欢长相俊秀带有书生气的渣男。 和渣男结婚了以后,作为女主的许昕过得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心力交瘁。 在他最狼狈的那一年,她遇到了曾经被她如敝履的相亲对象周向阳。 彼时的周向阳已经位高权重,却一生未婚。 在得到了周向阳的帮助之后,许昕便陷入了整日整夜的后悔当中。 她一遍一遍的去打听周向阳的生活,然后从她打听到的那些只言片语中去拼凑出周向阳未婚的“真相”。 到最后他坚定的认为周向阳之所以没有结婚是在当年那一场无疾而终的相亲宴上对她一见钟情。 在知道她有喜欢的男人并且准备和喜欢的男人结婚之后,周向阳黯然神伤,于是多年来一直未婚,为她守贞。 在和杨文章对打中被杨文章失手推下楼梯后,许昕回到了和周向阳相亲的这一天。 她暗自发誓一定要和周向阳好好过日子,于是在许团长家吃午饭时遇到了来许团长家送东西的周向阳。 她主动出击,又是送东西,又是装着温柔小意的攻略了周向阳很久。 在迟迟攻略不下周向阳,杨文章又对她步步紧逼之后,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提交退伍申请,然后死皮赖脸的赖到许团长家。 好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惜她无论怎么做,周向阳都不愿意和她在一起。 许昕并不认为周向阳是不爱她,她只是觉得周向阳在那样的家庭中长大,心里肯定有创伤,对组建家庭也有一定的心理阴影。 看多了小说,电视剧的许昕觉得周向阳这样的人不动心还好,一旦动心必定会对那个人深情不移。 就像上辈子的她一样。 再三思索之后,许昕到公社里的兽医站去配了一些药,找机会下到了周向阳的水里,打算跟周向阳生米煮成了熟饭。 然而她低估了一个军人的意志力,中药以后的周向阳暴力破开许昕关起来的房门,然后跑到了团后面的一处水塘泡了整整一晚上。 第二天从水塘里回来连园区都没进,他就被带走调查。 许昕去控告他强奸了。 周向阳拿不出自己没有强奸许昕的证据,因为许昕去医院检查了,她已经不是处子之身,而且私密的地方有被侵犯的痕迹。 摆在周向阳面前的是两条路,一条是认下自己的罪名,被开除军籍下放到农场,第二条就是取了许昕用婚姻这块被子遮盖这个丑陋的事实。 周向阳选择了第一条,楚政委等领导被他轮番劝说他也依旧不改做下的决定。 就在他即将被带走时周爷爷来了。 周爷爷和他谈了很久,他跟许昕到底领了证。 但领证的那一天晚上他就申请调到最艰苦的地区。 甚至愿意降级调走。 周向阳走了之后,许昕依旧住在38团家属院,但她上位的不光彩,38团的所有人都很讨厌她。 许昕本来还以为自己能够接受这样的日子,能够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周向阳回心转意。 她为了回旋周向阳和他父母的关系,经常往军区那边的家属院跑。 然而作为一个成熟的女人,她是有欲望的,在一次外出遇到了曾经的食品厂的老相好以后,他们便如同天柴勾地火一般烧了起来。 那位食品厂的老相好是真的爱她,甚至不惜为爱做三。 只要许昕愿意和他在一起,哪怕做个见不得人的情夫他也愿意。 于是许昕去军区大院去的越来越频繁了。 与此同时,不知道怎么的,她又和杨文章勾搭在了一起。 梦里的白茉莉并没有说出许昕和别的人有染的事情,许昕和杨文章分手,在杨文章对他最上头的时候。 被许昕这样毫不犹豫的断崖式的分手,杨文章对许昕念念不忘。 哪怕已经和白茉莉确定了恋爱关系,他依旧会为许昕回眸。 在偶然知道许昕和食品厂的那个男人有那种关系之后,他的想法渐渐的变了。 他想要得到许昕,于是他成了阴暗又偏执的男主之一。 在许昕和这两个男人牵扯不清的时候,周向阳已经向上级领导提交了去战区的申请。 那一场发生在70年代末期的战争打响了。 在去战场之前,周向阳回了一次家,“目睹”了许昕1v2的事儿。 他没有听许昕的解释,提着东西坐上了去战区的火车。 没过多久周向阳战死沙场,周向阳牺牲了以后,许昕难以置信,难以接受,也难过了很久很久。 她惊觉周向阳的命运和上一世已经不一样了,她怕她现如今安稳的日子再次被打破。 于是她又紧紧地抓住杨文章和食品厂的那个男人,三人数次抵死缠绵。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她再落得上一世的下场,她设计弄死了白茉莉。 用的手段和对付徐清然时一模一样。 白茉莉心理承受能力强一些,许昕见她就算再难受也没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又找人奸杀了她。 白茉莉死后一个星期了尸体才被发现。 这一世的杨文章并没有如同她上一世那样偏袒白茉莉。 白茉莉的死传到他的耳朵里,也仅仅是让他愣了一会儿神而已。 白茉莉死了,周向阳也死了,改革开放的春风也吹起来了。 杨文章也如同上一世一般下了海,许昕也没有闲着,他靠着杨文章的人脉,食品厂那位的金钱,做起了倒爷。 把南方的一些发达的电子产品时髦的时装倒卖到北方,再从北方倒卖一些当地的特产,回到南方售卖。 杨文章在她的身后为她保驾护航,闪闪发光的她让杨文章和食品厂那一位更加痴迷。 为了自己的地位更稳固,杨文章又争又抢,食品厂的那一位也同样如此。 但是遇到觊觎许昕的男人,两人又一致对外,形成了一个十分稳固的三角形。 三人纠纠缠缠了一辈子,许昕生下两人的孩子。 在许昕的生命倒计时时,许昕和杨文章的子女问她到底爱谁,许昕沉默许久,想起了周向阳。 许昕想了周向阳两世,每一世都是带着后悔和不甘的。 两世她都没有得到过周向阳。 第一世的他满心满眼都是杨文章,第二世的她为了脱离既定命运,对周向阳做下了那种不可饶恕的事情。 改变了周向阳的命运,也让周向阳英年早逝。 这一世的她得到了杨文章所有的爱,也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可午夜梦回,她心心念念的依旧是那一个拒她于千里之外的男人。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她依旧想念周向阳。 周向阳成了她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哪怕她们没有真正的在一起一天。 孙晚星气醒了,一睁眼,周向阳搂着她睡得正香。 看着周向阳英俊的眉眼,孙晚星生气中又带着心疼。 作为妻子,没有人比孙晚星更知道周向阳有多热爱他的职业了。 为没有人比她更知道周爷爷对周向阳的重要性了。 周爷爷来劝导周向阳这个事儿,肯定有他那个渣爹渣妈的手笔在内。 周向阳战死的事情也一样有蹊跷!梦里虽然没有展示出来,但是她在梦中明明看到周向阳死讯传回来的时候。 杨文章笑了! 啊啊啊太贱了!! 周向阳又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无妄之灾呢? 孙晚星起来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打完拳气也没消下去。 第373章 孙主任,请等一下 孙晚星在即将打第二拳的时候,周向阳也出来了,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这是孙晚星起床以后新有的癖好。 孙晚星站着看了他两眼,伸出食指对他勾了勾,面无表情。 这副强势又冷漠的样子完美的戳中了周向阳内心隐藏的癖好。 他只觉得口干舌燥,微笑着把温水放在一边的凳子上,朝孙晚星走了过去。 还没站稳,孙晚星就朝着他攻来,速度又急又快,让人防不胜防。 周向阳急忙避让,同时脚往后退,和孙晚星拉开一定的距离。 与此同时,孙晚星的第二波攻击到了,周向阳已经稳定心神,从容应对。 两口子在院中比划,每一次出击都是带着十分的力道,但又在即将砸到对方身上的时候,往边上偏移几分。 不知不觉中,两人对练了二十分钟,门外以及墙头已经站满了来看热闹的人。 当孙晚星把周向阳踩在地上的时候,一片掌声响起。在这些鼓掌的人中,周爷爷是鼓得最欢的。 他对孙晚星的胜利喜不自胜,对于自己孙子被打倒这个事情毫不在意。 孙晚星朝周向阳伸手,把周向阳从地上拉起来。 有军官看着手表大声朝着孙晚星夫妻道:“向阳可以啊,进步了,这回在孙教员的手底下多坚持了两分钟。” 这话一出,现场的军官军嫂们没有一个笑话的。毕竟他们在孙晚星的手底下连十分钟都挺不了。 这还是在孙晚星给他们放水的情况下。 周向阳能挺20分钟已经很强悍了,毕竟孙晚星在 打他的时候,比打他们狠多了。 “感谢大家观看感谢大家观看。”周向阳朝大家拱手,大家哈哈笑着离开。 这会儿天才刚刚亮,也就五点多不到六点的样子。 孙晚星喝了周爷爷递上来的温水去洗漱,周向阳拿着他的牙缸和毛巾走来。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周向阳问得很小声,怕被周爷爷听到了担心。 周向阳时常觉得自己是个假孙子,孙晚星才是他爷爷的真孙女儿。 孙晚星转头看向周向阳,又想到他在梦里被害战死的事情,内心十分难受。 抛开周向阳是她的丈夫不谈,她觉得任何一个战士可以死在敌人的枪口下,不能死在自己人的暗刀里。 周向阳死得不值得。 “快洗漱,有事儿跟你说。”孙晚星说着,加快了洗漱的步伐。 周向阳也同样如此。 洗漱完了,两人回了房间,孙晚星往自己的脸上抹雪花膏,把昨晚做梦梦到的内容改个名字和情节以讲故事的事儿跟周向阳说。 然后问他:“向阳,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妥协么?” 孙晚星做的梦的内容是简单的,有限的,她能在梦里看到大致的剧情,但看不到全部。 她想不通梦里的周向阳怎么会同意和许昕结婚,也想不通怎么会在申请去战场以后还回家一趟。 周向阳看孙晚星问得认真,也没觉得她以梦中的故事情节来问自己有什么问题。 他认真的想了一下,道:“如果是我,我应该不会屈服,除非他们用我亲近的人来威胁我了。” 孙晚星一愣,垂眸想到了周爷爷在周向阳被审查时忽然过来的那一趟,还有许昕在梦中的周向阳结婚以后和她父母的忽然亲近。 如果许昕在那段时间已经和周向阳的父母联系上了,以周向阳那对狗屎父母的性子,会用周爷爷来威胁周向阳也说不定。 毕竟在梦中,孙晚星看到的周爷爷和现在这个精神抖擞的周爷爷根本不一样,那时候的周爷爷看起来干瘦,没有精神。 他那么爱周向阳,他肯定是支持周向阳的一切决定的。可周向阳也爱他啊,为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周向阳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受苦呢? 所以,周向阳会选择妥协,然后马不停蹄的离开这里,去驻守祖国的边疆。 “如果我和你梦里的那个女人真的结婚了,我会在离开后再回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离婚。不过如果我看到了你说的那种多人运动的情况,我会立刻离开呕吐。” 周向阳觉得孙晚星的这个故事听得他给格外难受:“好了咱们不说这个事情了,太恶心了。祝你梦里的那三个人生生世世永远在一起。”周向阳说的是许昕、杨文章和那个不知名的食品厂的男人。 孙晚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情没有好,反倒是更加沉重了。 她不明白许昕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重生。 “小晚,小阳,吃饭啦。”周爷爷在屋外喊。 “来了~~”孙晚星应着,拉着周向阳一块儿往屋外走,周向阳的手是干燥温暖的,她有点无法想象他死在深山老林里的周向阳的手和身上的温度。 周爷爷做了西红柿鸡蛋面,里面还漂浮着几根嫩嫩的小白菜,边上是一罐做好的辣椒酱。 西红柿鸡蛋面很鲜,很香,味道很好,孙晚星烦闷的心情好了很多。 吃完饭后,孙晚星骑车去上班,周向阳也去营区,周爷爷要在家属院多待一会儿,等到晚上或者明天再到县委大院。 工作依旧忙碌,最近没有什么特殊案件发生。 在即将下班的时候,孙晚星看到了来给她送东西的薛兴柱,做为薛家的忠仆,孙晚星调任青门县的这段时间,他几乎是每周都要来一次的。 她会给孙晚星送家里的菜,养大的鸡和树上结出来的头茬儿果,在给孙晚星送东西的时候,他也会絮絮叨叨的跟孙晚星说说家里和村里的事儿。 在他离开的时候,孙晚星也会给他拿一些他们需要的东西。 “薛爷爷,我上次听芹瑶说你孙媳妇要生了,我给准备了点小孩子用的东西,这次你正好拿回去。”薛兴柱有时候过来会把薛芹瑶一块儿带来,他让薛芹瑶给孙晚星当小丫鬟的心到现在都不死。 孙晚星说不过她,也就由着她了。 薛兴柱肉眼可见的兴奋了,孙晚星给他的重孙子准备出生用的东西,甭管是什么,那可都是当家的给他们的赏赐! 薛兴柱都不知道自己拿着这些东西回家,会被大家怎样羡慕!! 这可是他们薛家庄这一辈里唯一一个被主家赏赐过的小丫头! “诶诶诶!!”薛兴柱应着,眉开眼笑。 孙晚星带着薛兴柱回家,周爷爷已经回来了,正在做饭,看到薛兴柱,高兴得跟什么样似的,拉着薛兴柱喝了两杯。 等薛兴柱走的时候,不仅有孙晚星给的添丁红包,还有一大袋子孙晚星给准备的东西,一套小衣服,米黄色的,男孩女孩儿都能穿,一个同色系的小包被,小肚兜小鞋子和奶粉,麦乳精葡萄糖,嘟嘟囔囔的一大袋。 他走得雄赳赳气昂昂。 周爷爷被他灌醉了在睡觉,孙晚星午休后起来去上班,刚到单位门口,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孙晚星不觉得他是来找自己的,朝院子里走。 “孙主任,请等一下。” 孙晚星哈了一声,转头看向杨文章,“你找我?” “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 第374章 贱不贱呢? 孙晚星看了杨文章好一会儿,因为梦里的事情,孙晚星对杨文章这个男人的感观很不好。 甚至还带着一丝恨意在里面。 他要弄死周向阳的想法很好理解,周向阳占着许昕丈夫的位置,杨文章和食品厂的那个馋许昕正牌丈夫的日子馋了很久了。 对于杨文章而言,周向阳是挡在他面前的一块大石头。 孙晚星只是思索了一秒,同意了杨文章的谈一谈邀请,孙晚星想扇他的脸很久了。 “小满,我先去和他说说话说,你们等我一会儿。”张小满就在孙晚星边上不远的地方。 听到孙晚星的话,张小满点了点头然后走了过来,也不靠近,就跟孙晚星维持一个听不到他们说话,但是能看到他们所有动作的地方。 有很多人从他们身边路过,每一个人都会跟孙晚星打招呼。 过了大概十分钟,最后一个同志进了县委大院了,杨文章才开口:“孙主任的人缘真好。” “如果你想跟我说这种有的没的,那我就觉得我们没有必要谈了。我不是很想把我的时间放在这种没有营养的话题上。”孙晚星很烦杨文章这种有事儿不说先弯弯绕绕的哔哔几句的人,他们关系很好吗? 以前联系过么?什么都没有寒暄什么?有病吧? 杨文章被孙晚星的话噎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道:“孙主任,我之所以来找你,是我的上辈子,没有出现过你这个人。” 杨文章的话让孙晚星眉头紧皱,“你有病?” 穿越重生这种事情私密得很,孙晚星连周向阳都没有说,更何况一个让她厌恶的男人怎么可能让她兜底。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那就只有自己知道才是,多一个人知道,那就不是秘密了。 “杨干事,你要是有病,你就去治好吧?我不是医生,我没有办法给你做诊断治疗,不过你要是想让我给你的脑袋控控水我倒是可以帮忙。”孙晚星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走。 杨文章并不恼,也不看孙晚星,接着说道:“这已经是我无限轮回的第三回了。” 杨文章伸手,点燃了一根烟,烟雾袅袅中,他叙述着他的故事:“我第一世轮回,是在许昕死了以后。那时候的我破产,我的父母因为我的破产赔进去了全部的身家,庇佑我们一家的爷爷在也身死。” “我和许昕过着很普通的生活,一地鸡毛,为了一个榴莲闹得面红耳赤。后面我们打了一架,我失手推了许昕一下,她摔下楼梯,死了。”烟燃烧着,他弹了弹烟灰,依旧没有抽。 “在许昕死了以后,我准备去公安局自首,在即将到达公安局的时候,我被一辆车子撞了,回到了过去。” “我回来的时间点不对,我是在一年之后回来的。那时候的许昕和周向阳结婚了,正和我跟食品厂的魏晋深打得火热。” “你可能不知道,食品厂的魏晋深是大学生,父亲是食品厂厂长,母亲在机关单位任职,职位不小。” 杨文章的话,让孙晚星恍然大悟,她就说嘛,重生“女主”的男人,哪一个没有点背景在身上呢? 能让杨文章这个司令独孙心甘情愿共享女人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点本事在身上。 “他长相好,我长相也不差。可我们却为许昕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品德、下限的女人共有。想想就觉得真荒唐!”杨文章眼底涌现出一股震怒。 他怎么能不怒呢?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从小身边的女人无数,许昕于他而言有些特别,但也没有特别到让他可以跟别人共侍一女的程度。 “可我无论怎么挣脱,我都没有办法反抗她,只要她想要的,就算在困难,我依旧会满足她。我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挣脱不开许昕这个女人。”杨文章觉得痛苦。 上一世的他在知道自己重生的第一天,就知道许昕也重生了。如果她没有重生,她不会去纠缠周向阳。 在上辈子,他还没有失手推许昕下楼梯的时候,许昕不止一次的提起她当初错失了周向阳这个潜力股的事儿。 杨文章只觉得她有病,周向阳是有什么大病么喜欢一个见面一次,就诋毁他的人。更何况当初周向阳和她那次见面是给许团长送一个重要文件的,在许团长家见到她本来就是一个巧合。 许团长根本也没有想把她介绍给周向阳。 她不知道是看多了故事书,还是听多了这种位高权重的叔叔伯伯给她介绍青年才俊的故事,把脑子给看坏了。 所以在周向阳走的时候,她不管不顾的冲出去给人家放狠话。 “为了帮许昕得到她想要的东西,我做了很多错事。”杨文章不自觉地把自己的手伸到面前来。 他至今都不敢想象,他会为了争风吃醋,找人弄死周向阳。 周向阳是在保卫国家,他九死一生的从那个地方逃出来,明明距离我方营地只有一百米的距离,却被他提前买通的当地人一枪打死。 消息传回来,他居然觉得大快人心,可当许昕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开始厌恶他自己,痛恨他自己。 “不只是我,魏晋深也是这样。” 他去找了魏晋深,看到了在割自己手腕的魏晋深,白茉莉死的时候,是魏晋深给许昕擦的屁股。 魏晋深就在不远处的巷子里,看着白茉莉被许昕找来的男人侵犯、杀害。 “魏晋深是在一次联谊会上和回家探亲的许昕认识的,许昕先追求的魏晋深,在许昕还没有嫁给我的时候,魏晋深一直以为他们是对象,他们甚至都已经见过家长了。” “在第一世,我和许昕结婚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许昕了。在许昕生下我孩子的那一年,他也结婚了,娶的那个人我见过,是个特别温柔的女人。” “公私合营的时候,魏晋深买下了食品厂,后来他的食品厂品牌畅销海内外,我们在生意上有交集,他很爱他的妻子。” “我不信这样的一个人,会心甘情愿的和许昕这个恶毒的,没有脑子的女人在一起。” “那天我拦下了他,我们坐在一起谈了很久,原来他和我一样,他时时刻刻都想要逃开许昕,却怎么都没有办法。” “魏晋深好像比我惨,在他割腕那天,他第一世的妻子结婚了。魏晋深好像比我惨。”杨文章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浪荡惯了,十四岁他就谈恋爱,十五岁他就弄大过女同学的肚子,和许昕暧昧的时候他还能找到给他暖床的女人。 跟许昕结婚以后身边的女人同样不断。破产以后他的女人缘也很好,很多人愿意和他有露水情缘。 他不爱谁,也没有对谁忠贞过。他理解不了魏晋深对他爱人的爱,但他理解他的痛苦。 毕竟提线木偶的生活,谁愿意过谁过。 “我们找了好几个大师,他们对我们的困境束手无策。在我六十岁那年,我遇到了九峰山的一个大师,他说,我的机缘会到的。我等了一辈子也没等来。” “我以为我死了,没想到我再次重生了,就在两个小时之前。我无比肯定,你就是就九峰山大师说的那个机缘!!!”杨文章的眼神变得狂热。 孙晚星捋完了他说的话,对杨文章说的机缘嗤之以鼻,倒是九峰山的大师让孙晚星稍微在意了一些,她记得她空间里还有一个木盒子没有打开呢,想打开得去九峰山找那个大师。她一直都没没有时间。 也不着急。 “我今天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谢谢你。谢谢你,让人抓走了许昕那个祸害,要不然我和魏晋深没准还要被那个贱人控制着。我已经联系特别组了,等会儿特别组的人会来带走我。”特别组这个事情,是杨文章在上一世快死之前知道的。 第二回重生的他在确定许昕没有办法控制他以后,立马就联系了那边。 杨文章这话,孙晚星搞得有点烦躁。她是来打杨文章的,杨文章这来谢谢她了,她还怎么打? “你说你上辈子做了很多错事是吧?有没有害过保家卫国的军人?有没有做过违法违规的事情?” 杨文章脸上的感激僵住了,孙晚星一巴掌扇过去,再一脚把杨文章踹飞出去,她几步走到杨文章的面前:“我不信你时时刻刻都被控制着,我不信你一点空间都找不到。人魏晋深能找到空隙割腕自杀,你就找不到时间撤回你下达的那些害人的命令?” “害人了来我这里说你的无辜,贱不贱呢?难不成你说你无辜,你不得已,那些不是你的本意,就能抵消你做的那些错事了么?” “你还不如许昕呢,至少人家没做出危害国家的事情,你呢?” 第375章 年轻就是好,想睡觉哪里都能躺下 杨文章没想到孙晚星说翻脸就翻脸,更没想到她打人这么随心所欲,也没想到她的关注点会这么清奇。 难道听了她的话,孙晚星不应该对他所遭遇的一切感到同情么? 不是应该站在他的这一面,和他同仇敌忾,愤恨许昕么? 怎么孙晚星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孙晚星见的狗东西多了,一看杨文章的那个表情,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她算是发现了,这些重生的人十个里面有八个都自视甚高,酷爱脑补,就像许昕跟杨文章一样。 许昕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杨文章则觉得他是个重生的,然后就开始平等的看不起每一个“土着”。 杨文章来找她的目的肯定不是简单诉衷肠那么简单,但是具体是什么,孙晚星不知道,也不打算追究。 她蹲在捂着胸口的杨文章面前:“你是不是在想,我听了你的故事,得为你的不得已感动到痛哭流涕啊?” 杨文章呼吸一滞,接着咳得更加厉害了一些。 “看样子,我说对了。”孙晚星微微一笑,“你是傻逼么?我一劳苦大众,凭什么同情你这个上等人?” 杨文章脸色一变,他出生在枪杆子里出政权的年代,他爷爷杨司令又在特殊时期站对了位置,他从出生起就是站在金字塔顶上的那一拨。 虽然杨文章没有明说,但就跟孙晚星说的那样,他看人是分三六九等的,不,应该说他们那一小波人里,看人都是分三六九等的。 孙晚星是妇联主任,但一个县城的妇联主任根本就入不了杨文章的眼。要不是九峰山那秃驴说的话,他一辈子也不会跟孙晚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 他之所以会来找孙晚星说这些有的没的,是因为九峰山的那个大师交代的。 他说等待一份机缘,他就可以结束那种被当成提线木偶的日子。 等机缘到了,他只需要把他的困境和他的机缘说了,他的机缘会告诉他的。 杨文章在知道原定的世界里,有孙晚星这个变数的时候有多开心,现在就觉得有多离谱。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们下等人的浑身散发的正义光辉闪瞎眼睛了么阴沟里的老鼠?”杨文章把人分三六九等这个事情,还是周向阳昨晚上在跟她说八卦的时候说的呢。 孙晚星当时就觉得杨文章这种人脑袋里有泡,把大脑挤得空空如也。 “我做错了什么?那些都是我逼不得已才做的。我也很难受,很后悔啊。”杨文章会为那些被他陷害的人的生命的逝去感觉到痛苦,后悔,但那些微不足道的痛苦后悔很快就被他用他是提线木偶,做的一切都是逼不得已的来说服了去。 “是么?”孙晚星才不相信杨文章这种人的鬼话呢。 在她的梦里,杨文章最后创立了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靠着许昕的“先知”,他进军了最挣钱的那几个产业。 她的梦里有好几个一闪而过的画面,比如拉了防护网的高楼下面聚集了很多人,有两个人姿态诡异的躺在地上,血肉横飞。 比如忽然天边泛起的蘑菇云,路上的行人被忽如其来的热浪掀翻。 孙晚星之前没把这些画面放在心上,注意力都在许昕的骚操作上面。 现在看杨文章这么说了,孙晚星才明白这代表的是什么。 “你真的逼不得已么?”孙晚星并不信杨文章的话,他说这是他第二次重生,那么问题就来了,第二次重生,他怎么会用到无限这个词呢? 这不就是在哐她不懂“时髦”么? 无限代表的是无限次,杨文章这个鸟人肯定不止一次重生了。要不然他不可能这么精准的知道她是“机缘”。 个狗东西每次重生都靠着人血馒头过着人上人的日子,结果到她面前来装小白花来了。 孙晚星气不过,一拳头砸在他的眼睛上:“狗东西。” 一辆班车停在路边,顾阳晔几人走了下来,苗香云一看到孙晚星就跟孙晚星打招呼,另外几人也跟孙晚星和善点头。 顾阳晔在孙晚星身后两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孙晚星站起来,十分不小心的装作腿麻的样子,往后退了一步。 伴随着诶哟的一声,孙晚星踉跄两步,脚步精准的踩在杨文章的特殊部位。 伴随着“啊啊啊啊”的惨叫声,孙晚星吓得脸都白了:“诶哟我蹲久了有点头晕眼花的,诶呀气血虚就是这样的毛病,猛地站起来感觉眼前一黑一黑的。真是不要好意思啊。” 孙晚星道歉道得好不走心,演技敷衍得顾阳晔几人都懒得多看一眼。 就孙晚星那面色红润的样子,她的气血虚这话狗都不信。 “诶呀,气血虚得好好补补的呀,晚星,我上回去宁夏带了点大红枣枸杞回来,我等一下匀你点儿啊。” 苗香云凑过来,给孙晚星捧哏,孙晚星有没有气血虚她不知道,她的目的就是给孙晚星送点儿她从宁夏带回来的土特产。 上次要不是孙晚星在,她这会儿没准都怀上那个岛国小矮矬的野种了。 这可是天大的恩情!! “行啊。我正好最近想喝鸡汤,红枣跟枸杞和鸡汤简直绝配,你们什么时候上滇省?给我带点三七根?”三七浑身都是宝,孙晚星最爱的就是三七根炖鸡汤了。 “这好办,等我去了给你带回来。那边的其他药材也不错,到时候也给你带点……”两人聊开了。 顾阳晔看向地上的杨文章,“杨同志,起来吧。” 杨文章捂着下半身,像是蛆虫一样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听到顾阳晔的话,他满头大汗的看过来,十分不可置信,他都疼成这样了,顾阳晔一点儿也不同情他? 这和他以前遇到的那些特殊组的人可不一样!!! 顾阳晔看杨文章没动,挥了挥手,东北老头懂事儿的上前去对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杨同志人年轻就是好哈,想睡觉哪里都能躺下。”他笑呵呵的把杨文章从地上“搀扶”起来,“但是咱们都是文明社会了,可不兴在哪儿都睡觉哈,这大街上的,影响多不好。” 第376章 家属院看热闹 杨文章被东北老人搀扶着离开,孙晚星和苗香云也总算是聊完了。 除了顾阳晔苗香云以外的另外几个人才上前跟孙晚星聊天,说的都是一些很场面的话。 但哪怕是场面话,他们也觉得开心得很。 孙晚星身上的功德金光越来越盛了,跟个小太阳似的,他们是修行之人,看到这样的人总觉得心生欢喜,跟他们多说几句话,他们都觉得心情愉悦。 等大家都跟孙晚星寒暄完了,顾阳晔才上前来跟孙晚星说话。 孙晚星不免聊起了杨文章的事儿。 顾阳晔还没说话呢,行动组里的老道士就忍不住开口了,“小友,这杨文章是今天上午的时候联系我们的,大概十点钟左右,我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可以重生一两回的人呢,忙不迭的就来了。” 老道士的话,让孙晚星忍不住想起那些在医院里带学生观察病人的医生,她被自己的想象力逗笑:“然后呢?” “然后我们都来看西洋景了啊。不过小友你放心,这杨文章一看就不是设呢好东西,我打眼一瞅就看到他浑身上下都是黑色的。”老道士的相面术很不错,他是属于茅山一派的。 哪个人什么命,他大眼一瞅就能瞅出来。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孙晚星这样身负大功德的和那种格外受到老天偏爱的人。 现在他们抓的穿越的重生的和身负各种各样奇遇的人都属于老天偏爱的那一类。 只不过那一类人有很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为了保持平衡,就有了与他们完全相克的功德者的存在。 孙晚星就是天道宠儿们最完美的克星。 那些得了天道宠爱却不干人事儿的人只要靠近孙晚星,必定会被她身上的功德金光压制。 这个杨文章就是这一类,那个还没交到他们手里的许昕大概也是。 孙晚星闻言只是点点头,没跟他们过多交流,眼瞅着时间不早了,她朝他们挥了挥手,“大家慢走啊,我去上班了。” “行,等我得空来找你玩儿啊。”苗香云格外的活泼殷勤。 走了两步,孙晚星又回过头,“到时候可以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孙晚星还是好奇杨文章的无限重生是怎么回事儿。 苗香云几人看向顾阳晔,顾阳晔点了点头。 孙晚星满意离。 张小满还在原地等孙晚星,在行动组走的时候,用充满敬畏和好奇的看了一眼行动组的背影,那么爱八卦的她一句话也没有跟孙晚星多问一句。 她跟在孙晚星身边久了“神奇”的事儿也看了好几起了, 早在她看了第一起非自然热闹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来找她签保密协议了。 那些保密条令张小满都背得一清二楚了。 她虽然没说话,但一点也不影响她用崇拜的眼神看向孙晚星。 孙晚星当做看不到。 回到单位,安国栋来找孙晚星,“主任,我调任商业局了。” 安国栋很高兴,自打上回跟孙晚星聊了以后,他就一直往商业局那边活动,活动好了这么久,终于是活动开了,安国栋在接到通知的第一时间就来跟孙晚星分享这个好消息。 “恭喜恭喜啊。”安国栋工作做得好,在共事的这段时间里也没有那么多的戾气,他能够在委员会解体前有一个好去处,孙晚星为他高兴。 “我明天就去报到了。”安国栋眉开眼笑。 在孙晚星和他说了商业局以后会很有发展前景以后,他就留意起了市面上的商品信息。 他发现在这个时候,市面上大多数的东西都已经能够做到全部供应,但因为票证的紧缺,加上过去十年的政策残留,明面上依旧出现“紧缺”的情况。 他觉得,开放商业必定是大势所趋。 改革可能很快就会到来!! 光想想有这个可能,安国栋就激动得不能自已。 “好好干!!不忘初心。”孙晚星拍拍安国栋的肩膀,“好了我要去忙了,明晚上请你吃饭,当是给你饯行了。” 今晚上不行,今晚上孙晚星得回部队家属院看热闹。她相信部队一定有热闹看。 安国栋用力点头,“我来请我来请。” “不用,我来。”孙晚星坚持,安国栋也没跟孙晚星争。 等孙晚星走了,他还在念叨着不忘初心四个字。 等回到了办公桌前,他翻开一个笔记本,在本子上面郑重的写下了这四个字。 下午下班,孙晚星喊上周爷爷,两人一道往家属院去。 周向阳训练回来看到孙晚星他们在家,惊喜异常。 在周爷爷看不到的角落,周向阳搂着孙晚星的腰,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香的气息:“今天怎么会回来?” 一般情况下,孙晚星回来过假期或者过周末以后再来都得过一两个星期呢。 周向阳都已经想好周六的时候下班就去找孙晚星呢。 “想你了。”孙晚星伸手搂住周向阳的背,在他怀里蹭了蹭。 周向阳一听就知道孙晚星这话是哄他玩儿的。他媳妇儿他还不知道么,就是再想他也不会放下工作两头跑。 这肯定是觉得部队有热闹看了才回来的。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他媳妇儿愿意哄他那是在乎他,要不然他媳妇儿怎么不去哄别人呢? 这么一想,周向阳顿时觉得心里满足。 “我也想你。”两人对视,忍不住亲了一会儿,然后将互相搂的紧紧的。 其实很多时候男女双方在一起,一个拥抱,一个亲吻,就能让双方都觉得很满足很满足了。 “吃饭咯。”周爷爷喊了一声,孙晚星两人手拉着手走了出去。 今天晚上吃炒饼,用豆芽和白菜丝炒出来的,出锅前放了蒜米焖了一下,香味扑鼻。 “小晚尝尝好不好吃,这是我跟林场的冀省人学的。”周爷爷喜欢做饭喜欢美食,林场里有不少下放的人和上林场那边定居的人,他跟着学了不少各地美食。 孙晚星吃了一口,朝周爷爷竖起大拇指,“好吃。” 周爷爷心满意足,去端了一盆青菜鸡蛋汤来,自打周爷爷来了,孙晚星家吃面食必须得配上一碗汤汤水水的。 等周爷爷来了,孙晚星才动第二夹筷子,她先夹周爷爷做的糖蒜,这玩意儿甜甜的脆脆的,味道好极了。 “许昕不是被打伤了么,她喊浑身疼,被送去医务室里上药,丁青青她爱人去接她,许昕一看到她爱人的脸,就吓得尖叫一声晕倒了。” 第377章 颠倒黑白 孙晚星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又是什么情况?” 周向阳摇头,“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反正许昕是吓得直接从病床上跌下去了。” 孙晚星觉得能让许昕这么“心虚”的,她在前一个世界里,恐怕对人家做过很多过分的事儿。 许昕是一个自我意识很强的人,她都认为她错了,那就代表丁青青她对象非常惨了。 周向阳跟孙晚星又说起来文工团的人对许昕的评价,那就没有一个好的。 “我听王嫂子说那个白茉莉给徐清然家里打了电话,再过几天,徐清然的家属就要到了。” “那还有得闹。能把自家孩子送来当女兵的,家庭情况都好,也都是疼爱孩子的。”周爷爷断言。 这话孙晚星赞同。在这个农村孩子除了当兵和进城当工人没有什么上升渠道的年月,一个家庭能把孩子送到部队当女兵,家庭情况不会差到哪儿去。 好好的一个姑娘来当了几年兵,回家没多久就自杀了,这换成谁谁都受不了。 孙晚星加入讨论当中,吃完饭洗了碗,孙晚星去了隔壁丁青青家,丁青青正在自来水龙头面前洗衣服。 见到孙晚星来了,她擦了擦手,给孙晚星搬了个凳子。 孙晚星坐在边上,“这几天很忙?” 丁青青是医务室唯一的一个护士,平时还好,但是一到集训或者换季的时候就忙得很。 尤其是自打医务室救治了杨素云以后,附近的老百姓生病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也会往这边送。 部队当然不可能把老百姓拒之门外,于是丁青青的工作就多了起来。 她爱人已经连续一周晚上洗衣服了,今天她男人不在家,天气又热实在没办法她才动的手。 “是啊。有不少人得热感冒了。” 孙晚星听到热感冒这三个字就觉得脑门子嗡嗡的疼,她从小最讨厌的就是感冒了。 好在她现在身体很好,并不容易生病。 “你家那个呢?” 说起这个丁青青就翻白眼:“今天他不是把那个许昕吓晕了么?他现在还在接受调查呢。” 丁青青觉得真是好大一口锅从天而降落到她男人的头上,“真是没地儿说理去。我家聂国安是去年才从山里头调过来的,之前那些年里,他连城里头都没去过几回,他上哪儿认识许昕去?” “人家大城市的姑娘,据说一直在金陵城长大的呢!” 丁青青的丈夫聂国安是二营的副营长,以前是和欧敬军搭档的,按理来说欧敬军退伍以后,应该是由着他来接任营长的。 但他去年才刚刚从连长提拔为副营长,再破格提拔不合适了,于是周小玲的丈夫张再新就被调了过来,当了二营的营长。 孙晚星微微前倾身子:“快给我说说当时是个啥情况。” 丁青青哼了一声,把下午的事情说了,她说的事儿跟周向阳说的没有多大的出入。 只不过在丁青青的描述中多了很多主观叙述跟许许多多的骂人词汇。 丁青青自诩文明人,她一般不爆粗口,除非忍不住,她现在就非常忍不住,一想到许昕的那副做派,她就觉得一股邪火噌蹭蹭的往外冒。 “我怀疑下午医务室的那一出是许昕的阴谋,她在假装她是个神经病,以此来逃避责罚。”丁青青已经和人分析一下午了,排除掉众多离谱的信息以后,她们得出了这个结论。 甚至在天黑前,已经有人去谢大姐家询问许昕的精神状态了。 孙晚星觉得丁青青分析得很正确。 两人就着这个事儿聊了好一会儿,斜对门的周小玲看到以后也过来,杨素云姐妹也来了。 丁青青家小院的热闹到了晚上九点多了才散,期间除了孙晚星在内的人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都没舍得走。 等孙晚星心满意足的吃了瓜回家,周爷爷在房间听京剧,咿咿呀呀的京剧声音在屋内环绕。 孙晚星洗漱好回房,周向阳正靠在床头看书。 孙晚星扑在床上,刚刚挨着床,就被周向阳捞进了怀里。 孙晚星的手顺势在他的腹肌上摸了又摸,“杨文章来找我了。” 周向阳也是知道特别行动组的,孙晚星和他说起话来,没有什么沟通上的障碍。 等孙晚星说完了,周向阳的手在书本上点了点,“你说杨文章说,许昕的另外一个男人,叫做魏晋深?” “你认识?”孙晚星撑着周向阳的腹肌半起身,一头秀发顺着肩膀滑落。 “认识。我初中的时候,和他一个学校的。不过他比我高一届。”说起来,周向阳和杨文章还有魏晋深都是校友。 只不过三人在初中的时候不同年级也不同班,圈子不同,他们没有什么交集。 “说说他的情况。” 周向阳对魏晋深的了解不多,他一边抚摸孙晚星的秀发,一边边回想着说:“魏晋深是食品厂的,那会儿他爸爸只是个管生产的主任,他品学兼优。考上了我们当地最好的高中,然后在高二毕业以后,被推举去了工农兵大学。” 江浙沪地区的学校实行的都是522制度。 孙晚星了解到了这里,也没再多了解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她有些心猿意马。 伴随着啪地一声,屋内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屋外的弯月又躲进了云层里。 过了许久,孙晚星沉沉睡去,周向阳打了水给两人做了清洁,躺在了孙晚星的边上,搂着孙晚星琢磨了一下孙晚星早上的梦境和今晚上她回来说的话。 觉得真是巧合得很,孙晚星昨晚上才刚刚做了一个一女三男的梦,白天去上班就碰到了二男共侍一女的傻叉。 周向阳回想着杨文章和魏晋深的过去,真是越想越不可思议,就那俩那么高傲的人,还能为一个女人做出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来呢? 还是为许昕那样一个神经病??? 周向阳觉得这个世界可能是丢下他悄悄又发展了,要不然他怎么看不懂呢? 这让他很惆怅,于是他搂着媳妇儿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天大地方,和媳妇儿搂着睡觉觉最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 在周向阳睡着以后没多久,孙晚星做梦了。 这个梦境和以往做的梦不一样,这一次,她入了许昕的梦。 梦起,是许昕在做生意时嘴贱,得罪了几个看起来就十分不好惹的花臂男人。 花臂男人最初不跟她一般见识,但抵不过她的气焰越来越嚣张,说的话越来越难听。 那时候又是深夜,几个花臂大哥喝了点酒,经不起激,当即就拉着他往广场边上的漆黑小巷去。 他们的本意是给许昕一点教训,但许昕并不害怕,还在激怒那些人。 最终她被打得个半死。 就在她觉得她要死在这里的时候,请假回家探亲的聂国安深夜下火车,正好从广场门口路过,听到呼救声跑了过去。 在与其中一个花臂男人缠斗时,花臂男人站不稳,倒在了墙角的尖锐石头上,当场身亡。 路过的人报了警。 到了派出所,几个花臂仗着那个年月摄像头普及不多,颠倒黑白。 当警察询问到许昕头上的时候,许昕不知道怎么想的,她顺着几个花臂男的话说了。 聂国安企图侵犯她,那几个花臂见义勇为。 大半夜的,孙晚星被活生生气醒。 第378章 不死不休 次日中午,孙晚星在顾阳晔、苗香云的陪同下,在青门县一处特别惹眼,但绝对不会有人察觉到的地方见到了许昕、杨文章和魏晋深。 对比起见过了的杨文章和许昕,孙晚星对魏晋深要更加的好奇,所以先去看他。 魏晋深很符合周向阳和杨文章给她的刻板印象,长相清俊,身材瘦削挺拔,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书卷气。 他和杨文章是一样的类型,只不过杨文章站在他面前,就跟一个赝品似的。 到了这里,孙晚星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第一个梦里,许昕和魏晋深只是见了一面,就干柴烈火了。 许昕她就好儿这一类型的男人。 再给许昕重生五六七八次,许昕也依旧会和这两个男人纠缠在一起。 杨文章这个杀害自己的凶手她都能原谅然后搅合在一起,她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孙晚星觉得,渣男贱女就应该锁死在一起,许昕既然就好这一款,干嘛要去祸害周向阳? 在孙晚星看魏晋深的时候,魏晋深也在看孙晚星。 和杨文章一样,魏晋深也已经重生了无数次。他和杨文章一样,无论怎么挣扎,怎么努力,他都无法离开许昕身边。 但他和杨文章又不太一样,百分之五十的时候,杨文章是享受在许昕的身边的。 因为和许昕在一起,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顺利,可以说是事半功倍也不为过。 重生几个世界以来,杨文章的胆子越来越大,先前他只是进军一些实业,慢慢的,他的目光放在了那些高科技上头。 他一向是不择手段的,搞房地产的时候,杨文章喜欢强拆别人的家,喜欢看人家家庭破裂。 搞高科技的时候,最喜欢干的就是搞策反,然后用最低的价格,拿到人家研究了很久的专利。 慢慢的,房地产、高科技已经不能够满足他了,他的手脚开始往境外伸,靠着许昕的“运道”,他在缅北那个地区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境外武装。 拐卖、贩毒、诈骗、买卖人体组织、绑架勒索,什么来钱快他干什么。 因为太过嚣张,除了第一个重生世界外,杨文章都不得善终,他会在他最得意的那一天,以一种十分憋屈的方式死去。 这是为什么杨文章在知道孙晚星这个变数的第一时间迫不及待的找到孙晚星一样。 “那为什么杨文章还要去联系特别行动组呢?”孙晚星在听完魏晋深讲的故事以后,开口问出这个问题。 “特别行动组是国家组织,以他干的那些罄竹难书的事情,这不是羊入虎口?”如果魏晋深说的是真的,那杨文章的行为逻辑和常理根本就说不通。 “就是,他是傻子?”东北大爷大妈坐在孙晚星的身后,一人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在那嘎嘎嗑,刚刚魏晋深在讲话的时候就已经死亡凝视他们好几次了。 两人根本不带魏晋深的,自顾自的嗑得开心。 这会儿听了孙晚星的话,又熟练地给孙晚星做了捧哏。 在发现特别行动组的人不会跟他前面几辈子那些下属一样害怕他以后,魏晋深也不纠结了。 他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哈哈笑了:“你们真的太天真了。就算你们有灵异在身上又怎么样?他杨文章要是不开口,你们能知道他重生了多少次,又做了多少危害国家的事么?” 魏晋深换了个姿势坐着,一双好看的眼神看着孙晚星。 和杨文章一样,魏晋深来这儿的目标也是孙晚星。 他已经不知道他在这个世界里重生了多少次了。永恒的生命听起来很酷,但当生命真的永恒了以后,才知道这其中的可怕之处。 更何况这无限的生命里还要无数次倒带重来。 每次好不容易奋斗得衣食无忧,名利双收了,再从头开始的感觉那真是谁过谁知道。 更何况每次重生,他都挣脱不开许昕那个没有脑子没有内涵的女人。 魏晋深光想想都想吐。 他和杨文章一样,都非常想摆脱掉许昕那个女人的控制。 他受够了。 九峰山那个大师是他和杨文章前后脚去拜访的,比起杨文章他的态度要好很多,知道的也要多得多。 想要避开无限重生,孙晚星是关键。 而他求的并不是这一世,他求的是下一世。 也就杨文章那个蠢货才以为这一世孙晚星在了,他就可以永久的留在这个世界了呢。 “这倒也是。”“呸” 东北老头老太在后面唠叨开了。 顾阳晔和苗香云看这俩老头老太吃瓜子吃得那个香,也忍不住去他们的口袋里抓了一把。 苗香云甚至给孙晚星也抓了一把。 孙晚星放到嘴里磕,一股茶味在口腔里蔓延:“这是我爷爷做的瓜子?” 孙晚星跟周爷爷说想吃绿茶味的瓜子以后,周爷爷研究了很久才研究出来这茶香浓郁,甜而不腻的滋味儿。 产量不高,孙晚星都没有舍得多吃一点。 东北老太嘿嘿笑:“上次在集上看到老大哥了,我们唠了一会儿,我们这不是老乡么,一来二去感情就有了。” 东北老头老太还真不是刻意去和周爷爷接触的,这一切都是上天的缘分。 孙晚星猛地想起上个月周爷爷有几天心情非常不错的时候,孙晚星问他,他就说遇见俩老乡了。 合着这俩老乡就是他们俩呗。 孙晚星想起小老头乐颠颠儿的样子,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在椅子上坐着的魏晋深看孙晚星几人又是嗑瓜子又是闲聊的,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他重生多次,凭借着一次次的先知,每一世都是人上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忤逆他们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有所求,就要受辱。他深吸一口气。 孙晚星总算是想起来他了,“你和杨文章有仇?” 孙晚星想到梦境里这俩人友好协商共享许昕的样子,以及无数次共同抵御“外敌”的深厚情谊,这种关系里的兄弟俩也会有仇? 魏晋深轻笑一声,再次推了推眼镜:“不死不休。” 第379章 我不是好东西,你们也别放过他 魏晋深要这么说,那孙晚星可就感兴趣了:“哦?详细说说?” 孙晚星就像是瓜田里的猹,上蹿下跳。 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那些他和杨文章的新仇旧恨,要是只有他和杨文章才知道,那真的是太让人难过了。 他说:“杨文章既然去找你,那肯定和你说过,我们在许昕重生的那一世,就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不得已。” “杨文章那个男人就是个行走的狗,只要是个女的,他都能睡。他对哪个女人都没有心。” “但我不一样,我的初恋是许昕,我曾经以为我和许昕会在一起一辈子。但后面我发现我错了。” “我在和许昕在一起之后,我认识了一个姑娘。”魏晋深和杨文章以及许昕相比,缺少了第一世,也就是许昕和杨文章没有重生的那一世的记忆。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遇到他真正心动的时候的人时,为她跳起的那颗心。 “我深知像我这样的烂人,没有资格和那个姑娘说爱。所以我们的关系仅限于认识。”魏晋深是个内敛的人,他和许昕的恋情是由许昕开始的。 和许昕他们甚至互相见过父母,因为见过父母,双方都满意,他们才在婚前偷食禁果。 说句推卸责任和不是人的话,他和许昕的第一次,是由许昕主导的。 “我其实仔细想想。我第一世的时候就跟个神经病一样,明明知道许昕愚弄我玩弄我,我凑上去。”魏晋深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 “那根本就不符合我的性格。”魏晋深觉得自己的骄傲,在做男小三那一刻就已经碎掉了,“后来我想通了,许昕就跟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只要是她想要的,她就会得到。” “可恨的是我和杨文章无论重生多少次,许昕依旧是那个刚刚重生的。”魏晋深觉得老天真的很不公平。 明明是三个人的重生戏,怎么许昕就那么幸运永远戏份那么少呢? 要不是他们无论怎么都挣脱不开许昕这个女人,魏晋深都要以为他和杨文章才是一对了。 毕竟他们两个无论谁重启世界,都是要跟着陪一个的。 真叫人恶心。 “扯远了,说回我跟杨文章的过节。我第一世做了许昕的地下情人之后,其实我的内心是非常痛苦的。这种感觉你能理解么?”魏晋深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的看着孙晚星。 孙晚星摇头:“我不理解。” 孙晚星觉得跟杨文章那个自我意识过身的沙猪男相比,魏晋深这人重生的次数多了,脑子都重生得坏掉了。 其实仔细想想,她要是跟魏晋深似的绑定在一个女人的身边,无数次的重生还是没法挣脱,她得干爆整个世界。 这么一想,魏晋深现在这个疯批的样子也就很合理了。 魏晋深有点不满孙晚星不给他捧哏,但无所谓,没有捧哏他也能把戏唱下去。 “我跟许昕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她哪哪儿都好,许昕就是我的神。只要许昕想做的想要的,我不择手段也要给她弄到。但是在许昕不在的地方,我觉得我下贱我不要脸我不是东西。” “这种感觉在我见到我命定的爱人的时候达到了顶峰。但我一个破坏人家家庭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和好人家的姑娘说爱啊。对吧?” “所以我跟人家互通名字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往前走过一步了。” “那个女孩是个好姑娘,身边根本不缺对她好的男同志,很快她就恋爱结婚,在她结婚的那一天,本来是在割手腕的,我觉得与其一辈子都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过,跟一个我本来就很厌恶的东西共享一个女人。不如死了算了呢。” “是杨文章找到我,说服了我。妈的那个狗东西骗我,他说能够帮我挣脱许昕的控制。” “结果都他娘的是扯淡。我到那一世老了才知道,杨文章那狗东西给许昕送了不少男人,那些男人无论在不在许昕面前,都不会受到许昕的控制。” “他觉得那些男人牵制不住许昕,让我给他分担火力呢。”魏晋深一直觉得自己和杨文章是互惠互利的关系,直到他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那一世纯纯就是傻逼。 被杨文章那狗东西卖了还给杨文章数钱呢。 不过他输得也不冤,毕竟自己就算在老成,也抵不过杨文章这种活了两辈子的狗东西。 “嗯,然后呢?”孙晚星示意魏晋深说重点,叽里咕噜讲半天讲不到点上。 “我们三十岁那年,杨文章弄死了我的父母和那个姑娘。这个仇,你说算不算得上是不死不休?” “你没还击?” 魏晋深耸了耸肩“怎么可能,我也弄死了他爸妈跟他孩子。毕竟他这个人没有心爱的姑娘。” “杨文章的那个儿子啊,简直就是完美的继承了杨文章和许昕所有的缺点,又蠢又坏。三岁拧死鸡鸭,十岁虐杀小狗,十二三岁开始欺负同龄小孩,十七八岁开始玩弄女人,二十三四岁开始有了想杀人的念头。我弄死他,简直就是为民除害。”魏晋深没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杨文章父子绝对不是什么东西。 魏晋深和杨文章不一样,他和他父母的亲子关系无论是哪一世都非常好,杨文章杀他父母那简直就是在他的头上动土。 更别提还有那个他刻意远离,从来都不敢接近的姑娘了。 人家好好的跟自己的丈夫过日子,惹到他杨文章了么? 简直畜生。 “我们的仇恨其实就是这么简单,他先弄死我父母跟那个和我没什么关系的姑娘,我再弄死他父母跟他儿子,完全没有任何毛病。” “除此之外每一世他做的非法生意都是我先举报的,当然了,如果我没注意到,不小心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他也会先举报我。” “反正我们主打的就是一个看谁先完蛋。”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枪毙我多少次都行,但是你们千万不要放过杨文章,那才是个真祸害呢。” “这就是我今天主动来找你们的目的了。” 第380章 为什么要污蔑一个救你的人 孙晚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魏晋深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热衷于跟杨文章作对。 孙晚星吃完瓜,满意极了,至于魏晋深跟杨文章之间到底还有什么秘密,那是特别行动组应该深挖的事情,和她没有多大关系。 她只想知道无限重生是怎么一回事儿。 “你们每次重生之前,和许昕的关系怎么样?”从魏晋深和杨文章的叙述来看,许昕是天道的宠儿无疑。孙晚星怀疑魏晋深和杨文章会无限重生,和许昕有很大的关系。 “表面上过得去吧。”魏晋深不想多说和许昕的感情生活。许昕对于他们而言,是耻辱。 他们有钱有颜却被迫绑在一个啥也不是的女人身边,换谁谁喜欢? 更绝的是他们连出去偷腥都不能,但凡是他们出去偷腥了,身体或者生意总得有一个出问题。 魏晋深二人对这件事情深恶痛绝。 最重要的是他们反复验证过,他们不能接触别的女人,只能给许昕被迫守洁,但是许昕却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这谁受得了? 他们还能和许昕维持表面上的“和谐、宠爱”已经用尽了他们全部的演技了。 “你们跟她纠缠了那么多次,难道对许昕没有爱?”孙晚星很好奇。 魏晋深哈了一声:“爱?我爱过她的。在她没有重生,没有和杨文章结婚之前。” 以魏晋深的性子,如果没有爱,他不会带许昕回去见家长,也不会和她做亲密的事情。 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的老黄历了,“如果可以,我真还恨不得弄死她。” 魏晋深现在想到许昕这个人,只有深深的怨恨。 孙晚星都能分析出来的东西,魏晋深也分析出来了。 他知道许昕想要什么,无非是他和杨文章真心的爱。真搞笑。 许昕从来都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没重生之前,她和自己谈着,和别的工厂的工人暧昧着,在文工团里跟杨文章又打得火热。 她的一颗心分成了八瓣儿给了很多人,却要求他一心一意的爱她。 多搞笑? “我们越是重生,对她就越没有兴趣。”魏晋深特别想笑。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重生多少次了,最开始的每次重生,他和杨文章还能对许昕做做夫妻间亲密的事情。 但慢慢的,他们对许昕一点兴趣都生不出来了。 他们宁愿自己用手捣,也不愿意和许昕真刀真枪的来一次。 随着他们对许昕兴趣的消散,他们重生的年纪越来越快。 上次他和杨文章都是死在三十二岁那一年的。 他们命最长的一次活到了70岁。 孙晚星明白了,好奇心得到满足了。 魏晋深的话孙晚星只信了三层,一个能无限重生的人,孙晚星敢赌他没有什么对生命的敬畏之心。 当一个人对生命没有敬畏以后,做得事情也是没有下限的。 魏晋深能被杨文章举报重启,那也只能说他也不是什么好鸟。 在这一趴儿里,除了她男人周向阳有点被降智以外,全员恶人。 孙晚星估摸着,周向阳会同意妥协,除了他父母用周爷爷来威胁他,和周爷爷希望他好,让他不用考虑自己之类的亲情博弈外,多少也可能是受到了许昕的影响。 综合杨文章和魏晋深的经历来看,因为许昕想要他,所以他最终妥协。而妥协后立刻远离,是他对抗剧情能做的唯一的事情了。 这么一想,孙晚星有点怜爱她家向阳花了。 苗香云从外头出来,身上爬着几条肥硕的蜈蚣。蜈蚣从她的衣领钻出来,又爬进头发里。孙晚星已经见过很多这样的场景了,但是每次看到,都会觉得汗毛倒立。 她不怕,就是单独的受不了有东西在她身上爬行的感觉。 “这边聊完了?我带你去看许昕。”苗香云拉着孙晚星就走。 热闹看得正起劲儿的东北老头老太二人抬脚跟上。 许昕被关押在另外一边的单独的小房子里。 她正坐在窗台面前呆呆愣愣的看着外头的榆树。 五六月份,正好是榆树最茂盛的时候,枝叶布满树杈,满眼苍绿,光看着,就让人心生希望。 然而许昕觉得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她今天先是被部队的人审讯过,接着没多大会儿,她又被移交到一个怪异的组织手上。 当行动组的人点名她“重生”的事情的时候,许昕是不承认的。 她再没脑子都知道,重生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她说出来那不是把自己的把柄递给别人吗? 但很快,她就知道她并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重生的人,杨文章,包括魏晋深都重生了。 许昕很茫然。 杨文章也就算了,魏晋深为什么也能重生? 那个男人最是冷酷无情。上辈子她和杨文章结婚以后,他单身了几年,很快就结婚生子了。 她过得最痛苦的时候不是没有去联系过他,但是每次她刚刚靠近,就被魏晋深骂走了。 后来杨文章破产,她们住的房子全部拿去充公还债,魏晋深的厂子正是最赚钱的时候,她厚着脸皮找上门,魏晋深却对她视而不见,反而对哪个样貌身材样样都不如她的女人关怀备至。 许昕被嫉妒冲昏头脑,可惜她费尽心思,也没能再见到魏晋深一面。 她本来以为她已经忘记掉魏晋深了,她也很明确她的目标是周向阳了。毕竟周向阳代表的是权,有了权,可以有很多钱。 魏晋深长得再合她的胃口,那也不过是有钱而已。权钱交易,权是排在最上面的。 但是今天看到魏晋深以后,她那隐藏在内心里的爱恋被瞬间勾起。 其实杨文章和魏晋深本来就是一个类型的男人,只是一个俊秀中带着一股浪荡子的“坏”,一个沉稳中带一股板正。 对于年轻的女孩子来说,杨文章这样的花花公子,对女人的吸引力要更深一些。杨文章的家世给他的这份吸引力无限放大。 男人喜欢救风尘,女人则酷爱浪子为自己收心。 许昕就是这样的,曾经的许昕以为杨文章选择和自己结婚,也会为了她远离所有的女人。 可惜她失败了。 许昕很茫然,她忍不住在想,如果,如果她重生以后,不执着于周向阳,而是选择已经和她有肌肤相亲,还已经见过家长的魏晋深,是不是她也能过好日子。 毕竟比起杨文章的从商之路,魏晋深的产业一直到她重生回来都好好的。 孙晚星来的时候,她已经在畅想自己好好的演完这一场,然后去找魏晋深的情景了。 在决定放弃周向阳以后,许昕看到孙晚星倒是平和了很多。 孙晚星和顾阳晔表示要和许昕单独谈一谈。单独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顾阳晔表示理解,带着几个意犹未尽的吃瓜群众走开了。 他们给予了孙晚星很大的尊重,说不偷听就不偷听,还带走了来看热闹的人。 孙晚星坐到了许昕的对面。 许昕抬眸看她:“我真的以前没有见过你。” 许昕想,如果她在上辈子,知道有孙晚星这个人的存在,她不会对周向阳这么执着。 当然,没有被抓起来,没有被特别行动组点破她是重生者这个事情的话,她不会那么容易妥协的。 毕竟周向阳的家庭背景那么好利用,稍微用用手段,周向阳就不能和她结婚,也得被毁掉。 至于孙晚星,那是个什么东西,和她有什么关系?如果被台风尾扫到,那只能说她命不好,嫁给了周向阳。 成王败寇,多简单的事儿。 “你和特别行动组是什么关系?”许昕本来是被总军区那边的审着的。 但是特别行动组一来,直接就接手了她的人身安全,她被一群看起来就不是军人的人带走,从军区的人到三十八团的人,对此就跟看不见一样。 整个交接过程仅仅用了一个小时,这简直就是十分不可思议的!! 许昕再怎么样,也是一个军人,她就算再没有脑子,也知道这个特别行动组的级别是凌驾于军区之上或者和军区持平的。 这代表什么?代表着特权! 那么问题就来了,孙晚星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也是特别行动组的人? 这让许昕有点接受不了。 “你猜?”孙晚星看着许昕:“为什么要污蔑一个救了你的人呢?” 孙晚星想抽许昕,这是她发作的借口。她要的只是一个名头。 话题跳跃太快,一时间许昕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她很快就想到了在医务室她闹出来的那场笑话。 脸色微微有点发白,就在这个时候,孙晚星凑了过来:“你心虚什么?” “一个铁骨铮铮的军人被你颠倒黑白的污蔑,然后没了前程,也没了命,他的妻子女儿因为这个事情被万人唾弃,最后妻儿被一个疯子砍死,你高兴了么?” “你的目的达到了么?” 第381章 他不该疯么 孙晚星的话让许昕的脸色更加白了。 她抿了抿唇,最后卸力一样的倒在桌子上面:“我不是故意的。那几个花臂男人经常在附近吃饭,他们人多,也不讲理。我不想以后被报复。” 许昕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她不知道会造成那样沉重的后果。 她也是在聂国安的妻子儿女被砍死以后,才知道原来他的妻子儿女就住在自己家不远的地方。 聂国安的儿子和自己的儿子还是一个班的同学,他们还是好朋友。 她儿子在学校得了聂国安儿子的很多帮助。 许昕是感谢聂国安的儿子的。 “我要是知道他就是我儿子的朋友的父亲,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那么说。”许昕抹起了眼泪。 这是她上辈子最难受的事情了,她儿子因为这件事情和她彻底决裂,平时和她多说两句话都不愿意。 在她儿子读完高中以后,远远的离开了她,去了遥远的北方大学,毕业后在那边工作,生子,平时除了过年过节,没有一丝问候。 “哦,所以他不是你儿子朋友的父亲,你就不后悔是么?”孙晚星敏锐的抓住了许昕话里的漏洞。 许昕默认了这个事情。她要是有后悔的心情,她就不会在公安局那短短的一二十分钟的时间里,想出这么一个谎话出来。 从她从小造别人黄谣的经验来看,她编出来的谎言跟真的一样,加上花臂那几个人也是说惯了谎话的。 他们几人一人一句,直接就把聂国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那些花臂怕聂国安没事,直接找了和他们关系好的媒体采访她,再次颠倒黑白。 那段时间,同情她的民众多了去了,她的夜宵摊也因此多了很多光顾她的顾客。 她的生意越来越好。 可惜在随着她儿子的离开,这件事情的影响力降低,她的好日子又没有了。 所以孙晚星再次提起聂国安,许昕是后悔的也同样是带着怨恨的。 不是怨恨他多管闲事,而是怨恨他为什么就那么巧是她儿子同学的父亲。 孙晚星忍不住了,扇了一巴掌过去:“你为什么看到他那么害怕,啊?是因为吃了人血馒头,觉得心情不爽么?” 孙晚星的梦里,有一个在聂国安被关押以后,许昕接受采访,她的夜宵摊前顾客排队排得老长老长的画面。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孙晚星啪啪啪又给了几巴掌过去,然后松手,因为带着怒气,她在挥动巴掌的时候,看不见的金光在那一瞬间褪去所有颜色,变成灰色进入到许昕的身体里。 孙晚星打完了后退几步,给许昕留出狡辩的空间。 许昕的脸上本来就有伤口,现在更加肿得厉害了。 她没有觉得疼,只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还带着一丝丝的麻。 她看着孙晚星的眼睛,想硬气的不说话,可念头在心里转了转,还是没敢。 “我重生的时候,聂国安出狱了,他自己做了枪,把当初陷害他的那些花臂一个个都虐杀了。除了他们以外,还有那些害得他妻子儿女惨死的人。” “他做了社区的义工,给那个小区里的人送了掺和着有毒的食物。他根本就已经疯了!!!” 这些,是孙晚星没有从梦境里看到的。 她呼吸猛地一滞。作为丁青青的好友,孙晚星和聂国安也算是熟悉,聂国安那个人脾气不算温和,但是很正气。 孙晚星曾经听到他和周向阳等人饭后闲聊,聊起社会上的这些乱象,他总是义愤填膺,恨不得代表正义灭掉那些不稳定的因素。 而在讲到受害者成为复仇者复仇的时候,聂国安对这类人的情感是非常复杂的。 他不认同这样的复仇手段,但是他也知道,当受害者被逼到要成为复仇者的时候,这个受害者已经找不到出路了。 他要等的公道等不到了。 在他的这里,法律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孙晚星无法想象到底是多绝望,到底是多愤恨,让一个曾经保家卫国的军人举起杀人的屠刀。 “他不该疯么?”孙晚星抓着许昕的头发,让她仰头看自己,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他不该疯,难道还要笑着说他们做的好才合你的心意是么?” “因为你的一句谎言,你赚到了钱,那些真正要强奸你的人逍遥法外,还成了正义的化身。” “媒体得到了销量,一些生活过得不那么好的人,找到了发泄心中不满的工具。” “你们都得到了好处,只有聂国安一家,只有聂国安一家,死了!他们做错了什么?你还是人么?” “畜生!”孙晚星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那么的愤怒过。 社会为什么会变得越来越烂,就是因为许昕这样的害群之马在中间兴风作乱。 就是这类人的存在,让大家在做善事的时候,考虑起了做善事的后果。 那句“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她起来”,让老人再摔倒没人敢扶。 而许昕这样的人,让见义勇为慢慢绝迹。 “许昕,那么多条人命,死了那么多条人命,在你的心里,比不上你儿子因为这个事情不再联系你来得严重,是么?” 许昕也激动了,她说:“我没有让他救我!是他自己多管闲事!被人那什么又有什么?女人不是都要经历这个事情的么!” “他杨文章能有一个个的女人,我就非得为他守着?这是什么道理?” “他管什么闲事?他知不知道他管了会给我造成多少麻烦?” “那些人死了就死了,他们不该死么?事情是他们做的,我就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不是言论自由么?我说这些话犯法了么?” 许昕的不知悔改,让孙晚星啪啪啪又来了几巴掌,“他们全部都该死么?他最后报复社会,难道那些死掉的人里没有无辜的人么?” 给社区的人送了掺杂了有毒的东西的食物,那谁又能保证吃到东西的全都是当年对丁青青母子三人做过坏事的人呢? “你不是觉得跟你没关系么?你怕什么怕?” 许昕的瞳孔猛地放大,她浑身都在颤抖:“他来找我了,他来找我了!!!!” 孙晚星看准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贴了一道噩梦符在许昕的身上。 不是害怕么,那就更害怕一点好了。 想了想,孙晚星又贴了一道共梦符在身上。 她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把这个瓜吃完全了她难受。 第382章 许昕的前世 晚上的孙晚星早早入睡,在她睡得正香的时候,被一股说不出的力气牵引到了一个梦境中。 她回过神来,就看到了许昕正在看电视,电视上,记者正在报道那一场由着聂国安主导的杀人案。 许昕已经吓得冷汗淋漓,报道上正在说:“目前案犯已逃窜……” 许昕猛地关掉电视,拿出手机,拨打远方的儿子的电话,那头过了久久的才接。 “儿子,儿子,那个恶魔出来了,他一直在杀人,他是不是……”电话一接通,许昕就急切地说,她满心满眼的害怕。 杨文章不可靠,到了这个时候,她能依靠的,只有她儿子了。 “你是重头戏,要留到最后一个。”那头的声音传来,陌生又熟悉。 许昕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哆嗦着嘴唇:“聂国安?你是不是聂国安?” “这是我儿子的手机,你拿我儿子的手机做什么?你把我儿子怎么了?”许昕捏着手机大喊。 “你有什么冲我来,你弄我儿子做什么?这件事情是我做的,和我儿子有什么关系?”许昕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 “我有钱,我把我的钱都给你,你别伤害他们。我有五万块,五万块行吗?” 孙晚星仔细观察着许昕的表情,她以为许昕就是个没有良心的蠢蛋,没想到对自己的儿子倒是好。 再想想许昕重生以后还和杨文章搅合在一起的样子,孙晚星觉得许昕还是有点大病的。 正常人遇到杨文章这么个东西,不恨死他就不错了,还能在重生之后再和他搞在一起? 难不成许昕就喜欢对自己不好的? 孙晚星越想,越觉得她真香了。 “是么?那和我老婆儿子女儿又有什么关系?” “许昕,你安分点,要是不安分,你很快就能见到你儿子儿媳和孙子的尸体了。”电话挂断了。 许昕吓得半死,她哆嗦着手再打电话,无论打多少个,都没有人接。 她又给儿媳妇打,和儿子的电话一样,能接通,但依旧无人接听。 老式的小灵通手机很快关机,她急忙充上电,再打依旧传来冰冷的铃声。 许昕软倒在地上。过了许久,她如梦初醒般从地上抓起手机,给杨文章打去了电话。 电话是一个女人接的,那边的人说,杨文章在洗澡。 许昕啪的一下把手机摔在地上,坐在房间里哭。 但是到了晚上,她又沉默的起来收拾东西去摆摊。 这个时候的许昕和孙晚星认识的许昕一点也不一样,没有一点点的傲气。 孙晚星琢磨着,应该是重生给了她无限的底气,所以她才那么嚣张,那么气盛。 她估摸着无脑的小说,电视剧看多了,觉得重生以后的她无所不能,想要谁就要谁。 许昕如同往常一样的摆摊卖宵夜,可惜投毒案,以及花臂男人及其家人被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聂国安一直都没有被抓捕归案。 所有人都人心惶惶,天一黑,大家就在屋里等着了,晚上出来晃荡的人很少很少。 许昕并没有什么生意,她冷冷清清的摆在广场面前,手机一直在不间断的拨打电话,电池的电打没了,又换上另外一块。 从白天到黑夜,整整三天,她都没有睡好,梦中梦里,孙晚星看见她梦到了她儿子,儿媳妇的惨状。 她但凡出门,就总觉得有人在跟着她,她每次回头,却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夜里她会无故惊醒,她总觉得有人在敲她家的窗户,她被吓破了胆子。 可她一点不敢松懈下来,因为聂国安发来信息,要她正常,要不然,她的儿子儿媳妇一家三口会被灭口。 第三天是周六,许昕摆摊的广场允许白天摆摊,她中午就去了,人依旧很少。 好不容易有人来吃一碗饭,却遇到了曾经和花臂一起玩得好的“熟人”。熟人把花臂等人的死全都怪在了许昕的身上。 许昕被推搡着,摆摊的东西掉了一地。 周向阳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广场的,他的身后还跟着公安局的人。 因为周向阳和聂国安曾经是战友,在久久的抓不到聂国安以后,公安局向部队请求支援。 周向阳是这一次抓捕活动的带队领导。 许昕作为整件事情的“核心人物”,却一直没有被报复,大家都知道聂国安这是要把她留在最后。 在许昕以为周向阳只是让下属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已经有了很多伪装起来的便衣警察、军人埋伏在了她的附近。 许昕没有注意到,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周向阳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后悔和懊恼。 孙晚星在边上看着都无语了。 晚上收摊回去,孙晚星见到了三十多年后的杨文章,和二十多岁相比,现在的他老了很多,也成熟很多,但身材保持得很不错,穿着白衬衣的他干干净净,挺拔笔直,有一种别样的儒雅。 在破落的出租屋里也熠熠发光,怪不得哪怕没钱了,也有人愿意无名无分的跟着他,许昕也不愿意离婚。 孙晚星也知道为什么重生后的许昕明明知道他以后有多渣男,也愿意一直跟着他了。 杨文章张口就要钱,许昕本来就担心儿子儿媳妇,白天又见到了曾经的相亲对象位高权重,再对比起杨文章的窝囊,她直接炸了。 两人发生了剧烈的争吵,吵到一半,许昕上前和杨文章撕打,杨文章没料到许昕会忽然打人,他抓着许昕的手往后一推,许昕跌下陡峭的楼梯,血从她的头流出来。 她朝杨文章伸手,杨文章捂着被她抓烂的手骂她泼妇,自顾自地去清理伤口。 等他清理完,又给情人打了一个浓情蜜意的电话以后,许昕早就没有了气息。 察觉到这个情况的杨文章没动她的尸体,在屋里一坐到天亮,给自己几个私生子和情人打了一晚上的电话,交代了很多问题以后,天亮了。 杨文章走出家门去自首,刚刚过马路,就被早就已经等在原地的聂国安开车撞死了。 杨文章死了以后,聂国安去了杨文章和许昕的出租房,看到许昕的尸体,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离开的时候,放了出租屋的煤气,丢了一根烟头。 屋内发生了爆炸,走到巷口的聂国安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周向阳。 他笑了一下:“你来了?” 许昕和杨文章死了以后,聂国安根本就没有想躲。 梦境至此戛然而止。 孙晚星从睡梦中醒来。 她想骂娘。 许昕这种渣滓这种恶心人的东西,就这么死了,真是太便宜她了!!! 第383章 恢复高考 晚上下班,孙晚星去了家属院,她第一时间去见了丁青青,丁青青正在扶着墙干呕。 见到孙晚星,她朝孙晚星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止吐了,她漱了口,走了过来。 孙晚星看着她的肚子:“怀孕了?” “是啊。还不到两个月。我们那边习俗是不到三个月不能往外头说。我就没说。”丁青青只是这么说,但要是被别人发现了那也没事儿。 只是不主动说而已,丁青青凑到孙晚星的边上,拉着她进屋:“我家那口子去跟人换了些李子给我吃,实在是太酸了,我吃不下,正好你来了,你帮我拿去给周爷爷,让他帮我腌制一下呗,糖票我也准备好了。” 周爷爷会腌蜜饯的事情丁青青都知道了。 “行啊。”孙晚星这么冲动的回来,主要就是想看一看丁青青,见到了丁青青,她那躁动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李子有大半袋,三四斤的样子,光看着,孙晚星就觉得牙齿都要倒了,丁青青塞了一颗在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儿。 她又给孙晚星塞了七斤左右的糖票,“这糖票是我家老聂找人换的。” 孙晚星把糖票装在兜里,和丁青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不一会儿,聂国安回来了,他脸上是挂着笑容的,和人说话的时候嗓门也比往常的大,回到家看着丁青青的眼神都是亮着光的。 看得出来丁青青怀孕了,他很高兴。 孙晚星很难把这个人和她昨晚和许昕共梦中看到的那个冷漠的连环杀人凶手联系在一起。 聂国安朝孙晚星笑了笑:“弟妹来了?吃饭没有?老周在后头呢,马上就来了。” 聂国安的年纪比周向阳大一岁,今年二十六。 “刚刚到,来看看青青,还没吃呢,我先回去了啊。青青你休息。”孙晚星在丁青青的挽留和相送中离开。 出到门外,她听见聂国安关切地问丁青青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孙晚星看着天上那轮刚刚升起来的月亮,忍不住叹气。 这样紧张孩子老婆的聂国安被陷害进来监狱,在监狱里听到儿子女儿老婆身死的时候,他该多绝望啊? 再想想,这样的事情是少数么? 并不是啊! 孙晚星很庆幸这一世的聂国安能够改变他们一家的命运。 孙晚星由衷的祝愿聂国安这一家子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周向阳看到孙晚星回来很高兴,察觉到她心情低落,给她煮了一碗面,吃完后两人搂着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一觉好眠的孙晚星已经调理好了心情,她拿着丁青青给她的李子回到了县委大院,连同糖票一起交给了周爷爷。 周爷爷又有事情做了,格外高兴, 孙晚星都还没去上班呢,他就兴致冲冲的跑去供销社排队买白糖了。 在办公室门口,孙晚星想起了和安国栋的约定,晚上还没下班,就让张小满先去国营饭店订了一餐饭,和委员会的人凑在一起给安国栋饯行。 周末这一天,孙晚星再次和周爷爷回到部队家属院,她见到了徐清然的父母,徐清然的父母也见到了许昕,许昕被徐清然的父母抓着衣领打骂。 许昕任由他们打,一点精气神也提不起来。 孙晚星多看许昕一眼,都觉得恶心。她觉得许昕的瓜可真是一个烂瓜啊。 吃着恶心,看着难受。 徐清然父母在第二天走了,他们拿到了部队给徐清然的赔偿款,赔偿款不多,徐清然的母亲拿着钱,哭得整个三十八团都能听到。 哭声中的悲切让不少人都跟着落了泪。 许昕也被骂着。 在徐清然的父母被带走以后,许昕再次被特别行动组的人带走特别行动组的顾阳晔特地在离开前找了一趟孙晚星,跟孙晚星讨论了一个关于来世今生的事情。 然后在快离开以后,问了孙晚星一个问题:“孙同志你觉得一个作恶多端的人,能有再一次重来的机会么?” 在这个问题问出的一瞬间,孙晚星的嘴快过脑子:“他凭什么能够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呢?那些被作恶的人也有能再重来一次的机会么?” 顾阳晔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等他走了,孙晚星的内心忽然有一个预感,杨文章和魏晋深的无限重生之路,断绝了。 他们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这个预感让孙晚星一天的心情都很好。 在吃到周爷爷根据她的口述做出来的艾蒿粑粑的时候就更好了。 艾蒿粑粑和青团差不多,只不过青团里头有馅儿,艾蒿粑粑吃的是煎出来的皮。 这是滇省的壮乡美食,用的是艾草和糯米面揉了的,一股浓浓的艾草香味儿。 孙晚星吃得很满足,周爷爷还给和家里关系好的人家也送了一份,得了不少回礼。 下午下了雨,这是进了六月以后下的第一场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半个小时,孙晚星喝着茶吃着艾蒿粑粑看着雨一点点的落下。 大雨多下下吧,把那些没有发生的罪孽全都带走。 周末过后,孙晚星重新回到了县里,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当中。 时光飞逝,等孙晚星回过神来的时候看,时间已经来到了八月份。 不少人都因为这个月份而变得紧张了起来。 办公室里的楼芳秋开始没日没夜的看报。 她知道高考会来,但政策没有落下来的时候,她总是不放心的。 当她看到八月五日的报道说中南海的最高领导人召开了那个决定许多人命运的会议时,楼芳秋激动得落泪。 这个报纸上并没有明确说是什么会议,但已经代表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孙晚星找了个时间,把早早的就收集好的书和高考资料寄到了 原主下乡的大队给曾经帮助过原主的柯华英和郭志成。 算是给原主了结一个因果。 这两份资料在大半个月后,到达了柯华英的手里。 柯华英看着孙晚星写来的信,再看看孙晚星剪下来的那篇报道,她珍惜地摸着,哭得像傻子。 她没想到发的一次善心,能够得到这样珍重的回馈。 夜里,她和郭志成看着那些久违的书籍,开始了秘密的,紧张的学习。 十月份,恢复高考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全国,全国人民都开始沸腾了。 楼芳秋在犹豫纠结了很久以后,还是和孙晚星提出了要考大学的想法。 “主任,我从小就想读书,我知道读书是为了有一个好工作。按理来说我有了好工作,就不需要去高考了。” “可我还是想去试试,不管成不成,都了却我的一桩心事。”楼芳秋依旧向往着校园生活,向往着去更高的学府,去学习。 她只给自己一次机会,不管能不能考上,都只有这一次机会。 孙晚星拍拍她的肩膀:“去吧,你的职位我给你留着。” 很快,青门县教育局传达了上级的红头文件。 青门县的高考定在十二月十三号,给了学子们将近两个月的复习时间。 第384章 他怀里有凶器 高考来临的这一天天气晴朗,天空蓝得不见一丝杂质,枯黄的榆树落下最后一片叶子。 无数考生提前从全县各地涌入到了县城当中。 他们有的是知青,有的是返乡青年,也有应届毕业生。 他们的岁数不一,最小的十几岁,最大的三十多岁。 文化程度也不一样,初中、高中是常态,小学毕业的也不是没有。 在孙晚星的建议下,整个县委的人都出动了,他们和公安们联合在一起走在各个路口,为考生们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这是停摆了十年以后重启的高考,这份意义是重大的,深远的。 这代表着华夏重新重视、尊重知识分子。 那些贴在知识分子上的标签因为高考的到来被尽数撕毁。 老师这个职业变得炙手可热。 那些被下放的教职人员尽数返回到原本的岗位当中。 身处于这个年代了,孙晚星更加深刻的意识到一个政策的变动,可以给社会带来多大的改变。 为考生们保驾护航的工作大家都做得很认真,很负责。 孙晚星几人和楼芳秋的姐姐一起把楼芳秋送进考场,在学校门口分别,孙晚星见到了很多熟面孔。 大家亲切又热烈的跟孙晚星打着招呼,孙晚星一遍遍的嘱咐他们好好考,加油。 考试时间即将到来,孙晚星看着学校的大门在几个公安的合力下缓缓关上。 “等一下,等一下。”一道女声从远处传来,公安们关门的速度更加缓慢了一些。 等到那名女生走近了,孙晚星有点意外。 楼芳华啊,楼芳秋三姐妹一起托举着上大学,最后堕落了的那个妹妹,那个重生以后开口跟孙晚星要工作的女生。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孙晚星都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了。 只是偶尔听楼家三姐妹说过,没有了楼家三姐妹的托举以后,楼芳华的日子变得很难过,书没得读了,也被许配给了一个三十多岁死了媳妇儿的鳏夫,要不是她还知道闹一闹,让姚大姐介入调解一下,她早就已经嫁人了。 这会儿再见面,她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穿着破旧的带补丁的棉袄,去年上身的那些漂亮的毛衣早就已经不见踪影。 楼芳华急着去考试,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孙晚星的存在,她赶在公安留出来的最后一条可以过人的门缝中冲了进去。 张小满跟孙晚星感慨:“才一年没见啊,这个楼芳华变化也太大了。” 孙晚星在边上也感慨,“都一年了,时间过得真的好快好快。好了,我们的任务结束了,咱们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下午还得为考生们站站岗呢。” 考试时间为两天,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孙晚星他们已经排好了值班站岗的人员。 考生们进了考场,她们还得回去好好工作呢。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等最后一名考生离开考场,孙晚星她们的首次高考保卫工作完美完成。 这两天的时间过得兵荒马乱,孙晚星在高考结束的那天好好的睡了一觉。 次日上班,楼芳秋已经准时到岗,孙晚星见了,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有问。 楼芳秋倒是态度很是坦然,反正她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最后结果怎么样,那就听天由命吧。 等待高考成绩的时间很难熬,但心态放松以后,楼芳秋觉得倒是还行。 张小满拿着一个本子走过来:“主任,咱们还要去走访么?” 1977年马上就过去了。 孙晚星打算走访走访城里各个街道,看看各个街道的“难缠户”到底都是什么情况。 “走吧走吧。秋儿守家啊,我允许你上班睡觉哈。”孙晚星觉得楼芳秋再坦然,肯定也睡不好。 孙晚星她们都看见了,楼芳秋的眼珠子里都布满血丝了呢。 外头很冷,孙晚星在薄薄的棉袄外面披上大衣,瞬间就暖和了起来。 孙晚星、张小满和梁玉荣先往最近的街道去。 因为高考刚刚过去的原因,城里还有不少下乡知青返乡青年在街上闲逛。 孙晚星三人走在他们中间并不起眼。 孙晚星三人的前面是两个手牵着手,走得格外亲密的女孩子。 她们20上下的年纪,左边扎着红色头绳的女生正跟边上的女生抱怨。 “我真的很烦,你说陈年都已经20岁了,怎么一点也不懂事不懂上进?在高考恢复的时候我就已经说了,我要参加高考,让他跟我一起复习。” “他倒是好,让他看书他睡觉,让他吃饭他尿尿。” “你知道我昨天考完试去看他他在干什么吗?他在看武侠小说!他那个武侠小说都已经看得包浆了还在看!!” “我说他,他还说反正他马上就要接他爸爸的班,去屠宰场当屠夫。当屠夫有什么好?又不能提高身份地位!” “我昨晚上就已经跟他说分手了!!” “哦哦哦。”右边的女生并不惊讶。显然两人闹分手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她已经见怪不怪。 “你什么态度啊江念,我和你说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一定一定要站在我这边啊!” “我跟你说我真的受不了陈年了…”左边的女生滔滔不绝的地抱怨她男朋友,其中抱怨的范围囊括了衣食住行等各个方面。 右边的女生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迎和两句。 “江念,我跟我妈说了,今晚上上你家住啊。”左边的女生好不容易抱怨完了,来了这样一句。 “行啊,我奶奶今天还念叨你呢,说好久没见你了。” “嗯呢,陈年肯定会去找你,你一定要坚定不移地帮我拒绝他啊!我真的不想跟他好了…好不好嘛?” 江念受不了左边女孩的撒娇:“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一定帮你拦着她。” 孙晚星几人听到这里就没有再听了,她们拐进了路边的进步街。 拐弯前,孙晚星和恰好回头的那个叫做江念的姑娘对上眼,江念下意识地朝孙晚星笑了笑。 孙晚星朝她点点头。 “诶呀快走啦,供销社新来了一批丝巾,据说好好看……”两个小姑娘走远,孙晚星她们也拐进了前进街道的街道办。 忙碌了一晚上,走访了好几户人家以后到了晚上下班时间。 周向阳今天过来了,吃了饭,小两口儿一块儿往外头去散步。 晚上风冷,两人手牵着手往电影院那边去,那是青门县的县中心,晚上只有那里是最热闹的。 路上有许多出来散步的人。 一个穿着黑色长棉袄,头和脸都包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双手抱着胸,驼着背,走得格外着急。 周向阳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凝重了。 他拉着孙晚星的手朝前头送了送,孙晚星和他对视一眼,果断调转即将往电影院门口去的脚步,笔直的朝前走。 不远不近的跟在驼背男人的身后。 周向阳拉着孙晚星的手,在她的手心写下几个字。 “他怀里有凶器。”那是杀猪用的尖刀的形状,周向阳不会看错!! 第385章 被关上的门 因为高考的恢复来县城。考试的偏远地区的考生还没有离开。这会儿大家三五成群的在一起逛着走着。 这给孙晚星两口子了一个好的遮掩,他们不远不近的跟着,就跟普通的游人没有什么区别。 东山公园边上的东山巷里的最里头,江念正在厨房里洗碗,她奶奶就着厨房火光在给她补衣服。 祖孙俩说着话,气氛温馨而和谐。 就在江念把洗好的碗筷放进碗篓里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女人走进来,在江念祖孙的面前转了一圈。 “江念江念,你看我这件衣裳好不好看?” 江念把好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笑着点头,“真好看。” 江念的好友刘冰冰高兴极了,上前一步想拉江念的手,但是在看到她掌心的水以后,转头拉着她的胳膊。 “走,咱们上房间。奶奶,我和江念进屋了啊。”刘冰冰在这段友情里是很强势的一方,说要拉江念进屋,就把江念拉着进屋了。 江念奶奶对此有点不舒服,但想想这个孩子对自家孙女那样好,且性子就是这样,也就没说什么了。 江念的房间里有一个衣柜,衣柜上面镶嵌着一面镜子。 这是江念父母结婚的时候打的衣柜,江念父母没了以后,这个衣柜就给了江念。 刘冰冰在镜子面前侧身来侧身去的照着,眼中满是对自己身材容貌的欣赏。 江念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被刘冰冰丢在乱放着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的红木箱子上。 “冰冰,你拿了陈年多少钱啊?你昨天跟他说了分手,他会不会因为你拿了他的太多钱报复你?”江念把在自己心里琢琢磨了一天的话说了出来。 她和刘冰冰是好朋友,和陈年也认识,但对于陈年,江念的感观并不好。 她觉得陈年这个人阴阴沉沉的,很危险。 刘冰冰自认自己很了解自己这个前男友,她随意摆了摆手:“放心放心,陈年还想着要和我和好呢,他不会在意我花了他的多少钱的。更何况我跟着他是我吃亏他陈年占便宜好不好?” 刘冰冰觉得自己长得好,配陈年很吃亏!要不是陈年是家里的独生子,她才看不上他呢!! “那你记得你们谈的这一年,你花了他多少钱吗?他真的不会来找你要吗?”江念的目光落在刘冰冰的新大衣上。 这件大衣是他们今天在供销社买的,光着一件衣服就花了一百三十块钱,除此之外,她还给配了一双坡跟的黑皮鞋,皮鞋很好看,花了三十八。 这还不算刘冰冰时不时地买的别的衣服和要吃的好的。 那些花销江念都不不敢算! 刘冰冰朝江念挑眉,很是得意:“大概有个八九百一千的吧。他乐意给我花。” 刘冰冰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觉得自己咋那么好呢?还没结婚呢,只是跟人家处个对象,就能花对象的那么多钱! 多少女人就算结婚,也花不到南方的那么多钱呢? 江念被这八九百一千的数字吓了一大跳,脸色也苍白了起来。 她家没有壮劳力,她奶奶年纪大了也没有工作,她们的经济来源就是她们从附近的工厂领来的糊纸盒的工资,以及街道上给她们家发的最低保障。 一千块钱票对于江念而言是天文数字,哪怕是她从娘胎出来就开始糊纸盒,也糊不出来的数字! 除了钱以外,还有刘冰冰出去吃饭花掉的那些票,这才是最难得的! 这么一大笔钱花在刘冰冰的身上本来就是冲着和她结婚去的,现在刘冰冰要分手,损失了钱又损失了人,陈年真的愿意么? 江念心里很不安,她坐都坐不住,站了起来朝着黑乎乎的窗外看,“你确定他真的不会找你么?” 刘冰冰有点不高兴了:“江念你什么意思?怎么这么扫兴?我都跟你说了陈年对我爱得死去活来,他根本就不敢对我怎么样,更何况这钱不是他自愿给我花的么?” “他有什么脸来要?”刘冰冰的言语攻击性是很强的,尤其是在江念的面前。 江念性子软,也不擅与人争辩。 她和刘冰冰在一起玩,刘冰冰是那个主导者,她处于被动地位。 现在被刘冰冰这么一说,江念也只能压下心底的不安。 刘冰冰也没有了穿新衣服的喜悦了,满脸不高兴的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丢在床上。 江念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把那件珍贵的衣服从床上拿起来挂在床尾的一根杆子上。 刘冰冰靠在床头不说话。 江念知道刘冰冰这是在等着她去哄呢。 她和刘冰冰当朋友四五年了,刘冰冰只要有点不高兴的就会自己生闷气。 每当在这个时候,江念就会上去哄一哄。 江念太缺朋友了,尤其是在和刘冰冰当朋友了以后。 然后她知道自己可能是有点无理取闹,于是会在气消以后对她加倍的好。 江念被这一棒子一红枣的方式拿捏得稳稳的。 可现在,江念却不想哄刘冰冰了,她再一次觉得和刘冰冰当朋友真的很累。 刘冰冰就跟一个定时炸弹一样,很多时候她都不知道怎么的就热炸了她。 她这么多年不是没有想过要和刘冰冰断掉这个朋友关系的,可每次她下定决心,刘冰冰就会和她服软,会可怜兮兮的拉着她的手,说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江念的心在刘冰冰这样的攻势下,也软了起来。 刘冰冰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江念哄她,整个人哼了一声,翻身上床躺着,背靠着江念,不说话。 江念抿了抿嘴,去厨房打水洗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奶奶已经进屋睡觉了。 刚刚端盆走出房门,就听到外头有敲门声传来。 江念捏着盆的手紧了紧,“谁啊?” 没有人回答她,就在她以为她听错了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 本来就心情烦躁的刘冰冰更烦了。 “谁啊大晚上的敲门,神经病吧?”刘冰冰怒气冲冲地去开门,打算把外头的人好好的骂一通。 江念看她大晚上的不管不顾的去开门,怕出事情,立马就跟了上去。 门一打开,陈年依旧保持着从电影院门口路过的姿势窝窝囊囊的看着。 “陈年?你来做什么?来求我复合的?”刘冰冰的怒气有了撒的地方。 她指着陈年:“陈年我告诉你,我和你分手是认真的!我这个人从来都不开玩笑!!” “我早就跟你说了高考恢复了,你要跟着我一起学习,结果你根本就不把学习当一回事儿!!我是要考大学的!我不能忍受我的男人是屠宰场的员工你晓得么?” 刘冰冰说得毫不客气。 在高考恢复的政策下来以后,本来对陈年挺满意的刘冰冰就隐隐约约看不上陈年了。 毕竟高考恢复了,任谁都知道大学生的前程不会小。 陈年就算再宠着她也不过是个屠宰场里杀猪的,能和那些大学生相比么? 刘冰冰早就想好了,要是她能考上大学那最好,要是考不上,那她就找个大学生对象。 反正她的选择多着呢。 “那你把我这一年给你花的钱还给我。”陈年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也把声音压的很低。 刘冰冰捂着嘴巴:“陈年你好有意思哦,你见过谁谈朋友了要把谈朋友时给对象花的钱要回去的?” “再说了,那些钱是你主动给我花的,你自愿的,我凭什么还你?” 陈年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变得阴沉。 他看着眼前这个娇媚的女人,想到了自己这一年被这个女人当成狗一样的玩弄,损失了钱,还得不到这个人,他眼中戾气横生。 那些给刘冰冰花的钱都是他从他父母的存折里取出来的,还有一部分是去屠宰场的财务室拿的。 现在这些钱花得太多了,兜不住了。 他前天本来是想跟刘冰冰好好商量商量,让刘冰冰帮他把钱凑一凑,让他把屠宰场的窟窿堵上的。 但他没想到一见到刘冰冰,刘冰冰就要跟他分手。 这一股气,陈年在心里憋了两天。 要不是这两天街上公安多,那些机关单位的干部也总在各个路口等着,他早就对这个贱人动手了。 他本来还想给刘冰冰一个机会的,要是刘冰冰好好的跟他说话…… 可惜刘冰冰这个贱女人死性不改!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杀猪刀,朝着刘冰冰就捅过去。 刘冰冰只觉得眼前闪过一片光,再仔细看,她就看看到了那把杀猪刀。 刘冰冰往后退一步,再顺手把身后站着的江念拉了出来往前一推。她再迅速往后退一步,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手脚利索的插上了门闩。 江念一脸懵逼的被推出来,正要说话,就看到了红着眼朝她冲过来的杀猪刀。 第386章 啪 刚刚刘冰冰的身影挡在她的前面,江念根本就不知道陈年已经掏出了刀。 更没有想到刘冰冰为了全身而退,会把她扯出来,推出去。 眼看着陈年离得越来越近,眼瞅着就要走到跟前,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她一步步地往后退,双眼紧紧地盯着朝她走来的陈年,“陈年,有什么话好好说可以么?” 声音颤抖,手脚也在发软。 她退得快,已经能够退到了门边,陈年离她还有五步远的距离,江念的大脑飞速的转动,这两步的距离,只要她推开门走进屋里,关上门落锁再高声尖叫。 她们这边的邻居也向来不错,他们是不会对这样的事情袖手旁观的,陈年就算是再厉害,也不过只有一个人而已。 所以,只要她进了院子,那她就安全了, 她反手背在身后去推门,可无论她怎么用力,那门丝纹不动,她只能轻轻的敲着,同时和陈年大声说话,企图用对话传递出她现在暂时还安全的结论给院子里的刘冰冰。 院内的刘冰冰大脑一片空白,她蹲在门边,对江念隐晦的求救声充耳不闻。 院子里没有动静,陈年越来越近,江念越来越绝望。她内心不断的在祈求,祈求刘冰冰给她开门,救救她。 至于她奶奶,她耳背,住的房间离院子又远,这么晚了是听不到她的声音的。 “好好说?好好说什么?”刘冰冰逃进屋里了,陈年觉得他跟江念没有什么好说的,“江念,你不是很厉害么?每次我和冰冰关系好点,你都要在边上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挑拨冰冰和我生气。” 陈年对江念不满已久,陈年本来是只想杀了刘冰冰这个把她当成猴耍的女人的,但是在看到江念的那一刻,陈年觉得把她一起带走也不错。 江念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看不得他和刘冰冰关系好,每次他们关系好点,她就在边上作妖,让刘冰冰跟他吵架跟他闹。每次为了赔罪,他都要大出血一次。 要不是有江念这个女人撺掇,他怎么可能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就花掉了一千块钱? 所以,江念也该死。 江念被陈年的话说得懵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挑拨你跟刘冰冰的感情了?” 江念是真的觉得很冤枉,她和刘冰冰从小学起就认识,但关系很好是从初二开始的,后面她不读书了,刘冰冰依旧在读高中,她们的关系没有变质反而更好。 她们互相分享少女心事,刘冰冰和陈年的感情她是全程看在眼里的。 每次刘冰冰都在她面前抱怨陈年的不好,她都是以劝说为主的。 她一直都觉得陈年已经很不错了,换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这么惯着刘冰冰。 江念的话陈年根本就没有听进耳朵里。 每次他和刘冰冰吵架,刘冰冰挂在嘴边最多的一句话都是江念说江念说。 每次他们和好了,刘冰冰也会在他的面前细数他对她的不好,以及江念怎么看待这个事情的。 那些“江念说”的话里,没有一句是好话。 刘冰冰躲起来没事,他先拿江念祭祭他的刀也是可以的。 人的情绪是敏感的,尤其是在这样的险境里,陈年的恶意那么浓,江念只觉得遍体生寒,汗毛倒立。 她依旧在用力推门。 她家的院子门不算延时,关门后经常会有一个缝隙在那儿,夜里她们家睡觉都是需要搬块石头堵在门后的。 可现在她无论怎么推门,她身后的门都纹丝不动,这代表着门已经被堵死了。 陈年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江念仓惶的往四周看,绝望的发现无论从什么地方逃,她都逃不掉。 “江念,刘冰冰是个贱人,你也是。你心里阴暗看不得别人好,所以,你该死。” 陈年高高的举起手中的刀,目光死死地盯着紧闭的房门。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来。 为了今天这个“大计”,这几天给县城国营饭店和肉铺供肉的活计都是他来做的,他趁着送货的时间,可是把江念家前前后后的地形都是摸清楚了的。 不止是她家,刘冰冰家也是。 “江念,下辈子不要再那么多嘴多舌了。”陈年手猛地向下,掀起一阵凉风。 死亡的感觉来得那样的快,在极度的恐惧下,江念连喊都喊不出来,她腿软得甚至动都动不了。 就在刀尖即将没入江念的身体里的时候,孙晚星和周向阳及时赶到,孙晚星一脚把陈年踢倒,周向阳上前下了陈年的刀。 孙晚星把软倒在地的江念从地上扶起来。 黑暗中猛的冲出来两个人,还如此精准的把自己打倒在地上,那个预想中应该插入姜念身体里的尖刀也被缴走。陈年心中满是不甘。 “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陈年被周向阳压在地上,不甘心的大吼。 他来了这一路上十分谨慎,每经过一个路口每走几步路,他都要回头确定有没有人在后面跟着。 他十分确定。他刚刚回头没有看到人,那这个两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就那么巧的坏了他的事儿? 江念扶着孙晚星的手在瑟瑟发抖,眼前一阵一阵的眩晕。 她刚刚,差点,差点就死了! 那个刀子离她离得那么近,陈年嗜血的眼神还飘在她的眼前。 “没事儿了,没事了。”孙晚星安抚着她,手轻轻的拍在她的后背上。 江念实在没忍住,痛哭出声。 哭声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院子里搬来石头抵住大门的刘冰冰听到江念的哭声,连滚带爬的冲到门边,趴在门板上仔仔细细的听外面的动静。 当她听到江念一边哭一边朝别人道谢,还有人一声呵斥陈年安分点。声音时刘冰冰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听到隔壁有开门的声音传来,她才挣扎着爬起来挪开石头,打开院门。 “念念,念念,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从院子里出来的第一瞬间,刘冰冰就朝着江念跑去,她很难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想法是什么。 但她知道,江念因为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奶奶在世的情况下,对感情看得很重,无论是亲情还是感情。 自打初中的时候自己相中她作为自己的小跟班以后,她就暗中搞掉了所有想和江念交朋友的人。 那些想和江念交朋友的人也很不坚定,她不过似是而非的说了几句“江念”对她们的评价,她们就孤立起了江念。 而她只需要在这个时候凑到江念面前,说几句暖心的话,再用言语贬低江念,她就会变成一个很听话很听话的跟班。 既然江念没事儿,那刘冰冰是不会丢掉这么好用的跟班的。毕竟无论是在她父母面前也好,还是在别的男人面前也好,她总得利用江念的名字说出那些对她有利的话啊。 并且她很了解江念,无论她做多大的错事,只要她哭两句,再念叨念叨小时候她奶奶跌倒在水沟里,被她扛上来的事情,她就会无理由的原谅她。 刘冰冰觉得这次也是这一样的,毕竟陈年虽然要对江念动手,她也下意识地拉她出来挡刀,但她不是没有事儿么? 刘冰冰在快到江念面前的时候,还装作没有走稳的样子踉跄了一下,眼泪也在这个时候在眼中酝酿。 当她走到江念边上想要抱江念,展现一下自己和她的姐妹情深以后,就看到江念把手抬了起来。 “啪!” (不知道大家在生活中有没有遇到这种擅长pUA的朋友,我在十几岁的时候是遇到的,当时真的整个人非常非常的痛苦。希望大家都能遇到正向的友情啊~~~) 第387章 她还不如被砍死 刘冰冰整个人都傻了,她看着江念一时间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江念打她?江念敢打她? 江念就不怕失去她这个朋友么?她对她奶奶可是有救命之恩的!! 当初要不是她,她奶奶就死在那个水沟里了!! 要知道她把江念奶奶从水沟里扛上来没多久,就遇到了水库放水!!! “你打我?”刘冰冰的脸色一下就变得阴沉了起来,看着江念的目光就像是淬了毒。 “江念,你敢打我!!”刘冰冰要求江念管自己叫冰冰,可在大多数时候,刘冰冰都是连名带姓的喊江念的名字的,只有在需要她做什么的时候才会亲热的叫她念念。 江念曾经提过这个问题,刘冰冰每次都会打哈哈,说江念的名字只有两个字,叫江念也很亲热顺口。 这是江念第一次打她,不对,这是江念第一次对她表达出这么嗯浓烈的不满。 “我不该打你吗刘冰冰?”江念此时此刻还是颤抖的,劫后余生带来的不只有庆幸,还有止不住的愤怒。 她不敢想象,如果她今天真的被陈年杀死在这里,她奶奶要怎么过!! 她奶奶都六十七了,她两个伯伯当年跟着军队去打仗,一直到抗战胜利都没有等到他们的音讯。 她十岁,她爹妈死在一场洪水里,连同她那个五岁的弟弟一起。 青年丧夫,中年丧子,要是老年再丧了她,她奶奶应该怎么活? 就在刚刚,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在痛恨自己的软弱。 软弱于明明知道刘冰冰不是真心的对她,可她还是舍不得刘冰冰曾经给她过的那些温暖。 那一刻,她甚至有点庆幸她奶奶耳背,听不到外头的动静,看不到她被陈年杀她的样子。 想到这里,江念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后怕爬上脊背,密密麻麻的汗珠也从皮肤里渗透出来。 “你疯了你打我?”刘冰冰伸出手就要还回去。 被孙晚星伸手挡了回去,“小姑娘,说话就说话,动手就不合适了吧?” 陈年的反侦察能力很强,稍微有点不对劲儿,陈年就能察觉出来。 因此孙晚星和周向阳只能不远不近的坠着,他们赶到这里的时候正好看到陈年举着刀朝江念砍去。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现在还不知道呢。 不过从外面安全了,这个叫做刘冰冰的小姑娘才从院子里出来的情况来看,这多少有点让孙晚星觉得不舒服。 她刚刚都看到了,她怀里这个叫做江念的小姑娘是靠在门上的,离得那么近,门却依旧纹丝未动。 这种状况,让孙晚星想起了几位网络上的故人。 也是巧合了,那几位故人中的女生的姓氏都是一样的,受害者姓江,那个把好朋友关在门外看着她活生生被砍死的无耻之徒也姓刘。 孙晚星一向喜欢搞连坐,因为那位刘,她很反感现在在她眼前的这个刘。 刘冰冰的眼睛终于看向孙晚星,她被孙晚星的容貌先是刺了一下眼,然后看到江念躺在孙晚星的怀里。 这让刘冰冰更加不舒服了,在刘冰冰的观念里,江念只能有她一个朋友。 孙晚星把江念抱在怀里,这是在跟她抢夺所有物。 “你谁啊,我跟我姐妹说话关你什么事儿?”刘冰冰的语气非常的差。 她的这句话让江念的记忆一下子就回到了初中。 那是初一的时候,她们刚刚从小学升到初中,那些本来和她关系还算不错,她以为能和她们成为朋友的同学不知道为什么在一夕之间对她充满恶意。 甚至联手起来孤立她,还有两个女孩子当着她的面嘲讽她,奚落她。 就在她羞愧难当的时候,是刘冰冰走到她的面前,替她挡住那些恶意的,当时刘冰冰说的话和现在说的这句类似。 江念闭了闭眼,她颤抖着手撑着地从孙晚星的怀里坐起来,再次朝孙晚星道谢了以后,江念看着刘冰冰。 “刘冰冰,刚刚,你为什么不开门?我不信你什么都没有 听到。我一直在敲门。”虽然声音很轻,可江念的敲门声从来没有断过。 江念死死地盯着刘冰冰,固执的要一个答案,但她知道,无论这个答案是什么,她江念都不会原谅刘冰冰了。 做朋友的这么些年,她太累了,刘冰冰给她的那些虚假的温暖已经不足以让她一次次的原谅刘冰冰了。 刘冰冰脸色一僵,随后就像以前一样,“我没听到,念念我没听到,你能不能不要怪我,我太害怕了念念……” 又是这一套,又是这一套!!! 每次刘冰冰做了什么错事的时候,都是用这套话来求她的原谅。 一股说不清的窒息感爬上江念的心头,江念再次一巴掌拍到刘冰冰的脸上,“去你妈的!!!” “我去你妈的!!”江念太难受了,她红着眼,恶狠狠地反手给刘冰冰又来了一巴掌。 “你害怕!你害怕你就把我拉出来挡陈年的刀是么?你害怕你就把我推出去??明明能把我推到院子里,能一起把门关上挡住陈年,你怎么做的?你怎么做的?” 江念说话的声音大了起来,“我不害怕吗刘冰冰?陈年是你男朋友,他是你招惹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念家的左邻右舍在这个时候终于出到了门外,听到这句话,大家嗡的一声就炸开了。 尤其在看到被周向阳压在地上的陈年以及不远处的一把杀猪刀的时候,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 “念念,有人欺负你了?”一个长得很壮实的男人的目光在陈年和刘冰冰的身上来回扫视。 此时此刻的江念已经恢复了身体的大部分力气。 她站起来,“刘冰冰和陈年轧朋友,刘冰冰骗了陈年的一千块钱,她要跟陈年分手,陈年找到这里来要杀她,她把我推出去挡刀,关上了我家的院门,如果没有这两个姐姐哥哥出现,我现在已经被陈年捅死了!!” “你在瞎说什么?!!”刘冰冰站起来朝江念大声吼,“江念,我把你当朋友,你就是这么造谣我的?” 她和江念从小学就是同学,到了初中也没有分开,她家就是这附近的,她们的生活圈子都是重叠在一块儿的,江念这么说,是在破坏她的名声!! 这让她以后怎么嫁给大学生? 怎么过上人上人的样子? 她还不知道这些一天现在屁事没有只会嚼舌根的人么?就算是没事儿,他们也能嚼出点事来,更别说江念说她的这些话句句真实! 尤其是那句骗了陈年一千块钱这个事情,她不看那些人都能听到他们的讨论声和鄙夷的眼神。 刘冰冰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朝着江念冲过去。在这一刻,她觉得江念还不如刚刚被陈年砍死算了呢!! 江念死了,陈年被抓走肯定会被判死刑,她再哭诉一番,好好的编造编造谎言,大家只会同情她,而不是鄙夷她。 就在她即将靠近江念的时候,孙晚星长脚一伸,直接把刘冰冰踢飞出去。 妈的,这个刘冰冰果然跟那个姓刘的无耻之徒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种人就算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孙晚星非常后悔刚刚只是拦住了她打向江念的手,她就应该在拦住她的手以后狠狠地抽烂刘冰冰的脸!! 第387章 算计 刘冰冰被踹飞,邻居中有妇女走了出来,抓起她的头发就给她来了一下。 “刘冰冰你真是有胆子, 敢来欺负我们三巷的人!”这年月的人大多团结,东山三巷的人走出去到外面,都是护着自己巷子里的人的。 江念家只剩下个老弱妇孺的,巷子里的人家都会多照顾她们一些。 刘冰冰这个外面巷子里的人敢来找她撒野,还敢把自己惹下的情债带过来,他们都不敢想象要是没有孙晚星和周向阳的出现,他们东山三巷会出什么样的大新闻!!! 这往后让人家怎么看他们东山三巷? “打死她,打死她。”有人恨恨的喊道。 东山三巷挺大的,总共有二十户人家,好几户人家的孩子都已经到说亲的年纪了,虽然这个命案和他们没关系,但抵不住有些人家信风水的。 人家肯定会觉得这里风水不好,不愿意让孩子嫁过来的。 有人给周向阳拿来了一根绳子,周向阳把陈年绑了起来。 此时刘冰冰已经被愤怒的群众给打了好几巴掌了。 他们中有的人懂法,知道刘冰冰不是这场没有成功的凶杀案的主犯,她就算被送进去了,刑罚也不会太重,所以在没有把她送进去之前,大家要先打她一顿出出气。 江念没有参与,她被好几个街坊邻居围着、安慰着。 与此同时,陈年也被揍了,在这个小偷被抓了都得脱一层皮的年代,陈年这个杀人未遂的杀人犯更被打了。 等公安接到报案的时候赶来,陈年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被打蒙圈的陈年都已经忘记他刚刚对江念露出的那个嗜血的笑是怎么发出来的了。 作为制服歹徒的人,孙晚星、周向阳和江念这个当事人一起往公安局去,身后跟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热热闹闹的朝着公安局走,一路上还有不少好事儿的人跑到刘冰冰家住的弄堂附近去说这个消息。 刘冰冰的父母正在家里核算这一个月来家里的开销。 当看到他们又每个月给刘冰冰了那么多的零花钱以后,纷纷沉默了:“不是跟你说了么就算冰冰再闹,也不能给她太多钱花了。你看看我说不让你给,不让你给,你又给出去十来块。” 刘冰冰的父母都是职工,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有七十多块钱。 “你还说我呢,你看你自己倒是没给她钱,但带她下了几次馆子?还去了沪市逛街。一个月的工资又没了。”刘冰冰的父亲刘强反驳刘冰冰的母亲黄小珍。 “我生的姑娘长得好看嘴巴甜又贴心,我带她去逛逛街有什么的?”黄小珍很不高兴。 她长得不算好,只能是普普通通,刘强只能算得上是端正,但刘冰冰打小就捡着他们的长处长,小小的时候就玉雪可爱的。 每次他们带刘冰冰出去都会被人夸奖会生。 等刘冰冰长大一些了,嘴巴会说,还贴心,夫妻俩恨不得把她捧到天上去。 刘冰冰要星星不会给她月亮的。 等刘冰冰更大一点了,吸引到的男生多了,他们经常都能听到哪个哪个男生又给他们家冰冰送东西的话。 黄小珍跟刘强不仅不觉得接受人家的东西有多不好,反而觉得自家女儿还没结婚就能让男人给金钱物资是一种十分有面儿的事情。 对于别人对这件事情的评论,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全都当成别人是在嫉妒他们有一个这样人见人爱的女儿。 对于自己的女儿,他们也是万分的放心,刘冰冰说要去江念家休息,他们不仅不会说什么,还会让江念照顾好刘冰冰。 “反正下个月说好了,咱们别给冰冰花额外的钱了,这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往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去呢。”夫妻俩对刘冰冰能考上大学的这个事情抱有万分的信心。 他们觉得刘冰冰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人,区区一个高考,他们家冰冰去考那是给国家面子!! 国家不可能不给他们家冰冰过。 “你说得对,就这么办。还得跟咱们冰冰好好说一说,那个车年趁早分手。” “以往他一个屠宰场的职工子弟咱们冰冰配他都是低配,现在咱们冰冰马上就要成大学生了,陈年就配不上她了。咱们冰冰就该配大学生。”刘强乐呵呵的叮嘱妻子,眼前仿佛已经浮现了女儿带着大学生女婿回家的画面了。 黄小珍倒是对这个事情有自己的看法:“老刘啊,咱们家的情况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咱们冰冰上大学肯定各方面配置都得上去,光靠咱们夫妻供养冰冰好像养不好她啊。” “你看陈年那小子傻乎乎的,家里又只有他一个,手里有钱,咱么不如让他们一直谈着,大学的时候靠他供养咱们冰冰,等咱冰冰毕业了,分配到一个好的单位了,再让他们分手,怎么样?”黄小珍觉得自己的这个计划是相当可行的。 这么多年,刘冰冰吸引到的男人里,只有这个陈年是最能花的,给冰冰买东西带冰冰下馆子就算了,还会时不时地给家里带点好肉好菜回来。 他们也跟着享了不少福。 就像黄小珍,她就不喜欢吃排骨,喜欢吃猪蹄子,因为排骨她已经吃腻了。 刘强比起排骨猪蹄子更喜欢吃猪头肉和卤猪肝,屠宰场有一个从北方来的大师傅,他做的卤猪头肉和猪肝那是一绝! 卤猪头肉和卤猪肝那也是屠宰场的一绝了,不仅给肉铺供货,还卖到了国营饭店里呢! 刘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就着一盘猪头肉和卤猪肝喝一顿美滋滋儿的小酒。 这几天忙着高考,陈年也去参加了,都好几天没有来家里给他们送猪肉了,说真的,刘强有点馋了。 他仔细琢磨着黄小珍的话,觉得黄小珍说得在理,其实他也是舍不得陈年这个冤大头的,毕竟没了这个冤大头,他想随时随地吃点喝点可比现在困难得多了。 因为猪头肉还是猪肝,亦或是黄小珍喜欢吃的猪蹄子,价格都是不便宜的。还得有肉票。 他们一家三口一个月那点肉票可供不起他们那么吃。 他砸吧砸吧嘴,“那也行吧。” (有点卡文,今天就更新这么多了 我明天再多更新哈~~) 第388章 江念这个丫鬟是怎么当的?! 刘家夫妻安排完“陈年”的后续生活,把桌面上零零散散的钱票放回家里专用的铁盒子里,坐在一块儿畅想刘冰冰考上大学以后,他们夫妻被人艳羡的好日子。 说着说着,黄小珍就愁了:“你说江念那丫头到底能不能把咱们家冰冰伺候好?” 刘强倒了一杯茶水小口小口的喝着,闻言哼笑一声:“咱冰冰对她有大恩,她能不把咱冰冰伺候好了?” 黄小珍听到大恩这个词,也是乐了:“要我说啊老刘,还得是你有办法!!早早的就看中了江念这个丫头,设计让咱冰冰救了她家那老太婆,给咱们冰冰找了这样一个任劳任怨的丫鬟。” 黄小珍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的男人。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男人有脑子。 知道她家冰冰年纪大了他们做父母的过多干预她的生活会被女儿不满,就给女儿找了那样一个小丫鬟。 刘强也很得意:“我跟江念她爹江中民一块儿长大,江中民那一家子都是迂腐的人,这样的人认死理,江念是江中民唯一的女儿,小小年纪也被教导成了一根筋,这样的人最好用。” 善良正直有原则,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眼里,就成了迂腐认死理的代名词。 黄小珍拿了毛线在边上织衣服,对自己男人啧啧称赞,在黄小珍的吹捧下,刘强飘飘欲然。 “我太了解江中民那一家子,这种人给点小恩就能记一辈子。所以我直接搞了波大的,算准了水库放闸的时间。你瞧瞧我算计得怎么样?这江念这些年给咱们冰冰当牛做马,咱冰冰日子多畅快?” 选中江念这个小丫鬟,是刘强和黄小珍观察了很久才定下的。 在决定好以后,刘强在水库开闸放水的前两天就制定了计划。 先是找了一个让江家那老太婆不得不在开闸放水当天出门,并且要从水沟边路过的计划。 然后给路浇水,把路面整得滑滑的,确保在江老太婆路过的时候能一脚就滑在水沟里。 在看见那老太婆落水以后,他再回家让自己女儿去江边给她妈妈送东西,特地叮嘱她要是路上见到有个啥事儿,能帮的一定帮。 他女儿那时候虽然被他们宠得骄纵,但还是很听话的,他远远的跟在后面,亲眼看到她女儿把那个老太婆扛了起来。 当时他女儿那艰难的样子,可把他们夫妻给心疼坏了。 好在当时受点苦是有用的,这些年,江念把他女儿都伺候成大小姐了。 这都是他们女儿当时受的苦应得的回报!! 夫妻俩每每想起这个事儿,就觉得万分舒畅。 他们两家往前数三代都是农民,没有呼奴唤婢的命,但那又咋样,他们不也给自己女儿找了个奴婢么? “等明天,你给那老太婆送点吃的去。算是对他们家的赏赐了。”刘强吩咐黄小珍,黄小珍被刘强口中的赏赐这两个字逗得心花怒放。 这些年来,他们也不是只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的性子。 他们这些年也是经常给江家祖孙送东西的,吃的用的都是好东西,就算很多再不吃再不用就要坏掉了,那也是好东西。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他们家也就生了冰冰一个好女儿才有这些富裕,要不然他们也是求也求不来的那一群人。 黄小珍内心一阵优越感腾生,同样是生女儿,江念家那两口子就没有这个享福的命,早早的就死了。 要不然啊,这个救母之恩摆在这里,江念那对没福气的父母也得给他们一家当牛做马。 可惜了,可惜了。听她家老刘说,江念那个爹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要是还活着江家的日子绝对会过得红红火火。 不过黄小珍转念一想,江家的日子要是好过了,江念那丫头肯定也会被养得娇娇弱弱的,到时候还怎么伺候她女儿。 这么一想,黄小珍倒也觉得江念父母的死不可惜了。 说来说去,还是她女儿的舒坦最重要。 “对了,等咱冰冰去大城市读书了,你也给江家那想想办法,让她们到一块儿上学去,要是江念上不去学,你就给她找个那边城市的工作,什么工作都可以,就让她继续伺候咱冰冰。” “离了她,咱冰冰日常生活咋过哦?”黄小珍想到自己女儿一个人去大城市孤孤单单的生活,就觉得浑身都不得劲儿。 要是江念跟着去了,还能好好伺候伺候她姑娘,至少日常的时候她女儿能吃个家乡菜,衣裳也有人帮忙洗。 刘强正要说话,外头有脚步声传来,夫妻俩立刻闭上了嘴巴。 “老刘老刘,你们在家做什么了?出事儿了出事儿了,你们家冰冰出事儿。”好事之人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到刘家宝了。他也不进屋,就在刘家外头大喊,刘强两口子猛地听到这个事情,吓了一大跳。 黄小珍手上的毛线衣和毛衣针掉在了地上,她恍若未觉,“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黄小珍朝着外头冲,刘强也跟在身后,两口子神色担忧中带着一丝愤怒。 这份愤怒是朝着江念去的。 江念都已经那么大了,十九岁快二十岁的人了,怎么连她女儿都照顾不好!! 他们费尽心思让江念照顾他们冰冰,她就是这么照顾的?那些对她的千叮咛万嘱咐,她就忘记了? “你女儿教的那个叫做陈年的对象你们知道伐?他拿刀要杀你女儿!!!”好事的人说这话的时候真是内心一点都不意外。 他们作为刘家的街坊邻居,刘冰冰收男同志的东西这个事儿,谁不知道? 而且她还越收越贵重,收就算了,偏偏那个刘冰冰还没有要和人家结婚的意思。 收钱收东西收得欢快也不耽误她骑驴找马。 他们平日就说刘冰冰这样迟早出事儿。 真出事儿了吧!!! 黄小珍和刘强听到陈年要杀他们家刘冰冰,直觉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黄小珍控制不住地倒向刘强:“我家冰冰怎么样?没事儿吧?” “有人正好路过,看到他行凶,被拦下来了。”好事之人说完就走了。 公安局那边还有热闹看呢,他刚刚就听了几句话,前因后果都还没弄明白,这时候心里正跟猫抓一样难受呢。 刘强夫妻因为他的话瞬间活过来,而后怒火更甚。 江念这个丫鬟是怎么当的?!! 他们立刻起身跟在好事之人的身后往公安局跑。 进了公安局,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江念。 黄小珍跑得更快了,她一巴掌扇在江念的身上:“江念!!!我让你照顾我女儿,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第390章 后续2 孙晚星和周向阳一到公安局就去做了笔录,毕竟们是发现并且制服凶手的人。 当时的情况需要他们做个说明。 当他们做完笔录出来,正好就看到黄小珍一巴掌打在江念的脸上这一幕,以及黄小珍那句理所当然的炸裂的话。 江念捂着脸,咬着牙,一巴掌打回去:“我凭什么要照顾你女儿,你女儿是傻子还是瘫子要我照顾?” 江念的这一巴掌,引得现场的人一片叫好。 此刻公安局的接警大厅里头有二十来个人,呜呜泱泱的站在一起。 为了第一时间听到这个完整版的八卦,大家都忘记了对公安的敬畏。 大家七嘴八舌的,早就把刘家的底裤都扒完了。 这会儿更是有刘家的邻居在人群里大声说:“黄小珍,你这个毛病还没改掉啊?打小你就到处让别的小孩子照顾你家冰冰,现在你家冰冰都快二十了,还在找人照顾呢?” “小姑娘话说得真对,她刘冰冰四肢健全的一个人,又不是残废,怎么天天找人照顾?” “嘿,你们这都不知道?刘强跟黄小珍是在给他们家刘冰冰找小奴才呢。” “咱们华夏的先烈们废了多少功夫才把咱们华夏解放出来,让咱们不必为奴为婢,怎么在刘强和黄小珍这里搞上复辟了呢?” 说话间,黄小珍被围了起来,刘强看着自己老婆陷入了一群多管闲事的人的包围圈,不仅不上前帮忙,还往后退了好几步。 “江念?来做下笔录。”有公安拉开问询室的门,朝着熙熙攘攘的大厅喊。 江念深深地看了一眼黄小珍就走了。 黄小珍则是用蛮力撞开自己左右两侧的人,扒拉开前面的人朝着公安那边跑去。 “公安同志,我们家冰冰哪儿去了?她啥时候能跟我们一起回家啊?”黄小珍都打听清楚了,陈年虽然要去杀人,但是没杀到就被制服了。 她家冰冰紧急关头机灵得很,把江念那死丫头推出来挡刀。 黄小珍当然不会觉得她家刘冰冰这么做有什么不对,毕竟江念也没事儿。 当然了,就算是江念死了,她也不会觉得有丝毫惋惜,反而会觉得江念为了她女儿死掉了,她江念应该感觉到荣幸才对。 “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今天要先拘留。” 公安冷着脸说完,直接把门关上了,黄小珍往前走了一步,门正好拍在她的脸上,两管鼻血顺着鼻孔流出来。 黄小珍发出杀猪一般的尖叫。 一些看不惯黄小珍的人哈哈大笑。 刘强躲得更远了。 一个公安看着吵吵闹闹的人群:“行了,你们没事儿就散了散了。这都几点钟了?明天不上班不上学了?” 公安在这个年代的威慑力还是十分足够的,他一声令下,大家乖顺的往外头走。 周向阳和孙晚星也跟着人群一块儿回去。 他们已经做了笔录了,现在暂时是没他们什么事儿了。 冬天了,天气冷,他们在这儿待着也没有事儿,就一块儿走了。 出了公安局的门,孙晚星和周向阳看着寒风里的对方,忽然笑了笑。 孙晚星有点无奈的伸手挽着周向阳的胳膊,“咱们这个电影能有一次是顺利看完的不?” 周向阳想起上次要和孙晚星来看电影,结果在街角捡到一对兄妹的事情,笑了笑。 “咱们明天晚上一定来看。” 夫妻俩朝着家里走,对话被风吹散在空中。 夜里孙晚星又做了一个关于江念、刘冰冰的梦。 就跟孙晚星知道的那个惨剧一样,没有了她和周向阳的阻止,陈年这次得手了。 他在门外杀了被刘冰冰推出来挡刀的江念,之后又用刀劈开了门,找到了江念的奶奶,也同样杀了她。 刘冰冰则躲进了江念房间下面的地窖里,因为太过于隐蔽,加上已经有听到江念祖孙惨叫的邻居来看情况了。 陈年只能愤愤逃走。 陈年逃走以后,整个东山三巷乱成一团,公安接到报警来得很快。 刘冰冰在地窖里听到动静,根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她害怕大家知道杀了江念祖孙的凶手陈年是自己引来的。 也怕她供出陈年这个凶手以后,被陈年记恨。 于是她等啊等,一直等到月上中天,等到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才从地窖里爬起来,她什么东西都不敢带不敢摸,趁着夜色跑回了家。 之后的日子,她表现得跟一个正常人一样,哪怕被公安轮番询问,她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因为找不到凶手,也找不到嫌疑人,这个祖孙灭门案就被公安定义为入室抢劫。 因为陈年把江家的所有钱财都带走了。而他之所以能够那么准确的把钱拿走,是刘冰冰曾经无意间看到了江奶奶放钱的地方,在和陈年聊天的时候不经意地说出去的。 这个案子成了悬案,刘冰冰也因为这个事情被吓破了胆子,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 比平时安分了很多很多。 陈年看她什么都没有跟公安说,深觉她的乖巧,找到了她,继续跟她谈朋友不说,还让刘家把过去一年里他花出去的钱票都吐了回来。 刘冰冰没考上大学,在1978年的正月,和陈年结了婚,婚后被陈年三天两头的教训,屁也不敢放一个。 一直到了1990年一个从沪市调来的刑警在查阅往年间一直都没有破获的悬案的时候,察觉到了刘冰冰和陈年在这其中的不对劲,深入调查以后,才把陈年绳之以法。 刘冰冰这个时候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受害者,一个被陈年逼迫的小可怜,被陈年当场戳穿谎言。 最后以包庇罪、过失致人死亡罪入狱。 陈年被判故意杀人罪,入室抢劫罪被判处死刑。 孙晚星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了。周向阳已经走了,年底快到了,他们的训练任务很重。 孙晚星吃了周爷爷打来的豆浆油条小笼包以后去上班。 走到一半,天上就飘起了小雪。她的心情也跟这阴沉沉的天一样难受。 从梦里的结局来看,无论是陈年也好,还是刘冰冰也好,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可那又怎么样呢?江念和江奶奶再也没有办法活过来了。 就像穿越前那个无辜惨死的女孩子一样,她再也活不过来了。她们都还那么年轻,十几二十岁的年纪,还是青春最美好的年华。 雪越来越大,才一小会儿的功夫,地上就已经能够铺了一小层。 孙晚星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吸入肺里,脑袋也变得清明很多。 梦里终究是梦里,这一世,因为她和周向阳,江念和江奶奶的结局已经被改写,她们的结局已经大不同。 往后余生,孙晚星都希望江念前途一片光明。 她也希望也有一个如她一般的人,在平行时空里,救一救那个可怜的被关在门外惨死的女孩子。 小跑着进了单位,张小满几人就凑了上来。 看着她们那一脸的求知欲,孙晚星取下脖子上的围巾:“现在的八卦都传得那么快了?” “是啊,咱们青门县什么时候出过这种恶劣事件?今天我妈起来去菜铺排队,到处都在说这个事情呢。”在没有娱乐活动的年代,这种因情杀人的事情算得上是大事了。 传播速度快得很。 尤其是这里头还充满了一定的戏剧性,比如推好朋友出去挡枪这种事情。 不过一个早晨的发酵,刘冰冰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她家一家子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也被翻出来,广大人民群众的八卦之情被彻底点燃。 梁玉荣也凑过来:“主任,周营长是咋知道那个人身上藏了刀的?” “那刀那么长,虽然被他藏在了衣服里,但我爱人到底是当兵的,那么近的距离还看不出来?”孙晚星比划了一下杀猪刀的长度。 大家这就懂了。 张小满又开始询问细节,等到把所有的细节都问明白了,她们心满意足的去干各自的工作。 就是临近下班,张小满表现得有点烦躁。 孙晚星一问,才知道她父母给她安排了相亲。 张小满有点不乐意去,但又不敢反抗她妈妈。 在下班以后,她磨磨蹭蹭的去了。 下午回来,脸上的表情明显变得明媚了起来。 看样子对相亲对象很满意。 雪越下越大,下午下班,孙晚星看到了等在单位门口的江念。 看到孙晚星,江念砰的一下就跪了下来。 给孙晚星吓了一大跳。 第391章 安全感 县政府门口人来人往,江念这一跪直接把所有人都硬控了。 有和孙晚星相熟的人直接朝着孙晚星走过来:“孙主任,出什么事儿了么?” 孙晚星摇了摇头,把江念从地上拽起来:“江念同志,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没必要来这这一套哈。” 孙晚星觉得江念来这搞这么一出实在是没有必要,昨晚上他们救下江念以后,江念已经和她说了很多次谢谢了。 她的谢意孙晚星收到了。 江念顺着孙晚星的力道站起来,她扶着孙晚星的手在颤抖:“孙主任,谢谢你,谢谢你……” 这短短一句话的功夫,江念说得哽咽不已。 昨晚上她是十点多才被公安送回家的,刘冰冰和陈年被公安机关拘留,黄小珍和刘强也被留下来问话。 她到了家以后,第一时间去看了她奶奶。 她奶奶的年纪很大了,身体也越来越差,有时候往床上一睡就能睡昏过去。 加上她耳聋了,所以一到晚上她就睡得很沉。 和大多数的老年人不太一样。 昨晚上回到家看到她奶奶依旧在沉睡的时候,她是庆幸的,因为她奶奶真的再也经不起任何的刺激了。 昨晚上,她没有回她的房间,而是躺在她奶奶的床上,挨着她奶奶睡过去的。 她睡得并不是很安稳,她昨晚上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在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下,她做了一个让她分不清现实和梦的梦。 她梦到昨晚上没有任何人来救她,她被刘冰冰推到门外后,被陈年连着捅了三十多刀,一直到她血流干了,陈年才放过她。 杀了她以后,她奶奶陈年也没有放过。而罪魁祸首刘冰冰呢? 因为躲在她家的地窖里,逃过了一劫。 但她从自己家离开的第一时间不是向公安机关揭露陈年的罪行,而是默不作声,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在和别人谈论起她们祖孙被杀害的事情时,也是一脸的难过和惋惜。 为了安抚陈年,她居然还能和陈年结婚,甚至还把陈年的钱还了回去。 江念是被自己气醒来的。 醒来之后,她在家里呆呆地坐了很久很久。 那个半梦半醒间做的梦没有越来越模糊,反而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她伸手摸摸自己的左侧腰腹甚至还能感觉到痛。 那是陈年捅她的第一刀,在捅他的时候,他捂着她的嘴巴,那刀子捅得又快又狠,刀子拔出来,另外一刀又很快落下。 她就像一个破布娃娃,连反抗的动作都做不了。 江念莫名的觉得,如果没有孙晚星和周向阳的存在,她的结局,一定会和她那个梦里一样的。 她和她奶奶被杀死,刘冰冰和陈年这个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过了十多年的好日子,才最终被捉拿归案。 江念越想越觉得后怕,她立刻就想来找孙晚星,再次表达对她的感谢。 就在她要出门的时候公安来了,他们是来看昨晚上陈年留下的痕迹的。 她奶奶也知道了昨晚上的事情。 她在家里安抚她奶奶安抚了好久,好不容易等她睡醒了,她才赶了过来。 一会儿她还要再去公安局,公安还有话要问她。 孙晚星看她情绪特别的激动,她和关心她的同事们说了几句话以后,孙晚星看向江念,对她的态度非常非常的温柔。 “家里没事吧?你奶奶现在怎么样?”孙晚星关切地问。 她今天上午上班的时候查了江念家的资料,知道了江念家的基本情况。 江念用衣袖擦了眼泪:“家里没有什么事儿,我奶奶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 江念说这话的时候手也依旧是时不时地颤抖着的。她奶奶猛地知道她差点遇害的事情,刺激得差点就没了。 她给吃了药,又安抚了好久好久,才让她奶奶安静下来。 本来她奶奶也是要跟着她来感谢孙晚星的,但外面下雪,地太滑了,她没让她奶奶来。 想到这里,江念立马跟孙晚星解释她奶奶不来的原因。 孙晚星摆摆手,对江念道:“没事儿没事儿,老人家的身体要紧,再说了,这个事情你已经谢了我们很多次了。我们已经收到你的谢意了,往后好好生活。这道坎儿迈过去,一生都是坦途。” 孙晚星拍拍江念的肩膀。 她记得她的梦中好像是听到围观群众说过,江念其实是考上了大学的。 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儿,江念作为高考恢复以后的第一届大学生,含金量足足的,毕业后无论是去什么单位上班,以后的日子都绝对不会差。 江念觉得自己刚刚擦干的眼泪又要落下来了。 她忍了又忍,把眼泪憋了回去,虽然和孙晚星不熟,但她觉得孙晚星不会喜欢一个一直哭的人。 她不想被孙晚星讨厌。 她忽然拉住孙晚星的手:“孙主任,公安局那边让我再去一趟公安局,你可以陪着我么?” 江念有点害怕去公安局见到陈年,陈年给她的心理阴影太重了,她光想想陈年的样子,就害怕得不行。 她本来是没打算让孙晚星和她一起去的,但孙晚星对她的态度太好了,让她忍不住打蛇上棍。 江念这句话一出,她立刻就觉得不妥“不好意思孙主任,我……” 江念本来是想说孙晚星不用跟她去也可以的,但话音没落,孙晚星就答应了。 她一点勉强的样子都没有。 作为一只瓜田里的猹,孙晚星没别的意思,她就是想完完整整的知道这件事情的后续。 “走吧,一会儿雪越下越大了。”孙晚星拉着江念的手就往公安局走。 江念跟在孙晚星的身后,看着她不算宽阔的后背,脑中回放的确是昨晚上在她以为她要死的时候,孙晚星一脚踹飞陈年的样子。 她内心一暖,顿时就觉得安全感满满。 孙晚星根本就不知道她给予江念的安全感有多么大,她把围巾上的雪花弹开,问:“江念,你为什么对刘冰冰那么宽容?” 孙晚星的话把江念的思绪从昨晚上的场景中拽离,“刘冰冰救过我奶奶的命…” 都不用孙晚星问,江念就把当年刘冰冰救她奶奶的事情跟倒豆子一样的说了出来。 孙晚星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她直觉这里头有点不对劲,因为刘冰冰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看,都看不出来她是一个会救落水老太太的人。 孙晚星甚至觉得说刘冰冰把老太太踹到水沟里的可信度都比她救人的可信度高。 但她没有把这个事情说出来,因为公安局到了。 孙晚星和公安局的公安都很熟悉,在公安带着她们去和陈年以及刘冰冰见面的空档里,孙晚星和领路的公安聊了许多。 从他的口中,孙晚星知道刘强和黄小珍都还在公安局。他们一会儿也会参与这次见面。 江念自打进了公安局以后就一直紧紧地拉着孙晚星的手,且越拉越紧。 孙晚星察觉了她的紧张,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 江念深吸一口气,跟孙晚星进了有陈年和刘冰冰的房间。 第392章 异变突生 陈年坐在忏悔椅上,刘冰冰和他并排坐在一起,两人的手上都戴着手铐。 陈年神情冷漠,看都不愿意看刘冰冰一眼,在孙晚星进来之前,他一直都是闭眼装睡的。 刘冰冰就不一样了,一个晚上不见,现在的她和陈年一样都是鼻青脸肿的。 可能是因为伤口疼,也可能因为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害怕,她一直在低声哭泣。 黄小珍和刘强就在他们的对面,看着这样的刘冰冰两人都快心疼得晕过去了。 他们觉得江念又没事儿何必把他们女儿关起来呢? 关那个杀千刀的陈年一个人不就行了吗? 刀是陈年拿的,也是他要捅的江念,人在危急的时刻做一些有利于自己的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吗?何必要对他们女儿那么苛责呢? 见到孙晚星两人来了,刘冰冰的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 “念念念念……”她看着江念,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只用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她。 以往无数次她用这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江念的时候,江念都是会无条件的原谅她的。 江念看着刘冰冰这熟悉的眼神,别过了头。 孙晚星看向把他们叫来的公安,“赵同志,有什么事非得三方聚在一起说的?” 领路的公安嘴巴挺严的,在没有进入到这间会见室之前,他是一点关于案情进展都没有跟孙晚星透露。 赵公安拉着孙晚星到门口嘀嘀咕咕了一阵,话语中的意思就是陈年的父母求到了他们的头上,意思就是陈年犯的罪他们认,但是希望他们满足陈年的一个要求。 陈年的要求就一个,见见江念,和江念、刘冰冰当面对质。 赵公安跟孙晚星解释:“我们前些天接到了屠宰场那边的报案,说是这些年来,屠宰场的账对不上,该交的没交,数额非常巨大。” “在我们调查过后,发现了一些从商业局往下的贪污受贿案。” “屠宰场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今天早上,我们的人借着陈年的事儿,把他父母控制起来了。他们说他们愿意交代他们的犯罪事实和账本,让陈年见江念就是他们提出的条件之一。” 孙晚星都有点呆住了,她都没想到这个杀人未遂案会牵扯到受贿案来。 她有点懵了都。 这青门县从上到下都已经被清理过一遍了,还有漏网之鱼呢? 孙晚星又想起了梦里她看到的事,陈年杀了江念父母之后从江念家搜了些钱离开,又让刘家把那些钱还了回来。 那些钱,是不是就是拿来堵窟窿了呢? 还有梦里是没有青门县官场大清理这个事情的,所以那些官官相护之后,陈家一点事儿也没有。 继续当着他们的工人。 “行吧。走走走。”孙晚星率先回到会见室。 赵公安在孙晚星的身后擦了擦额角的汗,狠狠地舒出一口气。 江念看到孙晚星进来,立马走到她的身边,抓着她的手。 莫名乖巧的样子让孙晚星拍了拍她的手。 “行了,陈年,你要问什么你就问,速度点的,大中午的都还赶着回家吃饭呢。”孙晚星直接开口,孙晚星后头的赵公安也好,还是屋里站岗的其余几个公安也好,都没有说话。 黄小珍看了孙晚星好几眼,她记得孙晚星,昨晚上要不是孙晚星拉着她,就凭江念那小身板,根本就没机会打得到她。 想到这里,她看孙晚星的眼神瞬间变得怨恨起来。 陈年睁开他那双睁眼得再大,也就只有一条缝的眼睛,看向江念。 “江念,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我和刘冰冰在一起的那一年里,你是不是经常觉得我配不上刘冰冰,一直鼓吹刘冰冰跟我分手。”陈年以前没有想过要问这个事情。 因为刘冰冰在他的面前表现得很看重江念这个女人,他但凡是对江念的态度有一点点的不好,刘冰冰都要大发雷霆。 陈年喜欢刘冰冰,很喜欢很喜欢,所以他一直都压抑着对江念的不满。 刘冰冰说的那些“江念”说的话,他听着烦躁,难受,但是他不敢去问。 这种不满夹杂在一起,就变成了杀意。 现在他被抓了,杀人未遂的罪名不可能让他安安生生的活着。 在判决下来之前,他就想要把这个事情问明白。 陈年不是个傻子,只是以前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昨晚上他一晚上没睡,一直都在想他和刘冰冰的这些事情,他发现,其实刘冰冰并没有她说的那样那么重视江念。 在他的心里,江念就跟个丫鬟似的,帮她说出一切她想说的话。 他已经知道了,但他还是想要亲口听江念说。 当然了,就算是他知道了江念没有说过那些贬低他的话,他也还是想要杀掉江念。 他现在就后悔,没有把江念杀死,要是杀死了江念才被抓,或者捅了她才被抓,他都不会那么遗憾。 “我没有说过,我从来没有对刘冰冰的感情生活,说过一句不好的话。” 陈年看着刘冰冰:“你的回答呢?” 刘冰冰看着这样陌生的陈年,感觉要疯了:“现在追究这个还有意义么?” 陈年眯起双眼,下一秒他猛地站起来,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连人带着忏悔椅子朝刘冰冰压过去。 在两人双双倒地的一瞬间,他蛄蛹着,张嘴咬在刘冰冰的颈侧。 “啊啊啊啊啊!!!”惨叫声划破天际。 第393章 反正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现场的众人都被这个变故惊呆了,孙晚星都没想到到这个地步了,还能生此变故。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几个公安,他们迅速上前要拉开陈年。 其次便是冲过去的黄小珍和刘强。 黄小珍一边骂,一边拽,可惜陈年打定主意在死之前,怎么也要把刘冰冰这个玩弄他感情的女人带走,无论谁拖谁拽都死活不松口。 黄小珍急了,伸手去拍打陈年的脑袋,就算如此,他也依旧如此,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刘冰冰,鲜血从他的嘴角渗出,滴落在地上。 刘冰冰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江念看到这样的陈年,就像是看到了在梦中砍了她三十多刀的那个陈年一样,吓得一下子就躲到了孙晚星的身后。 孙晚星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混乱的这一幕,神色冰冷,丝毫没有要上前阻止的意思。 陈年和刘冰冰这两个人刘冰冰渣,陈年贱,众所周知,渣贱天生一对,就该锁死。 狗咬狗罢了,正常得很。 并且刘冰冰这样的,按照现在的法律,她的下场最多就是下放农场改造。 现在马上就1978年了,在农场她也改造不了几年了。 这太便宜刘冰冰了。 这一回的江念是没有出事情没错,但是她梦里那个平行时空的江念,是在昨晚上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的!!! 而刘冰冰把江念推出去当了替死鬼就算了,明明知道陈年就是杀死江念的凶手,却不言不语,连一点口风都不透露就算了,还能和陈年在一起,过上好生活。 哪怕她后面被绳之以法,但孙晚星依旧觉得不解气。 她不是觉得自己最聪明,可以骗到男人的那么多钱来花么?那就应该让她来尝一尝被她用罪恶浇灌出来的苦果啊。 察觉到江念的害怕,孙晚星拍了拍她的手:“别怕。” 江念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陈年终于被公安拉开。 在被公安摁在地上的时候,陈年缓缓从嘴里吐出一口肉来。 刘冰冰捂着脖子,疼得嗷嗷叫,鲜血从她捂着脖子的指甲缝隙中渗出。 “公安公安,求求你们,叫医生,叫医生啊!!!”黄小珍跪在地上,看着这样的刘冰冰,彻底的慌了。 “来了来了。”会见室外头,一个公安提着医疗箱跑进来,熟练地给刘冰冰包扎。 黄小珍看到,不满极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家冰冰受伤了,肉都被陈年咬掉一块了,你们不把她送医院?” 黄小珍眼泪都来不及抹。 刘强盯着刘冰冰脖子上的伤口看,眉头皱得紧紧的。 刘强一直叮嘱黄小珍和刘冰冰要千万注意,千万不要让身体上出现什么严重的疤痕。 因为那不美观,价值也会大打折扣。就跟刘强小时候听的那个美玉有瑕的感觉一样。 刘冰冰被陈年咬了一块肉下来,以后就算治好了,脖子上肯定也会有疤痕,且这个疤痕还大概率是没有消下去的。 刘强觉得愤怒又遗憾。 他遗憾于刘冰冰的价值因为这个事情,会跌落很多。 昨晚上到现在,刘强一直都在思索着刘冰冰的后路,她现在这个名声也被毁得差不多了。 好人家肯定是不会要她的,刘强想起了他们厂里的那个三十五岁,死了妻子的主任。 那个主任以前看过刘冰冰一次,言语当中满是对刘冰冰的欣赏,当时他一心想让刘冰冰攀个高枝,对死了妻子的鳏夫很是看不上。 现在倒是觉得这正正好。 但刘冰冰现在伤了脖子…刘强觉得棘手。 “这点伤去医院干什么?还能把掉了的肉给你缝起来?”提着医疗箱来的章公安听到这句话十分的不满。 他在没退伍之前,可是医疗队的卫生员!刘冰冰这点小伤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当年治疗的那些人都是在战场上退下来,缺胳膊少腿的,刘冰冰这掉块肉是什么大毛病么? 根本就不是!! 更何况一个晚上加上一个上午的时间,足够他们把这个案子调查清楚了,章公安对刘冰冰这个女人是相当的看不上的。 毕竟他结婚晚,快三十了才生出来两个女儿来,现在大的那个跟江念、刘冰冰的年纪差不多。 他只要代入自己,想到自己女儿也有刘冰冰这样的一个伥鬼朋友,他就受不了。 因为心里有偏见,章公安下手就没有那么温柔了,刘冰冰在上药包扎的过程中一直在哭嚎。“行了行了。没咬到大动脉,伤口过段时间就愈合了。” 章公安一合医疗箱,转身就走。 黄小珍眉头一竖,就要骂人。 陈年见状,面露遗憾,他的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他想,如果他再找准个角度就好了。 孙晚星看热闹也看够了,目光落在刘强和黄小珍身上,忽然开口:“刘强是吧?我问过江念,当初她奶奶落水了,是刘冰冰把她从水沟里扛出来,你送去的医院?” 这是孙晚星从江念的口中打听出来的。 当初江奶奶掉下水沟以后骨折动不了,刘冰冰把她扛上来以后,是刘强恰好“路过”,把她送去的医院。 这一切,实在是太过巧合了。 巧合到触发了孙晚星的敏感神经。 毕竟是在各种各样的小说里打滚出来的“读者”,这种陷害的剧情她见过得太多了。 刘强猛地看向孙晚星,黄小珍的啜泣声戛然而止,刘冰冰的哀嚎都停了下来。 一家三口这样的动静已经充分的说明了这件事情不简单。 孙晚星了然点头:“这件事情果然有猫腻啊?” 刘强没说话,看向黄小珍。 黄小珍一向都是刘强的嘴巴,夫妻俩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品行上又是一丘之貉,只要刘强一个眼神,黄小珍就知道怎么做了。 她当即就一拍大腿,哭嚷着:“天啊天啊,我不活了,我们家当家的好心救了人不说,还要被怀疑。还有没有法度,还有没有天理在啊?” 刘强配合着黄小珍,做出一副老好人被冤枉以后,委屈又卑微的姿态出来。 孙晚星是看过鲍老师的采访视频的,见过她的错误示范。 这刘强的表演的痕迹实在是太重了,假得很。 孙晚星看着还在拍大腿,马上就要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黄小珍,淡淡开口:“不活了那你就去死呗,谁拦着你了?” 在孙晚星的梦里,她对刘冰冰的这对父母也是印象深刻。 对于这种又毒又坏的夫妻俩,孙晚星的想法是死了也行,反正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第394章 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孙晚星的话让黄小珍愣住了,她没想到孙晚星会直接说让她去死的话。 她知道孙晚星这个人,她以前见过孙晚星一次,在前前县长被抓的时候。 她就在看热闹的人群里,见孙晚星扇那个高高在上的前前县长的耳光。 当时黄晓珍就觉得孙晚星这个人很不好惹。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和孙婉欣有这样的交集。也正是因为知道苏婉晴的厉害,所以他才不敢那么放肆。 要不然昨天他绝对绝对对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江念。 想到这里,黄小珍又立刻看向江念。 黄小珍并不觉得他们设计去救江老太婆,让姜老太婆祖孙两个为他们家当牛做马有什么不对。 但这个话是不能往外说的。被别人知道了,尤其是被多管闲事的公安知道了,他们家将会面临一个什么样的处罚他们也是心里清楚的。 眼睛一转,黄小珍决定从心最软的江念身上入手。 甭管这件事情的真相如何,只要江念决定不追究,那谁又能把他们怎么样? 至于一声不吭的刘强,黄小珍已经习惯了。 反正自从她嫁给刘强到现在足足20年的时间里,在家以外的地方刘强从来都不会出头的。 这些年里无论是去和别人社交也好,还是跟人吵架争东西也好,她黄小珍都是顶在前头的那一个。 “念念,这些年阿姨一家对你到底怎么样你心里也是清楚明白的。难道你就这么任由别人猜测我们对你好的初心吗?” “我承认这些年对你好,是有让你照顾冰冰的成分在里面,但你仔细想想,这些年阿姨亏待你没有?”黄小珍这句话说的理直气壮。 她一直都认为就江家那个家庭情况,如果没有他们夫妻俩这么多年暗中补贴,不知道要过的有多么艰难呢! 所以就算是他们算计了江家,江家也应该看在他们家对江家的好上感恩戴德。 此时的江念已经完完全全的愣住了。 她这些年对刘冰冰那么好那么包容,看的不就是刘家对她奶奶的救命之恩么? 现在这是什么意思?刘家对她奶奶的救命之恩,也是算计来? 江念将目光看向孙晚星,目光中满满的都是破碎的绝望。 孙晚星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 孙晚星什么都没有说,又好像是什么都说了,江念眼中的光慢慢的黯淡了下来。 抛开刘冰冰对她奶奶的就救命之恩,她也是把刘冰冰当成她的朋友去看待的,哪怕刘冰冰有再多的缺点,在救命之恩的滤镜下,江念都能给她找到一些她身上的闪光点。 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闪光点已经能够消失得差不多了。可这也并不妨碍江念把刘冰冰当成她的朋友。 因为她的朋友实在是太少了。 一时之间,江念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情。 黄小珍的话传入到江念的耳中,江念忽然觉得很好笑。 “对我好?” “你们对我们好什么了?”江念在问黄小珍,也在问自己。 她回想起和刘家走动的这些年,刘冰冰三不五时地就在她们家居住,吃喝,她和她奶奶的定量本来就不多,再分一些出去给刘冰冰吃。 她们本来一个月能吃五分饱的,最后只能吃三分饱。刘冰冰也从来都不客气,在她家吃得是最多的。 有救命之恩的这个光环在,无论是她还是她奶奶都没有对此有过半分的怨言。 “我给你们家送东西了!!”黄小珍理直气壮! 江念哈了一声:“你说的是你们吃剩的鸡骨头,你们放得快臭掉的馒头、包子?还是你们家放到快长芽的土豆、红薯?” 江念每说一个字,黄小珍的眼睛就瞪得越大。她很显然没想到江念会把她送过去给江家的东西全都说出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在场的别人,陈年愣了一下,低低的笑了出来。 而几个在场的公安则互相对视一眼,满眼鄙夷的看着黄小珍。 黄小珍下意识地辩解:“那哪里是鸡骨头?那不是还有鸡腿么?” “还有一丝肉的鸡腿。”江念木着脸强调。 她又不是个傻子,黄小珍这些年对她们祖孙的施舍她们都知道,黄小珍送来的那些东西,不论是好是坏,江念全都扔掉了。 她奶奶最是心疼东西的一个人都没珍惜过那些东西。 她问过她奶,她奶说那些东西都是坏的,吃了要生病的。对比起丢掉东西的那点心疼,她更心疼看病花掉的那些钱。 “我奶奶当初是你们推进水沟的?”江念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直勾勾的看着刘强的。 整个刘家,江念觉得这个刘强最阴险。他看似不冒头,但在家里那是说一不二,家里的大事小情每一样他都要管。 掌控欲极强。 所以江念一秒就确定她奶奶要真被算计了,主意肯定是刘强这个男人想出来的。 黄小珍看着渣渣呜呜的,但她只是刘强手里的一杆枪罢了。 刘强不说话,也不看江念,把自己当成一个鹌鹑,躲在黄小珍的身后。 江念面色一寒,抓起手边的凳子,在现场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砸在刘强的身上。 刘强脑瓜子上的血一下就出来了。 “我草你妈。刘强。”江念红着眼睛骂,随后在看向孙晚星,孙晚星朝她使了一个眼神,江念奇迹般的看懂了,她立马就走到赵公安的身后。 “公安同志,我打人了,我接受处罚。” 在她说完这句话以后,黄小珍嗷的一声就冲了过来。 黄小珍对刘强,那是从骨子里就崇拜的,看到刘强受伤,她的反应比看到刘冰冰脖子上少块肉还心疼。 “小贱人,你敢打我男人!!”黄小珍冲得很快,江念把自己缩成一团。 赵公安看着张牙舞爪的黄小珍,眉头紧皱:“闹什么闹什么?成何体统?!啊?” 赵公安拦在江念的面前,偏袒江念偏袒得光明正大。 黄小珍气得很:“你也是个贱人,你是不是跟这个小贱人有一腿?要不然你那么向着她做什么?” 小珍说着,举手成爪,一爪抓在赵公安的脸上。 赵公安的油皮被抓破了,疼得吸了一口气,“袭击公安,侮辱人民公安,给我把她抓了。” 房间里站岗的一个公安立马上前把黄小珍扣了。 孙晚星顿时就高兴了,她看向捂着脑袋的刘强,对赵公安道:“赵同志,我们妇联会持续关注这个事情,徐美娣同志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是跟着军队走的,现在杳无音讯,要不是徐美娣同志还抱着两个儿子还能回来的希望,抗拒评为烈士家庭,她们也是烈士家属的。” “赵同志,这件事情可得好好查,咱们不能让英雄流了血,又流了泪啊!” 孙晚星说完,带着江念走了,赵公安大手一挥,直接把刘强给扣了。 还是那句话,刘强这点伤不算什么,他们队里有一个退下来的卫生院,治疗外伤的手艺一流,肯定不会让他就这么死了。 赵公安下定决心,要把刘强两口子几岁还在尿床的事儿都给查出来,要不然他怕孙晚星那大耳刮子扇他。 他们公安系统里暂时还没有谁被孙晚星扇过呢,他不能作为这个吃螃蟹的第一个人。 孙晚星带着江念,在公安局门口见到了周向阳和张副团长。 他们是要去军区办事儿的,这会儿是路过县城,周向阳来跟孙晚星说几句话。 夫妻俩聊着天,车里,张副团长的目光却落在江念的身上,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在周向阳即将返回车上的时候,张副团长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位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你认识江中国吗?” 第395章 我的儿啊,你疼不疼啊? 孙晚星都愣了一下,她看过江念家的资料,知道江念的大伯名字就叫做江中国,她二伯名叫江中城,她父亲名叫江中民。 国、城、民,每一个字都代表了江家长辈对国家的深深热爱。 也因为这几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太过独特,孙晚星一眼就记住了。 江念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穿着军装的陌生人的口中,听到她大伯的话。 她怔怔地看着张副团长的脸,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大伯就叫江中国。” 顿了顿,想起从记事起,就总被爸爸和奶奶挂在嘴边的大伯二伯,她急切地问:“首长,你认识我大伯么?他还活着么?他在哪里?” 江念内心里升起一股希望。 张副团长抿了抿嘴,在江念充满希望的目光中,开口:“对不起,江中国同志,牺牲在了台庄。” 在场的人每一个都愣住了。 台庄战役啊。 光听着几个字,便令人心酸得几乎落下泪来,五万人换一万,最终他们胜利了,可牺牲掉的那些人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孙晚星心里难受,在穿越前她们学到华夏近代史的时候,他们老师说,华夏的胜利,是用人命填出来的。 “当年,江中国同志所在的部队接到的是死守台庄的命令,我们作为支援部队,紧赶慢赶赶到的时候,阵地上只剩下五个人了。江中国同志就是其中之一。他们每一个人都受了很重很重的伤。” “我们接手了他们的阵地,打江中国同志几人的伤太严重了,还没等他们送到医疗队驻扎的地方,他们就没了。” “当时是我带队护送的他们。”张副团长想起那几个缺胳膊少腿的战友,哽咽得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他才刚刚入伍,还是一个小兵,连枪都还没会用,就被拉到了战场。 他的担架上扛着的就是江中国。 在担架上,江中国一直看着他,念叨着他的名字,他的兄弟的名字。 他在世上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抗战胜利了,告诉一下他的父亲母亲,他是男子汉,无愧国家,无愧人民。 张副团长一直都记得他的话,也记得他和他兄弟的名字。 可华夏叫这个名字的人太多了。 江中国所在的部队被打得番号都重启了三次,战士们的名字、籍贯早就消失不见了。 抗战胜利这么多年来,张副团长就没有找到过江中国的兄弟父母。 “你父母和你二伯还好吗?”张副团长穿过时空的长河,替江中国问了这句话。 江念早就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我二伯在我大伯走后不到一年的时间,也跟着路过的部队走了,至今杳无音讯。我爸妈也在我十岁那年没了。现在我家里就剩下我和我奶奶了。” 张副团长沉默了很久很久。孙晚星抬头望天,也跟着难受。 怎么不难受呢。 江中国的事情不是个例,在山河破碎的年代里,无数个江中国门前赴后继,怀着必死的决心守护山河。 无数个像江中城兄弟一样的先烈们投入到这场战争当中。 无数个像江老太徐美娣一样的父母,把儿子们送上战场,然后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 “我想去看看你奶奶,可以吗?” 江念点头,她奶奶常说,她希望在她死之前,知道她大伯二伯的音讯。 她知道她的两个儿子已经牺牲了,她还是想知道,她的儿子们埋骨在什么地方。 她期待了一辈子,盼望了一辈子。 而她,已经没有什么时间了。 去江念家的这一路,没有人说话,谁也不知道说什么。 气氛太沉重,太沉重了。 江家,徐美娣正拿着一张小小的全家福在看。 经过岁月的洗礼,那张拍摄于1925年的全家福早就已经被氧化得看不清面容。 徐美娣沉默的看了一会儿,把相片珍而重之的塞回一本书里。 那是她丈夫留下来的书,具体是什么书徐美娣不知道,她不识字。 外头的雪花又飘了下来,她不禁想起拍全家福的那一天也是下了一场这样的大雪。 那时候,她的长子江中国四岁,次子江中城两岁,怀里是刚刚出生半岁的江中民。 她的公公是晚清的童生,后来开了私塾。 她的孩子出生以后,取的每一个名字,都是她公公取的。 那年去拍全家福,她公公的身体已经很差了。 全家福拍了没多久,她公爹就过世了。她丈夫继续当了私塾的先生。 她的丈夫和她的公公一样,都是热爱国家的人,于是她的儿子长大了,也热爱国家。 他们才多大呢?就这么走了。 老大走的那天,她追着部队的队伍,走出去了二里地,她家老二跟着走的那天,她也送了很久很久。 他们走在队伍里,一直回头看她,她站在垭口,只觉得队伍真长啊,长到她都看不到儿子的身影了。 无数次午夜梦回,她都是站在垭口,她看到她的儿子们跟着部队,风风光光的回来。 她的大儿子,二儿子对她说,“姆妈啊,我想吃你做的红烧鱼了。” 徐美娣捂着嘴,呜咽声从手缝中露出来。 “我的儿啊,你们慢点走,等等姆妈啊。姆妈等你们侄女再长大一点,就能去看你们了。” 徐美娣擦干眼泪,扶着门颤颤巍巍的走出屋里。 一出远门,她看到她孙女回来了,她的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徐美娣浑身一震,她有些站不稳靠在墙上。那双已经昏花的眼睛使劲儿的瞪着朝她大孙女后面的几个穿着军装的人看。 看着看着,她眼睛湿润了。 不是,不是啊。这几个人,不是她的儿子啊。 可是,他们怎么看着,和她的儿子那么像呢? 张副团长看着那个靠着墙流泪的老太太,几步走到徐美娣的面前,跪在地上,朝徐美娣磕了三个头。 动作娴熟,这样的场景对于张副团长而言,已经经历过许多,许多次了。 徐美娣终于哭出声来了。 她终于知道了她儿的下落了,真好,真好,不用带着遗憾进棺材了。 可是我的儿啊,娘的心真疼啊,你走的时候,疼不疼啊? “是大国,还是大城啊?”徐美娣去把张副团长扶起来。 “大妈,我是江中国的战友。” 徐美娣看着张副团长的面容,看得那样的仔细,一点也不愿意眨眼。 她的的大国大城要是也活着,也该五十多岁。儿孙满堂了。 “他走得怎么样啊?”徐美娣想问走的时候疼不疼,但她不敢问。 沪市沦陷的时候,她见过那些当兵的人,他们没有一个是全须全尾走的。 张副团长不知道怎么说,他们见到江中国的时候,江中国的下半身已经被炸没了。 之所以还活着,是强撑着一口气,一口全团就算剩下最后一个人,也要死守着阵地的气。 他们接手阵地的时候,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绑着炸药。 如果他们没有赶到,那些炸药,可以带走好几个鬼子给他们陪葬。 张副团长避开这个问题,说了江中国的遗言。 徐美娣直直的站着,半晌没说话。 现场也没有谁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徐美娣说,“好好好!不愧是我们江家的孩子,不愧是我徐美娣的儿子,好样的,好样的。” 夸奖的话,伴随着哭声和眼泪,显得那样的悲壮。 孙晚星哭得抽搐了。 所以怎么会有人会说原谅连历史都不敢正视的鬼子呢? 谁又有权利替这些先烈们原谅鬼子呢?这样深的血海深仇。 (这章写得我哭到哽咽,致敬先烈们。) 第396章 平凡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张副团长和周向阳他们还有工作,他们在江家待了两个小时。 张副团长一遍遍的和徐美娣描述他见到江中国的时候的场景。 徐美娣跟着张副团长的描述,试图去描述自己儿子离开家以后的生活。 可她想象力太过于匮乏了,她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儿子的军旅生涯,但哪怕想象不出来,临死之前,知道自己的儿子埋身何处,徐美娣已经满足了。 这一次,张副团长再说要给他们家办烈属证的时候,徐美娣没有再拒绝。 以前不办,是徐美娣想着万一她的儿子还在人世,只是没了记忆,或者跟着那些人去了岛上,万一政策好了他们能回来了,回到家,知道没有了他们的户籍证明,他们得多难过啊。 但现在这个念想没了,办上烈属证也好,她年纪大了,没几年好活了,但念念年纪还小,有了烈属证,她家念念往后的路可能都会平顺一些。 至少再遇到昨晚上那种事情,有了烈士家属的称谓,公安机关都会多关注两份。 她老了,已经护不住江念了。 下午,周向阳几人去了军区,孙晚星则带着江念、徐美娣去给江中国消户籍,办证明。 有孙晚星刷脸,这些环节里没有一个吃拿卡要的,整个过程,顺利到不行。 办完手续,已经是下午了,孙晚星对江念说:“回家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要是有个什么事儿,就到县委找我。” 徐美娣拉着孙晚星的手一个劲儿的道谢,从昨晚上她们救江念谢到今天下午她的帮忙。 孙晚星算是知道为什么江念会因为别人的一点点好就感恩戴德的性子是怎么来的了。 孙晚星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总有一些人会因为江念一家的这个特性,去利用他们,就跟黄小珍刘强一家一样。这并不是江念她们的错。 只是孙晚星难免担忧,她拉着江念的手,在一边细细叮嘱,叮嘱的都是交朋友之间的一些技巧,和辨别朋友好坏的能力。 这是孙晚星穿越前她奶奶手把手教给她的。 她现在交给江念。 江念就像一块海绵,努力的去吸取孙晚星教给她的知识,就算有不懂的,她也把这些疑惑放在心底,在往后的生活当中,她会带着这些疑问去看每一个人,然后得到答案。 孙晚星最后拍了拍她的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江念,好好的啊。” 一句好好的,孙晚星说得格外真诚。 越在妇联主任这个位置上待,孙晚星越是觉得好好的这个词有多么的难以实现。 甚至有时候,孙晚星会觉得普通人,光好好的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 “我记住了,孙主任。” 孙晚星朝她们挥挥手,走了。 雪已经在下午的时候停了,南方的雪好像没有北方的那么难以融化,这才过了多久,早上落在地上的那一层薄薄的雪已经消失不见,变成水流向路边的水沟。 天还是阴阴沉沉的,好像早上的那一场雪还随时随地会卷土重来一样。 孙晚星将手揣进兜里,去了单位,待了一会儿就下班回家了。 家中,周爷爷煮了一锅清炖猪脚,猪脚在厨房的大锅里正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炖猪蹄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周爷爷手里拿着捣蒜的擀面杖从厨房里勾头出来问:“小晚啊,咱们今晚上把饭摆在哪里吃啊?” 在吃饭上,孙晚星总会有一些奇思妙想,尤其是吃火锅的时候,她钟爱在院子里搭出来的棚子里吃。 周爷爷以前是最不爱在院子里吃饭的,因为他们北方风大,除了夏天,春秋冬三季的风都能把人吹傻了。 在院子里吃饭,人恐怕还没吃上饭呢,风和沙子就先把饭吃了。 但来到了南方了,周爷爷才发现,原来有点地方风是可以不那么大的,春风可以是温柔的,是可以不带沙子的。 在和孙晚星在院子里吃了饭以后,周爷爷也爱上了坐在凉亭里吹着凉风,看着景色吃饭的样子。 所以今天下午周爷爷在孙晚星去上班以后就准备起来了。 他的运气很是不错,他在肉铺买到了半边的猪蹄,他从买了猪腿回来就开始忙活到现在,猪腿肉炖得软软烂烂的,配上 他买的小青菜,和他跟着孙晚星学着做的辣椒蘸水,肯定棒极了。 “今晚吃什么啊爷爷?”孙晚星放下包去洗手。 “我买了猪脚,用你之前炖鸡肉的方法炖了,咱们打火锅吃啊。” 滇省人吃的火锅和黔省和川蜀不一样,他们的火锅没有川蜀的浓油,也没有黔省那么嗜酸辣或者豆豉,他们滇省的人更爱食材本身的味道,除了药膳火锅外,他们放的调料并不多。 孙晚星端午节吃了一次鸡肉火锅以后,又怀念起了别的火锅。于是随口跟周爷爷、周向阳念叨过几句。 孙晚星说完都忘记了,她没想到周爷爷会把她随口念叨的事情放在心上,还帮她实现了。 这一刻,孙晚星觉得自己因为见识到了人心丑陋而产生的疲惫感被席卷一空,温暖填上了她内心的那个窟窿。 她笑着说:“爷爷你怎么这么好啊!!我真是太幸运了能拥有你这样的一个爷爷~” 孙晚星每夸赞一句,周爷爷嘴角的笑容就扩大了一分,最后被孙晚星哄得五迷三道的,浑身充满力量。 孙晚星端着盛满了猪蹄和汤的锅往院子的棚子里去,周爷爷提着泥炉放在棚子里的桌子上,泥炉里头放了灶里没燃烧完的炭,为了防止炭燃烧得太快,周爷爷还在里面放了两小块煤。 煤块燃烧,火红的火苗舔舐着锅底,猪蹄在熬得奶白的汤中翻滚,起起落落的,偶尔还能见到一些桂皮姜片和草果、香叶和八角的身影。 放了烧糊的辣椒粉的蘸水碗里有葱花、香菜、蒜末、盐巴味精,舀上一勺原汤,炖得烂糊的肉在里面裹上一圈送到嘴里,孙晚星享受的眯上了眼睛。 她这个时候彻底的不emo了,果然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孙晚星觉得,她家就是她的加油站,无论她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回到家,一顿很家常的美食, 就足够让她的身心得到救赎。 饭桌上,孙晚星和周爷爷八卦了卖了好友的刘冰冰和交友不慎的江念。 暮色降临,昏黄的灯光笼罩着孙晚星和周爷爷,升腾起来的白色锅汽和孙晚星爷孙的话一起被吹散在寒风中。 周向阳推开门进屋见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这一幕击中,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坐在最温暖的地方等着他。 这个想法让周向阳忍不住笑了出来。 孙晚星一回头就看到了他,“周向阳,快来吃饭啦~” “来了。”周向阳快步走向厨房,拿了碗筷出来,刚刚坐下,碗里就多了一块猪蹄肉。 周向阳一边吃一边对孙晚星笑,眼中的深情让大大咧咧的孙晚星都忍不住脸红。 (大家要是有时间来云南,一定要吃一吃我们当地人爱吃的锅子,真的很好吃很好吃~?( ′???` )比心) 第397章 推卸父母责任 “怎么回来得那么早?”周向阳吃上饭了,孙晚星算算时间,周向阳他们从江家离开到现在也就五六个小时的时间,从青门县到军分区的路程挺远的,五六个小时的时间赶个来回,怕是刚刚落地就赶着回来了? “我们去就是开一个会,那个会半个多小时就开完了,张副团长说想回来,我们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周向阳中午没吃饭,饿得狠了,就这一小会儿的功夫,肉已经下肚子四五块了。 “那张副团呢,你怎么没叫来吃饭?”周爷爷一听这话就着急了。 他在三十八团住过一段时间,对三十八团的人感观可好了,张副团长年纪大,虽然也是比周爷爷小了二十来岁,但跟周爷爷倒是很聊得来。 在孙晚星去干校的那段时间,周爷爷跟张副团长都成下棋搭子了,每天都要下两局。 这会儿听见张副团长没吃饭,他可着急了。 “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儿,都到家门口了你也不叫人来家里坐坐……”周爷爷有点着急。 “我叫他了,他不愿意来咱们家吃,他回家去了,我估摸着他是记挂着江家那对祖孙,想给他们带东西呢。”张副团长重情重义,在训练上也十分严格,平日里不苟言笑,但三十八团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其实张副团长的心是最软的。 张副团长的津贴到了现在,都每个月要寄一大半出去他牺牲了的战友们家中。 团里谁有个什么困难,只要找到张副团长的面前,张副团长都是能帮就帮的。 要是没有找到江中国的家人也就算了,找到了,还知道她们过得不好,张副团长不可能无动于衷。 周爷爷点了点头:“哦,那要是这样,倒也正常。吃饭吃饭,我好大孙儿辛苦了,多吃点肉。”周爷爷给周向阳夹了一块肉,假装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周向阳都无奈了,夹着肉沾了蘸水吃,一点都不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自从他爷爷来了沪市以后,类似的情况他已经经历了不止一次了。 周向阳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好的,他爷爷是个特别喜欢为别人着想的人,对每一个人都抱着善意。这是多么美好的品质啊! 一顿饭吃得每一个人都心满意足,饭后的碗筷是周向阳收拾的,周爷爷跟孙晚星坐在客厅里陪他听他最喜欢的京剧。 周爷爷一个人能听得怡然自乐,但有自己的孙子孙媳妇儿陪着他更开心,在听的同时,也忍不住跟孙晚星分享起了剧情,今天演的这一段是华山救母。 周爷爷已经听了好几遍了,他跟县委家属院周边的老头们都混熟了,这些京剧的故事他都和人家讲了很多遍了。 他讲得特别好,语气也好,情景也好,都让人身临其境。 晚上孙晚星夫妻洗漱好躺在床上,孙晚星想起周爷爷说故事的时候亮起来的眼神,忍不住问周向阳:“阳儿,你小时候爷爷给你讲过故事吗?” 周向阳长臂一伸,把孙晚星搂在怀里,两人结婚小一年了,只要他们在一起睡,都是要睡在一起的。 “讲过,我们这些小孩子小时候都特别喜欢靠在我爷爷的边上,我爷爷会讲很多很多的故事,他讲得故事特别特别有趣。”周向阳说到这里,脸色忽然阴沉了下来,他摸着孙晚星的头发:“媳妇儿,你说,怎么有这么善变的人呢?他们小时候明明也是那么喜欢爷爷,怎么长大了一点,就不愿意靠近爷爷了呢?” 周向阳其实是能想通的,只是他不理解,也郁闷。他想起小时候和兄弟们聚在一起听爷爷讲话,到后来慢慢的听他爷爷讲故事的人只有他一个。 孙晚星安抚的拍拍他的肚子,“没事儿,以后我们要有孩子了,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听爷爷讲故事。” 孙晚星的话驱散了周向阳内心生气的烦闷,他脑海中描摹着孙晚星说的画面,嘴角勾起:“那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他的手和孙晚星的手十指紧扣,“媳妇儿,到时候我一定会做一个好爸爸。” 他会把他小时候没有得到的,都给他的孩子。 孙晚星抬头,亲了一口周向阳的下巴,“我相信你。” 周向阳觉得自己的内心被填的满满的,他低下头,精确无比的找到孙晚星的唇,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屋内的温度渐渐上升…… 孙晚星次日醒来,周向阳已经不在家了,周爷爷用昨天炖猪蹄的汤给孙晚星做了一碗面条。 孙晚星吃得饱饱的去上班,上班没多久,赵公安来了。 他是来跟孙晚星说对刘强、黄小珍两口子的调查结果的。 经过他们一天一夜的审讯和调查,他们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结果。 当孙晚星听到赵公安说刘强把徐美娣骗出去,再让刘冰冰去救她,为的只是给刘冰冰找一个伺候的“丫鬟”以后,只觉得荒唐。 “嚯,这俩可真是好爹好娘!!为了推卸掉自己的责任,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孙晚星讽刺。 赵公安没说什么,在审讯了四五遍,确定他们说的都是真话以后,公安局内部已经就着这个事情讨论过一次了。 他们只是觉得真的人活着,什么事情都能遇得到!! “孙主任,我们还有事儿,我就先走了?”他们从陈年父母的口中撬出的行贿案的口子,现在他们要突破这个口子去挖出更多的人了。 “去吧去吧。”孙晚星摆了摆手,赵公安赶忙走了。 等他走了,在办公室里听了全程的张小满几人又凑了上来:“主任,你刚刚说的刘强和黄小珍之所以算计江家,是为了推卸当父母的责任,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孙晚星看着张小满、楼芳秋和梁玉荣好奇的脸,开口解释。 “我问过江念了,这些年里,刘冰冰靠着‘救命之恩’,一周里有五天都是住在江念家的。她的吃喝包括衣物都是江念和她奶奶去做的。” “刘冰冰在学校有什么事儿,学校老师也都是直接找江念去说,去教导的。你们跳出这个事件本身,在正常的人的身上,一般情况下,担任这种角色人,你们最先想到的是什么关系?” 张小满几人思索一番,然后恍然大悟。 换位思考,给自己洗衣服,做饭,在学校闯祸了老师第一个要找的人不就是自己的父母么? “这刘家两口子的算盘打得真精啊,合着养大刘冰冰的好处他们占着,但是一点罪都不想受呗?” 楼芳秋附和张小满,梁玉荣则在一边若有所思。 在中午下班之时,梁玉荣找到了孙晚星,她问孙晚星:“主任,你说,如果一对父母,生了一个老大以后,就理所当然的把老二以下的孩子都丢给老大管,这是不是也是在推卸父母责任?” 孙晚星回答得斩钉截铁:“当然。你认识这样的人?” 梁玉荣说,“我认识,主任,我带你去看看他们吧。” 第398章 对不起,忘了你了 梁玉荣请孙晚星去吃小馄饨,在去的路上,接着跟孙晚星聊刚刚的那个话题。 她说的那个人叫做谷鑫云,在青门县火车站当售票员,今年已经二十五了,未婚。 在这个早婚早育的年代,二十五岁还没结婚的人,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梁玉荣自己虽然也二十三岁还没结婚,但她和她对象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就在明年的三月。 “主任,我不瞒你说,谷鑫云是我们铁路局家属院里长得最好的一个,对她有意思的人海了去了,但她每次想要接触谁的时候,都会被她父母阻止。我们家属院的人去她们家调解了很多次,都没有调解成功。”梁玉荣带孙晚星过来看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孙晚星劝劝谷鑫云。 “主任,我实在是没有招儿了,我们有一个小伙伴,从十八岁等谷鑫云等到了二十五岁,现在他们家人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要是谷鑫云再不嫁给他,就要亲自给他找对象了。” 孙晚星听到这里,皱了皱眉:“谷鑫云也喜欢你这个小伙伴?” “喜欢,他们其实已经瞒着双方家长处了一年多的对象了,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着急了。谷鑫云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女孩子。诶…” “说实在的,玉荣,我觉得你叫我来好像也没有什么用。谷鑫云她自己就愿意把弟弟妹妹揽在自己身上当责任,除非她自己醒悟,否则别人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孙晚星直言不讳:“这样的女孩子,就算是嫁给你的那个小伙伴了,没准也是祸害人。因为她们的内心里,只有自己的弟弟妹妹才是最重要的,婆家人也好丈夫也好,在她的内心都是占据不了什么位置的。” 伏弟魔嘛,孙晚星见得多了,这样的女人除非在自己珍爱的弟弟妹妹身上吃个大亏,否则是不会有转变的。 梁玉荣想到了自己小伙伴和梁玉荣秘密处对象这几年,三天两头就跟她们倒钱来用的行径,深深叹气。 她有点犹豫:“除了这个问题以外好像她各方面都很好。最主要的是,我那个小伙伴真的很喜欢她。” 顿了顿,梁玉荣说:“主任我不瞒你,我说的那个伙伴是我爱人的亲哥。我们四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梁玉荣为什么这么热心?就是她觉得谷鑫云和她大伯哥无论是从身高长相还是人品来看都相当般配。 两人还处对象处了那么多年,要是就这么分手了,真的很可惜很可惜。 而且比起跟别的人当妯娌,梁玉荣觉得跟谷鑫云当妯娌最舒坦。 孙晚星正要说话,一个穿着火车站制服的女人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还有包子么?我要五个肉包,四碗馄饨。” “大姐大姐,我们五个人,四碗馄饨不够吃,能不能多要一碗?”年轻女人的话音刚刚落下,她身后的年轻男人就不满的开口。 “就是啊,大姐,你也太小气了吧?好不容易开一次工资说带我们来吃饭,结果几个肉包子和几碗馄饨就给我们打发了。谷鑫磊,你还天天跟我说你这个姐姐有多好有多好呢,结果就这啊?”年轻男人谷鑫磊身边的年轻女人翻着白眼讥讽。 “红梅说得对啊,谷鑫磊,你追了我们红梅那么久,这第一次请人出来吃饭,你就掉这么大的链子啊?” “就是啊,我说谷鑫磊,你要是没有这个本事,你就不要大包大揽的,请我们吃饭不说点两个肉菜,至少要点两个素菜吧?就包子就馄饨啊?这是多没把我们红梅放在眼里啊。” 孙晚星本来是背对着他们的,听到这逆天的不要脸发言,转身过去看,一侧头,就看见了梁玉荣怒气冲冲的表情。 孙晚星顿时就明白了,这个谷鑫磊大概率就是那个谷鑫云的弟弟了。 孙晚星看过去,见到的就是抓着钱包,一脸窘迫的谷鑫云和她面前那个脸涨得通红的和她有三分相像的谷鑫磊。 谷鑫磊的身边站着一个长相漂亮的年轻姑娘孙红梅,孙红梅的身后,是两个同样年轻的女孩子。 刚刚讥讽谷鑫磊没有钱请客还装大尾巴狼的就是她们。 “大姐!!你太让我失望了,我都跟你说了,今天我要请红梅吃饭,你怎么只带了这么一点钱?”谷鑫磊在喜欢的人面前丢了脸面,又不好责怪自己的心上人和心上人的好友。 柿子找软的捏,他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谷鑫云的身上。 都怪他大姐,他大姐就不能多带点钱出来给他们用么? 谷鑫云一脸苍白急切地解释:“小磊你知道的,我这个月的工资还要给小蕊和小森交学费,他们的学费都拖了快一个学期了,老师都已经找了我好几次了……这次再不给是真不行了……” 谷鑫云话音未落,谷鑫磊上前一把推开她:“小蕊小森小蕊小森,你就知道小蕊小森,我都二十岁了,到现在还没有结婚。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喜欢的对象,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小蕊小森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三岁,读书成绩又差,他们就是不读书又能怎样?我要是结不了婚,往后我们谷家的香火就断掉了,你拿什么来赔?” “你可真是个废物!月月拿着工资,还能让小蕊小森欠学费。妈说得真不错,要是我是家里的老大,要是我受尽宠爱的长大,我肯定做得比你好多了!”谷鑫磊烦得要死。 孙红梅是他的高中同学,在学校的时候就是长得最好看的,他追了她都追了一年多了,一直到最近才追出点苗头来。 这是孙红梅第一次答应跟他出来吃饭,虽然他很不满孙红梅出来跟他吃饭还带人,但能跟孙红梅吃饭代表着他们的关系有进一步的可能。 一想到他姐在这个空档给他掉这么大的一个链子,在孙红梅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一个脸,谷鑫磊就气得想杀人。 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恶毒。 谷鑫磊边上的孙红梅眉头皱了起来,她身后的两个闺蜜也没想到谷鑫磊能毫不犹豫的这么说自己的姐姐。 察觉到饭店里的人看她们的表情越来越怪异,两人扯了扯孙红梅的袖子。 孙红梅本来就不是很想跟谷鑫磊吃饭,是谷鑫磊缠她缠得太狠了,她想要摆脱他才答应来的。 为了以防万一,她叫了她的两个朋友。她们都商量好了,吃饭的时候,她们别的啥事儿也不用干,就挑刺就行了。 她们本来恶毒女人当得好好的,结果谷鑫磊给她们拉了这样的一坨大的。 看着谷鑫云满脸通红的样子,孙红梅几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最后孙红梅道:“行了谷鑫磊。你总跟我说你姐姐对你多好多好,我希望你能给你姐姐一些尊重。” 孙红梅看向谷鑫云:“我不清楚谷鑫磊到底对你多重要,他这么说你,贬低你你都不生气,但我觉得我们大概是没有缘分成为一家人的。” 她又看向谷鑫磊:“我今天来和你吃饭的目的就一个,我想让你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我本来对你就不喜欢,现在我看到你更觉得恶心。” “你家的情况我知道一点点,你家一家都是靠着你姐姐生活的,结果你非但没有半点感恩之心,还对你姐姐充满恶意,真是搞笑。月月,萍萍,我们走,真是晦气死了。” “白眼狼。”月月道。 萍萍呸了谷鑫磊一口。 周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作为家里的男孩儿,作为家里有根之人,谷鑫磊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他抬起脚就一脚踹出去、 脚还没有挨到谷鑫云的身上,孙晚星随手抓起桌子上的茶杯丢了过去,正中谷鑫磊的脚踝,谷鑫磊疼得嗷嗷喊。 谷鑫云看着谷鑫磊疼成这个样子,左右看了一眼,蹭一下跑到孙晚星的面前:“这位同志,你丢茶杯打我弟弟干嘛?” 她一抬头,看到了梁玉荣,满脸不高兴的摆出长嫂的架势:“玉荣不是我说你,你交的都是什么朋友?我弟弟她都打…” 话音未落,孙晚星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不好意思,只顾着打你弟弟,忘了你了。我的错,我改正。” 说完,孙晚星反手又是一巴掌。 第399章 气坏她弟弟怎么办? 孙晚星扇飞谷鑫云以后,一言难尽的看着梁玉荣,发出灵魂质问:“你想要这样的大嫂?” 孙晚星多少有点不敢苟同了。 本来还以为谷鑫云虽然是个伏弟魔,但多少有点自我意识,结果到了现在,她才发现,这个谷鑫云她是一点自我意识都没有了。 她完全就是一个弟妹虐我千万遍,我待弟妹如初恋的完美践行者啊。 真跟这样的人做了妯娌,梁玉荣后半辈子有福了。 梁玉荣都已经懵了,她万万没想到谷鑫云是这个样子的 之前当了那么多年的朋友,她知道谷鑫云喜欢她弟弟妹妹,把照顾弟弟妹妹当成自己的责任,但她没想到她已经癫成这样了。 在自己很崇拜的孙晚星面前,被自己的朋友这样的指责,梁玉荣就算心胸再宽阔,也多少有点受不住了。 她看着谷鑫云:“鑫云姐,是我朋友看到你弟弟要踹你,她才丢茶杯的。” 梁玉荣试图唤醒谷鑫云的记忆,让她记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谷鑫云捂着自己的脸,火辣辣的涨着疼,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梁玉荣:“玉荣,我都被你朋友扇巴掌了,你还记得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不等梁玉荣说话,谷鑫云又道:“我弟弟刚刚是在和我闹着玩儿呢,你们也太大惊小怪了吧?” 谷鑫云根本就没把谷鑫磊要打她这个事情放在心上,她一直觉得,她弟弟只是做做动作,根本就不会舍不得打她。 嗯^就算是真的打她了,那也不是她弟弟的问题。 孙晚星不问青红皂白就打她弟弟,那就是她弟弟的不对,想到这里,她看向孙晚星:“你打我弟弟了,你看我弟弟疼成这样,赶紧给我弟弟赔钱!!” 谷鑫云说得理直气壮,然后把手伸到孙晚星的面前,“还有你打我的两巴掌,也得赔钱。” 谷鑫云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内心飞快地盘算着要孙晚星赔多少钱才合适。 她弟弟年纪大了,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这几个月问她要钱的费用激增,以前他一个月就要五块钱,现在一个月要十块都不够。 他要五块钱的时候,她还能承受,但是现在一个月要十块,还得时不时的请自己的心上人吃一顿,她一个月的工资就不够花了。 “赔我六十……不对,一百块块钱!”谷鑫云觉得自己可不算是狮子大开口。 一百块钱就是她弟弟十个月的零花钱罢了。这一百块钱能大大的缓解她弟弟因为谈恋爱零花钱激增带来的压力。这一百块钱赔偿到手,她可以给小蕊小磊交上学费,不让她们被嗤笑。 剩下的钱她把大头给谷鑫磊,到时候,谷鑫磊一定会跟小时候一样,甜丝丝的跟她道谢。 最后剩下的都给她爸妈,她爸妈肯定会觉得她有出息,然后夸奖她,更爱她一点。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谷鑫云已经安排好了“赔偿款”要怎么用,现在万事俱备,就差孙晚星把钱给她了。 谷鑫云根本就没想过孙晚星会不同意赔钱给她。 要知道她可是梁玉荣她对象的大哥的对象,按照辈分,梁玉荣可跟她是妯娌! 她要是不赔钱,就不怕她对梁玉荣怎么样么? 梁玉荣可说了,她们是朋友! 梁玉荣觉得真的是见了鬼了,以往过去的那二十多年里,她和谷鑫云算是一起长大的,谷鑫云和她怎么也是青梅青梅的关系,她怎么没有看出谷鑫云那么不要脸呢? “谷鑫云,你过分了!”梁玉荣沉声道,梁玉荣从来没有觉得这么丢脸过,她想到刚刚她还拜托孙晚星说通谷鑫云,让她少顾着自己兄弟姐妹的自己简直就是傻子! 到了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被全家人趴在身上吸血,谷鑫云根本就是喜欢的。 那既然她这样喜欢,之前为什么又要在她们面前,说她弟弟妹妹的不是呢? 合着她们在她面前先说了她的“不得已”,后脚就高高兴兴的去给弟弟妹妹当牛做马了? 那天天听她倾倒负能量的自己是什么?是傻子? “你这小姑娘怎么就那么的不懂感恩呢?”这会儿正是饭点,饭店里坐满了人,刚刚那一出闹剧从谷鑫云开口点包子,大家就听着呢,是非曲直他们有自己的判断。 谷鑫云这小姑娘做事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对啊,要不是这位女同志,你就得被你弟弟踹倒在地上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感激啊?” 大家仗义执言,谷鑫云却丝毫不领情:“我弟弟就是在和我闹着玩,根本就没有想踹我!” 谷鑫云说得一点都不亏心,反正她也没有被打到。 谷鑫磊躺在地上,这会儿脚踝还疼着,但对比起刚刚钻心一样的痛,已经好了很多很多,但他依旧躺在地上没起来。 他看着他大姐叉腰跟食客对骂的样子,脑中忽然想起以前的一幕。 那时候他弟弟刚刚出生,他妈从来都不管他,家里穷,也给不了钱他大姐,他们饿得不行了,他大姐就是这么带着他在街上讹人的。 他们那一次讹了三块钱,他大姐买了一个特别好吃的肉包子给他,她自己买了一个馒头,他们吃得都很开心。 后来小蕊大了一点了,她大姐又带着他们去讹人,讹的钱买了肉,那肉真香啊。 他们那时候对大姐的喜欢超过了对父母的爱重。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是他们发现他大姐带他们讹人的做法是错误的,是不道德的。 是他们发现他们大姐做事不择手段,让他们不耻! “谷鑫云,我们不会赔钱给你。你要是真想要我们赔,那你就去报案吧,我们在这儿等你。”自打穿越以来,孙晚星抽人就没有赔钱过! 谷鑫云她也同样不会赔。 她凭什么赔?她用杯子打在谷鑫磊的脚踝上,本意是阻止她被踹,后面抽她,是发现她不是东西。 就算是告到中央去,也是她有理。 “两碗猪肉大葱的馄饨是谁的?做好了。”服务员在一边喊,梁玉荣站起来去端馄饨。 路过谷鑫云边上,看都没看谷鑫云一眼,谷鑫云什么时候被梁玉荣这么无视过?她有点受不了这个落差,她转身朝着梁玉荣去,刚刚走几步,就被谷鑫磊喊住了。 “你还嫌弃丢人不够是不是?” 谷鑫磊神色阴沉的看了一眼孙晚星,然后率先出门, 谷鑫云抿了抿唇角,不甘心的看了一眼梁玉荣和孙晚星,也追了出去。 虽然一百块钱的赔偿还没拿到手,但是她弟弟不能生气了。 把她弟弟气坏身体怎么办? 谷鑫云决定一会儿去找秦俊波,让他好好说说他弟弟,这梁玉荣还没进门就和外人一起找她这个准大嫂的麻烦,以后还得了? 第400章 傻逼 这一顿饭吃得梁玉荣格外的沉默。 吃完了饭,走出国营一饭店的门口,梁玉荣跟孙晚星道歉。 孙晚星倒是不生气,刚刚要不是服务员说馄饨好了,她高低得再给谷鑫云来几巴掌。 “你好好想想吧,要是这人真成了你大嫂,你往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孙晚星言尽于此,她回了家。 梁玉荣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才离开。 她家就住在城东的铁路局家属院。 家属院不大,总共也就两栋楼,她刚刚走到自家楼下,就看到了她对象秦俊辰和他大哥秦俊波。 秦俊波脸色并不好看,秦俊辰看到她倒是一脸笑意。 梁玉荣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你今天休息?” 梁玉荣的父亲是铁路安保人员,秦俊辰跟她一块儿长大,这会儿的秦俊辰是火车上的一名维修人员。 但是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转正到驾驶室去。 秦俊波也在火车站工作,负责地面安保,算是一个小领导。 “刚刚从火车上下来。”秦俊辰本来想在家里好好休息,下午去接自己未婚妻下班的,结果刚刚躺在床上,就被自己大哥喊起来了。 梁玉荣点了点头,看向秦俊波,“大哥呢,来找我是有什么指教?” 梁玉荣以前就知道,秦俊波是谷鑫云身边最忠诚的骑士,无论谷鑫云受了什么样的委屈,他都会为她出头。 以前的梁玉荣和他们是站在一边的,从来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现在成了局中人,她才发现原来这个骑士为谷鑫云出头,是可以不看对错的。 想想自己以前听到的那些关于谷鑫云弟弟妹妹的话,谷鑫云在她们面前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秦俊波看了一眼好像是变了一个人的梁玉荣,脸色更不好看了,“玉荣,刚刚小云哭着来找我,说你联合外人欺负她了?” 秦俊波从还不知道爱情是什么的时候,就开始喜欢谷鑫云,和谷鑫云在一起以后,纵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和她相恋,却依旧想把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捧着给她。 梁玉荣性子大大咧咧的,从来不计较一些小东西,秦俊波最满意的就是她这一点。 所以他极力撮合她和自己的弟弟秦俊辰,两人订婚一年多也还没结婚,就有他的手笔在里面。 他作为大哥,是想先结婚的,可惜谷鑫云怎么都不松口,秦俊波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看着自己弟弟和梁玉荣的婚期将近。 他本来就对自己弟弟早于自己结婚而不满,这几天已经暗戳戳的给秦俊辰找了很多不痛快。 梁玉荣他没敢,主要是梁玉荣不会惯着他。 现在倒是不一样了,他有了正经的借口。 梁玉荣看着自己这个她以为是正义化身的大伯哥,开口:“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没说我朋友为什么打她?” 秦俊波的脸色一下就黑了:“你们还打她了?我说梁玉荣,她好歹是你未过门的嫂子,就算她有天大的错,也该让我来说她或者让她父母去教养她,你们私自动手算是怎么回事儿?” 秦俊波气得不行,他捧在手里的姑娘被人在外面打了,他到现在才知道!! 怪不得刚刚她哭着去找他,他问什么她都摇头,她都哭,最后实在是受不住他的盘问了,才说她被梁玉荣和她的朋友欺负了。 秦俊波心都碎了,他的鑫云那么温柔善良孝顺的一个人,被欺负成什么样了才会委屈到找他哭啊。 “你告诉我打她的人是谁,我要去问问,她到底有什么资格打我爱人。” 梁玉荣看着这样自说自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徐俊波,总算是明白了什么是孙晚星口中的厌蠢症了。 她言简意赅的把在国营一饭店的事儿说了,末了又说一句:“如果你不信我说的,就自己去问,去查,这么个事儿,我不可能凭空捏造。” “你们要找我朋友的麻烦也可以,她叫孙晚星,是青门县妇联部兼任委员会主任,你去找她质问白天的事儿,你看看她抽不抽你就完事儿了。” 梁玉荣对孙晚星足够了解,她这个未来的大伯哥要找上去,大巴掌抽他都是轻的。 她看向秦俊辰:“如果你也觉得我欺负了你未来的大嫂,我尊重你的意见,咱们的婚事作罢,我下午就把你家提来我家的东西收拾整理出来,晚上让我妈给你家送去。” 梁玉荣在来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思考明白了,她以前脑子里进了水,光看到了谷鑫云的可怜,除了可怜以外就是个睁眼瞎,什么都不想不看。 用孙晚星以前说的话说,她就是中了邪。 想到自己以前一门心思的想跟谷鑫云做妯娌,她就想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都不是脑子进水,是脑子发大水了吧? 明眼人都知道谷鑫云不是个好儿媳,她怎么就那么爱凑上去呢? 她以前怎么就没仔细想想这些年被谷鑫云占了多少便宜呢? 怪不得她爹妈在听到秦家说要先订婚,延迟一年半再结婚的时候,她爹妈那么高兴呢。 合着她爹妈是觉得说不通她了,所以用这个方式拖着? 梁玉荣的思绪快得跑马,但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感谢这个只订婚不结婚的做法。 要是结婚了,有秦俊波这么一个大伯子她的日子才难过呢! 好在没结婚! 至于秦俊辰,梁玉荣仔仔细细的在他的脸上看了好几眼,秦俊辰这张脸是真的符合她的审美。 但自己好像也不是离了他日子就不能过,不能活,所以好像分开了也没什么所谓。 毕竟他家主任说过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那是满大街都是。没了秦俊,还有马俊辰,白俊辰,梁玉荣根本就不带担心的。 华夏人口那么多,她就不信这么多的人里她找不到一个合自己心意的。 这么一想,梁玉荣豁然开朗。 梁玉荣加快脚步往家里走,她已经不在乎秦俊辰的回答了,她现在一门心思的要退婚。 等秦俊辰反应过来的时候,梁玉荣都出现在筒子楼二楼了的走廊里了。 秦俊辰看向秦俊波:“你他妈有病别连累我,赶紧给我处理好你跟谷鑫云的那点破事儿,别影响到我。” 秦俊辰说完就往二楼跑,秦俊波被气个半死,他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当得一点成就感都没有,秦俊辰这个弟弟根本就不把他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对他没有半点尊重!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眼前浮现出谷鑫云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一咬牙一跺脚,去找了谷鑫磊。 孙晚星身份特殊,他得先去找谷鑫磊问清楚事情真相,才能带着理去找孙晚星麻烦! 可刚刚走到谷家门口,他就看到了坐在门口的谷鑫云。 一见面,谷鑫云就对他流出了眼泪,“俊波,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梁玉荣的朋友不愿意赔偿我吗?” 秦俊波面对心上人失望的眼神,一时间气血上头,“我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情的,鑫云你别怕我这就去给你主持公道。” 秦俊波转头就走,谷鑫云伸手擦掉流下来的眼泪,对着秦俊波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傻逼。” 第401章 无法无天 下午孙晚星跟县委领导班子们在一起开了一个会,还没开完就听到外面有人高呼她的名字。 县党委书记林书记听着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把手中的笔记本一扔,看向身边的秘书:“去看看到底有什么事儿,非要在这个时候大声喧哗?” 1978年即将到来,县领导们正在安排下一年的工作以及复核上一年的工作结果,正是最忙碌的时候,有人在外面这样高呼县领导班子主任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高秘书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走到外面走廊,随手招来一个干事:“去问问什么情况?” 但是点了点头便朝着院中高呼孙晚星名字的人走去。 会议室中的气氛一时间凝固了下来,大家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孙晚星的身上。 孙晚星斜斜的靠在凳子上,手中无月时的转着笔,她的手指分外灵巧,笔在她的手中转出了好几个花样。 有几个年轻的干事看着她手中的笔都看痴了,随后手也无意识的跟着动了起来。 对于名字被人高呼这个事情孙晚星根本就没带怕的。 她那聪明的小脑瓜一转就大概知道在下面,叫她的人是谁了。 虽然他得罪的人有很多,但是那些人要么被她送进去了,要么被她扇的闭上了嘴巴。敢到县委,政府院里高喊她名字的人肯定是没被她扇过嘴巴子的。 排除了一切的可能之后,敢来这里撒野的人除了梁玉的荣未来大伯子以后好像也没别人了。 梁玉荣也跟她说过这个秦俊波是古鑫云的骑士,谷鑫云被她打了,以秦俊波的性子不可能无所作为。 果然没一会儿她就听到了梁玉荣的喊声,孙晚星从凳子上站起来,“我出去看看。” 她大步离开会议室,这个会没了孙晚星也开不下去了,毕竟去年一整年立功最大的人就是孙晚星了。 办公室静默了一瞬之后,以林书记为首的人也站起来跟了出去。 秦俊波还在院子里站着,梁玉荣气急败坏的站在他的对面。 “秦俊波你是不是有病?你是谷鑫云养的狗吗?谷鑫云往哪边走你就往哪边咬?”梁玉荣气急败坏。 她现在是真的很后悔跟孙晚星求助,要是她没有让孙晚星帮她想办法,就不会招惹到秦俊波这条疯狗。 中午回家以后她也跟家里人说清楚了,要和秦俊辰分手,虽然秦俊辰万分不乐意,在她家求了又求,但那又怎么样? 就有秦俊波这个搅屎棍在,她就不可能再跟秦俊辰在一块。 现在梁玉荣只恨自己没有醒悟的更早一些,但凡是再找个半年醒悟,她都不会和秦俊辰搅合在一起。 中午她说要跟秦俊辰退婚时,她妈的喜极而泣。 秦俊波热血上头,此时此刻他觉得他自己就是一个拯救心上人与苦难的英雄。 “梁玉荣,我跟你的账以后再算!现在赶紧让孙晚星出来。她是一个国家干部!国家干部就可以随意殴打老百姓吗?”秦俊波对梁玉荣更加不满了。作为他弟弟的未婚妻,梁玉荣怎么可以站在孙晚星的那一边? 她就应该和他们站在一起同仇敌忾! 梁玉荣从小学武,在孙晚星打谷鑫云的时候,她就应该帮着谷鑫云打回去!而不是等着他过来主持公道! 她明明有这个能力,却顾忌着孙晚星的权势不敢动手!秦俊波鄙视他! 他晚上回到家一定要跟他父母好好说道说道这个事情。让他父母重新给秦俊辰选一房媳妇,像梁玉荣这样子只顾自己前途,不把家人当回事儿的媳妇他们家绝对不能要! 梁玉荣真的是烦秦俊波这个傻逼很久了。 在秦俊波的话音落下的时候,她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她用了十足十的力道,秦俊波根本就没有想过梁玉荣会打他的这个事情,没有丝毫防备的他被打得偏了头。 “你疯了?” “你是傻逼吗?”梁玉荣再次问。 “我要让秦俊辰跟你退婚!!!你这样的女人,我们秦家要不起!”秦俊波快要气疯了。 他觉得他这辈子就没有这么丢脸过!梁玉荣是他弟弟的未婚妻却对他没有半点的尊重,这要是传出去了,别人会怎么看他? “哦,那你快点,我真是求之不得!”梁玉荣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 孙晚星在这个时候到了他们的面前。 “我是孙晚星,你想把我怎么着?”孙晚星站在秦俊波的面前。眼神上上下下的将他打量了一遍。 秦俊波身高大概1米72左右,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没有二两肉,头发有些油腻的塌在头皮上,他昂着头,非常想对孙晚星做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可惜孙晚星今天穿的是5厘米的小高跟,比他还高。 昂着头的秦俊波被孙晚星衬托得像个小丑。 秦俊波烦的要死,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一些女人长得比男人还高。 女人就应该有个女人的样子,身材娇小柔弱是她们的标配! 就跟谷鑫云一样,小巧伊人,长得比男人还高的女人叫什么?叫男人婆? 看着孙晚星身上的干部装秦俊波内心酸酸的,一个女人出来抛头露面就算了,还抢了男人的工作机会,简直就是道反天罡。 他内心这么想着,也把对女性的轻视带到了脸上,“赔钱,还有你也让我对象打两巴掌。”秦俊波觉得自己真的是非常的民主了,要是孙晚星不是国家干部,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孙晚星的! 他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让孙晚星付出代价。 “如果我不呢?” 秦俊波眼神一厉,“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我了。我可没有那些男人那么有原则,女人我也是打的。” 秦俊波除了谷鑫云以外谁都不放在心里,孙晚星在青门县的名气那么大,他却一点也不知道。 他一直认为孙晚星之所以能打谷鑫云,是因为谷鑫云本来就柔弱。 秦俊波从来就没有觉得打女人有什么不对,他是跟着他爷爷奶奶一块长大的他爷爷就打他奶奶。 在他爷爷的拳头教育之下,他奶奶一辈子都没反抗过他爷爷。 秦俊波对他爷爷十分崇拜,只不过因为他遇到的心上人是谷鑫云,所以他才一直压抑着本性。 秦俊波看着孙晚星那张脸,中闪过一丝兴奋,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手朝孙晚星挥过去。 他根本就不在意孙晚星的国家干部身份,他也不觉得打了孙婉欣,他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毕竟他是他爷爷最受宠的孙子。以前无论他惹多大的祸事,他爷爷都能做主帮他担下。 现在也同样如此。 更何况一个女人而已,打了就打了,这是他爷爷教给他的。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在孙晚星的脸上。 因为在他的手挥舞到孙晚星的面前时,孙晚星抬手把他的手挡了出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啪啪啪啪地招呼在秦俊波的脸上。 林书记看秦俊波居然敢在县委大院动手气得半死,“把他给我扭了,送到公安局!!”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第402章 哪怕是出去挑大粪 秦俊波被几个干部冲上来控制住,扭送着朝公安局走。 孙晚星转头看向梁玉荣,实在是没有忍住:“你以前脑子进水了?要嫁进去这样的人家?是嫌弃自己的日子过得太平顺,给自己找点坎坷过?” 梁玉荣也很绝望,她对孙晚星说:“主任,不管你信不信,我以前是真的没有觉得他们有什么问题。” 大家一块儿往公安局走,梁玉荣特别烦躁,她继续解释:“我以前觉得秦俊波虽然莽了点,但是他正义感强,是个正直的好人。谷鑫云虽然耳根子软,但是善良责任感强。我最希望他们两个在一起。” 梁玉荣这些话都不好启齿,越启齿,她就越觉得自己好像也是个傻逼。 在场的人听到了梁玉荣的话,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张小满和她最熟悉,没忍住:“梁姐,你怎么年纪轻轻的就瞎了呢?” 张小满这句话说得不好听,但一针见血,梁玉荣这样,可不是瞎了么? 那个秦俊波哪里是正义感强?他根本就是一个借着所谓的正义感,行一些窝囊事罢了。 孙晚星叹了一口气:“咱睁开眼睛看看世界吧,这世界好人家多的是呢,没必要找个火坑就往里头跳。” 梁玉荣默默捂脸。 到了公安局,林书记亲自上前去交涉,他没有别的诉求,他要秦俊波为他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否则谁不都能到他们县委去撒野了吗? 今天这个秦俊波敢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去县委闹明天他就敢为一点小事儿到县委杀人!! 林书记觉得自己绝对没有危言耸听!! 白副局长听到这事儿,也觉得这个秦俊波实在是胆子大,连孙晚星都敢打,这是嫌弃自己死得不够快呢? 他看了一眼秦俊波那已经肿起来的猪头脸,他现在还在叫嚣:“我没有错,我是在伸张正义,你们这些人就是官僚主义!!我要去沪市告你们!!” 白副局长哼了一声,让人去给火车站那边打电话,再让人去国营一饭店叫目击者来作证。 秦俊波这种对国家干部动手的人,他们绝对不会姑息!! 林书记把与这个事情无关的人都叫回去上班了。 秦俊波企图殴打国家干部被扭送公安机关的电话打到火车站,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秦俊波打得谁?他疯了么?”接电话的人员去找火车站的领导汇报这个事情,办公室里就炸开了锅。 要说秦俊波也是火车站的名人了。他是火车站的安保人员,但性子非常不好,除了对谷鑫云一个人温柔以外,对谁都是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欠揍模样。 在火车站里,他靠着他爷爷的关系横行霸道,对自己看不惯的人直接就上手揍。 每次被他揍了的人,在他爷爷的威逼利诱之下,都只能打落牙齿往嘴里吞。 只有在对谷鑫云的时候,他才会变得温柔点。 “不知道打的谁。他真牛啊,在火车站作威作福也就算了,到了外头也敢这么横!” “呵呵,他也就靠着他爷爷了。要不是他爷爷是火车站的站长,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爷爷不是快退休了么?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觉得这一次他就得踢铁板!咱们县公安局的人在年初的时候可是从头到脚换了一遍的,我听说那些人都是从部队上退下来的,讲原则着呢,咱们站长再有能耐还能管到他们?” 在一众人的议论声中,秦站长从办公室出来,沉着脸朝公安局去。 他属实是没有想到,他最疼爱的大孙子,会给他整出来这么一台好戏来!! 他到公安局的时候,谷鑫云和谷鑫磊也来了。 姐弟两个的脸色也不太好,谷鑫云没想到秦俊波这么没用,没给她讨来公道不说,还进了公安局。进公安局就算了,还连累她。 秦站长眯着眼看着谷鑫云,这个女人真他娘的是一个祸害!! 早知道他大孙子会为了这个女人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他就应该早点给她一个教训。 他哼了一声,从姐弟两个的身边路过。 谷鑫磊脸色大变,忍不住停下脚步:“你真的是一个丧门星!!我都跟你说了,政府部门的女人惹不起惹不起,你偏要去招惹!现在害了秦大哥,秦爷爷肯定厌恶上我了,秦大哥本来还说给我找关系进火车站的!!现在准泡汤了。” 谷鑫磊烦死了,他从国营饭店出去以后就去找孙红梅了。他是真的喜欢孙红梅的,要不然也不能够追了孙红梅这么久。 他在孙红梅面前深刻的检讨自己,可惜半点用处都没有,无论他说什么,孙红梅都对他的话视而不见,最后还叫来自己的兄弟赶走了他。 他闷闷不乐的回家,刚刚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就被人叫到公安局来了。 在路上知道谷鑫云让秦俊波做了什么之后,谷鑫磊真的一个头两个大。 他真的很不明白,他这个大姐怎么就那么的傻逼!! 外人都说他们一家是靠着她的工资过活的,他爹妈什么都不做,就在家里躺着等大女儿孝顺。 可谁知道他父母的工作都是被他大姐弄没的呢? 他去年才从高中毕业,本来是已经有了工作的,可刚刚上班,他大姐就跟个傻逼一样,自己不上班请假都要去帮他干活。 他那活儿干了两天都不到,就被劝退了。 从那以后他再怎么找工作,谷鑫云都是一个路数. 全家就谷鑫云一个人有工作,谁去上班他都要去把工作搅黄,那家里不靠她靠谁? 再说谷鑫云的工资都给他们用了,谷鑫磊是一点都不愧疚不心虚,毕竟他们的工作都是被谷鑫云弄没的啊。他们用她的工资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谷鑫云听到谷鑫磊的工作可能会黄,顿时觉得眼睛一亮,“没事儿的小磊,姐姐会努力上班,努力赚钱养活你们的。” 谷鑫磊看着嘴角带着笑容的谷鑫云,真诚发问:“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我们有手有脚的,你能不能放我们出去工作赚钱?谁要你养了?” 谷鑫云脸色一变:“你们为什么要出去工作?是我给你们的零花钱不够吗?我对你们这样好,你们怎么就不知道体谅体谅我?” “我体谅你妈啊我体谅!我想出去工作我想出去工作!!!哪怕是挑大粪也比被你养着好!!!” 第403章 我求你放过我们 秦俊波在公安局也依旧嚣张,叫嚣着一定会让孙晚星好过。 秦站长进屋时刚好听到这句话,一巴掌就扇在他的脸上。 作为好大孙,秦俊波从来没有被他爷爷打过,他本来是在等着他爷爷过来给他主持公道的,在他那贫乏的内心世界里,他觉得他的爷爷无所不能。 他认为作为火车站的站长,无论是机关单位也好,还是公安部门的人也好,都得捧着他爷爷。 就像火车站里那些工作人员一样。 看着他爷爷打完他之后对着机关单位以及政府部门的人鞠躬弯腰,秦俊波彻底愣住了。 在公安局里,孙晚星根本就没有发挥余热的余地,林书记叉着腰一通叭叭,秦站长一个六十岁的老头了,被喷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这场闹剧,以秦俊波被拘留半个月而结束,这已经是秦站长低声下气的自我道歉了许久的结果了。 秦俊波被拘留,谷鑫云也被公安部门教育了很久,谷鑫磊也没被放过。 等大家一块儿从公安局出去的时候,谷鑫磊叫住了孙晚星。 孙晚星停下脚步,看向一脸桀骜的谷鑫磊,内心里已经在排练一会儿谷鑫磊要对她放的狠话,她扇他嘴巴子的场景了。 孙晚星转头看谷鑫磊,眼中充满了期盼。 谷鑫磊几步走到孙晚星的面前,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朝她鞠了一躬:“对不起,孙主任,这件事情都是因我而起,给您添麻烦了。” 谷鑫磊真的很后悔,要是他要是在国营饭店里忍一忍就好了,可在那个情况下,他真的忍不了了。 他马上二十岁了,已经不小了,工作工作做不了,婚也结不了,他真的很崩溃很绝望。 孙晚星被谷鑫磊这一鞠躬都弄懵了,这和她写好的剧本不一样啊。 但人家都跟她鞠躬道歉了,她也没有必要再揪着这个事情不放啊,更何况惹到她的人也不是谷鑫磊,而是谷鑫云。 “算了算了。”孙晚星朝谷鑫磊摆摆手,有点遗憾自己没能把这几巴掌扇出去。 谷鑫云慢了谷鑫磊几步出来,她一出来就看到谷鑫磊在给孙晚星鞠躬道歉,谷鑫云脑中的那根弦一下就断了。 在孙晚星即将离开的时候,她大步朝谷鑫磊冲过来,她抓着谷鑫磊的衣领子:“谷鑫磊,你跟她道歉?你居然跟她道歉?” 面色狰狞、扭曲。 谷鑫磊看着谷鑫云这副样子,伸手一根根的把她的手指掰开:“不应该道歉吗谷鑫云?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做错了。” 这是谷鑫磊第一次没有叫大姐,谷鑫云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响。 “谷鑫磊,你出息了!!你对大姐还有一丝尊敬么?我这么多年,这么辛苦的养家,你连姐姐都不愿意叫?” 听到这句话,谷鑫磊也炸了,他一巴掌把谷鑫云推开:“没有人要你养家!!没有人要你养家!!” “要不是你,爸爸妈妈的工作不会丢!!他们两个以前都是正式工,养我们几个轻轻松松!!” “是你!是你!从你八岁开始,你就好像有什么大病,必须得全家靠你吃饭。明明家里不缺吃不缺喝,你非得把我们兄妹几个搞得跟难民似的。”谷鑫磊又想到小时候他爸妈去上班,谷鑫云带着他们姐弟去讹人的时候了。 他那时候只觉得好玩,等大了,才知道那样的事情做得真的很不对,很不对。 “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谷鑫云,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姐弟和爸妈都揽在你的身上,我们不是你的责任啊!我们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谷鑫磊的眼眶含泪。 他们一家一共有四个兄弟姐妹,他排行老二,比谷鑫云小五岁,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一个妹妹现在十八,一个弟弟十六。 他们的父母没有重男轻女这一说,对他们兄弟姐妹几个的心都是一样的。 谷鑫云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呢?明明八岁之前,她比他们还爱玩,家里的活儿能推给他就推给他,怎么人一下子就变了呢? 谷鑫磊有时候都觉得他印象里那个爱玩爱闹爱欺负他的姐姐是他的幻想。他问过他爸妈,他爸妈证实了那些被他姐姐捉弄,欺负的记忆并非幻想。 人怎么会变化这样大呢?谷鑫磊想不通。 以前她还只是喜欢把带孩子洗衣做饭的活儿揽在身上,他们父母觉得她懂事儿,又心疼她干得多,经常不让她干。 可她每次都抢着干,她爸妈不许她干活的声音大一点,她还会哭。 久而久之,这类家务活儿就没有人跟她抢了。 外人看到她这么辛苦的做家务活,把她夸上天,又有人心疼她干得太多。 而在她的“勤快”下,他们这些兄弟姐妹每一个都被不知道内情人传成了懒虫。 他们越解释,名声就越差,久而久之,他们就什么也不说了。因为说了也没有人信,还觉得他们在给自己扯遮羞布。 谷鑫磊真的觉得日子一片灰暗,谁他妈能想到啊,他们在家里,就是洗一件自己的裤衩子,谷鑫云都会发疯。 十六岁,他爸妈给谷鑫云找了一个火车站售票员的工作,他刚刚转正没多久,他爸妈的工作就丢了。 可笑么?他爸爸的工作是谷鑫云写了举报信给他爸爸的死对头弄没的。 他妈妈的工作是谷鑫云去单位闹丢的。 从那以后,他父母对谷鑫云的态度才慢慢变了的,在那之前,谷鑫云一直都是他父母最疼爱的孩子。 因为他们态度的转变,外面开始传他们好吃懒做,女儿刚刚工作就吃女儿,靠女儿养家,一把年纪还不让她出嫁的话。 孙晚星瞪大眼,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她万万没想到一个常见的“伏地魔”剧情,还会有反转,她当即就走不动路了。 她停下了脚步,慢慢的转过身来。 跟她一样的同道中人不在少数。 “你还有没有良心?”谷鑫云像是遭遇到了什么背叛一样,踉跄着往后退了一大步,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一副被伤到的破碎模样:“我这些年,辛辛苦苦的伺候你们,家里家外的事情没有让你们沾一下手,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不读书我都让你们读完高中,你们就这么恨我?” 谷鑫磊面无表情:“你不读书,是你不想读,你读不进去。你辛辛苦苦伺候我们,是因为我们想干什么你都不给我们干,我们干了,你回家就哭就闹。” “你也别说什么你辛苦养家的话,爸的工作是被你举报没的,妈的工作是你搅和没的,我的工作也是。我忍耐你,已经忍耐到头了。” 谷鑫磊双膝一软就跪在了谷鑫云的面前:“我求你,放过我们,你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别管我们了,行不行?” 谷鑫磊很茫然,他真的很想去死。 他恨谷鑫云的专制霸道,又想起她这么事无巨细的照顾他们长大。 恨和恩在拉扯他的灵魂,让他恨不能,爱不了。 “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能改变?” 第404章 她要一辈子报答他们 孙晚星觉得事情的发展一下就变得有趣了起来。 谷鑫云呆住了,万万没想到她这样全心全意的付出,最后却成了谷鑫磊迫不及待想要逃离的砝码。 她有点茫然的四处看。 “你们不喜欢我这样对你们好?”谷鑫云喃喃自语,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的响。 一些久远到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忆起的画面付现在她的脑海中。 那是一对和谷家父母完全不一样的父母,他们的嘴张张合合,每一句话都是让她为弟弟妹妹着想,让她为了家里着想。 上一世的她为弟弟赚钱盖房,为妹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为父母养老,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就过劳死了。 再次睁眼,她从三十九岁的何爱家变成了八岁的谷鑫云。 谷家父母很好,真的很好,他们从来不会让她让着弟弟妹妹,爱护弟弟妹妹,他们只会教导他们互相友爱。 就算她们打架,就算她们互相抢东西,他们也只是含笑看着,不会像她上一世的父母一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她,骂她。 她的弟弟妹妹也不会像上一世的弟弟妹妹一样,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她的付出。 他们会乖乖软软的叫她姐姐,会把手里的好吃的东西分享给她。 谷家父母居然还让她读书!!!读书啊!!在何家,读书是男丁才有的待遇! 她和妹妹们想读书都没得读。但是在谷家,无论是谁,只要想读书,父母就供。哪怕成绩很差也是一样。 谷鑫云成绩就很差,因为做家务已经耗费了她的太多时间和心神。 她在上课时一点精神都集中不了,每次老师上课她都想睡觉,她也试图改变,可惜老师说的书本上的内容她能听懂,就是进不去脑子。 变成谷鑫云的何爱家很爱谷家人,也很珍惜谷家人。她不忍心让谷家父母的钱耗费掉,于是她决定不读书了,早早的工作,养家。 谷家父母再三规劝她她也吃了秤砣铁了心的不愿意再去读书,在她这样决然的态度之下,谷家父母妥协。 很快托了关系让她去火车站当售票员,为此还付出了三百块钱的巨款。 在拿到工作证明的那一天,谷鑫云一晚上没有睡觉,她内心觉得不安,觉得难受,她觉得她不配得到父母这样的疼爱。 她决定用她的一生来回报他们。 她努力的工作,勤勤恳恳的上班,从来不迟到不早退,一个月的时间就转了正。 当她捧着她一个月的工资走到他们的面前的时候,他们说,“爸妈有钱,你的钱你存着,自己花,女孩子长大了,要有钱财在身上的……” 谷鑫云并不觉得感动,她只觉得难过和一丝不被需要的惶恐。 她收回了钱,加倍的对父母和弟弟妹妹好。 她开始给父母买东西,给弟弟妹妹买东西,可每次买东西他们都要说她。 谷鑫云受不了了,她觉得他们怎么能不要她的钱,怎么可以不要她的钱呢? 谷鑫云不想离开这样有爱的家庭,不想离开这么好的父母,这么尊敬她的弟弟妹妹。 于是一个计划在她的脑海中成型,她想,如果谷家父母没有了工作,是不是就得依靠她了? 于是在谷家爸爸再一次出车,从羊城给“亲戚”带东西赚取差价以后,她写了一封举报信给谷家爸爸的死队头。如她所愿,谷家爸爸被停职调查,最后被开除了。 谷家爸爸闲置在家以后,她又起了针对谷家妈妈的计划,她找了一个小小的借口,跑过去大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备受家庭迫害的小可怜。 谷家妈妈是在学校工作的,虽然不是老师一类的工作,只是个后勤人员,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也不能再在学校任职了。 谷鑫云的梦想实现了,谷家父母终于要她的工资了。 她也真正的承担起了养家的责任了。 谷鑫云掌握着家里的经济大权,父母都看她的脸色行事,弟弟妹妹买点针头线脑都得过她的手。 谷鑫云觉得自己的人生达到了巅峰。 她太爱这样的生活了,虽然很累,可谷鑫云打从心眼里觉得满足。 就是她的父母在知道是她搞没了他们的工作以后开始对她不好了。 但是没有关系,她没有把这些差待放在心上,因为他们就算对她冷脸,对她苛责,也比她上一世的父母要好得多了。 因为她们就算再怎么骂,也从来没有对她动过手。 谷鑫云觉得很满足。 她觉得全家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太开心了。 这样的生活过了三年,谷鑫磊也不读书了,她怕他下乡,脱离她的掌控,找秦俊波给他办了个身体不好的证明,他只能留在城里,想找个对象都得经过她的同意。 这种感觉太棒了,这是她上辈子没有体会过的。 上辈子,家里的大事小情她从来都没有做过主,哪怕家里要买一包盐巴她都无法左右。 这辈子,一家人的生计都捏在她的手里,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于是在谷鑫磊背着她找了一个工作以后,她不能忍受,她弟弟的衣食住行从小都是她来安排的,家里的碗筷她都没有让他洗过一个,他怎么能去工作呢? 他就应该在家里好好的等着她给她发零花钱啊!! 一想到谷鑫磊要工作,谷鑫云就觉得心疼,于是她请了假去帮他工作。 她想得很好,她帮他多干一点,他就可以少辛苦一点。 为此,她特地请了半个月的假,可惜半个月的假期都没有用完,她弟弟就被开除了。 谷鑫云觉得那个单位没有眼光,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弟弟多么的好。然后又很开心,她又是一个被弟弟依靠的姐姐了。 可惜没过多久,谷鑫磊又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开始疯狂的追求人家。 谷鑫云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很不高兴,她偷偷的去见过那个女孩子,她觉得那个女孩子一点也不柔顺。 这样的女孩子怎么能照顾好她弟弟呢? 但作为一个好姐姐,有些话谷鑫云没法说,她只是一味的给零花钱,然后在今天,谷鑫磊请他们吃饭的时候,给她们下马威,让她们看清楚她和她弟弟的差距。 本来应该很美好的结局,可惜杀出了孙晚星这么一个陈咬金。 真烦啊。她本来应该被她弟弟打上一顿,然后再利用她弟弟对她的愧疚,更进一步的把她弟弟拿捏在手心里的。 因为她弟弟真的是一个特别特别心软的人。 不记仇,只记恩。 谷鑫云脸上伤心的表情一顿,看向了孙晚星,眼中有意思怨毒闪过。 谷鑫磊正好抬头,看见了谷鑫云脸上的怨毒之色,他忽然觉得胆寒。 第405章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有趣的发展,一时间只感觉到有些荒谬。 合着她以为的伏弟魔不是扶弟魔,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变态。 她以为的坐享其成的压榨狂魔不是压榨狂魔,而是被控制欲强的变态给控制的小可怜? 孙晚星觉得魔幻,她问边上已经呆住的梁玉荣:“这事儿你知道吗?” 梁玉荣摇头,“我不知道啊,谷家的名声不好,我们都不跟谷家的人玩儿的,除了谷鑫云外。” 梁玉荣想了想,觉得这样说不对:“也不是我们不跟谷家人玩儿,毕竟秦桧都还有两三个好友呢。倒是有人跟谷鑫磊这些人玩过,但是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有一些不好的名声传出来,慢慢的,大家就疏远他们了。” 梁玉荣以前只觉得那些传闲话的人真的是闲得慌,天天管人家小孩子跟谁玩。 现在想来,这些话都是谷鑫云传出去的?越想她越觉得合理。 就在两人悄悄说话的时候,谷家父母终于来了。 对比起以前有工作的他们,现在的他们满脸愁苦,眼神平静,谷母从地上把谷鑫磊拉起来。 时隔多年,她再次正眼看自己这个以前最疼爱的女儿。 她的样貌没变,只是眼中满是癫狂之色,谷鑫云也在看她,眼中带着被背叛的愤怒。 谷母说:“鑫云,你弟弟说得对,你得有你自己的生活了。” 她的声音沙哑,梁玉荣看着她,也是有些难受,她想起很多年前谷母还有工作的时候,她的声音是高昂而清脆的。 谷鑫云满脸执拗:“我不听!!我就想照顾你们。让你们好好休息,我哪里错了?” 谷鑫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她已经这么努力的去养家了,还会被家里人埋怨。 明明上辈子,她主动承担起养家的重任,她的父母兄弟没有一个不高兴的。 “你没有错。”谷父开口,“错的是我们,如果你换一对父母,换一对能心安理得把养家的责任丢给儿女的父母,你的心愿能得到很大的满足。” “我们不是这样的父母,我们自己的孩子,我们自己会养,不需要你。”谷父从兜里掏出一大笔钱来。 “这是这些年,你花在家里的钱,那些票也被我折算成了钱,现在,我在公安局各个同志的见证之下,把这笔钱还给你。”谷父这些年闲赋在家,但并没有真的闲着。 谷鑫云对家里人的控制欲强,可她要上班,总有不在家的时候,谷父算好时间,靠着以前的几个好友,干起了黑市倒卖的活计。 黑市危险,但也来钱来得快,他们很快就积攒下了一大笔的钱。 这些钱被他们放在了外面的宅子里,他们没有拿出来用过一分。 他们怕他们用了钱,会刺激到谷鑫云,会让她发疯,拉着全家人陪葬。 他们没有什么试错的机会了,他们的人生已经很惨淡了。 刚刚他们在看到到家里去传唤谷鑫云的公安以后,敏锐的察觉到这是一个可以摆脱掉谷鑫云的机会,就一起去拿了钱。 谷鑫云呆住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不要我了?”谷鑫云的心里升起一抹巨大的恐慌,她为什么要这么控制谷家人? 怕的不就是这一天么? 毕竟她的上辈子就是不得父母兄弟姐妹喜爱的人,哪怕她为他们付出太多也是如此。 她很喜欢这一世的兄弟姐妹,她也是未雨绸缪,才这么对他们的啊。 “没有不要你,只是你要过自己生活了。”谷母把钱交到谷鑫云的手里。 “鑫云,你自己好好的。”谷母拉着谷鑫磊就跑。 谷父在后头断后,他一边后退,一边警惕的看着谷鑫云,几个穿着黑色衣服,毫不起眼的像是看热闹的人走了过来,挡在了谷鑫云和谷父的中间。 “哟,小姑娘,你那么喜欢为家里人扛大旗啊?那你嫁到我们家怎么样?我家上有六十岁的老母,下有三个不到十岁的崽子,我还有个好吃懒做的大哥,偷奸耍滑的小弟,我老婆死了都有三年了,我一直打光棍没娶上呢。”最前方尖嘴猴腮的男人看着谷鑫云,只觉得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宝藏。 “你看你喜欢把全家的生计都揽在手里,我们家又是这么一个情况,咱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尖嘴猴腮的男人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 他一拍大腿:“我就说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见到喜鹊对我叫呢,合着是因为我这一趟出门,要遇上我的真命天女呗?” 尖嘴猴腮的男人是青门县附近村子里的,这一趟出来是来县城的菜市场卖秋天时摘下来捂熟的柿子。 他大哥偷奸耍滑,弟弟好吃懒做,他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卖柿子的钱一到手,他就想造。 他刚刚从国营饭店出来,整整吃了三个大肉包子,就这他还觉得不饱。 他又不想回去,就满大街的晃,看到公安局这边有热闹看,他也不敢靠太近,就在门口扒着门听。 他也听了好一会儿了,他对谷鑫云是越听越满意。 这个女人,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么?只要跟她结婚,他老爹老娘和底下三个嗷嗷待哺的崽子有人养了,他大哥三弟也有人管了。 他们只需要在家待着,等着谷鑫云伺候他们就行了。 他刚刚都听到了,谷鑫云不仅能挣钱养家,还家里家外一把抓呢!! “你放心,你要来我们家养家,我们家肯定不会有人说你什么。像你爹妈你弟弟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事情我们绝对不会做。”尖嘴猴腮就差把自己的心剖出来跟谷鑫云表白了。 他刚刚在门外听得都快急死了,谷鑫磊不愿意要这样的姐姐,那把她姐姐送给他当媳妇儿啊! 他要啊!!这些城里的人太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了。尖嘴猴腮的眼睛放在谷鑫云手上的包裹上,眼中满是贪婪。 他都不敢想他们家要是得了这笔钱,日子过得多潇洒。他们打酒去喝都得喝一杯倒一杯,他还能和他大哥三弟去赌场好好的潇洒一番。 甚至还能去那些暗门子逛一逛。想到这里,尖嘴猴腮只觉得浑身的热都汇聚到了一处。 他越发说得唾沫横飞,孙晚星都忘了去关注谷父谷母带着谷鑫磊要干嘛去了,大家都还没从这场惊天反转中回过神来呢。 听到尖嘴猴腮的话,大家觉得有道理啊。 谷鑫云喜欢听她话的,喜欢养家,尖嘴猴腮一家就缺个养家做家务的人。 这不妥妥的锅盖配一套吗? “鑫云啊,我觉得这个同志说得有道理,要不……?”秦站长在边上开口。 “呸,也不看看你是什么样子,长得还没我家那水缸高。这位女同志,你看看我,我家也是上有小下有老中间有兄弟姐妹,不过我家下有的小是我大哥的孩子,我还是个黄花男,你到我家也一样能当家做主,你考虑考虑我?” “我家也是这样的情况,不过我不是来给我自己求娶的,我有个小弟,二十三了还没着落,我弟弟长得比他们都好,你看我的长相就知道了,要不你跟我弟弟处处看?” 挡在谷父和谷鑫云中间的几个男人七嘴八舌的推销自己或者家里的兄弟,慢慢的大家都说出火气了。 尖嘴猴腮眼瞅着自己到嘴的鸭子要飞了,立刻就不干了。要这个冤大头没嫁到他家去,他上哪儿再找一个有这种有病的去? 于是他推了边上的人一把 :“你懂不懂江湖道义?是我先求娶的!!” “你是什么东西?” 都没等孙晚星回过神,这几个人就打成了一团。 为了把有病的谷鑫云捞回家,他们也是拼了。 第406章 梦 事情发展太快了,大家都跟孙晚星一样懵。 还是公安最先反应过来:“都给我住手!!敢在公安局撒野?都给我抓起来!!!” 公安高呵一声,公安对普通人的震慑力还是很强的,这话一出,打成一团的男人们都不说话了。 谷鑫云也反应过来了,她推开这些碍事儿的男人,往家里跑去。 她紧紧地抓着手里的包裹。 她跑得飞快,她有预感她回去得要是晚一点,她就真的没有家了。 孙晚星和梁玉荣对视一眼,见到了眼中升腾起来的八卦之火,立马抬脚跟上。 路过县委的时候,孙晚星从院子里拉出了自己的自行车,梁玉荣跳上了车后座。 她们超越还在跑步的梁玉荣,率先到达了铁路局家属院。 这会儿谷家居住的那栋楼楼下聚集了很多人。 大家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妈。”梁玉荣喊了人群中的一个妇女。 那妇女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小荣?你不上班回来做什么?” 梁母说着,从人群中走出来。 梁玉荣跳下车:“我和我领导出来办点事儿,妈你们在这干啥呢?” 梁母没回答梁玉荣的话,笑意盈盈的朝孙晚星打招呼:“诶哟,您就是孙主任吧?我们家玉荣可喜欢你了,天天在家里说你在工作中如何如何英明呢,我也早就想看你了。吃饭了么孙主任,上我家吃点啊?我给你下一碗面条。” 梁母对孙晚星也是真的很有好感,像她们这一辈的女同志,对妇联的同志那是打从骨子里的亲切。 “谢谢阿姨,我们吃过了,就不麻烦你了……”孙晚星被人这么直白的夸,有点不好意思。 梁玉荣看出来了,连忙拉过自家妈妈:“妈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们在这儿干啥呢?” 梁母看了一眼孙晚星,见她也是满脸好奇,就道:“谷家人刚刚走了。我看着走得着急忙慌的。” 有妇女听到这句话,忍不住了,跟着凑上来:“是呗,我看她们都没怎么收拾行李,就一人背了一个小袋子就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是在逃难呢!” 孙晚星和梁玉荣对视一眼,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这谷家人可不就是在逃难么? 谷鑫云这个时候终于赶到了,她跑得急,气都没喘匀,听到邻居的话,她只觉得眼前一片片发黑,快站不稳了。 她从人群中穿过,扶着楼梯的水泥扶手,大步大步的上楼。 她家住在三楼,房子是一套三室一厅七十平的房。 铁路局的房子在建成之后,就采用了认购的模式,谷家父母有前瞻性,用两口子一年的工资交完了房款。 因为是认购的房子,产权上就属于他们,所以在谷家两口子没有了工作以后,铁路局也没有办法把房子收回。 他们安安稳稳的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 家里的房门没有锁,谷鑫云推开门,屋里的所有摆设都是她亲手布置的,这会儿的场景和她早上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差别。 客厅角落里那张单人床上面都还放着谷鑫云随手丢在上面的毛巾。 她越过狭小的客厅,推开自己的房间。 她一个人是单独睡一间的,这一间房,是她这个“一家之主”为自己谋的福利。 她的房间平时她是不允许别人进来的,但她却可以随意进出她父母兄弟姐妹的房间。 哪怕是在半夜推开父母的房门的事儿她也没少做。 她直奔床头的五斗柜,在看到五斗柜的那一刻,她只觉得一片眩晕。 她的五斗柜她都是上锁了的,这个上了锁的柜子里头放着家里的房契和钱。 现在,挂在抽屉上的锁头已经被撬开了,她颤抖着手拉开抽屉,里头的证件不翼而飞。包括这建房子的房契。 谷鑫云脚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她想不明白,她全心全意的为家里打算,怎么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他们一点念想都没有给她留。 连房契都带走了。 孙晚星她们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谷鑫云坐在地上捂着脸哭。 “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应该这么仁慈,我就应该压着他们,去把房子过给我!”她呜呜的呜咽声中,含着这样一句话。 孙晚星瞬间就明白了谷鑫云是什么意思了。 合着父母弟弟妹妹丢下她逃跑以后,她脑子里只想着这个事儿呗? 说什么赡养父母抚养弟妹不求回报,不也还是谋图着家里的房产吗? 孙晚星觉得谷家一家子跑了挺好的。 在谷鑫云这样的变态手底下生活,迟早得疯掉。 不,应该说可能是已经疯掉了。 刚刚在公安局,孙晚星就已经密切的注意着谷鑫磊的状态了,她觉得那小子说不准都已经患上抑郁症了。 她那会儿看着他说去死的话是真心实意,不掺杂着任何水份的。 “哟,谷鑫云,你父母弟弟妹妹不要你咯。”一个贱兮兮的声音传来,孙晚星几人回头去看。 梁玉荣给孙晚星小声解释:“这是谷家的邻居,她叫邓明明,和我们关系不好。” 说起来,邓明明在谷鑫云的口中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没少被谷鑫云编排。 在今天之前,梁玉荣对她是很大的意见的。 她们在二十二岁之前见面,邓明明都会跟她翻白眼,然后骂她是傻帽儿,她骂邓明明是事儿精。 也就她到了妇联上班以后这个情况才好了一些。 梁玉荣去看邓明明,邓明明一如既往地跟她翻了个白眼。 邓明明的这句话戳中了谷鑫云的肺管子,她立马回头,用怨恨的眼神看着邓明明。 邓明明丝毫不惧,嘴角还带着一丝挑衅的笑容。 她觉得她今天回娘家真是回得太对了!要是她不回家,她怎么能看到这一出谷鑫云被父母抛弃的大戏? 作为谷鑫云的邻居,邓明明真的是被谷鑫云迫害很久了! 谷鑫云八岁之前,她们还是好朋友呢,一天想得最多的就是去哪儿玩,等八岁之后,谷鑫云就跟脑子进了水似的,都不出去玩了,就天天在家里做家务,带弟弟妹妹。 她父母对谷鑫云的行为赞赏不已,同样的,她的日子就变得难过了起来。 邓明明烦不胜烦,她跟父母吵架,谷鑫云这个她曾经的好朋友不仅不安慰她,还在边上劝她不要忤逆父母,要爱护弟弟妹妹,哪怕自己不吃,也要让自己的弟弟妹妹吃。 这邓明明就无法苟同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们住在一层楼,但很快也分走了两条不同的路。 后来,谷鑫云开始踩着她找存在感,她的名声越来越差,邓明明是个掐尖要强的性子,她一家家的去找那些传她坏名声的人,最后查到了谷鑫云这个源头。 她们打了一架,从那以后,她家和谷家老死不相往来。 她爹去年还说呢,明明以前她家和谷家是关系最好的。 邓明明不以为意。 邓明明是恨谷鑫云的,因为她当年跟她现在的对象处对象的时候,她跑到了她未来婆婆家去散播了她的谣言。 还在她对象面前说她的坏话,要不是他们的感情很好,也是真的相爱,他们早就分开了。 现在她的日子过得很好,她公婆心宽,对他们这个小家出钱出力。 每次她感觉到幸福的时候,只要一想到这样的生活差一点点就没了,她就更恨谷鑫云一些。 现在看到谷鑫云被抛弃,邓明明只觉得老天有眼。 明明谷鑫云坏得要死,偏偏在外面,名声那么好!!现在她父母抛弃她走了,看她还有什么名声。 谷鑫云朝邓明明冲过去,两人瞬间打成一团。 最后是孙晚星分开的她们。 被分开以后,谷鑫云的头发被抓掉了一团,她对孙晚星丝毫不感激,尖叫着把所有人都赶走了。 孙晚星离开前仔细看了她好几眼,见她没有要寻短见的意思,就放心了。 这一个瓜,孙晚星吃得酣畅淋漓。这会儿也已经是下午了,她得回家吃饭了。 梁玉荣要送她,她没让。 回到家吃了饭,周向阳今天没来,孙晚星早早的就爬上了床。 没一会儿,她就坠入了梦乡。 睡觉前她就有预感,今晚上可能会梦见谷鑫云,果然没一会儿,她就真的梦见了。 她梦到了谷鑫云的前世。 第407章 受害者梁玉荣 当孙晚星看着顶着和现在的谷鑫云一样面容的女人勤勤恳恳的当了自家父母弟弟妹妹一辈子的血包,且还毫无怨言的时候,孙晚星就知道了为什么现实里的谷鑫云会有那样偏激的性子。 一个四十岁被父母诈了干了所有价值,最后病逝的女人,她们的思维已经彻底的洗脑了。 别说穿越一回了,就是穿越五回,十回,思维也依旧转变不过来。 孙晚星略过了谷鑫云这一世操控她父母的过程,快进到了谷家抛弃谷鑫云逃跑的剧情。 她觉得以谷父今天拿着一兜子钱去跟谷鑫云决裂的样子,他们肯定不甘心会被谷鑫云操控那么久! 事实也正是如此,孙晚星的思绪一动,就到1978年的三月份。 这回没有了孙晚星的介入,梁玉荣按照原本约定好的婚期嫁到了秦家。 这个时候,谷鑫云那瞒得并不好的“地下恋”已经成了明面上的恋情。 在梁玉荣结婚的这一天,她打着大嫂的名头,忙得不可开交。 谷家人趁着这个机会,收拾了东西细软逃难一样的逃跑。 等谷鑫云在秦家摆足了长嫂的谱,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谷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人去楼空的场景。 谷家人依旧留下了谷鑫云这么多年花在家里的钱,除此之外,一封信件都没给她留下。 她疯了似的去找。 谷家人为了筹谋这场逃跑筹谋了很多年,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他们知道秦俊波是谷鑫云最忠实的狗,秦俊波又是秦站长最疼爱的孙子,坐火车走那是根本就行不通的。 他同样在客车站也有面子,他们也不能坐客车走。 他们是走了黑市的关系,坐了火车走的。 为了离谷鑫云这个祸害远一点,他们直接选择了华夏的最北端,断断续续的走了一个月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他们在北方边境的一个村子里安顿了下来。 虽然是农村,但是被控制了那么多年的谷家人却没有丝毫的不满。 他们就跟逃离了笼子里的鸟儿似的,觉得呼吸都是自由的味道。 沪市青门县这边,遍寻不到家人的谷鑫云觉得失去了生活的所有目标。 在她还没振作的时候,谷父的朋友上门来收房子。 原来谷父在离开之前,已经把房子卖掉了,特地让朋友一个月以后才来收房子,已经是他作为一个父亲最大的仁慈了。 他们夫妻工作被谷鑫云弄丢了,在这个年月来说,他们跟谷鑫云都是仇人了。但凡谷鑫云不是他们的女儿,他们早就报复回去了。 谷鑫云不想走,但混黑市的人哪里是好惹的呢? 谷鑫云之所以能操控谷家人,是因为谷家人心软,看重感情,对她这个女儿始终抱有希望和不忍。 在黑市那些人层出不穷的手段之下,谷鑫云到底是搬走了。 她在宿舍住了几天之后,很快就受不了集体生活,毕竟她一个人住一间屋子已经很多年了,现在和别人住在一起,她怎么可能习惯呢? 秦俊波看准时机,跟她求婚,谷鑫云的心瞬间就动了,她嫁给了秦俊波。 刚刚过门没几天,她那颗沉寂了的心灵活了起来。 她开始接管家里的事儿。 秦俊波的父母见他这么懂事儿,对她满意极了。 对梁玉荣就不满了起来。梁玉荣本来过得还算舒坦的日子立马变得难过。 婆婆阴阳怪气,公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镜,谷鑫云明里暗里的操控。老公经常不在家。 她一个性子爽朗大方的人在这样的环境里,逐渐变得敏感多疑。 外头对秦家两个媳妇儿的评价呈现出两极分化的状态来。 对谷鑫云谁都夸赞是好媳妇儿,勤快懂事儿孝顺公婆。 梁玉荣是好吃懒做天天作。 梁玉荣和别人解释她没有,是谷鑫云抢着不让她干活。,可惜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越解释,别人越对她没好感,连她的父母都是如此觉得的。 梁玉荣越来越沉默,她也不是个傻子,她想起了谷鑫磊等人的遭遇,她觉得他们是何其的相似。 她终于明白,那个在婚前和她关系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的谷鑫云从心里就没把她当过好友,她是她手里的一杆枪。 是谷鑫云标榜自己是个正常人的幌子。 在最绝望的时候,梁玉荣要离婚,她父母同意,可惜秦俊辰和秦俊波夫妻怎么都不愿意。 以前爱她的秦俊辰在发现操控她的乐趣以后,在秦俊波和谷鑫云的“挑拨”之下,开始加大了对梁玉荣的看管。 梁玉荣上厕所的时间超过十分钟,谷鑫云都是要去敲门看一眼的。 外出就更是了,只要她出门,走到哪里,谷鑫云都会跟着。 这一举动,让谷鑫云的名声更加好了。 毕竟这样温柔贤惠大度还赚钱养家的嫂子谁不喜欢呢? 甚至在铁路局周边的家属院里,还传出了娶妻当娶谷鑫云的话来。 后面的发展越发诡异。 秦俊辰回来跟梁玉荣过夫妻生活, 过到一半,总会被进屋来找东西的谷鑫云两口子打断。 最尴尬的时候,两口子的身体还是连接在一块儿的。 这样的次数多了以后,梁玉荣真的受不了了,她偷偷存了点钱,在父母的帮助之下直接逃走了。 她的父母那时候也差不多退休了,直接卖了家里的房子,跟着大儿子去生活去了。 梁玉荣不见了,谷鑫云带着秦家人去找梁家的麻烦,可惜没有讨到好,还被梁家人打了一顿。 梁玉荣到了羊城,在羊城找了个工作,生活渐渐步入了正轨。 正当她正大步迈向新生活的时候,她发现她怀孕了,在她去医院做人流的时候。 恰好被秦俊辰发现了。 她被抓了回去。 肚子里的孩子打不成了,她也不敢死,就生了下来。 然后一辈子,都过着被谷鑫云操控的日子。 她连孩子上学穿什么、吃什么都没有资格做决定。 不到四十岁,梁玉荣就因为肝癌去世了。 孙晚星噌地一下睁开了眼睛,外头的天已经大亮了。 但梁玉荣那股绝望还是萦绕在她的心头。 孙晚星草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 她觉得梦里的梁玉荣跟昨天之前的梁玉荣简直就像是小说里那种无法挣脱“命运”的配角一样。 谷鑫云也是真的聪明。 在自己的亲生父亲一家逃离了以后,迅速找到了自己失败的原因,嫁到婆家以后,操控公婆丈夫,把主意打到了梁玉荣的身上。 好在这一世不一样了,梁玉荣退婚了,秦俊波进去了,就算出来了,两人还是结婚了。 他们也祸害不到梁玉荣了。 至于谷鑫云会不会祸害秦家人,那跟孙晚星有什么关系? 在她的梦里,秦家人难道不知道谷鑫云操控梁玉荣命运的事情么? 他们知道的,甚至还是谷鑫云的帮凶。 这样的人家,被谷鑫云操控是真的不无辜。 而且孙晚星也想看看,在没有软柿子以后,谷鑫云到底还能不能拿捏秦家人。 孙晚星越想越觉得有趣儿,到了办公室,她听到了更有趣儿的事情。 “谷鑫云昨晚上就住到秦家去了。说她跟秦俊波早就已经有夫妻之实了。要是秦家不留她,她就去告秦俊波强奸妇女。” 第408章 她都原谅梁玉荣了啊 孙晚星听到这句话,是真的有点惊讶了,谷鑫云居然会去秦家住? 在她昨晚上做的那个梦里,谷鑫云可是在家里待了整整一个月,才在秦俊波的再三求婚下嫁进去秦家的。 现在这才一个晚上,秦俊波还在看守所里待着呢,谷鑫云就住进去了? 这变化属实是有点大了。 但转念一想,孙晚星就知道了为什么了。 梦里的谷家抛弃了谷鑫云,但秦俊波并没有被抓走。 秦俊波早就已经是谷鑫云手里一坨可以任由她捏扁搓圆的人,在这种情况之下,谷鑫云稳坐钓鱼台,根本就不带慌的。 现在情况不同了,秦俊波被抓走了,出来以后恐怕工作也得丢。 秦家人怎么可能还满意她? 她不用点特殊手段,她怎么进秦家。 孙晚星看着梁玉荣:“你的婚退利索了?” 梁玉荣对孙晚星道:“秦家原本也是不太满意我的。在秦家的人看来,秦俊辰优秀着呢,我家只是普普通通的职工家庭,我之前还没有工作,怎么配得上秦俊辰呢?” 梁玉荣不是傻子,她什么都知道,她之前一直都觉得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儿,秦家人满意不满意她的也不重要。她和秦俊辰关系好久好了。 一直到她来妇联工作以后,她才发现她之前的想法有多么的浅薄。 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儿。 但因为和秦俊辰感情还算可以,她一直都没有提出退婚的事儿,因为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 “昨天早晨,我爸妈提着秦家的订婚礼去了,说了要退婚的事,秦俊辰他爸妈都没多想,就把我家的订婚礼退回来了。”梁玉荣说到这里笑了笑,笑容中有说不出的庆幸:“主任,你说他们家在结婚前就这么不重视我,要是我真的跟秦俊辰结婚了,那日子还能过吗?” 孙晚星拍拍她的肩膀:“在结婚前发现这种事情算是喜事儿,要不然一辈子不都掉进去火坑里了?” “我爸妈也是这么说的。我爸爸已经给我哥哥写信了,说要在矿上给我找个大小伙子。”梁玉荣有个大哥,早些年在高考还没被叫停的时候上了地质大学,后面去内蒙那边上班去了。 后来在那边娶妻生子了。现在她小侄子都七岁上小学了。 梁玉荣不排斥相亲,她大哥比她大八岁, 她是她大哥带大的,她大哥肯定不会害她。 给她找的人肯定不会差。 “劝慰你的话我就不说了,我来来去去会的那一套你也熟。往后会好的。” “行了,工作去吧,小满跟我去开个会。”昨天被叫停的会议,今天还得继续。 她们还要在过年之前下几趟乡。 这都已经是机关单位的保留节目了。 张小满拿着本子就跟孙晚星走了。 这一个会议比孙晚星想象的还要长一些,她们从上午的八点半一直开到中午十一点半,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孙晚星觉得屋外的空气都是清新干净的。 周爷爷昨晚上就说今天要回去一趟家属院,中午孙晚星不想做饭,就在食堂吃。 吃完饭出来回家里休息的时候,孙晚星在大门口,见到了谷鑫云。 谷鑫云的边上,站着一个和秦俊波有几分相似的秦俊辰。 孙晚星看向脸色不太好的梁玉荣:“来找你的。” 梁玉荣点头。 秦俊辰这时候已经大步朝梁玉荣走来了。 他昨天在梁玉荣家求和没求来以后,他就回家里休息了。 他跑了一个大长途,回家刚刚睡下就被秦俊波拉去找梁玉荣的麻烦,之后梁玉荣还放狠话要跟他退婚。 秦俊辰觉得梁玉荣就是在说气话,根本就没有把这个事情当回事儿。 他在两家伏低做小那么长的时间也是抱着哄未婚妻玩玩的念头的。 梁玉荣去上班了,他在梁家没呆多久也回去了,他根本不就不觉得梁玉荣会真的跟他退婚。 先不说他跟梁玉荣的感情,就他爷爷是火车站的一把手,他爸爸妈妈也都是火车站的领导,梁玉荣就不会舍得跟他退婚。 她之所以那么做,不过是想要闹一闹小脾气罢了。 他都陪着他演了这一波哄媳妇儿的戏码了,他觉得梁玉荣就算有再大的气,也该消了。 于是他回家躺下就睡,一觉就睡到了半夜,起来吃了一碗面条以后,他睡到了今天十点钟才醒。 醒来以后,他才发现家里变天了。 谷鑫云的父母兄弟举家搬迁了,谷鑫云用被秦俊波破了身子这个把柄住进了他们家。 梁玉荣父母真的那么不识抬举,提着东西来他家退了婚,秦俊波因为帮谷鑫云出头得罪了领导,被拘留了。 桩桩件件,哪一样都算是大事,让秦俊辰半点没有反应改过来。 要不是再三确认过今天和昨天确实就差了一天的时间,他还以为他那一觉睡了十天半个月呢。 在反应过来以后,秦俊辰就只觉得生气,是真的生气,气梁玉荣怎么气性这么大!谷鑫云和秦俊波做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有必要和他退婚么? 谷鑫云看他气得不行,就在边上劝他,让他来和梁玉荣好好谈谈,挽回一下。 秦俊辰虽然不齿谷鑫云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威胁他们家。但他跟谷鑫云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也一直都是把谷鑫云当成嫂子来看待的。 谷鑫云这些年对他也不差,追上梁玉荣也是她在中间调和的,算是他和梁玉荣的半个媒人,她的话,秦俊辰愿意听一听。 于是在谷鑫云伺候着吃了饭以后,他就带着谷鑫云来县委门口等梁玉荣下班。 在看到梁玉荣的时候,秦俊辰也看到了她身边的那几个人。 作为梁玉荣的未婚夫,他是认识孙晚星的。 以前他就不是很喜欢孙晚星这个女人,他觉得孙晚星这个女人攻击性太强了,没有半点女人的温顺柔和。 他很怕梁玉荣和她在一起待久了,也会变成她这样! 她明里暗里劝导了梁玉荣很久,让她在非上班时间离孙晚星远一点。 刚开始梁玉荣还愿意听一听他说的话,一次两次过后,他一提起这个话,梁玉荣就跟他生气、发火。 秦俊辰喜欢梁玉荣,看梁玉荣这样,也只能把对孙晚星的不满压下来,他决定等梁玉荣嫁给他以后,再让梁玉荣辞了这个工作。 女人嘛,结婚了就该回归家庭,以家庭为主。 这一点,秦俊辰觉得谷鑫云说得很对。 “玉荣,我和鑫云姐来接你下班。”秦俊辰挪开放在孙晚星身上的目光,看着梁玉荣。 不知道为什么,梁玉荣现在再看秦俊辰,已经没有半点心动的感觉了。 听到秦俊辰来接自己下班的话,只觉得有点搞笑。 她来妇联上班一年了,秦俊辰从来都没有来接她下班过。就算想找她,也最多是在家属院的门口等。 梁玉荣知道的,秦俊辰根本就不想让她上班。 “不必了,我们没有关系了。”梁玉荣绕开秦俊辰。 秦俊辰一愣,梁玉荣这副淡淡的模样让他很习惯。 谷鑫云在这个时候凑了上来,她伸手去拉梁玉荣的手:“玉荣,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 “离我远点。”梁玉荣一把推开谷鑫云。 谷鑫云被推开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她对自己笼络人心的手段一向是自信的,她也一直认为梁玉荣是一个可以任由她捏扁搓圆的人物。 这不,梁玉荣的婚事都因为她似是而非的几句话推辞了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是,她昨天是做得不对,不应该不给梁玉荣面子,可不是梁玉荣先不给她面子的吗? 更何况她不都已经付出代价了吗?她爸妈都抛弃她跑掉了啊。 她还挨了孙晚星的打,挨了邓明明的打,昨晚上不要脸去秦家,又被秦俊波他妈打。 梁玉荣不是应该心疼她吗? 她都原谅梁玉荣之前不尊敬她这个长嫂了啊!!! 第409章 给我扇他 梁玉荣对谷鑫云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你能拿捏的人走了,不要你了。所以现在想来拿捏我是吧?” 刚刚吃饭的时候,孙晚星闲聊似的把谷鑫云的心里想法分析了个清楚。怕的就是梁玉荣脑子里的水没倒干净,被谷鑫云宫两声又忘记了之前的事儿。 梁玉荣在吃饭的时候把孙孙晚星说的话跟谷鑫云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一对照。 发现孙晚星说的全都是真的。一点假也没掺。 这会又看到谷鑫云来她面前惺惺作态,梁玉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内心升起。 她都不敢想,如果她真的跟秦俊辰成结婚了,跟谷鑫云做了妯娌,谷鑫云会怎么对待她。 毕竟对于这种控制欲强的变态,没有人给她控制了,她不得疯掉吗? 梁玉荣再次觉得自己这个婚推得太好了,要不然她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谷鑫云,我不说不代表我是个傻子,但我不会一直是傻子。” 梁玉荣看向秦俊辰:“你父母收了我家退回去的礼,我们就已经没有关系了。往后你不要来找我,否则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别惹我。” 梁玉荣的这句话,让秦俊辰想要上前来拉梁玉荣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看到梁玉荣和她哥哥一起练功的场景,以及小时候有人不长眼来梁玉荣,被梁玉荣打掉牙齿的样子。 “梁玉荣,你真的不顾我们之间的感情了吗?谷鑫云和我哥的事情是他们的事情,你怎么能把我们和他们混为一谈呢?”秦俊辰一脸受伤,“这些年我对你不好吗?” 梁玉荣看着他,“你对我好吗?有多好?” 秦俊辰一时语塞,因为他说不出来。 跟梁玉荣在一起这么多年,在当朋友的时候,秦俊辰觉得没有必要给梁玉荣送东西。 在和梁玉荣在一起过后,他倒是给梁玉荣送过,但刚刚送出去,就被谷鑫云取笑了。 她说他们都是对象关系了,还送什么礼物,见怪得很。 秦俊辰年纪不大,正是最要面子的时候,被谷鑫云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对老婆太好,有点没面子。 后来,他就再也没有送过了。 至于为什么秦俊波一直给谷鑫云送东西,秦俊辰一直没有深想过。 毕竟送东西得花钱花票,不送东西,他能省下多少啊! 他不送,梁玉荣也不提,这一来二去的,秦俊辰就对梁玉荣光嘴上好了。 秦俊辰忽然想起两个月前,梁玉荣在和他聊天的时候,总是说国营商店的什么什么东西好,秦俊辰不是没有察觉出来梁玉荣的目的。 他去看了梁玉荣说的那些东西,本来是想给她买的,但是一问价格,秦俊辰就觉得贵了,就没买。 他觉得谷鑫云说得对,梁玉荣都是他的人了,还花钱买那些东西做什么。 他还用一通大道理跟梁玉荣讲了半天,从那以后,梁玉荣再也没有跟他说过什么东西好了。 秦俊辰还颇为自得呢,在出车的时候跟同事们聊起自己的妻子,他还觉得他的同事们没有男子气概,把自己老婆惯得都上了天了,要这要那的。 现在让他说出个对梁玉荣好的一二三四来,秦俊辰真的说不出来。 他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紫,跟个调色盘似的。 梁玉荣看着秦俊辰这样,只觉得自己以前真是个傻子。觉得他们都在一起了,秦俊辰送她东西跟不送东西没有什么差别。 自己也不缺那些东西。 到了妇联上班以后,她看着周向阳三不五时地就给孙晚星准备一些小惊喜,她内心不是不羡慕的。 她觉得孙晚星说得是对的,在谈恋爱的时候,女人可以不要男人的东西,但男人不能不送,无论价值几何,送什么东西,那都是证明男人的心里有她。 要是一个男人在恋爱期间都一毛不拔,还能指望他在结婚后忽然悔悟吗? 只是隐晦的提出了要求,被秦俊辰用大道理打发回来以后,梁玉荣就再也对秦俊辰没有期待了。 梁玉荣觉得,就算没有谷鑫云这个事情,她和秦俊辰也是走不到最后的。 “你变了,梁玉荣,我没想到你是个这么物质的女人。”没理的男人开始占据道德制高点,指责起了梁玉荣。秦俊辰认为,梁玉荣要跟他退婚,根本就不是因为谷鑫云做的这些事情。 是因为她心大了,想要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而他没有给买,梁玉荣记恨上了。 “梁玉荣,你隐藏得太深了!!我不就是没有给你买你想要的丝巾、雪花膏和头绳吗?你至于记恨这么久吗?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爱记仇的人!!”秦俊辰看梁玉荣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失望。 果然谷鑫云说得对,梁玉荣跟他在一起,就是看上了他的家世。 孙晚星在边上啧啧两声,跟张小满道:“小满你说有些人是不是有病,对自己未婚妻不好就不好,还不能提了。” 她们和梁玉荣共事久了,梁玉荣和秦俊辰的感情好不好他们不知道,但无论逢年过节,秦俊辰都没给梁玉荣送一点东西她们是知道的。 张小满私底下问过梁玉荣,梁玉荣跟秦俊辰出去约会,从来就没有在外面吃过饭,次次都是在东山公园或者县城逛一圈,然后饿着肚子各回各家吃饭。 张小满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觉得真的很不可思议。 抠搜男她遇到过不少,但抠搜成这样的,她真的第一次见! 在她相亲后,她特地考察过她相亲对象,见他相亲对象总给她送东西,出门约会也总是在外面买了东西吃以后,张小满才放心了很多。 别的她现在还没看出来,但至少是不抠搜。 “肯定是有点大病,我还以为是多物质呢,结果就丝巾雪花膏跟头绳啊?这些东西值个几毛子儿的?都是双职工家庭的孩子,谁还买不起了?用你来送?显得你了?”张小满的嘴巴跟淬了毒似的,说出来的话真好听。 孙晚星上上下下打量了秦俊波一眼:“真是屎壳郎看世界,自己是一坨,就觉得所有人都得跟你一样了。抠搜就抠搜,还挺会扯大旗,一言不合就指责女人物质。那你就不物质了?你不物质你跟玉荣要围巾毛衣?” “呸,狗东西。还两套标准,真下头。”想到梦里发生的事儿,孙晚星给自己说生气了,她看向梁玉荣:“去给我抽他,你不抽他我就抽你。” 梁玉荣不可能让孙晚星抽自己,更何况她其实也很想抽秦俊辰了。 尤其是昨晚上她回想起自己脑袋进水的这几年的所作所为以后。 她甩了甩手,上前两步,一巴掌就扇在秦俊辰的脸上,“贱人,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的贱人。” 梁玉荣越扇眼睛越亮,在疯狂扇了秦俊辰十来巴掌以后,她后她用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神,看向谷鑫云。 “怪不得你爸爸妈妈弟弟妹妹不要你,你是真的好贱呐!!!”伴随着梁玉荣说出来的话的,是一个个大鼻兜。 第410章 家属院新来的军嫂 “别打了别打了。”谷鑫云这辈子穿越到谷家以后就没有被打过,谷父谷母都不是个爱打孩子的,除了做错的事情特别大的时候。 谷鑫云会装,在没有弄掉谷父谷母的工作的之前,他们一句重话都没跟她说过,打她更是不可能。 后来她也没有被打,只是谷父谷母开始不搭理她。 这几天她挨的像是要把她穿越以后没挨的打都完。 谷鑫云已经没有心情去计较梁玉荣的扎心言语了,因为她感觉到嘴角已经开裂了,刺刺痒痒的疼,脸更不用说了,已经发烫,肿胀。 她用求救的眼神看向秦俊辰,秦俊辰别过头,不跟她对视。 梁玉荣的手酸了,放下了手:“谷鑫云,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你警告,你离我远点。” “你想奉献,你去找别人奉献,你的奉献我不稀罕,知道了吗?”梁玉荣现在对谷鑫云这一波人格外厌烦,一想到以后还会和这一群人纠缠下去,她就想打人。 谷鑫云直面梁玉荣眼底的暴戾,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梁玉荣已经不是她能够掌控的了。 她只是有点想不明白,她怎么变得那么快啊?她们以前不是好姐妹,好朋友吗? 梁玉荣不是什么都听她的吗? 怎么忽然就变了呢? 怎么一夕之间什么都变了呢?她父母弟弟妹妹变了,梁玉荣也变了。 谷鑫云很难过,更多的是一种恐慌。 “听清楚了吗?”梁玉荣捏着谷鑫云的下巴问她。 谷鑫云回过神:“听明白了!” “行,听明白就行。”梁玉荣松开了她的下巴,看向一边的秦俊辰。 秦俊辰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我也听明白了。” 梁玉荣满意了,她转头看向孙晚星,孙晚星对她赞许的点了点头。 “走吧走吧,回去休息了。一会还得上班呢。”孙晚星招呼着身后的张晓满和楼芳秋。 梁玉荣也跟在她的身后,是人的脚步很快,没一会就走出了县委院墙的范围。 秦俊辰转身看着梁玉荣的背影,他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梁玉荣应该在他的面前是温顺的,是任劳任怨的,是可以为他付出一切的。 她怎么就可以这么熠熠发光呢? 她应该跟所有的家庭主妇一样,被家务,孩子,婆媳,妯娌矛盾磨得灰扑扑的才对呀。 “小陈,玉荣是彻底学坏了。”谷鑫云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秦俊辰没有说话,只是从谷鑫云的的身边大步离开,她带着谷鑫云来的目的就只是让谷鑫云帮她把梁玉荣劝回去,毕竟她和梁玉荣是最好的朋友。 但现在梁玉荣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秦俊辰就是再傻,也知道梁玉荣不可能再跟他有什么瓜葛了。 不甘心是肯定的,但一时半会儿,他也不敢再去招惹梁玉荣了。 毕竟他比秦俊波有脑子,国家干部不是他可以动的。 几人在家属院门口分开,各自回家。 一个午觉睡醒,天空又飘起雪花。 今年的雪比昨天还要多。 但都下不长,等她下午下班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她回到家,周向阳和周爷爷都已经回来了。 泥炉上烤着红薯,烤红薯的香甜气息弥漫在整个空气中。 吃饭时,周向阳跟孙晚星道:“媳妇儿,这周日齐思远他媳妇儿来随军,请咱们吃饭。” 周向阳口中的齐思远,是他们一营的指导员,孙晚星整日忙着工作,在家属院的时间不多。齐思远的妻子在老家,也没有来随军,所以孙晚星和他不熟。 这会儿听到周向阳的话,孙晚星点了点头:“行,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一般情况下,家属来随军,请相熟的人家吃暖房宴已经是惯例了。 当时周向阳也请客了,只不过孙晚星没有在家忙着做饭,而是等晚上下班了回去吃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夜里两口子躺在床上,各自交流情报,聊到了半夜才睡着。 时间一天天过去,梁玉荣的生活也归于平静。 谷鑫云被她那一顿打,也没有再敢在她的面前闹。 秦俊辰他爷爷秦站长知道秦俊辰又到县委门口闹以后,立刻找了一辆跑远途的车,把秦俊辰塞了上去。 谷鑫云习惯了控制人,秦俊波又没有从牢房里出来,谷家人又怎么样都没有消息。 她就把目标落在了秦俊波的妈妈身上。 她觉得秦俊波的妈妈作为家里的外姓人,又是个女性,自己上一世活到了四十岁,这一世又活了十多年,心里年纪比秦俊波妈妈也小不了几岁,秦俊波妈妈也得被她拿捏在手里才对。 于是她对秦俊波妈妈伸手了。 秦俊波妈妈本来就对谷鑫云不满意,要不是因为谷鑫云手里捏着秦俊波送给她的信件,以及当初两人去招待所开房时伪造的结婚证,她早就对谷鑫云出手了。 她正憋着气呢,谷鑫云还敢朝她伸手,这不是送上门给她出气的吗? 旧社会那些磋磨儿媳妇的手段被她使了出来。谷鑫云哪里受过这种软刀子? 她根本一个回合都遭不住就被收拾了。 没有人被谷鑫云控制在手里,谷鑫云难受得要死。 再被自己婆婆这么一磋磨,她开始整天整天的睡不着。 周六的下午,孙晚星下班的时候,见到了从县委门口走过的谷鑫云,她脸上的巴掌印消下去了,但嘴角和眼角还有不少淤青。 梁玉荣就孙晚星的身边,她们隔着一条马路对视,谷鑫云动了动嘴角,最后撇过头,走得飞快。 她的这番动作,勾得梁玉荣又跟孙晚星几人说了谷鑫云这几天在秦家的悲惨生活。 孙晚星几人听得津津有味,至于发扬妇联干部的职责去解救谷鑫云这种事情,她们根本就没有想过。 谷鑫云今天得到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求来的。 谷鑫云家的房子还没被黑市的人收走呢,谷鑫云自己又有工作,完全可以独自生活,她的工资养活她一个人完全绰绰有余。 她偏要进到秦家那个牢笼里,企图再复刻一下拿捏谷家人的手段,谷家人反过来磋磨她那是她棋差一着,怪不得谁。 因为八卦了这个事情,孙晚星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周爷爷和周向阳已经做好了饭菜,吃了饭刚刚放下碗,丁青青和周小玲就一块儿来了。 她们是来跟孙晚星唠嗑的,话题一转,就说到了家属院新来齐思远的媳妇儿身上。 孙晚星也知道了齐思远媳妇儿的来历。 她是金陵人,和齐思远是今年春天结婚的,现在怀孕已经七个月了。 她来这儿是来随军也是来待产的。 丁青青摸摸肚子,道:“你说怪不怪, 这齐思远媳妇儿来待产就算了,还带着自己的姐姐来。她那个姐姐啊,也大着肚子呢。” “是啊,得有四五个月了。齐思远他媳妇儿和她姐姐还是双胞胎呢,长得像得很。要不是穿的衣服不一样,肚子的大小也不一样,我们都分不清楚谁是谁。” 这年月双胞胎不多,孙晚星穿越来这么久好像也没有遇到几个,现在听到这双胞胎还同时怀孕,她就有点好奇了。 “真这么像?” “那是,明天早上你就见到了。姐俩简直长得一模一样!” 丁青青和周小玲保证。 然后第二日早晨,孙晚星刚刚起床,就看到了两个挺着孕肚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跨着竹篮子朝她家门口走过。 其中一个肚子稍微小一些的伸手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袖,朝孙晚星这边使了使眼色,另外一个人也看了过来。 两张脸果然是长得一模一样。 孙晚星忽略她们的肚子大小不一样以后,还真是分不清她们谁是谁。 “嫂子好,我是齐思远家的,我叫安晶莹,这是我姐姐安晶柔,我们现在回去做饭了,嫂子一会儿来我家吃饭呀。” 声音清脆温柔,名字也很好听。 孙晚星自我介绍一番以后,姐俩就一块儿走了。 第411章 双胞胎 中午两点,孙晚星和周向阳、周爷爷一块儿往齐思远家去。 齐思远家在周小玲家的隔壁,此刻院子里有一口大锅,锅里炖着排骨,肉香飘得哪里都是。 周小玲和丁青青在厨房门口的凳子上刮土豆皮,别的嫂子也在厨房热火朝天的忙碌。 安家姐妹大着肚子,就做一些轻省的活计。 齐思远和战友们坐在客厅里,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十分高兴。 有嫂子好八卦,一边忙着,一边和安晶莹的姐姐安晶柔搭话。 “小安的姐姐,你家那口子做什么的啊?怎么放心你跑这么远啊?这还大着肚子呢!”家属院的嫂子们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排外的,就像此时此刻,她们亲切地称呼齐思远的妻子安晶莹为小安,她姐姐就是小安的姐姐。 这明显的亲疏远近,让在烧火的安晶柔低下了头,垂下的眸子中是说不出的恼怒。 等她再抬头,这份恼怒就没有了:“嫂子,我家那口子是煤矿厂上的工人,我跟我妹是双胞胎,还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过,我放心不下她,就想趁着这会儿肚子还不算大,来这边看看。我过段时间就回去了。” 问话的嫂子听到安晶柔的话,没有说什么,话题很快就转开。 周小玲和丁青青看着孙晚星,眼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孙晚星一看她俩这样就是还有瓜吃,于是凑上去,“你们有不同见解?” 周小玲跟孙晚星那是从沪市到家属院的缘分,自认为跟孙晚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低声道:“我觉得这个安晶柔没说实话。我家就住在她家边上,好几天我早晨起来,都看到安晶柔在送齐思远出门去营区呢。” 周小玲的这个‘送’字加重了音调。孙晚星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儿。 丁青青更是双眼亮晶晶的。 丁青青的妊娠反应到现在才算是结束,但每天都非常的嗜睡,基本上天天都是卡着点起床上班的。 她还真不知道这个事儿,周小玲也没跟她说过。 “小玲你不厚道啊,这个事儿你咋没跟我说过?” “嗐,我之前不是也没分清楚送齐思远出门的到底是姐姐还是妹妹么?更何况之前这姐姐也没说她是不放心妹妹,才来家属院看看的啊。”周小玲半点都不虚,安家姐妹来随军的时间都不到一周呢,她们能够这么快就分清楚这对双胞胎姐妹到底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已经能够很棒了。 要知道在她分清楚之前,她一直认为送齐思远出门的是他媳妇儿呢。 谁知道不是他媳妇儿,而是大姨姐呢? 要不是今天孙晚星在这儿,安晶柔又这么说,这个事儿她都不会说出来。 孙晚星跟丁青青对视一眼,再看看在客厅里笑得跟菊花似的齐思远,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正常情况下,大姨子送妹夫出门这种事情就有一点点的不正常。 “她当时啥表情?” “表情啊?就跟何素云送郑军医去上班的时候差不多吧。”何素云跟郑军医的感情好,也比较外露,现在何素云也快生了,还会经常早起送郑军医去上班。 这个事儿都已经是家属院的一桩美谈了。 孙晚星这下真的跟丁青青面面相觑了。 正要说着,外头又来了两个人,孙晚星几人转头,就看到了拿着东西的何素云。 孙晚星一下就站了起来:“你怎么还出门?不是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 何素云掐着腰,走得很慢很慢,她喘着气,说:“老郑说了,我这几天得多走动走动,要不然到时候生孩子难生。” 孙晚星丁青青跟周小玲都是没有生过的,郑军医都这么说了,孙晚星几人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小芳呢?”孙晚星也有很久没有看到何素芳了。 “在家里写作业呢,要期末了,她作业多。”何素云眼里带着笑,她其实这段时间也一直都在看书,她已经和丈夫以及公婆家沟通好了,等明年再高考,她也要去考。 她婆婆承诺到时候会帮她带孩子,还给她寄了高考的教材和资料。 何素云觉得现在的生活真的太好了,她没有任何不满的了。想到这里,她又看看向孙晚星,对孙晚星的感激更深一层。 孙晚星搬了个凳子给她,顺便塞了一个土豆放在她的手里,四人围成一圈刮土豆皮,主打一个慢慢悠悠磨洋工。 安晶莹给她们几个倒了水,跟何素云也聊了起来。同为孕妇,安晶莹对孕妇的关注也比较多。 何素云没工作经常在家,安晶莹跟孙晚星都很熟了。 她看孙晚星跟周小玲这两个她丈夫的搭档的媳妇儿也在,厨房里的伙计热情的嫂子们也没让她插手,就跟她们坐在一块儿聊天。 在孙晚星不着痕迹地引导之下,安晶莹对自己的情况说得比较多。 “我是小学老师,我跟思远的姐姐是同事,思远今年回家探亲,她就介绍我们认识了,我们相处了几天以后,对彼此都比较满意,就确定关系了。”安晶莹说到丈夫,脸上透着一股羞涩的红晕。 丁青青给孙晚星打配合,“你和你姐姐是双胞胎,你们还怀孕的时间相隔不大,你们前后脚结的婚啊?” 安晶莹根本就没有防备过自己的双胞胎姐姐,闻言道:“没有啊,我姐姐这是第三胎了,家里还有老大老二呢,老大上五岁,老二三岁。她跟我姐夫是初中同学,初中毕业没多久就结婚了。我读了高中。” 安晶莹的话让孙晚星几人大跌眼镜,她们是真没想到安晶柔都三胎了,还以为这是头胎呢。 “你姐姐和你姐夫感情好不?”周小玲问,她想起之前每天早上看到的画面,那羞红的脸跟躲闪的眼神,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大姨子该有的神色。 周小玲随即又想到了齐思远那跟躲瘟疫一样飞奔出家门的情景,忽然觉得秦思远也挺不容易。 “他们以前感情挺好的,我父母不想让她那么早嫁人,也不准她嫁给我姐夫,她在家里又哭又闹又绝食的,我父母拗不过她,让她嫁了。” “她都跟我姐夫在一起六年多了,还跟刚刚处对象似的呢。” 周小玲看了一眼孙晚星,表情一言难尽。 孙晚星看了一眼何素云的肚子,又看了一眼安晶莹的肚子,觉得有点不对:“安嫂子,你的肚子怎么那么大啊?素云这都要生了,肚子跟你的还差不多大呢。” 第412章 安晶柔的梦 孙晚星的一句话,把院子里的人的眼睛都吸引了过去,大家的目光在何素云跟安晶莹的肚子上来回旋转。 一个在厨房里忙活的嫂子道:“确实哈,小安你这个肚子有点太大了。” “是啊,难不成你怀的也是双胎?”有军嫂猜测。 这话一出,大家顿觉有理,毕竟出过双胞胎的人家,有大概率再生双胞胎这个事情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识。 安晶莹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看何素云的肚子,有点茫然:“啊?我怀的是一个。” 她家有双胞胎基因,她妈妈生了两胎,每一胎都是两个,她这回怀了孩子是在家里养的胎,因为她父母家离她上班的地方比较近。 她肚子这么大,家里没有一个人说的。 “哎哟要是一个那就太大了,孩子太大生的时候当妈妈的受罪,你父母没告诉你啊?” 以前家属院里还有不少奇葩,经常把谢大姐整得头昏脑涨,但自从孙晚星入住到家属院以后,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安分了下来。 因为有共同惧怕的人,家属院前所未有的和谐,就怕一个不注意惹了孙晚星的眼,一个大巴掌就扇上去。 毕竟按照她们对孙晚星的了解,孙晚星这个人,是有一点点的喜欢看热闹,看热闹了要是觉得谁不对了, 她真的会扇大嘴巴子的。 谁也不想当家属院里被扇的人。 关系一和谐下来,大家的心态就慢慢的改变了,现在的家属院好多了。 要是换成以前,大家是不可能来帮安晶莹做饭的,更不会和安晶莹说她肚子太大不好生这样的话。 有个别本来性格就不错的军嫂想到这里,不由得看了一眼孙晚星,孙晚星,真乃神人。 她什么都没做,光一个名声,就让本来群魔乱舞的家属院安分了下来,那些不听话的熊孩子只要说一下她的名字,就乖得跟什么似的。 “我妈妈两胎都是双胎,没人告诉我啊。”安晶莹说到这里,去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同样傻眼的安晶柔。 她这一眼,让大家看到了安晶柔:“小安姐姐,你都三胎了,你也不知道呀?” 安晶莹刚刚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安晶柔生了三个了,她能不知道肚子大不好吗? 安晶柔啊了一声:“真的很大吗?我没在意啊。我生我家老大老二的时候肚子也是比别人的大……” 安晶柔一脸的茫然。她说的也是实话,她生的一胎二胎都大,生出来的孩子也大。 “我家老大生下来就八斤,老二生下来七斤八两…我…”安晶柔有点无措。 “嚯,那么大的孩子呢?那肚子是得大。你生的时候咋样?好生吗?” “还行吧,我生得挺顺利的。”安晶柔这样说。 肚子太大的这个事情就这么圆了过去,安晶柔继续烧火,火苗舔着锅底,她眼中一片晦暗。 她又忍不住想起了安晶莹结婚那天,她做的那个梦。 那个梦说,安晶莹嫁给齐思远以后很快就怀孕了,但她命不好,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没了。 她父母心疼那个刚刚出生就没了妈的外甥女,把安晶莹的女儿带回去养。 齐思远也很喜欢自己的女儿,一直没结婚,每年都攒一个星期的假回去陪她女儿,甚至为了女儿一直未娶。 等到她那个外甥女再大一点,齐思远就带着她随了军,把她养得特别好特别好。当了大学生,后面成了老师,有一个军人男友,婚礼办得豪华至极。 婚礼上的致辞都是在感谢她那个早死的妈的。 反观她的两个女儿,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爷爷奶奶不喜,爸爸不疼爱,初中都没读完就跟着家里的亲戚下粤省打工,到最后嫁给了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一辈子都在为钱财发愁。 到后面直接什么都不干了,带着一家子来啃她这个当妈的。 两相对比,让安晶柔感觉到崩溃。 梦醒了以后,她觉得那个梦是上天给她的警示,她决定改变命运,于是在安晶莹和齐思远的婚礼结束之后,她拉着她男人开始造人。 她的诉求就很简单,她要生一个跟齐思远女儿一样大的孩子,然后在安晶莹难产死了以后,以养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的理由,把安晶莹的孩子带回家养。 之后她再找个理由跟她现在的男人离婚,等安晶莹的孩子再大一点,就带着三个孩子跟着安晶莹的孩子来随军。 到时候她和齐思远孤男寡女的在一起,她和安晶莹又长得那么像,她不信拿不下齐思远!! 为了确保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在确认自己也怀孕以后,她没少在安晶莹的孕期做手脚,那些滋补孩子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她让安晶莹吃的,要不然安晶莹的孩子不可能那么大! 安晶柔往灶洞里添了一根柴,她觉得家属院的人真的是太多管闲事了,人家孕妇肚子大不大的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闲的没事儿干了吗? 贱得慌!! “往后控制控制吧。”多管闲事的话再次传入安晶柔的耳朵里,安晶柔觉得烦死了。 但她面上却露出了一个担忧的神情来:“晶晶,嫂子们说得对,你以后得控制控制了。” 安晶莹脸色苍白的点头,“那我往后少吃点。” “也别太担心了,现在医学发达呢,肯定会没事儿的。”有嫂子看她这样,开始宽慰她。 “谁说不是呢?咱们青门县医院的医生医术都挺不错的,我听说前段时间还给一个老乡做了剖腹产手术呢……” 大家的话题渐渐地开始偏向别的地方。 孙晚星听她们说八卦也听得津津有味,在嫂子们问起她最近工作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的时候,她也把自己最近遇到的事情说了一下。 把一直在家属院待着的嫂子们听得一愣一愣的。到后面孙晚星海看到本来在客厅里聊天的军官们也慢慢的往门口方向挪动。 还有人小声地问起了周向阳和周爷爷,周向阳呲着大牙跟周爷爷说起自己知道的“内幕”。 两人瞬间就成了军官群中最亮的崽。孙晚星看着他们爷孙那眉飞色舞以及周围军官们那一脸期待好奇的样子,低头笑了笑。 八卦吃瓜,果然是人类的天性! 一顿暖房宴在这样祥和的气氛中慢慢的落下,回到家以后,周爷爷去午睡,孙晚星和周向阳在院子里的棚子中喝着蒲公英煮的水。 想起周小玲和她说的那些话,孙晚星问起了周向阳最近齐思远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去营区一天比一天早算不算?”周向阳说起这个还觉得不可思议:“我和你结婚之后,但凡你在家属院,我都是恨不得踩着点去营区的。齐思远这小子之前天天看着她媳妇儿给他写的信咧嘴笑,现在他媳妇来了,他居然还可以做到这么自律。” “太强了,怪不得上次掰手腕输给他呢!”周向阳语气感慨,一脸敬佩。 第413章 她怀的又不是他的种 孙晚星皱了皱眉头,把周小玲说的事情跟周向阳说了,周向阳的神色一下就严肃了起来。 作风问题对于他们而言,影响是致命的! 部队里的环境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毕竟军官的位置就那么些,一个萝卜一个坑。 要是没有机会上去还好,但凡让人看见点机会,落井下石的不在少数! “你跟齐思远说说,这大姨子该送走就送走。今天见到大姨子送她出门的是小玲,要哪天换成别人,嘴巴再大点的,他得吃不了兜着走。”孙晚星直觉齐思远的这个大姨子不单纯。 继续把这个大姨子留在部队不合适。 周向阳点了点头:“我会跟老齐说这个事的。” 孙晚星把杯子里略微苦涩的蒲公英水喝了,站起来对周向阳道:“我去睡个午觉。” 周向阳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往齐思远家去,齐思远就在他家院子里。 中午暖房宴留下的锅碗瓢盆来吃饭的军嫂们都给清洗干净了,齐思远左看右看,尴尬得很。 “老齐,你在院子里站着干什么呢?”周向阳高声喊。 齐思远闻言眼睛一亮,推开院门走出来,“没事儿,吹吹风。” 周向阳信他个鬼! 跟齐思远共事一年了,他还不知道齐思远是什么性子? 齐思远最怕冷,哪年入冬都跟蛇似的恨不得冬眠。 今年也是如此,前几天他天天早起去营区的,他还以为他转性了呢! 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 周向阳揽着齐思远的肩膀往前走,“你别跟我说这些假大空的话。来你老实跟我说说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齐思远抿了抿嘴,没说话。 “你这个大姨子怎么回事儿?大着个肚子怎么还跟你媳妇儿过来?她啥时候走?” 齐思远苦笑:“我也不知道她啥时候走。我甚至都不知道她跟我媳妇儿一起来的!” 齐思远说起这个事情了就有点崩溃:“我跟你说,我当天在火车站接到她们两个的时候我都愣住了,我他娘的根本就分不清哪个是我媳妇儿!” “她俩穿一样的衣服你晓得吧?”齐思远都无法形容他那一刻有多么的崩溃! 他甚至都不敢随便开口! 周向阳拍了拍齐思远的肩膀,想着他媳妇儿和他大姨子那十分相似的样貌,“实在是为难你了。” “可不是么?” 齐思远有一肚子的话想跟周向阳说,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周向阳正了正神色,“老齐,你的情况我是知道的,你走到今天不容易,不要被一些不值得的人和事影响到了前途。” 作为战友和搭档周向阳只能提醒到这里了。 齐思远一怔,而后沉默了下来。 他是农村兵,十四岁就跟着同村的伯伯出来剿匪,那会儿他还是民兵,后面他们的民兵队长看他机灵又聪明,就带他认了字,后来部队帮部队剿匪的时候,他找人把他送进了部队里。 从那以后,他一步步的往上爬,样样都求最先,最好,后来,他还被送到了军校去学习,然后才一步步的走到今天。 齐思远年纪比周向阳大四岁,今年已经虚岁三十了。只是因为他长了一副娃娃脸,才显得年轻一些。 “我知道了。”齐思远能从一个毫无根基的农村兵爬到今天,脑子是正常的,他知道能让周向阳太来提醒他的,只有他大姨子这个事儿。 既然周向阳都知道了,齐思远也不藏着掖着了,他拉着周向阳往偏僻的地方走。 “老周你说这叫怎么个事儿?我这个大姨子好像是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齐思远都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他大姨子安晶柔这个事情了,“我媳妇儿来随军这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里,我和我媳妇儿晚上都睡不到一起去。” 齐思远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也不是说要跟我媳妇儿发生点什么,毕竟我媳妇儿都已经怀孕肚子那么大了,我要真想发生点什么不顾她的身体,那我不是一个禽兽吗?” “我的想法很简单,我就是想搂着我媳妇睡一觉,摸摸她肚子里的孩子,体会一下当父亲的感觉。” 齐思远先立业后成家,二十八岁才娶媳妇儿,对媳妇儿孩子的渴望到达了一定的顶点。 他媳妇儿还没有来随军的时候,他就幻想着他下班回家,他媳妇儿温温柔柔的在家等他,两人一起吃饭,一起谈论肚子里的孩子乖不乖这样的温馨情景。 可惜他梦想中的生活跟现实中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我那大姨子就跟什么也不知道一样,天天晚上要跟我媳妇儿睡,我只能睡次卧。” 齐思远都不好意思说,他媳妇儿刚刚来的那天早晨,他起来要去营区的时候,发现他媳妇儿的在给他做早餐时他内心有多幸福。 可惜他的幸福就维持了一会会儿,因为很快他就发现这个起来给他送早餐,温温柔柔的要送他出门的这个人不是他媳妇儿,而是他大姨子。 一盆冷水浇在头上是什么感觉齐思远可算是体会到了。 他那天早上没吃他大姨子做的饭,直接去了营区。 中午他回来吃饭,这回的饭菜是他媳妇儿做的,可在饭桌上,他都没有跟他媳妇说上几句话,他那没眼色的大姨子那嘴叭叭叭的,讲的全部是她自己那两个女儿有多可爱多调皮,她怀孕肚子有多不舒服的事。 没有一句是齐思远爱听的,说句难听点的话,她大姨子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是他的种,轮得到他心疼吗? 偏偏他那大姨子没眼色,他媳妇也跟个小傻子似的。 后面更过分了,每天早晨他无论起来看多早都能遇到他那个大姨子。 他三十岁了,虽然不醉心情爱,但他还是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他那个大姨子的小心思的。 齐思远只觉得荒唐。 真的很荒唐,尤其是他知道他这个大姨子跟他媳妇儿的感情有点多么的好以后! 周向阳眉头皱起,他刚刚听孙晚星说齐思远他大姨子天天送齐思远出门上班的时候他还只是觉得这个事情有点不好。 但是现在听到齐思远这么说,周向阳就觉得这已经不是不好能形容的了。齐思远这大姨子分明是看上了齐思远。 这种姐姐和妹夫搞在一起的事情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周向阳见过也听说过。但这种事情不能够发生在齐思远的身上,否则等待他的,就只有退伍回家这一条路。 齐思远从民兵走到今天这个地位,并且还有机会往上升,他不能折在这里。 “赶紧送走,你这大姨子心术不正。我媳妇儿说她跟他男人感情不错,打电话让他来把你大姨子接走。” 齐思远点头:“我本来也是想在暖房宴过后把她送走的。” 只是齐思远没想到安晶柔的那点小心思会这么快被他的战友发现。 还好是周向阳发现了,幸好是周向阳发现了。 周向阳还琢磨着回家陪老婆午睡呢,拍拍他的肩膀就走了。都是成年人了,周向阳相信齐思远会处理好他的事情的。 在周向阳走了以后,齐思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去了通讯室。 半个小时后,他将电话打到了安晶柔丈夫李恒工作的煤场。 李恒正从矿井上上来,身上还沾满了煤灰,被叫去接电话的时候,还有点发愣呢,在听到齐思远自报家门以后,他立马就紧张了起来。 “妹夫啊,是不是你大姐身体不舒服啊?”李恒有点着急又有点生气,安晶柔都怀孕五个多月了,还非得跟着妹妹去沪市。 去就去了,这一周里,一个电话都没给他打过。她还怀着孕呢!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两个囡囡不就没娘了吗? 越想李恒越着急。 齐思远听到李恒焦急的语气,想到安晶柔天天在饭桌上说她怀孕这也不舒坦那也不舒服的,把这些话一股脑的告诉了李恒。 末了让李恒来接她,李恒立马就答应了。 他连家都没有回,去洗了一个澡,就带着东西往火车站赶,他买了无座的票,上了火车,刚刚上车,就被别人挤得撞到了墙上。 他捂着脑袋,只觉得眼前的空间都变得扭曲。 过了好久他才缓了过来,缓过来以后,他捂着脑袋蹲在角落,消化着脑袋里多出来的那些记忆,怎么也回不过神。 第414章 他就多余问 孙晚星在次日清晨,见到了风尘仆仆的安晶柔的丈夫,他跟在齐思远的身后,走进家属院。 孙晚星看到他的耳朵后面都还有煤灰在。 她把嘴里的牙膏沫洗干净,朝着屋里去,周向阳在换衣服,“我刚刚看到齐思远领着一个男人进家属院,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他姐夫?” 周向阳把风纪扣扣上,“可能是吧,昨天晚上我问他了,他说他给他大姨子的丈夫打去电话了。金陵离咱们这儿不远,昨天下午就出发的话,这会也确实是到了。” 周向阳看了一眼孙晚星:“想留在家属院看热闹?” 孙晚星有点纠结,她很想想看热闹,但是这会临近年底,她们得下乡呢。 “你帮我看着,等晚上我回来你好好跟我讲讲?”孙晚星当即就决定从今天开始住在部队家属院内,不为别的,就为了陪陪周向阳。 “行啊。”周向阳了解孙晚星,她爱看热闹,但是也爱岗敬业。在临近年关这种时候,她是不会留在家属院看热闹的。 孙晚星搂着周向阳的脖子亲了一口,被眸色渐深的周向阳拉住,两人唇对唇,啃得差点擦枪走火,才被迫结束。 孙晚星拍了拍周向阳挺翘的臀部:“晚上洗干净点,等着姐姐回来宠幸你。” 作为已婚妇女,孙晚星的骚话随手拈来。 周向阳已经习惯了孙晚星的大胆言论,但依旧被逗得脸颊通红。 他把孙晚星拉过来,在她的嘴唇上啵了一口,然后用拇指擦了擦她红润的嘴唇,“那姐姐要早点回来哦~” “好说好说。”又拍了一下屁股,孙晚星才溜出房间,她怕她再在屋里待下去,就不想走了。 毕竟作为一个大女人,爱点色也很正常。 孙晚星推着院子里的自行车就走,周向阳则在屋里冷静了好一会儿,才从屋里出来,往营区走去。 刚刚出门没一会儿,就和张再新等人汇合上了。 齐思远在他们到了之后才来的,来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容。 周向阳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进展很顺利。 “来,我们聊聊接下来的训练计划……”周向阳召集下属,开始了今日份的忙碌。 孙晚星也带着张小满下了乡,他们是在几个乡镇里随机挑选几个地点下乡的。 也是巧合了,第一个下乡地点就是新丰公社。 新丰公社的药厂已经建立好,投入到了使用当中,县委林书记等领导准备去看看新丰公社现在的情况。 这可正合了孙晚星的意了,她估摸着自己中午还能回去和周向阳吃吃饭,八卦八卦呢。 下乡的电话打到了新丰公社,新丰公社的人听到孙晚星也要来以后,一个个的皮子紧得很,不仅反省了一下自己,还把公社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孙晚星跟着林书记等人到的时候,新丰公社的王书记带着众人在大门口等着。 在会议室客套了一番以后,各领导开始去看各个部门的工作汇报。 孙晚星轻车熟路的去了妇联办公室,主任张敏和周小玲立马把这段时间的工作档案抱出来给孙晚星看。 张小满也随机加入到了查看档案的过程中。 时不时地,孙晚星会叫张敏或者周小玲来问话。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很快,感觉都没过多久,就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林书记婉拒了王书记等人安排去国营饭店吃饭的提议,就在食堂吃。 孙晚星和他们打了招呼以后,就跟周小玲一块儿往家属院去。 行至半途,她们看到了一对在路边吵架的夫妻,其中妻子肚子高高隆起。 孙晚星和周小玲对视一眼,减慢了速度。 那对夫妻的对话也随着寒风传了过来,“安晶柔,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回去?” “我跟你说了一万遍了李恒,我不回去,我放心不下晶莹,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从来没没有跟晶莹分开那么久过。她都快生了,我在这里陪陪她不行吗?”安晶柔的语气中充满了烦躁,她就真的想不明白了,李恒怎么就这么烦,她这刚刚来到部队,都还没有把齐思远的心勾搭到手呢,他来这里添什么乱? 李恒听到安晶柔的话,听到她这么冠冕堂皇的话,嘴角露出了一个冷笑出来:“没有跟你妹妹分开这么长时间过?那你嫁给我的那六年,她也跟着你嫁给我了?” 安晶柔哽住。在跟李恒结婚的这六年里,她其实回家的时间也不是很多。 毕竟她住在煤矿家属院,煤矿家属院离矿上近,离市区就远了。 她那时候一个月能回家个三次都算得上是回去得勤快的了。 安晶莹在上学的时候,她跟安晶莹一个月能见得上两次都已经算是好的了。 而且她觉得她跟安晶莹是双胞胎姐妹,她们看男人的眼光肯定一样的,她喜欢李恒,她就觉得安晶莹也喜欢李恒,所以她对安晶莹防备得很。 李恒就是多看安晶莹一眼,都是要被她找茬儿的。 现在李恒说这样的话,安晶柔只觉得内心被插了一刀:“好腻个李恒,你果然肖想我妹妹!!你还是人吗?” 安晶柔熟练的倒打一耙,李恒跟安晶柔已经是多年夫妻了,对她的性子了解得很,根本就没有陷入她的语言陷阱当中。 “安晶柔,到底是我觊觎你妹妹,还是你觊觎你妹夫,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就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家?”李恒紧紧地盯着安晶柔,等待着他的回答。 垂在一边的手无意识的捏紧,他的思绪又回到了昨天。 他在撞到头以后脑海中多出了很多记忆。 他“看”到安晶柔送安晶莹来到部队以后,就不愿意回去了,无论是他还是他们的父母写信打电话让安晶柔回去,安晶柔都说放心不下即将生产的安晶柔。 双胞胎的感情一向都会很好,他们也没多想,毕竟当初安晶柔生第一胎的时候,安晶莹也是一直陪在身边照看的。 李恒这么一想,也觉得合理,就在家里好好照顾他和安晶柔的两个女儿。 安晶莹很快生了,可惜她刚刚肚子疼,都还没到医院呢,安晶柔也动了胎气,要早产。 两人一块儿进了医院,安晶莹肚子太大,生孩子难产,好不容易生下来,遇到大出血,没多久就没了。 安晶柔在两个月后抱回来了两个女婴,一个是她的孩子,一个是安晶莹的。 李恒没多想,只觉得安晶莹可怜,安晶莹的孩子也可怜,再加上齐思远也给他们寄钱,一个小姑娘而已,养着就养着了。 而之后的事情,李恒不敢再想。 他一直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亲姨妈,怎么敢,怎么能,那么对一个出生就失去了妈妈的女孩儿呢? 安晶莹是她亲妹妹,她又怎么忍心下得去手的?午夜梦回,她看到那双沾满了鲜血的手,她不会良心不安吗?就不会睡不着吗? 他李恒不是什么好人,但自认也不是穷凶极恶的恶人,那些记忆他就是看看都觉得接受不了,安晶柔这个自诩和妹妹姐妹情深的女人,怎么就敢去做呢? “跟我走,跟我回去。”李恒拉着安晶柔的手,拽着她离开。 他就多余问! 他李恒敬佩乔思远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军人,他不该落得那样的下场! 安晶柔不能在这里多待!! 往后,她也别想再往这边来!!! 第415章 你给我戴帽子,我请你吃拳头 “李恒,你放开我,你踏马放开我!!我不跟你回去!”正在争吵的安晶柔和李恒没有看见孙晚星和周小玲。 两人看热闹看出经验了,在看到他们即将换场地的时候就已经躲到路边的玉米秸垛子后头去了。 李恒眉眼间戾气横生:“不回去你在这里干什么?丢人现眼吗?我们家是没有米给你吃还是没有钱给你花?啊?你赖在这里做什么?” 李恒真的很想不明白,他和他父母都是煤矿工人,因为工种辛苦,工资也高,他父母就他一个儿子,安晶柔也嫌弃矿上工作辛苦,不愿意接他妈妈的工作,因此她只能在家带孩子。 他父母怕她没有钱花,他的工资都不用上交家里,他工作之初,他的工资是全部上交给安晶柔的。 后面只给一半,是因为安晶柔花钱没度,大手大脚,一个月的工资她一天就能花光。 和安晶柔结婚六年,谈恋爱一年,李恒自认没有一点对不起安晶柔的地方。 至于他的记忆里,安晶柔跟他离婚时对他家指控的重男轻女,那更是无稽之谈。 从小到大,宝珍和宝珠的吃喝用度全都是他父母包办的。每到休息的时候,他父母都带着宝珍和宝珠出去玩。 每当有人说起女子不如男,让他们再生一个老三的时候,他父母都是第一个站出来反驳的。 如果这都是重男轻女,那李恒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做不重男轻女了。 “李恒,你是宝珍宝珠的亲爹,你怎么就那么狠心看着两个孩子过穷困潦倒的日子?你知不知道我要是跟我妹妹家打好关系,我们能过什么样的日子?”李恒长得帅气,哪怕身上还沾染些许煤灰,依旧不改他的俊朗模样。 他是当下人最喜欢的长相,方脸,正气。 他和娃娃脸的齐思远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一个人的喜好是没有办法短时间内改变的,此时此刻的安晶柔还是很喜欢李恒的。 对于齐思远,她更多的是利用。 “我要怎么样才不狠心?欢天喜地的让你留在这里给我戴绿帽子?”李恒冷笑看着安晶柔,满心里都是对她的失望。 他可以包容安晶柔的虚荣、浅薄、对孩子不上心,也可以忍受安晶柔把他的工资花得一干二净,甚至能够容忍安晶柔的心偶尔游离,但他不能忍受安晶柔在外面当第三者。 这种事情要是传回到家里面,母亲破坏亲妹妹家庭的传言对他的两个女儿影响很大。他面上也无光。 更何况,安晶柔做的那些事情他也无法苟同。 安晶柔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恒。他怎么知道她内心的想法的? 李恒冷笑一声:“安晶柔我从初二开始喜欢你,你的喜好、习惯我都研究得透透的,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你在见到乔思远的时候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还需要我开口吗?” 李恒不是一个会情绪化的人,脑海中多出的这份记忆,最开始的时候李恒是不相信的,因为他觉得他的妻子纵然有再多的缺点,但心地还是善良的。 最起码她故意给自己妹妹送滋补品,在自己妹妹难产以后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对自己的外甥女,等把外甥女养大了,再引导她逃学、早恋这样的事情她必定做不出来。 更何况她和安晶莹的喜好完全不同,安晶柔不止一次的说过安晶莹眼光不好,找的男人三十岁了长一张小孩脸,不要脸。 在说这个话的时候,安晶柔的嫌弃厌恶之色不是假的。 一直到安晶莹和齐思远结婚了,安晶柔才没有再说过这样的话。 在这种情况下,安晶柔怎么可能喜欢自己的妹夫呢? 李恒觉得他大概是太不放心安晶柔做的这样的噩梦。 一直到今天早上他跟着齐思远走进家属院,推开分配给齐思远那套院子的房门。 看到了系着围裙在和面,一副贤妻良母模样。 这让李恒觉得可笑,安晶柔嫁给他那么多年,她极少下厨,家里的饭菜大多时候都是他爸妈下班回来做,或者他在家做。 安晶柔在家就等着吃。 “安晶柔,我和你结婚的那一天起,就没有想过要和你离婚,所以你别妄想从我的身边离开。”李恒伸手抚摸安晶柔的脸,以前看着安晶柔时盛满的深情变得偏执。 李恒不会像他那个记忆里的他一样,对安晶柔的变化一无所知,或者不相信,更不会像记忆里的他那样,被安晶柔暗算,然后离婚。 安晶柔这辈子别想离开他的身边。她是他的妻子,那就一辈子是他的妻子,别妄想离开他。 安晶柔以前爱极了李恒满眼是她的模样,也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幸福。 但是她做了那个预知的梦,梦里的她过得那样的不好,她有一个现成的高枝可以攀附,伸伸手她就能够得到,为什么要烂在李家呢? 时代很快就变了,李家一家子工人家庭在这个社会是上层,但人人都可以做工人的年代马上就来了。 李家的好日子马上就没有了。在时代的冲刷下,要么有权要么有钱,李家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的李恒,我已经不爱你了。你以前不是说了吗?只要我想要的,只要你有的,你都会满足我的。我现在想跟你离婚,你能满足我吗?”安晶柔一点都没有愧疚,她做了预知梦,以旁观者的状态看完了她的一生。 虽然李恒一直对她很好,但那又怎么样?她的女儿不成器,不能让她安享晚年啊。 李恒说要跟她结婚的时候就说了,会让她过好一辈子,她上辈子听了李恒的了,一辈子安分守己的跟着他过。但她过得并不好。 “别做梦了。”李恒不生气,他使劲儿拽着安晶柔的手,拉着他离开。 同时看了看手上的手表,他问过别人了,十二点半的时候有一辆车子从新丰公社路过,现在十二点,还有半个小时就到点了。 安晶柔高声呼喊,可惜这个点正是吃饭的点,大冬天的又冷,路边除了躲在玉米秸垛后面的孙晚星二人外,方圆五里地里一个人都没有。 安晶柔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她的。 孙晚星不会救,周小玲就更不会了。 周小玲很厌恶第三者,无论这个第三者是男是女。 从李恒和安晶柔的对话,和安晶柔这段时间在家属院里的行动来看,她企图插入安晶莹夫妻间的事情实锤了。 安晶柔的声音太过于尖利了,李恒耐心消失殆尽,转头一巴掌扇在安晶柔的脸上。 安晶柔愣住了,结婚六年,她的预知梦里的一辈子,李恒对她的好十年如一日,别说动手了,就是对她大小声的时候也不多。 “你打我?” 李恒继续拽着她往前面走:“对啊,打你怎么了?安晶柔,别想给我戴帽子,你要敢给我戴帽子,我就敢请你吃拳头。你想清楚了。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念你现在是个初犯,我给你一巴掌,要是往后再让我看到或者听到你给哪个男人做饭,送人出门上班,那我就不只是给你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两人吵闹着走了,周小玲看着孙晚星,说:“晚星,我第一次觉得有时候打老婆的男人也挺好的。” 第416章 冬日暖阳 两人回了家属院,周向阳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孙晚星回来,他非常开心,走过来帮孙晚星停车子。 “怎么中午就回来了?不是说晚上吗?” “我们下乡的地方是新丰公社,估计得在这边待个两天,明天还得去药厂走访走访。” 周向阳停好车子去继续洗衣服,孙晚星倒了一杯热水,拿了个凳子坐到他的边上:“我们在来的路上看见乔思远的大姨子跟姐夫了。他们在吵架呢。他那个大姨子承认她对乔思远有非分之想了。” 周向阳继续搓衣服,他谨记孙晚星的教导,深色衣服和浅色衣服分开洗,贴身内衣和袜子各自有一个小盆。 他现在在洗的是孙晚星的衣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向阳在洗衣服时会先把她的衣服洗出来,再洗自己和周爷爷的。 “发生什么热闹的事情没有?” 孙晚星一脸期待地看着周向阳,周向阳听到这句话,道:“我今天一直跟着乔思远呢,乔思远干啥我都跟着。他家没有是发生什么热闹的事情。除了他媳妇儿特别舍不得她姐姐走以外。” 周向阳说到这里,特别想摸摸自己的鼻子,这是他感觉尴尬时候的标志性动作。 为了老婆的看热闹大业,他今天就差跟着乔思远一起去上厕所了,乔思远都烦死他了。 “好吧。”孙晚星有点失望,不过也觉得很正常。老婆觊觎自己妹夫,和被大姨子觊觎这种事情,在哪个时候都是比较炸裂的,他们没有大闹也是正常的。 不过孙晚星估摸着乔思远和李恒的关系也不会好了。 毕竟没有一个男人会大度到跟自己的情敌做朋友。 周向阳把衣服拧干,放在边上的木桶里?:“饿了没?我给你做点饭?” “行,我要吃炸酱面。”天气冷了,周爷爷前天用猪肉和周向阳战友从滇省寄过来的干菌子做了一罐子油辣椒,拿来拌面味道是一绝。 周向阳晒了衣服去厨房忙活了,孙晚星端着茶缸提着小板凳跟到厨房,这一波,孙晚星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当她吃上面,喝上煮面的面汤时,齐思远来了。 碍眼的人走了,他的心情很是不错。他是来还孙晚星家的碟子碗筷的,昨天暖房宴请客的人多,家家户户都拿了碗筷过去。 大部分在昨天吃完饭都还了,孙晚星家的盘子里有剩菜,就拖到了今天。 孙晚星和他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他就走了,走之前免不了又是一番拜托孙晚星多带带他媳妇儿的事情。 “弟妹,我媳妇儿过两天就去县城一中报到了,到时候她也会住在县城,我到时候可能不方便一直陪着她,要是她有个什么事情,你帮帮忙行不?” 齐思远从来就没有想过把安晶莹的翅膀剪断,在征求过安晶莹是否还想去上班了以后,跟领导们沟通了一下,得到了县一中的教师名额。 不过这个学期已经过半,安晶莹又即将生产,所以安晶莹到了学校以后,暂时做后勤。 “这有什么不行的?县一中离我那不远,走几步就到了,有事儿你让她找我就行。”孙晚星答应得很爽快。 别的不说,就看齐思远是保家卫国的军人这一点,但凡安晶莹性子好一点,不是那种刺头,她就能好好对她。 齐思远再三对孙晚星道谢以后,走了。 孙晚星吃了面条,搂着像火炉一样的周向阳睡了一觉,起来以后吹着晚风跟着周小玲去上班。 一路上两人被冷风吹得龇牙咧嘴。 下午又投入到了工作当中。晚上孙晚星和同事们吃完饭才回家。 次日他们去了新丰公社的药厂。 新丰公社的药厂就盖在新丰水库附近,那里原本是一片平坦的农田,此刻那片田地里盖起了高楼大厦,走到厂子里,他们看到了正在车间里忙碌的工人,也看到了在家属楼前玩耍的孩童和聚在一起聊天的家属。 这些药厂的员工,有大部分都是从总厂里调过来的熟手。 孙晚星还看到了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封晴。她也见到了孙晚星,和孙晚星打了招呼以后,她继续忙碌。 等下班了,她才找到孙晚星。 她现在的心情相当相当的好。 “厂子里办了一个托班,月月上托班去了。”封晴眉眼间不见半点阴霾:“晚星,我爸爸妈妈有消息传来了,他们在西北,已经平反了。很快他们就能回来了。厂子里给他们发了聘请通知书,到时候他们又能投身到他们喜欢的药物研发工作当中了。” 封晴接到父母的信件已经三天了,到现在想起来即将见到的父母,她依旧心潮澎湃。 她太想念父母了。 聚在她头顶的乌云散掉了。 孙晚星看着封晴这个样子,想起梦中封晴和她父母为了寻找小月月在外面风餐露宿的样子,觉得这样真的很好很好。 她和她父母都是有才华的,她希望这辈子有她的空间灵液的加持,华夏医务者们多研发一些治病良方。 “恭喜恭喜,封晴,等伯父伯母到了得请我吃饭啊。”孙晚星跟封晴开玩笑。 “肯定的,晚星,你救了小月月,就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我父母也很感激你呢。” “行,那我等着了。”孙晚星和封晴没聊几句,封晴就被她的助手叫走了。 封晴现在是药厂特聘的研究员。 孙晚星抬头望望天,觉得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 晴空万里,希望封晴和她父母以及小月月往后的人生也如今天一样被暖阳照耀。 她也希望他们如同暖阳一样,给那些饱受病痛折磨的病人带去阳光。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封晴和她的父母一定可以拯救很多很多的人。 第417章 烤红薯 从新丰公社回来,孙晚星又连续跟着县城的领导班子走了好几个公社。 一直到第二个星期才闲下来,闲下来的孙晚星在当天下班,从家里拿出两斤红枣往县一中去。 上周四,乔思远带着安晶莹来过孙晚星家,孙晚星忙着下乡,没有多留他们。 现在没事儿了,倒是可以去看看他们了。 安晶莹现在住在学校分给她的单人宿舍里,孙晚星来的时候她正在门口给炉子引火。 她肚子很大了,弯不下腰,只能站着引。 今年雨水多,木柴有点发潮,炉子里的火半天引不起来,只见到有浓浓的烟雾冒出来。 她被呛得直咳嗽,孙晚星看到了,赶忙走过去,“我来帮你我来帮你。” 安晶莹看到孙晚星,笑了笑,“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啊晚星。谢谢你啦。” 安晶莹说话声音柔柔软软的,说话间笑了起来。 她来县城上班的时候乔思远特地交代她了,有事儿就去找孙晚星,千万不要客气。 安晶莹牢牢的记着呢,只是前段时间孙晚星忙,她就没有去打扰她。 “你看看你,嘴上说不跟我客气,其实还不是在客气?外头风大,还冷,你去屋里等着。” 外头确实冷,安晶莹摸着肚子进了屋。 孙晚星的烧火技术还是相当不错的,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炉子点着了,把蜂窝煤放进去,盖上炉盖,她提着炉子进屋。 安晶莹这个屋子不大,但是放了一张一米五的床和一张书桌以后还有不少富余的地方,安晶莹在空地上放了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靠着门的这一边是一个简易的切菜洗菜的地方。 安晶莹坐在沙发上喘气,她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的。 孙晚星看了一眼,从藤编外壳的热水壶里倒出一杯热水给安晶莹:“你怎么还自己做饭?怎么不吃食堂?” 安晶莹喝了一口热水,总算觉得舒服了许多,她道:“也吃食堂,就是冷得慌,想吃点热乎的,食堂的打回来吃都冷了。锅炉房离得也远,我想喝点热水提回来比去比在家烧火还累呢。” 安晶莹朝孙晚星安抚的笑笑:“我的情况思远都是知道的,他现在每天都上来陪我,早上再回去的。我这炉子,屋里的水都是他提来的。我不用怎么动。” 听到乔思远每天都会上来,孙晚星也就放下心了:“那就好。” “晚星你快坐,别站着了。”安晶莹招呼孙晚星。 孙晚星拉了个凳子坐下来,她问起了安晶莹现在工作累不累。 “不累,我现在在图书馆里当管理员,平时就擦擦书架上的落尘,或者给来借书的老师学生登记登记,馆里的几个同事也很照顾我。”安晶莹喜欢当老师,她在之前的学校,教导学生是最认真的,来到这边后她虽然暂时不能当老师,但还能在学校工作,她一已经很满足了。 而且学校已经跟她承诺过了,等她生完孩子,就能回到教学岗位上。 安晶莹是高中学历,还去夜校上过大学,有证的,算是高学历教师,学校对她的教学能力很是期待。 现在国家已经恢复高考了,正是最缺好老师的时候呢。 安晶莹对未来充满期待,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着的。 孙晚星欣赏每一个女性。她看着安晶莹这样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和期待的样子,内心就感觉到高兴。 她和安晶莹也聊得很来,两人聊了快一个小时。 孙晚星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她把自己办公室的电话写给了安晶莹:“家里的电话给你了,办公室的电话我不记得给没给你了,你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别忘了啊。” 孙晚星都记得家属院里嫂子们说的话呢,安晶莹肚子大,不好生。她空间里有灵泉水,到时候只要安晶莹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把她救回来。 孙晚星家里、办公室的电话安晶莹都有,是周向阳写了交给乔思远,乔思远再给安晶莹的,安晶莹还把这两组电话号码都给了安晶莹。 安晶莹都背得很熟了。 但是孙晚星再把电话给她,她还是收下了。 “谢谢晚星。” 孙晚星摆摆手,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安晶莹:“你姐姐她们到家了吧?她给你写信了吗?” 孙晚星从周向阳的口中知道,乔思远并没有把安晶柔对他有不轨之心的事情告诉安晶莹。她月份大了,乔思远怕她受不了这么刺激。 “没有呢,她跟我姐夫回到家了以后,一个电话一封信也没有。”安晶莹说起安晶柔,有点纳闷,因为她姐就不是一个能憋住话的人。 李恒跨越这么远来带她回去,按照她原本的性子,不得抓着她大秀她们之间有多恩爱,再明里暗里暗示她和乔思远两地分居有多么多么的不好? 安晶莹性子坚定,对于安晶柔说的那些话她一句都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日子是她跟乔思远过的,她觉得好那就好了。再说安晶柔性子就那样,刀子嘴,从小到大,安晶莹都习惯了。 “不过我给我妈打了电话了,我妈回电话说她去看过我姐了,我姐姐从这边回去以后肚子有点不舒服,正在养着呢。”安晶莹本来还有点担心的,在接到她妈妈的这个电话以后就放心下来了。 孙晚星也没多说,毕竟在孙晚星看来,这件事情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就不必拿出来说了。 时间不早了,周爷爷还在家里等着她吃饭呢,孙晚星就没多待,她和安晶莹道别后就离开。 孙晚星走了以后,安晶莹把孙晚星带来看她的枣子装起来,在墙上挂好。 随后拿起初中一年级的课本看了起来,同时在一旁的备课本上写写画画。 暮色降临,安晶莹开了台灯,站起来走了走,手中依旧拿着一本书。 孙晚星回到家,周爷爷做好了饭,没过多久,周向阳也来了。 临近年底,今年他们的训练任务不是很重,周向阳和乔思远都有时间来县城了。 饭后,不死心的夫妻俩决定再去看看电影,甭管今晚上的电影有什么他们就是想看。 之前那两次电影没看上,这都成他们俩的一块心病了。 从出门起,孙晚星两人就左看看右看看,一副戒备的模样。 偷感十足。 但他们的戒备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她和周向阳顺顺利利的看完了这个电影,然后回家。 在一个路口,看到有人支着炉子在路边卖烤红薯,这让孙晚星和周向阳不自觉的驻足。 “两位同志,吃烤红薯吗?我洗了干干净净的才烤的,都还烫着呢。一毛两个。”烤红薯的是一个女孩子,她察觉到有人停在她的烤红薯摊子上,从墙边站了起来。 她大概二十多岁,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皮肤有些黑。 一毛钱两个烤红薯,按照现在这个年月的物价来说,无疑是贵的,但炉子上的烤红薯每一个都差不多大,加上碳火之类的,这个价格也属于是正常。 孙晚星还没说话,周向阳已经从口袋里拿出钱递过去了:“要三个。” 烤红薯女孩麻利的收了钱,从一边的篮子里抽出两张报纸,包了两个烤红薯递过去给他们。 孙晚星和周向阳一人拿了一个,烤红薯确实还烫着,透过报纸传递到孙晚星二人的手里,让他们觉得浑身都跟着暖了起来。 “走吧?回家了。”周向阳没有跟女孩子多搭话,拉着孙晚星离开。 在她们走了以后,烤红薯女孩举着那一毛钱亲了一口,笑容满面的窝回来了墙角。 孙晚星和周向阳吃着热乎乎的烤红薯,漫步在寒风里,觉得这个冬天都有了一股别样的甜蜜温度。 两人回到家,把那个剩下的烤红薯给周爷爷,周爷爷拿着烤红薯感慨,“时代真的是变了,以前谁敢在电影院边上卖烤红薯啊!” 周向阳给孙晚星倒洗脚水,孙晚星道:“估摸着是偷偷回城的知青摆的摊子。” 高考恢复以后,以前在乡下当知青的广大知识青年们坐不住了,都在想方设法的回城。 加上现在临近年关,不少知青就借着请假回家探亲的借口回来。 今天孙晚星她们开会还特地强调了这个事儿呢。 第418章 顾甜甜 烤红薯的摊子像是一个无声的号角,吹起了一股无声的风潮,吹皱了一池平静无波的水面。 孙晚星发现大家的早餐种类一下子就变得丰富了起来。 先是张小满拿了烧麦来吃,后是楼芳秋打了两罐子的豆腐脑来单位吃,梁玉荣则是带了油炸糕。 孙晚星吃着烧麦,喝着那碗咸口的豆腐脑,再吃一口甜甜的豆沙馅的油炸糕,甜咸进嘴,孙晚星觉得人生都得到了圆满。 一边的张小满几人看孙晚星吃得那样满足,有点受不了了。 “晚星姐,你觉得咸豆花好吃?”张小满满脸不可思议。 苍天啊,张小满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甜豆花,她光光想想咸豆花的味道,她都觉得接受不了。 作为一个灵魂西南人,孙晚星听到这句话啊了一声,“好吃啊,这卤子打得很不错。美味。” 孙晚星竖起大拇指。 这下子楼芳秋和梁玉荣也受不了,她们也是没有办法接受咸豆花,刚刚喝了两口,她们就再也不愿意动了,那两罐子咸豆花还剩下一大半呢。 “那你都吃了?”楼芳秋小心翼翼地说。这咸豆花是她们流水巷一个回家探亲的知青做的,给了她两罐, 她家现在就她一个人,她就拿来单位分享给孙晚星她们了。 作为一个在艰苦年代长大的人,浪费食物楼芳秋觉得有罪过。 “行啊。”孙晚星痛快的应下。 众所周知,西南F4一向是不参与甜咸豆花、甜咸粽子之争的,因为她们甜的辣的咸的都吃,要是兴致来了,吃点奇形怪状的也很正常。 两罐子咸豆花孙晚星吃了一罐子,剩下的拿回了家,给了周爷爷,周爷爷看到豆腐脑眼睛都亮了。 孙晚星给他送来咸豆腐脑后就回去上班了。 上班上到一半,孙晚星和张小满、梁玉荣一块儿出门去底下的街道走访。 现在回城的知青比较多,她们的工作量也跟着增大。 走到和平巷的时候,远远的,孙晚星几人就看到有人聚在一户人家门口看热闹。 孙晚星几人也挤了上去。 “顾甜甜,我早就跟你说了,让你他妈的滚回你的乡下去!这是爸妈单位分给爸妈的房子,我是爸妈的唯一继承人,你没有资格来住!”一个高昂的男声义正言辞的喊道。 “呸,顾建国,当时明明该是你下乡的,是你装病哄了爸妈,爸妈才让我顶了你的名额下乡的!你要不要脸啊。这也是我家!我凭什么不能回来!”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在乡下嫁人了,这里怎么可能还是你家。你才不要脸呢,一看到有回城的希望,男人孩子都不要的回城,你真是把我们老顾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你这个入赘的男人怎么算的?你生的儿子都跟人家姓了,你难道就不丢老顾家的脸了?你一个入赘的男人怎么有脸来说我的?” 孙晚星带着张小满二人挤到人前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娇小的女孩子站在院子中央,对战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 她是面对着孙晚星的,孙晚星看到她的面容,一下就想起来她是那个卖红薯的女孩子了。 她和她哥哥吵得不可开交,此时此刻,在屋里的她父母坐不住了。 “行了建国甜甜,别吵了,让人看了笑话!”说话的时顾甜甜的父亲,他看着顾建国:“建国,你妹妹说得对,你已经是入赘出去的男人了,按理来说,你已经是肖家的人了,我们老顾家的事情,你确实没有说话的余地。” 顾父一脸平淡的看着自己那个入赘出去的儿子,顾建国不可置信地看着说出这句话的顾父,“爸?你怎么能这样!我是男丁!” 孙晚星边上的邻居听到这句话不乐意了,“呸,是男丁又怎么样?为了好日子攀高枝,攀高枝就攀高枝,家里这点子家当还舍不得,怎么能这么贪心呢?” “嗐,你们懂个什么?顾建国这叫会算!顾振发就他和顾甜甜两个孩子,顾甜甜在乡下结了婚,一辈子都是乡下人了,回不了城。肖家那边只有肖美心一个女人,他入赘到肖家,肖家那两口子没了,肖家的家产不都是他的吗?” “得了肖家的财产,顾振发两口子只有他一个儿子,养老得靠他,最后财产不也得是他的?这叫两手抓!” “算盘子成精了这是!现在好了,恢复高考了,知青可以通过考试回城了,顾建国的算盘子落空了吧!!” 顾家的邻居说什么的都有,但对顾建国这个人,是打从心眼里看不上的。 孙晚星在边上听一嘴也听明白了,这是一个算盘精男人算盘落空的故事。 孙晚星见多了无脑站儿子那边的父母,这一次见到顾振发站在顾甜甜的这一边,看顾振发都顺眼了很多。 顾甜甜这时候也看到了孙晚星,昨晚上是她第一次出去卖烤红薯,孙晚星夫妻是第一次买她的红薯的人,连价都没有还过。 昨晚上在孙晚星和她男人光顾她的烤红薯摊子之前,她的烤红薯摊子一个人都没有,孙晚星二人买了她的烤红薯以后,她的生意一下就变得好了起来。 昨晚上她准备的二十个烤红薯全都卖完了,顾甜甜昨晚上坐在床上数那些钱,觉得人生充满奔头。 对孙晚星夫妻也越发感激,她本来还想着等下次再见到孙晚星,她会多送孙晚星两个烤红薯,没想到现在她就见到了。 这会儿家里的红薯还没有烤呢。 顾甜甜想到这里,有点坐立难安。 孙晚星和她的目光对上,对她笑了笑,顾甜甜也下意识地回了一个笑容。 顾振发对顾建国的不可置信没有半点感觉,“顾建国,从你选择入赘到肖家,在你妈卧病在床不愿意回来多看她一眼的时候,我们和你的关系就断了。就算甜甜一直在乡下回不来,我这些家产,也不会到你的手里。” 顾振发看着来看热闹的邻居,高声喊道:“各位街坊,大家没事儿就散了吧,散了吧。” 顾家在和平巷这边的名声不错,他发话了,大家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给他面子离开了。 孙晚星和张小满几人吃了这个瓜,觉得瓜还算好,也跟着离开了。 她们要去街道办的妇联办公室看一看。 刚走没几步,就有人追了上来,“同志,同志,等一等,等一等。” 这个声音很熟悉,孙晚星下意识地转头,就看到顾甜甜朝着她们飞奔而来,她的手里拿着两个红彤彤的果子。 “叫我?” 孙晚星是有点惊讶的。 顾甜甜几步走到孙晚星的面前,不由分说的把手里的果子放到孙晚星的手里:“对,同志,我叫顾甜甜,昨晚上我就在巷子口那卖烤红薯呢,谢谢你光顾我的生意。这是我从我男人家里背回来的果子,叫沙果,甜甜的,面面的,很好吃。你尝一尝。” 顾甜甜怕孙晚星不要,塞完果子就跑了,几分钟就跑回了家,还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孙晚星都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她看了眼手里果子,这个果子长得很像苹果,闻闻味道,很熟悉。和她们滇省的花红果一模一样。 她给张小满和楼芳秋一人分了一个,“你们也尝一尝。” 张小满和楼芳秋拿了果子,三人继续刚刚的行程。 楼芳秋不经意的回过声,入目的就是一脸阴鸷的看着顾家院子的顾建国。 她拉了拉孙晚星的胳膊,孙晚星回头,眉头跟着皱了皱。 “等会儿跟街道办的人说说,让他们密切注意一下顾家这边。” 张小满记得孙晚星的话,在去街道办的时候跟街道办的说了这个事儿,孙晚星没把随口说的话放在心上。 但当天晚上半夜三点,孙晚星接到了和平巷街道办打来的电话,顾家出事了。 第419章 我真恨我没掐死你 孙晚星那点朦胧的睡意瞬间消失,她回房间穿上衣服,发现周向阳也已经穿戴整齐了。 “我跟你一起出门。” 孙晚星点了点头,拿了手电筒,和周向阳一起出门。 周向阳骑着车子为孙晚星挡住寒风,孙晚星搂着他的腰腹,没有半点睡意。 和平巷离得很近,骑车过来几分钟就到了。此时已经是夜里的两点多钟,但和平巷却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人手里有提着木桶的,也有端着木盆的。 走到巷子里,还能闻到一股东西被烧焦以后的味道。 孙晚星两人下车的时候,遇到了在这参与了灭火的公安,白副局长在孙晚星身后也到了。 “这是什么情况?”孙晚星走过去问,街道办的洪干事见到孙晚星以后立刻走了过来。 听到孙晚星的问话,洪干事道:“主任你之前不是说让我们多注意一下顾建国这个人吗?我们把这个事情跟附近巡逻的民兵说了,他们在十二点半的时候看到了在顾家门口鬼鬼祟祟的顾建国。” “在他们上去抓顾建国的时候,顾建国点燃了一把火柴丢到围墙边上,火柴遇到他提前倒好的油,着了。” 孙晚星显然是没想到白天那个看着阴阴沉沉的顾建国会干纵火这样的事情。 “有没有人员伤亡?” “顾建国呢?现在在哪里?” 孙晚星和白副局长同时开口。 洪干事家也住在这附近,她是第一批跑出来跟着灭火的,对现场的情况了解得比较多。 “顾振发、曾艳玲都被救出来了,他们睡觉浅,被救出来之前他们就已经醒过来了。没受什么伤。顾甜甜的房间离得比较靠后,睡得又比较沉,吸入了不少烟尘,现在送往医院去了。” 先回答完孙晚星的话,洪干事才回白副局长:“顾建国已经被抓起来,关押在我们街道办里头了。” 孙晚星看着顾家北大火镣烤过的屋子,冬天天干物燥,着火起来烧得格外的快,顾家的房子建造了几十年了,是砖木结构的,许多木头都被烧得差不多了。 哪怕在黑夜里,也能看出墙体上被烟熏的黑乎乎墙体,地面上污水横流,这都是街坊邻居们用来灭火的水。 “周围邻居家呢?有生命财产损失吗?” “隔壁吴家和甄家被烧了一点院墙,没有大范围的生命财产损失。” “白局,咱们一块儿去会会这个顾建国?”孙晚星跟白副局长提议。 “我正有此意!”白局长、孙晚星和周向阳跟在洪干事的身后,往街道办办公室去。 街道办的其中一间屋子被民兵和公安把守,顾建国被关在里头。 孙晚星和白局长进来的时候,他垂着头,一副在睡觉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顾建国抬起头,看到来的人是孙晚星和白副局长以后,他又低下头。 “怎么?看到来的人不是你爸妈和你妹妹,你很失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有孙晚星在的这种审讯的场合,都是孙晚星先开口。 顾建国依旧低着头不说话,一副不想和人沟通的模样。 孙晚星也不着急,白副局长也没说话。 在他们进街道办的大门的时候,孙晚星就已经叫洪干事去叫顾建国的父母了。 顾建国的母亲曾艳玲一瘸一拐的扶着顾振发走进来,她走到顾建国的面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高高的举起手掌,重重的落了下去。 “顾建国,我到底做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一个讨债鬼?”曾艳玲没有哭,因为在过去的这几年里,她已经哭干了眼泪了。 对顾建国也失望透顶。 顾建国的头被打得嗡嗡响,他抬起头看着曾艳玲,“我倒是想我不是你生的!” 顾建国看曾艳玲和顾振发的眼神充满了埋怨和恨意。 顾建国直接拖了鞋丢过去,气得喘不过气:“逆…逆子!!” “我是逆子,难道你就不是了吗?”顾建国对自己的父亲母亲,根本就没有半点的尊敬之意。 孙晚星一看就知道这里头有大瓜,孙晚星退到一边,静静的看,周向阳特别有眼力见儿的给孙晚星搬了一张凳子过来,还随身带了一个毛线毛毯来给孙晚星盖上。 这副小太监伺候皇后娘娘的架势让白副局长等人看了周向阳好几眼。 孙晚星被周向阳照顾习惯了,根本没觉得这有什么,她盯着那对还在对峙的一家人看。 “你要气死我!!”顾振发大喊。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顾建国也什么都顾不得了,“我爷爷都没有被你气死,你怎么会被我气死?” 曾艳玲听到顾建国提他爷爷这三个字,崩溃的抱着头大喊。 顾振发也觉得脑子一阵阵的眩晕。 顾建国看到他们两个这个样子,顿时觉得爽了。 “人家都说跟什么父母,学什么人,顾振发,曾艳玲,你们都不是孝顺的人,凭什么要求我孝顺?”顾建国只觉得几十年堆积在心里的怨气终于被发泄了出来。 “还生了我这么一个讨债鬼呢!曾艳玲,顾振发,你们还记得你们是怎么对我的吗?我刚刚两岁,你们就把我丢给我乡下的爷爷养。我爷爷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头,我奶奶又早就没了,你知道他养活我一个人多难?” “你知道我在老家过得多痛苦吗?我吃吃不好,睡睡不好,村里的人都说我是没有人要的小孩。”顾建国挣扎着要从凳子上站起来,可惜公安给他绑在椅子上绑得紧紧地,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那时候你们在做什么?啊?那时候你们在生顾甜甜,养顾甜甜!!你们知道我第一次见到顾甜甜的时候我是什么想法吗?我自卑!” “一个爹一个妈生的,我看到我自己的亲妹子,我竟然觉得自卑!!她穿着干净漂亮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洋娃娃,那洋娃娃好看得我都没有见过!!我呢?我身上的衣服又短又小,还着一摞又一摞的补丁!!” “我好不容易在这个家里住下来了,可你们对我没有半点愧疚,依旧毫无底线的宠爱顾甜甜,顾甜甜什么都不用做,你们就会把所有的东西捧到她的面前。” “我祈求你们给我一点点的爱,我祈求你们夸夸我,抱抱我,就像是抱顾甜甜夸顾甜甜一样,你们凭什么这么吝啬?” “凭什么?凭什么?”顾建国失控大喊。 曾艳玲这个时候,已经把放在脑袋上的手拿了下来,整个人都恢复了冷静,“我当初就应该在生下你的时候把你溺死在尿桶里!” “还妄想和甜甜比,你算什么东西?” 第420章 他们扯着我,推着我 孙晚星听到这里,已经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她背部悄悄前倾,盯着浑身都紧绷着的曾艳玲看。 目光又时不时地落在顾建国的身上。 眉头紧紧地皱起。 顾建国听到曾艳玲的话,已经疯了:“哈哈哈哈。那你们就后悔去吧。你们不想生我,我还不想被你们生出来呢!要是我能选择父母,我不会选择你们。” 他提高声音:“你们不知道吧?顾甜甜是被我举报下乡的,她在乡下的男人也是我给找的,原本我给她找的男人不是现在这个,我给她找的是另外一个,那个人是村里的赖痢头,五十岁的老光棍,想女人都想得疯了。” “可惜她的命好,她躲过去了,嫁的那个人家虽然穷但也还行,那个癞痢头真的不顶用!” “还有你那个腿,也是我让人弄断的。你个老虔婆,不喜欢我就算了,凭什么不喜欢我儿子?我儿子不就是吃了你们准备给顾甜甜的东西吗?凭什么打他骂他?你们有这么当奶奶的吗?” “我为什么去入赘?不纠结是因为你们太看不起我吗?你们看不起我,我还不能去找一家看得起我的?” 回答顾建国的,是曾艳玲的啪啪啪几巴掌,她很用力,顾建国的嘴角都被打出血了。 “那你在肖家,找到看得起你的人了吗?”孙晚星问。她不是好奇,她只是单纯的听不惯顾建国说的这些。 他要入赘来反抗父母从小不爱他这没有什么,但他复仇的同时还陷害顾甜甜,这就不可原谅了。 原主也当过知青,想到原主在乡下遭遇的那些,孙晚星觉自己的手很痒。 顾建国酝酿好的情绪被孙晚星打断,有点愤怒的朝孙晚星看过去,“有你什么事儿?你插什么嘴?” 大晚上的,有点冷,孙晚星不想伸手扇他了,就抓起手边的一个东西砸过去,砸完了,孙晚星才发现是墨水。 蓝色的墨水在顾建国的头顶炸开,飞溅一地,他那拿来装逼用的白色假领子,已经脏得不行了。 “贱人,贱人,我要杀了你!!”顾建国愤怒得跟一只小鸟似的,那眼睛都瞪得凸起来了。 孙晚星又抓了一样东西砸过去,白副局长给一边的公安使了一个眼色,挣扎着要站起来的顾建国又被压回了凳子上,“老实点!” “你瞎了吗?是她拿墨水瓶先砸我的!这是我的家事儿,她是哪根葱,有什么资格管?”顾建国根本就没带怕的。他本来想得挺好的。 他放的这个火又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房子除了他家的以外,别家的也没烧到。 他只需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他这么做,都是因为他的父母在他年幼时不善待他,勾起他父母的谅解。到时候他最多也就是被关个三五天的,对他连个轻伤都算不上。 他都计划的好好的,这个没事儿插嘴的死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破坏他计划的? 他一双眼睛阴鸷的盯着孙晚星,把孙晚星的面容刻进心里,等他从里面出来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多嘴多舌的女人的舌头割掉!!! 孙晚星翻了个白眼:“蠢货,你都要杀我了。我这是自当防卫!” 至于丢墨水瓶的话,顾建国有没有说要杀他这个事儿孙晚星已经不记得了。 反正顾建国已经说了要杀了她说这个话,那她砸墨水瓶这个事儿就是被威胁以后的反击。 孙晚星说完这个话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真是心境和之前大不同了,之前她要扇一个人,要打一个人可不会给自己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果然人有了在乎的,想要保护的人和事,以后就会变得有点畏手畏脚的了。 虽然有点束缚的感觉,但孙晚星觉得这种感觉并不赖。 “你他妈?”顾建国嘴巴还在不干净,孙晚星拉开毯子站起来,一脚把顾建国连人带椅子踹到地上,顾建国背着地双脚朝天的躺在地上。 椅背上的木头把他在被硌的生疼,他张着嘴巴惨叫起来。 孙晚星没有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曾艳玲,“同志,你好!我是青门县妇联部主任孙晚星,我们可以单独聊一聊吗?” 曾艳玲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在门口看了好一会的洪干事十分有眼力见的,打开隔壁办公室的门。 “你在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这里。”孙晚星吩咐周向阳。 周向阳看了一眼曾艳玲,转身朝外站军姿势的守在门口。 洪干事也离开了,空旷的办公室里只有孙晚星和曾艳玲两个人。 孙晚星看着曾艳玲在脑子里面组织语言,琢磨着怎么开口才能把对曾艳玲的伤害降到最小。 曾艳玲今年都已经快五十岁了。她一看孙晚星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可能是猜到了。 看着面前的小同志有些纠结的样子,曾艳玲主动开口:“顾建国不是我家老顾的孩子。” 孙晚星抬眸看她。 曾艳玲的两只手紧紧地搅在一起,她靠在墙上,用冰冷的墙体来支撑自己。 “我和我家老顾结婚的时候,喜酒是在老家办的。他们老家有一个闹新娘的习俗。”曾艳玲的嗓子变得沙哑起来,思绪也随着口中的话飘到了那个足以改变她一生的那一天。 孙晚星心头一颤,内心也变得有些酸涩起来。 怎么女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是那么那么的困难呢? “按照他们老家的习俗,我进门的时候是要有公爹或者公爹的兄弟抱进的。” “我是在即将进门的时候才发现有这个习俗的,我家老顾没有跟我说过这个事情,我也没有听别人说过这个事。” “我接受不了这种习俗,当场就拒绝了。我家老顾也扯着嗓子挡在我的面前,他高声说他明明已经说好了没有这个婚礼环节的,怎么突然间变卦?” “我家老顾话都没说完,就被他们村的人打了,几个明显上了年纪的男人拉着我,扯着我把我推到了那个老畜生的怀里。” “我想反抗,但我的头发被抓着,我的手被反剪在身后,村里的男人笑嘻嘻的看着我说这是每一个新媳妇都要经历的事情。” “村里的女人站在另外一边,神色麻木的看着我。” “我的男人被打的头破血流的躺在地上。” “他们扯着我进了屋子里让那个老畜生跟我拜了堂。” “然后把我们送进了洞房。” 孙晚星扶住了身后的桌子。 第421章 我们离婚吧 “等人上去已经是晚上6点多钟的事情。我躺在床上什么都没穿。我的手上,身上全都是印子。” “那个老畜生从我边上下床跟我说,这是对我不听话,反对习俗的惩罚。”曾艳玲抠着自己的手心因为太过用力,已经有鲜血从指甲缝里渗出。 “等他走了,外面控制着老顾的人才把老顾松开。他跌跌涨涨的冲进我们的婚房。跪在我的面前哭喊。” 曾艳玲永远都记得那一幕,她抬头看着孙晚星,眼神破碎。 “你知道吗孙主任?老顾当时被打的浑身出血眼睛肿着,大牙没了一颗。” “我觉得我应该是恨他的。因为他没有跟我说过他家有这种风俗,可我又恨不起来。我不知道他错没错,我也不知道我错没错。” 那天顾建国在床上给她磕了很久的头,拉着她的手一个劲的在说对不起。 曾艳玲呆呆的看着布满蜘蛛网的天花板,只觉得活着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天彻底的黑下来以后我们家里来了一个60多岁的妇女,她是来给我送饭的。她跟我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只有活着,只有人活着才有报仇的机会,否则就是亲者痛,仇者快。” “当时我就觉得她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就问她,你也经历过这种事情吗?” “那个妇女说他也经历过。因为她也接受不了要和公爹或者上了年纪的长辈婚闹的习俗。” “她的丈夫没有站在她那边,她被拉进屋里的时候,她男人就在门外笑。” 曾艳玲看着孙晚星,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她还有个亲叔伯,两人轮番进了屋。她和我说,这就是村里头对新媳妇反抗的惩罚。每一个反抗这项婚俗的女人都会经历这样的事情。” “她劝我想开点。” “我不知道我应该要怎么想开?我连夜从顾家离开。我想回娘家,但她们不愿意把到手的彩礼让出去。哪怕他们知道了我在顾家经历的事情,他们也依旧觉得错在我。” “他们说一村一俗,我不守村里的习俗,被惩罚了也是活该。” “我真的不想活下去了。我跳下我们村的那个河,是老顾把我从河里抱上来的,他说他带我离开,他说我们一辈子都不回那个小村庄了。” “我答应了。” “我们跟着修路的队伍一路修路到这边,然后在这边定下了。当时青门县还是一个很小很小的镇子,因为要修铁路。所以给我们这些修路队的人分了房。” “那时候分的房子很小很小,现在这个房子是我们后来有钱以后盖起来的。” “我是在这边定下来的,第二个月发现怀孕的,那时候已经有4个月了,算算时间他是那个老畜生的。” “我例假来的不正常,有时候一个月能来两回,有时候两三个月才来一回。没有来例假我没当回事儿。那段时间除了爱睡爱吃一点以外,我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常。” “但是那时候修路的任务重,白天干活干的多,晚上回到宿舍以后就想倒头就睡。也是一个很正常的事情,谁能把这些反应和怀孕联想起来呢?”曾艳玲闭了闭眼。 “我去沪市的医院说要打掉他,医生跟我说孩子已经大了强行打下来会对我的身体造成损伤。” “我想了想以后决定把这个小孩生下来送人养,那时候我已经想清楚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是我的错。” “我没有错。那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那个不是我自己的错的事情里面想不开呢?更何况顾振发他都不在意。那我为什么要去在意呢?” “孩子生下来以后,我给他找了一家还算是好的养父母。那对夫妻结婚五六年了,都没有一个小孩,想在外面抱养一个男丁。顾建国虽然是那老畜生的种但身体还算健康,我一生下来那家人就把他抱走了。” “顾建国送走了以后,我和老顾继续在修路队上班,在顾建国被我们送走的第二年我怀了孕,然后生了甜甜。” “在我坐月子的时候,顾建国被送回来了。因为他的养父母再把他抱走两三个月以后就怀了孕,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他们家的家庭条件也没有很好,养不起三个男丁。” “我也不想养它。顾建国的存在对于我而言就是一个耻辱,一个污点。” “我想把他丢掉。” “顾振发把他送回了老家,丢给了那个老畜生,老畜生养他养到了15岁,然后被累死了。” “他找了过来,带着村里的干部。” “我不想把那段往事拿出来翻来覆去的讲,他留在了我的家里。但是我没有,跟他说过几句话。日常也无视他的存在。” 曾艳玲看着孙晚星,“孙主任,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没有你没有任何错处。”孙晚星真的觉得这么慢,带顾建国不是曾艳玲的错,她甚至还觉得曾艳玲太善良了,要是换成她经历了这样的事情,那个村子里的男人,一个都别想活,包括她要嫁的那一个。 更别说给那老畜生生孩子了。 但她的想法仅代表她一个人。 大多数人都是做不到玉石俱焚的,也很少有人能做到杀死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的。 曾艳玲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然后她说:“你不觉得我把他送人要把他丢掉,经常因为当初没有掐死他感到后悔思想过于恶毒吗?” “不恶毒,你的想法都是正常想法。在整个事件里,你是受害者,无论你怎么想,怎么做都没有错你不需要去自责。” “因为我们要先是我们才能是别的身份。”孙晚星觉得女人就是身上的枷锁太重!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男性身上,大家会自觉的为男性开脱,而发生在女人身上,只有数不尽的唾沫。 曾艳玲沉默了下来,她看向屋子外头,外头黑乎乎的,曾艳玲却觉得好像有一束光照耀了下来,落在她的心头。 她猛地推开门,冲向隔壁,“顾振发,我们离婚吧。” 第422章 你当我愿意当这个绿毛龟吗? 正在和顾建国激情对骂的顾振发一怔,随即转过身来,大惊失色:“艳玲,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因为顾建国这个小兔崽子?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打死他。” 顾振发说着,就转身朝着顾建国冲去,手上拿着他刚刚脱下来的另外一只鞋子。 曾艳玲冷漠的看着这一切:“行了,别演戏了顾振发。” 顾振发的身影顿住,捏着鞋子的手在微微的发白,发紧。 孙晚星这个时候走到了曾艳玲的身边,曾艳玲内心涌起了巨大的勇气。 “顾振发,你是不是觉得除了你以外,每一个人都是傻子啊?”有些话,曾艳玲憋在心里很多年了。 她一直告诉自己都这样了,就这样吧,她像是把自己劝住了,可内心里有一个角落,却无时无刻不在告诉自己,她不想这样,她应该奋起反抗,她应该撕破脸,她应该什么都不用。 顾振发转过头,昏黄的灯光下,他的面容僵硬:“艳玲,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曾艳玲的手在微微颤抖,忽然手中有一阵热源传来,是孙晚星的手。 这份如玉一般的温暖,从手温暖到曾艳玲的内心。 “真的听不懂吗?当初我把顾建国送走,不是你经常去看顾建国,顾建国会被送回来吗?” “当初你故意不和我说你家的婚姻习俗,是真的觉得你说清了你们村的人,让他们不来这一套,还是你觉得我到时候已经走到你家门口了,我要回去,我娘家人也不愿意了,我只能随着你们村的习俗啊?” 有些事情,十七岁的曾艳玲看不懂,二十岁的曾艳玲想不了太多,三十岁的曾艳玲却能从剖开那些被“对你好”这三个字仅仅缠绕起来的丝茧,窥见里面那些令人作呕的真相。 之所以没有说,是她的甜甜还小,顾振发别管心底怎么说,表面上和她以及甜甜是一伙的。 她需要顾振发为她的甜甜赚钱。 顾振发猛地咬紧牙齿,他终于转过身,眼中满是痛苦:“你……你都知道了?” 顾振发只觉得内心一片害怕,他朝着曾艳玲走来:“艳玲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害怕你知道我们村这样的习俗以后,不愿意嫁给我…” 曾艳玲嘲讽的看着这个她年少时选的男人。 顾振发觉得口干舌燥,他舔了舔嘴唇,“我没有想到,我没有想到他们会那么对你……我以为他们最多也就教训你一下。” 顾振发伸出手,要来拉曾艳玲:“艳玲,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如果时间再重来一次,我一定一定不会瞒着你这些。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甜甜都已经嫁人、生子了,我们离婚会被人笑话的……”顾振发试图用顾甜甜和顾甜甜的孩子,来挽留曾艳玲。 他和曾艳玲过了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有对方的生活,顾振发从来没有想过曾艳玲会和他离婚。 “会被人笑话?”曾艳玲也苦笑,是啊,会被人笑话,因为这一句话,心里再苦她都把那些苦咽到肚子里。 因为怕别人笑话。她明明知道所有的真相,却还依旧不敢闹大,怕别人笑话她,更怕别人笑话她的女儿。 可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她又何必死死的拿着这块遮羞布呢? 就跟孙晚星说的一样,她没有错呀。 “无所谓了,顾振发。从我知道你在我把顾建国送走,又眼巴巴的去把他要回来的那一刻,我们的婚姻就已经名存实亡了这么多年了,你是真的没有发现吗?”曾艳玲说到这里,眼中有些许恍惚。 她在六年前的一次偶然的机会里遇到了顾建国曾经的养母,那时候顾建国的养母十分热情的上前跟他打招呼。 起初对于这一家明明答应要好好的养顾建国,后面却又反悔的女人,曾艳玲的态度是很不好的。 然后在对方关切的询问顾建国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之后便不一样了。 她听顾振发说过,顾建国被抱养之后那家人对他并不好。 尤其是在那家人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之后,顾建国的日子过得更是差。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名妇女关切的神色让曾艳玲内心涌起一阵一阵的异样。 因为将心比心,如果换成他是对方,如果她真的很讨厌一个小孩他不会再把对方送回去,那么多年之后再去关心的询问对方做的怎么样。 她当即就转换态度和对方聊了很久,听对方说了好大一串顾建国成长上的趣事儿之后,又装作不经意的询问当初为什么会把顾建国送回来。 然后曾艳玲从对方的口中吃到了一个令她无法接受的真相。 “当年把顾建国送走之后,你为什么隔两个星期你就要去看他一次?为什么在知道那对夫妻有了自己的小孩之后,你要去把顾建国要回来?”曾艳玲觉得真的挺搞笑的,她原本以为她的丈夫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因为他一直跟她站在一起,所以她在受到那样的伤害以后,依旧愿意和他过日子。 结果那一切都是骗局。顾振发原来是一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 曾艳玲那时候是真的想不明白,如果顾振发不想顾建国被送走直说不可以吗?何必同意他的话,把顾建国先送给别人养,又眼巴巴的去把顾建国带回来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曾艳玲很久,然后忽然有一天她就想通了。 此时此刻看见顾振发要狡辩的样子,曾艳玲已经不想听了:“让我来帮你说吧。之所以把顾建国送走,是因为你也膈应他,是你爸的种。” “后面再把他找回来是因为你知道我在生了甜甜以后不愿意再生了,而你们老顾家,必须有一个传宗接代的儿子,对吧?”曾艳玲说完都有点想笑,多简单的问题呀,多么理所当然的答案呀,怎么当初就困扰了她那么久呢? 顾振发要说的话就这么被堵在了嘴边。 看着曾艳玲那一副嘲讽的表情。顾正发闭了闭眼再睁开,那些虚假的情谊已经消失殆尽。 “是,这一切都怪你,但凡你愿意为我再生一个儿子我会这么做吗?” “你当我愿意当这个绿毛龟吗?” 第423章 层层谋划 昏暗的灯光下,顾振发的神色变得扭曲狰狞看着曾艳玲的眼神中带着一股偏执的爱意以及说不出的扭曲。 “我为你背井离乡,我为你和自己的亲爹决裂,我为你做了那么多,那么多,为什么你不愿意生一个儿子给我?”这么多年的夫妻,有一肚子委屈要诉的不止曾艳玲一个。 顾振发也一肚子委屈呢!他们老家都重视儿子,他从老家那个地方。到外面讨生活,一年只有过年的时候都会独自一个人回去一次,每次和堂兄弟们聊天,听见他们说儿子长道儿子短的,而他一个儿子也没有。 顾振发听着那些话心里能好过吗? 顾振发也经常在想曾艳玲怎么就不能懂点事儿呢? 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他们现在也已经远离了老家在沪市青门县定居,每年过年曾艳玲不愿意跟他回老家也就算了,他也不计较了,为什么曾艳玲就不能摒弃前嫌给他生个儿子呢? 难道曾艳玲不知道只有儿子才能传承家族吗? “你知不知道每次我回老家,人家问我什么时候再生一个儿子,或者什么时候把大家都知道这是顾建国带回家里的时候,我是怎么个想法?”顾振发一脸失望的看着曾艳玲,痛心疾首。 “人人都在笑话我,没有儿子!人人都在嘲讽我是一个只听女人话的没出息的软蛋。”顾振发把自己的胸膛拍得砰砰响,然后又伸手拍拍自己的脸蛋。 “这些话这么多年里我什么时候让你听过?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说过?如果你愿意给我生一个儿子我会出这样的下策吗?” 孙晚星在一边听着看着,心里难受得很。 在顾振发又拍着自己的脸蛋往前走一步的时候,她的手有了自己的想法。 “pia”。 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夜晚里格外的脆响,顾振发的施法被打断一脸茫然。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顾振发和曾艳玲身上挪开,聚焦到孙孙晚星的身上。 孙晚星看了眼自己刚刚杀完人脸蛋的手掌,终于觉得舒坦了。 面对顾振发愤恨的眼神,孙晚星敷衍的道歉:“不好意思了哈,我是看你拍自己脸蛋的手法不对,响声不脆,所以帮帮你。不用感谢我。” 孙晚星的话一出口,就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家循着笑声看过去,是洪干事。 她此刻捂着嘴巴,内心里把这段时间发生的最悲伤的事情在脑子里想了一遍,才忍住笑意,一脸平静的放下手:“不好意思,我有点咳嗽。” 顾振发震怒,他觉得这些人全都把他当成傻子!! 就刚刚那噗嗤噗嗤的声音他娘的是咳嗽能发出来的声音吗?啊? 还有孙晚星,他有什么资格打他!?他年纪都这么大了,孙晚星一个小辈,凭什么打他? 他眉头一竖就要对孙晚星发难,曾艳玲开口了:“行了顾振发,你跟我说这些没有意思!” “当年生了甜甜以后我说不再生孩子,是你自己在我生产的时候跟我说的,说这辈子就甜甜一个女儿,不会再让我生了。” “我只是听了你的话而已,怎么被人嘲笑没儿子又成了我的错了呢?” “再说绿毛龟这个事情,顾振发,你娶谁你不得戴这顶绿帽子?毕竟你们村的人现在是越来越变态了,每一个新嫁到你们村的新媳妇,不都得来这么一招吗?”曾艳玲说到这里,内心依旧有一股说不出的愤怒憋在心里。 “以前总有人跟我说你们村富裕,连给媳妇的彩礼都比别的村子高出一截。” “我以前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们村和别的村都是差不多收成,为什么你们村在别的村口中就要富裕一些呢,为什么你们村给的彩礼都比别的村要高那么多呢?” “后来我想明白了,原来那部分高出来的彩礼是高在了封口费上。你们用高价彩礼堵住那些被你们以婚闹习俗来迫害的女人以及她们娘家人的嘴。” “更何况顾振发你难道不是已经知道我嫁到你家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在这装什么受害者呢?” “难道你们村的习俗不是已经在你结婚的那两年变成了洞房必须是长辈去入吗?” “你挨的那些打不都是你们村的人心照不宣的事情吗?” 在知道真相的这六年里,曾艳玲并不是真的什么事情都不做的。 这些年她拿着手里头的工资找了不少顾振发老家隔壁村子里的人,让他们去打探顾振发老家那个村子里的消息。 她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什么顾振发爱她爱得不可自拔,怕提前告诉她这些风俗让她害怕离开她的事情都是假的。 顾振发真正不说的原因是他阻止不了他父辈的想法,他又不想让未来的妻子恨他,不跟他。 所以就以爱为名,困住她。 而她曾艳玲身上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个例。 顾振发家那个村子现如今嫁进去的女人10个里面有8个都是曾艳玲这种情况。 他们村的男人都很会选女人,选的都是重男轻女或者急需用钱的家庭出来的女人。 “你在跟我讲什么屁话呢?这个绿毛龟不是你自愿去当的吗?难不成是我让你去当的吗?” “你怪得着我吗?怎么你不敢去怪你爸那个畜生,不敢去怪你们村那个恶心透了的习俗。不敢去怪那些压着你打的村里的长辈,所以你只能去怪我了是吧?” 曾艳玲抬起手一巴掌扇在顾振发的脸上。 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顾振发的脸被扇到了一边。 “如果杀人不犯法,如果没有甜甜顾振发,你早就被我捅死无数次了!”曾艳玲恨得咬牙切齿。 在知道她的苦难基本上都是顾振发带来的以后,她真的很想把顾振发杀死,一了百了。 可惜她有甜甜,她不能只顾自己痛快,让甜甜被万人指责,她按捺住杀人的心思,着手计划着她和甜甜的未来。 甜甜下乡是她顺手为之,甜甜嫁人,是她和甜甜商量好,主动选人以后的结果。 她的工作,在她顺着顾建国的计划被撞断腿的时候,就已经通过好几层关系转到了她女婿的手里。 之所以不转到甜甜的手里是因为当时高考的消息已经传出她家甜甜要考大学。 而她们的这些动作能够进行得这么顺利,都离不开顾建国现在的妻子。 曾艳玲看着街道办的门口,一个瘦削的女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她叫肖文婷。 肖文月有个姐姐,叫肖文婧,五年前跟男友出门后再也没有回去。 她的男友,名叫顾建国。 第424章 满嘴喷粪 孙晚星顺着曾艳玲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个瘦弱的女人。 她一步步的走进屋内,垂着头的顾建国猛地抬头,看到她,眼睛一亮。 “文婷,文婷,你和爸妈说一声,把我捞出去!”顾建国顿时自己又醒了。 肖文婷她爸肖龙华是部队退下来的老兵,后来没进公安系统,进了公路局。经过多年的努力,终于在去年混成了青门县汽车客运站的领导,手中权力不小。 甚至青门县附近的第38团的驻军首长和他的关系也很好。 顾建国这些年在肖家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肖龙华跟他丈母娘张玉春都是好说话的人。 肖文婷虽然长得不是很好看但是胜在温柔贤惠。 顾建国虽然时常觉得入赘肖家,孩子都得跟着肖家姓着实憋屈外什么生活的苦都没受过。 顾建国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往顾家放火仗的就是肖家全家都对他很不错。 尤其是肖文婷,他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她让她撵狗她不敢杀鸡。 顾建国认为,他就算放火烧了顾家,背上几条人命,肖家也会为他兜底。 他是肖家的姑爷,入赘到肖家去的,肖家两老得靠着他养老呢。 “你听到没有?”肖文婷不回答,顾建国没耐心了。 他白了肖文婷一眼,在心里啧了一声,就肖文婷这样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没了他,肖家以后有什么指望? 顾建国此时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肖文婷,眼神中带着一丝说不出的优越和怜悯。 他确实是时常怜悯肖文婷的,毕竟作为肖家的女儿,肖龙华和张玉春却只对他好,他和肖文婷的女儿排第二,肖文婷生活在肖家最底层。 顾建国怎么能不得意呢? 肖文婷像是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一样,她走到顾建国的面前:“肖文婧,你把肖文婧带到哪里去了?” 肖文婧这三个字,让顾建国有片刻怔愣。 从他疑惑的目光来看,他显然已经忘记了肖文婧是哪一号人物。 他张张嘴巴,开口就想像以前一样的骂她,但话没出口,就被肖文婷眼中的凌厉吓得失了色。 这么多年,他习惯了没有任何脾气,像泥娃娃一样的肖文婷,这样的肖文婷让他有一点点的不适应。 在这样凌厉的视线里,顾建国闭上了嘴巴,在脑海中搜寻肖文婧这个名字,然后忽然想起来他曾经玩过一个女孩子,就是这个名字。 只是年代久远,他早就已经把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了。 顾建国再次仔细打量肖文婷的面相,到现在都有点不可思议:“肖文婧是你什么人?你姐姐?” 顾建国实在是没有从肖文婷的脸上看到一丝丝的似曾相识的感觉来。 在肖文婷凑上来跟他搞对象的时候,顾建国也没有觉得肖文婷和肖文婧这两个名字有什么不对劲。 毕竟青门县县城不大,但是姓肖的,还正好是肖文字辈的人多了去了,他读初中的时候就有两个同学是这个辈分。 但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甚至两家的村子都离得远得很。 孙晚星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劲,她的目光在顾建国、顾振发和曾艳玲之间来回巡视。 顾振发在原地发呆,耷拉着肩膀,佝偻着腰,仿佛在经历着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一般。 肖文婷听到这句话,想到他们从床底下扫到的那个日记本,想到日记本上她姐姐写的那些文章。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我姐姐呢?你把我姐姐弄到哪里去了?顾建国!!你把我姐姐还给我!!!” 顾建国这辈子挨的巴掌都没有今天挨得多,他脸皮发烫发麻,都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他怒瞪着肖文婷:“你个疯子!!!泼妇!!你姐姐在哪里我怎么知道?你自己的姐姐你来问我?” 顾建国越说底气越足。都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他那时候和肖文婧耍朋友根本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也想明白了,肖文婷现在肯定是在诈他,要不然这么多年,肖文婷早就发难了,还能等到现在? 所以他不能乱了阵脚,他要是真的乱了阵脚,那才是真的完蛋了呢。 “我问你,她在哪里!?”肖文婷又进一步,目光依旧紧紧的盯死在顾建国的身上,不敢放过他的一丝一毫的表情。 跟顾建国在一起的这几年,他们把跟顾建国有关系的人都查了一遍,一直到现在,他们依旧查不出来她姐姐的下落。 五年了,他们已经等不下去了,是死的,是活的,总得给他们一个信。 顾建国没说话,态度越来越坦然。 “我不知道。”顾建国咬死了他不知道。 反正他觉得没有人会知道肖文婧在哪里,也笃定这些人没有本事查到肖文婧的下落,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那么蠢的去跟这些人主动说肖文婧去哪里了呢。 白副局经验丰富,他从肖文婷和顾建国这短短的几句话当中就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同志,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肖文婷看了白副局长好一会儿,开口:“我有个姐姐,她是我大伯家过继过来给我家的,五年前,她22岁,背着我们谈了一个对象,有一天她和她那个对象出门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 白副局长猛地想到他刚刚接任青门县公安局副局长一职的时候,翻看过的那些卷宗。 他记得其中有一卷卷宗里就有肖文婧失踪去报案这个事。 当时的公安还跟着找了很久,但是没有下落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我记得我阅卷的时候看过你姐姐失踪时候的报案记录和后面的跟进出警记录,上面都没有说过她有一个对象的事情啊。你们在后面查到这个记录的时候,没有及时的跟当时的公安说过吗?” 肖文婷听到这句话,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来:“说了啊,我们怎么没说呢?时隔三个月,我们从我姐留下来的东西中拼凑出顾建国这个人的存在,我们第一时间就去公安局了。” “当时接待我们的公安说,我们的给他们的证据线索都是没有意义的,没有用的,让我们不要费心去查了。他说,这年头的失踪的人那么多,要是每一个失踪的人失踪了一段时间,家属都来提供一些没有意义的线索,他们这些公安什么都不用干,光找人去得了。” “他们让我回家等消息,有消息了会通知我们。”肖文婷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都带着绝望。 在这个年月,公安机关的人说出这句话,那就相当于给这件事情判了死刑。 肖文婷一家都知道,如果他们真的回家等着消息,什么也不做。到他父母死的那一天,他们也等不到任何消息。 肖文婷的话让白副局长沉默了。他算是记起来青门县公安局的前公安们都是什么德行了。 当时的青门县整个县城的领导班子都在干着“人贩子”的事儿,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失踪了,他们当然不会去找。 万一到时候找来找去找到他们头上怎么办? “去年县委家属院地下室的事情曝光,我们一家去查了无数回,问了无数回,那批受害者里没有我姐姐。”肖文婷闭了闭眼。 她父母结婚好几年都没有孩子,她爷爷奶奶对此十分不满。 在她大伯家又生了一个孩子之后强硬的要求她父母把五岁的她姐姐带回家中养。 她父母都有工作,他们也特别喜欢肖文婧,于是她姐姐就落户在了他家的户口本子上。 在她姐姐被收养的第二年,她妈妈怀上了她。 她父母认为她的到来是她姐姐带来的,对她姐姐更是好。 因为父母的关系。她们姐妹感情也非常的好,甚至可以说她是她姐姐带大的。 她姐姐的失踪对于他们家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 她父母到现在都还在自责当初对她姐姐的关心少了才导致了这样的事情。 面对肖文婷的控诉。白副局长张了张嘴,最后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对不起。” 肖文婷没有在说话,只是擦了擦眼泪,她这些年还时不时的做梦,梦到她姐姐被锁在暗无天日的牢笼,她怎么呼喊,牢笼里的姐姐都没有动静。 顾建国在此刻插话:“所以当初你们是故意接近我的?” 顾建国非常非常生气,他一直都以自己没有工作没有学历,但能够得到一个双职工家的独生女的喜爱而沾沾自喜。 每次和人吹牛喝酒都要把这件事情拿出来像勋功章一样的炫耀一遍,结果现在告诉他,肖文婷是故意接近他的? 顾建国有点接受不了这个落差。 “贱人骚妇,早就看出来你不要脸!小小年纪就做出勾搭人的事情…”顾建国十分破防,嘴里骂的颠三倒四。 孙晚星看不顺眼他已经很久了,听到这句话几步上前抓着隔壁办公桌上的木头尺子就扇在顾建国的嘴上。 “吃粪长大的吧?一张口就满嘴喷?” “啊!!!!!”伴随着顾建国的惨叫声落下的,还有顾建国的好几颗牙。 (昨天孩子发高烧,三十九度,好几个小时都不退,晚上八点钟送去医院,折腾了大半宿,实在是太令人绝望了。宝子们换季记得照顾好自己啊,别感冒啦~) 第425章 他们谋杀 肖文婷看见顾建国牙齿掉了,只觉得心中万分舒畅。 这些年为了从顾建国的口中套出自己姐姐的下落,肖文婷对顾建国的忍耐已经是够够的了。 要不是这些年顾建国经常不在家里,肖文婷早就忍不了了。 每次顾建国从外面醉醺醺的回来颐指气使的让她干这干那的时候,肖文婷就在畅想等有她姐姐的消息以后,她把顾建国的牙敲下来的场景。 没成想她还没敲掉顾建国的牙呢,顾建国的牙就被孙晚星敲掉了。 顾建国呜呜啊啊的指着孙晚星,眼中满是愤恨。 在一边装发呆的。顾振发看到自己名义上的儿子,实际上的弟弟受这么大的罪,眼睛顿时就红了。 “贱人,你敢打我儿子?”顾振发暴怒着朝孙晚星冲过来。 在认清曾艳玲不愿意再为自己生一个儿子以后,顾振发就已经替自己的老娘做了打算。 让他跟曾艳玲离婚。他再找一个年轻的生儿子这种事。顾正方是不愿意去干的。一是他年纪不小了,家里又没有什么钱财,想找个条件堪比曾艳玲的黄花闺女不太可能。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找的第二任妻子是个二婚带娃的。 到时候他不仅要帮别人养娃还要防备二婚妻子,要是二婚妻子这个脾气差,不好拿捏的,他的生活根本就不可能舒坦。 曾艳玲虽然不愿意给他生孩子,但是他有正式工的工作,对他也一往情深,只需要说几句好话,做两件微不足道的事儿。就能把这个女人稳稳的抓在手里。 为了让自己老有所依,顾振发借口出去出差,要回了顾建国。 为了让顾建国好好的在农村待着,他把顾建国的身世早早的就告诉了顾建国。 并且每年回去看他一趟,平时也总给他寄钱,寄物品。 随着顾建国年龄的增长,顾振发想的东西就多了起来。 他是不愿意让顾建国在老家娶妻生子的,毕竟他们老家的条件有限,跟青门县比不了。 在他的再三谋划之下,在他爸爸去世的那一年,村里的,乡里的人。把顾建国送来了。 天知道那时候的顾振发有多开心。 至于顾建国根本不是他的种这个事情,顾振发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他们老家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常见了,毕竟他们村有那样的习俗,新婚之夜老公公强挤新媳妇被窝的事情多了去了。 甚至他爸爸都不是他爸爸。 如果一直在农村老家顾振发也能混上一回儿媳妇。 这一直都是顾振发的一件心事。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向外表露过,因为他知道出了他们村,这种习俗是不被道德和伦理允许的。 顾振发知道他没有办法延续他们村以及他们家的传统,所以一心盼着顾建国能给自己生一个孙子。 在肖文婷出现在这个院子的时候,顾振发就知道他的孙子梦破碎了。 那么在这种情况之下,顾建国就一点事儿都不能出! 现在他没了牙齿破了相哪个黄花大闺女能愿意跟着他? 顾振发本来就对孙晚星这个女人心怀不满。要不是孙晚星,曾艳玲这个懦弱的女人,怎么敢跟他提出离婚这两个字? 要不是孙晚星,曾艳玲又怎么敢豁得出去,把这些年他的谋划公之于众? 顾振发只要一想到从明天开始左邻右舍都会知道,他被他爸爸戴了绿帽子的事情,顾振发就打从心眼里恨! 这个女人真该死啊!要不是她,他们父子俩的谋划早就成功了!! 现在他们谋划的事情成了泡影,她又让自己的儿子破了相,深仇加旧恨叠在一起,顾振发的眼中迸发出一抹杀意。 在这短短的几步的距离里,顾振发就已经在脑海中预想了孙晚星的死亡。 他会在靠近孙晚星的时候,把孙晚星推到背后的桌子上,那里有一个桌子的尖角,人的脑壳和桌子的尖角相碰,脑壳可是硬不过桌子尖角的! 顾振发越走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孙晚星脑浆混着血液迸出的场景。 周向阳察觉到危险,早早的做好了准备,在顾振发冲到孙婉鑫面前伸出手的时候,一脚把他踹到了墙上,又从墙上重重的落到地上,溅起一屋子的尘土。 顾振华捂着胸口,疼得喘不过气,咳嗽声控制不住的从他的喉咙里面发出,每发出一下都带着整个胸腔的颤动。 曾艳玲此时站出来指着顾振发对白副局长道:“公安同志,我举报顾振发和顾建国谋杀!” 顾振发的咳嗽声戛然而止,顾建国的惨叫声也绝于耳边。 孙晚星瞪大双眼,觉得今天晚上真的是起的值! 看着热闹一个接着一个,反转一茬接着一茬,比她穿越前在短剧平台刷短剧都要爽。 “你胡说什么?”顾建国用他那漏风的嘴巴开口,吐字不清,但又能让人听得清楚。 顾振华知道有些事情无论真假,都不能让曾艳玲这么掰扯。 他强撑着站起来,捂着胸口扶着墙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看着曾艳玲:“曾艳玲,你是不是不把我祸害死你不甘心?” “是,我是没有听你的话,远远的把建国送走。我是想着让建国给咱们托底,让他给咱们养老,但你至于置我于死地吗?” “我怎么谋杀你了?”顾振发看着曾艳玲的眼中带着浓浓的警告之色:“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会让人火烧自己家还不躲吗?” “甜甜也是我的女儿。是我看着长大,宠着长大的,我这个爹就是再心狠手辣我还能把他弄死吗?虎毒还不食子呢!!!”最后一句话,顾振发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孙晚星看着顾振发这副样子,用肩膀撞了撞身边的周向阳:“那老登说的你信吗?” 周向阳没控制住,笑了出来。他不想笑的毕竟他受过专业训练,但孙晚星每次说老登的时候他都控制不住。 其实这话没什么好笑的,但他就是想笑。 在孙晚星等过来之前,周向阳清了清嗓子:“我不信,你信吗?” 孙晚星啧啧摇头,“这话说的,狗都不信哦。”她看向曾艳玲,“你信?” 曾艳玲也摇头:“我也不信。” “顾振发你不用在这里跟我狡辩这些,谋杀我和甜甜这个事情公安同志自会查清楚,你再怎么狡辩也没有用。” “做过的就是做过的,你抵赖不了。” “你也别跟我来这一套,你更不配说虎毒不食子这句话!” “你要是真的觉得虎毒不食子,你就不会拿出你的私房钱让顾建国去赌,去收买天天下乡那个村子的癞痢头!” 白副局长等人在这儿看了一出好戏,这个时候牵扯到的人和事越来越大,他已经没有办法再保持沉默了。 “把他们带到公安局去给我好好的审!他们做过的缺德事儿,一件也别想瞒过去。” 屋内屋外的公安并腿行礼:“是!” 随后他们将顾振发哥俩反剪着手往公安局押送。 在他们走之后,白副局长转身面向肖文婷。 “肖文婷同志,请你相信我们一次,请你们给我一天的时间,最迟到明天的晚上7点,我会给你们提交一张完美的答卷。”白副局长知道作为公安,一旦人民群众的信任崩塌,靠语言是无法将崩塌掉的信任之墙砌起来的。 他也知道在受害者面前说假大空的话没有任何用处,他需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事情办好,办漂亮! 白副局长看了一眼孙晚星,郑重恳求:“孙主任,请你监督我们。” 孙晚星正色道:“这件事情的受害者都是妇女同志,作为妇联组织的人,就算你不说,我都会跟进这个事情的。” 这是孙晚星的本职工作,她必定会监督到底。 白副局长啪的一下给屋内剩下的几人敬礼,周向阳还了一个礼以后,白副局长正了正自己的帽檐,头也不回的,往外头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孙晚星知道,今晚上他又得熬夜了。 白副局长走了之后,孙晚星看着曾艳玲:“你现在有地方去吗?要不要我去招待所给你开一间屋子让你休息?” 不懂曾艳玲回答孙晚星又问肖文婷:“你家住在哪里?远不远?我先送你回去吧?” 肖文婷和曾艳玲对视一眼:“孙同志,我们不打算回去,我们想去医院陪陪甜甜。” “那正好,我们回家也要路过医院,我陪你们去吧。” 孙晚星一锤定音,曾艳玲和肖文婷跟上孙晚星的步伐,周向阳推着自行车走在最后头。 巷子里已经安静了下来。救火的邻居们在火势熄灭以后也不愿意大冷天的在外面多待,已经各自回家休息去了。 走在去医院的路上,孙晚星实在没忍住问了出来:“肖同志,你是怎么忍住恨意跟顾建国生儿育女的?” 孙晚星如果没记错的话肖文婷跟顾建国是生了一个女儿的。 肖文婷转身看了一眼远远的坠在身后的周向阳一眼,压低声音:“我的女儿不是顾建国的,在跟我结婚的前两天晚上我找人把顾建国的命根子给废掉了。” “顾建国不能人道,又想秘密不被人知道,在我的引导之下,他主动给我找了男人。” “那个男人是我高中时就处的对象,这么多年一直在等着我呢。” 第426章 自救者天助 孙晚星本以为这是一个以身似虎的悲伤故事,没成想会忽然转变成为一个大爽文。 孙晚星立刻朝肖文婷竖起大拇指:“牛啊,姐妹!!” 肖文婷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你也觉得我做的对吗?” 孙晚星这头点的好不犹豫,“那当然!我为你的做法感到高兴,要是你真的为顾建国生下一个女儿,我会感觉到悲哀和难过。” 孙晚星的神色很认真,她一直都觉得女性活在这个世界上,自我道德的束缚感太深了。 千百年来的道德驯养告诉她们,无论在做什么事情,都会优先去注意别人的看法。 这就她们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都会优先在想别人怎么看自己事情发生以后别人会怎么说她们。 与女性相比,男性的道德束缚感就差多了。 如果性别调转,肖文婷的身份由顾建国来演,孙晚星估摸着顾建国不仅会让肖文婷给他生下孩子,还会去折磨她。 毕竟有时候折磨并不一定需要体现在身体上,内心的折磨才是最让人崩溃的。 这么一想,孙晚星觉得肖文婷和她父母是真的挺善良的。 要换成她拿肖文婷的剧本,顾建国不可能安安生生的过这么多年。 “你的心还是善。”孙晚星觉得肖文婷给他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没忍住,跟她传授了点pua的秘诀。 肖文婷听的一愣一愣的,她从来不知道想让一个人付出代价,还能这么操作。 曾艳玲在边上听的也格外的投入,孙晚星的这些话颠覆了她原本的认知,但她觉得孙晚星很有道理。 她把孙晚星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并且将其奉为圭臬。 周向阳耳朵尖,在后面听到孙晚星那一套套的“拿捏”人的方法,嘴角抽搐。 忍不住琢磨孙晚星有没有把她说的那一套放在自己身上,然后他绝望的发现都不用孙晚星“调教”,他就已经成为了她最想要的那种人了。 但转念一想,孙晚星就喜欢那种听话的,把她的需求放在第一位的,自己不用她调教就已经是了,这难道不是另外一种程度上的般配吗? 果然,他和孙晚星天生一对!!! 周向阳高兴坏了。 在一个教两个学,剩下一个暗爽的氛围当中,一行人到了医院。 顾甜甜已经醒了,正在病床上躺着,目光焦急地看着门外。 她在等她妈妈和肖文婷的好消息传来。 今天的这个局,天时地利她们都占了,她们谋划了很久很久,这次要是不成功,顾振发和顾建国有了防备心,她们想再谋划就很难了。 顾甜甜非常的紧张,掌心已经被他掐出了一手的月牙印。 “哒哒哒!”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顾甜甜坐了起来。 “嘎吱”一声,门开了,曾艳玲第一个走进来,肖文婷和孙晚星跟在她的身后。 顾甜甜到嘴边的询问声咽了回去,她用眼神焦急的询问曾艳玲,曾艳玲点头的那一瞬间顾甜甜心里狂喜,随后内心又传来一阵阵的苦涩。 在顾甜甜10岁之前,顾甜甜认为她的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在她10岁之后,在她听到她爸爸背着他妈妈教导她顾建国是她的哥哥,是她往后余生的依靠的时候,在她心里,那个对她很好,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爸爸就已经死了去了。 顾甜甜是女孩子,曾艳玲从小就没有瞒着她顾建国的身世,她也是一个三观正常的人,她能够共情她妈妈,越是共情她妈妈她就越是无法接受顾建国这个名义上的哥哥。 从顾建国被带到清门县的那一天直到现在,顾甜甜也没有喊过他一声哥哥,在顾甜甜看来,她喊顾建国做哥哥,每喊一声都是对她妈妈的背叛,都是把一把尖刀扎进她妈妈的心里。 顾甜甜脱力一般的靠在身后的床头上,苦涩过后内心的狂喜占据整个心房。 在这一刻,顾甜甜觉得之前所有的隐忍付出都有了回报。 “你在外面等一下我。”孙晚星转头吩咐周向阳,随后啪的一声关上门。 周向阳也习惯了孙晚星的做法在走廊上的木头椅上坐了下来。 曾艳玲坐到顾甜甜的床头,“顾振发和顾建国都被公安带走了,带走顾建国的公安说最迟明天晚上就会给我们结果。” 顾甜甜有些诧异的看着曾艳玲又控制不住的去看孙晚星。 她当然是记得孙晚星的,今天下午她还把从丈夫老家带回来的沙果分享给了孙晚星她们。 但她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为什么曾艳玲会当着孙晚星的面谈论这个事儿。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但无论大小都应该要保密的啊。 孙晚星对上顾甜甜疑惑又防备的眼神,朝她微微一笑:“顾甜甜同志,你好,我是咱们清门县妇联部的主任。我叫孙晚星。” 顾甜甜一愣,她没想到昨天晚上给她红薯摊开张的那对夫妻会是政府部门的职工,尤其是眼前的女人还是妇联部的主任。 她明明看起来那么年轻,比她也大不了几岁。 在她的印象当中妇联部的干事不都得上了年纪的妇女才能担任的吗? 相比起顾甜甜的疑惑,生活在祁门县的肖文婷和曾艳玲对孙晚星的事迹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她们之前之所以没有去找孙婉欣求助,是已经被这些干部失去了信任。 让顾建国和顾振发付出代价的这个事情。她们计划了很久对内容细节讨论了无数遍,她们不敢赌,也不能赌。 孙晚星今晚上能够过来为她们提供帮助,并且坚定不移的站在她们的这一边,也没有像以往见过的那些妇联干部一样无论男的做了多么伤天害理的事,在事发的第一时间都是对女性进行规劝她们就已经很惊喜,很满足了。 事到现在孙晚星知道的事情也足够多了,她们也没有必要再瞒着孙晚星了。 肖文婷和陈艳玲虽然没有过多的交流,但她们都觉得就算她们把所有的谋划都告诉孙晚星,孙晚星也不会去举报她们。 在顾甜甜惊疑的目光下,孙晚星朝顾甜甜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你们做的真棒!!” 孙晚星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她一直都认为与其等待老天和时间给自己一个公道,不如自己想办法去讨。 她欣赏一切在困境之下自我拯救的人。 她很喜欢一句古话,叫做“自救者天助”。 第427章 原本的命运走向 在曾艳玲和肖文婷的联合解释之下,顾甜甜对孙晚星的态度来了个360度的改变。 防备心全无,她拉着孙晚星的手,对她谢了又谢。 她妈妈太苦了,她感谢所有帮助他妈妈的人。 肖文婷也很可怜。 孙晚星拍拍顾甜甜的胳膊,“不用谢。我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都是本分。” 孙晚星觉得顾甜甜是一个很勇敢也很善良很懂得感恩的人。 在昨天收了顾甜甜的花红果之时她就对她很有好感了。 “你们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们。”肖文婷和曾艳玲已经平安到医院了,孙晚星也准备打道回府了。 曾艳玲两人站起来要送她。孙晚星没让。 她带着周向阳一块来的呢,她有啥怕的?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的两点多,温暖的被窝早就已经凉透,孙晚星躺进被窝里,被冰凉的被子冷得打了一个抖。 每当这个时候,孙晚星就格外的想念电褥子这一项伟大的发明。 穿越前的冬天,她都是靠着电褥子和电烤炉过来的。 说到电烤炉,孙晚星又开始怀念起在烤火时在电烤炉上烤的包浆豆腐、饵块和糯米粑了。 孙晚星发誓,她一定得在这一世回一趟滇省。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孙晚星做梦都是她和她爷爷奶奶在烤火,她用包浆豆腐蘸着辣椒,电烤炉上煮着一壶红枣苹果水,香甜的气息弥漫整个梦境。 然而下一秒场景就迅速转换了。 她手里捏着包浆豆腐,出现在今天刚刚去过的和平巷。 从路过行人手里提着的豆浆包子来看,现在是早晨。 有两个妇女从她对面而来,一边走一边在聊天:“真可怜啊,老顾家半夜着火,老顾直接被烧死了,顾甜甜那孩子也破了相。” “谁说不是呢,这老顾也是,一辈子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儿,怎么就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这就是命。就是可怜艳玲,死了男人,女儿又那样了……” “诶…你说到底是谁那么缺德要顾家去死呢?这公安都在这查了一早上了,咱们周围的人家都被前后询问两三波了,怎么还没有锁定嫌疑人?” “这要是那么好查,就没有那么多的犯人潜逃在外了。”两个妇女说着话从孙晚星的身边穿过。 孙晚星吃着包浆豆腐听到这里,已经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这应该是没有她插手的既定命运里,曾艳玲、肖文婷和顾甜甜联合起来跟顾振发、顾建国二人复仇的另一个走向。 孙晚星朝着记忆里顾家的方向走。 顾家的房屋烧得只剩下一个框架,两边的邻居家也被波及了一部分。 救火的脏水和烟灰混在一起在空地里肆意流淌,黄色的警戒线将顾家围起来,屋门口的担架上盖着一块白布。 没有被白布盖全的地方,一块烧得乌漆嘛黑的皮肤出现在孙晚星的面前。 一个个的公安穿梭在案发现场,有的兢兢业业,有的懒懒散散。 在院子的一个角落里,曾艳玲站在那里,木然的看着烧成这样的家。 许久,她动了,孙晚星不自觉的跟着她的脚步朝外走。 医院里,顾甜甜包着纱布躺在病床上,吊瓶里的液体一滴滴的流进她的身体里。 她的眼珠子随着曾艳玲的身影晃动。 曾艳玲坐在她的病床边,点了点头,下一秒,眼泪落了下来。 她们什么都没说,顾甜甜已经知道了结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肖文婷在这个时候来了,手里牵着一个三岁多的小女孩,小女孩和肖文婷长得很像,进了病房以后,她乖乖的跟曾艳玲和顾甜甜问好,然后在一边玩着手里的木头小鸟,并不吵闹。 孙晚星看着肖文婷和曾艳玲寒暄。 “妈,我刚刚从公安局回来,公安局说好好调查。” 曾艳玲拉着顾甜甜带着烧伤的手,点了点头,然后问:“顾建国呢?” 肖文婷什么异常都没有表现出来:“不知道,昨天晚上出门以后,就再也没有回家了。” 这句话说完以后,两人又不咸不淡的闲聊了好几句,肖文婷带着女儿从医院离开。 孙晚星又跟在了肖文婷的身后。 她们家住在县城的边上,和邻居家离得有一定的距离,走过门口种了蔬菜的地里,她打开自家的院门。 她妈妈张玉春带走肖文婷的女儿,肖文婷和肖龙华就着顾家着火的事情讨论了一会儿后,肖文婷去厨房做饭。 画面一转就到了深夜,肖龙华打开角落里的柜子,拿出柜子里的一块板子,随后和肖文婷走了进去。 在狭小的地下室里,顾建国被五花大绑在一根柱子上。 肖文婷打开煤油灯,火苗跳动,光影一阵明,一阵暗。 顾建国睁开了眼睛,在看到肖文婷的那一瞬间,破口大骂,被肖龙华一巴掌扇了回去。 顾建国是个犟种,开口又骂,但每骂一句,都会获得一个他最爱吃的大逼兜子。 在牙齿被打掉以后,顾建国不犟了,肖龙华问起了肖文婧的下落。 顾建国先是不知道,在被拳脚伺候了一番以后,他终于老实了,说出了肖文婧的下落。 肖龙华找了个出差的借口请了假,迫不及待的前往顾建国的老家。 肖文婧被他送回了老家,嫁给了村长的弟弟。 村长的弟弟四十多了,因为长得丑眼光高,一直都没娶上媳妇儿。 顾建国和顾振发为了让他们帮忙把顾建国送到青门县,并且用曾艳玲无法反驳的理由让顾建国留下,他们两个跟村长家做了交易。 那就是给村长的弟弟找一个长得好看的,有文化的老婆。 顾建国在回到青门县,站稳脚跟以后,寻摸了很久,终于寻摸到了肖文婧这个单纯的女孩子。 用恋爱的名义把肖文婧带到城外,交给了随身带着药而来的村长一家。 他们迷晕了肖文婧,硬是用马车,把肖文婧运回了车子。 肖龙华到顾建国的老家,湘省的某个县城村庄时是三天后的傍晚,他站在村口,和几个男人打了个照面。 他们的板车上是一床脏兮兮的被子,隔着很远,肖龙华都能闻到臭味。 肖龙华站在路边,看到那床破旧被子里有一截手臂露出来,青青紫紫的僵直的手臂上,一团不规则的红色胎记暴露在外,触目惊心。 肖龙华瞬间就疯了。 孙晚星也睁开了眼,外头天光大亮。 第428章 还活着吗? 孙晚星从床上起来,在床上呆呆的坐了一会。 梦中的景象一遍一遍的在她脑海中浮现,孙晚星知道改变肖文婧命运的时间也就仅仅有两天。 不知道昨晚上白副局长有没有审讯出来什么。 孙晚星迫不及待的想要去问,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之前的她了,现在的她更成熟,也更会做表面功夫。 她得按捺住自己的性子,否则她不好跟人说她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身上的责任越大,孙晚星要顾忌的也多了起来。 周向阳站在床边穿衣服。 听见床上有动静,他转过身:“还早呢,爷爷还没做好早饭,怎么不多睡一会?” 天气越来越冷,周爷爷已经不出去外面买早餐了,每天都是早起现煮。 “睡不着了。”孙晚星掀开被子。南方这冬日无处不在的冷空气瞬间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 孙晚星更加清醒了。 周向阳看她冷成这样,赶紧把床尾的衣服拿过来让她穿上,见孙晚星又被衣服冰得打了一个哆嗦,心疼坏了。 “要是咱们这块也有火炕就好了。” 孙晚星扣上衣服扣子,闻言对周向阳摆了摆手,“等过两年看看政策会不会好一点。要是政策好了,咱们买块地盖个房子,到时候想砌火炕砌火炕,想堆火墙堆火墙。” 孙晚星还真是这么打算的。虽然她名下的房产不少,光沪市现在在她名下的就有两处,但她还是想有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的房子。 通俗点来说就是靠自己奋斗来的房子。 周向阳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行,到时候咱们盖一个北方四合院那种类型的。” 虽然周向阳在南方长大,但他对北方的归属比对南方的多多了。 “行啊。” 孙晚星答应下来,周向阳对未来有了更深的期待,浑身好像都有使不完的劲。 穿好衣服,夫妻俩一前一后的走出屋子,周爷爷正在厨房里忙活。 听见动静,他从厨房勾出头来:“今天咱们吃葱油饼和疙瘩汤。” “好嘞。”孙晚星不挑食,面食米饭他都很喜欢。 只不过跟面食相比,孙晚星更喜欢米饭一些。 但一大早起床喝一碗热乎乎的疙瘩汤,再吃一块烙的喷香的葱油饼,那滋味肯定美极了。 孙晚星和周向阳高高兴兴的去洗漱,洗漱完回来,周爷爷也把饭菜端上了桌。 吃完饭,夫妻俩在周爷爷的目送下离开了家。 孙晚星步行去单位,周向阳顶着寒风骑着自行车往营区去。 今天她出门的早,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内空无一人。 孙晚星把办公室里的热水壶提上到食堂的水房里,打了一壶热水。 楼芳琴姐妹正在打扫卫生,见到孙晚星来,俩人热情的帮孙晚星了水。 “哎呀,孙主任,你怎么来打水了?我们这马上就收拾好给你把水送过去了。”自从楼芳琴姐妹在食堂上班以后,孙晚星办公室的热水都是他们每天打好了送上去的。 在单位里楼芳琴姐妹一直称呼孙晚星为孙主任。出了单她们才会叫孙晚星的名字,分寸感把握的相当的好。 孙晚星一边接水一边跟她们聊天:“今天起得早。反正也没啥事儿就过来了。你们最近怎么样生活各方面有没有什么难处?” 楼芳琴将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没有我们一切都好。生活工作都如意。” 楼芳琴没有说假话,她们现在确实生活的很好,没有那些烦人的事儿,拥有属于自己的工作,属于自己的工资,每天都能和姐妹见面。 没有比这更好的生活了。 孙晚星听到这话便不再说什么了,“要有什么事儿就到办公室找我们去。” 楼芳琴用干净的抹布把孙晚星提来的热水壶上上下下擦了一遍,满脸笑容的应下:“我记得呢孙主任。” 楼芳秋就在妇联上班,她们有什么事其实找楼芳秋更快,但是孙晚星这样的叮嘱,让她们觉得心里暖暖的。 孙晚星朝她们摆了摆手,回了单位。 张小满她们几人陆续也到了,林书记那边的人来通知孙晚星去开会,孙晚星已经习惯了这样三天一小会,两天一大会的节奏,拿起笔记本就出了门。 孙晚星记挂着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整场会议都下来心不在焉,好在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半个小时这个会议就结束了。 孙晚星喊了张小满和梁玉荣一起去医院看望顾甜甜三人。 楼芳秋留在办公室整理资料,谁都没有意见。 一路上孙晚星和她们讲了昨天晚上和平巷发生的事儿。 二人听的义愤填膺。 寻着记忆到了够甜甜的病房,刚进门她们就看到了肖文婷抱着一个小女孩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着。 那个小女孩和孙晚星昨晚上在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孙晚星伸手进口袋从空间里取出两块大白兔奶糖,朝小姑娘招招手。 小姑娘看见大白兔奶糖,眼睛一亮立刻回头看肖文婷,见肖文婷点头,她才走道孙晚星的边上拿了糖:“谢谢姨姨。” 小姑娘声音奶声奶气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甜,孙晚星伸手在她的头上摸了摸:“真乖。” 小姑娘拿了糖后走到病床边,把一颗糖放到顾甜甜的手里:“姨姨吃,病飞飞。” 肖文婷和顾建国是名义上的夫妻,但顾甜甜从来没有叫过她一声嫂子,一直都是叫她姐,小姑娘出生以后也没有按照辈分管顾甜甜叫姑姑,每次见面他都叫顾甜甜姨。 顾甜甜看着小姑娘,想起了自己的孩子,“谢谢宁宁~” 小姑娘得了谢,羞涩的抿了抿唇,躲到了肖文婷的身后。 孙晚星问了顾甜甜现在的身体情况,得知曾艳玲是去食堂打早餐以后没再多说什么。 等曾艳玲回来,孙晚星请肖文婷和她一块往公安局去询问案件进展。 肖文婷三人立马应了下来,她们一直惦记着这个事情呢。 小姑娘留在病房跟顾甜甜在一起,几人往公安局去。 白副局长昨夜一夜未睡,此刻揉着眉心从审讯室走向办公室。 还没到呢,就看到了孙晚星几人,白副局长当即调转脚步,朝孙晚星几人走来。 孙晚星看到他这样立马就知道审讯的结果出来了。 “白局,肖文婧的下落问出来了?” 白副局长点头:“这个顾建国嘴巴硬的很,一直到天快亮了才说出了肖文婧的下落。我刚想去打电话通知你们呢。” 白副局长话音刚落,肖文婷的眼泪便唰的一下流了出来。 “还活着吗?我姐姐还活着吗?” (被小孩传染了,发烧了两天,今天终于好一点了,从今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 第429章 就你也配 “还活着,就在他们老家。我已经让人去开车了,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得出发去救人了。”白副局长这种事情见过得太多了,他知道救援被拐妇女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有时候十分钟就能改变很多事情。 肖文婷擦了眼泪:“能带我们一起去吗?我爸妈一直都在家里等消息。” “能,我们开两辆车去。”顾建国他们老家离青门县不算近,光开车就得开十来个小时,这还不算在路上修整的时间,所以他们这次光公安就得去六个,这样好在路上轮换着开。 肖文婷立刻用公安局的电话给她家附近的邮电所,她爸爸一直都在邮电所门口等着呢。 电话刚刚接通,她爸爸肖龙华就接到了,一个快五十岁的硬汉,听到自己的大女儿还活着的那一瞬间,泪如雨下。 他挂了电话小跑着回家,肖妈妈张玉春在院子里一直往门口看,她远远地听到脚步,立马站起来,控制不住的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又朝前走。 她害怕听到的是坏消息,又盼望着是好消息。 肖龙华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他先笑了,又哭了,张玉春看到他这样,她和丈夫默契很深,看他的这个表情,就知道得到的是好消息。一颗心狠狠地从高空落到了肚子里。 她大女儿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可她从小小的一个人把她养得亭亭玉立,那些年里加注了多少心血在她的身上? 她早就已经把肖文婧当成她的亲生女儿来看待了,甚至因为肖文婧的懂事,她很多时候都是更加偏爱她一些的。 她丢了的这么多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她,在查到她的失踪跟顾建国有关系的时候,她恨不得把顾建国直接杀了给她女儿陪葬。 可惜她不能,因为她还要知道顾建国的下落。 这些年过去了,顾建国根本就没有提起她,他们查遍了顾建国身边的朋友,也没有肖文婧这个人的出现,她都快放弃了。 他们这次跟曾艳玲母女合作,其实是想着要顾建国的命的。 没想到会有一个孙晚星横空冒出来,还给他们带来了这样的一个好消息。 张玉春在这一刻由衷的感谢老天,感谢他把他们失去的珍宝送回来给他们。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张玉春一边说着,一边擦眼泪往屋里跑:“我给你收拾好行李了,你背上就能走。” 肖文婧活着,是张玉春唯一的祈求。 昨晚上的那个计划他们夫妻是知道,并且参与进去了的,顾建国和顾振发被抓的时候,他们就在街道办的门口,他们躲在巷子里,亲眼看着他们父子被带走才回的家。 到家之后他们一夜没睡,早晨肖文婷回了家一次,和他们做了让肖龙华去邮电所门口等电话的约定后带着小宁宁走了。 肖龙华去等电话,张玉春在家里闲不住,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给肖龙华收拾要出远门的东西。 她知道这东西有可能派不上用场,但万一呢? 现在张玉春只觉得庆幸。 肖龙华跟在她的身后:“春儿,我们不在家的时候,你想个办法,把那个地窖给封了,不要让任何人发现,那个地窖没有用了。咱们不能节外生枝。” 肖龙华的声音很小声。 张玉春点了点头:“我知道轻重。” 他们挖那个地窖,是秉着要顾建国的命去的。现在那个地窖派不上用场了,张玉春只觉得浑身都是舒坦的。 不到万不得已的那一步,他们不想杀人。他们想给子孙后代留一个清清白白的政治背景,让他们长大以后有更多的可能。 肖龙华没再说什么,没一会儿就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骑着自行车走了,张玉春看着她走远,回到屋里,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全家福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她的大女儿啊,命怎么那么苦啊? 她的大女儿啊,这些年在外头遭了多少罪啊? …… 这场救援活动,孙晚星也同样参加,她决定带上梁玉荣一起去。 现在她们妇联办一共有四个人,楼芳秋大概率是要上大学去的,张小满早就跟她说了要给她当一辈子的助手,孙晚星之前和她聊过,张小满死活都不改口。 而她们部门得有一个副科级别的干部,在没得选的情况下,孙晚星决定多历练历练梁玉荣。 而梁玉荣上次快刀斩乱麻的斩了她跟秦家的关系,在和谷鑫云的对峙中不落下风,让孙晚星对她很有好感。 梁玉荣一愣,没想到孙晚星要带她去。 她在听到白副局长要去解救肖文婧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张小满会陪她去的准备了。 毕竟整个青门县官场谁不在知道只要跟着孙晚星出外勤,那政绩都不用费力就能大把大把的往怀里跑? 张小满是跟着孙晚星从公社升上来的!这样的好事梁玉荣觉得孙晚星肯定会给张小满。 没成想孙晚星会跳过张小满给她,她下意识地看向张小满,张小满朝她呲牙乐,“好好干,办完事儿了要有时间给我带点当地的好吃的~” 张小满没有任何的嫉妒之心,她是打定主意要跟着孙晚星走的,她跟着孙晚星走了,青门县总得有个顶梁柱,梁玉荣要能立起来,孙晚星的工作都能轻松一些。 梁玉荣内心涌起巨大的激动,她已经把孙晚星当成了她的偶像,被偶像看重,梁玉荣开心极了:“谢谢主任,我一定好好干!” 孙晚星拍了拍她的胳膊:“行,那咱们直接就走了。估摸着也不会在那边待太久。” 三言两语的,她们就把这个事情定了下来,孙晚星拉着张小满在一边叮嘱她她不在这几天的工作安排,张小满拿出本子,把孙晚星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 梁玉荣去给父母打电话,她父母知道她要外出公干,也十分开心。 等她打完电话,孙晚星也交代完了,她给周爷爷和周向阳打了电话,两人在电话中叮嘱她注意安全。 肖龙华到了,白副局长安排的车子也停在了公安局门口,几名公安正在往车后备箱装汽油。 这一去十多个小时的路程,还不知道路况会怎么样,多备点汽油总是没有错的。 在临行前,白副局长把孙晚星带到了办公室,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武器给她:“孙教员会用?” 白副局长问得有点迟疑,孙晚星的手脚功夫好他是知道的,但是出发到外地去办公,从曾艳玲和顾振发的形容来看,那个村子的民风相当野蛮。 没有个热武器傍身白副局长是真不放心。他也没听说过郭孙晚星会不会打靶…… 孙晚星把那个小巧的武器塞到随身背着的包包里:“放心吧白局,保证七步以内打得又快又准。” 穿越前的孙晚星是不会射击的,但是在做了三十八团的教员之后,她在闲来没事儿的时候也会跟着士兵们进行打靶训练。 她的身体被灵液水改造过,打靶的水准比周向阳这个十多年的老兵还好。 白副局长放心了:“走吧。” 这次解救,白副局长亲自带队,这种跨省案子他是不会交给别人来做的。 一个是到手的政绩他不会拱手相让,二是这次孙晚星也会去,他怕他手底下的人脑抽犯浑,被孙晚星扇巴掌。 “走走走。” 孙晚星率先出门,白副局长跟在后头。 白副局长和赵公安坐在主驾驶副驾驶的座位上,孙晚星、梁玉荣、肖文婷坐在后排。 肖龙华和另外四个公安坐在后头的那车。 谁也没有耽误,在去国营饭店买干粮的公安回来以后,车子如离了弦的箭一样朝着顾建国的老家出发。 湘省一个偏僻的村庄里,一个妇女推开屋内最黑最暗的那间屋子,碗里端着一碗清得没有几颗米粒的粥走了进去。 “小妹陀,都已经到村子里那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想不通?你说说在村子里有什么不好的?振强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他周周正正,四肢健全配你也不算差啊。你怎么就天天跑?” “你不要你亲生的伢了吗?” 黑暗中,蹲坐在角落的女人抬起头来,等妇女走到面前来,她一口唾沫吐了过去:“滚,就你这样的人,也配当三八红旗手?” 第430章 到达顾家村 车子一路朝湘省疾行,除了上厕所和给车子加油以外,他们并不停下来。 相比起改革开放后混乱的路况,这会路上并没有打劫拦路的劫匪,孙晚星她们这一路走的还算是顺利。 车子在。15个小时后抵达顾振发家所在的云盘县。 他们直接去了云盘公安局。 也是巧合的很,云盘县公安局的王局长和白副局长曾经是战友,两人在新兵连时还是上下铺的好兄弟。 华夏是一个讲究熟人的社会,只要有熟人在,那就什么事儿都好办。 白副局长几人一亮出自己的证件,在听说了他们来的原因,王局长直接叫来自己手下最厉害的那一队公安,让他们配合白副局长等人的工作。 “老白,我这会也不留你吃饭了,等把正事儿办了,我在国营饭店,请你吃饭。”王局长也参与过这种救援活动,知道在这种时候时间就是生命。 “行,那我等着了,咱们这么多年不见了,你可得好好好给我整点你们这边的特色菜,我倒要看看你家乡的这些菜是不是真的跟你在部队吹的那样好吃。” “没问题,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简单的寒暄几句,孙晚星几名女同志以及两名青门县的年轻男公安朝着云盘县客运站去走去。 在来的路上,孙晚星几人已经商量好了去顾家村的计划,她、梁玉荣、肖文婷、赵恒平公安、王益民公安伪装成来顾家村找人的知青。 介绍信由着王局长跟云盘县当局政府开的,盖着鲜红的公章。 白副局长几人则在云盘县当地公安的带领下,从山上绕到顾家村。 他们乘坐云盘县的吉普车出发。 顾家村地处偏远山区,光转车就要转三道,在第三趟车下车之后还需要步行半个多小时才到村里。 孙晚星几人下车以后一边问路一边慢慢的往顾家村走去,他们要给白副局长几人一些绕路的时间。 于是半个小时的路程,他们足足走了四十五分钟。 顾家村的村口有一棵大树,树底下有一些妇女、老人在做针线,编筐子,小孩们围绕着他们玩。 看见村里来了五个人,一些上了年纪的男人眯了眯眼,妇女们看了她们一眼,又挪开目光。 在这个村里,在这个村子里,女人是没有话语权的。 在这个村子里还遵从着旧历,女人不能上桌吃饭,有男人的地方,她们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孙晚星几人往前走了几步,一个六十岁上下的男人站了起来,手上还捏着一杆烟枪:“你们从哪儿来啊?来我们顾家村干什么?” 赵公安往前一步,乐呵呵的从兜里掏出两毛钱一包的烟挨个给在场的男人散过去,姿态放得极低,“我们从山那边村来的,我们来找你们村的赵庆生知青,我和他是一条街的。” 顾家村的知青不多,总共也就六个人,其中女性知青有两个,在下乡没多久以后就已经嫁给了当地的村民。 “哦,找知青的啊,你们的介绍信给我看看。”顾家村的‘外来’媳妇实在是多得很,多的是还没有驯化的女人,因此来顾家村的每一个陌生人,都要经历严厉的审查。 赵公安拿出介绍信给跟他搭话的老头过目,还转身朝孙晚星几人要,老头拿着介绍信,看得仔仔细细的。 看完了,没察觉出来有问题了,才还给赵公安,“你们来找他干什么啊?怎么还这么多人来?” 赵公安憨厚的笑笑,“这不是山下村有集吗?冬天没事我们就来逛逛,正好我们家里有人寄信过来,我想着好久没见到赵庆生了,就来看看他。” “那以前怎么没见你来啊?”老头谨慎极了。 “之前我们都是在山下村见的,这次不是他没去么,我就想着他是不是病了?”赵公安回答得滴水不漏:“他们和我一起来的,听见我说要来看老乡,就跟着我来了。” 老头的目光在孙晚星、肖文婷和梁玉荣的身上久久不肯散去,这几个知青虽然穿着朴素,但是面色红润,看起来在山那边村过得很不错。 但是就是太不错了,才显得不正常。 他们云盘县是山区,每个村子之间都隔着一座座高大的山,山多地少,村民又多,谁家能养出一个面色圆润的都难。 更别说这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知青了。 “你们村今年收成不错?”老头的眼中怀疑渐深。 “嗐,这哪个村收成不都差不多?我们山那边村的收成还没你们村的好呢。他们几个都是才下乡的。”高考虽然恢复了,但知青返城还是没影的事儿。 在某些地区,知青也依旧是得下乡的。 顾家村的男人们不关心高考的事情,毕竟整个村庄里都没有一个能读书的人。 听到赵公安说他们是新下乡的,也没再多问。他们村的这些知青在刚刚下乡的时候气色不也跟这些人一样么? 等到来年开春下了地,再红润的气色都会消失不见。 “行,我带你们去知青点。”老头决定带路去知青点,等赵恒平跟赵庆生见面了,确定赵庆生认识赵恒平了,他再看下一步。 赵公安闻言大喜,一边走,一边把自己散剩下的小半包烟递给老头。 带过滤嘴的香烟在这个年月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老头这么大年纪了也没有抽过几回,他也不推辞,直接把烟装进了自己的兜里。 等一会儿他得去他们那些老兄弟家好好的跟他们说说话,再不经意地把烟拿出来抽。 光靠想象,老头就好像已经感觉到他那些老兄弟们羡慕嫉妒的眼神了。 有了香烟开道,老头对赵公安的神色都好了很多。老头一直在打听他的老家和赵庆生老家的事儿,从风土到人情,涵盖了方方面面。 孙晚星几人小声的聊着天,聊的都是‘知青点’的琐事,做足了人设。孙晚星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就在他们往知青点来的时候,那群在大树底下玩耍的小孩子跑走了一半多,一路走来,街道两旁的人家里的男人们走出了院子。 不少人看她们三人的目光都带着贪婪。 女人也有不少,但和悠闲的男人们相比,她们就显得忙碌了很多,不是在打扫卫生做针线,就是在收拾门口的自留地,或者从身后的山上背着重重的柴火下来。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苦色,显然在顾家村,重活累活都是女性干的。 那些女人里,没有一个看她们的。孙晚星不知道她们是不敢看,还是不想看。 “前面就是知青点了。”老头指着山底下的一座破烂的建筑告诉众人,大家止住话题看了过去,孙晚星的目光却和知青点边上那一户人家门口的女人对上了眼,她脸上布满伤痕,身材瘦削。 “娘希匹的,你在这里站着做什么?饭煮了吗?娃喂了吗?”一个中年男人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孙晚星身边的肖文婷猛地抓住了孙晚星的手。 第431章 心热 孙晚星用力按住她的在颤抖的手,安抚着她。 肖文婷低头,努力控制住自己的目光不往那个女人的身上使。 梁玉荣不动声色的走到肖文婷的面前,挡住她的失态。 察觉到孙晚星和梁玉荣的动作,肖文婷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把自己控制住了。 她能在顾建国面前演戏五年,今天终于见到成效,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更不能连累到陪着她一起来的孙晚星梁玉荣和公安们。 再次抬眼,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和孙晚星几人一样,朝着肖文婧和那个中年男人看去。 老头停下脚步,看到这一幕见怪不怪,“呵呵,那个小媳妇不听话不懂事咯,她男人在教育她咯。” 老头看向身后的孙晚星三女,“小妹陀,你们来到我们这个地方,习不习惯这边的饮食习惯咯?” 孙晚星看着目露精光和贪婪的老头,微微一笑,如冬日绽放的梅花般耀眼夺目:“吃的有点不习惯,别的倒还好。” 老头的目光从孙晚星的脸扫到她的脚,这个妹陀真是他看过长得最好的了。 刚刚要不是为了试探赵恒平,他早就跟她搭话了,他刚刚可观察她好久了,长得好,声音也好听。 不知道在办那种事情的时候,声音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好听。 “哦,我们这边喜欢吃辣椒咯,你们外省应该不吃。妹陀你是哪里人啊?” “我是冀省的…”孙晚星跟她搭着话,说话间就露出一丝丝的北方口音来。 顾家村有一个北方的知青,老头已经忘了是哪里的了,说话的音调倒是和孙晚星的有一点像。 “你们那边是不是下雪啊?我们这边也下雪…”老头对赵恒平已经失去了兴趣,退后一步跟孙晚星说话,目光也落在肖文婷和梁玉荣的身上。 肖文婷他只看了一眼就挪开目光了,这个妹陀太瘦,该有肉的地方也没肉,他不喜欢,长得倒是还可以。边上的在这个女的长相是三人里边最平庸的,但是屁股大。 这样的女人好生儿子。 “下,下老大了,这会儿我们那边估摸着都被大雪覆盖了。” 孙晚星和老头聊着,很快就到了知青点门口。 此时是湘省的隆冬时节,山里头比外头更加冷,知青们平时都不出门。 老头领着他们到的时候,赵庆生四人也坐在院子里做自己的事情,见到老头领着几个陌生人往这边来。 尤其其中还有好几个女生,他们立刻站了起来。 这难道是今年新来的知青?这么多的女知青到顾家村来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赵庆生几人想到那两个在顾家村一直生一直生,生到现在已经有点发疯的女知青,只觉得内心一片悲哀。 有两个男知青垂在腿侧的手忍不住攥成拳头。 “庆生,你说说你怎么没有去山下村赶集?我们上个集不是约好了在邮电所门口见吗?”都没等老头说话,赵公安就几个阔步朝走到赵庆生的面前。 手不经意间露出来,那张印有“沪市青门县公安局工作证”的证件就出现在赵庆生的面前。 赵庆生也是沪市的知青,这是孙晚星几人在了解了顾家村现有的知青后将‘目标’定在他身上的原因。 他们还临时了解赵庆生的背景,他背景清白,他爷爷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民兵。 在这样的背景下,孙晚星几人赌他有良知,会配合他们的行动。 赵庆生只看一眼,就记住了赵公安的名字,他用尽全力抑制自己内心的激动。 他将手揣进口袋里,狠狠地掐着自己的腿,疼痛让他的内心平静了下来:“恒平,不是我不想去,这不是昨天变天了,冷感冒了,今天早上发烧没能下床吗?” “我家人给我寄东西了?”赵庆生很配合。他聪明,光看那个工作证就知道顾家村的事终于发了。 赵庆生有一种尘埃落尽的激动,可悲伤随之而来。 他们在顾家村多年,顾家村有多少被拐来的女人,他们是知道的。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送信给公安,但山下村公社的公安跟顾家村的人是穿一条裤子的。他们报案没用不说,恐怕得把自己都搭进去。 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回家探亲的时候报案,可惜四年了,他们都没能请退休假。 想要寄信出去他们也不敢,因为村长的儿子就在邮电所边上的粮站工作,他们这些知青每次去打电话和寄信,他都会想方设法的去看。 李耀宗之前在信里稍稍透露了一下女知青被迫嫁给顾家村人的事情,上午寄出去的信,下午顾家村的男人就来知青点打了他一顿。 那一顿打,打断了他的两根肋骨,就算送医及时,也落下了病根,一到阴雨天他就胸口疼,还时不时地咳嗽。 这些年来,身体越来越差。 赵公安缩回手上的工作证,老头也走到了他们的面前,看着熟稔寒暄的两人,他道:“行,把你们送到了,我就先走了,小赵啊,有时间上我家玩啊。” 老头说完就走了,走出去几步,他招手叫来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海娃,你去窗户后头,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海娃跑向房后,老头砸吧砸吧嘴,抓着香烟往老伙计家走,越走心越热。 他兄弟家还有两个儿子没结婚呢,这次跟着那个赵知青来的三个女人各个都长得不错。还身体健康,一看就好玩。 他得去跟他兄弟好好谈谈这个事儿,吃不到头茬儿饭,他也得争取吃第二茬儿。 第432章 变故 老头走了以后,大家默契的进了知青点内赵庆生的房间里,一个身体瘦弱时不时咳嗽的男知青李兴书往窗户外去,透过窗户,他看到了一个瘦弱的小孩蹲在窗户下,此时他正在挠屁股。一点都没有他已经被发现的自觉。 再转身,李兴书朝赵庆生几人点了点头。 赵庆生几人有一种预料之中的尘埃落定之感。 顾家村的人很排外,尤其排他们这些城市来的知青,像这种让村里小孩监视他们。 平时他们就是上山上去找个柴火,都是有人远远的坠在身后的。 赵庆生用沪市方言跟赵恒平说着话,然后迅速拿起桌子上的本子,写起了字。 “我们一直都是被监视着的。现在我们窗外就有一个小孩在那蹲着,我们用纸笔交流。” 本子递到了赵公安的面前,赵公安看了以后脸色一沉,随即把本子递到孙晚星的面前。 看到他的动作,赵庆生几个知青愣了一下。 他们都以为赵恒平是眼前这五个人当中的领导,现在看来,他们这群人中的领导居然是这个年纪看起来最小的女同志吗? 孙晚星没管他们投过来的诧异的目光,迅速的看着本子上的内容。 来之前她就知道这个村子里问题不会小,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会大到这种地步。 如果只是普通的爱强迫女性,顾家村的人,何必这样防备落户到他们村的知青呢? 孙晚星想到一路走来村子两边的荒山和茂密的丛林,以及那裸露在外为数不多的土地,拐卖村这三个字跃入脑海。 说起来她穿越至今,遇到的人贩子和间谍的次数好像有点多,这说明什么孙晚星都不敢去想!! 梁玉荣在这时候给孙晚星递来一只拧了盖子的钢笔,孙晚星切过之后,在本子的下一行龙飞凤舞的写起了回复。 赵庆生没再说话,拿起笔来迅速和孙晚星一问一答,李兴书几名男知青立马和孙晚星几人聊天,给赵庆生打掩护。 孙晚星的话越来越少,唇抿得越来越紧。 她着实是没有想到这个村子里会这样的群魔乱舞! 生出来的女儿十个里面只能活下来两三个,男丁一个不落的养大。 养大了没有媳妇又渴望媳妇,就出去外面骗。 从六年前开始,他们村里男人骗回来的女人越来越少,村里有媳妇的人家就做起了“出租妻子”的行当。 后来出租妻子也满足不了顾家村人的欲望,于是他们开始拐起了外头的姑娘。 他们拐来的第一个女人,就是隔壁的肖文婧。 肖文婧在顾家村没有名字,大家都叫她振强媳妇。 来到村里的这五年里,她生下来三个孩子,其中两个女儿刚刚出生就被丢了,只有一个去年才生出来的儿子。 而村里五十户人家,像肖文婧一样的女人有足足十个。 这个比例不低了,孙晚星闭眼,深呼吸。 她都不敢想这个世界要是如同他梦中的那样的轨迹继续往前走,这个村子里会多出多少个像肖文婧这样的被拐过来的女人。 而当拐了足够多的女人以后,他们有了经验就不会再满足于拥有女人了,他们会将他们拐来的女人变现,卖给其他的缺少老婆的人。 而无论是现在还是往后,光棍都不会少。 此时赵庆生又拿过本子刷刷刷的,在本子上写了好几句话。 顾家村的这群人手里有枪。 几乎每家每户手里都有猎枪,且不止一把。 看到这里孙晚星就知道这一回她们肖文婧带不走肖文婧了。 因为顾家村总共有100多名男性,哪怕他们只有50杆猎枪也是一个不小得武装集团了。 她们加上白副局长以及云盘县派来的几个公安总共也就十来个人,枪只有6支,六支对上几十支枪,想要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孙晚星立刻就下了决定,“我们先离开,这件事情从长计议。” 她不能拿这么多人的生命去冒险。 孙晚星是现场所有人中级别最高的,也是最有威望的,他下达了命令,哪怕肖文婷再不甘心也没有办法。 肖文婷不是一个不知道轻重的人,她没有那么大的脸让孙晚星的命陨落在这里。 而且她相信孙晚星,孙晚星说了一定会把她姐带回家,那就一定会把她姐带回去! 赵恒平点了点头,赵庆生刷的一下撕掉写满了消息的纸,边上的李兴书立马将火盆端过来。 火盆里残余的火星遇到易燃的纸张,立马升起熊熊烈火,很快化为灰烬。 赵恒平也和赵庆生提出告辞,赵庆生亲亲热热的把他们送出知青点。 国外封面听墙角的,海娃子听到里面没动静了,拍拍屁股去玩去了。 刚刚屋里的那群人嘴里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根本就没听懂。 他爷爷就是让他去盯梢的老头,那老头正在他的兄弟家,激情四射的和他兄弟描述今天来村里的那三个女同志有多么多么的漂亮。 他大哥是村里的老会计,在前年已经退了下来,他还有一个孙子天今年刚满20岁,是他和他的小儿媳妇生的。 但他这个儿子长得不怎么好,身材矮小不说,还挑着他们两个的缺点来长,又有点好吃懒做。这些年出村子的次数也不算少,可这么多次,到现在连一个女的都没骗到手过。 “你确定他们是上那边村的知青?” 老会计虽然已经60多了,但心却不老,家里的几个儿媳孙媳和兄弟的儿媳妇他都已经弄过了,早就没有了新鲜感。 他小孙子刚满16岁,他可就盼着新的孙媳妇儿了,可惜这么多年他那盼望了那么久的孙媳妇都没有影。 现在冷不丁的听说有长得好看的女的来村里,可把老会计激动坏了。 “是啊,这还能有假吗?我还能骗你?”老头说着,海娃子跑来了,老头眼睛一亮:“乖孙子,你快过来给你大爷爷说说。那几个知青那几个人是不是山那边村的知青。” 海娃子懵逼一瞬,毕竟那几个知青刚开始说家乡话,说到后面又说普通话,叽里呱啦的语速又快,海娃子一年级都没读完,就不去上学了,普通话这个东西它根本就没学过。 但实话肯定是不能告诉他爷爷的,一说他必定挨打。 “是啊,是啊,他们是那边的知青。爷爷,我出去玩了啊,二牛子等着我呢。”海娃子撒丫子就跑。 老会计在听完海娃子说的话以后,心也动了起来。 “我记得一年前我上县里办事儿,遇到开会回来的山那边村的。支书他说他们村的知青实在太多了,有点养不起。我看看我明天去走一走,要两个知青来咱们村。” 老会计摸摸自己的下巴,笑的意味深长。 对于顾家村的。人而言,知青就是他们盘子上一块任由他们随意切割的鱼肉,女知青更是如此。 城里人又怎么样?读过书又怎么样?到了他们面前不还是任由他们捏扁搓圆吗? 想到捏扁搓圆,老会计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兄弟也想到了某件事情,跟着猥琐的笑了出来。 孙晚星几人已经离开了顾家村,按照之前看过的地图上的标识,朝山那边村走去。 在山脚下,他们遇到了戴着头巾赶着牛车的白副局长几人。 孙晚星立马就猜到白副局长那边也有了新的发现,否则他们不会从山上撤下来。 “大叔,我们要去山那边村,你们要去哪?能让我们搭个便车不?”孙晚星上前交涉。 云盘县的公安在前面驾车听到孙婉欣的话,立马用带着浓厚乡音的普通话应了下来。 孙晚星几个女同志坐上了车,赵恒平几人在后头步行。 孙晚星一上车白副局长就道:“我们刚上山就碰到了在山里打猎的顾家村的人,他们一行人有10来个,每个人的手里都有猎枪。” 第433章 她不能死 一句话,孙晚星就知道了白副局长从山上退出来的原因。 孙晚星没有再继续聊这个事情,因为她们的身后有尾巴。 那两个尾巴从她们离开顾家村没多久时就跟着了,她们发现了,但是没有伸张。 山那边村和顾家村是两个方向,一个在西方,一个在东,在从西穿过东边的路程总共得一个小时,中途会路过山下村公社。 山下村公社供销社里有个服务员是顾家村的人,他也是顾家村里最出息的男丁。 至于到了青门县去的顾振发一家,顾家村人根本就不把他们当回事儿。 要不是顾振发这些年来一直在“反哺”顾家村,顾家村的人早就把他除名了。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孙晚星看了许久许久。 半个多小时之后,他们终于到达山那边村,山那边村建在半山腰的一块平地上,十来户人家家家户户都间隔得很紧。 孙晚星他们直接去了知青点。 为了这个身份真实有效,王局长那边已经跟山那边村这边打点好了。 赶车的这个男公安是山那边村村长的外甥,两家关系很好。 一到山那边村,他就带着孙晚星几人往知青点走,孙晚星她们进了知青点以后,他们也没有停住步伐,而是继续往前走了好几步,进了山那边村村长的家。 他们没有过多的眼神交流,就是说话聊天都带着一股生疏。 盯梢的两个尾巴看着他们进了村长家,离开了山那边村。 山那边村的知青不多,总共也就四个,其中一个去年因病回城,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另外三个一女二男,其中一名男知青和女知青是一个地方的,早两年就结婚了,只是一直都没有孩子。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有人来他们这里通知他们,他们知青点会来几个特殊的知青,他们三就一直都在这里忐忑着。 孙晚星几人进来,他们也没有上前来,而是在一边观望。 依旧由赵恒平上前去交涉,在看到他们是沪市公安局的人以后,三个知青松了一大口气,带着他们进了知青点的大通铺。 他们什么都没有问。 孙晚星几人也没有说。 晚上,村长媳妇儿送来了足够孙晚星他们这群人吃的东西。 等天彻底的黑了下来,借住在村长家的白副局长几人在夜色的掩护下进了知青点,村长则通知村里的村民开会。 他们虽然和顾家村的人打交道不多,但顾家村人的名声他们有所耳闻,对于这种没有伦理道德的跟畜生没有什么两样的人,山那边村的人格外鄙视。 现在见到有人来收拾他们了,纷纷保证会统一口径。 村长不放心,“你们可千万不能说错!要是让我知道你们阳奉阴违了,让我抓到了,那明年的工分要扣除一大半,山上的果树的产出也不给你们分了!” 这话无疑是捏住了村里人的命脉,这下有几分小心思的人也不敢再生出什么小心思了。 他们村里的这三个知青相当的不错,这些年来给联系了不少果苗,又给他们嫁接培育的,今年他们的果树挂果,果子又大又甜还好看,都卖到县城的供销社跟机关单位里去了。 大家就等着年尾分钱呢!这可是他们这些年来第一次分钱呢! 村长看拿捏住了他们,立马摆手让他们离开。 白副局长则和村长的大外甥趁着夜色往村外头走。 他们要回云盘县搬救兵。 白副局长的口袋里装着一个孙晚星给他的电话号码。 那个电话号码是粤省军区某旅长的电话,这位旅长和孙晚星家的武馆颇有渊源。 在方旅长见过孙晚星以后,那些曾经受过孙家武馆帮助的,还在世的也有回报能力的人纷纷给孙晚星打了电话,做出了有事儿就找他们的承诺。 孙晚星原本以为一辈子都用不上这些人脉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有那么多枪的顾家村人,他们公安的人手是不够的,必须请求部队上的人的支援。 半夜五点,已经能够睡下的某旅长被电话声惊醒,在听到电话那边人说的话以后,立刻披着衣服从家里离开。 不多时,便调动了人手往云盘县来。 顾家村,刚刚把秋天收回来晒干的玉米脱粒的肖文婧终于可以去睡下了。 身边的男人早就打起了呼,最里边靠的小孩子发出咿呀呀的叫声,肖文婧当做没听到。 她又想起了白天见过的肖文婷。 那些被她刻意压制的情绪瞬间反扑。 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不,不能死,还没有见到爸爸妈妈一面,她们还在等着她的消息。 她得活着,她得再见小妹一面。 “贱人,孩子哭了你听不到?”。 第434章 她们在跟她说谢谢 肖文婧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打,她坐在床上,没有一点要反抗的意思,她也反抗不了,于是打一下一下的落在她的身上,肖文婧已经疼到麻木。 她边上的顾振强打完了,终于觉得舒坦一些了,又开始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屋外月光很亮很亮,透着月光,肖文婧多想用她偷偷捡回来,磨得尖尖的木头狠狠地插进顾振强的喉咙里啊。 这些年,如果不是抱着要回家,要见上爸爸妈妈一面的念头,她早就行动了。 肖文婧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手往席子底下的草杆上摸了摸,边上的崽子已经哭累了睡着了。 肖文婧想了半天,几乎要睡着的时候,边上的顾振强又坐了起来:“村口的顾振平大哥你知道,今年他五十岁了,还一个孩子都没有,他跟我商量了一下,说要租你给他生个儿子。我已经答应了,再过半个月,你就上他家去。” 肖文婧那一口气提到喉咙,怎么也下不去。 她什么都没有说,顾振强也不在意,对于他而言,女人不需要 说话,能泄欲,能生孩子就可以了。 至于肖文婧愿不愿意去生孩子他更不在意了。 肖文婧瞪大眼睛,眼睛都瞪红了她也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在顾家村,被租出去的女人的命运是悲惨的,租户对她不会好,连饭菜都不会给吃饱。原先的“主家”也拿她当奴仆,家里家外的活儿要做,吃是一口都别想落下的。 而在租户家生完孩子回来,本来就不把女人当人看的男人更加不会把她当人,更甚者一想到她们跟别的男人生过孩子,就会对她们拳打脚踢。 在肖文婧十五岁以前的认知里,她爸爸肖龙华那样顾家、爱重媳妇儿孩子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十五岁到十七岁的时候,她才忽然发现原来在很多女人看来,男人不打女人就已经是好男人了。男人顾不顾家,男人挣不挣钱都是次要的。 被拐到顾家村以后,她才知道,原来顾家村对好男人的标准是不把老婆租出去。 太可笑了,太可笑了,这个操蛋的地方太可笑了。 肖文婧这么想, 也就这么笑了出来。她没笑出声已经没有力气了,也没有做更多的动作,只是于黑暗当中扯了扯嘴角。 “你这个女人不愧是大城市出来的,都已经下过三个崽了,振平那个老光棍居然还愿意一年用五十块钱租你。啧啧啧。”顾振强在一边啧啧出声。 在他们顾家村,租媳妇儿出去一年租个三十块钱都顶天了,他这个媳妇倒是值钱。 他嘿嘿一笑:“等你跟顾振平生完,我再把你租给别人家,这样一年又一年,我得存款过千。” 顾振强是真的开心。他实在是没想到顾建国那么能干,给他找了这么一个值钱的媳妇! 等下回顾建国回来,他一定会好好的夸奖他!哈哈哈。 顾振强笑着睡着了,梦中全都是大把大把的钞票朝他飞来。 肖文婧彻底没有了睡意。 她已经生活在淤泥里了,她不能再进入到更深的沼泽里去了。 她再次摸上了那根削尖了的木棍,在摸到的那一瞬间,肖文婷的面容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又挪开手,她希望在她被送到顾振平家之前,再见到肖文婷一次,她相信,知道她在这里,肖文婷一定会来看她的。 她太想念爸爸妈妈和肖文婷了,如果死前和她再见一次面,说说话,她肖文婧死而无憾了。 这么想着,肖文婧终于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孙晚星于山那边村也在做梦,她梦到了肖文婧。 看到了肖文婧在死之前要被租出去,为了不过更悲惨的生活,她在那个男人熟睡之时用削尖的木棍插在那个男人的喉咙上,后面因为力气不够没有杀死他,反而被他活活打死。 在肖文婧死后,肖龙华和她的尸体相遇。 和以前做梦的时候不一样,到了这会儿,孙晚星也没有丝毫要睡醒的样子,她落入到了一个漆黑的地方。 她掐自己,没有任何感觉。 在这个漆黑的地方待了很久之后,孙晚星忽然意识到,这里,可能是肖文婧的梦境,是现在还没有死去的肖文婧的梦境。 她于黑暗当中大喊:“我们来救你了,你等等我们,等等我们。” 梦境中带着回音,孙晚星没有等到回复,就被一边的梁玉荣喊醒了,“主任,白局长回来了。” 孙晚星一秒清醒,她坐了起来,外面的天海黑乎乎的,一看时间,四点半。 风透过没有封严实的窗户吹进来,刺骨的寒冷。 孙晚星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梁玉荣递上来的衣服,梁玉荣打开门,屋外冷风吹得更大,她残留的睡意顷刻间被吹散。 白副局长已经站在了外头,他的身边跟着四五个穿着绿色军大衣的男人。 年纪从最大的五十多到三十多,各个都身姿挺拔,一看就是从军之人。 孙晚星一路面,年纪最大的那个就走了过来:“孙晚星是不是?我你罗波伯伯,和你爷爷的大徒弟孙耀武是好朋友。” 孙晚星一愣,他就是孙晚星给白副局长那串电话号码的主人,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亲自过来。 之前他打电话的时候跟自己说过,她的驻地不在这里,而是在另外一个县城,“罗伯伯你怎么来了?” 罗旅长面色温和,透过孙晚星那和故人并不像的脸庞,他想起了那个在他当兵之初教导他怎么样杀敌的故人。 他的喉咙有一瞬间的哽咽,孙耀武啊,最后他是为了掩护他们这些残兵逃走,死在鬼子的刺刀之下的。 他回头看他的那一眼,他被五六把刺刀插身而过,插在了原地。 “你到湘省来了还需要帮助,我怎么都得来这一趟的。我带了一个营的士兵,走吧,我们去把那群畜生包了。” 罗旅长已经等不得了。 作为当兵之人,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顾家村这种拐带妇女,不把妇女当人的畜生。 孙晚星点头,带着肖文婷等人跟在罗旅长等人的后面。 运兵车就停在村口,罗旅长一声令下,车子朝着顾家村前进。 夜晚寒冷,顾家村的人此时正在沉睡当中。 多年来的安逸生活,让顾家村的人失去了警惕,当公安带着士兵踢开一户户人家的大门的时候,他们才从梦中惊醒。 肖文婷和肖龙华父女已经朝着知青点的位置跑去。 肖文婧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肖龙华和肖文婧,整个人都傻眼了。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若不是身上被殴打过的地方还带着一丝疼痛,她都以为她在做梦了。 她还在愣神,肖文婷已经扑过去把她抱了个满怀,“姐,姐姐啊~~” 肖文婷嚎啕大哭,肖文婧愣了很久之后才去搂她的背。 和之前相比,现在的肖文婷已经不是小小的孩子了,那时候的她还没有自己高,现在却已经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了。 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活着见到她的爸爸和妹妹了。 她去看肖龙华,肖龙华早就已经潸然泪下,哭得不能自已。 这是肖文婧第二次看到她爸爸哭成这样,第一次是在她妈妈生小婷的时候。 她想说别哭了,却张不开口。 明明身上的疼痛感告诉她这不是一个梦,可她还是害怕自己一张口,眼前的一幕就会像无初次她的梦境那样,消散开来。 “你们抓我做什么?我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顾振强的声音传到肖文婧的耳朵里,肖文婧忽然有了些许实感。 她侧头去看,原来有两个公安反剪着顾振强的手,在给他上手铐。 他是睡得正香被弄起来的,根本来不及反抗。 顾振强的声音那么大,她的梦境没有消散,肖文婧眼睛一亮,眼泪随之落了下来。 “爸爸,小婷~~” 肖龙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顾振强这个时候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样,他猛地挣脱开身后的两名公安朝着肖龙华这边跑来。 “爸,爸爸,我是你女婿啊爸爸。”顾振强知道村外面的社会是不允许拐卖妇女的。 他们虽然把肖文婧拐到了村子里,但是他们又没有花钱买,所以他怎么就不是肖家的女婿了呢? 顾振强和他大哥经常待在一块儿,早就研究了现在的法律了,只要他咬死了自己和肖文婧是夫妻,他再适当的改变一下自己和肖文婧的相处方式,肖家就算是再恨他不也得咬着牙认了他这个女婿吗? 肖家还能让肖文婧跟他离婚?一个生了三个孩子只活下来了一个的二手货,离了他还会有哪个男人要? 他不计前嫌没有趁机敲肖家一把,已经是他仁义了。 他看向肖文婧,目光带着警告:“文婧你和你爸爸好好说说,我和你是夫妻,是两情相悦。床上宝根醒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外……” 话没说完,孙晚星就到了,她一脚把顾振强踹了出去。 肖龙华的眼泪也止住了,上前去把顾振强拽了起来,然后像打沙包一样,一拳一拳,一拳一拳的打到他的身上。 那砰砰砰的声音,在这并不算寂静的凌晨是如此的动听,动听到天边的太阳都露出了脸。 一缕缕的阳光洒落在大地上,也落在了孙晚星的发丝上,像是给她整个人都镀了一层金光。 而此刻,沐浴在晨曦中的孙晚星忽然感觉自己这一举动,救的不止是顾家村现在的妇女,还有今日往后,无数个被顾家村人拐卖的妇女儿童。 她们从未见面,但透过同一个太阳,跨越时空通过晨曦的这一缕清风在跟她说谢谢。 (发烧反反复复,大家这一次发烧吃的啥药啊?我这今天上奥司他韦了,希望能好起来~大家注意身体啊) 第435章 这样的爱戴给你你要不要啊? 在顾振强还有一口气的时候,孙晚星出口拦下了还要打他的肖龙华。 “别打了,再打就死了,为了一个这种人渣,配上自己和后代的前途不值得。”孙晚星从后世而来,明白政审对子孙后代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肖龙华想到了女儿留下来的外孙女,就算在恨不得把顾振强打死,也停下了手。 肖文婧猛地转头去看孙晚星,她听过这个声音,就在刚刚,就在她的梦里。 她一句句的告诉她再等等她们来救她了。 孙晚星朝她点头,微笑,朝她们姐妹伸手:“走吧,太阳出来了。” 孙晚星被叫醒的时候是四点多,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赶到顾家村,到了现在,顾家村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已经被他们控制起来了。 天也亮了。 “今天是个好天气,太阳出来得特别早。” 肖文婷也看向门外,初升的太阳从山顶冉冉升起,那一出的太阳被照耀得如同火一般的金黄。 “姐,这是咱们青门县的妇联主任。”肖文婷哑着嗓子跟肖文婧说话,肖文婧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的嗓子很疼很疼,昨晚夜里顾振强打她的时候,用手狠狠地掐过她的脖子。 孙晚星走过去,拉着姐俩的手,“走吧走吧,大家都在晒场等了很久了。” 这年月的许多村子大概建造核心大概都是差不多的,村子中央会有一块被夯得实实的晒场,晒场的边上就是大队部。 此时此刻,晒场上蹲着许许多多顾家村的男人。女人缩成一团,站成两个方队。 一方是和村里知青一样被迫嫁或者被拐到村里的人,另外一方是在村里生活多年,被村里的思想同化了的妇女。 小孩子们围绕在她们的身边,有的嗷嗷大哭,有的看着扛着武器站在一边的军人、公安,吓得一言不发。 蹲在最前方的人,是顾家村的村长顾振亮,他捂着脑袋蹲在地上,一句辩解的话也没有说。 边上的人不知死活的大声叫嚷,被看守他们的士兵一枪屁股怼过去,尖叫着疼得一言不发。 孙晚星几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她环顾一周,看到了赵庆生几个知青,他们就站在白副局长等人的身后。 孙晚星走过去,罗旅长朝她点了点头,随后跟身边的王局长等人随意的聊着。 孙晚星走过去,“怎么样?” “全都解救出来了,已经有公安去问过了,村里有十好几个是顾家村的人拐过来的。和我们得到的情报大差不差。”白副局长说着,赞许的看了一眼赵庆生等人。 赵庆生几人往四周看着,神情兴奋而激动,顾盼之间全是青年人的阳光朝气,就连那个病恹恹的李兴书脸上都多了几抹红光。 孙晚星沉默之后,又叹了一口气。 随着她拯救的人越来越多,她越是有种预感,如果顾家村的后续发展真的跟她预想中的一样,从拐女人到村里给自己村里的光棍汉当老婆转变成拐来卖给别的村的光棍汉的话,像赵庆生这样的外村人,而且还熟知村里各家各户的基本情况的外村人,大概率是活不到回城的那一天的。 这一点从他们这几个男知青在村里处处都受监视就能看出一二来了。 孙晚星看了一眼蹲在空地上的顾家村的男人,深深地觉得对于这种没有任何人性的人贩子,就应该用重重的刑罚来威慑才足够警示后来者! 她穿越来的那个世界里,众人苦强奸犯、人贩子、家暴犯的刑罚太轻,和他们能够得到的收益不成正比已经太久太久了。 她知道穿越前大家对强奸犯和人贩子的刑罚不太重跟警察出警的时候要鸣警笛一样,都是出于对受害者的生命安全做考虑。 怕法律量刑量得太重,让那些罪犯狗急跳墙,直接弄死手里的人。 但那已经是法律健全的时候了,现在法律还不健全,当局者们也还在摸索法律的界限啊! 她既然身处这个年代,又在妇联部门闯出了一片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天,她怎么就不能参与一下这个刑法比的标准呢? 更何况八零年代,九零年代正是最乱的时候,这一点光从了八零年代、九零年代各有一次的严打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她为什么就不能利用这两次严打,达到自己的目的呢? 孙晚星越想,心就越热。 她恨不得现在就回到沪市,和蒋主任好好的聊一聊这个事情。 但眼下,她还需要在云盘县这个地方待上一两天。 顾家村有被拐妇女的人家的男人全都被带走后没多久,县城的妇联部门、市里的妇联部门也到了。 山下村公社的妇联部门反倒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们一共有三个人,从山下爬到山上,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她们到的时候,孙晚星只是看了她们一眼,就转头继续和云盘县妇联跟市妇联的同志们说话,根本不屑搭理她们。 顾家村的情况,孙晚星就不相信作为公社的人她们一点儿都不知道! 更何况前段时间的扫盲活动展开得如火如荼,知青都被动员起来了。 顾家村的女知青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孙晚星就不信这些公社里的干部不懂! 云盘县妇联来的人是妇联周主任,从职称上来看,和孙晚星平级,在周主任到达的第一时间,孙晚星就已经询问过顾家村的扫盲情况了。 周主任来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会被问责的事情了,带来的资料里就有山下村公社妇联的干部们写的“顾家村扫盲”汇报情况。 孙晚星已经翻看过那份报告了,写得简直就离谱! 在那篇报告里,顾家村的知青和顾家村的村民们相处融洽,顾家村的两位女知青和顾家村的某某某村民一见钟情,喜结连理。 在知青与当地妇女互帮互助的扫描活动当中工作开展和谐,顾家村妇女百分之六十的均已脱离文盲水平,当地妇女对顾家村的两名女知青赞不绝口,女知青深受村民爱戴。 孙晚星越想越气,等到山下村妇联干部们尴尬的走过来的时候,讽刺道:“苏干事,赵干事,你们这写报告的水平真是让我大开眼界!顾家村的女知青深受村民爱戴!” “爱戴到女知青被囚禁在家中当生育工具,动辄打骂是吗?” “这样的爱戴给你,你要不要啊?” 第436章 他们没老婆是谁造成的? 山下村妇联部门的人一共有三个人,一个主任,一个科员一个干事,她们大多数都是由着公社里比较富有或者领导们的家属去干的。 妇联在很多人的眼里,那就是一个混吃等工资的岗位。 甚至她们一个月里都没有几天是在单位坐班的。 反正她们有背景有后台也不会有人说她们。 甚至山下村妇联主任王民花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那些材料全都是妇联部的干事写的。 现在听到孙晚星这么说,王民花有点不乐意了:“你这个同志说话怎么那么难听,你是谁啊?” 王民花在嫁人之前就不是什么性格好的人,因为家里条件好,那是山下村公社头一个的跋扈,嫁人以后更是如此了。 现在她娘家兄弟都已经在县委干活了,她的气焰更加嚣张了。 她一直都没有受过什么气,一直到现在! “王民花!”孙晚星还没有说话,云盘县妇联周主任厉声喝去,她年纪不大,三十多岁,从市里调到云盘县的时间不到两年,因为是新官,也因为云盘县的民风,上任到现在,话语权都不高。 今年因为孙晚星而推行的两个全国性的政令,一个普查女性在成长的过程中有没有被猥亵,一个妇女儿童扫盲行动,她开展起来都很困难。 尤其是第二个,云盘县多山,大山代表的是闭塞,是愚昧。 在很多村子里,女性因为身体的力量不如男人等等原因,是被男性看不起的。 又因为极度的重男轻女,导致女人稀少,彩礼也比别的地方高出一大截,无数男人因为彩礼太高而娶不上媳妇儿。 娶不上媳妇的男人厌恶女性,那些娶了媳妇的因为花了大价钱,对女性也没有什么好感,女人的地位在这里,是相当低下的。 事实上,周主任从上任到现在,一直都在立志于提高当地女性的地位,可惜一年多下来,收效甚微。 在今天早上,知道沪市的孙晚星来了云盘县解救沪市被拐来的妇女的时候,周主任都已经做好了会挨批评甚至挨抽的准备了。 因为她有一个挚友在沪市,也同样是在妇联部门,孙晚星的大名沪市各个县城的妇联部都传遍了。 孙晚星解决的桩桩件件的事情也不是秘密,作为好友,周主任不止一次的收到过她挚友的信件。 可让她意外的是,从见到孙晚星到现在,孙晚星表现得都很温和,丝毫没有她挚友说的一言不合就扇人嘴巴子的暴躁。 周主任并没有松一口气,反而一口气高高的提起来,一直到现在,看到孙晚星跟山下村公社的王民花几人发火了,周主任终于有了一股靴子落地了的踏实感。 “王民花!在开会的时候我是不是一再强调你们要关注妇女同志们的身心健康?杜绝重男轻女、殴打、虐待女性的事情发生?山下村离顾家村不远,顾家村是什么情况,你就真一点也不知道?顾家村的妇女主任在哪里?” 周主任觉得自己的脑瓜嗡嗡的响,以往部里开会,王民花这样偏远公社的妇联干部10次里面有8次是到不了场的,问就是工作繁忙。 周主任倒是想问责,可这念头刚刚升起,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招呼打到家里来。 周主任并不气馁,只是每每想起这些事情依旧感觉到心梗。 对于自己这个顶头上司,王民花还是给她两分薄面的,撇了撇嘴,毫不在意的说道:“周主任,咱们山下村这边公社男多女少,一个村子里10个适龄青年有两个能够娶上堂客就不错了。” “那剩下的男人没有老婆,可不就得自己想办法找老婆吗?”王民花今年50岁,她根本就不觉得顾家村的男的在外面骗女人回来结婚,有什么不对。 她甚至还觉得顾家村的男人挺好,没有老婆知道,自己去外面找。 多好的男同志,自力更生的个中代表,她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孙晚星和周主任会这么生气。 女人不是早晚都要嫁人的吗?嫁人以后不都是一回事儿吗?这些被带到顾家村的女人,就算不嫁给顾家村的这些男的不也得嫁给别的男人? 她们有什么不愿意的?夫妻间的那点事儿,关上灯,关上门不是和谁都一样吗? 何至于这么生气呢? 想到这里,王民花苦口婆心的对周主任说:“周主任,我觉得顾家村的这种做法还是很值得肯定的。毕竟咱周围各个村寨的情况都差不多,男多女少。他们要不在外面找女人怎么办?一辈子都打光棍。” “我觉得不止不能罚他们,还得奖励他们呢!”王民花越说越兴奋,尤其是在感觉到顾家村的男人正在以一种崇拜且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她的时候,她挺起胸脯昂起头颅。 享受着众人崇拜的目光。 孙晚星这辈子还没有听过这么荒谬的言论,梁玉荣察言观色适时的从包里掏出一本用来打发时间的书,这本书梁玉荣已经看了不下10遍了,里面的内容都已经记得一清二楚了。 虽然有点不太好,但相比起把这本书放在家里的书柜上,将它束之高阁,还不如把书给孙晚星,让孙晚星狠狠的抽对面那个大放厥词的傻逼一顿呢。 这也是发挥这本书的第二用途了。 孙晚星结果说刷的一下就朝王民花扔去,书本精准命中王民花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一颗牙齿伴随着书本掉落,王民花被疼痛刺激的哀嚎一声。 她摸着自己已经红肿起来的唇,正准备张口骂人,孙晚星已经到了她的面前,还没反应过来,脸颊开始疼痛。 孙晚星扇了她一巴掌:“你这张嘴巴要是不会说话那就不要要了!” “作为妇联主任,你他娘的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这么能共情男人,这么为男人着想,那你怎么不自卖自身到大山里面去当别人的共妻呢?” “我看你这肥头大耳的样子,今年几岁也就50不到?这个年纪正是还能生的时候,你就应该到大山里面。任劳任怨的抚慰那些光棍男啊!” 孙晚星在一般的情况下是真的很不喜欢对女性说这样的话。 但是今天她实在是忍不住! 精神男人她见得多了,但是精神到这个地步的很少见! 尤其这个精神男人还是一名妇联部的干部,那就更加罪加一等。 孙晚星每说一句话扇她一巴掌,这几句话说完,王民花的脸颊已经肿的不能看了。 她也不是没有挣扎,可惜她挣扎的那点力量对于孙晚星而言就跟小鸡仔蹬两下腿似的毫无用处。 她也想开口反驳孙婉欣,可惜一张嘴,嘴里泄露出来的全都是哭喊声,断断续续连不成句。 孙晚星不解气,继续道:“你们公社这十里八村的男人为什么找不着老婆,为什么男多女少,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他娘的生出来的女儿生一个就弄死一个,生一个就弄死一个,上哪里找媳妇?不想把女的养大又想让女的给你们当老婆,为你们做牛做马,怎么女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是不用长大的吗?哦,自己不想养大女儿就去外面抢别人辛辛苦苦养大的!这样的土匪行径,新华夏城里的时候剿匪把他们忘了?” 孙晚星并不觉得光棍可怜! 可怜他们,谁可怜他们那些刚出生还没机会看看世界就被溺死的姐妹? (王民花这样的人现在都还在的!我们昨天去医院打针,刚刚刷到拐卖这样的新闻,大家就在一起讨论,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婆子,说了和王民花类似的话,毫不夸张的说,我三观都震碎了!!!) 第437章 我举报 孙晚星二话不说就开揍的行事风格镇住了现场的所有人。 她打人时下属熟练递器具的样子也格外的引人注目。 被拐来顾家村的女性双眼放光的看着孙晚星打人的动作,只觉得麻木的心也变得舒畅了起来。 孙晚星掐算着王民花的极限停了手,她刚刚停下,王民花就控制不住的跌坐在地,捂着自己的脸蛋嗷嗷的哭。 孙晚星烦得要死,“闭嘴吧你。” 王民花被打怕了,孙晚星这一说,她立马就闭上了嘴巴。 一侧的白副局长等沪市来的人见怪不怪,说起来,孙晚星都很久没这么生气没这么动过手了。 现在猛地看到王民花挨打,白副局长赵公安等人倒是颇有两分怀念的滋味儿。 因为王民花口出狂言带来的那几分愤怒也被抚平了。 顾家村的几个男知青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咽了咽口水,他们已经从赵公安的口中知道了孙晚星的身份了。 他们此刻有点怀疑人生,难不成他们脱离大城市的时间太久了,所以大城市现在都流行暴力执法了吗? 赵庆生跟赵公安怎么说也有老乡之谊,他凑到赵公安的边上:“公安同志, 咱们沪市的妇联主任现在都这么猛了?” 赵庆生还记得当年他们大院儿里的人吵架的时候也找了妇联,妇联的干部来了也是和稀泥的啊。 怎么孙晚星的手段这么强硬呢? 赵公安昂着头:“那不是的,也就咱们孙主任一个是这样!她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 赵公安还没跟外地人吹嘘过孙晚星的政绩呢,当场就拉着赵庆生几人往后退了几步,跟他们细细数孙晚星从乡下回到沪市以后干过的大事儿! 虽然作为妇联主任,孙晚星干的这些事儿大多都是解救女性为女性谋取利益的,但她也实打实的抓到了很多敌特,拉下马了好些蛀虫啊! 人都是慕强的,赵公安这些从部队上退下来的就更是了! 更何况他媳妇儿年初的时候刚刚给他生了一个女儿,他女儿特别喜欢笑,特别乖巧,每天他下班回家他女儿都软软的叫他爸爸。 赵公安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女儿的面前,只要一想到他女儿长大以后会被人打,会被人拐卖,赵公安就气血上涌! 赵公安给赵庆生细数她上任这一年多的事迹的地点离被解救出来的那群妇女待着的地方不远。 赵公安说的话,她们一字不落的都听进去了耳朵里。 她们这些人来顾家村最早的那个不到六年,她叫夏春英被拐来的时候才十五岁,现在六年过去了也才二十一岁。 二十一岁的年纪还是刚刚绽放青春的年纪,可她已经连着生了四个孩子了。 她生下来的那四个,只活下来了两个,剩下的两个女儿跟村里出生的大多数女婴一样,都被丢到了后山上。 对于自己生下来的那四个小孩,夏春英和村里被拐来的这些女性一样,没有什么母爱。 因为他们的成长,是建立在死掉的女婴身上的。 这样的小孩,又有那样的父亲,她们怎么可能爱得起来呢? 现在被解救了,她们觉得套在身上的枷锁终于被挪开了,可随即而来的却是茫然。 从顾家村离开以后,她们又该去哪里呢? 她们被拐出来那么多年,就算回到老家,她们能接受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吗? 能承受大家看她们那异样的眼神吗?她们能接受亲人的指责吗? 在很多人的眼里,她们是受害者,可在她们父母或者亲人的眼里,被拐多年,她们或许都是他们的耻辱吧? 她们甚至都能想到她们被亲人奸攻时说的话:“怎么那些人贩子不拐别人,就拐你呢?你要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丢人现眼的东西!” 除此之外呢?她们的父母为了尽快平息舆论,甚至还会早早的把她们嫁出去。 她们这样的经历能嫁的人能是什么好人?不过是从顾家村这个火坑,又跳进去别的火坑罢了。 那种温柔的,心疼她们这段过往的男人只存在传说中!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她们是不信任任何人了。 可现在孙晚星暴打了那个说话不好听的狗屁主任,又听她说解救了很多和她们有着差不多经历的女人,那可以信任她吗? 夏春英几人紧紧地挨在一起,互相取暖,又互相戒备,内心又期盼救赎。 孙晚星此时,已经揪出了顾家村的妇女队长。 梁玉荣此时此刻也派上了用场,她在孙晚星的耳边说起了顾家村妇女队长的情况。 这些情况都是她在刚刚解救被拐妇女的过程中收集来的。 她百分百确认孙晚星一定会找这个女人的麻烦,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梁玉荣特别满足,她觉得就算作为秘书,她也不比张小满差! 只是之前张小满霸占了孙晚星第一狗腿子的位置,让她没有表现的机会罢了! 她内心情绪翻涌,却格外沉稳地把顾家村妇女队长的情况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明。 顾家村的妇女队长叫钱二妞她曾经获得过三次的县三八红旗手,也获得过铁娘子的奖励。 可此时此刻,孙晚星看着已经走到她面前的女人,却觉得这些奖励放在她的身上,真的名不符其实。 顾家村的三八红旗手是什么样的人呢? 和顾家村普遍干瘦的女性相比,这个女的一脸圆润,虎背熊腰,手上的皮肤也比较细嫩,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 孙晚星上上下下的打量她,然后转头看向一边的周主任:“周主任,你怎么看?” 周主任丝毫不在意孙晚星这副问下属的语气,她看着钱二妞冷笑:“能在这个地方吃出这样一副身材,恐怕不仅仅是妇女队长这么简单。” “她必定是村里这些男人的爪牙!伥鬼!!”对于钱二妞这样的人,周主任是痛恨的,可痛恨之余,又觉得悲哀。 孙晚星赞同周主任的说法:“白局,带她下去好好的审审?” 孙晚星总觉得这个女人不是个简单的妇女队长那么简单。 因为简单的女人,不可能在这个村子里过得这么滋润。 顾振强被押在晒场中央,听到孙晚星这句话,他立刻大喊:“军人同志,公安同志,我举报!” “我们村里的人在外面拐媳妇的主意就是钱二妞出的!” 钱二妞本来就非常忐忑,因为作为妇女队长,她多多少少是懂点法律的。 现在被顾振强这么污蔑她整个人都震惊了:“放你妈的狗屁,顾振强!” “明明是你说的没有媳妇,看不上村里面的女的要在外面找一个的!” “我什么都没说,是你和你大哥商量了,让顾建国顾振发在外面掳来的人。我只是看不惯她们受苦,想她们日子过得好一点,就帮你们劝了劝她而已!”钱二妞没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她当年嫁到顾家村,被公爹和公叔伯强了的时候,不也是有村里的女人来劝说她吗? 她只是做了当初那些女人对她做的事情啊,她有什么错? 而这个妇女队长这个三八红旗手的称号,都是顾振强他大哥顾振坚,也就是她男人去给她争取的,用顾振坚的话说就是别的村有的,他们村也得有。 至于有没有用,有什么用,那全是顾家村的男人说了算! “啪!” 第438章 这对我不公平啊 这一巴掌不是孙晚星打的,孙晚星想打却没有来得及,她是被冲过来的肖文婧打的。 肖文婧已经挣脱了肖文婷和肖龙华的怀抱,她此刻浑身颤抖的站在钱二妞的面前,一脸的愤恨。 “是吗,你只是劝劝我们吗?”肖文婧打钱二妞的这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是劝我们有好日子过吗?你是劝那些畜生打我们吧?” 肖文婧恨顾振强,也恨这个煽风点火的钱二妞。 “如果没有你劝我们,我们的日子应该会更好过一点吧?”肖文婧忘不了刚刚来的时候,她抵死反抗顾振强,顾振强每次打完她,这个钱二妞都要打着劝她的名头到她的面前劝她好好过日子。 然后在出了房间门以后,再告诉顾振强,像她这种从外头领回来的女人,要是不打服了,是过不了好日子的。 顾振强觉得她说得对,在钱二妞走了以后,她会挨一顿更狠的打。 在有一段时间时,她是温顺了的,因为她太想逃出去了,她想要用温顺的表象来迷惑顾振强,让顾振强放松对她的警惕以后,再伺机逃出去。 她的计划刚刚实施,才有一点点效果,顾振强都已经不限制她出门了,她甚至能够到山下村去赶集。 可还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这个钱二妞就到顾振强家来了,跟顾振强谈了很久很久,谈话的内容大概就是让顾振强不要放松警惕,大城市来的女人诡计多端。 顾振强显然听进去了她的话,在她走了以后,顾振强打了她一顿,然后用链子锁了她。 从那以后,她就没有了任何自由。 肖文婧越想越恨,要不是钱二妞横插一脚,她肯定早就回到沪市去了,哪里会在这里蹉跎这么些年!!! “你们还在那里待着做什么?”肖文婧朝被拐来的妇女看去,大声问。 夏文英看到了被肖文婧压着扇巴掌的钱二妞,又看向那些抱着头蹲在地上的顾家男人,再看四周带着武器,穿着绿色制服的军人,最后目光落在一脸淡然的孙晚星身上。 她们心一横,纷纷朝着顾家的男人冲过去,手里拿着的是冲过去时在路边随手扯的东西。 晒场四周有不少干木棍,有的有拳头那么大小。 她们提着木棍冲到人群堆里,也不管谁是谁,直接一棍子一棍子的挥出去。 “我草,贱人!!你们敢打男人?是不是不要命了?”哪怕已经沦为了阶下囚,顾家男人依旧看不清形势, 他们依旧认为女人是他们的附庸,女人就应该把他们视为天! 反了天了,女人居然敢打男人! “打的就是你们,畜生!!!”夏春英几人纷纷骂道。 在一边的肖文婧也过来了,她盯着死死看着她,眼中满是仇恨的顾振强,狠狠地踹在了他的下半身。 “啊啊啊啊啊!!!”落在树上的乌鸦被惨叫声惊到,四散飞去。 顾振强惨叫出声,肖文婧笑了:“哈哈哈,原来你也会觉得疼啊!!” 顾振强的手是被反剪在身后的,他疼得直翻白眼,想用手来捂住自己的痛处都是不敢的,只能惨叫。 肖文婧红着眼睛,一脚一脚的踹下去:“顾振强,你不是觉得你有这块肉,就觉得自己厉害吗?现在呢,你还厉害吗?” 肖文婧只觉得痛快至极,在被顾振强拉上床的那一天,她就已经想这么干了,心心念念了五年的念头终于付诸行动,肖文婧只觉得身心舒畅。 夏春英等人看到肖文婧的动作,再看到了顾振强的下场,只觉得新世界的大门都被打开了,她们只想到用木头打这些畜生,怎么就没有想到要这么惩罚呢? 她们在人群中找到强制过自己的那些畜生,一步步的朝他们走去。 顾家村的男人都吓傻了,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有人敢这么对他们,一个个的连忙往后退,“你们要做什么?我警告你,你们打我们就算了,别太过分了!” “我错了,杏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好好对你行不行?” 有人在放狠话,有人在求饶,有人在认错,一时间嘈杂无比。 几个被拐的女人根本就不为所动。 “我就是要废了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当时也跟你认错,跟你求饶了,你放了我了吗?我被打得最狠的时候,也说了会跟你好好过日子,你听了吗?” “你们不是觉得自己是男人就高女人一等吗?我现在废了你们,你们连女人都不如,你们还怎么高人一等?” 在这样的对话中,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个的男人被废掉,边上的军人和公安就跟看不到一样,目光坚定的看着前方。 那群顾家村用高价彩礼娶回来的女人动了,她们从人群中走出来,朝着那些给她们带来一生痛苦的男人走了过去,在他们惊恐的眼神中,踩了下去。 看到这样的情况,孙晚星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在她看来,这些强奸犯也好,人贩子也好,买家也好,都应该物理阉割才对! 想到这里,孙晚星陷入沉思,她上辈子就听说过别的国家有物理阉割这个刑罚,她当时刷视频的时候看了一眼,觉得这个刑罚甚好。 除了这个刑罚外,还有个鞭罚,那么这个刑罚能不能引进华夏呢? 孙晚星越想越心动,她觉得回去得好好的跟蒋主任她们研究研究。 顾家村的男人除了十五岁以下,还没有来得及犯罪的半大男孩儿外全都受到了被他们压制了几十年、上百年的女性的反噬。 现场惨叫声一片,王民花跌坐在地上,目光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酸软。 “反了,反了。”王民花过去几十年里,都被父母和周围的亲戚教导着要以夫为天,要尊重男人,不能反抗男人。 她也理所当然的认为女人就是应该比男人低下的,当了妇联主任以后,偶尔遇到需要调解的人家,她也都是劝说女人隐忍的。 她从来没想过,女人原来可以这么反抗男人,王民花觉得以往的认知都被打破了,她的眼泪落了下来。 “原来可以这样,原来能这样…”王民花喃喃自语。 钱二妞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忽然就崩溃了:“你们不能这样,你们怎么能这样!!凭什么我被欺辱了一辈子,你们却能够年纪轻轻就全身而退?” “这不公平,这对我不公平啊!!!” 第439章 干坏事儿都干不明白。 钱二妞状态癫狂,跑到周主任和孙晚星面前,“你们来做什么?你们来做什么?” 她面目狰狞,满眼愤恨,随即又变了脸色,眼泪刷的一下落了下来:“你们怎么不早点来,怎么不早点来?” 她崩溃的声音传遍整个晒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她看了过去。 孙晚星定定地看了钱二妞两眼,然后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钱二妞,你在装疯卖傻?” 孙晚星也是看过明星开设的表演课的,钱二妞现在展现出来的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都合乎情理,但就是因为太合乎情理了,才让人感觉到不对劲。 无论是崩溃也好,还是愤怒以及后面的质问都太过浮于表面,情绪转变太过丝滑了。 钱二妞正将一个受害者转变成施害者的角色表演入神,孙晚星这句话一出,她那出色的演技瞬间一滞,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看起来格外滑稽。 “在我面前演戏,你还是嫩了点。你是自己淋了雨就想撕碎别人的伞那种人吗?我看不像吧?”关于肖文婧的梦,孙晚星做过两回,第一回她梦到顾家村的人并不多,但是第二回,肖文婧被打死的时候,这个老婆子可是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呢。 那一群看不清脸面的人里,钱二妞这个老婆子的脸那么清晰,肯定有毛病。 要么钱二妞这个人是好人,要么是坏人。 从今天肖文婧说的这些话来看,孙晚星是偏向于钱二妞是个坏蛋的。 因为有先入为主的印象,所以她才会从钱二妞的浮夸的表演中窥见一丝真相。 钱二妞环顾四周,看到那群被踢破了根的男人,又看了那群被吓得面色惨白的半大孩子,最后目光落在孙晚星几人的身上。 “哈,昨天我就应该劝顾老根他们把你们这几个祸害留下。”钱二妞是真的觉得挺后悔的。 孙晚星挑眉,没说话,给反派一个要死之前陈述内心的机会。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孙晚星能沉得住气,周主任却不能。 说实在的,她刚刚都已经被钱二妞精湛的演技骗过了,她在钱二妞说那些话的时候,还真的把钱二妞当成自己被害了,不平衡,也要让别的人走一走她走的路那种可怜可悲可恨的人呢。 结果孙晚星打眼一看就看出她是在演戏了?周主任觉得惊奇之余,又有一种被愚弄的恼怒。 钱二妞用手掌抿了抿自己头上的发梢,摸了摸自己脸上因为生育太多而长出来的斑,笑了,“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不想让她们好过啊。凭什么我要烂在泥里,她们就能好好过呢?” “凭什么她曾艳玲一样被公爹弄了,却能从这个烂泥地里挣脱出去,我就要一辈子在这里发烂发臭呢?”钱二妞说到曾艳玲的名字,恨得咬牙切齿。 “我和曾艳玲从小就认识,也算是从小玩到大,我被我爹娘高价卖到顾家村,成了一家子男人的共妻,她凭什么就可以嫁到清清白白的村子,跟一个清清白白的男人过日子呢?” 钱二妞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曾艳玲这个人。 曾艳玲是她二婶娘家的侄女儿,因为两个村子挨着,两家又有亲戚,钱二妞跟曾艳玲从小玩到大。 从小钱二妞就羡慕曾艳玲,因为同在重男轻女的村子,对比起自家的父母,曾艳玲家的父母要好得多。 曾艳玲的父母不会让曾艳玲把一切都让给她弟弟,也不会让她没日没夜的干活,让她弟弟休息,就连名字都叫得那样的好听。 而她呢?因为是家里的第二个姑娘,生下来以后谁都不爱她,再取名字的时候,她奶就看随口说了一声叫二妞,二妞这个名字就伴随了她的一生。 她爹妈在生了她的第二年生了她弟弟,从她懂事起,就要承担照顾弟弟的责任。 在她们家,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他弟弟是家里的顶梁柱,作为姐姐,她们要供养她弟弟一辈子。 在她们适婚的年龄,她爸妈不看男方的家庭不看男方的长相,光看彩礼高不高,只要彩礼高,什么脏的臭的都能让她嫁了。 曾艳玲呢?对于上门提亲的男人,她父母会去打听人家村子里怎么样,回去问家风怎么样。 嫉妒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在钱二妞的心中酝酿的。 尤其是在结婚当天,被顾家村这恶俗的习俗恶心了一把以后,这抹嫉妒就升腾成了恨。 听完钱二妞的控诉,孙晚星觉得她真的是有那个大病在身上,“所以顾振发是你介绍给曾艳玲的?” 孙晚星听曾艳玲说过,她和顾振发认识,是经人介绍的。 “是啊,我可是把顾家村最好的后生介绍给她了呢。”钱二妞想起曾艳玲结婚当天被公爹洞房的事情依旧觉得高兴,“顾振发可是修路队的人!是在外面拿工资的,长得还高高大大的,上头又没有婆婆压着,多好的对象啊,她自己不也这么觉得吗?” 钱二妞捂着嘴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随后脸色一下就变了:“曾艳玲是真有本事啊,那时候的顾振发也是真的爱她啊,都已经那样了,都已经破成那样了,都能勾得顾振发把她带出去,然后从那时候到现在,一次也没有回来过!!!” 钱二妞说到这里,尖叫了一声,她疯了一样的样子,吓了大家伙儿一跳,连那群断了根的太监的惨叫声都停止了一瞬。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她居然生了个姑娘以后就不愿意再生了!顾振发就算再爱她,只要稍稍一挑拨,顾振发不也跟她离了心吗?” 钱二妞想到曾艳玲生了她公爹的种,费尽心思送出去,结果又被顾振发找回来好心好意养着的事儿,又笑了。 孙晚星在边上看着这钱二妞一分钟转变三四种心态的疯批式表演大发,真想喊内娱的那群演员来跟钱二妞学一学什么是真的黑化。 那种黑化了就涂黑口红,穿得跟黑寡妇的服装式表演真的没有人想看。 “顾建国在村子里养了那么多年,我见天儿的给他灌输顾振发和曾艳玲不爱他的思想真管用,哈哈哈。你看,顾建国现在不就恨曾艳玲恨得要死么?”钱二妞得意死了。 她觉得她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能把所有人都玩弄在掌心里。 “等曾艳玲年纪大了,我又写信透露顾建国当初是被顾振发费尽心思带回来老家养的事儿,曾艳玲是不是气疯了哈哈哈哈~~” 孙晚星看着钱二妞那张志得意满的脸,真的觉得她是个傻逼,干坏事儿都干不明白! 要是她是钱二妞,不到入土那天,她都不会把这种秘密说出口!!不过要是坏人都是钱二妞这种蠢货才好呢!给正常人省了多少事儿呢? “可惜了,要是我能看到曾艳玲被气疯了的表情就好了。她以为顾振发爱她爱得要死,可以为了她从老家离开,可以为了她不生儿子,结果都是骗她的哈哈哈~~” “哦,那倒是没有,得益于你递过去的消息,曾艳玲将计就计,把她亲生的姑娘送到外地去了,顾家那对父子没能卖掉她女儿。现在她女儿过得可好了,考上了大学,男人也在县里当工人了,还生了一个孩子,那孩子长得可好了。”孙晚星轻描淡写的扎钱二妞的心。 钱二妞得意的表情僵住了,那哈哈哈的反派笑容也像是被掐了脖子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 孙晚星看着钱二妞那一副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觉得内心舒坦了。 她就是看不得反派那么高兴, 嘿嘿嘿。 第440章 走得人多了,就有路了 钱二妞呆呆的站了很久很久,终于把孙晚星说的话分析明白了。 “你是骗我的,顾建国说了,顾甜甜嫁的是乡下的男人,没钱,没本事,上有老下有小,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在群里当公园?那样的人家又怎么会允许儿媳妇考大学?”钱二妞越说越自信,看孙晚星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骗子。 十里八村的娶知青的男人多了去了,前段时间恢复高考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为了考大学,那些知青什么招儿没用过,但谁去考大学了? 不说婆家,就连那些知青嫁的男人都不愿意! 所以面前的女人肯定是在骗自己的。 她这辈子就没有见过对自己老婆好的男人,更别说这种都结婚生孩子了,还让自己老婆去上大学的了。 “还工人呢,这位领导你是当我是农村人没有一点见识是不是,工人是那么好当的吗?曾艳玲要是真的那么有本事,会被顾振发骗那么久?”钱二妞冷笑着,越发对孙晚星说得话不相信了。 顾振发是她见过最好的一个男人了,为了妻子,可以跟养他长大的父亲决裂,可以不亲自抚养自己的养老人,可那又怎么样?不也跟曾艳玲闹翻了吗? 他过年回到村子以后,不也跟她睡了吗? 他那些工资不也寄回来给她用了吗? 钱二妞想到这里,扶了扶自己的腰,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顾振发每年回来找她时那迫不及待的样子,以及在床上夸赞自己比曾艳玲好个百倍千倍的话呢。 看着这样的钱二妞,孙晚星也没了跟她辩白的意思,对于钱二妞这种人而言,就算她把事实摆在她面前,她也只会相信自己的想象的。 跟她说再多都是浪费口水。 孙晚星一脸怜悯的看着钱二妞,道:“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你高兴就好。来把她带走审讯审讯。” 几个早就等在边上的公安立马上前来。 孙晚星转头没再看钱二妞一眼。 对于钱二妞这种嫉妒心强,想象力深,又偏执的人而言,别人跟她争辩再多都是没有用的,她不会相信的。别人越说,她越发会坚持自己内心的想法。 像孙晚星这种轻描淡写的不跟她争辩的反而不一样,她会有点空闲就琢磨孙晚星说的话,然后一遍一遍的被自己猜测内耗死。 孙晚星啧啧出声,路过还带带坐在地上的王民花的时候,踩了她一脚,然后去跟白副局长罗旅长等人说话。 在罗旅长的吩咐下,士兵们开始拿出随身携带的医疗包给顾家村的男人包扎伤口。 他们动作粗鲁,随意,惨叫声比之刚才被踹爆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一些可能还能用一下的东西,在这些粗鲁的军人的二次伤害之下也彻底的报废了。 对于这一点,孙晚星只想说干得漂亮。 然后真诚的跟罗旅长建议:“罗伯伯,麻烦你们跑这一趟了,回去以后一定要记得给大家加餐啊!!” 都是人精,罗旅长一秒就get到了孙晚星的想法,他笑着点头:“行,回去大大的加!!” 草草包扎了一下伤口的男人被带走了,钱二妞也同样被带了下去,那些被拐来的妇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跟在了孙晚星周主任等人的边上。 她们下山的时候,那群被高彩礼娶回来的妇女中,也有部分女人跟着她们下了山。 孙晚星看了她们一眼,什么也没说。 那几个女人见状,松了一口气。 周主任看着跟在她们身后的一大串的女人,有点发愁。 孙晚星在思索, 她应该怎么样去给这些从苦难中走出来的,只凭着相信她就跟着她走的女性们一条生路。 带回青门县是不能够的,青门县各个部门的岗位基本上都被塞满了,带她们回去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安顿她们的法子。 并且比起把她们带回青门县,孙晚星更想就地安排她们。 可是在这个还没有改革开放的年月里,在云盘县这个贫困县里,她应该怎么安顿她们呢? 孙晚星的目光落在对面山坡上那一棵棵果树上头。那是一山坡的橘子树,可能因为采摘不及时,可能因为顾家村的人太懒,许多橘子到现在都还挂在树上,都已经干了。 孙晚星拍拍周主任的肩膀,“周主任,听说咱们云盘县的水果很不错?产量很高?” 云盘县山多,从五年前开始,就陆续有村子开始栽种果树,时到今日,云盘县的果树产能都已经过剩了。 来的这一路上,孙晚星看着路周边的山上一山一山的都是果树。 周主任没想到孙晚星会忽然说这个,微微一愣以后笑了笑:“是,尤其是今年的橘子和黄桃长得特别好。” 说到这里,周主任来了点精神:“可惜销售的渠道不是很多,不少果子都烂在地里了。” 孙晚星叉腰看了一眼雾气缭绕的群山,对周主任说:“烂在地里就做成果干,做成罐头。咱们国家往后会越来越好的,销售渠道会越来越多的。” 周主任停住了脚步,然后又快步追上孙晚星:“孙主任,如果真的能做成罐头,建厂子的地跟厂房和工人我们都能出,但是我们没有技术,也没有钱买设备。” 周主任心跳如鼓,内心有一个想法破土而出,又有个声音告诉她不可能。 孙晚星只是一个妇联部的主任,她又怎么有那个能力给一个偏远县城的罐头厂找来技术跟设备呢? 又有声音反驳她,怎么不可能呢,你的挚友不是一直写信给你鼓吹这个孙主任的神奇么?万一呢?万一呢? 周主任被万一呢这三个字刷屏,满脸期待又满脸克制的去看孙晚星。 孙晚星看向周主任:“只要你们能够把这些准备好,设备和技术我会想办法。” 孙晚星和食品厂的人熟,之前她和食品厂的人聊天的时候就听他们说过,说这些年风调雨顺,别的食品厂的产能增加了,她们青门县的食品厂生产的食品和别的地方的差不多,没有什么竞争力。 有一些老化的做罐头的设备需要处理。 周主任猛地拉住孙晚星的手,颤抖着嘴唇:“条件呢?条件呢孙主任?” 周主任不相信天上掉馅儿饼的事,但是她愿意相信孙晚星从天上洒下来的馅儿饼。 孙晚星看了一眼身后惶惶不可终日的妇女们,说:“让她们进厂吧,只招这些有困难的,需要帮助的女性。” 周主任一下就懂了孙晚星的意思。她是希望给这些跟着她走的,无家可归的女性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也是为了之后那大山里千千万万个苦难女同志们有另外一条路可走。 周主任看向前路,山路崎岖,山崖上树枝时不时地垂下挡在路上,另外一边的布满了荆棘,一不小心就会被刺伤。 更远一点的小路上,哪怕是冬天也长满了杂草,枯黄的或者刚刚冒出来的。 想把这条这样荒芜的布满荆棘的小路走成通天平坦的大路很难很难,中间可能会遇到的拦路虎会很多很多。 周主任听到自己说:“孙主任,我周平兰以自己的生命起誓,我会努力把这个厂子办好!” 孙晚星看着她,微微笑了笑,说:“好。我相信你。” 周主任也笑了。 这个世界本来是没有路的,但是走的人多了,不就有路了吗? 第441章 你们这样做不人道 既然答应了要帮云盘县成立罐头厂,一到云盘县,孙晚星就给蒋主任打去了电话。 孙晚星来云盘县解救被拐女性的事情她早就已经跟蒋主任报备过。 蒋主任一直在等待她的好消息。 知到孙晚星平安解救出被拐女性,哪怕早就已经预料到了结果蒋主任还是松了一大口气。 再听到孙晚星说她想要促成云盘县罐头厂的事情时,蒋主任沉默了许久。 孙晚星说:“蒋主任,作为女性在现阶段我们的出路太少了。” “如果不建罐头厂,云盘县没有那么多的工作岗位能够安排她们。如果这一回不把这20多名妇女安排好,过不了多久,她们就会在社会的舆论,亲人的逼迫下再次重蹈之前的覆辙。” “建罐头厂对于云盘线而言是一件好事。对于那些女性而言也是如此。” “作为妇女主任,这是我现阶段唯一能够为她们做的了。” “除此之外,云盘县是个偏远山区,顾家村这样的地方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希望罐头厂能让她们在现阶段有多一个选择。” 蒋主任做了这么多年的妇女工作,她知道孙晚星做的是对的。 蒋主任望着窗外的飞鸟,叹了一口气:“好,我来联系食品厂。” 开罐头厂不仅仅是需要设备和技术那么简单,这一点孙晚星知道,蒋主任也同样同样知道。 但能怎么办呢? 好不容易把她们救出来,总不能就这么丢着不管,再让她们继续回到那淤泥里继续生存。 蒋主任在孙晚星挂了电话之后,在办公室里待了很久很久,她什么也没有干,只是看着窗外的飞鸟在那棵枯黄的树上停了又飞,飞了又停。 为不到二十个被拐妇女成立一家罐头厂对于全国的妇联而言是第一次。 这种事情就跟为了喝一口醋包了一顿饺子一样,都是大工程。 对于不好那一口醋的人而言,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 蒋主任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她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时会受到什么样的攻击。 可因为这样就什么都不做了吗? 不,不能不做的。 如果她们什么都不做,会重蹈覆辙的妇女不仅仅是云盘县的那二十多个妇女,还有全国千千万万个被拐妇女。 那些男性当权者不会为女性争取利益,他们会大力打击人贩子,可他们无法设身处地的去为被拐妇女之后的生活去想。 他们大多数人都认为只要把她们救出来了,就功德无量了。 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的。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在即将下班之前,蒋主任给湘省的最高妇联主任打去了电话。 两人在电话里谈了很久很久,之后蒋主任走出办公室,去了陆书记的办公室。 下午,蒋主任带领着手底下的几名科长,坐上了去湘省的火车。 次日下午,她在湘省火车站见到了湘省妇联冯主任,两人从火车站便开始讨论工作,短暂休息后,去了湘省的食品厂。 在云盘县办厂子的事情,不能光光是沪市这边在出力,就在昨天和蒋主任通电话以后,冯主任就已经行动了起来。 现在除了生产线需要沪市那边出以外,剩下的罐头瓶等包装产品都已经准备齐全了。 现在就等厂子盖好,设备到齐就可以投入生产了。 湘省的气候不错,哪怕到了12月份依旧有果树在挂果。 等到厂子盖好,春季水果就开始上市了,到时候无论做水果干果酱也好,还是做罐头也好,都有相应的果子可供选择。 夏季过后,水果类型会更加多,产能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和沪士那边搭上线,加上湘省这边的投入,到时候销量也不用担心。 这完全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这场合作看似简单,但没有两位最高主席的牵线,想要做成是相当难的。 因为云盘县地处偏远,交通不便,在有选择的情况下,考虑到各个方面的成本投入,湘省比云盘县更加稳妥的地方多了去了。 妇联牵头建厂子的事情是全国头一遭,消息一经传出,引起轩然大波,各个报社争相报道,各地妇联部门干部一个接一个的往云盘县赶来。 这绝对是华夏妇女组织迈出的一个巨大步伐,是完全可以载入史册的!! 作为第一个提出建厂子的人,孙晚星的名字再一次在全国妇联高层干部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孙晚星在和蒋主任商量过后,在一次并不算正式的场合里,她第一次在众人的面前提起强奸犯,人贩子买卖双方的量刑建议。 这是1977年12月21日,一个非常非常平凡的中午在云盘县县委大院的食堂。 参加这次会议的人是全国各个地区妇联的干事以及少数云盘县县委的人。 孙晚星的这个建议一提出,即刻引起轩然大波。 “我反对这个提议!”云盘县一位不知名的男性干部正好没有走出食堂范围,听到孙晚星的话,他立刻回身反驳。 “物理阉割男性是绝对不可以的,华夏是一个人道主义国家,物理阉割是不人道的!是残忍的!是不可取的!”这位男性干部十分激动,戴着的眼镜滑落到鼻梁上都顾不着往上推。 孙晚星眯着眼看他,“哦,你那么激动干什么?难不成你也是个强奸犯?” 孙晚星边上的梁玉荣站了起来,和那名男性干部对峙,在梁玉荣之后,一个又一个的女性站了起来。 一双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要胡搅蛮缠!!” “是吗?我们胡搅蛮缠了吗?你口口声声说华夏是个人道主义国家,那么男人肆意买卖、殴打、贬低女性,把女性当成生育机器,这就是人道了吗?” “在一个个女性被迫害的时候,你们这些口口声声仁义道德的君子帮过谁了?” “殴打妻子甚至虐杀妻子,买卖妇女强奸妇女的这些人难道就不残忍吗?就可取吗?你要不要听一听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孙晚星最烦的就是这种伪君子了,他那么着急忙慌的跳出来扯出人道主义这面大旗是真的觉得这样不人道吗? 不是的,是因为孙晚星的这个提议伤害到了他作为男性的尊严,让他作为男性这个既得利益者感觉到了威胁。 第442章 你爸死了!傻逼! 被戳破了心思的男干部说不出辩驳的话来,只能惨白着脸,紧紧的捏着手里的饭盒转身就跑。 他跑到宿舍和他同住的干部看到他这样便挑眉笑了起来:“我说吴征你这也太没出息了吧?一个干事而已,值得让你害羞至此?” 吴征是城建部的。但是因为在云盘县办厂的墙纸等各方面选择问题和妇联的各个干部都有接触,他今年25岁,一直未婚,在和梁玉荣见过两面之后就有了娶梁玉荣做老婆的心思。 整个云盘县谁不知道孙晚星不仅有部队上的背景,这一次云盘县筹备罐头厂还是孙晚星先提出的方案? 孙晚星喜欢让不少云盘县的男同志们扼腕,然后纷纷将目光放到梁玉荣的身上。 梁玉荣都是23岁的大龄女青年了,一定着急结婚吧?而他们这些云盘县的未婚男干部各个都非常优秀,梁玉荣能嫁给他们,是她的福气! 毕竟年纪都那么大了,在他们这边,二十三岁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 但梁玉荣这个女人实在是不知好歹,多少优秀男同志都在她那铩羽而归,只有吴征还能借着工作的机会在她面前转悠转悠。 这一来二去的,大多数的男同志都收了这个心思,并且一致认为梁玉荣以后就是吴征的老婆。 和吴征相熟的男同志更是见天儿的拿这个来打趣儿吴征,吴征对此很是得意。 要是在往常,听到自己的名字和梁玉荣的名字被拉扯到一起,吴征已经羞红了脸了,但是现在,吴征却只剩下恼怒。 “哼,海亮你都不知道那个孙晚星到底有多么的离经叛道!她居然提议物理阉割强奸犯和人贩子买卖双方!!”吴征一想到这个提议依旧觉得怒火中烧。 “人贩子和强奸犯是犯了罪,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这种提议是反人类的,是不人道的!我不过和她辩驳几句,她就用她的歪理邪说来反驳我!”吴征气得站起来走了好几步。 他自认是一个不慕名利的人,他也自认为他和那些看重梁玉荣和孙晚星的关系而追求梁玉荣的男人不同,他是真的喜欢梁玉荣的。 他不忍心看到梁玉荣这样被带坏,他决定了,等明天见到梁玉荣,他一定会和梁玉荣好好的说说这件事情!! 让梁玉荣和孙晚星划清界限!还有她这个工作,既然他们都在一起了,这份妇联的工作就不要做了,女人最大的贡献是照顾好家中的一家老小,打理好家里家外的工作,像孙晚星这样立志于和男人作对的是离经叛道!是吃牠鸡司晨,是道反天罡! 和吴征同一个宿舍的王海亮听到吴征的话,理智的没有参与到这个话题当中,而是不着痕迹地转移了另外一个话题。 比如吴征大哥家新出生的小儿子身上。 吴征的语气一下就变得松快了起来,他们老吴家这一代终于生出来男丁了,全家人脸上都有光。 说起这个事情吴征又想起来自己三弟也长大了,明年就二十了,到现在还在家里待业呢。 梁玉荣和他结婚以后,就把她的工作转给他弟弟好了,他弟弟有个工作,找朋友都要好找一点。 还有他四弟也马上18岁了,梁玉荣和孙晚星的关系好,孙晚星还有部队那边的关系。到时候让梁玉荣去和孙晚星说一说,把他四弟送到部队去历练。 这样一来,他们一家人个个都有工作。彻底改换了门庭,逢年过节组里聚会。他们一家子。就要在所有族人面前出名了! 那些想要自家儿孙有个好虔诚的人。也必定会上赶着讨好他们,奉承他们家。 吴征光想到这里都觉得心潮澎湃,要不是这里离家着实有一些距离。他都恨不得现在就回到家中跟父母汇报这个好消息。 吴征相信这个消息一出,他必定能打败作为顶梁柱的大哥和幺儿的武帝。成为父亲心中最宠爱的儿子! 这么一想,吴征被孙晚星当众下面子的恼怒都消散了不少。 次日,吴珍早早的就起了床。他在洗漱的时候,特地用那小半盆水。洗了一下头,在梳头的时候特地把头发梳成了三七分。 临出门前他特地从床底下的行李箱中拿出用布包裹着的黑色皮鞋穿上,拿着饭盒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食堂。 这个时候食堂刚刚开餐,县委的工作人员大多都还没有起来,吴征成了第一个到食堂吃饭的人。 食堂大师傅都还没把菜品摆好,吴征心中的兴奋之色稍稍淡了一些。 食堂打饭的临时工给吴征打了一碗炒饭,吴征端着到最里头的靠墙的桌子上坐下吃,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食堂的大门。 他在等梁玉荣来食堂吃饭,顺便和梁玉荣好好聊一聊关于梁玉荣回归。家庭的事情。 我真自认自己是一个相当传统的人。他绝不允许他的妻子在外面抛头露面! 要不然作为男人,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吴征吃得很慢,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梁玉荣一直没有出现,吴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都已经七点半了!!谁家女人那么晚了都还没起床的? 谁家女人不是天不亮就起来忙活?梁玉荣怎么就那么不懂事? 果然就跟他爹说的一样,女人就应该好好调教!不然不懂得持家!不懂得照顾别人! 被吴征惦记了许久的梁玉荣此时刚刚起床,她和孙晚星并排在水房里洗漱。 昨晚上孙晚星提出来的这两个提议实在是太过于合理,她们这群妇联干部吃完饭以后回到招待所都没回房间,聚集在蒋主任和冯主任的房间,商讨这个律法的可行性。 一直从晚上商讨到半夜两点,此时她们两人都有点没睡醒。 等洗漱完在大厅与各位战友相遇,看着大家眼下有着同样的青黑,大家相视一笑。 等人齐了,以各个地区的领导为首,大家一块儿往县委食堂去,这段时间,她们吃喝都在县委食堂,每天会有专门的人统计饭票交上去。 食堂里留着孙晚星她们的饭,一群女同志走进食堂,环顾一周后,朝着自己想吃的餐食走去。 吴征已经在食堂里面等了很久很久了。 因为来的人有点多,吴征不好意思在这么多领导面前说自己的私事,就在大门外焦急的等待。 好不容易等到了梁玉荣,吴征赶忙上前走两步喊住了她。 梁玉荣正跟孙晚星聊着天呢,转头看到吴征皱了皱眉,她对吴征没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只知道这是城建部的干部,前两天在工作的时候和他有过几次接触。 谈论的全都是有关于工作的事情,这一大早的,厂子的选址工作也已经完成了,这位城建部的同志找自己做什么? 但出于礼貌,梁玉荣还是往吴征那边走了几步,这几步一走,杨玉荣对这位吴同志的印象更差了! 他爷爷的,这个云盘线男人的劣性根就是比别的地方要粗,有事儿来找她居然就站在原地等着她走过去,简直就是有病。 “这位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杨玉荣一个小模样都没有态度十分高冷。 吴征皱起眉头觉得梁玉荣跟他那个主任真的是学坏了,居然用这种态度对着自己的男人,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梁玉荣我今天来是要跟你商量我们两个的婚事的。我已经仔细想过了,我对你还是很有好感的。不过你不是云盘县本地人,所以在咱们的婚事上面,你得对我有一定的让步。” “我不是很喜欢你的这份工作,所以在我们俩婚后你必须放弃工作回归家庭,你的工作我也安排好了,我四弟今年20岁,正好可以接你的班…”吴征侃侃而谈。 梁玉荣一脸懵逼,在听到吴征让她放弃工作的时候,梁玉荣已经忍不了了。 一巴掌扇了过去,“你爸死了,傻逼!!” 第443章 她收我东西了 孙晚星吴征跟杨玉荣并不远。不争的话,孙晚星在边上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觉得这个吴征怕不是个重生者?要不然他这一番话怎么说的出口的? 难不成是这一次她让梁玉荣留在云盘县监督云盘县妇联部门的工作,让梁玉荣跟这个她叫不出名字的男人好上了? 这么一想,孙晚星觉得格外合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吴征一眼,眉头皱起来了。 这个吴征实在是不高,穿着有一点点跟的皮鞋,那个头还没有梁玉荣高呢,净身高顶天也就一米六二,梁玉荣的身高她是知道的,净身高一米六五! 作为她梦境中的配角,梁玉荣长得也是非常不错的,如果认真打扮打扮,怎么也能算得上是七分美女。 吴征呢?长得平平无奇,头发看起来洗过,但一定没有用上清洁的东西,这会儿干了以后也一缕一缕的耷在头上,厚厚的黑眼镜下的眼睛小得几乎看不见。 五官更不用说了,组合在一起只能用不丑来形容。 梁玉荣的那个前未婚夫虽然人品堪忧,但长得至少也浓眉大眼,走出去也有人喊一声帅哥。 那么问题就来了,梁玉荣到底是怎么瞎的? 她正琢磨着,梁玉荣就已经骂出来了。 孙晚星立马停止脑海中的思考,走了过去,还没走远的妇联干部们听到梁玉荣的骂声,也围了过来。 吴征被梁玉荣这迎头一巴掌打晕了,他捂着脸,震惊地看着梁玉荣:“梁玉荣,你敢打我?” 吴征不敢置信!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女人打!在他家,他妈妈他奶奶都把他们当成主子一样的伺候!除了他爸爸他爷爷,谁敢动他一根毫毛? 不只是他们家,就连他们整个村,乃至整个公社,都没有听说过谁家妇女敢打男人的!不怕被送到祠堂去惩罚吗? “你敢打你男人?你不要命了?”吴征用舌头尖顶了顶被打疼的腮帮子,伸出后来就要朝梁玉荣抽过去。 但他的手刚刚举起来,梁玉荣就一脚把他踹飞了,她气得浑身都在颤抖,然后一脚又踹在他的腰子上:“你爷爷也死了!你在这里造你祖宗的谣!!狗东西,贱人!!” 梁玉荣气得要死,匮乏的骂人词汇量让她十分被动,气得都想哭! 她梁玉荣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气!! 孙晚星拍拍她,把她拉到身后保护着:“这位…同志……”孙晚星忘记这个在梁玉荣面前大放厥词的男人姓什么了。 不过这不重要:“你刚刚说,你是我们梁干事的男人,那我想问问你,你什么时候成她的男人了?” 孙晚星的目光如鹰一般的锐利,死死地盯着吴征,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说出来的话也格外的有礼貌。 孙晚星这么有礼貌有两种原因,一种是她觉得自己需要礼貌一点的跟别人相处,还有一种就是先礼后兵。 她现在就在给吴征送礼,要是一会儿吴征说的话她不爱听,那她就要出兵了。 吴征捂着腰从地上站起来,冷笑了一声,“就在前天!!” 梁玉荣这下是真的懵逼,孙晚星眯了眯眼,她也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男的就是个普通男,重生这种事情他还没轮上。 那么问题就来了,到了云盘县的这段时间,她和梁玉荣吃住都在一起,平时工作梁玉荣充当她的秘书,基本跟她形影不离,梁玉荣是怎么给吴征承诺的? 她现在也想起来了,这个眼镜邋遢男之前确实是跟她们一起工作过,昨晚上她还跟这个男的上演了一出辩论赛呢。 可惜这男的都不能打,一句有用的话都说不出来就跑了,让她倍感无趣,现在这又是整的哪一出? 难不成是觉得她们提出的那个合理的应该写入到刑罚里的物理阉割实在是很有可能会被执行,所以想了个从内部分化她们的方法? 孙晚星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要是不是那样还好,要是真那样,那就真的是搞笑了。 “哦?她是怎么说的?她承诺了要跟你结婚了?” 孙晚星的话音刚落,梁玉荣就炸了:“我没有,主任,我都没跟他说几句话,我嫁给他做什么啊?天底下男人没有了吗我跟他?” 梁玉荣都要崩溃了,她恶狠狠地看着吴征,要是目光能杀人,吴征已经被凌迟了无数遍了。 吴征也懵了,他没想到梁玉荣居然会否定他们的关系!如此的水性杨花!!! 他看着梁玉荣那一副恨不得立马跟他撇清关系的样子,气急败坏:“梁玉荣,你是不是看上别的男人了!!!你怎么就这么水性杨花?” “果然我爹说的对女人就不应该读书……”吴征口不择言,话没说完,孙晚星就已经抡圆了胳膊抽上去了。 她脸上挂着的假笑也没了,“这位脑子有疾的同志,希望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妇女识字不多,读书不多这个事情一直都是在场各个妇联干部的心病,她们这些年兢兢业业的干活,到了现在妇女读书这个事情才刚刚有一点起色,这男的就来这里宣扬这种反动派这不是在戳她们的心窝子么? 在场的妇联干部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沉下了脸。 吴征感受到那一道道不善的目光,闭上了嘴巴。 虽然他觉得男人就是比女人优秀,世界上的所有岗位都应该由男人来担任,就跟古时候那样一样。 但是他也是有脑子的,这种话他没敢说出来。 孙晚星反手给他的脸来了一耳光,这下两巴掌对称了,孙晚星舒服了。 吴征瞪大眼睛看着孙晚星,没想到他都已经闭嘴了,还要被孙晚星打,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有生之年,他一定要把这份耻辱讨回来!! “现在你来回答我的问题。” 吴征不想回答,孙晚星动了动手腕子,吴征怕被打,立马道:“前天我去找你们确定厂子的选址问题和后续搭建的问题,梁玉荣不是给我倒水了吗?” 孙晚星皱起眉头。 既然都已经开头了,吴征就必须把梁玉荣钉死在水性杨花这个词语上,他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梁玉荣,他决定了,他再也不要帮梁玉荣打圆场了,他要把梁玉荣的面目宣传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还冲我笑了,在快下班的时候,还关心我有没有吃饭。在去吃饭的时候,我们两个一起下楼,我把我绘图的那个本子给她了,她也没拒绝!!” “在我们这块儿,只要收了男方的东西,就默认了和他的关系了!!梁玉荣收了我的笔记本!!” “啊啊啊啊啊!!你马勒戈壁的,那个本子不是记录的是关于选址的方方面面的问题笔记吗?老娘收你的本子,是因为你妈的你在开会的时候把图纸粘在你的本子上了!!老娘不把那个图纸弄下来,后续工作怎么开展?” “还老娘倒水给你喝了,老娘还给狗倒水喝过呢,你怎么不去跟狗凑一家?” “老娘是秘书!秘书!你知道秘书是什么吗?老娘问吃饭这个事情是单独问你的吗?” “还老娘对你笑了呢!老娘也对你祖宗的牌位笑了呢,你这个不孝子孙还不给你祖奶奶跪下吗?啊啊啊啊啊?我要弄死你,你个贱人!!!!!” 第444章 睁开眼看看吧 梁玉荣是真的很破防,她这辈子就没有这么的无语过。一连串的脏话从嘴巴里说出来都不带打磕绊的,那拳头也去一拳一拳的砸在吴征的身上,吴征被砸得嗷嗷叫。 边上的妇联干部们也是惊呆了,她们着实是没有想到这个吴征这么能想象。 四十来岁的郑大姐也不干了,“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要不去医院治疗治疗你那个容易多想的脑子呢?” “给你倒杯水、跟你笑了笑,收了你的东西就要嫁给你了?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 孙晚星觉得这一幕格外熟悉,好像在她的成长当中,像吴征这种自我意识很强盛的男人不在少数。 只是有的人表现出来了,有的人没有而已。 孙晚星神情冷漠的看着吴征,看向身边神色复杂的周主任,问:“这样的男人不在少数吧?” 周主任没有否认,因为真实的情况比吴征所展现出来的要更加的残忍得多,这里的男人因为胯下比女人多二两肉,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 顾家村之所以会爆雷出来,是他们触碰了法律和人性的底线,但是在别的村子,女人的地位真的很低很低的。 云盘县整个县委里,加上她们妇联部的同志在内,女同志的人数十五个都不到,这还是算上了清洁工和食堂打饭的临时工的。 孙晚星看着周主任这命苦的笑,只能安慰她:“往后都会好的。” 周主任说:“希望如此吧。” 孙晚星和周主任在这里事不关己的闲聊,此时终于有人来解救吴征了,他们冲进包围圈里,把吴征从地上扶起来,吴征的室友王海亮扶着吴征往后退了两步,此时的吴征嘴巴都已经被孙晚星和梁玉荣扇肿了。 云盘县的县委书记是个四十来岁的秃顶男人,名叫孙涛,头顶锃光瓦亮,左边的一缕头发被他梳到了右边,遮住锃亮的脑袋,企图让自己头顶的毛多一点。 在孙晚星第一天到县委的时候,这个孙涛就到孙晚星的面前,企图让跟孙晚星套近乎,连两家三百年前是一家这种离谱的话都说出来了。 孙晚星看着她那被酒肉滋养得肥肥壮壮的五短身材就不乐意搭理他。 后来云盘县要建罐头厂的事情传出去,这个孙涛更是找到她们的面前,直言要负责这次罐头厂的建造由他们负责,周主任只是一个妇联主任,还是个女的,当不起大任。 孙晚星直接给他撅回去了,后面蒋主任跟冯主任一起联袂而来,孙涛行政级别身世背景都干不过她们,再多的不甘心也只能憋在心里。 这段时间看着妇联部牵头的罐头厂建造工作准备得如火如荼,作为云盘县的一把手,孙涛只能坐冷板凳,捡一些敲边鼓的工作。 孙涛早就已经怀恨在心了。 这会儿看到孙晚星和她的下属殴打国家干部,孙涛觉得自己出气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甚至都没有多看吴征两眼,就给他出头:“孙主任,你的手下无故殴打国家干部,不合适吧?” 孙涛的眼里都看不到别人,满心满眼都是要跟孙晚星发难,可惜孙晚星没有直接对吴征动手,要不然还能把孙晚星送到牢里,孙晚星这个女人的存在实在是太让他碍眼了。 孙晚星看着孙涛那胖得眼睛脸颊和眼镜都挤在一起的样子,嗤笑一声,“孙书记,你这话讲得真搞笑,这位男同志被我们梁干事打,他不是应该在自己的身上找问题吗?要不然为什么我们梁干事不打别人,光打他呢?” 孙晚星的话一出,就有女同志憋不住了,因为孙晚星说的这几句话她们实在是耳熟。 在她们过往做过的调解过程中,这种类似的话术换个定词,可都是用在女性的身上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这种话术用到男人的身上,围观的女同志此时此刻的感觉就跟三伏天喝了冰水一样的通体舒畅。 而孙涛显然还没有遇到过像孙晚星这样善于讲道理的人,被孙晚星这意外熟悉的话弄得愣住了。 孙晚星看他没有立刻搭话,“怎么不说话?不是你来指责我的吗?怎么没话说了?” 孙涛回过神来了,他哼了一声,一副懒得跟女人讲道理的样子,“撒泼我撒不过你!孙主任,今天这件事情没有完!!我早就听说过你这个同志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孙涛回头看了一眼满脸伤痕满脸血的吴征:“孙主任,我希望今天这个事情,你们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要不然就算是告到中央我也要一个公道!” 孙涛一副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的姿态斜睨着孙晚星,深觉现在的自己和古时候的忠臣良将一模一样!! 他此时此刻身躯必定是高大极了,他背挺得直直的,显得肚子更大了。 像一只努力直立行走的企鹅一样,只不过跟企鹅相比,企鹅可爱,而这个孙涛可笑。 现在是1977年,还在是计划经济时期,胖人很少,能吃出这么大一个将军肚的,孙晚星还是第一次见。 对上孙涛的眼睛,孙晚星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很显然你没有很了解我!” 孙晚星说完,眼疾手快的一巴掌扇在孙涛那张胖胖的脸上,扇完了也没有忘记对称原则,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孙涛的另外一边,两个巴掌一左一右的印在他的胖脸上,格外清晰完整。 “我就喜欢暴力解决问题,能用暴力解决的问题对于我而言都不是问题。”孙晚星从来都不是忍气吞声的人,背后说她她没听到也就算了,听到了她绝对是要把传言做实的。 “要告到中央去是吧?我奉陪啊。刘大姐,帮我去叫叫巡防队的同志,就说有人对我们妇联部的干事耍流氓,企图用舆论流言逼迫我们的干事嫁给他。”巡防队是罗旅长留下来的士兵和公安组成的,能够入选到这个巡防队的人,背景个顶个的清白。 他们现在五五成一组慢慢的把势力范围扩散到云盘县外,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挂着真家伙。 在最初在大街上开火击伤一个整天游手好闲吃喝嫖赌样样都来的无赖以后,云盘县县城的居民见到他们的身影就远远的躲开。 云盘县的治安最近都好了很多,偷鸡摸狗的无赖二流子最近都安安分分的在家里待着。 孙晚星的话让孙涛和吴征都变了脸色,尤其是吴征,他的脸刷的一下就变得煞白,孙晚星的这句话,无疑是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想法。 孙晚星朝着吴征微微一笑:“没想到吧?你的目的啊,被我们给戳穿了。” 她往前走几步,随手从边上围观女同志手里抽出一本笔记本,用笔记本抽在吴征的脸上,笑意不达眼底。 “能够从千军万马中杀入县委上班的人,我不相信你不懂这无论是对你笑,问你吃没吃饭、收不收你东西跟喜不喜欢你之间的区别到底多大。” “我们来吃饭的时候就看到你在食堂了,早早的等到现在,又挑了个这么多人的地方用正常得不得了的音量说着你和别的女同志的之间的感情私事,是想挑起舆论,让梁干事不得不迫于流言嫁给你是吧?” “我不知道你们这云盘县到底有多不把女的放在心上,你们这一套对孤立无援的女性或许有效,但对于我们这些妇联部门的人用这一招,没脑子吗?”抛开吴征是重生者,上辈子和梁玉荣颇有渊源这个假设之后,孙晚星一下就猜到了吴征选择在这人来人往的食堂叫住梁玉荣说这一番话的底层逻辑。 围观的妇女同志基本都是参加了很多年工作的人,吴征在她们面前玩心眼就跟在老师眼皮子底下看小说偷吃东西的学生一样,简直就是一览无余。 之前没有说什么,是在等着孙晚星和梁玉荣给他们一个教训罢了。 “时代变了,睁开眼看看吧,用流言蜚语来逼迫一个女人就范的年代已经过去了。” 第445章 知青办 吴征脸色大变,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跟孙晚星说的一样,他又怎么能不知道他到底和梁玉荣到底有没有私情呢? 他之所以选择在早晨食堂这个人来人往的地方和梁玉荣谈这种事情,且一来就目的很强的直接说他们结婚的事情,其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把梁玉荣的“归属”摁到他的身上来。 在他原本的设想里,妇联部门的女的几乎都是女的,女的最长舌,对同性也更加苛刻,这是他从小在村里在村外观察来的事实。 他觉得,妇联部门这些女的虽然是做着妇女工作,但本性是改变不了的。 他的这些话会给人一种梁玉荣和他是一对的先入为主的印象,梁玉荣要是也对他有意还好,要是对他无意,他再做出一副被梁玉荣负了的姿态出来。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站在他这一边,同情他,指责梁玉荣。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更好了,梁玉荣在云盘县人生地不熟的,他是云盘县县委的干部,大家肯定是帮他不帮她的。 在流言蜚语这样的逼迫之下,梁玉荣就算对他无意又能怎样?最后还不是得乖乖落到他的手里。 毕竟一个被伤了心的男人,最后还不计前嫌的跟她在一起,多么的痴情,多么的有责任心啊。 吴征算对了人心,但小看了女人,更小看了妇联部的妇女的信念。 他的那些离谱的话一句也没有说进妇联部妇女们的心里。 在妇联部女同志们的心里,她们就是相信孙晚星是秦始皇复活了,都不相信吴征嘴里说的一个标点符号。 蒋主任越众而出,脸色很差的看了一眼吴征、孙涛,“我希望孙书记能够给我们一个解释!如果孙书记你给我们的解释不合理,我们是会把这件事告到中央去的。” 孙涛的告到中央就是一句假话,但蒋主任说的告到中央是真的会告到中央的,她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带着巡防队的人来了。 在大家的富有逻辑的七嘴八舌的讲述下,巡防队的人直接就把吴征带走了。 吴征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一场有计划有预谋的“逼亲”演化到这个地步。 梁玉荣不应该在他捏造出来的真事儿里百口莫辩最后任由他为所欲为吗?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他被架着朝外头走,一边扭过头:“你们这是污蔑,你们这是污蔑,孙书记,孙书记,救我啊救我啊!” 吴征不想去巡防队。在巡防队刚刚建立之初的时候,他们县委的人不是没有去跟巡防队的人打交道,其主要的目的就是让巡防队的人跟他们站在一起,把建立罐头厂这个政绩从妇联部的手里撕出来。 云盘县地处偏远,至今一个厂子都没有,谁不知道有了个厂子能给县里带来多大的收益?又能给当权者带来多大的政绩? 他们云盘县当了那么多年的边缘县,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出头的地方,让妇女牵头来干,别的县城会怎么看他们这些男同志? 更何况一个厂可以解决多少的人员安置问题?县委领导干部那么多,谁家里没有几个、十几个待业的亲戚呢? 妇联部门牵头盖这个罐头厂一个男的都不要,从管理层到底下的员工,清一水儿的都要女的,这更是让县委的干部们感觉到了冒犯! 他们认为,孙晚星她们救出来的那些妇女根本就是不守妇道、离经叛道的东西,他们可以为了罐头厂的顺利落成,捏着鼻子让她们进厂子干活。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等到时间久了,他们肯定会把那些妇女刷下去的。毕竟还是那一句话,这些妇女嫁人了,在顾家村多多少少都已经生了孩子了。 现在顾家村的男人被她们废了根,她们已经做了天大的错事,为了弥补她们自己犯下的罪孽,她们也应该回到村里,任劳任怨的伺候丈夫,抚养长大子女。 这样才是一个好女人! 派去跟巡防队的人套近乎的人面面玲珑,说的每一句话都冠冕堂皇,可惜他就是磨破了嘴皮子,说干了唾沫,巡防队的人也没搭理他们一句。 别说帮着他们对抗妇联部的人了,那些被他们派去游说的干部都被扣下了。现在还在巡防队的临时办公室里关押着呢。 现在县委的干部们回到家干得最多的两件事就是聚在一起骂妇联部的人狗拿耗子,再骂巡防队的人油盐不进。 孙涛顶着孙晚星打的两个大巴掌,一句话也没敢应。 他现在都自顾不暇!他要是有那个能力告到中央去,他还会在这偏远贫穷的小县城当书记吗?早就想办法升上去了! 这个蒋主任他知道,以前报纸上都报道过呢。 蒋主任看着孙涛脸上的汗珠:“我们就等着孙书记的解释了。希望你的解释能让我们满意。” 蒋主任说完,朝孙晚星和梁玉荣招招:“走了。” 孙晚星和梁玉荣立马跟在蒋主任的身后,沪市和江浙两省城的妇联部的人对视一眼,也跟上。 蒋主任这是摆明了要为梁玉荣撑腰,给湘省妇联部的最高主任冯主任施压的,冯主任知道,她还一点气也不能生。 因为梁玉荣是为了帮她们建造湘省才受到的这样无妄之灾。 冯主任一肚子的火全都朝云盘县的蠢货而去。 到了办公室以后,她第一时间朝湘省省会的省委书记打了电话!她要求上头成立专案组,把云盘县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她查一遍! 就跟青门县一样,把这些蛀虫从上到下都捏一遍!! 在冯主任大发雷霆的时候,孙晚星已经到了巡防队,她要带着巡防队的人往吴征所在的村子去一趟。 她相信能教导出吴征这样的狗东西的村子,其民风肯定不会好!像梁玉荣一样被逼迫的女性不知道有多少呢! 那说不定是第二个顾家村! 孙晚星正愁找不到村子开刀呢,吴征就送上门来了,不拿他的村子立威,拿谁的村子? 巡防队的人还是很听孙晚星的话的,因为在这几天,孙晚星抽空把巡防队这边的人都挑了一遍,没有一个人能在她手底下过十招的。 巡防队的人没有一个不服孙晚星的,加上罗旅长又把巡防队军人的指挥权交到了孙晚星的手里。 孙晚星指挥他们就跟喝水一样的简单。 在跟巡防队的人和周主任几人出发之前,孙晚星觉得到时机了,她带着一群人往知青办去。 在看到孙晚星和巡防队的那一眼,知青办的人只觉得天一下就塌下来了。 作为知青办的人,他们可太知道过去这十多年里,下乡知青在他们云盘县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而他们什么都知道,但是作为知青的主管部门,他们什么动作都没有,在孙晚星从顾家村救出两个女知青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恐惧。 而之后孙晚星并没有对知青办发难,反而积极地筹备罐头厂的建造事宜。 但知青办的人并没有丝毫的放松,因为他们都知道,孙晚星不可能放过他们。 孙晚星看着一群点头哈腰,姿态低到尘埃里的知青办干事,脸色冰冷:“给了你们那么多天的时间,也够你们统计到底有多少知青在这边安家,又有多少出于被迫的了,你们统计出来的数据呢?” 知青办的人眼前一黑。 他们只顾着害怕了,根本就没有统计过。 孙晚星看向知青办中唯一的一个女性,她三十多的年纪,站在最边缘的地方,跟个隐形人一样的存在。 被她看的楚敏打了一个寒战,犹犹豫豫的开口:“孙主任…我…我统计了。” 第446章 眼睛往哪儿看呢? 顺利的知青办中拿到了想要的资料,孙晚星挥手让人把知青办这些光吃饭不干活的人绑了等待询问,然后拿着资料离开。 她翻找出吴征所在的坝子村的资料,毫不意外的在坝子村的资料中看到坝子村一共十个知青,六男五女,其中五名女性全部嫁给坝子村村民,男知青中也有两个入赘做了坝子村村民的女婿。 孙晚星再翻翻看别的村子的资料,不出意外的发现云盘县三千多名知青,其中女知青有一千多人,这一千多人除掉了去世了的、因病回城了的外,其余的八九百人全都嫁给了本地人。 看这几乎百分百的配对率,孙晚星觉得就是月老来了,看到这份资料也得怀疑人生! 孙晚星把资料递到蒋主任的手里,蒋主任是她们从知青办出来以后找来的,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全国各地赶来的妇联干事们。 她们这群妇联干事一共有二十个人,全都来了,没有一个落下的,光她们几个,就坐了一辆嘎斯车。 蒋主任看完了手里的资料,脸色非常差的递到冯主任的手里。 冯主任翻完,已经气炸了。亏她以前还觉得她们湘省的妇女解放工作做得虽然不如沪市那边的出色,但也算是中不出溜的那一波。 结果顾家村的事情给了她一巴掌,还没等她处理完这巴掌扇出来的血呢,她另外一边完好的脸也被扇肿了。 知青是什么?是从全国各地支援到全国各个农村地区,响应伟人号召,帮助农民建造新农村的!! 云盘县这些人把这些知青当成什么?当成一块块肥肉了吗? 别的县市也有知青下乡的,怎么人家就没有把知青当成肥肉来啃的? 这个云盘县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主任都麻了。 她原本以为顾家村是一颗老鼠屎,到了现在才发现,原来整个县城下辖的一百多个村子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老鼠窝了!! 真是应了那句话,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家里恐怕全都是蟑螂窝了。 这份资料在各个妇联干事的手里传阅,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很差,这些被迫嫁人的知青里,没准就有从她们家乡来的! 到了云盘县的地界就被逼着嫁人了,这谁看了能心里好受? 在上午才赶到的林小娥,沪市妇女报的特派记者都没有跟孙晚星说上几句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把这些资料拍照。 冯主任等湘省的妇联干部看到了,脸色很难看却不敢阻止。她们敢相信,这下子云盘县估摸着得在全国都闻名了。 而随之而来的问责,包括冯主任在内的人都躲不过! 但那有什么办法呢?挨打就要立正啊! 再想想知青办的那群人,冯主任几人的心情瞬间都好了一些。 在相机的咔嚓咔嚓声中,嘎斯车停下了,孙晚星几人感受到了有人在地下跑步前进的脚步声。 随后有人掀开车上的篷布:“各位领导,坝子村到了。” 孙晚星一行人先后下了车。 坝子村村如其名,整个村庄就是建造在大山中的平地的。站在坝子中央往四周看,全部都是高高耸立起来的高山。 坝子村的房子围绕着山底下来建造,在家门口的平地上是有水田也有旱地。 但无论是旱地还是水田,现在都光秃秃的一片,只有家家户户门口或者屋后还种着青菜等作物。 坝子的前面有一个水塘,有人正在水塘边上劳作,看到孙晚星等人,有小孩儿撒丫子就往村子里跑。 没过多大会儿,坝子村的村干部便飞奔而来,那些在水塘边劳作的人看了她们一眼,又继续做自己的活儿。 坝子村的大队长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么害怕过,在孙晚星等人面前站立的时候,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在没有见到从自己村子里出去的非常有出息的吴征的时候,他的心狠狠地坠落在地。 “各位领导,我是坝子村的大队长吴有元,你们这是?”云盘县虽然地处偏远 ,但消息还是传得十分灵通的。 顾家村被人连窝端了的消息早就跟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最近县城要盖一个全是女工的罐头厂的事情也同样传遍了。 男人们破了大防,整天就在村里骂人,骂完了还不够,还觉得都是女人的错,有些脾气不好的当即就抓着家里的老婆女儿打。 就刚刚,吴有元才刚刚从村里的吴安家出来,他又在打他那个知青婆娘了。 那个知青婆娘才嫁给他几年?老得就跟村子里四十多岁的妇女一样了! 吴有元看了都觉得心疼,但心疼归心疼,吴有元除了感慨那个知青命不好以外,任何事情都没有做。 毕竟他们整个坝子村都姓吴,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吴家能够在这个地方安身立命,靠的就是独一份的团结和帮亲不帮理。 那些知青是外来者,他怎么可能为了这些外来者跟村里的人作对? 他又没有顾家村那些男人的爱好! 思绪发散到这里,吴有元再看那二十多个女干部,忽然觉得糟了。 冯主任作为东道主,也有意将功补过,当即就站了出来:“吴大队长是吧,我是湘省妇联部主任冯银霞,我来村里访问一下村里的妇女,你通知一下,我要在十分钟之后,看到村里的妇女和刚刚出生到十四岁的女童出现在这里,但凡是少一个人,哼……” 冯主任的脸色相当的难看,看着吴有元眼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她现在是想通了,与其让外省的人来挖自己身上的腐肉,不如她们自己动手。最起码还能落得一个亡羊补牢的印象。 她能坐到今天的这个位置,手段也是有的! 吴有元脸色一变,立刻伸手对身后的人摆了摆:“快去广播快去广播。” 吴有元身后的村干部也知道了事情的不对劲,立马就动了。 不一会儿,绑在村里大树上的喇叭带着滋啦滋啦的声音响了起来。 巡防队的人带着武器在道路两边站岗,吴有元看着那一个个挎着武器的人,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他开始在心里琢磨着他到底有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要人命的事情。 再三想了一遍,发现没有以后,他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吴大队长,请问吴征的家庭情况怎么样啊?” 吴大队长闻言,那口还没完全松下去的气一噎,他小心地看了一眼问话的女同志,斟酌着回答:“他们家挺好的,父母慈爱,兄友弟恭……” 吴大队长每说一句,都要去观察一下在场妇联干部的脸色,然后再小心翼翼的瞎编。 其实他说的都是狗屁,他刚刚才从吴征家出来,吴安是吴征的大哥,几年前靠着造谣女知青王新蕊逼得王新蕊嫁给了他。 从王新蕊嫁给他的那一天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不是挨打就是挨骂。 村里没有一个人管的。 在吴征走了狗屎运进到了县委上班以后,吴征全家都抖起来了,他们家自觉是村里的头一户,有了要把他取而代之的意思。 可惜吴征他爹吴有刚人缘不好,在几次选举的时候都败给了他,吴有刚一家早就对他怀恨在心了。 这些年仗着吴征他们没少跟自己作对。 但作对跟作对,一笔写不出两个吴字,他们在村里怎么闹都行,但是出了这个村子,他们就是同宗同族。 吴有元和吴有刚的恩怨再大,吴有元也做不出任何诋毁的事情。 孙晚星等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吴有元绞尽脑汁的夸吴有刚一家。 吴有元背后的那些村干部看着他对着那群女人这么的卑躬屈膝,十分的无法接受。 吴有元可是他们选举出来的大队长,向来铁骨铮铮,跟隔壁村抢田水的时候从来就没怂过一下! 现在他这样子,坝子村的人十分接受不了! 但吴有元的威信太重,坝子村的人纵然不满,也不敢多说一句,只是用能杀人的目光看着孙晚星一行人。 其中吴有元的儿子眼睛更是瞪得像铜铃,他专门盯着孙晚星,一边盯一边咬牙,眼中偶尔闪过一丝丝的嗜血中带着淫邪的光芒。 孙晚星对人的恶意十分敏感,当即就一巴掌扇了过去:“眼睛往哪儿看呢?” 第447章 你纵容你儿子虐杀 吴有元的儿子名字叫做吴松,因为他爸爸是村长的原因,从小到大,他就一直都是村里孩子们追捧的对象。 他也一直都很骄傲,认为自己是二字辈里最有出息的一个,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结果吴征直接去了县委上班,他这个吴家二字辈分里的第一人却还在村里当小队长,等着接他爸爸的班。 吴松嘴上不说, 心里可烦闷了, 孙晚星一来就问吴征的情况,吴松压在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看孙晚星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他看他就跟看那些被他肢解的小猫小狗差不多,不止如此,还带了一分男人打量女人的淫邪。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女人会二话不说就给他一巴掌。 吴松一愣以后,眼神瞬间阴沉,他哼了一声,伸手就要打回去,他一点都没有留手。他今天必须把这个胆敢挑衅他的女人打服了! 要不然他以后怎么接他爸爸的班?村里的这些人家谁能服他?当他不知道吗?那些以前跟在他身后的人现在都分成了两拨,一波跟着他,一波暗地里跟吴征那个狗东西走得很近了。 这个女的是吴征的姘头?这次到村里来就问吴家的情况是在问婆家? 想到这里,他更狠了,那巴掌挥舞过去的时候带着十成十的力道。 在场的坝子村的人眼神都没动一下,孙晚星带来的干部们有些胆小的则惊呼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惊恐。 吴松最喜欢听到这种的带着恐惧的声音了,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容,然而就在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孙晚星躲都没躲,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手腕上面一点点的麻筋上,那一瞬间的酸麻立刻就卸了吴松打出去的八成力道,扇出去的巴掌也落了空,歪到了一边。 吴松显然是没有想到他这一巴掌会落空,还有点怔愣,下一秒孙晚星的巴掌就落在他的脸上,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孙晚星以极快的速度正手反手给吴松做了一个深度的脸部按摩。 可能因为太过于舒适吧,没一会儿,吴松的脸就红了肿了。 孙晚星也停了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等孙晚星停手了,坝子村的村干部和一些陆陆续续赶来看热闹的人才回过神。 看着吴松脸上那明晃晃的红肿和巴掌印,他们一言不发的站在一起,目光沉沉的看着孙晚星一行人。 两方人马立场分明的对峙。 吴有元之前脸上带着的谦卑的笑容也消散了, 他沉着脸看向混在一群女同志中的赵公安。 巡防队是由云盘县公安,沪市公安跟部队上的军人联合起来组建成的,为了更好的管理巡防队的人,每一方都派了一个人来当队长,巡防队分成了三个队。 今天跟孙晚星出来出任务的就是赵公安的队伍。 “这位同志,对于你们的干事出手伤人的事情,你们没有什么要跟我们解释的吗?”明明刚刚冯主任几人都已经自我介绍过了,赵公安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在这个时候,吴有元却直接越过了冯主任几人,剑指赵公安。 孙晚星去看冯主任的脸色,她的脸色黑如锅底。 吴有元这个举动,是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并且觉得在这种大事上,女人没有资格做主。 孙晚星再看这群和她们对峙的人,没有一个女性,全都是男性,就知道这个村子比顾家村也好不到哪里去。 被点名的赵公安伸手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问:“要我解释什么啊?你们村的村民想动手殴打女同志,我们的女同志出手回击,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你们村的人打不过那是他技不如人,这还要什么解释吗?” 赵公安装傻充愣,同为男人,他可太懂得某些男人的逻辑了,他们可以输给同类,但绝对不能输给女性。 在那一群人的眼里,女人是弱小、柔顺的代名词。 赵公安以前就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等见到了孙晚星的武力值以后,赵公安就更加不觉得女人必须得弱小、柔顺了。 赵公安那假装很真诚的眼神问着很戳人心窝子的话,坝子村村民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 一个个的都去看吴松,有个别早就看吴松不顺眼的,看到他这样,眼底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 刚刚那一致对外的凝聚力瞬间就消散了一些。 吴松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气,被打肿的脸蛋挤成眯眯眼的眼中充满狠戾。 吴有元呼吸一窒,万万没想到赵公安会这么说。他以前打交道过的机关单位的干部、公安不计其数,哪个愿意让女人爬到头上来的? 赵公安怎么这么不按照常理出牌? 他内心一沉,意识到今天是来者不善了,纵然再过不情愿,他还是看向了冯主任:“领导,你们的同志这是在颠倒黑白!明明是你们的同志先打的我们这边的人,他要打回去才是回击!” 冯主任本来就对这个村子没有什么好感,刚刚还被无视了一番,吴有元在赵公安那吃了一个软钉子了,才想起来她。 这是把她当成什么了?别说她管不了孙晚星,就是她管得了,她也不会管了。 “呵呵,吴大队长,事情不是这么论的吧?是你们的人先冒犯了我们的人,我们的人才出手的。”冯主任虽然没有看到吴松是怎么冒犯孙晚星的,但是孙晚星既然会动手打他,那肯定就是他错了! 这一点,冯主任是完全站在孙晚星的边上的。 短短一周多的时间,冯主任也摸清了孙晚星的行事风格了,她打的人,就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冯主任你在跟我说?我们的同志离你们打人的同志离了十万八千里,我们怎么冒犯她?”吴有元长这么大,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遇到这么离谱的事情。 “难道眼神冒犯就不是冒犯了吗?”蒋主任脸上没有一点笑意,“这个挨打的人刚刚看我们这位同志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剥皮抽筋,我们打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蒋主任不言不语,但是却仔仔细细的观察了坝子村的这些人。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挨打的那个男人看着孙晚星的目光是怎么样的嗜血,那眼神多可怕呢?她都一把年纪了,经历的事情够多的了吧?那眼神她接触到了,还是觉得打心眼里发毛。 和孙晚星认识那么久,孙晚星对人的眼神又是那样的敏感,他会被孙晚星打那简直就是再正常不过了。 而且她嘴里说的扒皮抽筋是物理意义上的扒皮抽筋。光凭这一个眼神,蒋主任就知道孙晚星打的这个人的手里绝对是沾了人血的。 “荒谬,那要是多看别人一眼就要挨打,那还有天理吗?有王法吗?你们这些人也别跟我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现在我们的人被打了,你们必须拿出道歉的态度来!”吴有元心里一沉,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群女人这么难缠。 “那你纵容你儿子虐杀女人儿童,就有天理,有王法了吗?” 第448章 我能为我说的话,做的事情负责! 所有人大惊,朝着说话的人看过去,只见一个浑身是伤的妇女站在坝子村男人的后面,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人群中的吴松,看到他脸上的伤口,眼睛一热。 吴有元和吴松听到她的声音,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 吴有元转头看向她,脸色阴沉得可以滴下水来:“老大媳妇,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语气平缓淡然,但每一句话都带着威胁。 吴松在孙晚星等人看不到的角落,朝她做口型。 孙晚星朝赵公安几人挥挥手,赵公安几人冲过去,把她保护起来。 浑身是伤的妇女擦了擦嘴角还没有流干的血迹,哈哈笑了一声:“我就要说。吴有元,你在外面玩跟个人一样,但村子里谁不知道你纵容你儿子吴松杀妻子虐子?我大姐怎么死的?真是生病过世的吗?” 她说完,忍着浑身的疼,看向孙晚星这群妇女,“你们是妇联部的对吧?你们是会为妇女出头的对吧?我叫韩东丽,我有个姐姐,叫做韩东娜,嫁给吴松以后的第四年就死了。在我姐姐之前,吴松还有一个媳妇,也是病死了。怎么就那么巧的啊,你吴松讨了两个老婆,都病死了。” “她们两个留下来的孩子,也都在妈妈死了没多久以后死了。真巧啊!”韩东丽的眼睛带着深深的恨意。 冯主任越过人群走到韩东丽的面前,“同志,你说的我们会去核实,情况属实,无论对方是谁,有什么背景,我们绝对不会姑息!” 冯主任神色人身诚恳,韩东丽抬眼和她对视,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 冯主任松了一口气,试探着伸手去拉着韩东丽,韩东丽看了她的手好一会儿,才把自己的手放上去,韩东丽拉着她的手往孙晚星她们这个地方走,赵公安几人护在两人的身边,坝子村的男人迫于赵公安几人手里的真理,没敢拦着。 吴松看着越过自己走向孙晚星他们的韩东丽,低头的瞬间眼中满是杀意!他此刻深恨自己太过心软!他就应该在听到有人来他们村的时候,直接动手把韩东丽这个祸害打死! “你是吴松?”孙晚星看向被自己扇成猪头的男人,笃定的开口。 吴松抬头,哼了一声:“是又怎么样?”他一脸的理直气壮:“韩东丽,我告诉你,你别想污蔑我!我吴松行得端坐得正,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不怕查也不会认!” 他恨恨的看着被冯主任送到孙晚星后面藏着的韩东丽:“我知道你为什么编这种瞎话!不就是被我发现你和别的男人有一腿,怕我打死你才乱说的吗?” 说完这句话,吴松转头看向坝子村的男人们:“韩东丽和别村的男人滚草地的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我一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被他这么戴绿帽子能忍吗?我气不过,打她两下还有错了?” 韩东丽早就知道吴松的无耻,听到这句话依旧气得浑身发抖:“吴松,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心里不是门清吗?我和你结婚到现在两年的时间,你又物色上了一个公社里的姑娘!你为了和那个姑娘在一起,要除掉我这个碍眼的人,所以才策划了这么一出!目的就是想在师出有名的情况下把我弄死,你又何必这么虚伪?” 韩东丽没有哭,眼泪早就哭干了。 她的手指头掐在手心,缓解头上的一阵阵眩晕,她急切的看着这一群可以带她离开这个狼窝,可以为她姐姐伸冤的女人,“你们相信我,我说的话全都是真的,没有一句话是谎话!!” “哈,一个水性杨花的荡妇编造出来的话你们都要相信!!”韩东丽话音刚落,吴松又嘲讽的开口。 孙晚星淡淡的抬眸朝他看去,吴松正了正衣领:“这位领导,我相信你们都是好女人,你们自己说,这种对婚姻不贞的妇女,我作为男人,在知道她跟别人瞎搞以后,我打她有什么错?难不成我要忍下这口窝囊气?” 吴松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哪怕韩东丽说的都是实情,哪怕他真的杀了两任老婆,吴松也是一点都不怕的。 毕竟在他们这块儿,妇女水性杨花被抓到了丈夫的家族处死是很正常的事儿,也就现在律法凌驾于宗族之上了。 要是在以前,在旧社会,他吴松想要弄死一个人,哪里需要找这些借口?说到这里吴松就很烦,要不是公社里的那个小骚货儿死活不愿意松口嫁给他,他哪里会留韩东丽这个贱人这么久? 他以前就跟他爹说了,韩东丽这个女人比她姐姐鬼多了,不能娶,他爹非不信,非觉得女人娶到家里,不听话多打两顿就可以了。 结果现在事情弄成这样!!真是晦气死了! 吴松这句话真的是在孙晚星的雷点上蹦跶,孙晚星实在是忍不了了,梁玉荣适时的递上从地上捡来的土坷垃,孙晚星直接扔到吴松的面门去。 梁玉荣也是真的会捡,那土坷垃的一边沾着还没干透的牛屎,孙晚星丢过去的时候那牛屎正好就对着吴松的脸。 土坷垃掉在地上,牛屎却沾在了吴松的嘴巴上,一股臭味直冲吴松的面门,吴松反应过来嘴上是什么东西一眼后,立马就干呕出声。 孙晚星等人看到这滑稽的一幕,纷纷笑了出来。 有几个大姐当即就忍不住了:“诶哟,这臭牛屎跟这臭嘴可真是配得很!小孙你这扔东西的手法可以啊,等一会儿回去了你可得教教我,等过段时间时间我回去了遇到这种嘴巴吐不出象牙的狗东西,我也沾点牛屎给他扔过去。” 在场的妇联干部们早就烦透了女性出轨就是十恶不赦,是水性杨花,是烂货,男人出轨就是有本事,风流这类话了。 女性出轨是不对,是不忠诚于婚姻,在道德层面上可以谴责,要是做得过分的也可以用法律来审判,甚至被辱骂也很正常,毕竟都是大人了,做了这种事情付出代价是正常的。 她们不忿的,是同样的一件事,世人对男人太过于宽容!凭什么呢? 都是做的同一件事,怎么风评就两级反转成这样呢? 有一根吊,就真的高贵到这个地步了? 孙晚星接过梁玉荣递来的手帕擦手,“这种话我不希望再听到!她就算和别人滚了草地,也不是你要把她打死的理由!更何况,我对你说的话不是很相信,倒是你有没有杀妻子这个事情我很感兴趣。” “叮铃铃…”有自行车车铃声传来,孙晚星回头,一个男人从翻身下车,他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沓资料。 “各位领导,我有证据,我有证据证明吴松杀了他的两任老婆。”男人跑到孙晚星她们的面前,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又擦了擦因为骑车子太快而累出来的汗水:“各位领导,我是县委城建办的王海亮,我能为我说的话,做的事负责!” 第449章 一网打尽 王海亮的资料递到了冯主任的手里,冯主任翻开看到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已经被锤扁的头颅以及面目全非的脸。 冯主任这辈子从来没有直面过这么血腥,这么残忍的事件,要不是她养气功夫实在是好,她这会儿准得尖叫! 她屏住呼吸继续翻照片,照片的第二页是另外一名女性,黑白的照片看不出来身上的穿着,但依稀能从面目全非的脸上看到五官不一样。 再往后翻,是一个被捶扁脑袋的小孩子,最小的那个看起来才两岁不到,冯主任的手都在颤抖。 她看完资料以后,浑身都是软的。 蒋主任从她的手里拿了资料,看完后递给孙晚星,再依次递交下去。 现场没有一个人说话,坝子村那边的男人已经变了脸色。 作为吴松的村人,也是吴有元的拥趸者,吴松的前两个老婆怎么死的,他们是清楚的。 甚至其中的两个人,还帮着吴松埋过他的老婆,胆子小的从坟地回来以后硬是做了半个多月的噩梦。 从那以后,他们更是对吴松父子言听计从。 坝子村的妇女们也来了,在孙晚星和吴松对峙的时候,她们听出了事情的不对劲儿,慢悠悠的绕过坝子村的男人,走到了孙晚星她们的侧面。 在路边站岗的男人们看到她们的身影,自觉地走过去把她们护在自己的包围圈里。 一个和吴松有三分像的妇女看到这一幕,站了出来,“我作证,我前两个儿媳妇确实是吴松弄死的。” 大家闻言看去,吴有元睚呲欲裂蹭地一下冲过来:“周小英,你个疯子,你在瞎讲什么?你们别信她,她就是个疯子,这一点整个村子的人都能证明!!” 吴松也不吐了,转头用恨恨的目光看着她,恨不得把周小英用眼神杀死。 周小英眼神淡然的看着他们父子,对吴有元说:“是啊,我疯了。在我的女儿被你送给吴征,鼓励吴征用刀子把她分割成一块一块的时候我就疯了。” 周小英眨眨眼睛,眼睛干涩得没有一滴眼泪:“我怕死,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这些年我明明知道你们父子俩是什么禽兽,我也不敢去外头伸张半点。” 周小英从小就是个怯懦的性子,她的性子怯懦到别人打了她一巴掌,她还会红着眼睛凑上去另外一半边脸。 她不敢哭,不敢反抗,因为从小她就知道她不是男的,她的哭和反抗只会换来更厉害的毒打。 在适婚的年纪,吴有元相中了她的这个性子,娶了她回去。 为了让她闭上嘴巴,从她嫁给吴有元的那一天起,就一天三顿的挨打,生了孩她的处境也没有半点好过。 长年累月的挨打更加磨掉了她的心气。 吴松是她的第二个孩子,在吴松之前,她还生了一个女儿,那个女儿在出生没多久,就被她公公溺死了,因为她公公说,女儿没有用,长大了是别家的人,没有必要花那个粮食养大她。 她想反抗,被一脚踹出了血。 吴松是在她大女儿死了没多久以后怀上的,生下吴松她的处境也没有半点的好转。该做的活没少过,该挨得打也没有少过。 在日子过得最苦的时候,周小英是爱过吴松的, 但是这份爱,在吴松五岁的时候戛然而止。 因为她亲眼看到吴有元把她刚刚出生三天的孩子和两把刀放在吴松的面前,吴松拿着刀,把他的亲妹妹一点点的肢解。 周小英因为这件事情疯了好多年,一直到后来吴松长大了,该娶媳妇了才好转一些。 可周小英觉得还不如让她一直疯着。 她要是一直疯着,她就不会目睹儿媳妇和孙子一个的死去,就不会一直生活在愧疚害怕交织的苦难里。 她浑浑噩噩的那么多年,只有现在,只有现在,她才是最清醒的。 “吴松打死我两个儿媳妇和三个孙子的工具是家里的锤子,那把锤子就放在他房间床底下的箱子里。你们去找就能找得到。”周小英说完这句话,那沉甸甸的压在她心里的石头都松动了一些。 她动了动手,她的手腕上还带着深深的伤口,这伤口是长期用绳子、用锁链锁起来才会有的形状。 “我也能证明……我看过他们掩埋尸体。” “我也是……”站出来证明的这几个女人的口音明显和坝子村的人不一样,普通话居多,她们都是来这里下乡的知青。 因为目睹了吴松埋尸的现场,她们没多久就被迫嫁给了吴松的狗腿子们。这些年的日子没有一天是好过的。 她们苟延残喘的在这个地狱里活到现在,就是奢望着会有沉冤昭雪的一天到来。 随着一个个人证站出来,吴有元的脸色一点点的灰败下去。 赵公安看到了那些照片了,走过去把吴有元父子铐了起来。 吴松是不可能束手就擒的,他不仅挣脱,还对赵公安动了手,赵公安刚刚从部队退伍没多久,对付吴松这样的人都没用多大的力气,就把他制服了。 而在村里妇女们的指证下,吴有元父子的狗腿子被一个个的抓了出来。 坝子村一共不到八十个成年男人,吴有元父子的党羽就有六十多个,剩下的那些是吴征去了县委上班以后提拔起来的新生代,他们的手里头也不干净。 坝子村后山有一条公路,这些年,他们没少伏击公路上的司机,他们不敢杀人,但没少抢东西。 坝子村地形复杂,又和那条公路离得比较远,云盘县的公安就算接到报案,也破不了案子。 孙晚星固然知道这个坝子村不是什么好鸟,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村子会离谱成这样。 如果任由这个村子发展下去,这个村子里的杀人魔不知道还会杀掉多少人,那些路霸们现在只求财,但往后他们的胆子会一直小下去吗? 就跟记者采访的某个罪犯说的一样,杀人了才发现杀人和杀鸡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刀下去就见了血,没了命。 而在秩序混乱的年代里,对生命的敬畏一消失,就再也刹不住了。 赵公安都麻了,带出来的手铐根本就不够用,最后只能借着从坝子村妇女们的找出来的麻绳捆人。 那辆孙晚星她们坐的嘎斯车的车厢都装不下这些犯了事的人,只能开上村里的拖拉机把他们拉走。 好在大家十项全能,开拖拉机根本就不是事儿。 但孙晚星她们显然是没有办法坐车回去的,她们只能带着那群愿意跟她们走的妇女往县城走。 周小英走到一半,偷偷的从队伍里离开,她从小路上了山,走向了和孙晚星她们相反的路。 后山有三座特别小特别小的土包,那土包里,埋葬的是她的女儿,不远处是她的两个儿媳妇。 周小英坐在几座土包之间坐了一会儿,然后用早就藏在这里的锄头挖了一个坑,躺下去后,喝下了偷偷攒了好多年的农药。 她知道那群干部想带她走,想救她,可她不想活下啦,就不浪费那些救她的粮食啦。 让那些苦命的姑娘多吃一口吧,她们还年轻呢,还有几十年好活,跟她不一样。 就这样吧,如果有下辈子啊,让女人过得好一点吧。 等孙晚星她们发现她不在,又在村里妇女的指路下走来的时候,她已经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第450章 掷果盈车 孙晚星等人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大家红着眼眶给周小英盖了土,立了碑。 到了下午,太阳升高了,孙晚星她们才回去。 从云盘县返回来接她们的车子已经在山脚下等了她们很久很久。 回去的这一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十分的低沉。 到了云盘县,大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摊开纸笔,写出一篇篇痛击人心的报道。 因为她们相信,韩东丽姐姐的遭遇,周小英的遭遇不会是个例。 顾家村、坝子村也不会是第一个这样的村子。 一篇篇文章在第二天递上了各层领导的案头,妇女报的信件在第二天也刊登了起来。 云盘县的事迹在大街小巷里引发了激烈的讨论,一封封的信件如雪花一样的朝有关部门袭去。 湘省的专案组在第三天到达了云盘县,在他们的请求下,罗旅长借了一些士兵给他们。 专案组和孙晚星她们这些妇联干部联盟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奔走在云盘以及周边县城的各个村落。 愿意跟她们走的妇女从一开始的顾家村的二十多个人,发展到了后面的三百人、五百人、上千人。 妇女报的记者们跟踪报道她们的情况。 这上千人里,有一部分是知青,一部分是当地妇女,另外一部分,是和肖文婧一样,被拐卖到这边的妇女。 在征求到了这些妇女们的意向后,这些妇女们愿意回去的,就由着专人把她们送回去,不愿意回去的,就就近安排工作。 知青们也在各级别领导的协助下,回到了原籍,这是运动开始十年以后的第一次大规模知青回城。 比历史线上的大规模知青回城,早了整整两年。 而作为主管知青部门的知青办,在云盘县那触目惊心的嫁娶率出来之后也受到了追责。 知青办的人一层层的往下查,查出了无数的蛀虫,也查出了无数不作为的人以及收了钱祸害知青的人。 全国各地的监狱里又进去了一大批的人。 此时机如此来之不易,许多知青凝聚成了一条绳,一层层的递交了要回城的请求。 他们的声音被中央的首长听见了,在开了许多次会议研究之后,中央批复了知青们可分批缓慢回城的意见。 在云盘县待了整整两个月一眼后,在春节到来之前,孙晚星和梁玉荣等妇联联盟的干部们启程回家。 他们去火车站的这一天,无数妇女自发来送她们。她们有的是听到消息以后特地从村子里赶来的,有的是被安顿在县城里的。还有一些是对比起其它妇女,过得比较好的。 谁都知道好歹,谁都知道孙晚星她们做的事情对她们往后的生活,她们的后代有多大的影响! 对孙晚星这群人,她们是由衷的感谢。 县委大院里,新上任的县委书记、县长殷勤的把孙晚星她们这群人送出院子。 如今在县委里已经拥有了话语权的周主任在跟各位战友道别。 一辆嘎斯车就停在县委大院的门口,嘎斯车的驾驶座里,一个目光坚毅的战士正目视着前方,他边上的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拿着武器的战士。 这是送孙晚星她们去市里乘坐火车回家的车子。 孙晚星一行人从县委里出来,刚刚出大门,孙晚星她们就怔住了。县委门口的街道两旁站满了妇女。 这些妇女孙晚星她们很熟悉,有跟着她们到县城上班的人,也有留在罐头厂里的知青,也有为了孩子留在村里的妇女。 最前方的一些人手里拿着一朵朵用红绸缎做成的大红花,见到孙晚星等人出来,她们往前来,双手举起大红花往孙晚星她们的头上戴。 给孙晚星戴大红花的是韩东丽:“孙主任,希望你一帆风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长命百岁。” 韩东丽本来以为自己会死在坝子村,死在吴松的手上,没想到她还能活。经过了一个多月的休养,韩东丽脸上的伤痕已经消失不见,她现在就在罐头厂里上班。这些大红花用的红绸是她们听说孙晚星她们要走的时候,去跟县里借来连夜做出来的。 孙晚星再一次词穷,这种受人爱戴的场景她在电视上看过,在书本上见过,在短视频里刷过,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 曾经在见到类似的事情的时候,孙晚星从来没有想过她也会成为被拥戴的人中的一员。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很复杂。是喜悦、是自豪、是激动,满腔情感在这一刻充盈到了极致。 孙晚星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清晰的觉得过,云盘县因为她的到来,让那些女性脱离了泥潭。 因为她啊,因为她啊!孙晚星又怎么能不感动,不激动呢? “谢谢你,也希望你和你们往后的人生一片坦途。”孙晚星又词穷了,然后她忽然想起,好像这样的话,她和很多人说过。 可此时此景下,她觉得这一句话就是对她们最好的祝福了。 韩东丽用力点头,眼眶红了。孙晚星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以后可以给我们多写写信。” 此次来云盘县的妇联干部们都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每一个人都希望她们能够收到这些妇女的信件。 她们都很想知道这些妇女会不会过得好。 “好。” 孙晚星和韩东丽说着话,她环顾四周,各地妇联的人也拉着一个个妇女的手叮嘱着已经说过无数遍的话,有眼窝子浅的人已经哭了出来。 今天是个多云的天气,在这个时候,一缕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撒了下来,落在孙晚星她们的身上。 时间已经不早了,有的同志回家的车子就在傍晚,从云盘县到市里光坐车都需要三个小时,要是再不走,就没有时间了。 蒋主任看了一眼来送行的妇女们,笑了:“同志们,走啦~~” 妇联干部们依依不舍的和来送行的人挥手,然后在你推我拽中上了嘎斯车的车厢。 开嘎斯车的军人开着车子在云盘县的主干道上缓步行走,瓜果、蔬菜、馒头或者当地的特色食物往车子里头扔。 掷果盈车的景象从历史课本里跳了出来,她们止不住的挥手,大声的呼喊着让追着车子走的人回去。 车子驶出了云盘县的街道,追车的人再也追不上,大家重新坐回车厢里。 “人生里,被人这么拥戴一回,不枉此生了。”有人说。 每一个人都很赞同这句话。 第451章 水房闲谈 孙晚星她们回沪市的火车是傍晚的九点多发出的,孙晚星她们吃了午饭就登上了车。 今夜星光很亮,孙晚星几人跟在火车站工作人员的身后在规定的时间内上了火车。 这一次回程的火车票是由湘省妇联部门出面购买的,无论行程远近,全都是卧铺票。 孙晚星她们这一行人总共有六个人,坐在一个软卧包厢里。 这年月的道路不好,从云盘县到市里的这段路异常颠簸,在车厢里坐了两三个小时本来就很累,后面在火车站里等了那么久的时间,大家都很疲惫。 一到床铺上,大家便躺下睡了起来。 火车行驶一夜,明天早上就能到达沪市了。 这一夜里每一个人都睡得很沉,火车带着她们穿过黑夜,走向黎明。 次日孙晚星是被嘈杂的声音喊醒的,醒来后,她看着手腕上的时间,已经是早晨六点了。 今天果然是一个好天气,太阳很好,照耀在飞速后退的树林、小河、草地上,让人的心情都变好了。 她对面床的梁玉荣也在这个时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下铺中铺的蒋主任等人也醒来了。 她们正在推门而入,手里头端着好几个搪瓷缸、 蒋主任朝她们两人招手:“我一看时间你们就快醒来了,快去洗漱来吃东西。今天餐车上的早餐供应糖三角和小米粥、肉包子。” 她们的上一顿饭还是昨天在火车站吃的,虽然味道不错,但她们人太多,每一个都留着肚子呢,经过一个夜晚的消化,现在也确实是饥肠辘辘了。 孙晚星从上铺翻身下来,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牙刷牙膏和毛巾:“蒋姨你们先吃,我们先去洗漱。” 梁玉荣也从床上翻下来了,两人结伴往水房走。 卧铺这边的车厢水房人不多,时间太早,好些人都还没醒来,两人在水房面前并排刷牙,刷好了,洗脸的时候梁玉荣忽然想到了那个给她们送吴松杀妻杀子的王海亮。 “晚星你说真有那么痴情的人吗?王海亮的那个对象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他还、收集证据给她报仇呢?”在经历秦俊辰和恶心人的吴征以及那些她们曾经去调解过的人家,看过那些男人以后,梁玉荣对爱情对婚姻已经没抱什么希望了。 孙晚星和周向阳的爱情很好,很完美,但周向阳那样的丈夫普天之下又有几个呢? 梁玉荣说的王海亮的前对象是吴松的第一个老婆。 王海亮和她谈对象的时候十八岁,正是感情最深刻的时候,他对象家里贪图吴松家的高价彩礼把她嫁过去,两人的缘分就此中断。 后来吴松对她不好,不过三年她就玉殒香消,王海亮在和她分手以后发愤图强,从公社一名小小的基层人员做起,可手里头的权利依旧不大。 这些年,王海亮一步步的从乡下公社往县城奔,一直没忘初心,一边工作,一边收集证据。 那些照片,是王海亮花了半年工资,请照相馆的师傅去照的。 如果没有孙晚星她们的到来,王海亮是准备把这些证据递交到公安局的。 对于这个结果,王海亮是不甘心的,他恨杀人的吴松,也恨包庇吴松的坝子村人,如果有可能,他是想把一丘之貉的坝子村人全都送进去牢狱里面的。 吴松是畜生,他们是帮畜生掩盖罪证、摇头助威的伥鬼! 所以在孙晚星她们来了以后,王海亮迅速调整策略,把坝子村的新一代的希望吴征推到孙晚星她们的面前。 吴征之所以那么自信的认为梁玉荣会忍下这个哑巴亏嫁给他,这中间就少不了王海亮的撺掇。 在吴松的罪行被查清楚之后,王海亮走到孙晚星她们的面前,跟她们坦诚了自己的计划。 除了梁玉荣狠狠地瞪了王海亮几眼,打着跟他练练的口号,跟他切磋了一番以外,孙晚星并没有怪他。 相反,她觉得王海亮做得挺好的,要是换成她是王海亮,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她也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之前忙,梁玉荣没说过这件事,现在闲下来了,梁玉荣就想跟孙晚星讨论讨论这件事情。 孙晚星用毛巾擦了脸上的水迹,拧开雪花膏的盖子挖了一些放在手心里揉匀了贴在脸上。 “可能除了爱情以外,还带着很多愧疚吧?”孙晚星没有剖析过王海亮的感情,但她觉得差不离。 因为在吴松的杀妻笔录中是有写过吴松和他的第一任妻子在一起的时候,她不是处女。 对于吴松这样的大男子主义来说,他的老婆不是第一次,吴松又怎么能忍呢? 王海亮也是云盘县的人,他们当地的民俗民风他不知道吗?他知道,他明明知道他没有办法给人家一个姑娘未来,可他依旧对人家做了那样的吗?他知道,他依然那样做了。 无论当时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要了人家姑娘的,他都不清白。 吴松固然混蛋,但王海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吹鼓他的深情那真是大可不必! 孙晚星想到这里,跟孙晚星分析起了这件事,末了问梁玉荣:“从这个事件里,你悟出什么了?” 梁玉荣沉思了好一会儿,在孙晚星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对孙晚星说:“晚星,我悟出了女生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太相信男人。” 孙晚星欣慰极了,拍拍梁玉荣的肩膀:“孺子可教。不过话又说回来,也不用那么死板,婚前性行为也不是什么错事。结婚毕竟是关乎一辈子的事情。要是婚前不试探一下,谁知道那男人行不行呢?” “多少女性在结婚以后才发现男人不能人道,然后耽误了自己一辈子的?”孙晚星不鼓吹婚前性行为,但仍旧觉得需要好好的去试探一下。 毕竟作为健康的女性,有生理欲望是十分正常的事,这并不可耻。而夫妻间的这件事情和不和谐也会关乎两个人的感情。 梁玉荣还没结婚,又接连遭遇这种渣渣,孙晚星不免想要跟她多说了很多。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在她们走了之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从拐角处走出来,她脑海里想的全都是孙晚星说的那些话。 她就住在孙晚星她们的隔壁,她洗了脸回到包厢,她的未婚夫正在床上躺着,她抿着嘴坐在自己的床上看过去。 她和她未婚夫订婚两年了,这次是一起回到她未婚夫的老家去见家长的,在回去他家的这段时间里,他们是住在一张床上的,但她的这个未婚夫从来没有主动和她亲近过。 她作为一个女孩子也很矜持,也觉得心里甜滋滋儿的,觉得他是在珍惜她才这样的。 但是现在,她却不自信了,尤其是她想起来,其实很多次,他们都箭在弦上了,可他依旧忍了下来。 现在想来,这是不正常的。 那要试试么?用那个女人说的那些方法?她咬了咬唇,过了好一会儿,她暗暗下定决心。 她要试探试探,如果他能行还好,如果他不能信,那她岂不是跟那个女人说的一样,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第452章 家是加油站 孙晚星不知道她的一句话,又改变了一个女性的人生,她和梁玉荣回到包厢,吃上了蒋主任她们留下来的早餐。 肉包子鲜嫩多汁,糖三角里的红糖又软又香浓,配上香浓的小米粥和爽口小咸菜,孙晚星只觉得这一路的疲惫都消散掉了。 吃了饭,洗了饭盒,孙晚星和蒋主任几人一起谈论起她之前提过的那个关于物理阉割的法律法条来。 她们都知道这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情,因为在华夏没有这种先例,也因为高位女性的话语权实在是太少。 但那又怎么样呢?妇联从成立走到今天,为妇女争取到的利益不也是自来就没有先例的吗?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没有路的,是她们的前辈给她们走来了这一条布满荆棘的小路,这条路走得艰难,一不注意,路上就杂草丛生,荆棘就会从出其不意的地方长出来,布满她们好不容易走出来的道路。 但是,但是,她们会是这条路上最好的除草人,一年除不干净,那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四年,四年不行就一辈子。 女孩总会长大,总会有一个又一个的人踏上她们这条路,成为新的除草人。 这个法案也是如此,她们这些年纪大的还能干时推进不了,孙晚星她们这一辈年轻人会在她们不能动的时候继续推进,她们推进不了,会有更年轻的人。 领导人带领手底下的士兵打了三辈儿孙们要打的仗,她们用三代人、四代人难不成还推进不了这个法案的立成吗? 为什么华夏的强奸犯始终那么多?因为他们犯罪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小了,最多进去关几年就会被放出来,除了档案上留下污点和几年的自由,他们还有什么损失吗? 没有,但是没有了根本呢?他们还敢那么肆无忌惮吗?孙晚星想起顾家村那些被废了的男人,自从那里没有用以后,他们变得暴躁、易怒和自卑。 这都是那些后来者的前车之鉴,不是吗? 工作的时间总是溜得很快,好像一眨眼的时间,她们回过神,沪市火车站就已经到了。 孙晚星和梁玉荣要在这里换乘到青门县,对于蒋主任几人的热情邀请,孙晚星两人不为所动。 出门两个月,她们都想家了。 蒋主任也没再劝,只让她们好好休息。 换乘的火车是在下午的一点,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青门县。 周向阳提前接到了孙晚星回来的消息,特地算好时间到青门县火车站来等她们,了。 他穿着板正的军装,如青松一般在出站口等着,孙晚星跟拥挤的人群走到出站口,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光一眼,孙晚星就笑了。她大步朝前挤来,周向阳逆着人群也走来了,出站口的栏杆挡住了他前行的脚步。 孙晚星温软的手塞进了他的手里,“走吧,回家啦。” 周向阳那一见孙晚星就露出来的标志性呲牙笑再次回到他的脸上,刚刚站在出站口目不斜视的严肃感瞬间消失殆尽。 就和以前一样,孙晚星看到他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回家。爷爷昨晚上就去老乡家买了一只鸡,今天我出门的时候他在炖呢。”周向阳一手接了孙晚星的行李背在背上,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拉着孙晚星的手,护着她穿过拥挤的人群。 当梁玉荣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时候,连两人的人影都见不到了。 梁玉荣并不意外,她算是发现了,但凡孙晚星和周向阳凑在一起,两人之间就总有一种别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她提着自己的行李认命的往出口走,出口路边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孙晚星到梁玉荣出来摇下车窗朝她招手。 梁玉荣坐上车后坐后孙晚星朝周向阳下发了回家的指令,周向阳随即发动车子,听话的不得了。 二人先把梁玉荣送到铁路家属院,然后车子一路往38团家属院疾行而去。 这一路上周向阳仔仔细细的和孙晚星说起了,他不在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比如周爷爷很想念她,无论做什么好吃的都会念叨孙晚星一嘴,前几天他去现成的百货商店逛了一圈,用自己偷偷攒下来的私房钱给孙晚星买了一件特别时髦的衣裳。 天蓝色的西装外套,短短的,这是沪市服装厂新出来的款式。 零零碎碎的,孙晚星听得嘴角的弧度就没有降下去过。 等周向阳说完一个段落了,她转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那你呢,你想我吗?” 周向阳把车子停在路边,转头看孙晚星,再开口,声音都是沙哑的:“想,怎么可能不想你?” 自从两人于沪市重逢,这一回,是他们分别得最久的一回! 话音落下,孙晚星已经落入到他温暖宽阔的怀抱。 周向阳衣服上的肥皂味扑面而来,其中再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 孙晚星不合时宜的想起网上的那个说法,就是真心相爱的人,总会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这是独属于荷尔蒙的味道。 孙晚星又想起之前每次和周向阳亲热,他总会一遍一遍的在她耳边说她好香。 孙晚星胡思乱想着,周向阳已经捧着她的脸,狠狠地,带着掠夺的吻向了她的唇。 忽然而来的接触,让两人心中一悸,随后互相勾缠着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孙晚星浑身瘫软的时候,两人结束了这个吻。 孙晚星的嘴唇比涂了最正的口红还要红,周向阳眼中是一簇升得正旺的火苗,他伸出大拇指在孙晚星的嘴唇上轻轻一压,拭去上头的滋润:“走,回家。” 都做了那么久的夫妻了,孙晚星看着这样的周向阳,浑身发热。 已经开过荤的正常女人谁不想这事儿呢?她和周向阳分别两个月了,都说小别胜新婚,孙晚星都不敢想象今晚她们会多疯狂。 她心里非常期待。 “好,回家。” 周向阳打开了车窗,凛冽的寒风吹进车内,他身体的反应也在寒风中降温。 他目视前方,继续和孙晚星说刚才没有说完的话,在挂挡时,他牵孙晚星的手放在把手上,随后手覆了上去。 就这样些许肌肤的接触,也让两人内心无比的满足。 在孙晚星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周爷爷和一群北方的战士研究出了火炕,这火炕一出立马收到了家属院的家属们都欢迎。 此时家属院大多数人家都已经砌上了火炕。 车子停在家门口,孙晚星下车就往家里奔去,“爷爷,我回来啦~” 周爷爷听到孙晚星的声音,从厨房跑了出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饿了吧?鸡肉马上就能出锅了。” 院子里满是鸡肉的飘香。 周爷爷也不急着回厨房,把孙晚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嘴里直念叨孙晚星瘦了。 孙晚星笑眯眯的任由他看,穿越前,她爷爷奶奶也会在她出门上学回来以后和她说这句话。 老一辈的人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一句“瘦了”代表着他们的想念、挂牵。 就跟父母从来不会和子女道歉,只会默默做上一顿好饭,然后叫子女吃饭一样。 耳边是周爷爷的絮叨,客厅的一侧上一铺小小的火炕,坐在暖乎乎的炕上,孙晚星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她觉得她的家是她的加油站,无论在外面多累多疲惫,回到家里,喝上一口温水,再听几句家人的念叨,丈夫的关怀,就又充满了力量,可以去和这个操蛋的世界再干一仗了。 第453章 安晶莹要生了 孙晚星刚刚在火炕上喝了一杯水,周爷爷就已经去端了小泥炉上来了,今天吃的是鸡肉锅子。 孙晚星作为西南人,天生就喜欢吃各种各样的锅子,在云盘县两个月,那边的饭菜都比较辣,偏炒菜居多,孙晚星吃得习惯,但是也难免想念这一口。 周向阳看到孙晚星这两眼放光的样子去了厨房,用托战友寄过来的辣椒给孙晚星拌了一个蘸水。 里面还加了豆瓣酱。 孙晚星看到没搅拌的豆瓣酱还有点惊讶,周爷爷十分得意的摆碗筷,然后道:“你没在家的这段时间,我也懒得做饭,有时候就用水煮,水煮菜有时候又没有滋味。所以我就弄了点蘸水,家里有什么调料我就放了什么调料,我发现加豆瓣酱的蘸水更好吃!” 周爷爷觉得现在的日子比神仙也差不了多少了,孙子孙媳妇爱戴他尊敬他,每个月都会给他买一身新衣裳新鞋,两人还时不时地就给他塞点零花钱,就怕他没有钱花。 周爷爷觉得自己以前那几十年过得苦都是为了老年的甜。 以前的周爷爷觉得自己早点死了挺好的,活着除了周向阳这个孙子外没有一个人待见他,还饱受病痛折磨。 现在周爷爷可舍不得死了,他现在每天早晨起来做完早饭给孙子孙媳吃了以后,在部队这边,他就跟着晨练的战士们慢悠悠的跑步、锻炼。 在县委大院他也不改作息,每天绕着家属院跑。 这一年多的时间下来,周爷爷觉得他的身体好得不得了,以前一到阴雨天,他浑身上下就止不住的疼。 但现在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雨他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仅如此,他从去年到现在,一点病痛都没有过! 县委家属院周边的那些和他认识的差不多年纪的老头谁不羡慕他的? 周爷爷觉得以他现在的这个身子板,他指定能活到一百岁,要是身体特别好,他说不准还能看到重生搞对象呢! 孙晚星朝周爷爷竖起大拇指:“我爷爷就是厉害,这蘸水调得也太好吃了!往后爷爷你要是开个公火锅店,就凭你调蘸水的这个水平肯定能有很多回头客!” 孙晚星真没说假话,周爷爷的厨艺是很好的,他还爱钻研,头一次做没做过的菜,就能把味道做得很好,第二次、第三次还会有改进。 如果周爷爷生在二十年后,光凭他的这个钻研的劲儿,日子就不会过得差。 周爷爷乐呵呵的,觉得满足极了,坐在热乎乎的炕上,吃着热乎乎的锅子,再聊聊这段时间大家过得如何,孙晚星再说说她在云盘县的工作,一顿锅子吃完,再收了碗去放到厨房,也不打算洗了,在客厅的火炕上喝着下火用的蒲公英茶,再聊一会儿天,打发打发时间,一直到九点多才回房。 周爷爷的睡眠质量一向好,回到家把门一关,往暖炕上一躺,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而另外一个房间里,孙晚星刚刚进到房间,后脚周向阳就一只手提了一桶水来,“坐了那么久的车,累了吧?我烧了一锅水,你泡泡解解乏。” 孙晚星他们的房间里有一个很大的浴盆,这个浴盆是周向阳在这两个月周爷爷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的去买回来的。 周爷爷平时打扫卫生也不会进来孙晚星他们的房间,所以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孙晚星的房间有这么一个浴盆。 浴盆不大,刚刚够孙晚星坐下去,周向阳提了两趟水,冷热水交替在一起,调配出最适宜的温度。 孙晚星也确实累了,南方没有澡堂子,加上现在条件也不好,她都很久没有泡澡了,最多也就是在招待所的水房里冲一冲。 本来她吃饱了就犯困是想直接睡一觉的,但是现在周向阳都已经把水提进来了,她不洗也实在是不给周向阳的面子。 “行。”她也没背着周向阳,脱了衣裳就进了浴盆。 被温暖的热水包围的那刻,孙晚星舒服得喟叹出声,然后才有时间打量她们的房间。 火炕就建在他们之前放床的位置,没有像北方的炕那样通铺,而是打了一个长两米,宽一米八左右的大炕,剩下的位置摆放着两个深深的大红色的箱子,这个柜子是之前她们结婚的时候周爷爷给他们置办的。 很深,里面可以储物,盖上盖子就是桌子。它们此刻严丝合缝的卡在床尾的位置,上面放着他们结婚时候的被子。 除此之外,屋里的其余摆设没有多大的差别。 在孙晚星打量物资的时候,周向阳也没闲着,他把孙晚星的行李收拾了一下,那些一看就是脏的衣服他随手放在提水的桶里,干净的衣服则叠好了放在炕对面的大立柜里。 等收拾好了,他又从床尾的箱子上面拿下被褥铺好,这才转身看孙晚星。 “我给你搓背?” “好啊。”孙晚星一挑眉,两人对视的瞬间,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暧昧,粘稠。 周向阳解开身上的衬衣扣子,慢慢的朝孙晚星走去。 这个澡,孙晚星从里到外都被周向阳搓了一个遍,到最后,孙晚星都是周向阳抱到炕上去的。 虽然孙晚星觉得她没有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被做得一点力气都没有,还浑身酸软,但她在极致的舒坦过后确实浑身都软软的不想动。 周向阳在把孙晚星放到炕上的时候,满怀爱恋的亲了她的额头。 孙晚星一直都觉得,亲吻额头带着一股珍重的意思,每当周向阳亲她额头的时候,她都有一种被周向阳珍惜的感觉。 周向阳倒了浴桶里的水,回到炕上把孙晚星抱在怀里,纵然身体蠢蠢欲动,但他还是心疼妻子在外面两个月的的辛苦。 想让她在回到家以后好好的睡上一觉。 更何况刚刚的滋味儿已经很美了,他和他的晚星来日方长呢。 孙晚星在他像拍小孩儿一样的安抚下,慢慢的沉睡了过去。 周向阳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也跟着睡着了。 次日孙晚星再次睁开眼,周向阳已经不在房间了,借着窗帘透进来的光亮,孙晚星看了一眼,已经十点多了。 被窝里还暖呼呼的,孙晚星起身,周爷爷也不在家,孙晚星洗漱完去厨房看了看,锅里有给她的早餐,还热乎乎的。 孙晚星吃完了,丁青青来了。 两个月没有见,丁青青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她才从卫生室出来,听说孙晚星回来了,她直接就过来了。 “晚星,刚刚老乔来我们卫生室把郑医生拉走了,他说安晶莹要生了,咱们去看看?” (大家还记得安晶莹么?她双胞胎姐姐和她差不多时候怀孕,要取代她的生活那个…) 第454章 托孤 “这么巧?”孙晚星也坐不住了,安晶莹来随军的时候肚子就有七个多月大了,现在两个月过去了,安晶莹的孩子也确实是到预产期了。 或者说,都已经超出预产期了。 “那可不?上周其实她就是预产期了,这都已经超了一周了,老乔这段时间焦虑得很,连假期都请好了。这几天他都是和安晶莹住在县城的,今天回来拿一下东西,结果他前脚刚刚进部队,后脚电话就来了。他在去县城的路上,还顺手把郑军医薅走了。”安晶柔性子不错,去县城教书以后对家属院里出去的孩子很是关心爱护。 但凡谁家的孩子有不懂的找上门去,都是倾囊相授的。 有她在,家属院好些读初中的孩子的成绩都有明显的上浮。 这让家属院的家长高兴极了,每个月丁青青去县城里检查身体的时候,都会提着一大堆家属院的家长送给她的东西。 都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大多数都是自家自留地里的产出或者老家寄来的土特产。 平时乔思远去看安晶莹就更加不用说了。 孙晚星去院子里推自行车:“我去看看去,你跟我一起去?” 不知道为什么,孙晚星对安晶莹这一胎十分的不放心,她怎么也得去看一眼,要是不去看这一趟,她心里格外的不舒服。 “行,我跟你一块儿去,我也不放心呢。正好我馋国营饭店的馄饨了,我想去吃一碗。”自打怀孕以后,丁青青就觉得她特别馋。 但无所谓,她和她爱人都有工资,就馄饨这种东西,她吃一碗丢一碗都吃得起。 “那走着…”被丁青青这么一说,孙晚星也有点馋了。 她在云盘县待了两个月,对湘菜以外的菜系都馋得很。 馄饨她也是想吃的。 丁青青坐上了孙晚星的车后座,孙晚星骑车骑得很稳,到了青门县医院,丁青青带着孙晚星熟门熟路的去妇产科。 妇产科的病房里,安晶柔正在来回走动,乔思远扶着她,她叉着腰,脸色苍白,汗水淋漓。 孙晚星看到安晶莹的第一眼心就猛地跳了一下。 她上次见到安晶莹还是两个月之前,安晶莹那时候的肚子就比一般的肚子大,但因为知道胎太大不容易生养以后已经在控制自己的饮食了。 但怎么还是那么大? 她也不是没有见过营养健全的足月孕妇,她们的肚子比安晶莹的要小得多了。 丁青青距离上次见到安晶莹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她着实是没有想到这才半个多月,安晶莹的肚子居然又大了! 丁青青也见识过非科学事件了,在这一瞬间,她还是忍不住自己的惊骇,转头去看孙晚星。 孙晚星也有点麻,但天地良心,要是安晶莹的这个肚子真是非自然现象,她也看不懂啊。 孙晚星定了定神,问:“情况怎么样啊?” 乔思远没有即将迎接新生命的欣喜,只有对自家老婆的心疼和担忧,听到丁青青的话,他回答:“医生说宫口刚刚开,还不能进产房。” 乔思远刚刚说完,安晶柔面色疼得扭曲了一些,腿也微微弯曲,但她谨记着医生护士的嘱托,再疼也没有喊出来,保存体力。 孙晚星看病床的床头柜上一瓶热水,走了过去倒了一杯,借着身子的遮挡,往里面加入了小半杯稀释后的灵液水。 “先喝点水缓和一下。”孙晚星把水递到安晶莹的面前。 安晶莹端过去喝了一口,温热的水进肚子,疼得不行好像也随着这温热的水变得迟缓了一些。 她终于可以轻松的呼吸了。 安晶莹又在乔思远的搀扶下走了好几步。 丁青青扶着病床的床尾部坐了下来,有心想问什么,但在这个情况下,到底没有问出来。 孙晩星在她喝完水以后,顺手接过她的杯子放回原处。 安晶莹静待了好一会儿,见之前那无时无刻不在困扰自己的疼痛确实消散了大半以后,她对乔思远道:“远哥,我想吃红糖鸡蛋,你去食堂帮我煮一份吧。” 红糖和鸡蛋这类营养品,乔思远夫妇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一回来医院虽然来的匆忙,但依旧带上了。 只需要到食堂出点加工费食堂的师傅给煮好就可以了。 乔思远听到安静影响吃东西,立马来了精神。 刚刚医生已经说过了在现在这个阶段就得让孕妇吃东西,只有吃东西一会才有体力生孩子。 只是刚刚安晶莹一直都在肚子痛,根本打不起要吃东西的精神。 “好好好。我去食堂。”乔思远把安晶莹扶到床边坐下,从床下的箱子里拿出5个鸡蛋和装在罐头瓶里的红糖。 “弟妹,丁护士,我爱人就先麻烦你们帮忙照看一下了。”乔思远说完朝着孙晚星俩人敬了一个礼。 他这样郑重其事的样子,把孙晚星二人给吓了一跳。 “哎呦,没必要,没必要,我们一定会好好看顾她的,你快去吧。” 乔思远还是不放心,拿着鸡蛋对安静莹又叮嘱了一番,以后才一步三回头的往食堂去。 在乔思远走了以后,丁青青在病房里左顾右盼了好一会,“郑钧呢?” 她记得郑钧不是跟着乔思远一块来的吗?怎么这会不见人? “被一个医生叫走了,那人说是郑军医的同学。”安晶莹扶着肚子坐在床尾手紧紧的抓着床尾的铁杆。 她看向孙晚星:“晚星,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安晶莹,已经忍不住喘了两三口粗气。 “昨天下午到的。你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之前控制饮食了吗?怎么两个月不见大这么多?”孙晚星忧心忡忡。 安晶莹摸着肚子,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在最后半个月这肚子就跟气球一样的,越吹越鼓。这半个月里,我们两三天就来一趟医院,医生检查以后都说没有什么问题。” 安晶莹说到这里,忍不住苦笑。 她以前是蠢,从来没有想过她怀单胎,肚子比别人大正不正常。 要不是来了部队被家属院的那些嫂子们说破,她依旧还是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 可就算她意识到了想要控制也千难万难。 想到她打听到的那些事儿,安晶莹拉住孙晚星的手,还没说话,眼泪就先落了下来:“晚星,晚星,如果如果我这一胎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能不能麻烦你和你们家老周多照看照看我的孩子?” 安晶莹和孙晚星其实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因为孙晚星是真的很忙很忙,就像这次一样,她一出差就出了两个月。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安晶莹就是很信任她。 “晚星,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无论是我妈还是我婆婆,我都信不过。”安晶莹不是傻子,在这两三个月的时间里,她不止一次的回想过她怀孕后的日常生活。 安晶柔一反常态送来的补品,她娘家妈一顿不落的煮出来让她吃下。 明明她娘家妈早就已经生过了好几胎,明明她也知道肚子大影响生产,可她还是把那些补品做给她吃了。 她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如果说安晶柔送来那些补品是不怀好意,那她娘家妈就是助纣为虐的帮凶。 孙晚星看着安晶柔这一副托孤的模样,不自觉的伸手碰了碰安晶莹的肚子。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一定可以母子平安。”孙晚星的这句话说完,便感觉到她手下的肚子动了动。 借着安晶莹抓着她的手开始用力:“我尿出来了…” 丁青青噌的一下,站起来。跑到走廊大喊:“快来人呀,孕妇破水啦!” 值班室的医生护士听到这句话,立马冲了出来,驾着安晶莹就往产房走,安晶莹一边走一边转头过来看孙晚星,眼中满是祈求的神色。 孙晚星点了点头,安晶莹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宝贝,虽然你出生可能就没有了妈妈,可妈妈真的特别特别爱你啊。你是在妈妈的爱与期待中而来,你一定一定要好好长大。 第455章 计划生育 当乔思远端着食堂大厨做的红糖鸡蛋匆匆赶到妇产科住院部的时候,安晶莹已经进产房20分钟了。 这年月的产房不隔音,就站在产房外,还时不时的能听到产房里面传来的痛呼声。 乔思远看着等在产房外的孙晚星和丁青青,几欲跌倒。 他掐着自己的大腿,稳住心神,同手同脚的把红糖鸡蛋放到厂房外的木头长椅上,跑到产房门外扒着门往里面看。 可惜他什么也看不着。 听着里面的痛呼一声高过一声,乔思远就像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一样,止不住的转悠。 丁青青看他这一趟那一趟的,只觉得眼晕,想了想跟他搭话:“乔教导员,之前不是听你说过你岳母会来照顾安老师生孩子吗?怎么没见人啊?” 丁青青之前听他爱人念叨过一回,因为她也怀孕了,她爱人在听到乔思远说他岳母会来伺候月子以后,来征求他的意见,是想让她婆婆来还是让她亲娘来。 按理来说安晶莹的父母早就应该到了才对,但她刚刚在病房没见到啊。 安晶莹进产房前的托孤对象还是孙晚星。 这就多少有点离谱了,不过丁青青仔细想了想,如果她生产的时候孙晚星也来看她,她恐怕也会向孙晚星托孤。 她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如果她这个亲娘没了,有孙晚星时不时的照看。她的孩子的日子总不会太过艰难。 毕竟男人靠不住。原配妻子死了以后没多久就立马续弦多了去了,有了后妈就有后爸,这句话虽然不是100%的准确,但也差不离。 毕竟男人花在孩子身上的。经历本来就少,在后期的老婆又给他生下孩子以后有亲妈在边上敲边鼓,大多数男人都会把注意力集中在后来的孩子上的。 至于老婆死后就终身不娶的男人,丁青青还都没见过呢! 她一直认为那样的男人只存在小说和电影里。 谈起这个丁青青又觉得搞笑死了,原配妻子死了以后,男人没多久再婚,别人会大度的原谅他,毕竟有孩子要照顾,而家里没有女人不行。 但原配丈夫死了,女人没多久就要改嫁,则会被万人唾弃,更有甚者还会被造谣,没有男人就活不下去。 丁青青想到这里就觉得万分不忿,男人为了养孩子,再娶一个就没问题,女人为了再养孩子再嫁一个,怎么就是浪荡了呢? “晶莹她姐姐也要生了,我岳母打来电话说不过来了。”乔思远说到这里神情愤慨。 他以前一直都认为他岳父岳母是偏向他妻子的,毕竟大姨子安晶柔早早嫁了人。而他妻子读了中专又当了老师,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妻子安晶莹都要更为岳父岳母长脸。 一直到这两个月生活在一起,他才知道他的想法有多么的单纯。原来有一些父母是谁弱谁有理的。 安晶莹是学校老师,他是军官,家庭条件并不差,而安晶柔没有工作,李恒一家只是平平无奇的双职工,所以在安家父母的眼里,安晶柔就是弱者,需要实时帮扶。 所以明明可以先照顾完他妻子坐月子再回去照顾安晶柔,他岳父母却还是不放心安晶柔。 乔思远不图岳父母怎么样,就算他岳母不来照料安晶莹,他也可以好好的照顾安晶莹,但安家父母这样做,未免让人感觉到心寒。 自从接到他们为了安晶柔不来的那个电话以后,他妻子的情绪持续低落了好些天。 作为安晶莹的丈夫,乔思远心疼自己的妻子,不免对他们也有了看法。他们可以说家里面有事情,来不了也可以说身体不舒服来不了,但他们不能说是为了安晶柔来不了。 一碗水没有端平! 更何况俺家父母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他们的另一个孩子也即将生产吗? 他们就不怕安晶莹接受不了这个刺激,早产吗? 此时此刻,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乔思远甚至在想他们是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 孙晚星和丁青青对视一眼,神情一言难尽。 安晶柔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前跟着安晶莹来部队随军打了什么主意,她们这些亲近的人家是知道的。 孙晚星和周小玲撞破安晶柔夫妻吵架的事情也没瞒着谁。 孙晚星就不相信安晶柔的丈夫做了红杏出墙的墙,还能心平气和的跟安晶柔过日子。 她也不安晶柔的丈夫没有去找过安晶柔的父母,就这安晶柔的父母都还那么疼安晶柔? 这得多溺爱啊? 孙晚星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来,也是,安晶柔要是没有父母的溺爱,又怎么敢堂而皇之的打自己妹夫的主意呢? 郑军医此时从楼下上来,一眼就看到了等在产房外的孙晚星三人,加快步伐走了过来。 “这么快就进产房了,刚刚不是才开三指吗?”郑军医是真的很诧异,在他妻子杨素云怀孕之后他就恶补了产科知识,上个月他妻子为他诞下一名健康的男孩儿时他全程在身边陪产。 他妻子从肚子痛到生可整整经历了一天一夜呢! 安晶莹从送进医院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两个多小时! 一个小时前他被老同学叫走的时候,安晶莹距离生产还有好大的距离呢。 丁青青看了一眼自己的搭档,翻了个白眼:“这女人生孩子的事儿哪有那么说的准的?有的产妇身体素质好宫口开的就快,有的产妇开的就慢。这也没什么标准呐。” 郑军医一想也是,丁青青说的确实有道理,每一个产妇的情况都不一样,生产过程也会有差别。 这也很正常。 产房里的痛哭声又传了出来,乔思远眉头一紧嗖的一下就冲了过去,扒在门上,恨不得顺着这个小小的门缝挤进去。 郑军医看到乔思远这样就想到了上个月的自己,沉默片刻之后,他走过去跟孙晚星说话。 孙晚星小声的朝他道喜,并表示自己昨天晚上回来的有点晚,吃了饭就睡下了,今天起的也晚,从医院回去以后她再去看杨素云。 郑军医摆了摆手:“不着急你休息好了再去看就行,刚刚我同学和我聊了一会儿天,具体说了一下强制实行计划生育这个事情,孙主任你对这个事情有没有什么看法?” 孙晚星一愣,现在才说78年年底,计划生育这个概念虽然是1971年就被提倡,但一直都没有采取强制措施。 她之前也看过不少小说和影视作品,强制执行计划生育不是在80年代才开始强制实行吗? 怎么提前了那么早? “你那个同学被调去计生办了?”计生办这些年很安分,和没有实权妇联部一起坐冷板凳。 现在妇联部的事业干得有声有色,难不成计生办的人看不下去了,也要奋起? 第456章 母女平安 郑军医道:“沪市作为全国第二大发达城市,上头部门要求沪市的计生办起带头作用,加强落实一对夫妻只生一个的政策。” “刚刚我同学说他们计生办已经有人提出公职人员必须只生一个的建议了,他们还有的人建议再发现一对夫妻拥有两个或以上的孩子以后再怀孕,就必须强制堕胎,并且堕胎后将直接将妇女结扎。”郑军医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不是想再生一个,而是觉得强制堕胎这个事情十分的残忍。 如果按照那些人的提议,生了两个孩子再怀孕就必须堕胎的话如果怀的孩子月份比较大怎么办? 虽然都说七活八不活,但是在这个科技还算发达的年月里,6个多月7个月的小孩子生出来也是能养活的。 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有了人的基本特征,把这么大月份的小孩活生生的引下来,和杀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再说这个时候的堕胎技术其实真的很不成熟,对母体的伤害是非常非常大的。每年有多少女性因为堕胎不当导致死亡的。 那些计生办的人是怎么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子就轻飘飘的把一条条人命给舍了出去呢? 孙晚星沉默了下来,她属实是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有人提出这么偏激的手段了。 她忽然想起在网上看过的一段话,80年代的大多数妇女是没有人权的,因为在实行强制计划生育的年代里,在重男轻女的大环境中,她们存在的最大意义仿佛就是为了生男孩。 为了生男孩,她们东躲西藏,有些人从20岁生孩子生到40岁才终于生下一个男孩。期间死了多少女孩,又送出去多少女孩? 可这件事情这个国策错了吗?并没错。 建国后人口增长太快,和现有的资源无法匹配,国家出这样的政策资源不被过度消耗,更是为了集中提高人口素质,避免劳动供过于求。 从当下看,从长远看,计划生育在这个年月都是必要去实施的。 孙晚星不反对这项国策,但她反对强制妇女堕胎,更反对结扎女性。 为什么不能结扎男性从而一劳永逸呢? 结扎这个手术结扎男性不比结扎女性要安全、简单的多吗?何必舍近求远呢? 别跟她说什么男人结扎后精力、力气这样的瞎扯淡的话!毕竟这样的说法经不起任何推敲。 而女性无论是带环还是结扎对,他们的身体都是切切实实带来伤害的。 节育环放到身体内会引发的炎症长年累月的伴随着女性,节育环一取一放之间女性要遭受多大的罪,也从来没有人提。 一个莫须有的猜测,一个经不起推敲的结论,就把带环和结扎带来的伤害通通的推向女性,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或许确实会有影响,但在都有危害的情况下,为什么偏偏要让女性来承担这个危害的后果呢? 更何况月份大堕胎是人干的事儿吗?就跟郑钧说的那样,多少妇女因为大月份堕胎没了命的? 执行国策没有问题,但在执行国策的时候,把人的生命漠视到这种地步是不可取的! 孙晚星想到这里,把去找封晴的事情提上日程,封晴是现在她在医疗方面唯一的人脉了。 孙晚星希望她能够想想办法,研究出副作用小并且能够长期避孕的药物,把计划生育给妇女带来的伤害降到最小。 毕竟螳臂当车,孙晚星武力值再高也提升不了国家的整体经济,让国民们放开了生。 郑军医看孙晚星说话,也没再讲什么了,他的目的就是给孙晚星通风报信的,毕竟计划生育的成功实施,离不开妇联部门的协助。 孙晚星脾气爆,人正直,别到时候闹出什么不可收场的事情来。 提前告诉她,让她在政策还没有下来的时候规避一些风险,若是规避掉的这些风险能够挽救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也算是他的大功一件了。 “谢谢你啊,郑军医。”孙晚星跟郑军医道谢,如果不是郑军一今天跟他说这个事情,她根本就想不到强制计划生育这个社会提前实施。 在他的印象中强制实行计划生育,那都是80年代中后期的事情了。 郑军医摆摆手,此刻产房内发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孙晚星、郑军医、乔思远、丁青青同时动了。 他们齐刷刷的奔向产房门口,过了好一会才有护士打开产房的门,抱着被大红花襁褓包裹着的孩子走了出来。 “安晶莹的家属是吧?”护士一边比对小孩手腕上的腕带一边询问。 “对对对,我是她爱人。请问我对象怎么样了?”乔思远急切的问着,眼睛止不住的往厂房里面瞄。 护士抬头看了一眼乔思远,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来,见多了只关心自己孩子的父亲,乔思远这样第一时间关注自己媳妇儿的男人就非常让人有好感了:“你爱人没事儿,母女平安。你女儿在这儿呢,重8斤2两,这可是我们医院今年接生以来最重的一个小朋友了。” 乔思远根本就听不到孩子有多重,只听到前面一句,他身子有点软,眼泪也掉下来了。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护士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产妇还要一会才能出来,你们谁抱一下孩子?” 像是想到什么,护士抬头,“谁是孙晚星同志?” 孙晚星啊了一声,丁青青立马指着她,“她是她是。” 护士看了孙晚星一眼,说:“产妇刚刚交代过了,说是孩子抱出来以后要让孙晚星同志第一个抱!” 话音落下,一个软软的小小的襁褓递到了孙晚星的怀里,孙晚星浑身僵硬。 两辈子了,她还是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小孩呢,这小孩轻飘飘的都抱不满怀,她也不敢用力,她甚至都不是抱着,而是把孩子端在怀里。 孙晚星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怀里的小孩,她脸上还有没有洗干净的白色东西,五官小小的,头可能都还没有她的两个拳头合在一起那么大。 皮肤并不白带着些红和皱,眼睛都还没有睁开。 丁青青的目光在孩子和孙晚星之流连:“晚星,等我的孩子生下来,你也要第一个抱!” 第457章 何愁大事不成 孙晚星同意了丁青青的请求,小孩子嘛,反正抱一个抱两个都是抱,习惯就好。 孩子被孙晚星抱了,乔思远就没管了,他继续趴在手术室的门外,焦急地往里面看。 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这时候的孙晚星已经在有了经验的郑军医的协助下学会抱孩子了,也不像端一个地雷一样的僵硬了。 小崽子刚刚出生,一点也不哭,特别乖巧的睡着,时不时的还张张嘴巴。 孙晚星看着这样柔弱幼小的人类幼崽,觉得心软的一塌糊涂。 丁青青凑在孙晚星的边上看着小孩也看的目不转睛:“等我的崽出生,要是也这么可爱就好了。” 该说不说,孩子刚出生有长得胖的好处,这小崽子出生就8斤2两,看着就胖虎虎的,那脸跟个小包子一样的圆润,丁青青伸手摸了摸,比豆腐还要嫩。 “肯定能的。”孙晚星也是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宝宝,看着她这稚嫩的睡颜,孙晚星觉得心都软了。 正在这时,产房的门开了,安晶莹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最前方的医生摘下口罩,看着飞奔过去病床边的乔思远,微微笑道:“产妇没什么事情了,不过得住医院几天,过几天还得拆线。” 安晶莹受了很大得罪,头发都是汗,乔思远抚摸着她的头发,对上她疲惫的眼,眼泪一下就落下来了,他抓起安晶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辛苦你了莹莹,谢谢你莹莹,我们就这一个,再也不生了。” 乔思远很喜欢安晶莹,他和父母也不亲近,对比起他,他父母更疼爱比他大的哥哥和比他小的弟弟,跟他联系除了要钱就是要票。 跟安晶莹结婚以后,乔思远才有一个家,他都不敢想象要是安晶莹出了什么事情,他该怎么活。 他知道安晶莹给她生了一个女儿,乔思远觉得足够了,他没有必须要儿子继承香火的念头,毕竟乔家孙子辈多得很,不缺他这一根。 乔思远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有点惊讶,妇产科的医生护士都是女性,孙晚星和丁青青也是女性,没有一个女性听到乔思远的话不会动容。 尤其是妇产科的医生护士,她们在医院上班,每天都有产妇来医院生孩子,生了儿子全家都高兴的是常态,生了女儿全家叹气、发怒,产妇刚刚出产房就催下一胎的更是比比皆是。 生了女儿还被丈夫婆家安慰的倒也有,但那都是凤毛麟角。 像乔思远这样一心关注老婆,会在老婆出产房以后先说辛苦她谢谢她的,只此一个。 接生医生看乔思远的目光都柔和了很多,话也忍不住多了起来:“军人同志,你爱人这一胎生得实在是凶险,进产房的时候,孩子身子都是横着的。” 此话一出,哪怕是安晶莹已经平安生下女儿,在场的人也脸色大变。 大家都知道,孩子出生头朝下是最好生的,身子横着肯定生不下来! “好在孩子非常懂事,很快就调整过来了,生的过程中也没有让她妈妈受太多的罪,是个好孩子。”接生医生说到这里,都觉得感慨,安晶莹在进医院的时候她们已经给她检查过了,那时候孩子是臀位,结果两个小时过去,孩子就转成身位了,她们在产房里发现这个情况的时候都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好在孩子十分听话,转得很快。 乔思远站起来,朝接生医生几人深深的鞠躬。 接生医生朝他摆摆手,留下一句让产妇好好休息就走了。 剩下的助产士和护士把安晶莹推进病房,她实在是太累了,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她就已经累得睡着了。 孙晚星怀里的孩子哭了起来,乔思远给孩子喂了奶粉,孩子躺下继续睡,在她俩睡着以后,孙晚星跟丁青青去找医生做了一个产检,郑钧回去了。 看到乔思远想想软软的孩子,他也想他儿子了。 孙晚星和丁青青赶在下午下班前回到了家属院,回去的时候她的手里多了两套小孩子的衣裳,这是她在国营商店买的,这么小的小孩子衣服实在是不多,也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孙晚星直接出手买了四套,安晶莹家的孩子两套,杨素云家的两套,谁也不偏颇。 到家后孙晚星跟丁青青直接去了杨素云家,刚刚进屋,孙晚星的怀里就多了一个崽子。 杨素云把自己儿子放到孙晚星的怀里以后,整个人都开心起来,孙晚星都抱了安晶莹家的孩子了,她家的孩子也不能被落下。 抢不到孙晚星的第一抱,第二抱还不行啊? 孙晚星冷不防又被塞了一个炸弹,闻着怀里的奶香味,有点无奈:“我又不说不抱,你等我进屋子嘛。” 孙晚星现在一只脚还在门槛外呢,杨素云和杨素芳姐妹笑了起来,杨素云双眼柔和的看着孙晚星怀里的小孩子:“刚刚这孩子爱夜哭,我们三人可被折磨得够够的了,你快帮帮我们。” 杨素云的孩子叫郑明刚,小名刚刚,杨素云他们很爱他也没有错,但夜哭的时候也实在是累,出了月子到现在,晚上他们仨几乎都是要抱着走大半宿的。 孙晚星用手点点小崽子的脑门,“那么不乖啊。你要心疼爸爸妈妈跟小姨的呀~”孙晚星夹着嗓子说话,也不管小崽子能不能听得懂。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得见,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孙晚星的话音落下,他跟着“啊哦”了一声,像是在应和孙晚星的话一样。 杨素云杨素芳加上丁青青都惊奇不已,凑过来跟他说话,可惜小崽子十分高冷,接下来根本就没有再发出类似的声响。 孙晚星抱了好一会儿,询问了杨素云产后的情况,杨素芳的学习,再和丁青青三人一起聊了家属院的的八卦,等小崽子在她怀里睡着了又睡醒了才回家。 周向阳已经回来了,正在和周爷爷一块儿做木工。 孙晚星走过去,看着两人合作,没一会儿就打了一块小小的炕桌,觉得好玩得很。 到了夜里吃了饭躺在床上,孙晚星想起自己白天接连抱的两个孩子,依旧觉得惊奇得很。 跟周向阳聊起了他们来,周向阳安静的听着,时不时地插两句话,她忽然也有了生一个孩子的冲动,她忽然也想要一个和她跟周向阳血脉相连的,香香软软的孩子了。 无论是女儿儿子她都很喜欢,但她最喜欢还是要一个女儿,她和周向阳都长得不错,生出来的女儿肯定很可爱。 她和周向阳谈起这个事情,周向阳也想跟孙晚星生一个女儿,因为他觉得女儿会长得更像孙晚星一些,到时候长大了,肯定很漂亮。 夫妻俩窝在被窝里想了好久好久,情到浓时便贴在一起,在周向阳去做措施的时候,孙晚星制止了她。 计划生育即将到来,孙晚星预计她之后肯定会很忙很忙,在强制计划生育之前她得把孩子生下来,她相信周爷爷一定能把她的女儿带得很好。 孩子有人带,她工作起来也没有后顾之忧。计划生育这个事情是一个长久之战,她要是在计划生育来了以后才生孩子,肯定会精力不济。 所以孙晚星在极短的时间内权衡利弊,选择了当下对她最好的选择。 夫妻俩还是第一次肉和肉的贴在一起,双方都格外激动,也格外激烈。 月亮渐渐升高,孙晚星在身体极度放松的情况下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院子里杨素云家,终于把小刚刚整睡,杨素云赶忙让丈夫和妹妹休息。 杨素芳立马跑到自己的小屋里睡觉,郑钧也爬到了床上,盖上被子就闭上眼睛,实在是不闭眼睛不行,小刚刚简直就是一个魔童,最多睡一个小时就要起来哭闹,并且怎么哄都哄不好,这也就算了,还难伺候得很,一个人抱半个小时他就不干了,非得换人来。 才出生一个月的时间,就把他们仨折磨得不行了。 郑钧更是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小时是白天。 杨素云家三个大人争分夺秒的睡觉,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小刚刚根本就没有要起来闹的样子,中途嗷嗷了两声,杨素云眼睛都没睁开,搂过来就直接喂奶,没一会儿,小孩子又睡着了。 杨素云几人根本就没有发现,一觉就睡到了天蒙蒙亮,这是他们这半个月来,睡得最舒坦的一觉。 与此同时,金陵市下面的一个县城,安晶柔终于从李家跑出来,她顶着大大的肚子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夜路,终于到了娘家。 敲开娘家的门,面对安母的询问,安晶柔根本就不回答,她只是抓着安母的手:“妈你给乔思远打电话!给他打电话,莹莹出事了,莹莹出事了。” 本来应该是担忧焦急的语气,但安晶柔的眼神却是期盼的,幸灾乐祸和势在必得的。 她一直算着时间呢,安晶莹前天应该生了,按照梦里的时间发展,昨天晚上,安晶莹就该咽气了! 她在这个时候从李家千辛万苦逃出来,如此记挂着双胞胎妹妹,并且隔着千里也能如此精准的“感应”到双胞胎妹妹的吉凶。 乔思远那么爱她妹妹,都愿意为了她终生不娶,哪怕知道她之前对他心思不纯又怎么样?他没有办法照顾孩子,只能丢给她父母,她到时候多走动,看在她对他女儿那么好的份上,何愁大事不成? 安母本来就更加喜欢会撒娇会哄人的安晶柔一些,听到安晶柔的话,她也有点担心安晶莹,毕竟无论怎么样,安晶莹都是她女儿,工作好嫁得好,说出去都给她长脸。 安晶柔比不上她,但是她和自己在一个城市,有个什么事儿都好支应,又过得不那么如意,她这个当妈的,顾念着过得不好的也没有什么错。 “行行行,我去打电话。”安母说着就往街口的邮电所去,这会儿已经是六点钟了,天已经大亮了,安母的电话直接打到周向阳他们的办公室。 周向阳刚刚到办公室,听到电话响直接就接了起来,听到对面是安母,周向阳挑了挑眉,再听到那边询问安晶莹的情况,他想起昨天晚上孙晚星说的话,直接道:“安同志昨天生了,八斤二两的大胖闺女儿,母女平安,下周他们就从医院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再打电话?” 周向阳的话音落下,那头就传来了安晶柔破防的声音:“母女平安?怎么可能?安晶莹不是应该难产死了吗?你是谁?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你个骗子!!!” 周向阳一下就听出这是安晶柔的声音了,想起这个女人不仅觊觎他的兄弟,还这么诅咒安晶莹,再加上孙晚星昨天回来,说了一下安晶莹生产时候的艰难。 他的脸一下就冷了,“让你失望了,安老师母女平安,身体不知道多好,昨天她生孩子的时候我爱人也在,我爱人跟我说了,我们乔教导员都不管孩子,一心记挂安老师,安老师吹来,我们乔教导员许诺以后不再让她劳累,不再让她再受生育之苦,。对了我们教导员还请了一个月的长假在家伺候她坐月子呢。” “一个月前,我们教导员就跟驻地周边的老乡换鸡蛋了,光鸡蛋就换了两百个,老母鸡现在都还在我家让我爷爷帮着养呢,他跟我爷爷说三天就要给安老师杀一只鸡补身体。诶呀,上班了,我还有事儿,就先挂了。” 周向阳啪的一下挂了电话,安晶柔听着电话留传来的嘟嘟的声音,周向阳说的那些话在耳边回荡,再想起自己生了儿子没过多久,丈夫公婆就希望她生第二个的样子,哪怕生了第二个,也一直希望她继续生的嘴脸,和生完了以后,丈夫那一副以孩子为重,根本就想不起刚刚生完孩子的她的样子。 她两个孩子生完都没吃上两百个鸡蛋,更别说三天杀一只鸡了,她做一个月子能吃两只鸡都不错不错的了。对比起别家的媳妇,安晶柔觉得李家已经对她很不错了。 但是现在和乔思远相比,却什么也不是。 李恒不会请一个家在家照顾她,也不会在生孩子前一个月就跟别人家换鸡蛋,更不会许诺她不再生了,不再让她受生育之苦。 最重要的是安晶莹怎么会活着?怎么能活着?她活着,她规划好的大好人生,她规划好的把她安晶莹取而代之的人生怎么办? 一想到乔思远不是自己的丈夫,一想到她以后还要过像梦里那样的生活,安晶柔就无法接受,她捂着脑袋,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 安母被她吓了一跳,感受到大家朝她看过来的目光,安母只觉得脸上非常的挂不住,但是看到自己大女儿这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刚刚因为她那句话产生的不快也被压在了心里。 她家柔柔自小就要强,什么都要比莹莹强点,现在又怀着孩子,多思多虑也正常,那个接电话的男人也是真不会说话!不知道她大女儿也怀着孕么?说这种锥心的话干什么? 安母恼怒异常,她压下心里的不满,哄着安晶柔,安晶柔一双眼里满是愤恨,她身上抓着安母的胳膊:“妈,你去给安晶莹带孩子,你去把安晶莹的孩子带到家里来养,你不许让她们母女在一起生活!!!”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安晶柔已经想出了应对的方法,她去看过大夫,大夫说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大概女是个女儿,只要她妈妈把那个小贱人带到家里来养,给她吃少点,等再过两年,两个孩子天天在一起长大,谁是乔思远跟安晶莹的孩子,还不是她们说了算吗? 知女莫若母,安晶柔的话里头代表什么意思,安母听明白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安晶柔:“你疯了?你疯了?” 安晶柔满眼偏执:“你不是说你最喜欢我吗?你不是说你往后靠我养老么?这么一点小事你都不帮我去做?” “你帮不帮我,你帮不帮我?不帮我我就去死!!!!” 安母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你个疯子!!” 安晶柔根本不在乎被安母打的这一巴掌,拉着她往火车站去买票,安母看着这样疯狂的安晶柔,深深的吸气,想反抗,又怕伤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只能强忍了下来。 火车票好买,但是临近年关,最近的两个车次的票都卖完了,她们想买,也只能买下午的票了。 安晶柔直接让安母买了下午的票,然后死死地抓着她的手就在候车厅等着。 等候的时间里,安晶柔一直在说让安母把孩子带回来的事儿,安母没办法,只能一遍一遍的答应,看着安晶柔的样子满脸心疼。 慢慢的,她也觉得安晶柔这样做好像是没有什么错,反正她跟安晶莹都是自己的女儿,她们还是双胞胎,生下来的孩子换着养也没有什么,反正都是自己家的血脉,都是她的孙女,大不了她多疼那个孩子一点好了。 她家柔柔现在怀着孩子呢,可不能再受刺激了。 在安母的保证中,安晶柔安静了下来,就在她教导着安母怎么亏待安晶莹的孩子,让安晶莹的孩子长得慢一点的时候,李恒终于在火车站找到了安晶柔。 想到乔思远打到矿场上的电话,想到他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李恒只觉得无地自容,他一把拽起安晶柔,“跟我回家。” 胜利就在眼前,安晶柔不愿意回去,此刻看到李恒,又想起周向阳电话里说的话,安晶柔只觉得李恒面目可憎,她奋力挣扎,被李恒一巴掌打在脸上,安晶柔捂着脸:“你又打我?!” 安母站起来去摸安晶柔的脸,满眼心疼,看着李恒的眼睛是说不出的愤怒:“李恒,你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你打她做什么?”安母心疼坏了,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打过安晶柔呢,跟安晶柔相比,安晶莹倒是挨她打过好几回,毕竟安晶莹做妹妹的,不知道维护姐姐,不打她打谁? 李恒也算是看明白了安母的偏心了,他冷着看安母:“老太太,我奉劝你不要太偏心,也不要太眼瞎,别到老了不得善终。” 李恒说完,不管安母黑下来的脸,“安晶柔,我们离婚去,我们李家容不下你这样的大佛,修按在章程的两个孩子跟我,你肚子里的这两个,你愿意给我,在生下来给我送回去,不愿意,就自己养着。” 这两个月时间,安晶柔天天在家闹,话里话外都是她不如乔思远,字字句句都是他窝囊,李恒对安晶柔的爱依旧能够被消耗殆尽了,他也累了,他不想再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了,更不想自己的爹妈也被安晶柔这样对待。 安晶柔心头一动,李恒此举正中她的下怀,她是越来越看不上李恒了,她想要勾引乔思远,想要和乔思远好,她没了婚姻比有婚姻更好! 安晶莹没死也好,她到时候和她妈借着送孩子去家属院给她们看的机会,把乔思远勾到手好了。 不是有一句话那么说的吗?家花没有野花香,她就不信乔思远真的就那么正人君子!男人嘛,都是喜新厌旧的,都是爱寻找刺激的,就拿李恒来说,前两个月那样生气的带她回来,平时都不爱理她,但她稍微勾勾手,他晚上不照样跟她睡? 男人都这样。想到这里,想到自己说不准过一段时间,就能跟乔思远睡在一张床上颠鸾倒凤,安晶柔有点迫不及待:“好,离就离。” 李恒彻底死心,直接带着她去民政部,他这一次出门,把所有的证件都带来了。 安母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都顾不上李恒对她的诅咒了,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劝,至于去看小女儿这个事情,又瞬间被安母抛到脑后去了。 反正小女儿都已经生了,乔思远也会赵华她,安晶柔这比她的情况紧急多了!就算是小女儿知道了,也会做出和她一样的决定来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父母不是紧着过得不好的孩子来的? 青门县,孙晚星忙完手里的工作,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直接去了医院,安晶莹已经睡醒了,正在看着乔思远给她闺女换尿布,满脸的柔情。 孩子太大了,她生的时候下面有撕裂也有侧切,因为比较严重,昨天动一下都疼,一个晚上过去了,她的伤口好了很多,医生来上药的时候都夸她恢复得好。 只是在坐月子,她现在这个情况最好是卧床静养。 孙晚星来了,乔思远直接把换完尿布浑身舒坦在吐泡泡的大胖姑娘放到她的怀里:“弟妹给我带带,我去给莹莹拿汤。” 汤是乔思远一个多小时前趁着安晶莹娘俩睡觉的时候去安晶莹的宿舍炖的,一直放的小火,现在肉都可能炖化了,也快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他家莹莹现在可不能饿着肚子。 “行,去吧。” 乔思远走了,孙晚星抱着乖乖巧巧的孩子坐到安晶莹的身边,想着昨晚上梦里看到的那些,对安晶莹说:“可能过不了多久,你妈就得来看你了,你妈要是要带着你家孩子回去养,你可千万不能同意。” 孙晚星昨晚做的梦,是安母在安晶莹生完孩子的一周后到的家属院,她打着照顾安晶莹的旗号,实则是处心积虑的对安晶莹的孩子不好,生下来八斤多的孩子,出了月子体重都不到十斤,养到白天就更加瘦了,根本就没有出生时八斤二两的样子。 孩子不到半岁呢,就被安母偷着带回家了,安晶莹夫妻知道后跑回去,却被安母指责不孝顺,寻死觅活的不愿意孩子被带走,最后没有办法,安晶莹只能放弃随军,回到家里守着女儿。 而她的女儿在一岁的时候,从楼上摔下来,直接摔死了,安晶莹亲眼目的女儿的死亡,直接疯掉了,她一直叫着她女儿是被人害死的。 可没有谁信她,安母哭着跟这个跟那个的诉苦,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忍辱负重的老母亲。 而最后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在一日忽然清醒一些的时候,看到安晶柔跟乔思远睡在一起。 安晶莹罕见的没有闹,只是转身离开,然后到女儿的坟墓前坐了很久,然后清醒着走进了河水里。 乔思远从水里捞出自己的妻子,安葬了他以后,买了一包耗子药,药死了安晶柔和安母,两人死了以后,他自己去派出所自首的,没过多久,他就被枪毙了。 而她的梦境一转,又转到了另外一个方向,没有她的出现,安晶莹难产死了,安晶柔打着带怀里小姑娘的借口把她带走了,之后离婚,跟乔思远来随军,最后小姑娘被忽视,身死梦境,深深叹气,她伸手拍拍自己怀里的大胖丫头,这丫头多灾多难的. 孙晚星希望她和她的母亲安晶莹这一世可要好好活着,健康平安,幸福,美满。 第458章 一个男人罢了,安晶莹就不能让让安晶柔么? 安母是在安晶莹出院后的一个星期后到的家属院,此刻安晶莹已经把她女儿的名字取出来了,两人给孩子的名字取得很平常,却是作为父母最殷切的期盼。 乔康安,小名安安,乔思远和安晶莹希望他们的孩子健康平安。 年离得越来越近了,孙晚星她们在27号这一天放了年假。 和去年一样,孙晚星今年也在家属院过年。 和去年一样的,今年的家属院也和去年一样早早的就热闹了起来。 不少因为种种原因没能随军的军嫂也从家中陆续赶来和丈夫一起度过新年。 孙晚星在家属院的名声相当不错。自从她回来以后,每天都有人来找她说话。 没随军的军嫂看她态度好,人热情,也最爱带孩子到他这里来串门。 周爷爷最爱小孩子,为了招待这些小孩子,还特地在大集那天去炸了10斤爆米花,每天放一盘在炕桌上,任由小孩子们抓着吃。 来找孙晚星玩的军嫂们见状也纷纷从家中拿来小零食,孙晚星家更热闹了。 安母来的时候太阳正好,孙晚星他们没在屋里待,而是围坐在她家小院子的棚子中喝水聊天。 安母的心情并不好,拉着一张脸走在乔思远的身后。 丁青青看到那张和安晶莹姐妹长得有八分相像的容颜之后怼了怼孙晚星的胳膊。 孙晚星看了一眼,站了起来:“大家在这坐一会哈。我去看看安老师家的崽。” 今年家属院里多了几个不到半岁的小娃娃,孙晚星为了掩盖自己过于关心安晶莹家小安安的事实,没事儿,就喜欢去看看这些小孩。 这些小孩的父母也特别愿意生满心去看他们的孩子,因为无论这些小孩子有多难带,只要孙晚星去看了抱了,这些孩子都会好带一些。 尤其是郑钧和杨素云家的小刚刚,自打孙晚星抱过之后他们一家的好日子就来了,小刚刚总算没做夜哭郎了。 只是孙晚星抱他一次只能管个三四天睡好觉,经过反复的实验之后,杨素云恨不得天天都让孙晚星抱他一下,哪怕只是两秒都能救他们三个大人一命了。 孩子整夜整夜的哭那种难熬的感觉,真是谁家碰上谁知道! “我们也去我们也去,安老师家那小安安长得太好了,这都还没出月子呢就白白净净的了。我家这两个崽子出生第三天第四天就浑身发黄,没出月子呢就黄得眼睛都是了。”说起新生儿黄疸,几乎每个小孩儿都有。 在这个年代,对于新生儿黄疸并没有太多的干预手段,甚至很多孩子都是在自家里生的,根本就不关注这个。 但当妈的看着自己孩子一天黄过一天,甚至眼珠子都黄了,谁不知道这不正常?但能怎么办呢?只能用一些代代相传的偏方来治。 这些偏方用处不大,很多都只能给一个心理作用。 很多妈妈都是靠熬熬过去的。还是那句话,医疗落后,没有简单有效的治疗手段,烤蓝光这种治疗手段根本就没有。 “谁说不是呢?我家老二整整黄了三个月,我们隔壁一个村的小孩子黄了六个月,身体越来越差,送到医院去,说是黄疸闹的,最后那孩子也没救起来。”这话说出来,大家有片刻的沉默,其中有两个妇女忍不住侧头抹了一下瞬间涌出的眼泪。 她们没有随军,她们是军嫂里年纪最大的,她们两人一个夭折了一个孩子,另外一个夭折了两个,这些孩子都是因为一场很小很小的病去世的。 现在想起来,依旧觉得难受。 “诶~听说安老师的娘家妈来帮她带孩子是吧?刚刚那个是不是?” “长得那么像,还能不是?” 孙晚星走在最前面,大家簇拥着孙晚星一块儿往周小玲家隔壁的安晶莹家去。 安晶莹躺在温热的炕上,小安安就睡在她边上,炕边的矮几上有水,也有可以饱腹的糕点,她伸手就能勾到,除此之外还有洗漱用品和热水壶,她想要刷牙洗脸也同样能伸手就够到。 安母掀开门帘走进来,安晶莹用枕头垫着腰坐了起来。 她抿着唇看向安母,眼中没有随军前看安母的孺慕,也没有半分笑意,显得格外冷漠,更没有出口叫她、 安母的心情就更加差了。 那天她到底没有拦住,安晶柔还是跟李恒离婚了。就跟李恒说的那样,两个长大的孩子她一个都没有要,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安晶柔也直说了不会给李家。 李恒也猜到了安晶柔的打算,什么都没有说,直接领了离婚证就走了。 当天下午他就带着她父母把安晶柔物品跟陪嫁送了回来,什么东西都没有昧下。李恒那对父母更没有表现出一点点对安晶柔的不舍,送了东西就冷着脸走了。 安母被气得仰倒。 她一共生了两胎,四个孩子,安晶柔排行第三,是她最大的一个姑娘,安母生她的时候特别顺利,安晶莹是隔了半个多点儿才生出来的,她遭了老罪了,所以在孩子出生以后,她更喜欢让她少受罪的安晶柔。 她觉得安晶柔的婆家人也该无条件的喜爱她家安晶柔,毕竟安晶柔长得那么好,初中一毕业就嫁给了李恒,年纪轻轻就为李恒生了一儿一女,算是李家的大功臣! 两个孩子闹离婚,李家那两个老的不劝就算了,连面子工程都不愿意做,这让安母觉得颜面尽失! 时至今日,安母都觉得李恒跟安晶柔离婚,安晶柔是没有什么错的,错的是李恒。 作为一个丈夫留不住她女儿的心,安母认为,李恒这个丈夫要是做得好,安晶柔还会觉得别的女人好吗? 这完全就是他自己没做好! 还有就是乔思远,他要是本本分分的当妹夫,没有给过安晶柔错误的信号,安晶柔会一颗心都扑在他的身上? 安晶莹也有错,她是妹妹,她生下来就比安晶柔重了快一斤,在肚子里就抢走了安晶柔的营养,导致安晶柔的体格子没有她的好,小时候经常生病就算了,学习方面也比不上她,她多让让安晶柔能怎么样? 不就是一个男人么?安晶柔喜欢,她让给安晶柔又能怎么样? 她们长得那么像,就算把名字换过来生活,谁又能说什么?她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在娘胎里就挨着长大的,为了一个男人闹成这样,安晶莹难道就不愧疚吗? 至于让安晶柔像现在这样发疯么?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吗? 就因为她没拦住安晶柔离婚,现在不管是她丈夫,还是她那两个儿子全都怨恨上她了。 安母想到这段时间挨自家男人的训诫,挨儿子儿媳的白眼,安母就愤怒,在看到安晶莹并不像以前那样毕恭毕敬的跟她打招呼,连个笑脸模样都不给她,气一下就上来了。 “人家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亏你还是老师,这个道理都不懂吗?见到我连个招呼都不打?我做错什么了你们要这么给我脸色看?”说到最后,安母想到这段时间在家里受到的冷待,委屈得直掉眼泪。 第459章 一把年纪了,怎么蠢坏蠢坏的呢? 听到安母的话,安晶莹笑了,真的笑了。 在坐月子的这段时间里,她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在出院的时候,她在医院里跟她大哥二哥打过一个电话,她大哥二哥已经说了安晶柔离婚以及安晶柔离婚的原因。 她妈要来帮她看孩子的事儿,她爸给乔思远打了电话,在电话里,她爸爸跟乔思远说了很多,乔思远都没有瞒着她,回来以后把什么事儿都告诉了她。 安晶莹知道后,意外的很平静。 其实早在少女时期,安晶莹就已经隐约知道她的妈妈其实并不喜欢她的事情了。 只是她内心里不愿意承认罢了。 现在她只不过是认清了这个现实罢了。 十多岁的时候她会因为安母不爱她伤心难过,现在却不会了。 “你可以不来的,我求你来了吗?”这句话一出,安晶莹整个人都舒坦了。 童年时期和少年时期她太想得到安母的喜爱了,为了得到她的爱和关注,她一直做那个乖巧的女儿。但她并不想乖巧,这样的回怼的话,安晶莹已经在心里演练了千万遍了。 安母愣住了,眼泪在眼圈里,要掉不掉,她抬起手,指着安晶莹的手都在哆嗦。 她为什么要在春节将至的时候到这边来?一个是安晶柔在家里成天成天的闹,闹得她头疼,也闹得她老伴和儿子们万分不满,她想要到这边来躲亲近。 第二个是她觉得家里的每一个人她都惹不起,而安晶莹却是她手心里的一块面团,只要她想,她就可以把她捏成无数个形状。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一向对她毕恭毕敬的安晶莹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这样的话。 “你个不孝女!!”安母觉得自己的权威被安晶莹挑战了,怒发冲冠。 安晶莹哈了一声,“我就说了一句实话,就是不孝女了?那安晶柔指着你的鼻子骂你的时候,你怎么就笑嘻嘻的呢?” 安晶莹控制不住自己的怨气,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看安母一眼,躺下就要睡觉,齐思远在这个时候也不当隐形人了,沉声开口:“妈,你住这个屋。” 乔思远把安母的行李提到另外一边的房间里。 自从结婚以后,乔思远就再也没有给老家的父母寄过钱了,当然了,他也没有要让他妈来伺候安晶莹的月子的意思。 他妈那个人他太了解了,要是让他来了,安晶莹这个月子都不用吃饭了,生闷气就能把自己气饱。 本来他是想着岳母会来帮帮安晶莹的,毕竟在相亲的时候他岳母就说过了,家里四个孩子,每一个孩子,她都会一视同仁,给安晶柔伺候了月子,就不会落下安晶莹。 后面他才知道,安母说的话全是狗屁。 所以在后面整个家属院都搭火炕的时候乔思远就搭了他们卧室的炕,另外一个房间还是床。 这个房间一直没有人住,缺少人气,现在又是隆冬三月,一进房间就感觉到冷。 安母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了,“小齐啊,这个房间怎么这么冷?” 刚刚她虽然没有进去安晶莹的月子房,但安晶莹的月子房里暖和她是知道的,这个屋子和那个屋子比,相差太远了。 “那个屋搭了火炕,方便莹莹坐月子。”乔思远也言简意赅,根本不愿意跟安母多说什么。 安母眉头一竖就要发作,她以前对乔思远这个女婿是很满意的,工作好,长相也不错,让她在亲戚面前很是长脸,但是自打乔思远勾得她大女儿离婚以后,安母就对他很不满了。 从在火车站接到她他乔思远就对她很冷淡,现在更是把她安排在一个这样阴冷的房间包里,安母觉得乔思远就是故意的! 正要训斥,孙晚星进屋了。 “乔教导员,莹莹今天感觉怎么样啊?小安安乖不乖啊?”孙晚星扬声喊。 乔思远这下直接转身,在转身的一瞬间,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跳出这老婆子是他岳母的这个思维怪圈,这老婆子那偏心得都不愿意演了。 那个不被偏心的人是他妻子,乔思远能高兴就怪了。 “莹莹在屋呢,安安很乖,吃了睡睡了吃的,拉了尿了就哼哼几句,跟之前一样好带。各位嫂子,你们进屋跟莹莹说话吧,我去给她热饭。”接生的医生说了,月子里的产妇不能一次性吃太多,怕不消化,要少食多餐。 乔思远一直都记得呢。 这些天回到家也是这么执行的。 孙晚星她们都习惯乔思远的做派了,他现在一天给安晶莹吃三顿正餐,加两顿点心一顿宵夜。 安晶莹这样吃了半个月,气色好了很多,也不发胖。孙晚星估摸着她还是在生孩子的时候亏空太大了。 “行,那我们去看看莹莹。”一群人去了安晶莹的房间,安晶莹也没坐起来,继续在床上躺着。 大家谁也没有说什么,都是坐过月子的,大家淋了雨,都不希望撕了别人的伞。 “怎么样?”孙晚星一语双关。 “还好。”安晶莹闭着眼睛躺了一下,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了。 气坏自己不值得,反而会让安晶柔高兴。 她安晶柔觊觎她丈夫,巴不得她早点死,她凭什么要如安晶柔的愿?安晶柔是真的喜欢她的丈夫吗? 怎么可能?乔思远就不是安晶柔喜欢的那一款男的,安晶莹不知道安晶柔是为了什么,但无论怎么样,安晶莹都不会让安晶柔如意! 孙晚星拍拍她的肩膀,“有事儿说话,我来解决。” 孙晚星这句话说出来,安晶莹眼睛都亮了。 安母想到她来之前大女儿的叮嘱,她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个假笑走进安晶莹的房间,大家这会儿正在逗小安安玩,她醒了。 安母看到那个明显十分健康的孩子,想起怀孕了还遭了那么大罪的大女儿,她都不敢想象她大女儿的小外孙生出来得多羸弱。 她左看右看,都没有找出来这个孩子有什么缺点,此时脑中灵机一动,想起老辈子说的一句话,“诶,这孩子怎么看起来傻大傻大的?” 孙晚星就站在她的边上,这句话说完,孙晚星的巴掌就落到她的脸上了,“一把年纪了,怎么蠢坏蠢坏的呢?” 第460章 你怎么证明你是她妈? 安母被打得愣住了,在逗小孩的一众军嫂们也都被惊住了。 她们之前就听说过孙晚星的会抽那些说话不好听的人,但她们没想到孙晚星是这个抽法呀。 都没看清她是什么动作的就听到这个说话死难听的老婆子的脸啪啪响了。 不得不说这一首让在场不少人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华夏是一个特别讲究孝道传统的国家,在很多时候一个孝子压下来就能让人咽下许多说不出的苦果。 许多老人仗着这一个孝字毫无底线的去讽刺小辈,因为种种顾忌,哪怕心里再恨许多人也没有办法像孙晚星一样的,毫无顾忌的扇过去。 安母说的话真的很难听,任何一个当妈的都不愿意听到。别人这么说自己的孩子,更何况安母还是这个孩子的亲外婆!! “你个小贱人,你敢打我?”安母气疯了,她年轻时在家里就得父母宠爱,嫁人后很快就怀孕,给安家生下了一对双胞胎男孩,无论是公婆还是丈夫都让着她。 后来她再次怀孕,又生下一对双胞胎,凑成了两个好字以后,她在安家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这些年别说挨打了,就是挨骂都是极少数的。 孙晚星是这20来年以来唯一一个敢打她的人。 自从上辈子放飞自我,路见不平就扇人嘴巴子以后,安母说的这句话她听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她看着安母不服的眼神,反手又是一巴掌抽过去:“打你怎么了?你嘴贱呀。老太太我跟你说我不是你姑娘,我跟你就是一陌生人,挨打是你自找的。” 安母气得哇哇叫,想冲过来打孙晚星,被孙晚星一个手指头就制服了,她索性转头看安晶莹,刚想呵斥安晶莹,让她把孙晚星这个敢打她的小贱人拉开。就对上了安晶莹满是兴奋和激动的眼。 那双眼睛中没有一丝母亲被打而受受到的屈辱,担忧和愤怒。 安母不知道怎么的打从心眼里感觉到一阵一阵的恐慌。她之所以敢肆无忌惮的为了安晶柔去伤害安晶莹,是因为她知道安晶莹一直渴望母爱。 在安晶莹听话懂事的时候,她是不吝啬于把母爱施舍给她的,可大多时候她都是吝啬的,她把这当成是拿捏安晶莹的一种手段。 当年安晶莹考上高中的时候,她是想要让安晶莹把这个名额让给安晶柔的,毕竟安晶柔身体差嘛,当父母的偏心身体差的孩子也是十分正常的一个事情。 可惜安晶柔不懂得她这个当妈的的苦心,死活不愿意去上学,非要跟李恒结婚,她说也说了,骂也骂了,最后还是没有办法,同意她嫁了过去。 安晶莹后来当了中学老师,安母在高兴之余,又有点遗憾,她觉得如果是安晶柔当老师就好了。 如此区别对待两个女儿,安母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个什么错,她也认为无论她做什么,安晶莹都会跟小时候一样在她身后等着她回头。 安晶莹对上安母的眼神,她缓缓的朝她露出了一个笑脸来。 安母仓皇避开安晶莹的目光,她捂着脸,对上孙晚星那嘲讽的目光:“刚刚我可没骂你,是你先打我的。” 孙晚星啧啧啧两声:“老太太,你这脑子是不是不好使?你到我们家属院来说我们家属院的小姑娘不好,那你挨打那不更是自找的吗?” 跟孙晚星一起来的军嫂们总算是从孙晚星一言不合就打人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 有个别军嫂性子泼辣,当即就站在孙晚星这边:“就是,老太太,你谁呀?怎么到别人家骂别人小孩呢?” 在齐思远暗戳戳的宣传之下,哪怕来这边过春节,春节结束之后就要回去老家的军嫂都知道,安母要来了,而安母偏心安晶莹的同胞姐姐。 而在孙晚星的示意之下,安晶柔之前送安晶莹来部队,勾引齐思远的事情也在军嫂之中传开了。 姐姐想抢妹夫,母亲跟着在中间搅和,这两件事情每拿一样出来都让人感觉三观炸裂。 正常情况下的正常母亲,怎么可能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存在,礼义廉耻都没有吗? 安母和安晶柔策划的来家属院败坏安晶莹的名声,让人觉得她不孝顺,不友爱孩子,方便她们日后抱走小安安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破了产。 “我是安晶莹她妈!我说一句自家孩子还不行了?”安母觉得真是没有天理,她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 安晶莹这孩子虽然长得胖,胖乎乎的,但真的有点傻傻的,她刚刚可看了,这崽子醒来以后不哭不闹的,谁抱都给,跟她养的那几个孩子根本不一样!更别说安晶柔家的那两个孩子了。 她就没见过这么胖的孩子!生下来就八斤二两!安晶莹配有这么好的命吗?她还没出生就那么不孝顺! “哟,你来搞笑呢老太太,你看你说的那些话是一个当外婆的人能说出来的吗?”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安老师的仇人呢!” “有你这种当妈的我嘎嘣一下死了算了,真让人倒胃口。” 有一个嘴笨的军嫂看着小伙伴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挤兑安母,也想融入到这个氛围当中,于是她灵机一动:“哎,老太太,你怎么证明你是安老师她妈啊?”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安母和安晶莹长得很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俩人绝对有血缘关系,而安母能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安晶莹的妈妈啊,这还用证明? 大家面面相觑,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 孙晚星顿时就乐了,这跟那个去银行取钱被工作人员要求证明你爹是你爹的那个话多像啊。 只不过在看到那个新闻的时候,孙晚星觉得说出这个话的工作人员是个傻叉。 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听到一句话,孙晚星是真的觉得舒坦呀。 说出这句话的军嫂往后挪了挪步子,有点手足无措,她十分懊恼,她这是又说错话了。 “婉乔姐说的没错,老太太,你怎么证明你是安老师她妈妈呢?” 第461章 养不熟 安母这辈子都没有听过这么离谱的事情,更没有想到过她有朝一日会被人问要怎么证明自己是安晶莹的妈妈。 这个要怎么去证明?安母觉得真的太荒唐了。 这时齐思远端着热好的饭菜进屋,安母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都顾不上自己挨扇巴掌的疼痛和屈辱了。 立刻开口:“小齐,你来跟她们好好说说,我到底是不是安晶莹她妈!!”安母的嗓子都破音了:“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对我的欺辱,安晶莹你给我记着!!” 安晶莹想让她这个当妈妈的的爱,这辈子不可能了!她会永远记得她今天被这些女人当成小丑戏弄的一天! 这一天是安晶莹带来的! 孙晚星她们说的话又不小声,乔思远在厨房热饭的时候当然是听到了。 在安母说他女儿傻大傻大的时候,他杀人的心都有了。就在他丢下锅铲往屋里走的时候,安母被扇了,那一刻乔思远都想给孙晚星跪下,大喊一声孙晚星是他的神。 后面有个嫂子让安母证明她是他老婆的亲妈,乔思远真的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在厨房想了一下自己这些年来最悲伤的事情,才把这股笑意压下去。 这会儿他已经可以用很平常的表情来回复安母的话了:“这个…我也没有办法证明啊,我家莹莹出生的时候我还在老家玩呢,我没看到她出生的时候啊。” 乔思远比安晶莹大了好几岁,他这么说一点毛病都没有。 就跟他说的那样,安晶莹出生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呢,安金云到底是不是安母的孩子他上哪知道去? “老太太你问这句话招笑不招笑的?你问你女婿这个问题他上哪知道去?他又不是你家童养夫,打小守在你家长大。” 问出这句话的苏婉乔看到小伙伴们都没有嫌弃自己嘴巴笨,还顺着她的话,只对安母她可开心了。 看着大家伙的眼神,还带着几丝激动。 安母被气蒙了,齐思远作为他的女婿在安晶莹先看的那一天起就对她十分的尊敬,无论打电话回去还是写信回家,总是会在信中亲切的问候她的身体。 她过生日或者逢年过节还会收到。这乔思远寄来的礼物作,为一个丈母娘,安母是十分得意的。 每次收到齐思远寄回去的礼物。他都会拿着那些东西出去外面装作无意的炫耀一番。 只是许多时候在炫耀之余,她又忍不住想起她的另外一个女婿。 李恒家庭条件也是相当的不错,一家子都是矿厂职工无论是收入还是体面,在他们那一块都属于拔尖的。但尽管如此,李恒也从未对她那么体贴过。 夜深人静时,安母也十分遗憾为什么齐思远安晶柔的丈夫。 因为心中这点小小的遗憾,安母才知道安晶柔对齐思远有别样心思的时候,她内心是有些高兴的。 齐思远是她最得意的女婿,安晶柔是她最喜欢的女儿,俩人要是真的能结合到一起,不知道他得有多开心。 再开口跟齐思远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安姆是从来没有想过齐思远会给他这样的一个答案的。 他再也在这个屋子待不下去了。他直接从这个屋子里离开。跑到了那个冰冷的客房。 刚一进屋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觉得他真的命太苦了,十月怀胎。就生下来这么一个不尊重父母,不孝顺的女儿。 哭声传到隔壁房间,军嫂们,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都有点不好意思。没脸的老太太见得多了。他这么要脸的,他们还是头一回遇着。宿舍差成这样。好烦啊!自己的大女儿来抢小女儿的。男人她咋就那么勇呢? “那什么呃,我家里有点事儿,有点忙,我就先走了哈。”一个脸皮比较薄的军嫂,当即就尴尬的说要离开。 跑到人家来把人家妈妈欺负出这种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做,如果安母没哭倒也还好,她一哭,她脸上就有点挂不了住。 有了这个军嫂的开头,其余几个觉得过意不去的军嫂也马上开口附和:“对对对,这快马上过年了,家里事情多的很呢,这也得收拾,那也得打扫的,莹莹,你先休息哈,我们先回去了,有啥事儿你站在院子里招呼一声,我们就过来了。” 安晶莹和齐思远一块儿开口挽留,但没有什么用,眨眼间屋里的人就走了个七七八八。 孙晚星看着没啥事儿了,也跟着跟咱们一块离开了。 等人走了以后,安晶莹夫妻也没有去管那屋还在哭的安母,两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安晶莹一点也不饿,她在吃饭喝汤的时候就时不时的喂齐思远一口。 安母见没人去哄她,恨得咬牙。 果然没吃她的奶长大的,就是养不熟。 (俩孩子一起发烧了,有点严重,今天就更这么多,明天看看情况补上,这茬儿流感太严重了,宝子们注意身体啊) 第462章 家属院的瓜怎么也吃不完 安母到来的第二天就是腊月二十九,家家户户都热闹了起来,周爷爷在家里蒸馒头炸肉丸,孙晚星和周向阳在他的边上辅助他。 他们两人在剁肉馅儿,肉馅里放着昨天周爷爷去村里做的豆腐,特地用卤水点的老豆腐,看起来有些粗糙,孙晚星把豆腐捏碎,周周向阳把豆腐和肉末混合在一起,孙晚星拍了姜放进去。 周向阳力气大,很快就剁好了,周爷爷打开大锅的盖子,热气瞬间笼罩不大的厨房。 周爷爷伸手进去进锅里,飞快地从锅里捡出来一个又一个拳头大小的光滑的馒头。 因为这年头磨粉工艺的原因,馒头并不那么白,麦香味儿却很足很足。 此刻已经飘满了整个小屋。 孙晚星洗了手蹭到了灶台边上,周爷爷把馒头捡到竹子做的筲箕里,他看了一眼孙晚星,从筲箕里拿出最先捡进里面的那个馒头给她:“吃吧吃吧。” 明明才吃早饭没多久,孙晚星却觉得自己饿了,她拿了过来,先掰了一小口递给周爷爷:“爷爷你也吃。” 周爷爷乐得见牙不见眼,伸手接了过来放进嘴巴里。 麦香甜香一起涌入口中。 孙晚星踱步到周向阳的边上,撕了馒头分享给他,然后对着掌厨的周爷爷一顿夸。 周爷爷被孙晚星一哄,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厨神转世。 周向阳眉眼温柔,嘴角含笑的看着孙晚星,无数次感慨人生圆满。 遇到孙晚星之前,他就是做梦也不敢梦到现在过的日子。 而这样的日子,他年年都过。他甚至已经将过年做豆腐蒸馒头当成了一项必不可少的年前准备。 现在他和爷爷一起学发面、蒸馒头做丸子,以后他再慢慢的学炒菜,学别的本领,等以后爷爷老了,这项活计他就接过来,到时候他要是和孙晚星有了孩子,他就带着孩子过,孙晚星就像今天这样,打打下手就很好了。 孙晚星和周向阳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馒头,外头有人喊她,孙晚星拿着馒头就往外头走。 丁青青站在院门外,见到孙晚星来,激动的朝她招手,孙晚星走过去,避开自己咬过的地方撕了一小片馒头给丁青青,丁青青也顾不得说八卦了,先两口吃完孙晚星递来的馒头。 她可太喜欢周爷爷的手艺了,要不是脸皮还在,她都想拿钱拿票过孙晚星家跟他们一起吃饭了。 在她吃完手里的馒头以后,孙晚星也吃完了自己手里的:“青青,谁家又出啥事儿了?” 孙晚星可好奇了。 丁青青先夸了一句周爷爷做的馒头真好吃,然后才说她刚刚看来的八卦:“我刚刚从婉乔姐家出来,看到她在和萧副营长讲话呢。” 萧副营长是三营的副营长,苏婉乔是没有随军的,这次也是家里实在是催她生孩子了,才过来找白副营长。 苏婉乔胆子很小,跟在孙晚星她们身后,整个人都怯生生的,但她往往能够语出惊人,昨天她那一句让安母证明她是安晶莹的妈妈的话孙晚星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她那兔子一样的性子还能跟人吵架?”家属院年中新盖了一个供大院子供临时随军的家属来和丈夫们短暂团聚。 因为自打年中开始,三十八团渐渐地在军分区崭露头角,别的不说,抓到隐藏在国内的特务,连根拔起许许多多在国内隐藏多年敌特,之后的桩桩件件,哪一样不让人眼前一亮? 人红是非多,团红了也是一样的,这大半年来打着交流旗号来三十八团走访的人可越来越多了。 招待所那十来间房子住得满满当当的,几乎就没有一个空闲的时候。 所以团里的领导们一咬牙一跺脚就建了个大院子,恰好就在孙晚星她们家这一头,并且在最里面,和家属院的围墙只隔了一堵墙。 “确实没吵起来,萧副营长那人你也知道,从来就话不多,刚刚我都看到了,苏婉乔用他们家乡话骂他,他眉头都没有抬一下。”丁青青凑过来到孙晚星的边上,“我家那口子说,苏婉乔来了也有两三天了,萧副营长一直都是住在宿舍的。” 丁青青给了孙晚星一个你知道的眼神,作为一个已婚妇女,还是没有孩子的已婚妇女,丁青青可真的太知道什么叫做小别胜新婚了。 他家那口子就是带队去外面拉练两天回来,也是要缠着她干那事儿的,而且还特别的有激情。 孙晚星肯定也懂,她刚刚回来那天她都看见了,那高领毛衣底下有红痕呢。 孙晚星确实秒懂,她啧啧两声:“你没问你家那口子他们是咋回事儿?” 这老婆大老远的来随军了,碰都不碰人家一下的,这中间咋可能没有大瓜?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呢么?等我回家打探消息去。” “再探再报。”孙晚星很大方。 丁青青扶着腰仰着头走了。 孙晚星回到厨房,馒头已经取出来放到一边去了,周向阳和周爷爷正在把丸子团成乒乓球大小放在刷了油的篦子上。 周爷爷炸丸子的做法和别人的家做的不一样,他在炸丸子之前都要先蒸一下。 蒸出来再炸的丸子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比起直接炸出来的,确实风味不同。 孙晚星上前跟着团丸子,顺便问起苏婉乔和萧副营长的事儿。 周向阳这些军人也是十分八卦的,部队里的谁有个什么新鲜事儿他们都知道。 萧副营长和他老家的小媳妇儿的事儿确实也是被他们讨论过的。 “萧副营长和他媳妇儿两人是被双方父母逼在一起的。萧副营长在和他媳妇儿结婚之前有一个正在接触的女同志。” “那年他回家一趟回来,就跟那个女同志说了抱歉,然后打了跟他媳妇儿的结婚报告。结婚到现在也有五年了,他没回去过,他媳妇儿还是第一次来随军。” 孙晚星有点意外,她是万万没想到苏婉乔的人生这么人性化:“这么说双方都是受害者?” 周向阳把篦子上的肉丸子放到大锅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周爷爷接过了话茬儿:“那倒也不是,我听人说他们之前还是有点感情的,两人给对方通信越来越勤快,只是从三个月前萧副营长就再也不写信给他媳妇儿了。反倒是给另外一个女的写了好几封,虽然信里说得不多,但是还给钱呢…” “晚星,快来快来。”外头响起丁青青的声音,孙晚星跟周爷爷说出去一声以后,就跑了出去。 丁青青拉着她就往家属院大门口走:“有一女的带个孩儿来找萧副营长,我听说那就是萧副营长前头的朋友呢,走走走,咱们看看去。” 第463章 不背骂名 孙晚星和丁青青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家属院四周的空地上已经坐了不少来看热闹的人了,她们有的在摘菜,有的在绣鞋垫,有的在补衣服,反正要多忙有多忙,只有孙晚星才知道她们的耳朵竖得有多长。 而在风暴中心的萧副营长萧怀仁和他的前对象王玉娇却根本就没有被人围观的感觉,王玉娇穿着一身带着藏青色补丁的衣服,脚边放着两个包袱,手里牵着一个三岁多的孩子,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多的。 萧怀仁站在王玉娇的对面,两人相顾无言,谁也没有说话。 孙晚星和丁青青熟门熟路的找了个上好的位置蹲下,看到这一幕,丁青青感慨:“我上个月跟我家那口子去看电影,电影里的画面都不敢还这么拍诶!要不是萧怀仁有媳妇儿,我都要为这唯美的一幕感动了。” 丁青青冷笑。 她认为作为一个人,既然结婚了,就应该和前任断得干干净净的。萧怀仁跟苏婉乔结婚那么多年,就算他们当初结婚开始得不尽人意,但这几年他们是都在为经营一段好婚姻做出了努力了。 没道理他们努力了两年,前女友一回头,男的就抽身离开吧? 他以为这样对得起谁呢? “婉乔姐没来?”孙晚星忽然想起第一次和苏婉乔认识的时候,苏婉乔直接没让她们喊她做嫂子,直接让她们叫她做姐。 丁青青往四周看了一眼,没有见到。 就在孙晚星和丁青青说这句话的功夫,王玉娇跟萧怀仁说话了。 “怀…萧副营长,我今天来找你,实在也是没有办法了。你知道的,我男人刚死,我娘家又一直是那样的,我找不到人可以帮我了…”短短几句话的功夫,王玉娇眼泪刷地一下就出来了。 丁青青听到了,在孙晚星的边上说起她打探来的消息:“当初萧副营长和王玉娇是在沪市军校学习的时候,通过联谊认识的,两人在联谊晚会上见面以后对彼此都很有好感,就处上了。” 沪市的军官学校现在都还有办,里面的军官大多数都是金陵军区当中要他提干的年轻军官,这些军官没有结婚的,就会由学校里的干部牵线和附近的工厂、医院、学校等优秀女同志进行联谊。 要是看上眼了,就处对象。 “既然她能参加联谊,肯定有正式工作吧?怎么混成这样了?”沪市人多多少少是有点讲究的,尤其是有正式工的沪市人,像王玉娇这样穿得满身补丁的太少见了。 “她父母重男轻女,她没和萧怀仁处对象以后就被嫁给同厂子的一个男的了,后面那个男的生了重病,家里的积蓄都给他治病了,据说还把工作都卖掉了。”丁青青说到这里,有点唏嘘。 王玉娇和萧怀仁写信求助的事情可以理解,毕竟有一个那样的娘家,还有两个幼小的孩子要养,没有办法之下,求助之前的对象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写信求助,和亲自找到人家部队来求助,是两码事儿。 尤其是在萧怀仁也已经结婚了的情况下。 “没事,你吃饭了么?我带你去公社招待所先安顿下来吧。”萧怀仁说着,就要伸手去提王玉娇的东西。 苏婉乔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她的手上也提着行李,看样子,是要连夜从这里离开了。 家属院的军嫂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坐不住了。 “小苏啊,婉乔啊,有个什么事儿,咱们好好说行不?这马上就到年三十了,你这要去哪儿啊?” 几个大嫂子上前去,从苏婉乔的手里拿走她的行李,脸上满是心疼。 都是当军嫂的,共情能力强着呢,她们此时此刻代入苏婉乔的心理,一想到外面那个和前对象拉拉扯扯的男人是她们家的男人,心里已经开始恨了。 孙晚星也待不住了,她挤进来:“就是啊,婉乔姐你现在要回去了,大年三十儿不都得在车上过?那可不行啊。” 苏婉乔家在蜀省,距离沪市这边的距离不短,按照现在的火车时速,今天买的是明天的票,明天就大年三十了。 “要我说,该走的就不是你!” “婉乔啊,你就安心在家属院里待着,有什么事儿,等老许他们从连队回来,行不行?”谢大姐也匆匆赶来,她刚刚正和儿子女儿在家里蒸粉蒸肉呢,听到这件事,想也不想的就赶来了。 众位嫂子们也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劝着。 门外的萧怀仁听到这些话,脸色顿时一变,他提着王玉娇的行李,僵着身子转过身来,看到被军嫂手里拿着的那熟悉的行李袋以后,脸色更是变化了。 苏婉乔抬头,正好对上他那充满痛苦的目光,苏婉乔觉得好笑得很。 她先是朝挽留自己的嫂子道谢,然后拨开围着自己的嫂子们,朝着萧怀仁的方向走了好几步。 目光先在王玉娇的身上落了好几秒。 在今日之前,苏婉乔不止一次的在心里描绘王玉娇的模样,她一直都觉得,能让萧怀仁念念不忘,光听到娇娇这个名字,都要愣神一会儿的女人,模样肯定比天仙还美。 到了现在,她才发现,比起家属院的孙晚星她们这些年轻的军嫂,王玉娇的相貌只能算得上是清秀。 而在看到她的这一刻,苏婉乔彻底的释然了。 原来萧怀仁对王玉娇,爱的不仅仅是样貌。 原来不是她不好,而是她就算再好,也不是萧怀仁心里想的那一个,所以她就算再努力,依旧走不进去他的心里。 两年前的她,接到萧怀仁写回去的信,看着那明显比以往的信件多出了很多很多话语的信喜极而泣。 两个月前的她,一趟一趟的往邮电所跑,翻遍所有信件,都找不到他的来信。 当时她就知道,她以为她丈夫被她撬起的那个心门的缝,又朝她关上了。 她不甘心,所以来了这一趟。 却没想到是自取其辱。 现在,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婉乔…我……”萧怀仁往前走几步,要跟苏婉乔解释。 苏婉乔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我来到家属院快一周的时间了,很多事情你不说,我也懂了。现在也没有必要再说出来了,既然你已经做了选择,那我们就把我们的过往,当着第三个当事人的面,说得清清楚楚。” “要不然,恐怕整个三十八团,都认为我是那个破坏了你和王玉娇同志感情的那个坏人。” “如果我不来这一趟,我估计破坏别人感情的骂名,我得背一辈子吧?”苏婉乔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走。 她干干净净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背上这样的一个不堪的名声呢? 王玉娇和萧怀仁的脸色在苏婉乔这一句话说完后,齐刷刷的变了。 第464章 是你闯进我的房间 “婉乔,有话我们私底下说。”萧怀仁几步走到苏婉乔的边上,伸手就要去拉她,腮帮子咬得紧紧地。 苏婉乔避了一下,没有避开,萧怀仁轻松的就拽着她往家属院外面走,看样子这个私底下指的不是在家属院的私底下了。 “萧怀仁你放开我。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苏婉乔的声音一下就大了起来。 孙晚星冷笑一声,几步上前,一个手刀,劈向萧怀仁的手腕,萧怀仁吃痛,下意识地就松了手,孙晚星把苏婉乔拉到自己的身后,看着萧怀仁的眼神像是淬了冰:“在我面前就敢对女同志动手?萧副营长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萧怀仁甩了甩被劈得又麻又痛的手,深吸一口气:“孙教员,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和我妻子有一些私事要好好谈谈。” 萧怀仁在妻子和私事这四个字上加重音调。 “你在搞笑是吗?你违背了妇女意志。而我不仅仅是妇联主任,还是三十八团的特聘教员,按照你们特聘我时的条件,营级干部我也是可以管一管的。”孙晚星微笑。 成为三十八团的特聘教员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这一条件孙晚星还没有履行过呢。 毕竟她一天事儿多得很,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的,哪有时间来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萧怀仁踩到她的底线了,那她就必须管一管这个事儿了。 萧怀仁也才想起这个事情,抿了抿嘴,没有反驳的话说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话多的人。 在一边的王玉娇看到这一幕,深恨萧怀仁怎么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样一副窝囊样,她拉着一个抱着一个往家属院里来。 站岗的战士没有拦她,站岗的时候虽然目视前方,但余光却一直跟随着这一边。 “你就是婉乔吧?我是王玉娇。”王玉娇的声音如同她的名字一样,娇娇软软的。 孙晚星多看了她两眼,因为她的声音怎么说呢,和天然的娇软是不太一样的,像极了故意夹出来的一样。 苏婉乔看了她一眼,没有打量她,王玉娇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我今天来找怀…萧副营长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丈夫去世了,我婆家人说我们娘仨是扫把星,把我们赶出来了,我娘那边也嫌我晦气,不愿意我回去。我带着两个孩子实在是没有地方去了,只能来找萧副营长。” 孙晚星听得眯了眯眼,先叫怀仁,吐出一个字,再觉得不适合,然后立马换一个称呼的事情,这个王玉娇用了两次了。 一次是没有改过来称谓,那此次都改不过来,那就是故意的了。 “你婆家把你赶出来了?你没有去找妇联,没有去找公安?”孙晚星实在是想不明白了,有事情找公安这句口号都已经喊出来这么多年了,怎么王玉娇就是听不见! 要知道因为她的缘故,沪市的妇联部门和公安部门算得上是全华夏最负责的地区之一了。 王玉娇是沪市城里人,被赶出来了以后她无论是去这两个部门中的哪一个,都不会落到要来找前任的下场。 王玉娇楚楚可怜的神色僵住了。 她当然没有去找妇联和公安。她男人死了,她婆家为了给她男人治病把她男人的工作都卖掉了,她自己的工作在结婚以后也还给了娘家。 她不想把她的一儿一女留给婆家,也不想辛辛苦苦养大两个孩子,再三思索之下就选择了来忽悠前任这个冤大头。 她其实也没想来的,这不是两个多月前她在路过干校门口的时候,看到了萧怀仁么? 她刚刚跟萧怀仁认识的时候,萧怀仁还是一个连长,虽然年轻也前途无量,但为人木讷,不会哄人开心,家庭条件也就一般,没有办法给她提供更好的生活。 但现在他已经是营级干部了,到时候就算是退伍到地方,职位也不会差,这样的人才能负担起照顾她们母子三人的重任啊! 王玉娇是个很懂得权衡利弊的性子,当即就回娘家找了当年很难萧怀仁的通信地址,给他写了一封求助信。 她这次来部队,打的就是在家属院附近的乡镇住着,等待萧怀仁资助的念头。 至于萧怀仁有没有老婆,有没有孩子,根本就不在她的思考范围内。 毕竟萧怀仁是个小地方来的男人,他的老婆出身也不会高到哪里去,她根本就不带怕的。 更何况当年他们分手,她可是祈求过萧怀仁,要他把分手的原因扛下来的。 萧怀仁那么爱她,当然是什么都答应她了。王玉娇觉得,她就算到时候和萧怀仁走在一起,大家也只会说她和萧怀仁有情人兜兜转转还是终成眷属,萧怀仁那个乡下老婆被甩掉,说不定还有人拍手叫好呢。 毕竟按照军营里流传的版本,谁不知道萧怀仁之所以和她在一起,是算计来的呢?说起来,这个主意还是萧怀仁出的呢。王玉娇每每想到这里,就觉得格外的得意。 王玉娇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萧怀仁的老婆在这里,也没有算到有孙晚星这么一个多管闲事的女人。 王玉娇没说话,孙晚星一下就明白了:“所以你哪儿都没找,直接带着孩子来找萧怀仁了?” “这沪市妇联部门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像你们家这样需要重点关怀的家庭,她们居然没有关怀到位,让你们在冰天雪地里跋涉那么久来找前男友?”孙晚星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每说一句话都在阴阳怪气。 作为妇联部门的人,她可太知道妇联部门的办案子流程了,如果王玉娇真的是被婆家人赶出来的,那肯定不是一朝一夕有的念头。也肯定不会只是在这一天闹。 孙晚星没看王玉娇,看向苏婉乔。 苏婉乔从孙晚星面前走出来,“我们不必去私底下聊,就在这里说。” 苏婉乔看向萧怀仁:“我来到了这里,才知道原来我在这边的名声那么差,原来在三十八团的士兵眼里,我和你的婚姻,是算计回来的。” “事实真是这样么?” “1972年年初,你回家探亲,探亲的那段时间你大姨介绍我们认识,我们明确的确定了恋爱关系。” 苏婉乔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王玉娇,“而你和他是1972年年中才在一起的,对吗?” “后来从1973年年初到我们结婚的那段时间,你和我写信的时候一直在说你在外面进修,联系我的时间不多,让我等等你。” “1973年年中,你回家后和你父母说你已经在沪市有了对象,你父母提东西上我家去说清楚这件事情,我本来都已经在物色另外的对象了,是你在深夜闯进我家,闯进我的房间,我才嫁给你的。”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我有错吗?你忽市的对象抛弃了你,你凭什么把过错都算到我的身上来呢?” “凭什么?” 苏婉乔红着眼,一巴掌扇在萧怀仁的脸上。 第465章 她好像很爱萧怀仁,又深深地厌恶他 现场一片寂静,任谁也没有想到萧怀仁和苏婉乔的婚礼竟然是这么来的。 要知道在今日之前大家对他们婚姻的猜测都是被女方算计。男方为了名声,为了前途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这门婚姻。 苏婉乔来军属大院一周,肖怀仁连夜都不陪他过,更是肯定了大家的这一猜测。 结果现在出现了这样的终极反转,在场的人无不震惊。 谢大姐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萧营长,苏婉乔同志说的是事实吗?”如果这件事情是事实,那么萧怀仁的所作所为是够得上强迫妇女这个罪名的。 而他那个时候是在意他不仅会被开除军籍,党籍,还会坐牢。 “豁,没想到萧营长居然是这样的人!之前我还跟我们家那口子说他可怜呢,被他这么算计。” “谁说不是呢?我还替他和他前对象惋惜过呢,毕竟一个乡下妇女和一个城里有工作,有户口的女人,谁都知道怎么选。” “这种人不配当兵!”众人义愤填膺。她们对象兢兢业业的在部队干,一点违法乱纪的事情都没有做过,萧怀仁连强迫妇女这样的事情都做出来了,怎么还配跟她们对象一起保家卫国? 苏婉乔听到这些话却是又笑了:“我没有工作,我是乡下女人?萧怀仁我本来以为你就已经够垃圾,够不是东西的了,没想到你还能更不是东西。” “我们家虽然不是大城市,但怎么着也能算得上一个县吧?我一个医院护士再怎么着也不能算是没有工作吧,如果说按照你们的这个逻辑来算的话,那什么样才能算得上是有工作呢?”苏婉乔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和萧怀仁的这场婚姻来得不情不愿,萧怀仁不愿意在结婚之后联系她,她也不愿意去萧怀仁面前去找不痛快,所以在结婚的前三年年里,她和萧怀仁默契的互不联系。 军婚不好离,她无比清楚的知道她和萧怀仁大概率是要过一辈子的。 她认命了,她反复告诉自己她爱萧怀仁,她想和萧怀仁成为真正的夫妻。因为不这样的话,她不知道她要在那个满是流言蜚语的环境里要怎么样去生活。 她知道王玉娇存在,她对王玉娇这个人充满好奇又满是不甘。 后来萧怀仁愿意和她好好相处,愿意在信中多加一些和她的对话的时候,她好像很开心,又好像并不开心。 她时常认为自己有病,一面深深的爱着萧怀仁,又一面深深的厌恶他。 在做饭时她经常在想,如果她用刀划破自己的手或者划破自己的脖子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在看到尖锐物品或者高高台时,她时常会有一跃而下的冲动。 可这种思想出来后没过多久她又觉得这个世界是那样的美好人是那样的蓝。 就像刚刚她觉得王玉娇不过如此,她对过往感到释然,而又在这一刻深深的厌恶起始作俑者萧怀仁。 一想起她“爱”萧怀仁,她就打心眼里感觉到恶心。她想,如果没有王玉娇这个人,如果萧怀仁愿意像之前的那两年一样,一直伪装下去,她是会和他生儿育女,好好过日子的。 想到这里,苏婉乔继而又厌恶起自己,其实萧怀仁就是一个垃圾呀,他玩弄自己的感情,污蔑他的名声,又要装作受害者的样子来把她抛弃。 苏婉乔觉得自己甚至活下去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孙晚星敏锐的感觉到苏婉乔的情绪变化,她转头看着眼底一片死寂的苏婉乔吓了一大跳。 连忙伸手搭在苏婉乔的肩膀上:“婉乔姐你别害怕,你什么错都没有,有错的是萧怀仁这个垃圾。” 苏婉乔一怔,她没有错吗? 可为什么自从那件事发生到现在,无论是她的父母,兄弟姐妹,还是认识他们的街坊邻居,说她错了。 她们说,萧怀仁会在深更半夜翻到她家找到她的卧室跟她相处一夜,肯定是她提前诱惑。 否则萧怀仁父母都已经送礼到她家说不和她谈了,为什么又会在深夜跑到她家去。 这难道不是她舍不得萧怀仁这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使出来的下作手段吗? 听得多了时间久了,甚至苏婉乔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舍不得萧怀仁这个人,才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给了萧怀仁错误的暗示。 让萧怀仁在深夜跑到她家去,生米煮成熟饭。 她有时候觉得事情并不是那样子,可有时候又觉得好像事情就是这样。 在丈夫不与自己联系,在婆家人拿这件事情来刺他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这都是她应该受的。因为她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勾引了萧怀仁铸成了这样的大错。 她要是没有错的话,她又要怎么活下去呢? “我没错?”苏婉乔深深的疑惑了从事发到现在这5年的时间里,所有人都说她错了,只有孙晚星,只有孙晚星说她没有错。 苏婉乔难过的想哭又特别的想笑。可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 “苏婉乔,你在瞎说什么?”萧怀仁提着王玉娇行李袋的手攥得死死的,他知道这样的指控他不能认,否则他身上的这身军装就会顷刻间被扒掉。 他从16岁出来当兵至今已经有12年的时间,这12年的时间里无论是什么样的任务,他都拼尽全力不畏生死的去完成。 他是想一辈子都留在军营里的,他不能让苏婉乔就这么毁掉他! 萧怀仁闭上眼睛,再次睁眼,眼中已经是一片段然:“各位嫂子,对不住你们,浪费了你们这么多的时间。我媳妇儿她这里有问题。” 萧怀仁没有提行李的那只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刚刚还在为苏婉乔打抱不平的军嫂们愣住了。 她们属实是没有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来发展。 “不能够吧,这几天小乔都跟着我们玩。无论说话还做还是做事儿,他都没有。精神不正常啊。都是一个很正常的姑娘啊!”有人不认萧怀仁的鬼话,她们是真真切切和苏婉乔相处过的,苏婉乔除了话少一点说话扎心了一点以外没有任何的不妥。 “萧营长这是知道自己屁股上的屎擦不干净了,就在这指责别人也放屁啦?”说话的嫂子没随军,长年累月的在乡下生活,粗糙的话说惯了,也不想有一点的拐弯。 “啧啧啧,晚星啊,这就是你之前跟我们说过的,男人在没有理的时候就会编造莫须有的理由来给女性泼脏水?”家属院里和孙晚星相处的比较久的军嫂是听过孙晚星的小课堂的,当即便若有所思的道。 大家瞬间交头接耳,讨论起这一问题。 王玉娇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发展,她左看右看,当即决定闭嘴,并且在心中迅速评估萧怀仁这个男人还能不能用。 谢大姐还算是稳得住:“你说苏婉乔同志生病了,你有证据么?” 萧怀仁脸色一柔,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诊断书来,递给谢大姐。萧怀仁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谢大姐看了一下,没看懂,递给丁青青,孙晚星凑过去看。 果然看到了一张精神疾病诊断书,上面明明确确的标上了苏婉乔确实是有精神类的疾病,症状为幻想自己是婚姻中的受害者等等。 孙晚星去看苏婉乔,苏婉乔根本就不知道她在什么时候做了这样的鉴定书,这会儿有点着急的凑上来。 “这是啥子撒?” 她一把抢过诊断书,在看到那几个诊断书的时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个诊断书,我不认,因为这是你大姨开具的诊断书,她是内科医生,她开具的诊断证明不准确,我不认可。” (宝儿们能看懂苏婉乔这个人前后的矛盾嘛?我觉得我解释得应该是清楚了,要是有不清楚的地方,大家发评论告诉我哈,我重点修一下。) copyright 2026 第466章 你又背叛我 孙晚星的想法在这会儿跟苏婉乔同频了,从明明有老婆了,却还和前任牵扯不清这一点她就已经觉得萧怀仁很渣了,但她万万没想到萧怀仁能更渣。 伪造妻子的精神异常证明! 从上面的时间来看,这个证明两个月前就开出来了。也就是说,在他和王玉娇联系上了以后,他就已经在着手对付苏婉乔了。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阵的讨论,她们就是再没有文化,也知道伪造病例不是好事。 苏婉乔忽然想起了她要来随军之前,她那个婆婆三天两头的往医院去,还有两个萧怀仁他大姨的朋友三番两次的来家里做客。 当时她就觉得那两个人有点面熟,现在想来,那两个人不就是市里青山医院的医护人员么? 她刚刚毕业那年,有班上的同事被分到青山医院去实习,她去找她的时候见过那两个人一面,只是时间过得太久远了,她已经忘记了那些人的面容,一直到现在看到这份诊断书才想起来。 苏婉乔气得浑身都在抖,她转过身,再次抡圆了胳膊扇过去:“萧怀仁,你想把我关进青山医院?” 青山医院是精神病院,关进去里面的人无论是真疯还是假疯,能出来的寥寥无几,多的是人直接死在里面的。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萧怀仁要这么对她?当年明明两家都已经说好了,相看的事情作废了,是他深夜闯入她的房间要了她的清白,又把她丢在家里不管不问的! “萧怀仁,你不是人,你不是东西!!你配穿你身上的这身衣服吗?” 萧怀仁已经被苏婉乔打过一巴掌了,他不可能再让苏婉乔再打他!所以这一巴掌他往边上躲了,不仅躲了还伸出手要还手。 手刚刚抬起来他就意识到这里是部队家属院,在这里,无论怎么样,男人只要伸手打了女人,那就是落了下成,会被人看不起的。 于是他立马放下了手,但是他现在属于是万众瞩目,他的一个小小的动作都会被做千万种解读。 更何况他巴掌张开,抬起又放下,这显然是要打人的动作。 当即就有嫂子朝他吐口水了。 萧怀仁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这五年,家属院的这些嫂子,哪个看见他不为他惋惜的?就这几天苏婉乔来了,他不来家属院跟苏婉乔睡,还有人理解他呢。 这种被人唾弃的滋味儿实在是不好受。按照他的想法,他祭出他大姨给寄来的报告,这些人应该更同情他才对! 毕竟被人算计着找了一个这样一个有精神病的老婆,他是应该被同情的。就算往后他不跟苏婉乔过了,他的婚姻也很好离才对。 这年月的婚姻法都是向着男人的! 孙晚星最看不得这样的男人,她往前走两步,手一抬两巴掌就扇过去了。 她的劲儿可比苏婉乔大多了,这两巴掌她一点儿手都没有留,萧怀仁的脸顷刻间就肿起来了。 “好!” “这种当代陈世美就应该这么打,小孙,再给他两巴掌合。” 孙晚星的两巴掌,收获了一大片的叫好声。 萧怀仁是家里最出息的儿子,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这么打过,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孙晚星:“孙教员,都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虽然是妇联主任,但你也不能光听一面之词,就定下我的罪!” 萧怀仁时至今日,还觉得自己一点毛病都没有。 孙晚星笑了:“你说得确实没错,但你和婉乔同志的过去可以慢慢的调查,但你对婚姻不忠,和前任藕断丝连,还企图殴打原配妻子这一点,你挨打不冤枉吧?” “更何况我想打你就打你了,我还要挑日子么?我愿意打你,那是你的荣幸。”孙晚星这句话说得狂妄,但确是事实,孙家武馆的唯一继承人,光之前教导的那一套呼吸法和孙家武馆的基础功法,就已经让全团的战士们在格斗方面的战力提升了老大一截了。 周向阳作为孙晚星的丈夫,也是和孙晚星对打得最多的人,无论是反应能力还是抗击打能力和以前有很大很大的差别。 整个三十八团的战士谁不想跟孙晚星过两招? 但过两招和被这样扇巴掌是两码事。 萧怀仁觉得孙晚星在偷换概念,他张嘴就要反驳,已经得到消息的许团长几个团领导来了。 “把萧怀仁带走,好好审查审查!”许团长看也没看的,直接叫身边的战士把萧怀仁带走。 要是萧怀仁真的有强迫妇女意志,有伪造原配妻子病历,要把没有任何病症的原配妻子送进精神病院的事实,他们一定会对萧怀仁做出惩罚。 前天许团长上军分区去开会,会上首长们就着重强调了战士们品德方面的修养,并且指出了要是军官有品德方面的瑕疵,一定要抓典型,一定要着重惩罚。 这萧怀仁要是没做这些事情还好,要是做了,萧怀仁的下场绝对不会好。 萧怀仁脸色大变,他要说话,但许团长已经不愿意听了。 他这个人和妻子感情好,也不喜欢背叛家庭,没有丝毫责任心的人。 楚政委等人的想法和许团长得差不多。 甭管萧怀仁和苏婉乔是因为什么结的婚,但他们现在已经是夫妻,萧怀仁就必须得举起责任的大旗。 这是作为一个男人,一名军人的最基本的素质。 王玉娇已经后悔今天来家属院找萧怀仁了。 见许团长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她,王玉娇的脸色是变了又变。 “各位首长,这不关我的事,是萧怀仁给我写信让我过来的。”王玉娇出卖起萧怀仁来一点都没有犹豫。 “要是各位首长不信,我可以把萧怀仁写给我的信拿给你们看,真是他让我们过来的。他说了他和老家的妻子没有感情,我现在也丧偶了,他想和我再续前缘。” 以前被压着走了两步的萧怀仁听到这句话,猛的转过头来,看着王玉娇的那双眼睛就像狼一样的凶狠。 “王玉娇,你又背叛我!!” copyright 2026 第467章 下药 王玉娇和萧怀仁的这番对话又成功的吸引住了。即将回家准备过年物品的吃瓜群众。 押送萧怀仁去禁闭室的战士脚步一顿,在看到几位首长没有斥责他之后便光明正大停下了脚步。 并且在萧怀仁转身的时候手松了松,让萧怀仁成功的转了过去。 王玉娇觉得萧怀仁有点搞笑,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是什么人,现在这一副质问伤心的样子和5年前真是一模一样,让人看着就觉得无语。 她还年轻,虽然已经生育了两个孩子,但身材保养得格外好,她刚刚守寡没多久,就有人来找她说媒了。 她之所以没有同意,是那些人要么是家里负担大一直都没有娶上媳妇儿的,要么是家里老婆死了,要她去当后娘的。 王玉娇可不愿意! 之所以选萧怀仁也简单得很,萧怀仁人傻好骗,是个军官,前途还算光明。 但是现在眼瞅着萧怀仁就要塌了,她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跟着他共沉沦呢? 要知道当年她结婚前萧怀仁去见过她一面,跟她说了他是怎么在老家娶的媳妇儿呢。 王玉娇当时很看不上萧怀仁,但是又内心满是自得,毕竟她除了长得好看一点以外,家世并不显,萧怀仁这样一个军官爱她爱到愿意伤害另外一个女孩子,只为了让她放心,以后不会再缠着她,谁能不骄傲自得呢。 王玉娇想到这里,觉得十分晦气,“各位首长,这位女同志说的事情我知道,当初我要结婚的时候,萧怀仁去找过我,跟我说了这件事情。” 王玉娇决定坦白从宽,毕竟她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她还要嫁一个好人家,她不能背上破坏军婚的这个名头。 哪怕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破坏军婚。 但这不是还没有破坏么? 萧怀仁瞪大眼睛,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他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坏了的王玉娇会在最关键的时候捅他一刀! 老家那边他早就已经打点过了,苏婉乔的弟弟是就在三十六团服役,当时是走了他的路子进来的部队。 为了儿子的前途,苏家不可能会说出当年的真相。 他家就更是如此了,他们全家都以他为傲,他早就和他们说过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为了他的前途,为了他们家的名声,他爸妈只会站在他这边。 这些年,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苏婉乔在老家的名声被他们一家弄得臭不可闻,她说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相信。 他大姨就更是了,他大姨没有孩子,就指望着他以后给她养老送终呢! 明明一切他都安排好了,明明王玉娇只要在那站着等他,他就可以把自己的一切都奉上去,她为什么还要背叛自己? 看着王玉娇那一脸谄媚、讨好的面容,萧怀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来。 萧怀仁心底的狠意一下就涌了上来,他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 王玉娇那边没有一点证据,而这些事都是需要用证据说话的。 他的亲人不会背叛他,他还有翻身的机会,他垂眸,再睁眼,眼中满是受伤:“王玉娇,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团长,政委,我和王玉娇同志之间清清白白,之所以帮助她们,是王玉娇跟我说了她的处境,我看不过眼,想帮帮她。” 萧怀仁的这句话,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相信的。 萧怀仁的初衷也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他本来是想给王玉娇在县城或者公社租个房子,找个工作,然后他三不五时的打着“照顾”的名义去她那边温存一下的。 至于老家的苏婉乔,她要是安安分分的,他当然也不会太绝情,隔个两三年他怎么也会回去一趟,给她一个孩子。 然后这辈子,身边有也个善解人意的解语花,老家有一个默默等候的妻子,他再在部队努力干几年,努力升升职。 这日子光想想就美得很。提前两三个月冷落苏婉乔,也是基于这个想法而做出的决定。 他发现经过两年的通信,苏婉乔有点恃宠而骄了,这对于他享齐人之福的计划是相当不利的。 他得给她降降温,等冷落她冷得差不多了,把王玉娇在驻地附近安顿好了,他再请假回去一次,给苏婉乔一个孩子。 他都计划得好好的了,苏婉乔却非要来随军,部队,他们家人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她都已经出门了! 那纸精神病诊断书是萧怀仁给苏婉乔的惩罚!那张证明都是现开出来由着火车上的熟人转好几次手送到青门县,他去拿的。 他决定等苏婉乔从这里回去之后,就让他的父母把苏婉乔送到青山医院去,等苏婉乔什么时候听话了,懂事儿了,再把她从青山医院里带回来。 同样的,王玉娇忽然来部队这里找他也是他没有想到的,但是相较于对苏婉乔不悦,萧怀仁只有满满的心疼和得意。 心疼是他真的很喜欢王玉娇,王玉娇就站在那里,他光看她一眼,他就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 哪怕王玉娇背叛过他,毫不犹豫地放弃过他。 得意是王玉娇选了个条件好的对象,可兜兜转转,最终却还是要靠他生活。 “拉下去。”许团长挥手,“纠察组呢?找人跟这个女同志回家,去把他们的信件找来,好好的给我查!!” 押送萧怀仁的士兵直接一用力,就把萧怀仁带走了。 纠察组的人直接带走了王玉娇,谢大姐和许团长对视一眼,谢大姐拉着苏婉乔。 “婉乔你先别回去,在这儿好好过年,过完年了,组织上一定会给你一个说法。”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乎了苏婉乔的预计,她最终还是留下来了,她也想看萧怀仁的下场。 她可太想看了。 在她即将回去到家属招待所的时候,孙晚星一把拉住她:“我家今晚上吃腊猪脚火锅,走走走,上我家吃饭。” 腊猪脚是周向阳的战友寄过来的,一直在厨房的房梁上挂着,今天她们要煮了吃。 苏婉乔不自觉地就跟上了孙晚星的步伐。 滇省黔省蜀省是一家,吃的都一样,来到这边一个星期,苏婉乔确实想念家乡风味了。 她跟孙晚星回了家,在家门口,她们看见了安母。 安母的脸色很差,刚刚家属院门口的那场闹剧她也去看了,她也听说萧怀仁大概率会完了,毕竟作为军人,个人作风是必须要正派的。 萧怀仁这样有媳妇还跟前女友藕断丝连的可不是正派作风。 安母有点烦躁,回到屋里,摸着自己背回来的包包不放手。 在这个包包里,有她大女儿安晶柔给她的一包药,她大女儿说,那药让安晶莹吃了,安晶莹的精神就会变差。 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一个疯子…… 安母觉得安晶莹配不上乔思远,乔思远这样的好女婿,就应该配她大女儿。 安母想了半天,趁着安晶莹和小安安在睡觉的时候,她哆嗦着打开放在炕头的暖壶盖子,打开药包,颤抖着手往里倒药。 一些药粉洒在柜子上,她手忙脚乱的伸手去擦,好不容易擦干净,再把暖壶的木头塞子塞回去,她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一转头,就看到了坐在炕上的安晶莹和在门口挡着的乔思远。 安母本来做这件事情就提心吊胆的,此时此刻大脑一片空白,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先做出了行动:“啊啊啊啊啊!!” copyright 2026 第468章 她是我生的 安母的叫声很大,在这个不算寂静的中午,那简直就是平地起惊雷。 连苏婉乔都顾不上心里那点刚刚升起来的厌世的情绪了,行李往孙晚星家屋子一放,就跟着孙晚星飞快地往安晶莹家跑。 她俩是第一批跑到安家的,在她们进门之后,家属院的人都到了,安家不大的院子被挤得满满当当。 “安老师,这是怎么了?”谢大姐询问安晶莹,但是目光却一直落在靠着柜子站着,一脸惨白还流着冷汗的安母。 安晶莹还保持着刚刚的动作,她一直都知道她妈妈其实是不喜欢她的,但她没有想到她妈会恨她恨到这个地步。 她刚刚生完孩子啊,她妈妈就敢给她喝的水里下东西了。 安晶莹不明白,她妈就那么恨她吗? 因为什么?她从小到大乖巧懂事,长大了也孝顺他们,她发的第一个月工资,往家里交了十块钱,剩下的给她们都买了礼物,结果怎么是这样? “我妈给我喝的水里下药。”安晶莹苦笑,也没有要为她妈遮掩的意思。 她妈都不顾她的生命安全,给她下药了,她又为什么还要为她遮掩呢? 从小到大,她为了让她妈喜欢她,多少委屈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了。现在,她也当妈妈了,她不是那个渴望母爱的小孩子了,她不想受委屈了。 也不想把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让出去。 她对她妈太了解了,她今天但凡给她妈遮掩了,过不了两天,她妈妈就会劝她跟乔思远离婚,把安晶柔塞给乔思远。 这种事情从小到大,她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可她妈还是一次次的破她的底线。 安母刚刚的惊叫吓到了小安安,乔思远抱着她在哄,看向安母的眼神透着一股股的冷风。 如果目光能杀人,安母早就死在乔思远的眼睛之下。 谢大姐被安晶莹的话惊住了,“没搞错?” 她的目光在安母和安晶莹的脸上流连,安晶莹和安母长得很像,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亲生的,那安母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搞错。”安晶莹嘴角露出一个苦笑,“我和思远一起看见的。” 安晶莹和乔思远对她妈的到来一直都是提高警惕的,尤其是在知道安晶柔离婚以后。 安母进房间的时候,在厨房做饭的乔思远就看见了,本来在月子里睡得多的安晶莹也在听到她脚步声的时候醒了。 那包药粉,是她们亲自看着她倒下去的。 “谢大姐,晚星我…”安晶莹想说的话很多,但是已经哽咽得说不出来了。 “诶哟可别哭,刚刚生完孩子还在坐月子呢,哭了往后一身病。”来看热闹的嫂子们立马心疼了,七嘴八舌的劝了起来。 谢大姐在这个空档里,让人去找了郑军医和两个战士来。 准备一会儿就把安母扭送公安,她都给军属下药了,谁知道她往后会不会丧心病狂的给士兵下药? 虽然现在家属院的水都是水龙头的水了,但也是说不准的。 毕竟没有谁会防着一个军属不是? 安母现在的脑子依旧是一片空白的。她想不明白,安晶莹不是在睡觉吗?乔思远不是在厨房做饭吗?他们怎么就那么巧的看到了她? 想了好一会儿,安母才想明白,她抬高声音:“安晶莹,乔思远,你们防着我?!” 除了这个原因外,安母想不到别的原因了。除了时时刻刻提防她外,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解释为什么安晶莹和齐思远会抓到她下药了。 齐思远忍不住了:“不应该防着你吗?要是不防着你,我今天就没有老婆了!!!我倒是想问问你,我们两口子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让你不远千里的来我家给我妻子下药,我孩子才刚刚出生,她甚至可能都看不到我和我妻子的长相!!” “我们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齐思远到现在都是后怕的,他看着怀里稚嫩的孩子,再看看柔弱的妻子,喉咙一阵阵的哽咽,在看到安母在暖壶里下药的那一瞬间,他真的想不管不顾的冲过去,把安母直接杀死在这里。 安晶莹一直在床上坐着安抚他。而在那一刹那,他觉得,他已经失去了老婆孩子无数次了。 “她是我生的,我想对她怎么样就对她怎么样!!”安母根本就不觉得给安晶莹下药有个什么错,她把安晶莹生下来,给她生命,养她长大,供她读书,还让她风风光光的嫁人。安晶莹的这一切都是她给的。 所以,她现在不想给安晶莹了,无论是她的生命也好,还是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好,作为母亲,她都有权拿回来。 安晶莹已经止住了眼泪,“是吗?那我外婆想要你手里的钱,想要你把家里的房子给我小舅舅住,你怎么不愿意?” 安母想也不想:“凭什么给,我手里的钱是我男人赚的,我自己都不够花,我给她干什么她给我什么了?还有房子,那也是我男人家的,凭什么给你小舅,多不要脸?” “所以你都不愿意把你的一切给你妈却让我把我手里的一切都给你,是吗?”安晶莹笑了,看着安母,一字一顿的问:“那你有多不要脸?” “不一样,我把你养大了,我给你读书了!从小家里不缺你吃不缺你穿!我对你的恩情比天都还大。”安母激动了起来:“我生你的时候大出血难产,后面失去了生育的能力,这些都是你欠我的!如果没有你,如果不生你,我不会经历这些!” 安母嫁到安家以后,第一胎就生了双胞胎男胎,在家里站稳了脚跟,后面又怀了一对双胞胎女儿,谁不佩服她? 安母自己都觉得她的一切好日子都是因为她会生。没了生育能力这简直是要了她的命了! 安母都不敢想象,要是她还能生,要是她能够再为安家生几胎,安家会把她供成啥样! 光想到这些可能失去的东西,安母的怨恨止都止不住,“如果可以,我真后悔生了你这么一个不孝顺的东西!” 孙晚星在这个时候,就不得不出来说一句公道话了:“老太婆,人安老师也没求你把她生下来啊,要是能选,我估摸着安老师宁愿选个要饭的慈母都不愿意选你这么个恶毒的老娘。” 孙晚星跟边上的丁青青撇撇嘴,啧了一声:“我们安老师还没怪你只顾着自己爽把她造出来呢,你还怪上安老师了。” copyright 2026 第469章 苏婉乔的既定命运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 虽然说话糙理不糙,但是这话也太糙了。 一众已婚男女被闹了个大红脸,丁青青这句话是话赶话说出来的,而这句话是之前她跟孙晚星聊天时,孙晚星说过的。 当时她就觉得孙晚星说的这句话很有道理,谁的出生是通过婴儿同意然后生出来的呢? 不都是因为父母贪欢以及想要孩子才出生的吗? 本来她就认可孙晚星的话,这会听到安母再用这种她是我生的,所以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种歪理来说的时候,她没忍住。 这会感受到大家看着她有些异样的目光,她有一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孙晚星鼓起了巴掌:“没错,没错,就是这么个道理。” 安晶莹笑了出来:“你自己都做不成的事,为什么要让我来做呢?你自己都不愿意把你的一切奉献给你的娘家人,为什么要让我把一切都奉献给你呢?” “更何况你是让我奉献给你吗?你不都是为了安晶柔吗?” “我明确的告诉你,你的算盘打错了,我不会再让安晶柔任何事情了。更何况我的丈夫,我的女儿本来就不能让。” 安晶莹已经不想再跟安母继续这样纠缠下去了,她很累,真的很累,不想往后余生都和她妈以及她妈的好女儿安晶柔纠缠在一起。 一直纠缠,一直纠缠,不只会毁掉她,还会毁掉她的孩子。 所以说纠缠下来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过好自己的生活。 这个想法一出,安晶莹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郑军医在这个时候到来,两个战士把安母扭到一边,安母本来就认为他自己给自己女儿下点东西没有什么事儿。 也不觉得安晶莹会为了这点小事儿把她扭送公安,所以她一直有恃无恐。 但现在被两个战士扭起来以后,她才发现事情好像已经脱离掉了她的掌控。 她彻底慌了:“安晶莹你个白眼狼,你让人放开我,我就是给你的水里加了点曼陀罗的粉,你姐把这个药给我的时候说了这个东西不会要你的命。” 安晶莹从床上下来,站到安母面前,手在自己的腿侧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最后她还是没有挥舞出去那一巴掌。 因为在这个时候,她脑海中浮现的不仅仅是安母对她的坏,还有曾经对她的好。 那些好并不多,她5岁那年生病发烧,夜里半梦半醒间,她妈再给她拧毛巾放在额头上降温。 天气太冷时,她和安晶柔从外面疯玩回家,她妈会打来一盆热水。一边念叨着她们姐妹,一边帮她们脱了袜子,放进热水中去烫。 在她来初潮之时,她妈会拿出一条崭新的月色带,细心的教导她应该怎么用。 她回忆起这一些,忽然想起孙晚星在和她们闲聊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因为得到的太少,所以别人稍微施舍一点点糖。缺爱的人就能把自己的全部都奉献出去。 安晶莹觉得她就是那个缺爱的人,她挪开目光,看向一边的齐思远和在她怀里转着圆圆的眼睛到处看的安安,心就硬了起来。 “这些话你去到公安局里对着那些查案的人说吧。”安晶莹又对着来看热闹的嫂子们说:“大过年的打扰大家了,让大家一趟一趟的朝我们家这边跑。” 安晶莹挺感慨的,家属院里的嫂子们并不是每一个都好,有时候她还会遇到两个嫂子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可遇到事情了,她们又很快会摒弃前嫌,互相帮助。 这种氛围让安晶莹觉得身心安定,放松,她生完孩子出院的这些天里,嫂子们也不止一次的来帮她,安晶莹是一个特别容易满足的人,她对嫂子们是真的感谢。 面对安晶莹诚恳的道歉,大家摆了摆手。 “咱们从五湖四海的聚在一起不容易,能互相帮忙就互相帮忙啦~”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见安晶莹也没什么事儿,安母也被送往公安那边,再加上时间也不早了,也就离开了。 苏婉乔是跟着孙晚星一块走的,再进入到孙兰新家。闻到屋里传来的食物的香气以后,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我有时候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人,最可怜的人,到了现在,我才终于发现原来家家户户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苏婉乔的难过在看到安晶莹她妈妈毫不犹豫的给她下曼陀罗花粉以后就释然了很多,虽然这样说不合适也不应该。 孙晚星拍拍她的肩膀:“一切都会好的啦。” 苏婉乔看着这样自信又乐观的孙晚星,她笑了。 “对一切都会好的。” 那些萦绕在苏婉乔心中的阴霾在吃完家乡的火锅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一夜苏婉乔没有回去家属招待所,而是在孙晚星家客厅的那个小小的火炕上,睡得格外满足。 在同一座屋子内生安心做起了关于苏婉乔的梦。 梦里没有她的存在,苏婉乔来到部队探亲,萧怀仁像这回一样不把她当做一回事儿。 没有孙晚星的整顿家属院有好几个嘴贱的,有两个人闲的发慌,就到苏婉乔面前犯贱。 苏婉乔本来就有一点抑郁症,在这样的刺激之下,又发现了萧怀仁把王玉娇安顿在公社里的事儿,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在部队大闹一场。 萧怀仁在他闹的时候拿出了医院的诊断书,没有了孙晚星的打岔,所有人都站在了萧怀仁的这一边。 萧怀仁成了所有人都同情的人物,而她又不计前嫌的安顿了王玉娇母子三人,在王玉娇的赞扬之下,萧怀仁成了大家口中有情有义的好人。 苏婉乔被萧怀仁请假送回了老家,关进了精神病院中。 在精神病院中饱受折磨,在里面被折磨了一年以后,她实在是受不了了,从精神病院的高楼上一跃而下结束掉了自己的生命。 在这期间她一直在说自己没病,一直在想方设法的从医院中跑出来,又一次次的被抓回去。 受到的折磨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狠。在被关进去到她跳楼,没有一个人去看过她,她的婆家恨不得没有她这个人存在。 毕竟有一个有疯病的儿媳妇儿实在不是个什么好名声。 她的娘家人也同样如此。她死后的遗体都是精神病院的医生看不下去了,拉去火化掉的,火化完了以后连骨灰都没有领。 萧怀仁知道消息后从部队请了假也没有回去,反而是藏在租给王玉娇的那个小院,跟王玉娇过了半个多月没羞没臊的生活。 在苏婉乔死后没有多久,萧怀仁就跟王玉娇光明正大的走在了一起,没过两年,萧怀仁摘掉了自己职称上的副字,成了正营长,和王玉娇生了个儿子,娇妻幼子在怀里,过得好不开心。 后来又干了几年。没有上升希望的他权衡之下选择退伍转业到了地方,事业一路高升。 苏婉乔这个被他关死在精神病院里的前妻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copyright 2026 第470章 歹竹出好笋了 大年三十这一天,家属院的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热热闹闹,小孩子们在家属院里跑来跑去,嗷嗷叫喊。 苏婉乔在孙晚星的热心邀请下,留在了她家过年,她们凑在一块儿,聊得格外开心。 年初一一大早,就有人到孙晚星家来拜年,小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说着大人们教的吉祥话,孙晚星拿出包好的红包一个个的发。 红包不大,一个里面只有两毛钱,家家户户的红包都是这个金额,图的就是一个喜庆。 周爷爷给每个小孩都抓了瓜子和花生。 鞭炮声在吃饭时准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把清冷的天气都好像点燃了。 大年初三的这一天早晨,安晶莹的父亲和她大哥二哥出现在了家属院的门口。 他们被带到安晶莹家的时候,孙晚星正好来看小孩儿。 安父脸上是说不出的憔悴,安晶莹大哥二哥的脸色也不好看。 在见到安晶莹孩子的那一刻,安家父子三人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红包,不顾安晶莹的反对,塞到了小安安的襁褓之中。 而后安父的目光落在孙晚星这些人的身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安晶莹看出来了他目光中所代表的意思,低头逗弄起,醒来正在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的小安安。 “爸,大哥,二哥,你们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家属院的嫂子对我帮助良多,我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不用刻意避讳什么。” 安父张了张嘴,看着这个和以往不太一样的女儿,眼中有说不出的酸涩。 沉默片刻后,他最终还是道:“接到这边的消息以后,我们就从家里出发了。只是过年票不好买,我们等了很久。昨天下午才到的这边。” “我们先去看了你妈,你妈这几天没吃好,没睡好,整个人都已经憔悴得不像样了。莹莹,你妈是做错了。你妈是偏心,可是…” 安父的话没说完,就被安晶莹打断了:“所以爸你的意思是我妈就算给我下药,就算想要把我的男人和孩子抢过去塞给安晶柔,我也不应该让人把她扭送到公安那边去是吗?” 在接受了父母并不爱自己这个事实以后,安晶莹对她爸爸也没了期待。 期待什么呢?她的父母自幼相识,她爸爸情窦初开始就喜欢她妈妈,和她母亲结婚以后更是把她妈捧在手心里。 这么多年没让她妈受过一点伤害,一点委屈。 她妈偏心安晶柔的事情她爸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没有做出阻止不就是默许了吗? 更何况在她妈的影响之下,她爸也是偏心安晶柔的啊。 要不然她爸又怎么能在现在说出这种话呢? 安晶莹不用猜都知道他们来的目的。 “安晶柔为了达到她的目的,说是我妈在部队家属院给军属下药,你们还不清楚事情的重要性吗?现在来跟我说什么呢?” “难不成我谅解了我妈,她就没事儿了吗?你们现在到这里来,安晶柔呢?” 安晶莹的话一字一句的敲打在安父的心上,安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跟安晶莹想的一样,他和安母多年夫妻。安母对两个女儿的态度天差地别,他是能察觉出来的。 只是安晶莹太过安静了。也太过乖巧懂事了,所以为了让妻子开心,为了让家庭安宁,他也下意识的去委屈安晶莹这个女儿。 偶尔他也觉得分外愧疚,于是只能在妻子看不到的地方对小女儿好。 他也曾为了小女儿跟妻子有过争吵,最激烈的那一次是安晶柔不愿意上学要和李恒结婚,妻子却非要把小女儿的高中录取通知书给安晶柔的时候。 安晶莹抬头看她爸:“爸,我其实有一句话想问你很久了,如果当初安晶柔被我妈说动。不愿意在那个时候嫁给我姐夫,你最后会妥协吗?” “会同意她的做法,把我的高中录取通知书给安晶柔吗?” 安父没想到安晶莹会问这个事情,好半晌,他才呐呐开口:“不会。” 安晶莹笑了:“不,你会同意的。” 安父这一次沉默得更久了。 安大哥安二哥看着小妹和父亲的对话,深深地叹气。 安大哥开口:“小妹,大妹已经被抓走了,就在我们接到消息的时候。” 给部队投毒并不是一件小事儿,安晶柔作为主谋,必然是要被抓起来仔仔细细的排查一遍的。 并且被抓起来之后,哪怕她还怀着孩子,对她的刑罚也不会因此变少。 从接到消息到往沪市这边过来的这一路上,安大哥对自己的父母简直就是无话可说。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父母能够偏心至此! 明明对他和他弟弟都是一视同仁的,怎么同样是双胞胎,他父母就不能够在两个妹妹的事情上也一视同仁呢? 为了跟安晶柔抢丈夫去伤害另外一个自己亲生的女儿这种事情,脑子没有大病,是真的做不出来。 在路上他就就这个事情问他爸爸问了无数回了。 他爸爸明明知道他妈妈这次过来家属院是为了给安晶柔夺丈夫,他怎么就不阻止呢? 安父一直在沉默,安大哥兄弟俩对他已经失望透顶。 “小妹,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看看你和外甥女,没别的意思,我们也不强求你去原谅安晶柔跟妈,这件事情是他们做错了。”安大哥是真心跟安晶莹道歉的。 这么多年他和安二哥对两个妹妹的感情都是一样的,甚至因为安晶柔更加吵闹调皮他们和安晶莹要更加亲密一些。 安晶柔至于自己妹夫这个事情安父安母也觉得丢脸,对自己的两个儿子也没声张过。 安大哥安二哥在成家之后就已经不在家里居住了,也就周末回家一天,有时候事情多的话,他们连家也是不回的,因此这个事情就没有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要不是这次安母被抓,他们还被瞒着呢! 在知道事情的始末之后,他们只觉得荒谬,更觉得他爸爸荒谬!! 他爸爸放任他妈来家属院,不也是打着让安晶莹退让的意思吗? 安大哥兄弟俩真的大受震撼! 安二哥甚至在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就问了他爸一个至今他爸都没有回答出来的问题。 如果我老叔爱上了我妈,你会同意把我妈让给老叔吗? “孩子也看了,我们就打算回去了。你们要好好的。”安二哥顿了顿,看向自己的小妹:“如果你还认我们是你哥哥,有什么困难你就写信回家。” “如果你不愿意认我们,我们也可以理解。” 在一边看个热闹的孙晚星听了兄弟俩的话,啧啧称奇。 安父安母这两棵歹竹,还能养出三棵好笋呢? 也是真不错了。 在安家父子三人离开以后,听到孙晚星这么感慨的安晶莹失笑:“我大哥二哥是我爷爷奶奶带大的。我是我大哥二哥带大的,只有安晶柔是我妈亲自带的。” copyright 2026 第471章 你的恶臭熏到我了 在大年初五的这一天,关于安母给军属下药的调查结果下来了。 在安母老家的调查是由着当地的部队、武装部以及公安三方一起调查的。 她交给安母的曼陀罗花粉是从矿场附近一个老太太的手里拿的,那个老太太以前是一个神婆,专门给人家看一些神神鬼鬼的事儿。 懂一点点的药理,曼陀罗花粉是她特地弄来糊弄人的。 安晶柔在矿场生活了好多年,对她早有耳闻,这一次为了彻底弄垮安晶莹,她特地找了过去,花了两块钱买了曼陀罗花粉回来。 1曼陀罗花粉在医疗上的用途很大,吸入量足够大的时候,会致人昏迷,少量摄入可达到麻醉效果,古代中医将曼陀罗花粉作为麻醉剂成分,用于手术前局部麻醉。 在医疗用途上,可治疗呼吸系统的疾病,平喘止咳,亦可以治疗儿童贫血。 但不可用于妇科炎症治疗,使用后会患者导致瞳孔散大、心率加快,量大时会致人死亡。1来自百度。 安晶柔给安母的曼陀罗花粉足足有一大纸包,量在100克左右,这么大的量,安晶莹服下去,必死无疑。 在当地公安对神婆进行审讯时,神婆是在卖花粉给安晶柔的时候,就已经跟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说过服用禁忌的。所以,从一开始,安晶柔就是奔着要安晶莹的命来的! 调查结果传到新丰公社,新丰公社的公安特地来家属院和安晶莹说明了情况。 安晶莹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托孙晚星去看安母,帮她问一句话。 这个忙孙晚星是很乐意去帮的,毕竟生命不止,吃瓜不息嘛。 安母被扣押在新丰公社的派出所里,孙晚星到的时候,看到了蹲在公安局门外,憔悴不堪,眼中满是血丝的安父。 安大哥已经在昨天赶回去了,安二哥在这边处理安母这边的事情。 事已至此,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处理的了,等着调查结果出来就行。 他们这段时间,住的都是公社里的招待所。 安父不愿意回去,每天就蹲在派出所的门口,等待着一天里为数不多的见面时间。 他对孙晚星还是有点印象的,当天他们父子三人去家属院的时候,孙晚星就在安晶莹的边上坐着呢。 因此见到安晶莹,他立刻就站了起来:“同志你好,你是替我女儿来看我妻子的吗?” 安父的眼中充满了希冀和期待。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被两个儿子说破防了,也放弃了让安晶莹原谅安母的想法,毕竟真的很没有脸。 可现在,他的这个想法已经动摇了,因为他看到了他的妻子在拘留室里那担惊受怕的,憔悴悔恨的样子。他的妻子从来都是骄艳的,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注重自己形象的,头发穿着永远都是一丝不苟,安父哪里见过现在这样落魄的妻子 ? 心早就已经疼坏了。 要不是安二哥拦着,他早就已经跑的到家属院逼迫安晶莹写下谅解书了。 他打听过了,他妻子不是主犯,她在下药的时候也不知道这个药能害安晶莹丢了命,她也是无辜的!有了安晶莹的谅解书,安母就的刑罚就可以从轻宣判了! 孙晚星停下脚步,“看这样子,你是知道你大女儿是奔着你小女儿的命来的了?” 孙晚星八卦之心甚强,在安家父子三人走了以后,她对安家的家庭状况十分好奇,正好安晶莹也有一肚子的话不知道跟谁吐,她家的那点家丑,家属院都传遍了,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于是跟孙晚星一拍即合,跟她们聊了好半天。 安父是安晶莹爷爷奶奶生的第一个儿子,他出生的时候,安晶莹的祖奶奶还在,对于安父这个大孙子那是格外娇惯,娇惯到什么程度呢?安晶莹的祖奶奶一个五十多的绝经多年的老太,被安父吃出了奶。 这在十里八村那可都是相当炸裂的事情。安祖奶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走出去到外面,跟别人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那头都是昂得高高的! 而安父这奶一吃,就吃到了八岁。他底下的弟弟妹妹都断奶了,他还没有断! 安爷爷安奶奶不是没有管过,可每次一管,安祖奶奶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根本没有办法沟通。 安父在安祖奶奶的教导下,对安爷爷安奶奶充满仇视。指着安爷爷安奶奶的鼻子骂都是常有的事儿。 安祖奶奶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夸赞自己的大孙儿有男子汉气概,有勇于反抗的美好品质。 时间一久,安爷爷安奶奶就对安父彻底的寒心了,开始培养起安东南之下的两个孩子。 安父和安母的婚姻是安祖奶奶同意的,安爷爷安奶奶至始至终都没有看上安母过。 后来安母生下了安大哥安二哥这两个双胞胎以后,对他们的照顾也不上心,安爷爷安奶奶最终还是不放心,带回去自己带了。 没过两年,安母再次生下安晶柔安晶莹姐妹,对安晶莹可以说得上是不管不顾,要是没有安奶奶看顾,安晶莹能不能活得下来都另说。 安母自己带一个安晶柔,觉得很轻松,但当她看到安晶莹被安奶奶照顾得很好,又长大以后会做家务以后,立马就不满了,把安晶莹要了过来。 安爷爷安奶奶不给,安母就撒泼,于是,才三岁的安晶莹又回到了自己的父母家,在安父和安母的面前当起了小透明。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安晶莹忍不住在想,如果她一直在爷爷奶奶的身边长大,那她是不是会比现在更幸运一些? 孙晚星听完了安晶莹的话,只觉得安晶莹这对父母简直就是一对颠公颠婆。 安母不是个好东西,安父更加不是了,只不过这夫妻两个里,安母是明着坏,安父是蔫着坏! 此时此刻面对孙晚星的提问,安父瞬间脸色煞白,他的手无意识的捏了捏裤子,再开口时,声音格外沙哑:“可是这个事情莹莹她妈也是被柔柔给骗了呀,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那个药只会短暂的让莹莹疯疯癫癫一段时间啊。” “哦,你老婆以为给安老师下这个药不会让她有生命危险,所以就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就去下手了,是吗?” “作为一个母亲,你觉得你妻子的行为动机站得住脚吗?” “作为一个父亲,你明明知道你的大女儿想要的是什么。你不仅不加阻止,还放任她去伤害自己的另外一个女儿,你觉得合适吗?” “既然你跟你的妻子感情那么好,样样事情都愿意顺着她,宠着她,哪怕这个代价是失去另外一个女儿的生命你也愿意,那你为什么还要让她生孩子呢?就你们两个过,就你们夫妻两个关上,关起门来过不行吗?” “为什么要让孩子生下来受这样的苦难呢?” 孙晚星真的很想不明白安父亲这种人到底是什么心态。 她也不想理解。 毕竟自己挺正常的,安父这些人比她更像神经病。 安父的遮羞布被孙晚星扯了下来,一张老实憨厚的脸瞬间就变了。 “闭嘴,你懂什么!要不是我老婆喜欢小孩子,你以为他们几个有机会出生吗?”他甚至吼了起来。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洗漱了,他这一吼口臭,差点没把孙晚星给熏晕过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孙晚星的巴掌已经落在安父的脸上了。 收回手又下意识的反手给安父的脸画了一个对称轴以后,她开口:“臭傻逼,你的恶臭熏到我了。” copyright 2026 第472章 父子打架 安父从小到大就被娇宠着长大,如今已经快50岁了,除了在小时候他妈打过他一次以外,他就从来没有被打过,而那一次他被他妈打,他妈也会他自己犯下的错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妈肚子里的第三胎被他在地上倒油,滑倒摔没了。 感受到脸颊的火辣辣的麻痛,安父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格外的狠戾,他下意识的举起巴掌来还击。 “婊子,你敢打我!!”安父从来就不是一个好性子的人,只不过家里有阿姆这个没脑子的东西,在前面冲锋陷阵,才显得他格外的老实而已。 但实际在家里阿姆再怎么张牙舞爪,只要他生气了,安母就会老实下来。 孙晚星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侮辱女性的词语了,她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往边上微微一侧躲开安父的攻击,用自己随身携带的包砸在安富的嘴上。 “不会好好说话是吧?杂种,那这个嘴就不要要了。” 安父想要躲开孙晚星的攻击,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躲过去。 一转头他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二儿子,一边躲闪一边被抽嘴巴,一边高声大喊。 “安西南!!你就这么看着你爸被打,是不是?!老子养你养这么大,你就看着老子。受苦受难是不是?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你弄死!”安父不喜欢孩子,哪怕是自己生出来的这几个。 但以前为了世俗的看法,为了他的老婆,他愿意装一装。 但已经到这会了,他最心爱的老婆都要坐牢了,他就连装都不想装了。 都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他老婆辛辛苦苦生下来四个孩子。可到了这种时候,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安东南,安西南,两个儿子就跟失了智一样,只会责怪他。安晶莹这个白眼狼更是把他所受到的苦难全都怪罪在他们两口子的身上。 安晶柔就更不用说了,今天这个事情全都是她一手挑起来的。到了这个时候安父是真的很后悔,他就不该随着新红开心,任由她帮安晶柔做出这种事情来。 不不不,他就不应该让这两姐妹出生。 要是没有这两姐妹他有一双儿子,由着父母教养,不用操心养育问题,更不用忧心日后的养老。 他老婆也不会为了安晶柔这个小贱种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安二哥朝前走了几步,站在孙晚星的边上。 作为儿子,他和他大哥在安家是有一定的地位的,安母为了日后的养老问题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 哪怕他们并不跟着她一起生活也是如此。 但从小到大,安二哥兄弟俩跟他父亲的关系一直都是平淡的。 小时候他们也曾试图跟他亲近过,但每次他们凑过去都会被安父像赶苍蝇一样的赶走。 时间一久,他们也就不爱往他的身边凑了。 在没有结婚没有孩子的那些年里,他们一直都以为他父亲只是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而已。 等到他们有了孩子以后,他们才发现,原来他们的父亲从小就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过。 安二哥兄弟俩在发现这个事情的时候,年纪已经很大了。他们早就已经过了渴求父亲的认可与亲近的年纪。只是有时候想起来依旧觉得有些遗憾。 并不难过。 这也是为什么在结婚生子以后,他们就搬走独自生活的原因。 一直到现在,一直到刚刚,他才知道原来他的父亲并不期待他们出生。 安二哥挺想笑的。 “我们并没有求你把我们生下来。如果你不愿意让我们生下来,当初你应该有的是方法不是吗?” 在安二哥过来的时候,孙晚星就已经停止了用包包抽安父的嘴巴的这个行为。 此刻听到这句话,以孙晚星先丰富的吃瓜经验来看,这里头必有大瓜。 她的目光在安富和安二哥之间流连,就像一只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 安父脸色大变:“狗杂种,你这是什么意思?” 孙晚星听到安父对自己儿子的这个称呼,豁了一声。 安父也真是个人物,居然用狗杂种这种十分具有侮辱性的词语来称呼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在整个吃瓜界也是十分炸裂的一个事情。 安二哥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我是狗杂种,那你是什么?你是老杂种!”安二哥不打算惯着他爸。 他自己也生了两个儿子,他的大儿子今年已经8岁了,对军人特别崇拜,曾经无数次说想要当兵。 当兵的政治审查是那么的严格。在没有任何军方背景的情况之下,他儿子想要当心就必须解决。政治背景清白。他妈不管不顾的跑到部队家属院来下药,不管背后的原因是什么?他儿子以后想要当兵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了。 安二哥每当想起这个事情,就觉得一股鬼火从内心涌出来。 安父的这句狗杂种直接引爆了这股鬼火。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很隐秘吗?你在地上倒油,让我奶奶滑倒,流产,差点没救过来的事情,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是吗?” “要不是有你奶奶护着,你算个什么东西?”安二哥直接跟安父撕破脸,他已经对这个老杂种厌恶至极。 他不想把他们兄妹几个生下来,他们兄妹几个还不想当他的孩子呢! 别家的兄弟姐妹就算关系不融洽,也到不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他们家呢?他大妹居然想要他小妹的命? 真他妈的搞笑死了。 他大妹是他爸妈一手带大的。这笔账安二哥直接就算到了他爸的头上! 子不教父之过。安晶柔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因为这个老杂种的纵容! 安父没想到自己最得意的事情会被别人知道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他隐藏的极好。 但这会听到安二哥这么说他也不慌。 “扯你妈的蛋!”安父理直气壮,他奶奶从小就告诉他,只要他不承认的事情,那他就是没有做过。 回应他的是安二哥的冷笑:“你那么爱扯你回去扯你奶奶的蛋去!” 安父作为父亲的权威,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挑战,再也忍不住了,巴掌朝安二哥打去。 安二哥也不是那种受了气不还手的人,更何况安父都已经骂他狗杂种了,那肯定就是不想认他这个儿子了,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还要给这个老杂种留面子呢? 父子二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孙晚星往后退了几步,给他们留出足够的活动空间,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做起了场外指导。 “安老师她二哥你的拳头再往前面抬高一点,打在他的肋骨中间的位置…” 孙晚星的打人经验是十分丰富的,安二哥也很听劝,直接照做,没一会儿就把安父打的嗷嗷直喊。 他们的动静早就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派出所面前的这块小小的空地被他们围成了一个圈。 有人目睹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在有人询问时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有的人觉得安二哥跟自己的亲爹打架倒反天罡,但被自己父亲或者母亲压榨已久的人却觉得安二哥打出了他们的憋屈。 于是安二哥每一次根据孙晚星的指导,挥出的拳头都会获得一片叫好声。 派出所的公安们在孙晚星动手的时候就已经偷偷摸摸的躲在窗户后面偷看了。 孙晚星在指导安二哥的时候,他们也用心的把这些击打技巧学了起来。 这些技巧对他们来说可太有用了! 经验丰富的老公安啧啧称奇:“这老头被打的疼的个半死,去医院验伤,连皮外伤都算不上。真他娘的活该!” copyright 2026 第473章 调查开启 这场父子打斗最后以安父求饶而告终,这个时候的安父已经被打得没有任何心气儿了。 这一架打得让安抚彻底明白了他老了,而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儿子长大了。 安二哥在孙晚星的指导下一直压着安父打,毫发无伤,神清气爽,并不把安父仇恨的目光放在心上。 在父子俩的自由搏击赛打完以后,孙晚星内心分外满足,在公安的带领下去了关押安母的监室。 隔着铁栅栏,安母已经没有了刚刚到家属院的趾高气昂,她蔫巴巴的坐在里面,听见脚步声,立刻爬起来,紧紧地抓着铁栅栏的门。 “老安,老安,你去帮我求……”她的话说到一半就自动消音了,她看到了孙晚星。 她眼中的光亮慢慢的黯淡下来。 “你来做什么?”安母现在平等的憎恨每一个家属院的人,因为这些人看到了她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刻! 如果记忆有橡皮擦可用,安母恨不得擦掉所有关于她去家属院的记忆。 “是那个逆女让你来看我的热闹的吗?” “有这方面意思吧。”孙晚星走过去,隔着栅栏特别好奇的问:“你应该知道你们老家那边的调查结果了吧。对于你大女儿致力于弄死你小女儿这个事儿,你是啥想法?” 安母沉默了下来。她内心十分茫然和无措。 她虽然偏心安晶柔,但她真的没有想过要为了安晶柔弄死安晶莹,她再怎么不喜欢安晶莹,安晶莹都是她的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她是想让安晶莹把丈夫孩子都让出来给安晶柔,但她真的没有想过要安晶莹的命。 安晶柔在给她药粉的时候也没有说过那个药粉会要安晶莹的命。 她不是傻子,她清楚她被安晶柔当成枪来用了。 安母大受打击,她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安晶柔要那么心狠,让她背上杀死自己女儿的名声。 “安老师让我来问你,你有没有那么一刻,把她当你的女儿?”孙晚星想起安晶莹让她帮忙问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有泪光闪烁。 人对年少不可得之物总是格外执着,安晶莹渴望母爱,哪怕到了现在已经过了渴望母爱的年纪,哪怕已经对父母失望,她依旧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安母再次沉默。 从安晶莹出生的那一刻,她就对这个女儿充满厌恶,因为四个孩子里,就她让自己遭了大罪。 无论是吃奶,还是换尿布,她都是先紧着安晶柔来的,安晶柔从小就是一个贪心的孩子,每次喂她吃奶,她都是要先把奶吃空的,轮到安晶莹的时候,她把自己嘬得生疼也喝不到几口奶。 而她因为疼痛,对安晶莹更加厌恶。安母至今回想起她们姐妹刚刚出生的时候,印响最多的是她被咬疼了,扇安晶莹嘴的时候。 尿布就更不用说了,安晶柔的屁股白白嫩嫩干干爽爽的,安晶莹的又脏又红肿。 还没出月子,她婆婆就看不下去她的所作所为,把安晶莹带去自己带了。 她乐得轻松,更是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给安晶柔,对安晶莹也不管不顾。 可以说从小到大,除了在月子里,她都是没有抱过安晶莹的。 后来安晶莹被她要回来,她也对安晶莹有众多的苛刻。 可那孩子不记仇,她前脚打骂完她,后脚她就会在她还没气消的时候凑上来。 她也是心软过的,看到她生病的时候,她也是担心过的。 只是后来,她看着身边的人一胎一胎的生孩,她回到娘家,她娘家人人都说要是当初她身子没有受伤就好了,她还能再生,她身体好,没准能每一胎都是双胎呢? 要知道她们整个家族里,连着怀两胎都是双胎的可是少数呢! 每一个人在说这个话的时候,都是遗憾的。 搞得她也跟着遗憾,于是开始迁怒安晶莹。 她对安晶莹很冷淡,但并不苛刻,因为那两个老不死的在边上看着呢。 “我当然把她当我的女儿。”安母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干涩又沙哑:“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总有薄有厚。你没有孩子,等你以后的小孩出生了,你就会理解我的心态了。” 安母越说越是理直气壮。 五个手指头还有长有短呢,那么多的孩子,她有个偏好不也很正常吗? “行了,这种骗鬼的话你骗骗自己就行了,就不用拿来跟我说了。”什么手心手背什么五指长短这种话孙晚星都最烦听到。 这些话不过是给自己偏心找的借口罢了。 孙晚星得到答案,也看了一出热闹,她打算回去了。 见她转身就走,安母着急了,她紧紧地抓着铁栅栏:“同志,同志,你能不能帮我跟莹莹说,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让她原谅我,我不想坐牢,我也不想去农场劳动……” 安母是真的害怕,她今年才刚刚五十啊,她要去劳改几年回去,那她都多大年纪了? 安父现在是很爱她,可这份爱能有多久呢? 安父一个人在外头,他总会感到空虚寂寞孤独的,到时候那不就给了外面那些妖精可乘之机么? 到时候安父能等她?安父是很爱她没有错,但爱和身体是能分开的,他在早些年不也跟街上的老寡妇钻过房后被她抓到过吗? 她不能没有家啊!她不想劳改几年回来,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啊。 孙晚星转身看惶惶不安在落泪的安母,她微微一笑:“你是知道错了吗?不是,你是没有办法了,你是害怕了。要不是安老师夫妻防着你,抓到了你给她下药的正形,你会觉得你错了吗?” “她要是真的死了,你恐怕除了假惺惺的说几句她没有福气之类的话外,什么都不会做吧?”孙晚星说得很笃定,因为在她做的那个梦的第二个走向里。 安晶莹接受不了丈夫和安晶柔滚在一起,从楼上跳下来后,面对来吊唁的宾客,安母就是接受着亲友的安慰,假惺惺的说的这些话的。 孙晚星不想再看安母这自私的嘴脸了,“安老师让我给你带个话,说这个谅解书她是不会写的,你爱咋咋滴吧。” 孙晚星回到家属院,把安母的态度和安父以及安二哥的打的这一架跟安晶莹说了。 安晶莹在这一刻彻底释然,放过了童年时期的自己。 孙晚星走了以后,她亲了亲女儿稚嫩的脸蛋,在齐思远进屋的时候跟她说:“我听说现在能结扎了,我想去结扎了,我们就要安安一个孩子吧。” 安晶莹不敢赌自己未来会不会偏心。所以, 直接把这个想法扼杀在摇篮里好了。 齐思远熟练的给安安换尿布,“我去吧。我们前天开会的时候还说过这个事情。我问过郑军医了,他说男性结扎的创伤面比女性要小,恢复的时间短,女的结扎要开腹,太危险了。” 齐思远被安晶莹生产的画面吓到了,在安晶莹转危为安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就生这一个了。 正好开会说优生优育的事儿,齐思远觉得他自己也是在响应组织上的号召了。 安晶莹一愣,随后笑着点头。 孙晚星这段时间闲聊时也讲过这个事情,她规劝家属院的女同志,如果需要结扎,还是让男的去结扎比较好,女的最好不要去。 她听孙晚星的劝。 两人讨论起了这个事情,气氛格外融洽。 而在遥远的蜀省,两个穿着便装的三十八团军人踏上了苏婉乔萧怀仁老家的小县城,开启了对五年前苏婉乔、萧怀仁婚姻内幕的调查。 copyright 2026 第474章 恍然大悟 萧怀仁强迫妇女意志的事事情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但是他在婚姻存续期间和王玉娇发展婚外情的事实已经被查的明明白白。 王玉娇保存了不少萧怀仁写给他的信件,这些信件全部都是通过部队邮电所用民用邮电所寄出去的。 也不知道萧怀仁是对自己太自信,还是太过自大,他连寄出去的落款和信封上的名字都没有换。 光明正大的用他的名字去和王玉娇调情。 信件的内容大家都已经查阅过了写的十分的入骨,其中他更是以老婆、媳妇儿之类的字眼称呼王玉娇。 在寄信的同时,他还会给王玉娇汇款。 部队成立的专项调查组翻阅了萧怀仁这些年的汇款记录,从5年前两人谈恋爱开始一直到这个月中间从未断过。 汇款的金额从一开始的10块5块上涨到现在的50,80。 也就是说萧怀仁除了留下一点生活费以外,剩下的钱全都给王玉娇了。 调查组的人员在调取他寄给王玉娇的汇款记录之后,又调取了在婚姻存续的这些年里,他寄给苏婉乔的汇款记录。 发现从结婚到现在,他一次都没有给苏婉乔寄过钱。 哪怕在他对王玉娇无望,想要跟苏婉乔好好过日子,每个月通信一两回的这两年里。 这个调查结果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军营。萧怀仁一跃成为了军人,战士和家属们最厌恶的那一类人。 军人战士们从入伍的那天起,每个月的津贴多多少少都会寄一些给家里人,在结婚之后军素不能来随军的更是把大多数的津贴都寄回家,让妻子孝顺父母,抚育儿女。 像萧怀仁这样只把人家娶回家,然后一毛不拔的,那是绝无仅有! 更何况他还把津贴给了背叛他的前女友。 一些性子比较爽朗的人直接借着发的去禁闭室辱骂萧怀仁。 萧怀仁都被骂蒙了,他前面20多年挨骂的次数都没有被关禁闭的这几天挨得多。 他被骂自闭了。 被王玉娇再次背叛之前,他并没有觉得他有错。当初他跟王玉娇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奔着结婚去的,但是最后王玉娇的父母逼着他嫁给他现在的丈夫,他去争取过,但结果并不好。 他和王玉娇分开,在他最爱王玉娇的那一年。从那以后,王玉娇成了他的白月光,朱砂痣。 王玉娇在婚后过的不好。作为一个男人萧怀仁觉得自己有义务去帮助她。 他无法和王玉娇相守,那么给他提供经济上的帮助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至于苏婉乔,他和苏婉乔的婚姻源自于他喝酒后极度愤怒下的强迫。 在睡醒看到床上的苏婉乔的时候悔恨之心萦绕在胸腔内。 他无法原谅自己跟一个不爱的人睡觉,内心深处也觉得这样的自己背叛了他对王玉娇的誓言。 在顺着这件事,他只要一想起王玉娇也陈欢于别的男人的身下,悔恨,嫉妒愧疚等等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办法去怪王玉娇,因为在发现无法和他相守之时,王玉娇已经把自己的处子之身给了他。 那几乎是女人最珍贵的东西。 从那以后只要想起他和王玉娇分别时混乱的那一夜,他便浑身战栗,又无比满足。 现在想来终究是他错了。他不应该和王玉娇在结婚之后还牵扯不清。 于是在楚政委和周向阳过来看他之时,他对自己的内心进行了一个无比犀利的剖析。 中心主旨是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王玉娇的身上,企图把自己从这个混乱的婚姻关系中抽身出来。 周向阳最看不起的就是萧怀仁这样的男人! “萧怀仁,如果你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你对你前女友念念不忘,对你的妻子毫不理睬我还会高看你一眼。你现在再说这些,别人勾引你的话,你不觉得好笑吗?”楚政委对萧怀仁失望透顶。 萧怀仁是在前年被提为副营长的,当时是楚政委主张提拔他的。 现在他在婚姻中犯了这种无比低级的错误,让楚政委也跟着蒙羞。 这几天张副营长可没少拿这个事儿来嘲讽楚政委。 虽然平时他们是无比默契的搭档,但是在生活之中他们也没少互损。 楚政委一向八面玲珑,石团长和张副团长以及参谋长就算是想要抓他的把柄也比较困难。 楚政委这几天的日子过得格外的煎熬,要知道在平时他可从来没有被那几人这么嘲讽过! 萧怀仁看着楚政委那格外难看的面容。忽然惊觉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不应该情绪上头,把所有的错都推到王玉娇的身上,他应该把所有的错误都揽到自己的身上才对。 可后悔已经晚了。话已经说出去了。 楚政委对萧怀仁死性不改,感到失望,连本来想要跟他说的话都直接憋回了心里,带着周向阳等人拂袖而去。 楚政委提拔萧怀仁当副营长,主要就是看他在战场上悍不畏死、生活中敢作敢当,在带兵方面也有一套自己的独特的方法。 现在看来他就是个傻逼! 简直就是浪费了这个提干名额!当初要是知道他是这么个棒槌,楚政委根本就不会把这个名额给他! 萧怀仁在禁闭室里把自己从这场婚外情中摘出来的种种言语。不到一天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军营,本来就鄙视他的人更加鄙视他。 不少还没有结婚的战士在心中默默的把它当成反面教材。 反正是萧怀仁错过的事情他们不要再做就对了! 不少嫂子跑到孙晚星家,和还没有复工的孙晚星聊起这个事情。 孙晚星嗑着瓜子冷笑:“很多男人呐,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所以呢他们就会把自己失败的原因归结于女性身上。” “比如烽火戏诸侯的褒姒,祸国妖飞妲己,杨玉环等等等等,她们或许有错,但要是男的不愿意,她能够自己完成烽火戏诸侯这样的大事吗?谁听她的了?” “他们只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所以找一个背锅的而已。好名声都他们自己得了,坏名声都是女人的,搞笑得很!” 在孙晚星的解说下,大家恍然大悟。 大年初八,前往萧怀仁家调查往事的调查组人员传回信息,当年萧怀仁和苏婉乔的婚姻确实是萧怀仁强迫后不得已而为之。 伪造病例的萧怀仁他大姨已经被控制,移交到了公安局。在对他大姨立案调查之后,他们发现,萧怀仁他大姨伙同在青山精神病院上班的丈夫一起,为不下十个人开具了诊断书? 这十多个人中,除了被他们开了证明,却还没有进站治疗的苏婉乔以外,大多数在入院的两三年内就陆续去世了。 调查组人员正在深挖这一条线的发展进程!当地的公安和调查组的人员怀疑这不是个例!!! copyright 2026 第475章 是夫妻,也是知己 过了正月初八,孙晚星就应该回到单位去上班了。 无论是在哪个单位放长假过后的第一天上班都是格外忙碌的。孙晚星从进入办公室开始就没有一刻是空闲的。 上班,开会,写材料,写报告。一套组合下来又到下班时间了,而各种工作还有大半没有完成。 这年月不提倡加班,孙晚星到点准时下班。 刚刚到家没多久,她就接到了蒋主任的电话。 明天她需要去一趟沪市,讨论讨论之前,他们说过的那个人贩子以及强奸犯的重新量刑标准。 在电话中,蒋主任透露,如果顺利的话,半个月后她将去去首都出差。 挂掉电话,孙婉欣回到房间的书桌前。打开台灯,拧开钢笔盖。将之前写过的材料再重新的细致的阅读一遍,把该润色的地方润色该删减的地方删减。 最后确认提案没有问题以后,她抬起手腕看手表,此刻已经到了晚上的8点钟。 屋外静悄悄的,孙晚星揉了揉,因为低头时间过于久而酸酸胀胀的颈椎,打了一套拳缓解身上的酸痛,推开房间门。 客厅中空无一人,她走到门外。周向阳和周爷爷正在棚子里煮茶下棋。 他俩下的是象棋,孙晚星对这项活动不感兴趣,坐在周向阳的边上看了好一会,没看懂,只知道最后周爷爷胜了。 “忙完了?”周向阳终于分神出来跟孙晚星说话,带着薄茧的手熟练的在孙晚星的肩膀和脖子上揉捏。 上班一天的疲惫在这个时候消失殆尽。 “忙完了,你什么时候到的?”和孙晚星不同,周向阳已经上班好几天了。 “刚到没多久明天一早就得赶回去,放了一个假,大家的皮子都闲得松了,得回去给他们加训。”周向阳说完这个话以后顿了顿,对孙晚星说:“张副团长要调走了。” 孙晚星一愣:“怎么忽然要调走了?之前没有听到消息啊。” 周向阳道:“本来去年就应该调走的,那咱们这边不是抓到了松田一郎吗?所以他就暂缓了,调走的不发,今年是实在没办法了,大概过个半个月他就要离开了。” 孙晚星诧异:“走的这么急,之前一点消息也没听说呀?” 家属院是没有什么秘密的地方,但是这一次她回去过年还真是没有听到张副团长要离开的事儿。 “他家属在年前就已经把屋里的东西打包好了,过年之前他家属回去探亲也没跟别人说过这个事儿,到时候他家属就直接去新的地方不过来了。” “他调到哪里去了?”保密工作做的这么好,孙晚星是真的很好奇。 “金陵军分区担任第三特战旅的旅长。” 孙晚星一愣,她上一次天道特战旅这三个字还是在电视剧里呢。 “特战旅是国外的那种专门特种作战的部队吗?” “对!”周向阳给孙晚星倒了一杯茶:“就是那种特战部队。这是新成立的特战部队,大概在今年年初就会在全军选拔顶尖苗子。” “时代在发展,传统作战的模式已经稍显落后了。所以我们得为军人寻找新的出路。”说起特战部队周向阳侃侃而谈,很显然对特战部队未来的发展他十分看好。 这一点,孙晚星也是同样看好的,两人就着这个问题聊了一会儿,孙晚星问:“新的副团长任命下来了吗?是从外面调任,还是由现在的营长挺上去?” 张副团长还有半个月就离开了,孙晚星不信这会还没有选出新的副团长。 “今天许团长找我谈话,他的意思是想让我接任副团长。”周向阳神情严肃,这也是他明明那么忙,却还是往这边跑的主要原因。 孙晚星想到刚刚周向阳说起特种作战部队时双眼亮晶晶的样子,顿时就明白了周向阳的想法。 周向阳主动跟孙晚星坦露自己的想法:“对于副团长这个职位,要是没有特战旅的事情,我是一定一定会接下这个担子的,但是现在上头有这么一个全新的军种,我想试一试。” 周向阳说完,抿了抿嘴,又道:“但我又有点犹豫,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选上,军区那么多人,优秀者不知凡几,我要是放弃了这个机会去选拔,如果没有选拔成功,那我要再想升任副团长,就只能再等个两三年。” 如果周向阳还是一个人,他肯定是想也不想的就放弃这个机会,直接去参加选拔的。但现在他爷爷和孙晚星也在这里,他的内心就有点纠结。 他贪恋家中的温暖,现在在三十八团,孙晚星隔三差五的能回去,周向阳也能来找他,但他一去金陵,估摸着半年能回来一次都不错了。 孙晚星和周向阳已经做了一年的夫妻了,周向阳的性子她已经摸得透透的了,周向阳的话都没有说清楚,她就已经知道了周向阳的顾虑。 她张口,“抛开别的不谈,只求你内心最真实的渴望,你想去吗?” 周向阳回答得毫不犹豫,“想!我想!”周向阳想要跟随这个特战组织一起,接受新时代的检阅。 孙晚星抓着他温暖干燥的手,微微笑着说:“那你就去!就算你没有选拔上,你今年过了年也才二十七,未来的时间还很长,我们等得起!更何况我对你有信心,你一定能够被选上!” “过完年,我也要忙起来了,但是我的休息时间比你多,我在休息的时候就会去看你。爷爷你不用担心,我能照顾好他。”孙晚星的这句话,缓解了周向阳还没有离开就开始产生的焦虑。 “去试一试吧,别给自己留遗憾。”特种作战旅的第一次选拔的意义十分重大,几乎是跨时代的。周向阳不想掉队,孙晚星也不想他掉队。 孙晚星还盼着等他们华夏大国崛起,周向阳带队出去给外国那帮鬼佬上上课呢。 更何况就跟周向阳从来不会对她的工作指指点点,且十分支持她的工作一样,孙晚星也无条件的支持周向阳的任何职业规划。 她希望她和周向阳的这段婚姻是互相扶持,互相依靠又在各自的领域闪闪发光。 她觉得这才是一段婚姻正常的走健康的向。 如果周爷爷没有在身边,周向阳真的很想把孙晚星揽入怀中。 他觉得他和孙晚星不仅仅是夫妻,还是知己。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第476章 见战友 得到了孙晚星的支持,第二天一早,周向阳回到三十八团的第一件事,就是跟许团长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许团长在他说完以后,看了他很久,“你要想清楚了,错过这次机会,想要再被提干,就只能再等两年三年或者五年了。 ” 周向阳站得格外笔直,他目光坚毅的看着许团长,“我想好了团长,我还年轻,等得起,但是要是错过这次机会,那我在未来的今年里,我肯定会后悔。” 许团长这个时候特别想抽一根烟。 他年纪也挺大的了,他也想往上走一走啊,在知道张副团长被派去组建特种作战旅的时候,许团长就已经多次去军分区以及军区自荐过了。 他觉得无论是作战意识还是带兵能力,他都不比老张差,没道理老张去了,他还在这山沟沟里待着啊! 但他的抗议和自荐都是无效的,他的领导不仅没有同意让他也跟着去,还被骂得狗血淋头。 许团长自闭了好久,好容易调整好心态,准备把自己最看好的兵提起来当他的左膀右臂!结果他听到了什么! 他最看好的兵,被老张那个老菜梆子拐走了!! 要是情况允许,许团长真的很想哭一哭。 他实在是没有忍住,开始规劝。 半个小时过去,一个小时过去,许团长的口水都说干了,水都喝了两大茶缸,周向阳也没有改变主意。 许团长觉得自己这一通说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 眼瞅的周向阳跟个倔驴似的撑着脖子。许团长卸力往身后一倒,都有点自暴自弃了。 “行吧,既然你坚持,那就算了,我把这个机会给别人。”许团长越说心里越难受。 38团这么多个战士,但他最看好的还是周向阳。 但有什么办法呢?特种作战旅的作战模式,就连他听了都心动。 周向阳还那么年轻,他又怎么能不心动呢?要是他不心动,时间就定下了担任副团长一事。恐怕自己要比现在还生气。毕竟年纪轻轻的一个小伙子怎么能少了冲劲呢! 想到这里,许团长又叹了一口气,“周啊,到时候可千万别给咱38团丢脸啊!” 许团长其实想说,要不然你来当这个团长,我去帮你选吧。但又实在说不出口。 周向阳立正敬礼! “谢谢团长。我一定不给咱团丢脸!” 许团长站起来拍拍周向阳的肩膀,“好小伙,行了,你去忙吧。把三营长给我叫来。” 三营长是三个营长当中年纪最大的,今年已经35岁了,当兵这些年来也是战功累累。 去年还上军校去进修,回来进修的成绩也相当的不错,把他提拔成为副团长谁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周向阳出了办公室没一会三营长就到了,下午时三营长升任副团长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军营。就如许团长所想的那样,整个团里没有一个人对此有异。 当然了,有异议也没什么用。 与此同时,张副团长要去组建特战旅,周向阳要第一批去参加选拔的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团。 大家对周向阳是非常有信心的,也有不少尖子兵。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找上周向阳,跟他商量着在训练结束之后一起加训的事情。 周向阳欣然应允。 他就这么忙碌了起来。 在他忙碌的时候,孙晚星也没有闲着,她在周向阳走了之后没多久就出发前往沪市。 蒋主任已经在沪市等了她许久了,她一来,大家就朝着会议室而去,她和沪士底下所有的妇联主任一块开了一个简短却又意义深远的会议。 会议结束之后,孙晚星并没有回到青门县,她去拜访了一下沪市的亲戚朋友,然后在第二天的中午和蒋主任在内的四名妇联主任踏上了前往首都的列车。 她们5人就坐满了一个卧铺车厢,在前往首都的这段时间里,她们除了吃饭睡觉之外,一直在谈论工作。 在这样的忙碌之中,时间飞快流逝,等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们已经踏在了首都的土地上。 首都站的出站口,全国妇联总部的科级干事朱曼曼已经在站外等候多时。 她曾经担任过全国妇联最高主席季海云的秘书,沪市的蒋主任她是认识的。 首都的天,还是冰天雪地,呼出的哈气都是一层白色的雾,但再冷的天也抵不过朱曼曼内心的火热。 从她进入到妇联的那一刻起,她就想要为全国的妇女同志做一些实事。 只是大运动开始后,妇联部门的职权职能被削到了最低,她们想要做些什么改变是难上加难。 朱曼曼从一开始的雄心壮志到后面冰冷麻木,但麻木的内心潜藏一颗从未熄灭的火种,只需要借助一点点的外力,这颗火种便能燃起熊熊大火。 而孙晚星就是那个点燃她内心火种的人。 朱曼曼至今都还记得她在妇女报上看到孙晚星的那一篇《关于儿童在成长过程中所受到的危害》时的感觉。 那是愤怒是激动是不顾一切想要改变现状的急迫。 后面孙晚星的种种举动更是让她对孙晚星产生了崇拜。 尤其是在她以一己之力改变了男女同案不同罪的冰冷现状之后,这份崇拜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知道这回孙晚星要来,她主动请缨前来接站。 她等啊等盼啊盼,终于见到了走出出站口的蒋主任一行人。 朱曼曼立刻迎了上去,她嘴上在跟蒋主任打招呼,可目光却已经在蒋主任带来的几个人身上来回流转。 最后她两步走到孙晚星的面前。 “你好请问是孙晚星同志吗?我叫朱曼曼,久仰大名,今日相见,不胜荣幸!”朱曼曼眼神热烈,神情激动。 孙晚星也同样朝她伸了手:“朱曼曼同志你好,我是孙晚星,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握住了手,久久不曾松开。 孙晚星从朱曼曼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她发自内心的开心,真好啊,在这一条女性平权的艰难道路上,她有这么多志同道合的战友! (今天的更新,是在各自领域闪闪发光的小夫妻哦~~) 第477章 这就是你说的普通同事 1978年的人民代表大会在2月26号至2月5号举行。 同时,政协大会在24号至3月8号举行。 在这两个会议上,都有妇女大会的代表参加。 在参加这两个大会的前一个月,所有有资格去开会的妇女就已经提前到了首都,妇联部门的会议从那一天起来,便一直在召开。 没有资格去参加这两个会议的妇女们也没有闲着,她们秘密接到了首都妇联总部的发出来的命令,开启了一项具有重大意义的调查。 从2月16日开始,全国妇联干部们派出代表,拿着她们的调查结果陆续到了首都,再由首都的妇女干部们对她们的调查结果进行汇总成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据。 2月24日的一早,孙晚星目送蒋主任等人走进政协大会的会议中心,现如今的她,还没有去参加这两大会议的资格。 “你说我们的提议会不会就一次通过呢?”朱曼曼很紧张。 孙晚星摇头,“我们的提议对那些人而言就是挖他们根基的存在,他们怎么可能会同意呢?” 是的,所有的妇联干部都知道,她们提出的物理阉割强奸犯这个立法是不会被通过的。 因为这个世道千百年来男尊女卑,女人在那些思想陈旧的人眼里,是一个私人的所有物,是他们可以买卖的物品。 孙晚星非常痛恨“妾通买卖”这个词语,每听到一次,都觉得无比厌恶。 她又无比现实的知道,哪怕到了20世纪,甚至21世纪,也有大把人觉得女人是可以买卖的,她们在某些人眼里,如某些当权者,如父母,如人贩子等人的眼里。 家暴立法从1995就开始提议,一直到多年后的2015年才被写进宪法里,这么多年的漫长岁月,无数妇女死在家庭暴力中,也有无数妇女被打得多了,爆发了,反杀了家暴者。 于是综合社会稳定等因素,家暴立法了。 还没等大家欢呼几年,又来了个离婚冷静期来桎梏女性。这一消一合,家暴立法就跟闹着玩似的。 多少被家暴的女人死在离婚冷静期? 不行了,一想到这个,孙晚星就怒火中烧,也不知道是啥原因,她现在脾气异常暴躁。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成,就三次。我们总能成功的。”孙晚星这个告诉朱曼曼,也这么告诉自己。 朱曼曼深吸一口气,拉着孙晚星往回走:“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觉。” 时间太紧了,孙晚星她们这些负责最后汇总成数据的人已经连续加班通宵三个晚上了,现在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一个小段落了,她们也得好好休息休息了。 孙晚星和朱曼曼住在一个宿舍,这个宿舍总共有四个人,孙晚星她们进屋的时候,另外两个室友已经呼呼大睡了。 孙晚星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躺在了床上,刚刚沾枕头,立马就睡了过去。 这一个晚上,孙晚星梦到了一条小溪,溪水里有一条金黄金黄的锦鲤,孙晚星一见这条锦鲤就喜欢亲切得不行,蹲在溪水边跟它玩了好一会儿,心情十分愉悦。 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梦里和小鱼儿玩耍的愉悦心情一直萦绕在心间,孙晚星觉得看首都这灰蒙蒙雾霾霾的天空都觉得格外顺眼。 去参加会议的蒋主任她们回来了,孙晚星和朱曼曼等人不约而同的跑下楼去迎接。 蒋主任等人的脸色还算好,对着孙晚星几人点了头,然后让她们好好休息,现在战争刚刚打响第一枪,结果没有那么快出来。 孙晚星她们自然也是知道的,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持久战,可就是内心忍不住期盼,其是孙晚星。 穿越以来,她行事越来越顺,总觉得这件事情也会顺利。至少不会像家暴立法那样,等个十几年。 “急不来的,大家稳住心态。”楼主席跟眼前这围成一圈的同志们说完以后,领着人走了。 她们想这件事情万无一失,就总想着让方案完美一些,再完美一些。 大家都已经累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等楼主席等人走了后,大家就散了。 朱曼曼拉着孙晚星:“孙晚星同志,我请你去吃涮锅子吧?”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朱曼曼跟孙晚星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之前她就一直跟孙晚星说等忙完了,请孙晚星去吃好吃的铜锅涮羊肉。 正好孙晚星也馋了,两人一拍即合。 朱曼曼骑着自行车带着孙晚星往她最喜欢吃的那家铜锅涮羊肉店去。 这不是特别出名的饭店,但是味道相当不错。朱曼曼说着,都觉得口水横流。 这年月的首都城还没有后世那么大,也没有那么多的高楼大厦,更没有那么多的人车,许多后世着名的商区现在都还荒芜着。 朱曼曼带着孙晚星在胡同中穿行,没用多久,孙晚星用自己的眼睛,记录着这个充满了历史韵味的首都。 二十分钟后,朱曼曼将自行车停在一家名为福来顺的饭店门口,还没有进屋子,一股混合着羊肉味道的香味就传了过来。 朱曼曼锁了车,深吸一口气,拉着孙晚星往屋里冲:“就是这个味!!” 孙晚星闻到这个味道,肚子也咕咕叫。 掀开门帘走进去,这会儿正是饭点,屋内热气缭绕,十几张桌子的大厅已经坐了一半。 朱曼曼带着孙晚星往角落的位置去,服务员跟了上来,她熟门熟路的点单,羊肉就要了两斤,除此之外,还要了些配菜。 在等饭的时候,朱曼曼和孙晚星凑在一起聊天,她们聊的是各自的私生活。 朱曼曼二十五岁,刚刚结婚一年了,丈夫和她是青梅竹马,现在在首都的某个高校当老师。 在说起她的丈夫的时候,朱曼曼的眼中沁出点点笑意。 孙晚星也把她跟周向阳的情况告诉朱曼曼,朱曼曼觉得也觉得孙晚星和周向阳的爱情浪漫极了。 “晚星,你和你爱人打算要孩子吗?”朱曼曼问。 “之前没打算要,不过我有预感接下来会很忙,所以我和我爱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不避孕了,要是有了就生。你们呢?” 朱曼曼听到孙晚星这么说,有点羡慕,然后她叹了一口气,道:“我是想生的,但是我爱人不喜欢孩子,他曾经跟我说,不想有第三人插入到我们的生活当中,哪怕这个人是孩子也不行。” 孙晚星挑眉,下意识地觉得这个话听起来怪怪的,刚要多问什么,肉和铜锅上来了,同时上来的还有芝麻酱和韭菜花酱混合的蘸料。 “先吃饭先吃饭。”朱曼曼不再说这个话题。 嫁给青梅竹马的丈夫她很幸福,可他不愿意要孩子,让她心里很难受。她是想要一个和心爱之人的爱的结晶的。 孙晚星看出了朱曼曼的难受,也不再说什么,只夹了肉去涮。 美食可以驱散不好的心情,几筷子羊肉下肚,朱曼曼的心情已经好多了。 她喝了一口桌子上的茶水,抬起头正要说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孙晚星看出她的异样,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围着白色围巾的男人和穿着白色呢子大衣围着红围巾的年轻女人一块步入店中,不知道女人说了什么,两人相视一笑,眼神拉丝,随后,男人伸手揉了揉女人的头发。 朱曼曼脸上淡淡的笑意彻底淡了。 那对年轻男女朝着孙晚星她们这个方向来,坐在了她们边上的位置,男人的目光至始至终都在他眼前的女人身上,眼睛都没往前面看一下,哪怕朱曼曼就在他面前,他也看不到。。 还没落座,男人就十分自然且熟稔的伸手去解女人的围巾。 朱曼曼再也忍不住了,她抓起面前的麻酱碗扔了过去:“陶弘毅,这他妈的就是你说的普通同事是吧?” (大姨妈来了十天了,量还大,真的好绝望啊啊啊啊) 第478章 我小姨 盛有麻酱的碟子落在陶弘毅的身上,他的黑色呢子大衣以及纯白色的围巾上沾满了酱汁,韭菜花混合着麻酱香以及羊肉的膻味儿扑鼻而来。 陶弘毅呼吸一窒,随后是说不出的惊慌。 “曼曼,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单位吗?”因为最近要汇总。有过强奸案例的人出狱之后会再次犯罪的概率有多少这个事情,朱曼曼一直住在宿舍里。 这一个多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不在这里,我应该在哪里?我应该在床底下看着你们两个在床上玩是吧?”在阴阳怪气这一块,妇联干部从来不比别人差。 只是以前因为爱陶弘毅所以她没有把自己这一面展现在陶弘毅的面前。 “曼曼,你误会了,我和陶老师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今天一起加了一个班,食堂没饭了,所以我请陶老师来这里吃饭。”年轻女人柔柔弱弱的在边上解释,但是孙晚星看得分明,他的眼中不仅没有歉意,还满是挑衅。 朱曼曼不是傻逼。这种拙劣的借口她不可能信。 “哦,什么事情都没有,那他给你解围巾。还摸你的头,怎么你是他家养的那只短毛狗?”朱曼曼疯了,她着实是没有想到不过一个多月没回家,陶弘毅就跟这个女人关系亲近到这个地步! 明明之前她们两个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陶弘毅有几次在谈论起这个新来的同事的时候用词还格外的不客气。 结果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曼曼!!你过分了!!”陶弘毅边取围巾边呵斥。 望着姜晓宁那要哭不哭的样子,朱曼曼挑眉:“哦?那怎么样才能不过分呢?我的丈夫和一个女同志亲密无间的来饭店吃饭,我不仅不能说一句,不能问一句,还得给你们把钱付了才不过分,是吧?” “你不觉得搞笑吗?陶弘毅,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单位和福顺来不是一个方向的吧?你从你单位到福顺来骑车也得20分钟吧?你咋就这么顺路呢?你现在就出门给我顺一个,看看顺不回去,你看我今天弄不弄你就完了!”朱曼曼就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哪怕跟陶弘毅有着10多年的感情她也不会就此让步半分。 她妈从小就告诉她男人而已,没了还能再找。 她再爱陶弘毅,也不可能和别的女人去争夺陶弘毅,他不配! 想到这里朱曼曼又觉得,要不然借着这个机会跟陶弘毅一掰两散算了,省的他们整天的为生孩子不生孩子这个事情吵闹。 “曼曼,你真的误会我和陶老师了。”姜晓宁不甘寂寞,在边上带着哭腔的茶言茶语,“陶老师,你快跟曼曼,好好解释解释呀。” 孙晚星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就这眼前这女的,这做派一瞅就是传说中的绿茶,她最烦插足别人感情的人。 她抓起筷子扔过去,正好砸在姜晓宁的嘴巴上:“闭嘴吧人家两口子在这儿说话呢,有你插嘴的份吗?” 姜晓宁的嘴一下就肿了起来,本来就略厚的嘴唇。此刻更是厚了两分。 现场吃羊肉的人放慢了进食的速度,刚刚忙的不可开交的服务员一步一步的往这边挪动身子。 陶弘毅最要面子。最不能忍受这样的目光,他噌的一下站起来挡在姜晓宁的跟前。 “这位女同志,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的同事下手?”看着姜晓宁。红肿的嘴唇,陶弘毅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不忍。 朱曼曼笑了,她也站起来,走到陶弘毅的面前,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不对,他动手,对你动手可以吧?狗东西,死贱人!你他妈的,居然敢背叛我!”朱曼曼这辈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 尤其是被陶弘毅背叛。 “你他妈当年让老子嫁给你的时候是怎么说的?那些话你他娘的全都忘记了是吧?我出差的这几天可给你。爽坏了是吧?外面的女人都敢明目张胆的。带来吃饭了!” “给你脸了是吧?你他妈今天最好。给我交代清楚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要不然我和你之间必须死一个。”朱曼曼一边说一边扇巴掌。不消片刻的功夫,陶弘毅的脸上就布满了巴掌印。 姜晓宁在小时候见过朱曼曼,在她的印象中,朱曼曼是一个活泼又带着几分天真的人,她就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她居然敢对自己的丈夫动手。 听着耳边不绝于耳的巴掌声,姜晓宁面带恐惧的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她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孙婉欣走到她身边,扯上她的胳膊,似笑非笑。 “这位同志,你们之间的事情还没有掰扯清楚呢。你走什么走啊?” 朱曼曼目光落在姜晓宁的身上,她走到姜晓宁面前,一巴掌扇过去。 “光顾着抽陶弘毅把你忘记了!和别人的丈夫摸摸头,拉拉手是不是特别刺激,特别好玩啊?” “怎么你是找不到男人了吗?要盯着有夫之妇?” “陶弘毅这么个狗东西,值得你去争去抢?我看你长得也不丑。有工作也有学历。找一个正当男朋友会死是吧?”因为职业习惯。朱曼曼说到后面都有点恨铁不成钢,这个想法一出来,她又扇了姜晓宁一巴掌。 “行了,别闹了,我都说了我和他没有什么,你为什么就偏不信,非要在外面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陶弘毅抓起朱曼曼的手就往外头走。 “跟我回家,我们去找妈评评理!我倒要问问吗?是不是和你结婚了以后就没有半点社交自由!”陶弘毅说话的时候扯着脸上的伤口都在疼,看着朱曼曼的眼中一片愤怒。 朱曼曼扯了扯嘴角冷笑,给孙晚星选了个眼色,孙晚星抓着姜晓宁的衣领跟在他们的后面。 期间姜晓宁无数次想要挣脱孙晚星的桎梏,却徒劳无功不说,还给自己整的累了个半死。 朱曼曼没有选择骑车,而是揪着陶弘毅的衣服,往家的方向走。 她娘家离福来顺不远,走路10分钟左右就到了。 她娘家住在军区大院,门口有挎着武器的士兵把守,孙晚星和姜晓宁在门口做了一个登记后进入大院内,没过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 朱曼曼的妈妈朱慧娟还没睡,正在客厅里织毛衣,朱曼曼的继父在另外一边沙发上坐着看报纸。 听见动静,两人齐刷刷的往门口的方向看过来。 “这是怎么了?”朱慧娟看向自己的女儿。 朱曼曼扯了扯嘴角,“我带我朋友在福来顺吃涮肉。这个狗东西领着他同事也来了,他又是摸人家头,又是给人摘围巾的,我看不顺眼揍了他一顿。” 随着朱曼曼的话影落下,朱慧娟脸上惯常挂着的笑容消失了。 她盯着陶弘毅看了好一会,又看向孙晚星手里抓着的那个女人,最后目光又回到陶弘毅的身上。 “是这样吗?小陶?” 陶弘毅抿了抿唇:“妈,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摸姜晓宁同志的头,只是他的头上掉了一片干草我给她摘了一下,我也没有给他摘围巾只是照顾曼曼习惯了,顺手了。” 陶弘毅觉得这真的没有什么,他甚至觉得这就是同事之间的正常相处。 他觉得朱曼曼真的和小时候一样,遇到点事情就喜欢小题大做! 朱慧娟哼了一声,一巴掌扇了上去:“你在放你妈的罗圈腿屁呢?好这是什么地方?这是首都!这不是你家佛山的破草坡子,大冬天的你说她头上有干草屑需要你去摘,不如直接说你活不过今天,明天就要去死的概率还要大一些。” “还给她摘围巾是照顾我家曼曼习惯了,你说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不觉得搞笑吗?那你怎么不晚上去他家跟他睡呢毕竟。你跟我家曼曼都结婚半年了,跟女同志也睡习惯了,这不就顺便睡一下吗?”朱慧娟选择性的没文化,说出来的话太糙了。 糙得孙晚星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从发现陶弘毅和这个女人举止亲密后,朱曼曼和她妈妈的所有表现都让孙晚星觉得爽飞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朱曼曼的这个青梅竹马的丈夫。不是什么好鸟,我和他没什么,只是一起吃了一顿饭,你不要。小题大做这一套算是让他俩给玩明白了! 陶弘毅和姜晓宁或许没有身体出轨。但是精神出轨那绝对是妥妥的! 都是成年人了,陶弘毅还是一个已婚男人,孙晚星就不信他真的不明白什么是边界感。 他之所以这样子,不过是在享受暧昧罢了。 “妈!!!”陶弘毅做梦都没有想到朱慧娟会不问缘由,直接站在朱曼曼的那一头。 在这一刻,陶弘毅对朱慧娟特别的失望! 尤其是在听到朱慧娟说她跟姜晓宁睡的时候,失望之心达到了顶峰! 失望之余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失落和受伤。 孙晚星一直盯着陶弘毅,在看到他的这个微表情的时候眉头轻轻皱起。 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姐,曼曼回来了是吗?我在楼上听到曼曼的声音了。”一道温柔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 孙晚星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圆领毛衣的30多岁的女人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半扎的头发披散在腰间,和朱慧娟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上带着明艳的笑意。 孙晚星的目光又下意识的看向陶弘毅,忽然发现陶弘毅的耳朵蹭地一下就红了。 “妈!!!你不能这么冤枉我!!我和姜晓宁同志清清白白!!我们什么都没有!!”陶弘毅的声音忽然就很大。 朱慧娟没说话,只是看着陶弘毅的目光格外冷淡。 姜晓宁苍白着脸,想要往后退,朱慧娟的目光如寒冰一样的射向她。 孙晚星拉着朱曼曼,看了一眼从楼梯上下来的毛衣女:“这谁?” “我老姨,叫朱慧敏。” “没结婚?” “没,不过说是有个对象,但是很多年了也没见她带回来过。”朱曼曼跟孙晚星小声的咬耳朵。 第479章 你明明知道我爱你 朱曼曼的继父叫做陆旭刚,他一直淡定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对陶弘毅大打出手。 现在听到陶弘毅说这样的话,他放下报纸:“小陶不是我说你,作为一个有责任担当的男人。对自身的管理是要相当的到位的,别的不说,在男女距离这一方面还是要适当的保持一下的。” “你妈的话虽然说是不好听了一点,但是理是绝对不糙的,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习惯了,顺手了就去和女同志做一些引人误会的动作和勾当,那国家为什么还要在婚姻法上明确的指出要一夫一妻呢?为什么还要大力打击男女作风问题呢?” “还有这位女同志,我不知道你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去和一个已婚的男人做出这种引人误会的举动,但我希望这件事情到此为止。”陆旭刚眼神一厉,“我会持续关注这件事情,如果后续我再听到你和我家女婿不清不楚,那么我会找你们的领导去询问一下他们究竟管不管一民人民教师的男女作风问题。” 如果说朱慧娟的辱骂只是让陶弘毅内心不爽,且有千万种理由去反驳她,但陆旭刚这句话一出,就让陶弘毅和姜晓宁脸色煞白。 姜晓宁垂下眼眸,将眼中的记恨与不服尽数掩埋。 这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都一样的是继女,凭什么朱曼曼就能得到她继父的撑腰? 而她自己呢?随母亲改嫁以后在继父家过的战战兢兢不敢,有半点的松弛。 “行了,天色不早了,让这位女同志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陆旭刚一锤定音,现在许多知青回城了外头并不安全,就算和江姜晓宁这个女人有账要算,也不能大晚上的把她留在家中。 朱慧娟和陆旭刚虽然是半路夫妻,但两人感情深厚,在外人面前朱慧娟极少会下陆旭刚的面子,更何况最近不太平的事情她也听说了,所以在听到陆旭刚这么说话以后,她看了一眼陆旭刚,坐回沙发。 陆旭刚叫来自己的警卫员,“把这位女同志送回他们学校去。” 这个叫做姜晓宁的同志可以在任何时候出事,但不能再从他家离开之后! 警卫员本来是来给陆旭刚送东西的文员以后也不推辞,直接对姜晓宁道:“走吧,同志。” 姜晓宁有再多的不满,再多的不甘,也只能跟在警卫员的身后离开。 在姜晓宁被带走之后,刚刚沉默在一边的朱慧敏走了过来。 “大姐出什么事了?陶弘毅跟刚刚那个女的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朱慧敏一边说。一边眼神不善的看向陶弘毅。 “我没有,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陶弘毅大声为自己辩驳。 但下一秒朱慧敏的巴掌就落在了陶弘毅的脸上:“陶弘毅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要好好对待我家曼曼?你现在这么做对得起谁?” 朱慧敏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孙晚星看到她眼睛都红了。 陶弘毅抿着唇不说话,朱曼曼翻了个白眼。 “妈,叔,这是我同事孙晚星,今晚他就在我家们家住哈?”朱曼曼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孙晚星,孙晚星点了点头,这是她们在刚刚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商量好的。 毕竟这会虽然已经是2月份,但是北方还是很冷的,尤其是夜晚的风,能把人刮没。 “欢迎欢迎。”陆旭刚一改刚才的严肃,眉眼带着笑:“小同志,吃饭没?” 朱慧娟也乐呵呵的在一边看着。 “已经吃过了。”朱曼曼拉着孙晚星往楼上走:“我们先去睡觉了哈,妈妈叔叔晚安。” 路过朱慧敏的时候,朱曼曼头都没有抬。 走上楼梯拐角的时候,孙晚星回头,看见朱慧敏依旧在眼泪汪汪的和陶弘毅对视,好像陶弘毅辜负的人不是朱曼曼而是她一样。 孙晚星下意识的皱眉。 等进了朱曼曼的房间,孙晚星问:“你和你小姨的关系不好吗?” 朱曼曼正打开衣柜,从衣柜里面取出干净的被褥,听到这句话她头也不回。 “是不太好。她只比我大6岁,我今年25,她31,我俩是一块长大的,从小到大我有的东西她就必须来抢,从来都不会让着我。” “我比她小那么多,又打不过她小时候没少在她的手底下吃亏。”朱曼曼把被子放在床上,靠着暖气的那一侧铺好。 “你别看她刚刚帮我教训陶弘毅,其实心里不知道得幸灾乐祸成啥样呢!”朱曼曼对朱慧敏可以说是相当的了解了,朱慧敏会为了她出头才怪了,她出了事,朱慧敏可能睡觉都能笑醒吧! 孙晚星看着朱曼曼,觉得朱曼曼说得不太对,就朱慧敏刚刚那个表现绝对不像是幸灾乐祸的样子! 反而比朱曼曼这个正牌妻子还要愤怒。 朱曼曼不想提朱慧敏这个人,提了这个人她就心情差。 她拉着孙晚星看她这些年存下来的宝贝,这些宝贝有她上学时在河里捡到的模样漂亮的石头。也有秋天落下的银杏叶做成的标本,或者是姿态优美,颜色靓丽的花朵或蝴蝶。 除了这些以外,也有颜色鲜艳的糖纸和各种各样的邮票。 好些邮票都是年代文里提到过的,尤其是祖国江山一片红那一张,孙晚星仔仔细细的观察了许久,她不爱集邮,但不可否认的看到这么多具有历史纪念意义的邮票时,她的内心还是非常高兴的。 朱曼曼见孙晚星对邮票有兴趣,翻开他自己做的集邮册,讲述着每一张邮票的来历,她讲的兴致勃勃,孙晚星也听得津津有味。 夜色渐深,孙晚星和朱曼曼爬上床去睡觉时还谈性大发,俩人在床上絮絮叨叨的说了大半宿才睡去。 孙晚星是被尿憋醒的,就着透过窗帘照进来的皎皎月光,她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半夜三点。 她翻身下床,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路过朱曼曼指给她的朱慧敏的房间,孙晚星听到了里面有说话声传来。 孙晚星下意识地放轻脚步。 “陶弘毅,你真不是个东西!!你说过的,会忠诚我一辈子!” “你自己听这个话招笑不?我老婆是朱曼曼,我怎么忠诚你一辈子?当初我让你嫁给我,是你自己不愿意的!现在你说这些话又有什么意思?” “朱慧敏,要不是你前几天和那个男的去吃饭看电影刺激我,我会找姜晓宁找刺激吗?你明明知道我爱你!!” 伴随着争吵声,还有成年人都懂的动静。 孙晚星:…… 她做啥孽了要撞见这种场景?孙晚星一脸怨气的去上厕所,然后回屋拍醒朱曼曼,把她带到朱慧敏的房间门口。 屋内的战斗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已经去医院检查了,内膜还很厚,预约了18号的手术。已经非常虚了,走路久一点都喘气,做女人太难了…) 第480章 你偏心 屋里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陶弘毅和朱慧敏的谈话已经从你爱我,我爱你变成了骚话连篇。 朱曼曼这辈子都没有想到陶弘毅会和朱慧敏搞在一起!! 朱慧敏比陶弘毅大了五岁!!从入住家属院的那一天起,陶弘毅和朱慧敏这两个人都是互相看不上的! 他们要是以前就相爱,为什么陶弘毅要娶自己? 要是他们在他结婚之后才在一块儿的,那这两个人更该死!! 以前对于嫁给陶弘毅朱曼曼是满意的,是幸福的。 但在见到姜晓宁以后她对陶弘毅这个丈夫就失去了丈夫这个滤镜。 不是不难受,只是对于朱曼曼而言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 更何况她和陶弘毅在一起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合适而非爱情。 在看到陶弘毅和姜晓宁摸头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决定了要和陶弘毅离婚。 本来还决定好聚好散,但是现在不可能了! 朱曼曼凑在孙晚星的耳边:“晚星,你在这里帮我堵着门,不要让里面那两个狗男女出来,我去叫人。” 朱曼曼对她妈妈有信心,她妈妈绝对不会偏帮朱慧敏!!! “行,你去吧。”孙晚星靠在墙边,该说不说的好久没有半夜两三点钟不睡觉了,她这会还有点儿困。 朱曼曼轻手轻脚的下楼敲响楼下最大那间卧室的房门。 朱慧娟和陆旭刚两口子睡得正香,听到有人敲门,朱慧娟率先醒来,推了推陆旭刚的胳膊。 陆旭刚下床,披上床边的厚外套出去开门! 看见门外站着的是朱曼曼她还有点惊讶:“曼曼?你还没睡?” 虽然朱曼曼从来没有开口管陆旭刚叫爸爸,但陆旭刚在她的心里,跟爸爸是一样的。 被朱慧敏和陶弘毅一起背叛的愤怒在看到陆旭刚的这一刻全部化成了委屈,她嘴巴一瘪,眼泪就落下来了。 “叔叔,朱慧敏和陶弘毅在她的房间……”路漫漫说不出来了,在屋内本来就没有睡着的朱慧娟听到这句话,噌地一下从床上下来,连厚衣服都没来得及披。 “曼曼你说什么?”朱慧敏的神色非常的严肃,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朱慧敏和陶弘毅两人从小就水火不相容。要是他们这都能摒弃前嫌在一块,那他们对得起谁? 但朱慧娟也知道,她的女儿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信口开河的人,她既然这么说,就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抓到了实质性的证据。 “现在他们在哪里?” “楼上。”朱曼曼拉着朱慧娟就往楼上走。 陆旭刚回到房间拿了一件厚衣服追上去,孙晚星靠在朱慧敏的房间门口,哈欠一个接着一个的打。 朱慧娟走到朱慧敏的房间,清楚地听到里面传来的靡靡之音,作为一个成年人,做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她可太清楚里面的声音是什么了! 男人的声音虽然没有传来,但朱慧敏一个未婚的女人带着一个男人来姐夫家过夜,总归是让人反感的! 朱慧娟绷着脸一脚踹开房门,伴随着砰的一声,门开了,也就是这个时候,朱慧娟才发现朱慧敏偷情居然连房门都没有反锁。 朱慧敏和陶弘毅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给惊吓到了。 俩人猛的分开,朱慧敏手忙脚乱的穿衣服,陶弘毅苍白着脸往床底下跑。 “啪~”灯亮了,留了一半大腿在外面的陶弘毅和下半身衣服都还没套上的朱慧敏映入大家眼帘。 “姐。”朱慧敏看着沉着脸的朱慧娟,脸色都白了。 “老陆,你去把那个男人给我从床底下拖出来!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奸夫到底是谁!”到了这一刻,朱慧娟的内心里还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奢望。 她希望是朱曼曼听错了,朱慧敏的这个对象不是陶弘毅。因为在今晚临睡之前,陶弘毅是从他们家离开了的。 但真的会听错吗?朱慧娟的内心已经告诉自己答案。 朱慧敏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妹妹啊!! 朱慧敏5岁不到,他父母就陆续身亡。是她这个做姐姐的把朱慧敏拉扯大的。后面嫁人时也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带着朱慧敏嫁过去了。 因为这个她的婆家对她相当不满,要不是为了供朱慧敏读书,她也不会和曼曼的亲爸闹到离婚这个地步! 在现在这个年月离婚都是会被人说嘴,被人看不起的,在当年那个年月,她离婚其实就跟过街老鼠没有什么区别。 要不是后来他遇上了陆旭刚,朱慧娟都不敢想象她们现在过了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如果朱慧敏真的跟陶弘毅在一起了,那她以前为朱慧敏受的那些苦难到底算什么? 陆旭刚很听朱慧娟的话,当即便往前走了几步,抓着陶弘毅的脚把他拽了出来。 从床底被拽出来的那一刻,陶弘毅第一时间干的事便是捂着自己的脸。 可惜灯光很亮,陶弘毅的脸还是暴露在了灯光之下。 朱慧娟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的死了。 她往前走几步先看了一眼陶弘毅,随即一巴掌落在朱慧娟的脸上。 “如果说陶弘毅不懂事儿,那你呢你也不懂事吗?你31岁了,不是11岁,更不是1岁。你是长辈,你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没有吗?” 朱慧娟的眼中不自觉的含着泪。他的手颤抖着指着朱曼曼。 “你知道他是谁吗?她是我女儿,我是你姐姐!!!你怎么能!!!你怎么敢?!!!”说到最后的那几个字朱慧娟几乎是在嘶吼。 她知道朱慧敏和朱曼曼的关系不太好,知道朱慧敏什么都想跟曼曼争, 她调解过无数次,发现无论是朱曼曼还是朱慧娟都不愿意和对方和解以后,她就没有再做过这种无用功了。 她虽然伤心难过,但时间久了也就释怀了。毕竟亲姐妹关系之间也有不好的,就比如她和她大哥。 朱慧娟就是做梦都没有想到朱慧敏会偷朱曼曼的男人!! 朱慧敏从小到大就没有被朱慧娟打过,此时此刻她捂着被朱慧娟打疼的脸,听着朱慧娟一脸心痛的指责,眼中终于藏不住愤恨。 “在你的心里,我永远都是比不上朱曼曼的。但凡是朱曼曼想要的你问都不问我一句,就直接给她了!” “明明是我和陶红英先认识的想恋爱的凭什么最后面陶弘毅娶的是朱曼曼?” “在决定让朱曼曼嫁给陶弘毅的时候,你问过我了吗?” “你说什么对我最好?其实你就是偏心。你就是偏心你生了女儿!!” 第481章 我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朱慧敏的话让孙晚星露出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来。 “大婶,你在搞笑呢吧?人家结婚还得问你这个你小姨同不同意?还你~就~偏~心~你~自~己~的~女~儿~” “多搞笑啊,人不偏心自己的女儿偏心你这30岁还没嫁出去,要跟自己侄女婿搞在一起的妹妹呗?” “本世纪最大的笑话是你来演绎的?”孙晚星说话是一点都不客气。 朱慧敏被孙晚星开头的那一句大婶气疯了,她从小就学习舞蹈,后面靠着自己的本事考进了剧院团,现在虽然已经从演员转到了幕后,但她依旧觉得自己十八岁! 每次和同龄女人见面,看到她们因为生育而走样的身材,因操持家务工作和烦心家庭琐事而变得蜡黄的脸颊时,她内心是充满优越感的。 她也一直以自己年轻为荣。 每次她出门消费,听到别人夸她年轻气色好,都能让她高兴一整天。 和陶弘毅在一起时,无论是在做什么,她都会让陶弘毅夸赞她的身体,夸赞她的年轻。 像这样一个把比同龄人年轻当成自己的勋章的女人,被孙晚星当众喊大婶,那和要了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她对孙晚星怒目而视,在看到孙晚星那张漂亮的脸蛋时内心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嫉妒:“你个贱人谁啊?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赶紧给我滚出去!!” 她不仅赶孙晚星走,还往前走几步,伸手要抽孙晚星,她要拿孙晚星当她的出气筒。 孙晚星拦住她的手,另外一只手就抽在她的脸上,孙晚星甩了甩手,又反手一巴掌抽了个对称,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因为朱慧敏这种罔顾人伦的东西她现在不想跟她说话。 朱曼曼本来挺生气的。听到孙晚星这阴阳怪气的学朱慧敏说话以后,又看到孙晚星这一副抽朱慧敏却懒得跟她说话的样子以后,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直接点燃了朱慧敏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她捂着脸怒瞪朱曼曼:“你为什么要出生?你为什么要出生?要是没有你我一定会过得比现在好!” 她又转头去看朱慧娟:“你还说你最疼我,你女儿笑话我,你女儿带回来的贱女人打我,你就看着是吗?” “你这个人虚伪不虚伪?你直接跟我说你就偏心你女儿不行吗?还我是你最疼爱的人,呸!”说话间怨恨和狠辣从眼中迸发出来,那呸出来的口水喷了朱慧娟一脸。 朱慧娟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扇上去:“我欠你的了?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这些年,在你和曼曼起争执的时候,我到底是向着谁的!曼曼比你小五岁,你们两个打起来,我又没有说过一次让你让着她!!!” 朱慧娟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突突的疼:“我是答应妈要把你当成女儿一样的疼爱,我这些年没有做到吗?你走出去问问,我没有做到吗?你不是我的女儿,我为了你不生孩子你是不是在跟我说笑话?” 朱慧娟气急了,然后她知道了人在生气到极点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你放狗屁。你要是真的把我当女儿疼,为什么陶弘毅这么好的对象你不介绍给我?你给我介绍的都是什么样的人,不用我多说吧?”朱慧敏想到这里,红了眼眶。 朱慧娟再次气笑了:“你比陶弘毅大了四岁,你从小就爱欺负他,谁能想到你跟他好上了?你跟他好上了你为什么不直说?你难道跟我说你跟他好上了,我会让曼曼嫁给他吗?我家曼曼是什么嫁不出去的人吗?天底下只有一个男人了吗?” “我没有说吗?我说陶弘毅家世好长得好,勾小姑娘。”朱慧敏气死了:“我都说得这么的直白了,你猜不到吗?你还说最疼我,你就是这么疼的吗?” 沟通到这里,朱慧娟很愤怒,很生气,还有深深的疲惫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朱慧敏想要什么东西从来不会直接说,她会用一种拐弯抹角的语气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要是没有领悟她的意思,她刚开始会发脾气,后面就慢慢的憋在心里。 朱慧娟刚开始会哄,会问,到现在,她已经能够做到视而不见了。 “好,既然你对我那么不满,那你现在就从我家出去,从今往后,你不要让我再看见你。”朱慧娟说出这句话,内心忽然一阵轻松。 原来这么多年负重着朱慧敏的人生,她也很累很累了。、 “你赶我走?”朱慧敏不可置信。 她在剧院团是有宿舍的,看在她的团长姐夫的面儿上,她的宿舍是单人宿舍,但她不爱在宿舍住,平时那个宿舍最多也就用来午休。 毕竟住在军区大院可比住在剧团宿舍有面儿多了!每次她从剧团里走出来,听到同事们询问她是不是回军区大院的时候,她打内心里觉得优越。 “你还把妈临终前说的话放在心里吗?你把我赶走了,你到了地底下,知道怎么跟妈交代吗?”朱慧敏冷笑,并且有恃无恐。 她太知道她妈对朱慧娟的影响了。 她有时候觉得朱慧娟很傻,一个死了的人的话她还听。但大多时候都觉得朱慧娟傻点挺好的,毕竟她傻,得利者是她。 但人都是不满足的,她从来都不觉得朱慧娟对她好,她觉得朱慧娟明明能对她更好,却不对她更好,那四舍五入就是对她不好,所以她怨恨朱慧娟怨恨得理直气壮。 “去一趟陶家吧,我一分钟也不想等了。”朱慧娟就当做是没有听到朱慧敏的话。也已经心累得不想去反驳她的话了。 如果到了地底下,她真的能见到她妈,她在她妈面前,也能问心无愧的说她不负她妈的嘱托。 她不心虚,更不愧疚。 朱慧娟看向朱曼曼,她没有问出口,朱曼曼就已经懂了她的意思:“我同意跟陶弘毅离婚。” 就算是没有发现朱慧敏跟陶弘毅的奸情,她也是打算跟陶弘毅离婚的。 无论陶弘毅跟姜晓宁有没有事儿,她都觉得陶弘毅脏了。 更别提陶弘毅跟朱慧敏滚上了床,光想想刚刚进来时两人那交缠在一起的样子,朱曼曼都想吐。 陶弘毅此时已经穿好衣服了,听到朱曼曼的话,陶弘毅脸色大变,“曼曼,我错了,我不跟你离婚。” 陶弘毅疾步走到朱曼曼的面前,急切地看着她:“曼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都是朱慧敏勾引我的。” “我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会犯了。” “对不起曼曼,是你太忙了,我一个人每天独自上下班,我太孤单了我控制不住。”陶弘毅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做完手术了,整个人都非常非常非常虚弱,一天从早到晚都在休息,今天终于有点精神了,今天开始缓慢更新哈,暂时更新一章,大家等我再缓缓,等我缓过来再多更新。谢谢大家的厚爱和等待,爱你们~~) 第482章 既然管不住 那就不用要了 陶弘毅真的不想离婚,他虽然也是这个大院长大的但是早在5年前,他爷爷就已经去世,他的父亲在部队打拼多年,但至今仍是一位副团长。 跟陆旭刚相比,他父亲不仅年长陆旭刚十多岁,能力也是十分不足的。 要不是有他爷爷的余泽在他们家早就从这个大院搬出去了。 而他的母亲是一名文工团退役的女兵,现在虽然也在机关单位上班,但也就混日子而已。 陶弘毅是一个会为自己谋算的人,他早就知道他家的没落是必然的,所以早早的就给自己找了延续地位的枝头。 朱曼曼是陆旭刚的继女,连姓氏都没有改成陆,但她妈妈却是陆旭刚最爱的女人,陆旭刚也对她非常疼爱,陆旭刚的两个孩子对朱曼曼也相当宠爱,哪怕到了现在,朱曼曼都已经嫁给他了,陆旭刚夫妻以及陆旭刚的一儿一女还会时不时地给她准备礼物。 更不用说过年了,他陶弘毅从十二岁以后就再也没有再收到父母的压岁钱了,朱曼曼却每次过年都能收到数目不小的压岁钱。 陶弘毅不是家中的老大,他之上有一个哥哥,之下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他不被父母重视,所以再三权衡之下,他盯上了朱曼曼。 因为朱曼曼的父亲陆旭刚在部队前途远大,她的哥哥在部队也年轻有为,姐姐也在政府部门职权不低,和她结婚,他能得到的好处不可言说。 事实确实如他所想,在他和朱曼曼在一起以后,他的生活忽然变得很顺,常年忽视他的父母在看到他时会露出笑脸。 他的哥哥弟弟妹妹对他很是客气,之前那有事儿没事儿就阴阳怪气他的情况没有再发生了。 他在读完大学以后,只因为说想留在学校当老师,他就真的留下了。 要知道在他的那一届想留校当老师的人有好几个,比他优秀的就有仨,可他们都没能留下,只有他留下来了。 这一切,只因为朱曼曼的大嫂家是教育部门的。 除此之外,他年纪轻轻,刚刚参加工作没有两年,就已经分到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要知道他们领导都还没有分到这么大的房子! 所以,他不可能放弃掉朱曼曼这个“登天枝”,除非他找到另外一条比朱曼曼更高的枝头。到那个时候,他会立马调转立场,把今日在朱曼曼这里受到的屈辱千百倍的还给朱曼曼。 至于把所有的错处都推到朱慧敏身上这个事情陶弘毅根本就没有觉得有任何的问题。 朱慧敏、姜晓宁之流于他而言,就是消遣的发泄的工具。 朱慧敏是自己往他的身上贴的,作为一个男人,陶弘毅觉得自己没有抵挡住诱惑很正常。 毕竟朱慧敏比朱曼曼年长,在和他之前也有过性经验,非常的放得开,带给他的刺激是朱曼曼无法带给他的。 至于他刚刚说爱朱慧敏,那都是扯淡,他谁都不爱,就爱他自己。 朱慧敏受不了这个刺激,受不了陶弘毅把所有的错处都推到自己的身上,她一脸的不可置信:“陶弘毅,你没良心!!是你自己说你爱我,我才把我自己给你的。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朱慧敏的眼泪刷地一下就落了下来,她之前是一直都强忍着眼泪的,她姐姐哭着打她她没有一点的感觉,因为她觉得她姐姐就是对不起她,她姐姐就是偏心朱曼曼。 所以她对她们的一切情绪都是无感的。 只有陶弘毅,是他每一次和她见面,都暗戳戳的引诱她。 那些对视时眼中的深意,那些不经意间的肢体触碰,那些在无人之处的暧昧勾搭,那些在朱曼曼不知道的地方送来的小礼物,每一样都让她怦然心动。 最让她心动的,是那年在过年时,她在楼后拐角处被陶弘毅摁着亲吻,那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她沦陷的开始。 她一直都以为,她和陶弘毅是两情相悦,她们是因为朱慧娟母女的阻碍才没有在一起。 陶弘毅趁机站了起来,他其实也不想跪朱曼曼,面对刚刚还耳鬓厮磨的女人,他神色冷淡:“老姨,你在这里讲什么笑话?怎么是我先招惹你的呢?是你勾引我的你忘了?你故意在我面前露出裙底风光,你故意在我面前穿露骨的衣裳,让我帮你调整内衣的带子,也是你在无人之处用眼神、肢体勾引我。” “我年纪比你小,经不住诱惑,和你搞在一起,是我错了,我对不起曼曼。” 一段混乱的,各执一词的男女关系被剖光在阳光底下。 朱曼曼觉得自己的这一个婚姻烂透了,烂透了。 陆旭刚哼了一声,亲自上前扯着陶弘毅。 “我不管你们到底谁勾引的谁,我只看结果,你们两个,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陆旭刚似笑非笑,这是他气极了的神色。 朱慧娟是他的爱人,是他在守寡多年后再次一见钟情的人,这么多年,他没有给朱慧娟一点气受,朱曼曼这个闺女儿他也是打从心眼里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疼。 所以,陶弘毅是哪里来的脸觉得做了这种不要脸的事情以后,道道歉就能够得到他们原谅的? “我要就纠正你的一个错误,你这犯的不是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你也别扯这种大话来给自己当遮羞布,全天下的男人像你这样没有道德,没有人伦的不多。你自己管不住裤腰带,别拿别人来跟你比。” “你知道人和动物的区别在哪里么?除了人会使用工具外,还有就是知道控制自己的兽欲。”陆旭刚一边说,一边用巴掌拍着陶弘毅的脸。 “陶弘毅,是谁给你的脸,这么作贱我姑娘的?”陆旭刚的任命书已经下来了,下个月,他就要再升一级了,即将五十岁的高级将领无疑前程远大,陆旭刚今天就是把陶弘毅这个没有人伦道德的人打死在这里,他的父母都不会说他半句。 陶家自陶老爷子走了以后 青黄不接,没有顶得起来的小辈,他们陆家他还正当年,他儿子也能力出众,他们还能把陆家的荣光延续至少四十年。 所以,陶弘毅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靠着他们陆家的力量生存,却依旧这么作贱他家的人。 真大胆啊! 也真该死啊! 陆旭刚捏紧拳头,用力捶向陶弘毅的双腿之间,伴随着一声响彻深夜的惨叫,陆旭刚神情依旧温和带笑:“既然管不住,那就不要用好了。” (对不起宝子们,实在是精力不济,更新很少,大家等我慢慢复健哈~~求求五星好评免费的小礼物跟催更呀~~) 第483章 那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觊觎我男人? 陆旭刚这干净利落的一击,让孙晚星对他刮目相看,让朱慧娟气愤的心情松快了一些,朱曼曼的嘴角露出笑容,朱慧敏尖叫出声,看着陆旭刚的眼神充满恐惧。 陆家的动静引来了外头巡逻队的注意,有人在外头敲门问话,陆旭刚掐着陶弘毅的脖子往楼下走,面对巡逻队的询问,他直言不讳。 “陶弘毅和我小姨妹在家里偷情被我们抓到了。我们现在要去陶家要个说法。”陆旭刚对朱慧娟朱曼曼母子算是十分了解的,陶弘毅做出了这种事情,朱曼曼不可能要他了。 朱慧娟这些年对朱慧敏也仁至义尽,朱慧敏没有做出这种不顾人伦的事情和表现出对朱慧娟母女的不满之前,哪怕朱慧娟对朱慧有些言辞,看在死去的丈母娘身上,她都会一再包容她。 但现在,朱慧娟不可能留一个对她和她女儿有这么大恶意的人留在身边。 他媳妇儿有一个特别好的优点,那就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就跟当年和她的前夫离婚一样,她前夫犯的错在外人看来可能并没有什么。 不过是对院子里的一户寡妇人家多有帮助,并且在帮助她的时候,抛下过朱曼曼几次,委屈过朱曼曼几次。这些委屈,这些抛下在很多人看来,甚至都算不上什么错,朱慧娟离婚根本就是在小题大做。 陆旭刚在和朱慧娟接触了以后,就直接跟她说了这个事儿。 陆旭刚现在都还记得朱慧娟当时说的话。 朱慧娟说,她不否认她前夫是个好人,是个心好也心软的人,这一点从当年力排众议让她带着妹妹嫁给他就能看出来。 但他同时也是软弱的,他的父母看不惯她,欺辱她,打压她,她不是个会服软的性子,而当她和他的父母每次发生冲突,他都会当自己不存在,私底下他总是会劝她忍一忍,那是他的父母,养大他不容易,还同意让他们结婚,愿意让她带着妹妹嫁过来,作为儿媳妇儿,朱慧娟得感激,得把他们供起来。 朱慧娟一次两次可以忍着,但时间久了,心中难免不满,尤其是生了曼曼之后,他们一家子都觉得她生的是女儿,明里暗里挤兑她,朱慧娟也忍了下来,因为孩子还太小,她虽然有工作,可有两个孩子要养,她暂时没有办法。 她知道朱曼曼和朱慧敏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挨欺负,因此只能一次次的像母狼一样的冲在最前面保护她们俩。 和他前夫离婚的导火索是朱慧敏要读书,他们一家子不愿意,并且要给朱慧敏定亲。这是朱慧娟忍受不了的,而让她下定决心离婚是她前夫和院子里的小寡妇走得近。 且这已经超乎了正常的交往界限。 可以说朱慧娟的第一次婚姻是一地鸡毛。 陆旭刚后来分析了一下,他觉得朱慧娟之所以那么坚定的离婚,就是她的前夫耗尽了她的所有耐心,所以当她觉得她忍受不了她前夫的种种作为以后,她再也不会回头。 陆旭刚也觉得朱慧娟说她是为了朱慧敏和她前夫离婚的话没有毛病,以朱慧娟的本事,性子,没有朱慧敏的存在,她根本不会选择她前夫那个软弱的男人。 更不会在婚姻中忍受那么多的不堪。朱慧敏之于朱慧娟,就像是一个寄生在她身上的虫子,割不掉甩不掉,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吸取朱慧娟的养分。 而朱慧敏寄生的那个地方早就已经开始腐朽,从朱慧娟二十五岁还不愿意结婚以后,朱慧娟对她的所有行为就靠着一个忍字。 重话不是没有说过,只是朱慧敏的脸皮太厚。 巡逻队的人听到陆旭刚这么说,目光落在陶弘毅和朱慧敏的身上,这样冷的天气,他们衣衫不整,对比起陆家的另外几个穿得整整齐齐的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他们巡逻队整日在大院儿里巡逻,抓到过乱搞男女关系的人没有八起也有五起,陶弘毅和朱慧敏现在这个情况就不对劲儿,尤其是在结合他们巡逻队里前天有个队友说的,在王府井那边看到朱慧敏和陶弘毅一起逛街的事儿后,他们认定陶弘毅和朱慧敏乱搞的事情是事实。 “我送你们过去。”巡逻队队长做了一个手势,他身后的巡逻队员分成两排,一排继续去巡逻,另外一排往朱慧敏等人身后去,对他们几人形成包围的趋势。 朱慧敏身上穿得不多,被夜里的冷风一吹,都在发抖。 陶弘毅被扇红了的脸发白,下身的疼痛让他弓起身子,觉得整个身子都是疼的,脑子也是眩晕的。 他求情的话,被堵在了陆旭刚似笑非笑的神情里。 陶家,陶弘毅的父母已经早早的入睡了,陶弘毅的大哥一家也入睡了。 在陆旭刚用脚踹门的时候,他们纷纷从梦中惊醒,陶母穿上衣服出来开门,在见到门外的一群人的时候,愣住了。 “亲家,你们这是?”陶母有点懵,但是在看清楚陶弘毅和朱慧敏的时候,她瞳孔紧缩。 孙晚星一直在关注陶母的表情,见状她小声跟朱曼曼说:“看你这婆婆的这副样子,对于她儿子跟你老姨的事儿,她好像知情啊!” 朱曼曼跟孙晚星押送着朱慧敏走在第三排,朱慧娟就站在她的面前,孙晚星以为的“小声”其实在这寂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 朱慧娟和陆旭刚看向陶母,见到她那明显的慌乱的神色以后,什么都明白了。 朱慧娟觉得她当年看到她前夫从那个小寡妇的房里出来时还要愤怒。 她伸手点了点陶母:“好样的,好样的,你们陶家好样的!就可着我朱慧娟来欺负!!!” 陆旭刚没有半点风度的推开陶母,“这件事情,你们家今晚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陆旭刚不会善罢甘休!” 陶母慌神了,她在被推开后,立马去把陶父和陶大哥叫了出来。 而就在陶大哥出现的时候,朱慧敏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目光凄凄的看着她。 陶大嫂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嘴巴快过脑子:“朱慧敏,那么多年过去了,你他妈的还在觊觎我男人?” (祝大家元旦快乐呀~~天气冷了,宝贝们注意保暖哈~) 第484章 你个蠢货 陶大嫂这句话一出,不只是孙晚星,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包括陶弘毅在内。 陶弘毅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有点破防:“大嫂,你这个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她觊觎我大哥?” 陶大嫂看了陶弘毅一眼,呵呵一笑:“陶弘毅啊陶弘毅,我是真没想到你好日子不过,偏偏和这个贱人凑在一起!你不知道吧?当年我和你大哥结婚的那天,这个贱人一直不走,把你大哥堵在厕所里,非要跟你大哥成事儿。要不是我当时察觉到事情不对,找了过去,恐怕你就得换个大嫂了。” 陶大嫂想起这件事情,依旧觉得非常非常的无语,她和陶大哥是自由恋爱的,在她和陶大哥刚刚处对象没多久,她就知道了有朱慧敏这么一个女人的存在。 她也曾经在意过,她当时想过要和陶大哥分开,毕竟她太知道一个对自己丈夫有非分之想的人日日在身边,她会多么膈应,往后的日子会多么的难过了。 她男人当初看出了她的退缩,在她面前再三保证他对朱慧敏没有意思,他会守好本分,她再三的思索之下,还是觉得放不下陶大哥,两人依旧走到了一起。 和陶大哥结婚当天,她放心不下,在察觉到陶大哥不见之后立马去找,并且因为三个家族的面子,没有伸张朱慧敏做出来的恶心事儿。 后来陶大哥和她结婚之后,立马就申请到了下头的部队去,她也很快申请随军,朱慧敏这个附骨之蛆才算是被他们摆脱掉。 等他们再次回到京城,已经是八年之后,她的孩子都已经六岁了,朱慧敏虽然依旧未婚,但那时候陶家的老爷子已经过世,他们陶家不可避免的走了下坡路,朱慧敏眼高于顶,根本就看不上陶大哥了,陶大嫂才觉得日子终于舒坦了一些。 但她真是万万没想到,陶弘毅居然会和朱慧敏混在一起。 “你是真饿了,什么都吃得下啊你!”陶大嫂看向陶弘毅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可不敬佩么? 跟朱曼曼比起来,朱慧敏年纪大就不说了,无论是长相还是身高或者学历涵养,样样都比不上朱曼曼。 更不用提家世了,朱曼曼的继父陆旭刚和她的几个继兄继姐哪个不是各自行业中的翘楚?说句难听点的话,陶弘毅能有今天的这个成就,少不了陆家人的扶持,他到底是咋想的啊? 跟朱慧敏混到一起了不说,还在陆家偷情? 咋的?外面就找不到一个让他们能安心脱裤子的地方了? 孙晚星听到陶大嫂的话,莫名的想到了穿越前某着名影视剧当中的名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以后,她假装咳嗽了两声,道:“所以说刚刚朱慧敏控诉里的朱阿姨不为她考虑,不把陶弘毅介绍给她的话是假话了?” 孙晚星都能想到的事儿,朱慧娟又怎么想不到呢,一时之间,她对朱慧敏更加心冷。从始至终,她朱慧敏都没有在家里表现出半点喜欢陶弘毅他哥陶弘兴的事情来。 她也曾无数次问过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她总是回答没有,总是回答要先忙事业。 朱慧娟在这一刻,再次清楚明白的知道,她对朱慧敏这个妹妹,从来就没有了解过。 朱慧娟没有觉得自己有错,就跟她在家里说的那样,在抚养朱慧敏长大的这个事情上,她从来都是问心无愧的。 她没有要反思的地方,她朱慧敏有喜欢的人了,不愿意跟她说让她去帮忙争取,反而听之任之,怎么,把自己当成小说的女主角了?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了? 什么毛病?朱慧娟不惯着她! 陶弘毅已经整个人都傻住了,他算了算他和朱慧敏勾搭在一起的时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本以为他把朱慧敏朱曼曼姨甥俩玩弄在股掌当中,并且以此自得。 现在真相撕碎在他面前,合着他是他大哥的替身呗? 朱慧敏得不到他大哥,就要得到他?他当初和朱慧敏在一起,是他大哥结婚没多久之后,他和朱慧敏勾勾搭搭,在他和朱慧敏发生关系的时候,朱慧敏也从来没有提过要和他在一起。 甚至在他和朱曼曼订婚结婚时,她也就私底下闹了闹,根本就没有闹到明面上来。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在内心里觉得自己御女有招,能让朱慧敏这样的女人甘愿为她当地下情人。 结果现在这都是什么! 他猛地看向他大哥:“我跟朱慧敏在一起的时候,她不是处子,是不是你!!!”他眼圈通红。 朱慧敏没想到陶弘毅会没品到这个地步,把这种私密的事情拿到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说。 她感觉此时此刻自己被扒光了,在阳光之下裸奔。 她没有了在陆家时的理直气壮,她清楚明白的知道出了陆家,离了朱慧娟以后,别人没有义务惯着她。 “你可别瞎说啊,我至始至终和朱慧敏没有半点超越男女之间的关系。”陶大哥比朱慧敏大一岁,当年,他和朱慧敏才算得上是同龄人。 “当年她看着是在追求我,可背地里没少跟别的男人打得火热,我至始至终可都是躲着她的!”陶大哥撇清自己和朱慧敏的关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分外厌恶的。当年朱慧敏跟着朱慧娟来到大院,他们作为大院里长大的孩子对她很是礼貌周到,不仅在学校里照看她,平时在生活上也给她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刚开始朱慧敏还是不错的,但等到十六岁之后,她看他们的目光就不纯了,她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女孩子,偏跟男孩子玩。 要是这也就算了,在部队大院,最不缺的就是假小子,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但到底男女有别,就算朱慧敏再表现得像个男孩子也终究不是! 他们的相处都是有距离感的。 到了十八岁了,朱慧敏的目的就表现出来了,那些家世顶尖的,她每一个都释放出去了暧昧信号,又很快筛选出几个重点捕捉的对象。 他陶弘兴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当年朱慧敏的那些做法,他们都是把她当成小丑来看的。 这也是他媳妇儿为什么会那么轻易的和他和好的原因之一。 此刻,他看着朱慧敏:“朱慧敏,你这么做,对得起林子吗?林子要不是为了你,不会被下放到大西北!” 问完这句话,陶弘兴走到陶弘毅的面前,一个耳光抽上去:“你个蠢货!怎么就那么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是不是墙上有一个洞,你踏马都要去钻一下?” 当了一晚上吃瓜群众的孙晚星内心格外激动,这瓜真是越吃越精彩了!!这夜熬得真值啊! 第485章 你为你的好兄弟开心吗? 孙晚星挪动身子,找一个特别舒服的位置站定,朱曼曼深吸一口气,深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今日之前,还真的不知道朱慧敏以前的生活作风是什么样的。 毕竟她和朱慧敏年纪相差的有点大,朱慧敏又从小不爱带她一起玩,她们两个在大人面前针锋相对,朱曼曼曾经烦朱慧敏烦到看见他都生理性厌恶。而那时候他又还小,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谈情说爱这根筋,所以朱慧敏喜欢谁厌恶谁,朱曼曼根本就没有半点印象。 “林子?林彦涛?”陆旭刚听到这个人名,脸色一变。 时至今日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为了以后的日子能够好过一点,陶弘兴也不藏着掖着了,他看了一眼朱慧敏。 “对,就是他。朱慧敏当年和他的关系最好。林子为了朱慧敏做下了不少的错事。”陶弘兴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但在场的人谁也不是傻子。 在林家没有下放之前,林家的地位可以说是如日中天,整个首都军区的人见到林家人都得避让他们三分。 他们家之所以倒台,是因为林彦涛在外面惹到了不应该惹的人,被人做局连累了林家。 当年林家那位开国将领使用了所有的军功,以及所有人情才保住了林彦涛的性命,只是被下放到了大西北,具体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林家其余的人在那场风波之后也死的死,散的散,可以说是下场凄惨。 陆旭刚虽然没有为他保驾护航的父辈,但作为优秀将领,他的消息是十分灵通的。 他日前已经接到消息,林家平反了,林家那位像定海神针一样的老先生在下放后依旧坚挺至今,估摸不出半个月就会回到首都,官复原职。 以林家那位老爷子睚眦必报的性子,恐怕回来以后就要和当年对林家落井下石的人家算账了。 有消息灵通的,对林家下过手的人家这会正着急忙慌的在找关系自保呢! “当年林家被下放的事情和你有关系?”陆旭刚的脸完全黑了。 这段时间陆旭刚在训练工作之余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当初那些两面三刀的人上蹿下跳的耍猴戏,尤其是在看到当初和他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到处托关系找人时,他的快乐更是成倍增长。 看别人的热闹是很开心的,但当自己成为热闹的时候就让人开心不起来了。 朱慧敏低着头不说话,没人看到她此时的表情如何。 陶弘兴这会也不藏着掖着了。 “林子当年逼死了委员会主任的亲妹妹这个事情大家都知道,但林子之所以会逼死她是因为朱慧敏说委员会主任的妹妹找人强暴她。”陶弘兴说到这里闭了闭眼,再次睁眼,他眼神锐利地看向朱慧敏,“朱慧敏,我今天再问你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你,当年王琴真的找人强暴你了吗?” 朱慧敏猛的抬头,她从没想过当年的事情会被再次翻出来说。 她以为这件事情随着林家被下放和王琴的死亡会被掩埋在尘埃里,不会有再翻出来晾晒的机会。 “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我至于拿自己的清白来说谎吗?”从撒下这个谎开始,朱慧敏就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承认这件事。 陶弘兴想到这些年查到的那些事情,眼中寒意乍现:“你果然和当年一样。不见黄河心不死。” “你以为这么多年我们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做吗?” “当年王琴和你一起报考戏剧团。她无论是自身条件还是业务能力都比你强,而那年戏剧团只要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戏剧团从小就培养的,你无论是从阅历还是其他都无法与那个人内定的人相争,所以剩下的那个名额是你和王琴一起争,所以为了你自己的前程,你毫不犹豫的编造了王琴为铲除你,所以找人强暴你的谎言。” “林子这个人嫉恶如仇自带一番侠义心肠,所以哪怕不喜欢你,因为这个事情为你出了头。” “王琴那个女孩没做过的事情。坚决不认儿女,为了确保计划的万无一失,在林子询问完王琴之后找了几个地痞流氓把王琴掳到在小巷子里,在他们侵犯了王琴之后,你从暗中出现,直接用石头砸死了她,没错吧?” 王琴死得太快了,凶手根本就查不到。 王琴的哥哥也就是委员会当时的主任王庭伟只有王琴这么一个妹妹,从小就疼到骨子里。 在王前死了以后,他就着手调查王琴死前见了谁,发生了什么事儿。 从明面上林彦涛是王琴此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 那伙被朱慧敏收买了小混混在知道人死了以后,直接不露面。 而他们作案的时候是在晚上,除了他们自己以外,谁都不知道他们在那个小巷子里糟蹋了一个女孩。 在这件事情之后,他们害怕被报复。直接改邪归正当起了遵纪守法的老实人。 委员会主任找不到直接害死他妹妹的人,就把所有的怒火发泄在了林家的身上。 找了数个林家的政敌,联手生下了那个关乎他家生死存亡的死局。 林家倒台之后,陶弘兴等和林家交好的人并没有放弃查探事实的真相,就在一个月之前,他们终于找到了事件的突破口。 顺着这个突破口,他们已经查明了当年的所有真相,确认了朱慧敏就是害得林家落入如此下场的罪魁祸首! 陶弘兴抬头望向楼上,在无人注意到的黑暗处站着一个瘦高的青年人。 陶弘兴继续看向朱慧敏,“当年林家出事你在林子下放前夕,你敲开人家的门。说愿意为林子守身,并且每年前往一次西北对林家延绵后嗣。” “作为交换林家给了你不少财富和资源,那么我问你,这些年来你做到你的承诺了吗?” “这些年你好端端的活着,是林家用他们仅存的人脉在保你!你都忘了你!你有良心吗?” 陶弘兴这句话的意思是表明破了朱慧敏身子的人是已经被下放到西北的林彦涛。 而朱慧敏在害了林家家破人亡,又巧言令色,拿到林家的资产之后做的全是忘恩负义的事! 朱慧敏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 “是我让林彦涛替我出头的吗?是我让他去恐吓王琴的吗?我只是似是而非的说两句话,他就迫不及待的去帮我出头。他被人算计落到现在这个下场,难道不是因为他自己蠢吗?” “我一个风华正茂的女人。我凭什么要去为一个没有任何前途的男人生孩子?” “我凭什么为他们搭上我的一生?” “更何况你说我砸死王琴的事情简直一派胡言!我是讨厌他,我是不想让她进剧团。但我也恶毒到到要她命的地步!” 谁知今日朱慧敏也不认为自己有错。 “实话告诉你吧陶弘兴,我怀过林彦涛的孩子,就在他被下放一个月之后。” “我去把他打了。”朱慧敏说到这里,笑了起来:“怎么样陶弘兴,听到这个消息,你为你的好兄弟感到开心吗?他绝后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486章 我认罪,你们把我带走 朱慧敏相当的嚣张,她根本就不觉得用林家的资源来保护自己,又背弃对林家的承诺有什么错。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朱慧敏在十四岁以后得出的结论。 她不认为她当年勾搭众多男孩子有什么问题,毕竟她也没有脱光了站在那些男人面前,她只是在他们面前刷存在感,在没有人的时候,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而已。 她甚至都没有在第三人的面前说过令人遐思的话。所以哪怕陶弘兴他们都知道她暗地里勾勾搭搭,也找不到什么证据。 而她后来之所以敢在陶弘兴结婚当天把陶弘兴堵在卫生间,也是仗着她是林彦涛的女人。 作为林彦涛最好的兄弟,无论这件事情成不成,陶弘兴都不会把这件事情闹大。甚至还会为她遮掩几分。 这是林家给她的底气。 现在这个底气消失了,朱慧敏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林家是真的废了。 从前年就陆续有人家平反,现在高考都考过一轮了,第二轮高考在夏天也要开始了,林家还没有任何要平反的动静,这不是废了是什么? 一朝天子一朝臣,林家的资源庇护了她十年,也足够了。 她现在也算是看明白了,她姐姐在她妈面前发的誓根本就是哄人玩的! 她要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女儿来养,就应该无条件的站在她的这一边,哪怕她和陶弘毅偷情被抓,她也应该站在自己这一边,要求朱曼曼把陶弘毅让给她。 毕竟朱曼曼还年轻,而她,已经三十多岁了! 她以前不结婚是不想放弃林家的资源,不想被那些凡夫俗子的思想束缚,现在不一样了,林家完了!她得为7替她的以后考虑了! 陶弘毅是现阶段她能够抓在手里条件最好的一个了!朱慧娟难道不明白吗?她就不知道为自己好好的仔细想想吗? 朱慧敏越想越心冷,她带着怨恨和痛快的神情看向朱慧娟。 朱慧娟从小就教导她女孩子要保护自己,不要轻信男人的甜言蜜语,在没有确认要和那个人过一辈子的时候,不要把自己交出去。这种事情,受伤的只会是女孩子。 朱慧敏从十多岁开始,就烦透了她姐朱慧娟教给她的那一套,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但凡是朱慧娟对她的要求,她都要在心里反驳一番,然后在朱慧娟看不到的角落,做出和朱慧娟的教导完全相悖的行为。 朱慧娟不是要教导她自爱吗?她偏不,她就要当一个游走在男人当中的女人! 什么受伤的只会是女人朱慧敏根本就不相信! 她这些年暗地里游走在一个个男人中间,不缺钱用,也不缺权势,但凡走出外面去,多的是人把她奉为上宾。 陆家这个明面上的大旗她扯得很好,但朱慧敏一直都很想知道要是满嘴仁义道德,内里却虚伪自私的朱慧娟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以后,会是什么想法。 她期待看到朱慧娟脸上震惊、愤怒、自责、难过的情绪,但令她失望了,朱慧娟很平静很平静。 连给她一个眼神都欠奉。 此时此刻,一直隐在暗处的瘦高青年从楼上下来了,他的脚步很轻很轻,背对着他的朱慧敏还在自顾自地笑着,满脸挑衅的看着朱慧娟,朱慧娟等人却已经看到了瘦高青年。 朱慧敏看到神色如常的朱慧娟,整个人都仿佛陷入了癫狂:“你为什么不生气,你凭什么不生气!!”、 朱慧敏堕落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在朱慧娟的面前露出真面目,狠狠地打脸她这些年来对她所谓的“教导”,现在她的真面目一点点的在朱慧娟的面前摊开了,朱慧娟凭什么那么平静? 她凭什么那么平静,她刚刚在家里不还很生气愤怒吗? 朱慧娟没有说话,因为瘦高青年已经来到了朱慧敏的身后,在朱慧娟平静的目光下,朱慧敏的脖子被他掐起。 “你怎么回来了!!”朱慧敏终于看到了走在她面前的林彦涛。 林彦涛的手开始用力,呼吸一点点地被挤出肺外,脖子被掐得生疼,朱慧敏伸手去掰林彦涛的手,可林彦涛的手却非常的有力,任朱慧敏怎么用力,都没有撼动半分。 对朱慧敏这个害得她家家破人亡的女人,林彦涛看她的眼神很平静很冰冷,就像是在看一个尸体似的。 朱慧敏因为缺氧已经开始翻白眼。这是朱慧敏活了三十多年,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她终于害怕了,眼泪也流了出来。 就在朱慧敏觉得自己会死的时候,林彦涛松了手,朱慧敏站不稳直接瘫倒在地,随着瘫倒在地而来的,就是惊天动地的咳嗽。 现场没有一个人说话。 包括孙晚星在内的人都知道,如果陶弘兴说的是事实,平反回来的林家人是不可能放过朱慧敏的。 朱慧娟侧头看向身边的陆旭刚,眼中满是歉意和痛苦。 林家因为那件事情没了那么多的人,作为罪魁祸首的家人,哪怕她们辩解对于朱慧敏的所作所为,她们一点儿也不知道,林家人也不会相信的。 陆旭刚想要升任旅长是不可能的了,陆旭刚可能连平安退伍都不可能了。 而这一切,都是朱慧敏带来的,朱慧娟在这一刻恨不得吃了朱慧敏。 她忽然想起那年她带着朱慧敏嫁人的时候,她那个和她一直都不对付的嫂子说的话。 她说:“朱慧敏这个孩子看起来就不是好东西,表面老实,内里藏奸,朱慧娟,你对她这么好,以后你会后悔的。” 现在,一语成谶,朱慧娟是真的后悔了。 陆旭刚拍了拍朱慧娟,没有说话。 朱慧娟能够想到的事情,他又怎么能想不到呢? 难接受是肯定的,意难平也是肯定的。但事已至此,和朱慧娟跟朱慧敏割席已经没有意义了。那就平安接受后果吧。 工作没了,媳妇儿不能没有啊。 更何况朱慧敏是朱慧敏,朱慧娟是朱慧娟,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林彦涛蹲下身,勾起朱慧敏的下巴:“看到我回来,你是不是很失望啊!刚刚你的那个问题弘兴回答不了你,我来回答你好了。你没有生下我的孩子,我可太开心了。” “像你这样蠢坏的人生下来的孩子能是什么好孩子呢?他们不出生,是我林家之幸。” “但是朱慧敏,愚弄我的代价,你准备好要怎么接受了吗?”林彦涛从地上站起来,对巡逻队队长道:“曹同志,我和朱慧敏同志以及陶弘毅同志有旧情要叙,你看?” 巡逻队队长已经接到了林家官复原职的消息,听闻此言,他立马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先续着,我们还有工要做,就先告辞了。” 巡逻队队长摆手,巡逻队的士兵立刻转身离开。 朱慧敏脸色大变,她太知道林彦涛的手段了,从大西北流放回来的林彦涛,说他心狠手辣那都是在夸赞他。 她当年去大西北的时候,见到过他的手段,她因恐惧而面色扭曲,她狰狞大喊:“你们不许走,你们回来,你们回来!!乱搞男女关系的罪名我承认,你们把我带走,你们把我带走!!” 第487章 嫉恶如仇? 巡逻队的人走了以后,现场一片寂静,是陆旭刚最先说的告辞,林彦涛来了,他们最开始来问陶家要一个说法的打算不了了之。 陶弘毅和朱慧敏都被留在了陶家。 回去的路上,陆旭刚和朱慧娟一言不发,朱曼曼紧紧地挽着孙晚星的胳膊,面上满是惶恐。 回到家里,陆旭刚转身对朱曼曼道:“回去好好休息,别瞎想,天塌下来有我们呢。” 听到继父柔声安慰,朱曼曼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朱慧娟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摆摆手。 说白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儿,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了。 她就是做梦都没有想到,朱慧敏会在她人知不道的地方,跟林彦涛有了这样深的牵扯。 她只觉得累,真的很累。 朱曼曼拉着孙晚星的手回了房间,坐在床上,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朱曼曼怎么也睡不着,她忍不住转身面对孙晚星。 “晚星,你说,你说,如果我今晚上是不是不应该把这件事情闹大?”朱曼曼这话一出口,立马觉得不对劲,她赶紧道歉:“晚星,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发现了朱慧敏和陶弘毅对我的不忠,立马告诉我,让我免受欺瞒之苦,我是非常非常感激你的!” 朱曼曼说了两遍,有点语无伦次。 “好了好了别瞎想,我没有觉得你在责怪我。”孙晚星对别人的情绪非常敏感,她也是真的没感觉到朱曼曼在说该不该闹大的时候,对她的责怪之意。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满心满眼的都是懊恼。 孙晚星看她还要解释还要道歉,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林彦涛和林家人怎么样?是好人吗?” 朱曼曼听到这句话,抿了抿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还行吧,算得上是好人,林爷爷人还是很不错的,以前最喜欢逗院里的小孩儿了。” 顿了顿,她又道:“林彦涛应该不算一个特别好的人吧。反正我觉得他不好。” “我觉得他这个人有点刚愎自用,以前他家还没出事的时候,有人和他们那一群人发生了冲突被他知道了,他想也不想的就带人把我们这边的人打了一顿,还跟我们这些小孩子说,那个人是他的人,他罩着的,我们和他起冲突,就是在和他作对,以后要是再犯,他就见到一次我们就打一次我们。” 因为这件事情,朱曼曼一直都觉得林彦涛不是好东西。 “我们虽然都是一个大院长大的,但我们这些人中也是有鄙视链的,像我和朱慧敏这样的被带来的拖油瓶处在食物链的最下层,在我们之下,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林彦涛这样恶毒人家,无疑是最的顶端的人家。除了他们那一拨人以外,别人都是捧着他们的。” “我们这些中下层的小孩能不惹他们。” 孙晚星问到这里,大概也知道林彦涛是个什么样的人了。陶弘毅说他嫉恶如仇,这嫉恶如仇恐都是带着条件的吧。 不是他们那一伙儿人,他还做得到嫉恶如仇吗? 别的不看,就看朱曼曼说的这一个事儿,就能窥见事情的全貌。 孙晚星拍拍朱曼曼的肩膀:“他们家刚刚才平反回来,不少人都在看着他家呢,他们暂时可能还做不了什么。先看看吧。” 孙晚星的语言安慰是那样的匮乏,朱曼曼扯扯嘴角,笑不出来:“等他腾出手来,就得收拾我们了。” 她深深叹气:“其实我也知道,就算我们今晚上没有把这件事情闹出来,等林彦涛收拾完那些诬陷他家的人,也是会收拾我们的。朱慧敏哐了他,拿了他家的资源,打了他的孩子是事实。我们一家子在林彦涛看来,是同谋。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而且你信不信,陶弘兴和林彦涛关系那样好,他也同样不会放过陶弘毅,因为陶弘毅染指了他的东西。林彦涛从小到大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动他的东西。” “我记得我十岁的时候林彦涛养了一只猫,那只猫特别好看,雪白的毛,眼睛一只是黄色,一只是金色的,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院子里晒太阳。林彦涛很喜欢它,那只猫也只亲近他,但后来大院新来了一个男孩子,在见到那只猫的第一眼,那只猫就对他很亲近。” “林彦涛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没过多久,那只猫就死了,那个得了他家猫青眼的男孩子家里忽然出了事儿,从院里离开了。后来我上高中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和他一个地方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说,那个男孩在回到老家后没多久,就失足跌进了水塘子里,被捞起来的时候尸体都被水泡肿了。” “林彦涛的那只猫也是跌进水塘里死的。”朱曼曼说到这里,讽刺的笑了笑,“猫会游泳,居然还是死在了水里,扯不扯?” “所以在那个时候我就知道,那只猫和那个男孩儿的死绝对不简单。” “后来委员会的人在调查林家的罪状的时候,也有林彦涛在当年凌辱那个男孩子的罪状。”林家当年如日中天,想要扳倒他们并不容易,没有十足的证据,光靠诬陷是不可能成功的。 所以林家当年会被下放,是必然的结果。 林彦涛这还只是“小事儿”,林家的另外几个人依靠职务之侵害了多少人的利益,又谋害了多少人更是数不胜数。 “林家有什么资格平反呢?我是真想不通。” 朱曼曼是真的想不通,一直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一楼的房间里,朱慧娟的双眼红肿,从她的神色,就能看出来她一夜未睡,还哭了许久。 而此刻的朱慧娟是哭不出来了,她知道说朱慧敏做的那些事儿她一点儿也不知情是真的很扯,但事实就是她真的不知道朱慧敏的所作所为。 朱慧敏在她再婚以后,跟她的关系就疏远了起来,除了在和朱曼曼抢东西的时候,在家里她基本都是不说话的。 很多事情她问了她才会说,不问就一言不发。那些姐妹间亲密的谈心,也不知不觉的没有了。 朱慧敏高中的时候,她主动提出去学校住校,她拗不过,同意了。 想来那时候朱慧敏就如陶弘兴说的那样,游走在他们那群男人当中了。 “旭刚,我们离婚吧。”这句话,朱慧娟想了很久了,“我们离婚,林家要报复就报复我一个。” 陆旭刚手里拿着一根烟,没点,“说什么傻话呢?林家认定朱慧敏做的事情我们知情,就算咱俩离婚,登报断绝关系也没有用。” “更何况我也不想跟你离婚,我陆旭刚这辈子已经没了一个老婆了,可不能再没有第二个了。要不然人家外头的人不得传我克妻?” 陆旭刚搂着朱慧娟低声劝慰:“我明天就去找老首长,他肯定会帮我的,到时候我退伍,咱们一起去乡下种种地,养养花,正好我不是一直都说没有多少时间陪你吗?以后我多陪陪你…” 夫妻间的夜话消散在黑夜中,二楼,在朱曼曼也陷入睡眠后,孙晚星开始做梦了。 这一回,她的梦境,是从未来开始做的。 梦境的主人公,是三十五岁,双腿残疾的朱曼曼…… 第488章 十年 这是1988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吹满神州大地,朱曼曼坐在轮椅上,在清晨的时候,艰难的从破旧的四合院小屋内出来。 这家四合院有七八户人家居住,早晨是用水最多最急的时候,朱曼曼等了很久很久,才终于轮到她去洗漱。 洗漱完,她提着洗漱用品往屋里去,这是四合院的东侧耳房,早上晒不到太阳,夜晚也吹不进晚风,孙晚星漂浮在空中,好像也跟着闻到了屋内满满的发霉潮湿味儿。 “曼曼你在不在家?”有人在外头呼喊朱曼曼,正在做饭的朱曼曼应了一声,随后一个老太太走了进来。 “曼曼,上回我跟你说的事情,你想得怎么样了?你妈妈的身体真的很差很差了,再让她活下去,对她来说是一种痛苦,不如就让她这么去了,你说呢?” “王大妈,我知道你说的是事实,可是,可是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我……”朱曼曼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王大妈深深叹气,“大妈知道,可没有办法了,真没有办法了,但凡要是有一点点的希望,我都不会这么劝你。曼曼,你说你的啊日子怎么就那么苦啊?” 苦吗? 朱曼曼的思绪随着这句话开始翻转,她的记忆是从五岁之后开始有颜色的。 在她的亲生父亲家,作为一个女儿,她是不得爷爷奶奶喜爱的。对于那个时候,她最深刻的记忆就是爷爷奶奶带着叔叔伯伯家的孩子围坐在炕上吃着美味的零食,而她那时候是不被允许接近的。 和她一起的,还有朱慧敏。那时候的朱慧敏非常非常生气,在没有人看得到的角落,朱慧敏会狠狠地掐她的手臂。 在把她的身上掐得淤青之后,又威胁她不许告诉家长。 那是的她小小的,也傻傻的, 对于朱慧敏这个老姨还不知道要怎么反抗,只能任由她欺凌。 后来她亲生父母离婚了,作为女儿,她的爷爷奶奶乃至她的父亲都是不要她的,她妈妈带着她和朱慧敏背着少少的行李,从那个家出来。 朱慧敏依旧会欺凌她,那时候的她已经会反抗了,朱慧敏渐渐地就不敢像小时候那么明目张胆了。 她八岁的时候,她妈妈的身边出现了一个陆叔叔,陆叔叔穿着军绿色的军装,长得比她亲生爸爸高大,见到她的第一面,给她带了好吃的糖人,也给她买了好看的衣服。 他会温柔的跟她说话,这是她的亲生爸爸从来没有给过的她的。 那时候的她不知道这是幸福。她妈妈和她谈了很久,在知道她也喜欢陆叔叔以后,带着她搬到了穿着很多绿军装的大院内。 她的日子更幸福了,朱慧敏也不敢再欺负她了,她出门也可以骑在爸爸的脖子上高高的俯视所有人了。 她在陆叔叔和她妈妈以及哥哥姐姐们的爱护下长大了,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什么都不缺了,她读完了书,找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工作,也嫁给了大院内青梅竹马长大的丈夫。 虽然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没有特别好,但对比起那些整日里争吵的同龄夫妻,朱曼曼又觉得还行了。 她挺满足的了。 事情变故是在什么时候呢? 在1978年,那个下放到大西北的林家回来了。 在他们秘密回来的当天晚上,朱慧敏和她的丈夫陶弘毅被抓奸在床。 朱曼曼伸手捂住脑袋,对于那天的记忆,朱曼曼的思绪是混乱的。她还没有从被丈夫和亲老姨联手背叛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一切就像是被按了加速键一样。 林彦涛来了,他当众说出了当年他们林家被下放的前因后果,他说出当年他们林家被下放的前因,而后,又说出了她那些年用林家的资源都做了什么事儿。 紧接着,陆家迎来了林家的疯狂报复。 朱慧敏被送进去了,以流氓罪的罪名,没过多久,她就死在了监狱当中。 她哥哥姐姐的工作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出了问题,等待他们的是双规,是因为职务侵占进监狱。 她陆叔叔也因为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错误被开除了军籍,连转业都没有办法做到。 在他们决定回陆叔叔的老家的时候,一辆大货车朝着他们驶来,他陆叔叔为了保护她和她妈妈,被大货车当场撞击身亡,她妈妈重伤入院,治疗好之后瘫痪在床,她的身体从大腿往下全部截肢。 在她们在医院的那段时间,林彦涛去看过她们,对于买凶撞他们的事情,林彦涛直接就承认了,末了他还说:“林家的悲剧,是朱慧敏造成的。要是没有你们陆家人在后头为朱慧敏保驾护航,朱慧敏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办不到那样的事情。” 林彦涛恨朱慧敏,连带的也恨朱慧敏背后的靠山陆家人。 哪怕他其实知道,陆家人对朱慧敏做过的事情并不知情也是如此。 他们林家事大,背靠着林家,林彦涛现在是首都有名的富豪,在他的授意之下,但凡和陆家沾点边的人这些年的日子都过得很差很差。 就算再努力生活,她们的日子也依旧不好过。 曾经她意气风发的哥哥姐姐一个在工地干活,工资三不五时的就被扣被拖欠,一个月哪怕再辛苦,赚的钱也不够生活开销。短短十年的时间,他们靠的,就是就是那点微末的,想要看林彦涛的下场的意志在生活。 她姐夫和她姐姐离了婚,她姐姐做的每一份工作都会被搅黄,现在她在做着扫大街的工作,经常被人刁难。她遭遇过什么事情,朱曼曼想都不敢想。 而她呢?苟延残喘至今,靠每天推着轮椅去翻垃圾桶捡垃圾生活。 就算这样,他们也每个月凑够了朱慧娟在养老院的费用,不多,一个月30块钱。而朱慧娟之所以能够在养老院生活,背后离不开林彦涛的示意,林彦涛在干净利落的弄死了陆旭刚以后后悔了,不想让她们死得那么轻松。 很多次她们姐妹聚在一起都是默默无言,朱曼曼知道,陆家兄妹不是不恨她,也不是不恨她妈。 在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陆燕榕就扇过她妈耳光。 和所有人一样,陆燕榕也不相信她妈真的不清楚朱慧敏做的事。 其实何止是别人,就算是她朱曼曼,不也不相信吗? 都生活在一个屋檐之下,她妈真的一点都没查出来朱慧敏的异常吗? 朱慧敏那么多年怎么都不愿意嫁人,明明拿着稀少的工资,却过得那么滋润。无论是南方的电子产品还是北方的时髦衣裳,只要一出,朱慧敏必定能够拥有。 这些朱慧娟真的看不到吗?她没有询问过朱慧敏吗?朱慧敏又是用什么样的借口搪塞过去的呢? 朱曼曼不知道,而事到如今,无论朱慧娟知道不知道,都已经改变不了他们被迁怒的事实了。 苦不苦的,朱曼曼也已经不知道了。 她想,如果她能够回到过去,她应该会在见到朱慧敏的那一刻,就干净利落的掐死她吧。 如果能回到过去,她会问清楚她妈那些哪怕到了现在,她也不愿意回答的问题,然后,她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陆家人改变命运。 陆家人都是好人,无论是陆叔叔还是陆建杨陆燕榕。对比起她妈,他们才是真的无辜,他们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不该承受这样的结果。 至于她,她已经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错了,她想不清楚,也看不明白。 如同一片迷雾,她找不到答案。 等朱曼曼回过神,王大妈已经不见了。 她拿出捡垃圾的袋子正要出发,陆燕榕来了,她是陆旭刚的小女儿,也是朱曼曼的姐姐。 “曼曼,阿姨走了。她一个小时前忽然清醒过来,从楼上跳了下去。”陆燕榕声音沙哑,眼中带着一丝全力抑制的疯狂和绝望。 朱曼曼的目光,落在了屋里那张小床的床底下。 半晌,她点点头。 然后和陆燕榕一起,去了那个让她们牵挂,又让她们痛苦的养老院。 朱慧娟的丧礼办得很简单,一把火烧了,再顺着清水河撒下去。十年前,陆旭刚的骨灰也被撒进了这条河里,十年后,朱慧娟的骨灰也撒了进来,也算是给他们两个人合葬了。 朱慧娟的骨灰撒进河里过后,朱曼曼他们的日子照常过着,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时间过得好像很快又好像很慢,在朱慧娟死后的一百三十五天的时候,陆燕榕和她哥哥陆燕杨前后来了一趟小屋,走时身上鼓鼓囊囊。 当天夜里,林彦涛的别墅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声,五个和陆燕榕兄妹一样被林彦涛逼得家破人亡的人从全国各地汇合,包围了林家的别墅,在同一时间,点燃了炸弹。 他们家破人亡于林彦涛的迁怒。 朱曼曼在确认林彦涛一家六口全部死了以后,抱着报纸笑着跳了河。 孙晚星猛地惊醒,此时天依旧黑着,她看了一眼睡得并不安稳的朱曼曼,从空间里翻了一会儿,找到共梦符贴在她的身上。 第489章 质问 朱曼曼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的七点半,连六点钟大院里准时响起的起床号都没有叫醒她。 朱曼曼起来的时候孙晚星正坐在她的窗户边上往下眺望。 风吹起她的头发,阳光洒落在她的头上,那些阳光好像也照进了她的心里。 孙晚星察觉到她的动静,转过身来:“醒了?刚刚阿姨还来看你呢,让你睡醒就下去吃饭。” 朱曼曼还沉醉在昨晚睡着后做的那个梦的余韵当中,她好像听到了孙晚星的声音,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明白。神情恍惚。 孙晚星走过来:“怎么了?做噩梦了?” 这句话朱曼曼听到了,她眨了眨眼,眼眶一湿,“是啊,我做噩梦了,很可怕很可怕的一个梦。” 朱曼曼想到梦中所经历的那些,只觉得浑身都在冒冷汗,风吹过,她的额头也开始在冒汗,她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她使劲儿掐一把,会疼,还感觉得到疼。 她猛地翻身下床,往楼下奔去,孙晚星跟在她的身后。 朱慧娟在楼下沙发上坐着发呆。陆旭刚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就出门了。林家是个什么样的行事做派大家都知道,他们陆家的结局是注定的,但是在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们总得再挣扎挣扎不是? 朱曼曼跑到朱慧娟的对面,用一种极度陌生的眼神看着朱慧娟,朱慧娟回过神,被朱曼曼这样的眼神看的发毛。 “你有什么事儿你就说。”朱慧娟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她够烦躁的了。 从前朱慧娟极少用这样的语气跟朱曼曼说话,现在朱慧娟的语气有所变化,朱曼曼也没有放在心上。 她坐到朱慧娟的对面,紧紧的盯着朱慧娟,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妈,朱慧敏这么些年的所作所为你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在没有做那个梦之前,朱曼曼从来没有怀疑过朱慧娟的说辞。 毕竟作为朱慧娟的女儿,她是知道朱慧娟在朱慧敏18岁之后就极少管她的。 朱慧敏无论是游走在大院的那些男孩子中间,还是之后好和林艳涛搞在一起都是在朱慧敏住校期间。 以正常的逻辑来讲,朱慧娟对朱慧敏的所作所为不知道也很正常。 就跟她上高中,上初中的时候,朱慧娟也不清楚她在学校到底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一样。 所以朱慧娟说她对朱慧敏做的事情半点不知情,朱曼曼是相信的。 但是现在朱曼曼不信了。 朱慧娟眉头一皱,很不喜欢朱曼曼,用这种质问的语气跟她说话。 “你在瞎讲什么?我要是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我会不阻止她吗?你在怀疑什么?”朱慧娟有些心寒,她着实是没有想到她的枕边人在这件事情上无条件的相信她,而她从小拉扯长大的女儿,却在这里怀疑她。 从小养大的妹妹是这样,女儿也是这样,在这一刻,朱慧娟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是真的不适合养孩子,怎么把每一个孩子都养成这样了呢? 朱曼曼没有跟朱慧娟过多的狡辩这个问题。她话锋一转,接着询问。 “我小时候经常被朱慧敏掐,被朱慧敏打。我的身上经常有淤青,有伤痕。你那会天天下班回来都亲自帮我洗澡,你怎么从来不问我身上那些伤是从哪里来的?”朱曼曼是一个心思有一些大的女孩,很多小事情上面她都不愿意去计较,她容易满足,哪怕再遇到一些让她感觉到不舒服的小事的时候,她也会下意识的忽略过去。 朱曼曼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问题。但在经历昨晚上的那个梦以后,朱曼曼突然觉得她就是那一个躲避问题的懦夫。 她害怕打破现有的平静。所以在遇到让他不舒服的事情的时候,她逃避,避免事态升级,避免打破现在的宁静。 朱慧娟一愣,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朱曼曼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并且还用这种事情来质问她。 “当然是你奶奶她们打的了,不然还能有谁?”朱慧娟说的理所当然。 “你就没有怀疑过朱慧敏吗?”朱曼曼的询问,让朱慧娟再次愣住。 “怎么可能是她?她不能…”朱慧娟说到这里,后面的话突然说不出来了。 因为她忽然想起在跟她前夫离婚之后,她带着朱慧敏跟朱曼曼在外面生活时,朱曼曼的身上依旧有这样的伤痕。 她前夫一家在她离婚之后没过半个月,就娶了院子里的那个寡妇进门,据说没过多久那个寡妇就怀了身孕,那一家子根本就没有那个时间来折磨朱曼曼。 而她,明明隐约猜出了。说妈妈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却依旧装聋作哑。 如果今天没有就慢慢的这几句质问朱慧娟,永远都想不起来这件事情。 而在和相熟的人谈起和前夫的那场婚事时,朱曼曼那满身的淤青伤痕,都是他用来指责丈夫一家不做人的重要佐证。 朱曼曼此时此刻的话无疑是把朱慧娟这么多年来披在身上的假面扯落。 朱慧娟气血翻涌:“你这个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的那些伤是朱慧敏做的?而我这些年对你的关心不够是吗?”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是会用拔高的声调以及倒打一耙的质问来掩饰。 朱慧娟从小就好强这一点从他在母亲死后执意要养大朱慧敏,以及在忍受不了前夫一家的冷言冷语之后毅然而然选择带着女儿离婚就可以看出来。 而这样的要强总是伴随着强势和专制。 这些年来陆旭刚对朱慧娟百依百顺更是助长了她的气焰。 “难道不是吗?难道不是因为那时候的我太小,没有办法为自己讨回公道,而朱慧敏长大了,什么都知道了,也会反抗你了,所以你那时候为了得到的平静生活委屈我。” 朱曼曼不否认朱慧娟爱她,但这份爱她不也同样给了朱慧敏吗? 朱慧娟有很多话来反驳朱曼曼的这句指责,但在触及到朱曼曼的眼神时,她那些反驳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所以你知道朱慧敏在外面做的事,你当看不到是吧?所以你也察觉到了朱慧敏和陶弘毅之间的事情,但你当做不知道对吧?” “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连累了陆叔叔一家,你不心虚吗?你不害怕吗?” 朱慧娟当然害怕,她也当然心虚,但有些事情无论到了何时何地,她都不能认! “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难道每时每刻都盯着朱慧敏吗?你还有没有话跟我聊?没有你就给我滚。” 第490章 先发制人 朱曼曼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在朱慧娟生气的时候,就立马软下语气,放低态度。 她苦笑一声:“所以朱慧敏这些年来,做的那些事情你都是知道的。但你默许了她的所作所为,就跟当年,你也同样默许她打骂我一样。只要这些糟心事儿没有闹到你的面前,你就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是吗?” 朱曼曼对朱慧娟是有滤镜在的,从她记事儿起,就所有人都跟她说,她妈妈不容易,又要带个妹妹,又要把她养大,还要工作,夫家不是个玩意儿。 作为女儿,她要懂事儿,她要听话,她不能让妈妈费心。 小时候的她觉得大家说得对,所以一直都是最听话最懂事儿的女儿。 所以她在敢反抗以后,会跟朱慧敏打得死去活来,会跟她骂得昏天暗地,但是在朱慧娟回来以后,她却开始乖乖巧巧的,不敢让她有半点烦心事儿。 这些年来,这个思想一直都没有变过。 当遇到某一件事情,她和朱慧娟的意见相左时,她总是会在第一时间退让。 朱慧娟对她好,朱慧娟爱她这一点她是相信的,只是朱慧娟的爱很复杂,而她,以前一直都不相信这一点。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不知道。” 朱慧娟依旧在嘴硬,但朱曼曼已经得到了答案,她内心失望吗?是的,是失望的。 但转念一想,朱慧敏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接触大院儿里顶头的那一拨人,朱慧娟难道就没有表示过对她的支持吗? 她靠着嫁给陆旭刚改变了自身阶级,她难道就不想朱慧敏也嫁这么一个人,改变自身的命运吗? 更何况陶弘兴说,朱曼曼过去那些年里,每年都会去一次西北,这个事情她是知道的,因为朱慧敏每一年都总会消失一个月,她当初也曾疑惑的问过朱慧娟,朱慧娟说朱慧敏去参加培训了。 她因为厌恶朱慧敏,没有深想过这件事儿,但现在想来,朱慧娟难道就没有再给朱慧敏打掩护吗? 而林家下放没多久后,朱慧敏生了一场病,朱慧娟悉心照料了一个月。 朱曼曼觉得内心分外苦涩。 所以,林彦涛在梦里报复她们报复得不冤,只是陆家父子三人何其无辜呢? 朱曼曼跟朱慧娟已经说不清楚了,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朱慧娟,然后朝孙晚星招手,“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儿,我是没有心情上班了,我回去请假。” 朱曼曼的声音说不出的冷,她没有再继续生就这个问题,朱慧娟对她的退让表示很满意,但朱曼曼要请假这个事儿让她很不高兴:“请什么假请假,你现在参加这个项目这么的重要,你要是退出来了,往后还怎么更近一步。” 从昨晚上事发到现在,朱慧娟想的很多很多,她和陆旭刚还能不能走下去尚未可知,陆旭刚的前途是怎么样也还不清楚。朱慧娟是后悔的,后悔放任了朱慧敏的行为,但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再怎么后悔也是于事无补,与其后悔这些东西,还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做。 早晨她还没有去上班就接到了单位的电话,单位那边给她放了个假。 她在家里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等到妇联的电话,而首都的妇联主席脾气是出了名的硬。朱曼曼现在参加的这个项目具体是什么他们不知道,但她已经在妇联主席面前挂了名的! 所以,她的工作绝对不能丢!没准朱曼曼就是她们一家子翻身的重要指望了。 想到这里,朱慧娟又看到了孙晚星这个人,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孙同志,家丑,让你见笑了。” 朱慧娟的这个笑容,透着说不出的苦涩和疲惫。 “没事儿。”孙晚星深深地看了一眼朱慧娟,她觉得朱慧娟的这些表情太标准、太刻意了,就像是演出来的一样,她顿了顿,看向朱曼曼:“走吧?我们已经迟到了,不过我早上给妇联那边打了电话,请了一个上午的假。” 朱曼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众多思绪:“谢谢你,晚星,走吧。” 她拉着孙晚星出了屋子,她没有再看朱慧娟一眼,也没有像往常出门上班一样, 跟朱慧娟道别。 朱慧娟也不在意,她在看着朱曼曼二人走了以后,沉着脸坐回沙发上,思索着怎么破局,以及把朱慧敏解救出来。 这种事情的影响太过恶劣了,无论是朱慧敏为了一个工作名额设计让竞争对手死亡,还是借着要给林家生孩子的借口利用林家的资源,却打了林家的孩子,亦或是和自己侄女婿在一起,每一样都刷新人的下限。 朱慧娟不相信林家在万众瞩目的时候敢对陆家下死手,在朱慧娟的内心里,最大的后果不过是她跟着陆旭刚回老家而已。陆旭刚现在是团长,就算不能转业,但他那么多的战友总有一个能伸出援手,让他们一家吃饱饭。 所以现在她是应该大义灭亲,和朱慧敏划清界限,还是大张旗鼓的去求林家放过朱慧敏,展现一波妹妹虽然做错了事情,作为姐姐的痛心疾首但依旧想妹妹得好下场的姐妹情深。 孙晚星出门前转头,在看到朱慧娟的沉思和纠结之后,她内心那点疑惑终于确认了,这个朱慧娟就是一个表演者,她这些年来,在大家伙儿面前表演出一个为了养大妹妹受了众多委屈以及疼爱女儿的“角色”。 所以昨天晚上在真的看到自己妹妹和陶弘毅偷情时,她对作为女儿的朱曼曼没有一句安慰,哪怕到了现在,也依旧如此。对比起朱曼曼通红的眼圈,朱慧娟的眼底甚至一点红血丝都没有。 看她现在的气色也并不憔悴,就好似昨晚上从陶家回来以后她还睡了一个好觉一般。 在朱曼曼和她对峙的这段话语里,对于朱曼曼的质问,她从来没有正面回答,但很多时候,没有正面回答,其实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了。 走到门外,朱曼曼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头顶的蓝天,今天太阳很好,天也很蓝,可朱曼曼的内心却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霾一样。 “晚星,我要去找一下我姐姐,下午我还要去找一下我哥,所以,你能不能帮我请一下假?”做了一个那样真实的梦,朱曼曼无法做到坐以待毙。 陆叔叔和她哥哥姐姐什么错处都没有,他们不应该落到像梦里一样的下场!!所以对于林家的手段,他们不仅要提前防备,更要先发制人!! 当初委员会的王主任可以联合别人把林家踩下去,现在的她们未必不能再把林家踩下去一次!! 第491章 反击者联盟 孙晚星二人的自行车还在福来顺门口,她们这一路走得很沉默,拿上车以后,朱曼曼跟孙晚星匆匆说了两句话以后,就骑着车走了。她往陆燕榕的单位去。 在她的梦里,陆旭刚太低估了林家的报复心了,他们以为林家最多就让他们丢了工作,不会伤及性命,因此哪怕已经知道林家要报复,也根本就没有觉得林家会做得多过分。 所以陆旭刚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陆燕榕和陆燕杨兄妹,等到他们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林家针对他们的所有的布局都已经完成。 他们已经失去了先机,所有的挣扎都只能是徒劳无功,他们只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利于他们的取舍。然而就算如此,林家依旧赶尽杀绝。 林彦涛如此狠辣,被波及的人家不止他们一家。 像陆艳荣父子三人一样他被连坐的人家不在少数,甚至那些人和林彦涛在明面上都没有多少交集,甚至可能在背的念头连做到家破人亡之时他们都不知道林彦涛这么一个人! 而林彦涛多么聪明呢,为了防止他们那些无辜之人豁出去报复,他就设计让那些人也和他们一样,互相牵制,互相牵挂。 凭什么呢?凭什么林彦涛如此嚣张呢? 朱曼曼怀着满腹的愤怒,于半个小时之后,到了陆燕榕的单位。 陆燕榕在教育局工作,和她的丈夫一样,都是教育系统里的人,这会大学新生即将入学,他们在忙的都是大学校园复读后的相关事宜。 忙到飞起。 但在听闻朱曼曼来找他之后,陆燕榕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所有工作,出来见她。 “曼曼,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你们这段时间很忙吗?”妇联部门要改立法的事情并非什么重大机密,陆燕榕对这件事情也有所听闻,在私底下他们还特别为这件事情开过一个研讨会。 就和汪主席他们参加的会议一样,持反对意见的多是男性,女性对此则举双手双脚赞成。 女性是物其类男性则是觉得物理阉割这样的刑法是触犯到了他们的利益,哪怕他们遵纪守法从来不做这种违背妇女意志的事情也依旧如此。 “姐,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说。”朱曼曼拉着陆燕榕往没人的地方走。 陆燕榕和朱慧敏一样大,她性子爽朗火爆,明明和朱慧敏是一样的年纪,但跟朱慧敏是一点儿也处不来。 她在朱慧敏的手底下吃了两次亏以后,在家就把朱慧敏当成空气了。 平时无论是做什么说什么都直接无视她,朱慧娟为了维持自己“大度”的人设,也从来都不敢给他们兄妹一点点的脸色看。 因为都讨厌朱慧敏,陆燕榕兄妹和朱曼曼的关系倒是意外的和谐,再加上朱曼曼的性格也很好,陆燕榕兄妹是真的把朱曼曼当成亲妹妹来疼的。 “林彦涛回来了。”到了无人的地方,朱曼曼立刻对陆燕榕说道。 陆燕榕还真不知道林艳涛回来的事儿,听到这,她还笑了笑:“那完了,当初对陆家但凡有点落井下石的这会都得夹着尾巴过日子了。” 陆燕榕虽然跟林艳涛不是同龄人,但一个单愿长大的林彦涛是个什么德行,她可太了解了。 说实在的。当初林家被下放以后,她还觉得解气呢,林彦涛这种刚愎自用、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自己听到的人在社会上活动简直就是灾难。 “当初林家被下放,林慧敏在其中起了大作用……”朱曼曼不等陆燕榕说话,就把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陆燕榕。 陆燕榕的神色一下就变得严肃起来了,等朱曼曼说完,陆燕榕的脸色已经相当的难看了。 “朱慧敏是疯了吗?为了一个工作名额就敢这么给人下套?当初那么多的工作放在她面前给她选,难不成进不了剧团,她就没有活路了?”陆燕榕气疯了快,“还敢忽悠林家人,她是不是嫌命长?” 说完之后,她看向朱曼曼:“你妈妈知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 陆燕榕高中毕业后上了一年的大学,后来学校乱了以后,她就在老师的推荐下参加了工作。 那时候工作的地点离家比较远,平时基本不回家,朱慧敏在家里怎么称王称霸她都是眼不见心不烦的。 朱曼曼面露苦涩:“姐,我不想骗你,我妈说她不知道,但是我不信。” 陆燕榕看到朱曼曼这样,满腔的怒火倒是被压下去了不少。 朱曼曼自己不觉得朱慧娟的偏心,但作为旁观者,陆燕榕兄妹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从朱慧娟带着朱慧敏跟朱曼曼进他们家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朱慧敏嘴巴上说着朱曼曼是她唯一的女儿,有多疼爱她似的。 但在行动上,那是一点没有的。就像吃完饭以后洗碗,朱慧敏一个星期也捞不着两回,朱曼曼却每次吃完饭,都会帮着朱慧娟干,朱慧娟嘴上说着不用不用,但哪次不是光说不动,就等着朱曼曼来干? 除了洗碗,还有洗衣服等家务活同样如此。 时间一长,陆燕榕就发现了,朱慧娟这个人对别人好也就出一张嘴,包括对她爸也是如此,只有对她那个妹妹好,才是出了嘴,又出了力的。 只可惜,朱慧敏好像并不怎么领情就是了。 事到如今,再追究朱慧娟到底知不知道朱慧敏做的事情已经没有必要了,因为结果显而易见。 “行,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请假,我们一起去找大哥。”对比起色令智昏的陆旭刚,陆燕榕更信任她大哥一点。 “好。那我在下面等你。” 陆燕榕回去跟领导说了一声,没多大会儿就出来了,姐妹两个人一起骑着车往车站去,买了前往陆燕杨所在的驻地。 陆燕杨比陆燕榕要大两岁,比朱曼曼大七岁,他跟林彦涛算是一起长大的,但他跟林彦涛那伙人一样的不对付,对比起林彦涛他们,他更喜欢跟学校里的其它子弟玩。 这会儿听了朱曼曼和陆燕榕的话,眉头皱起来,思索一番以后,他对陆燕榕道:“你等会儿回到家以后,提两斤红糖,二十个鸡蛋和一只老母鸡去公安大院见个叫秦正阳的同志,把这些事情和他说说。” 陆燕榕听到秦正阳这个名字,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秦正阳她知道啊,当年秦家的老爷子和林家的老爷子是一起参军入伍的,军功不相上下。 但秦家人丁凋零,秦正阳一直都跟着秦老爷子在部队生活。 据说,林家被下放的时候,林家那个老爷子还攀咬过秦老爷子。但秦老爷子立身正,家里的人也被约束得很好,根本就没有受到多大的波及。 但这件事情到底是影响到了那个秦老爷子,秦老爷子经过几重审讯后身体大不如前,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秦正阳是被秦老爷子带大的,对这件事情正憋着火呢。 上个月他们聚了聚,谈起林家,秦正阳的脸都黑了。 朱曼曼她记得这个名字,在她昨晚的梦中,秦正阳在陆旭刚出车祸没多久时在一个很寻常的巡逻任务中遇到了歹徒,在追击歹徒的时候,被迎面而来的大货车撞死了。 第492章 只要你生孩子我就跟你结婚 朱曼曼和陆燕榕朝着秦正阳家的公安大院儿走,在大院门口,意外的遇到了孙晚星。 朱曼曼很惊讶:“晚星,你怎么在这里?” 坐班车去陆燕杨的部队以及回来的这个路上,朱曼曼已经把昨晚上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复盘了一遍。 昨晚上是孙晚星先发现朱慧敏和陶弘毅的奸情,也是她去叫迫自己来看的。她到了现在,才感觉到难堪,她本来是想跟孙晚星当好朋友的,但却让好朋友看到了自己家里那么多,那么不堪的一幕。 她感觉到难为情,但是除了难为情之外,她没有别的不应该有的情绪了。 “我来这里帮蒋主任送个东西,你们这是?”孙晚星的目光落在陆燕榕的身上,她观看了朱曼曼的那个梦,孙晚星觉得在陆家的这一家里,最无辜的就是陆燕榕和陆燕杨兄妹了。 在朱慧娟都不无辜的情况下,孙晚星觉得陆旭刚估摸着也是知情的,只是碍于朱慧娟的面子,没有说而已,。 只有陆燕榕兄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朱曼曼说了,陆燕杨十八岁就去参军了,平时极少回家,陆燕榕在上高中以后也选择住校,工作以后就住宿舍,结婚以后更是只有节假日才回家。 那么问题就来了,朱曼曼一直跟朱慧娟以及朱慧敏生活在一起,朱慧敏的所作所为她真的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孙晚星琢磨了一下,觉得大概她是真的傻。 “我们来看个朋友。”都到这里了,离开是不能够的了,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目标,他们不能成为待宰的羔羊。 走进院子的时候,朱曼曼为陆燕榕和孙晚星做介绍。 陆燕榕其实一直都在观察孙晚星。在朱曼曼的讲述里,孙晚星是最先发现陶弘毅和朱慧敏奸情的人。她的这个发现,也扯出来了后续的一连串事件。 在这件事情上,陆燕榕是感激孙晚星的,要不然她们是发现不了林彦涛回来的这件事情的。 在她们回来的时候,她哥哥打电话问过不少曾经和林彦涛走得很近,在林家出事以后也依旧帮他们到处奔走的人,他们都不知道林彦涛回来的这个消息。 所以宁愿涛秘密回归,肯定是要做大事情的,至于什么大事情陆燕榕猜出来了。 “昨晚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朱慧敏也卷到了林家的事情里。”陆燕榕真诚的跟孙晚星道谢。 这倒是令孙晚星有些惊讶了,她是真的没有想到陆燕榕会有跟她道谢。 “不用谢。”孙晚星坦言相告:“我就是有点看不得渣男贱女的行为。你们不怪我撞破你们的隐私就可以了。” 孙晚星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朱曼曼,朱曼曼立马朝孙晚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 “不会,我们分得清楚是非的。这种事情要是你发现了,你瞒着,我们才会怪你呢。”陆燕榕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要是没有牵扯到林家,陶弘毅和朱慧敏的脸都得被她撕烂。 还是那一句话,天底下的没有别的男人\女人了吗?就非得可着亲近的人薅呗? “孙同志,现在我们有事儿要忙,等我们忙完了,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做东,请你吃饭!”陆燕榕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她爸爸升任团长是五年前的事儿了,但在那之前,他在营长的位置上坐了好些年。跟林家对比,他们家的根基是浅薄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家要和林家掰腕子,说实在的,陆燕榕并不是很有信心。 但有没有信心的也得去干。 她哥哥在部队奋斗了这么多年,她在教育局里沉沉浮浮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就这么放弃现在的生活。 更何况,就林彦涛那猫碰了一下别人都要弄死猫的性格会不迁怒她丈夫以及她嫂子家。 所以,这反抗,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 “行,我等着你们。曼曼之前跟我说王府井那边有一家的烤鸭不错,到时候得请我去吃吃啊。”孙晚星懂得陆燕榕的意思,她微笑着对陆燕榕说,心中非常希望陆燕榕她们的反抗能成功。 林彦涛那个崽种做的事情实在是突破人类下限。 古话还说冤有头债有主呢,这林彦涛倒是会搞连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当代皇帝,动不动就夷人家三族呢。 “好!”孙晚星没有明说,但陆燕榕却奇异的领会到了孙晚星的意思,“谢谢。” “不必,走了,曼曼,我给你请了三天的假,你要忙完了,就回来上班哈。”孙晚星看着路边的指路牌,和陆燕榕朱曼曼道别,走得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陆燕榕姐妹看着孙晚星走晚了,陆燕榕才对朱曼曼说:“这是一个值得交往的人,曼曼,你既然和她做朋友了,就用真心去对待人家。就拿这件事情来说,要是换成不真心跟你交朋友的人,发现了朱慧敏跟陶弘毅的奸情,他们大多数会权衡利弊,然后在一个适当的时间跟你说,像这种直接带你去抓奸的,虽然直接了点,会在后来让你感觉到内心不舒服,但这能让你直接就把她们抓到手。晚点跟你说的也好,但是就会白白浪费掉很多时间,容易发生很多变故……” 陆燕榕没有妈妈,朱慧娟只是个面子工程好的人,陆燕榕这些道理有的是大院里的婶子大娘们教给她的,有的是她自己悟出来的,刚刚她说的那番话就是她自己悟出来的。 而在察觉到朱慧娟对朱曼曼也只是面子工程以后,她就会试着把她悟出来的道理告诉朱曼曼,朱曼曼很听她的话,陆燕榕教导得也很有成就感。 朱曼曼乖乖的听着陆燕榕教导,然后应道:“我记住了姐。” 姐俩不多时就到了秦家,秦正阳也正好在家,听到了他们的来意,秦正阳的脸色一下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陆燕榕二人,道:“我知道了。” 陆燕榕的心一下就放下来了,她哥说了,如果秦正阳答应了就会说这样的话。 陆燕榕带着朱曼曼从秦家离开。 孙晚星也把蒋主任要送的东西送了出去,在离开的时候,她在院子门口看见了林彦涛。 林彦涛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胸前的口袋上放着一支钢笔。 他这个时候的心情很不错,在见到孙晚星的这一瞬间,他就记起来了她,昨晚上那场可笑的对峙中,就有孙晚星这个毫不相关的人的存在。 林彦涛虽然心神都在欺骗了他的朱慧敏身上,想的全都是要怎么样折磨朱慧敏才能出出他憋在心里那么多年的那口气。 但孙晚星长得实在是漂亮,很合林彦涛的胃口,所以他记住了她。 “我记得你,昨晚上你跟着陆家的人去了陶家是吧?你是陆家的亲戚,还是朱家的?“”林彦涛嘴角含笑着走到孙晚星的边上。 他在农场多年,虽然靠着一些特殊的手段过得还可以,但到底瘦削,又因为从高处跌落到尘埃中,因此在爬上来的这个过程中难免阴鸷。 就像他现在虽然是笑着的,但无论是嘴角的弧度,还是看孙晚星的那个看猎物的眼神,都让人分外的不舒服。 孙晚星觉得林彦涛这个崽种穿中山装真是对中山装最大的侮辱。 “是陆家的怎样,是朱家的又怎样?” 林彦涛从来就没有遇到过孙晚星这样不害怕他的女的,她这股桀骜不驯的劲辣模样简直直接击中了很多林彦涛的内心。 “对,无论你是陆家的亲戚,还是朱家的都不影响。跟你自我介绍一下,我今年32岁,未婚,也没有孩子,你愿意做我的对象吗?”林彦涛坚信无论孙晚星是谁家的亲戚,都不会不知道他的身份。 “哦?做你对象?”孙晚星挑眉,手腕在蓄力。 林彦涛点头:“对,只要你生下儿子,我就跟你结婚,怎么样?” 林彦涛抖抖衣领,十分自信孙晚星听了他的这句话会扑上来,当然了, 不扑上来也没有所谓,他林彦涛看上的人,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他总有千百种方法,让她乖乖听话!想到这里,林彦涛急不可耐的舔了舔唇角。 下一秒,他就见孙晚星伸手,他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勾起来,就一片刺痛:“艹你祖宗,还给你生下儿子就能跟你结婚,你踏马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配不配。” 第493章 挨打没毛病 孙晚星今天不想伸手打人的,主要是最近忙着修改法律的事情占据了他内心的全部心神。 但这个林彦涛实在是太气人了!这种都不能称为人,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不论是在既定的命运线里因为别人因为一点小事得罪了他,他就对人赶尽杀绝,还是刚刚对他说的那句让他光想想就反胃的话。 什么生了孩子就跟他结婚这种话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一种侮辱! “夸你一句人模狗样的,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孙晚星反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林彦涛捂着刺痛的脸不可置信,不可置信之后又是一股几欲回迁的恼怒从胸膛中升起。 “贱人,你敢打我?!”林彦涛是林老爷子最疼的孙子,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饱受所有人的追捧。 从小到大就是他爸妈都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也就是在下放的最初那段时间受过一些看不清楚形势的红小兵的殴打。 到了西北以后,在他爷爷旧部的帮助下,他日子虽然过得有些艰苦,但也没人敢打他。 而那些曾经殴打过他的小兵在这些年里也陆陆续续的出了事儿! 林彦涛发过誓谁要是再打他,他就让谁死无葬身之地! 孙晚星是他在发过这句誓言之后第一个敢对他动手的人。 林彦涛此时怒不可遏,他舔了舔嘴角,尝到了一丝血腥味,这时血腥味压过怒火,勾起了他心中一丝隐秘的兴奋。 “好你很好!”林彦涛放下了举到一半的手,深深的看了一眼孙晚星。 刚刚他的想法是在这里就把孙晚星打死在这里,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他要把孙晚星掳走,然后侮辱她,折磨她,让她毫无尊严的死去! 林彦涛冷笑着转身就走,他要去陶家问问陶弘兴孙晚星的底细,然后用最快的时间达成他的目的。 正好他这段时间要做的事情多,压力大,孙晚星这个贱女人就当是给他放松放松压力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上走这么一遭,能够作为他放松压力、发泄精力的工具,也是不枉此生了! 孙晚星越想林彦涛说的那句话她就越生气。 “我让你走了吗?”孙晚星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子,往前一步,一巴掌就扇在他的脸上:“我孙晚星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这么侮辱,你以为你想走你就能走了?” 孙晚星本来就讨厌林彦涛,所以在知道朱曼曼的那个梦以后,她毫不犹豫地给朱曼曼用了共梦符。 她本来的想法是等着朱曼曼联合她梦中被林彦涛迫害的人家,一起反抗林家。 但现在,她也想亲自参与进去了。 抛开一切去谈论林彦涛跟她说的这句话,是他对女性的轻视,对女性的物化。 这是孙晚星不能忍的。 孙晚星眼神越发冷静,巴掌越挥越快,几乎打出残影。 最开始林彦涛还能说两句话,但到了后面,除了痛苦的哀嚎以外,他的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他的脸被孙晚星扇肿了。 林彦涛也不是不想躲,这么多年在大西北,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干,他也是训练过自己的,并且他正值壮年,正是有力气的时候,可他无论怎么去躲避孙晚星的巴掌,怎么去挣扎想要挣扎出孙晚星的桎梏都是无用功。 孙晚星打累了,正要还手的时候,一个穿着军装的干瘦老人,以及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来了。 见到被打成猪头的自家孙子,老人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 “这位同志,不知道我这不成器的孙子做了什么事情,惹得您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能不能看在他年轻不懂事的份儿上,就这么算了?”林老爷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孙晚星的眼神像是一把锐利的刀。 孙晚星毫不怀疑要是眼神能杀人,现在的她估摸着已经千疮百孔了。 孙晚星换了一只手抓林彦涛的衣领,毫不畏惧的看向林老爷子,“年轻不懂事?”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老爷子,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觉得脸红吗?如果我没有猜错,他的年龄得有三十岁往上了?就这还年轻不懂事儿呢?” “他要是年轻不懂事儿,我不得刚出生啥也不知道?”孙晚星最讨厌的就是年纪小不懂事儿、年轻不懂事儿这样的话。 仿佛在说这些话的人的嘴里,年纪小是一把尚方宝剑。只要一说出来,就能让受了委屈的人心甘情愿的为了这句话买单一样。 跟着两句话持平的一句让孙晚星讨厌的是:他年纪大了不容易,他养大了xxx不容易。 这些话堪称是道德绑架的典范。 “老登,你想用这句话来绑架我?不好意思,我没有道德,就算你说你这个孙子是个杂种,是个畜生,我也不会对他有半点心软的。”孙晚星说这句话是笑着说的。 面前这老东西真不是个玩意儿。 看他说的那句话有意思的很,短短一句话里每个字都在为林彦涛开脱。 很显然就算不问事情真相,他也知道错的是林彦涛。 所以这一句话里,是在命令似的告诉孙晚星,这件事过去了。 孙晚星敢肯定,如果她真的放开了林彦涛,让这件事情过去了,那她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了。 林家的家风摆在那里呢!孙晚星觉得林家这下放简直就是下放了个狗屁,这对爷孙劳改了那么多年什么都没改上!! 得罪了他们林家的,他们在背后报复的手段多着呢! 林老爷子被孙晚星的这几句话气得眼前一黑。 他伸手指着孙晚星,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他也算是功成名就了,除了被下放到农村牛棚的那些年外,他耳朵里听到的都是好话。 在平反以后,从大西北一路到家,他耳边响起的都是赞誉,别人在谈论他孙子的时候,也说的都是年轻有为等等好话。 畜生、杂种这种词语,都是以前他骂别人时常挂在嘴边的! 再加上那么多年他真心疼爱林彦涛这个孙子,在他的眼里,那就是个小孩子。 所以这么多年,他在用年轻不懂事来为自己孙子开脱时,从来都是无往不利。 以前他家还没败落之前,他这句话一出,那些闹到他家来要说法的人家九成九都会吃下这个哑巴亏! 过往战绩太过辉煌,以至于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用了以前的那一套说辞。 他根本就没想过孙晚星比林彦涛小的这个事实。 “放肆!放肆!!!”林老爷子几欲吐血。就算是在被压着下放的时候,他都没有听过这么脏的话! 面前这个贱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敢这么对他叫板! “放肆?我能有你所以这个当街叫一个陌生女人给他生孩子,生了才领证的流氓放肆?” 孙晚星此话一出,不只是林老爷子,就是他边上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的脸色都变了。 此时站在院子内看了好一会儿热闹的公安局局长章丘陵推开门走了出来。 “林老爷子,你孙子调戏我家侄女儿这个事情我全程都有参与,我侄女儿被人当街侮辱,我觉得打他没有任何毛病。”章丘陵说完,看向林老爷子边上的那个男人,微微一笑:“赵局长,你觉得呢?” 第494章 林家往事 章丘陵口中的赵局长赵富生是公安局的副局长,从两人一起共事的那一天开始就格外的对付。 赵富生做梦都想把章丘陵从郑局长的位置上拽下来,自己坐上去。 可惜这么多年,章秋林一点错都没有犯过。他就算再想,也只能在背地里使点阴招。 只是令章丘陵没有想到的是,赵富生居然会和林家凑在一起。 当年人家做的那些事情。普通人不懂的。真假,但作为公安系统的人他们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并且当年其中有一个案子就是他赵富生亲自带队去办的。直到此时章秋林都还记得当年赵富生呢。痛心疾首的样子,怎么才过去短短10年?他赵富生就能和曾经的罪魁祸首凑在一起呢? 赵福生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章丘陵道:“我倒是觉得,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在大庭广众之下当街打人都是不合适的。” 他看向一旁的孙晚星再次说道:“这位同志。你觉得呢?” 孙晚星真是心情最烦的时候,听到这句话,他直接就撅了过去:“我觉得个锤子!” “这位局长同志,屁股歪成这样你也能坐稳这个位置,我是真没想到!” 孙晚星冷笑,“还无论什么原因,大庭广众之下当街打人都是不合适的,你走出去这个院子外面拉着大家伙问问到底合适不合适?!” 在这个年月偷东西的,耍流氓的,拐卖人口的被抓到先挨一顿打,那都是基本操作。 只要是没把人打死,那就是事儿不大。 甚至当着公安的面打人的也不是没有。 赵富生现在拿着法律在跟孙晚星在这歪屁股那简直就是找骂。 “你要是真这么公正不阿,你刚刚怎么没把这个耍流氓的臭流氓抓起来吃枪子呢?” 孙晚星一顿说出小嘴叭叭叭的章丘陵笑开了花,赵富生黑了脸。 自打当局长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被人这么下过脸子了。 “这位小同志,你先不要着急嘛,我只不过是这么一说你那么着急做什么?”赵富生压下火气,不急不急的开口。 孙晚星现在连多看他一眼都欠奉,直接看向章丘陵。 “章叔你在院子里也看到了全过程了,我觉得这个崽种就是应该挨打!” 章丘陵认可的点头,火力又对准林老爷子,“老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这孙子可真是没有半点长进。” 说完这句话,章丘陵不再看林老爷子那如锅底一般黑的脸,转头又对孙孙晚星说:“你婶儿在剁肉了,让我出来把你拉回去吃顿饺子,她说你大老远的来一趟,一顿饭都不吃就要走,实在看不起她。” 章丘陵做出了一个无奈拍手的表情。 孙晚星听到这里松了手,林彦涛就像没有骨头的垃圾一样,滑落在地上。 “行,那打扰婶子了。”孙晚星扭头就跟着章丘陵进了屋,根本就没有在看。林老爷子二人一眼。仿佛他们在生完新的眼中不值一提。 他这副无视别人的模样。又惹的林老爷子一阵气结。 等进了屋,章丘陵的神色一沉,他坐到沙发上,给孙晚星倒了一杯温水,道:“小孙,你打了林艳涛的这个事情你回去以后跟你蒋姨说一声。让他帮你挡一挡,这个林家不太好对付。” 作为公安系统里的人并且在10多年前经手过林家的案子,章丘陵很难对林家人生出好感。 林老爷子战功赫赫又怎样?他不仅老了,还老糊涂了。总是撞着后背,违法犯科也就算了。还在出事以后为他们擦屁股。 要章丘陵说让人家平反的人可真是有眼无珠。 孙晚星已经决定上朱曼曼他们的反击者联盟的大船了,这会正是急需了解林家的时候。 她坐下以后立刻询问:“章叔很了解林家人?” 章丘陵以及他的爱人。方雯都是蒋主任的同学,并且和孙晚星的妈妈孙宝珠也相熟。 这会子见到故人之后,无论是章丘陵还是看方雯都很高兴。 面对孙晚星的询问。章丘陵也乐于回答,毕竟得都得罪了,总得知道对方的底细不是? 章丘陵沉思一会直接讲起了林家的人物关系,“林家这位老爷子曾经是洪上将手底下的得力下属,当年彭上将有望成为全军主席,林老爷子的地位也因为这一消息开始水涨船高,风光无限。” “林老爷子结了三次婚,生了三个儿子,但他最爱的是,第一任原配妻子生的那一个。” “他也是林彦涛的亲爹。” “林彦涛的亲爹和他的奶奶都死在了黎明前夕。他是林老爷子原配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的一滴骨血。” 随着章丘陵的解释,孙晚星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李老爷子那么疼爱林彦涛了。 死去的白月光留给他的唯一的遗产嘛,这个套路孙晚星熟,她没少在小说里看到。 “林彦涛被抱到林老爷子的面前的时候,他已经有四岁了,他是林老爷子的孙子辈当中,唯一一个亲自教养长大的。”章丘陵说到这里,撇了撇嘴,显而易见,林老爷子并不会教导孩子。 “那他的第二任第三任妻子呢?”孙晚星听到这里,倒是有些好奇了。 章丘陵喝了口水,“林姥爷子的第二任妻子是一个资本家的小姐,两人是在一次任务中认识的。但在战争结束之后,林老爷子听到上头有意要清算财阀地主以后,他干净利落的跟他的第二任妻子离了婚。他第二任妻子被伤透了心,带着唯一的女儿去了国外。倒是误打误撞的躲过了这场浩劫。” “他的第三任妻子是他家的保姆,跟他生了两个孩子,在出事以后,林老爷子只顾着给在自己和他最亲爱的孙子安排去处,那母子三人就被他忽略了,据说那母子三人都死在乡下了。死得还挺惨的。” “除了他们以外,林老爷子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对比起自己的孩子,林老爷子对他弟弟妹妹生的孩子可要好得多了,他侄子侄女儿做了错事,都是他在后面帮忙收拾屁股的。” 孙晚星听明白了,合着除了原配妻子和原配妻子生下来的子嗣,剩下的孩子对于林老爷子来说,都是可以随意舍弃的物件儿呗? 她默默算了算时间线,“他和第二任妻子在一起的时候,还没和原配离婚?” 章丘陵默默点头:“是,在还没解放的时候,他原配到根据地看过他一次,见到他和他的第二任妻子已经互生情愫,便自请和离。” “她和她儿子都是为了救林老爷子去世的。”章丘陵说到这里,给了孙晚星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 孙晚星一下就明白了,林老爷子估摸着不需要人救也能活下来,但原配必然不能放过这个刷好感的机会,只是没想到算计来算计去,算计掉了自己的性命。 “所以他们之前说的林家人被整家家破人亡,整得是林老爷子的弟弟妹妹?” “对。”章丘陵露出厌恶的神色来:“那些林家人全都是罪有应得的,他们就该死。包括林彦涛在内。” 作为一个公安,章丘陵对犯罪分子从来都没有好脸色,尤其是林家那样的犯罪者。 他看着一脸求知欲的孙晚星,开始跟孙晚星讲起林家人曾经做过的种种恶行。 桩桩件件,每一件都触目惊心。包括但不限于欺男霸女、霸占家产、打架斗殴。 孙晚星想不明白,在这个光一个诬告都能让对方身败名裂的年代,林老爷子和林彦涛还能活下来以及平反,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孙晚星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 章丘陵此刻的神色就跟吃了屎一样的难看:“他们是因为有功劳被平反的。就在两个月前,他们跟上级提交了一处当年倭国人做实验的具体位置。里面不仅藏着我国许多丢失的财宝外,还有一份在全国各地的特务名单。国家顺着他们给的名单,抓到了好几条大鱼。” 这确实是一个大功劳。 但不知道为什么,孙晚星总觉得不对劲。 第好495章 她随丈夫去倭国了 (上一章加了一千多字,宝子们可以刷新上一章,再重新看一看哈,爱你们~) 感觉到不对劲的人不仅是孙晚星,章丘陵也同样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在知道林家回来的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找西北那边的人交接过了。 在林家提交东西那份名单和地理位置之前,确实有不少敌特在那附近活动。 那段时间西北不少工业园区都遭受到了敌特猛烈的破坏。 并且各个下放地点关押着的劳改犯都被有意无意的观察、接触过。 这些被接触的劳改犯大多都是各行各业曾经的精英。 林彦涛立功的始末也被查出来了,他是在一次集体劳动时发现到有陌生人在他们周围逛,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细心的留意起这件事。 在经过两个月的调查之后,他将这件事情上报给了农场的管事,在多方协助之下,他们将在西北活动的这一群敌特一网打尽。 那份名单就是在将敌特抓获之后获得的,在这份名单中,下放到西北的劳改犯中,有很大的一部分都已经被策反,其中不乏有在平反名单上的人物。 经过调查,这些人被策反是事实,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都格外的齐全,连一点点抵赖的空隙都没有!有一部分人在知道自己已经在平反名单上,只是文件还没有下来,他们却在这个当口投了敌以后,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直接自杀身亡。 章丘陵想到这里,心中忍不住的叹气。都已经坚持了那么多年了,怎么就在这个时候倒下了呢?章丘陵惋惜,无奈,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的破绽。 任何一条可能被怀疑的漏洞都被堵上了。 往往只有这样的,才是最不正常的。可他们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出异常来,他们就算再不甘也只能放弃,眼睁睁的看着林家爷孙靠着这天大的功劳返回首都。看着林老爷子官复原职。 章丘陵压下内心的气闷,朝孙晚星道:“小孙啊,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今天过来了,我还真不知道林家跟赵富生凑到了一起。” “当年老局长要退休,在所有的副局长中,只有我和赵富生是最有希望接任首都公安局局长的。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考量以后,老局长认为我资历更老一些 ,让我上了任。赵富生一直都很不服气。” “这么些年,他没少跟我作对,给我使绊子。”章丘陵说到这里,遗憾之心更甚,他和赵富生是一同当的警察,他是从部队受伤以后退伍回来的,赵富生则是在当地招募的。 当时他们是一个队伍的队友,曾经有一段时间,他们的关系非常的好。 后来他的升职总是快他一步,赵富生的心态渐渐失衡,慢慢的就走到了这一步。 有时候想想从前和赵富生把酒言欢,誓要踏平天底下所有不平事的过往,他也是难受的。 “章叔客气了。我还要感谢你刚刚给我解围呢。”要不是章丘陵及时出现,孙晚星的巴掌都要印到林老爷子的身上了。 方雯这时候端着一盆肉馅儿从厨房里出来,“晚星你这可就见外了,你章叔帮你是理所当然的,说谢谢做什么?” 看到孙晚星跟章丘陵都要反驳她,方雯直接岔过话题:“好了好了你们就别在这里谢来谢去的了,都过来帮我包饺子。” 章丘陵在家里显然是干活干惯了的,当即便站起来去了厨房,孙晚星见状跟在他的身后去厨房洗手。 出来后方雯已经在面板上擀了很多皮了,孙晚星抓起一块圆形的面皮便开始往里头放馅儿。 方雯道:“这是牛肉大葱的,昨天你蒋姨给我打电话,说你今天要过来以后,我就让你章叔去排队买了。现在牛羊肉都是紧俏货,你章叔可是排了大半夜的队才买到的。” 孙晚星绝口不提刚刚不顾方雯的挽留执意要走的事,熟练地给饺子捏成一个圆圆鼓鼓的元宝形,“那我可有口福了,这馅儿还没吃到嘴里呢,闻着就香。” 孙晚星的这句夸奖,让方雯的脸上笑开了花,她想起刚刚在厨房里听到的话,对孙晚星道:“当年林家的案子是你章叔叔去办的,我当时负责给受害者做笔录。” 方雯也在公安局工作,只不过她是文职人员,一般情况下她不用出外勤,除非人手特别缺的时候。 当年林家的事情爆发以后,公安局的人手就不够用,连方雯这样管理档案室的普通民警都用上了。 “晚星啊,你也长大了结婚了,有些事儿我就不瞒着你。林老爷子有个侄子叫林东华,他这个人男女通吃。更偏好于年纪幼小的男孩。” “林老爷子跟那个保姆生的两个男孩从五岁开始,就被林东华侵犯了。”方雯说到这里,忍不住咬牙,“除了那两个男孩以外,受害者还有差不多十个男孩子。” “这些男孩有的是林东华的街坊邻居,有的是林东华的学生。”说来可笑,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居然是一个小学的老师,这个小学老师的工作,还是林老爷子给办的。 “那些孩子最大的十岁,最小的只有五岁,都是懵懵懂懂的年纪,你说那林东华怎么就那么畜生!连这样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我都不敢想象要是他在学校里多干几年,会有多少个孩子糟他的毒手!” 孙晚星包饺子的动作顿了顿:“那个老登知不知道他的侄子是这样一个人渣?” 方雯冷不丁的听见孙晚星称呼林老爷子为老登,她笑了一下:“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根据他那两个儿子的供词,有时候林东华欺辱他们,那老登就从房间门前走过,门都没有关严实!!有一个被林东华祸害得最惨的孩子曾经找到林家去过,林老爷子还帮他善后了,用一个工作名额和三百块钱,就买断了那个孩子的一生。后来我遇到过那个孩子一次,那个孩子疯疯癫癫的,都不成人样了!” “我是真想不明白,这样的人家有什么平反的必要!” 孙晚星沉默半晌,在询问了林东华在动乱到来之时,就被愤怒的孩子家长打死以后,心中稍稍欣慰,而后她问:“章叔,方姨,那两个孩子真是林老登的儿子?” 孙晚星承认不是所有父母都爱孩子,这一点原主那个渣爹苏玉行就是不爱孩子的各种翘楚,但不爱孩子跟看着孩子被一个男人这么对待,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正常了。 “亲生的啊。各种证件都是齐全的。”说真的,当初这件事情发生以后,也有不少人怀疑那两个孩子的出生,但那个保姆从结婚到怀孕都是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的,出生的时候也是在首都的正规医院出生的。 各种手续都是齐全的。 孙晚星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尤其是林老登在下放的时候,都有心情和时间去安排他跟林彦涛的下放地点,却没有管过那对母子一丝一毫。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儿,章叔,我觉得你可以朝小保姆这一条线查一查。甚至还可以联系联系林老登的二婚妻子。”孙晚星说完觉得林老登这个二婚妻子也相当可疑了。 毕竟她和林老登当初是在原配还没离婚的情况下就在一起的,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情比金坚,但她却能够在黎明到来以后,放弃到手的富贵荣华,和林老登离婚,并且带着孩子远赴国外。 孙晚星甚至都怀疑那两个孩子不仅不是林老登的孩子,甚至都不是小保姆的孩子。 否则无论是作为一个母亲,还是作为一个父亲,林老登和那个小保姆都太不是东西了! 章丘陵经手的案件不计其数,抓过的敌特也不在少数,在听到孙晚星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以后。他的面色当即就严肃了起来。 在察觉到林家的平反不正常以后,章丘陵的求证方向,都是朝着他们平反的功劳是否是真实的去展开的。 他们调查的重点都在林彦涛和林老登的身上,林老登的第三任妻子和孩子死了,他们知道,但是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被孙晚星这么点出来了,章丘陵也同样越想越不对劲。 他连饺子都包不下去了, “方方,小孙,你们先包着,我出去一趟,要是一会儿我没回来,你们就先吃。” 章丘陵说完,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方雯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跟孙晚星笑了笑:“甭管他,咱们包饺自己的。对了小孙,你对象是不是……”方雯跟孙晚星聊起了孙晚星的生活。 关于刚刚孙晚星的那些猜测,她没有多说一句。 虽然他们家现在就她和孙晚星两个人,但在涉及到有一些事情的时候,该遵守的纪律还是要遵守的。 孙晚星也是明白的,两人若无其事的聊起了生活中的琐事,氛围格外融洽。 —— 章丘陵从家里出来以后,略一思索,脚步就拐到了秦正阳的家门口,在秦家的拐角处,他正好遇到了从秦家出去的陆燕榕姐妹。 秦家的院门是打开的,章丘陵推开院子门走了进去,秦正阳正站在窗台边,看着窗台边的一棵兰花。 兰花被养护得极好,从众多的绿叶中已经冒出了两棵花剑,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怎么有时间到这里了?”秦正阳朝着沙发走去。 很多人都不知道,当年章丘陵服役的部队正是秦老爷子的部队,并且章丘陵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秦老爷子的警卫员。秦正阳跟章丘陵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这些年来,章丘陵家和秦家明面上没有什么走动,但私底下的联系却一直都没有断过。 和秦正阳一样,章丘陵也恨林林老登当初攀咬秦老爷子,导致秦老爷子早逝。 “关于林家的事情,有几个疑点,我想来跟你讨论讨论。” 秦正阳点了点头,示意章丘陵坐下。 双方都落座以后,章丘陵就把孙晚星的发现说了出来,孙晚星的名字频频在章丘陵的口中提起。 等章丘陵说完,秦正阳立马站起来往楼上走:“我这就让那边的人去调查那个保姆在下放期间的事情。” 秦正阳的楼上装有电台,这电台链接的是私密频道,他一共发了三封内容不同的电报。 这三封电报分别通往海外、那小保姆的老家,以及小保姆下放的地点。 电报发出去后没多久,接到电报的秘密伪装起来的国家安全部特别人员破译电报内容后,纷纷从家中走出,开始联络起隐秘得更深的人员。 海外的特情人员最快传来消息,秦正阳立刻破译信件内容,内容显示:林泽润的第二任妻子汪雪梅跟随家人出国后,很快二婚,嫁给了一个倭国的富商,早就已经带着孩子跟随倭国富商远赴倭国生活。 毫不夸张的说,在看到这一封信件的内容的时候,冷汗密密麻麻的爬满了秦正阳的整个后背! 汪雪梅是什么身份? 她家是山城首富,在抗倭期间,他们家给我党捐献了数不清的物资。 而汪雪梅也是一个出色的战地记者。当年不少振奋人心的报道都是经过她的手写出来的。多少次在战场上,都是士兵掩护着她,保护着她撤退的,为此他们的战士牺牲了一个又一个。 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个人,如果这样的一个人,都忘记了山河破碎,家破人亡的耻辱,忘记了在战场上倒下的那一个个战士,跟倭国人走在一起,那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不不不,秦正阳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他不相信从战场上走出来的“汪雪梅”会忘记国仇家恨嫁给敌人。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汪雪梅,自始至终她就是属于倭国的。 想到这里,秦正阳几乎站不住,他颤抖的拿起电台边上的电话,给军中信得过的人打去了电话。 他现在要查这个汪雪梅过往经历过的所有战役。 但凡有点不对劲的地方,他将不惜一切代价把汪雪梅从倭国抓回来,让她接受华夏军事法庭的审判!! 第496 她护过我 不止一次 在海外的调查结果出来没有多久,林老爷子家的小保姆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 特勤组接到的消息是深入调查小保姆的所有事迹,因此调查结果比以往要详细得很多很多。 小保姆名为王美慧,原名王大妮首都温江区人,五零年通过在首都当保姆的熟人介绍到了林家去当保姆,当时的她十八岁,未婚。 在她当保姆的第四年,也就是五四年,林老爷子和第二任妻子离婚,小保姆王美慧成功上位,成了林夫人。 从她出来上班开始,到她被下放,她一次老家都没有回去过,哪怕她的兄弟结婚,父母病重也从来没有回去过,不仅如此,她连一句话都没给家里带过。 她的家人早就已经当她是死人,这些年来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她。 在调查王美慧的成长轨迹时,一个叫做秀姨的女人进入到了特勤调查组的视野。 调查组调查到秀姨是王美慧的邻居,曾经是一个地主的姨太太,后来地主被打倒,她被遣散,她拿着贴身细软到了王美慧家所在的村子,和王美慧家成了邻居。 据村里人说,秀姨到乡下的时候是带着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儿去的,但没过多久,那个孩子就得了病死掉了,因为王美慧和她逝去的女儿一样大,她起了移情作用,把王美慧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疼爱。 王美慧这个名字就是她取的。 秦正阳看着翻译过来的内容,只觉得后背的毛毛汗越来越多。 在这一刻,他无比的坚信这个王美慧,就是秀姨的亲生女儿。敌特这些年为了打入他们国家内部,这种李代桃僵的事情多不胜数。 他们这些年抓获的敌特里,和王美慧有一模一样的身世的不在少数。 秦正阳将这份翻译后的文件郑重装好,而后继续发电报,挖掘秀姨的所有事情,着重查探汪雪梅和秀姨有没有交集。 秦正阳觉得这个汪雪梅和秀姨之间有关系,并且关系还不浅。 发完电报,秦正阳收到了王美慧下放地点传来的情报。 王美慧在下放之后并不安分下放之后,她很快就勾搭上了当地革委会的一个小头头,暗地里给人做了情妇,小头头有点能力,给她私底下照顾了很多。 至少游街、自我批评、干重活累活这样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做过,日子过得还算滋润,而在这期间,她和下放村里的大队长也搞上了,日子过得更滋润了。 但她的生活滋润并没有惠及到她的两个儿子,她的两个儿子吃不饱穿不暖,被村里的小孩歧视、欺负,她的大儿子是被村里一个小孩子推到河里淹死的。 她的二儿子是被人诱骗到山上的陷阱里被陷阱底下的木刺扎死的。 儿子死了,王美慧奶奶了,她知道想念了,知道痛苦了,知道哀嚎了,她整日沉浸在两个儿子都死了的悔恨中,终于有一天晚上,她抱着二儿子的鞋子,跳进了淹死大儿子的河里。 而在王美慧死了没多久,那个庇护她的小头目和村里的大队长在外出时离奇死亡。 这份调查和秦正阳之前知道的王美慧在下放地点过得孤苦无依是假消息。 他气笑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在他们这个情报系统里,会出现叛徒! 好在情报的结尾,行动组的人说叛徒已经被抓获,正在紧急审问中。 秦正阳狠狠地舒了一口气,沉思半晌,继续发出一道道的命令。 秦正阳有股直觉,他若是继续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必定抓出一条隐藏在华夏高层军政系统的大鱼! …… 秦正阳下楼时,章丘陵还在他家的客厅,桌子上放着一碗还在冒着热乎气儿的饺子。 见到秦正阳下来,章丘陵亲自给他倒了一碟子醋:“来尝尝你嫂子的手艺,我记得我还在老爷子身边当勤务兵那会儿,你最喜欢吃她包的饺子。” 因为秦正阳背地里工作的特殊性,章丘陵已经十多年没有和秦正阳一起吃过饭了。 秦正阳“转业”到首都公安局以后,他们私底下聚过,但次数极少,因为赵富生那一伙人盯着他们盯得太紧了,一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能察觉。 秦正阳虽然明面上是首都公安局的副局长,但负责的工作依旧是情报收集,他们就怕被赵富生察觉到秦正阳的真实身份,再坏了秦正阳的事儿。 他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更怕没了底线的赵富生灵机一动,再造成不必要的牺牲。 但现在没事儿了,赵富生和林老登光明正大凑在一起的事情大院里已经有不少人都知道了。 秦正阳和林家的关系整个公安大院的人也知道,章丘陵和赵富生不对付更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所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章丘陵今天中午是光明正大端着饺子过来的。 “就是这个味儿。”秦正阳吃了一口饺子,眼中充满怀念,两人就着这盘饺子,聊起了过去,同时也聊到了陆燕榕姐妹的来意。 而此时,孙晚星已经吃了饭,带着方雯给蒋主任的东西回去居住的地方。 蒋主任开会还没回来,孙晚星往床上一躺就是睡觉,昨晚上吃了半夜的瓜,又做了一个梦,精神有点疲惫。吃完饭回来她就特别的困。 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朱曼曼已经回来了,在她的床边坐着发呆。 孙晚星掀开被子去上厕所,回来了,朱曼曼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吃了朱曼曼那么大的瓜,加上对朱曼曼和陆家兄妹有点同情心在,孙晚星坐在她的面前:“回神了,回神了,在想什么?” 朱曼曼回神,她看着孙晚星的眼神还带着点恍惚。 “晚星,我在门口见到姜晓宁了,她让我去边上的公园找她,她在那里等我。”朱曼曼是在招待所门口见到的姜晓宁。 孙晚星挑眉:“她既然都已经到了招待所门口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当面跟你说,而是要去公园说呢?” 朱曼曼当然也是知道的这个道理的,所以她一直在纠结去不去。 之所以纠结,是她想起在她的那个梦里,她见过姜晓宁,她跟在林彦涛的身边,浓妆艳抹,穿着暴露,像个舞女。 在那回她见过姜晓宁没多久,姜晓宁就死了,她的尸体是在街头发现的。被发现时她衣不蔽体,死状凄惨。而她更早一次见到姜晓宁,是在她们出车祸的时候,姜晓宁去看过她们,没有跟她们说话,但是给她们留了三百块钱。 1978年的三百块钱。 “姜晓宁是我爸爸后面妻子带来的女儿。”朱曼曼抬头看着孙晚星,眼中的恍惚更深,“我小时候和她关系很好,她护过我,不止一次。” 第496章 他死在去看你的路上 朱曼曼其实早就已经忘记姜晓宁这号人物了,在她跟着朱慧娟从她亲生父亲家里出来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她的亲生父亲和她奶奶了。 不是没有想过她的亲生父亲和爷爷奶奶,是朱慧娟说,她的亲生父亲和她的爷爷奶奶不想见到她。 朱曼曼没有怀疑过,因为在那个家里的那些年,她的爷爷无视她,她奶奶日日辱骂她,她父亲只会看着她叹气,让她乖一点。 曾经的朱曼曼对她亲生父亲是带着些奢望的,所以有一次在菜市场,她遇到了以前一个大院里的婶婶时, 她让那个婶婶把她的地址告诉她父亲。 她是期待她父亲来找她的,哪怕只是来看她一眼,她都会觉得很高兴。 只是她左等右等,始终等不到她父亲到来。朱慧娟知道以后告诉她她父亲已经再婚,即将有新的孩子出生,作为女儿她不重要。 从那以后,朱曼曼对她的父亲和她父亲那一边的亲人就没有了留恋。 尤其是在到了陆家以后。 “那你想去见她吗?”孙晚星问。 “我想的。”朱曼曼想的,她以前以为她妈爱她,最爱她,现在一切都幻灭了。 这两天她无时无刻不在审视朱慧娟以前所做的种种事情, 然后她才发现,原来朱慧娟谁都不爱,她最爱她自己。 无论是她,还是朱慧敏,都是她用来立自己名声的工具。 朱慧娟养了朱慧敏,带着她嫁人,供养她读书,成了人人夸赞的长姐。谁知道了她的事情,不夸赞她心善呢? 后来她离婚,什么都不要的,带着她和朱慧敏离开,一个人又要养妹妹,又要养女儿,谁不夸她坚强,谁不骂她父亲家那边不是东西呢? 甚至她和陆旭刚在一块儿,也是因为她和朱慧敏的缘故。 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现在想来,其实那时候的朱慧娟早就已经看不上她爸爸姜家那边,所以才在看到她爸爸帮助院子里的寡妇以后,用这个当借口,用姜家对她不好的往事来和他们吵,和他们闹。 她如愿以偿的从姜家出来了。也如愿找了一个家世地位都很高的丈夫。 她这些年,时时刻刻不忘做戏,表演,骗过了很多人,包括自己在内,都觉得朱慧娟最爱她。只有陆燕榕兄妹发现了她的真面目,在远离她的时候,也看不过眼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对她好,教导她很多朱慧娟不会教给她的大道理。 在对朱慧娟失望透顶的时候,姜晓宁到了她的面前,在知道陶弘毅跟朱慧敏的奸情之后,对于姜晓宁这个人,朱曼曼其实已经不那么生气了。 毕竟早就烂透了,没有姜晓宁,难道就没有别人了嘛? 她现在想见姜晓宁,她想知道,姜家是不是真的一点也不挂念她,是不是跟朱慧娟说的那样,恨她入骨。 “那就去。”孙晚星开口,用梳子把长长的头发扎了起来,扎起来后,肚子发出一声轰鸣,孙晚星都有点无语,她发现她最近饿得特别快,刚刚吃完饭一两个小时就饿了。 “要不要我陪你?”孙晚星一边说着,一边从床头小柜的抽屉里取出一包饼干。 这饼干酥酥脆脆的奶香浓郁,上面还沾着亮晶晶的白糖,孙晚星最近非常喜欢吃。 “要。”朱曼曼立马回复,她是想去见姜晓宁的,要不然她也不会纠结到现在了。 “那走吧。”孙晚星递给她几片饼干,“今天是不是没有吃什么东西?来吃点饼干垫垫肚子。” 孙晚星最近热爱吃零食,总是买了不少饼干糕点蜜饯放在宿舍里,朱曼曼都吃习惯了,其余的几个舍友也是如此,大家都是懂得礼尚往来的人,于是每一个人都准备了不少零食,平时没事就分着吃,就连附近两个宿舍的人饿得不行了也会过来拿点吃的。 吃着饼干,往边上的小公园走,姜晓宁坐在一把木制长椅上看着天边如火一般的云霞出神。晚风吹来,还带着一丝倒春寒的冷意,她伸手扯了扯围巾,遮住口鼻,抵御住从四面八方吹来的寒冷。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了,姜晓宁想,她再等等半个小时,如果半个小时以后朱曼曼还没到,她就离开。 刚刚下定决心,就有脚步声传来,姜晓宁循声望去,第一眼先看到的是朱曼曼,第二眼才看到拿着一包饼干像仓鼠一样在吃的孙晚星。 姜晓宁松了一口气,朱曼曼抿了抿唇,坐到了她的身边,孙晚星左右看了一眼,选择了距离她们十来米的另外一把椅子上。 她现在耳聪目明,姜晓宁和朱曼曼说话她听得到。 她光明正大偷听,满足自己的八卦欲望。 姜晓宁和朱曼曼都没有说话,过了大概三分钟,姜晓宁才说:“对不起,我在和陶弘毅接触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是你丈夫。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结婚了。” “但我也不无辜,我在和他接触一段时间以后,我就知道他结婚了,我没和他疏远,因为他给得太多了。”姜晓宁靠在椅子上,并不觉得自己有多羞耻。 朱曼曼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把插足别人的家庭说得那么理直气壮的。 姜晓宁笑了笑,然后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要脸?” “我也觉得,但没有办法,我总得为自己打算一下。我不想嫁给工人,一家十多口人住在五十平米的大杂院里,过着一眼就能望得到头的人生。” “我想住大房子,我想一个人睡一张床,我想吃得好,穿得好。”姜晓宁诉说着自己的欲望:“所以我无所谓陶弘毅结没结婚,有没有孩子。” 说到这里,姜晓宁的语气变得涩然:“只是我不知道他是你男人,如果我知道,我不会靠近她。” 朱曼曼愣住,转头看她,姜晓宁的眼睛红了,她说:“姜叔对我很好,他说,我如果有一天见到你,一定要好好的跟你相处。她说,我叫姜晓宁,你叫姜晓曼,我和你是姐妹,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互相照料。” “对不起,我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直到昨晚上,我见到了你妈妈。” 姜晓曼这个名字,朱曼曼已经有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再听到了,她一时间百感交集,过了许久,才问:“他呢?” 姜晓宁揣在口袋里的手紧紧地捏成拳头,眼泪落了下来,语气哽咽:“他死了。死在那年得到你的地址,去看你的路上。” “你妈在他的葬礼上来过一次……” “姜晓曼,我真嫉妒你,有一个拿生命来爱你的爹,我也真同情你,你都不知道你有一个这样爱你的爹。” 第498章 事情变得不简单了 听到姜晓宁的话,朱曼曼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而后一片空白。正在吃饼干的孙晚星也觉得手里的饼干不香了,她默默地放下了吃饼干的手。 “怎么、怎么会,我妈说他娶了你妈妈,生了一个儿子,所以不在乎我…”朱曼曼这句话不说的沙哑干涩,又结结巴巴。她没有觉得姜晓宁会在这种事情上骗她,一个人死没死是最好查的。姜晓宁都把自己插足已婚人士的卑劣剖析给她了,她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愚弄自己。 姜晓宁冷笑一声:“她当然要这么说。因为她需要你全心全意的站在她的那边,好落实她是一个为了孩子忍辱负重的母亲罢了。你还不知道吧?你妈以前那个厂里工人的工作,是养了你老姨朱慧敏得到好名声以后,街道办给她找的。要不然凭借朱家的能力,她上哪儿弄到工作呢?” 姜晓宁从小见到过朱慧娟冷着脸打朱曼曼的样子,所以她从小就觉得这个人人都夸赞的良善人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样和善。 于是她对她没有半点好感,她没事儿的时候就会观察她。 “我妈和你爸根本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你妈妈借题发挥和你爸离婚以后,我妈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所有人都认为她是插足别人家庭的贱人。在这个时候,有一个我爸爸的朋友站了出来,说可以娶我妈,深陷舆论风波的我妈就跟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她同意了。” “那个男人住进了我家,睡了我爸爸的床,我爸爸的老婆,打着他的女儿。”姜晓宁伸手盖在自己的脸上:“在我被打得很惨的时候,是你爸爸背着我去医院上药的,在我饿肚子的时候,也是你爸爸给我饭吃的。” 朱曼曼张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妈确实在你妈离婚没一年的时间里就生了个弟弟,但那可不是你爸爸的种。”姜晓宁扯了扯嘴角。 “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但我走到今天是我费尽心思计算来的结果。我小学毕业我妈就不给我读书了,我想读书,我知道只有读书了,我才能改变命运,才会不被他们当成一个物件儿嫁出去。所以他们不给我读书我就去闹,我去街道办闹,我去妇联闹,我去公安局闹。” “我闹得读了初中,读了高中,又在学校里费尽心思被分配到了陶弘毅的这个学校。在这些年里,我每当闹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被我妈和我后爹打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爸爸。” “我以前叫周晓宁,你晓得吧?我想你应该记得的,但是我在成年后,我去派出所自己改的。我喜欢你爸爸,我想你爸爸也当我爸爸,我曾经无数次想,要是那个时候在那个时候你爸爸真的跟我妈妈有什么那就好了。” “我真嫉妒你。”姜晓宁伸手擦擦自己的眼泪。 朱曼曼沉默了很久,她才开口:“我已经记不得我爸爸到底疼不疼爱我了,我只记得在姜家的时候,我爷爷奶奶骂我,我爸爸只会让我忍。我妈妈会站在我面前护着我,为我和我爷爷奶奶吵架。” 姜晓宁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这人肯定记不住姜叔叔的好,你忘记了吗?你被你爷爷奶奶骂的时候,姜叔叔会把你带走,会买好吃的好玩的哄你,你五岁的时候,你光红头绳就有三根,整个大杂院的女孩子,哪怕是十多岁的女孩子,哪个不羡慕你?” “供销社里的那些糖块,点心,你哪样没有吃过?每个季度,你总有一套新衣裳。这些难道都是你妈妈买给你的吗?” 朱曼曼愣住了:“难道不是我妈妈买给我的吗?我妈说这些都是她给我的。” 朱曼曼知道自己小时候有好看的头绳,好吃的糖果,美味的点心,漂亮的衣裳,她妈妈这些年也一直拿这些东西来举例子,说她从小就对她好,别人没有的她有,别人有的她更有。 朱慧娟甚至拿这些事情来列举她对自己和对朱慧敏的差别。 这么多年过去了,朱曼曼都一直认为在小时候给她那些东西的是朱慧敏。 偶尔她的脑海中也会闪现出是她爸爸带她去的供销社,她在青春期最叛逆的那几年里,也听够了朱慧娟日复一日的念叨,她用脑海中那仅存的不多的记忆反驳朱慧娟。 朱慧娟很生气,很失望,很伤心,伤心到落泪,她一边哭着一边对自己说,她之所以在记忆里有她爸爸给她买吃的穿的的画面,都是因为那时候这些事情都是她让她爸爸去做的。 要不然,以她爸爸全身上下只有那么一点点钱,哪里来的钱给她买东西?还不都是她给的吗? 朱曼曼想起陆旭刚这么多年只要发工资,就把工资给朱慧娟的行为,她相信了。因为她的记忆中,她爸爸也是这样的,一发工资,除了给她奶奶的家用,剩下的就都给朱慧娟了。 “你真傻,真的。你以为你妈对你多好呢,你是不是都忘记了,她的钱永远都是放在自己的手里的,不管是你,还是朱慧敏,生病都是你爸管的。她就是一个吞金兽,钱到了她的手里,就再也拿不出来了。” 姜晓宁说到这里,又笑了笑,“好了,我今天来找你只有一个目的,如果你有时间,你就跟我去看看你爸爸吧,当初你爸爸带你走了以后,他真的很想你很想你。他那时候除了上班的时间,就满首都的找你,你妈妈的工厂门口他每天都要去看几遍,那个工厂的人都觉得你爸爸是他们厂保卫科的编外人员了,没事儿就去巡逻。” 朱曼曼哑然。朱慧娟当年和她爸爸离婚以后,等的工作换了另外一个区的工作,再用那个工作与别人的工作进行兑换,绕来绕去,整来整去总共绕了三次才是现在这个钢铁厂会计的工作。 在这样绕来绕去又绕来绕去的情况下,她亲爸没有卓越的背景,想要查到朱慧娟的去处简直难如登天。 朱曼曼把这个情况说了,姜晓宁也是一愣:“不是你妈图什么?她就那么怕你爸找到你?” “就算你爸找到你了,他又能把你们怎么样?最多也就是经常去看看你,能对你们造成多大的影响?”姜晓宁想不明白。 朱曼曼也是如此,她一脸茫然。 孙晚星眉头一皱,觉得事情有点不简单了。 第499章 你为什么要骗我 姜晓宁没待多久就走了,孙晚星和朱曼曼在小公园坐了好一会,等到夜幕完全降临了,两人才溜溜达达的往招待所走。 朱曼曼到了现在都想不通她妈为什么要这么做? 孙晚星问朱曼曼:“你妈和你陆叔叔是怎么认识的?”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朱曼曼开口:“我妈那会虽然已经是个离异妇女,但是她身材样貌都很不错,加上那个的厂里妇联主任是军属大院的,她看我妈。一个人又是带妹妹,又是带女儿的,非常辛苦。就想到了同样带着两个孩子生活的陆叔叔在经过我妈同意之后,他给我妈和陆叔叔做了介绍。” 那位妇女主任早就已经退休跟着丈夫搬去了儿子住家的地方,在她还没有退休之前,朱曼曼经常去找她玩,那是一个非常慈祥的老人,对他们这些小孩子特别好。 朱曼曼管她叫做杨奶奶。 “根据我陆叔叔说,他在见到我妈的第一眼就对她一见钟情,在知道他带着我和朱慧敏一起生活以后,说非常欣赏她的品质,两人很快就在一起了。” 朱曼曼想到这里,又想起这些年陆旭刚对她的好,心里闷闷的,非常难受。 时至今日,无论陆旭刚知不知道朱慧敏的事儿,都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林家已经记恨起他们来了。 孙晚星默默点头,没说话,但她还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要是朱慧敏真的心里没有鬼,只是一个离婚而已,她何必这样拐着弯的换工作,这本身就十分的不合常理。 朱曼曼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了,孙晚星算是发现了,朱曼曼对于老一辈的事情根本就啥也不知道。 “晚星,你说我爸爸听到我的消息,从东城到西城找我的那一路,到他闭眼前在想的是什么?”朱曼曼很迷茫,她爸爸死了的这件事,尤其是她爸爸死在来找她的路上这件事,给她的冲击很大。 她内心酸涩难过,她抬头看天,聚集到眼中的眼泪回到眼眶里,却依旧从眼角滑落。 孙晚星没有说话,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朱曼曼也没有再问。 只是到了招待所门口的时候,她对孙晚星说:“我还想回家一趟了,晚星,你陪我回去,可以吗?” 朱曼曼请求孙晚星,事情发生到现在,朱曼曼从来没有想过再回去一次,可现在,她要回去。她要问问她妈是不是知道她爸爸死的事情。 她要问问朱慧娟为什么要用她爸和姜晓宁的妈妈生了个儿子,早就当没有她这么一个人这种话来骗她。 朱慧娟永远都不知道,哪怕那会儿她的年纪不大,在知道爸爸有了别的孩子不要她以后,她还是觉得难过。 “行啊,走吧,不过我有点饿,我们去吃完面条再回去?”首都不愧是全国的文化中心,改革开放的春风还没吹起来,就已经有人察觉到了先机。 就招待所对面的巷子里已经有人搭了棚子在卖面条。 昏黄的灯光下,热气腾腾的大锅升了起来,面条的香味传了过来。 开这个面摊的人有点背景,上下打点得非常好,加上这会儿正是两会期间,来参加会议的人晚上饿了都会过来这边吃,因此有关部门对这件事情是睁只眼闭只眼。 朱曼曼一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听孙晚星这么说,也有点饿了,“行。” 两人朝着面摊走去,搭起来的简陋棚子中有好几个人在吃饭,一股卤香味混合着辛辣味传开来。 没错,这家面馆不是普通的面馆,而是正宗安徽牛肉板面。 “您二位要吃点啥啊?”一靠近棚子,面摊老板就扬起嗓子问。 “来两碗宽面,再来两个肉丸子,两个卤鸡蛋,再来点卤豆泡。多给点卤的辣椒。”孙晚星熟练点单。 这个面摊她这段时间没少光顾,这个面摊里有个啥她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作为她的饭搭子,朱曼曼的和她的口味非常相似。 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面摊老板拿出醒好的面条,十分熟练的拉起了面。 她们要吃的宽面差不多有两个手指合起来那么大,他很快就扯出两根扯成四根,直接下进去翻滚的汤里,另外再打开一个锅,熟练的从里面捡出鸡蛋、肉丸和豆泡以及一个个的红彤彤的辣椒。 端上来以后,孙晚星二人拿着筷子就吃了起来,她最先吃的是卤辣椒。 这个辣椒很红,有食指那么长,内外吸满了卤汤的滋味儿,非常美味,但并不辣,一会儿的功夫,孙晚星就吃掉了两三个。 面条端上来的时候,孙晚星和朱曼曼熟练地把丸子和鸡蛋卤豆泡一分为二放进面条里温着。 鸡蛋入味儿,咸度适中,肉丸鲜嫩当中还有一丝丝脆脆的嚼劲,豆泡吸的汤汁比辣椒的还要多,一咬一爆汁。 面条也爽滑筋道,里面还放了两根用来搭配的菠菜,意外的解腻。 两人都没说话,吃下了这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面条的钱是孙晚星付的,朱曼曼没跟她抢。 从面摊出来,孙晚星从找到所里推出来一辆自行车,朱曼曼自觉地载着她前行。 夜里的风刮得很大,猎猎作响。路灯昏黄,孙晚星和朱曼曼的所到之处,影子从短变长,又从长变短。 进了大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家家户户都亮着灯,显然这会儿还没有人睡觉。 陆家的气氛比较凝重。 陆燕榕和陆燕杨兄妹都回来了。 陆旭刚和朱慧娟坐着,陆燕榕靠在门边,陆燕杨坐在单人沙发上,谁也没有说话。 听见动静,大家同时转头看来,见到孙晚星跟着朱曼曼一起回来,陆燕榕朝他们笑了笑,陆燕杨对她们点点头。 朱慧娟先对孙晚星皱了皱眉,对孙晚星的感观非常非常的差,她今天一天可算是想明白了,家里这一堆事情都是孙晚星闹出来的。 要是昨晚上她不多管闲事,根本就不会扯出后面的这一连串的事儿! 但孙晚星都上门了,她要是直言驱赶,和她的名声就不符合了。 经营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她是个最和善不过的人了。 她憋着气,克制着翻白眼的冲动,看到朱曼曼的时候,脸色缓和了一些:“怎么有空回来,吃饭了吗?” 和昨晚上朱曼曼回来时大同小异的话,看起来很关心朱曼曼,却显得敷衍而没有新意。 朱曼曼想起来这些年,但凡是她回家,她妈总会跟她说这样的一句话。 不用心三个字闯入脑海,朱曼曼呼吸一窒。 她看着这个自己爱戴了很多年很多年的妈妈,压制着心里的翻江倒海,用最平静的语调问:“我见到你以前经常说的,跟我爸有一腿的那个寡妇的女儿了。” “她说我爸爸早就死了,她说她确实有个弟弟,是她妈和别人生的。在她妈妈生孩子之前,我爸爸就已经死了。”她死死地盯着朱慧娟的眼睛:“我想问你,你为什么要骗我!” (想吃正宗安徽牛肉板面了,诶呀!我们这没有。) 第500章 把自己也重新养了一遍 朱慧娟愣住了,随即恼怒:“你去找你爸家那边的人了?” 朱慧娟气急败坏,朱曼曼一直都非常非常的听她的话,这些年来,但凡她说的话,说的事儿,朱曼曼就没有反驳过,更没有不听话过。 有时候朱慧娟也会觉得朱曼曼蠢,但更多的,是满意朱曼曼的蠢,因为蠢代表着好掌控。朱慧娟有啥计划也最满意朱曼曼这一点。 朱曼曼现在来质问她她亲爸那边的事情于朱慧娟而言,是权威受到了挑衅,是意味着朱曼曼脱离了她的掌控。这让这些年来掌控欲望越发强的朱慧娟有点接受不了。 “我不去找,是不是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骗我?”朱曼曼很伤心,真的很伤心,她一直都认为她妈妈是最爱她的,到了现在,撕开那些她以为的假面,她才发现,原来朱慧娟从来没有爱过她,也从来没有别人。 朱慧娟不以为意,“那又怎么样?你忘记姜家是怎么对你的了?你每天挨她们打挨她们骂,我每次从单位回来,都看到你挨骂,你知道当看到你被他们骂的时候,我多么伤心多么难过吗?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到头来怎么敢怀疑我,怎么敢质问我!” 朱慧娟说完这句话,像是卸了力一样的,一屁股跌落在沙发上,眼中迅速沁出一汪泪水,表情失望又痛苦。就像是昨天晚上,在亲眼看到朱慧敏和陶弘毅在床上时候的那样。 陆旭刚看着悲痛欲绝的妻子,又看了一眼梗着脖子一脸倔强的朱曼曼,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头:“你这孩子过分了!你妈纵有万般不是,但总归是为了你好的。” 这些年来,因为朱慧娟表现得很重视朱曼曼和朱慧敏两人,无论是对谁,陆旭刚都是一副温和慈爱的模样。就算朱曼曼两人犯了再大的错,他也是乐呵呵的温和指出来的。 在朱慧娟教育她们的时候,陆旭刚是充当救火员的角色。 在今日之前,朱曼曼一直都以为她们的家庭是最和睦的家庭。但现在,朱曼曼却觉得处处都透着违和的感觉。 在这用谎言来构造起来的生活,朱曼曼早就已经忘记了,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她分不清,也辩不明。她现在就算看到太阳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都充满了质疑。 “过分吗?我不觉得。”陆燕杨看向自己的父亲,眼中带着些许嘲讽,“难不成爸你觉得朱姨瞒下曼曼亲爸的死,编造出曼曼爸爸不在意她,早就已经和别人生了儿子这种事情是对曼曼好吗?” 说实在的,陆燕杨对自己这个亲爹其实早就已经失望了。 他妈妈是难产死的,因为陆旭刚说他还想要一个儿子,所以他妈在已经有了他和榕榕的情况下,依旧怀了。而在这之前,他妈妈又因为陆旭刚的一句不想再要孩子,堕了四个胎。 在他妈难产的时候,他已经十二岁了。他懂事了,他亲眼看着他爸是怎么忽悠他妈不生,又一次一次让她怀孕,又是怎么哄着她再生一个。 在他听到他爸爸让后他妈再生一个的时候,他本能的察觉到不好,一次次的保证他会带好妹妹,教好妹妹,以后一定会对她好,会孝顺她。让她不要再冒险怀孕,他妈没听,只是摸着他的头,跟他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他阻止不了他妈妈怀孕,眼睁睁地看着她妈妈三天两头的跑医院,看着他妈妈喝着那些又苦又怪的药汁。神色一天憔悴过一天,最后连床都下不了。 她生产的那一天,他拉着榕榕的手站在产房外头,听着里头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榕榕比他小四岁,被他妈妈的哀嚎声吓得直哭。 他爸爸蹲在产房外头,眼巴巴的往里头看。 时至今日,陆燕杨依旧记得那天的场景,偶尔午夜梦回,他就像是用上帝的视角看了一场荒诞的、悲伤的默剧。 穿着白大褂,胸前满是血污的医生出来了,她摘下口罩,说他们尽力了,但胎位不正,产妇没有力气,大出血,救不回来了。 陆旭刚一下就跪下了,陆燕杨也意识到自己再也没有妈了。 陆燕杨那时候也隐约察觉到,他也没有爸爸了。 后来,他一个人带着妹妹,不敢把妹妹交给陆旭刚教导,他察觉到他妈妈那样不好,所以下意识地给他妹妹往跟他妈妈相反的性格上教导。 他的教导是成功的,他也护着了他好几年,也闹了陆旭刚很多年,不允许陆旭刚再婚。一直到她妹妹十二岁了,社会观念基本成型了,他才终于敢甩开手,去搏自己的前程。他妹妹十四岁那年,朱慧娟进门,在朱慧娟进门之前,他去打听过朱慧娟的名声。 得知她是个和善的,他才同意。可惜他依旧看走眼了,朱慧娟是个面甜心苦的人物。好在他妹妹被他教导得很成功,他就在首都周围服役,一休假就有时间去看她,这才避免了她受伤害。 对朱曼曼,他是带着审视的目光去看的,在发现她真的单纯如同一只兔子,没有丝毫沾染到朱慧娟的两面三刀,面慈心善,他才伸出手来,拯救拯救这个在谎言里长大的小孩儿。 陆燕杨时常看着朱曼曼,就像看到那一年惊慌失措的陆燕榕。在长大以后,陆燕杨时常觉得,他其实并没有好好的养大陆燕榕,好好的养朱曼曼,就像是把陆燕榕重新养一遍,也像是把自己,重新养了一遍。 朱曼曼很好,他们把她养得善良、正直、也单纯。但单纯不是毛病。 所以朱曼曼被他划拉进了自己人的范围里,那在她本身没有犯错的情况下,他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而她就算犯了错,也得先捋清楚犯错的过程,再酌情教育她。 陆旭刚表面上看着是一个对儿子女儿一视同仁的人,但私底下,他是个非常重男轻女的人,在前妻难产之后,他这个儿子就怪上了他,他的一言一行都被儿子管着,在他前妻刚刚去世的那几年,他们如父子两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剩下的两天各自休息。 在父子之间的一次次对抗之中,他们父子俩的关系十分的紧张,在朱慧娟嫁进来以后,几乎就到了不相往来的地步。 跟朱慧娟结婚以后,陆旭刚也没敢让朱慧娟给她生孩子,因为陆燕榕不给。 随着这个儿子长大,人也越来越轴,他还要靠这个儿子养老,所以在此生没有第二个儿子的情况下,他并不愿意跟陆燕杨起冲突。 在听到陆燕榕这样说以后,他就讪笑一声,“行行行,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说错话了。” 朱慧娟看看了陆旭刚一眼,只觉得一口气提不上来,噎在喉咙里,不上也不下。 陆燕杨没眼看陆旭刚这个样子,转头跟朱曼曼说:“你先带你朋友回房间去,今晚好好休息,什么也别管,明天照样起来去上班。以前的种种,你再追究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等空下来,我带你回去你爸爸那边看一眼。” 陆燕杨语气温和,对她跟对陆燕榕的态度是一样的。以前他们不带朱曼曼回去他父亲那边,是哪怕知道朱慧娟说的话有水份,他们也没有想过朱慧娟会编造这种一查就能知道的谎言。 朱曼曼的眼泪在陆燕杨沉稳的声音中落了下来:“谢谢大哥。” 朱曼曼拉着孙晚星上楼,陆燕榕跟在她们身后,上了楼,进了屋,陆燕榕摸摸朱曼曼的头,“别难过,你还有我们呢。” 朱曼曼扑进了陆燕榕的怀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陆燕榕朝孙晚星笑了笑,温柔的拍着她的背。 孙晚星看着陆燕榕和朱曼曼的样子,觉得陆家姐妹跟朱曼曼的关系真的很有意思。 如果陆燕杨年纪再小点,他们仨就像极了互相抱团取暖的孤兽了。 朱曼曼运气不好,遇到了朱慧娟那样的妈妈,但她的运气很好,遇到了愿意教她人情世故,愿意为她遮风挡雨的陆燕榕陆燕杨。 孙晚星觉得挺好的。 她最喜欢看的就是这样的剧情,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就像是应了网络上的那句话:这个世界烂透了,可总有人在为它缝缝补补。 (天哪,已经五百章了,我这辈子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太厉害了简直,里程碑啊啊啊啊,撒花撒花,感谢宝儿们陪我走到这里,这两个月陆陆续续更大家也没有放弃我,感恩有你们,愿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呀,么么哒~) 第501章 床头磨刀 哭过了一场的朱曼曼情绪好多了,她回过神以后有点不好意思的去了卫生间洗漱,陆燕榕早她往卫生间去了以后,朝孙晚星笑了笑,主动搭话:“朱慧敏被委员会的人抓了。” 孙晚星闻言有点意外:“谁送进去的?”按理来说,在大院里发现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是大院保卫科先抓,先审么?这个审讯时间可长可短,并且这年月的保卫科可是有权利判刑的。无论走什么流程,朱慧敏也移送不到委员会啊。 而且这也和梦中的发展不一样了,在她的梦里,林彦涛是没有把朱慧敏送到委员会的,他是把朱慧敏折辱一通以后,下放到了西北最乱的那个农场,难不成是因为今天她在公安家属院抽了林彦涛一顿,所以他改变了报复策略? 孙晚星的疑惑很快就有了解答,陆燕榕拉了个凳子坐下:“林彦涛,他今天下午把人送到委员会的。王琴的哥哥现在还没有卸任,林彦涛把她送过去的时候,还把他们这些年的调查,和连夜对朱慧敏的审讯供词送了过去。” 陆燕榕的神情很平淡,林彦涛这一招太狠了。 委员会那个王主任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害死他这个妹妹的罪魁祸首是朱慧敏,他把朱慧敏送到王主任的手里,简直就是奔着让朱慧敏的命去的。 朱慧敏很活该,这没得说的,陆燕榕也不会对朱慧敏有半点的怜悯。 她和朱慧敏是一个学校的,朱慧敏当年喜欢和大院里有权有势的那一波玩她是知道的,她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朱慧敏看着就不是一个甘于平淡的人,她想要抓住权势顶尖的那一波再正常不过。 因为她不喜欢朱慧敏,所以也没有掺和过朱慧敏的事情,毕竟朱慧敏跟朱曼曼不一样,她的好言相劝在朱朱曼曼的耳朵里是好话,也会听劝,但是在朱慧敏的耳朵里可就不一样了。 陆燕榕不喜欢犯贱,对朱慧敏这个同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根本连搭理都不想。 陆燕榕现在就很后悔,要是早知道朱慧敏当初那些攀附权贵的行为会给陆家带来灭顶之灾,她就是说什么都会把朱慧敏赶回她家去。 当然了,朱慧娟这个祸害也别想在她家留下。 不过想到听话懂事让自己好为人师的属性得到大大满足的朱曼曼,陆燕榕脑子里已经琢磨起能不能在不经过朱慧娟的手把朱曼曼抢到手的方法。 孙晚星不知道陆燕榕的思绪已经跑马,她询问起了陶弘毅,没道理同样搞破鞋,朱慧敏被送到了委员会,陶弘毅能逃过吧? 陆燕榕的脸刷地一下就沉了下来,她冷笑一声:“陶弘毅好着呢,现在请假在家休息。因为有陶弘兴保着他,林彦涛看在陶弘兴的面儿上没有惩治他,等他脸上的痕迹消下去了,他依旧是受人尊敬的好老师。” 说实在的,之前陆燕榕就没看上陶弘毅这个人,因为陶弘兴跟林彦涛走得太近了,林彦涛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朱慧娟想要陶弘毅这个女婿,并且花言巧语说得朱曼曼也同意。她和她哥商量过后,觉得没有必要劝朱曼曼,朱曼曼想嫁就嫁,陶弘毅要是对朱曼曼不好,他们有的是方法收拾他。 朱曼曼要是不想跟陶弘毅过了,他们兄妹就是她最坚强的后盾,她想离婚就离婚,想嫁人就嫁人。 他们的做法或许不对,但他们真的不忍心打破朱曼曼的那份纯真、天真,那是他们兄妹想拥有,而拥有不了的。 所以他们很多年前就知道朱慧娟的真实面目,却始终没有戳破朱曼曼的幻想。 如果没有这件事情,他们兄妹会护住朱曼曼一辈子。可惜事与愿违。 想到这里,陆燕榕多多少少有点难受。 孙晚星皱眉,“这么目无法纪?” 同工不同酬,同罪不同刑在孙晚星这里真的是痛点,陶弘毅精准的戳中了她的这一点,她非常非常的不痛快。 孙晚星看向陆燕榕:“有麻袋吗?” 陆燕榕是被陆燕杨训练着长大的,从十五岁以后,她的寒暑假基本都在军营度过,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孙晚星的意思。 她笑了:“麻袋没有,倒是楼底下杂物间里有一个用来装垃圾的袋子。” 装垃圾的袋子肯定不能够出现在杂物间的,但是没有关系,她说那是装垃圾的,就一定会装上垃圾。 孙晚星秒懂陆燕榕的未尽之言,两人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朱曼曼正好进来,陆燕榕直接跟她说了要去套陶弘毅的麻袋,朱曼曼瞪大眼睛:“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去?” 朱曼曼和陶弘毅在一起,感情占很少的一部分,她更多是被朱慧娟撮合的,陶弘毅跟朱慧敏搞在一起,她是愤怒多过伤心。 朱慧敏被送到委员会,陶弘毅屁事儿没有的事情让朱曼曼也很不开心,按朱曼曼的想法,陶弘毅也该被送进去才是! 破鞋是一起搞的,怎么朱慧敏是破鞋,陶弘毅就不是呢?这不公平! 挂着破鞋游街的也该有陶弘毅才对! “等夜黑风高的。到时候叫大哥给我们望风。”陆燕榕摩拳擦掌,朱曼曼点头如捣蒜。 此时楼底下传来激烈的争吵,陆燕榕姐妹脸色一变,立马朝着楼梯口跑去,孙晚星紧随其后。 到楼梯口,她们就见到陆旭刚脸色铁青的把手边的瓷杯朝陆燕杨扔过去,陆燕杨侧身躲过,而后他同样抓起手边的东西朝陆旭刚扔过去。 “陆旭刚,几年没跟你打架,给你脸了是吧?”陆燕杨扔过去的是放在茶几上的果盘,果盘中摆放着的四个苹果如烟花一般的往四处绽开。 “啊!!!!”朱慧娟嫁进陆家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识到陆旭刚和陆燕杨动手。她之前是听说过陆燕杨会和陆旭刚打架,但她一直以为这是骗人的。 毕竟这么多年了,她就没听说过谁家的孩子会真的跟父母打架。 陆燕杨对朱慧娟早有不满,听到她大呼小叫,只觉得格外吵闹,他拧着眉,满眼戾气的开口:“老虔婆,把嘴闭上。” 老虔婆这三个字立刻就给朱慧娟搞得破防了,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三个字会这么早就跟随她,要知道老虔婆这样的话大多数都是用来称呼又老又让人恶心的老婆子的。 她今年才五十岁不到!比陆旭刚小了整整八岁!保养得跟三十岁的女人似的,以前她跟朱曼曼走出去,谁不夸她们跟姐妹似的!! 陆燕杨眼瞎了吗? 她瞪着陆燕杨:“你怎么那么没有礼貌?” 陆燕杨冷笑一声:“礼貌是跟人讲的,你个老东西是人吗?把女儿跟妹妹当成蛊来养,谁让你高兴了,就给谁个好脸色,你是苗疆后人吗你?” “我劝你把嘴巴闭上,不然一会儿我就不只是嘴上说说了。”陆燕杨很烦朱慧娟这个老虔婆,但他现在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和陆旭刚这个老毕登算算这些年的总账。 他忍这个老毕登忍了很多年了。 “老毕登,你是自己走到这边来,还是我过去抓你过来!”陆燕杨觉得自己的脾气可真好,忍到今年才动手。 陆旭刚看着陆燕杨这副平静中带着一丝疯狂的样子,猛地想起陆燕杨他妈刚刚去世两个月的时候,他在战友的介绍下,跟附近粮站一个带着一个女儿的小寡妇接触时,陆燕杨拿着刀在他床头磨的样子。 不禁腿脚有些打颤。 这怪不得他,任谁半夜睡醒,发现有个活阎王床头磨刀都会受不了。 更何况当时陆燕杨也并不是做做样子,在发现他睡醒了的时候,那磨得锋利至极,在月光下还闪着光的刀就冲他挥过来了。 要不是他从军多年,身形矫健,那刀肯定就落在他的脖子上了。 在他躲开以后,那小兔崽子也不消停,继续朝他挥舞柴刀。 陆旭刚没有见过秦王绕柱的场面,但他自己效仿了一波秦王,那天晚上他是睡都没睡醒就绕着床跑。 要不是那小兔崽子最后自己没了力气,恐怕他得绕到天亮。 那小兔崽子被他好一顿揍。那小兔崽子也硬气,无论他打得多狠,也一声不吭。 而他也不信邪,心想一个小兔崽子还能管到他的身上去了? 于是他继续跟那个小寡妇来往,但那小兔崽子总能抓住他松懈的那一瞬间,给他来点深刻教训。 其中趁他熟睡,给他脖子上挂绳子,给他碗里下耗子药就有好几回。 说句难听的,在那段时间里,他睡觉都不敢闭着眼睛睡。 他不回家也不行,但凡他在部队待的时间超过三天,这小兔崽子就会带着女儿找到他领导去,也不说话,两人就哭。 他被弄得身心俱疲,一来二去的他也就没了脾气,跟小寡妇断了,乖乖的为前妻守了好几年,虽然背地里偶尔也会跟小媳妇睡觉,但他瞒得好,意外的获得了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名声。 可就算这样,小兔崽子对他的折磨也没有减轻过,但凡做得有点不对,他就总能钻空子磨刀,陆旭刚是真的怕了,他真怕哪天那小兔崽子一个没注意,就把他宰了。 等后面小兔崽子被他送到军营去了,有了规矩的约束,他妹妹也长大了,他才没做过这种小动作。 但那种暴风雨来之前的平静让陆旭刚记了很多年! 陆旭刚没动,他就不信了,这小兔崽子三十多岁了,有老婆有孩子了,还敢豁出去用刀捅他。 陆燕杨看陆旭刚没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军刀,打开,在手上转得飞快,灯光照耀在刀尖上,仿佛有光芒闪过。 他淡淡的掀开眼皮子看过去陆旭刚,“老毕登,我让你过来。” 第502章 想念在爸爸床前当磨刀工的日子 孙晚星三人的动作都被钉在了楼梯上,孙晚星看着陆燕杨的眼睛都在放光,原因无她,陆燕杨这疯批劲儿实在是太对她的胃口了。 在穿越线,她的性格从一个极端走到另外一个极端的时候,她内心最初的想法就是与其内耗逼疯自己,不如内耗逼疯别人。 在她看来,对待陆旭刚这样表面伟光正,实际上一肚子鸡零狗碎的东西,就得发疯,让他害怕,要不然陆燕杨也好,陆燕榕也好,都只能沦为陆旭刚掌控的工具了。 他这一发疯,让陆旭刚投鼠忌器,不敢乱动。真不错,真不错。陆燕杨也算是给自己和自己的妹妹很难走出一条平坦小路出来了! 孙晚星想到这里,就不得不想到昨晚上陆旭刚那十分让人有好感的对陶弘毅的那一击了。 结果这都是做戏,孙晚星啧啧两声,觉得陆旭刚跟朱慧娟这两口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都爱演戏,也不知道两人的恩爱夫妻,伉俪情深又有多少是演出来的呢? 这要是在现代,她高低得给奥斯卡组委会提个意见,让奥斯卡给他们颁个小金人。当然了,她只是提一个建议,奥斯卡给不给她面子就不是她能够左右的人了。 孙晚星靠在楼梯的扶手上看着陆燕杨跟陆旭刚父子对抗的这一出大戏。 陆旭刚在陆燕杨拿出军刀的时候脸色就变了,陆旭刚只觉得自己的腰子在隐隐作痛。 因为当年他在跟陆燕杨斗法的有一年,陆燕杨是真的用一把刀从他的刀子捅进去了的,还流了不少血,当时他都没敢去医院,就在家里自己处理的伤口。 他实在是没有那个脸到外面去跟别人说他的这个伤到底是怎么来的。他也不敢告诉别人,他为了压制陆燕杨这个小兔崽子的嚣张气焰,曾经不止一次的把陆燕杨往死里打。 好几次差点就失手,要不是他和医院的一个外科大夫关系很好,估计陆燕杨都活不到现在。 那时候的陆旭刚觉得这没有什么,他是爹,陆燕杨不敬他,就该打!但后来,陆燕杨越发的耀眼以后,陆旭刚就隐隐约约的后悔了。 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在无人处后悔,要是时光再重来一次,他一定会好好的对待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和他就算不能父子情深,也不必走到今天敌对的这一步。 这些年,他也一直在企图弥补当年他犯下的过错。 因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陆燕杨好像“原谅”了他,可那都是表面,他一直都知道。 陆旭刚控制不住地把目光落在那把军刀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把军刀就是当初扎他的那一把。 陆燕杨的嘴角缓缓勾起,陆旭刚一个激灵,慢吞吞的走了过来。 朱慧娟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拉住她的胳膊,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旭刚:“老陆?” 被朱慧娟这么看着,陆旭刚脸皮再厚也有点挂不住,在跟朱慧娟在一起之后,陆燕杨看在他妹妹已经懂事儿,以及他上升需要一个清白的家庭背景上的份上没有再像之前一样为难他。 他自然而然的就在朱慧娟的面前树立了一个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可靠形象。并且他也无师自通的学会伪装怎么样成为一个受子女喜爱、崇拜的慈父。 他没敢让朱慧娟给他生孩子,怕陆燕杨发疯。所以朱曼曼就成了他实验的对象。 说真的,有时候陆旭刚演戏演着演着都骗过了自己,以为自己真的是个好爹。 他年纪越大,对家庭团圆,对子女孝顺就越发的渴望,陆燕杨陆燕榕兄妹恨他,不肯跟他亲近,朱慧敏年纪大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且那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人,所以他的目光就落在朱曼曼的身上。 那时候的朱曼曼才七八岁,长相融合了朱慧娟跟她亲爹姜丰的优点,长得玉雪可爱,又乖巧文静,最难得的还是单纯。 这是完全和他的两个子女不一样的小孩儿类型,所以陆旭刚便试探着把自己对慈父的理解往她的身上使。 好的坏的他都没有筛选,他其实内心是很期待朱曼曼在他的教导下会形成什么样的人的。 尤其是他在试探了两回,发现朱慧娟其实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的在乎朱曼曼以后。 只是很可惜,他的目的并没有达成,因为那两个小兔崽子似乎是发现了他的所作所为,明里暗里对朱曼曼很是关注。把那已经稍微被他扭弯的性子又掰回正轨以后,他只能无奈放弃内心那个阴暗的想法,退回到一个“慈父”的角色上。 不敢太过出格,怕陆燕杨那个疯子不管不顾。毕竟那时候的他已经压制不住陆燕杨了。 陆旭刚想到这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朱曼曼,他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演戏太过投入也会入戏。 在很多时候,他都潜意识里把自己当成朱曼曼的亲爹,什么阴暗的想法都没有,只想让她高兴开心。 朱曼曼的爹死了的事情陆旭刚是知道的,他知道的时候朱慧敏都已经上初中了,对他很是亲近,为了这他演出来的父女深情,他到底入戏了几分。就没有在朱曼曼的面前提过。 他觉得那都是过去了,让朱曼曼知道除了徒增烦恼以外也没有什么用处,不如让朱曼曼一直活在好朱慧娟编造起来的世界里好了。 一直到现在,朱旭刚才发现,原来他之所以不告诉朱曼曼她生父死在寻找她的路上,是因为她怕朱曼曼那个缺爱的孩子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父爱之后,就看不上他这施舍一样的,虚假的父爱了。 陆旭刚早就发现了,他只有在朱曼曼的身上,才体会得到一个当爹该得到的孺慕和尊敬。 陆旭刚扯了扯嘴角,“没事,别怕。” 陆旭刚伸手拍了拍朱慧娟的手,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朱慧娟松开了他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一样。 她已经习惯了演戏,也在内心一度告诉自己陆旭刚是她的挚爱,可当这层表皮被戳了一个洞以后,她才发现,她居然觉得有点恶心。 朱慧娟垂眸,在内心思索着再嫁第三次的可能。陆旭刚这副窝囊样实在是让她有点接受不了。 陆旭刚刚刚走到陆燕杨的身边,陆燕杨就唰的一下把手里的军刀收了回去,刀刃回鞘,随即一个肘击朝陆旭刚砸过去,陆旭刚早就已经有了防备,当即往左边一躲,陆燕杨的肘击落空,但他的脚在极快的时间内踢出,重重的落在陆旭刚的小腿上。 陆旭刚只觉得自己被一块石头砸中一样,觉得骨头都在疼。 陆燕杨露出笑容,“行啊老登,现在都能从我身上躲过一招了,再来。” 陆燕杨说完,再次出招,陆旭刚不是吃素的,可到底已经老了,五十多了,跟正当壮年的陆燕杨相比。 堪堪让过三招以后,就被压着打得喘不过气来。 陆燕榕啧啧一声:“看到没,那老登十多年来没有一点长进。” 陆燕杨目睹了他妈妈的死亡,也没有瞒着陆燕榕,在她长大一点,懂事一点以后,就把陆旭刚做的那些事情掰开了揉碎了跟陆燕榕说。 陆燕榕和陆燕杨一样,恨陆旭刚。 尤其是他们发现当年陆旭刚想要娶进来的那个粮食站寡妇其实是个以虐待孩子为乐的人以后,他们都不敢想象,要是当初她哥哥没有去那老毕登的床头磨刀,让那个寡妇住了进来,他们兄妹会遭遇到什么样的残酷虐待! 朱曼曼也是知道陆燕杨会跟陆旭刚打架,但这样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她看得目瞪口呆:“大哥好厉害啊!” 她神情崇拜,她本来就觉得她大哥厉害,现在更加厉害了。此时此刻,她觉得陆燕杨的身影在她的心里高过青龙峡! “那是!大哥在当兵的第一年,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打了。”陆燕榕与有荣焉。 因为她大哥床头磨刀,陆旭刚一直压着她大哥,不让她大哥寒暑假去训练,甚至一到寒暑假,就会找机会把他们送回来家去,等到开学了才让他们回来。 他们的老家在乡下,光坐火车就要坐三天,一到了乡下,整天整天的就在地里田间忙活,不下地就没有饭吃。 所以她大哥在十六岁之前,是没有能力反抗正当年的陆旭刚的。 等她十六岁了,在一个叔叔的护送下进了部队以后,她大哥才用了真正的能够跟陆旭刚抗衡的力量。 他在部队格外刻苦,别人练三个小时,他就练四个小时,五个小时,短短一年的时间,就超越了在部队里打拼多年的陆旭刚。 陆燕榕以她大哥为荣,获得朱曼曼哇声一片。 孙晚星盯着陆燕杨的招式。 他的招招式式都带着孙家武馆的影子,但并不正宗,有些特定的招式中,他的使用着力点是有偏差的。 孙晚星估摸着教导陆燕杨的,可能是曾经跟孙家武馆的人学过一招半式的人。 孙晚星眨了眨眼睛,觉得孙家武馆虽然如今已经没有了,可他们曾经在天南地北留下来的星火还在熊熊燃烧。 “注意腰部发力,腰部轻轻转动……”孙晚星开口。 正在以碾压优势压着陆旭刚打的陆燕杨猛地转头,孙晚星朝他点点头,“凝神静气,收颌…腰部像你早晨洗脸时拧三分之一的毛巾的方向转动,手部发力着重于手腕,手腕像上升倾两公分,找准着力点…” 陆燕杨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凝下心神,按照孙晚星的指点一一动作,他本来在武学上就很有天赋,这略微的一点点的动作差别,就让他原本觉得多多少少有点不对劲的地方顺畅了起来。 手下本来就很有力的动作霎时间就变得更加有力。一拳头正好就砸在陆旭刚的腹部,他用了和平常一样的力度,但因为动作的一点点改变,让威力增加了至少三成,陆旭刚被一拳头砸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扶住了沙发边上的五斗柜才堪堪止住身子。 陆旭刚被一拳头砸中的腹部疼得他连呼吸都喘不过来,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想伸手叫停,可刚刚举起手,陆燕杨就眉头一拧:“你不服?”、 话音未落,陆燕杨再次用刚刚孙晚星纠正过的招式朝陆旭刚招呼去。 陆旭刚眼冒金星,脑海中却忍不住浮现他用皮带一皮带一皮带的抽着陆燕杨,陆燕杨稍微有点动作,他就问是不是不服,然后找借口再次挥舞皮带的场景。 陆燕杨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拳头,想到孙晚星是从沪市来的,又姓孙,内心一动,大声朝着孙晚星道:“谢谢师姑指点!!孙家武馆外门弟子陆燕杨不胜感激!” 师姑这个称呼出来,陆燕杨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对陆旭刚露出一个无比真心的笑容来:“爽快,再来。” 说完给陆旭刚的反应的时间,直接冲上去,孙晚星往前走一步,在陆燕杨每一次出拳的时候,随口点拨,在点拨的同时,也会随着传授孙家拳法搭配着的心法。 陆燕杨越打眼睛越亮,也不收手,一百三十多斤的陆旭刚就像是一包沙包一样被他翻来覆去的砸、扔。 要说孙晚星指点陆燕杨之前,陆旭刚偶尔还能还手打打陆燕杨的话,现在陆旭刚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陆燕杨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指点,用了全部的力道,在跟沙包陆旭刚的对练中,把自己在使用孙家拳法之中觉得凝滞的地方全都演练了一遍。 孙晚星随着他的演练,出声指导,两人合作得天衣无缝,朱慧娟看到继子这把自己亲爹当成枕头扔的样子,脸色煞白,一点点的往墙角挪。 对于平时关心得不得了,心疼得不得了的丈夫,根本就不带多看一眼的,生动的演绎了什么叫做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陆燕榕和朱曼曼的目光在孙晚星、陆燕杨和陆旭刚之间来回流连,一会儿看陆旭刚的反应,一会儿根据孙晚星的指点,看陆燕杨的招式改变,根本就忙不过来。 在孙晚星的指点中,陆旭刚只觉得想死,此时此刻的他连哀嚎都哀嚎不出来了。实在是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孙晚星指点途中抽空看了一眼进气少出气多的爸爸牌沙包陆旭刚,大发慈悲:“好了,下回再练,给他换口气。” 陆旭刚艰难的转头看孙晚星,觉得他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阎罗殿里拿着生死簿在点卯的活阎王!! 孙晚星还是第一次遇到使用孙家拳法的人,对陆燕杨很感兴趣,其中最感兴趣的是他对她的称呼。 她朝着陆燕杨走过去:“你认识我?”顿了顿,又问:“你爹这样没有问题吧?” 陆燕杨恭敬回答:“不认识,师姑,当初教我本领的老班长说我是个难得的武学苗子,就把这套拳法教给了我,他之前跟我说过,我有一个小师姑,只是暂时联系不上了,要是我有机会,有时间一定要上沪市去看看。” “后来我去过沪市,孙家武馆已经没有人了。我去找过你,但是有人告诉我,最好不要在那个时候去见你,否则会给你带来灾难。” 陆燕杨说完,看了一眼捂着胸口,起都起不来的陆旭刚:“没事儿,不用管他。以前我被他打的时候,他用的是父子切磋的名义,我好几次差点被打死,都被他用这个名义糊弄过去了。” 陆燕杨毫不在意,“现在我也在跟他切磋,谁能说我什么?只要留一口气在就行,我现在有钱,能给他治。” 其实陆燕杨是有点遗憾的。他今天找了好些人调查了陆旭刚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发现他表面上干干净净,其实裤裆里一裤子黄白之物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谁他娘的敢信陆旭刚这个老毕登居然敢借着朱慧娟的手,收底下人的钱财,承诺给他们升官呢?这种事情要是爆出去,都不用林家报复,陆家全家乃至子孙三代都不能再从军从政! 陆燕杨在回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陆旭刚已经不适合在部队待了,他就应该借着这个机会退下去,最好身受点不良于行的残疾,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 他本来的打算是跟陆旭刚切磋一顿,激陆旭刚去厨房拿刀,然后“不小心”误伤陆旭刚自己的。 谁曾想孙晚星是他遍寻不见的孙家武馆的小师叔,还现场指点他武术,那他必定不能放弃这个机会!谁知道这个机会以后还有没有? 而弄残陆旭刚的机会则多得很,可以说是每个时候都是! 他看了一眼躲在角落的朱慧娟,又看了一眼已经爬起来了在远离他的陆旭刚,琢磨着是不是今晚上撬了他们房间的锁,拿一把刀上他们房间磨? 好久没有重操旧业了,陆燕杨有点怀念当初当在自家老爹床前磨刀的日子。 (这章五千字,今天日了一万一,我去休息了,大家也早点休息啊,希望明天也能继续写这么多,爱你们,晚安啦~) 第503章 磨刀 就像当初陆燕杨被打没有去医院一样,陆旭刚也没有脸去医院,他拖着疼痛的身体去拿了药箱给自己上药。 朱慧娟跟在他身后要帮他,他看了朱慧娟一眼,眼中伪装出来的浓情蜜意已经消失不见,但他也没有阻止朱慧娟的帮忙, 孙晚星则在楼下和陆燕杨聊得正欢。 在没有见到孙晚星之前,陆燕杨就对帮助了朱曼曼的孙晚星非常有好感,这会儿知道她是孙家武馆的继承人,他对孙晚星更是尊敬。 陆燕榕和朱曼曼因为这一层关系,跟孙晚星更加亲切。 聊完正事儿,陆燕杨问孙晚星:“师姑,咱们孙家武馆往后还开吗?要是开,我能不能把我儿子也送过去。” “开的。等过两年政策好了,武馆会开起来的。”这是孙晚星一直的计划,她不会让孙家武馆在她这一脉断绝,看了一眼因为这句话眼睛刷的一下变亮了的陆燕杨,这是她穿越至今,唯一一个在之前就学过孙家拳法的人,对他多了几分宽容。 “如果你们方便的话,寒暑假可以让你们孩子到沪市找我,我可以先帮着教导。” “谢谢师姑,今年暑假我立马把他送过去。”陆燕杨没有不乐意的。作为学习了孙家拳法的人,他太懂孙家拳法的厉害之处了。 当初教导他的老班长也是只懂得一些孙家拳法的皮毛,就已经打遍全团无敌手,他自己也学了皮毛,这些年来但凡是全军比武,就没有名次掉下前三的。 他儿子今年五岁,正是学武最好的年纪,现在从去练武就正好了。 孙晚星微微颔首。 眼瞅着也到九点钟了,孙晚星看向陆燕榕,陆燕榕立马就想起了她们之前要做的事情,“师姑,要不咱们先上楼休息会儿?” 孙晚星按照辈分是陆燕杨的师姑,那么也是她陆燕榕的师姑了,她开口叫得格外顺畅。 “行。先休息一会儿,养精蓄锐。”孙晚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白天,你再把拳法耍一遍给我看看。” 陆燕杨蹭地一下站起来,对孙晚星抱拳,这是当初那个老班长教给他的孙家武馆的规矩:“谢谢师姑!” 孙晚星摆了摆手,没有在说话,率先上了楼上。 朱曼曼和陆燕榕也跟着上来了。 三人躺在一张床上,朱曼曼二人对孙家武馆非常好奇。 孙晚星就跟她们说孙家武馆的师兄弟们全部投身军旅,十不存一。 这段历史是悲壮的,是含着血海深仇的。 陆燕榕和朱曼曼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们有记忆的时候战争已经结束好几年了,社会各个行业已经稳定了下来。 他们知道当年为了打赢那场战争牺牲了很多人,她们在现如今过着的和平的生活,都是他们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但在这一刻,她们依旧是震撼的,依旧是想哭的。 她们都知道,孙家武馆的师兄弟们不是个例。像他们这样一个门派,一个家庭全都出来抗日的人很多很多很多。 犹如天上的繁星,数也数不清。 一时之间,三人都没有说话。孙晚星觉得,如果先辈们看到现在,看到华夏的未来,他们会开心的。 因为他们的牺牲,换来了好几代人的安居乐业。 夜色渐渐深,外头有脚步声传来,又很快离去,陆燕榕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大哥大概是去楼下房间里磨刀了,你们想不想去看看?” 陆燕杨在陆旭刚的房间磨刀的事情陆燕榕知道的,只是那时候她好小,她哥哥在去干这个活儿的时候都会把她哄睡,她一哄就睡着,哪怕在睡觉之前一直都在说,一定要起来跟哥哥干这件事情,不能让她哥一个人承担陆旭刚的怒火,可每次她都起不来。 后来她倒是能起来了,她哥哥早就预判了她的行为,不仅锁了门,还把窗户也锁上了。 “还有这种热闹?走走走,去看看。”刚刚在聊天的时候,陆燕榕也说了陆燕杨曾经做过的“孝事”,她觉得陆燕杨这人是真不错! 在这个还讲究“父母再不对也生你养你了,要孝顺”的观念时代里,敢这么给自己亲爹来这一出的人,是真的不错。 三人从温暖的被窝出来,朱曼曼从衣柜里拿了三件大衣来给她们穿上,跟着往楼下走。 从厨房拿了菜刀和磨刀石的陆燕杨看到她们,也没说让她们回去的话,毕竟现在的孙晚星她们都已经长大了。不是几岁的小孩了。 陆燕杨在陆旭刚二人的房间门口停下,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他小声地说:“不仅锁了里面的插销,还在门边上堆了东西。” 陆燕杨嘴角露出了笑容来,他觉得陆旭刚在某些时候还是很了解他的。他估摸着陆旭刚估摸着今晚上都没敢睡觉。 好在他早有准备,在他们喝的水里下了安眠药。以他对那对夫妻的了解,他们睡觉之前不喝点水,是真睡不着的。 “那怎么办?”陆燕榕下意识的问。 朱曼曼在后面就拉着孙晚星的手,抿着嘴,眼中闪过些许挣扎。她现在已经知道朱慧娟以前对她那些好大概率都是在演戏,但这才过了多久,都还没有给时间让她好好的消化这件事,就让她来恶作剧他们。 朱曼曼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孙晚星懂她的挣扎,她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要是朱曼曼能一下子就转变了观念,对朱曼曼和陆旭刚狠下心且恨之入骨,她觉得朱曼曼才是一个不可相交的人呢。 她会挣扎,会退缩,才是一个真正的人。 孙晚星拍拍她的手,也没安慰她。 陆燕杨从兜里掏出一根竹签,从门缝里伸进去,利用巧劲儿往上一顶,只听到一声细细的咔一声,插销动了,他有技巧的动手,没一会儿,插销彻底开了。他伸手推门,伴随着重物在地上挪动的声音,门被他推开了一个缝隙。 再一用力,门彻底开了,陆燕杨侧身走进去,把五斗柜挪到边上去,陆旭刚夫妻睡在床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孙晚星和朱曼曼手牵着手跟在陆燕榕的身后走进去。 她觉得陆燕杨还挺全面,这一手撬门的技术是真不错。 陆燕杨根本没觉得自己这一手有啥不对,他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把窗帘打开。 今夜外头月朗星稀,月光还算不错,照进屋里还挺亮堂。 陆燕杨专业的摆出磨刀石和刀在床头边的凳子上,开始十分有规律的磨起来:“歘,歘歘,歘,歘歘…” 第503章 我只问你 孙晚星三人站在床头看着这一幕。陆燕杨是真的把这件事情当成一个事儿来办的。在皎洁的月光下,他的神情、眼神都格外的专注。 孙晚星有种在案发现场看凶手作案的荒诞感。 他在水里给他们下的安眠药不多,陆燕杨是算好时间过来的,他估摸着陆旭刚跟朱慧娟应该醒来了。 果然,当他停顿一会儿,开始第二轮磨刀的时候,陆旭刚最先醒了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在有韵律的磨刀音之下,他像是想起什么,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此时此刻,他的耳边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惊叫。 然后在陆燕杨那双平淡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眸中止住了惊叫,半撑着身子往墙边靠。 陆旭刚在朱慧娟的惊叫声中回过神,他惊怒交加,“畜生,你个畜生!” 他怒吼。 陆燕杨把自己磨的刀放在眼前看,慢悠悠地比划了一下,点头认可陆旭刚的话:“没错没错,我是畜生,你是老畜生。” 陆燕杨混不吝的话,让陆旭刚的一口气堵在嗓子里,喘不过气来,也咽不下去,就那么堵着,让他心慌,烦躁,手指着陆燕杨,上下飞速抖动。 陆燕杨眼光一厉,在手中的刀瞬间就换了一个方向,利落地朝陆旭刚劈去。 陆旭刚头皮发麻,身体记忆快过脑子,立马朝边上滚了一圈,就差一点点,陆燕杨的刀就劈到他的手。 陆燕杨啧了一声,陆旭刚那无数次被陆燕杨用刀砍、以及晚上那顿被陆燕杨压着打的疼痛瞬间浮上心头。 陆旭刚那强撑着的情绪终于崩溃,他甚至都没有从床上爬起来。 “陆燕杨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能不能不折磨我了!!”陆旭刚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苦了,他不过是做了一个男人都做过的不把老婆当回事儿,打压儿子,眼中看不见女儿,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儿子呢! 陆燕杨收回刀,看着陆旭刚那明显老了很多的脸,缓缓开口:“当年,你为什么我妈再给你生一个孩子?你明明知道,在那之前,我妈妈已经给你流了好几个孩子了。” 这句话林燕杨每年都在问,刚开始问得了毒打,后面问,得到的是沉默。 今天这是陆燕杨今年的第二次问,他已经做好了和以前一样得到沉默的准备。 没想到陆旭刚只是沉默了一下,就开了口,“那年,我遇到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跟我说,想和我长相厮守,但是不想做小。” 陆燕杨笑了,“哦,和我想的差不多。” 在懂事以后,陆燕杨一直都很想知道陆旭刚当年为什么要那样做,明明知道他妈妈不适合怀孕,不适合生孩子,却还是花言巧语的让他妈怀孕。 明明他是知道的,他妈妈在最后一次堕胎的时候医生就说了,再也不能堕胎不了,再堕,身体就差了。 他还记得陆旭刚当时是怎么回答医生的,怎么只过了不到半年的时间,他就说他想生孩子了呢? 他很想不通。 后来他越来越大了,懂得越来越多了,就想明白了。 陆旭刚那时候估计是有一根高枝头朝他伸过来了。 至于为什么他没有跟那个枝头在一起,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人家就跟他玩玩,过瘾了就跑了。第二个是人家看到了他对发妻的狠辣,所以怕成为第二个他妈,就赶紧跑了。 对于他妈,陆燕杨恨她只听陆旭刚的话,陆旭刚说什么她就听什么,陆旭刚哪怕说天上的太阳是黑的,她也只会乐呵呵的应合。 可她对他们也是好的,哪怕在最饥荒的那几年,她宁愿自己饿着肚子也不会让她们兄弟饿着。她跟他们说话永远都柔声细语,从来没有骂过他们,也从来没有打过他们。 和别人的妈妈比起来,她是那样的温柔。 在后来这些年里,他无数次在想,如果她还在世,她应该会是最温柔、最慈爱的奶奶和姥姥。 他和榕榕也长大了,有本事了,他们会给他很好很好的生活了。她不用看陆旭刚的眼神过活了。 在他结婚生子,榕榕结婚生子的当晚,他都梦到过他妈,他妈妈在梦中,笑得和他记忆里一样的温柔。 他的嗓子忽然就哑了,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他死死地盯着陆旭刚:“你想攀高枝了,为什么你不跟她离?你应该知道的,你提的要求,无论是什么,她都会满足你。你要跟她离婚,她不会不同意!”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她的命!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陆燕杨维持不住平静了。 和孙晚星、朱曼曼二人站在床尾的陆燕榕也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她的手向后摸,从斗柜上摸出了一根鸡毛掸子,大步过去,刷地一下就刷在陆旭刚的身上。 “畜生,畜生,畜生!!!”她一边刷一边喊。 陆旭刚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正着,他吃痛往边上躲。朱慧娟早就看到了朱曼曼几人了,但在这个情况下,她根本就不敢东北。 在陆燕榕上床的时候,朱慧娟就已经缩到了床脚,还把被子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陆旭刚被打了几下,见陆燕榕还没没有要停的意思,不耐烦了,伸手就拽住了鸡毛掸子,眉头一拧:“行了!没完没了了是吧?” 话音刚落,陆燕杨的菜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了,“我劝你说话注意你的态度。” 陆燕杨一边说,一边用力,很快锋利的刀片就划破了他的皮肤,刺疼,还带着一丝痒。 陆旭刚感觉自己的鲜血正从这一条伤口上,缓缓流出。 他松开了抓着鸡毛掸子的手,缓缓地抬头,撞进了陆燕杨那微微红肿,又充满杀意的眼神中。 一丝寒意从后颈冒出,瞬间弥漫上整个腰椎,陆旭刚只觉得浑身都一软,有点坐不住。 陆燕杨和陆旭刚对视,另外一只没拿刀的手拉亮了房间的灯。 “事到如今,我也已经不在意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因为无论你是怎么想的,都已经换不回我妈一条命了。” 他看了一眼朱慧娟,又看向陆旭刚,“我现在只问你,朱慧娟从事的敌特工作,你到底,有没有参与。” 第504章 你有证据吗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 朱慧娟已经吓得从墙角里站起来了,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看着陆燕杨的眼神带着恐惧害怕。 朱曼曼只觉得眼前一黑,忍不住靠在身后。 她大哥这个人她知道,如果没有十全的证据,他是不会把这个事情说出来的。 她的眼眶一瞬间就盈满了眼泪,此时此刻,她看朱慧娟的眼神中的挣扎之色正在一点点的转化成仇恨。 朱慧娟是敌特,作为她的女儿,她必须得离开国家单位,可她明明最喜欢的就是这份工作了。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朱曼曼在工作的每一天都是充满热忱的,一想到要从妇联离开,她就觉得难受。 陆燕榕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她的崩溃和绝望,拉住她的胳膊。 其实朱慧娟是敌特这一点,对她和陆燕杨的影响也是巨大的。 她的工作可能没有了,陆燕杨也必定要从部队退伍。 不不不,肯定还有转机的!要是没有转机,她哥哥不会在刚刚说以后暑假把她侄子送到沪市学武的事儿。 “敌特??朱慧娟,你踏马是敌特?”陆旭刚崩溃的声音传来,打乱了朱曼曼等人的万般嘈杂思绪。 陆旭刚的瞳孔猛地紧缩,又飞快放大。 他都顾不得脖子上的刀了,转头去看朱慧娟,一双眼睛大得像是要把朱慧娟吓死在这里。 朱慧娟当然是不能承认:“你在放什么狗屁?我怎么可能是敌特!” 朱慧娟的声音很大,但往往一个人在心虚的时候,才会放大自己的声音。 她现在这副虚张声势的样子,反倒是坐实了她的心虚。 陆燕杨手里的刀还架在陆旭刚的公脖子上,听到朱慧娟的声音,他呵了一声:“不可能吗?” “朱慧娟,你是1944年被策反的,策反你的,是你的初恋情人葛玉祥。当年你们在一起没有多久,葛玉祥就因为执行一个任务一去不回。而在这个时候,你发现你怀孕了。”陆燕榕和朱曼曼从她们面前走了以后,陆燕杨直觉朱慧娟这个人不对。 在托人帮忙调查林家的同时,他亲自前往朱慧娟的老家,调查朱慧娟年少时候的事情。 不不不,不应该这么说,应该说在朱慧娟嫁给他爸爸以后, 他就觉得朱慧娟这娘们儿不是好人。但那会儿的他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朱慧娟的异常。 再加上朱慧娟和陆旭刚结婚的时候已经经过了一次政治审查,他就没有再当一回事儿。 但后来随着时间流逝,这件事情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一直到现在,一直到今天,当初萦绕在他心间的那些不对劲再次浮现,他结合当年的调查,这次补当年调查的缺陷。 因为事情着急,他这一次问到了朱慧娟的一个儿时玩伴。那个儿时玩伴跟朱慧娟曾经关系非常好,但忽然有一年两人闹掰,从此再也不来往,甚至在曾经有一段时间里,那个人还散播过朱慧娟的流言蜚语。 被陆旭刚警告过好几次。 陆燕榕找到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正在家里糊纸盒,听到他的来意,听到他是朱慧娟的继子,那个人一点防备都没有,就把朱慧娟的老底给掀了。 当然,她并不知道朱慧娟的初恋情人是敌特,而陆燕杨之所以说出来,是那个敌特是他们大院附近的人抓到的,当初他游街的时候,他们正好去看过。 那是陆燕杨第一次见到活的敌特,因此印象深刻。为了确认这个葛玉祥是不是朱慧娟儿时玩伴的那个葛玉祥,他还根据记忆中那个已经模糊的身影描述了一下他的大致样貌。 朱慧娟的儿时玩伴最恨的就是朱慧娟,对她的事情记得比自己的都牢靠,她十分笃定,陆燕杨记忆中的那个敌特葛玉祥,就是朱慧娟的初恋情人葛玉祥。 “朱慧敏也不是你妹妹,而是你的亲生女儿,对吗?”陆燕杨死死地盯着朱慧娟。 朱曼曼本来正在哭的,而且很难过的,听到这句话,她猛地抬头看向朱慧娟。 过去这二十五年的时间里,朱曼曼真的没把朱慧敏是朱慧娟的孩子这上头想过。 现在她听到了什么?朱曼曼不可置信,她觉得她的大脑可能这两天接收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有点让她幻听了。 这肯定是假的吧?朱曼曼在内心为朱慧娟开脱,可内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很可能是事实。 因为她早就发现了,朱慧娟对朱慧敏那超出正常范围的包容心和溺爱。 她超过二十岁,朱慧娟就一天三顿的念着让她结婚,她不愿意,就被朱慧娟念叨着骂着。 而朱慧敏呢?都三十一岁了,也没见她催过。 这其中就算有林家的原因在内,但也能感受到朱慧娟对她和对朱慧敏的不同。 朱曼曼以为自己会很难过,可她却意外的内心十分平静。她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这么多年里,她一直躲活在自欺欺人里啊。 朱慧娟已经镇定下来。 她在陆燕杨这几句话的功夫里,神情就从原本的惊慌、恐惧转变成现在的平静,可以说,她的心理非常强大。 “你这都能查得出来?”朱慧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朱曼曼,然后很快挪开目光。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是吗?”陆燕杨继续道:“当年你怀了孕,葛玉祥又被枪毙,你不想打掉她的孩子,就让你妈妈假装怀孕。朱慧敏是在家里出生的,你妈妈给你接生的。” “孩子出生以后,你们对外说那是你妈妈生的孩子。没过几年,你妈妈病逝,在床前给你托孤,求你好好的对待朱慧敏。” “你大哥大嫂隐约察觉到了朱慧敏的身世,在你决定要带着她嫁人的时候,劝过你把孩子留给他们。” “你没有同意,并且倒打一耙,把不养幼妹的脏水泼到他们的头上。他们好心被你当成驴肝肺不说,还惹了一身的骚。直到现在,她们这顶帽子都没有摘下来。” “而你明面上是靠着养育妹妹,实则是靠你们那个组织的上线,给你在棉被厂里找了一份工作。” “那个棉被厂的前身是军用的被服厂,一直到59年,被服厂的编织才从军用转成民用。而你的任务,就是在根据被服厂里每个月生产的订单,计算出地方的军人数量。” “在被服厂改成棉被厂以后,你再潜伏在里面就已经没有了什么意思,你的上级立马就给你换了其他的任务。所以你在这一年找借口跟曼曼的爸爸离了婚,并且倒了好几手,换了钢铁厂的工作。” “在你钢铁厂的工作落实没有多久,曼曼的爸爸就死了,让我来猜猜,他的死不是意外吧?” 孙晚星敏锐的察觉到窗外有几道并不明显的呼吸声的存在。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陆燕杨在进到房间里的第一件事是先把窗帘拉开了。 她的目光微不可察的落在门口,她听到了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她再次看向陆燕杨,内心惊叹。果然不能小看这个年月的军人,这敏锐度实在是太高了。 她就说嘛,在知道了自己家头顶有一把悬着的剑以后,陆燕杨怎么不着急,怎么还有时间在家里磨刀陪老爹玩呢? 合着他已经有了另外一道护身的法子了。 看着朱曼曼已经平静得像是心死了的样子,她在心里叹气,这个朱慧娟真是害人不浅啊。 孙晚星又想起了她的那个梦。 如果说朱慧娟真的是敌特,林家也同样是敌特的话,那朱慧敏跟林彦涛之间的纠缠有没有朱慧娟的手笔呢? 细思恐极,细思极恐啊!! 孙晚星觉得这场大戏看得太值了,真是反转反转又反转,比看小说跟看电视都有意思多了!!! 孙晚星一本满足。 就在此时,朱慧娟哼笑一声,“哼,这些都是你的猜测!!都是你的污蔑!” 她淡淡的看向陆燕杨,“你有证据吗?” 朱慧娟笃定陆燕杨拿不出证据来。 因为这几年的时间里,她借着林家的“资源”,已经把那些知道旧日往事的“同僚”都已经一网打尽了。 不可能还有漏网之鱼! 第505章 她怎么会是敌特? “我既然已经能把这些事情都说出来了,你以为我真的没有证据吗?”今天陆燕杨的所有所作所为,不管是跟陆旭刚吵架,还是在床头磨刀,他的目的都是为了现在和朱慧敏对峙。 朱慧娟根本不信陆燕杨会有证据,她老神在在:“那你就把证据拿出来。” 朱慧娟的话音落下,房间门被推开,看到来人,陆燕榕和朱曼曼瞪大眼睛。 因为这赫然就是她们今天上午去拜访过的秦正阳。 而在他的身后,两个士兵押着一个老婆子走了进来。 “杨奶奶!!”朱曼曼在见到那个老婆子的那一瞬间,朱曼曼忍不住惊呼出声。 孙晚星感觉自己的就跟瓜田里的猹似的,吃瓜都吃不过来了。 就像现在,她都不知道是看谁好了。 朱曼曼怔怔地看向孙晚星:“晚星,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妈妈和陆叔叔的婚事就是她给介绍的。她是钢铁厂妇联的人,对我们很好,我之所以会进妇联,也是因为她的影响。” 朱曼曼的每一句话都说得格外的艰难。在她的心里,杨奶奶是一个特别慈善,特别和蔼的老人。 她曾经跟她们说了很多女孩子要自强,要自立的话语,也说了很多很多这个社会对女孩的不公。 朱曼曼那时候就想,如果她能够改变女孩子的现状就好了。 从那时候起,她就把杨奶奶当成她的指路明灯。 但现在杨奶奶被抓着进来了。 结合朱慧娟被指控为敌特的话语,朱曼曼已经猜出来杨奶奶的身份了。 她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再仔细想想,其实在过去的那些年里,朱慧娟也说过许多许多的女儿当自强之类的话。 她的目光在杨奶奶和朱慧娟之间来回流连。 她觉得她的人生就生活在巨大的谎言里,她现在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 “姐……”朱曼曼又去看陆燕榕。 陆燕榕也怔怔地看着杨奶奶。在听到朱曼曼的叫声以后,她看向朱曼曼,眼中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 和朱曼曼喜欢杨奶奶一样,陆燕榕也很喜欢她。在朱慧娟还没有嫁进来的那些年里,是杨奶奶经常来关心她的。 她甚至都还记得她十岁身体发育的时候胸口疼得碰也碰不得,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大病,她不敢告诉陆燕杨,怕他太担心。 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她就躲在暗地里偷偷地哭,是杨奶奶发现了在哭的她,她那时候害怕极了,跟杨奶奶述说了自己的害怕。 杨奶奶温柔的给她擦了眼泪,带她回了家,跟她说了女孩子在成长中的生理情况。 后来她来初潮了,是杨奶奶细心地教导她怎么用的月事带,也是她怎么教导自己怎么样处理青春期遇到的感情。 怎么保护好自己,怎么在不被爱的时候,自己爱自己。 这样的一个温柔的人,怎么能是一个特务?怎么会是一个特务呢? 这是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里,陆燕榕最无法接受的事情了。 她相信,那些受到过杨奶奶帮助的人在知道这个事情以后,大概也是和她一样无法接受的杨奶奶是敌特的! 孙晚星在朱曼曼脱口而出叫杨奶奶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个老太太是谁了,她也知道这个杨奶奶对朱曼曼的影响,现在再看到陆燕榕的眼泪水后,孙晚的心中充满唏嘘。 看陆燕榕这副模样,估摸着这老婆子对她的影响也很大。这老太婆也是真造孽。 此时此刻,孙晚星看杨奶奶的心情,就跟看到一个外表十分新鲜水灵的红苹果,切开来看,却发现里面不仅烂掉了,还长了虫子一样。 她再转头去看朱慧娟,发现朱慧娟也和朱曼曼跟陆燕榕一样愣在原地。 “杨婶儿?”她喃喃自语。等话出口了,她又立即闭上嘴巴。 杨艳红被反剪着双手,抬头,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原来她的双眼有一只已经没有了,只剩下空荡荡、黑洞洞的眼眶。 她完好的那一只眼睛看向朱慧娟:“朱慧娟,没想到我们还能有再见面的一天吧?” 杨艳红的嗓音也很嘶哑,就像是拿着砂纸搓在嗓子上一样,朱曼曼瞪大眼睛,她清楚的记得杨艳红在离开首都之前,她说话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她记忆中杨艳红的声音是温柔得可以柔和岁月的。 朱慧娟回过神来:“杨婶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撇开脸,不再看杨艳红。 只是食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陆燕杨的目光在她蜷缩的食指上多看了一眼。 架在陆旭刚脖子上的刀依旧没有松开。他太懂陆旭刚这个人了,他一松手,为了不让自己的政治生涯产生“污点”或者更深一层的关系暴露,他得了自由,必定会在别人注意不到的时候跃起,把朱慧娟杀死。 陆燕杨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朱慧娟死了,他在这之前做的一切可能都会打水漂。这是他不允许的。 他努力了这么多,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让他们兄妹三人在这场忽如其来的针对他们的浩劫中全身而退吗? 一个战士这时候走进来,从兜里掏出手铐,陆燕杨往前挪了一步,拿着手铐的战士拉起陆旭刚的两只手拷在一起。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又掏出一副手铐,把陆旭刚的两只脚也拷在了一起。 “是吗?真的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杨艳红这些年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做梦都在想着怎么报掉当年的仇。 可朱慧娟的手段太高了,她但凡靠近首都一步,都会被人发现。 杨艳红想象今年这个场景,想念了七年了。她也在脑海中演练了很多年和朱慧娟的对峙场景了。 她不等朱慧娟开口,便道出了当年的真相,“我和你,都属于国党特高科的一员。你是葛玉祥的下线,而我,是葛玉祥的上线。葛玉祥死了以后。我和你取得联系,我们之间取缔了传统的单线联系方式,每一次见面,都是面对面的交流。” “你在军用被服厂的潜伏任务结束以后,我把你弄到了钢铁厂,又把你介绍给了陆旭刚,这样做的目的,是让你埋伏在部队的中高层将领当中,以便获取更多的信息。” 杨艳红一开口就把孙晚星吸引住了。 她穿越到现在,抓过、见过的特务不在其数,但国党的还是第一次见,尤其是特高科的! 孙晚星的目光把杨艳红上上下下扫射了一个遍。特高科诶!她只在谍战片里见到过!!! 这也属于是电视剧照进现实了。莫名兴奋! 哪怕到了现在,朱慧娟的嘴巴依旧是硬的:“杨婶儿,你说书的功力跟陆燕杨的一样好,你俩合作写一本出来吧?” 没有人接她的话,现场的人包括朱慧娟都知道,到了这一步,朱慧娟的罪行已经是被钉死了。朱慧娟认不认罪都不要紧。因为国安部门的人还没有上手段呢。 等到了该去的地方,朱慧娟的嘴巴自然会软下来。 而他们之所以会听杨艳红跟朱慧娟在这里对峙,只不过是为了满足杨艳红的愿望罢了。 杨艳红也不听朱慧娟的回答:“当年朱慧敏要考剧团,你在察觉到王琴就是委员会主任的妹妹以后。你就暗示她想要进剧团,就得把王琴这个潜在对手干掉。” “朱慧敏被你教导得又蠢又坏,在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之后,就找了几个小混混对王琴出手,你又暗示朱慧敏去找林彦涛寻求庇护。” “在王琴的哥哥跟林彦涛对上之后,你又在操纵当年党国留下来的下线,在背后为林家的覆灭添砖加瓦。” “而在林家倒台了,你又利用林家留给朱慧敏的暗线,把所有知道你身份的人都弄死了。” “你搞笑呢杨婶儿。我要是真有这么大本事,还轮得到你现在来这里编故事糊弄我?”朱慧娟笑了。 杨艳红的眼睛睁得更加大了,没有眼珠子的那只眼睛显得更加的吓人了。 “我跟我爱人退休回家的时候,林家还没有覆灭,我们过了一段很平静的退休生活。你的所作所为,我在乡下也有所耳闻,但我没有管你,因为你的做法,和我们当年接到的,扰乱红党军队布局的任务是一致的。” “但我万万没想到,你会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你会为了洗白你的身份,要杀了所有的知情人。” “当我察觉到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你亲自到了我的老家,在我家的水缸里下迷药药倒我们以后,在我家放了一把火。” “但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在特高科接受训练的时候,就有过迷药耐药性这一课程。我在大火燃烧起来的时候就已经醒来了。我挣扎着从后门跑了。我在我家附近的半山腰上,看着你站在我家附近的空地上,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一家四口烧为灰烬。” “我在山上整整看了你一夜,我看到你在我们家烧完以后,去屋里数了烧干的人。但你可能不知道,就在你下药药倒我们的那天晚上,我儿媳妇的妈妈来了我家。所以你数的那具女尸,是我亲家母的。”杨艳红说到这里,目光带着一丝悲痛。 谁能想到呢,她那个对她专一了一辈子的丈夫,在退伍的短短一年时间里,就找了好几个女人。 其中一个人,还是她儿媳妇的亲妈。 她闭了闭眼,其实那晚上,她的丈夫也是能够逃出来的,但她先醒一步,在熊熊燃烧的大火当中,她先拽过枕头死死地摁在他的脑袋上,等他彻底不动弹了,她才开始逃命。 她也因此错过了最佳的逃亡时间,在逃跑的时候,她被烧得掉下来的木头扎在了左眼上。 为了逃命,她挖掉了那只眼睛。 第506章 最忠心的刀 “这都是你的臆想,这些事情我没有做过。”朱慧娟打断杨艳红。 还是那句话,除了杨艳红这个漏网之鱼以外,知道她往事的人,全都被她弄死了。她最忠心的那个手下,还是她亲自去杀的。 不可能有意外。 她现在只是后悔,后悔为什么在杀杨艳红的时候没有更严谨一点,只是对了烧死的人数就走了。 明明知道杨艳红不可能如同她表现出来的那个温柔无害,可她还是放松了心神! 该死的,她还是被杨艳红迷惑了!她就应该更保险一点,先把杨艳红的脖子抹了,再放火烧死她! 她看向陆燕杨:“小杨,我知道你恨我占据了你妈妈的位置,所以编这些故事来污蔑我。但我要说,我和你爸爸在一起的时候,你妈妈早就已经去世了很多年了。我在那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你爸爸。” 朱慧娟企图把现在所发生的这一切,全都打成陆燕杨愤恨她占据她妈妈的位置而编造的大戏。 她觉得这也是十分有依据的。 毕竟整个大院里谁不知道陆燕杨陆燕榕兄妹不喜欢她,有时候就连过年过节都不愿意回来呢? “呵呵,朱慧娟你以为活下来的就我一个吗?你以为聪明人就你一个吗?”随着杨艳红的话音落下,门外又来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烧伤了半边脸,男的瘸了一条腿。 在看到这两个人的时候,孙晚星和朱曼曼再次怔了怔。 尤其是朱曼曼,因为在她做的那个梦里,这两个人她见过无数次,男的是朱慧娟住那个敬老院里看大门兼打扫卫生的,女的是护工。 在梦里,他们两个是不起眼的,是沉默寡言的。 要不是这两个人出现在这里,朱曼曼都记不起他们这么一号人物。 孙晚星也同样如此。但她内心却又觉得合理。 因为按照以往的规律,在她的梦里出现的人,就没有白出现的。 只不过在关于朱曼曼家既定命运线里出现的这两个人,孙晚星没把他们往别的方向想过。 她还以为这俩人的出现是加深朱慧娟的可怜成份的呢。 没成想这两个是被朱慧娟迫害的人。 但孙晚星会同情那些被林彦涛的连坐搞得家破人亡的人,却不会同情房间里这三个瞎了眼、烧了脸和瘸了腿的人。 因为作为敌特,无论是哪一方面的敌特,她们的存在都危害了国家的利益。孙晚星也相信,死在他们手里的普通民众的数量也不会少。 “娟姐,没想到我还活着吧?”烧了脸的女人仇恨的看着朱慧娟,伸手摸在了自己的脸上,“当年,我对你是多么的忠心啊。哪怕知道你是敌特,哪怕知道跟着你混,最后会没有好下场,我还是义无反顾的跟了你。” “我曾不止一次的说过,你救了我的孩子,我包木莲的这一条命就是你的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让我杀的人,我从来没有让她活过三天。但你,你怎么敢对我的孩子动手呢?你明明知道,那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包木莲的眼泪落了下来。当年她丈夫死了,她和她的女儿被婆家赶了出来,走投无路之下她本来是想跳河而死的,是从河边路过的朱慧娟救了她。 那时候的朱慧娟刚刚生完朱慧敏不到一年,朱慧娟的妈妈还在世,还没有获得被服厂的工作。 包木莲被她安排在家附近的一个破烂小屋里,朱慧娟每一天都去看她,经常给她带东西。 有时候是半块馒头,有时候是一碗二米饭,有时候是家里吃剩下的菜。 那些残羹剩饭养活了她和她女儿,也让她对朱慧娟死心塌地。 后来,朱慧娟进了被服厂,她的生活也跟着好了起来。 在朱慧娟还没有结婚生朱曼曼的那两年,她去上班以后,朱慧敏都是她在带的。 也是在那一年,她知道了朱慧娟的真实身份。但她并还没有去举报朱慧娟,反而决定跟随朱慧娟的脚步,成为一个敌特。 包木莲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社会没有让她吃女儿活命,也没有让她们那俩吃上饭。让她女儿活下来,让她吃上饭的是朱慧娟。 面对包木莲,朱慧娟的嘴也硬不下去了,杨艳红的指控她可以反驳回去,反正她坚信杨艳红没有证据。 但包木莲不一样,这是她最信任的,最忠心的手下,她手里就算没有证据,也能带领别人找到证据。 朱慧娟环视屋里一周,目光再次落在朱曼曼的身上,眼中有一丝说不出的悲痛之色,而后她再次看向包木莲,冷笑一声: “你女儿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她自己不自爱,跟了一个有妇之夫,被人家发现了,活活打死了,我赶到的时候她都已经没有气了,这你不是知道吗?你不能是调查过的吗?” 包木莲双眼通红:“是,我查到的消息和你说的一样,如果我没有被你亲手杀死的话,我会对我调查的结果和你说的话深信不疑。” “娟姐,我那么相信你,你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包木莲最想不通的就是这个。 曾经无数次,朱慧娟都曾拉着她的手说,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就是她,她这双手也曾为了朱慧娟沾满鲜血。 她对朱慧娟最忠心最感激的时候,被服厂一个男的不过骂了朱慧娟几句,就被她弄到河里淹死了。 朱慧娟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我想要洗白我的身份,我想要让我的人生没有任何污点。我想要抹杀掉过去一切不利我的东西。”她眼神锐利地看向包木莲,眼中没有任何曾经的温情,“你挡了我的路!!” “包木莲,你怎么就不能如我所愿的那样,死掉呢?如果那样,我偶尔想起你,还会觉得内心愉悦、怀念。”朱慧娟的语气充满叹息。 包木莲一怔,眼中有片刻的松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扯了扯嘴角:“朱慧娟,你说我多贱啊,哪怕到了现在,在听到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甚至都在询问自己,怎么就不能如你所愿的死去呢?” 包木莲语气带着哭腔:“我可以为你去死的。只要你说你想我死,我二话不说就能自杀,可你为什么要对我女儿下手呢?” “你知道的吧?她在死的时候,已经怀孕了。” “我知道啊。”朱慧娟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指,多年没有从事“手工”活儿,她手上那些训练出来的茧子已经消失殆尽。 这些年她又注重保养,此时她的手指纤细修长又细嫩白皙。无数个夜里陆旭刚摸着她的手说喜欢。 “我那天去看芙芙,她很高兴的跟我说她怀孕了,我要做姨姥姥了。她还说,她对象已经跟她求婚了,她还有两天就要领证了。她要我去见证她的婚礼。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她最重要的人。”朱慧娟的眼前仿佛又浮现了那个清秀又温柔的女孩子,她摸着肚子,眼中满是即将为人妻为人母的温柔和喜悦。 说起来真的很奇怪,她们这些特务发展的下线多不胜数,可她们的子女,她们却希望她们单纯又美好。 一如朱曼曼,一如白晓芙。 包木莲眼泪水止都止不住,她也站不住了,脚步踉跄着退后一步。 在她女儿死了以后,她一直在想她女儿死之前是怎么想的,是怎么做的。她在极度痛苦的时候,也不止一次地拉着朱慧娟模拟她生前的想法、行为。 可到了现在,朱慧娟亲口说出来了天然女儿的从为、想法,她却觉得是那样的痛,那样的不可承受。 “她是你看着长大的!她把你当成妈妈一样来尊敬。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最后两句话,包木莲是吼出来的,“她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啊,她不知道啊!”这句话,包木莲说得近乎呢喃。 要不是现场太安静,都听不到她的这句话。 朱慧娟嗤笑一声:“包木莲,你是真的蠢还是假的蠢?芙芙是个多聪明的孩子你不知道吗?你三天两头的外出,每次外出不是这里死人就是哪里出事的,芙芙能猜不出来你的真实身份吗?” “你知道吗?在她跟这个小混混结婚之前,她和一个当兵的看对眼了,两人谈了快一年,都快结婚了,她就把人甩了。” “她怕什么?她不就是怕你做的那些事情过不了政审,还会给你招来横祸吗?”朱慧娟救包木莲的目的,就是把她养成一把刀,所以她的刀她肯定要全方位的看管的,以免哪天误伤自己。 其实下定决心要处死包木莲的时候,朱慧娟也是非常非常的难过的。 毕竟这么好用的刀要是没了,往后也不能再拥有了。 可就算是再遗憾,再可惜,她包木莲也得死。因为党国没有前途了,他们一直做着的这个趁着大陆内乱再打回来的梦不可能实现了。 她再执迷不悟下去,等待她的就只有灭亡。 朱慧娟更觉得可惜了,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她的身份就完美了。 想到这里,朱慧娟带着杀意的看向孙晚星。 要不是这个女人忽然出现,要不是这个女人多管闲事,撞破了朱慧敏和陶弘毅的奸情,就不会有这一系列的事情! 她真该死!!! 她伸手,就在她伸手的这一瞬间,孙晚星动了。 “啪!”大巴掌扇在了朱慧娟的脸上。 “砰!”她的脑袋一偏,撞在墙上。 第507章 我嘞个小说照进现实 朱慧娟被墙撞懵了,整个人都是懵的。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孙晚星就已经抓住了她的右手,呼噜上她的衣服,就看到了绑在里面的一把飞刀,刀尖泛着黑。 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浸了毒的。 孙晚星将飞刀取下来在手里观摩一阵,然后看向刚刚集体动了一下,在发现朱慧娟被孙晚星制服了以后,又站回原地的秦正阳几人,最后目光落在神色灰败的陆旭刚身上。 “杨啊,你这爹看起来也清白不了了。”两口子睡在一张床上,其中一人手上绑着飞刀,另外一个人不可能察觉不了。 而且在杨艳红进来之后,陆旭刚就再也没有哔哔过了,他的脸色还难看成这样,要说他没有叛变,没有被策反,那三岁小娃娃都不信。 陆燕杨深深叹气。其实在查到朱慧娟的底细,他前往秦正阳家,看到了被秦正阳逮来的杨艳红和包木莲以后,他就已经知道陆旭刚大概率清白不了了。 现在只不过是验证他的想法一样。 陆燕杨不为陆旭刚难过,反正陆旭刚这样的人渣死了就死了。他只是难过他和陆燕榕的工作要没了,他们的家庭大概率也要散了。他们的子女三代以内恐怕没有办法从军从政了。 但想起刚刚孙晚星那如风一般闪过的身影,他内心又燃起了熊熊火焰。 如果他不能在部队干了,他是不是就能够带着孩子,卷起铺盖去沪市跟他师姑学武了啊! 教导他的那个班长一直不让他叫他做师父,说他学的孙家拳法只是皮毛,根本当不得他的师父。 陆燕杨不这么认为,他一直都觉得他和他师父一样,都是孙家武馆的弟子。 他师父在他面前经常念叨安武师兄在死之前都念念叨叨的要重振孙家武馆,他师父虽然没有去过孙家武馆,但他一直说他在梦里去过了无数次。 他师父可能念叨得太多次了,导致他对孙家武馆也带着一丝执念,虽然在部队干不成了他很难过。但一想到他能够完成他师父到死也没有完成的遗愿,他又有点开心了。 秦正阳开口了:“关于陆旭刚是否被策反,是否有过叛国行为,已经有相关同志在调查了。” 孙晚星点头,朱慧娟在这个时候动了,她伸出脚,想要踢到孙晚星的胯间。 这个地方几乎是人身体最脆弱的地方,无论男女被踢到这里,都会疼得死去活来。 孙晚星一夹,夹住踢来的腿,开始用力,面带微笑,而后再次伸手,一巴掌再把朱慧娟扇去跟墙壁相亲相爱:“还从来没有人要踹我这里呢,你的胆子是真的大!” 朱慧娟的头和墙壁相撞,又被弹出来,正好就弹在孙晚星的巴掌上,她又撞到墙上去、 孙晚星觉得很好玩,她穿越前在小广场看到有人在玩那种单人羽毛球她就很想玩。 她觉得把球打出去,球又弹回来的感觉可能会相当好,都不用费心去计算对手的轨迹了。 只可惜她在网上下的单子来得有点慢,到她穿越了这个快递都没有收到。 穿越后给她练手的渣渣又太多,她都很久没有想起过那个羽毛球了,没成想现在还有机会玩一玩。 孙晚星有点开心,内心有点满足。 于是“啪”“砰”“哐”的声音连续响起。 在场的人无一不不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疼。 眼瞅着孙晚星还没玩够,秦正阳看不下去了,带着些无奈地开口:“孙同志,可以了。再玩下去,她就没命了。” 孙晚星有点遗憾的往后退一步,两眼发黑的朱慧娟顺着墙壁滑下去,跟着秦正阳的小战士立马上床,把朱慧娟铐了起来,而后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把她全身上下搜了一个遍。 在胸前、两腿边上分别搜出两个装满飞刀的黑色袋子,头发上也搜出了好几根和银针差不多大小的针。 孙晚星在边上叹为观止,朱慧娟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就在她要咬牙的那一瞬间,孙晚星起手卸了她的下巴。 负责搜朱慧娟身的小战士看了孙晚星一眼,戴上劳保手套在朱慧娟的嘴里一阵搅合,没多大会拔了她的一颗牙。 孙晚星瞪大双眼:“原来小说里写的有人会在牙齿里藏毒是真的啊!!” 秦正阳递了个袋子给小战士,小战士把从朱慧娟身上搜来的所有东西都放进袋子里,笑着回复孙晚星:“是。小说来自于生活嘛。” 孙晚星表示受教了。秦正阳一挥手,杨艳红、包木莲和那个至始至终就没有说过话的瘸腿男人被带走了。 瘸腿男人在离开之前,转过头,恨恨的盯着朱慧娟看了许久,一直到被押离房间,才扭过头。 孙晚星站起来,踩着被子下床,“那男的是什么身份?” 孙晚星就是随口一问,没有想过有人会回答,毕竟这种特务的身份敏感得很。无关人员打听会危及自身。 她琢磨着等一会儿估计就有人来找她和陆燕榕、朱曼曼签署保密协议了。 想到这里,孙晚星又有点激动了,她上下两辈子还没有签署过这玩意儿呢。 好奇。 “她是白晓芙的未婚夫。”出乎孙晚星意料的,秦正阳回答了,“在朱慧娟弄死了白晓芙以后,她就埋伏在他的家里,预备弄死他,但他在江湖上混得久了,直觉很准,还没进家门就逃掉了。” “朱慧娟追他追了很久,最后扎了他一刀。刀上抹了毒,朱慧娟在确认他中了毒以后就走了,是杨艳红发现了他,把他带回了家,解了毒,后来她又救了包木莲。三人组成了一个复仇组织,要不是这一次他们先被我们抓到,估摸着过不了多久,朱慧娟就要被大卡车撞了。” 朱曼曼一愣,在她的梦里,朱慧娟就是被大卡车撞死的。 孙晚星一拍巴掌,梦里的逻辑在这一刻闭环。 “他们投靠了林家?”反正都已经问了,反正一会儿都要签保密协议了,也就不在乎知道得多还是少了。 “是。”秦正阳惊叹于孙晚星的聪明:“经过你的提醒,我们把查探林家的目标放在了林老登的第二任妻子和第三任妻子的身上。在查探她们的下落的时候,我们顺手摸瓜,摸到了杨艳红和包木莲以及胡天起的身上。” “他们仨在被我们抓到的时候,正在练习开大车。在被我们抓到以后,他们供述,林彦涛很厌恶陆家和朱慧娟,决定给他们一个教训。” “杨艳红三人被接纳的主要原因就是跟朱慧娟有仇。” “杨艳红抽中了开车撞人的竹签。”通过秦正阳的讲解,孙晚星明白为什么没有在梦里见过杨艳红了。 孙晚星估摸着杨艳红也死在了那场车祸中。 那场车祸造成了陆旭刚身死,朱慧娟浑身瘫痪,作为司机,杨艳红可能全身而退的很合几率很小。 “林彦涛和朱慧娟不是一个路子?” “对,林彦涛一家子都是倭国留下来的奸细。林彦涛的亲奶奶倒是个地地道道的华夏人民。但他爸爸在十五岁就已经成了倭国的暗线。” “林老登的第二任妻子和林彦涛的亲爹曾经是一对。” 秦正阳的这句话让孙晚星的cpU有点过载,她捋了一下,“所以,林老登的儿子和他的二妈搞上了是吧?” 孙晚星看着秦正阳点头。我嘞个小妈文学照进现实! 孙晚星再次觉得这个穿越穿得值,这个首都来的值,在穿越前除了小说和短视频外,她上哪儿吃上这么炸裂的瓜呢? “林老登的第二任妻子在和林老登结婚以后,很快就策反了林老登。在解放后,林老登持续向小日子的特务组织传递消息。” “林老登的第三任妻子,也就是那个叫做王美慧的小保姆她有一个邻居叫做秀姨的,她和林老登的第二任妻子是好朋友。” “在和林老登离婚以后,她们安排王美慧去接手林老登这边的情报。” 说到这里,秦正阳又道:“王美慧和林老登没有生过孩子,她的那两个孩子是王美慧去医院里抱来掩人耳目的。” “就在我们出发来这里之前,我们已经查到,王美慧大儿子的亲生父母时至今日依旧在寻找他。” 孙晚星吃瓜的愉悦心情在这一刻猛地低落了下来。 秦正阳叹了一口气说:“王美慧现在下落不明,但是根据我们的初步查询,王美慧大概率是跟着考上大学的那一波人往南方去了。她大概率会偷渡到港城。” “林老登的第二任妻子在前段时间,乘坐飞机去了港城旅游。” 孙晚星点头,然后琢磨了一下,问:“林老登第二任妻子的女儿是谁的?” 秦正阳没想到孙晚星会问这个问题,但他还是如实回答:“林彦涛他爸爸的。” 孙晚星闻言,忍不住抹了一下头顶:“那老登的头顶挺绿的哈。” (终于写完了,我腰好疼,先去睡觉了各位宝子也早点休息哈~~~) 第509章 遗憾 秦正阳笑了,他觉得章丘陵说得对,孙晚星说话真的很有意思。 朱慧娟和陆旭刚也被抓走了,孙晚星看陆旭刚那样,估摸着能出来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了。 “林家也被抓了?”孙晚星琢磨着林彦涛要被抓了,那陶家作为他最忠实的狗腿子,林家被下放的这些年,也十分不忘初心的帮他们跑前跑后的,估摸着哼也逃不了这一场调查。 那么作为两个间谍案中的导火索,陶弘毅估摸着也要被带走调查。 那她们今晚上要套陶弘毅麻袋的打算不是落空了吗? 孙晚星穿越这么久还没有套过人麻袋呢! 说实在的,孙晚星还挺期待的呢。 “你章叔叔亲自带队。”秦正阳回答完能够回答孙晚星的话,杨艳红和包木莲也和朱慧娟对峙完了,接下来朱慧娟无论是嘴硬也好,还是识时务的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也好,都归他们处理了。 秦正阳脸上的笑意一敛:“收队。” 几个背着武器的小战士从屋外进来,掐着杨艳红、包木莲和那个瘸腿男人的胳膊就把他们架了出去。 陆旭刚和朱慧娟是最后被押送出去的。 不算窄巴的房间一下就空下来了不少,秦正阳身边那个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军官从手里提着的公文包中拿出几份文件来,让她和陆燕榕,杨曼曼签字。 果然是孙晚星猜测的保密协议,因为是第一次签署这样的机密文件,孙晚星仔仔细细地把这份协议看了一遍,确保没有一个字错漏,以确保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以后,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此时外头传来了喧哗声,孙晚星跟着秦正阳一起走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章丘陵为首的公安们押送着十几个人走过来。 排在最前头的赫然就是林老登和林彦涛。 大院的路灯被开到最亮,就算在这样昏黄的灯光下,也依旧能看得出林老登脸色的灰败。 他垂头丧气,犹如斗败的公鸡,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白天在公安家属院对上孙晚星时候的盛气凌人。 林彦涛估计是在被抓捕的过程中经过了激烈的挣扎,此刻的他衣着凌乱,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嘴角眼角都肿了,鲜血不断地从他的伤口露出。 在他一步步朝着孙晚星她们的面前经过时,他的脚是跛的,很显然这个伤是在刚刚搏斗的过程中伤到的。 在林彦涛的身后,是陶家的人,连陶弘兴的妻子儿女都在内。 陶弘兴的妻子紧紧地拉着女儿儿子的手,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惊慌和恐惧,就算如此,她依旧在安抚更加担惊受怕的儿女。 陶弘毅被押送在他们的身后,他在经过朱曼曼的面前时,猛地挣脱押解他的公安的控制:“曼曼曼曼,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陶弘毅一把鼻子一把泪,语气凄厉地朝朱曼曼呼救。 从昨晚上到今天,他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 在和女同事吃饭被朱曼曼抓个正着的时候,陶弘毅只觉得天斗塌了,因为他太知道朱曼曼的性子了,做这种事情被朱曼曼抓到,朱曼曼就算不闹个天翻地覆都不算完! 被抓到陶家,被朱慧娟质问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和朱曼曼离婚的准备,毕竟朱慧娟在大院里的为人大家都知道,最是把孩子当一回事的。 朱曼曼在她这里受了这样大的委屈,她怎么可能允许朱曼曼再跟他在一块儿呢? 陶弘毅不想离婚,因为他的事业还需要朱曼曼的哥哥姐姐的支持。 被朱慧娟劈头盖脸,朱曼曼又对他避而不见的时候,他是很沮丧的。 但他被朱慧敏留住了,拉到了她的房间去鬼混的时候,朱慧敏指天发誓的告诉他朱曼曼不会跟他离婚,朱慧娟不会允许。 陶弘毅信了,作为一个旁观者,他是知道的,朱慧娟对朱慧敏可比对朱曼曼好多了。 朱慧娟对朱曼曼只是在嘴上好,对朱慧敏她不会说那么多的好话,但无论吃的用得,她都准备得很多。 陶弘毅放下心了,开始跟她心安理得的厮混。 后面的事情就跟做梦一样,朱曼曼带着她妈妈抓到他们厮混了,朱慧娟打了朱曼曼,朱曼曼扬言要跟他离婚,陆旭刚帮着朱曼曼,他们带他回他家讨说法。 他大哥戳破了朱慧敏的往事,他才惊觉他其实一点也不了解朱慧敏。 而朱慧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和林彦涛接触甚密,甚至为林彦涛打掉一个孩子,林家起复了,林彦涛回来了,就在他家里。 朱慧敏被关起来了,朱曼曼回家了,他被陆旭刚踢的那一脚踢到了要害,在家里躺了一天。 他大哥骂了他一天,但却承诺他只要跟着林家好好干,他会拥有比朱慧敏,比朱曼曼更好的女人。 他正做着梦,公安和军人就闯进了他们家,他们以通敌叛国的罪名被逮捕。 陶弘毅天都塌了。 他们被抓了,朱曼曼她们却好好的,只有她能够救自己了。 他们是夫妻不是吗?他们不是应该共患难吗? “曼曼,只要你救我,以后我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我一定不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好不好?”陶弘毅哭嚎,哀求。 朱曼曼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陶弘毅,一脚踹开他,押送他的公安立马把他提起来,“给我老实点!!” 提起来他不算,还一枪屁股拐在他的肚子上,陶弘毅被拐得岔了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名公安的动作很多人都看到了,谁也没有说什么。 这种狗特务人人得而诛之! 陶弘毅被扯着走了。 陶弘毅之后,是一群低着头沉默着被押送的人,他们有的是大院里的清洁工,有的是打着亲戚来家里住的名义,却谁都知道是保姆的人,这些人年纪有大有小。 她们大多数都被特务用钱买通,传递过主家的消息。 这些消息有的根本就不重要,例如主家的谁谁谁生病了,主家夫妻吵架了之类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这些小事儿在普通人看来,除了满足一下自己的八卦心理外,没有一点点的用处,但是对于做特务工作的人来说,他们却能从这些细小的、微末的事情里提炼出他们想要得到的消息。 甚至还能在这些小事儿上做文章。 这些特务或者被特务收买过的人被带走后,现场的人面面相觑,大家互相看了看,谁也没说话,返回家中。 陶弘毅被带走了,孙晚星她们原定的把陶弘毅套麻袋打一顿的计划胎死腹中。 回到陆家,朱曼曼和陆燕榕都没有了要聊天的欲望,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让人觉得难受了,大家各自回房睡觉。 朱曼曼怎么也睡不着,实在是忍不住了,才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在她入睡之时,孙晚星又做了一个梦。 这一个梦,她梦到的是一个和朱曼曼有五分相像的男人。 孙晚星看着他和考上了玩具厂的工人,看到朱慧娟经过精挑细选,选上了长相尚可,在家中不受重视,又有能力帮她养孩子的他后,开始了一系列的偶遇。 二十岁上下,刚刚步入社会,被父母长年累月的忽视的人遇到了处心积虑的接近他的人,在多次偶遇的接近,温柔体贴的攻势下,姜丰不顾父母的反对娶了朱慧娟。 在知道她以前有过男人,甚至隐约猜测朱慧敏是她的女儿后,也没有丝毫的表露出来,对她依旧言听计从,哪怕被骂,哪怕在婚后被冷暴力对待,哪怕难过得要死,也依旧对朱慧娟初心不改。 孙晚星看着他因为朱曼曼的出生欣喜若狂,看着他因为朱慧娟在人后对朱曼曼的忽略痛彻心扉,看着他笨拙的在工作之余去黑市闯荡,但凡赚点钱就给朱曼曼买东西讨好他。 他用自己那笨拙的方式,爱朱慧娟,爱朱曼曼。 孙晚星也看着在他不在的地方,朱慧娟、朱慧敏给朱曼曼灌输姜丰不爱她,只想要儿子的话语。 朱慧娟离婚了,姜丰怎么哀求都没有用,他祈求朱慧娟把朱曼曼留给她,朱慧娟不愿意,用最恶毒的言语中伤他,在人前扮演着被姜家欺负的形象。 姜丰要朱曼曼的行为也被所有人恶意揣测,眼看着朱曼曼越来越害怕他,他无奈放手。朱曼曼被带走那天,他在他们的后面跟了很久很久。 他以为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对朱曼曼好,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朱慧娟一走,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他怎么去找,也找不到。 他找了很久很久,终于有了朱曼曼的消息了,他满怀期待的去找朱曼曼,穿上了他最体面的衣裳,临行前去供销社买了最贵的点心,最受小孩子欢迎的玩具,还准备了很多钱和票,他想带女儿去吃上一顿好吃的,再给她买几身好看的衣裳。 他在胡同门口遇见了姜晓宁,他高兴地给她了两毛钱的,跟她说,她终于要见到朱曼曼了。 他满怀期待地踏上了去见女儿的归途。 却在换乘公交车的中途去上厕所,在一个无人的小巷看到了朱慧娟和包木莲,她们两人合伙弄死了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他转身要逃,被朱慧娟追上了,他被朱慧娟绑到了深夜,丢在了公交车必经的道路上,夜里的最后一班公交车司机疲劳驾驶,没看清楚路前面有什么,直接照着五花大绑的姜丰撞了上去。 姜丰被碾压成了肉泥,公交车司机发现撞死人了,都没有下车去看一眼,直接加速离开。 朱慧娟和包木莲等他的车子不见影子以后,取走了绑在姜丰身上的绳子,丢进了最近的一条河里。 姜丰的身边还放着买给朱曼曼的点心糖果玩具,兜里还装着他要给朱曼曼买衣服,带她去吃好吃的钱和票。 他在失去意识的最后,还死死地盯着朱曼曼所在的位置的方向,充满不甘和遗憾的死去。 共梦符的效力还在,朱曼曼哭泣着醒来。醒来的第一件事,是要去看姜丰。 孙晚星和陆燕榕跟着她一起回到了她记忆中的大杂院,朱曼曼的奶奶已经很老了,她的爷爷已经去世了。 姜奶奶一眼就认出了朱曼曼,她杵着拐杖站起来,“你来了?在这里等等我,我去给你拿点东西。” 她的语气很平常,很平淡,跟朱曼曼说话时的语气,就好像朱曼曼是昨天离开的一样,仿佛朱曼曼好像从来没有离开将近二十年一般。 朱曼曼站着没有动,孙晚星和陆燕榕站在她的边上,深深叹气。 姜奶奶来得很快,拄着拐杖走得一瘸一拐,在看到朱曼曼依旧站在院子里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 她把一个包裹递给朱曼曼。 “这是你爸爸当年给你买的东西和他的赔偿金,我都交给你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去看看他?”姜奶奶说到最后,眼泪顺着浑浊的眼睛流下来。 作为一个母亲,再忽视一个孩子也是希望他好好活着的。姜奶奶也不是不爱姜丰,只是家里的孩子太多了,姜丰又太过懂事,她就理所当然的把关爱分给了更会争宠,更小的孩子。 姜丰死得太突然,死得太凄惨,他的死,带走了姜奶奶的一部分精气神,这么多年,姜奶奶不止一次的后悔。 如果当初,她多为姜丰打算一点就好了,如果他不让他娶朱慧娟就好了。 如果当初,她对朱慧娟更好一点就好了,对朱曼曼更关爱一点,对朱慧敏更宽容一点,事情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朱慧娟是不是就不离婚了,朱曼曼是不是就不会跟着她妈妈走了。她儿子是不是就不会死在去看女儿的路上了。 “曼曼啊,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姜奶奶哽咽着问。 朱曼曼打开包裹,看到已经掉了漆却从来没有被玩过的玩具,看到那些已经失了颜色的头绳,看着她小时候穿过却被保存得十分完好的衣裳,将头埋在包裹里,失声痛哭。 第510章 坚信且期盼 孙晚星二人陪着朱曼曼在大杂院里哭了很久,姜奶奶在边上陪着她哭。她老了,人的心也软了。 看朱曼曼也没有小时候看到她的那样烦躁和厌恶了。 是的,姜奶奶在朱曼曼小的时候,对朱曼曼是很厌恶的。因为朱慧娟。 她的二儿子是正式工,每个月的工资三十六块五,又年轻长得好,在那个时候的姜奶奶看来,他完全可以找一个对家里更有帮助的对象。 朱慧娟的名声虽然好,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姜奶奶打眼一看,就看出来这个朱慧娟不仅不是一个过日子的人,还对她儿子没有半分真心。 这样的女人,就算跟她儿子成家了,在一起了,也注定没有办法跟她儿子天长地久。 她婚前苦口婆心的劝了,但她那个儿子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死活要把朱慧娟娶回家来。 然后朱慧娟那个女人吃住都在家里,还带着一个拖油瓶,但是他的工资1分钱不往家里交就算了,还要把他儿子的工资全部把在手里。 他们家又没有分家!!朱慧娟住在家里带着一个拖油瓶吃住都在家里,谁看了不心梗? 要不是她二儿子暗中给了点钱,算是把每个月的家用给了她,又求了她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她当初手段会更激烈。 后来朱曼曼出生以后,她也是悉心照顾了朱慧娟住院子的,这一点,她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她们生的每一个孩子的月子她都是好好照顾了的。 别的儿媳妇女婿都领她这份情,只有朱慧娟,她刚刚出月子去上班,就开始在外面明里暗里说她月子没给照顾好。对她不好,对朱曼曼也不好。 姜奶奶气得要死,慢慢的也不喜欢朱曼曼了。 这一点在朱曼曼长大以后,听朱慧娟的,把她们当成了坏人来看以后达到了顶峰。 在朱慧娟跟她儿子离婚,把朱曼曼带走以后,姜奶奶高兴一段时间以后,又开始想着朱慧娟那女人根本就不会好好对待朱曼曼又慢慢的转变成了伤心。 后来她儿子死在了去找朱曼曼的身上,姜奶奶骂过朱曼曼也恨过朱曼曼,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回顾岁月,发现在当初她其实做得也不对,如果她对朱曼曼好一点。 在朱慧娟发现不到的地方对朱曼曼好好的,朱慧娟一定带走不了孩子。 时过境迁,很多话其实多说已经没有必要了。所以在朱曼曼她们走的时候,姜奶奶送她们送到门外,期期艾艾许久,也只说了一句,往后要好好的。 面对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姜奶奶,朱曼曼的嘴巴张张合合,最后也只是道:“等端午了,我来看你。” 姜奶奶闻言,喜不胜收,“诶诶诶,好好好,那天我让你大爷去买一只鸡回来杀,我记得你最喜欢我做的酱鸡了。”在北方,大爷是大伯的意思。 看到姜奶奶这样,朱曼曼的内心又开始酸涩起来。 她喜欢吃酱鸡,从小就喜欢,做起来也不难,只是在炒鸡肉的时候多放一点自己家做的酱,做出来的鸡肉富含浓浓的酱香味。 到现在她也很喜欢,只是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她不提,朱慧娟从来不会给她做,也不会给她买。 甚至朱慧娟都不知道她喜欢吃酱鸡。可在她记忆中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也经常打她骂她的姜奶奶却知道,还记得那么多年。 “对了你还喜欢吃江米粽子,我让你大娘多给你包点。” 朱曼曼其实已经不喜欢吃江米粽子了,但看着姜奶奶那殷殷期盼的模样,她还是点了点头。 姜奶奶把她们送到了胡同口,看着她们走出去好远还在胡同口站着。 朱曼曼回了好几次头,她都在原地。 她的身子佝偻着,小小的一个。 和朱曼曼记忆中那个高大的,仿佛怎么样都越不过去的高山不一样了。 “走吧。”孙晚星拉了拉朱曼曼的手,她们又去见了姜晓宁,姜晓宁带着朱曼曼一起去看了姜丰。 姜丰就葬在郊外的一处坟场。 没有专门的人看守,看上去杂乱得很,一到地方,姜晓宁就熟练地蹲下去拔草,朱曼曼的也跟着一起拔。孙晚星和陆燕榕走到不远处聊天,远远地看着姜晓宁跟朱曼曼哭成泪人。 下午扫完墓回到妇联招待所,刚一进门,就有人通知朱曼曼她被停职调查的事情,朱曼曼纵然早就知道了结果,到现在还是有点难受。 孙晚星看向她,朱曼曼勉强地朝孙晚星笑了笑:“没事儿,就算我不是妇联的人了,我也能为妇女儿童做贡献。你去上班吧。” 话是这样说,她却依旧流了泪,她擦了擦眼角,朝孙晚星挥挥手,带着无限沮丧的走了,陆燕榕就在公交车站那里等她。 蒋主任已经知道了朱曼曼的妈妈是敌特的事情,也知道这件事情是孙晚星跟着去处理的,她在百忙之中抽空来找孙晚星了解情况。 在知道事情的经过后,她很遗憾的叹道:“朱曼曼同志怕是没有办法回到这个工作岗位上了。” “朱曼曼同志说,她就算不在妇联也能为妇女儿童做贡献。”其实这个问题孙晚星她们已经聊过一次了。 朱曼曼说,她如果从妇联部门离开了,往后她就去孤儿院工作,那是半公家、半民办的工作,之前在工作中,她也是和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和孩子接触过的,她能够胜任孤儿院保育员的工作。 蒋主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孙晚星调整好心情投入到工作当中。 这一次的大会为期只有四天,在孙晚星帮着抓敌特的时间里,已经过去了两天了。 从蒋主任的脸色就可以看出,她们在大会上提出来的提议并没有被采纳。 这种情况大家早有预料,她们并不失望,反而充满了斗志。 蒋主任没待多久就走了,她们还要回去商讨明天怎么面对一层胜过一层的“恶意”。 孙晚星在蒋主任走后,拿来了这几天的报纸开始看。 在日报的直击会场这个版面,孙晚星如愿看到了妇联代表提出的针对强奸犯的刑法修改意见。 在这篇报道上,撰写者的字里行间写满了对这份刑法的不认同。 她去看华夏妇女报,华夏妇女报上对这个刑法修改意见充满了认同。 孙晚星将两篇报道剪下来夹在笔记本里。 她坚信且期盼在未来的某一年里,在报道这个修改意见时,日报上的报道和妇女报上的报道口风一致! 第511章 回家 朱曼曼从招待所离开了,没过几天,大会开结束的孙晚星她们也要回到各自的省份了。 这次的大会,她们提出来的修改意见并没有得到多少支持,可每一个人都斗志昂扬。 就跟当年为妇女们争取到离婚自由的权利一样,就跟去年孙晚星那一篇《男女同罪不同量刑》的报道带来的改变一样,她们也相信她们继续坚持下去,她们的愿望终能实现!! 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孙晚星一行人在沪市火车站下车。 这一次,孙晚星格外的晕车,等下车见到等待在火车站的周向阳时,她整个人就跟一个蔫巴巴的土豆一样,没有半点精神气。 同行的妇女同志们也不太精神,大家没有多说,在火车站三三两两的离开。 周向阳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拉着孙晚星在人群中穿行。 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见,孙晚星在工作之余,在不忙之余,她是想念周向阳的。 想念她牵她手时温柔干燥带着薄茧的手,想念他宽阔的怀抱。 孙晚星一直都觉得她和周向阳的感情没有轰轰烈烈的刺激,但却犹如一杯温和的酒,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的弥香。 但到底是酒,入口也是激烈的,就像是现在,看着周向阳的棱角分明的侧脸,感受到他把自己护在方寸之间的安全感,她的心变得痒痒的。 她已经是开了荤的女人了,她生理心理都健康,她承认,她想x周向阳了。 于是当他们坐到车上的时候,孙晚星侧身抱住了驾驶座上的周向阳,轻轻的闭上眼睛,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耀下来,照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周向阳身上的味道和以前一样,是清清爽爽的肥皂香。 她的手在周向阳紧致的腰腹流连。 周向阳回抱孙晚星,感受着她在自己身上肆意点火,心中那块好像缺失了的地方被慢慢补齐了。 他抓着孙晚星的手,像是要把制止孙晚星的动作,又好像是在邀请她动作更大胆一点。 眼中也渐渐地盛满了欲色。 他深吸一口气,一下一下的啄吻孙晚星的头发:“想我吗?媳妇儿?想我吗?” 孙晚星仰头,周向阳的吻落在她的额头,脸颊,她用脸蹭了蹭周向阳的胸膛,“想的。” 在孙晚星离开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虽然经常通电话,但这年月的电话都是有转接员可以听到他们的对话内容的,他们都不是喜欢把情话说给别人听的人。 所以两人都很克制,有时候她们接了电话,互相不说话,光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也就觉得很满足。 “去幸福里。” 周向阳的眼睛一亮“好!” 孙晚星从周向阳的怀里撤出来,周向阳发动车子朝着幸福里开去,车子开得很快。 七十年代末期的马路上车子不多,一路上畅通无阻,到了幸福里,孙晚星先开门进院,周向阳紧随其后,门一关,孙晚星就被周向阳包在怀里,他托着她,往卧室走去,一边走一边亲吻,吻得格外急切,格外激烈。 “我早上来收拾过床铺了。”周向阳将孙晚星放在床上,便俯了上来。 周向阳今天天不亮就从新丰公社那边往沪市来,计算好了时间,便先过来这边收拾屋子。 他这也是在做两手准备,如果孙晚星有要跟他亲近的意思,那他们就来这边稍微休息一下,如果没有那他就开车带着孙晚星回家。 左右不过是费一点点的功夫罢了。 这会之前的准备用上了,周向阳只觉得从身到心都格外的满足。 许久过后,云歇雨停,孙晚星躺在床上懒懒的觉得格外的困倦,周向阳忙里忙外的处理残局,给孙晚星清理身体。 等他忙完再躺上床的时候,孙晚星已经昏昏欲睡。 周向阳吻了一下孙晚星的额头,“快休息吧,我请了两天的假。我们明天再回去。” 孙晚星已经听不亲切了,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变成了黑甜的梦乡当中。 周向阳没有去休息,而是先去了一趟国营饭店,点了一些清爽的好入口的饭菜提回来,孙晚星是中午回来的,下午他们又在床上胡闹了那么久,这会儿都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孙晚星睡得正香,她醒过来要错过饭点了。 周向阳买完吃的回来,孙晚星在床上睡得正香,周向阳去看了一眼,她连姿势都没有变过。在锅里烧了一锅水,将饭菜放进去温着。 孙晚星起床的时候已经暮色四合,周向阳躺在她的身边,睡得正香。 孙晚星有点饿了,她刚刚动一下,周向阳也睁开了眼睛,“饿了没有?我去给你买了饭,在锅里温着呢。” “饿了。”孙晚星朝周向阳伸手,周向阳翻身下床,把孙晚星抱起来,像把她抱进屋里一样,抱她去厨房。 在他从锅里拿饭的时候,孙晚星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厨房昏黄的灯光下,夫妻两个吃着简单的饭菜,互相交流着不在的这一个月里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时光好像也随着她们的交流,变得慢了起来。 夜里躺在床上,两人的话也多得像是说不完,两人就这么躺着聊到了后半夜。 次日周向阳被生物钟唤醒,孙晚星还在睡,周向阳便也没有起来,把孙晚星搂在怀里,躺着什么也不干,也觉得时光美好。 孙晚星起来已经是中午,两人去巷子口的国营饭店吃了个馄顿,又在国营商店逛了逛,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青门县走。 周爷爷已经在家里煮上饭等着了,他也知道孙晚星舟车劳顿肯定太累了,煮的是简简单单的白粥,但粥的汤水浓郁,大米软而粒粒分明。 他还泡了萝卜,只放了白糖和醋,酸酸甜甜的,萝卜是杀水了的,很脆,开胃又爽口。 周爷爷还炒了几个清爽的蔬菜以及一个并不油腻的辣椒炒肉。 孙晚星吃着喝着,只觉得内心十分熨贴。 周爷爷看孙晚星吃得差不多了,就跟她说起今天去买菜时听到的八卦。 “路口那边的小洋楼被人买下来了,装修得可好了,我听说买下那栋楼的人是个香江那边的大明星咧。” 第512章 小洋楼里的姐弟 孙晚星在次日晚上下班,和梁玉荣、张晓满一块儿去吃饭时,路过了那间小洋楼。 这样的小洋楼在青门县并不多,在不久之前,这栋小洋楼里住着十几户人家,都是附近工厂或者员工单位的人。 住的人多,违规建筑便也跟着多了起来,无论是外墙,还是院子都是杂乱的, 拥挤的。 在孙晚星离开之前,这里还是依旧杂乱的,现在却不见半点杂乱,外墙重新粉刷了,原本因为乱搭乱建的棚子也被尽数拆除,院子两侧种了两棵松树,树底下有一个造型充满意境的石桌石椅。 梁玉荣顺着孙晚星的目光看过去,道:“这房子的主人家刚平反回来,花了大价钱让住在里面的人搬走,接着就大张旗鼓的装修,昨天刚刚整好。” 孙晚星点点头,“你们见过房子的主人?” “见过,一对姐弟,姐姐那穿着打扮真不像在乡下改造了十几年的。”张小满接过话茬,正说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衣,军绿色阔腿裤,绑着侧麻花辫的女孩子拉着一个十岁上下的小男孩儿朝着这边来。 她面带笑容,在看到张小满、梁玉荣的时候热情的伸手跟她们打招呼:“梁干事,张干事,你们去哪儿啊?” “去吃饭,魏同志这是上哪儿去啊?”伸手不打笑脸人,张小满在青门县也是有一定的群众基础的,走在大街上被不认识的人问候这种事情也经常发生。 “我们也去吃饭回来。国营一饭店那边今天供应红烧肉跟糖醋鱼,你们快去。”魏同志说完,目光落在孙晚星的身上,很快便将目光挪到了一边,拉了拉自己弟弟的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她朝着孙晚星三人挥挥手,拐进了小洋楼。 等孙晚星三人走远了,她才走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孙晚星三人的背影,久久没挪开视线。 良久,她看向虚空。虚空中正滚动着一条一条的弹幕。 “她真的是改变这个世界女性地位的人吗?看起来真不像!”她低声喃喃,除了她以外别人都看不见的弹幕滚动得飞快。 魏彤彤看着弹幕说的话,抿了抿唇。 “你们说,她是不是也是从后世而来的?”魏彤彤问完这个话,便紧张的看着弹幕,却没有从弹幕中看到她想要的答案。 “姐姐,要睡觉了。”魏恒恒拉开小洋楼的门,揉了揉眼睛。 “你上床去睡呀,这会儿还早,姐姐还有事儿呢!”魏彤彤的语气格外的温和,她转身去拉着魏恒恒往屋里去。 孙晚星三人如魏彤彤说的去了一饭店,吃了魏彤彤说的红烧肉跟糖醋鱼,而后回到单位加班。 孙晚星不在的这一个月里,积攒了不少工作,孙晚星也有许多材料要写。加班到八点,天完全黑透以后,大家便一起回了家。 忙碌了一周,周日阳光正好,周爷爷去公园和新认识的老伙计们下棋,孙晚星也打算去公园走走,放松放松心情,周向阳这段时间训练任务比较重,早就带着手底下的兵上山拉练去了,并没有回来。 周日公园里的人不少,有沿着池塘边散步的情侣,也有在草地上奔跑放风筝的一家三口。 孙晚星一路看过去,觉得心情也随着吹来的微风变得舒坦。 “同志你好~”孙晚星循声望去,看到了魏彤彤。 她一挑眉,“真巧,魏同志也带弟弟出来散步?” 这不是巧合么?从那天傍晚遇见魏彤彤之后到现在的这一周里,孙晚星但凡出去干点什么,这位魏同志都会很巧合的出现在她的附近。 一次两次的还能算得上是巧合,多了那可就不是了! 尤其是她出门的时间并不固定,去哪里也不固定。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遇见”,那就很说明问题了,尤其是孙晚星在看到魏彤彤脚上穿着的玛丽珍皮鞋以后,她已经基本能够确认这个魏彤彤的来处了。 “是啊,今天天气好,带我弟弟出来玩一玩。”魏彤彤勾勾自己耳朵边上的八字刘海,笑得一脸的温婉,看着不远处的魏恒恒的目光满是温柔。 魏恒恒正在和一个女孩子抢东西,抢的是一个粉红色的风筝,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魏恒恒忽然上前一步,把那个女孩子一把推倒在地。 女孩子也就五岁多的样子,被推倒在地懵了一下,随后便大哭了起来。 魏彤彤脸色大变,立马抛开孙晚星跑了过去,“恒恒,恒恒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自己?” 魏彤彤一边说,一边拉着魏恒恒上上下下的看,眼中满是紧张之色。 小女孩儿的父母也从不远处跑来了,正在把自己的女儿抱起来哄,听到这句话瞬间就不干了。 “这位女同志,你搞搞清楚,是你家孩子先推的我家孩子!我家孩子根本就没有动你家孩子!”女孩子的母亲看着自己女儿漂亮小裙子上的脏污,气愤地跟魏彤彤的讲道理。 魏彤彤看见魏恒恒没有什么事情以后,也稍微放了下心:“这位同志,你说的这句话我有点不乐意听!我弟弟是个很乖很乖的孩子,如果不是你家孩子先热了我弟弟,我弟弟是不会跟你家孩子动手的。” “嘿~你这个小姑娘说的话我们就不爱听了,我们都在这看着呢。是你弟弟先过来跟人家小姑娘抢风筝,小姑娘不给,他就动手打人的!你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边上的人看了全程,出来仗义执言。 “我也看到了。这小男孩真狠,一句话不说就上来抢,不给就打。” “要我看啊,是有什么样的家长,就有什么样的小孩,你看他姐不也不讲话道理么?” “屎壳郎都觉得自己家的粪球最香,他姐不也是?” 能在周末来公园消遣的,大多都是已经退休或者没有什么生活压力的老人,他们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 魏彤彤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四五个月的时间了,这四五个月的时间里,她见人三分笑,手里的缝又大,靠着各种各样的物资开道,走到哪里都是被人友善对待的存在。 像现在这样千夫所指的体验是她以前没有经历过的,她拉着魏恒恒的手,神色尴尬,脸色青白。 她看向虚空,发现弹幕也一改之前的友善发言,开始夹杂着一些针对她的话,魏彤彤的神色更加不好看了。 孙晚星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不经意间和魏恒恒对上了眼。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呢? 那双眼睛冷漠、嗜血。 第513章 男配 这一场闹剧,最终以魏彤彤承受不住大家的指责黑着脸道歉而结束。 她虽然道歉了,但明显很不服气,在大家散了以后,魏彤彤拉着她弟弟魏恒恒走到孙晚星的面前,看着孙晚星,神色格外的委屈,仿佛在说你你为什么不帮我。 孙晚星有一点无语。 她刚刚和跟魏彤彤一直是看着魏恒恒的,魏恒恒抢东西不成把人家推倒的这个事情她亲眼所见,相信魏彤彤也是亲眼所见,就算是这样了,她还在那颠倒黑白干什么呢? 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魏彤彤看孙晚星对她的委屈视而不见,是真的难受了。 她穿越过来以后,发现这个世界家暴致人死亡男女差异被补齐这个律法以后,她是真的非常非常惊讶的。后来,她又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妇联部门对妇女儿童的异常关注以后,她更加惊讶。 后来她的弹幕系统升级了,她才知道这些异常背后的“真相”。 在那个时候,她对孙晚星这个人就充满了好奇,于是在魏家平反以后,她没有回到以前的城市,而是跟系统兑换了青门县这边的房产,并且让系统出面,把里面原本的住户弄走,重新装修后回来居住。 她带着弟弟回来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了,没有在第一时间见到孙晚星她是很失落的。 上个星期她终于见到了,她可开心可高兴了。她认为这个年月的人和她都存在有思想挂钩,只有孙晚星这个致力于为女性为儿童争取话语权,争取利益的人才和她最有共同语言! 因此她让系统监视孙晚星,掌握她的每一个动向去偶遇,去认识,她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是想跟孙晚星当好朋友。而监视孙晚星所花出去的那些积分魏彤彤虽然觉得很心疼,但是只要一想到能够在这个年代拥有一个思想同频的朋友,她就觉得开心,值得! 她也一直都没有为此而后悔过,直到今天,直到现在! 她内心非常难受,她觉得孙晚星不配成为她的朋友,她有一种我对你那么好,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却不能以同样的感情来回报我的好不甘感。 虽然她知道在一段感情里,总有一个人是付出多一点的那个,但这样的差额也是让魏彤彤非常难受的! 要知道她跟系统兑换青门县的这个别墅花了一万积分,而这一个星期监视孙晚星的动向,她都花掉快一千积分了!按照系统里的价格,她都能够兑换一个小镇上的大院子了! 越这么想,魏彤彤就越难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看孙晚星的眼神也越来越幽怨。 孙晚星一头的问号,她实在是搞不懂魏彤彤为什么用看负心汉的眼神来看她。 她更无语了。 “小晚,回家了~”恰好那边周爷爷下完一盘象棋要回家做饭了,他站起身喊了孙晚星一嘴。 “好咧。”孙晚星转头应了一声,回过头来跟魏彤彤道别,没等魏彤彤回复,她转身就走。 魏彤彤终于忍不住委屈,瘪了瘪嘴,强忍着的眼泪掉了下来。 魏恒恒拉着她的手,看到孙晚星毫不犹豫的转身,魏彤彤委屈掉眼泪的这一幕,眸色一深,“姐,我帮你教训她。” 魏彤彤擦了擦眼泪,蹲下来:“恒恒,姐姐跟你说多少次了,我们不能一发生什么病事情,就用暴力去解决。我和她的事情很复杂,你不懂,姐姐会解决的。” 魏恒恒对上魏彤彤的眼睛,点了点头,没说话,心中却不以为意。她和刚刚让她掉眼泪的那个女人的事情有什么复杂的,这一周了,她们之间遇到了无数次了,但她们聊天的次数都没有几次。根本就是不熟。 但没有关系,无所谓,她让他姐掉眼泪了,那就是她最大的错处! 魏恒恒垂下眼眸,将眼中的嗜血全部遮住。 …… 孙晚星根本就没有把魏彤彤和魏恒恒的事情放在心上,反正在她看来,只要魏彤彤还没有从她的身上得到她“想要”的东西,魏彤彤的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的。 回到家吃了饭,孙晚星就觉得格外的困顿,尤其是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她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她和在厨房里洗碗的周爷爷说了一声以后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就睡了过去。 沾到枕头就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孙晚星只觉得眼前出现了一块光幕,光幕上显示的是两本书。 《我的一生》《穿越到我的一生以后,我养大了反派》 孙晚星冲浪那么多年,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两本书的内容是什么。 她先翻开第一本书。 这本书名字看起来很正剧,但内容却是正正经经的言情文。讲述的是一个叫做江花的女孩子和一个叫做林致的男人的爱情故事。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后来江花随着父母平反回到城里,林致在村里长大,两人分别的那天一个追着车跑,一个走出去老远了还伸头出来看。 两人约定以后长大了再见,并且一直都记得这个约定。 林致一直在为和江花相见而努力,江花在城里结交了新的朋友,但内心里一直有林致的一个位置,她为林致留了很多很多她想要给林致的东西。 两人双向奔赴的爱情很美好,但一本小说中除了有男女主外,还得有各种各样的配角,反派。 魏恒恒就是那个反派,他父母和江花父母一起下放到牛棚,但他父母姐姐并没有熬到天亮,在牛棚中先后失去了生命。 魏恒恒的父母是受不了从高处跌落到泥潭里而先后自杀的,魏恒恒的姐姐魏彤彤一直把魏恒恒养大,她是为了给魏恒恒换取一份感冒药被人活活糟蹋死的。 她死的时候,魏恒恒就在窗户外面目睹了全程。 这件事情成了魏恒恒的心里阴影,这份阴影一天天的放大,到了最后,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回到城里以后,他被叔叔收养,过得并不好。这份心魔变了味,成了很对世间所有人或物的愤恨,厌恶。 江花是他生活中的一束光,当这束光照耀在林致的身上以后。 嫉妒燃烧着他的胸腔,他和江花林致反目成仇,他为了得到钱财和江花不择手段,杀了很多人,也祸害了很多人。 小说的大结局里,江花利用自己和她肚子里孩子的一条命,成功的让魏恒恒伏了法。 而魏恒恒在被警察抓到以后,只是对着江花做了一个我很爱你的手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饮弹自尽。 这成了书中的一大痛点,于是在这个剧情之后,罕见的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弹幕。孙晚星点进去,引入眼帘的便是一名叫做“彤彤痛痛”的人发的一段长评。 孙晚星大致扫了一眼,长评的中心思想就是心疼男配,并且从男配的生长环境和后天因素来分析了一下男配的偏执,最后放话,如果有人能够治愈男配内心的伤痕,能够陪着男配长大,他也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人。 结合这个发长评的人的昵称,孙晚星确定这个彤彤同统就是她这几天在梦境之外遇见的那个魏彤彤。 孙晚星合上这本书,打开了另外一本。 果不其然,这本书的开篇,便是魏彤彤发完长评后误触电线,一睁眼,就到了魏恒恒高烧不退的那一刻。 (要过年了,事情好多啊,酒席都吃到吐t_t……) 第514章 穿书 孙晚星大致翻阅了一下这本穿越小说的内容,和她看过的大多数救赎文一样,主角穿越到书中,立志为了拯救反派而活。姜 魏彤彤从睁开眼,发现自己穿越到书中世界以后,便下定决心要取代江花,成为反派魏恒恒心里的那一束光。 她的所思所想所有所为都是为了魏恒恒。 魏恒恒的性格底色就是缺爱的,魏彤彤对他比以前更好,他不可避免的把魏彤彤当成了自己生命的全部。 但凡和魏彤彤作对的,但凡是让魏彤彤委屈难过、或者是在意的人,他都要铲除。 书中体现得并不明显,但每一个跟魏彤彤有矛盾的人,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最开始魏恒恒年纪还不大的时候,这种意外就是摔一跤或者家里的东西遭了殃。 随着他的年龄增长,和魏彤彤有矛盾的人轻则受伤,重则丧命,最严重的是魏彤彤后来的丈夫一家,因为和魏彤彤真心相爱,他的父母对魏彤彤颇有微词,便双双出车祸殒命,妹妹和妹夫一家四口葬身火海,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但却丝毫不敢和魏彤彤有丝毫的矛盾。 魏彤彤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魏彤彤让他杀鸡他不敢撵牛。 于是这本穿书文的结局是格外美好的,从魏彤彤的角度来看,她的一生都是幸福的。 她成功的将书中的杀人狂魔“掰正”,成为了一个三观正常的青年,且她如愿取代江花,成为了反派魏恒恒最重要的人。她的话对于魏恒恒就如同圣旨,从来都没有被反驳过。 她的丈夫英俊帅气,也曾家世优越,公婆小姑子最开始虽然看不惯她,但后面他们时运不济命运不好,先后没了,她的憋屈日子根本就没有过过几天。 一辈子都被丈夫宠爱着,包容着,孩子也格外的孝顺她,她是笑着闭眼的。 而这本书有一张番外,说的是魏彤彤死了以后,魏恒恒如何如何的惦念她。而她的丈夫,在她去世的当天也跟着去了。 合上这本书,孙晚星从梦中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太阳已经往西移,孙晚星从床上下来,上了个厕所以后去客厅倒了一杯温水喝,脑海中浮现出魏恒恒那双嗜血的眼睛。 再想起书中那些和“忤逆”魏彤彤的那些巧合,再想起魏彤彤在公园里看自己的眼神,估摸着她很快就要出“意外”了。 孙晚星放下杯子,哼笑一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她这双手很久没有扇小孩子了,说实话还真有点想念。 周爷爷这时候提着菜篮子从外头回来,看到孙晚星的第一眼他就抱怨开了:“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后头那条路臭死了。一股死老鼠的味儿!” 周爷爷说的后头的路是家属院后门那一块儿,在后门不远处,靠近魏家小洋楼附近有一片空地,以前是干什么的不知道,但是从今年开年以后,就形成了一个新的农贸市场,不少农村的老乡都会在闲暇时期担上自己家里的农副产品来那摆摊。 这可大大的方便了县城里的人,大家现在连菜店都不乐意去逛了,平时买点青菜买点鸡蛋都爱往那边去。 上头管理部门也是对这个市场的形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孙晚星兼任委员会的主任,一直就在暗示手底下的人,时代不同了,很多事情不能做了。 见识了孙晚星的“巴掌”,她手底下的人很听话,从来就没有去找过那些农户的麻烦。 在孙晚星不在的这一个月里,他们更是夹紧尾巴做人。 孙晚星回来的第一时间和他们开了会,现在他们主要就是负责县城的安保这一块儿,每天到处溜达,就到处看看有没有小偷小摸或者打架斗殴的。 甚至在看到有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还谨记孙晚星的叮嘱上前帮忙。 跟他们相反的是计生办的人,这段时间跳得非常欢。 思绪一下扯远,在周爷爷的絮叨声中又被拉回来。 “具体哪里臭?” “就小洋楼后边那块儿。”周爷爷随口回着,提着菜篮子进屋。 孙晚星坐在沙发上,心中有一种感觉,周爷爷口中的死老鼠和那个阴暗得不行的魏恒恒肯定有关系。 周爷爷已经在厨房做饭了,“爷爷,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啊。” 周爷爷拿着一把葱从厨房里出来:“今晚上饭菜简单,你早点回来啊。” “好~” 孙晚星从家里出来,径直往委员会副主任宁辉家里去。 这个宁辉是在安国栋调去商业局之前提拔上来的,和他是很好的兄弟。 孙晚星到宁辉家的时候,宁辉正坐在宿舍门口削土豆,和孙晚星他们这些领导的房子不一样,宁辉住的是筒子楼,厨房啥的都设在走廊上,正值饭点,饭菜香味混合在一起。 “孙主任!”看到孙晚星,宁辉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把装有土豆的盆往边上踢了剔:“快进屋坐快进屋坐。” 宁辉有点紧张的在裤腿上擦了擦手。 要知道孙晚星的工作重心一直都是在妇联部门的,委员会这边她就是担着一个名字,把控着工作的大方向,平时并不会私底下到他们的家中来指点工作。 今天这是咋回事儿?难不成上头终于看不惯委员会的存在了? 宁辉紧张极了。 走廊上着实不是个说话的地方,孙晚星跟着宁辉进屋,宁辉的妻子立马给孙晚星倒了一杯糖水,宁辉的老娘立刻拿了凳子坐在屋门口,警惕着街坊邻居。 门洞大开着,孙晚星和宁辉的身影就在客厅里,一眼就能看见。 孙晚星看着宁辉老娘那一副给地下党望风的模样,有点哭笑不得。 但心中却是稍稍一动,她对宁辉道:“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宁大妈的。” 宁大妈就姓宁,她是宁辉老爹的童养媳,从小就跟着宁家姓,她望风望得正起劲儿呢,猛地听到孙晚星叫她,立刻提着针线篓子走进来,一脚把宁辉踹出去望风:“领导你找我?你咋还找我呢?” 宁大妈跟孙晚星可没有半点交集,但没交集归没交集,宁大妈对孙晚星可崇拜了。 青门县上一任领导班子被抓时她就在人群中看热闹,孙晚星那干脆利落的扇人巴掌的劲儿让宁大妈崇拜极了。 夜里做梦她都变成孙晚星,扇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了。 孙晚星看着宁大妈那亮晶晶的眼睛,微微一笑:“大妈,我想让你在没事儿的时候,帮我盯着点小洋楼的那对姐妹,尤其是那个弟弟。” 孙晚星从第一本书里就看出来了,那个魏恒恒肯定是有点反社会人格在身上的。 这一点在穿书那本文中得到了验证。 宁大妈根本就不带问为什么的,直接保证:“放心吧领导,保证完成任务!” 宁大妈的眼神坚定得就像是要即将入党。 第515章 撞南墙 孙晚星走了以后,宁大妈提着针线篮子就下楼,根本就不管家里即将开饭。 宁辉和她的媳妇儿对视一眼,双双无奈。 宁大妈这一路下楼,跟老姐妹们打了一路的招呼,面对老姐妹们的询问,宁大妈抬头挺胸:“我今晚上不吃饭了,不饿,我出门有点事儿。” “有什么事非得饭点出去?” 面对老姐妹们的追根究底,宁大妈笑而不语,一副高深莫测的墨阳。 看得她那群老姐妹们一愣一愣的。 宁大妈一副你们不懂的眼神下了楼,去了小洋楼边上的一个巷子口。 “宁大姐咋这个时候来了?晚上不做饭啊?”宁大妈厨艺好,看不上儿媳妇儿和儿子做的饭菜,觉得他们是在糟蹋粮食的事儿大家都是知道的,大家以前还觉得宁大妈这么说是在贬低自己的儿媳妇儿。 直到那次巷子里有一家人办酒席找不到厨师,宁大妈毛遂自荐,大家尝过了宁大妈的手艺,又品鉴过她家儿子儿媳妇的手艺以后,她们才信了宁大妈的这句话。 “嗐,我这段时间仔细想过了,我都一把年纪了,还能给他们做几年饭?就让他们自己动手吧,做成什么样吃什么样的好了嘞~”要是没有被孙晚星委以重任之前,宁大妈肯定是要每一顿饭都自己做的,毕竟她儿子儿媳妇那个手艺让他们做饭真的是在糟蹋粮食。 说句难听点的话,他们做的饭给狗狗都不乐意吃。煮又煮不熟,味道又没有。 “宁大姐你这么想就对了,咱们年纪大了,不能跟着他们一辈子,他们总得学会做饭不是?”跟宁大妈一个年龄段的人高兴坏了,跟宁大妈聊起了怎么放权给儿子儿媳妇自己享清福的事情。 宁大妈以前觉得她儿子儿媳妇这些活儿干得实在是不合她心意,所以每次都是自己做。她觉得与其他们做不好,她去返工,还不如自己做,无非就是累点。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现在是在为领导做事情了,那这些家里的事儿她就不能太沾手了。 家里那一摊子家务活看着不多,但是真的耗费时间。 那被家务活困住了,还怎么为领导做事? 宁大妈拿着鞋垫附和着她们说的话,目光若有似无地瞥向小洋房,在大家说得差不多的时候,开口:“说起来那对姐弟这两天出来没有?” 这个巷子正对着小洋房,可以说是小洋房的一举一动在这个巷子口都能看见。 一对无亲无靠的姐弟在这里安家落户,住在这样一栋惹眼的小洋房里,在这个一家十几口挤在四十平房子的年月,十分的惹眼。 那句话怎么说呢?小二抱着金砖过闹市! 这一个月来,不知道多少人把主意打到那两姐弟的身上,要不是那个叫做魏彤彤的女孩子现在公安局那边打点了一波,认识了几个公安,梁上君子都不知道光顾他们家多少次了。 更别提这段时间在蠢蠢欲动的媒人和家里有适龄男儿的人家了。 “怎么没出来呢?今天一早魏彤彤就领着她那个弟弟去玩了,中午回来的时候还哭了呢。”说话的人叫人叫她范大妈,是这远近闻名的包打听,跟谁都能说上几句话,好像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一样的。 这段时间,范大妈对魏彤彤兄妹两个的兴趣正是热情高涨的时候,对那对姐弟的观察可细致呢。 “要我说啊,魏恒恒那孩子看着阴沉沉的,有时候猛不丁的跟他对上眼睛,晚上回家都得做噩梦。”范大妈如是说道。 宁大妈心头一紧,想起孙晚星的特别叮嘱,她凑近范大妈,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她掏得小小把,抓出来以后看着有个七八颗的样子,她顿时舍不得了,往自己嘴里塞了三四颗以后才把剩下的递给范大妈,“老姐姐,你别是唬我的吧?那崽子才多大?十二岁都没有,能吓到你?” 范大妈也不觉得宁大妈抠门,在这个吃喝穿都要用票的年月里,能舍得给零嘴别人吃的那都是大方的。更别提给的这还是花生。 虽然是生的,那也很香啊! 她塞到嘴里,“你别不信,那小子邪门得很呢。前两天我弟媳妇摔了的事情你知道吧?”范大妈卖关子。 宁大妈跟她都相处多久了,还不知道她那点癖好么?当即就做起了捧哏:“那还能不知道么?你弟媳妇好点没?” “哪儿能那么快?伤筋动骨还得一百天呢?这才多久,还在床上躺着下不来呢?” “哦,那得好好养着,你别跟我转移话题,跟我好好说说,你弟媳妇受伤跟魏恒恒有说什么关系!”宁大妈有点着急。 “那关系不小。我弟媳妇说她在受伤的前两天在国营商店,她和魏彤彤发生了点冲突,那冲突小得很,就是两人看上了同一块花布,花布就剩下最后一块了,我弟媳妇先去的,魏彤彤也想要,我弟媳妇不让,两人吵了两句,营业员把花布卖给我弟媳妇了,我弟媳妇走的时间跟那个崽子对上眼了,那个崽子的眼神可怕得很呢。” “没两天我弟媳妇走路回家的时候就被人从后头推倒了,推倒她的人是谁谁也不知道,但是我侄孙子说了,在我弟媳妇被送去医院的时候,在她们那边胡同的路口看到魏恒恒了。”范大妈说到这里,脸色差得很。 她的声音更加小了,“我仔细打听过了,这半个月以来,但凡是和魏彤彤有过冲突的人,多多少少都出了点事儿。我弟媳妇是最严重的那一个,” 范大妈的话音落下,在场陷入了一片安静当中,大家的脸色都很不好。 人生在世的,大家多多少少都会和别人有矛盾。 尤其是这个年月计划经济,所有的东西都需要票。 有票的人那么多, 东西却只有那么点,不抢怎么行? 就在座的各位关系那么好,但到了国营商店,大家都想要同一样东西,却只有最后一份,那大家不把狗脑子打出来,都算那个东西不够珍稀! “那个小孩子才多大?你怕不是在编瞎话?”有人提出质疑,觉得魏恒恒那个孩子太小了,显然做不出来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这句话显然是戳到了范大妈的肺管子,她觉得她的专业受到了质疑。 当即就举例了好几个大家都熟悉并且和魏彤彤有矛盾的人。 无一例外,这些人在这段时间内都有程度不一的倒霉事情发生在身上。 有个老头摸了摸下巴:““我不信你说的,你等着,我这就去找那小姑娘麻烦,看看我会不会倒霉!” 老头非常勇,从年轻开始好奇心就十分的旺盛,头也非常的铁,堪称不撞南墙不回头。 在老头雄纠纠气昂昂往小洋楼去的时候,魏恒恒想起自己姐姐回到家给他做了饭就躺在床上睡觉,十分伤心难过的模样,心里非常气愤。 他走到楼下一个小屋子里,抓起在角落箱子里的小鸡仔高高举起,狠狠的摔在地上。 ”去死,去死,所有让我姐姐不开心的人都应该去死!“ (回老家了,老家没有信号,爬到楼顶给大家写的、发的这一章,我太难了!!!) 第516章 以身入局 孙晚星把任务交给宁大妈以后,在第二天的中午就得到了反馈。 宁大妈都没在自家吃饭,就在她家院子里等着她呢。 见到了她,立刻就把她拉到一边,神色紧张又兴奋:“领导,我按照你的要求去打听魏恒恒了。” 宁大妈把魏大妈跟她说的事情全部告诉孙晚星,然后又说了胡老头去挑衅魏彤彤的事情。 “胡老头有个儿子是邮递员,自打魏彤彤到县城生活以后,三天两头就有从外头寄来的包裹,胡老头家胡杨看她包裹实在是多,她又是带着一个弟弟的弱女子,就想着帮帮她。” “下班的时候顺路就帮她把东西送过来。刚刚两次还挺好的,时间一久了,那个魏彤彤就有点不对劲了。” “特别是前天,她说她到了三个包裹,结果胡杨只给他拿了两个回来,还有一个胡杨没见到,她当即就不高兴了,胡胡杨好一顿说。” “胡杨嘴上不说,心里十分难受,回家就跟胡老头说了。胡老头就这一个儿子,这些年也没再找一个,对胡杨可宝贝了,邮递员的这个工作都是都是他花了大半辈子的积蓄给买的。” “胡杨工作这一年多了,还从来没有被人投诉过,好心帮了了魏彤彤还帮出仇怨来,心里可难受了。” “今天听到你范大妈这么说,当即就去找魏彤彤麻烦了。”宁大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然后呢?”孙晚星也很上道。 宁大妈心里舒坦了,也不吊着孙晚星的胃口:“胡老头是傍晚去找茬儿的,晚上他出去遛弯儿回来就摔跤了。他摔跤的地方的地方多了很多的黄豆。” 宁大妈说到这里心可疼了。 黄豆的用处大着呢,生豆芽、做豆腐、榨油哪怕是生吃都美味得很。 就那么洒在路上滚进泥巴里,谁看了不心疼? 她们是从艰苦年月过来的,闹饥荒的时候要是有一把黄豆摆在她们的面前,她们死也愿意啊! 孙晚星听到胡老头“以身入局”,又受了伤,吓了一跳:“胡大爷没事吧?” “他身子骨还算硬朗,在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抓住了路边的树枝,就是崴了脚,没怎么受伤。”宁大妈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些后怕。 “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胡大爷。”孙晚星觉得胡老头摔倒多好有他的因素在里面,她不去看看心里有点不安。 “行,咱俩一起去。”宁大妈也惦记着呢,虽然早上已经去看过一轮了,但丝毫不影响她再去看几轮。 “行。”顿了顿:“你们看到撒黄豆的人了?”孙晚星问。 “见到了,我们都好奇着呢,晚上吃完饭都没回家,就在家门口坐着的。我们亲眼看到魏恒恒口袋鼓鼓囊囊的跟在胡老头后头。”宁大妈说到这里的时候一拍大腿:“我还让我小孙子跟在魏恒恒的后面玩儿,他们也亲眼看到魏恒恒撒黄豆了。” 宁大妈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是个童养媳,自觉已经见过了不少人性的凶恶,但是在亲眼看到魏恒恒设计胡老头摔倒的时候,她还是不寒而栗。 小小年纪都应这样了,往后长大了会变成什么光景? 孙晚星正要说话,宁大妈的小孙子来了,他叫宁大宝才七岁,刚刚上一年级。 他摸了摸流下来的鼻涕:“奶奶奶奶,我看到魏恒恒刚刚又装着东西出门了。” 受奶奶的影响,他说话的声音也很小。 孙晚星摸了摸他的脑袋,从兜里掏了两颗糖给他,“他往哪边去了?” “往菜市场那边去了。”宁大宝在宁大妈点了头以后才把糖装进兜里。 “那你带我去看看。” 宁大宝非常乐意干这种事情,走在前面带路,孙晚星和宁大妈跟在他身后,后头还跟着不放过任何热闹的周爷爷。 他们往家属院后头走,刚刚出家属院没多远,就见到了魏恒恒往回走。 在孙晚星发现魏恒恒的时候,魏恒恒也同样发现了他,他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孙晚星。 孙晚星察觉到了,恍若未觉,目不斜视的从他的边上走过。 等走远了,周爷爷才皱眉转身了,魏恒恒还在原地,周爷爷心头一跳。 “这孩子看着咋阴阴沉沉的呢?” “不止阴沉,还手辣呢。”周爷爷刚在厨房忙活,宁大妈跟孙晚星的话他只听了一点点。 没听全。 宁大妈很乐意跟他说这些闲话,当即便和他说了起来。 周爷爷一边听一边问细节,越听越觉得这个魏恒恒长大以后肯定是个祸害。 胡老头他知道,是个五十多快六十岁的老头了。踩黄豆摔跤的地方他也知道,那地方后头就是台阶。 胡老头那么大的年纪倒下去,轻则擦伤,重则断腰断腿,要是时运不济一些,仰面倒下去,头磕在台阶上,恐怕当场就得脑开花。 这根本就是奔着要胡老头的命去的! 要不是胡老头反应敏捷,恐怕当场就得丧命! 魏恒恒才十岁,手段浅显。要是他年纪再大点,那他的手段还会这么粗糙吗? “大宝大宝,这里这里!”伴随着一股说不出的恶心味道,一个男孩子躲在树后朝宁大宝招手。 孙晚星几人过去,那小孩捏着鼻子指着树底下沟里杂乱的木丛:“我看见魏恒恒把兜里的东西丢到那里面去了。” “我刚刚去看过了,他丢的是小鸡仔,脖子扭断了,脚和翅膀也切掉了。” 第517章 他们的东西你都可以继承 哪怕已经察觉到魏恒恒这个人可能有反社会人格。可在这一刻,听到这个男孩子带着点惊恐地描述那只小鸡的惨状的时候,孙晚星还是觉得内心格外不适。 而她更在意的是那条小鸡仔是不是魏彤彤给他准备的。 “诶哟,造孽造孽啊!小鸡仔做错什么了要被这样对待?”宁大妈也觉得难受极了。 这年月吃上一口肉不容易,鸡是号称鸡屁股银行的存在,无论是乡下还是城里,谁家要是有小鸡仔那不是得如珠似宝的对待着? 周爷爷对孙晚星说:“我去看看,小晚你别过来了。”周爷爷说完,就顺着小男孩指着的方向走去。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脸色很难看,“那里的草底下,这样的小鸡仔,小老鼠有很多,这里的臭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孙晚星捂着鼻子,“行,我知道了,回吧。” 往回走的时候,孙晚星看向宁大妈:“大妈,还得劳烦你再帮我盯着一下。” “诶诶诶。”宁大妈点头如捣蒜。 通过这个小鸡仔的事儿,宁大妈也察觉到孙晚星让她盯着魏恒恒的用意了。 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又是拧小鸡仔头又是剪断小鸡仔翅膀的。 这从哪方面来说,都有点吓人了。 宁大妈也决定不能让她孙子去盯魏恒恒了,她那小孙子虽然性子不软,但肯定是不狠的,和魏恒恒这样的心狠手辣的小孩子对上,那吃亏的必定不会是魏恒恒! 一行人在家属院分开。 午休起来上班,孙晚星在工作之余脑海里琢磨的都是魏恒恒和魏彤彤姐弟俩。 下午她准时下班,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往国营商店去,天气眼看着就热起来了,她得去买点透气的棉布来做月事带,在这个卫生巾还没有普及的年代,她坚持三个月换一回月事带。 她刚刚到百货大楼买上东西,一转身,就看到了魏彤彤姐弟。 和前面的好几次一样的“巧合”。 “孙同志~”经过一夜的沉淀,魏彤彤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原谅”了孙晚星对她的忽视,还是那句话,每一段感情里都有付出得比较多的人,是她想跟孙晚星做朋友的。 所以她付出多一点也没有什么! 更何况她觉得她只要做得够多,孙晚星总会有一天看到她的付出的。 “魏同志。”孙晚星淡淡的笑着,眼神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魏恒恒,魏恒恒直勾勾的看着她,眼中充斥着一股浓浓的恶意。 “你们来买什么?”孙晚星主动搭话。 这是前些天里没有的,如无必要,孙晚星其实是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搭讪的,尤其是最近,她总觉得身体懒懒的,就更不喜欢了。 “来买点衣服给我弟弟做夏衫。”魏彤彤脸上浮现出笑容来,心中也充满喜悦,孙晚星会主动和她打招呼,会主动问她来做什么,这是之前没有的。, 这给了魏彤彤很大的鼓舞,魏彤彤觉得,她的努力终于被孙晚星看到了! 魏彤彤相信,她和孙晚星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好闺蜜指日可待!等她们成了好闺蜜,好朋友,那她的弟弟肯定也是孙晚星的弟弟了。 她都花积分解锁了孙晚星的生平了,孙晚星的背景那真是又红又专,又红又专之余还有钱,光沪市的那两套房子和薛家曾经的厂房以及数不清的房产,光听听就让她倍感羡慕。 她的丈夫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背景,但他是个军官,有这层身份在,往后她的魏恒恒想做什么都有人兜底了! 魏彤彤光想到这里,就觉得无比的安心。 一时之间,她对孙晚星的态度更加热切了。 “孙同志的夏衫做了吗?我认识一个手艺特别好的裁缝,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介绍给你,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做衣服啊。”魏彤彤坚信和一个人拉近关系最好的方式,就是和她拥有共同的爱好。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发现孙晚星的穿着虽然不昂贵也不出彩,但对质量和版型的要求极高,并且她的衣裳很多,一周里极少见到她穿重复的衣服。 魏彤彤相信孙晚星也是一个非常爱美的人。 这样的人听到她有的衣服做得很好的裁缝,又怎么能不心动呢? 孙晚星还真不心动!她的衣服都不是她的准备的。 薛家庄的薛兴柱每个星期都会来青门县一次,每次来他都会带着几身做好的成衣。 这些衣服都是薛家庄的人给孙晚星做的,从织布到后面的裁剪缝合,全都是村民们做的。卢家以前是做布匹生意起家的,建国前后那些年,他们的工作重心已经从布匹转移到了成衣这一边。 薛家庄又是卢家的庄子,在那些年里,薛家庄的人只要想要学做成衣,都可以去厂里学。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裁剪的手艺一代一代的传了下来。 “抱歉,我还有事儿,可能不能跟你去了。”孙晚星说完,看着魏彤彤僵住的神色,目光掠过一旁的魏恒恒身上,笑着道:“你看这样,等周末我们再去可以么?我这周都有点忙。” 峰回路转!魏彤彤刚刚升起来的难受瞬间被这句话哄,“好啊好啊,那周末我去找你。到时候我们一块儿去。” 魏彤彤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是有些得意的,果然交朋友得用真心换真心,这不,孙晚星都已经愿意跟她一起去做衣服了!! “就这么说定了!”魏彤彤特别高兴。 孙晚星点点头:“那我回去了。” 魏彤彤拉着魏恒恒的手看着孙晚星的背影,充满憧憬的对魏恒恒道:“真好啊老弟,你姐姐我终于和孙晚星做朋友了。恒恒,往后你要向对待我那样对待她,知道了吗?” 魏彤彤的目光透过孙晚星的背影,好像看到了她们姐弟被有权者有钱者宝华护航的一生,“恒恒,一定一定要讨好她,要是她们夫妻只有你一个亲近的人就好了。到时候他们的一切,你都可以继承。” 魏彤彤有点遗憾,沪市的房子和地诶,寸土寸金的国际大都市诶,怎么都让她穿越了,却不让她穿进孙晚星的身体里呢? 要是她穿越到孙晚星的身体里就好了。 魏恒恒抬头看她,又看向孙晚星已经消失不见的街角。 只有他一个亲近的人?就像他姐姐这样,是吗? (今天终于忙完了,家庭主妇可绝望了,从二十九开始就没有消停过啊啊啊啊啊~~~) 第517章 故友来信 从这一天开始,孙晚星发现魏彤彤跟她越来越熟悉了,她每天下班上班时间都能和魏彤彤遇到不说,每次还都会被魏彤彤塞上一些吃的东西。 这些东西无一例外,全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甚至有一些东西都是超出于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的。 就比如说现在孙晚星拿在手里的这碗八宝粥,冰冰凉凉的,甜香味止不住的往鼻子里窜。 这股味道孙晚星很熟悉,像极了穿越前她爷爷奶奶还在时,亲戚送到家中看望他们时提来的走礼的达利园。 在没有人发现的角落,孙晚星将这份八宝粥倒进空间的垃圾桶。 魏彤彤给她的所有东西她都不打算入口。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些东西对她的身体伤害极大! 在“毁尸灭迹”以后,孙晚星在回去办公室的路上,又想到了魏彤彤的那个十分神奇的弹幕系统。 从那个梦里,孙晚星得知那个弹幕系统附带着一个万界商城。在商城中可以用积分兑换物品,只要积分足够,无论是飞机大炮,还是修真界的一切具有神话色彩的东西,都是可以兑换到手的。 想到这里,孙晚星想起自己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特别行动小组了,她翻了翻通讯录,给顾阳晔打了个电话。 从去年年代开始,顾阳晔他们的行动小组就主要在东北一带活动。沪市这边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来了。 孙晚星和他闲聊了几句之后,她挂了电话,她相信顾阳晔会知道她打电话的用意的。 果然在她晚上下班的时候,接到了苗香月的电话,她和顾阳晔决定来沪市一趟。 挂了电话,孙晚星收拾东西下班,张小满和梁玉荣已经先离开了。 张小满自打相亲以后,下班的时间基本都是被相亲对象填满了,两人正是感情最好的时候,一分钟都舍不得分开。孙晚星估摸着她们也快结婚了。 梁玉荣最近也开始相亲了,今天正好就有一个,约的是下班时间在公园见面,她得先回家去收拾收拾。 时间一直往前走,没有为谁停留,昨天她还收到了楼芳秋打来的电话,楼芳秋已经在北方念大学,她念的是数学专业,她在信中说,她现在的时间都被课业填满,偶尔有业余,也在图书馆或者是学习小组学习。 她没有读过大学,基础知识太差,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楼芳秋说,她很珍惜现在的日子,一分一秒也不敢浪费。 相比起梦中那个为了妹妹楼芳华而死的楼芳秋,孙晚星觉得现在的楼芳秋特别特别好。 于是她中午吃饭的时候问了楼三姐楼四姐楼芳华的近况,楼三姐楼四姐对楼芳华的消息还是很上心的,早就已经打听过了。 在没有了她们三姐妹供养之后,楼芳华承包了家里所有的家务,并且没过多久她就嫁人了,恢复高考的那一天,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偷跑出来参加高考。 可惜只考了半天就被抓回去了。 现在的楼芳华被关在家里生孩子呢。就跟曾经的楼四姐一样。 打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楼三姐和楼四姐并不觉得有多么的爽快,她们只觉得很难过,她们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却依旧没有让楼芳华跳出和她们一样的命运线。 但她们难过之后并不可惜,因为楼芳华不值得。 楼芳华在她们不供养她之后,不止一次的找过她们,辱骂她们。 她们那本来就对楼芳华为数不多的感情早就已经消失殆尽了。 夕阳红似火,孙晚星还在想着中午听到的楼芳华的消息,就听到门卫室的大叔喊她。 “孙主任,有你的信件。” 孙晚星走上前去,从门卫大叔的手里拿了信,“谢谢大叔。” “不用不用。”门卫大叔憨厚的回着。 孙晚星一边往家走,一边看手里的信。 这封信是从滇省一个非常偏远的乡镇寄来的,寄信的人让孙晚星停住了脚步。 陆清漪。 她还在沪市街道办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直接找上她来抱大腿的快穿任务者。 也是在离开之时送给她很多神奇符咒的修仙者。孙晚星之前给朱曼曼和楼芳秋用的共梦符就是陆清漪给的。 孙晚星从来没有想过会在和陆清漪再度相逢,说真的,孙晚星现在很高兴。 她用最快的步伐往家里走,魏彤彤在自家院子里远远的就见到了孙晚星的身影,可在她计算好距离,从院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孙晚星已经飞快地从她的身边走过了。 魏彤彤有点愕然,她没想到孙晚星会无视她。 等她伤心的回去的时候,魏恒恒站在屋檐底下,“这种人值得你这么两次三番的凑上门去吗?” 魏恒恒的目光很冷,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 魏彤彤却当做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可能是有急事儿吧。她是妇联主任,工作忙也理解的。” 魏彤彤说完这句话以后,看了一眼弹幕,弹幕上的留言和她想象中的一样,大多数都在为她抱不平,就跟魏恒恒的想法一样,弹幕后头的“人”也觉得她很真诚,孙晚星太过于不识好歹。 在这些维护她的留言当中,还夹杂着不少打赏礼物,剩下的那小部分觉得她有点想当然的弹幕很快就被这些消息刷走。 魏彤彤低头,掩盖住眼中的算计。 “鸡崽没有了。”魏恒恒说。 魏彤彤的手一紧,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破碎的悲伤:“恒恒,你答应我的,一个月只能玩三只。” “但是我心情不好。”魏恒恒朝魏彤彤微微一笑:“姐姐,你会满足我的,是吗?” 魏彤彤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脑海中猛地想起她在这个世界睁开眼那晚上的情景。 魏恒恒见到她醒来并不高兴,在同一牛棚下放的人喂她吃了在山上找的草药后,她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在她每一次醒来的时候,魏恒恒都是在盯着她看的。 那眼神不像是在盯着一个姐姐,也没有为她这个姐姐苏醒而感到高兴、 他的眼中装满了疑惑,他在疑惑她怎么还能醒过来。 第517章 被抓 魏彤彤和魏恒恒之间的暗潮汹涌,孙晚星不知道,她在家里看了陆清漪的信件,她又来到这个世界做任务了,在确定孙晚星也在这个世界以后,她第一时间给孙晚星取了信,并且她在信中说到,会在做完任务以后离开找她,她有一个重大发现要跟她说。 孙晚星已经开始期待了。 她真的很喜欢陆清漪这个任务者。 时间眨眼就过,很快就到了周末,一大早的,魏彤彤就在家属院门口等着孙晚星了,见到孙晚星在约定好的时间出来,她心里一松。 但是在看到孙晚星神采奕奕的面容时有点不太开心,她这些日子没少给孙晚星送东西,这些东西大多数都是加了料的,这种料是她在商城里特地买的一种药剂,少次多量的使用,能不知不觉的改变一个人的精神状态。 坚持个一年半载的,能让人卧床不起,并且以这个年代的医学技术根本就查不出来。 等过个两三年,能够摧毁一个人的精神状态让人变得神志不清。 魏彤彤都盘算好了,这些年她会一直都待在孙晚星的身边,等孙晚星的身体变差了,她会好好照顾她的,但是同样的,她也得付出代价,她要的不多,就沪市的幸福里的那个院子就好了。 她对比过地图了,幸福里那个位置在后世,是沪市的市中心,等沪市发展起来,那个地方就是寸土寸金,到时候无论是把房子卖掉也好,还是把放在那里等着升职也好。 魏彤彤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在她没有穿越进这本书里的时候,她爸爸就是靠着和她妈妈结婚,谋了她外公家的财产的。 她爸爸虽然心思不纯,但对她妈妈一直都很好,她妈妈在世的那些年里,从来没有让她妈妈受过半点委屈,对她这个女儿也很好,无论是钱还是爱都给了她很多。 魏彤彤想到这里有点难受,要是她没有穿越到书里,这会儿的她估摸着都已经提了她们那个小县城 她都下了那么久的药了,怎么还没起效果? 系统商城上不是说了吗?那个慢性虚弱药只要使用了,就会很快起效吗?她虽然递减了用量,但她连续投喂了这么久,也该起效了吧? 难道是她用的量真的太少了,还达不到最低起效的要求?想到这里,魏彤彤伸手进随身携带的布包,手在里头一晃,就拿出了一个崭新的饭盒。 “晚星,这是我早上起来做的饺子,你吃点?”魏彤彤根本就不会做饭,这个饺子是她在系统商城换来的沙县蒸饺。里面还贴心的放了花生酱。 魏彤彤内心充满优越感的看着孙晚星,沙县的蒸饺味道很好,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孙晚星这样的土着吃了不得惊为天人? 魏彤彤的心思很好猜,心里怎么想就在脸上怎么表现了出来。 那种向下看她的施舍感和优越感都快要溢出来了。 孙晚星再瞟了一眼魏彤彤背着的那个扁扁的,看起来没有任何重量,却什么都掏的出来的布袋子,觉得魏彤彤这个人实在是矛盾。 说她不聪明吧,她知道背个包来掩饰她可以凭空取物的不正常,要说她聪明吧,她根本就不想她那个扁扁的包看起来轻飘飘的,是怎么一晃就取出一个铝制饭盒的。 “不了不了,我不饿,我刚刚出来的时候吃过了。”孙晚星有点烦跟魏彤彤这个说蠢不蠢说坏也坏的东西周旋了,好在她出门的时候跟苗香云她们联系了,她们已经到沪市了,就在她家的附近待着,等一会儿她们会跟在孙晚星的后头。 魏彤彤不高兴了,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了,给孙晚星送个吃的东西怎么就那么难? 送什么东西给她,她都要先推辞一下。 哦,不只是她,还有很多这个年代的人都是这样,明明很想要她的东西,却偏要故作矜持。 真的是装的很。 “哎呀,这是我特地给你做的,我今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包了呢。欣欣,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呀?”东西都已经兑换了,虽然食物是她的系统商城中最不值钱的东西,但都已经兑换出来了,她是不会再拿回去的。 “那倒没有,我是真不饿,而且这东西还挺大的。我背的包小放不下。”孙晚星微笑,觉得魏彤彤甚是烦人。 要不是想把她那个破系统给苗香云她们,她是真不想跟魏彤彤联系了。 “哦,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呀,我的报道,我帮你装!”魏彤彤拍拍自己的包,将饭盒放进包里。 她就说这个年代的人都爱故作矜持。嘴上说的多么的冠冕堂皇,多么的不想要,多么的勉强,但只要稍微劝一劝。就会开心无比的收下她施舍的东西。 魏彤彤脸上挂着高傲的笑容,将饭盒嗖的一下又放回商城空间。 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孙晚星看她如同看智障一样的眼神。 不过就算注意到了魏彤彤也是无所谓的,她是穿书的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于她而言都是纸片人,她是高于这些纸片人一等的存在。 就连她对心心念念要改变的反派魏恒恒也是同样的想法。 她不在乎魏恒恒的底色是什么样的。只要魏恒恒伤害的人不是她就好了。 所以无论是那些鸡鸭,还是以后会折在魏恒恒手里的人,对于魏彤彤而言都无关痛痒。 她只需要魏恒恒表面上是一个五好青年就可以了。 “你弟弟呢?”孙晚星别开眼,不愿看见魏彤彤那拙劣的表演。问起了魏恒恒。 “哎,他小孩子对于这些吃穿没什么兴趣,不愿意跟我们去呢,到现在都不愿意起床,怎么叫都不醒。”魏彤彤撅了撅嘴,对此有点不满。 不过她也没有强求,昨天晚上魏恒恒的情绪波动有点大,为了安抚他,她特地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只猫让魏恒恒解剖。 说起那只猫魏彤彤还有点可惜,那可是纯种的布偶猫呢! 要不是想给魏恒恒一点甜头,他是真不愿意把那只猫给魏恒恒。 今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特地去看了,那只猫已经死掉了。 “我们走吧,我们走吧,那个裁缝他特别的受欢迎要是去晚了,咱们可排不上号了。” 魏彤彤说完便率先朝着裁缝家的位置走去。 孙晚星跟上她的脚步,和街对面的钱文书和顾阳晔点了点头。 在孙晚星和魏彤彤离开之后,苗香云几人从小洋楼的后墙翻了进去。 魏恒恒正在魏彤彤为她特地布置的房间里呼呼大睡。 但是在苗香云推开他房间门的时候,他立马就睁开了眼睛。 这一份警觉让苗香云十分欣赏,而后欺身而上,她衣领里的虫子飞出,咬在魏恒恒裸露在外的肌肤上。 魏恒恒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跟着苗香云来的东北老头将魏恒恒装进麻袋里,两人原路返回。 期间二人没有任何交流。 此时的孙晚星和魏彤彤已经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弄堂。魏彤彤的脚步忽然一顿,头猛地抬起看向半空。 “恒恒出事了,我下次再带你去。”魏彤彤转身就跑。 还没跑出弄堂口就被顾阳晔抓住了,紧接着,钱文书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东西往魏彤彤的后颈上碰了碰,魏彤彤软倒在地。 顾阳晔从兜里掏出来个麻袋,钱文书抱起魏彤彤丢了进去。 孙晚星在一边叹为观止。 果然人活得久了就是好,她甚至能亲眼看到“人贩子作案”现场。 第518章 在你重生的时候我就应该弄死你 孙晚星跟着顾阳晔几人去了他们在清明县临时租下来的住所。 这个住所并不大,就在公安局的边上,平时看起来并不起眼。但是进门之后却别有洞天。 尤其是破旧房屋下,那建造的十分宽阔,且结实得堪比防空洞地下室更是让孙晚星叹为观止。 和这个地下室相比,前任县长挖出来的那个地下室就跟地窖似的。 “这间小院以前是地下党的。”苗香云的一句话就解释了这个地下室为什么这么牢固的原因。 孙晚星便什么也不问了。 钱文书依旧拿着他的那个黑色磁铁一样的东西。 孙晚星见到钱文书这么多次,但是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拿这样的装备,有些好奇。 钱文书工作之余看了孙晚星一眼。见到他眼中的好奇,将黑磁铁递了过去。 “你能看到上面的内容吗?” 钱文书在问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满满的全都是好奇之色。 孙晚星是累世功德者,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身上的功德之光就越发的浓厚。 这样的人是被这个世界所偏爱的,所以她就像一只啄木鸟一样,能抓出寄生于世界当中的“虫子”。 又能够充当一管粘合剂能缝补这个世界的裂痕。 这样的既定宿命感神秘极了,勾起了钱文书的好奇心。 孙晚星凑上去,原来这个东西并非磁铁,而是像玉一般的黑色四方面板,说是面板,但却更像印章。 “什么也看不到。”孙晚星如实回答。 钱文书有点可惜,不过转念一想,他这个东西是他从末世带回来的。和他是灵魂绑定的。孙晚星看不见也实属正常。 “我的系统叫做纠正系统,其作用就是探查一切误入这个世界的系统,如果遇到不良系统,纠正系统会自动纠正。”钱文书和所有的特别行动组的组员一样,都把孙晚星当成了他们行动组的编外人员,所以对于自己的金手指也格外的坦诚。 孙晚星忽然想到自己和钱文书第一次见面,钱文书非要跟自己握手,恍然大悟。 “所以那时候你跟我握手是在查看我身上有没有携带系统?” 钱文书点了点头。 “没错。” “那你查出来魏彤彤身上携带的系统是什么系统了吗?”孙晚星是知道魏彤彤那个系统叫什么名字的,他这么问,只是好奇钱文书的这个金手指到底准不准。 钱文书冷笑一声,开口说道:“那个系统名为弹幕系统。但实际上却是观察交易系统。” 孙晚星是真的惊奇了,“这还是个阴阳系统呢?” 钱文书点点头:“对,魏彤彤的系统是一个直播系统,是未来高等世界为了提取和观察万千世界创造出来的系统。” “他们的基本运行是依靠交换。交换的东西有很多,比如气运,比如良知,比如万千世界当中的特殊物品,只要是创造出这个系统的世界没有的东西,他们都需要。” “那魏彤彤都跟那个系统交易了什么?” “我的系统还在分析,结果大概会在10分钟后出。”纠正系统是来自于更高级别世界的物品,流落到每一个世界,都会和每一个世界的世界意识进行绑定。 也就是说系统字母是被世界意识授权过的,所以他才拥有查阅别的系统的权限。 从这一方面来看,纠正系统和孙晚星一样,都充当着这个小世界里啄木鸟一样的角色。 10分钟过得很快。 “魏彤彤在和弹幕系统绑定之后交换的是记忆。” 孙晚星一愣,“记忆?” 孙晚星回想起这些天来和魏彤彤的相处情况,并没有察觉出他的记忆有什么缺失。 他做的那个关于魏彤彤的梦,也没有展现出来魏彤彤失忆的事。 不过孙晚星在经历了朱曼曼一家的事情之后,也发现她做的梦中满是“伏笔”的事情了。 也许梦里已经将魏彤彤曾和他的系统交换过记忆的伏笔展现了出来,但她并没有在意? “那些发弹幕的是什么人?” “弹幕系统给的解释是后世的观影人员,但实际上那些弹幕是交易系统用后台AI模拟出来的。” “我们曾得到过两三个身怀弹幕系统的人,每一个弹幕系统后面披着的皮都不一样,但发出来的弹幕却都一样,是由ai模拟的,没有一个是例外。” 孙晚星听到这里。右手握拳砸了一下左手手心。 逻辑闭环了,她就说她穿越前看的某些短篇小说中的弹幕怎么发的奇奇怪怪的,实在是不像真人。 没想到还是人机发的啊! “走吧魏家姐弟醒过来了。”一直看着孙晚星他们聊天的顾阳晔看了一眼手表,开口。 孙晚星跟着他们到了地下室中,最里头的那一间屋子。 屋子里面就只有两张桌子和四张椅子,其中的两张椅子放在并排摆在一起的桌子的对面。 魏彤彤姐弟坐在那两张椅子上面。双手被铐在了椅子的椅背上。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我们?是想要钱还是想要东西?”地下室中灯光幽暗,魏彤彤刚醒,并不适应屋内昏暗的光。 他并没有发现。对面的几人当中有孙晚星的背影。 魏恒恒并不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对面那几个把他绑来这里的人。眼中的嗜血光芒根本就隐藏不住。 “魏彤彤对吧?穿书者?”作为纠正系统的宿主,今天这场审讯是钱文书的主场。 魏彤彤心神一凛,后背唰的一下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不敢说话,满脑子都是这个秘密是怎么被人发现的?以及他被人发现了是穿书者。会不会被这群人拉去秘密研究? 魏恒恒听到这句话猛的转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就算给你一座金山银矿也毫无卵用!早知如此,在发现你重生的那一刻。我就应该弄死你。” 第519章 互爆 魏恒恒这句话一出,除了拥有纠正系统的钱文书以外,谁都不明白魏恒恒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魏彤彤也不明白,她看着一脸仇恨看着自己的魏恒恒,接受不了他管自己叫废物,“恒恒,你在说什么?”魏彤彤问她。 魏恒恒戴着手铐的手捏得紧紧的:“别叫我恒恒,你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有什么资格叫我的名字,你配吗?” 魏恒恒怒不可遏,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会被抓,要是知道他会被魏彤彤这个废物连累被抓,他一定会先弄死魏彤彤的。 魏彤彤瞪大眼睛,从穿书以后,她一直都以为她的伪装天衣无缝,“你…你怎么知道我…”后面的话,魏彤彤说不出来了。 “我怎么知道,你大概是不知道吧,我和魏彤彤的关系一直都不好。我们两个甚至把对方当成自己生命里最厌恶的人。所以魏彤彤怎么可能对我那么好呢?”魏恒恒说到这里,咧开嘴巴笑了起来。 魏彤彤大惊:“怎么可能!!!” 这和小说中展现出来的不一致,在那本小说里,魏恒恒不止一次的在女主江花的面前提起自己。的父母和早逝的姐姐,话语中满满的都是怀念。 每当这个时候,女主江花都会十分怜惜魏恒恒。 所以他们的感情怎么可能不好? 孙晚星也在一边挑起了眉头,她仔细回忆起梦中的内容,确实发现在梦中看到的原着当中,有这么几场魏恒恒向江花诉说思念家人的剧情。 两本书中的内容放在一起,互相映照。倒是疑点重重,就比如说魏恒恒。是个很聪明的人,但是在魏彤彤穿越过来占据这副身体之后,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魏彤彤的所作所为。 这本来就是一个极其不正常的事情。但在那本穿书文中,女主的意志高于一切。所以哪怕有逻辑漏洞和再多的不合理,也会被忽略。 就像书中提及的但凡是对魏彤彤有过不好的人全都被魏恒恒暗中处理了,却从来没有在书中上写出来一样。 言情文了,一切都是为了主角而服务的。 “怎么不可能?你很了解我吗?”会哼哼笑了出来。这么像出现在他才10岁,还带着些稚气的脸上,显得的无比的邪性。 “我猜你是不知道的吧,其实我也活了两辈子呢,你真的好蠢呐,上辈子被我利用被我榨得汁都不剩,这辈子还能和你那个什么破系统做交易,只为把我培养成一个德智体美都完美的优秀人才。” “你在想什么美事儿?”魏恒恒笑了,笑着笑着咳嗽了起来。 他比魏彤彤先被带到这个地方来,再来到这个地方以后,他就已经明白这儿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了。 因为在上一次他杀人太多。被警察盯上了很多年,刚开始他还觉得很有意思,毕竟在社会当中,警察是猫,像他这样的犯罪分子老鼠。 而他披着慈善商人的名头,把这些猫耍得团团转。 他很得意,也觉得很好玩。 但是再得意再好玩的游戏都有腻味的一天,于是他放弃了他一向喜欢的杀人游戏,把研究的目光放在了魏彤彤那个“系统”上。 那些折磨人的手段被他用在了魏彤彤的身上,魏彤彤的那个丈夫本来就是他特地找来陪魏彤彤玩的,他的父母早在许多年前就被他秘密转移到了国外。 这些年,他留在魏彤彤的身边,主要起的是一个监视魏彤彤的那些作用。 魏恒恒用了三年通过魏彤彤把那个系统研究透彻。 可惜他用了很多方法也没有办法把那个系统绑定在他的身上,不过也没有关系,魏彤彤是个蠢货,她绑定了系统方,就相当于那个系统在他的手上。 在他玩够魏彤彤和那个系统之后,魏恒恒忽然觉得很没有意思。他觉得拥有魏彤彤和她绑定的系统的他应该有更好的人生。 所以他让魏彤彤自爆,让魏彤彤的系统利用自己的全部力量扭转时空,带着他们来到小时候。 可惜传送的过程中出了错,魏恒恒提前回来了两年。 他用比记忆中小时候更加隐秘的手法把那对夫妻给结果了。 然后他又耐心的应付他那个和他差不多一样,没有任何良知的姐姐,他等啊等,终于等到了记忆中的那个蠢货。 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在看到那个蠢货那双感情充沛的眼神时,他真的很想很想直接把那蠢货弄死。 但在紧要关头,他对那个系统占有欲占了上风,他允许那个蠢货“改造他”。 可惜这个世界太过荒谬了,他被那个特别行动小组给抓了。 上一世在他研究魏彤彤的系统的时候,知道了这个特别行动小组的存在,他也知道,但凡是身上带点灵异的人,落到了这个小组的手里,基本就没有自由的可能。 哪怕他的智商再高,他的手段再强、再脏也没有可能逃离出特别行动小组的手心。 魏恒恒从来都是一个识时务者。 所以,这就是他的破罐子破摔的原因之一。 魏彤彤说不出话来,她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她只有穿越前的记忆。她的眼泪刷刷刷的落下来:“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对我一点好感都没有吗?” “那些为我出的头也都是在做戏吗?”魏彤彤最不能接受的是这一点。 “你知不知道我在听到你为我去报复那些伤害我的人的时候,我有多么的开心?” 魏恒恒哼了一声:“要不是你有那个可以随时监控我的系统,你以为我会陪你演这种戏么?实话告诉你吧,在每一个被你牵手,在每一个对你微笑,对你喊姐姐的瞬间,我的内心都在想要怎么杀掉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魏彤彤崩溃大叫。 魏恒恒猛地抬起双手,戴着手铐的双手狠狠地砸在魏彤彤的额头上,魏彤彤疼痛得停止了尖叫,她捂着在往下流血的脑袋:“魏恒恒,你就是个畜生,你就是个畜生,白眼狼,白眼狼!!!” “我是畜生?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那些死在我手里的鸡、鸭、老鼠、猫,哪一只不是你给我兑换来的吗?难道不是你一点点加重了我内心的杀欲吗?怎么,不认账了?” “你放屁!!是我放大了你的杀欲的吗?在我没来之前,你不就把你爸爸妈妈杀掉了吗?” (求大家送送免费的小礼物,给评评分呀啊啊啊啊) 第520章 你和我,是同宗同源 魏恒恒和魏彤彤的事情其实非常简单,无非就是两人狗咬狗一嘴毛。现在的魏恒恒虽然智商足够,但除了他的父母以外,还没有人死在他的手上。 魏彤彤是内心恶毒,却因为失去了穿书以后第一世的记忆,做恶还不算多。 像这一类和特殊事件扯上关系的人是不会被关押到普通监狱里面去的,国家制作了专门的监狱来关押他们。 就跟魏恒恒之前想的一样,进了特别行动小组的人,是不可能在有生之年活着出去的。 魏彤彤在经过和魏恒恒的那一番攀扯以后,低着头在内心里疯狂的呼喊系统,希望打开系统商城,从里面兑换出一些“真理”来威慑这些把她抓来的人,从而从这里逃脱。 她穿越一趟,哪怕不能在这个年月大放异彩,也不应该落得一个阶下囚的下场。 “他说的那些我不认,我没有做过那些事情!!我不服,你们凭什么关我?”魏彤彤在魏恒恒被抓下去的时候大声为自己辩驳:“我只是知道了魏恒恒的杀了他父母的事情,我害怕他也杀了我,所以才用那些小动物来讨好他,希望他放过我而已,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我有什么错!!” “不是有这么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吗?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为了保全性命,怎么做都是正常的。”其实魏彤彤已经不记得这句话到底是不是这么说的,但是无所谓,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孙晚星听到魏彤彤这无比厚颜无耻的话,都已经不知道怎么去评价魏彤彤这个人了。 她现在算是发现了。魏彤彤这个人其实就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她会对魏恒恒那么好,无非是看到了原着小说中魏恒恒对江花的偏执以及对法律道德底线的践踏。 作为一个穿书者,她理所当然的把这个世界当成一个虚拟的世界,所以他想要为恒恒那种事事以她为先的偏袒。 于是穿越之后,她企图把魏恒恒驯化成一只只听令于她的狗。只是很显然,她失败了。 魏恒恒交代的那些“真相”像极了传说中的小说完结之后,世界脱离了“作者”的掌控,开始按照具体人物原本的性格轨迹发展去发展。所以变得不可控。 “好了。”钱文书这个时候拿着他的黑色印章站了起来,顾阳晔点了点头,“把他们带下去,一会儿就启程,把他们送到特殊监狱关押。” 站在顾阳晔后头的那俩老头老太太一人抓着一个就往外头走,魏彤彤开始疯狂的呼叫系统,同时一直在给自己“伸冤”,但没人理会,魏恒恒在被抓出去的时候,眼睛四处看,他知道进了特别行动组是不可能出去的。 的那她还是想要试试,万一他就成功的从这个小组的人的手里逃脱了呢? “老实点、”东北老太一巴掌扇在他的头顶,魏恒恒只觉得一阵阵的眩晕。 用来审讯魏彤彤和魏恒恒的屋内,顾阳晔跟孙晚星握手道谢后,孙晚星由苗香云送出去。两人约好下次等苗香云有时间了,两人一块儿去吃饭。 孙晚星心情颇好的从家里出发,她在政府家属院的门口见到了一个穿着蓝色格子连衣裙的女孩子。 只远远地看了一眼,孙晚星就有一种直觉。 那是?陆清漪,是那个快穿任务者。 “清漪?”孙晚星试探地喊一声。 “诶~!”陆清漪朝飞快地朝孙晚星走过来,脸上的笑容灿烂至极:“我就说,你一定能够认得出我。” 陆清漪的这副面容和当初的陆盼盼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唯一的共同点便是长得都很好看。 陆清漪挽上了孙晚星的胳膊:“走走走,上你家去,我这几天一直在赶路,累得很。” “走走走,饿了吗?我给你煮面条吃?”孙晚星同样笑容满面的拉着陆清漪往家属院里走。 “行啊,我给你带了不少滇省那边的土特产来。”两人的身影被风吹着,飘在原地。 周爷爷去公园和朋友下棋了,孙晚星下厨煮了一碗面条,配菜只放了油炸荷包蛋和周爷爷在池子中自己种的青菜。 很简单,但陆清漪吃得津津有味儿。她之所以在做完任务就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跑,除了跟孙晚星说她第二次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发现外,就是馋了孙晚星亲手做的东西了。 对于她们这样靠功德修炼的修真者来说,能够吃到孙晚星这样大功德者亲手做或者真心赠与的东西,对她们的修行有很大的用处。 就像这会儿,一碗面条下肚,陆清漪那因为穿梭太多时空而引起的灵魂上的疲倦消散一空。 她珍惜地喝完最后一口汤,手一挥,从滇省特地给孙晚星带来的壮族黑糯粽,菌子、火腿等等堆了一大堆。 眼看着就要堆到屋顶了,孙晚星终于反应过来了,手一挥,那些东西便进入了孙晚星的空间里。 其实这个空间孙晚星很少用,主要是她也没有多少东西要往空间里放的。 陆清漪对孙晚星有空间这个事情并不惊讶,实际上她在第一次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察觉出来了,这个世界里是有修行者的存在的。 既然有修行者的存在,那有点什么特异的物品出现也正常。 于是一个从空间里丢东西,一个往空间里收东西,两人格外的默契,全部交接完,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陆清漪伸手往屋外撒了一张符纸,一个透明的结界无形的升起。 “这是结界符纸,使用之后可以隔绝掉 人的声音,但是视觉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陆清漪主修符咒,这些符纸都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 在跟孙晚星解释的时候,她又抓了一大把符咒到孙晚星的手里。 “晚星,我这次来,是有很大的事儿要跟你说的。”陆清漪正了正神色。 “我这次来,带了家里的魂牌,当我在做任务的时候,我带来的魂牌亮了。”她顿了顿,“我们陆家人,有人被困在这个世界。” “我用我们家秘制的符咒查过,你和我,同宗同源。” 第521章 九峰山 孙晚星愣住了,“啥玩意儿?” 陆清漪看着孙晚星,“换句话说,我和你是族人。” 陆清漪其实在发现这个事情的时候也是相当相当惊讶的,她真的没有想到过孙晚星和她会是族人。 在使用秘法算出孙晚星身上含有陆家血脉的时候,陆清漪是真的不敢相信的。 为了确保这个事情的真实性,她总共算了三次。三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孙晚星还是听不明白,“那魂牌?” 难不成是她的? 陆清漪一拍脑袋,发现确实是自己表达不当让孙晚星误会了:“亮起的魂牌是我八哥的,我八哥已经失踪了上百年了。” 陆家修行的是许愿功德之法,子弟在穿越的途中陨落或者被困于一方小世界中不得归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陆家人总是希望自家的人都好好的。 所以在子弟通过考验,拥有穿梭之力之时,都是要带上一份陆家失踪子弟的魂牌穿梭的。 他们每一个人内心都有一个奢望,万一呢,万一真的有失踪的子弟还活着呢? 然而结果总是那么的不尽人意,陆家人带了那么多的魂牌穿梭了那么多的世界,但几百年过去,修行功德之法的子弟换了一批又一批,但魂牌始终是没有亮起来过。 唯有这次,唯有这次。 没有人知道陆清漪在发现魂牌亮起来时的激动,更没有人知道她在追溯魂牌时无意间追溯到他们的分支的时候,是多么的不可置信。 魂牌底下有分支,就代表着,他们陆家人在这方小世界有血脉留下。 孙晚星明白了,“所以?” 陆清漪伸手拉着孙晚星的手:“所以晚星,我需要你,我需要你帮我一起找到我八哥。” 陆清漪是天外来者,她在任务世界里的所有行动都是受到监管的,行动是受限的。 她想要独自寻找到她八哥并不容易,除非是有人帮忙。 她在魂牌亮起来的时候就想过找孙晚星帮忙,孙晚星是她八哥的血脉后代的事情是她后来才算出来的。 “好。” 孙晚星对陆清漪的印象很好,同时她也很好奇,自己和陆清漪同宗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能帮助到陆清漪,又能解开自己身上的“血脉”之谜,她很开心。 陆清漪得了孙晚星的应许,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像这样遗落在小世界里的任务者,想要被带出去很不容易。除非是有大能者帮忙。 “谢谢你晚星。”陆清漪猛地站起来,深深地朝孙晚星行了一个礼,“谢谢你的帮忙,陆家人必有重谢!” 陆清漪并不会因为孙晚星身上流着她们陆家的血而就把她的帮忙当成理所当然。 还是那一句古话,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孙晚星没有得到过修真界陆家的照顾,没有被陆家人抚养过一天,更没有收到过陆家的一丝好处,她不愿意帮忙,谁也指责不了她。 孙晚星摆手:“不用不用,你已经给了我很多东西了,你可不知道你给我的这些符帮了我多少忙。” 孙晚星把她拉在沙发上,跟她细细的讲了这段时间她遇到的“稀奇事儿”,给孙晚星听得一愣一愣的。 然后在孙晚星讲完了以后,她才深深舒出一大口气:“我就说这个世界都成筛子了!” 陆清漪在穿越成陆盼盼的时候就敏锐的察觉到这个世界不正常了,所以她一秒都没有耽搁的抱了孙晚星的大腿。 就怕晚一秒,也被这个世界当成“异端”给处理了,那她找谁说理去? 孙晚星对陆清漪的说法表示赞同。然后她询问起陆清漪找人之法。 陆清漪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罗盘:“只需要把你的手放在这个司南上,就能够显示陆家人现在的方位了。” “就这么简单?”孙晚星看看那个司南,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她把手放上去,司南缓慢转动。 陆清漪笑了笑:“如果是我来找,当然是很麻烦的,我需要从我的灵魂中分出一缕出来在司南上,等待司南转动。不止如此,我还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避开雷劈我。” “但你不一样,你是我八哥的血脉亲人,只需要把手放上去就可以了。”天道对于自己世界诞生出来的人,总是有优待的。 更何况孙晚星是祂承认的宠儿,祂怎么可能让雷劈她呢? 孙晚星明白了,此时的司南越转越快,最后停了下来,指针指向西南。 “走着?” “走。”孙晚星也不耽误,拽过茶几上的纸笔写了一张纸条留言过后,跟着陆清漪离开。 司南被陆清漪放回到空间,但是一条血红色的线却一直忽然飘落在她们二人的面前,指引着他们向前走。 二人跟着红线出了城,陆清漪在无人之处手一挥,一辆破破烂烂的吉普出现在她们的面前,孙晚星爬上副驾驶,陆清漪开着车追随红线而去。 两个半小时后,两人在一座山底下停了下来,红线呈六十度的斜坡指向山上的那间不知道是寺庙还是道观的建筑。 “九峰山。”孙晚星喃喃自语。曾经薛兴柱和她说的话蓦然出现在耳边,“小姐说,到时候你去九峰山找一个叫做清风的和尚,他会告诉你。” 孙晚星又想起了一直放在空间里,没有钥匙打开的那个盒子。 她其实早就已经把那个盒子忘记掉了,也忘记掉了薛兴柱说的来九峰山找清风和尚的事儿。一个是因为她太忙了,第二个是她其实对那个盒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不是很好奇。 第三个是发生在她身边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让人应接不暇,打开那个盒子的事情就被她搁置了。 没成想阴差阳错的,她到底是来了九峰山了。 清风和尚,清风,他会是陆清漪的八哥吗? “晚星你来过这里?”陆清漪将车停在山脚下。 山脚下有人,吉普车不适合收回空间了。 孙晚星摇了摇头:“爬吧。” 陆清漪也没有再问,和孙晚星一起顺着山间修建的不知道多少年的台阶一步步地往上走。 石阶两侧杂草丛生,石阶和石阶当中也长了许许多多的小草。看得出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 两人的身体体能都很不错,他们很快就到了寺门前,寺门前已经有了一个穿着僧袍的小和尚在。 看到孙晚星二人,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主持早就说过有顾客至,请随我来。” (这么久了,终于写到了这条线了。估计大家都不记得这个剧情了吧?九峰寺第一次出现是在77章~) 第522章 累世功德的由来 因为大环境的原因,九峰山上的九峰寺的香火也变得格外的凋零,寺庙的墙壁已经斑驳、脱落、掉漆。 不少墙角长出了墙角,太阳常年照不到的角落里,生满了青苔。 小沙弥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把孙晚星二人带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院落。 “主持已经在里面了,你进去就好了。”小沙弥说完,朝她们做了个请进的手势,看着孙晚星二人走进去了,他立马关上院门,而后守在门外。 院内的正房里背对着她们,坐着一个穿着僧服,格外瘦削的身影,听到声音,他缓缓转过身来,直到这个时候,孙晚星才看清楚,原来他是坐着轮椅的。 他滑动轮椅,来到门口。 孙晚星的脚步顿了顿,陆清漪已经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八哥,我是清漪。” 清风和尚微微一笑:“十八妹,许多年不见了。” 陆家是个大家族,男女是一块儿序齿的,陆清漪在家中排行十八。 “是,八哥,你这是什么情况?家里的人都以为你已经……”陆清漪仔仔细细的看清风的面容,却没有从他现在的这副面容中看出一点点的故人的影子。 这也是正常的,他们穿梭于小世界中,用的身体都是许愿者的。许愿者的长相和他们的并不相似。 他们的能力也没有强到像快穿小说中描写的那样,进入到小世界中后,把任务者的形象也改成自己的。 和陆清漪不同,孙晚星看清风的神色有些惊疑不定,因为他的这副面容孙晚星实在是太熟悉了。 穿越前,她曾无数次的在想,如果她爸爸没有死,老了之后到底会是什么样的面容,在科技发达以后,她曾拿着她爸爸的照片找了一个网络博主帮忙“变老”。 照片上的人变老后,和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人有头发,一个人没有。 孙晚星的喉咙像是堆积了一块大大的石头,让她连咽口水都变得格外艰难。 清风和尚的目光落在孙晚星的身上,在她的脸上许久许久挪不开目光,过了许久,他笑了:“我曾无数次想过,你长大以后的模样,可我无论怎么想,也无法想象想到我的小晚晚会出落得如此的漂亮。” 孙晚星的眼泪一瞬间便落了下来,她往前走两步,又停下了脚步。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清风的脸上笑容依旧,只是眼中依旧有泪光闪烁。 陆清漪看着他们这副相对无言的样子,忍不住道:“八哥这是怎么回事?咱们不是不能在小世界里留下血脉的吗?怎么你?” 作为任务者,他们这一脉并不承接生孩子的这一项业务。 于他们这些修真者而言,哪怕他们是用任务者的身体生下孩子,也是要承担因果的。 要是生出来的孩子是个好人或者普通人也就算了,要是生出来的孩子是个作奸犯科的人,那么子孙后代所造的孽会尽数返到他们的身上来。 “我在一次任务途中穿梭出了点问题,失去了全部的记忆。在我在那个小世界中身死后,从那个小世界中脱离时才记起全部记忆。”清风的回答,让陆清漪沉默了起来。 穿梭小世界说起来很简单,但在穿梭的过程中也蕴含着无数的风险,她八哥只是失去了全部的记忆已经是很小很小的伤害了。 她忍不住去看孙晚星,孙晚星的模样其实和她们陆家人也不像,可仔细去看,却发现她虽然长得不像陆家人,却像极了她八哥母家那一脉的人。 孙晚星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她爸爸没死,也穿越到这个世界,并且成了一个和尚的事实。 脑瓜子嗡嗡的。 “在门口说话干什么,进来吧。”清风往后退了退,让孙晚星二人进屋子。 屋子里的东西很小,也很空旷,除了一张很整洁的床外,就只有床铺东侧的一桌一凳了。 陆清漪从空间里取出两个凳子,分了一个给孙晚星。 清风坐到书桌的对面,他取出一把钥匙,递到孙晚星的面前。 “两年前,我就已经察觉到了你的回归。我以为你会早一点来找我的。”清风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叹气,在去年的那段时间里,他不止一次的在山门处眺望,希望孙晚星能早一点来找他。 可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没有见到她的身影。他让人去打听她的动向,传回来她所做的那些事儿,每一样,都让他感到骄傲,自豪! 于是他更期待和她相见了。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迟。 “回归?”孙晚星抓住清风话中的重点。 清风点了点头,他抓起桌子上的茶壶,给孙晚星和陆清漪各自倒了一杯水:“是,回归。我也是在记忆回来的时候才知道的,这个世界的你,和那个世界的你,本来就是一个人。” “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本源相似,在某一年的某一个瞬间他们的时间转速高度一致,这个世界的你在那个世界出生、长大。” “我很荣幸,在那个世界里,成为了你的父亲。”其实在孙晚星穿越前的那一个世界,清风是意外掉落到那个时空的,所以,他在那个世界里没有任何的任务。 这种事情对他们而言,其实是相当稀少的。而在失去记忆的时候,遵从本心有了孙晚星这一丝血脉,是天定的缘分。 孙晚星是这个世界的人也改变不了孙晚星是他女儿的事实。更何况他和孙晚星之间的羁绊远不止于此。 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是挽救卢家的生意,于是,他成了卢家的大少爷,成了卢定芬的大哥。 他的任务其实早就已经完成了,只是在他任务即将脱离的时候,他算到了孙晚星会来,于是,他选择了在这个世界等待。 他花了修炼而来的大部分功德换取留下来,也出了家,不管世俗,不去插手卢家的既定走向。 静静地等待这一刻。 他等到了。他终于等到了。 清风的诉说让陆清漪恍然大悟,“所以,八哥你散出去的功德,也有一部分落在了晚星的身上是吗?” 累世功德,原来不仅仅是卢、孙两家行善积德,也不只是苏家一门三人全都为了禁毒而亡。这里面,也有清风做任务得来的功德。 陆清漪看了看清风,又看了看孙晚星,她张了张嘴,又缓缓闭上。她想,如果她在任务世界有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还会有这么神奇的功力,她也是愿意散去功德,只为了她的孩子能够平安的。 第525章 红头文件 清风不能离开九峰山,于是孙晚星和陆清漪在山上待了大半天以后,在夜幕降临之时,她们下了山。 清风在山门处,看着她们的车子开着灯划破夜幕。 在这一刻,清风觉得连今夜的晚风都是那样的温柔。 “回去吧。”再也看不到车子的踪影后,清风才让小沙弥把他推进去。 他留在这个世界所签署的条例之一,便是他不能离开九峰山。他带着希望在九峰山守了那么多年,因为心中有期盼,便不觉得枯燥,不觉得无聊。 现在看到了他所期盼的人,于是对未来也带着无限的希望在九峰山驻守。 并且在离开之前,孙晚星喊了他了,他觉得他的人生圆满了。 … 和来的时候不一样,回去的路上,孙晚星看着窗外黑乎乎的看不清的天,望着窗户上自己脸庞的倒影,忽然间就笑了。 她曾经无数次想过要是她爸爸还在会怎么样,现在她爸爸真的在了,虽然是在另外一个世界,他们身份都有了别样的转换。 但他看她的眼神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天底下,只有她爸爸会那么看她。 她是真的很开心。 开心于这个世界除了周向阳和周爷爷以外,她还有别的亲戚。 陆清漪在拐弯的空档看了孙晚星一眼,对上了她满是笑容的脸庞,于是她也跟着笑了。 “晚星,我一会儿就要走了。”陆清漪的任务完成了,她八哥她也见到了,她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也足够长了,再在这个世界停留下去对她不好,所以她必须尽快离开。 原本她想着是把滞留这个世界的陆家人带回去,但就现在这个情况而言,陆清风显然是不可能跟他一起回去的。 她也得在穿越到下一个世界之前,跟家中人见一面,把八哥写给家人的信递交到他们的手上。 这么一想,事情多的很。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孙晚星有些不舍。 “会的,一定会的。”陆清楚万分笃定的说道。 以前她不敢肯定,但现在她万分肯定她和孙晚星一定会有再见之日。 她八哥是谁?是她们陆家百年一遇的天才,他肯定有保全他和孙晚星的方法。 “那期待和你再次相见。”孙晚星神情温柔。 陆清漪点了点头,两人在青门县外的郊区分开,陆清漪将那辆车给了孙晚星,而后挥挥手,没过多久,陆清漪的身影消失不见,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孙晚星慢悠悠的往家里走。周爷爷在巷子口眺望。 看到孙晚星的身影,他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大步朝着孙晚星走来。 “怎么到现在才回来?你朋友呢?” 周爷爷一边说一边往孙晚星的身后看。 “她只是路过青门县来看我一眼,她已经回去了。”孙晚星说道。 “哎呀,大老远的来一趟,怎么不在家吃饭再走?”周爷爷不无遗憾,他现在可喜欢家里来人了。 现在家里只要来人,他就喜欢跟人家唠家常,唠着唠着再把话头转向自己的孙子和孙媳妇,对他们大夸特夸。 他现在认识的那几个老伙计一点都不讲情趣,只要他的话头转向他孙子和孙媳妇,他们就有点不爱理他了。 周爷爷能理解他们,毕竟他们没有这么孝顺的孙子和孙媳。 “下次吧,下次她来,我一定留她吃饭,爷爷,你吃饭没?” “煮好了还没吃呢,就等着你回来呢。今天下午的时候,我和我那几个老伙计,去了他亲戚家,带了不少菜回来,我还买了两只鸡,知道你朋友来,我还杀了一只,在家炖着呢。”城里人所谓的这种可以拿菜拿鸡的亲戚,其实就是买卖的另外一种说法,是因为大环境不允许扯上的一块布。 “我看家里有蘑菇,好像蘑菇炖的。这会正好出锅呢。” 爷孙俩一边唠嗑一边往家里走。 周爷爷的手艺越发好了。小鸡很香,蘑菇吸满了鸡汤的汤汁,锅边贴的玉米饼子起了焦香,带着一股玉米的香味和甜味。 这年头的玉米其实甜度没有这么高,这个玉米饼子这么甜,周爷爷在做的时候肯定是加了糖的。 周爷爷还在汤里面下了点红薯粉条,又软又糯又入味,光粉条孙晚星都吃了两大碗。 成功的把自己吃撑,饭后她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 一直到感觉肚中不再那么胀了,他才去洗漱休息。 躺在床上,孙晚星看到了之前为了迷惑魏彤彤去买的月事带,垂死病中惊坐起。 她忽然想起来,她已经有快两个月没有来例假了。 在喝了空间里的灵泉水之后她的例假时间一直都很稳定,极少有推迟的时候。 在首都的那段时间事情多,她根本就把这个事儿给忘了,回来以后事情也不少,她还一直想着自己上个月没来呢! 现在仔细想了,才发现她上个月没来,这个月也没来。 孙晚星摸了摸肚子,决定明天去找大夫把把脉。 不是不想去做b超,而是她们这个小县城现在还没有这个设备。 这个孩子肯定是要的,计划生育时代马上就来了,她也要忙起来了,在忙起来之前把孩子生了也不错。 早点生了之后在“打硬仗”的时候也不影响。 睡意随着这个决定涌来,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孙晚星已经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孙晚星准时被生物钟叫醒,她吃了周爷爷煮的早餐以后往单位走。 一到单位,她就接收到了上级发下来的正式文件,“少生少育,优生优育,晚生晚育。” 刚刚把这份文件看完,就被县委那边通知去开会。 一场会议从8点半开到10点半,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讨论的基本都是这个文件。 妇联部门作为妇女儿童的主管部门,被委以重任。 林书记在会议快结束的时候语重心长的跟孙晚星道:“孙主任,希望你做好妇女们的思想工作。” “孩子在精不再多!生男生女都一样!没有必要为了生儿子生一胎又一胎的。” 孙晚星抬起眼眸看着这个平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现在说话却像个智障的书记。 “所以林书记你的意思是为了追生儿子一直怀孕的问题出现在妇女身上?” 林书记虽然没有点头,但眼中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 “林书记你受到的高等教育是不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生男生女是女人的原因?” “如果男人没有一定要生儿子的思想,那些妇女吃多了撑得慌一定要生个不跟自己姓的儿子?” 第526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孙晚星不在单位的这些日子,林书记的日子过得太顺遂了,孙晚星回来以后,忙着处理之前遗留下来的工作以及写这段时间在首都开的会议的材料。 忙得不可开交,县委这边开会,孙晚星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所以林书记有点飘了。 面对孙晚星轻飘飘却犀利的问话,林书记哑口无言。 他也在孙晚星的这几声询问当中,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妥。 他涨红着脸,看了一眼身边的秘书。 他身边的秘书姓高,当即便道:“孙主任,孙主任,林书记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觉得妇女同志也不应该一致的顺从男同志,偶尔也得有一点自己的主见……” 高秘书这句话一出口,孙晚星的火气更是噌蹭蹭的往上冒:“高秘书这句话说得好轻松哈,一个女同志离开了自己生长大的家,嫁到了全部是陌生人的家中,大多数妇女都低着眉眼过日子呢,她敢有什么主见?” “有主见一点了,外人的唾沫星子还不得淹死她?” 高秘书不说话了,因为他想到了他媳妇儿,他媳妇儿嫁给他那么多年,还是得看他爹妈的脸色过日子。他为人儿子的,夹在父母和媳妇之间日子也不好过。 他也不想伤了父母的心,所以每次在父母和媳妇起冲突的时候,他都是站在父母的那一边,去指责媳妇儿的。 毕竟他从小看到大,他妈妈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他也会在背后多多劝导自己的媳妇儿,让她忍一忍忍一忍,毕竟他父母养大他不容易。 但现在,在孙晚星质问他的时候,他忍不住想,是啊,他媳妇儿哪里敢有主见啊。别说生孩子这样的大事了,就算是平时炒菜多用一勺油的主她都做不了。 孙晚星哼笑一声,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个年月不是后世,这个年月的女同志看着地位依旧是处于下位的。就跟她说的那样,刚嫁人的女同志是不能有主见的。 除非她熬个三四十年,从媳妇熬成婆婆。 这就像是一个恶性循环。 其实不只是现在,就算是她穿越的时候,不也有一些地方的女同志还过着这样的日子么? “林书记,高秘书,这红头文件是下发下来到我的手上了,要怎么做,是我的事情,你不懂,希望你就不要指手画脚了。”孙晚星说完,拿起那份文件就出去了。 孙晚星这一派的人跟着孙晚星走了,部分县委的女同志听完了孙晚星和林书记吵架的全程,也站起来起身就走。 她们大多数也都嫁人了,就像孙晚星说的那样,她们在婆家拥有的主见可实在是不多。 林书记和高秘书说的话,每一句都让人听了不舒服。 会议室里的人呼啦啦的一下子就走了一大半,只剩下林书记一和他亲近的人还在里面端坐着。 气氛有些凝滞,过了好一会,连书记将会议室里还剩下的人扫了一圈以后,将手边的文件狠狠的拿起,重重的砸在办公桌上。 “这个孙晚星,这个孙晚星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林书记气的站起来叉着腰,可又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拿孙晚星没有办法。 所以再生气也只能自己气着。 在场的人包括高秘书在内,没有人敢附和林书记的话。 而孙晚星在拿着文件回到办公室以后让张小满通知妇联干部明天来县委开会。 张小满知道孙晚星心情不愉,半句话没有多说,只是加快了打电话的速度。 中午下班,孙晚星先去了医院,经过医生的诊断,她确实是怀孕了,一个多月了。 预感得到证实,孙晚星其实还蛮高兴的。 她拿着检查单,准备回去就给周向阳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一个好消息。 结果刚刚出门,她就和一个提着餐盒的妇女撞在一起。 “对不起…”妇女立刻道歉,一抬头,看到孙晚星,她就愣了一下:“孙主任?” 孙晚星也看到了妇女的脸,也是有点惊讶:“谭同志你这是?” 真的非常巧合了,孙晚星今天早上才在会议上怼了高秘书一把,中午就在医院看见高秘书的媳妇了。 谭秋月把散落到额边的头发勾到耳后,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 “我公公住院了,我在家里煮了饭给她送过来。”高秘书家并不是青龙县的人,但自从高秘书调任青门县以后,他全家的人就都跟着过来了。 谭秋月一直没有工作在家里侍奉公婆,照顾孩子已经有十多年了。 孙婉轩和他在之前的几次聚餐中见过两回,但一直都没有深入的交流过。 “哎呦,怎么还生病了呢?严重不严重?在哪个病房啊?我去看一看?”虽然早上才跟高秘书吵了一架,但这并不影响她在中午的时候去探望高秘书他爸。 “他没什么,但是没什么,但是就是吃坏了肚子。有点不舒坦。” 谭秋月说到这里的时候是忍了又忍,才没将自己那冲天的怨气袒露出来。 10多年了,谭秋月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孙晚星对高家的事情略有耳闻,谭秋月的公婆是出了名的难搞。 “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到妇联来找我们。”在谭秋月离开之时,孙晚星实在没忍住说了这句话。 谭秋月脚步顿了顿:“哎,我知道了,如果有困难,我一定会去。” 谭秋月说完又脚步匆匆的往病房去。 病房中,一个面色红润身强体壮的老头,正在病房的空地里打拳。 一个穿着红色大花宜山的老太太坐在角落里,听着收音机里戏曲中咿咿呀呀的声音。 谭秋月推开门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涌起。 “哎呀,谭秋月,你怎么这会才来?你是不是存心想要饿死我们?”看秋月的到来,让这悠闲的一幕瞬间变幻。 老头不打拳了,老太太也不听戏曲了。 老头把手往身后一背,劈头盖脸的指责朝着谭秋月去。 谭秋月呼吸一滞。 她不顾还没有关上的门:“昨晚上我在医院照顾了你一宿,今天又忙碌到十一点才回去做饭,现在十二点半,我怎么就要饿死你们了?” “还敢顶嘴!!谭秋月,你嫁到我们家二十年了怎么还是那么不懂事!你公公说你一句,你要顶回来十句!?你就不能听点话懂点事?” “怎么样才算听话懂事?像你们说的那样,把你们老家的那个女的带来,表面上是当保姆,实际上是让她给高兴杰生孩子?” “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的算盘打错了!!现在不让多生了!” 第527章 开会 谭秋月的控诉句句泣血,她是真的忍不下去了。 她嫁给高兴杰十三年,前三年,高家的这对无德老人说高兴杰正是奋斗的时候,不能让她近身,否则坏了他的精气,到时候没有办法上班。 她整整守了三年的活寡,为了看住她,但凡是高兴杰在家的时候,她这个婆婆就搬来席子在他们屋里打地铺。 谭秋月觉得荒唐,闹过,可还没说话,就被高兴杰一巴掌扇回来了。 她去娘家告状,娘家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们反倒觉得她婆婆考虑得对,也是从那一天起,谭秋月看清了她的娘家她的婆家。 她和高兴杰两个女儿,一个八岁,一个五岁,第一个女儿出生,她婆婆就闹过,二女儿出生以后,她们母女三人的日子就更加难过了。 眼瞅着二女儿都那么大了,她的肚子一直就没有动静,她婆婆给她找了无数生子配方,现在,她婆婆的招数更新了,居然想让年轻的姑娘给他生个孙子。并且这个孙子记在她的名下。 谭秋月无法忍受这一点。 在生完二女儿之后,她之所以没有怀孕,是她刻意控制的结果。她看的很清楚,她如果再次怀孕,生下来男孩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如果是女孩。高兴杰他爹妈绝对会把这个孩子弄死或者送人。 那是谭秋月无法忍受的。 比起让一个无辜的孩子凄惨死去,那她宁愿她从来没有生下过那个孩子。 她没有办法让高兴杰不动自己。 但是她却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肚子怀不怀孕。 生老大的时候她就明白了,这高家就是一个龙潭虎穴! 老二是意外有的,她在肚子里就特别的乖,从怀上开始,就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吐,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她的例假从来都没有正常过,一年半载的来一次都是常有的。 所以三四个月没有来例假,她也没有任何怀疑。 等她发现孩子会动的时候去找大夫看才知道已经怀孕四个月了。 四个月的孩子已经长出来了小手小脚,谭秋月不忍心打掉她。 所以老二就这么被生了下来。 然后和老大一样不受爷爷奶奶和父亲的喜爱。 谭秋月曾无数次的想,如果这两个孩子没有生在她的肚子里就好了,如果她们能够选父母,去选一个喜爱女孩的父母该有多好。 她很爱她们,因为她们需要她,她们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没有用的人,同时,她们是她心灵情感的慰藉。 “我不会同意的,你们死了这条心!”谭秋月把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放就转身走了,根本就不管高老头跟高老太婆在病房里有多么的跳脚。 她一口气跑到楼梯间,靠着楼梯间那冰冷的墙,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嫁到高家十多年,从来没有这么反抗过高老头和高老太婆,这一次,被她这样在家外面忤逆,他们必然满心愤恨。 高老太婆这个老虔婆特别有反骨,这些年来,但凡是她不同意的事情,她都要去同意,但凡是她要同意做的事情,她就拼命的去反对。 在给高兴杰找女人生儿子这个事情上,她要是同意了,那老太婆百分百怀疑有诈,然后打消这个念头,但她要是态度坚决的不同意这个事情,高老太婆绝对会拼尽全力去促成。 只要她打定这个主意了,那无论高兴杰怎么反对都会没有用的。 那个女人要来了,离高兴杰身败名裂就不远了。她要离婚带走两个孩子也理所当然了。 以前她没有工作,娘家回不去,两个孩子带不走,所以她忍着高家一家子,现在不用了!大学恢复高考了,东山那边的小巷子里已经有人在光明正大的摆地摊了,她观察了很久,她甚至看到了委员会的那些人从附近经过,却没有对他们采取任何的措施! 这代表什么?谭秋月光想想,就激动得浑身战栗。 她不怕苦,也不怕人家看不起,只要有钱,她只要有钱!她什么都不怕! “哐”地声音传来,是高老头在病房里摔了盆,谭秋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下楼离开。 她走出医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孙晚星从对面的邮电所里出来,满脸的笑容,看着她的笑,谭秋月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孙晚星说如果有需要可以去找她帮助,她记住这句话了,她一定会去找的! 孙晚星回了家,周爷爷正在院里等她回来。 孙晚星一进院里他就去厨房端菜端饭。 没事儿,回到家进屋就能吃上饭,这一点孙晚星真的觉得内心格外熨贴。 她都不敢想象下班回来还得做饭的日子得多心累! 光想想她都无法接受。 “爷爷,我怀孕了。我去检查,医生说有六周了。”孙晚星吃完一碗饭了,才跟周爷爷道。 周爷爷听得愣了愣,然后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来:“好,好啊!!!我一定好好给你们带。” 周爷爷激动坏了,周向阳不是他的第一个孙子,孙晚星肚子里的也不是他的第一个重孙子,可只有这一个孩子,让他感觉到期待和激动。 孙晚星点头,她相信把周向阳养得那么好,教得那么好的周爷爷不会让她失望的。 “谢谢爷爷。” 孙晚星话音落下,周爷爷就拿了一双公筷给孙晚星夹了一筷子肉,“多吃点多吃点,补充营养。” 孙晚星吃得比平时还要多。 等饭吃完,周向阳也来了。他开着部队的吉普车,直接开到门口。 孙晚星这时候在房间里,周向阳冲进房间,紧紧地搂着孙晚星,没过一会儿,孙晚星感觉到有温热滴落在孙晚星的肩膀上。 孙晚星拍拍周向阳的背,两人紧紧相拥。 下午,孙晚星去上班是周向阳送的,等孙晚星进了办公室,再也见不到人影了,周向阳才回去。 晚上下班,周向阳又来了。他现在也懂得很多了,他知道女人在怀孕的时候,是希望丈夫多多陪伴的。 次日天不亮,周向阳又开着车往部队去,来来回回的跑,周向阳不觉得累,只觉得满心柔软。 孙晚星也不劝他,她也是想周向阳多陪陪她的。 今天要开会,会议时间定在中午,在整个上午的时间里,孙晚星都在和离得近来得早的妇联干部聊天,询问她们最近的生活,了解她们工作中的难题,再针对性的提出解决的方案。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中午的饭很丰盛。 吃了饭,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张小满核对完各个乡镇上的妇联干事都来了以后。孙晚星才开始会议。 和别的县城的会议不一样,她们的会议内容,是在完成上级下达的“优生优育、晚生晚育,一个不少,两个刚好,三个多了”的政策下,最大程度的维护妇女们的权益。 像是抓妇女去结扎这个问题,不到万不得已,她们是不能做的。相反,她们要动员男同志去结扎。 因为相比起女同志,男同志的结扎手术伤害更小。 至于那种男人结扎以后就干不了重活的结论,孙晚星嗤之以鼻。后世女人因为生病摘除了子宫该干的活不也得去干么? 就在输精管上打了一个结就能影响男人干活了,孙晚星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会议结束已经是下午,孙晚星已经跟招待所打了招呼,离得远的妇女同志们直接在招待所住就行。张小满作为孙晚星的助手,安排所有同志住下。 梁玉荣则跟在孙晚星身边,梁玉荣在整理今天的会议内容,孙晚星则在写要上交上去的材料。 第528章 垫脚石 时间一天天的过着,孙晚星交代下去的任务,大家都有条不紊地干着,没有出过什么纰漏。 现在对计划生育抓得还不是很严格,下发下来的文件也是让体制内的干部、工人以身作则,孙晚星要求的到需要去结扎的时候让男人去结扎的事情是到了最后,非得有一个人去结扎后的最优选。 现在这个阶段,还是以宣传为主。 因为青门县有孙晚星这么一个强势的妇联主任,底下的妇联干事们的手段也格外的强势,因为孙晚星是真的在为妇女儿童争取权益,她手底下的干事们在她的耳濡目染之下,也站在妇女的立场上工作。 像孙晚星还没有来工作之时那种遇事就和稀泥的事情是没有了。她们的态度的转变,让广大妇女们看到了希望。腰板子也不自觉的硬了起来。 在婚姻中,本就是东风压倒西风,与西风压倒东风的关系,她们的态度一强硬,在婚姻里取得的话语权就渐渐地多了起来。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眨眼间就到了六月份,六月份的青门县已经热了起来,孙晚星也已经怀孕快五个月了,从怀孕到现在,孙晚星基本没有孕反,她的小腹微微隆起,将手覆盖在肚子上时,偶尔能感觉到胎动。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像是有人在她的肚子里吹泡泡一样,让人觉得格外的清奇。 周向阳现在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在睡觉之前将手放在孙晚星的肚子上,若是感受到了胎动,他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他甚至还无师自通的知道了什么叫做胎教,每天睡觉前都要摸着孙晚星的肚子在那念七项注意八大纪律,没事儿再唱唱军歌,再背一背红宝书的内容,以及某天心血来潮,念一念课文,散文。 孙晚星都随她去,她怀孕以后最大的改变就是很爱睡觉,她往床上一躺就跟喝了安眠药似的困得不行,周向阳的这些胎教又太过催眠,她睡得更香了,她只知道每天周向阳会在做完胎教以后亲亲她的额头。 每当到这个时候,孙晚星的内心都是觉得暖呼呼的。 又是一夜好眠,孙晚星次日起床先去上了个厕所,而后再洗漱吃早餐去上班,但这一天她刚刚出家门,就看到了等在家门口的谭秋月。 说起来这三个月来,孙晚星见到谭秋月的次数比之前多了很多,要知道谭秋月家因为人多,他们是在青门县租了一个大院子住的,并不住在家属院里。 但是像今天这样,谭秋月专门来她家门口等她的事儿,还是头一回发生。 孙晚星吃下手里的苹果,看着走到她面前的谭秋月:“谭姐,你找我有事儿?” 谭秋月点头:“咱们边走边说吧,孙主任。” “行。” 孙晚星和她往单位走。 谭秋月整理了一下语言,“孙主任,我想和高兴杰离婚,他们不同意,我想问问,还有什么方法能够让我们离婚吗?” 孙晚星脚步顿了一秒,“为什么要离婚呢?” 孙晚星觉得事情不简单,得问一问原因。 “高兴杰一家子嫌我生不出来儿子,漠待我的两个女儿。以前我还能凑合着过。因为我没有文化,高家也不允许我出去找工作,我的娘家不会允许我和孩子回娘家,甚至我要是那时候离婚了,我两个孩子我都带不走。”谭秋月说到这里,笑了起来:“但是现在世道不一样了,东山那边可以摆摊了。我最近蒸了馒头去那边卖,我能赚到钱了。” 高兴杰的工资是不会让谭秋月沾染一分一毫的,但谭秋月在看清楚高家人的嘴脸以后,每次买东西,她都会想方设法的存下一点,少的时候一分两分,多的时候一毛两毛。 做饭的时候也是,她每次都会抓一点点放起来,等积少成多了,她就把家里的粮食拿出去卖。 这年月口粮都紧张,家家户户都不够吃,她积攒的粮食一斤就能卖两三块,一个月她多的时候能攒下来两斤,少的时候能攒下来一斤,长年累月的积攒下来,她的手里还是有点钱的。 在发现东山那边可以摆摊,委员会也不改以后,她就拿了她积攒下来的私房钱,租了一个大娘的锅灶,蒸了馒头去卖。 刚开始的那天她不敢蒸太多,只蒸了四十个,她怕卖不掉,她没有去东山公园摆摊,选择去了火车站,她想着去东山公园买东西的要么是家里的家庭主妇,去看看又没有便宜的粮食、蔬菜瓜果捡漏的,要么是半大孩子去看新鲜的,馒头这种东西在南方就跟个零食似的,不是正餐,吃的人还真不多。 但是火车站就不一样了,去火车站的大多都是要出远门的,火车上的东西这些年是越做越难吃,要票就算了还贵,凉了还不好吃。 但是馒头就不一样了,便宜,好携带,冷了接点热水泡一泡就能吃,她第一天卖,也不敢卖太贵,两毛钱一个,国营饭店卖一毛五。 她第一天卖的时候相当的忐忑,也已经做好了和顾客讲价以及没有人买的心理准备。 但超乎她意料的,她的馒头买的人很多,讲价的人是有,但在看她坚决不降价以后,还是掏钱出来买了。 她的馒头生意做起来了,她现在不仅卖馒头,也卖菜包子和酱菜包子,销路特别好。手里的钱也一天多过一天,她的底气也越来越足。 高兴杰的那个“表妹”已经来家里住了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高兴杰夜夜都是和她住一屋的。 从一周前开始,谭秋月就已经见到那个表妹早上起来干呕了。谭秋月在那一刻觉得天都亮了。 她跟高兴杰提离婚,高兴杰不愿意,因为一个稳定的婚姻有利于高兴杰的仕途。 他理所当然的怒斥谭秋月不懂得大局观,理所当然的认为哪怕他跟别人生了十个八个的儿子,谭秋月还稳稳地坐着他老婆的这个宝座,就应该对他感恩戴德。 “高兴杰的小老婆肚子里已经有孩子了,如果我按照他们的要求,等那个孩子生下来了寄到我的名下,我两个女儿的好日子就结束了。”谭秋月道。 孙晚星已经在谭秋月讲述高兴杰把别的女人接到家里给他生儿子的时候,就已经震惊得停下脚步了。 现在听到谭秋月这么说,她道:“他们就这么确定那个女人肚子里怀的是儿子?” 谭秋月叹了一口气:“这一个不是,下一个总会是的。只要高家有了儿子,我两个女儿的下场就不会好。” “孙主任,高兴杰是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的,他的两个姐姐在他出生的那一年,大姐就被卖给人家当童养媳了。二姐在高兴杰读初中的时候也卖掉了。小的那个妹妹也在高兴杰工作的那年卖了。” “在高家,女儿唯一的价值,就是给男丁做垫脚石。” (来例假还是来了不会走,血量不多但是一直不走,做女人真的好绝望啊啊!!!!希望下一个月恢复正常) 第529章 敏锐 这种事情孙晚星不是第一次见过了,不管是在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每次听到,她的内心都是难受的。 曾经无意间在网上听到的那个女人一生都在被吃的言论又冒了出来。 物伤其类。 她在内心叹了一口气:“他是怎么通过政审的?” 这年月当兵的要政审,当干部也是的。但这句话一出,孙晚星就沉默了,因为当地方基层干部需要的政治审核是没有当兵的严格的。 也就是说,当基层干部的审核是有操作空间的。 “高兴杰十六岁的小妹妹,嫁给了我们当地委员会主任。”谭秋月想到被“嫁人”当晚,拉着她的手,说不愿意,在嫁人之后经常带着一身伤回来的小姑娘,泪盈于睫。 孙晚星沉默半晌,觉得刚刚吃进去肚子里的苹果有点反胃,她看向谭秋月:“如果想好了,如果他不愿意离婚,那就去告他,去法院起诉他。” 孙晚星觉得谭秋月或许并不是需要她给她什么建议,她现阶段需要的,可能也就只是孙晚星的一个肯定的答复。 谭秋月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谢谢孙主任,那我就走了。” 谭秋月其实内心里已经有了计划,但是在计划开始之前,她踌躇,害怕,忐忑,也期盼。可期盼之后,还是害怕占据了上风。 所以她今天没有出摊,天不亮就到了孙晚星家门口等着她。她只需要一个肯定的眼神,一个肯定的回答,就能像一往无前的战士一样去冲锋。 孙晚星说:“如果有需要,一定要来找我。” 孙晚星再次给出这句已经不知道和多少妇女说过的承诺。 谭秋月的眼泪就这么一下子的涌了出来,“谢谢孙主任。” 她迎着东边的朝阳,背对着早晨吹起的凉风,走得坚定又稳健。 孙晚星去了单位。她坐在办公桌前发了一会儿呆才开始工作。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好像什么事情都还没有干就已经到了中午吃饭时间。 孙晚星在楼下和高兴杰遇上了。 高兴杰连带着笑容的在和认识的人聊天。 “高秘书,今天还回家吃饭啊?”高兴杰以前是在食堂吃饭的,但是自从两个月前他就已经回家吃饭了。 高兴杰昂着头:“是啊,家里两个孩子上学了,家里人又煮好饭了,就回家吃算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理人,大步走到车棚前,骑着自己的自行车离开。 孙晚星多看了他一眼。 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她一侧头,就看到了在走廊下站着的林书记。 都是一个单位的同志,哪怕那次开会时他们有争执,有争吵,也很快就翻篇了,现在见面,孙晚星和林书记依旧是好同志。 林书记几步走到孙晚星的面前:“孙主任,你这么看着高秘书,是高秘书有什么不妥了?” 已经步入盛夏,太阳照在人身上火辣辣的疼。 孙晚星被这灿烂的阳光照得眯了眯眼:“哦?有吗?我怎么不知道我盯着高秘书看了?” “林书记是不是过于敏感了?”孙晚星勾了勾被风吹到脸颊面前的头发。 “哦?那是我看错了,不好意思啊孙主任。”林书记的道歉道得毫不走心。 孙晚星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这也值得林书记道歉?”她举起手腕上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吃饭了,林书记自便。” 孙晚星说完就走了,林书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走向车棚,取出自己的自行车,朝着高家的小院子骑去。 高家租住的小院子离家属院不远,就在百货商店的后台,院子不算大也不算小,正房耳房加在一起有七间。林书记来的时候,高家一家子正在堂屋的房檐下吃饭。 林书记停下车子,目光锐利地在饭桌上巡视一圈。没有看到谭秋月和两个孩子,高秘书和他表妹坐在一起,挨得很近,高秘书的表妹夹了一筷子菜给高秘书,高秘书笑嘻嘻的吃了下去。 两人对视之间,暧昧之意流转。林书记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高老太婆正乐呵呵的看着高兴杰和他“表妹”眉目传情呢,一转眼就看到了在院子外头扶着自行车站着的林书记。 “诶哟林书记你怎么来了,吃饭了没有啊?”她站了起来,从身后拽出来一个木头凳子,随后瞪了一眼对面的自家儿子的小老婆:“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怎么还在这站着?还不给林书记盛饭?” 高兴杰的小老婆申二妞闻言身上一抖,飞快地看了一眼高兴杰以后,站起来低着头朝厨房走去。 “不用麻烦了,我不吃,高兴杰,你过来,我跟你有事儿要说。” 林书记语气不好,高兴杰马上有后带来的亢奋心情瞬间往肚子里落。 他放下饭碗,立马站了起来。 林书记指了指高家院子后头的空旷地,“去那里说。” 他率先推着车走过去,高兴杰跟在后面走过去,林书记已经停下车子,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后,他吐出烟圈,烟雾笼罩之下,他看着高兴杰:“你最近有没有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违法乱纪这四个字,被林书记着重强调。 高兴杰呼吸乱了一瞬,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随后他摸出烟点上,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来:“书记你说什么呢?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不是那种违法乱纪的人!” 林书记手里拿着烟,也不抽,就那么眯着眼睛看着高兴杰,高兴杰抽烟的手越来越忐忑。心底越来越没底。 好半晌,林书记手里的那根烟燃尽了,他将烟丢在地上,用脚丫碾灭:“希望如此。要不然你知道的,我不会包庇你。” 高兴杰猛地抬头看他,林书记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高兴杰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被太阳烤得有点头晕了,他才往回走。 高老头在院子里站着,见到他回来了,立马走上来:“林书记来干什么?” 高老头很不放心,之前林书记也不止一次来过他家,但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连家门都没有进。 高兴杰看着高老头:“爸,得把二妞送回去。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高老太从屋里冲出来:“不行!!不能送回去…我告诉你高兴杰,你要是害认我当你妈…” 就在高家三口为申二妞的去留问题而争吵时,孙晚星已经找到了在火车站门口摆摊的谭秋月。 她来找谭秋月的目的就一个,让她尽早行动。 林书记是个老狐狸,她不过很正常的多看了一眼高秘书,就被他察觉到了,这个感知过于敏锐了! 迟则生变! 谭秋月本来还挺紧张,但是在听孙晚星说是林书记发现的这个事情以后,谭秋月反倒是不紧张了。 “孙主任,林书记不会帮他的。他以前睡了林书记的小老婆…林书记都知道的…” 孙晚星觉得谭秋月太单纯了,“谭姐,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很在意自己头顶上的那顶绿帽子的。林书记当初为什么没有发作?为什么在高兴杰睡了自己的女人以后还要把高兴杰带到青门县,这个问题你想过吗?” “高兴杰身上或许有什么林书记的把柄在呢?” 第530章 好大一张床 孙晚星的话给了谭秋月很大的震撼,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孙晚星说的这些话,在高兴杰被林书记带着升迁到青门县的时候,她还说林书记就是喜欢被人戴绿帽子呢。 现在听了孙晚星的话,她才知道她错得有多离谱。 面前的摊子上还有十来个馒头,谭秋月已经顾不上了,她拿起报纸包的盒子,抓了三四个塞到孙晚星的怀里:“谢谢孙主任来告诉我,要不然我…”谭秋月没再说下去,光想想她和高兴杰离不成婚的下场,她就觉得浑身难受。 “孙主任,我先回去了!”谭秋月不敢再等下去了,她推着板车推到她租的那个老太太家,把剩下的五六个馒头全都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不占她的便宜了,提着馒头追出来,却只看到谭秋月的背影,她停住脚步,慢悠悠的走回去:“可怜人,都是可怜人哦…” 谭秋月经过孙晚星的点拨以后回到家,在发现高家人已经决定要把申二妞送下乡以后,她的一颗心高高的提起,她不敢相信要是没有孙晚星提醒她,高家送走了申二妞,她要怎么跟高兴杰离婚! 她万分庆幸! 在高老太指桑骂槐的辱骂之下,她到厨房去打水洗漱,申二妞红着眼睛凑过来, “你是不是很高兴,我要被送走了。” 谭秋月看向申二妞,她年纪不大,很年轻,谭秋月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孩子。 她说:“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申二妞不可能相信,她看着谭秋月看起来很苍老的脸,恨恨的摸着自己的肚子:“我告诉你,就算兴杰把我送到乡下去,你也没有赢了我!等我生了儿子,我还会回来的!到时候,你个黄脸婆就等着下堂吧!” 申二妞放完狠话,扶着肚子走了,谭秋月看着她的背影,关掉水龙头,垂下的眸子。 她不恨申二妞,高兴杰这些年女人就没有断过,大姑娘小寡妇的,多了去了。 高兴杰没有让她们给他生孩子,他早就说过,他的儿子要由一个年轻的貌美的干净的女人生下来。外面那些女人都不过是消遣。 申二妞有点特别就特别在她好看,但是没有申二妞,也会有李二妞,张二妞。 谭秋月不可能放过高兴杰,她对高兴杰出手,申二妞必定也会遭受到牵连,但那又怎么样,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而付出代价。 申二妞并不无辜。她是高兴杰家那个村子的人,她是在听说高兴杰要找人生孩子以后,主动凑上来的! 她甩干净手,往她自己住的耳房去,这个耳房是在申二妞来的那一天收拾出来的,也是那一天,谭秋月从高兴杰的卧房搬了出来。 路过高兴杰的房间,她听到申二妞正在屋里对着高兴杰撒娇。 “兴杰哥,明天我就要回村了,你不要忘记我啊,你也要多去看我啊!” 谭秋月脚步微顿,高兴杰的声音传了出来:“好,我不忘了你,一有时间我就回去看你。二妞你在家照顾好自己和我们的儿子,等儿子一生下来,我就把你接来城里!” 申二妞的笑声传来,谭秋月走出堂屋。 夜幕降临,在天黑之前,谭秋月的女儿来了她家,给她送了六个馒头。其中一个馒头上面写着10这个数字。 孙晚星估摸着,谭秋月会在十点行动。 所以吃了饭,孙晚星就邀请周向阳陪着她去看电影。 电影院新上映了一部影片,大家还挺喜欢看的,孙晚星听张小满念叨了好几回了,她对这年月的电影没有什么好奇心,连名字都没有记住,但这并不妨碍她拿这件事来当挡箭牌。 “行啊。咱们现在去刚好能赶上最后一场。”周向阳欣然应允,他拿了一件孙晚星的格子衬衣外套给她披上,和她一起出门。 随着高考的开放以及东山公园的摆摊人数增多,夜里出来散步的人多了起来,大家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晚风徐徐吹来,格外的轻松惬意。 孙晚星跟周向阳看完一场电影出来,已经九点五十了,电影还不错,孙晚星看得很投入。 眼瞅着就要到十点了,孙晚星揉揉腰,“有点累了,咱们先站一会儿在走?” “行。”周向阳本来就很顺着孙晚星,现在更顺着了。 两人在百货商店门口的木头椅子上坐了下来,不远处有几个小摊贩在卖瓜子水果,周向阳去买了一个西瓜,正朝着孙晚星这边走的时候,手表上的指针终于走到了十点整。 “来人啊,救火啊!”百货商店后的巷子传来一声惊呼。 “诶哟着火了,快救火啊!”这年月的人都很热心,听到着火了的第一反应是救火。 从电影院出来的人哗啦啦的朝着后头涌去,巷子里的邻居也都提着桶端着盆往着火的人家走。 孙晚星被周向阳护着走到人群密集的地方时,正好看到谭秋月护着两个女儿披着棉被从屋里走出来,高老太和高老太互相搀扶着也走了出来。 高老太婆披着的衬衣都没有穿上,看到谭秋月和她的两个赔钱货孙子,当即就不干了,走过去一巴掌就扇过去:“你个扫把星,有你就没有什么好处!我问你,兴杰呢?” 谭秋月被打了一巴掌也不反抗,只是紧紧地搂着怀里的两个孩子,眼神不自觉地朝高兴杰和申二妞的那个屋子看去,高老太婆随着她的眼神看过去,脑瓜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 高老太婆就算是再无知,也知道乱搞男女关系是不对的! “你们来我家干什么都给我走,都给我走!” “嘿你个老太婆,我们是来帮你们家救火的!这是把我们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火已经灭了,高老太婆也不怕了,她过去一把扯开一个人受伤的桶,丢在地上。 这可惹了众怒了,当即就有人跟她吵了起来,高老太婆叉着腰在院子里舌战群儒,根本就不带怕的。她现在就一个想法,就是把这趟水搅浑,让人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从而忘却掉在房间里的高兴杰和申二妞。 只要申二妞和高兴杰的事情不被发现,她老婆子被骂两声有个什么事儿!大不了到时候让高兴杰挨家挨户的赔罪好了。 高老婆子的计谋很成功,来救火的左邻右舍和来看热闹的人看着她在院子中央骂人的样子,恨不得冲上去撕了她。 “啊啊啊啊啊!”屋里传来一声惨叫声。 “诶!屋里还有人啊?谁啊到现在都不出来?” 被高老太婆抢了水桶的妇女把桶摔在地上,“我倒是要看看,这屋里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人!都着火了还不出院子!” 高老婆子见她要进屋,当即就拦着她:“你上我家干什么,是不是想当三只手,趁乱顺东西。” 妇女一巴掌推开高老婆子:“滚开死婆子,你当你家有宝贝呢值得我偷!”她眯着眼看高老婆子:“死婆子,你家里面的人是不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啊?要不然你怎么又是骂我们这些好心来帮你家灭火的人,又是拦着我不让我进你家的门的呢?” “来啊大家伙,帮我拦着这个老婆子跟这个蔫了吧唧看着就不是好东西的死老头,然后我们进屋看看,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来帮忙的人和来围观的人都被高老婆子骂出了火气,被妇女这么一说,大家也都回过味儿来了,他们迅速聚拢,挡在高老婆子和高老头面前,不让他们前进一点。 几个胆子大的则跟着妇女一起大摇大摆的进屋里。 屋里是灭火剩下的水,大家蹚水推开唯一紧闭的房门,有人是带了手电筒的,手电筒的光晕在屋里晃了一下,正好就晃到了床上。 高兴杰和申二妞叠在一起,被子盖在他们的身上,露出来的部位是白花花的一堆。 “诶呦喂,真是好大一张床!!”孙晚星混在人群当中,高声开口。 第531章 混乱 孙晚星的好大一张床得到了所有人的哄笑。 带头的妇女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诶哟这不是高领导和你家的小表妹吗?” 妇女是高家的邻居,对高家这一家子除了谭秋月和两个小姑娘以外的人没有任何好感。 尤其是在发生刚刚高老婆子的一系列神操作以后,她真的恨死了高家了。 她在心底恨恨的想,要不是怕高家的火势太大烧到她家那边去,连累到她家,她才没有这个好心过来呢。 这谁能忍受得了! 不过来灭火也灭得值,要不来,她还不知道这个高兴杰表面上看着人模人样的,实际上眼高于顶,谁也看不起。高傲得很。 现在好了,终于是看到了他的笑话了。 诶哟,这可真是个大新闻! 上一次她听到这种炸裂的新闻,还是在解放前呢。 “没想到高领导看着瘦瘦弱弱的,皮肤那么白呢,都白过妇女了。”说这话的是一个矮小的男的,看着有点猥琐。 这要是在平时,孙晚星看见这样的猥琐男,高低要给他一巴掌,但是现在,这个人侮辱的是高兴杰这个虚伪的、趴在姐妹和妻子身上吸血的人,她只觉得侮辱得还不够。 高老婆子和高老头也挣脱掉了挡着他们的那群人,“都给我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们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高老婆子喊得嗓子都劈叉了。 谁也没理她。大家又推开她,这回围观的群众直接进了房间了,高兴杰眼前一黑又一黑,耳边吵吵嚷嚷,高兴杰却觉得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寂静无声。 他知道,他完了,他好不容易爬到现在的位置,现在要跌落到泥土里去了。一切都没有了,一切都结束了。 “救救我,救救我,二舅妈救救我。”申二妞呼喊。 高老婆子的脸一下就耷拉了下来,她推开看热闹的人,一把掀开被子,也不顾自己儿子还在光着了,“小贱人!小贱人!就你一天天的不消停,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个好东西!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吗?你非要勾引你表哥?” 高老婆子脑子一转,就有了新主意。她儿子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哪怕现在事情败露,她儿子也必须是纯洁无瑕的那一个。 她儿子只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他有什么错?错的都是别人。 “我没有!是二舅妈你回家说谭秋月嫁到高家这么多年,一个蛋都没下,不配当你儿媳妇,又说你想要个孙子,让我来给你家生儿子的!你们还承诺我,在我生了儿子以后给我在城里找份工作,把谭秋月给踹出门的。” “这些你都忘了?”这种罪名申二妞不能认。 “你个小娼妇,你瞎说什么!我是造了什么孽啊我!”高老婆子也不能认:“你家穷得都快当裤子了,你爹妈要把你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鳏夫!” “要不是我,你现在都已经嫁人了,二妞,我对你那么好,来到城里以后,我一点活儿都没让你干过,你大嫂还鞍前马后的伺候你,你怎么做出这种事情来?” 高老婆子说着还哭了起来。认识她的邻居早就见识过她的真面目了,对她说的这些话那是一个语气助词都不带信的。 他们小声地交头接耳,讨论的全是申二妞说的那些话。她们觉得,申二妞说的才是真相。因为高老婆子不止一次的骂谭秋月是个不下蛋的母鸡了。 笑死人了,谭秋月都生了两个女儿了!她高老婆子重男轻女就重男轻女,还给自己扯一层皮了。 现在再听申二妞的话,知道了这一家子打得主意,纷纷感慨,这一家子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啊!!!” “啊!!”两声惨叫此起彼伏。形成了一道完美的二重奏。 “我的儿,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高老太婆慌了。是真的慌了,她儿子从小就出息,这么多年来,可从来就没有叫得这么惨过! 她都顾不得朝申二妞发难了,只往前去关心自己儿子。 “诶哟,这是啥!!!咋还有血呢?”在高老太婆心疼高兴杰的时候,就已经有好事者的手电筒照到了床铺上。 当下就惊呼出声了。 这一句话的威力大得就跟一滴水丢进滚烫的油锅里一样,瞬间就炸了。 在院子里等着热闹的人也等不了了,纷纷朝着屋子涌进去。 高老太婆发出尖叫声,手忙脚乱的去扯被子给两人遮丑。 然而屁用没有,她一双手根本抵不过那么多的手,高老头也维持不住自己在外沉默寡言的人设了,冲过去跟高老太婆一起拉被子。 两人扯,围观群众拉,一床绣着大红牡丹的缎面棉被霎时间被扯得四分五裂,棉絮在空中飞舞。 就在这时,伴随着啪的一声,屋里亮了。 来电了。 电灯把屋内的一切照得明明白白。 高兴杰脑子一片空白。在这关键的时刻,他随手从床上扯了一件衣服蒙在头上,蒙住他的那张脸。 “这领导当得可真是不讲究!怎么还能拿女人的裤衩子蒙脸呢?不怕倒霉啊!” “哈哈哈哈!” “别的不说,这花裤颜色还真好看。” “哈哈哈哈!”一时之间,哄笑声四起。经过高老太婆那么一骂,被惹怒了的众人是一点面子都没给高兴杰,笑得前俯后仰。 指使周向阳去拉了电闸的孙晚星挪到角落里的谭秋月身边,这时候大家都忙着看热闹呢,看得着的在里面笑,看不着的在外面抓心挠肝的往里头挤。 他们高喊着让里面看了的人出来他们要去看看。 孙晚星在角落里看得格外感慨,因为这幅盛况,让她有一种要在门口支个摊子卖门票的冲动。 她忍不住想,要是她在这儿卖票,没准今晚上就能够实现金钱自由。 可惜了可惜了。 第532章 假怀孕 大家都在好奇屋内的情况,在发现确实没有人注意到角落了以后,她低声询问:“啥情况?” 谭秋月捂着小女儿的耳朵,对孙晚星微微一笑:“高兴杰在那种事情上玩点花样,我下午往里面放了胶水。” 谭秋月也不知道高兴杰是从哪里学来的。让人恶心极了。 谭秋月厌恶极了那种感觉,明确提出过抵触,然后就被打了一顿。从那以后,每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她都像一条咸鱼一样。 高兴杰也失去了兴趣,再加上在外面吃的饱了,就没有对谭秋月做过什么了。偶尔的一次也蛮正常的,谭秋月乐得轻松。 在申二妞到家里以后,她也密切关注着两人。在发现高兴杰的习惯没变后,就有了这个想法。 她不是什么好人,所以这个胶水会让申二妞受伤的事情谭秋月知道,她不愧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她是。 不顾一切手段向上爬的申二妞也是。 孙晚星朝谭秋月竖起大拇指。 也不同情申二妞,还是那句话,申二妞在知道高兴杰有家庭后还跟着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唯一让人觉得有点可怜的就是申二妞肚子里那个刚刚着床的孩子了,但她仔细一想,孙晚星就觉得那孩子也不该出生。 她在上辈子就不同意那该死的私生子也可以继承遗产这一条法律,在她看来,这一条法律就是对一夫一妻制最大的侮辱。 就在这时,接到了消息的林书记骑着自行车来了,在好不容易挤进房间以后,看着高兴杰现在的情况,眼前一黑又一黑,“人都晕过去了你们还有心思在这看热闹!送医院啊!都愣着干什么!!!” 而这个时候,高兴杰和申二妞已经没有脸再面对一切了,两人死死地闭着眼睛,装死。 看热闹的人光顾着看了,都没注意到这一点,闻言也怕出事,七手八脚的把两人搬出来,机灵的人已经从自己家里推了板车出来。两人像过年的年猪一样被送上板车,拉着朝医院去。 看热闹的街坊四邻也跟着去,孙晚星和周向阳也跟在后头,林书记在院子里气呼呼的,一转眼就看到了她。 他咬了咬后槽牙,忍住心里的那股气,走到孙晚星的面前:“孙主任,今天的这一出戏,是你安排的?” 孙晚星惊讶了,“林书记,你头上顶的是脑袋,不是肉疙瘩里面更没有装浆糊,我希望你用你的脑子好好的想一想,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再用你那左边是面粉右边是水的脑瓜子好好想一想,我是怎么知道高兴杰会乱搞,并且提前到他家放一把火,让人灭火顺带抓他的。” 林书记被孙晚星的话噎得哽住了,他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太过于荒诞。 他今天下午回到单位以后,左想右想还是觉得高兴杰的表现太不对劲,所以就想了又想,就找了个人盯着高家。 在高家发生火灾的第一时间,他的人就去找他报信了。他那时候正好跟最近认识的一个妇女打得火热,听到消息的时间滞后了一点,等他紧赶慢赶赶过来以后,事情已经这样了。 他气得要死,高兴杰真的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他早就说过,高兴杰这样,迟早死在色字头上! 一语成谶!!一转眼他就看到了待在角落的孙晚星,当时他的脑子就炸了。 在李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走过来质问了。 “孙主任,并不是所有人都怕你的!你最好祈祷你没有参与到诬陷高秘书的这件事情里来,要是被我查出来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林书记是真的不怕孙晚星,尤其是自打孙晚星去京市回来以后。 沪市的书记是他拐了几个拐的同宗叔叔给过他暗示,让他给孙晚星找点麻烦,孙晚星实在是太烦了,给他们增加太多的工作量了。不能放任她成长下去! 上次他刚刚冒个头,就被孙晚星给撅了回来。他一直在等孙晚星犯错的机会,几个月过去了,总算是让他等来了! 孙晚星一向不喜欢说狠话,她只是看着林书记那张看起来还算像个人的脸,思索着什么时候把巴掌糊到他的脸上。 “走了媳妇儿。”周向阳看出了孙晚星的跃跃欲试,上前来把孙晚星拉走。这里可不是动手抽人的好地方,地上都是水呢。 他媳妇儿抽人的时候走得风风火火的,要是不小心蹚到水,弄湿了裤脚跟鞋子多不舒服? 再说了,这会儿光线也不好,一会儿她媳妇儿抽过去了也看不到林书记脸上的痕迹,那他媳妇儿的乐趣不是大大的打了折扣? 那可不行!他问了老郑了,他媳妇儿怀着孕,最忌讳的就是心情不舒畅。 “等会儿找个好地方的。”周向阳安抚孙晚星。 孙晚星被安抚住了,任由周向阳拉着她跟在班车后面,汇入看热闹的人流,浩浩荡荡乱乱哄哄的往医院走。 医院不让那么多看热闹的人进去,孙晚星被周向阳拉着从另外一道小门进到医院急诊楼的时候,医生正在对高兴杰二人研究。 好半晌了,才让人把他们推去治疗室。治疗完了出来,让护士把二人推去病房,两人的病房是分开的。 高老婆子和高老头高兴杰被推走以后,迫不及待的问:“医生,我儿子,我儿子怎么样?他往后还能传宗接代吗?” 高老婆子刚刚扒拉开治疗室的窗帘看了,血呼啦的。 “大概率是不能了。”医生说完就走了。 高兴杰两眼一黑晕了过去。高老婆子脑子也晕乎乎的,在被谭秋月掐了一把以后清醒了过来。 她跑到申二妞的那个病房,拉着还没有离开的护士询问:“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不在,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不在!!!” 高老太婆把给高家生儿子当成自己的任务,在生完儿子以后她自觉任务完成,随着儿子长大,她又把高家的第三代男丁出生当成自己的责任。 现在她儿子大概率是废了,谭秋月那个贱人肚子不争气,生了这么多年也没生出来个带把的。现在她唯一的指望就是申二妞肚子里的孩子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那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吗? “她没怀孕,她是来例假了。哦,刚刚医生给她把脉了,她还有点消化不良,一会儿记得去开点消食的东西吃。” 高老太婆看着护士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却仿佛听不懂护士说的话。 等护士走了,高老太婆才如梦初醒,她冲到病床边,举起巴掌扇在申二妞的脸上。 “贱人贱人,都怪你勾搭我儿!!你还假装怀孕来骗我,我要弄死你我要弄死你!”高老太婆面目狰狞,她自觉死后无眼见高家的列祖列宗,所以她得做点什么事情来祈求高家的祖宗的原谅。 所以弄死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她的投名状,她的手放在申二妞的脖子上,瞪大眼睛用力掐。 申二妞的呼救声喊来了在走廊外看热闹的孙晚星等人。 大家见申二妞已经面色紫胀,白眼外翻,眼看着就要被掐死了,立马上来把两人分开。 高老太婆被撕扯开的时候,她还在死死地等着申二妞,嘶嘶力竭的喊着:“小贱人,要不是你勾搭我儿子在你肚皮上,我儿子根本就不会废,我儿子往后还能给我生孙子!都怪你,我要弄你,我要弄死你!” “你个小贱人没有怀孕,我没有孙子了,你该死,你该死!!” 孙晚星觉得这样的高老太婆疯魔得很,她厌烦了她这副蠢样,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了,这高家有没有孙子,传的又不是高老婆子的姓,她那么上心有什么用? 这不纯纯有病吗? 她一巴掌扇了上去,比猪还难摁的高老婆子的脸被扇得往一边偏了偏,在疼痛之下,她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第533章 进博物馆的蠢货 高老婆子自打嫁到了高家以后就没有被人打过了,这会被孙晚星这一巴掌扇懵了,她脑子都不会转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这抹疼痛让高老婆子宕机的大脑开始转动。 “你…” 孙晚星扇过的人太多了,这老太婆一张嘴她就知道这老太婆要说什么,孙晚星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反手就一巴掌扇过去,让她的两边脸颊形成对称。 等看到两边脸颊上对称的巴掌印,孙晚星舒服极了。 “老太婆,早在你家的院子里的时候我就已经看你不顺眼了!”孙晚星甩甩手,很久没有扇人巴掌了,这会儿这两巴掌扇得她有点手生。 孙晚星冷笑:“你这老婆子说话真的太招人笑了。合着你儿子被人抓奸在床,你儿子是一点的错处都没有呗。全都是别人勾引的你儿子,你儿子是逼不得已呗?” “更何况你儿子要是没有那个心思,一个小姑娘能强迫得了他?” 高老婆子没有文化,她也听不懂孙晚星说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她只听到了孙晚星对她胡编乱造的话语的肯定。至于孙晚星话里的质疑,高老婆子选择性的当做听不到。 这一套选择性耳聋流程她已经很熟悉了。 “那可不么?要不是申二妞这个贱皮子勾引我儿子,我儿子会犯错误吗?”高老婆子觉得孙晚星扇她的那两巴掌都不算什么了,毕竟她都帮自己说话了。 她一转眼,就看到了站在门边的林书记,顿时觉得自己找到了主心骨,她顾不得脸上的疼痛,三步并作两步走的到林书记的面前。 “书记,你可一定要帮我们啊,这件事情千错万错都是申二妞的错!你们把她抓去游街,把她下放去乡下劳改,可千万不要惩罚我儿子啊。我儿子只是犯了一个所有的男人都会犯的错误。”高老婆子眼泪都哭出来了。 自打她家高兴杰成为干部以后,她们一家子走在外头那腰板都挺得直直的,她乡下老家有一个从年轻时候开始就不对付的堂妯娌,她无论做什么,她都有得编排,自打高兴杰当干部以后,她跟自己说话都客气了。 上次见面,她还在自己面前跟自己道歉呢。 高老婆子都不敢想,要是高兴杰被下放了,她们灰溜溜的回到农村老家,会受到什么样的讥讽。 所以,她儿子的工作是绝对不能丢的! 这个林书记是她儿子的顶头上司,和他儿子的关系好到能分享同一个女人,他肯定能帮自己的。 林书记没成想高老婆子这个脑子不清楚的会在孙晚星的面前跟他说这种话。 他都顾不上回答高老婆子的话,连忙去看孙晚星,在看到孙晚星嘴角那抹讥讽的笑容以后,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一巴掌拍开高老婆子的手:“大妈,你儿子犯错了,这一点毋庸置疑,你来跟我说什么都没有用。” 林书记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他是必须得跟高兴杰割席的,否则孙晚星这个疯狗必定会从他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他不能倒下,市里的那个林书记更不能倒下!他们矜矜业业的在基层干了那么多年,他们可以因为贪污腐败倒下,但不能因为这么可笑的原因倒下。、 孙晚星笑了,笑林书记这个人掩耳盗铃。整个青门县谁不知道高兴杰是他林建春的亲信?两人同出同进,好到能穿同一条裤子。 现在来撇清关系还有什么用? 更何况权和色和钱是绑定在一起分不开的,孙晚星还真就不信了,高兴杰那么喜好女色,林建春会是出淤泥而不染的那个。 看着高老婆子那不可置信的眼眸,孙晚星抬手看了看表,“行了别演戏了。老太太,我不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懒得跟你们聊这些没有用的话题了。” 高老婆子听到了孙晚星的话,瞬间又想起孙晚星刚刚打她的事情了,她一下就支棱起来了:“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们的事儿!你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吗?” “你刚刚还打我!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下跪道歉!这件事情没有完!”高老婆子又变得趾高气昂了起来。 孙晚星:…… 说真的,她就没有见过高老婆子这么蠢这么不会看眼色的人!她冷眼旁观今天晚上高老婆子的一系列操作,可以说是每一样都很神。 无语是为了阻止人家进她家房间抓奸而跟来给她家灭火的人吵架,还是在事后光顾着吵架,不及时给高兴杰申二妞送医。 在两人被送到医院以后,她也看不清楚状况就开始大闹,甚至直接找到林建春,话里话外要人家包庇她儿子。 甚至挨了她两巴掌,她都没时间跟她计较。 怎么说呢,高老婆子从今晚上就没消停过,吵完这架吵那架的,但都是抓不清楚重点,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 累得半死,什么都搞砸了。 孙晚星真的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她一巴掌扇到高老婆子的脸上,然后看向在门外的谭秋月,实在是没有忍住,“遇到这么一个能进博物馆的蠢货,真是苦了你了。” 孙晚星是看明白了,这老婆子没脑子,蠢出天际,但是胡搅蛮缠的功夫一流。 有这么一个婆婆,谭秋月的娘家又不给力,老公又是那么个鸟样子,她简直就是生活在地狱里。 谭秋月能忍这么多年,是真的很厉害。 孙晚星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感叹女性性格中的韧性。 谭秋月的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下来了。 孙晚星的目光越过谭秋月,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委员会人员,“把他们给我带走。” 孙晚星的话音落下,又要胡搅蛮缠的高老婆子瞪大眼。 孙晚星往前走两步,“老婆子,让我给你跪下你可真敢想啊!我孙晚星这一辈子跪天跪地跪父母,你是个什么东西值得我跪你?” “你们是什么身份我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你儿子和你身后的靠山林建春他也知道。我就不跟你详细说了哈,我这个人比较厌恶蠢货。跟你说话,我觉得每时每刻我的智商都在被拉低。还有,我是军属,你让我给你下跪属于是在侮辱军属了哈。你也得被带走。” 孙晚星说完,顿了顿,忽然想起自己在部队里好像也有任职,她道:“哦,还有军衔在身上的,你这是在折辱军人。你完犊子了。” 孙晚星说完觉得爽了,高老婆子这种人,跟她讲道理是讲不明白的,她不是擅长用权势压人么,真是不巧了,权势这个东西,她也正好有点呢。 “回家睡觉了,时间不早了。”孙晚星说完,打了个哈欠。 周向阳立马跟在她的身后,像一个保镖一样,委员会的人闲了那么久总算是有活儿干了,当即就一拥而上把高老婆子和申二妞给绑了。 高老头没有在这个屋子里,作为高家的一家之主,教训不听话的儿媳这种场合,他是永远都不会在房间里的。 孙晚星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高兴杰也被从病床上扯下来了。 眼瞅着孙晚星就要下楼了,林建春大步冲上来,拉住孙晚星的手腕:“孙主任,给我个面子,这件事情你就不要计较了。大家都是同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林建春的话没有说完,孙晚星的巴掌就扇到了他的脸上:“林建春,你也配跟我说同志这两个字?” 第534章 他是兔儿爷 林建春知道孙晚星爱打人,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也被人扇巴掌。他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腮帮子火辣辣的疼。 他的眼神变得格外的阴沉,看着孙晚星的眼神,还带着杀意。 林建春真的不明白,这么一个动不动就动手打人的人,怎么还能进入到这个队伍里去的!要他说,像孙晚星这样看起来就像是精神不正常的人,就应该送到精神病院去!让她在外面简直就是对他这样正常人的威胁。 他深吸一口气,“孙主任,你别给脸不要脸了。” 林建春都已经决定好了,等从这里离开,他立马就动身去沪市,去找他远房表叔。 他相信以孙晚星以前的那些丰功伟绩,他表叔不可能不重视!毕竟拔出萝卜带出泥,他就不信他表叔就能一尘不染! 孙晚星笑了,反手一巴掌扇上去:“林建春,你算是什么东西?还给脸不要脸?这句话我送给你吧。毕竟像你这么厚脸皮的人真的不多了!” 话音落下,一巴掌又扇在林建春的脸上:“还看在你的面子上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这样的渣滓也配和我说这些话?” 说真的,孙晚星对林建春这个同事真的没有多大的好感的。 林建春作为青门县的党委书记,在上一任县长落马以后,他是兼任青门县的县长的,两个职务在他的身上挂着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他基本就没有主动为青门县做过什么事儿。 每次有什么惠民政策下来,也基本都是底下各个部门的人商量出一个好的方案出来,他直接签字执行的。 在为政这方面,偶尔有几次主动的时候,那也基本上都是因为那些举措在不做会威胁到他头上的乌纱帽了才主动出手的。 就跟那次她们在三水公社的王庄村被村民围殴那次一样。 以前孙晚星虽然觉得他这个人没什么建树但好歹也不惹事儿,和她的工作也没有冲突,所以也懒得搭理他,没想到他居然大言不惭的到自己面前来要什么面子。 “搞笑不,还问我要面子,怎么,你是没脸,所以要去别人面前找脸么?”孙晚星反手一巴掌扇上去。这一巴掌她没有别的意思,纯粹就是为了对称。 林建春在被孙晚星扇了一个巴掌的时候,就已经要躲了,然而他的脸就像是被孙晚星的巴掌选中了一样,根本就无法躲开。 眨眼间他就被扇了四个巴掌,这是林建春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打脸。孙晚星的手劲儿又大,他被打得眼冒金星。 “孙晚星!!!打人不打脸。”林建春说完扬起手就要打回去!孙晚星打他脸,是对他的侮辱,是对他的挑衅,他必须得打回去!要不然他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的手就要落下来了,孙晚星一点都没有往后躲的动作,就在原地站着,在孙晚星身后像是个影子一样的周向阳现在动了,他伸手掐住了林建春的手腕,并且在暗暗用力。 “林书记,我还在呢,你就要对我老婆动手,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回事儿了?”周向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容的。 周向阳知道孙晚星不需要他也能把林建春这个酒囊饭袋一拳囊死,但他这不是在这里么?他在现场的情况下,要是孙晚星还被林建春碰着了,这件事传回部队,他们许团长就能给他练死。 周向阳想到这里,抽空去看了孙晚星,看到了孙晚星赞许的眼神,周向阳顿时将腰背挺得更直了。 孙晚星觉得周向阳给他挡巴掌的这一刻简直是帅死了,虽然她不需要,但谁让她是个女人呢,自己的另一半在危险来临的时候挡在自己身前,谁不高兴啊。 “周营长,你耳朵聋了吗?”周向阳想要被调到金陵那边的军区去组建特种大队,因此上次张副团长退下来后,他没有选择接任副团长的职位。 许团长虽然遗憾,但也明白周向阳的抱负,过了这么久了,周向阳调任的事情已经基本确定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快两个月,最迟国庆节前,他就要到金陵军区去报到了。 “你眼瞎了吗?你没有看到吗?至始至终都是你老婆在对我动手!”林建春气疯了。 他以前跟高秘书等人聚会的时候他们就谈论过周向阳这个人,他们一直都觉得周向阳这个男人实在是太没有男人的阳刚之气了,但凡是有点血性的男人,都不会让自己的女人爬到自己的头上来! 孙晚星这今天打这个明天打那个的样子,简直就是把他们男人的脸摁在地上捶! 甚至他们还畅所欲言过,要是孙晚星嫁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孙晚星早就被他们打死了!就算是不被打死,孙晚星也别想出去工作!女人的本分她是一点没有! 相夫教子,孝顺父母, 她是一点都做不到。 “周向阳,你还是个男人吗?被一个女人骑在头上!”林建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简直就是恨铁不成钢! 周向阳甩开他的手,“我老婆打你我看到了,但你怎么不烦死烦死你自己呢?要是你在工作上,在生活中都是个好东西,我老婆会打你吗?” “她打你,肯定是你有毛病!从我认识我老婆到现在,她打的人就没有一个无辜的!”周向阳骄傲挺胸。 那副与有荣焉的表情看得林建春眼睛疼,也成功的让在场的妇女同志愣住。 孙晚星的脸上挂着笑容。 周向阳的话还没说完:“更何况我是不是男人这个话题,难不成你不是?” 周向阳说这句话的时候,可谓是意味深长。 孙晚星她们不知道,但周向阳是隐隐约约有一点点明白的,这个林建春可不算正常男人。他至少也是个双插头。 他这可不是胡扯,他是亲眼所见!就在上个周末他回家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他看到这个林建春跟那个高秘书两人可是手拉手进去的那个偏僻小院。 那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 他本来想回来跟他媳妇儿八卦这个事儿的,但是他媳妇儿睡得太香了,他的手抚摸在他媳妇儿的肚子上的时候,小崽子又动了一下,他就把这个事情忘到脑后了,以至于后面一直都没有想起来。 实在是他现在的生活被填得太满了,林建春跟高秘书谁是兔儿爷这个事情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周向阳此言一出,林建春瞬间就瞪大眼,心头一紧,他死死地盯住周向阳,内心惊疑不定。 周向阳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此时,被押送到二楼楼梯口的高老太算是回过味儿了,林建春这是不想帮她儿子洗清冤屈啊!她可是太知道搞破鞋是什么罪名了。前几年他们村里有两个人就被搞破鞋抓走了,那个搞破鞋中的男的还是公社粮站的书记呢,最后不也被下放了吗? 说起来,那两个人搞破鞋还是她去举报的呢! “对对对,林建春就是个兔儿爷,他跟我儿子睡的时候他都是在下面的!” 一语惊人!现场十来个人在,走廊上的病房门口也站了不少人,但此时却寂静得如同冬日的深夜一般,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孙晚星才恍然大悟的点头:“怪不得你这么关心我男人是不是男人啊,合着你自己不是?” 第535章 要不是我…… 林建春的脑瓜子嗡嗡响,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周向阳立刻退后一步,从兜里抽出手帕擦拭接触过林建春的手,一脸的嫌弃。 “咦,真恶心!!” 夫妻俩这丝滑的小连招,逗得不知道是谁笑了出声。 “怪不得一上来就问人家男人是不是男人呢?莫不是觉得人家男人长得高大威猛,看上了?”有围观群众实在忍不住套路讨论了。 “我看也是,你看他比人家男人还矮了一个头呢。肯定是看上了。我可听说了,这些兔儿爷,最喜欢的就是年轻体壮的小伙儿。”有人见多识广。 “诶哟,那我在外面行走不是很危险?”有些自认强壮的年轻男人觉得自己不安全了,立马双手环胸往后退了一步,戒备的看着林建春。 林建春只觉得难堪,他坐立难安,他感觉别人的目光像是针一样的扎在他的身上,刺得他浑身都在疼。 “诶老太婆,你儿子真的跟他睡过吗?”有好事者忍不住问高老太婆。 关押高老太婆的委员会的人也不走了,毕竟这么猎奇的大瓜,要离开了这里,谁还开给他们吃? 高老太婆最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人群中的焦点,虽然这个焦点是关于她儿子和别人的风流韵事,但那又有啥?她儿子可是在上头的那一个,是男人中的男人!林建春这个底下的男人,才是应该感到难堪才是! 她高高的昂起头:“那我骗你干什么?我儿子他跟他是同事,他是我儿子的上司,他们认识的第二年,他跟着我儿子回我家吃饭,晚上喝了酒,夜里我起来起夜,亲眼看到他们在床上滚。” 高老婆子这段话说的慷慨激昂,她发现这个秘密已经有六七年的时间了, 她当天晚上在外头都看入迷了。说真的,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知道男人和男人也能做那种事情呢。 她甚至之前还和她男人试过那种方式,但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从那往后,她男人但凡是碰一下她的屁股,她都想哭。 她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晚上林建春为什么会露出那种爽快又痛苦的表情。 不过这都不重要,打这往后,她不止一次的发现林建春跟他儿子睡觉,进了城以后,她还发现林建春不止跟她儿子睡。 不过后来她儿子和林建春的小老婆睡被谭秋月发现了以后,他们行事就更加的隐蔽了,她也再没有看过他们的现场了。 这说起来,还让高老婆子感觉到有点遗憾呢。 毕竟她发现,看那种视情会上瘾,有时候比自己亲自做还爽呢。 因为一直看不到,她还难受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从那种状态中走出来呢。 高老婆子就跟倒豆子似的,啪啪啪的几下就把林建春和高兴杰以及无数个女人的事情说了出来,那语速之快,情绪之激动让人大开眼界。 听着她的诉说,谭秋月恍然大悟,她就说怎么林建春怎么在知道高兴杰睡了他的小老婆之后,还能心无芥蒂的带着高兴杰升任到这边来呢,合着他也是高兴杰的“小老婆”之一。 他都是高兴杰的小老婆了,他又怎么会介意这个事情呢? 孙晚星则是用左手砸了一下右手心,刚刚在高家她就在疑惑了,怎么高兴杰有那种用油的爱好呢,原来是从这上头学来的了。 听到自己的丑事被抖搂了出来,林建春的脸色煞白,他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这些隐秘的事情到底是怎么被高老太婆知道的,难不成是高兴杰说的? 林建春想到这里,心中满是杀意,原来高兴杰从来没有信任过自己?所以每次和他做事情的时候,都把细节详细的告诉了他妈? 要是真的这样,那他真该死,真该死啊! “老太太,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难不成你亲眼所见了?”有好事者都听入迷了。 他们还没听说过谁玩那么大的呢! 他们实在是太好奇。 “那是啊,我儿子每次出门的时候我都是跟着的,我都看到了,这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吗?”高老婆子说激动了,把什么都秃噜出去了。 “嘿你这老太婆也实在是不当人,你还要去偷看?”说这话的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她也是跟着来看热闹的、 前面听着高老太婆说她儿子的这些风流韵事的时候,她还觉得新奇,觉得好玩,但是听到这里,她觉得不舒坦了,她甚至又有一种自己隐私被窥探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不妙了。 高老太婆激动的表情僵住了,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惊觉自己失言了。 她猛地抬头去看楼梯口已经站不住,靠着墙的林建春,林建春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笑容,看着她的神情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高老太婆打了个冷颤,她战战兢兢的开口:“没有没有,我说错了,这些都是我瞎编的。全是我瞎编的,我儿子没有,没有。” 她这现场改口的效果几乎就是没有。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相信她的。 “你个老太婆,你儿子有你这样的妈,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这种事情难不成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你要拿到这么多人面前说?” “就是啊,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别人家有点这种丑事,是恨不得用一张棉被捂住,半点都不敢露出来,偏偏你要宣扬得到处都是,难不成你以为你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人家会夸你儿子厉害吗?”有儿子的人已经忍不住开口喷高老太婆了。 “这位大妈我觉得你可能猜对了,她就是觉得她儿子厉害呢。没准她在自豪自己是男人中的男人呢!”孙晚星幽幽开口。 她算是发现了,这个高老太婆就是那种自己儿子尿泡尿她都觉得她儿子牛逼,能尿那么远的人物。 以前这些事情她发现这些事情一直憋在心里,估摸着早就憋坏了,现在一有机会,不得把自己儿子的勇猛夸让别人都知道么? 可惜了,除了她自己以外,没有人会觉得她儿子牛逼。 大家只有对这种炸裂事件的惊奇和对她的讨伐。 孙晚星这句话一出,大家看高老太婆的眼神就更加的不屑了。 高老太婆本来就被林建春的眼神吓到了,现在听到了大家对她的讨伐,更加难受了。 这跟她想的不一样啊。她儿子不仅有那么多的女人,还能征服他的上司,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夸她儿子的呢? 听到有人说她儿子有她这么一个妈是倒了血霉,高老太婆忍不住了,她最受不了这个了。她儿子一直是她的骄傲,她最受不了别人说她儿子不好,她也觉得高兴杰有自己这么一个处处为他着想的妈是他的幸运。 她不能接受别人这么说。 她梗着脖子:“呸,你们懂个什么!我儿子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他要不是我儿子,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吗?” 高老婆子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他有我这么一个妈倒血霉?放屁,要不是有我,他都活不到这么大!” “他三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家里一分钱都没有,要不是我去养汉子,那场病就把他带走了。” “他七岁的时候,我看人家都要去上学了,我也想送他上学,可家里没有钱,怎么办啊?正好我们隔壁村有一个人要娶老婆,给六十块钱的彩礼,我想也不想的就把他大姐给人了。那六十块钱,让他读完了小学。” “上初中,我又把我二姑娘给了人家了,读彩礼钱给他上完了高中,后来他要工作了,我又把我小女儿给出去了。” “要不是我,要不是我……” 高老婆子的控诉,让在场的人都停了议论,只有她沙哑的声音响起。 孙晚星在这时候打断她:“你家隔壁有人要娶媳妇的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我家老头子。” 第536章 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了 听到高老太婆的回答,孙晚星闭了闭眼,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毕竟高老太婆这么蠢,又怎么会想到把女儿卖出去换彩礼还供养自己儿子的计谋呢?这背后必然有高人的指点。 在通过今晚上的观察以后,孙晚星也基本确认了高老太婆身后的高人是谁。 而像高老头这种遇到事情了让自己老婆去冲锋陷阵担下所有骂名,自己躲在女人身后混一个老实人的男人,赢得一个妻管严的名头,得到了好名声的人她实在是见得太多了。 在今晚上看到高老头什么都不说,但是关键时候他都不在的时候,孙晚星就已经有了猜想了。 高老太婆的自证还在继续,孙晚星四下环顾,在最后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见到像围观群众一样的高老头以后,她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出来. “行了,别扯那么多了,把她带回去审。”这场闹剧闹到这里,已经足够了,孙晚星抬眸,看向林建春:“现在,林书记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了。” 就凭高老太婆说的那些事儿,林建春就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林建春闭了闭眼,他真的恨高兴杰,恨高兴杰有高老婆子这么一个妈! 要是他早知道有这么一日,他一定会先下手,把高兴杰他妈弄死,绝对不会让他活到现在。 被押着走的时候,林建春没有任何的反抗,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时至今日,再多的反抗都已经没有用了。 他和高兴杰的那些女人都还在世,平时藏得好好的也就算了,现在被抖搂出来了,只要按照高老太婆说的那些地方查过去,总能查到她们的。 而那些人和他们没有真情在,大多都是逢场作戏,钱色交易,为了撇清自己,她们必定不会说与他们有利的话。 而高老婆子知道他和高兴杰鬼混的地点,那些地点现在还遗留着他们的许多私人物品,这些私人物品,许多东西他们都在公众场合里用过的。 等委员会的人去到一搜,根本就瞒不住。 到了现在,林建春也不指望沪市的林书记帮他了,刚刚下定的弄死孙晚星的决心就跟泡沫似的,一戳就散了。 现在于他而言,最重要的是闭紧自己的嘴巴,祈祷所有的一切都不要和沪市的林书记沾上边,只有沪市的林书记纯白无暇了,才能保证在他和高兴杰下放以后,林书记能够照看他们的亲人。 他比高兴杰大两岁,他的老婆和一儿一女都在老家。 这些年他老婆本在家里照看孩子,也照顾父母,他不爱她,但他敬重她,更何况他们还有两个孩子呢。 孙晚星在周向阳的护送下离开,在离开之前,她转头看了一眼隐在人群中的高老头,高老头就跟个围观群众一样顺着人流往外走,他沉默不语,不和边上的人聊天,却在听到儿子和老婆被议论时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孙晚星觉得这老头子十分不正常。 她拉了拉周向阳的手,往后看了看,周向阳朝孙晚星点了点头。 高兴杰、申二妞和高老婆子都被抓到了委员会的审讯室。 三人分开关押,委员会的人今晚上破天荒的加了班,他们并不觉得难受,反而觉得精神奕奕。 说真的,这段时间他们部门一直都在坐冷板凳,他们的名头虽然一直都在,但根本就没有以前那么的威风。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以前城里那些偷偷摸摸做生意的看见他们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离老远的就得飞奔离开,现在呢? 那群人都在东山,在火车站,在食品厂门口光明正大的摆摊了,见到他们去了,有的还敢大着胆子吆喝他们尝尝自家的东西呢。 委员会的人心理落差不能说是没有,但也没有有特别多。 主要是之前青门县的领导班子换了一茬儿,他们在那个时候只是委员会下面一些治保会的小喽啰,违法乱纪的事情根本就轮不到他们去。 他们只能跟在那群人的后面捞点油水,但往往是油水捞不着,反而捞到的全是骂名的。 现在不一样了,他们从那些以往躲着他们的人的眼中看到了尊重。街坊四邻看他们的眼神也不带着躲闪和害怕了。 他们的父母也不再对着他们唉声叹气了,他们的子女在学校也有玩伴了。 这一切的一切,可都是孙晚星带来的。 所以孙晚星让他们不要抓那些倒买倒卖的以后,他们也听话。 现在终于让他们出手了,一出手就抓的高秘书林书记这样的人物,那可是够他们吹嘘一辈子的! 所以他们自认为他们现在属于是十年磨一剑的状态,精神百倍。 六个人分成三个班组,把晚上分成三个时段,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盯着收押室内的四个人。 申二妞和高兴杰还在床上躺着的,两人虽然已经做了治疗,但还是不敢太过挪动,一挪动就疼。 高兴杰是在收押到收押室的时候才醒过来的,在知道他被委员会抓了,林建春也因为他妈的关系被抓进来以后,他就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四个人分押在三个收押室内,这收押室做得跟牢房似的,中间是有栅栏隔着,高兴杰和林建春中间是高老太婆和申二妞。 介于高老太婆在病房里企图杀死申二妞的行为,她的手是被绑着的。 她也嚷着让人给她解开手上的绳子,并且还辱骂了委员会的人,但是在被委员会的人一巴掌扇上去以后,她也老实了。 现在就坐在关押高兴杰的那一边栅栏边,焦急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高兴杰:“儿啊,你咋样啊,你还好吗?你回答娘啊…” 高老太婆别的不说,是真的心疼高兴杰这个儿子,在她的心里,高兴杰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的保障,她这些年来所做的所有事情,得利者可都是她儿子。 她自认她是这个世界上对高兴杰最好的人。 “儿啊,你起来,往木板上躺躺啊,这样睡在地板上身体会睡坏了的。”高老婆子声声呼唤。 “你这是要心疼死你娘啊!!” 高兴杰想要装死都不可能了,他睁开眼眸,侧头看向高老婆子,眼中带着浓浓的恨意:“心疼?我都要被你害死了,你还心疼我?” 高老婆子愣住了,“害你?我害你做什么?我没有啊!” 高兴杰看着高老婆子这副懵懂的样子,笑了,笑得扯着肺疼,然后又咳嗽起来:“还没有害我?” “如果不是你,事情不会变得这么糟。” “如果在着火,邻居救火了以后好言好语的把邻居劝回去,我和申二妞的事情就不会有人发现。” “在被人发现以后,如果你把那些人带走了,我和申二妞就算是去了医院,也有办法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你可倒好,把一切都搞砸了,现在,我们除了我爸和谭秋月跟两个孩子外,都被灌进来了,你开心了吗?” “还有林书记,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说那些事情!”高兴杰牙眦欲裂。 高老太婆从来没有见过高兴杰对她这副样子,有点被吓住了。 听到高兴杰这么细细的数落她的罪行,她很心虚,但是心虚过后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不是你和你爸爸教我的吗?遇到事情能把责任推出去就推出去,能用吵架占来的便宜就用吵架来占,坚决不欠别人半点人情。” “我严格按照你和你爸爸的说法来做的事情,现在出事情了,你们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来了?” “再说了,我还没说你呢,要是你正常一点,你和申二妞这档子事儿能被人发现?”高老太婆还不高兴呢,她见过偷情的人没有七十也有八十了,就没见过谁分不开的。 高兴杰和申二妞也让她大开眼界。 高兴杰的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高老婆子是他和他爸爸磨出来的一把刀,这么多年在他和他爸爸的训练下已经能够做到指哪打哪儿,他们用得很顺手。 这些年来,但凡是他们不想做的事情,都让她去做了,他们隐在高老婆子的身后,被所有的人同情。 高兴杰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高老婆子的“口无遮拦”会用在他的身上。 “再说你和林建春那个事儿,我都不想说出来,你们也搞得下去,不觉得脏么?”高老婆子好奇归好奇,喜欢看归喜欢看,但在这个时候,肯定是不能够表露出来半点的。 她男人都教过她了,在没有理的时候,要从一件事情里找出一个点来,用尽所有的办法都缠着那个点攻击,让人家没有狡辩的余地。 高老头和高兴杰教导高老太婆,在跟人吵架的时候,要谁的面子都不给,哪怕是高老头跟高兴杰也不行。 因为只有这样,高老头和高兴杰才会在高老太婆这个泼妇的衬托下,变得温和有礼又善良老实,还树立了一个懦弱的形象。 高老婆子被训练了那么多年,高老头跟高兴杰的这一番教导已经深入骨髓。 尤其是现在高老婆子很心虚,一心虚,高兴杰父子俩教导她的内容就在脑子里转悠,她立刻就进入到了战斗状态中。 在“战斗”的状态之下,高老婆子已经被训练得没有了太多思考的能力,哪怕高兴杰是她疼爱了三十多年,为其着想了三十多年的儿子也是一样的。 “高兴杰,我养你这么大,小时候和你长大以后都没让你缺了营养,你怎么就能歪成这样呢?我早就想问了,你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高老婆子战斗昂扬。 高兴杰听着她妈妈那些让人难以承受的攻击,只觉得脑门子在突突突的跳。 他以前看着高老婆子抓住别人的痛点猛烈攻击的时候,他只觉得有意思,甚至在高老婆子吵完架以后,他们还有心情跟高老婆子复盘她的薄弱点在哪里,有针对性的教导高老婆子下次不要犯这样的错误。 现在,他往日教导高老婆子的技巧全都用在了他的身上,他才知道到底有多难受。 看守他们的委员会成员看着高老婆子那嘴叭叭叭的,专门挑着高兴杰的痛处来攻击,两人啧啧称奇。 说实话,高老太婆一直都在说她有多么多么的爱自己的儿子,有多么多么的在乎自己的儿子,为了自己的儿子,牺牲了多么多少个女儿。 委员会的这些人嘴上不说,倒是觉得高老婆子是真的爱儿子的。但是现在,看着高老太婆像是打落水狗的这副疯魔模样,他们感觉到三观都震碎了。 这高老婆子他们横看竖看也没有看出来她到底多爱高兴杰啊! 两个委员会的人对视一眼,在本子上记录起高老婆子说的每一句话,等明天交给孙晚星看。 高老婆子口若悬河,委员会的人也是记得手腕都疼了。 他们的脑瓜子也嗡嗡的,高老婆子的这些话全都是转着圈在说同一件事儿,用语文的写法来说,就是用多种不同的语言去描述高兴杰跟男人女人之间的那点破事儿。 他们都听得有点麻木了,有心不记她的话吧,她的这些描述之前都没有说过,没有重样过。万一这些话里,就有有用的信息呢? 记吧,这些话真的都是废话,除了表达方式不一样以外,别的都是一样的。 高兴杰也听麻了,“行了,够了,别说了!” 他大喝一声,高老婆子正说得起劲儿呢,她纵横骂场那么多年,还没骂那么爽过呢。 她以前的那些对手就没有一个跟高兴杰一样废的,她说十句高兴杰都憋不出来半个屁。 她单方面的输出,可算是说爽了。 她有点意犹未尽,那句我就说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就在嘴边,快要说出来的时候,她出走的大脑缓慢回归,她的眼神变得有点呆滞。 她有点无措地站起来,“儿子,……儿子?”她又有点想不通了,怎么她就骂到自己儿子身上了呢? 就在她想不通的时候,高兴杰也终于不想再惯着这个愚蠢的女人了。 “别叫我儿子,我嫌恶心,你从来都不是我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妈。” 高老婆子的大脑宕机了,她有点不明白高兴杰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地喃喃回复:“你说什么呢,我不是你妈妈,我是谁妈妈?你说你不是我儿子,那我儿子呢?” “哼,我爸难道没有告诉你吗?我是他和他外面的女人生的儿子,而你生不出来儿子,所以才把我抱养在你的名下的。怎么,你忘记了?装什么傻,有意思吗?你哪里来的儿子,你生的不全部都是女儿吗?”高兴杰一脸讽刺的看着高老婆子。 讽刺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报复的痛快。 高老婆子沉默了下来。 第536章 你们什么关系 高老婆子安静了下来,一直到第二天孙晚星吃饱了喝足了过来,看完了昨晚看守的同志留下的笔录,她都没有说话。 孙晚星翻看着手里的笔录,委员会的同志在孙晚星的耳边小声地报告:“主任,那老婆子从昨晚高兴杰说她不是亲妈以后,她就在那儿呆呆的坐着,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动过一下了。” 孙晚星看着记录,头也没抬地道:“别可怜她,她活该的。” 孙晚星本来就觉得高老太婆这个人可悲又可恨,她是看出来了,高老太婆这一生大概率都活在高兴杰父子的操控之下。 她是做了伥鬼,这里面多多少少也有时代的原因,她生活在这个大环境之下,没有办法跳出时代去当一个有主见的人,这也很正常。 但是在看到昨晚上她和高兴杰吵架的记录之后,孙晚星觉得她一点也不可悲,就只剩下可恨。 她明明知道高兴杰不是自己的儿子,却还能牺牲自己的女儿去为他铺路。 这已经不能用时代背景来为她开脱了,她不配! 孙晚星琢磨着高老婆子这么听话的当高兴杰父子俩的刀,必定有故意的原因在。 高兴杰不是她的儿子,她想要高兴杰为她养老,就只能用尽自己手边的资源去为高兴杰铺路。 孙晚星合上本子,走到关押高老婆子的栅栏前,高老婆子抬起头,睁着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眼睛一眨,露出一个特别苦涩的笑容来。 “我后悔了。”高老婆子的声音格外沙哑。 孙晚星点点头:“然后呢?” 孙晚星是不信高老婆子口中的后悔的,无论她是因为什么后悔。 像高老婆子这样的人是不会后悔的,她现在之所以说她后悔,不过是因为她被抓了,高兴杰脱开了那层她极力隐藏的假面! 高老婆子站起来,走到栅栏面前,双手紧紧地抠着栅栏的栏杆,因为太过用力,手指都微微有些发白。 她双眼含泪:“孙主任,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找找我大女儿…” 孙晚星看着嘴唇都在微微颤抖的高老婆子,看着她眼睛里的眼泪,就像是在看鳄鱼的眼泪似的,她微微摇头:“不能,我凭什么帮你找你大女儿?你大女儿是你亲手卖出去的,你配找她吗?你还有脸找她吗?” 孙晚星的话把高老婆子戳破了高老婆子的伪装,她脸色大变:“你不是妇女主任吗?你不是立志要为妇女做好事吗?凭什么不帮我?” 高老婆子本来就不是什么会演戏的人,孙晚星两秒钟都没有用,就戳破了她那拙劣的表演。 孙晚星翻了个白眼,“没时间跟你瞎扯。” 孙晚星往前走两步,走到林建春的面前,林建春昨晚上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此刻双眼中布满了血丝,胡子拉碴,往日梳得整整齐齐地头发也乱了。 “林书记走吧,我们有事情要问你的。”孙晚星淡淡的朝林建春说。 林建春抬眸看了孙晚星好几眼,然后站起来,规规矩矩的,没有一点抗拒。 孙晚星倒也没有不习惯,她觉得这个林建春真的是一个很识时务,很能看清楚自己的处境的人,希望这份识时务在一会儿的审讯环节中也能保持住。 孙晚星身边的委员会同志掏出兜里的钥匙,开了栅栏门。 孙晚星侧身让了一步,林建春走在前头,两个委员会的成员一左一右的押送着他往专门用来审讯的那间屋子走。 林建春路过高兴杰的关押室时,侧头看着高兴杰,高兴杰依旧躺在地上,从昨晚上到现在,他也没有睡着,眼睛里的血丝比林建春的还重。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一直到林建春被押送着走出病房,他们才结束了这场对视。 孙晚星在他们的身后观察着他们,看到这一幕,暗自沉思。 审讯室内,从沪市连夜赶来的调查组成员已经在等待了。 这个审讯组是由政府牵头组成的,其成员有公安、政办人员、委员会代表和纪委代表。 一行五人,公安那边来的人是沪市幸福里派出所的罗所长,现在的他早已调到了市局,成了副局长。 委员会的人是孙晚星熟知的白副主任,现在的他已经摘掉了头衔上的副字头衔,成了白主任,之前一直站在他头上的郭主任已经被平反回来的人给整倒了。 现在的他看清楚了委员会必将落寞的形势,已经改变了行事作风,就像现在,他没有占据审讯桌的主要位置,而是居于纪委人员的下方,在孙晚星几人进来的时候,他们站起来和孙晚星寒暄,他也没有第一个上前,而是等到公安、纪委和政办人员和孙晚星握手之后他才上前。 白主任也不觉得这有什么落差的,在看到当初那些被下放的人员被平反以后,他就知道世道变了。 他们委员会本来就是因为这些下放人员的成份问题而成立的, 孙晚星的电话是昨晚上回到单位以后打到上头的,市里连夜成立了调查组赶往青门县是孙晚星没有想到的。 她的目光在政办的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她也是需要经常到市里去开会的,这个人孙晚星见到过不止一次,有好几次,这个人是跟在林书记的秘书身边的。 所以,青门县的林书记和沪市的林书记有关系,没有听说啊。 要是两人的关系很亲密,她家蒋姨肯定会告诉她的。 她蒋姨没有说,那就代表这俩人的关系隐藏得真好。 都姓林,又这么紧张林建春,把自己的心腹都派了过来,这俩人是本家? 明面上关系不大,但是背地里关系很好? 孙晚星内心柯南摸下巴,觉得自己真相了。 “大家都坐吧。” 因为林书记的职位比较大,按照惯例,审核他的事情孙晚星是不能作为主审官的,大家把审讯桌的c位让给纪委的同志。 纪委的同志也没有推脱,坐下翻开孙晚星给的记录本,开始对林建春询问。 他当然也不能全信林建春说的话,所以他们这个调查组是兵分两路的,他们到了这边,另外一组人已经前往高家附近寻访邻居了。 他根据青门县委员会同志的询问笔录,询问林建春,林建春什么都说了。 他一边问,一边记录。 孙晚星在边上百无聊赖,作为在场唯一一个有马仔的人,记笔录这样的事儿是不需要孙晚星亲自做的。 她百无聊赖的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纪委的人问到重点。 “林建春,你和高兴杰是什么关系?” 第537章 你看人真准 孙晚星精神一振。 问什么答什么的林建春在这个时候沉默了下来。 要是他和高兴杰的丑事没有被发现之前,他可以毫不犹豫的说,他和高兴杰是同事,是上下级的关系,在工作之外,他们也是朋友。 但他和高兴杰的隐私曝光了,这些话他也说不出口了。 孙晚星见林建春久久不回答,换了个方式问:“你和高兴杰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林建春抬眸,目光落到了孙晚星的身上,他忽然想起在他被他的那位远房表叔跟他说,和孙晚星共事,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她以一己之力能把整个县城的领导班子拉下马,能力多强不知道,但气运是逆天的。 否则新丰公社那么来来去去有多少人在那任职,怎么就只有她一个那么机缘巧合的就发现了敌特,又怎么会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县长小舅子,就顺藤摸到那么大的瓜? 青门县的前县长那保密工作做得多好?打通了多少的关系? 再加上她在部队那可怕的影响力,宁可顺着她也不能得罪她。 林建春一直都很听话,在青门县工作的这一年里,他一直都牢牢地记住他远房表叔的话,对孙晚星的光芒能避就避。 一直到结扎这个事情,他因为他远房表叔的一句给她找点不痛快,就得罪了孙晚星。 林建春闭了闭眼,如果时光能够回到过去,他一定不会听他远房表叔的话,在那迟早会跟孙晚星呛起来。 如果他没有跟孙晚星呛起来,高兴杰没有替他解围,高兴杰是不是就不会被孙晚星盯上?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林建春太想知道这个假设的结果了,所以在回答孙晚星的话之前,他就先问了出来。 孙晚星挪了挪身子,活动活动,然后回答林建春。 “在办公室里,你和我有争吵那是咱们政见不合,这是一件相当正常的事情,我虽然觉得你是个傻逼,但是我的心眼也没有小到因为你的一句话,就要整你的地步。” “高兴杰会有现在的这个下场,是他看不起女性的结果。”孙晚星身子微微前倾,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来:“林建春,我特别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理所当然的觉得谭秋月会忍气吞声呢?” “她又怎么会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迈上她们姑姑的老路,成为高家男丁向上爬的垫脚石呢?” “你们不把女人当人,你们把女人当成一个生育的工具,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操控的玩偶。但她们真的是玩偶吗?” 孙晚星在今天来的时候就已经听到手下的人汇报了,林建春从政也有十一年的时间了,在从政的第二年就结了婚。婚后很快生有一子一女。 但无论林建春到什么地方去任职,都没有把妻子孩子带上过。用他的说法来说,就是家里的老人年纪大了,老人又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总得有人伺候他们的。 林建春的爹妈虽然难过儿子不愿意带他们来城市享福,但知道儿子不愿意和儿媳妇长期生活在一起,还是很“大度”的顺着林建春的话说。 林建春一个月回家一次,每次都会给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准备礼物,其中给老婆的更是兼具了浪漫、实用和贵重为一体的。 林建春那个村子的人,谁不说林建春是个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 只有林建春妻子龚丽最好的朋友才知道,自从儿子出生以后,林建春就已经没有跟她过过夫妻生活了。 每次林建春回家,不是说自己累了就是困了,从来都不满足妻子生理上的需求。 夫妻之间的亲密生活在婚姻内的占比是十分巨大的,两口子感情好不好,百分之八十是看夫妻生活和不和谐的。 林建春妻子龚丽的需求常年被忽视,她惶恐不安,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哪怕生了一儿一女,也依旧觉得自己没有底气。 越发讨好两个老人,活得卑微至极。 说实话,孙晚星在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想给林建春来一个降龙十八掌的套餐了。 她见多识广,从这一段情报当中就知道,林建春这个狗东西娶媳妇儿纯粹就是为了不骗子宫! 换而言之,他的性取向其实就是同性,和异性结婚纯粹就是为了让人给他生孩子。 孙晚星不歧视性取向非异性的人,在她看来,只要不恶意传播病毒,只要伤害到其他人,他们爱怎么搞就怎么搞,就算是今天有人抱着电饭锅去民政局领证结婚孙晚星也觉得那是个人的自由。 她从不干涉别人的自由。 但若是这个人明明性取向是同性,却还要去欺骗无辜女性为他生孩子、当牛做马,那就别怪她嫉恶如仇了! 她在进关押室之前,就已经让人去通知林建春的妻子了,她不知道那个在乡下老家奉养父母,养育子女的龚丽在知道自己被骗婚的消息以后会有什么反应。 但孙晚星觉得,作为林建春的合法妻子,她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情!这是法律赋予她的知情权。 虽然孙晚星也不知道这个年月有没有知情权这个东西,但在她的穿越前是有的。 人要学会灵活变通! 孙晚星的手指点了点桌子,“哦对了,我已经让人通知了你的妻子你和高兴杰的二三事。算算时间,这会儿你妻子应该收到消息了?” 林建春的眼睛猛地瞪大,他没想过,孙晚星会把这件事情捅到他老婆的面前。 “你怎么能这么做!”林建春剧烈的挣扎起来。他父母年纪大了,他的儿女还小,正是需要龚丽这个壮劳力的时候,孙晚星把他和别的男人鬼混,还是被压在下面的事情传回去。 龚丽会要是撂挑子不干了怎么办? “你怎么这么恶毒!你这么恶毒的人就不应该活着,就应该下地狱!!”林建春被委员会的人摁在审讯椅子上,任凭他怎么挣扎,依旧动弹不得。 孙晚星坦然的接受了林建春的夸奖,然后顺手抄过桌子上放着的空白本子丢过去。 “谢谢你的夸奖哈,你看人真准!” 孙晚星说着朝林建春竖起大拇指。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要是在平时有人指着孙晚星说她恶毒,那她一定会做实恶毒的这个名号给对方看。 现在她听到林建春说她恶毒,她却觉得林建春真有眼光! 这种恶毒的事情她往后还干! “不过我觉得你比我更恶毒,下地狱的也该是你才是!”说完,看向身边的纪委同志告状:“张同志你也听到了哈,林建春作为党员,居然公然信仰封建迷信!” 第538章 为了保持新鲜感 林建春没想到自己和高兴杰落马会是因为一个谭秋月,一个他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的谭秋月。 “这一切都是她做的?”他的语气苦涩。 这个问题孙晚星就没有义务回答林建春了,因为他问的这就是一个废话,他都在这里坐着了,明摆着的呢。 “好了,你的问题我回答了,现在该你回答我们的问题了。”孙晚星已经等不及了。 林建春也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他顿了顿,道:“我弟弟和高兴杰是同学,他们关系很好。高兴杰还在读书的时候,我就已经工作了。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很普通的干事。” 林建春说着,想起了自己和高兴杰的初见。 那时候他在镇上已经有了一间单人宿舍,他弟弟在没有课的时候,经常会去找他,高兴杰就是在很平常的一天跟着他弟弟去的他宿舍。 他还记得那一天他推开门,看到穿着白衬衣的少年站在他房间里看书的模样,阳光从窗外洒在他的身上,他一半脸沐浴在阳光底下,暖黄色的阳光将他的面庞照耀得如同玉一般的温润洁白,睫毛在阳光的阴影下像一扇小刷子一样。 他的心在那一刻怦怦跳。 林建春从十三岁懵懵懂懂的时候就知道,他的性取向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同样的年纪,他身边的男同学关注的全是同龄的女孩子,他们会经常讨论哪个女孩子笑起来好看,哪个女孩子皮肤白。 只有他不一样,他的目光从来没有在女孩子的身上停留过,他永远关注的都是长得清秀的、干净的、开朗的男孩子。 在别的同学在梦中梦到女同学的时候,他梦里的都是男孩子。 他知道自己不一样,他也知道喜欢男人这种事情,是不被人所能理解的!二椅子、兔儿爷这种名讳都是用来形容这种不正常的男人的。 在最叛逆的那一年里,他隐晦的和家里人打探过男人和男人过日子的事情,他的父母都不理解,并且形容那样的人为精神病。 他从那时候就知道,他不能把自己不一样的这一面说出去。 所以哪怕他对高兴杰一见钟情,他也不能表露出来。 他把高兴杰当成比自己弟弟还亲近的人。两人走得越来越近,越来越熟,在他弟弟去当兵以后,他们还是如以前一样的小聚,他们成了众所周知的好兄弟。 到了他适婚的年龄,他听从父母的话,和一个温柔的女性结了婚,他知道他不爱她,所以他只能给她敬重。 在还没有生下小儿子之前,林建春每一次和妻子睡觉他都觉得是一种折磨。 每次草草了事之后,他都觉得不满足,打从心眼里的不满足。他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小儿子出生以后,他终于摆脱了那种让他不开心的东西。 但他还没有开心多久,高兴杰也要相亲了,在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他想了许久,特地到了学校门口,偶遇了来接孩子放学的高老婆子,他假装和人聊起过早和女人发生关系,会影响男人进步。 高老婆子做梦都想自己儿子有出息,于是她在找了好几个人打听之后下定决心,在儿子没有出息之前,不让两人有夫妻之实。 林建春高兴坏了。 高兴杰经常在和他相处的时候抱怨这些事,每次听到这些事,他都是高兴的。 “我和高兴杰第一次在一起,是一次我们在宿舍里喝酒之后。结婚了却没有碰过媳妇的高兴杰很苦恼也很好奇亲吻是什么感觉,借着酒劲,我们试了。”林建春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 亲吻的要求是高兴杰说的,他对高兴杰太喜欢了,所以明明知道不能这样,不可以这样,却还是在酒精的作用下顺从了内心的选择。 他已经不是毛头小子了,他和他的妻子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但在和他妻子的时候,他只有要完成任务的敷衍,心里没有悸动。 可那一晚上仅仅一个亲吻,却让他的内心悸动得如同雷雨在打鼓。 那晚上除了最后一步,他们什么都做了。 醒来后,他们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止于那一个带着酒精的吻。 没准往后,他们会越走越远。 但没过多久,高兴杰就在一个黑夜提了一瓶酒到他家,两人默契举杯,喝了酒,然后又滚在了一起。 从那以后,每当两人想亲近的时候,就会默契地请对方喝酒。 两人亲近以后的第二个月,他听到单位里要招人的消息,帮着高兴杰跑通了所有关系,高兴杰成了他们单位的临时工。 他们第一次发生负距离接触,是在高兴杰转正的那晚上。 他的内心终于得到了满足。 没过多久,肩负传宗接代的重任的高兴杰也在父母的催促之下,和养在家里两年的媳妇谭秋月同房。 他知道一个稳定的婚姻对仕途的影响有多大。 可他的理智和感性在撕扯他,最终他没忍住,在高兴杰成为新郎官的那晚上,抢在新娘之前,和高兴杰来了一次。 现在的林建春想,那时候,大概就是高老婆子发现他们关系的时候吧、 林建春的叙述很长,情绪很饱满,很复杂,随着他的叙说,在场的男性的眉毛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林建春的情绪越是饱满,他们越是无法感同身受。 只有孙晚星听得津津有味。 如果隐掉林建春有妻子儿女,高兴杰也有老婆的情况,单单听林建春描述的他和高兴杰的明知道不可行却依旧还是沉沦的情感拉扯,还是挺带感的。 但孙晚星磕不起来,因为他们“美好的”爱情故事背后,是两个被骗着生孩子的女人。 此时此刻,看着在审讯椅上为自己和高兴杰的绝美爱情落下眼泪的林建春,孙晚星被恶心到了:“你和高兴杰的感情这么深,这么的隐忍,那你们是怎么沦落到和对方分享同一个人的呢?” 孙晚星觉得挺搞笑的。林建春和高兴杰本来就是烂到了骨子里的人,还在这给她扯上了爱情的外皮了。 爱情估摸着要是有意识,早就高喊着别来沾边了。 “爱情是件挺美好的事儿,你这种搅屎男就别沾边了。”孙晚星说的话不好听,但在场的除了林建春在内的人都觉得孙晚星说得没毛病。 孙晚星边上的几个领导脸都扭曲了。 沉浸在自己的爱情幻想里的林建春听到孙晚星的这两句问话沉默了,过了很久,在孙晚星已经不耐烦的敲桌子的时候他才说:“为了保持新鲜感。我们第一次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那个女人是被强迫的。” 此话一出,孙晚星被恶心的干呕了。 “妈的贱人。”干呕了两声,孙晚星走过来,一耳光扇在林建春的脸上,他依旧觉得不解恨。 她抓着林建春的头发,扇得一下比一下用力。 孙晚星无法想象,那个被林建春和高兴杰同时强迫的妇女当时到底有多么的绝望。 孙晚星第一次这么想杀一个人。 第539章 告到中央 满屋子里的人听到林建春说的这些话,就没有谁不气愤的。 林建春看着气愤的这些人,心里觉得难受,也有一种报复的痛快。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心里是压抑着一把火的。 这把火是他要身为男人,却对男人有意思的不忿。 是因为明明喜欢男人,却还要被逼着娶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来生儿育女的不甘。 是明明有喜欢的男人,却还得亲眼看着他结婚生子,看着那个女人能够光明正大的做夫妻,而他却只能在暗地里,用好兄弟的名义和心爱的人相处的不公。 也是明明知道高兴杰是个喜欢男人的人,和他在一起全是因为有利可图,却还是为了保持和他的新鲜感,忍着心痛和恶心和一个个女人厮混在一起的不平。 高兴杰不止一次的跟他说,他们的关系就一辈子见不得光,否则他们两个就都完了。 林建春知道高兴杰说的是对的,他们的关系曝光之后,他们的人生就全完了。他们不仅会落马,曾经他们欺压过的人会一拥而上,把他们扒皮,吃肉。 他理智知道的,可他的感性却是那样的不愿意。 现在好了,他把一切都说出来了,他和高兴杰的事情过到明面上了。 他和高兴杰一起强迫的那些妇女,一起狼狈为奸做过的那些事情,全都一股脑的说出来了。 往后在世人的眼里,想必人家在提他的时候,也会把他和高兴杰绑在一起吧? 这算不算另外一种意义的在一起? 林建春眼泪流出来了,眼底却满是疯狂,都不等孙晚星提问,他就把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强迫妇女,第一个强迫的是谁。后续是怎么不处理的,全都说了,一点隐私都没有藏。 记笔录的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配合的人,笔都写出残影了。 等他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林建春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组织要判我们游街也好,打靶也好,能不能把我和高兴杰安排在一起。” 不能同年同月生,但能同年同月同日死,生不能同眠,日后日日夜夜同寝也不错。 林建春不挑。 孙晚星侧头和他们商量了一下,同意了林建春的请求。 林建春笑了起来。孙晚星挥了挥手,林建春被委员会的人带下去了,公安的同志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他一出来,手铐就铐上了。林建春乖乖的跟着走了。 走到走廊的时候,他和高兴杰擦肩而过,他停下脚步,转头来看高兴杰。 高兴杰也转头看他,看清楚高兴杰眼中的愤怒和嫌恶以后,林建春缓缓地朝高兴杰露出一个笑容来,然后跟着公安走了。 高兴杰在接受审讯的时候,把一切的责任全都推到了林建春的身上。 在他的叙述里,他是受害者,他也是被林建春强迫的一员。 那话术跟高老太婆之前在医院的狡辩一模一样,他是一个洁白无瑕的白莲花,他都是被迫的。 孙晚星听得恶心死了。她抓起手边笔记本扔到高兴杰的脸上,锋利的锐角在高兴杰的脸上划出了一条血痕。 孙晚星斜眼看他:“我也是长了见识了,合着你那条东西没有在被强迫的时候会自己起来?真是可怕得很。” 孙晚星说话太粗了,高兴杰哑口无言,几个调查组的人员脸都有点红。 虽然孙晚星的理不糙,但是这话也太糙了。 “买根就卖根了,还在这里给自己立上牌坊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格外委屈啊?” 高兴杰最恨人家说他是出去卖的,这是他心里最不愿意承认的一点,他瞪大双眼:“你才是卖的你才是卖的,我是无辜的,是林建春用我的家人威胁我和他在一起的。所有的一切事情都是他做的……” “行了扯什么蛋!”纪检委的同志最看不上的就是高兴杰这样的人,他们不是没有脑子。 高兴杰明明一个正常的男人,却能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为的是什么他们心里门清。 还是那句话,当了婊子还立牌坊呢。 打谁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呢。 要不是他跟林建春买了根,估摸着他现在都在村里种地呢!那个年月对户口这个东西卡得紧得很呢,城里户口想变成农村户口那是简单的很,农村户口想成为城市户口那比登天还难! 城里有个什么工作单位那都是不收农村户口的人的! 要不然怎么当兵的会那么吃香呢?当兵在当时和现在这个年月里,那都是算是鱼跃农门了! 大家看出来高兴杰嘴巴里没有一句真话,随便问问也就算了。反正有林建春的口供在,高兴杰的口供有没有无所谓。 高老太婆没有人理她,在今天早上,孙晚星已经吩咐公安和妇联的人去高兴杰的老家了,孙晚星给她们下了死命令,必须拿到高老太婆两口子买卖人口的证据! 她一定要把高老太婆这个傻逼送进去。 从审讯室出来已经是中午的十一点了,孙晚星带着几人去了单位食堂吃饭。 饭后,孙晚星就和调查组的人分开了。 下午孙晚星来单位上班,委员会的人在妇联门口等她,她一来,就大步迎了上来,小声地跟孙晚星道:“主任,你吩咐我们一定要盯着高老头,我们找了人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就在今天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我们抓到了要坐火车离开的高老头。” 委员会的人现在虽然加上孙晚星只有七个人,昨晚上那六个正式工分工分段的盯着高兴杰三人,但他们手底下还有小兵呢,昨晚上在孙晚星吩咐他们以后,他们就找了很久没干活的小兵去盯梢了。 那群小兵昨晚上就已经把高老头抓了关起来了,刚刚才来告诉他们,他一接到消息,立马就来跟孙晚星汇报了。 孙晚星要拐进妇联办公室的脚步一转,“走着,我们也去看看这个高老头是个什么成份。” 熟悉的审讯室,高老头被绑着坐在审讯椅子上,见到孙晚星进来,他的脸上伪装出来的平静彻底破产:“你们抓我来干什么?我没犯事儿,你们赶紧把我放了!要不然我就是告到中央,我也得把把你们拉下马!” 第540章 不配合 高老头高喊着要告到中央去,孙晚星等人就没有一个把这句话放在心上的。 高老头的一举一动他们可都观察了,他自己都擦不干净自己的屁股呢,还告到中央去,给他能耐坏了? 就不怕他到了中央先被人拉去打靶? 孙晚星根本就不带搭理他的,刚要说话,门被推开了,孙晚星转向门口,白主任端着茶杯走进来。 “小孙,我闲着也没事儿,来旁观旁观你的工作,你欢迎吧?”白主任笑眯眯的。 现在的白主任已经不像前两年那样事事都要把着了,该移交出去的“权柄”他都已经移交出去了。 就像是这次成立的调查组,他对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个吉祥物。 “白主任能够来指点我的工作是我的荣幸,白主任请坐。”孙晚星往边上挪了挪凳子,嘴上说着客套话。 她也没问白主任为什么没跟着调查组去查案子,只是让他坐下。 白主任看到孙晚星的动作,笑得像一朵菊花一样,他摆摆手,把凳子往侧边挪了挪,给孙晚星让出绝对的主位出来。 “指点谈不上指点谈不上,就是闲得无聊来听听打发时间,你忙你忙,不用管我。”按照职位而言,白主任是孙晚星的上级主管领导。 但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白主任都没有把自己当成孙晚星的领导过。 一个是因为初次见面孙晚星的杀伤力太过强大,让白主任投鼠忌器,立不起来领导的架势,第二个是白主任这个人有点迷信,孙晚星自打闯入沪市职场后做的那些事儿,每一件都让白主任对她刮目相看。 而后他们在工作之余也有过多次交流,每一次和孙晚星的交流都能让他得到一些启发。 在高考恢复,平反的人回城之后他急流勇退,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降低再降低这一点,就是在和孙晚星聊天以后得到的启发。 他的心腹下属本来在听到他说要退下去不能冒头的命令嘴上不说,但心里非常不服。 但在段正发被平反回来的人报复得没了命,一直跟随他的人也大多死的死坐牢的坐牢以后,他的手下们的抱怨声没有了,对他这个老大也更加信服了。 而每次他在听说以前那些威风八面但现在下场惨淡的同僚们的下场时,白主任对孙晚星都更加的感激。 就在来这里之前,他和一个曾经被下放,而他在那时候恻隐之心动了动关照过的大人物深入的聊过未来的发展。 那位大人物断言,他们委员会这样因为特殊时代衍生出来的部门必定也会因为特殊年代的结束,秩序的恢复而消失。 那位大人物说,未来国家的发展不仅在科技,在商业上也会大有作为。 这让白主任想起以前跟在孙晚星手底下鞍前马后的那个姓安的,他早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调任到了商业部门去了! 白主任的心一下就热乎了。 这次他来青门县,除了在调查组里当一个吉祥物,更加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和孙晚星聊一聊未来的发展。 孙晚星不知道白主任心里的弯弯绕绕,因为她的手下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在孙晚星的面前放了一张报告。 孙晚星一边跟白主任寒暄一边低头去看报告。 这份报告是委员会手底下的小兵们在抓到要逃走的高老头以后查到的。 从今天凌晨四点到现在下午两点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给出的报告却格外的全面。 孙晚星一目三行的看完,然后递给身边的白主任。 “高天树,青州县高埔村人,1920年出生,现年58岁,父母双亡,没有兄弟,三个姐姐一个妹妹在出嫁以后就没有再联系。”孙晚星的手在报告上点了点,“看起来你的背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那你跑什么呢?” 孙晚星一直就觉得这高天树有问题,且有大问题,他太冷静了。 无论是家里着火,还是在医院,都太冷静了。尤其是在高老太婆爆出林建春和高兴杰的丑事的时候他躲在围观人群里的样子,都太不正常了。 高天树也不喊冤枉了,他冷笑一声:“我家那个不孝子都被抓了,老婆子也被你们逮走了,我还留在青门县干什么?等着在牢房里和他们母子一家团聚吗?” “你没有听说过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 高天树梗着脖子,这几句回复是高天树从被抓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 他觉得相当合理,毕竟这年月谁不怕被连累,谁不怕被劳改的? 他害怕所以跑了多正常啊? 孙晚星敲了敲手指,和白主任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他们可能又套着了。 从资料来看,高天树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头,夫妻本是同林鸟那几句话他必定说不出来。 不是说他们小看高天树,是这就是高天树那一辈人的通病,不说乡下了,就是城里的这个年纪的老头,也说不出这么带有“文化气息”的话。 孙晚星决定派人去深挖高天树的成长经历和背景,在这之前,她也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八卦。 “根据高兴杰供述,他并不是你和龚秀花的亲生儿子?” 闻言,高天树愣住了,他准备好的那些辩解的话都到嘴边了,现在孙晚星没有按照他心里预想的剧本问,他有种吐不出来又咽不进去的恶心感。 “跟你有什么关系?”高天树昂着脖子,不愿意说自己的私事儿,看着孙晚星的眼神满是不屑。 他昨晚上看得清清楚楚,要不是这个女人在那胡搅蛮缠,林建春根本就不会出事!!! 林建春不出事,他们家也什么事儿都没有! 他对孙晚星的愤怒实在是太过于外放了,所有的人都看见了,守在审讯椅边上的委员会的人计上心来,在孙晚星还没有动作的时候,他一巴掌就扇上去了。 “问你什么你就回什么。别跟我在这儿扯犊子!”委员会的同志恶狠狠地说。 孙晚星认识这个同志,他叫余平安,在北方当了三年的兵刚刚退下来,被家里的人塞进了委员会。 干了这几个月行事风格比较直爽,没什么心眼也没有什么眼色。 现在就这么直接给高天树来了一下,孙晚星还是挺惊讶的,她看了一眼余平安,然后就看到了他那求表扬的神色。 孙晚星十分温和的朝他点点头。 余平安心里十分高兴,果然他妈妈说得对,工作了跟部队不一样,就得有眼色一点! 孙晚星对着脸颊已经肿了一边的高天树露出笑容来:“高兴杰不是你和龚秀花的孩子?” 高天树就算被打得头晕眼花,也依旧有骨气:“这是我的私事,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高天树说完这句话,看向了孙晚星边上的那个男人,要是问他话的是这个男人,他肯定就会什么都说了!一个女人,没有资格和他交流! “换个人来问我!!”高天树高傲的提出要求。 高天树的这副做派就让人牙痒痒,余平安想起孙晚星在扇人巴掌上的习惯,给高天树的另外一边脸来了一下。 对称了,孙晚星的眼睛舒服了,但是她的心里更不舒服了。 谭秋月说了,她这个公公对女性极度的看不起,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日常生活中,对女人的态度都十分不友好。同样的事情,他跟男人说的时候能心平气和,跟女人说就是恶声恶气。 孙晚星笑了一下,站起来吩咐余平安:“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要说了。把他关起来,再带两个人来找我。” 孙晚星决定要对高家进行地毯式的搜寻,她有一种直觉,在高家,她能搜到她想要的东西。 第541章 调查高天树 孙晚星带着人去了高家。 此刻的高家很热闹,调查组的人员正在里面进进出出,青门县公安局的白局长也在这儿,上头单位下来调查,他们作为下属单位,是必须要配合的。 看到孙晚星,白局长走了过来,他看了看孙晚星身后的人,“孙主任这是?” “我来看看。”孙晚星站定:“白局长怎么亲自来了?” “我也一样,来看看。”白局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孙晚星,孙晚星点点头,“走吧。” 孙晚星和白局长并肩而行,余平安二人在进入到高家的范围以后,已经散开了。 孙晚星和白局长走到院子中央:“白局有没有什么发现?” “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现。倒是在高老婆子说的另外一个院子里,发现了不少林建春跟高兴杰的私人物品。我们也走访了周边的人,那些邻居很少见到他们同时出现。”白局长为什么会亲自来这里?就是因为他从孙晚星至始至终都在“跟进”这个事情。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以这一年多跟孙晚星共事的经验来看,孙晚星这么重视的事件肯定不正常。 他跟紧孙晚星的脚步,没准能给他仕途上再添上一本浓重的功绩履历呢? 孙晚星四下看了一眼,“谭秋月呢?” “她去送孩子上学了。”谭秋月的大女儿七岁,正是上小学的年纪,谭秋月每天都会去接送。 孙晚星没在说话,只是问清楚了高天树和高老婆子的房间以后,她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是整个院子里最大的一个房间,也是光线最好的一个房间。 此时正值下午,阳光明媚,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整个屋子都是亮亮堂堂的。 屋子内的东西不多,除了床以外就是立在床脚的两个高高的大立柜,大立柜上面放着叠好的被褥,除此之外就是靠墙的地方拉着一根绳子,上面挂着许许多多的衣服。 这个屋子已经经过一轮的搜查,整洁不再,挂在绳子上的衣服但凡有个兜的都被掏得差不多了。 “这个屋子都已经翻遍了,什么东西都没有。” “床底下也翻了。”毫不夸张的说,这一天他们都把高家翻过来看了,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就是孙晚星今天下午不过来,白局长都要去找孙晚星了。 孙晚星在屋里走了走,她相信白局长的话,因为搜查这种事情,白局长他们是专业的。 他们既然说在这个屋子里没有收获,那就是真的没有。 孙晚星是不信这个邪的。 她走出屋子,谭秋月正好领着她的小女儿从屋外走进来。 看到孙晚星,谭秋月的脚步快了一些:“孙主任,你怎么来了?” 就在今天早上,谭秋月去了民政部,解除了跟高兴杰的婚姻关系。 从今往后,她和高兴杰已经不是夫妻了,今天上午她大女儿去上学的这个时间里,她拿着高家的户口本到了公安局的户籍科,改了她两个女儿的名字。 从今天起,她的两个女儿这和高价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件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谭秋月恍若做梦一般。 她早就想去感谢孙晚星了,只是孙晚星今天一直没时间。 “来看看。”孙晚星说着从兜里掏出两颗奶糖递到谭秋月的小女儿面前。 谭秋月的小女儿看了一眼谭秋月,在谭秋月点了头之后,她才从孙晚星的手心里拿了两颗糖。 一颗塞进兜里,准备晚上拿给姐姐吃,另外一颗她剥了糖纸咬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递到谭秋月的面前。 谭秋月摸了摸她的脸:“妈妈不吃,你吃。” 小姑娘仔细看了谭秋月的神策,见她真的不吃以后才放进自己的嘴里。 孙晚星这才进入到正题。 “高天树以前在家里最爱做什么?” 谭秋月愣了愣,然后才道:“我家后院有一些好木头,他没什么事的时候,喜欢在后院做木活。” 高天树会木工活,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家里的一部分经济收入就是依靠他打的那些家具来维持的。 “我带你去看看?” 谭秋月不明白孙晚星他们为什么要查高天树,但这并不妨碍他把他知道的事情告诉孙晚星他们。 在整个家中高天树是最坏的那一个人,他虽然不声不响,不言不语,可是家里的事情哪一件不是他拿的主意? 高兴杰做的那些事情,大多数都是高天树在后面撺掇的。 无论是高兴杰在外面找男人,女人还是他的工作方向。 谭秋月一直都觉得高兴,杰这个人可怕的很。 白局长也跟在孙晚星的边上,后院的那个木材堆,他们重点搜查过,就跟房间里一样干干净净的。 高家的后院不大,搭了一个柴棚,柴棚里面整整齐齐的堆积着许多一看就很好的木头。 柴棚的另外一侧用木头搭了一个架子。架子上面放了很多做木工活用的工具。 孙晚星的目光在那些工具上扫过,最后落在一把搓子上。 搓子用木头拼接的部分格外的光滑圆润,这是被用出来的包浆。 铁的部分是黑色的,只有顶尖的刀刃依旧锋利。 孙晚星拿起筷子,一股铁锈味传入鼻腔。 铁锈味很正常,但孙晚星却觉得这铁锈味和平常闻到的铁锈味不太一样。 她将搓子递给白局长,“你闻一下。” 白局长将搓子放在鼻子下仔仔细细的闻,过了好半晌,在孙晚星观察起别的带铁的木匠工具时,他开口:“这铁锈味里有血腥味。” 铁锈味和血腥味在很多人看来有些相似,但如果仔细的去闻就能闻出来这两者之间的差别。 这把挫子上的血腥味很淡,但白局长绝对不会闻错! 他在部队的时候就是审讯的一把好手。 在退伍到清门县工作以后,他也没少和鲜血打交道。 血腥味和铁锈味的区别,他闭着眼都能闻出来,之所以闻了那么久是在反复确认。 这也是他在工作上长久以来坚持的严谨。 “一个木匠的工具上怎么会带着血腥味呢?”孙晚星拿了一块小小的木头在手里把玩。 “血腥味能够到现在都能让咱们闻出来,总不能是他在做工的时候不小心挫到自己的手了吧?” 孙晚星话音刚落,谭秋月就在边上道:“高天树的手艺很好的。从我嫁进来到现在,从来就没有见过他受伤。” 谭秋月说的很笃定,因为龚秀花那个老虔婆特别的紧张高天树,高天树但凡咳嗽一声,她都会如临大敌。 要是高天树见了血,她不得闹翻天? “秋月,你嫁进来那么多年。高天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孙晚星问。 谭秋月仔细想了想说:“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去接活算不算?”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富裕,但木质家具是大多数人的刚需。 所以不少人在家在婚丧嫁娶的时候都会将木匠接到家中来打家具,他们提供木材和一日三餐。 所以木匠出去接活,一去10天半个月都是正常的事儿。 孙晚星和白局长对视一眼:“高兴杰都已经工作了,他还出去给人家打家具?” “去啊,每个月都去。”谭秋月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反正从她嫁进高家以后,高天数一直都是这样的生活状态。 她已经习以为常。 “那你知道他一般都是去谁家吗?”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龚秀花说过,他都是在老家那一块打…”谭秋月一问三不知。 她在高家就属于是外人,干活的是他,但家里有个什么重大决策,她是根本不可能知道的。 不过这个消息倒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这个木棚一览无余,孙晚星也仔细看过了,没有什么地窖之类的可以隐藏的入口。 没什么好看的,一行人回到前院。 此时余平安从外头走了进来,他在孙晚星身边站定,压低声音:“主任,去高家老家调查的人打来电话,高兴杰的大女儿和二女儿在十年前失踪了…他家小女儿疯了。” 第542章 装得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孙晚星听到这个事情,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她猛地又想起今天早上高老婆子跟她说的那句话,她直觉高老婆子是知道了什么。 孙晚星脚步不停地往回走:“走,去问龚秀花。” 孙晚星几人到审讯室的时候,高老婆子龚秀花已经被提前带到了审讯室了。 看见孙晚星的那一瞬间,龚秀花笑了。 看到龚秀花的这个笑容,孙晚星就知道,今天早上龚秀花让她去找她的女儿的那些话是意有所指了。 孙晚星拉开凳子坐下:“龚秀花,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龚秀花愣了很久,她的这个名字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被人叫过了。 嫁进高家之前,大家叫她三妞,嫁到了高家,大家叫她高天树家的,有了孩子以后,大家叫她孩子的名字加妈妈,后来有了高兴杰,等赏了年纪,大家就叫她高老婆子。她的名字叫什么,已经没有任何人在意了。 时间一久,就连龚秀花都忘了自己叫什么了。 现在听到这三个字,龚秀花觉得是那样,那样的陌生。 等回过神来,她咧嘴笑得格外难看,她眨巴眨巴一晚上都没有入睡,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说道:“有,我有很多话要说。” 孙晚星觉得,在这一刻,龚秀花和之前那个又蠢又坏又胡搅蛮缠的高老婆子有很大的区别。 孙晚星边上的余平安翻开了记录本,龚秀花说:“我十六岁嫁给高天树。当时那个年月穷,我爹娘用十斤粗粮就把我换出去了。” “高家不是什么好人家,在高家,女人不是人,是比畜生还要下贱的奴隶。我的日子过得很不好。在我怀孕的时候,我的日子才好过些。” “我看透了高家的人是什么人,我从怀上的那一天起,就祈祷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儿。” “可惜,我生下来是女儿。在她出生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这个孩子的命运定下来了,她注定要为高家的男丁当牛做马。”龚秀花又笑了,这个笑带着无数的苦涩。 “就像高天树的那几个姐姐妹妹一样。” 龚秀花看向孙晚星,“孙主任,我那时候啊,没有像你这样的,愿意为女同志出头的领导。我没有办法,只能漠视我的三个女儿,只能离她们远远的,不敢对她们付出太多的感情,我怕真的到了那一天,高天树要把她们卖出去了,我舍不得。” “可人的感情,又哪里是能够控制的?等到了我家大女十六岁的那年,高天树在我耳边说她要嫁人了,我的心当时就咯噔了一下。” “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的心如刀割,可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亲生的孩子跳进火坑。所以我找到了我娘家大姐,我娘大姐帮我寻摸了我大女婿。” “我大女婿是个瘸子,家里也穷,三十岁了还没有娶老婆,但他人好,不会打人,我大姐在和那个瘸子谈好了以后,他们那边找人到高天树的身边传消息,他果然心动了。我大女儿就这么嫁过去,要了三十块钱。”龚秀花的嘴中有血色传来,三十块钱啊,那个年月的三十块钱啊,多值钱啊,她的大女儿就这么被卖出去了。 “我偷偷地去看过我大女,瘸子对她不错,从来不打她也不骂她,活儿太重了那瘸子都会抢着干完。我不敢靠得太近了,我偷偷地看,偷偷地看,我看她笑得真开心啊。” “在家当姑娘的那十多年,从来没见她那么开心过,我也很开心。我是个没有本事的,窝囊的妈,我能为她做的不多,就只有这些了。 ” “没过多久,我大女怀孕了,一举得男,我是真的开心,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女人生儿子总比生女儿好,生女儿的女人是要遭人嫌弃的。” “我托人给她送了几个鸡蛋,那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五个鸡蛋,我省了整整五年。”龚秀花笑得格外灿烂。 她比了一个五的手势,眼睛里的光和脸上的笑容让孙晚星的鼻子发酸。 没有人打断她,龚秀花继续说:“过了两年,我二女也长大了,高兴杰那个小畜生要上学了。高天树又打起了我二女的注意,这一次我也跟上一次那样的操作。她嫁给了我二女婿,他比我二女大十岁,但是手脚俱全,只是因为没有爹妈,所以婚事才这么耽搁了。” “高天树把我二女卖了五十块。”龚秀花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了,“那是我二女婿家的所有的存款,还跟人借了不少,但婚后两人齐心协力,又有我大姐在帮衬,也就三年的时间,他们的日子也缓过来了。” “我二女儿过了两年才生孩子,生的女儿,我也偷偷去看,我二女婿没有嫌弃她,她生了女儿,我二女婿很开心,把那个孩子当宝贝一样的带在身边。我也托人送去了鸡蛋,也是五个鸡蛋。不是不想多送,我没有那个本事了。” 龚秀花擦了擦眼泪,她在谋划这些的时候,高天树的爹妈还在,她被看得很严很严,比她现在看谭秋月严多了。 要不是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谭秋月还想去火车站卖馒头?卖屁吃去吧。 孙晚星听到这里,问:“所以在你家和在医院的时候,你都是故意那么说那么做的?” “是啊。我没有什么文化,可我也不蠢的。”龚秀花笑得特别的开心:“我知道谭秋月要在家里放火,我也知道高兴杰那时候在房间里和申二妞在干什么。我亲眼看到谭秋月往那个瓶子里倒胶水的。” “这些年啊,高家父子教导我要怎么跟人吵架,怎么跟人胡搅蛮缠,我学得怎么样?”龚秀花看向孙晚星的目光中带着期盼。 在见到龚秀花之前,孙晚星一直认为龚秀花又蠢又坏,是一个蠢得可以进博物馆的角色。偶尔她也是觉得龚秀花这个人很矛盾。 一直到现在,听到龚秀花的这些自述,她才知道她的那些胡搅蛮缠,那些像昨晚上一样的自爆,都是一个母亲、一个女人没有办法下的办法。 她没有怀疑龚秀花说的话是假话,一个人是不是在说谎,现在的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特别好。”孙晚星说。 龚秀花没想过真的会得到孙晚星的夸奖,她愣了愣,然后捂着脸,哭出了声。 她的一辈子,第一次得到别人的夸奖,别人的肯定。 她一直以为她这辈子不会得到了。 她爹娘没有夸赞过她,她的丈夫公婆没有夸赞过她,她的子女儿媳孙女没有夸过她。她的名声在外头坏透了,走到哪里她都是被人厌恶嫌弃的存在。 “孙主任啊,你怎么不早出生二十年呢,你要是早出生二十年,该多好啊。”龚秀花哭到断气。 她这一辈子都没有过好过,她没有文化,懂得也不多,她只是琢磨出一条最适合自己走的路。 这些年,她装作疼爱高兴杰那个野种,很多时候,她都装的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 孙晚星走到前头,去给她送上自己揣在兜里的手帕。 龚秀花放声大哭,为她自己,也为她的三个女儿。 第543章 让妈妈再看你们一眼 龚秀花还在哭,孙晚星几人谁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龚秀花哭了很久很久,等她把帕子从脸上挪开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红肿得跟核桃一样了。 她把孙晚星给她的帕子紧紧地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她说道:“闺女儿,这帕子等我洗洗再给你。” 龚秀花的眼神是罕见的温和。在高兴杰和高天树都被抓以后,她那刻意装出来的戾气一下子都消散了。 哭了一场,龚秀花把这些年积攒在内心里的怨恨和不甘全都哭出来了,她的心是久违的平和。 龚秀花这么说,却也知道,她恐怕是没有机会把这个帕子还给孙晚星了。 她不知道她会被定什么罪,但估摸着也是要做几年劳改的。她不难受,她知道这是她应该得的。 “不着急。” 孙晚星看了一眼边上余平安记得笔录,在看到龚秀花冷静下来以后,问:“我接到你们老家那边的消息,你的大女儿和二女儿十年前就已经失踪了,你知道她们的下落吗?” 孙晚星的话问出来,龚秀花刚刚擦干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像是被揪着一样的难受。 “知道,我知道。我们村东边有一座山,山中央有一座小屋子,那是以前盖来给护林员和上山砍柴的人歇脚的小屋。”龚秀花哽咽着说:“高天树是个木匠,经常借口去给人家打家具往那边去。” “我的两个女儿,就是被他杀了埋在山后头的。”龚秀花的眼中盛满了恨意。 余平安一愣,记录的笔悬在纸上,久久写不下去,孙晚星和白局长纵然已经有猜测,可在这一刻,他们的心情还很复杂。 沉默了好一会儿,孙晚星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女儿死了的?” 龚秀花止不住的哽咽:“六年前,我六年前知道的。” 龚秀花的思绪飘回六年前:“十年前,我大女和二女相继失踪,我大女婿二女婿村里的人都在说她们是嫌弃家里穷,跟着山里来收山货的人跑了。我大女婿二女婿都不相信,一直没有放弃寻找。”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我也一直在找。可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半点的消息。我大女婿和二女婿也慢慢的死心了。他们也没有再找,就带着孩子自己过。” “六年前,高天树说又借着给人家打家具的借口出了门,我没把这当一回事,我都习惯他每个月会出门了。” “他出门没两天,家里的柴火不够烧了,我大孙女有点不舒服,我骂了谭秋月一通以后,上山捡柴火去了。” “我去了有小木屋的那座山,以前我从来不会往那座山去的,因为那座山不好走,林子里滑,也陡峭。” “我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那回要去那座山。”龚秀花用手帕擦了擦眼睛:“现在想来,可能是我的两个女儿在地底下知道我这个当娘的挂念她们,让我去找她们的吧。” 这年月讲究破除封建迷信,但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她讲究封建迷信只不过是少被判几年和多被判几年的关系罢了。 “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那间小木屋的附近的一个土包里,看到了我大女失踪那一天穿的衣裳从土里冒出来。” “藏蓝色的劳动布,用三种颜色的线绣了一朵小小的花。”龚秀花的眼泪止不住。 “那是我女儿的习惯,在高天树他妈妈没死的时候,因为这个打了我女儿不止一次。” “我用手指头刨开那座土包,看到了好多的骨头和好多的衣裳,都是我两个女儿的。”龚秀花摊开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她的这双手,亲自把她的孩子从腿下抱出来,亲手剪掉了她们的脐带,又从她们把土里一根根的刨出来。 心在揪着疼。怎么能不能呢,那每一根骨头都是她的女儿啊。 她日日夜夜抱着长大,就算被公公打,婆婆拧也没让她们被送走。 她小心翼翼地的养着她们长大,像防贼一样的防着她们被送走,又离得远远的,不敢靠得太近,费尽心思的谋划,给她们谋划了她能力范围之内的最好的婆家。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她们怎么就没了呢?她们怎么就能没了呢? 这让龚秀花怎么能接受得了,怎么能接受得了呢? “我那一天,仔仔细细的把她们的骨头收了,那些骨头上啊,有好多好多的伤口,有刀砍的,有斧头砍的,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刮的,一条一条的。” “我的小梅,我的小桃,她们多疼啊,她们多疼啊!啊啊啊啊!”龚秀花说到这里,整个人都在嘶吼。 “我对不起你们啊,小梅小桃,你们是不是恨透妈妈了,怎么那么多年,没来妈妈的梦里看过妈妈一次呢?我想你们啊,想你们啊。” “小梅小桃啊,妈妈错了,要是早知道会是这个样子,咱们娘几个一包耗子要吃了,黄泉路上也有个照应啊。” “小梅啊,小桃啊,你们现在投胎没啊,过得好不好啊?”龚秀花整个人都像是被掏干了精气神,呆呆地坐着,一字一句的询问着虚空,好像透过空气,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女儿。 孙晚星几人在她的一句一句话中,也跟着泪流满面。 “你们姐妹才三十岁,和妈妈一样高,你们是怎么被塞进那样大的小土包里的啊?那么小的一个土包,就装下了你们姐妹。” “你们疼吗?你们疼不疼啊?”龚秀花一遍一遍的问着永远也不会有人回答的问题。 “你们回来看一看妈妈,看一看妈妈啊。哪怕一眼都好啊,让妈妈再看看你们一眼啊……” 现场没有人说话,只有龚秀花透着沙哑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 余平安哭到打嗝。 白局长伸手捂着脸,眼泪顺着他的指缝在流淌。 他再一次找到了当人民公安的意义。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要减少像小梅小桃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孙晚星用另外的一张帕子捂在眼睛上,帕子已经被泪水浸湿。 “小梅啊,你是姐姐,多领领妹妹,小桃啊,你走快点,跟上姐姐的脚步,你们姐妹一起走,走得快一点,投个好胎,下辈子,不要再找我这样的人做妈妈了。” 龚秀花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听得人都跟着疼…… ------------------ (写这章的时候,哭到哽咽……久久不能自已……) 第544章 你是好官,我信你 孙晚星中途出去了一趟,给龚秀花倒了一杯糖盐水,龚秀花端着这杯糖盐水依旧呆呆地看着虚空。 水是温水,搪瓷杯也导热,拿在手里暖暖的,可内心里却是那样的冷。 她没有在说话了,现场也没有人在说话,现场很安静,只是偶尔有啜泣声响起。 很久之后,龚秀花平复好了心情,她擦了擦因为流泪而变得干巴巴的眼睛。 “几位领导,我继续说吧。”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龚秀花只想让高天树血债血偿。 她等不了了,被埋在山上的小土包里的她女儿们也等不了了。 孙晚星坐回凳子上,从余平安的手里拿过来记录本。 他到了现在还在哭呢。 白局长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蹭进来的白主任两人掐灭手里的烟,坐回到座位上,等着龚秀花开口。 “那年,我收殓了我女儿的尸骨以后,我把她们拿回了家,放在了家里的床底下。” “我不知道我女儿是被谁杀的,我开始时不时地往山上去,我想查清楚是谁杀的我女儿。” “我无数次在想,我找到了杀害我女儿的凶手,我一定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可那座山因为太滑太陡,去的人一直都很少。我在那座山上蹲了半个多月,也没有找到疑似凶手的人。” “半个月后,高天树回来了,我也没有办法经常上山去了。但是我一直都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工具,能把我女儿们的骨头削成那样的伤痕呢?” “一直到有一天,高天树在做家具,他站在木头架子边上,用推木头的推子推木头。”龚秀花握着手,做了一个往前推的动作。 “那木屑就被推得往下掉,木头上就留下了一条一条的平整的痕迹。我的脑子在那一刹那炸开了。” “那痕迹跟我女儿骨头上的痕迹一模一样,一模一样!”龚秀花的眼泪流不出来了,眼睛干涩得要命,声音也沙哑得要命。 说话时还时不时地抽泣一下。 “一个特别大胆的,我的两个女儿是死在高天树手上的念头在我的心里冒出来。冒出来以后,我直觉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可我的心在我说不可能以后告诉我,怎么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 “虎毒不食子这句话用在高天树这样的畜生身上是不适用的。在他的眼里心里,只有男丁在高家才是人,女人,哪怕是他妈也不是人的。” “他妈惹他不高兴了,他照样会一巴掌扇上去。他亲爹从来没有制止过,反而会在他动手以后告诉他打得对,女人都是贱骨头,甭管什么身份,惹了他不高兴,该打还是得打。” “只有被打了,才记得住疼,才会长记性。” “这样一个没有道德人伦的东西,他怎么就不会动手杀害他的女儿呢?” “我开始留意起高天树的一举一动。” “在他离开家,说要出去打家具的时候,我会在他出门以后跟着。” “我不敢从大路走,我只能根据他大致离开的方向从山上跟着。我不敢离得太近,就在山上远远的坠着。” “我跟的前几趟,他没有任何的异常,他确确实实是去给人家打家具的。” “就在我以为是我多想了的时候,我跟踪他的第五趟,他往那座山上的小木屋去了。” “我躲在小木屋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一点响动都不敢出,看到他从小木屋里面拿出来一根这么长的骨头。”龚秀花比了一个长度,这个长度刚好是一个成年人的腿骨的长度。 “他把那根骨头固定在小木屋前面的石头上,用推子往前推。骨头的粉末飒飒飒的往下落。” “他没推几下就把骨头丢掉了。我听到他说,老货的骨头就是没有年轻人多的紧致。都推不成片。” 龚秀花笑了两声,“听到这里,我还有什么不能确定的呢?我的女儿,是被她的亲爹杀掉的。” “我那天在山上呆了很久,待到高天树都从山上离开了,我都没有走。等到天快黑了,我才拖着柴回家。” “回家我就被打了,我不在意。因为被打得疼根本比不上我女儿被杀害的万分之一。我的身上多疼一分,我对高天树的恨就深一分。我要记住我身上的疼。” “后来,我到了镇上,找到了三女,我跟她说,高天树如果去找她,无论是什么原因,都让她别跟高天树出门。没事也不要回家,更不要往僻静人少的地方去。” “我的三女叫小杏,她是个听话的孩子,她也恨我,但她也听话,所以她活到了现在。她后来跟我说,高天树去找过她好几次,说我病重,让她回去看一看。”龚秀花没有文化,她不愿意听从她公婆和高天树的话,让她的三个女儿叫狗货,猪货,贱货,所以给她们取名叫小梅,小桃,小杏。 因为她叫秀花,她是花,她的三个女儿是她开出来的果。大女二女三女是她对她三个女儿的爱称。 她以前是叫她们大宝二宝三宝的,她公公和高天树听到以后勃然大怒,说三个赔钱货,三个贱女人,怎么配叫做宝? 他们一边说,一边还要把她们丢掉,卖掉。她为了护住女儿,就改了称呼,叫做大女二女。 那时候的她年轻,做不到像现在这样的圆滑,她就要把女这个字挂在嘴边。 她已经记不清楚那是她第几次在女儿的事情上违背公公和高天树的意志了,那次她被打到下不来床。 她甚至以为她会被打死,在关键时刻,是她那个和她公公一样不是东西的婆婆站出来帮的她。 不知道她私底下和她公公跟高天树说了什么,从那以后,她女儿的大名和小名都随着她的意愿来了。 往后的日子里,她无数次在想,她的婆婆其实也是恨的吧,对那几个被卖出去女儿可能也是想念的吧,否则她又为什么要帮她呢? 她的婆婆是一个比她更加懦弱的人,经常被高天树他爹打得鼻青脸肿。她婆婆其实也是一个特别倔强的人。 无论被打得多狠,也从来没有见过她哼一声。要不是脸上身上有伤痕,别人甚至都不知道她挨打过。 思绪在这里跑偏,龚秀花忍不住开始说起她的婆婆。 “我其实不知道她是好人还是坏人。只是当我出去干活的时候,我不得不把的我三个女儿托付到她的手里的时候。” “我的三个女儿从来没有受过伤,也从来没有饿肚子。在我的大女还小的时候,我们的关系还很亲近的时候,我大女说过,奶奶偷偷给她们烧鸡蛋吃。” 龚秀花笑了,脑海里浮现的是她婆婆的音容笑貌,内心复杂,“在高家,女人是不允许吃鸡蛋的。家里养了一群鸡,每天的鸡蛋都是我公公去捡的。女人不许插手。” “鸡蛋是那样金贵的东西,我都不敢想她是从哪里拿来的。”龚秀花不敢想,可内心里,却把她婆婆当做在那样的虎狼窝里唯一一个敢依靠的人。 “她死的时候我二女刚刚出嫁。她死的头天晚上还在挨打,我其实都怀疑她是被我公公打死的。”龚秀花还在笑,可那笑容是那样的难看,那样的苦涩。 “我在给她穿衣服的时候,看到她身上跟我身上差不多的伤痕,在想,可能她的下场,就是我的下场吧。” “现在想来,我的下场比她的下场好多了,最起码,我亲眼看到了大畜生和小畜生被抓。他们会被枪毙吗?”龚秀花期盼的看着孙晚星。 孙晚星点头,“高兴杰那边我会尽力。”言下之意,就是高天树被枪毙板上钉钉。 龚秀花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孙主任,你是个为女同志服务的好官,我信你。” 龚秀花的一句话,让孙晚星的眼泪再次决堤。 她想说她做得还不够,她还当不起龚秀花的这句信任,可她的喉咙被堵住了。 最后,她说:“我会继续努力,让更多的女同志不受你们受到的苦。” 第545章 他爹是被他杀死的 笃定的承诺太重了,孙晚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她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她会努力,她会努力达成这个愿望。 解放妇女,提高妇女权益是她毕生要达成的理想 就算能提升一点点地位,看到一点点的成效,她就已经知足了。 龚秀花作为被压迫的女性,她知道孙晚星要做的事情很难做到,孙晚星能尽力,她就已经知足了。 “我家琳琳和妙妙比她姑姑们幸运,真好真好。”龚秀花真的为她的两个孙女高兴。 她知道以谭秋月的性子,她一定会带着她的孙女们去改名字,改姓氏,她没有半点的不满,她很为她们高兴。 哪怕她们不是她的亲生孙女。 龚秀花说完这句话以后,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要是我女儿重新投胎了,也跟琳琳一样大了。孙主任,你说,往后女娃子的日子是不是会比以前更好?” 孙晚星看着龚秀花,郑重的说:“会的,只要她们想读书,她们就能念完小学,初中,高中。她们可以想工作就工作,想嫁人就嫁人,没有人敢强迫她们。像我这样的人有无数个,她们会在为提高妇女权益的路上前赴后继的往前推进。” 龚秀花沉默了,她想象不到孙晚星描述的这些,可她的心动了,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就好了,她说:“那孙主任你们一定要努力啊,我的大女二女还是等等再投胎吧,等你们的工作做得更好一些,等孙主任你说的这些都有了,她们再去投胎,这样我的大女二女就有书读,有工作,也能婚姻自由了。” 龚秀花想着自己的大女二女背着书包去学校的样子,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只是和之前的悲伤不同,现在她的眼泪中,带着期盼。 白局长、白主任和余平安几人看了孙晚星几眼,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们不是特别传统的男人,他们觉得孙晚星的描述特别的好,若是真的有这么一天,日子肯定会过得特别美好。 因为龚秀花和孙晚星的这一番对话,现场再次冷了下来。 谁也没有打破这几句话带来的美好想象画面。 过了好一会儿, 龚秀花才说:“我刚刚说到哪里了?哦,我说到我让我家三女不要跟高天树走。 龚秀花继续道:“因为有我的叮嘱,我家三女没有跟高天树走。” “高天树对她破口大骂,说她是畜生,是白眼狼,亲娘病重她都不去看一眼。” “我三女跟我说高天树很不对劲。从小到大,我这个当娘的在高天树眼里就是猪是狗是奴隶,他高天树什么时候在在意过我的死活?” “我要是真的重病了, 他高天树只会让我死远一点,不要死在他家坏了他家的风水,又怎么会去通知我三女去看我最后一眼呢?” “她骂我三女白眼狼小畜生,我三女越发觉得他不对劲。我三女说,她拒绝跟高天树走了以后,高天树就跟个疯子一样,根本就不正常。” “我三女特别庆幸她没有跟高天树走。” “我三女还讲,那段时间她走路特别的小心,去哪里都跟人结伴走,晚上去上厕所,她都要喊她男人一起去。好几次,她都觉得身后毛毛的,好像有人在看着她,跟着她。” “我三女婿是委员会的副主任,他特别狠,也有本事。他虽然也是比我三女大了十多岁,以前也结过婚,但他对我三女士一见钟情的。我和我大姐去打听过,他的风评很不错。” “对前头的老婆很好,他前头的老婆是重病死的,是家族遗传的病。跟他没有关系。” “那个时候,我已经从土包里挖出了我的大女和二女,只是我还没有抓到是谁杀的的大女二女…”说到这里,龚秀花觉得呼吸一阵阵的困难,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我改变了思想。” “我以前觉得,我女儿要嫁人,得嫁个人品好的,穷点苦点都不怕,只要两人在结婚后好好过日子,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了。” “但那样的安稳日子,我大女二女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不知道我大女二女是怎么死的,但我知道,我的三女光过安稳日子还不够,她的男人得护得住她。” “我的三个女儿已经不明不白的死了两个了,我的是三女不能再死了。” “我特别庆幸,特别庆幸那个委员会副主任能够看上我三女,也特别感谢上天那个我三女婿不是像高天树高兴杰那样的畜生。他至少知道护着老婆,也喜欢我三女。” “其实我知道,我三女是高兴杰献到我三女婿面前的。”龚秀花捂住眼睛:“有好多时候,我甚至感谢过高兴杰那个小畜生。” 孙晚星几人没有说话,他们不知道说什么。 在很多时候,语言其实是特别苍白的东西,不说比说更管用,就像是现在,龚秀花更需要的其实是倾诉、 安慰对她而言毫无用处。 最苦最难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她已经不需要安慰了。 龚秀花顿了顿,“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高天树为什么杀我大女二女,我灌醉过他四五次,我尝试问过,可一句都没有问出来。高天树的嘴巴特别紧,就算是醉得不省人事了,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龚秀花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没有透露出他为什么要杀我大女二女,但是我问出了另外一件事。”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高天树他爹是他杀死的!” 龚秀花太兴奋了,她直接从审讯椅子上站了起来,“高天树他爹高友明是喝多了掉进水沟里淹死的。这整个村里都知道,这件事情村里还讨论了很久。” “因为那个沟就在高家门口,里面只有一点点的水,都没不过脚背。” “那样一点点的水能淹死一个人,村里的人都很惊奇,但也有很多人在惊奇过后说,喝多了没有意识,脸朝下鼻子淹在水里,喘不过气被淹死也很正常。” “每个人都觉得很正常吧,高友明就这么草草的下葬了。” “但只有我知道,高友明不爱喝酒,每次喝酒都是喝到差不多了,他就不会喝了,他喝得摔进去水沟里那得喝多少!” “只是我什么也没有多说。高友明是个比高天树还混蛋的人,要不要是我没有能力,我都想亲自弄死他。” “他死了,我恨不得放鞭炮!” 第546章 她不伤心 孙晚星记录的手一顿,属实是没有想到高天树不仅杀女,还弑父。 不过仔细想想也蛮合理,毕竟都不把自己的女儿当人,不把亲妈不把老婆当人的人,不把亲爹放在眼里也正常了。 这么一想,高兴杰一出事他连夜提桶跑路也很正常了。 “他有说他是因为什么杀害他的父亲高友明的吗?”孙晚星问。 龚秀花点头:“他说高友明太烦了,地里的活他说干不动,整天动不动就跟他讲大道理,说小时候多么含辛茹苦的养大他,让他孝顺。” “还不允许他反驳。” 龚秀花一边回忆着,一边讲述高友明临死之前和高天树的那些冲突。 龚秀花在描述,孙晚星几人也跟着她的描述试图推测高天树的作案动机。 龚秀花还没有说完,孙晚星就知道高天树为什么要杀他爹了。 根据龚秀花的说法,高友明和高天树在她婆婆死了以后,关系越来越僵。 两人之间时常起冲突,那些冲突其实都不大,全都是生活中很细碎很细碎的摩擦,这些摩擦每家每户都有。 但和别家不一样的是,别家的人内心里的戾气没有那么大,遇到这些摩擦,大多数也都是忍忍就过去了。 高天树不一样,从他出生的那一天起,他爷爷他爹就因为他有那个把,把他夸得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 随着年纪的增长,高天树越发自信。也越发无法忍受高友明这个老货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而能养出高天树这样的人家,当爹的肯定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尤其是高天树的妈死了以后,没有人在父子俩中间充当那个粘合剂后,高天树和高友明的相处模式和一山不容二虎没有任何区别。 能对高友明痛下杀手,高天树已经是忍无可忍了。 他觉得高友明老了,没有用了。高友明觉得高天树的命都是自己的,作为他的亲爹,他让高天树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因为他是爹! 爹就是天! 所以就算高天树是深渊里的龙,在他面前也得盘着,是山上的虎,也得在他面前收起爪子,乖乖的当猫。 孙晚星记录完,顺手在这则记录上面写上自己的猜测。 在龚秀花讲完以后,她问龚秀花:“高天树和你几个女儿的关系怎么样?” 龚秀花冷笑一声:“不怎么样,在高天树的眼里,我几个女儿还没有家里养的鸡鸭值钱!” 孙晚星记上,继续问:“高兴杰的身世你知道吗?你认识他生母吗?” 龚秀花的冷笑僵在脸上,她沉默了几息的时间,闭了闭眼,“我知道。” “我家二女和我家大女相隔一岁,我家大女是冬月生的,她刚刚两个月,我就怀上了二女。在二女出生以后,我间隔两年都没有再怀孕。” “高友明和高天树着急坏了,高友明上了一趟后山的山坳村,在那个村子花了点钱,租了一个女人回来给高天树生孩子。” “两人在外面住了两个月左右,在确认那个女人怀孕以后,高家人就把她接回了高家。” “对外大家都称那个的女人是我婆婆的表外甥女,来家里避难的。可笑的是她怀孕的时候,我也怀孕了。” “我的怀孕日期比她还早几天,只是我生了我家二女以后身体一直都不太好,所以例假不准,等发现的时候,都已经三个月了。” 龚秀花说到这里的时候,手忍不住抚上自己的平坦的肚子:“我和那个女人同时怀孕,高天树特别高兴,他爹高友明不止一次的夸赞他有本事!” “本来我的孩子是能活的。但高友明领着高天树去找神婆算了一卦。那个神婆说,我和那个女人怀的都是儿子。” “但那个女人肚子里孩子命好,有为官做宰之相,我的孩子命格不好,会祸煞全家。” “而他投胎到我的肚子里就已经坏了高家的风水,打掉没有用,要让那个孩子在出生以后受尽折磨而死,只有这样,天煞狐星才会远离高家。为官做宰的那个名个也能看到高家对他的看中,往后更好保佑高家。” 龚秀花扯了扯嘴角:“就这样,我的那个儿子刚刚出生,就被他亲爹亲爷爷放在水里溺死了。溺死之前,他们用火烫我儿子,用针扎我儿子。” 龚秀花的眼神是空洞的。 “我一直都以为我的儿子是出生以后没气的,一直到高天树当官的那天,我才知道我的儿子是怎么死的。”那个孩子,龚秀花没有见过一眼。 她在孩子出生以后,刚刚挣扎着剪了脐带,那孩子就被抱走了。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多看那个孩子一眼。 她都记不清那个孩子出生以后的到底是什么样了。 她也不记得那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气了。 她的记忆模糊了。在那个孩子刚刚没的那两年,她很难过的,也不止一次的想过要是那个孩子活着,是不是也会像高兴杰那么健康,那么聪明。 在高兴杰还没有长大,思想还没有被高友明高天树教导得像他们一样的时候,她也有过移情作用的。她也把她当成自己亲生的来看待的。 但那份情意在他四岁后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无法真心实意的对她好。 “其实我儿子没有在高家长大挺好的,我无法忍受我的儿子和高天树是一样的人。”龚秀花其实有时候也庆幸,庆幸她儿子没有命长大。 因为她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个能力,把她儿子的性子掰过来。 不不不,她没有机会掰正她儿子的,因为高友明和高天树不会允许她教导孩子。 高家的女人不是人,高家的儿子也不属于把她生下来的亲生母亲。 龚秀花早就把自己劝明白了。她知道以她的性子,就算是她的亲生儿子长大了,他们反目成仇也是迟早的事儿 。 所以她不难过,也不遗憾。 孙晚星的比较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那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 “给高家生下来儿子以后她就拿着钱回家了,但是没过多长时间,她就被她男人打死了。她死的前一刻,她男人都在骂她是一只破鞋。” “她男人说,她这样的女人,就应该在拿了钱回家给他以后,自觉地找个地方上吊,不要脏家里的地。” 都547章 我们怎么会恨她呢? 随着龚秀花的诉说,孙晚星的心也跟着揪着难受。 龚秀花可怜,那个因为家里穷被丈夫租出去,却在生儿育女后,因为伤了男人的自卑,成了他的“污点”,于是他迫不及待的要抹掉这个污点。 好像这个污点抹掉了,他的无能就不会被人发现。 至于之后的生活怎么过他是想不到的。 那个女人所经历的事情,是千千万万个女人的缩影。 龚秀花和谭秋月也不是个例。 龚秀花把她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说完后,孙晚星倒给她的那杯水已经彻底凉透,就像她的那颗心,也彻底的凉透了。, 当她被带走的那一刻,她恳求的看着孙晚星:“孙主任,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帮我问问高天树。我大女二女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他下那样的狠手!!” 龚秀花恨啊,她太恨了,她想了好多年好多年,也没有想到明白高天树为什么要对她的大女二女下狠手。她的大女二女从来没有得罪过他啊! “好,我去问。”孙晚星承诺龚秀花。 龚秀花被带下去关押,在她被带出门以后,孙晚星站起身来推翻了眼前的桌子。 “畜生,畜生!” 白局长、白主任等人没有管倒在地上的桌子。 要不是孙晚星率先摔桌子,他们也要跟着摔了。 他们是见过大世面的,但是这样的畜生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他们也和孙晚星一样在庆幸,要不是龚秀花发现了高天树的恶行,提醒了她三女儿,恐怕她的三女儿也要遭毒手了! “主任,我能不能先抽高天树一顿?”余平安自己就有兄弟姐妹,他父亲对他的兄弟姐妹虽说不能一碗水端平,但对他们谁都不差的。 去年他大姐在婆家被打,他爸知道以后,带着他哥他弟就去了他大姐婆家。把他大姐夫打了一顿,还把她大姐带了回来。 他爸爸总是对他们说,他们是兄弟姐妹,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要互相在一块儿。 他理解不了高天树这样对女儿痛下杀手的父亲。 暴力执法在这个年月是相当正常的。其实孙晚星个人是不支持暴力执法的,但对于高天树这种畜生而言,孙晚星不会觉得暴力执法有什么不对,她只会觉得不够暴力! 她颔了颔首,“留口气在。” 通过上午对高天树的审讯她是看出来了,对高天树这样的硬骨头,问是问不出来的,就得把他打服了打怕了,才能撬开他的口。 白主任、白局长因为同姓,短短的相处了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已经成了兄弟。 白局长对白主任道:“老弟,你们委员会执法我能不能观摩学习学习?” 白主任瞬间接收到白局长的意思,站起来:“那是相当欢迎老哥你来指导我们的工作的。咱走着?” “走着!”两人勾肩搭背的出去了,谁也没有叫孙晚星。 因为一会儿场面会有点血腥,以前倒也罢了,现在孙晚星怀孕呢,看多了血腥的场面,对孙晚星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孙晚星也没有要求去看,她在关押室外,听着关押室里头的动静。 高天树的嘴巴不愧是最硬的,骨头也蛮硬的,前十分钟里,他是一声也没有吭。 十分钟是个分水岭,十分钟过后,高天树开始哀嚎,求饶。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早上在审讯室里对孙晚星的硬气。 白局长等人谁也没有说话。 在高天树被殴打的乒乒乓乓中,还夹杂着龚秀花的叫好声和申二妞的尖叫声。 格外热闹。 眼瞅着就要到下班时间了,孙晚星和审讯室里的白局长等人说明天再审,就把他们叫到食堂吃饭。 在食堂,孙晚星遇到了梁玉荣,两人凑在一起聊了一下妇联部门的工作。 现在的梁玉荣,已经升为了副科了。正是干劲儿十足的时候,孙晚星把妇联的工作交给她,忙活起委员会这边的工作,是十分的放心的。 饭后,大家各自回去休息。 次日孙晚星吃了早餐来单位,张小满单位门口等着她,神色疲惫。 一看到孙晚星,她就凑过来跟孙晚星汇报昨天到高天树他们村子后的所见所闻。 因为昨晚上和孙晚星通过了一次话,她们这回回来,带上了高小梅和高小桃的丈夫孩子。 高小杏也跟着来了。她们是昨晚上半夜到的,张小满把她们安排在了招待所里。 孙晚星夸赞了张小满,而后直接去了委员会的办公室。 今天要开早会,她从会议室出来后,直接去了关押室,关押室外站了一大堆的人,孙晚星的目光落在最前头的那个女人身上。 她三十来岁,长得和龚秀花有些相像,此刻她呆呆地望着关押室的大门。 孙晚星脚步一转,走到了边上的审讯室,余平安帮她开门,昨天她踢倒在地的桌子已经已经摆放整齐了,孙晚星坐下,张小满倒了一杯水过来给她。 白主任白局长也跟着走了进来,调查组的人员已经知道了昨天孙晚星审出来的事情,也跟进来旁听。 高天树弑父杀女的性质太恶劣了,他的案子还和他们调查的林建春、高兴杰的违纪、腐败案有关联,于情于理,他们都是要来参加这次审讯的。 孙晚星是主审官,第一个被叫来问话的,是高小杏。 孙晚星翻开记录本,问高小杏:“高小杏,你母亲龚秀花说,曾经提醒过你,让你不要跟着你的父亲高天树走,是吗?” 高小杏有点紧张,她点头应了,“是的。” 随着这句回答,高小杏的思绪也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早晨。 “我那天照例像往常一样起床做饭,我打开大门的时候就见到了我妈在门口站着,她跟我说,无论我爹来找我跟我说什么,都不要跟他回去。也让我注意一点,不要往人少的地方走。” 她一边说,孙晚星一边记,然后继续问:“你和你妈和你两个姐姐的关系怎么样?” “我妈和我不亲近。”高小杏扯了扯嘴角,“我和我两个姐姐关系还可以。” “你恨你妈妈吗?” 高小杏抬头看孙晚星,眼角嗖的一下就红了,喉咙也哽咽了:“不恨的,领导,我不恨我妈妈的。我和我的两个姐姐从来没有恨过她。” “我们怎么会恨她呢?她已经在她能力范围内,给了我们最好的东西了。” 第549章 拒不交代 孙晚星在听到高小杏说不恨龚秀花的时候,是欣慰也为龚秀花开心的,她要是听到高小杏的这句话,也会高兴的。 高小杏三姐妹看到了她的付出,一推肯定了她的付出。是该高兴的 而孙晚星本人,她最不爱看的剧情,就是那种我在背地里为你做了很多事,但你一点都不知道也感受不到的剧情了。 高小杏打开了话匣子:“我和我大姐二姐的婚事看起来都不好,我大姐夫残,我二姐夫穷,我家这个看起来不错,但年纪大了,也一身的病。” “但刨除掉这些以外,无论是我大姐夫二姐夫还是我家这个,对我们都很好。我嫁给我家这个十一年了,我在婆家从来没有受过委屈。” “我大姐夫和二姐夫也对我大姐二姐很好。我们的婚事,都是我妈精心挑的。我现在的日子很好,如果我大姐二姐还在,我大姐二姐也会过得很好的。”高小杏说到这里,更加哽咽。 也许是因为家庭环境过于畸形,高小杏三姐妹的关系一直很好。 高小杏是她大姐二姐轮流带大的。 她妈妈从小就对她们很冷淡,可就算如此,她们三姐妹从小到大的衣服都是干净的,哪怕因为她们是女孩儿,她们的碗底也是有好东西的。 村里的小女孩都长了虱子,可她们姐妹从来没有长过。 高兴杰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所有的人都宠他爱他,她妈妈也是如此,可是在无人看到的角落,她妈妈看着他的目光是冰冷,而她看她们姐妹三人的目光永远都是那样温柔的,不含一点戾气的。 她们感觉到了她妈对她们的爱,也因为家里的环境,知道了她妈妈疏远她们的原因。 她们都知道,她妈妈疏远她们,是在保护她们。 她大姐二姐和她的婚事,她妈妈费了多大的功夫,她们都知道。 越是当了母亲,高小杏就越是知道她妈妈为她们到底打算了多少。 她生孩子的时候她妈送来的那五个鸡蛋她没有吃,而是放进了鸡窝里,让家里的老母鸡孵了出来。 一直养到它们活不下去了,才杀了。 昨天张小满是在天黑的时候找到她的,在听说高兴杰父子被抓了,龚秀花被抓以后,她丢下家里的一切来了。 她知道她必须来,她的丈夫在送她上车的时候跟去接她们的人寒暄了好久,散出去了一两包烟,而后叮嘱她,如果可以,把她妈接回去养老。 她的丈夫今年四十多了,比她大了很多很多,可她十年如一日的对她好,把她当成妻子也把她当成孩子。 这些年,无论她接济她两个姐姐的孩子,他从来没有过二话。 他也懂得她的心愿她的遗憾。 孙晚星记录着,也询问着。 时间持续了半个小时,孙晚星该问的都问了。她盖上钢笔盖,高小杏却忽然开口:“领导,我大姐二姐死了是吗?她们是我爹杀的?” 孙晚星没说话,白局长说:“同志,等调查清楚,我们会公布案件结果的。” 高小杏出去了,但她的内心里,长久以来,她一直不敢问龚秀花的那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了。 是的,高小杏在她妈妈忽然到镇上,叮嘱她不要跟高天树出门以后,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了。 而后没几天,高天树破天荒的在一个没有人的午后找到她,让她回去看她妈,她妈妈病得很严重的时候,那股不对劲儿达到了顶峰。 在她拒绝后,高天树对她破口大骂,到后来她但凡出门,就觉得有人在跟踪她后,她就想起了她的两个姐姐。 可她不敢问,她怕她问了被高天树察觉,她妈妈有危险。 她也不敢告诉她丈夫。 因为那时候的林建春已经成了他们那个镇上的一把手,高兴杰作为他的秘书,私底下关系又那么好,她家老郑虽然是委员会副主任,但有时个时时刻刻要抓他把柄的死对头。 但凡她家老郑有个什么异动,那个死对头就会第一时间发现,并且从里面找到漏洞大做文章。 种种考虑之下,高小杏不敢把自己的这个猜测告诉任何人。 而她妈妈也通过她大姨传来了让她不要多想,不要多做的话语。 高小杏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昨天晚上青门县这边的政府干部找到她的时候他就知道,她这么多年来心心念念想要知道的事情有了答案。 从审讯室出来,高小杏一眼就看到了她大姐的大儿子,她的大外甥,她大姐死的时候他8岁,10年过去了,他已经18岁了。 他的目光往右侧挪,落在另外一个小女孩的身上,她十五岁,是她二姐唯一的女儿。 这些年来他大姐夫二姐夫家的日子好过多了,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娶不起媳妇儿,也吃不起饱饭的人家了。 但他们一直都为她的两个姐姐守着。 他们时常挂在嘴边的就是他的两个姐姐如何如何那满眼的怀念,从来不是作假。 每到她两个姐姐失踪的那一天,她大姐夫,二姐夫就会在各自的村口坐上一天。 “三妹,有你两个姐姐的消息吗?”面对大姐夫二姐夫期盼的眼神,高小杏不知道怎么回答。 最终,她摇了摇头,不敢看两个姐夫失望的表情,她走到一边安静的等待。 而此时,孙晚星让余平安把高天树提了上来。 余平安动作很粗鲁,昨天他们几个轮番上阵给高天树活动筋骨,他们个个深谙此道,高天树被打得半死不活浑身疼痛,却没伤到要害。 高天树此刻被当成死狗拖到审讯室。 在看到孙晚星的那一刻,他眼睛都亮了:“你要问什么,我一定说!” 高天树真的怕了,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被打那么疼! 他也终于知道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 昨天挨打,他起初是硬气的,后来他实在是硬气不起来了,太疼了,真的太疼了,骨头缝都是疼的! 他求饶他哀嚎他许诺什么都交,可那几个人他们什么都不问,只出手打他,把他当成沙包抡就算了,还一直说他拒不交代! 第550章 这老登不老实啊 被特殊关照了一夜,这一次的高天树再也不挑剔审他的人是女人还是男人了。 因为他被抓出来的时候昨晚上轮流给他松筋骨的人说了,要是他今天还敢作妖,要给他加练! 这谁能受得了?高天树从小长到大,从来就没有被人这么打过! 在孙晚星问他是不是杀了自己的两个亲生女儿以后,他直接承认了。 “你为什么要杀她们?” 高天树昂着那张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说话的时候扯着脸上的伤口都在疼:“因为她们不听话啊!” 高天树特别的理直气壮,“领导,她们两个的命都是我给的,要是没有我也不会有她们,我只是把我给她们的东西收回来,我没做错什么啊!” 孙晚星看着高天树,觉得这个人实在是不老实,她站起来,手上拿着记录用的本子,走到高天树的边上,用本子甩过去,她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这种生了孩子以后,就把孩子当成自己所有物的父母了。 这种父母最让人恶心,他们自私的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觉得自己给了孩子一条命,无论他们怎么对孩子,哪怕从小打着骂着虐待着长大,等孩子长大了,他们老了,孩子就得无条件的给他们养老,光养老还不行,还得养好。 太恶心了。 孙晚星一笔记本扇到他的脸上,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问:“你的父亲不也给了你生命,给你养大了?你不也把他杀了?” 高天树的脸被孙晚星扇得很疼,还没等疼劲儿过,他又听到孙晚星说这句话,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你乱讲什么?我爹是喝多了掉进家门口的水沟里淹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高天树不蠢也不笨,他爹高友明虽然是他杀的,但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认的。 他要是认了,就证明他刚刚说的他两个女儿的命是他给的,他有权利处置的话站不住脚了。 而且他爹是他杀的这个事情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爹也死了那么多年了,这些人难不成还能把他爹从坟里挖出来,给他判刑? 孙晚星给边上的余平安一个眼神,余平安揉着手腕过来了。 他们早就知道高天树这个人不会听话了,所以早就准备好了。 他提起高天树,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两拳,高天树被打得疼得背过了气,哀嚎声也随即响起。 孙晚星依旧在笑:“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高天树疼得呼吸都困难,在看到孙晚星那连勾起的弧度都和刚刚没有什么改变的笑容,不敢再耍花样,也不敢再看不起孙晚星了。 “我爹跟我不一样,我爹虽然给了我生命,但他管教得太多了,我不听他的他就生气。我是一个人,我还成家了,孩子都嫁人了,他还那么管我……” 高天树很不服气,他的话都还没说完,孙晚星就把手上的本子重重的甩在座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她高声呵斥:“你也知道你结婚了,成人了,不愿意你爹管你了!那你还去管你的两个女儿做什么?” “按照你们高家的传统,女孩子嫁出去了换得一大笔彩礼了不就应该和你们高家没有关系了吗?你还去杀她们做什么?” 孙晚星见过双标的人,但双标到高天树这么无耻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高天树被孙晚星吓得一哆嗦,在听到孙晚星的话以后,他依旧不服气的反驳:“高家什么高家,我几个姑姑和我几个姐妹嫁人了不跟家里来往,逢年过节都不回来孝敬我们,那是我爷爷奶奶我爹娘的无能!” “我给了我女儿命,只要我需要,她们就必须得给我!”、 “她们不给我不孝敬我,她们就是白眼狼!”高天树高声喊:“我要的也不多,我就是想让她们把她们家里的粮食拿出来给我,她们不给!我打她们难道不对吗?” “谁知道她们那么不经打,我随便打打她们就没气了!”高天树的语气责怪,他还在这不舒服呢,谁知道他那两个一点本事都没有的大女儿二女儿怎么就那么不经打! 明明同样的力道,他一直都是用在龚秀花的身上的,龚秀花那么多年都受过来了,那两个女儿怎么办就不行? 听着高天树不要脸的话,在场的人拳头都硬了,孙晚星忍了又忍,才没有转身过来给高天树大卸八块,“你要他们家的粮食做什么?” “我那段时间迷上了赌,我家里的钱都在我爸爸把着呢,我虽然是家里的男丁,但是我爹没有死,那些东西就都不是我的,我能怎么办?就只能从我两个女儿手里要啊。” “我都打听清楚了,那两个白眼狼的村子那年丰收了,家家户户都分了不少粮食呢。我一当爹的让她们孝敬我怎么了?” “你是靠什么借口把你的两个女儿骗过来的?”孙晚星闭了闭眼,劝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劝自己再忍一忍,等她问完了,再让高天树这个畜生好过! 高天树说起这个可得意了:“我去她们村的地里给她们传话的,我说龚秀花那贱人在山上摔断腿了,让她们跟我回去把那个贱人带回家去呢。” 高天树的表情在这个时候,又变得愤怒起来:“哼,那两个不孝女对我这个老子一毛不拔,倒是对龚秀花那个贱人好得很,听说他摔断腿了,那两个不孝女一听就急得不行了。我这个老爹欠了赌债,人家都要砍我的手了,她们都一点不着急。” “后来呢?”孙晚星强忍怒气,手已经在颤抖了。 “后来?我欠着赌债也不是个事儿是吧。正好我那债主是个好色的,我就把她们俩绑了让那个债主来了。我那债主说了,只要我那两个女儿接够了客,赚够了我欠的债,就把她们放了。” “刚刚你说,你女儿是因为不把粮食给你,你打她们,把她们打死的!”孙晚星抓住高天树前后语句里的矛盾。 高天树浑不在意:“是啊,因为我债主走了以后,我让她们把粮食给我,她们不愿意啊。我可不就打她们了?” “领导,你说她们是不是该打?对她们亲爹一点都不孝顺!这样的孩子是不是应该打?”高天树问孙晚星,想要从孙晚星这里找点认同感。 “我看你们也是当孩子当父母的,遇到这么不听话不懂得体谅父母的人,你们是不是也得打?” 孙晚星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转过身来,抓着笔记本,大嘴巴子就扇上去了。 “我说,我说你祖宗我说。”孙晚星用了八成的力气,高天树的大牙都被孙晚星打飞了。 孙晚星都无法想象,高小梅高小桃在死前,究竟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再想想龚秀花说的,骨头上都有的一条一条的被推子推过的痕迹。 所以这老登不老实啊。他交代的这些都是真话,但是事实的全部吗? 肯定不可能是的! ----------- (话说高天树这样的父母不少咧,我就见过一个,把孩子当成自己的私有物,天天说我生了你就能弄死你之类的话。) 第551章 计谋 孙晚星这一次打就没有按照余平安他们的那一套不伤筋动骨的打了,要是可以,她是真的想把高天树直接锤死在这里。 她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 最后是白局长拦下的她,因为再打,高天树就要被打死了。 孙晚星在被拦下来以后,用笔记本抬起高天树的下巴:“不老实交代是吧,在这里给我胡搅蛮缠是吧?” 高天树已经被打得进气多出气少了,他费力的睁开眼睛,已经被打落了四五颗牙齿的嘴巴说话都在漏风:“我都交代,我都交代。” 在被孙晚星狠狠地揍一顿之前,高天树虽然已经不介意孙晚星这个女人来问他话,他也真的回答了孙晚星的问题,但在一些关键的回答里,他就是在隐瞒事实。就是在跟孙晚星玩心眼。 他认为,孙晚星这样的女人要听了他说的那些话,不得恨死他了?她一愤怒,那她不就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吗? 高天树甭管怎么说,都是高兴杰的亲爹,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他也一直都怕当初他弑父杀女的事情败露,所以一直都在关注着方面的消息呢。 当年他杀了他女儿的事情没人知道,现在就算他承认了又能怎样?他两个女儿的尸骨早几年就不见了。 那两年下雨多,雨水大,骨头被从山坡下冲走正常得很!再说了那么多年过去了,他那两个女儿的骨头能不能找到都是一回事了。 没有尸骨,就算他承认了又能怎样?公安定不了他的罪!他以前那几个债主就不用说了,早在他儿子高兴杰进了政府单位上班以后,他就想办法给那几个人一一弄死了。 他当初去把他的大女儿二女儿叫出来的时候是同一天,也避人群了,所以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大女儿二女儿是被他带走的。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死无对证也没有证人。他现在交代的这些笔录,等到了法庭上,他直接翻供,说孙晚星他们屈打成招不就好了? 反正他被委员会和那些公安的人打是事实! 久远的事实没有人能发现,但现在发生的大家可都有脑子看!他昨晚被打的动静那么大,关押室里还有龚秀花跟申二妞在。 申二妞是他花了三百块钱从老家带出来的,按照他们那块儿的说法,申二妞被他们买下了,现在她申二妞就是他们家的人,她申二妞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哪里能说谎呢? 到时候法庭的人一调查,就能查出来他到底有没有挨打。 龚秀花那个女人他就更加不担心了,这么多年他们父子两个把龚秀花当成狗训,龚秀花敢反抗他吗?不怕他没事儿了出来被他打死? 高天树觉得,龚秀花很明白忤逆他的后果的,毕竟他妈的前车之鉴还在那摆着呢!她就不怕她走上她妈的老路? 须叟,高天树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圈。 他自觉他已经有了脱身的方法,所以在孙晚星再次问他虐尸细节的时候,他什么都说了。 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还是那句话,孙晚星她们找不到他两个女儿的身体,知道他当年做的那些事的底细的几个债主这些年也被他收拾过了,没有人证。 现在他说得越仔细,等到了法庭上,他就越发的能为自己开脱。 到时候他就说,这些笔录全是这些当官的写出来逼着他认的,他不认就会挨打。可信度会更深! 高天树想开了。 “我是个木匠嘛,在我小小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木头那么硬,用推子用挫子都很轻易的把木头弄成自己想要的形状。那人的骨头行不行呢?” “我试了猪骨头牛骨头,都不行,推子一推就断掉了。” “所以在那两个不孝女没了以后,我小时候的那些好奇心又冒头,我就用她们的骨头来试了。” “人的骨头是要硬一点,但也不多。后面我又挖了人家的坟,试了几个老骨头的骨头,还比不上猪骨头呢。”高天树给自己说兴奋了还撇撇嘴。 看着埋头记录的人,高天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记吧记吧,等到了法庭上他翻供的时候,成功率能够更大一些。 没多大会儿,高天树把一切都交代完了,余平安把他带了下去。 等他走了,孙晚星看着屋里的几个调查组的人,问:“高天树说的这些,你们怎么看?” 白局长看着记好的笔记,目光落在最后头的高天树的签字上,冷笑了一声:“作案细节和作案动机时机都说得很清楚,细节也很经得起推敲。” “但是就跟你说的一样,这个老头不老实。他这么配合,还说了很多我们都没问的细节,怕不是等着在法庭上翻供?” 白局长说出了孙晚星几人的感觉,大家纷纷放下笔,讨论了起来。 “恐怕高天树以为我们找不到尸骨吧?” “不只是尸骨,恐怕他当初那几个债主都不在人世了!” …… 大家七嘴八舌的,把高天树的心理活动猜测了个七七八八。 关押室里的高天树坐在给他特地安排的那个监室,看着在门口站岗的委员会人员,心里美滋滋的。 他现在很期待开庭的那天。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在描述起那天的情景了。 等到那天,昨晚打他的,今天审他的以及那个对他动手的女人在看到他翻供的时候,怕是吓坏了吧?! 屈打成招啊!他们这些人身上的那身衣服都别想要了! 第552章 证据链补足 然而孙晚星等人并没有按照高天树预想的剧本走,从他被提审之后,就被交到了公安局把那边,到了那边直接进了拘留室。拘留室里还有好几个人,这些人大多都是因为偷鸡摸狗进来的。 高天树一进来,就被很是友好的对待了一下。 高天树并不慌,挨骂挨打挨屈辱他都无所谓,只要一想到他会在法庭上面翻供,让那些人震惊,后悔,害怕。 每每想起这些,他都觉得他不疼了。 他等啊等,从月中等到月初,再从月初等到月末,一个月就过去了。 他一直没有等来再次提审,也没有等来开庭。 他的态度也从刚开始的气定神闲到现在的心慌,这一天做完早课以后,他叫住了分管他们的公安。 “同志,我想问一下,我还要被关在这里多久啊?” 一个多月的时间,高天树脸上的伤口好了,但身上的伤口总是旧伤好了添新伤。 他一个监室的狱友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拨,但无论换几波,总有人会收拾他,原因无他,他做的事情在整个青门县都传遍了,对于这种弑父杀女的人渣,人人都痛恨。 有好些人甚至是主动犯罪被抓进来的,他们被抓进来的唯一一个要求就是要跟高天树住一个监室。 看管他们的公安看了高天树两眼,面无表情,语气冷淡:“你问那么多干什么?等让你出去的时候总会让你出去的。” 公安说完就走了。高天树在后面脸色黑沉沉的,想要大声骂又不敢,他黑着脸回了监室,他的被褥被丢在了地上,几个大大的脚印在上面格外的显眼。 他脚步顿了顿,嘴巴动了动,最终只是弯腰捡起被褥,叠好放在他睡的床上。 几个光头大汉看着他的这一连串举动,脸上皆是鄙夷:“没种的男人,只敢对老人跟女人动手。” “谁说不是?你看看我们都这么折辱他了,他有一点血性没有?” “哈哈哈哈软蛋一个哈哈哈哈……” 嘲笑声飘到高天树的耳朵里,高天树的拳头捏得紧紧地,但不敢乱动,因为他知道他打不过这些人,要是他们闹出事儿来了,那些看管他们的公安也都不会向着他。 有人走到他的边上,对着他的腿就是一脚,他疼得蜷缩在地上,踢他的人居高临下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嗤笑着走开。 高天树只敢在后面用恶狠狠地眼神看着他,在那人察觉到他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他又飞快地挪动目光,整个人仓惶得像一条死狗。 高天树在拘留所里被人三天两头殴打的事情传到孙晚星的耳朵里,孙晚星并不奇怪。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上坏人很多,好人也不少。有的坏人其实也没有那么恶,有的好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好。 天下之人,并不是非黑即白。 下午,孙晚星在忙完手头的工作之时,隔壁委员会的余平安来了。 “孙主任,有人来找你。” 孙晚星站起来,合上钢笔盖子:“问清楚是谁没?” 余平安道:“他叫苏建平,他说他爸爸曾经是高天树的债主。” 孙晚星的脚步顿了顿,“真是这么说的?” 在高天树被收监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公安局的同志和孙晚星他们都没有闲着。他们去取回了高小梅高小桃的尸骨,公安局的同志也在那间小屋进行了查勘。 可时间过得太久了,十年了,当初的那些证据全都被时间冲刷得差不多了,这个年月又科技落后,如果找不到高天树亲自动手的人证,如果高天树在法庭上翻供。 那对于他们而言很不利。 因为青门县的法庭从设立的那天起,就没有过犯罪嫌疑人在法庭上当场翻供的!而因为孙晚星去年的那几篇男女同同罪不同量刑的文章,让无数司法人员的目光聚焦在青门县,聚焦在孙晚星的身上。 这个案子的恶劣性质不只在青门县被关注,在沪市,乃至前些天司法报上还有记者刊登了这个案件。 所以,这个案子她们必须要补齐所有的证据链。 而在这些案件当中,找到高天树口供里的那几个债主是重中之重。 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来,他们并没有查到高天树在当时和谁走得近。 一个是因为时间久了。 第二个就是高天树在村里的性格和在这边没有什么区别。以前爹妈在的时候有事儿让爹妈出头,爹妈没了撺掇着龚秀花出头,他就跟高家的一个影子似的,看似没有人什么存在感。 他跟村里的人好像关系都挺好,但整个村子走访下来,他连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 公安局的同志们不信邪,查了两个星期,把现在还好赌和以前也好赌的那一批人都查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龚秀花、高小杏谭秋月也被他们问了很多遍了,也找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高天树嘴里的那些债主就好像是他凭空捏造出来的一样。 面对这样的情况,孙晚星他们不止一次的讨论过,他们一致认为高天树嘴里的那些债主大概率都被高天树解决了。 白局长几人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孙晚星也很着急,但着急之余,她也一直觉得转机即将会到来。 昨晚上她跟白局长几人碰面的时候还说了一下,脾气暴躁的白局长都没忍住发飙了。 谁承想这才过了一夜一天的功夫,转机就到了。 孙晚星下楼,朝着公安局那边走。 这几天,委员会的这几人办公基本都是在公安局那边办的。 孙晚星也有意让余平安几人往公安这个系统上去发展。至于成不成的,那就跟孙晚星没有关系了。 他只是搭了一块木头,谁能走上去,谁能走得稳,都是要靠他们自己。 公安局门口,白局长正在抽烟等孙晚星,见到孙晚星他踩灭烟头,走了过来:“可以啊小孙,昨晚上说可能有转机,没想到就真的有了!” 白局长很兴奋。 说实话,这一个月,他的压力格外的大。上级单位不止一次的打电话来催促他们尽快破案。民众也经常询问案件进展。 但就是缺失的那条关键人证的证据链硬是补不上来。白局长都急坏了。 现在人证来了,最关键的一环补上来了,哪怕高天树在法庭当场翻供,他们也不怕了。 白局长怎么能不高兴。 孙晚星朝他笑了笑,“转机来了,咱晚上都能睡个好觉了。” “谁说不是?我这半个月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 两人说着话,到了公安局的问询室,问询室内,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憨厚汉子。 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他局促的站起来。 孙晚星走在前头,未语人先笑:“王同志是吧?你坐你坐…”孙晚星对这位叫做王大元的男同志介绍了一番自己和她身后的白局长。 王大元还是有些放不开,拘谨地坐回办公桌边上的椅子上。 孙晚星摊开记录本,语气温和地问他:“我听说,你父亲曾是高天树的债主是吗?那十年前他两个女儿死之前你父亲见过她们没有?” 王大元的手放在膝盖上,出了汗,在膝盖上擦了又擦:“两位领导,我想问一下,如果我们说实话了,高天树会被判刑吗?他儿子高兴杰是不是真的垮了?” 我们,们这个词就很有灵性,孙晚星倒了一杯水,推到王大元的面前:“高兴杰已经被开除党籍,开除职务了。” 林建春和高兴杰的事情结果出来倒是很快,他和林建春被开除党籍,被判返还这些年中所有的不法所得,被剥夺了政治权利,送往了附近的监狱服刑,等待再一次的庭审判决。 因为曾经被他们强迫女性起诉了他们。这一次那些被强迫的妇女补充递交了很多的证据,这一次判决下来,林建春和高兴杰必定得吃花生米。 王大元挺直的背一下就松懈了下来,他在膝盖上又擦了擦手心的汗 “两位领导,我父亲现在在活着呢,他带来了,就在街角的招待所里,我二弟看着呢。” 孙晚星和白局长对视一眼,眼中兴奋之色更加浓了。 第553章 证人 二十分钟后,孙晚星等人见到了王大元的爸爸王水根,他的手已经断掉了,两个衣袖空落落的随风飘荡,脚也瘸了一只,精神头很差。 在听到孙晚星他们的询问时,他强打精神。 “我和高天树一样,都是木匠。年轻的时候,我们不耐烦跟人讲价,就几个木匠就凑在一起,给木活儿定了一个价。”王水根说着说着,还咳嗽了两声。 孙晚星也听明白了,他们这个给木活儿定价的意思就是他们这几个人垄断了他们那一片的木活市场。 “但那年月日子困难啊,除了嫁姑娘娶媳妇的,还真没有什么人家要做木活儿的。那些不赚钱的小东西,我们随手就做了,大钱赚不到,小钱我们也不是很耐烦做。” “所以闲着闲着的,我们就爱上了玩牌。” “高天树的牌运差,玩十天里有八天都在输,剩下的两天倒是赢了点,但赢的钱还不够他们还饥荒的。所以一来二去的,他欠我们的赌债越来越多。” “后来,我们这些人里的大哥不愿意了,他强迫高天树还钱,高天树没有,也不想还,因为我们这群人里的大哥比较好色,他就提出让他两个女儿跟我大哥。” “我大哥有点好色,就同意了。我们几个不想被我大哥踢出这个小团体里就跟着他们做了那件事儿。” “高天树的女儿被关在山洞里欺辱了三个月,我大哥还找了他道上混的朋友,把她们卖了一个星期。等卖的钱凑够了赌债,我大哥就把她们放了,让她们跟高天树回家了。” 木匠有个团伙这个调查,孙晚星他们到现在可都没调查出来。她看了一眼白局长,白局长伸手抚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这谁能想到! 他们的调查结果全部朝着以前那群爱赌博的二流子去了。高天树老家那个县城的赌鬼二流子这半个月被他们抓得拘留室都不够用了。 谁能想到和高天树赌博的人会是几个木匠呢? 孙晚星收回目光:“高小梅高小桃被带走的时候还活着是吗?” 王水根记得很清楚:“对,她们走的时候是跟在高天树后头走的,高天树手里有根绳,他拴着她们呢。” “那你们知道高小梅和高小桃一直没回家的事吗?” “这我们哪儿知道去?我们家虽然和高天树是一个县的,但家里一个南边一个北边,要不是每半个月我们凑在一起找活儿,我们都聚不到一起。”木匠不是每个村都有的,很多时候两三个公社都不一定有一个。 “高天树把高小梅她们带回去以后,我们有几次聚会还问过高天树她们现在在干嘛呢,高天树哪次都说回家了,嘴巴闭得紧紧的,什么都没有透露过。”王水根交代。 “你们就没有怀疑过吗?” “我没有,但是我大哥肯定是怀疑了的。”王水根说起这个,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记得我最后一次见我大哥,是我大哥在一个深夜里跑到我家,跟我说让我最近要小心点,别乱出门,木匠活能不做就不做了。在家好好待着。” “你说的这个大哥是你亲大哥?”白局长插话。 “不是,他是我师父的儿子,我们一块儿长大的。” “继续说。” “我大哥一直都对我很好,我虽然不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听他的话,哪哪儿都没去。过了大概有二十天,我大嫂托我侄子来我家报丧,说我大哥死了。摔下山崖摔死的。” “我大哥出事以后,当初和我们一起的那些木匠也陆陆续续的出了意外,每一个都死得很自然。” “我察觉到了事情不对,越发谨记我大哥的话,不敢出门。” “一直到有一天高天树着急忙慌的找到我,说有人追追杀他,让我带他去躲一躲。”王水根眨了眨眼睛,“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大哥他们的死和高天树有关。” “我也没觉得高天树会杀人,因为他在我们这个团体里就是一个老实人,从来不多话,也从来不和谁急眼。除了在赌桌上有点牌品不好,也不把女儿当人以外,别的都挺好的。” “我带着高天树往我们那边的山上跑,我跑在前面,他在后面,一路上我们一直都在讨论到底是谁杀了我大哥他们。讨论得有来有回,我们的猜测都是有人看不惯我们的小团体,所以要做掉我们。” “跑到我们村半山腰的梁上以后,高天树从我的身后推了我一把,我从梁上掉了下去,在下面被树枝挂住了。 在我以为我得救了的时候,高天树下来了。” “他把我从树上取了下来,砍掉了我的两只手臂。然后看着我流血,流到闭上了眼睛。但我命大,天将亮的时候,我们村的老猎户发现了我,把我带回了家。” “我养了一年的伤才能下床。本来我是想去找高天树报仇的,我有三个儿子我不怕他。但当我找到高天树的时候,发现他儿子已经成了县里的干部了。” “我不敢让他知道我还活着,因为我知道以高天树的狠辣,我活着的消息要让他知道了,我的几个孩子都活不了。民不与官斗,我怕了。” “这次要不是你们大张旗鼓的在我们那边找人,我也不会知道高兴杰倒台和高天树被抓的事情,领导,我来给你们做证,你们能定高天树的罪了吗?” 孙晚星看了一眼眼前的王水根,点了点头,问了王水根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来自首?” “因为我大哥对我好,我娶媳妇儿,养孩子,我大哥都给了我支持。我性子不活泛,除了会干活以外什么都干不了,要不是我大哥带着我。我根本就养不起家。” “我大哥不是好人,我知道,我们在县城抱团的事情糟了很多人的恨,但对于我们这几个人,我大哥是做到了仁至义尽的。” “高天树也不止一次的从我大哥这里借钱,我大哥就没有哪次是不给的。” “当初高天树的两个女儿那件事,是高天树自己提出来用女儿抵债的,后面找人来收钱也是高天树先提议了,我大哥才去找人的。” “如果高天树是因为这个杀了我大哥,杀了我们的那些兄弟,我不会认的。我大哥是不好,我的那些兄弟包括我不好,但我们没有对不起他高天树的地方。” “他高天树千不该万不该对我们出手!” “他就算不对我们出手,我们也不会把那件事情说出去,我们只会把那件事情死死地藏住,不会多往外面说一个字!更不敢去影响他儿子的前程!!”王水根激动了起来。 孙晚星朝余平安几人挥挥手,王水根被带下去了。等待他的,将会是法律的严惩。 高小梅和高小桃被他们强迫的事情没有人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 第554章 怎么可以活得那么滋润呢 最后一块证据链补足,白局长让人把王水根独自关押在一个监室里,并且特地让人注意着跟高天树避开。 因为这边证据链足了,开庭时间也定了下来。 就定在8月10号,现在已经是8月5号了,只有五天的时间了。 高天树接到开庭日期的时候喜形于色。他在内心里一遍一遍的预演开庭当天的场景,把自己逗得开心不已。 时不时的一个人就笑了出来。在被同监室的室友殴打欺辱,他也一点都不生气,都不用那种恶狠狠的眼神看人了。 他同监室的室友看他这反常的举动,当即就找了监管汇报,并且每一个人都格外的放松警惕。 虽然他们都说高天树这个人没有种没有卵蛋,但到底是个杀人犯!他们可不能掉以轻心,免得阴沟里翻船。 监管将高天树的这一反常举动汇报上去,上级领导给监管的命令是不用管,继续观察。8月10号对高天树一案进行庭审的消息传出,高小杏两口子带着已经被带回家养老的龚秀花从老家匆匆赶来。 沪市各个报社的记者陆续赶来。 青门县再次热闹了起来。 庭审的这一天天气特别好,孙晚星到法院门口的时候,法院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 这些人中大多数是来等第一手消息的围观群众,剩下的小部分是能够进入到庭审现场的人。 张小满和梁玉荣已经在人群堆里等孙晚星了。 看到她她们立马伸手打招呼,“晚星,我们在这儿~” 她们一边挥手,一边往人群堆里挤,在接到孙晚星以后又一左一右的护送着她往前头走。 现在整个妇联部门就她们仨人在,她们暂时也没有要招人的意思,三人配合得很默契,现在她们无论是在办公室里还是在办公室外,都是呼称名字。 “你们来得好快。”孙晚星还以为自己出门已经够快了,没想到还有更快的。 “昨晚上没睡好,今天天不亮我就起来了。”张小满说道。 梁玉荣没说什么话,眼睛往四处看,警惕着四周,就怕有人浑水摸鱼来伤害孙晚星。 三人很顺利的到达了前方,然后又被人引着朝另外一边的侧门进入到法院内部。 青门县政府但凡是叫得上号的人都来了,在大厅里等着今天开庭。 白局长跟白主任走到了孙晚星的边上。 妇女报的林小娥却比她们先到孙晚星的面前:“孙主任,我们又见面了。” 林小娥眉眼弯弯,两人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认识快两年的时间了,林小娥在五个月前结了婚,现在和孙晚星一样,也怀孕了,刚刚度过最艰难的头三个月,可能是因为怀孕的原因,她的眉眼间都带着温柔。 和她相比,孙晚星倒是没有什么感觉,整个人也没有什么变化。 “小娥,最近还好吗?”孙晚星记得上次林小娥给她写信还说自己的身体变化,觉得十分痛苦。 现在见到她的第一面,孙晚星先关心她的身体。 “度过了什么都吃不下的前三个月,现在倒是觉得吃不饱了。”林小娥有点无奈。 “还是要控制一下,吃到八九分饱了再饿也忍一下。”孙晚星建议。 林小娥点头:“我妈妈和我婆婆都是这么说的,我也努力控制了,但是有时候真不行,饿得心发慌,感觉睡觉都睡不着。” 张小满和梁玉荣这两个没有怀孕的听孙晚星和林小娥说的这些话,听得津津有味,一脸学到了的表情,孙晚星看得有点想笑。 白局长和白主任两人对视一眼,停住了脚步。 林小娥和孙晚星话锋一转,聊起了案件的细节,林小娥拿起笔记本,记录起孙晚星说的话。 高天树这个案子很典型,因为他杀害的死者里,有两名女性不说,还是他的女儿。所以无论是高天树重男轻女不把女人当人的家庭,还是他的作案动机都很有报道的价值。 作为整个案件的参与者,白局长和白主任也被林小娥采访了,两人正了正领子,十分正式的回答了林小娥的采访。 俩人都是第一次被记者采访,可紧张了。 采访完二人,开庭的时间也到了,法庭公安打开门,大家鱼贯而入,进入到法庭内部的陪审席上等候。 八点五十分,法官、律师公诉人入席,九点整,高天树戴着手铐镣铐穿着囚服被两名法庭公安押送着入席。 看着那呜呜泱泱的坐满了的陪审席,看到坐在最前面的龚秀花、高小杏和他的三女婿,高天树的脸色变得铁青以及深深地恨意。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他之所以没能把高小杏这个不孝女也弄死,是因为龚秀花这个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的女人捣的乱! 高天树真的恨自己,要是早知道这一点,他肯定会把龚秀花这个祸害弄死! 弄死了她,就没有今天这回事儿了。 但凡他换一个女人,他儿子的事情也曝光不了,他也就不会被抓! 一想到这一个多月来在拘留所里过的生不如死的日子,高天树就恨! 他恨龚秀花,龚秀花又何尝不恨高天树这个畜生呢!她恨不得吃高天树的肉,喝他的血,她曾经无数个夜晚想过要弄死高天树。 每次刀都从厨房里拿到手上了,她还是放弃了。因为弄死了高天树虽然给她的两个抵了命,但高兴杰还活着,还活得那么滋润,高天树死了,他会比自己还高兴,高兴终于没有了管着他的累赘。 那怎么行呢? 她的三个女儿因为高兴杰这个贱种过得那么艰难,死得那么凄惨,她的女儿用鲜血和生命为他铸造的平坦大路他凭什么可以走,他又怎么可以滋润的活得优哉悠哉的呢? 他也应该活得生不如死,应该抵命才对啊。 她忍着这股疼,等啊等,等啊等,等到了现在,她终于迎来了希望的曙光。 看着高天树对自己的满满的恨意,龚秀花缓缓地朝他笑了。 她应该笑的,因为今天,她终于得偿所愿了,等她死了,在九泉之下见到她的两个女儿,她会很骄傲的拥抱她们,然后告诉她们。 妈妈帮你们报仇了。 如果见不到了,那更好,那说明她们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妈妈了,她更开心。她们的下辈子,肯定会平安,幸福,快乐。她们的新妈妈会很爱她们,不像她,是一个连保护她们,都要拐几个弯才能达到目的的废物。 (昨天没更新是因为感冒发烧了,晚上本来说吃药了就码码字,结果药吃下去半个小时就浑身发痒,心慌气短喘不过气,心率飙升120,连忙去了医院才知道是药物过敏了,我吃的是青蒿素安乃近,第一次吃,太难了,昨晚上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555章 法庭论证 高天树和龚秀花的眉眼官司出现得短短一瞬,但时间却很短暂。 押着他的公安见他不走路了,推了他一把:“往前走。” 高天树被推得一踉跄,脚上的镣铐发与地面相撞,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声。 高天树忍下要回头跟公安吵架的心思,走到了被告席。 在他到达被告席的那一刻,法庭书记员站起来宣读法庭纪律,在法庭纪律宣读完毕以后,由公诉人阐述案件事实。 在公诉人宣读案件事实的时候,高天树听得特别认真,一个字都没有落下。因为这些公诉人发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他等一下当场翻供要反驳的点。 他不得不认真。毕竟这关系着他的后半生!等他反驳完了,那些委员会的人和公安的人拿不出他犯罪的真正证据后,他就会被放自由。 等他出去了,龚秀花和高小杏的好生活就结束了。 他一定会下定决心,弄死这一家人,谁也别想活。 高天树的决心刚刚下定,公诉人的发言便结束了。 下一个情节就到了自由陈诉的时间。 作为被告人,高天树第一个发言。 他清了清嗓子,道:“法官,刚刚那位同志的发言,我每一句话都不能忍,因为那上面的每一句话都不是事实!” 高天树的话音落下,犹如一滴水落到油锅当中,炸得陪审席上的人议论声一片。 孙晚星等人坐在第一第二排,早就猜到了高天树的打算,并不慌张。 第一排正中间的龚秀花、高小杏以及高小梅、高小桃的丈夫从座位上站起来。 龚秀花瞪大双眼,扯着嗓子:“高天树,高天树你这个畜生,你这个畜生,你敢做不敢当,你敢做不敢当!” 吵了一辈子架的龚秀花在这一刻格外的词穷,她一句骂人的话都组织不出来,只能高声喊着这一句话。 高小杏扶着她,急得浑身都在冒汗,她自己也是个嘴巴笨的人,现在又想为自己的姐姐们喊冤,又担心龚秀花的身体,眼泪都掉下来了. 高高坐在审判席上的法官看了一眼吵闹得如同菜市场一样的陪审席和气定神闲并不再说话的高天树,落下法槌。 “安静。”他眼神冷淡地扫视一圈,再次开口:“被告人继续说。” 高天树清了清嗓子,脸上切换上气愤的神情,带着手铐的手拉开了自己的衣服:“法官同志,在我被委员会和公安的人抓到以后,为了定我的罪,公安的人和委员会的人对我轮番殴打。逼着我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 “法官同志,我是冤枉的。我从来没有对我的女儿动过手,从小到大都没有动过。这一点你们可以去我们村问,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高天树说的这句话是真的,他确实没有对他的三个女儿动过手,因为在他的眼里,他的三个女儿是牛是马是奴隶,他跟这些人动手,不是拉低了他的地位吗? 更何况她们的事情做得不对了,他爹他妈和龚秀花都会动手,他只需要淡淡的在边上说几句就好了,有的人会为他效劳,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呢? “但是我承认,我是骂过我女儿们的。我觉得这一点我没有做错。”高天树适时地露出一个苦笑来,“骂女儿这一点,我相信天下的父母都是骂过的。因为玉不琢不成器啊!哪个孩子都会犯错的!” 高天树说完这点,又说道:“我欠了赌债,让我女儿去跟人睡觉还债这一点更是扯淡,我是多畜生才会让我的女儿去做这样的事情啊!” “你们也可以去查,我根本就不好赌,我们村的人就没有一个人跟我赌过,你们可以去查十里八村好赌的人,看看他们有没有跟我玩过!”高天树有恃无恐,因为他真的从来都没有跟十里八村的那些赌棍玩过。 他懒得跟那群人为武。 和他赌的那群人都是整个县或者临近县的木匠,谁能想到他们这群木匠会抱团在一块儿拉活排挤别人呢? 而那群人在他儿子发迹以后就被他一个个用计谋弄死了。 那群人因为玩过他女儿的原因,对他这个人格外的看不起,从那以后每次看到他的神态都是高高在上的,对他根本就不防备,他轻轻松松的就把那群人一个个的弄死了。 除了在弄老大的时候他受了点伤,剩下的他是毫发无损。 那些人都死了,死无对证,这些公安也是废物,这么长的时间了,都没有抓到他犯罪的痕迹! 在这一刻,高天树的内心是格外的膨胀的,整个人都是飘起来的。 身后那些议论声有声讨他的,也有赞同他说的话的,在高天树听来,这些话全都是他的勋章,是他玩弄世间之人于股掌之中的凭证。 他甚至在想,他就是没有生在一个好时候,要是他生在好时候了,眼前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连给他提鞋子都不配! 要是他生在古时候或者近代,他皇帝也做得! “法官同志,希望你们明察秋毫,还我清白!我全都是屈打成招,那些证词里的作案细节全都是公安和委员会的人一遍遍口述,引导我开口说的。” “这一切都不是我的真实意愿。我是为了少挨打,才这样说的。我冤枉啊。我冤枉啊!” 最后几句话,高天树说得声嘶力竭,身体前倾,眼睛瞪大,拳头攥成一拳放在桌子上,一副被冤枉的好人的模样。 孙晚星看着高天树的这幅表演,侧头跟白局长白主任等人道:“这高天树走错赛道了,要是他去演戏,那演技谁能比?” 白局长等人没憋住,笑了一下,然后立刻低头,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 陪审席上的记者们按着照相机的快门,照了高天树身上的伤痕,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笔记。一个个的激动,兴奋不已。 法官点头,再次敲了法槌:“肃静。现在进行法庭论证。公诉人请提供证据。” 公诉人站起身子发言:“法官同志,在提供证据之前,我想先请有请两位证人。” 法官准许,没了两只手的王水根被带了上来。 在他被带上来的那一刻,高天树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那歇斯底里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显得格外滑稽、可笑。 第556章 她们脏了啊 证人王水根坐到了证人席上,高天树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 高天树的电脑飞快运转,脑海中回想的全部都是做掉王水根那晚上的一幕一幕。 他明明已经把王水根推到山崖底下,也砍掉了王水根的手,看着他一动不动了,怎么他会没死!他怎么会没死!!! 高天树想说话,想挣扎着爬到证人席上看看那是不是真正的王水根。 可他被法庭公安狠狠地压着,根本就动不了。 他瞪大双眼,分不清出现在证人席上的王水根到底是人是鬼。 “现在有请证人发言。” 王水根已经被教官上法庭的发言了,他道:“尊敬的审判庭,法官同志,各位陪审员,我叫王水根。” 王水根是照着法庭公安教导的话说的,他的语言有些颤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再次张口,他的语言逻辑就通顺了很多。 “我和被告人高天树是在1947年就认识的了,那时候我们都在学木工,我们的师父认识,然后带着我们见了好几面。1957年,我们深深觉得生意难做,我们这一群认识的木匠就聚集在一起,抱团做起了生意。领头的是我大哥徐广争。八年前,我们这报团取暖的木匠纷纷得了意外身故。” “我大哥在临死之前找到我,让我小心,但让我小心谁他没有说。我也猜不到,我本以为我的兄弟们都是死于另外一伙跟我们抢生意的木匠。” “我大哥死后的半个月后,高天树谎称有人在追杀他,他费劲心力找到我,要求我帮他找个躲过追杀的地方。我把他被追杀的事情跟我大哥他们的死联系在一起,以为是仇家找到了他,下一个解决的肯定就是我了。” “当时我当机立断,决定和他一起到山上躲一躲。在我们附近的山上有一个高高的悬崖, 我走在前头,高天树趁我不注意,把我推到了悬崖底下。又追到了悬崖底下,用我的柴刀砍断了我的手。” “要不是我们村的猎户上山打猎回来看到我,我现在已经死了!” 王水根看向高天树,眼睛也瞪得红红的,“高天树,你个畜生,你是不是以为我也死了,你当初做的孽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我就问问你,我大哥有哪里对不起你?你自命清高,沉默寡言,那些年要不是我大哥带着你做生意,兄弟们不嫌弃你手艺差,还愿格跟你平分做工的钱,你的日子会过得那么舒坦吗?” “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王水根的质问声嘶力竭。 高天树现在也知道了,这个王水根真的没死。他被人救下来了,他恨啊,要是当年在杀了王水根以后,他没有觉得万事大吉,而是返回去王水根家看一看,斩草除根多好! 都怪他对自己的杀人手艺太过自信!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头看一看! 他想说话,法庭公安死死地压着他的肩膀:“还没有到你说话的时候!” 高天树转头看了一眼,看到了法庭公安腰上的真理,他到底闭上了嘴巴。 与此同时他的大脑飞速转动,脑海中在思索怎么脱身。 王水根也没指望高天树会回答他的问题, 他继续道:“法官同志,陪审员同志们。当年高天树和我们一起赌博,他手气很差,又好赌,在欠了我们一大笔巨款,还不了之后,他主动把他的大女儿二女儿带到我们的面前的。” “我们当时想着便宜不占白不占,,王水根差我们的钱被减免了一些,但还欠了好大一笔,他就提出了那个要求。”王水根说到这里,不无痛恨。 那时候他其实已经不年轻了,在看到高天树的两个女儿的时候,他的内心也是充满纠结的。他也想过不要占这种便宜的。 可他还是抵不过内心里的劣性根。 在看到兄弟们都占了,高天树还一个劲儿的怂恿他,那些占便宜的兄弟也嘲笑他,他心一横,也跟着去了。 当时就觉得有愧疚,现在知道高天树的两个女儿死了以后,他内心更加愧疚。 他看着眼前的高天树,又像是回到了那时候,他在外面躲着,高天树笑嘻嘻的走过来,揽着他的肩膀问他怕什么的样子。 那时候的高天树和眼前的这个高天树有着天壤之别。 王水根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这件事情除了我的几个兄弟参与以外,还有不少混混都参与了,大家都可以去问问。当时都是高天树在小木屋门口等着收钱的。钱没让我们过手。” 王水根和那群混混认识,有几个还蛮熟悉,在被关押的时候,他就已经把那些混混中他记得的人交代出来了。 在王水根说这句话的时候,公诉人已经将公安审讯那些混混的笔录递交到了法官的桌子上。 法官翻开笔录看了看。 分别审问了五个混混,这五个混混的证言证词都是大致一样的。 收钱的是谁,高天树的两个女儿骂的人是谁,证词都是一致的。 高天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大势已去了。 他千算万算,唯一没有算明白的就是在那场“清洗”过程中有王水根这号人物还活着。 王水根是徐广争的同门师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徐广争做的事情,人脉他都是清楚得一清二楚的。 当初高天树动手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去找那群混混,把那群混混也干掉,但他并不知道那群混混的具体身份,名字,在隔壁县城守株待兔了十多天也没有见到那群混混。 没有办法,他只能收手回家。 他以为,他做得局天衣无缝,干掉那群混混不过是锦上添花,就算干不掉他们,也不会影响他的生活。 当年杀了那么多人的飘飘然让他的内心格外的膨胀。 “高天树,你告诉我,我们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你!” “当初人是你送到我们面前的!我们都说不干,是你要送的!”除了这件事情外,王水根已经想不出半点高天树杀他们的动机了。 时至今日,高天树也知道自己逃不脱了。王水根的出现,他刚刚翻的供已经没有半点用处了。 他为了脱罪说的那些细节和王水根、小混混说的那些话互相印证,只会坐实他身上的罪名。 他想不到脱罪的方法。 在看到王水根那么狠的看着他的时候,他笑了。 “你是猪脑子吗?你不记得了吗?在我对你们动手的那一年,我儿子上了公社去吃了公家饭啊!” “我儿子吃了公家饭,背景就得干净,作为他爹,我怎么能是个卖女儿的人呢!所以为了我的仕途,我当然得对你们下手!” 高天树说到这里,激动了起来:“算命的说了,我儿子是为官做宰的命,为了让他好好的当官,我连我的另外一个亲生儿子当否能弄死。和我的另外一个儿子相比,徐广争他们算是什么东西!!” 高天树不屑一笑,而后侧头看了一眼龚秀花那一群人,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至于我的两个女儿,我为什么要杀她们。” “多么简单啊,她们脏了啊,脏了的女人又有什么脸面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们就应该以死来谢罪!” “我已经对她们很仁慈了,没有让她们浸猪笼!!”高天树说得理所当然。 第557章 互不相见 庭审的后半段是混乱的,高天树的话说完,就有夹带私货进来陪审的人从随身携带的篮子里拿出了烂菜叶子,臭鸡蛋、石头朝着法庭丢去。 大家都是朝着高天树扔的,但并非每一个人的准头都像孙晚星那样准的。 最后整个法庭里面的人包括法官在内,都没有逃脱臭鸡蛋的袭击。 鸡蛋坏了的味道格外销魂,一炸开,整个法庭都是,闻不了这个味道的人干呕了起来,顿时哕声一片。 在这样的一片混乱中,庭审也审不下去了。 法官只能捂着鼻子,忍着干哕的欲望宣布休庭,择期宣判结果。 法官等人先走,高天树、王水根被押走。 孙晚星他们也从陪审席的后门离开。 刚刚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林小娥就精准地找到了提着一筐臭鸡蛋的老太太了。 “大妈,你好,我是妇女报的记者林小娥,我想采访一下你可以吗?”林小娥亮出了自己的记者证。 大妈是认字的,看完了记者证以后,她挎着篮子,笑了起来:“妇女报啊,我老喜欢看你们的文章了。你们的发的文章我每一篇都看了,我还给你们回信了,你们收到了吗?” 妇女报的忠实读者啊,那就好说了,林小娥看了一眼凑过来想要凑采访的同行们,拉着大妈的手,笑容满面:“肯定收到了的。大妈咱们到外面找个地方边喝水边聊?” 这会儿天热了,广大的人民群众在观察到委员会等公家人员不管他们摆摊了,胆子大的人家已经临街卖水了。 还真别说,高手在民间,有些糖水真的做得又好喝又解渴。 “行啊行啊,我们一道去。” 两人姐俩好的相约着一起走。等到了路边的水摊,林小娥便买了一碗糖水给她,两人坐着聊了起来。在聊的过程中,大妈直言她的臭鸡蛋是专门花钱到郊外的养鸡场买的。 养鸡场每个月孵蛋总有孵不出来臭的,她专门去买,花不了几个钱,养鸡场还能创收,养鸡场的领导们可开心了。 她用臭鸡蛋砸了高天树那个畜生,她也舒坦了,这一波,是双赢。 至于被臭鸡蛋误伤的法官等人,大妈表示她也没有办法,她手偏了。她又不是投弹手,打偏多正常。 …… 在林小娥采访大妈的时候,孙晚星三人跟着龚秀花几人往外走。 她们一边走,一边应付那些要采访她们的人,龚秀花一群人没有要开口的欲望,孙晚星被臭鸡蛋恶心到了,也不想开口。是梁玉荣和张小满一起把那群记者劝退的。 等身后没有跟着记者了,龚秀花才停下脚步,布满血丝的眼睛怎么努力也流不出眼泪来了。 她眨巴着眼睛,跟孙晚星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谢谢你,孙主任,要不是你,我的两个女儿,就再也没有沉冤得雪的日子了。” 刚刚在法庭里,若不是最后臭鸡蛋,烂菜叶子飘向法庭,她都要冲到法庭上把高天树和那个王水根宰了。 孙晚星把她扶起来,“龚秀花同志,这是我应该做的。” 龚秀花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孙晚星拍拍她的肩膀:“回去跟三女儿好好生活。你还年轻呢龚秀花同志,你还要看着你的外孙们结婚生子,替你的女儿们看看新世界呢。” “我相信你的两个女儿泉下有知,也是希望你多替她们看看的,更何况,小杏还活着不是吗?” 龚秀花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放出来,跟高小杏回去了。 这次孙晚星见到她,明显感到了她没有了精气神。 孙晚星估摸着龚秀花之所以撑着一口气,就是想要看高天树落网,看他被审判,今天他罪名基本定下来了,死刑是没跑的。 龚秀花的执念完成了,她要走极端也很正常。 孙晚星不愿意看她走极端,就跟她说的一样,她不止有高小梅高小桃姐妹,还有高小杏呢。 高小杏还活着呢,还需要她呢。 龚秀花看向扶着自己的高小杏,看着她和两个姐姐相似的面容,看到了她眼中的担忧,看着她溢出眼眶的泪水。 龚秀花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就像小时候刚刚把她生出来的时候那样,她说:“好。我会好好的,我会好好的。” 在这一刻,龚秀花的身上仿佛被注入了一抹生机,整个人的精神都提起来了一点。 几人再次启程,在一个拐角处,谭秋月带着两个女儿等候在那里。 在看到龚秀花的那一刻,谭秋月红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带着两个女儿跪下,给龚秀花磕了一个头。 龚秀花受了,然后再走过去,把谭秋月拉起来。 看着这个和自己命运相似,却比自己幸运了很多的女人,龚秀花说:“往后啊,朝前看,好好的。” 这是龚秀花给谭秋月的最后一点祝福了。 她们这对婆媳在成为婆媳的那一天起就在斗法,她在单方面的压制谭秋月,她们之间的矛盾如水火一般。 这辈子没有和好的可能了。 龚秀花往后不想看到谭秋月,龚秀花觉得,谭秋月也是不想看到她这个恶毒的老婆子的。 谭秋月点点头,“谢谢你,龚大妈。” 谭秋月觉得,比起妈这个称呼,龚秀花会更喜欢她叫她龚大妈。果然在她的这个称呼出来以后,龚秀花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在这一个多月里,谭秋月已经想明白了,为什么龚秀花一直压着她没有让她和高兴杰同房。 一个是因为林建春和高兴杰勾搭在了一起,龚秀花顺水推舟而行。 第二个是为了保护她和她的孩子。因为生孩子太早了,孩子的岁数到了,她们是女孩,她们会走上高小梅高小桃高小杏的后路。 越晚生,孩子就越安全一些。就像现在,她和高兴杰结婚十多年,老大却才七岁。这是个很好的年纪。 要是她刚刚嫁给高兴杰就生了,恐怕按照高兴杰的秉性,她的女儿早就被卖出去了。 这一点,每每想起,谭秋月都是感谢龚秀花的。哪怕是在她们关系最恶劣的时候也是。 谭秋月明白了她的苦心,也想通了这么些年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也不愿意去感知到的地方,龚秀花对她的的暗中帮助。 她是感激的,可感激之外就跟龚秀花想的那样,她们的关系好不了。 龚秀花对她的那些辱骂,对两个孙女恶劣的态度历历在目。她们无法和解,那就这样吧。 互不相见,是她们这对曾经的婆媳最好的告别方式了。 今天她带着两个女儿来给龚秀花磕了头,她们的过去一笔勾销了。日后走在路上遇见了,她们也不会打招呼了。 她们会当做不认识,会当好陌生人。往后龚秀花生老病死,她们母女三人都不会去看一眼。 她不是狠心,她只是想要带着三个女儿告别那段糟糕的过去。 往后她和她两个女儿的人生会像今天的太阳一样,熠熠生辉,会把那些年她们遭受的苦难全部,那些阴暗潮湿,全部炙烤消失殆尽。 龚秀花点了点头,带着一个女儿三个女婿朝着前头走。 没有回头。 谭秋月朝孙晚星笑笑,拉着两个女儿朝着和她们相反的方向离开,也同样没有回头。 孙晚星看看两拨人的背影,觉得这样也还好了。 三天后,高天树案再次开庭,孙晚星等人再次来陪审。 这一次直接宣判了。 高天树犯了杀人罪、组织卖淫罪、买卖人口罪,数罪并罚的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王水根以及他供述出来的五个混混,犯了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这是现如今强奸罪的顶格了。 孙晚星只是遗憾现在不是严打时期。 否则王水根和那几个混混都得死!! 孙晚星更遗憾的是她们提议的物理阉割强奸犯的法案没有通过。 在回去的时候,她立马撰写了文章寄到妇女报。她已经很久没有给妇女报供稿了,她现在是实在忍不住了。 第558章 生理知识讲座 高天树被判刑以后,高家父子以及林建春的事情告一段落。 青门县的县委书记一职又空了下来。 但一直到了九月份,也没有见新的书记来报到。 书记的工作由县长、副县长以及孙晚星分担。 孙晚星接到这个任命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属实是没想到,连续干掉两任县长、书记的代价是手头的工作又多了一份。 尤其是在郭县长、刘县长那略微有点战战兢兢的眼神的时候,孙晚星的无语达到了顶峰。 她又想起了这段时间大家私底下对她的称呼,好听点叫仕途克星,不好听的叫扫把星,谁沾到谁倒霉。 孙晚星真的被无语住了。 周六,周向阳从金陵军区赶回来,孙晚星和他一人占据书房的一角落办公,办着办着,孙晚星把笔一扔,就跟周向阳抱怨起来。 周向阳也放下了手里在写的作战计划,认真的倾听孙晚星的话,然后适时地捧个场,这让孙晚星的倾诉欲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等她说完了,周向阳也跟孙晚星说起了他调任到金陵军区特种大队以后的工作安排,讲了他的战友,他的搭档。 两人在屋里交谈了很久,在谈论完了以后,双方又开始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互不打扰但却温馨满室。 晚上吃完饭,两人并肩而行在外散步,时不时地交谈几句。 散步回来,二人相拥而眠,凌晨四点,床头的铁皮脑闹钟响起,周向阳第一时间睁开眼关掉闹钟,而后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从孙晚星的头下抽出,轻手轻脚的起来穿衣服。 孙晚星察觉到他的动静,想着他要在深夜离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周向阳立马察觉到她的动静,走过来坐在床边,“吵醒你了?” 孙晚星摇摇头,看了一眼并不遮光的窗帘,外头的月亮很亮,照得天色如同白昼。 “没有,这么早就走了?”离别的情绪一下涌了上来,孙晚星看着周向阳的眼神充满了不舍。 周向阳伸手系着衬衫上的纽扣,说:“离得远,不早点走不行,赶不上早上出操了。” 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周向阳俯身在孙晚星的脸上亲了一口,“我走了,等下周六我再赶回来。” 周向阳等人驻扎的金陵军区就在沪市和金陵之中的某一座大山里,从青门县出发,大概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 那个地方十分偏僻,且并没有建造家属宿舍,因此周向阳调任到那边去以后,孙晚星还没有去过他的大队。 “行,你小心点。”孙晚星困极了,努力的睁开眼,“下周要是太累了,就别回来了。” 周向阳摸了摸孙晚星的头发,被孙晚星这强撑着的困意的样子可爱到了,在她的唇上重重的亲了一口以后,小声地道:“我走了,再睡会儿。” 周向阳说完,起身关掉房间内的小夜灯,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他没有答应孙晚星说的要是累了就别回来的话。 孙晚星现在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呢,他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不能陪伴在身边已经觉得分外亏欠了,若是周六周日还不能回来看她,他会难受死的。 自打跟孙晚星在一起以后,他总觉得他不够好,孙晚星和他在一起受了很多委屈。 他关上门,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后,孙晚星彻底沉入梦乡。 厨房内亮着昏暗的灯光,周向阳的内心更是一暖,他走过去,他爷爷正打着哈欠坐在灶台前,见到他来了,擦了擦眼泪,道:“面条好了,趁热吃了。” 周爷爷说完都没等周向阳回答,径直往房间去。 灶台上的面条散发着袅袅热气,香味在厨房内经久不散。 周向阳端起碗拿起筷子飞快地吃着,眼睛也被这份热气熏得湿润了。 碗底下有一个荷包蛋,很香,周向阳吃得很满足。洗了碗,碗柜里有一个饭盒,里面放着四五个的水煮蛋,周向阳知道,这是周爷爷特地煮给他在路上吃的,怕他在路上饿着。 他揣着这一饭盒温热的水煮蛋往外头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的稳重,内心充满着希望。 日出东方,周向阳背着一身的晨曦走在路上。 他的吉普车停在特种大队的门口时,孙晚星从床上爬了起来。 在没有看到周向阳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又很快收拾好了心情。 她和周向阳都有各自的追求,在决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分居两地的准备,现在她这么难受,孙晚星觉得是受了孕激素的影响。 属于正常。 她洗漱完,吃了饭往单位去。 高天树案结束,孙晚星又回到妇联办公室办公。 照例开完今天的早会以后,孙晚星叫上张小满,一块儿往医院去。 计划生育的口号已经吹响,孙晚星决定在计划生育还没有太严格的时候,给广大人民群众上一上生理课。 毕竟生男生女是由男方决定的,和女方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道理大家都懂,但这个道理用在生孩子上头,却是把生男生女的锅甩在了土地的上头来了。 千百年来的错误思想想要纠正并不容易,但总得努努力。 孙晚星和张小满直奔妇产科。 妇产科的主任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医生,姓薛,叫薛新云。 妇产科里没有什么病人,薛新云和手底下的三个医生正凑在一起看书。这是她们的工作常态。 因为这年月的孕妇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上医院来生产的,看病就更不用说了,家家户户的条件都不好,小病靠忍,大病直接等。 而妇科病因为其太过私密,就算不舒服,大家也是不会来医院看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妇产科医生闲得不行。 听到脚步声,薛新云等医生抬起头,在看到孙晚星之后,薛新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来:“孙主任来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孙晚星在确定自己怀孕了以后,就在医院建了卡,每个月准时来做检查。这在薛新云从医的几十年中都是极少数的,作为一名医生,孙晚星在她这里好感度直接拉满。 上个星期孙晚星刚刚做完检查,这会儿看到孙晚星再次来访,薛新云琢磨着难不成是孕反了? 倒也有不少孕妇是怀孕前三个月没有一点反应,怀孕后几个月反应严重的。 保不齐孙晚星就是这种体质、 “我没啥不舒服的,薛医生,我来是想跟你聊一聊生理知识讲座的事情。” (大姨妈遇上重感冒,加上我这个大姨妈本来就不正常,直接给我放倒了,所以断更了三天,从现在开始恢复更新了t_t) 第559章 喊一喊那些想要醒来的人啊 薛新云一愣,“生理知识讲座?” 孙晚星拉了凳子坐在薛新云的对面,张小满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孙晚星来之前写好的材料。 “是。薛医生你也知道计划生育的文件下来了。我估摸着往后计划生育会越来越严格。而咱们国家千百年来奉行的都是多子多福,男人传宗接代的这一套。”孙晚星在薛新云看材料的时候讲道。 办公室里的其余三名医生也在孙晚星的讲述中放下了手里的书籍。 计划生育的事情她们也确实知道,在红头文件下来的时候,她们还去沪市总医院那边和计生办的人开了一个会,会议的内容就是在必要的时科,配合计生办的同志为不符合计划生育的妇女进行结扎以及流产手术。 这个文件下放到她们的手里至今已经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了,她们一直在等着县里的计生部门和妇联那边的消息,可那边安静得很,她们觉得强行拉妇女去结扎和流产有伤天和。因此那边没动作,她们也没有主动往上凑。 现在孙晚星上门来说这件事情了,她们也宁心静气的听着,怕错过孙晚星说的任何一句话。 薛新云翻开了材料,刚刚看进去几行字,听到孙晚星的话,她抬起眼眸,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现在她面对的不是自己的患者,而是工作伙伴,那她的态度也必须跟着转变,“所以孙主任的意思是?” 孙晚星正色道:“现在很多人都认为生男生女是由女方来决定的。但但凡是上过生理课的都知道,生男生女是由男性体内的xY染色体来决定的。” “我的想法是在整个县城内给大家上一个生理课,让大家知道这一‘真相’。”这是孙晚星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还是那句话,华夏人自古以来就是含蓄的,对两性关系一直都十分含蓄。哪怕是在她穿越之前,不少生物老师在讲到课本上的男女生理这一课的时候都是让学生自己去学习。学得多学得少全看学生自己。 孙晚星现在就想要打破这个害羞氛围,让男女生理课变得光明正大起来。 薛新云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看向孙晚星:“孙主任,你知道的,这是非常难的一件事情。” 她顿了顿,道:“其实生男生女这件事情大家未必不知道原因在谁身上。只是他们不愿意承认罢了。” “而一个正常人,是永远叫不醒一个打定主意要装睡的人的。”薛新云说这句话时,从心底感觉到无奈。 她是妇科医生,她在上学之时就知道生男生女是由谁来决定,但她知道得那么多,却依旧无法改变她父母的思想。 她父母生了三个女儿,她是家中的老三,她的母亲今年七十岁了,在她的父亲临死前,还在跟她父亲忏悔这辈子没有给他父亲生一个儿子。 而他的父亲瞪大双眼,充满恨意的看着她的母亲,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绝对不会原谅她母亲。 她父亲去世三年了,她母亲提起她的父亲依旧满是愧疚,挂在嘴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百年之后去地底下,无言面对薛家的列祖列宗。 薛新云和家中的两个姐姐宽慰了无数次,她更是在学到这一个生理课时捧着书回家和她的父母说了这个事情,可得来的是她父亲沉下来的脸和她母亲愤怒的吼声。 在当医生的这三十年里,她但凡是提起这个事情,父亲摔筷子,母亲哭天喊地的问到底她父亲哪里对不起她,要让她编造这种瞎话。 薛新云也早就明白了,有些人的观念是无法改变的。 华夏那句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话适用于农作物上,却永远不适用于生子中。 在世俗的观念里,男人洒下种子,生男生女是由地来决定的。 更可笑的是在骂一个男人时大家会用没有种这一句话来骂他们。 所以你看,他们知道是自己的种子的有问题,却不愿意去承认这个事实。 薛新云很多时候都觉得掩耳盗铃这一句话就是专门为某一个群体创造出来的。 “我当然知道叫不醒装睡的人,但是薛医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不愿意醒来的。我们总要努力努力,喊一喊那些愿意醒来的人啊。” 孙晚星一直都觉得比起她穿越之前的社会,这个时候的社会制度,很多惠及妇女的政策更容易推行下去。 因为那一批为了女性的崛起而奋斗的女性还活着,还年轻。现在是大锅饭时期,甭管私底下怎么样,最起码明面的政策上是男女同工同酬,工分透明,工资也透明。 薛新云的手猛地攥紧,修剪得格外平整的手指甲嵌入到肉里,带着些许刺痛和麻痒。 她听到自己说:“那我们一起努力努力,我们会努力配合好你们。” 她垂下眸子,仔仔细细的看着自己手里的材料。 孙晚星来的目的达到了,她站起来说:“那薛医生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这边等我们的通知。” “行。”薛新云站起来,把孙晚星送到楼下,这一路两人都有点沉默。 孙晚星走了以后,薛新云看着孙晚星和张小满的背影消失在阳光底下,她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阳。 她已经五十三岁了,她已经不年轻了,她的孙子都已经马上上小学了。 她已经到了垂暮的年纪,可现在,因为孙晚星的那一句喊一喊那些想要醒来的人,她的内心激动澎湃。 她的脑海中闪过的是她大姐二姐在结婚之前说的要是嫁人了一直生女儿怎么办的画面。 想的是她妈妈跪在她爸爸的床前忏悔自己没有生女儿的画面。 想的是她的儿媳妇儿在生大孙女的时候和亲家母无数次偷偷看她的脸色,怕她和她丈夫不高兴的模样。 以及妇产科室内发生的无数个生了女儿和儿子的区别对待的瞬间。 这些画面交叉闪烁,最终变成了孙晚星说的那句话。 总要喊一喊那些想要醒来的人啊。 那就,喊一喊吧。 哪怕喊醒一个她当这妇产科的医生就不算是白当。 第560章 定下 回到单位,留守单位的梁玉荣跟孙晚星道:“晚星,蒋主任打来电话,让你给她回一个。” “行,我这就给她回一个。”孙晚星说着,放下布包,梁玉荣在孙晚星的桌子上放下一个搪瓷杯子。 孙晚星眉目舒展,伸手端起水来喝,水是温热的,是梁玉荣算好时间给她晾凉的。 温水很解渴,一口下去,孙晚星瞬间就感觉舒服了。 她拨通电话,这年月的电话需要转机的,孙晚星等了大概五分钟,才和蒋主任通上话。 两人在电话中据孙晚星上个星期提交上去的关于与医生协作共同展开生理知识讲座的事情聊了细节。 在电话当中,蒋主任道:“你放心大胆的去做。讲座在哪里开,哪一天开提前告诉我,我带人下去看。” 孙晚星递交上去的材料是今天早上才到沪市蒋主任的办公桌上的,在看到这份材料以后,蒋主任第一时间就给孙晚星去了电话,在知道孙晚星去了医院以后,她就一直在等待着青门县那边的来电。 挂了电话之后,蒋主任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叫来秘书安排了一个会议,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讨论孙晚星的写的这份材料。 她个人觉得这个生理知识讲座非常有必要开展。 什么样的领导带什么样的兵,沪市妇联部门的人在看完这份材料以后,也觉得这个讲座得开。 开完这个简短的会议,蒋主任拿着孙晚星写的材料往沪市妇女日报去。 孙晚星的这份材料很有报道的价值。等这个讲座开起来,她相信她各个省的同事们会立刻借鉴跟上的。 在蒋主任为了这个讲座忙活的时候,孙晚星也没有闲着,她让梁玉荣挨个通知各个街道、乡镇的妇联干部来青门县开会。 这个会议特地邀请了妇产科的薛新云医生来参加。 薛新云在孙晚星走了以后,和科室里的医生一起查资料、查案例,汇总了许许多多的生理知识以及日常病的治疗方法。 妇联部门的这个会议开了很久。 许多妇联干部是第一次听说生男生女是靠男人的这个说法,一时间有些许怔愣。 在薛新云的发言告一段落以后,一个角落里的四十来岁的妇女站起来,“医生,你说的是真的吗?生男生女真的是由男方决定的?” 这个妇女叫刘二女,她是家中的第二个女儿,而她娘总共生了六个女儿才得了一个儿子。刘二女从小就生活在女人生不出男人是原罪的大环境里。 在她七弟弟出生之前,她爹娘走在路上头都抬不起来,等到她大姐结婚的时候,因为她娘一直生女儿,她大姐到二十了都没有说婆家。 最后她大姐嫁了一个比她大了七八岁,家里穷得响叮当的人家,到了现在日子都不好过。 而从她姐开始,到她六妹的婚事都不太好。 她们姐妹因为家里一直被人看不起,也一直都是沉默的,自卑的。 只有她,从小就掐尖要强,结婚后也一直都不认命,泼辣又不要脸,才能在婆家当家做主,她这个妇女主任也是自己去争取来的。 她们大队的妇女主任没有什么用,大队里的大事儿轮不到她一个女人做主,大队里谁家和谁家闹矛盾了,谁家婆媳吵架了,大家也都是找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和大队长这些男领导来调解。 她这个妇女主任起到的一个作用就是别的大队都有妇女主任,她们西峰大队也得。实权那是一点没有的,在去年,孙晚星没有来青门县任职之前,她当了十多年的妇女主任,别说来县城开会了,就是去她们公社开会的机会都是没有的。 自打孙晚星上任了以后,她在大队里的地位才稍微好一点的。 她娘家的村子也在西峰大队,只不过她婆家在一队,她娘家在二队,两个小队之间一个在村头一个在村尾。时至今日,她依旧能够听到大家议论她们家女儿多,她妈不会生,她们家六姐妹嫁人以后也是生女儿多过儿子的话。 每次刘二女听到这种话,都觉得十分难受。 她生的第一个孩子是女儿,丈夫的冷漠,公婆的不喜,村里人的冷嘲热讽,每一个人的反应都让她觉得难受,难堪。 后来,她在听到邻居的几个长舌妇议论她的时候,她冲了上去,一个人和五个人大战,她受了很重的伤,但她赢得了尊严,打那以后,她就知道了,人要是想有地位,就得狠起来。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用泼辣的性子来包装自己,可她的内心,却一直走不开她出身带来的烙印。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感觉到委屈,她想,都说生不出来儿子是女人不会生。 可若是女人能够选择生儿生女,那直接全部生儿子好了,到时候全世界都是男的,让那群王八蛋长大以后自己玩蛋去! “是的,生男生女是靠着男性的xY染色体来决定的。这一点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有大量的科学研究报告来表明。如果大家不相信,也可以去查,书店里的生物书也有讲这一课的。”薛新云不厌其烦的一次次重复。 顿时会议室内响起了嗡嗡嗡的议论声。 孙晚星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等她们讲得差不多了,孙晚星才清了清嗓子。 现场安静了下来。 “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第一场的讲座在哪里开展,哪一天开展。”孙晚星直接进入这个会议的主题。 一群人商量了半个小时,最后在刘二女的强烈要求下,第一场的会议在她们村委举行。 作为大队的妇女主任,去年人口普查的时候刘二女都给她们大队的男女比例人数统计出来了,不统计不知道,统计了才发现原来她们西峰公社很多人家都有两三个的女儿。 和女儿相比,儿子的占比要稍微少一些。 因为家中的女儿比较多,她们那块儿的女孩儿的地位一直都很低。 从西峰大队嫁出去的女人要是第一个孩子生的是儿子还好,要是生了女儿,无论第二个能不能生出来孩子,她们都是要遭受到非议的。 她说的这个情况孙晚星确实是知道的,在和梁玉荣二人商量在哪里开这个会议的时候,她们的首选也确实是刘二女所在的西峰乡,因为那个地方的重男轻女是整个青门县最严重的。 现在刘二女主动请缨,正合孙晚星的意。 确定了地点,便开始确定时间,为了等待沪市那边的反应,经过商讨后,她们的把时间定在下周的周五。 第561章 送鸡蛋 很快就到了周五的这一天,一大早,孙晚星就在单位等着了。 张小满和梁玉荣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干净的搪瓷杯,每个搪瓷杯里都放了茶叶,等到蒋主任一到,这些茶就能泡上。 除了茶之外,食堂那边也准备好了早餐,喝了茶大家就可以去食堂吃了。 薛新云带着手下不值班的医生也早早的就来了妇联办公室等待了,这会儿薛新云一个劲儿的喝手里搪瓷杯里的水。 在知道沪市对这个讲座那么的重视之后,薛新云就知道,她的职业生涯有望再往上走一走了。 这次的知识普及讲座要是做得好,在她的个人履历上必定会大大的增加上一笔,届时调到沪市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薛新云忍不住拿出早就已经写好,再三润色过的稿子出来,沉下心思又看了几遍,挑出了几个词语用得不够恰当的改掉。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薛新云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蒋主任是在九点钟到的青门县,她们这次来的人多,跟客运部门协调了一辆中型大巴车来坐着来。 来的人里除了各个县的妇联主任、妇女日报的人以外,还有沪市妇产科的医生。 她们对于孙晚星提出来的这个生理知识普及讲座十分的支持。 大家汇合在一起,互相打个招呼寒暄过后,喝了几口梁玉荣和张小满倒的茶,大家一块儿往食堂去。 食堂门口的楼四姐楼三姐远远的看到了孙晚星一行人便跑了回去提前做好准备,孙晚星她们到食堂,直接打了饭吃就行。 吃饭的时候,大家有的在谈论工作,有的在和相熟的人闲聊,酒足饭饱,各个街道的妇联干事也到了,大家坐上孙晚星提前让张小满去协调的中巴车,两辆车子一前一后的往西峰大队去。 孙晚星和蒋主任等人坐在前头的那一辆车上,孙晚星和蒋主任以及各县城的妇联主任简单的介绍了西峰大队的情况。 蒋主任听完了以后看着孙晚星道,“西峰公社这种情况,要普及这样的知识无异于告诉那些人太阳是绿的。这一点你想过吗?” 做了这么多年的妇女主任,没有人比蒋主任更加知道某些人印在脑子里根深蒂固的思想了。 说实话,孙晚星选择西峰大队这个地方来开这个讲座,十分的不合理。蒋主任本以为孙晚星会选择在更加稳妥的城里。 孙晚星笑着说:“就是因为西峰大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所以我们才把讲座设在那里。” 有人插嘴,“会有人来吗?” 孙晚星闻言看去,说这句话的女同志是妇女报的记者,林小娥最近身体很差,孕期反应比较严重,不适合舟车劳顿了。 所以这一次她没有来,这个女同志姓章。 “如果什么都不做,只是跟大家说有一个讲座,大家一定要去听,那肯定是没有人来的。不只在西峰大队不会有人去,就算是这个讲座设在县城,设在沪市,去看的人也不会多。”孙晚星这句话说得是实话。 她的话一出来,周围听孙晚星说话的干部们便点了点头。这也是她们担心的。 这个知识普及讲座就算是讲得再好,没有人去那不也白扯吗? 甚至有几个人今天早上在蒋主任和章记者看不到的地方,还就这个事情讨论了一番,她们可太明白大家伙儿了。这种知识讲座对大家没有任何的好处,甚至还会触犯到某一些人的利益。 没有人来也很正常。 她们甚至觉得蒋主任都没有看出成效,就这么大张旗鼓的把她们带来,有点太过信任孙晚星了。 是,孙晚星的能力很强,她们也承认孙晚星为妇女权益做出过巨大的贡献,但她孙晚星还能够左右普通民众的思想? “请问孙主任,对于这个情况,你们有什么应对方法吗?”章记者直接问。 孙晚星刚刚说完那句话没在开口,就是在等着章记者递话呢,章记者开口以后,她道:“为了这次讲座,我们青门县妇联办公室特地跟财政科申请批了五十块钱的经费。” “这些经费,我们跟上溪公社的养鸡场达成了合作,全部用来购买了鸡蛋,也提前让人在整个公社里进行了宣传,但凡来参加讲座的,都可以凭借人头领取一个鸡蛋。”这个引流方案孙晚星在写材料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孙晚星补充,“这个鸡蛋是在讲座结束以后才发放的。” 这年月资源紧张,鸡蛋是这个年月最好的营养品,农村的下蛋鸡更是有鸡屁股银行的称谓。 在这种情况下,来听讲座就送鸡蛋的这种“好事儿”,她就不相信有谁能够拒绝! 毕竟就算是在她穿越前,也多的是人为了商家免费送的鸡蛋,从大老远的地方倒腾好几趟公交车去领鸡蛋的。 孙晚星的话一出,那些唱衰孙晚星的人愣了愣,章记者也很意外,她没有想到孙晚星会用这种类似于“贿赂”的方式来把人拉到讲座现场。 她仔细一想,面对去听讲座就能领一个鸡蛋,别说农村的人了,就是城里的那些职工,也不见得能够抵挡得住。 就连她听了也是十分心动的。 蒋主任笑了,她就知道,孙晚星既然敢把讲座设在这么偏的地方,肯定是做足了万全的准备的。 五十块钱不多,要是能办成这个讲座,五十块钱就花得值! 她就着这个事情,和孙晚星聊起了具体的分析。 西峰大队隶属于青门县东边的上溪公社,是上溪公社最大的一个大队,从上溪公社往西去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西峰大队的大队部,刘二女和她们公社的妇女主任王主任也在大队门口焦急的等待。 自从定下来要在上溪公社的西峰大队开展这个会议以后,她们妇联部门就露脸了,这几天一直都在忙这个事情。 这会儿还没到讲座开始的时间,就已经有不少人来等待了。 放眼望去,整个大队部站满了人,除了跑来跑去的小孩儿以外,男女老少都有。 大家眼睛放光的看着大队部仓库的位置,那里有几个大箱子,村里的民兵围成一圈守在那里。 “王主任,五婶子,啥时候发鸡蛋啊?”有人忍不住问了。 第562章 讲座 “要开完会才给,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你们急什么?”刘二女眼睛一瞪就喊了过去。 她的嗓门天生就大,这一喊,现场都安静了一下,随后人群中就有好几个人不着痕迹的翻了白眼。 说起来也是气人得很,当初村里要选妇女主任,要求是会认字。 刘二女本来是不认字的,但是在选妇女主任之前公社领导重视文化,在上任的第一年就开了识字班。 刘二女一听说可以学习,就去了,当初去识字班的那些人大多是对认字比较好奇,后来发现认字不是那么好认的以后,新鲜感也没有了,就不愿意去离开。 只有刘二女一个妇女坚持了下来,为此她们这些人没少在背后说编排刘二女。 后来选妇女主任,刘二女报了名,考了试,还考上了。虽然这些年在大队里跟个透明人一样没有什么,也没有福利,更没有权柄,但那好歹是一个官啊,有这么一个官身在身上,走路都比别人带风一点。 尤其从去年开始,县新的妇女主任上任了,妇女主任的地位一开始提高了,刘二女一下就变得重要了起来。之前给广大妇女发福利,哪个女人不羡慕刘二女呢? 本来以为那已经是刘二女为数不多的风光时候了,谁知道县城妇联办忽然让刘二女操办这个什么知识讲座了,县城的医生来演讲就算了,据说县城的领导还会下来看呢。 还看完以后就可以签名领鸡蛋! 那一箱箱的鸡蛋今天一早就送过来了,公社里还派民兵来守着,就怕有人不要脸去偷。 刘二女这几天跟在公社领导的后面忙前忙后的,可神气了,一想到一会儿还要在刘二女面前领取鸡蛋,大家心里就更酸了。 而这个时候,公社社长等人骑着自行车也到了,他们凑到王主任的面前,和颜悦色的跟刘二女说话,一直在一边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大队长等人也一改之前的模样,笑容满面的凑上去。 刘二女成了领导班子的重心,看着她这么风光的模样。 那些酸刘二女的妇女更加酸了。 她们想,要是她们当初也和刘二女一样好好的在识字班学习,现在当这个风光无限的妇女主任的不就是自己了? 一时之间大家更觉得后悔又嫉妒,她们想,要是她们当了这个妇女干部,有个什么福利她们肯定不会像刘二女那么吝啬,什么都不愿意给。 上次的三八节福利是这样,这次的鸡蛋也是这样。 那么几大筐鸡蛋,提前分一些给她们这些村里人又怎么样?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么多年,早就已经是那么好的姐妹了,这刘二女怎么那么不懂人情世故? 太阳渐渐升高,孙晚星一群人在十点四十左右将车子开进了西峰大队。 一群闲得不行的小孩子跟在车子后面跑,脚程快的先到大队部报信。 等在大队办公室里纳凉的大队干部和公社干部立刻从办公室里出来,那些等得不耐烦却也舍不得走,怕错过了送鸡蛋的村民也精神一振。 车子停在大队部门口,车门打开,孙晚星等人鱼贯而下。 公社干部们笑着走上前寒暄。 公社干部对蒋主任不熟悉,不是一个系统的,公社干部也没有那个资格到沪市去开会,孙晚星为双方做介绍。 公社干部们听说这次讲座不仅来了县里的干部,就连沪市的医生干部和记者都,一个个脸上的都笑开了花。 大队干部听到市里的人都来了,他们还要上报纸,一个个的摸头发的摸头发,拉衣服的拉衣服,大队长几人特别的后悔。对于这个生理知识讲座,其实他们是非常的看不上的。 因为他们觉得刘二女一个没有半点文化的妇女怎么可能办成什么好讲座?能把这个讲座开在他们这么偏僻贫穷的地方,估摸着上级领导也对这个讲座不重视。 所以哪怕公社的领导在开会的时候再三叮嘱他们要好好的对这个讲座,要好好的做好村民的劝说工作他们也没有当回事儿。 直到刘二女这个讲座来的人还按照人头送鸡蛋,他们也只是说刘二女傻,说她哗众取宠。 这个讲座,他们从头到尾就没有帮忙,哪怕刘二女和公社的妇女干部们为了这个讲座忙前忙后,他们也就冷眼旁观着,没有帮过半点。 今天早上他们觉得他们早早的来这里蹲着,也允许大队里的人不上工,已经是对刘二女最大的支持了。没想到刘二女真这么本事,更没有想到县里市里的领导对这个讲座那么重视。 而他们错估了这个讲座的重要性,全程没有参与进来,错过了在领导眼前露脸的机会! 看着刘二女在县、市领导面前拘谨的,说话都有点不利索的刘二女,这几个大队领导恨不得把刘二女扯下来,自己上前去跟领导们搭话。 他们想,要是他们是刘二女,他们在领导面前绝对不会是这个话都说不清楚的样子。而他们有了这个在县市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往后还愁仕途不舒畅吗? 想到这里,几个大队干部也步入了那几个嫉妒刘二女的妇女的后尘,看刘二女的眼神又酸又涩。 内心不禁埋怨起了刘二女,觉得她没有半点集体意识。县市领导这么重视这个讲座,她一句不吭,根本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们内心的想法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但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一二。 刘二女在领导们面前说完话,在引导大家去仓库入座的时候,看到大队长等人脸上复杂又嫉恨的神色,扯了扯嘴角。 在西峰大队待了那么多年,西峰大队这些人她了解得很,光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她眼神淡淡地从他们的身上扫过,然后引导着各位领导去仓库里入座。 西峰大队的仓库很大,仓库正前方的墙上用红纸写着几个方方正正的“生理知识普及讲座”几个大字,前头是一张用了有年头的桌子,上头是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麦克风。 在这张桌子前头三步的距离内,是两排摆在一起的桌子,每两张桌子中间预留了一个身位的空位。 这两排一字排开的桌子,是各位领导的位置。 正中央的那一张桌子可以坐四个人,中间的位置坐着蒋主任和孙晚星,孙晚星的一侧坐着上溪公社的王主任,蒋主任边上坐着的是公社的主任,再边上是医院的领导以及各个县的妇联主任。 大家一一落座,公社的干事也引导着村民们在后头的凳子坐下。 这些凳子大多是刘二女去村里跟相好的人家借来的。 讲座很快开始,蒋主任作为在场职位最高的领导,被邀请到前头的麦克风面前讲话,她讲得很简短,不过两分钟就讲完了,公社的领导们在她的话音落下后,带头鼓掌。 掌声如雷。 她讲完了,薛新云深吸一口气,走到前头去,翻开改了无数次的稿子。 “各位同志大家上午好,我是县妇产科的医生,我叫薛新云,今天来到这里,是想跟大家聊一件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薛新云的讲话充满了钩子和趣味,光这一句,就吸引了众多人的兴趣。 许多村民听到这句话,瞬间就来了精神。 还有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情呢?那他们可得好好听听了! 人群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那一批坐在第一排的女人,眼中异彩连连。 第563章 谁借给你的胆子? 这一场讲座开下来,给西峰大队的人的认知都颠覆了。 在薛新云说生男生女不靠女人,靠男人的时候,在场的一些男人已经坐不住了,当场就喊起来了。 好几个生女儿多过儿子的男人瞬间破防。 “哪里来的狗屁医生,庸医庸医!!”他们愤怒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对薛新云怒目而视。 “滚出去,滚出去,不许来这里妖言惑众!” “生女生男就是女人的事,和男人有什么关系!” 他们大声喊着,仿佛声音大了,理就在他们的边了一样。 西峰大队的大队长王富贵和大队会计齐大恒几人冷眼看着,没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 他们西峰大队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生女儿就比生儿子的要多。就没有哪户人家连生四五个兄弟的,他们每次出去外面,总被别的大队奚落。 他们西峰大队更有西风大队的别称。 他们这些人早就受够了,而每次听到了别的大队的人的奚落回来,他们总是会把生不出更多儿子的恼怒和被人看不起的气撒在家里的女人身上。 现在要他们认同生不出儿子是他们的错误的观念,那不是搬起石头砸在自己的脚上吗? 这不是用过去打在女人身上的拳头,骂在女人身上的脏词再吞回自己的肚子里吗? 这和让他们把吐出去的浓痰在舔回嘴里有什么区别? 这谁愿意? 王富贵跟边上的齐大恒道:“这个刘二女简直就不像话!怪不得之前不跟我们仔细说这个讲座到底讲的是什么!要是知道了,我就算是跟公社那边闹开了,也不会同意这个讲座在大队里开!” “太不像话了,老齐啊,这些人这可是把咱们的脸面扯下来,丢在地上踩!这也是在说咱们不是男人啊!” 边上的齐大恒脸色铁青,因为他有三个女儿两个儿子。三个女儿中大女儿和二女儿是连着生的,在生完以后,他没少打女人。 就是女儿他也是打过的。 每次看着老婆孩子惧怕的眼神,齐大恒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爽快,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男性魅力,在那一刻到达了巅峰。 小又怎么样?没有办法让女人在那方面臣服又怎么样?他一样可以把女人驯得服服帖帖!!打女儿是他单纯看女儿不爽!生女儿有什么用,都是帮别人家生的,只有儿子才是自己的下一代。 那些年,不下蛋的母鸡是他挂在嘴边的最常说的话。 现在上面那个自称是医生的女人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他们是被阉割了的公鸡? 齐大恒本来就心眼小,又爱联想,这一下子就给自己气晕了。 他脑子一股股的怒气在往头上涌。 他往后头看,他媳妇朱美兰正看得目不转睛,他的两个儿媳妇和几个来凑热闹的孙女也一言不发,他的脑子嗡的一下就转不动了。 他噌的一下站起来,凳子被猛烈地动作带得往后面一倒,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在演讲台上的薛新云的发言被打断了,坐在前头的领导们纷纷回头,在听讲座的村民的目光也跟着移动了过来。 齐大恒成了万众瞩目的那一个。 他脸色更差了,因为生气,浑身都在颤抖。 公社社长石守信看着这样失态的齐大恒,脸色大变,他赶在齐大恒做出更加丢脸的事情之前,大声喊:“齐大恒,你要做什么?” 齐大恒已经听不进去话了,王富贵刚刚说的话在他的耳边不断回响。不是男人这个词戳中了他内心最自卑敏感的一个地方。 和别的男人相比,他的那个地方要小很大一截。 他虽然能让女人怀孕,但他很清楚他不能让女人满足,这一点从他年少时偷看兄弟的那个地方以后就知道了。 他一直都很在意这个事情。 在女儿儿子出生以后,他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观察女儿儿子的样貌,当年打老婆打孩子,也有他私下里觉得自己迷你,到底能不能让女人怀孕的疑惑。 后来疑惑解开了,但他内心里的那股自卑一直都没有消散下去过。 “给我回家!家里的事情多得很,你来这里凑什么热闹?”齐大恒几步走到他媳妇朱美云的面前,目光从儿媳妇、孙女身上略过,带着浓浓的警告之色。 朱美云想起到现在还时不时被打的疼痛,身体颤抖了一下。 王富贵看着冲动的齐大恒,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地笑容,又很快隐去。 石守信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着实是没有想到他都大声地那么说了,齐大恒这有一个大队会计这么不给他面子。 在这一刻,他觉得他的那些下属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他的威严受到了侮辱! “齐大恒,你在干什么?”石守信再次开口。 齐大恒更也再次充耳不闻, “你个贱货,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领着她们给我滚!” 齐大恒觉得这个什么狗屁讲座完全就是歪理邪说,完全就是来破坏别人的家庭和谐的!他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心里烦得不行,这两年也不知道刮了什么风,女人的地位高了起来。 甚至还给女人送了福利。他觉得这真的是道反天罡。 女人妄想站在男人的头上了! 当初男女同罪不同刑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也看到了那些报纸,他当时就和王富贵等人嘀嘀咕咕,觉得这样的事情天经地义。 他们觉得女人敢杀男人,打男人,就得把刑罚定得重重的,以儆效尤。男人跟女人犯一个罪名,男人比女人的刑罚轻那是理所当然的,毕竟男人是这个世界上的天。要是没有他们,女人想生孩子?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时他气不过,还匿名写了信去反对这个事情。 可惜他的反对一点屁用都没有,男女同罪同刑的事情法律还是颁布了。他当时气得一天没吃饭,在晚上气不过,还把朱美云拉起来打了一顿。 以前这些事情离他们远,他和王富贵这些不想让男人出头的人是一条道上的,无论外面的世界怎么变,总归变不到他们大队里来,他们还能压得村里的妇女主任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偏偏现在这个平衡被打破了。 这种歪门邪道通过了他们的层层封锁,开在了他们大队的仓库里,这简直就是在打他们所有人的脸. 刘二女的男人王铁柱真他娘的是个软蛋!这是这一刻,王富贵等人的所有内心独白。 “还不走?你是不是想死?”齐大恒的声音越发大,拳头捏的紧紧地,咬着牙说话的时候,仿佛额头的青筋和脖子上的青筋都要跳出来一样。 孙晚星抓起桌子上的东西就投掷过去,刚好砸到齐大恒的头上,“你想死?”孙晚星反问。 齐大恒脑袋被砸得生疼,他转过头,“你个贱人,敢打我?” 齐大恒是他家唯一的男丁,从小就被捧着宠着,结婚以后更是自觉做了家里的皇帝。 被一个女人打了,她是不能忍的。 他看到打他的人是孙晚星,眼中理智有一些回归,在听到孙晚星问他是不是想死,他当然不想,也不想脱掉身上的这身官皮。 他眼中闪过一丝恨意,然后转头,一巴掌扇到朱美云的脸上,打不了牝鸡司晨的这些狗屁领导,还打不了他老婆? “让你滚你是不是听不懂话?” 他一巴掌下去,有点得意,然后下一秒,他的脸上也开始刺痛。 孙晚星收了自己的巴掌,然后看着齐大恒冷笑,“在我面前打女同志,谁借给你的胆子?” 第564章 你的手疼不疼? 孙晚星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扇人巴掌了,深觉这一项业务有点生疏,这巴掌都不是扇在齐大恒的正中央了。 不过这也不排除齐大恒的脸是个马脸的原因。 于是她反手又一巴掌,这次她特地比了另外一边的巴掌印来的,两个巴掌很对称,倒也看着舒服。 孙晚星很满意。 齐大恒很破防,他捂着自己的脸,举起手来要扇回去:“贱女人,你是不是给脸不要脸?刚刚你扔东西打我我就已经放过你了,你现在居然还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齐大恒觉得自己已经很给孙晚星面子了, 这辈子就是他妈都没有扇过他,刚刚他没有立刻还手,而是把怒火烧在他老婆身上,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结果孙晚星做了什么?他居然打自己! 这他能忍吗?在家里当惯了土皇帝的齐大恒是不能的! “贱货!你以为我是县城里那些惧怕你背景,任你搓扁捏圆的软蛋吗?我告诉你,我今天一定要弄死你!”齐大恒说完,狠狠地扇下去,用了十成十的力量。 这样的力量若是落在他老婆朱美云的身上,朱美云的脸必定能高高肿起,等消肿了,脸上必定泛起厚厚的青黑,眼角,嘴角等薄弱的地方还会有红红的血丝。 看起来很丑,但是每当他看到那一幕,却觉得格外舒心,因为对于齐大恒来说,那是男人的勋章! 跟他那个模样只能算作普通的老婆比起来,孙晚星长得是格外娇美的,若是他年轻个三十多岁,看到孙晚星这样的女人,他就算得不到,也能心悦之。然后想方设法得到。 而现在这个娇美的女人地位比他高,年纪比他小,而他的勋章马上就要落在这张好看的,白嫩的脸上,到时候消肿了,她脸上的青黑恐怕会更加好看吧?她的脸比朱美云那个女人白嫩多了,血丝会不会更加的多?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孙晚星顶着他打的青黑的样子,心中一片火热,老了又怎么样?他没有办法让女人爽又怎么样?他可以让女人疼啊! 他听人说过了,人疼到一个地步是会产生爽快的感觉的。 痛快痛快,痛过后就是快乐。 他虽然没有试过,但他对此深信不疑,那么眼前这个位高权重又格外美丽的女人会不会觉得快乐呢?他听说这个女人已经结婚了,她长得这么好看,又有背景,想必她的男人是不敢打她的吧,她想必是没有体会过这种快乐的吧? 所以,他一定是第一个让她感觉到这种痛快的感觉的男人吧? 他裤子上有一个小小的凸起。 因为他的幻想,齐大恒的脑海一片空白,从尾椎骨窜起一片酥麻直升头顶。 下一秒他被一脚踹飞了,他的身子重重的砸在地上,身子是疼的但那种感觉更深刻了。 那是一种齐大恒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齐大恒在这一刻终于体会到了人家说的那种痛并快乐的感觉了。 他忍不住叫出来。 现场一片寂静。 因为但凡过来人,都能听得出来这个叫声中到底有多少春天的成份。 孙晚星恶心坏了。踹过齐大恒的那只脚在地上止不住的蹭,她决定了,等她回去,她一定要把这双鞋扔掉! 西峰大队的男人一言难尽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齐大恒,像是第一次认识他的模样。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齐大恒这个在家里家外不可一世,霸道狠戾的男人私底下是这样子的!这简直颠覆他们的认知。 几个和齐大恒一个辈分,也喜欢凑在一起交流怎么打老婆的男人眼眸闪动,若有所思。 他们估摸着,他们觉得哈,孙晚星踹齐大恒一脚,齐大恒飞出去了还能发出那种声音,那么他们是不是也能打齐大恒了啊、 打女人固然轻松舒坦,但除了他们的老婆女儿以外,别的女人他们也不敢打,打了别人的女人了,别家的男人不可能干看着,到时候两家基本上也就结仇了。 他们男人在外面行走不怕事儿,但也不能惹事儿不是? 但齐大恒要是好这一口,那可就另当别论了啊! 孙晚星打他他能那么爽,那他们的力气更大,打人的经验更足啊!这么一想,几人对视一眼,再看向齐大恒的眼神充满趣味儿。 他们也在想,当初齐大恒跟他们说的那些打老婆的技巧,是不是也可以全部用在齐大恒的身上呢? 几人内心一片火热。他们还没打过男人呢! 齐大恒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小团体已经悄然把目标转变成了他,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整个人都有点呆愣,那种被电了的感觉,让齐大恒久久回不过神。 孙晚星的一号打手张小满已经忍不住了,正暗戳戳的想要和张小满争夺孙晚星第一狗腿子的余平安也忍不住了,两人从人群中冲出来,一人一脚的踩在齐大恒的身上。 余平安踩在齐大恒的胸膛上,张小满直奔下三路。 “啊啊啊啊啊~~”张小满是跟孙晚星学过的,自己在妇联干得久了,也知道了武力值的作用,用的力气很大,完全是冲着废了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去的。 余平安听着跟个虾米一样抱下身滚来滚去的齐大恒,再看一眼一脚脚踹在齐大恒身上却一言不发的张小满,他觉得自己输了,输在经验不足。 下次再遇到这种人,他就知道怎么做了!! 蒋主任也被这声惨叫声惊醒,飞快地走到孙晚星的边上:“晚星,你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从齐大恒辱骂他媳妇儿,到孙晚星扔东西打齐大恒,再到齐大恒打老婆,孙晚星回击, 再到张小满踹齐大恒的下三路这个过程看似过了很久,但其实从事发到现在,五分钟都不到。 蒋主任历经了许多风浪,但风浪来得这么急这么猛的,蒋主任还是第一次见。 哪怕是跟孙晚星在经历的武斗场面多了,她也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脚疼不疼啊,手呢?”蒋主任去拉孙晚星的手看。 这一下,大家的目光又被吸引过来,亲眼目睹了孙晚星打人踹人的全过程的在场的人看蒋主任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别的县市的妇联主任知道孙晚星是蒋主任的后辈,也知道她平日里最喜欢孙晚星,把孙晚星当成她的接班人,也知道在面对孙晚星的时候她的屁股会歪,但是没想到歪到了这个地步。 蒋主任要不先看看在地上打滚的齐大恒再说这句话呢? 第565 回答问题得鸡蛋 孙晚星被蒋主任这么关心着感觉内心暖暖的,她回握着蒋主任的手:“我没事我没事。” 虽然说力的作用是相对的,但孙晚星好歹也打了那么多年的人了,早就有技巧了,她无论是扇齐大恒的巴掌,还是一脚踹飞他,都用的巧劲儿,能把人整得生疼,却不会伤自己分毫。 蒋主任瞪了孙晚星一眼,“等下再跟你算账!” 孙晚星要是一个人还好,她要怎么跳都可以,哪怕她刚刚直接在这刷一套拳法都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现在,她怀孕了。她不是一个人了,双身子的人了一点都保护稳重。 要是出了点啥事儿咋整? 不过有再多的叮嘱也得等一下私底下说,现在这会儿倒是不着急。 蒋主任这么想着,松开了孙晚星的手,看向一边跑过来的石守信:“石社长,这应该怎么处理?我们把这个讲座开设在你们上溪公社,你们就这么回馈我们的信任的? 蒋主任非常生气,她知道这个知识讲座开起来,肯定会引起一部分人的不满,但她着实是没有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人会是一个大队干部! 石守信大汗都落下来了,他平时跟各个大队的人打交道得多,但私底下他们是没有什么来往的,这些人是个什么德行石守信知道一点点,但不多。 他也着实是没有想到这个齐大恒会那么无法无天,敢直接大闹会场。 这齐大恒明面上是在教育自己的老婆,其实隐射的是他对这个讲座的不满。 石守信看了一眼上溪公社的妇女主任王主任,王主任和刘二女坐在一起,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刚刚闹事的又不是妇女,妇女归她们管,齐大恒这样的男性干部跟她们可没有关系! 齐大恒也知道这两个所谓的妇女主任指望不上,他也知道自己这个责任推卸不掉。因为齐大恒的职务挂在那儿呢! 但凡他今天是一个什么职位都没有的光汉子,他都能找到人把锅甩出去。 但现在这个锅就黏在他手上了,他想甩也甩不掉了。 “蒋主任放心,我这边马上就处理。”石守信看了人群中的民兵队长一眼,民兵队长立刻挥手,两个民兵立马凑过来,把还在挨踹的齐大恒拉起来,关到另外的一间小屋子里。 看着齐大恒被带走的背影,石守信决定等一下再好好的跟齐大恒聊聊! 齐大恒被带走,现场又安静了下来。 蒋主任环顾一周,而后淡淡地对薛新云道:“继续。” 薛新云早就预料在开讲座的时候会有人捣乱了,她点了点头,在孙晚星等人回去坐下以后,她继续刚刚还没讲完的演讲。 刚刚那些在齐大恒发飙之前,开口闹的人,现在倒是一言不发了。 他们不是齐大恒,没有齐大恒的身份地位,不敢大闹讲座现场。 刚刚他们就算不服上面那个医生说的话,也只敢大声嚷嚷两句。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老婆发疯耍威风的,他们可不敢! 有齐大恒这个杀鸡儆猴的鸡在,接下来的整个演讲过程十分的顺利。没有人再跳出来扎刺。 讲座结束后,薛新云按照计划,请了孙晚星上来,开始了她们之前就定好的互动环节。 孙晚星摁了摁桌子上的麦克风,脸上露出笑容来:“大家好,我是咱青门县妇联部的主任,我叫孙晚星。” “刚刚的讲座,想必大家都已经听清楚,听明白了。外面民兵守着的那些鸡蛋咱们也看到了,那大家肯定也知道,来听咱们的这个讲座,是送鸡蛋的。” “这个等一下讲座结束以后,咱们直接在门口签字摁手印领取就可以了。但是各位同志们,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个领取鸡蛋的方法,大家想不想知道啊?” 孙晚星现在虽然是笑容满面,说话温温柔柔的,但是在刚刚,孙晚星那一巴掌那一脚和她那个一直猛踹齐大恒的干事给大家的印象太深了,直接是抹不掉。 因此在她的话音落下之后,整个现场都安静了,没有人敢说话。 那些男人觉得这个讲座简直就是在把他们男人的脸面摁在地上摩擦,那些女人则因为常年生活在男人的威压下,一时间不太敢接话。 整个西峰大队,就连爱撒泼,爱贪占小便宜的老太太都不敢接这个话茬儿。就怕等孙晚星走了,她们要遭殃。 现场就这么安静了下来,这是非常尴尬的。 蒋主任看了一眼石守信一眼,那一眼中的含义,让石守信后背发凉。 孙晚星笑容不变,而这个时候,一直坐在人群中段的一个女孩子举起手,“领导,是什么方法啊?” 看着举手发言的这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孩子,孙晚星的笑容都深刻了一些,“感谢这位同志的配合,还有另外的一个领取鸡蛋的方法,那就是回答我们医生提出的问题,回答清楚了,鸡蛋我们是现场就发放到大家的手里的。” 孙晚星的这句话落下,余平安就已经搬了一筐鸡蛋来放在演讲桌的边上了。 他掀开了盖在鸡蛋筐上的布,那鸡蛋一个挨着一个的便映入了眼帘,白生生,圆滚滚。不少人看着它的目光都是在冒着绿光的。 在知道要回答问题就能得到鸡蛋以后,大家都眼睛都亮了。 孙晚星把大家的渴望看在眼底,“既然大家都明白了规则,那么接下来,咱们就由薛医生来提问,大家举手回答。” 薛新云翻了一页“教案”,开始抽取一个问题提问。 第一个问题很温和,没有直接一上来,就问出生男生女原因是在谁的身上这种会扎人的问题。 而底下来听讲座的人在听到薛新云问的问题不踩线以后,纷纷举手回答问题。 这些举手回答的人有男有女,薛新云环顾一周,然后让一个站在前排的老太太起来回答。 老太太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知识讲座,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了,但是无论是在孙晚星发飙之前还是之后,都听得格外的认真。 薛新云刚刚就站在讲台上,把大家在听讲座的时候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这个老太太那么的认真,薛新云对她很有好感。 老太太没想到上头那个年轻的医生真的会叫自己起来回答问题,她站起来,拉了拉有好几个补丁的衣角,大声地回答了薛新云的问题。 “这位同志回答得非常正确。奖励鸡蛋一个。” 她的话音落下,张小满便拿出一个鸡蛋,走到老太太的面前,递到老太太的手里。 老太太看着手里圆滚滚的鸡蛋,感受着鸡蛋皮带来的恶细腻与粗糙,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值得了。 她不用起早贪黑的起来喂鸡,也不用拿自家东西和别人家换,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就有一个鸡蛋给她。 见鸡蛋真给,这下子,整个会场的热情都被点燃了。 无论是男人女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这个讲座虽然触碰到了他们敏锐的自尊神经,但是这个讲座也有好处真的给啊! 只要回答这个讲座的问题! 有了一个好的开头,接下来的互动环节就展开的格外的轻松,薛新云的问题也变得尖锐起来。抽起来回答问题的人也从女人变成了男人。 被抽起来回答问题的男人察觉到了问题的尖锐,但看到拿着鸡蛋的余平安,再看那些拿着鸡蛋的人,他也跟着回答了。 讲座在中午十二点半完美落幕,妇女报章记者带来的胶卷已经换了两卷。 宣布讲座结束的时候,回答问题的男人一马当先的往外头冲,在外头报了名字领了鸡蛋以后脚步匆匆的走了。 很快仓库里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石守信走上来搓搓手,“蒋主任,这会儿也是中午了,咱们到公社食堂去吃个便饭?” 蒋主任颔首。 大家跟着石守信从仓房出来。 孙晚星和刘二女走在最后,就在她们出仓房的时候,最先回答孙晚星的问题的那个年轻的女同志跟了上来,孙晚星停下脚步。 王桂珍刚刚回答问题得的拿着鸡蛋,站在孙晚星的面前,“孙主任,有人骗婚,你们管吗?” 第566章 骗婚1 王桂珍的声音很大,在场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如果有人骗婚,那作为妇联部的人,她们是必须要管的。 王富贵作为大队长,也跟在石守信面前献殷勤,在听到王桂珍的话以后,他的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 看着王桂珍的眼神变得格外锐利。 很显然,王桂珍说的骗婚的事情,他知道。 但他没有管。 “管!我们管!”蒋主任脚步一转,走到王桂珍的面前:“小同志,你仔细说说是怎么回事。” 王桂珍从今天一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她知道蒋主任是今天来的这么多人的人中,官位最高的,她定了定神,顶着她爹娘和大伯王富贵的眼神刀子道:“领导,我…我叫王桂珍…我大姐,我大姐王桂香被骗婚了。”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忽略他们,“我大姐二十二岁,上个月,我大姐结婚了。我大姐的结婚对象是我大伯娘介绍的,但是在结婚的当天,我们才知道,我大姐嫁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当初我大伯娘领到我们面前的那个。” 王桂珍说完,想了想,又道:“也不对,当初我大伯娘也是领着他来了的,只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那才是我姐的相亲对象!” 王桂珍说完,孙晚星等人已经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桃僵李代。 孙晚星问:“你姐嫁的那个人有毛病?” 王桂珍点头,又摇头:“身体看不出来有什么毛病。” 顿了顿,她道:“但是长得很小,又很丑。我就不高了,那个男的才到我的肩膀。”王桂珍补了一个高度。 王桂珍确实是不高,孙晚星站在她的面前,她目光平视是孙晚星的胸脯,孙晚星目测一下,她最多也就一米五出头,也可能还不到! 就这那个男的踩到她的肩膀,那岂不是说,那个男的一米四都不到? “那么矮?”张小满惊呼。 王桂珍点头,“是啊,太矮了。所以那时候我大伯娘带着他们来相亲的时候,我们还以为那是男方家跟着来看热闹的小孩子。就是那小孩子长得着急了点,丑了点。谁知道那才是真正的来相亲的人?” 王桂珍她大姐比她还高点,虽然已经二十二岁了,在这个年月算是老姑娘了,但一直都很爱美,平时就算是下地都要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光光滑滑的。 她对未来另一半的要求也一直都是比她高一些,家庭怎么样无所谓。 王富贵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各位领导。这个事情我们也是被骗的。” 王富贵真的是没有想到,老二家的这个三杆子打不出一屁的二女儿会在这种关键时刻跳出来捅他这个亲大伯一刀。 他脸上虽然是笑着的,但笑容僵硬得很,他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把火会烧到他的身上。 他刚刚还在为把齐大恒斗下去,有机会把自己儿子提上来成为西峰公社的会计而感觉到心情舒畅呢,一眨眼的时间,他的好心情就戛然而止了。 孙晚星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是王桂珍同志的大伯?” 王富贵真的很不想承认,但他不承认也没有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是,我是王桂珍的大伯。” “领导,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我家那口子糊涂,回娘家的时候听了娘家人的吹捧,头脑一热就给我大侄女儿介绍了一个对象。但是我们也是被骗的。我们也是在婚礼的第二天,才知道新郎换人了的。” 王富贵觉得自己也是真冤枉,他们也不知道李家人那么无耻那么不要脸啊!自家儿子长得小长得丑找不到老婆,就想出让自己外甥出来相亲,给自家孩子骗老婆回去的主意。 怪不得他妈的愿意给个高彩礼呢! 想到自己大侄女那么漂亮的一个姑娘插在了那朵都不到他腰杆高的牛粪上,他脸色难看。 可一想到在第二天事发之后,李家给他们的好处,他又闭了嘴,只能怪那孩子命不好,她但凡命好点,也不会被李家那个矮陀螺相中,要是没被相中,她会受这样的灾难? 他觉得自己也是个受害者,也把这份情绪带到了脸上,但孙晚星怎么可能放过他:“既然第二天你们就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那你们怎么没有把你侄女儿带回来?” 王富贵脸上委屈愤慨的表情一僵。眼神也有点飘忽:“那什么,她都嫁过去了,跟人圆了房,也跟人扯了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行了别跟我扯这些蛋。”蒋主任打断了他的规划,和孙晚星一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句话算是她这辈子最厌恶的话语之一了。 这句话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这句话的底色就是对女性的不尊重。 她看向王桂珍:“你姐是什么想法?” “我姐想要从李家出来,但无论是我爸爸妈妈还是我大伯都不让。”王桂珍想起前天她偷偷去看她姐姐,她姐姐那副了无生趣的模样就觉得害怕,她眨了眨眼,逼退涌入到眼睛里的泪意。 “那好你带我们去你大姐家。”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她们就不能不管。 “是啊是啊小同志,你在前面带路,我们去把你大姐带回来。”几个妇联主任在蒋主任表态以后,也跟着表态。 王桂珍谁的脸色都没有看,直接点了头,孙晚星拉着她往载着她们来的中巴车上走。 中巴车的司机早就在车上等着了,见孙晚星她们过来,立刻开了车门。 石守信看着那哗啦啦远去的“娘子军”,指着王富贵的手都在颤抖:“你们西峰大队真是好样的,好样的!” 石守信怎么也没想到西峰大队的链子能够掉两回! 王富贵苦着脸,正要辩解,那边的中巴车已经发动了,石守信也懒得听他辩解了,他对王富贵可比齐大恒熟悉多了,王富贵这个人无利不起早。他就不相信王富贵没有在李家人手里拿到好处! “赶紧叫拖拉机手开来拖拉机跟上啊。你那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石守信暴跳如雷。 王富贵也不敢辩解了,立刻点着头转身。 他弟弟王富才也立马凑了上来,急得团团转:“大哥大哥,这可怎么办?王桂珍那死丫头带着人打上李家的门了,李家人不会把给咱们家的好处要回去吧?” 王富贵一巴掌扇在王富才得脸上:“都什么时候了,你就想着好处好处。赶紧带上你老婆跟上我们。” 王富贵叫来拖拉机手,拖拉机手立马去发动拖拉机,王富贵拉着王富才:“等一下到了李家,甭管那些女人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你都让你家那口子在桂香面前哭。” “桂香心软,最心疼你家那口子,只要你家那口子哭得够可怜,她就会心疼。她一心疼,那些女人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违背妇女意志。” 王富贵想到这里,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来:“那群吃多了撑得慌的女人把妇女意志奉为圭臬,只要桂香愿意跟李家的矮陀螺过,她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王富才一拍巴掌:“还是大哥你聪明!我这就去找我家那个。” 王富才去拉在人群堆里站着的自家媳妇儿何晓春,劈头盖脸的先骂她一顿,奠定自己威严的基础,然后才开口说王富贵的办法。 何晓春一言不发垂头听着,让人看不清她的脸色。 第567章 女人啊,就得认命! 李家并不是上溪公社的,他们家在上溪公社隔壁的三义公社下属的李家村大队。 由着王桂珍指路,他们在一个小时之后到达了李家村村口。 李家村村口有一棵大树,天气热,村里不少老人和孩子都在这里纳凉玩耍。 见到有两辆车子驶进自家村庄,纷纷放下手头的活计,跟在后面,一边走还一遍猜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当见到车子停在李卫兵家门口,李卫兵新娶的那个媳妇的小姨子王桂珍从第一辆车子上下来,而后头又突突突的来了一辆拖拉机,拖拉机上有李卫兵岳父一家的时候,她们就知道这些人是为什么而来了。 刚刚在大树底下坐着的几个老婆子凑在一起小声闲话:“我之前就说过这李家做事不地道,看到没,出大事了。” “能出什么大事儿,李卫兵他娘不是说了?他们家出了大价钱已经把王家那边稳住了。” “那既然稳住了,这又是来干什么?还来这么多人?” “诶哟,这群人不会是干部吧?你看看一个穿的那么好,王家人去报妇联了?”有人有见识,开口道。 “小石头,你快到大队部去,把大队长他们都叫过来。可别出大事了!” 叫做小石头的人听到自家奶奶的话,立刻跑走,她奶奶又转头和老太太们窃窃私语,话里话外都是看不上李卫兵这一家人的。 觉得她们太缺德,用同样的方法骗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但她们再怎么为李卫强李卫兵的媳妇鸣不平也没有用。 就跟李卫兵他妈说的那样,她们花了大价钱把两个儿媳妇的娘家人搞定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她们这些外人又能说什么? 整个李家村的人都沾亲带故的,李卫兵的大哥李卫国又在公社里攀上了高枝儿,她们也没有必要为了两个不熟的人搭上自家不是? 更何况李卫兵家这一支的人虽然长得丑也矮,但李卫兵的爷爷有本事啊,当年给八路军带路歼灭了一个小鬼子分队。事后还被表彰了。 后面自己在城里找了个工人当,现在还在市里呢。李卫兵他爹李双柱虽然在村里,但每个月都能收到不少稀罕物资。 整个李家村,李双柱家的日子都是好过的。 在灾荒年的时候,他们不少人家还受过李双柱家的帮助的。就算是到了现在,谁家缺了点啥,都是下意识地会去找李双柱家帮忙。 婚丧嫁娶的物品,谁家生了孩子红糖不够吃的。 所以哪怕利益捆绑着,她们也不会去帮李双柱家的那两个儿媳妇。 她们也只是私底下为她们惋惜一番,再谴责谴责李家人缺德罢了。 就在她们窃窃私语,为王桂香妯娌惋惜不已的时候,王桂珍已经带着蒋主任任、孙晚星等人进了李卫兵家的院子。 李家有市里爹娘的帮衬,房子盖得很气派,六间青砖大瓦房,院子也很大,她们这一群人浩浩荡荡小二十个,站在李家的院子里还空空荡荡的。 被拖拉机风吹了一路的石守信也在拖拉机手的帮助下下了车,他只来得及呼噜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风风火火的往李家院子里跑。 王富贵兄弟跟在身后。 李卫兵的父母也从屋里出来了。 见到王桂珍,李母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个王桂珍,自打王桂香嫁到她家以后,三不五时地就要过来打秋风,打秋风就算了,还要跟王桂香说一些有的没有的,每次王桂珍走了,王桂香都要沉默难过上好长一段时间。 她是明着也说了,暗着也说了,让王桂珍别来了,可这姑娘怎么就一点话都听不进去呢? 现在还带了那么多人过来,李母更加烦躁了,“我说桂珍啊,你姐已经嫁到我们李家了,往后就是我们李家的人了,你这王家人天天到我们家来做什么?” 李母的目光在王桂珍身后的那一群女人身上略过,只当这群女人是王桂珍带来的救兵,她冷笑一声:“还带了这么多人,怎么着,想把你姐抢回去?” 李母在村里被捧了那么多年,仗着市里有人撑腰,公社那边的领导见了他们家人也是和颜悦色的,她的气焰更加嚣张,也没有把这一群一看就穿得光鲜亮丽的人放在心上。 毕竟她们家也不穿补丁衣裳呢,她也跟这群人差不多。 她的目光上上下下的在王桂珍的身上扫过,冷笑中多了几分不满,但她强压着,“既然那么舍不得你姐,要不然你也嫁过来好了,我们家卫民还单着呢。” 李母觉得这也没有什么不好。她生了四个儿子,除了老大李卫国长得高一点外,剩下的三个每一个都遗传到了李家男人长不高的基因,各个都不高。 不高就算了,长得俊俏点也行呢?每一个都像极了李家的人,又老又丑。 都说母不嫌儿丑,但有时候人的心情是真的控制不住。李母对自己那三个丑儿子是真腻歪。 但再腻歪又怎么样?不也得张罗着给娶媳妇儿么? 她家老大长得好不用操心,人家自己早早的就在公社找了个独生女嫁出去了,老二的婚事她是从十六岁就给看姑娘了。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愣是一个都没看成,她看上的那些个看不上她家老二。她看不上的倒是看在家里高彩礼的份上愿意嫁过来,但那些人家的姑娘个顶个的难看,也不高,两个矮陀螺凑在一起能生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李母打从心里就不愿意。 最后还是她男人看着她人高马大长得好的外甥想出了个方法,让她外甥去相亲,到时候说得模糊一点。 相上了就娶回来,到时候洞房的时候换成他们家二儿子,天一亮,生米煮成熟饭,就算人家姑娘不乐意那也没有办法了。 李母一琢磨,觉得说得对,便找上了她姐,求了又求,好处给了又给,终于她姐松口了。 她那大外甥长得好,她只要把他往出一带,再一说,果然就没有不成的姑娘,没过多久,她二儿媳妇就进了门。 转眼二儿媳妇就进门三年了,生下了一个女儿,虽然长得还是和李家人一样丑,但随了老二媳妇,长得高,才三岁,就跟村里那些四五岁的小姑娘高出了一个头。 这让李母一下就看到了希望,眼瞅着李卫兵的年岁也大了,也说不上媳妇儿,她如法炮制的找了王桂香这个姑娘。 王桂香和她二儿媳妇儿差不多高,得有一米六,长得也好,虽然年岁大了点二十二了,但在娘家的时候是家里家外一把抓,几个弟弟妹妹都是她带大的,上工经常拿的也是满工分。 所以哪怕在把她娶进门以后,他家像赔偿了老二媳妇儿一样赔了一大笔钱出去,他们也觉得值。 她家老四现在也二十了,长得比他二哥三哥还矮小不说,脸上还长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疙瘩,她外甥之前就放话了,他帮着她骗了两个儿媳妇进门了。 他自己儿子也出生了,不想再做这种缺德事儿了,老四卫民的婚事,她再怎么也不会帮着骗了。 没了好用的大外甥,剩下的她那几个侄子侄女儿想要骗长得好身高也够的女人那是痴人说梦。 所以在王桂珍三番五次找上门以后,哪怕王桂珍身高不符合他们两口子的预期,他们也认了。 关键是他家卫民也同意娶王桂珍了。 李母昂着脖子:“桂珍啊,我知道你舍不得你姐,你看只要你同意了和卫民的婚事,往后你和你姐姐还能天长日久的在一起,多好啊。” “我也不是那等没事儿找事儿的婆婆,你到了我家,我一定会好好待你!”李母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是真的不亏心。 她虽然让自己大外甥骗婚的事儿做得缺德了点,但自打二儿媳进门至今,她对二儿媳跟对自己亲生女儿也差不多了。 王桂香进门一个月了,还天天丧着个脸,跟死了爹妈似的,她看着腻歪也没有说什么不是? 还经常叮嘱她儿子卫兵对王桂香好点,她这样的婆婆上哪儿找去? 她经常跟邻居说王桂香不知足。 人家都说嫁男人不是看男人就是看婆婆,她也知道她二儿媳妇赵青青和王桂香看不上她儿子,但是看不上儿子就看婆婆过啊! 她们满村子满公社的去打听打听,像她这样的婆婆能有几个? 再说了,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呢? 她男人也是李家人,也是矮陀螺一个,也是长得丑得很,她不也是看着婆婆过了那么多年了吗?! 女人啊,就得认命! 第568章 要人 “呸,你在做梦!就你那老四李卫民站起来没有缸高,比缸粗的矮陀螺样,配得上我吗?”王桂珍气得浑身都在抖。 李母何招娣有四个儿子,她家老四李卫民是最丑的最矮也最胖的。她王桂珍就是明天就死了,就是全天下只剩下他李卫民一个男的了,她都不会嫁给他! 何招娣听到王桂珍这么嫌弃自己的儿子,脸一下就耷拉下来了,她还没有看不上王桂珍呢,王桂珍倒是先嫌弃她儿子了. 她叉着腰,指着王桂珍的手都在抖。她男人李双柱站在她的边上,她身高一米五五左右,李双柱只到他的肩膀,因为家庭条件好,他虽然没有跟着他爹在沪市享福,但是他爹记挂着他,三不五时地就给他寄东西。 家里地里的活儿,基本也都是何招娣在干,他整天就在家里面躺着坐着,要不然就是出去耍牌,喝酒,整个人也和他家老四一样,又粗又矮。 听到王桂珍说他家老四没缸高比缸粗,他觉得王桂珍也在影射自己,脸一下就耷拉了下来,那油光满面的脸上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这一眯不要紧,直接就闭上了眼睛。 他察觉到自己现在已经不适合做这个动作了,立刻睁大眼睛。 “你个小贱人,你敢嫌弃我儿子,你也不睁开眼睛看看你又好到哪里去。身上没有二两肉!”何招娣当然也嫌弃自己儿子长得丑,但是就算长得再丑,也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她说可以,她绝不不允许别人说! 她朝王桂珍冲过去:“我要撕烂你的嘴。” 孙晚星最腻歪的就是这种人,在他即将冲到王桂珍面前的时候,脚一声就把王桂珍踹了出去。 蒋主任当做没看到孙晚星抬脚,皱着眉头看向李双柱:“李双柱是吧?我是沪市的妇联主任蒋念恩,有人举报你们家骗婚,所以我们过来调查一下情况,请问王桂香同志在吗?” 蒋主任看都不看何招娣,就从她刚刚说的那几句话来看,何招娣这个人就已经无可救药了。 李双柱听到蒋主任的话,瞳孔剧烈的缩了缩,背挺得更直了,刚刚因为王桂珍的话带来的狠戾尽数被压了下去,“他们出去上工了。” 李双柱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几位同志上屋里坐坐,上屋里坐坐吧。” 李双柱热情的邀请大家进屋坐,在转头看向何招娣的时候,又变了另外一种神色:“还不快去给领导们倒水!在这里站着做什么?” 何招娣虽然长得人高马大,比李双柱高了整整一个头,但从她嫁到李家的那一刻开始,就很害怕李双柱这个人,因为这个人是真的狠! “这就去这就去。”她应声应得很快,就怕慢了惹怒李双柱。 “屋就不进了,水也不喝了,李双柱,希望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对于李双柱当没有听到她的问话,转而转向其它问题的态度,蒋主任非常的不满。 石守信等人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李双柱在看到王富才王富贵兄弟俩的时候,顿时就支棱起来了,他先朝亲家们笑了笑,而后看着蒋主任,道:“蒋主任,你说的骗婚这个事情,是真没有这回事儿。” “我家李卫兵和王桂香的婚事是由王桂香她大伯娘亲自带去相亲的。他俩的婚事是我亲家王富才和他那家口亲口答应的,我们全程就没有骗过谁啊。”肉都已经在自家锅里了,所有人都知道他家的两个儿媳妇是怎么来的,但那又怎么样? 只要不承认就好了,到时候老二媳妇儿回来了,她娘家妈再在她面前哭了一哭。这些个妇联干事又能怎么着啊? “亲家你们可算是来了,可得帮我们跟领导好好说说这个事儿,我们真是冤枉死了。”李双柱拍着大腿看着王富才夫妻。 王富才上前一步,赔着笑脸:“各位领导,我们家老大的婚事真不是骗婚。”在来的路上王富贵已经跟王富才掰开了揉碎了仔仔细细的说了,王富才知道轻重。 李卫兵这个女婿他们认得是糟心,但还是那句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都已经被李卫兵破了身子了,还能怎么着?带回家去另外再加嫁一个,让人家怎么想他们王家? 王富才说着还怼了怼自己身边的那口子,希望她也说两句,哪料那女人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立刻怯生生地垂下头去。 王富才和王富贵兄弟看他这个样子,气了个半死。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王富贵没办法,只能自己上,被骗婚这样的名头不好听,王富才家还有两个没有出嫁的女儿,自己家里也有两个没嫁出去的,要真的把这个名头做实了,他们这一支在西峰大队也别抬头做人了。 不止如此,李双柱家答应的,给他儿子在镇上粮站某个缺的话儿估摸也得泡汤。 那可不行! “是啊蒋主任,你们可别听小孩子瞎说,她就是太舍不得她姐姐嫁人了才这样的。”王富贵说着,阴恻恻的看了王桂珍一眼。 他以前就看老二家的这个老二不顺眼,觉得作为一个女孩子,没有半点作为女孩子的柔顺,倔得跟那刘二女似的,他光看看就觉得厌烦。 现在更是烦躁得很,他刚刚也听到了,李家想让王桂珍嫁给李卫民,李卫民是长得埋汰了点,但是李家日子好过啊,整个李家村,谁家日子有李双柱家好过? 在沪市还有一门那样近的亲,王桂珍嫁给李卫民,只有享福的份! 而且李家想要娶他家王桂珍,那彩礼少了他们可不干! 短短一瞬间,王富贵的脑子里,已经把算盘打得啪啪响。 天气热,这会儿正是太阳最晒的时候,孙晚星她们从早上吃了饭到现在,可还什么都没吃呢。 孙晚星实在是懒得和他们闲扯淡,她直接道:“别跟我在这儿瞎扯淡,我们要见到当事人。听听当事人怎么说。” 孙晚星开口,王富贵和王富才脸上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他们又想起了孙晚星两巴掌打蒙齐大恒,再一脚踹飞他的“壮举”。 李家村的人看见有热闹看,纷纷过来看热闹。 此时王桂珍一眼就看到了扛着一捆柴火的王桂香,“大姐,大姐。”她朝王桂香跑去。 王桂香看到王桂珍朝她跑来,只觉得浑身都在疼,心脏难受得气都喘不过。 第569章 只生儿子不生女儿,是不是绝后了? 在王桂珍跑到自己面前之前,王桂香把肩膀上的柴火丢在了地上,紧紧地拉着王桂珍的手,含着泪,上上下下的打量她:“桂珍,桂珍啊?” 王桂珍觉得自己大姐今天怪怪的,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很久很久没有看到她了一样,但她仔细想了想,自打她上次见到她大姐,也确实是过了好几天了。 她和她大姐从小就没有分开过很久,她大姐用这种眼神看她也正常。 “大姐,我找了妇联的干部。妇联的干部说,她会帮助你的。”王桂珍拉着王桂香往李家走,来看热闹的人见到正主来了,给他们让了一条路。 李卫兵本来在后头慢悠悠地走着呢,见到自家门口围了一群人也没当回事儿,只是以为他爷爷又给他们家寄来了什么稀罕物,引起了大家的围观。 这种事在并不少见。 但是在看到王桂珍把他老婆拉进人群以后,他就觉得内心不妙了。 立刻给跟了上去。 大家看到他,也很给面子的给让了一个位置。 等他挤到人群中的时候,王桂珍已经拉着王桂香走到了孙晚星她们的面前。 这一路上,王桂香的眼神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王桂珍的背影。好几次,眼泪都要涌出来了,又被她憋了回去。 “大姐,这就是妇联部的主任,这是蒋主任,这是孙主任,她们会为你做主的。”王桂珍紧紧地拉着王桂香的手。 王桂香的目光终于从王桂珍的身上挪开,落到孙晚星和蒋主任的身上,再略过她们,看向了院子里那一群一看就是干部的妇女。她的嗓子在一瞬间,是梗塞的。 她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说起。 她看向孙晚星她们的目光中,是浓浓的不信任,在她的上辈子,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现在的公安,后来的警察,妇联部门,各种各样她听说可以为老百姓做主的部门,她都去找过了,可她等了又等,等了又等,等到她死,她都没有等到应有的答复。 她只看到了李家兄弟踩着她妹妹和孩子的尸体,平步青云。 对于这些据说能为她们做主的部门,她的内心里已经不信任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她已经测试过了,她不是在做梦。 而她翻遍自己上辈子五十年的记忆,也没有哪一天的记忆是有今天的场景的。 “桂珍,我……”王桂香紧紧地拉着王桂珍的手,一双眼睛充满警惕的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她把王桂珍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护着、 “你们是李家找来的吗?他们又想干什么?”王桂香的记忆再次复苏,就是在刚刚扛着柴火回来回来的路上,她的大脑现在还是懵的。 她现在看每一个人都像是李家人的帮凶。 王桂珍被王桂香的这句话弄得愣了一下,“大姐你说什么呢?蒋主任和孙主任是我叫来的。” 这句话王桂香听到了,她眨了眨眼,“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 “王桂香同志,王桂珍同志跟我们说,你是被李家骗婚的是吗?”蒋主任开口。 孙晚星她们都没有说话,有领导在的地方,她们就是再有本事,也是得在领导后面盘着的。 王桂香还有点呆呆愣愣的,但是骗婚这个词她听明白了。 “是……” “香儿啊。”王桂香的话刚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大家循声望去,打断王桂香的话的,是王富才身边的妇女,她是王桂香的母亲,叫胡三英。 王桂香一直到现在,才看到胡三英这个女人,在看到胡三英的这一瞬间,她的脸色都是扭曲的,看着胡三英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胡三英看到了,她被吓到了,要说出口的话也堵在了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 王贵才这个时候掐了她的后腰一把,她生生的忍着疼,也回了神,她没有看王贵才,而是避开王桂香的眼神,柔柔弱弱的开口:“香啊,珍珍胡闹,你可不能也跟着胡闹啊。你和卫兵那孩子的婚事,不是你自己同意的吗?” 胡三英在说话的时候,又挪回了目光,看向王桂香的眼神中充满了哀求。她内心笃定,王桂香看到了她的这个眼神,一定会心软的。 从小到大,只要她露出这副表情,王桂香就会打鸡血一样的,把原本属于她的活儿揽到自己的身上。 王桂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才三岁就懂事的帮她挑起了家庭的重担,有她在,她的日子好过了很多。 为了多留她在家里干几年活儿,他们硬是留她到了二十二,要不是和李家的这门婚事是她大嫂介绍的,王桂香她们是舍不得嫁出来的。反正她儿子今年才十六岁,还在县城读书呢,离工作娶媳妇都还早。 要她说,把王桂香留到二十五六岁都不晚! 现在她那么早嫁人了,王桂珍这个二女儿从小就有反骨,王桂香这才嫁出来一个月,她在家里是觉得事事都不顺。 要不是刚刚在来的路上王贵才给她说了很多话,她都想直接说出李家骗婚的事实,让王桂香回家继续伺候他们一家子。 反正已经是嫁过了一回的了,在家待着做个老姑娘也没有什么不好。 但是那样一来,李家给她们家的好处她们肯定得还回去的,这胡三英就不愿意了。 李家给了她们家不少布,那些布她全都做了衣服给儿子穿上了,她上哪儿拿那么些布还给李家? 再三权衡之下,她也觉得王桂香还是留在李家比较好! 王桂香看着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到的胡三英,呆愣的大脑终于有了反应:“妈,我真的是你的女儿吗?我和珍珍真的是你的” 王桂香问的这个问题让胡三英愣住了,也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胡三英的身上。 胡三英皱着眉头,“你这孩子在说什么胡话,你和珍珍当然是我的女儿。难不成还能是别人的?” 胡三英有点生气了。虽然她当然也不想连接生出来两个女儿,但那有什么办法,生都生了,她也养这么大了,功劳苦劳都有,这王桂香现在问这个问题,不是在她的心上扎眼子吗? 她的眼泪一下就落下来了:“香儿啊,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扎妈心的话啊?这么多年,你是妈最看重的孩子啊,你不都是知道的吗?怎么才嫁人一个月,你就有了这种想法啊?” 她的目光落在何招娣夫妻的脸上,目光带着怀疑。是不是这两公婆跟王桂香说了些有的没的的话,让王桂香怀疑她了? 何招娣撇了撇嘴,都是千年的狐狸,这胡三英在这儿给她玩什么聊斋?还怀疑上她了,什么东西! 但她没有说话,刚刚李双柱给她使眼神了,让她少掺和王家的家事儿,免得多说多错。 何招娣决定让胡三英这个女人先嚣张一下。 孙晚星和蒋主任等人在小声地说着话,王桂香没有回答蒋主任的问题,蒋主任也没有觉得尴尬,对于这种情况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王桂香死死地盯着胡三英的脸:“是吗?我们都是你的女儿,那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呢?” “我们三姐妹,是不是绑在一块儿加起来也没有弟弟重要啊?” 胡三英气坏了,“你这孩子一天天的在这里说什么胡话?你们和你弟弟能比吗?你弟弟是儿子,是要传宗接代的!你们是要嫁出去的!” 孙晚星听到这里,实在是没忍住,“我打断一下哈,于科学上来讲,只有女人基因中的线粒体才能传宗接代,而男人的基因是没有办法一代代的遗传下去的。” “那这样说的话,一个女人只生了儿子,一个女儿都没有生出来岂不是绝后了?”站在人群中的张小满听到孙晚星的话,立马顺着孙晚星的话思考,然后提出自己的疑问。 第570章 新仇旧恨 张小满的这个疑问,直接问到了薛新云等在场的医护人员的心痒痒处,沪市人民医院妇产科主任周主任接了话茬儿:“从生物学的角度上来讲是这样的。” 她环顾一周,在嗡嗡嗡的议论声中,开始了自己的科普。 “从生物学上来讲,只有女性的细胞中拥有传给下一代的基因,也就是卵细胞中的线粒体。就比如一头母狮子想要知道自己属于哪个古老的狮群,从她的卵细胞中的线粒体去查就能查出来。而一头熊狮子想要知道这一点,得先去找它的妈妈是谁,再从它的妈妈去追溯它的起源。” “而在大自然界里,动物和人是一样的。” 周主任说得有点高深,但大家都听懂这是什么意思了。 和西峰大队不一样,李家村中男女比例是平衡的,他们的大队长也没有那么厉害,可以把整个村的女人压得死死的。 在李家村中,敢拿着刀跟自家男人拼命的妇女不是没有。 在周主任的话音刚落下时,就有人在院子外头扬着声音问:“真是这样?不都是说男人生不出儿子就断代绝后了吗?怎么女人生不出女儿才是绝后啊!” 周主任说的这个观点太深了,炸得所有人都缓不过神来。 但是那些生了女儿没有生儿子,长年生活在家中最底层的妇女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 男人们则全体黑了脸。 “你是谁,在这里妖言惑众做什么!”一个六七十来岁的老头杵着拐棍一下一下的敲着地面,看着周主任的眼神都在冒火,要是目光能够实质化,孙晚星估摸着周主任下一刻都得被烧死。 周主任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老同志你好,我是沪市人民医院妇产科的主任医师,周琴华。” 她的话音落下,现场安静了一下,虽然她们不知道这个主任医师是什么,但是人家是沪市来的。沪市来的人就是比她们这些小村庄的人有见识! 杵着拐棍的老头捏着拐棍的头头儿,也说不出来话了。别人不知道主任医师是什么级别,他还不知道吗? 他前年得了半边瘫,家中的儿孙孝顺,带着他去了沪市人民医院医病,给他看病的医生就是个普通的医生,但是每周,总是有一个自称是主任医师的人带着一大群医生在整个住院部来回巡视,教导。 他偷偷问过了,主任医师,那就是整个部门里最厉害,官最大的那个! 那都是有本事的人物! 有人知道他去过人民医院,立刻凑过来跟他打探这个主任医师到底是什么,老头死死地咬着腮帮子,一句话不说。 周主任介绍完自己的身份以后,又笑着往后退了一步,把主场让给妇联部的人。 胡三英则整个人都愣住了,她这辈子就没有听过这么荒谬的话! 简直就是道反天罡!! 经过这么一打岔,王桂香也已经回过身边来了,她早在上辈子,王桂珍惨死以后回家求救父母就已经知道了,在她爸妈的心里,她们三姐妹加起来都没有她弟弟重要。 为了她弟弟,她们这些姐姐妹妹就应该把自己的骨头都敲碎了,让她弟弟把骨头里的骨髓吸出来喝掉,然后再被她弟弟骂一声怎么那么腥。 她也懒得跟胡三英再说什么了,反正在胡三英那里,只要对她弟弟有利的事情,她这个当姐姐的就得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步。 她看向蒋主任,再次回答蒋主任的话,“蒋主任,我是被骗婚的,不只是我,还有李卫强的媳妇赵青青也是被骗来的。” 王桂香的目光落在院子外头一个干瘦的沉默的二十来岁的女人身上。 她的脸色是蜡黄的,整个人的状态比王桂香的还差。 孙晚星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赵青青隔着人群和王桂香对视,然后她点了点头,“是,我也是被骗来的。” 她的话音刚落,她边上那个和李双柱长得有五分像但是一样矮的男人跳起来,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目光阴沉狠戾:“你个贱人你在说什么胡话?” “你他妈的是我李卫强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光明正大的!怎么就骗你了?” 赵青青定定地看着李卫强那张大大的,苍老的,和身高十分不匹配的令人作呕的大脸,然后她出乎意料的动了。 她举起手,飞快地还了回去,李卫强脸上的油糊了她一手:“蠢东西,臭东西,老娘忍你很久了!” “啊啊啊啊!!赵青青你个贱货,你敢打我儿子!”何招娣本来还在寻思着怎么把骗婚这个事情圆过来呢,就看到赵青青打了她儿子一巴掌。 这可触碰到了何招娣的逆鳞了。 她家老大长得好,随了她,但是早就招赘出去了,往后他养的是岳父岳母的老,跟她何招娣可没有任何关系。 在剩下的三个儿子当中,李卫强是最聪明也最孝顺的,她可一直都指望着李卫强养老呢。赵青青打的是李卫强吗?打的是她的养老保障! 她朝赵青青冲过来,但还没有冲到赵青青的边上,就被王桂香一把拉住了。 她死死地看着何招娣这张很多年不见的,久违的脸,然后一巴掌扇了上去。 她和她妹妹还有赵青青的人生都是这个老虔婆毁掉的。 李双柱是可恨,但何招娣更可恨。 她和何招娣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 她可太知道了,很多时候李双柱只是提出一个设想,何招娣就跟被主人下了命令的奴隶一样,想方设法的都要给完成李双柱给她的任务。 就像用她外甥把她和赵青青骗回来当儿媳妇一样。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儿媳妇打婆婆了,快来看啊快来看啊!”何招娣被打懵了,张口就大声嚷:“李卫强,李卫兵李卫民,你们死了是不是,看不到有人打你们老娘了?” 在人群里沉默着的李卫兵和李卫民立马冲过来,李卫兵气死了:“王桂香,你把我妈放开,再跪下去给我妈道歉赔罪,否则我让你好看!” 王桂香垂眸,看着自己这个丈夫,嗤笑一声:“你以为我怕你吗?” 现在的王桂香是真的不怕李卫兵这个丈夫,因为在上一世,在她妹妹惨死以后,她就跟李卫兵打了无数的架,李卫兵没有一次赢的。 又矮又瘦又小,除了有两个长得胖心也狠的爹跟兄弟以外,他还有什么能耐。 她上一世就用一只手撑着他李卫兵的额头,他李卫兵手脚乱晃的都打不到她分毫。 她趁着李卫兵没注意,一脚就把李卫兵踹飞。再揪着何招娣的头发,看向一侧的癞蛤蟆一样的李卫民。 跟李卫兵相比,这个李卫民这个人才是一条毒蛇。 为了讨好自己在外面认的老大,把自己的老婆送出去的畜生。 畜生,畜生啊! 王桂香摸向腰后背着的柴刀,猛地朝李卫民挥舞过去,砍在李卫民的手上,鲜血迸出。 她的下一刀盯准了李卫民的脖子,柴刀在挥舞下去的那一刻,脑海中闪现的全是上辈子李卫民用刀扎在她家桂珍隆起的肚子上,又拔出来砍进她脖子的画面。 她等了那么多年,找了那么多人,律法无法给她公道,她临死之前在去找李卫民的路上,被李卫民骑着摩托车撞死在路边。 新仇旧恨占满了王桂香的大脑。 现场一片惊呼声,在刀距离李卫民的脖子有两厘米的时候,孙晚星握住了王桂香的手腕,王桂香嗜血的眼神看向孙晚星。 孙晚星说:“没有必要为了人渣赔进去自己的一生。” 第571章 放得太干脆了 王桂香听到孙晚星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不可控制的去看王桂珍,王桂珍就在她的不远处,担忧地看着她. 王桂香出走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回笼,她拿着柴刀的手已经卸了力,孙晚星很轻易地就把柴刀夺了。 一股骚臭味在此时弥漫,孙晚星下意识地去寻找源头,然后就看到了李卫民面前,落在地上的那一滩水迹。 王桂香也看到了,她嗤笑一声,原来李卫民和李卫兵一样,是一个纸老虎,只要她们比他们更加凶狠,他们就知道怕了。 王桂香松开了何招娣的头发,何招娣没防备啪的一下落在了地上,而后她连滚带爬的逃离王桂香的身边,躲在李双柱的身后,但还不等她安心,李双柱就把她推到了面前。 王桂香和赵青青看到这一幕,实在是没有忍住,笑了。 她们早就知道何招娣这个女人爱演戏,平时表现得多爱她的几个孩子似的,但是除了正常的老大李卫国得到了她真心的关爱以外,包括被她视为养老保障的李卫强都被她从内心深处厌恶着。 这一点从遇到危险的时候,她获得自由的第一时间先跑掉,根本就没有回头看一眼流血流尿的李卫民,还在被赵青青殴打的李卫强就能看出来。 更让她们觉得可笑的是李双柱,平时那矮陀螺跟个座山猪似的在家里摆着老大爷的谱子,给人一种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上的感觉。 但在危急时刻,他只会遵从本心,躲在女人的身后。 这一家子真的是太好笑了。 王桂香实在是有点想不明白,上辈子的她在被骗到李家之后,怎么就一点都豁不出去。她当时怎么就那么多的顾虑。 什么为了底下的弟弟妹妹着想,不能让她们有个离婚的姐姐,怕被人看不起,不能让娘家爹妈蒙羞,他们把她养大不容易。 她一直忍着,一直忍着,可她的隐忍并没有换来什么好的结果。在她被骗进来没多久,她妹妹也被她父母嫁到了李家。 她的那些隐忍,那些顾虑没有换来好的结果。可她还是放不开,她也怕离了婚被人看不起,被人笑话。 因为她的那么多顾虑,造成了那么惨烈的后果。 王桂香的目光不知不觉落到了赵青青的身上。跟她相比,赵青青好多了,她记得,在她到李家的第二个月的一天早晨,赵青青就不见了。 她偷了大队部盖了公章的证明,跑了。 后来,她在城里遇到了赵青青,那时候的赵青青经营着一个小小的面摊,一个人独自过活。日子虽然辛苦,但精神状态却很好。 她说,她已经靠着那样的一个小摊子,在城里买了一个小小的房子,往后余生,她自己一个人过。 在她出去的那么多年里,她一次都没有回去看过跟李卫强生的那个女儿,她也直言她不会去看她,那个孩子不是在她的期盼中生出来的。 她做不到用真心对待她,尤其是在发现那个姑娘长相完全就是李卫强的翻版以后。 和赵青青的那次见面,和赵青青的那次谈话,直到现在,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清楚的记得赵青青的表情那样的柔和,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盼。 从赵青青的面摊离开,赵青青给了她一百三十二块五毛八分钱,那是她的面摊里全部的流动现金,她知道了王桂珍的遭遇,她没有办法跟着王桂香一直到处奔波给王桂珍讨公道。 给王桂香点资金资助,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那时候的王桂香已经身无分文,赵青青给她的那一百三十二块五毛八分钱让她坐车到了沪市,又坚持了很长一段的时间,可惜那些钱还没用完,她就死了。 回想上辈子,王桂香是感激赵青青的,但也是羡慕赵青青的。重生再来一次,她也想像赵青青这样生活,带着珍珍。 王桂香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变了。 她的笑容刺痛了何招娣,何招娣觉得她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为了挽回自己丢掉的脸面,她便大声地道:“你们不是领导吗?你们还不把王桂香和赵青青抓起来吗?我儿子都被她砍伤了!” 何招娣的声音很尖利,她的声音落下,刚刚那些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也逊色了三分。 赵青青一脚踹在李卫强的肚脐下三寸的地方,李卫强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尖叫,赵青青踩在他的嘴上:“别喊了,难听死了。跟那发了情的公鸭子似的。” 赵青青嫌弃得不行,孙晚星听着这格外贴切的形容词,忍不住笑了起来。 该说不说,李卫强的声音跟变声期的青春期男孩儿相比,还要更难听三分,这会儿喊起来真的就跟公鸭子在哀嚎似的,真的很难听。 李卫强疼得要死,但是在听到赵青青嫌弃他的声音难听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经过这么一打岔,何招娣喊得那句话又理所当然的被大家忽视了,何招娣的脸也因为大家的忽视变得扭曲了起来。 赵青青看李卫强闭嘴了,也就没管他了,跨过他像蛆一样在地上扭的身体,她走到王桂香身边,和她站在一处, 看着孙晚星等人。 “你们是妇联部的领导?专门给我们这些妇女做主的?”在蒋主任点头以后,她才继续道:“那我想和李卫强离婚可以吗?” “我实在是忍不了这样一个丑东西在我的身上爬上爬下了。”赵青青在李家待了三年,这三年的时间,已经把她逼得快疯掉了。 她也越来越无法忍受李卫强这一家子的丑东西了。 她的形容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孙晚星实在是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她的笑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很快这个笑声变得此起彼伏。 刚刚王桂香拿刀砍人的那一幕的恐惧都被这些笑声冲淡了。 只有李卫民捂着被砍伤的手在边上哀嚎,裤子还尿湿了。 “可以。离婚是你该有的权益,你们是因为被骗离的婚,我们会帮助你。”蒋主任给出了承诺。 王桂香和赵青青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赵青青不着痕迹地摸了一下自己裤兜里的叠起来的纸张。她实在是无法忍受李卫强了。 她娘家妈在半个月前也已经去世了,这么多年,她一直留在李家,是因为不想让她妈在最后的日子还为她挂心。 现在她妈没了,套在她身上的枷锁没了,剩下的她爹她弟她姐妹和她没有一点点的关系。 她不可能为了他们委曲求全。 她原本的打算是偷了大队的证明,先跑到城里,躲着做一点点的小生意,慢慢的再谋划其它的出路的。 但能光明正大的从李家离开,她也不想做一个东躲西藏的老鼠。 李家村大队的干部姗姗来迟,李双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从何招娣的身后跑了出来,跑到大队长李双明的边上,跟他告起了状。 李双明的目光在孙晚星这一群人的身上略过,最后定格在正在和蒋主任交谈的孙晚星的脸上。 片刻后,他看向李双柱:“大柱哥,没有办法了,放她们离开吧。” 李双柱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他着实是想不到受了他家无数恩惠的李双明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双绿豆眼中满是愤怒,那句白眼狼几乎要脱口而出,李双明再次开口:“就那个穿着天青色衬衣的女人,她斗倒了两任县领导了。你如果还想家保叔好好的在沪市待着,你就同意让她们走。女人不是多得是?放低点要求,以你们家的条件,要几个媳妇找不到?” 李双柱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头。李双明上前去交涉。 半个小时后,王桂香和赵青青提着自己的行李,坐上了孙晚星她们开来的班车。 透过车窗,孙晚星看到李双柱一家子沉着脸,死死地盯着她们的车子,何招娣跑到王富贵王富才两兄弟的边上,指着她们破口大骂。 胡三英一边往后躲,一边用可怜兮兮的表情看向车里的王桂香姐妹。 孙晚星对身边的蒋主任说道:“蒋姨,你觉不觉得好奇怪,李双柱一家放王桂香她们走放得太干脆了。” 第572章 他就是个绿毛龟 蒋主任朝孙晚星点点头,“是很干脆。你看出什么来了?” 孙晚星又朝窗外看了一眼,道:“在李家村的大队干部没有来之前,李双柱虽然话不多,但他们花费了人力物力好不容易骗回来的,咱们甚至都没有怎么劝,怎么说,他们就同意咱们把人带走了,李双明还给咱们出具了证明书。这显然不合理。” 以己度人,孙晚星要是也费劲功夫骗回来两个样样都好的媳妇,哪怕是天塌下来,她都不会那么轻易的把他们割舍去。 蒋主任赞许地点点头:“我刚刚仔细观察了一下李家村的人,她们看热闹归看热闹,但他们对李双柱家的态度是非常非常微妙的。” “王桂香用刀砍了李卫民,这要是放在别的地方,有人把自己同村的人砍了,村里人不说上前来帮忙,也不会这么冷漠。但你看李卫民至始至终就没有人上去问一句他好不好。” “他被砍就好像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赵青青岔开话题的方式一点也不高明,但就是那么轻易的就把王桂香拿刀砍人的事情略过了。” “这正常吗?这不正常?” “再者无论是李卫强被打,还是李卫兵被打,那些看热闹的人都没有一个人议论的她们俩的,更没有人谴责李双柱家骗婚的,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蒋主任问孙晚星。 这个问题孙晚星早就思索过了:“这有两种情况,要么是李双柱一家在李家村的地位极高,李家村的人没有谁敢随意议论他们家的,哪怕是被他们家骗回来的儿媳妇也是一样的。” “第二个原因就是整个村的人都讨厌李双柱一家,所以他们家的儿子被打也好,被砍也好,没有一个村人上来帮忙的。他们不议论王桂香和赵青青,也有同情他们的缘故在。” 蒋主任肯定了孙晚星的分析,然后继续问:“那你觉得李双柱家是那种情况?” 孙晚星这下思索了一下,她道:“我觉得他家是两者都有的。” “因为不知名原因,整个李家村的人可能都受过李双柱家的恩惠,看在那些恩惠的份上,他们不会议论李双柱家的事情。” “但李双柱家平时在村里的做派可能也很霸道,很不得人心,所以李卫民兄弟被打被砍被打,他们都能做到无动于衷。” “分析得不错。”蒋主任是真的很欣赏孙晚星这个晚辈。 这时候,另外一个县城的妇联裴主任凑过来,说出了自己观察的结果,“晚星,我注意到在大队干部到的时候,李双柱去和他沟通,那个大队干部和李双柱看了你好几眼,然后李双柱就同意放了王桂香和赵青青离开了。” 她边上的林主任也凑了过来:“那有没有那种可能,就是他们家的财产来路不正,所以比较忌惮晚星?” 孙晚星接连干倒了青门县两任的县领导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沪市的机关单位了。 被忌惮也是正常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真是裴主任说的这样,李双柱家又没有人在沪市的机关单位任职, 他们为什么要害怕呢? 孙晚星想到这里,道:“我去问问王桂香她们。” 孙晚星在卸掉王桂香的刀的时候,已经从王桂香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沧桑。 孙晚星无比肯定,王桂香重生了。既然她重生了,那么李家的一切,她不可能不知道。 蒋主任点头,裴主任林主任对视一眼,跟在孙晚星的身后。 王桂香王桂珍和赵青青三人就坐在这两中班车的后排,三人此刻正聚在一起说话。 王桂珍第一个发现孙晚星的到来,她拉了拉两个姐姐的衣袖,王桂香和赵青青也看了过来。 王桂香朝孙晚星笑了笑,“孙主任。” 赵青青也抿嘴笑了一下,孙晚星坐在她们的边上,像是闲聊一样问她们:“你们往后有什么打算吗?” 王桂珍没有说话,看向王桂香。她也不知道往后要怎么办,但是家里她们姐妹是回不去了,她们要是回了家,保证下一秒就得被父母卖出去。 以前她们结婚还能挑一挑,但是现在她们丢了家里的脸,家里不仅容不下她们,还会带着怒气给她们挑条件最差的婆家。 王桂香看了赵青青一眼,赵青青道:“我打算去县城做点小生意。我做面食的手艺不错,我听说了,现在县城让人摆小摊子是吗?” 最后一句话,赵青青是看着孙晚星问的,这辆车里的妇女虽然都是妇联主任,但只有孙晚星是管她们青门县的。 所以有问题,直接问孙晚星就好了。 “对,可以摆。我们不限制。”孙晚星现在差不多就是青门县的一把手了,虽然她管的事情不多,但就没有不忌惮她的。 赵青青笑了,王桂香则是很惊讶,因为在她的记忆里赵青青说过,她刚刚从李家跑走,跑到县城的时候她也是做的小摊子生意,但是几乎天天都被赶,被追。 她忍不住拉了一下边上王桂珍的手。 一切都不一样了,王桂香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是她妹妹还活着,她们和赵青青一起从李家那个狼窝里出来了,这就够了。 世道变化不变化的,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 只要她在乎的人都好好的活着就好了。想到这里,王桂香又想起了还在王家的三妹王桂霞,对于这个妹妹,王桂香的感观是非常非常矛盾的。 王桂霞也是她和珍珍带大的,但是她们不一样,王桂霞并不喜欢和她们在一起,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要凑到她弟弟边上去的。 但凡是她弟弟想要的东西,她王桂霞就是想尽一切办法都是要给她弟弟办到的。 在她还没有嫁人之前,也被王桂霞忽悠着办了很多她弟弟要办的事情。 而在她还没有重新来过一回的时候,王桂霞为了给她弟弟凑彩礼,主动嫁给了公社一户有钱人的人家,婚后自己都过得朝不保夕的,还要把省下来的东西拿给弟弟。 哪怕因此被打个半死也不改。 王桂香最开始是看不惯的,也劝说过她,但王桂霞说,她与其为一个死去的人奔走,还不如找一个有钱的人嫁了,往后好好帮衬弟弟。 王桂霞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想过她嘴里那个死去的人是她的亲二姐,她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弟弟。 她的心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对那个妹妹心冷了。 “姐?姐?”王桂香的思绪被王桂珍唤醒,她看向王桂珍,王桂珍道:“孙主任问你问题呢。” 王桂香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我刚刚走神儿了,主任你问什么?” “没关系。”王桂香估摸是刚刚重生的,思绪跟不上是很正常的,孙晚星也没有在意:“我在问你和赵青青同志,知不知道李家的底细?” 赵青青道:“我只知道李卫强他爷爷在沪市的一个什么厂子里当门卫。他在沪市也娶了媳妇,不过没有生孩子,他只有李双柱一个儿子,所以每个月都会给李双柱寄来很多东西。” “李家村的人要是有个什么需要帮助的,给他写信,他也是能帮的就帮了。别的我就不知道了。”赵青青说完,顿了顿:“李双柱他爹跟他娘早年就离了婚,他娘离婚不离家,在家里给他爹守了几十年的活寡。” “他爹在沪市也有老婆,不过没生孩子。养着别人家的三个儿子呢。” 王桂香捏了捏手,道:“他在沪市也没有结婚,他就是个给人打掩护的绿毛龟。” 第573章 兵分两路 王桂香这一句话,成功的吸引到了车上所有人的目光。 赵青青非常惊奇的看了一眼王桂香,不知道王桂香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毕竟她在李家待了那么多年,都不知道这件事儿。 不过知不知道的也无所谓了,李以前对李家的人和事也并不是很关心。 “怎么回事儿?说来听听。”孙晚星表现得十分好奇的样子。 这些事情都是王桂香在上一世出事之后去沪市的时候查到的,这件事情隐秘着呢。若不是她在那一段时间日日观察着李家的事儿都发觉不了。 “你们都不知道吧?李家保去了沪市以后就迅速跟一个资本家的儿媳妇凑在一起了。”王桂香道:“那个资本家家里被清算了,为了保全自己的孩子,资本家的儿媳妇必须找一个根正苗红还有问题的人嫁掉。” “李家保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资本家儿媳妇被迫选择了他,让家里的三个孩子改了姓,但是对他本人非常不满。” “两人根本不睡一屋,资本家儿媳妇外头还有一个相好。”王桂香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他在上一世亲眼看见李家保和一个老白脸殴打在一起。 俩人一边打一边骂,短短一会的功夫,就把所有的事情抖搂开了。当时王桂香躲在暗处听得十分遗憾。 因为那个时候时代已经变了,流氓罪这种东西在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威慑力了。 但是在这里流氓罪还是一个很大的罪名的。但凡被落实了,轻则下放,重则丧命。那么她是不是有操作的余地呢? 去举报那个资本家的儿媳妇,然后让那个媳妇连累到李家保这条道路能不能行呢? 一时间王桂香的心头火热。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重生,但是她的重生并不意味着上辈子的仇恨被抹去。 李家这一家子草菅人命,并且在出事以后光速将李卫民送去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躲避,之后又在她进城去告状的时候,让李卫民出现撞死了她。 这一切的一切若是没有李家的主导谁相信? 更别说李家后来靠着那个资本家儿媳妇的人脉,各个都做起了生意,每一个人的日子都过得很好。 凭什么呢?凭什么那样的人家能过好日子呢? 蒋主任的秘书在这个时候插话:“你说的这个资本家儿媳妇是不是姓蓝?” 王桂香猛地看向她,“对对对,是姓蓝。” “萍萍姐你认识她?”孙晚星看向吴萍萍。 她和吴萍萍打的交道不算少,但两人没有什么私交。只不过双方在见到面的时候都是会维持基本的体面的。 吴萍萍淡淡的看了一眼孙晚星:“我认识啊。那个蓝家的儿媳叫蓝爱初。她原本的夫家姓艾,据说是满清的皇室后裔。” “当初艾家是偏向于倭寇那边的,曾经为倭寇那边提供了不少便利。建国之后,艾家被清算,但是在艾家被清算之前,他们就先把生了三个儿子的蓝爱初扫地出门了。原因就是蓝爱初偷人被抓了。” 吴萍萍家就在蓝爱初家那一片儿,蓝爱初的事情当年传得沸沸扬扬的,到了现在,她奶奶她们这些老人凑在一起讲古的时候,还经常会拿这些事情出来说。 “她偷得那人是她们家赶车的马夫。那马夫长得还算俊朗,据说往上数一数,家里也是旗人里数得着的显赫姓氏。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了,才沦落到给人做奴才的地步。” “蓝爱初从艾家出来以后,没多久就遇上了土改运动,她为了避免被划分成黑五类的命运,就找了个有功劳在身上,但是八辈贫农的人结了婚。” 车子已经缓缓开动了,吴萍萍看了一眼李家的大门:“也是没有想到了,这个李家居然就是蓝爱初后头嫁的那个人家。” 吴萍萍也是知道的,李家保在和蓝爱初结婚之前,是有一房媳妇,还生了一个儿子的。 这些年,他虽然没有把乡下的儿子带到沪市去生活,但月月都没有落下生活物资。 他们那一片儿的人见到李家保这十年如一日的坚持,谁不夸赞他有情有义?至于他发达了就抛弃妻儿的行为,也慢慢的被人理解了。 甚至还有不少人设身处地的为李家保想了,说他们要是遇到了蓝爱初那样的美人儿自带嫁妆自带儿子要嫁,他们也得把持不住。 吴萍萍是很不赞同的,毕竟她觉得就算她是蓝爱初,她也不会选李家保,没有本事,长得还矮。跟蓝爱初站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母子呢。 她说到这里,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她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更多的,她就不懂得了。 孙晚星和蒋主任对视一眼,总觉得这里头不对劲儿,尤其是涉及到倭寇这两个字,都让孙晚星有心理阴影了。 她穿越到现在,遇到的敌特实在是太多了。 她穿越前知道敌特间谍多,但她活了二十多年也没遇到过啊! 孙晚星心念刷刷的转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转移开话题:“等一下咱们到了公社,让人去付家一趟,你们去吗?”孙晚星看着赵青青和王桂香问。 帮着李家去相亲欺骗赵青青和王桂香的人叫付任里,住在公社另外一个方向的付家村。 提起付任里,赵青青的面上有一闪而过的晦涩。 她的家庭跟王桂香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极度重男轻女的人家,她成年以后,她爹就放出了话,要娶她的彩礼必须得有三百块钱,除此之外,三转一响都得有。 因为这过于高昂的彩礼,她从十八岁到二十一岁都没有人来说亲。 付任里就是在很平常的一天,跟着村里的媒婆上她家的,他长得那么俊俏,在她爹提那么多要求的时候,眼睛都不眨的答应了下来。 她坐在家里垂着头,听着媒婆说付任里从见过她以后,就对她念念不忘,愿意花大价钱也把她娶回家里,她的内心是甜蜜的。 在确定婚期以后,她做梦都是笑着的,她觉得她终于被上天眷顾了。她每时每刻都在憧憬她和付任里的婚后生活。 她畅想过, 她会和付任里生两三个孩子,她会帮付任里打理好家里的里里外外。 一直到结婚的那天,晴天霹雳落在她的头上。 原来她的丈夫不是付任里,她的丈夫是相亲那天,站在付任里边上的小矮子。 她当天晚上还没有入洞房就闹了起来,李卫强说至始至终相亲的人就是他,付任里只是陪同他去,是她认错了。 她怎么可能认错呢? 后来她见到了付任里,她亲口问了,付任里直接跟她说对不起,还很痛苦的说是真心喜欢她的,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和她在一起。 还提议她若是真的还喜欢他,他们可以偷偷的在一起。 被她一顿暴打。 她原本以为事情过去了,谁知道付任里又把王桂香骗进了门。 一直到办婚礼的那一天,她才知道。 赵青青对此,是愤怒的。愤怒之余,是难受的。她天真的还以为付任里是真的喜欢她的。 她跟王桂香对峙过,原来付任里对她说的那些话,他也同样的对王桂香说过。 她和王桂香在付任里的心里没有什么不同。之所以他会那么说,不过是有枣没有枣子打一竿子罢了。 她们要是天真点,就成了他的情人, 要是清醒一点,对于他而言也没有什么损失。 她和赵青青对视一眼,两人都想起了当初付任里和她们说的那些话,顿时恶心感上头,赵青青对孙晚星道:“我们也要去。” “那就一起去。”李家骗婚这个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就结束的。 今天她们之所以走得那么干脆,不过是要先把赵青青和王桂香先带走罢了。 这就跟解救被拐妇女是一个流程。 到了公社,孙晚星先给县里的白局长打了个电话。等她们到了派出所门口的时候,派出所的公安已经准备好了。 五个公安兵分两路,一个随着孙晚星她们去付家村,剩下的四个去把李家人捉拿归案。 白局长等人也从县城出发往这边来。 第574章 声音不够响 付家村,付任里正在自家院子里陪自己的儿子玩耍,他的小儿子才一岁多,刚刚会走,正是最好玩最可爱的时候,他摇摇晃晃的走,像是一只小鸭子,仿佛随时随地都会掉在地上一样。 他的妻子方娇就站在门边含笑看着他,“你就别这么逗他了,有你这样当爸爸的吗?” “小孩子不拿来玩拿来做什么?等再大点,就只知道气人了,跟老大似的,这大中午的,太阳这么辣,他又跑哪儿去了?”付任里说着站起来,走到方娇的边上,亲了她一口。 他是他们老任家唯一的一个儿子,从小就被全家人宠爱着,在同龄的人都在公社上初中的时候,他已经被家里找关系送到了县城的初中去就读。 方娇是他的同学,也是他在初中两年里精心挑选的猎物。 父母双方都是工人,家中有两个哥哥,对于她这个最小的妹妹,全家疼着宠着长大,为人最单纯。 他不过略施手段,就把方娇勾到了手。初中毕业后,他们又一起上了高中,高中毕业,方娇已经被他迷得非他不嫁。 为了他,她跟家里对抗了整整半年才得了父母的松口。 而他这边,也走了小姨妈那边的关系,在公社粮站谋了一个缺。 这么些年,他早就已经从临时工转正成了正式工。方家那边的态度已经从一开始的看她不上,到了现在的把他当成座上宾,对他的生活,事业也多有帮助。 别的不说,就他现在居住的这个四间青砖瓦房,就是靠岳父岳母盖起来的。 当然了,岳父岳母给了他利益,他也不可能欺负方娇,方娇嫁给他五年,这五年里,她没有下过一次地,赚过一个公分。 就连家后头的自留地都是他下班时间抽空弄的。当然了这只是哄着方娇玩的,其实自留地里的菜,家里的鸡都是他爹妈来帮忙侍弄的。 他就负责在下班回家装作疲惫,但还是去浇浇水除除草做做样子。 在每样菜成熟以后,他也总是会托路过的班车,让他们帮忙把这些东西送到县城的岳父岳母家。菜在农村不算什么,但是在城里喝口水都要花钱的地界儿,那可就是天大的好处和脸面。 他送的菜让他整个岳父家都跟着长脸,等到了秋收时节,他也总能弄到一些“次品粮”亲自送到岳家去。 而方娇也被他的这些行为感动得死死的,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当然了,他在外面偷吃了,也总是会把嘴巴擦干净的。 抱着方娇,他的手开始不老实的在方娇的身上来回挪动,脑海中却在想他帮李卫强李卫兵骗去的那两个女人,该说不说那两个女人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都比眼前的方娇好得多。 方娇虽然是个城里人,但相貌只能说得上是清秀,生了两个孩子,又在家里什么都不做,身材早就已经走样了。 以前一只手就能握着的腰,现在他得两只手环过去。 付任里这么一想,就觉得有些腻味。但又不能不和方娇亲密,方娇是一个特别敏感的人,但凡他在家里的公粮少交一点,她都会难受。 为了不让这份难受升级为怀疑,他只能忍着心里的厌烦跟方娇调情。 看着沉醉在他的亲吻中的方娇,付任里的心中满是可惜,可惜那两个表嫂表弟妹不愿意给他近身,要他说那样的女人配李卫强李卫兵那样的矮陀螺真的鲜花插在牛粪上。 也就李卫强李卫兵会投胎,但凡是他付任里是李双柱的儿子,什么样的女人他勾搭不到手? 这份可惜到了最后,又变成了嫉妒和愤怒。 怒火燃烧胸膛,他一把抱起方娇,走向屋里的床,方娇又是甜蜜又是害羞的缩在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脖子,满眼幸福,也就没有看到他头上的汗珠,和满眼的愤怒。 门外的小孩见父母不理他了,瘪着嘴哭了起来,付任里的爸妈就住在隔壁,从院墙看到这一幕,赶紧跑过来把小孩子抱走,走之前听着屋里的动静,全是不满。 方娇这小妖精,光天化日之下就勾搭自己男人做那事儿,可真是不要脸。 她带着孩子在门外玩儿,已经到了半下午,不少人也带着孩子出来玩,见她又在带孩子,一个个的都开口调侃。嘴上夸赞她是一个好婆婆,儿媳妇嫁到她家享清福,可谁不知道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在背地里骂她一家子吃软饭不要脸? 付母昂着头,矜持的和这群人闲聊,祈祷着自己儿子和那小妖精赶紧完事儿。 就在这时,汽车的轰鸣声传来,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付母拉着小孙子也看过去。 眼瞅着那车子停了下来,司机够出头来问路,被问路的村里人伸手指了指她们家。 “盼睇,你儿媳妇儿娘家又托人捎东西来了?”邻居问。 付母的脸上挂起了得意的笑容:“诶哟,我这亲家也真是的,我都说了那些东西不要不要了,他们还往我们家里送,推都推不掉。” 父母说着凡尔赛的话,跟她搭话的邻居恨不得回到刚刚,然后猛拍自己的嘴! 让你嘴贱,让你嘴贱,明明知道何盼睇是个什么东西,还要往人家的痒处挠,不是犯贱是什么? 她再懊恼,也只能呵呵的跟着干笑。毕竟人何盼睇虽然人贱了点,但有个出息的妹妹,现在又有个出息的儿子儿媳妇,她除了捧着还能怎么办? 正想着,车子停在了她们的面前,何盼睇拍了拍身上的灰,抱着小孙子就上前去了。 车门一开,她就迫不及待地道:“师傅师傅,我是付任里的妈啊,城里方家又给我们捎了什么东西啊?” 付母的声音很大,生怕人听不见似的。 跟着她走过来看热闹的邻居撇了撇嘴,有点看不惯付母,每次有人捎东西来,她都是这样的做派,真是看着碍眼! 她心里酸得很,有时候做梦她都在梦到付任里家倒霉,可惜梦都是反的。 司机没说话,付母脸上得意的表情僵住了,就在她忍不住要再问一次的时候,赵青青和王桂香从车上走了下来。 “大姨妈,你城里的亲家没有给你捎东西,倒是我们给你捎了东西来,你想知道是什么不?”赵青青看着任母,脸上都是挂着笑的。 任母当然知道赵青青和王桂香是谁。 要知道在赵青青和王桂香的婚礼上,她也是拿婆婆看儿媳的眼光评估了这两个被他儿子想来的女人的。 她每次想到这两个女人,内心都是充满了骄傲自豪与看不起的。 骄傲自豪是给自己儿子的。 看不起则是给这两个看上她儿子的小妖精的。 “你们来做什么?”任母态度恶劣,“赶紧回你们家去,我家是你们配来的吗?” “啪!”任母的话音落下,王桂香的巴掌就到了她的脸上了。 孙晚星坐在车上,看着这一幕鼓掌叫好,决定指点一下王桂香怎么扇人巴掌,刚刚她这一巴掌扇下去,显然没有扇到精髓! “香儿啊,你手再往上偏一点点,这样扇下去脸才疼,声音才响~” 第575章 自恋 王桂香很听话,孙晚星的话音落下,她立刻调整角度,给付母何盼娣又是一巴掌下去。 这一巴掌可比刚刚的那一巴掌疼多了,何盼娣觉得自己的脑瓜子嗡嗡的,她尖叫出声,声音尖利。 她怀里的孩子也被这个变故吓坏了,也跟着哭了起来。 房间内,正在和老婆进行生命大和谐的付任里一下就萎了。 方娇正到佳境呢,这么一停,搞得她不上不下的,格外难受,但她也听到了屋外的动静儿,正在屋外等着呢。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怎么老二哭得那么凶?你爸又打你妈了?”方娇一边说一边套衣服。 付任里一脸烦躁:“谁知道呢,我先去看看。” 他已经提好了裤子,率先出门。 而此时,跟在何盼娣身后的妇女也从眼前的变故中反应过来了,她上前去,干巴巴的拉架:“诶哟你们是哪里来的人?怎么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人?” 她不劝还好,她一劝,新仇旧恨就又涌了上来,赵青青想起嫁到李家这两年,这个何盼娣三不五时地就上门,以婆婆的眼神给她找不自在,她就恶心得吐不出来,她也一巴掌扇上去,然后抓着何盼娣的衣服,笑着问:“大姨妈,你这三不五时地就去李家村在我面前摆婆婆的谱,但你没有跟你们村里人说过我吗?” 她是笑着的,但笑意不达眼底,手上扯着她头发的动作也越来越狠。 何盼娣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赵青青和王桂香会来找她的麻烦,她一手紧紧地抱着孙子,另外一只手伸到头上去掰赵青青的手。 “赵青青,你们有什么气找你婆婆去,来找我做什么?我不欠你什么!”何盼娣觉得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 让付任里去相亲欺骗她们的是何招娣,跟她何盼娣有什么关系?? 再说她去赵青青面前摆婆婆的谱,她就摆了怎么着,她是她儿子相来的,哪怕她没和她儿子成一家,她赵青青不也得把她这个姨婆婆供起来么? 她又有什么错?在正经儿媳妇面前摆不了谱,还不能在她赵青青面前摆了? 她赵青青算什么东西?她愿意跟她摆谱,那是给她面子。 更何况也是何招娣让她过去收拾儿媳妇儿的。毕竟何招娣那个女人最要面子,一向标榜自己是个好婆婆。 磋磨儿媳妇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自己亲自来呢?所以就找上了自己这个大姐。 “我不找她,我就找你。”何招娣她们当然会去找,但不是现在。 沪市的李家就是个定时炸弹,在情况还不明白的时候,她和王桂香是不会去动何招娣的,除非沪市李家出问题了。 否则她们不会动。在这种时候,柿子当然是找软的捏了。 可也巧了呢,这个何招娣就是她们现在能接触到最软的柿子。 不捏她捏谁? 赵青青朝王桂香使了个眼神儿,王桂香的大嘴巴子啪啪啪的就扇了上去。 何盼娣无数想说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边上的邻居在劝说着别打了,别打了,却没有一个上前来拉的。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何盼娣在付家村也没有什么好人缘。 孙晚星一群人就在车上坐着等,根本就没打算下车。 车上的人大多数都是妇联的人,对于付任里这种骗婚的人各个不说恨得牙痒痒也差不多了。 偏偏他一骗还不是只骗一个,而是连续骗俩!这是人干的事儿? 正常人能干得出来这种事情?更别说王桂香和赵青青还说了,在骗婚之后,他还让苦主给他当情人! 这种道德品行低下的人,就该挨一顿胖揍啊!他不挨一顿揍,这被骗婚的事情不得压在女同志的心里一辈子? 她们妇联部门当然是站在妇女同志这一边的啦!她们都支持王桂香和赵青青先下车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当然了,她们要是敌不过,那她们就要下车了。 “赵青青,王桂香,你们给我住手!”付任里本以为是他爸又看不惯他妈,在对他妈动手动脚,而他妈那个人又有点矫情。 稍微碰她一下,她就能叫得跟杀猪似的。有个什么病什么痛就叫嚷得好像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刚开始他还十分担心,但是后来他发现他妈是装的以后,他就对她再也没有同情心了。 何盼娣就是叫得再凄惨,他都当蚊子在叫。反正他妈就是矫情。 他以为这次也是这样的,没想到他从房间出来,就看到赵青青扯着他妈的头发,王桂香再用大巴掌扇他妈,那辆堵在路中央的班车上还有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人在里面教导王桂香怎么扇人巴掌疼。 付任里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赵青青和王桂珍这两个女人,虽然现在是他的表嫂表弟妹,但是在内心的深处,他是觉得这两个女人是他的女人的。 之所以现在不跟他在一块儿,不过是那可笑的自尊在作祟。 等过一段时间,在李家吃够苦了,也受够他那两个长相丑陋的表兄弟了,她们就能看到自己的好了。 到时候他一个人有两个这样姿色的女人伺候,那日子不知道有多美呢! 因为潜意识里把赵青青和王桂香当成自己的女人,所以付任里也理所当然的认为赵青青和王桂香应该把他妈当成比自己亲妈还尊敬的人存在。 她们现在居然拉着他妈打,这简直就是道反天罡,不把男人放在眼里。 付任里决定了,等这两个女人幡然悔悟,来求他的爱的时候,他一定不会那么简单的就答应她们,他一定要狠狠地折磨她们,直到他心情舒畅了,再来爱她们! 短短几步的距离,付任里的思维已经发散到王桂香和赵青青跪在他面前跟他认错的维度。 因为在自己的思维维度里过得太爽了,太有尊严了,他的腰背挺得直直的,也根本就不怕赵青青王桂香二人道破他做过的那些事情。 他甚至以为赵青青和王桂香今天来,就是来找他复合的。 车上,孙晚星终于看到了正主出现,她把付任里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撇了撇嘴,“长得倒是人模狗样。” 高高瘦瘦的,样貌不说很英俊,但是在这个普遍身高都不高的年月里,付任里得有一米七五左右,确实是有迷惑女人的资本。 “确实长得还行,要不然也招惹不了那么多女人不是?”张小满在边上附和,一群人就着这个话题就讨论开了。 王桂香停了抽打何盼娣的手,转身看向付任里,眼中没有 一丝一毫的情谊:“真不容易啊付任里,你妈都快被我打死了,你才优哉游哉的出来。” 付家村的人听了王桂香的话,也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 何盼娣日日在外头说她家付任里有多么多么的孝顺,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行了,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有的,你们两个来我家做什么?”付任里挠了挠头,“有什么事儿上屋里说。” 付任里不想在村里闹得太难看。毕竟他在村子里一直都是一个体面人。 他琢磨着先把这两个女人忽悠到家里,先安抚好她们,再忽悠好方娇那个蠢货,再暗示这两个女人明天在李家村附近的一个山坳里等他。 那个地方他早在三年前,成功的帮李卫强把赵青青骗回家以后,就找了那一处人人迹罕至的好去处。 可惜三年过去了,赵青青也没打算跟他出去。 不过不要紧,这两个女人都找到他家来了,他享齐人之福的日子不会远了。 他是先跟赵青青还是先跟王桂香呢? 付任里想入非非,然后脸上就被扇了一巴掌,疼痛让他回过神,迎接他的就是一记断子绝孙腿。 “啊啊啊啊!!” 第576章 你们胡说 “狗东西,你不会以为我和桂香来找你,是来找你搞破鞋的吧?”那一记断子绝孙腿是赵青青踹出去的。 王桂香不是不想踹,是她下意识的扇了巴掌,腿部的功夫没跟上。 在赵青青说出这句话以后,王桂香不甘示弱,也跟着一脚踹了出去,本来就疼得站不稳的付任里直接被踹到了地上。 “什么?搞破鞋?”最先劝赵青青和王桂香不要动手的邻居听到这句话,可再也忍不住了。 要知道付任里在付家村那可是出了名的疼爱老婆,方娇从嫁到付家,一天地都没有下过。 哪怕在收成最不好的那两年,方娇也被养得白白胖胖的。 要是逢付任里放假的时候,或者方娇例假来了的时候,方娇的衣服都是不用自己洗的。 不止如此,付任里对岳家也上心得很,平日家里有点什么好的都不忘托班车给岳家捎去一份。 问就是感念岳父岳母给他生了一个那么好的老婆。逢年过节就更不用说了,每次回去岳父家,那大包小包的就没有少过! 被男人这么爱护着,自己娘家也被男人这么放在心上,整个付家村,不只是大姑娘小媳妇儿,就是上了年纪的妇女看了方娇这样的生活,内心里也是羡慕的。 甚至不少村里的小姑娘在找对象的时候,要求的都是要对老婆好。 但是这会儿她们听到了什么?付任里要跟人搞破鞋,被人追到家里打了不说,连他妈都被打了! 我滴娘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一时之间,付家村的人沸腾了。女人们看付任里的表情格外失望,仿佛看到了塌房的偶像。 男人们看付任里的表情就格外的幸灾乐祸了。 要知道付任里对老婆太好,可太妨碍他们了。每次付任里对老婆好的事情传出去,他们都得在家挨一顿夹板气。 虽然这份夹板气不伤筋动骨,但谁乐意天后天被自己媳妇横挑鼻子竖挑眼啊? 现在好了,他们倒是要看看,付任里出了这种事情,那些婆娘还拿什么跟他们扎刺? 一时间,男人们都有点兴奋。 付任里说不出话来,赵青青那一脚太狠了,他刚从屋里出来,被方娇刺激出来的激动还没有下去,又因为意淫和赵青青王桂香二人双双起飞再次昂扬。 被这么一踹,付任里觉得他的那个东西可能都没有用了!他想喊人送他去医院,可惜他张张嘴,连话都说不出来。 方娇终于收拾好自己,从房间跑出来了。 见到付任里倒在地上,她儿子嗷嗷哭,婆婆被打得满脸是血,再看看自家院子里那两个趾高气昂的女人,方娇的神经啪的一下就断了。 她小跑跑到付任里的边上,手脚无措地要扶他,一边侧头恶狠狠地瞪着赵青青和王桂香:“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跑到我家来打人!” 因为赵青青是被付任里骗到李家的原因,平日里何盼娣跟付任里到李家去走亲戚,从来不会带方娇去。 每次要去,付任里都会把方娇送上回娘家的班车。 所以赵青青嫁进李家三年,只知道有方娇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却从来没有见过。 “方娇是吧?付任里的老婆?” “是啊,你是谁?”方娇还是很有礼貌的,哪怕很生气,也回答了赵青青的问题。 “我是谁?何招娣你认识吗?” 方娇当然认识何招娣,何招娣这些年和家里走得可勤快了,之前三五天就得来一趟家里。 每次来都神神秘秘的把她婆婆何盼娣拉到屋里说悄悄话,她婆婆也总是会在何招娣来了以后跟着出门。 孩子她婆婆是不会带出去的,所以每次何盼娣出门,她都得独自带两个儿子,说实话,带孩子没人帮衬真的是要疯。 方娇都烦死她了。 “你们是她什么人?” “我们啊,是她儿媳妇。”赵青青微笑。 方娇瞪大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赵青青和王桂香好几眼,着实是无法想象着两个长得好身材好又高挑的女人是怎么看上李卫强和李卫兵的。 以前李卫兵和李卫强来过她家,那长得真的是一言难尽个,她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脏了。 “是不是很奇怪我们怎么会嫁到李家啊。”王桂香道。 “因为你男人啊。”赵青青跟王桂香一唱一和,就跟说三句半小品似的。 “你不知道吧?你男人背着你跟我们相亲了。” “相亲成功了,再让李家那两个娶了我们。” “哦,他还说最爱我们两个,让我们背着男人跟他好呢。” “对对对,还说不会亏待我们……” “你们胡说!!你们胡说!!付任里跟我保证了,这辈子只爱我一个!!!!”方娇大喊。 第577章 不想挨巴掌 孙晚星等人就是在这个时候下车的。 一道下车的,还有那个公安。 他来到任家院里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付任里和他妈何盼娣戴上手铐。 方娇整个人都傻在原地了。 如果说刚刚听到赵青青和王桂香的话,她以为这两个女人又跟那些觊觎付任里的女人一样,是专门说这些话来激怒她的的话,在付任里被公安拷了的时候,她的思绪转变了。 她看着被公安强行扯起来的付任里,满脸的不可置信:“所以,她们说的是真的?” 方娇没有哭,难过到一定程度了,眼泪是哭不出来的。 她只是无法相信这么一个表现得把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会在背地里去帮人相亲,帮人相亲就算了,还在人家结婚后,对人家女同志说那种耍流氓的话。 “你不是说,你这辈子只爱我一个?”这是让方娇最难受的。 从答应和付任里在一起的那天开始,付任里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爱她。 方娇也对此坚信不疑。 毕竟爱一个人从他的行动上语言上都能看得出来,她从付任里的行动中能感受得到。 当然也有时候会感受不到,那就是在床上,她也没当回事儿,毕竟随着男人年纪的增加,会感觉到力不从心也是很正常的。 这跟女人又不一样。她父母都是这么过来的,她能理解。 孙晚星拍了拍方娇的肩膀:“同志,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句话你要牢记,要是记不住这句话,那你就记住另外一句,男人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方娇看向孙晚星,“孙主任?” 孙晚星倒是很诧异了:“你认识我?” 方娇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来,“认识,上次妇女同胞们到县委大院坐着的时候,我也去了。” 孙晚星那时候也在为广大的妇女同胞们奔走,方娇她们都认识了孙晚星。 她们还知道,之所以会有那场静坐,是因为孙晚星和那个叫做林小娥的记者去采访女子监狱里的犯人。然后才发现的男女同罪不同刑。 方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没有什么大志向,最大的愿望就是拥有一个和她爸爸妈妈一样幸福的家庭。 她原本很满足,直到这一刻。 那时候的人太多了,整个政府大院被坐得满满当当,孙晚星不记得方娇这么一个人了。 但是因为这点香火情,孙晚星对方娇的好感大大的增加了。 她又拍了拍方娇的肩膀:“那你既然认识我,就应该知道我带人来抓人,就不会错抓一个。听我一句话,三条腿的蛤蟆不少有,但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同志你长得好家世好,无论再不再嫁日子都不会过得很差。”孙晚星真的是很认真的在给方娇忠告。 方娇是个很听话的人,在家的时候听父母的话,在学校的时候听老师的话,嫁人了听丈夫的话。 这辈子唯一的叛逆就是非付任里不嫁。为此还在家里绝食了好几天,才让父母心软。 现在付任里倒了,还是孙晚星亲自带人来办的,方娇相信她的话,所以哪怕是难过,她也点了点头,眼泪也在这个时候终于落了下来。 上溪公社公安见孙晚星安抚好了方娇,直接把付任里押走了。委员会跟着孙晚星来保护她们安全的人在余平安的带领下,也帮忙把何盼娣带走了。 何盼娣终于回过神:“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把我们放开,把我们放开,这个事情你们找不到我们,是何招娣让我们这么干的,她是主谋,你们找她去!” 何盼娣的大声嚷嚷,相当于承认了赵青青和王桂香的话,这下子,整个任家村的人都哗然了。 任家村的大队长等村干部也终于到了,见到付任里被带走,他们脸色大变,赶忙迎了上来。 蒋主任出面和他们交涉,在得知蒋主任是沪市妇联主任,而这院子里的女同志基本都是各个县城的妇联主任以后,他面如死灰。 那些马上到嘴边的求饶的话,也都被咽回了肚子里。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付任里跟何盼娣被押上车。 在车子开远后,有大队干部是付任里的亲叔叔,开口抱怨了两句,大队长回头看了他一眼:“别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有的,你还是想想怎么把咱们大队虚报上去的那些粮食的账平了吧。要是被查出来了,咱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掉。” 付任里的亲叔叔不说话了,赶忙小跑着往大队部跑。付任里在公社粮站干活,他们村在交粮的时候,没少伙同付任里做手脚。 孙晚星她们回到上溪公社的派出所的时候,去李家村的公安也把李双柱和何招娣、李卫强李卫兵李卫民三兄弟抓回来了。 李家村的大队长李双明跟着一块儿来的,在看着李双柱一家子进了派出所以后,他跺跺脚,往不远处的邮电所跑去。 孙晚星看到这一幕,跟边上的蒋主任道:“蒋姨,你说城里的那个李家保会不会来捞他儿子?” 蒋主任边上的吴萍萍看了看手表:“这个点,还有一辆到青门县的大巴车,如果李双柱真的很在意自己的这两个儿子的话,那估摸着到了明天中午就能到了。” 蒋主任转身对她带来的人道:“今晚在上溪公社的招待所住一住?” “好啊好啊。”各个妇联主任应允。 大家都想留下来看看这件事情的发展后续。 上溪公社的招待所住不下那么多人,大家商量了一下,三个人住一个房间。 蒋主任一个人单独住一个单间。 关系好的人自由组队,孙晚星、张小满和吴萍萍凑在一起。 孙晚星和张小满倒是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吴萍萍倒是有点不自在。 孙晚星看着她的别扭劲儿也没怎么搭理她。 她在和吴萍萍第一次见面,见对方对她的态度平平以后,她就知道她和吴萍萍只能做关系平平的同事了。 既然如此,关系算不上亲近的同事的心情又何必兼顾呢? 她现在只好奇那个李家保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希望李家保不要是敌特了,现在的敌特对她而言都没有什么新鲜感了。 …… 沪市,正在上班的李家保接到了李双明的电话,在知道李双柱被抓了以后,他十分着急,喊了边上的同事帮他代班以后,他立刻往家里跑。 他家居住在明园里弄堂的最里头,这曾经是一座二进的小院子,也是蓝爱初的陪嫁。 后来土改以后,蓝爱初只留下了二进的小院,一进的被国家查收了。 二进和一进的门被堵死了,又从后面的墙上,开出了一个小门。 平日里李家保他们都是从这个门走动的。 三个继子不在家,但是蓝爱初的房子里有暧昧的声响传出来。 李家保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他听到屋里的男声是那样的熟悉。 在厂子里,他每天早晨都要开门,恭恭敬敬的把他请进厂子里。 在他的“家中”,他日常居住在正房边上的耳房里,时不时地就要听他和自己名义上老婆的春宫画面。 只有在确定他不会来家里以后,他才会偶尔被有需求的老婆允许去正房“伺候”。 在伺候完了,老婆舒坦了,他连留宿的资格都没有。 而另外的那个马夫,同样是蓝爱初的消遣,那个却能留宿。 李家保的指甲深深地掐入到手掌心里。可他一点怨恨的情绪都不敢表露出来。 因为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房间里面的那两个人给予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里的声音没了。 一个穿着黑色行政装的男人系着扣子从屋里出来,见到他,神色淡淡的道:“怎么这个点回来了?有人找我?” “金厂长。”李家保先恭恭敬敬的喊了金厂长一声,又道:“是我老家打了电话过来,说我老家那个儿子出事了,被派出所抓了,我想回去看一眼。” 金厂长皱了皱眉:“去吧,等一下我再给青门县那边的派出所打个招呼。” 李家保目的达到,立刻点头哈腰的吹了一通好话,金厂长笑眯眯的走了。 待他走了以后,李家保立刻闪身进屋,蓝爱初正在清理身体,见到他,勾了勾手指。 金厂长养尊处优,这么多年虽然身材保持得不错,但男性功能已经大不如前。 李家保虽然人矮,但一直都做粗活体力活,那方面功能形状也不错,蓝爱初时不时地就得叫他伺候一番。 一个小时后,李家保从屋里出来,去坐前往青门县的车。 房间内,蓝爱初懒洋洋的躺着,手里拿着一根烟抽,烟雾笼罩着她艳丽的眉眼。 蓝爱初的脑子里却想得是从哪个行业入手,分一杯改革开放之初的羹。 那种穷困潦倒的日子, 她是一天也过不了了! 青门县,白局长等人在天黑之前也到了上溪公社。 刚好赶上晚上吃晚饭,晚饭他们是在上溪公社的食堂吃的,食堂大师傅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领导,兴奋之余,做的菜全都是拿手菜。 大家吃得心满意足。 白局长几人是住在上溪公社派出所的宿舍的,他们刚刚到派出所,派出所的柯所长就来了。 “白局,沪市第三食品厂的金厂长打来电话,希望我们把李家人放了。” “什么金厂长银厂长,秉公办理。”白局冷笑一声,一个食品厂的厂长罢了,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呢。 还命令起他们来了。 柯所长忍了忍,还是道:“白局长,我们上溪公社的许多农产品,都是第三食品厂收购的。上溪公社的李家村还每年都额外种了不少第三食品厂需要的农作物。” “李家村还有一个养殖大队,养着几百头的猪,如果出事了,这些物资就没人收了……”柯所长都麻了,他着实是没有想到,不过是到村里抓一家骗婚的人罢了。能够牵扯出这么一桩大事。 电话里头的人都说了,要是他们不配合放出李家村的人,李家村今年生产外种的农作物,养殖大队养着的猪牛鸡鸭第三食品厂都不会收了。 柯所长可太知道这些东西没人收,砸在手里会对李家村别的无辜的村民造成多大的损失了。 他一直都在纠结这个事情。放了那群妇联部门的娘们儿不会放过他。那个官场鬼见愁还不知道要怎么整他呢。 关键他自己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从政生涯,还真的经不起查。这些年在这个位置上坐着,他还真没少拿一些便宜的好处。 不放了的话,这些妇联部门的人到时候一走了之,第三食品厂那边的不满意,拒绝收购上溪公社种出来的粮食和李家村那边的农作物,到时候整个村子里的怒火不还得他来承担? 光想想,柯所长都觉得难受。 所以再三思索之下,他来找白局长了。 让白局长在前面顶着,到时候不管是第三食品厂、李家村民,还是妇联办那边的怒火,都让白局长在前面顶着。 他在后面跟着就行了。 柯所长觉得自己没有任何毛病。 白局长看了他一眼,马上知道了他心中的小九九,冷笑一声,“柯所长,难不成整个沪市就只有一个食品厂?还是说整个沪市的人口吃不下李家村的那批动物?” 柯所长在这顾虑来顾虑去的,不过是怕得罪人罢了。 白局长真不明白,这样瞻前顾后的软蛋是怎么进到这个队伍里去的。 白局长现在只祈祷在上溪派出所里的软蛋就这么一个。要不然,他真的会控制不住把这些人当场殴打一顿的。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真是无法理解。 “柯所长,你的顾虑太多了,既然你的顾虑这么多,我还是建议你自己辞职回家种地好了。种地没那么多顾虑。”白局长说完就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吩咐人去守着李双柱一家。 他承担不了李双柱一家大半夜被人悄悄放掉从而导致的后果。 他四十岁了,前四十年本本分分的没做过什么恶事,也生活得足够体面,实在是不想被孙晚星扇巴掌。 第578章 再次入梦 晚上的饭依旧在公社食堂吃,吃饱了大家各自回到招待所休息。 孙晚星怀孕以后睡眠质量就格外的好,不沾枕头还好,一沾枕头立马就能入睡。 张小满在孙晚星的身边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睡过去。 而另外一边的吴萍萍则睁着眼睛看着呼呼大睡的二人,过了很久很久才睡着。 孙晚星很久没有做梦了,这一晚上,她又入了一个久违的梦境。 白天的时候,她以为她今晚上做的梦会是王桂香没有重生前的一生。 但是在晚上做梦后,她才知道, 她错了,她刚刚入梦的时候,确实是跟随着王桂香的身影的,但是当王桂香入了沪市,见到了那个叫做蓝爱初的女人后。 她的视角就固定在了蓝爱初的身上。 她看着蓝爱初用家族留下来给她的钱在八九十年代进军食品产业,又从食品产业中用赚得的第一桶金入主房地产产业。 再从房地产产业投身计算机产业。商业帝国一步步的扩大,身边的男人也跟随着商业版图不断轮换。 在最开始的时候,她的跳板是七十年代食品厂的厂长。 这位姓金的厂长为了让蓝爱初的私营厂子发展得更快,把厂里明星产品的秘方偷出来给了她。 在她的厂子办好没多久后,金厂长东窗事发,被公安逮捕,进了监狱,因为职务侵占、泄露核心秘密等等罪名,数罪并罚,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 蓝爱初得知后,流下了眼泪,但因为金厂长在将秘方泄露给她的时候在中间找了两三个替死鬼,以及她在食品厂办起来之前就认识了一个有官方政治背景的人。 金厂长入狱的事情并没有波及到她。 她的厂子依旧靠着原来的沪市第三食品厂的秘方开得风生水起。 因为她是从“后世”而来,眼光超前,营销策略也超出了现有的手段,她的食品厂里出来的产品很快就把第三食品厂挤压得没有了生存空间。 1983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刚吹起来,甚至都还没有到最猛烈地阶段,第三食品厂已经解散重组。 蓝爱初靠着那位政坛大佬的关系,不费吹灰之力的接手了第三食品厂的地皮、设备和成熟的工人。 她的商业版图再一次扩大,同时,她也开始寻摸起民间的糕点制作秘方。 若是找到味道好盈利高也便于制作的秘方,先利诱制作人交出来,若利诱不成,便威逼。 蓝爱初将这件事情交给自己最忠实的舔狗,一个矮得不行也老得不行的矮陀螺,孙晚星只看那人一眼,就凭借那和李双柱李卫兵父子几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丑陋得知了他的身份。 李天保。李双柱一家最大的靠山。 在梦境当中,李双柱拿着蓝爱初给的令箭,带着自己同样又矮又胖还杀了妻子的孙子李卫民做下了无数滔天的罪行。 和那些罪行相比,撞死王桂香和杀害自己的妻子孩子都是他身上最轻的罪名。 等到了蓝爱初的商业版图进军到房地产以后,强行征收更是家常便饭。 有时候打死一两个不想失去房子的、负隅顽抗的人更是多不胜数。 在征收了房子建造小区等项目时,拖欠工程款,导致无数农民工的工资无法发放。 在建造房子时用次品建材更是蓝爱初的房地产公司管用的手段。 在这段时间,和蓝爱初纠缠的男人的身份已经扩展到了京都那边的政方大佬。 千禧年后,经济、科技飞速发展,蓝爱初进军计算机产业,凭借着先知,她直接找到了曾经科技产业的“创始人”,借着投资的名义,拿了他们的东西,申请了专利,短短几年的时间,她的科技公司就成了名副其实的龙头。 她的“传奇人生”也被报纸一遍一遍的报道。她的三个儿子也成了国民最喜爱的“三太子”,且这三位太子大的成为了一方政要,接手了她最先跟的那位沪市政坛大佬的人脉。 二太子继承公司,经常代表蓝爱初出席各种各样重要的场合。 三太子在九十年代就进军了娱乐圈,成了九十年代唯一能和香江、宝岛两地演员硬刚的男演员,直到十几年后,他开了娱乐公司,成了大老板隐退出去,还依旧被影迷们津津乐道。 每当后世的营销号盘点古装美男时依旧会盘点到他。 他的背景也被人津津乐道,除了女强人的母亲,政治大佬的大哥外,他外祖还是清皇室的王爷,他的母亲在民国时还是和硕格格。 他的亲生父亲也是满清大族。 孙晚星到这里就醒来了。 外头已经天光大亮,孙晚星起来拿着洗漱用品到走廊尽头的水房洗漱,回来的时候张小满已经在了,她昨晚上也睡得很不错。 “主任,咱们快去吃饭吧,刚刚有人来通知我们去吃饭了。” 在这样的遍地都是妇联主任的场合,张小满没有称呼孙晚星的名字,而是称呼她的职务。 孙晚星点点头:“那走吧。” 两人出门的时候吴萍萍从外头外头回来,眼睛底下有着大大的黑眼圈。 一看就只知道昨晚上她没有睡好。 孙晚星朝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而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吴萍萍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张小满回头看见了,眉头微微皱起:“主任,那个吴萍萍有什么毛病?我昨晚上迷迷糊糊的睡醒就见她睁大眼睛看着咱俩睡的床,好悬没给我吓死。” 吴萍萍是今年才被蒋主任提上来做秘书的,据说写得一手好材料,之前她是和孙晚星一样,在街道办当妇联干事的。 孙晚星和她第一次见面是在两个月前,她去开会的时候见到的。 孙晚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每次和吴萍萍对视,她都能察觉到吴萍萍在用审视和嫌弃的目光看她。 但她也不是人民币,不可能做到让每一个人都喜欢她。 人活一辈子,她做到问心无愧就很好了。 至于别人怎么看她,她还真的无所谓。 吃完早餐,孙晚星蒋主任等人坐在一块儿闲聊。白局长来了,一番寒暄后,他道:“昨晚上,有人翻墙进了派出所,企图放走李双柱一家。” 第578章 谁让你来劫狱的 蒋主任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深深皱眉:“是什么人?” 白局长今天早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审昨晚上的那个人。 “一个街面上的小混混,他说他是李卫民的好兄弟,见不得兄弟在派出所关着受苦,所以连夜来搭救。”白局长冷笑一声。 真有意思,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审讯工作,一个小混混满嘴胡话,偏偏审讯了一个多小时什么都问不出来。这是正常的小混混? 青门县那些在街上混的小混混,只要小偷小摸被他们抓到了,到了公安局,他们还没问呢,就害怕得恨不得把家里有几个老鼠洞都说出来了。 白局长都不知道多兴奋!他可太喜欢跟孙晚星这个妇联主任共事了,自打调任青门县,跟孙晚星成了同僚, 他这两年立的功都是之前几十年的好几倍。 上次去市里开会,市公安局还想要把他调到市里呢。白局长是坚决不干的。 孙晚星还在青门县任职,要遇到的事情肯定很多,立功的机会只会多不会少。 回到沪市了他上哪儿找立功的机会?他都四十多了,还是再拼一把最好的年纪。 等他拼够了,身上的功劳攒得够够的了,他再升上去!当然了,什么时候升上去,就看孙晚星什么时候调任沪市了。 白局长觉得,这个时间不会很久了。 机会都是留给准备好的人的,白局长决定回家以后就让他家那口子多去孙晚星家走走,他爹也得动起来,听说周叔爱下棋,到时候让他爸去跟周叔杀几局。 短短一句话的功夫,白局长已经把他爹他老婆都安排妥当了。 孙晚星丝毫不知道他的想法,她敲了敲桌子:“等李家保来了,先把他控制起来。都能让人来劫狱了,简直无法无天。” 蒋主任在边上发出真诚的疑问:“派出所那么好进?随便一个小混混就可以来劫狱了?” 白局长冷笑一声:“当然好进,派出所养的猎犬都被喂了带药的晚饭,在我的人把小混混控制起来的时候,它还在呼呼大睡呢。” 昨晚上接到手底下人的汇报以后,白局长已经让人把柯所长几人控制起来了。 他还给隔壁公社的派出所打去了电话,算算时间,隔壁公社派出所的公安也马上支援到了。 “简直目无法纪!”蒋主任的手都拍红了。 孙晚星拍拍她的手,没再说什么。只是和白局长对了一下等一下抓捕李家保的“流程”。 昨天听吴萍萍讲蓝爱初和李家保结婚的事情时她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在过去的那些年里,像蓝爱初这样为了保全自身,大小姐嫁给贫农的事情多得数不清。 蓝爱初不过是那些数不清中的一个罢了。她能够带着三个儿子分了家产从前夫家出来只能说明她有本事。 她没有多想,但昨晚上她做了那个梦以后就不一样了。 蓝爱初自己要做个奋斗文的片叶不沾身的大女主没有什么毛病,她喜欢和几个领导、厂长勾搭也没有问题。 那是她的私事儿,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知道了也最多当做不知道。 但是她在自己奋斗的同时,是踩着普通人的尸骨站上高位的她就看不惯了。 看不惯她就得管一管。 有时候想一想,孙晚星觉得她是有点骑士综合症在身上的。 骑士综合症说明白点那就是心中的中二之魂一直都没有变过。 只是穿越前的她在没有得病之前把自己的真实性格压抑起来,得了病了,她就放飞自我了。 她在地铁上审判偷拍裙底的那个流氓而穿越,一直到现在,孙晚星都没有后悔那么做过。 她眯了眯眼,问蒋主任:“主任,你对商业局的胡局长熟悉吗?” 孙晚星算算时间线,蓝爱初此时已经跟沪市商业局的胡局长遇上了。至于有没有勾搭在一起,她还不清楚。 “挺熟悉的。平时开会什么的都会遇到。”现在的住房蛮紧张的,政府大院里都是分科室的,还没有像后世那样,把这些部门一个个的分开。 “怎么了?”蒋主任问。 孙晚星道:“想了解了解。” 蒋主任还没说话,她边上的吴萍萍就道:“他叫胡归衡,他妻子在年前去世了。他和他妻子感情很好,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从丧妻的阴影中走出来。这些年过得很是艰苦。”蒋主任看多了负心汉,对这种深情的男人女人的感观都很好。 孙晚星没说话,男人的深情啊,一分能演得有五分真,五分能演得有十分像。 这个胡归衡要是真的像吴萍萍说的那样深情,会和蓝爱初混在一起? 她在梦里都看见了,那个胡归衡和金厂长两人在蓝爱初那里见过面的。 甚至在金厂长被捕后,是胡归衡给蓝爱初扫的尾巴。要不然,蓝爱初也得进去。 吴萍萍深深地看了一眼孙晚星,没再说话,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其它的,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可想到这里,吴萍萍的手却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吴萍萍的急切,让蒋主任看了她好几眼,而后她叹了一口气,没在说话。 “局长,李家保来了,要求见见苦主。”白局长从青门县带来的公安来说。 在食堂里坐着闲聊的所有人立马站了起来,簇拥着蒋主任往外头走。 白局长走在她的边上,孙晚星等人下意识地落后半步。 李家保在派出所的接待大厅里等着,他昨天下午就坐车到了青门县。 因为夜里没有出发前往上溪公社的车,他就在火车站的候车厅将就了一宿。 自打跟蓝爱初假结婚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受过这种委屈了。他睡得腰酸背痛,今天一大早他在火车站门口买了两个包子就坐班车往上溪公社走了。 他到了上溪公社派出所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看被收押的儿子孙子,而是要找苦主私了。 他孙子结婚的时候他回来了,他儿子跟他详细的说过“骗婚”的过程,他看过两个孙媳妇,觉得他儿子这件事情没有办错。 自家基因不好,找孙媳妇就得找个好的。 就像他当初让人给找了何招娣,生出来的儿子虽然还是有三个随了他们家的根,但不还是出了一个李卫国吗? 那可是自己看好的接班人,他都已经磨得蓝爱初答应了,等过段时间,就把李卫国提拔到沪市去上班。 到时候他们李家就彻底的在沪市扎下根了。 等往后两个孙媳妇要是生出了改变家族基因的男丁,再往沪市带,他们家改变门之时指日可待! 蓝爱初是一个有本事的女人,还有那样尊贵的身份,那样的手段,李家保相信蓝爱初的未来绝对一片光明! 他畅想得挺美的,但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会被抓。 李家保烦透了。 但又没有办法不管,蓝爱初早就说过了,她已经有三个儿子了,不会再生了。 就算是再生也不会给他生,她不想生个侏儒。 李家保就算再伤心也没有办法。他就只有李双柱这么一个儿子。 在看到孙晚星进来的时候,李家保朝她们身后看了好几眼也没有见到赵青青和王桂芬,有点不高兴了。 觉得这两个年轻女人真的是没有一点礼貌,他再怎么说也是长辈,这些年里也没少帮衬家里人,她们哪怕再怨恨他儿子和儿媳妇,对他也应该心存感激。 “几位领导,请问赵青青和王桂香在哪里?我能见见她们吗?”李家保不记得这句话自己到底说了多少次了。 他都说得没有什么耐心了。 在蓝爱初家,在第三食品厂,他是个低三下四看人脸色过日子的孙子,但是一踏入上溪公社这个地界儿,李家保就觉得自己的腰杆都挺得直直的。 他比上溪公社这些在地里刨食的农村人不知道要高贵了多少倍! 最起码他是沪市户口了。 和这些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在来的路上蒋主任就跟孙晚星说了,上溪公社是青门县的下辖公社,今天这件事情,由她全权处理。 孙晚星上前一步,回答李家保的问题:“赵青青和王桂香同志因为你们家骗婚的事情身心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在昨天,她就已经把这件事全权交给我们妇联部门来处理了。” 孙晚星没说谎,赵青青和王桂香昨天确实是和她们这么说过的。 她们也在今天早上起床之后离开了上溪公社。 她们从李家村走了的事情根本瞒不住,要是再不跑,后患无穷。 孙晚星等人认可了她们的说法,在知道王桂香王桂珍和赵青青三人一分钱没有后,孙晚星她们还凑了一百来块钱给她们。 她们希望王桂香三人往后的日子能是阳光铺路,一片坦途。 孙晚星想起王桂香和赵青青早上走之前咬牙切齿说的话,看着眼前这个看着瘦却皮肤还算白的矮老头,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样一个看起来什么都不行的老头,蓝爱初那样的“穿越女”是怎么吃得下去的。 不嫌恶心吗?孙晚星直觉这里头另有隐情,她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赵青青同志和王桂香同志只有一个诉求,那就是让李双柱一家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 孙晚星说到这里还有点遗憾呢,要是能把王家人和赵家人也一起抓去关起来就好了。 可惜昨天去抓捕的公安在抓捕李家人的时候顺手把王桂香、赵青青的父母也带了回来,可惜一通笔录做下来,他们在这场骗婚当中并没有什么违法的行为。 公安们也派人走访了西峰大队和赵家所在的赵家村,确认了他们在婚前确实不知道新郎是李卫强李卫兵兄弟的事情。 因此这件事情只能高高抓起,轻轻放下,教育了他们之后,就把他们放回去了。 李家保只觉得一口气哽在心口,上不来也下不去,他在今天之前,是真不知道这两个孙媳妇是这么的难搞。 之前李双柱见了他,不都在说赵青青那个女人被他们管得让往东不敢往西吗? 怎么遇到大事了这么不顾全大局? 把他儿子孙子送进去了她们两个除了能够得到一身的骂名外还能得到什么? 还不如和他见个面,拿了他的补偿,再好好的跟他孙子过日子的好! 毕竟她们都已经是他孙子的人了,赵青青更是连孩子都生了,王桂香都被他孙子睡了一个月了,没准肚子里都已经揣上崽子了,闹得那么僵做什么呢? 说出去她们的名声就好听吗? “她们去哪里了?我能见到她们吗?我是真的觉得对不起她们,要跟她们道歉的!”李家保深知骗婚的事情说出去不好听,别人会觉得他家缺德。所以他就算知道儿子儿媳的所作所为,在这个时候也绝对不能承认。 他一脸愧疚,“这件事情我不知情,我要是知道了绝对不会让他们这么干……” “行了别在这里扯淡了,我没兴趣听你说这些车轱辘一样的话。”李家保的演技很好,但孙晚星不愿意多看,“你也别说什么你不知情的话,这种话骗三岁小孩都骗不过了!” 孙晚星道:“你是李家的定海神针,这样大的事情我就不信李双柱没有跟你汇报过。” 定海神针这个词,是孙晚星在和赵青青几人闲聊的时候,赵青青说的。 李家保脸上的笑容僵硬了起来,孙晚星没再搭理他,而是朝白局长使了个眼神,白局长二话不说就上前把李家保控制住了。 “李家保是吧,跟我们走一趟,有点话要问你。”白局长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孙晚星要把他摁了是什么原因,但是没有关系,审一审就什么都知道了。 李家保被带下去问话了,孙晚星等人又去见了昨晚上夜探派出所的那个小混混。 小混混被关在留置室内,正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手指头。抬头见到孙晚星这一群女人之后,又撇了撇嘴无趣的低下了头。 孙晚星几人坐下,章记者拿着照相机给小混混拍了个照片以后,孙晚星才道:“说吧,谁让你来劫狱的?” 孙晚星等人和白局长一样,根本就不相信小混混嘴里的哥们义气。 第579章 蹊跷 小混混的嘴巴很硬,无论怎么问都问不出来什么,哪怕上了手段,也是一句话不说。 非常的有骨气。 就连白局长都说:“这要真是个普通的小混混,我上茅厕吃两斤。”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看白局长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孙晚星也着实是没有想到白局长会被气得说出这种话来。 在从留置室出来以后,孙晚星问白局长:“去查这个人的底细的人还没回来?” “还没有,这小混混家在云江县那边,云江县虽然在咱们县城的隔壁,但一来一回怎么也得要三个多小时,估摸着下午就差不多回来了。” 没错,这小混混甚至还不是本地的混混,是隔壁县里的。 能够在昨晚上大半夜的去派出所劫狱,恐怕在知道李双柱一家被抓以后,就已经从家里出发了吧? 这么一想,孙晚星更觉得这里面的水深了。 白局长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云江县的妇女主任姓梁,在知道那个混混来自云江县以后,立马给那边打了电话,让那边的妇联部门全力协助白局长派去的公安调查小混混的底细。 审问李家保倒是不着急,一个跟李家有关系的小混混口风都那么紧,可想而知李家保的嘴有多严了。 孙晚星也给沪市那边办公室的罗局长打去了电话,估计用不了多久,罗局长那边的调查结果就该出来了。 “那我们就等一等。” 不过在等待的过程中也不能什么都不干的等,孙晚星在回到招待所的时候跟招待所前台的大姐聊了聊。 三分钟后,孙晚星已经和前台大姐互通了姓名,双方聊得很愉快。 “尤大姐,你知道李家村吗?”孙晚星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个人,尤大姐在招待所上班,隔壁就是国营饭店,斜对面是邮局和供销社。 孙晚星觉得整个公社里,消息最灵通的估摸着就是她了。 孙晚星这话算是挠到了尤大姐的痒处了,她还真的知道李家村。 “你们昨天从李家村救出了两个小姑娘,还把李家那群骗婚的人抓了的事儿现在都传遍了!要我说啊,那李家真是太不厚道了。” “他家想要找身材样貌杨洋都好的女同志,直接花钱找那种家庭困难,家里父母养大姑娘只图一份彩礼的不就好了?偏偏要用骗的方式。”李家在整个上溪公社都算是出名的。 除了李家那实在是异于常人的样貌外,还有就是李家保每个月准时寄来的东西了。 她在招待所上班,和附近几个单位的工作人员那可都是熟得很。邮局哪次寄来大包裹她们没有讨论过的? 她们在上溪公社已经算是条件很好的了,但跟沪市那边有豪亲的人相比还是不行。 她们以前顶多羡慕酸几句,但是现在,直到李家楼塌了,她们昨晚上在下班后聚在一起可没少幸灾乐祸。 这会儿跟孙晚星聊起来她也没有丝毫改变,说句实话,她也是有女儿的人,她女儿也十七八岁了,到了相看的年纪了。前几天还有人给她介绍了一个样样都拿得出手的女婿人选,她本来很满意,现在却满心忐忑。 万一她女儿遇到的也是付任里那样的专门骗小女孩帮人相亲的混蛋呢? 万一到时候她家高高兴兴的嫁姑娘,等到嫁到了男方家,晚上睡觉货不对板,她们这些娘家亲戚又回来了,只有女儿一个人在男方家,到时候岂不是天不应地不应? 那在结婚后他们知道了这件事情是认命还是不认命? 把女儿接回来,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她家姑娘受得了?接受不了的话难道她们就真的认命?她姑娘往后几十年的日子难道就不是日子? 诸多问题,光想想,就让尤大姐胆怯。 而跟她有一样想法的人很多,她们今天早上还讨论了呢。 这会儿见到孙晚星这个昨天处理了整件事情的亲身经历者在这里,八卦之心乍起,忍不住跟她打听起了细节。 孙晚星把她能说的都说了,爱打探消息的人都知道,这是达成目的前的互通有无。 等孙晚星满足了尤大姐的好奇心,尤大姐也有了去和小姐妹们闲聊时做为人群中最闪亮的崽的资本,她脸上的笑容都更加真诚了几分。 “孙主任,你不知道吧?我刚刚接到了县里的电话,有人跟我们这儿定了三间房间呢。”尤大姐凑到孙晚星的面前,说得有点小声。 “那咱招待所还有房吗?”孙晚星这一行人不算隔壁西峰大队的人,加上客运车司机和委员会的人,一共也得有个二十来个人呢。 上溪公社的招待所才多大?她们昨天晚上都不够住的。 这会儿还有人来订下三间房,还有房间住吗? “当然是没有了,但是人家不挑,只要有个地方晚上落脚就行了。”尤大姐的声音更加兴奋了:“我今天和老广一起把后头的杂物间收拾收拾,在里面摆了几张床。” “这通电话登记的人家姓方呢。”尤大姐一直在给孙晚星使眼色。 这个姓氏让孙晚星心神一动,“付任里的老婆家人?” “是啊是啊!”尤大姐激动拍腿跟聪明人聊八卦就是有意思。 “昨天你们走了之后,有付家村等人来公社办事儿,说付家那小媳妇儿在付任里被抓之后,孩子都没管,直接就拦车去了县里。” 说起来付任里尤大姐也是认识的,粮站最有能力的年轻人嘛,在公社里也算是一号人物,尤其是有一个得力的岳家让不少男人都羡慕。 据说粮站的站长过些年要退下来,副站长到时候顶上去,付任里不仅有在沪市的豪亲,还有个得力的越加,是副站长的最佳人选。 昨天付任里倒了,他的竞争对手都到国营饭店打包肘子回去庆祝了呢。 “这个付任里可真不是东西。都有个这么好的老婆了,还帮人去做这种缺德事儿,做就算了,还真对人家姑娘动了心思,简直就是道德低下。”尤大姐痛斥。 这可说到孙晚星的心里去了。 她附和着尤大姐的话,等她骂完了,再不着痕迹地把话语转到李家村李家保的身上。 尤大姐小声道:“这李家保啊,我还真知道一点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说起这个尤大姐就有点难受,今天早上跟小姐妹们闲聊八卦的时候,这么重要的消息她竟然忘了透露出去。 孙晚星直觉能打听到真东西,立刻从兜里抓了一把瓜子递给尤大姐,刚刚在跟尤大姐套消息的时候她已经给过奶糖了。 尤大姐也不客气,抓了瓜子,道:“我昨晚上回家跟我家里人聊了这个事情,我家太太说,那个李家保家以前是给满清皇族当下人的,后来民国了,满清皇族落魄了,他们被遣散回来了。” 尤大姐口中的太太并不是影视剧中对于女主人的称呼,而是她的太祖母。 “我太太都已经九十八岁了,还身体硬朗脑子清楚呢。”尤大姐有点得意,整个上溪公社,也就只有她们一家有这么高寿的老人了。 孙晚星左拳击右掌,她终于晓得为什么李家保能够成为蓝爱初名义上的丈夫了。 合着是因为李家保家原本就是蓝家的旧仆啊? “不止如此呢,我太太说,那个李家保当年给咱们党带路的事情也有蹊跷……” 第580章 盯上别人碗里的肉了 孙晚星眉头一跳,立马追问:“什么蹊跷?不是说他就是因为给党带了路,剿灭了一个中队的倭国人,他才获得了去沪市工厂上班的资格吗?” “这都是假的?” 尤大姐嘿了一声,“是啊,都是这么说的,但我太太一直就是这么认为的。无论是谁跟她纠正这个事情她都得跟人家吵一顿。” “我们都当她瞎说呢。”尤大姐说完,觉得这句话有点打脸刚刚她说的她太太九十八岁了,还身子硬朗脑子清楚的话。 讪讪的闭上了嘴巴。 孙晚星没有抓尤大姐的语病,问尤大姐:“姐,我能去看看咱太太不?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九十多岁的老人呢。” 尤大姐听到孙晚星没有抓她话语里的前后矛盾,立马又开朗了,“行啊,我把老广叫出来看一下柜台就跟你一起去。” 招待所一共有五个人,一个是经理,平时不怎么来招待所,另外的四人分成两人一组,分别上白班和夜班,和尤大姐搭档的就是她口中的这个老广,平时两人轮换着来,有时候她负责打扫卫生,老广在前台站班,有时候就跟今天一样,她站班,老广打扫卫生。 老广姓广,孙晚星这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稀少的姓氏。 早上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有点惊讶呢。 “老广老广~”尤大姐喊了一声,老广就从后头出来了,她和尤大姐差不多大的年纪,跟孙晚星微笑着点了头以后,到柜台后面站着,尤大姐则出来拉着孙晚星往自家走。 走到供销社门口,孙晚星非要进去看看,尤大姐没多想,也想去跟小姐妹们聊聊天呢,两人就手挽着手进去了。 尤大姐一说起八卦就发了狠忘了情,孙晚星啥时候松开她的手,到糕点柜台和营养品柜台上买了一盒麦乳精两盒桃酥都不知道。 在孙晚星喊她走的时候,她看着孙晚星手里的东西,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些东西是带去给她太太的了。 顿时就不好意思了,她连忙推辞:“孙主任,你上我们家去人去就行了,何必带东西呢?” 尤大姐是真的不想要,她要是要了,等到了家里,她男人肯定说她。 她男人那个人,当了一辈子的老师,格外的古板。 “那怎么行,我还没有见过那么大岁数的老人呢。你就让我拿呗。 要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去了。” 两人在大街上互相推了十多分钟,最后还是孙晚星说要回招待所了尤大姐才让步。 她刚刚可都跟小姐妹们说了,县里的妇联主任要去慰问她家九十多岁的太太,牛都吹出去了,孙晚星要是直接在大街上返回招待所了,她拿什么去圆她吹出去的牛? 她琢磨着等一下孙晚星走的时候,给孙晚星装一些家里的特产好了。她过年做的酱板鸭还一直都放着没有吃呢。这是她从娘家带来的手艺,她爹娘以前是从金陵逃难来的。 做酱板鸭的手艺一绝。 孙晚星满意了,提着东西跟在尤大姐的身边走。没走几步,吴萍萍跟张小满一起追来了。 她们刚刚在睡午觉呢,谁知道一睡醒孙晚星就不在房间了,问了招待所的前台才知道孙晚星跟着人家走了。 两人二话不说就跟上来了。 张小满是担心孙晚星,吴萍萍则是想要近距离的观察孙晚星。 孙晚星看了她们一眼,把手上的东西都递给张小满,张小满顺手接过。 孙晚星继续跟尤大姐聊天,尤大姐说的全是公社里的人的八卦。也不管孙晚星认识不认识,势必就要说到爽。 孙晚星时不时地给个反应,尤大姐觉得酣畅淋漓。 在她们三步远的后面,吴萍萍一把抓住张小满的手,满脸不认同的看着张小满:“小满,你就这么帮她拿东西了啊?” 张小满虽然落后了孙晚星几步,但一直都竖着耳朵听八卦听得正入神呢就被吴萍萍抓住了。 听到吴萍萍这句话, 她都有点傻眼了,“难不成你和蒋主任一起出门, 你不给蒋主任拎东西吗?” 吴萍萍表情一顿,她当然会拎,甚至还抢着拎,好几次蒋主任都说不用了,她还执意要拎。 但孙晚星怎么能跟蒋主任比?就凭他和蒋主任是熟人,私底下喊蒋主任做姨吗? 张小满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吴萍萍一眼,冷笑一声:“吴姐,我喊你一声吴姐是因为你比我年纪大,咱们又都是做秘书的,按照年龄来排资论辈很正常。担着不代表你可以真的把你当我姐,在这儿对我的工作指手画脚。” 张小满跟在孙晚星身边有一年多了,对她可崇拜了,本来吴萍萍有意无意给孙晚星添堵她就看她不顺眼了。 追不过都是因为是同僚,所以她一直忍着,当做没看见。 没想到现在都到她面前来挑拨她和主任的关系了。 “你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是想引导我生出对我家主任的不满之心是吧?我猜我要是回复你对啊,你是不是要给我洗脑,告诉我我和主任都是妇联干事,她没有资格使唤我干私事儿啊?” “什么?”吴萍萍没成想张小满会识破她的下一个话术,她是这么想但是不能被这么大咧咧的说出来啊,她立马解释:“小满,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只是很惊讶……” “你惊讶个屁你惊讶,吴萍萍,这几天我看出来了,除了蒋主任以外,你对谁都看不上。除了我们主任以外,别的主任你也没少给脸子看。” 吴萍萍内心一凛,她的表现有那么的明显吗?她不是很正常的工作态度吗?她内心乱了。脑子胡思乱想。 还没想出来结果,就听张小满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是傻子啊,都看不出来你是怎么想的啊?” “你清高个什么劲儿啊,你写材料写得好,被调到蒋主任的身边写材料,但孙主任她们这些人,哪个的材料写得不比你好?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她们?” 张小满说完就走,走了两步又回来,“我不知道你对我们主任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但是我知道,你再这样下去,蒋主任也不会留你了。”张小满冷笑一声就走。 吴萍萍站在原地,只觉得脑袋一片眩晕,她以为自己对别人的看不起隐藏得很隐蔽,除了她自己没有别人知道。 没想到张小满这个跟在孙晚星边上,像一条狗一样的秘书会看出来,她都能看出来,那别人呢?别的县的妇联主任是不是这几天都在把她当成小丑来看。 蒋主任呢,她是不是也看出来了,蒋主任真的会把她从身边调走吗? 她在普通街道办妇联部干了那么多年,终于找到了一步登天的机会,难道就这样就丢掉了吗? 她要是丢掉了这份工作,她的婆家人会怎么看她?她这两个月的超然地位是不是也要掉下去了? 吴萍萍心乱如麻,也没有心情跟着孙晚星去看她到底要做什么了,她立刻返回招待所,敲响了蒋主任单独居住的单间的门。 蒋主任来看门,看到她脸上的汗水和惨白的脸色,侧身让她进屋,随后关上了门。 在门合拢的那一刹那,吴萍萍的眼泪落了下来:“对不起主任,我错了。” 蒋主任面色平静,点了点头,问:“你错什么了?” 吴萍萍咬了咬嘴唇,那句错在自命清高,看不起至蒋主任以下的所有人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蒋主任拉了凳子坐下,看着倔强地咬着嘴唇的吴萍萍。 “小吴,你在我身边也有两个月了吧?”蒋主任以前也是有专属的秘书的,后来那秘书怀孕以后就跟着丈夫去随军了。 她的秘书的空位空了很久,都是由手底下的干事们顶上的。她之所以没有定下来秘书,是因为她觉得手底下的人都需要历练,拿秘书这个岗位上的工作给她们练是最好的了。 更何况她也习惯了有什么事情自己处理。以前的妇联工作也没有那么多。 一直到孙晚星出现了,妇联的话语权才日渐增加的。 她也忙得不可开交,她开始考虑再找一个专属秘书的事情。在她下定决心以后,吴萍萍写的一份材料正好放在她的桌子上。 那篇材料的名字叫做《论中小学生增加武术学习的必要性》。在那篇材料中,吴萍萍列举了很多例子,其中最打动蒋主任的,是其中一个案例。 说的是一个被长辈侵犯的女学生,如果她学习了武术,那么在她被侵害的时候,她就可以保护自己,让自己不受到伤害。 这句话戳中了蒋主任的心。她想到了孙晚星当初放到她面前的第一篇材料。 也是这样的言之有物,让人眼前一亮。 爱才之心乍起,她期待吴萍萍是下一个孙晚星。 她期望把吴萍萍培养起来,给这黑茫茫的前路贡献出一点亮光。 她把吴萍萍调到身边,手把手的带她,就跟带市妇联的干部一样。 但她很快就失望了,吴萍萍写的材料很不错,但是在接人待物上真的非常非常的不好。 她太清高了,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不被她看在眼里。 她越是看重的人,吴萍萍就越发审视。 尤其是孙晚星,从看到孙晚星的那一刻,吴萍萍就对她很不满,甚至没有分寸到在孙晚星开完会走了以后,她堂而皇之的在她面前给孙晚星上眼药。 她当时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吴萍萍,看到她自动消声。她以为她的沉默,她的注视就是给吴萍萍敲响了警钟。 没成想这次带吴萍萍出门,吴萍萍会没有分寸到这个地步。 她不止一次的看到各县的妇联主任跟她说话,她爱搭不理的态度。 吴萍萍再倔强,再看不起人,也不会看不起自己的顶头上司,她道:“两个月零五天了。” 吴萍萍记得很清楚。 蒋主任点了点头,拉了凳子坐下:“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看不起别人?你凭什么看不起别人?” 蒋主任的声音不大,却如同炸雷一样的在吴萍萍的耳朵边响起。她要解释,蒋主任已经不想听了。 “跟着来这里的人,除掉秘书剩下的主任里,除了孙晚星的年纪比你小外,其余的哪个同志的年纪不比你大?在职的资历不比你深?” “你是写的材料不错,但哪个主任写的材料不好?你凭什么看不起人家?秦主任昨天问你你要吃什么,你给她翻白眼做什么?” “她问你要吃什么东西,冒犯到你了吗?林主任问你上个星期在市里开会的那个会议记录有没有,她写材料要重新看一看,你语气那么冲的说让她找她的秘书,别找你。怎么,你记录的内容是什么不得了的国家机密,除了你和我,别人看不得是吗?” “你是不是以为你这么维护我的‘利益’,我就得对你感恩戴德,等我哪天退下来了,还应该把我屁股底下的椅子给你坐啊?” 吴萍萍的眼泪流得更加汹涌了,她连连摆手,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会一个劲儿的摆手。 蒋主任把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话说完了,也没有了再跟吴萍萍沟通的念头。 她说:“既然你材料写得不错,回去之后,你回到大办公室,以后就专门写材料吧。我不需要一个看不起战友的秘书。” “主任,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往后对谁都恭恭敬敬的,我再也不会这样了。”吴萍萍都吓傻了,要不是知道蒋主任的性子,她几乎想要跪下来。 蒋主任道:“我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了。从你到我身边的第二周,开始展露你的爪牙开始。你刚开始还在我面前演,现在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在我面前连演都不愿意演了。” “甚至还想做我的主,为我做决定。”蒋主任说到这里都笑了起来。想起中午的时候,吴萍萍一直在她耳边说,让她把处理李家骗婚这件事情的决定权拿回来。 她在,孙晚星何德何能全权处理这些事情,还说她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她愿意帮忙分忧。 真的是笑死了。 才吃饱饭几天啊,就盯上别人碗里的肉了。 今天盯上别人碗里的肉,明天就得端走她的锅了吧? 第581章 去给人家当狗了 吴萍萍在招待所失声痛哭,孙晚星半点不知道她的崩溃, 她已经和尤大姐一起到了她家。 她家是一个占地面积很大的院子,院子的一角是个菜地,这会儿正值盛夏,青菜正是长得最好的时候,豆角在架子上一嘟噜一嘟噜的垂下来。 黄瓜在繁叶中若隐若现。 西红柿正在青转红。其余的青菜韭菜等菜也长得格外翠绿。 菜地靠着院子的这一边种了许多花,开得正盛。 尤大姐带着孙晚星往正房的东侧走,越走近,收音机里传出的戏曲声音越来越近。 尤大姐推开门,里头戴着老花镜,扇着蒲扇的老人转过身来,看了尤大姐一眼后,伸手关掉收音机。 “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啊?”老人头发已经全部花白了,脸上的皮肤也松松垮垮, 但是她的表情是慈和的。 在说话的时候,语速虽然很慢,但是语气很温和。 “太太,这是咱们县妇联部的孙主任,她来看看你。”尤大姐的声音很大,可能是怕老太太听不见。 老太太白了她一眼:“小点声小点声音,我曾曾孙刚刚睡着。” 尤大姐往屋里看了一眼,看见没动静,明显松了一口气,对孙晚星解释道:“我孙子刚刚五个月,特别能闹腾,一闹就闹两三个小时。真是吓死人。” 尤大姐心有余悸。 孙晚星则在慢慢的捋她们家的辈分。尤大姐管老太太叫做在太太,那说明她已经是第四代了,她的孙子是第六代。 好家伙,这一家六代同堂啊。孙晚星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想想现在建国才多少年? 在老太太的那个年月里,十二三岁,十四五就当妈的很正常。等孩子四十五了又结婚生孩子,这样一代代下来,九十八岁当曾曾祖母倒也很正常了。 其实这么一算,在她穿越前的某些地方,也有不少十多岁就结婚生孩子的人。 孙晚星瞬间就淡定了下来。 “小孩子都这样,等再大点就好了。”孙晚星说着,让张小满把提来的东西放在房间的桌子上。 “李奶奶,我们来看看你。”孙晚星笑容满面。 李老太太看了一眼那些东西,脸上也露出笑容来:“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小芙去倒水。” 尤大姐应了一声,麻利的转身走了。 李老太太指了指自己的脚,指了指凳子:“你们坐你们坐,我这腿这些年不得力了,站不起来了。不好意思啊。” 孙晚星坐下,“李奶奶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们这贸然前来才不好意思呢。” 李老太太笑得更加灿烂了,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充满了岁月的痕迹:“咱们也别这么客气了。你们这些做领导的能记得起我这一把老骨头,我这心啊,暖呼呼的。” 李老太太的这句话里满是真诚,她是真的觉得新中国好,也是打从心眼里感激国家感激党。 “我们年轻那会儿啊,哪里能想到国家会把人民放在心上呢?我们那会儿整天想着能少饿点肚子就心满意足了。等到四五十岁了,又变成能不打仗,一天能睡个安稳觉就心满意足了。”人老了,人也就变得絮叨了起来。 孙晚星安静得听着李老太太讲她的过去,那是她以前只能从历史课本和纪录片、影视剧中看到的只言片语。 她没有经历过,她也没有可以和她讲那段过往的长辈。所以现在有人跟她讲,她很愿意倾听。 这是做为一个在新中国出生,长在和平年代的孩子,对先辈的敬仰。 那段让人屈辱的、悲痛的过往,也是他们国家伟大复兴的来时路。 李老太太见孙晚星愿意听她讲古,觉得心情都舒畅。讲得也越来越多了。 在适当的事迹,孙晚星插话:“李奶奶,我听尤大姐说,当年李家保给党带路,让我们党的军人全歼了小鬼子一个中队的事情是假的?” 李奶奶听到这句话,冷笑一声:“是啊,李家保的祖上就是给满清皇族办事的家奴。后来他们跟的那个主子落魄了,就把他们遣散了。李家保他爷他爹回来到李家村,日日都在怀念给人家当家奴的日子。” 说到这里,李奶奶顿了顿:“我娘家也是李家村的。” “李家保他爷在临死前都在怀念自己在主子家过的好日子。李家保他爸爸在临死前还让李家保发誓若日后见到昔日旧主,一定要让他为昔日旧主效忠。” “这样的人家,能有什么好家风?李家保给八路军带路歼灭一个中队的鬼子我是从来都没信过。我倒是相信李家保是把八路带到那队鬼子的包围圈的。” “可惜了,当年李家村的知道李家保家的底细的老人死得死,散的散。现在李家村的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从别的地方逃难过来,或者别的村子挪过来的。” “和李家保家走得近的那一支倒是还剩几个人,但那一支和李家保那一家一样,家风就没有正过。” 李奶奶说的这一支人,让孙晚星想起了现在的李家村大队长李双明,她说了这个名字,李奶奶的冷笑了好几声。 “对,就是这一支,从以前就相当人的狗腿子,当年我们村子边上有一个地主想要我们村的土地,李双明他爷爷为了二十块大洋,设计让我们村的两户人家家破人亡。” 李奶奶比了个二的手势:“二十块大洋,买了两户人家十来口人的命。” “这样的人的后代,在后来居然还能当大队长。真是太可笑了。可惜了,村里的其它分支的人逃难的逃难,死的死,现在知道这些事情的,除了我恐怕也没有别人了。” 李奶奶的眼泪流了出来,李家村是她的娘家,可惜她的娘家早就不是她的娘家了。 现在的李家村对于李奶奶而言,是豺狼的窝。 她对孙晚星道:“李家保去了沪市,当了工人,还在那边娶了一房媳妇。依我看啊,什么工人,什么娶了一房媳妇,恐怕是给他家原来的主子去当狗了吧?” 第582章 底细 从尤大姐家出来,已经是下午的三点钟了,她们手里拿着尤大姐摘的黄瓜和一只酱板鸭。 她不要都不行,不要尤大姐可生气。李老太太也要气得从地上坐起来了一样。 孙晚星无奈,只好收下。 正好晚上加个餐。 到了招待所的房间,吴萍萍躺在床上睡觉,被子盖在脸上。 孙晚星二人对视一眼,提着手里的东西上了隔壁秦主任和李主任的屋,两人正在伏案写材料。 看到孙晚星二人,挤眉弄眼。 孙晚星朝隔壁她们住的那个屋子努了努嘴:“咋回事儿?我刚刚回来,咋看到她在床上躺着睡呢?按照她之前的习惯,这会儿不得在主任面前伺候?” 孙晚星其实是有点烦吴萍萍这个人的。 秦主任把孙晚星拉进来,小声地道:“你们刚刚走没多久,吴萍萍就回来了,冲到了主任的房间,跟主任认错,主任批了她一顿,让她回去以后转岗去专门写材料。” “她求主任再给她一个机会,主任没给,把她从房间轰出来了,她就在床上躺着呢,躺到了现在。”秦主任的一张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她早就看不惯吴萍萍了,仗着自己是主任的秘书,从来就不把她们这群人放在眼里。 哪怕她们是县妇联的一把手,在她面前依旧是得对她卑躬屈膝的人。 问她什么东西她都爱答不理,看她们的眼神时常像是在看个垃圾。平时还爱在主任面前说三道四。 真是太把自己当东西了。 秦主任几人对她可不满了。这段时间她们聚在一起,可没少说吴萍萍的坏话。 她们虽然没有闹到主任面前去,但也不是没有在主任面前搞小动作。 昨天她和林主任特地在主任的面前找吴萍萍要材料就是她们故意的。 她们就是要让主任亲眼看看,看看吴萍萍对她们这些同僚、战友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样的。 如她们所愿,主任终于把吴萍萍从她身边调走了,按照主任的性子,吴萍萍的政治生涯,就被钉死在这里了。 往后余生,吴萍萍想要晋升一步都困难了。 秦主任几人是很高兴的,她们认为, 她们的队伍,不需要吴萍萍这样的老鼠屎! 她连她们都看不起,指望她看得起广大的妇女同志吗?那还不如奢望明天她们出门就捡到两千块钱靠谱一些! 秦主任小声地把她们昨天做的事情说了,还说了她们听到的,早上吴萍萍让蒋主任收回孙晚星跟进这件事情的权柄。 她还说蒋主任忙不过来,她可以帮着忙活。这简直就是在孙晚星的嘴巴里抢肉!也是瞄准了她们这些人嘴巴里的肉! 她们跟孙晚星同级,吴萍萍今天敢插手青门县的工作,明天就敢插手她们的工作。 今天敢抢孙晚星的功劳,明天就敢抢她们的功劳! 她们爬到这么高,耗费了多少心血?孙晚星能力出众,天赋异禀,她们酸归酸,内心却是佩服她的。 她做成了很多人想做却做不成的事! 男女同罪不同刑被她以一己之力扩大舆论,逼得那些当权者不得不改律法,光这一点就功德无量,就让她们心服口服。 甚至她们都知道,她孙晚星是未来的沪市妇联一把手。她们没有不服的。 吴萍萍算是什么东西? 也配站在她们的头上? 孙晚星啧了一声:“我还以为她看不起我们已经是她的极限了,没成想她的胃口这么大。” “心比天高呗。”林主任在边上来了一句,然后转移话题,不对吴萍萍的这件事情再做过多的评价。 现在的吴萍萍已经不值得她们再给她眼神了。 “你今天去哪里了?有收获吗?”林主任很好奇,秦主任也是。 孙晚星组织了一下语言,把从李奶奶那里听来的消息说了。 林主任呵一声:“满清皇族的家奴啊,那就正常了。” 孙晚星几人看向她,林主任道:“我们那个县城也有一个人,当年是给满清皇族当贴身丫鬟的,后面被遣散了,回家嫁了人。从嫁人的那天开始,天天就在家里摆谱。” “生了孩子以后, 灌输的也是主子最大,只要主子需要,可以为主子肝脑涂地的思想。” “后来,她的三个孩子,都为了保护她所谓的主子没了。她自己也在孩子死了以后疯疯癫癫的。她的婆家恨死她了,把她赶了出去。” “据说在她临死前,都是跪在地上,大喊主子,奴婢来了的这样话。” “这皇族就是有底蕴哈,都落魄了,还能训练出这样忠心的奴仆呢?” 孙晚星深吸气,想到了自家的薛兴柱,没话说了。 “你们写完没有?咱们去派出所一趟?那小混混的底细应该调查清楚了吧?”孙晚星错开话题。 “走走走,材料什么时候写不行?不急于这一刻。”秦主任太好奇了,直接拧上笔盖,把写了一半的材料收拾起来放在随身携带的包里。 林主任虽然没有说话,但做了跟秦主任一样的动作。 一行四人从房间出来,另外几个房间的人也来了,孙晚星和她们一对视,就知道这几个人也是好奇结果,要跟着去看热闹的人。 孙晚星比了一个手势,大家轻脚轻手的下楼。 蒋主任还在忙活,吴萍萍没有半点动静。 一行人到了派出所,白局长刚刚忙完,看到孙晚星她们来了,道:“我还说去找你们呢。去云江县的人回来了。” “结果怎么样?” “小混混叫赵胜,是云江县边上叫做木塔村的村民,从十四岁起就在街上混日子,他和李卫兵以前去搞串联的时候认识的。” “这些年也没怎么见,根据他爹妈说的话,昨天下午赵胜从外面回家,说要来上溪公社一趟就拿了钱走了。他爹妈根本就不知道他出来做什么。” “他爹妈还说,赵胜以前是个好孩子的,但在上初中以后就变了。现在不到天亮就出门,天黑才回家。他在外面做什么事情家里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每个月都会给家里二三十块钱。” 第583章 招了 “一个月三四十?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了。”这年头的工资都是透明公开的,临时工15-18块,正式工在22-38之间徘徊,再往上的工资每一级都有明确规定。 赵胜一个月能拿回三四十块钱,已经比很多正常的正式工都强了。更何况他往家里交四十块钱,可不代表他u一个月只有四十块钱! 比四十块钱高的工资,那是干部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是正常的小混混该有的收入吗? “走,去审他去。”白局长拿着那一沓资料,冷笑一声,“我把赵胜他妈带来了。赵家村的人说了,赵胜是有名的大孝子。” 孙晚星朝白局长比了个大拇指。 对待赵胜这样的嘴巴紧的人,就应该抓住软肋使劲儿捅。 白局长忍不住挺胸,然后热情的邀请各位妇联主任一块儿去看他审讯。 大家欣然应允。 不大的审讯室里很快就坐满了人,赵胜被人从留置室带来的时候,一脸的不在意。 他收到的命令就是来把李双柱一家放出去,他知道这有很大的危险。 但是他们老大培养他们这么多年,给了他们无数的钱和票子,在所有人都饿着肚子的时候,他们这一群人的肚子从来就没有饿过。 前年他妈重病,他交回家的那些钱全都被他爹拿去赌,拿去给大哥二哥盖房子娶媳妇了。 他求到了他老大的面前,他老大二话不说给了他一大笔钱。 那笔钱能让他妈妈做完手术,能让他妈妈后半辈子无忧。 赵胜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他哪怕知道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去了,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 既然来了, 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白局长也不跟赵胜废话,一个照面就把赵胜的底细念了出来。 赵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对于公安会调查他的背景的这个事情,他早就已经做过心理准备了。 白局长也知道赵胜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对他的负隅顽抗早就有预料了。 他对门口喊了一声,不一会儿,一个身材瘦小,穿着黑灰色补丁,满脸怯懦,脸色蜡黄的女人在一个年轻公安的身前走了进来。 赵胜看到她,蹭地一下就站起来了,“妈,你怎么来了?” 赵胜妈一看到赵胜被绑在那个小小的审讯椅上,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她跑到赵胜的面前一巴掌就打在她的胸膛上,“胜子,你这是干什么啊?啊?你这是干什么啊?” “你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儿,你让妈怎么活啊?啊?你大哥二哥对你妈怎么样你不知道吗?你不怕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妈我被你大哥二哥虐待死啊?” 赵胜妈光想想,就哭得不能自已。 她是真的怕。 她是后妈,她在嫁给赵胜爸的时候,赵胜爸已经有三个孩子了,最大的是个姑娘,她嫁过去的时候已经七八岁了,懂事了,两个男孩儿一个五岁,一个三岁,她嫁过去就得带孩子,就得当妈。 她把三个孩子都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大,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亏待过一分,就算生了赵胜这个儿子后,她也没有表现得很偏心。 可就算如此,他们长大了依旧仇视她,仇视赵胜。 赵胜为什么十三岁就出去讨生活?还不是被哥哥姐姐们逼出来的?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赵胜出事,赵胜出事了,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丈夫的前头那几个孩子恨不得把扒她的皮吸她的骨髓。 赵胜被他妈这么一哭, 手足无措,只能干巴巴的解释:“我和大哥二哥说好了。我出事了,让他们好好的对你,我还给了他们一笔钱……” 话音落下,他的脸就挨了一巴掌:“赵胜,你是不是傻子,你是不是傻子?你大哥二哥的话能信吗?你昨天下午出来了,今天早上他们就跟我说你爸爸年纪大了他们自己会伺候,让我自己找个人家!” 赵胜妈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痛得要死了。 赵胜的眼睛红了,手捏成了拳头,“我爸呢,我爸就让她们这么侮辱你?” 赵胜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你爸爸什么都不说,躲在角落里抽烟……” 在一起那么多年,赵胜妈实在是太寒心了。 她真的没有想到,她的男人到头来会这么对他。 赵胜的拳头松了又捏,捏了又松,好半晌,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看向在一边的白局长等人:“如果我说了,我能不能不坐牢?” 白局长和孙晚星几人对视一眼,再看赵胜的时候,他虽然没有笑,但是语气已经放松了下来:“看你提供的消息到底值不值得我们申请给你减轻罪行了。” 赵胜妈听到这里,赶忙去拉儿子的手:“胜啊,你就说了吧,你就说了吧?啊?妈实在是是怕,妈还没有看到你结婚生孩子呢。” 赵胜看着自己妈眼睛里的哀求,到底顶不住:“我招。” 赵胜妈一步三回头的被带出去了。 赵胜在看到她出门以后才收回目光。 “谁派你来的?” “复清会。” 这三个字一出,孙晚星等人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在知道李家保是清皇族的家奴以后,她们对赵胜的身份就已经有了猜测。 现在不过是被赵胜证实了而已。 只是复清会这个名字,孙晚星她们是第一次听说。 “复清会?” “对,复清会的首领是在沪市的,他们据说是清皇室的后代,这些年他们磐恒在各个黑市,养了很多像我这样的,可以帮他们做事的人。” “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别的我不知道了。” “那你的老大是谁?” “他叫忠哥,是我们县城运输队的。”既然都已经说了,赵胜也不藏着掖着,没有什么意思。 更何况他知道的真的不多。 云江县妇联主任周主任的脸色一下就难看了起来。 孙晚星看到了,问她:“你认识?” “如果他说是黄勇忠的话,我是认识的。黄勇忠是我男人他妹夫。”周主任脑子嗡嗡的,因为黄勇忠的这个工作,还是他家那口子给找的。 第584章 你的妻子你也不认识吗 赵胜知道得也不多,在招完以后就被带走了。 周主任崩溃了。她再三确认了,那个黄忠勇真是他男人的妹夫! 从审讯室里出来,周主任精神恍恍惚惚的,蒋主任就在派出所的外头呢,在她们出来的第一时间,她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了。 蒋主任拍了拍周主任的肩膀:“没事,别慌,只要你们没犯事儿,他的事情影响不到你。” 周主任哭丧着脸,“主任,这些年黄忠勇没少往我们家送东西。” “有很贵重的吗?你们有帮他们办别的事情吗?” 周主任仔细想了想,“除了我男人知道县城运输队缺个人,给他黄忠勇牵了个线外,其余的我们两口子什么都没有帮她们办。” 这一点周主任还是可以保证的,因为他家那口子就不是个徇私枉法的人,更何况他就是厂子的食堂主任,就算想徇私也最多是给厂子里的人多打勺饭,再把剩菜装回家。 她倒是一个妇联主任,可惜前面十年,她这个妇联主任跟一个吉祥物也没差多少了。 “那就行了,怕什么?”孙晚星道。 听到孙晚星的话,周主任的心一下就松了下来。 紧接着,她的心又提了起来,“蒋主任,我想回去看看。” 她顿了顿,“我那个小姑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她的心里,黄忠勇就是整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黄忠勇被捕,我担心她回去闹。” “我家孩子还小。”周主任虽然已经四十来岁了,但她男人身体有问题,一直吃药打针到三十四岁才让她成功的怀孕,她的孩子是个女孩儿,长得像她也像丈夫。 被她们夫妻俩当成心肝宝贝一样的养大。 她真的怕小姑子回家闹的时候吓到她女儿。 “明天再走,这会儿没有往云江县的车了。”蒋主任一锤定音。 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最晚的一班车都已经走了,周主任刚刚太着急了,也就忘了这件事情。 “别着急,你男人还能光顾妹妹不顾孩子?”孙晚星安慰周主任。 周主任这么一想,也确实是这个理。 平日里她小姑子没少回家来找事儿。没有一次她男人是站在小姑子那边的。 她男人虽然是个厨子,虽然人才平庸些,但对老婆对孩子的心是好的。 “走走走,吃饭去,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今天得了一只酱板鸭,咱们加餐。”孙晚星拉着她走。 大家朝着公社食堂去。 上溪公社的领导已经在食堂等着了,孙晚星她们一到,就招呼着她们吃饭。 饭后,孙晚星去了派出所,白局长刚刚在饭桌上说了,要审李家保了。 李家保被单独关押了一天,派出所的原本的公安都被抓起来了,现在的能办事的公安都是白局长从县里带来的。 对上溪派出所的一切业务都不熟悉,直接就忘了给他送饭送水。 李家保也没有闹,他只是在琢磨,等从这里出去以后,要怎么闹才能把他今天受到的委屈利益最大化! 他不认为派出所这些公安会查到些什么。毕竟他的主子虽然是个女人,但无论是身材,还是能力都是拔尖儿的。 她背后的那些个男人,哪个不是沪市数一数二的人物? 有那么多的男人护着,一个乡镇派出所罢了,能把他怎么样。 在被带到审讯室的时候,李家保也是一脸的傲气。 “李家保,李家村人,爷爷李来旺在民国时曾是晚清康郡王府邸的账房伙计。后康郡王府随着晚清政府往东北逃而落败。李来旺带着家人回了李家村。” “1944年,你为我党带路让他们歼灭了一个鬼子的连队。在战后,你凭借这个功勋,获得了国家颁发给你的奖章。同一年,你去了沪市,成了第三食品厂的门卫。” “李家保,当初你带路,是真的带路,还是把我党往鬼子的包围圈里带?”孙晚星作为主审官。 李家保的心一紧,那些被他遗忘的记忆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他当然不是真心给八路军带路的,毕竟他爹他爷爷在世的时候,就不止一次的念叨当初在康郡王府当差的时候的富贵荣华。 其中就有不少倭国人到府上拜访,还给他们送好处的话。 李家保出生的时候了,他们一家已经在李家村了,李家保没有经历过那样的富贵,但是因为他爹他爷爷的话,他打从心眼里就亲日。 给八路军带路的那一天,他本来是在地里干活的。在听到问路的时候,他想也没想的就把那一队八路军往倭国人临时驻扎的山坳里带。 而他之所以知道这个“消息”,是因为他爹以前见过的一个倭国人在短短二十年的时间,已经参军,成了一个将领。 那个将领知道他爹在李家村住,还特地来他家找过他爹。 那路八路军不过四五十人,还有好几个是伤员,李家保本来以为他们会必死无疑的。 谁能想到他们居然能够把倭国的一个中队歼灭掉呢? 更让李家保没有想到的是没过多久,他充满信心的倭国居然落败了,签了投降书。 他带路的事情也被大肆渲染,无论是县里还是市里,都给他送来了表彰。 那时候他爹刚刚下葬没多久,1949年的时候,沪市的工厂招工,李家保想过他爷爷过过的那种富贵生活,不想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地里忙活。 他去了沪市参与了招工,因为他当初给八路军带路的“功勋”,哪怕他矮瘦,第三食品厂还是录取了他当门卫。 他刚刚在沪市待了一年,就遇到了蓝爱初。 蓝爱初身边有一个老仆人,还记得他爷爷他爹,当天就召他去说话了,一个月后,他回家给了妻子一封休书。允许妻子在家里住。 回到沪市以后,他就和蓝爱初当上了表面夫妻。 李家保心里百转千回,但面上却是一副被侮辱到的样子,“荒唐!!!荒唐!!!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孙晚星呵呵一声,“谁不知道晚清康郡王是亲日派的呢?”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康郡王,我不认识!”李家保昂着脸:“你也别想三言两语,就定了我的罪,就抹掉我身上的功劳!” 李家保一直都知道,自己能够在沪市立下足,明面上靠的就是当初的那个带路的功劳。 要是没有这个功劳,他虽然是一个保安,但眼红他这份工作的人也多着呢。 孙晚星微微笑:“是吗?那你的妻子,爱新觉罗·爱初格格你也不认识吗?” (这个康王府是我杜撰的哈~大家理性看待。) 第585章 蓝爱初 蓝爱初的全名被说出来,李家保那样佯装出来的愤怒再也维持不住了。 他眼中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但他的嘴巴依旧是硬的。哪怕孙晚星都已经说出了蓝爱初的真实身份了,李家保也没有松口。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李家保是真的忠心蓝爱初,也是真的爱蓝爱初。 这也不奇怪,一个长相丑陋的仆人因为时代背景的原因成了高高在上的主子的丈夫。 虽然头顶上有无数顶绿色光环,但也一定是甘之如饴的。 因为跟男人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相比,能得到手上的好处才是永恒的。 若是没有孙晚星的插手,按照命运轨迹,李家保跟着蓝爱初,那一家子可都算是鸡犬升天了呢。 白局长也没有指望能从李家保的嘴里合问出什么来。 这一伙人的嘴有多硬,从赵胜的那里他就知道了。 他们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致电了沪市那边,相信现在的沪市公安,已经把蓝爱初一家监控起来了。 李家保这边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第二日,孙晚星等人坐上车,直奔沪市。 她们是中午到的沪市。简单的午休之后,孙晚星和白局长去了沪市公安局。 罗副局长接待了孙晚星二人。 他也知道孙晚星的来意,在简单的寒暄过后,他直奔主题,“昨天接到了你们的电话之后,我们立马在蓝爱初一家周围进行布控。同时昨晚上夜袭了黑市。抓到了正在黑市坐镇的老大黑强。” “从黑强家,我们不止搜到了五十支武器,三箱弹药,还搜到了一个账本。”票证供应时代,很多东西供不应求,黑市应运而生,领导们都知道黑市的存在,但也大多数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黑市的人也识趣儿,打点了很多人,因此在每次对黑市进行搜查的时候,那些真正的手握资源的人都提前藏起来了。 被抓到的也都是两三只小猫。 昨天孙晚星的电话来了之后,罗局长不过思索了一瞬,就清点了自己的亲信,还找了武警部队资源,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黑市一锅端了。 作为黑市老大,黑强也恰好在里头。 之后便是雷厉风行的对黑强家进行搜查。 等到市局里那些被黑强打点过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掌握了黑强的很多证据了。 今天一天,罗局长都在等孙晚星来呢。 “账本里都写了啥?” “账本里写了黑强这么多年都给谁送了礼。我们发现,黑强的很大一部分钱财,都送给了一个叫做榛子的人。现在我们还没有捋出来那个榛子是谁。黑强的嘴巴很硬,不吐口。” 榛子啊,孙晚星觉得这个姓氏很耳熟。她仔细思索了一下,想起来蓝爱初的大儿子的老婆。他有一个小舅子叫做焦正。 在改革开放后,这个焦正跟着蓝爱初的大儿子走上了仕途。 “查查蓝爱初的社会关系呢?” 罗局长一愣,而后道:“我这就让人去调查。” 孙晚星点了点头, 也没有要去见黑强的意思。跟着白局长去了蓝爱初家附近的弄堂。 她用几把瓜子,就撬开了弄堂里那些大妈的嘴。 在听了许多八卦以后,她巧妙的把话题转到了蓝爱初的身上。如愿听到了蓝爱初的很多消息。 而在傍晚,孙晚星在回家的路上,偶遇了从外头约会回来的蓝爱初。 和孙晚星的梦里一样,蓝爱初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却保养得很好,身材高挑,该长肉的地方有肉,没有肉的地方一片平坦。 哪怕穿着这年月的人常穿的黑蓝灰的衣服,在她的身上的都显得高级起来。 等她走近了,孙晚星才看到她那保养得格外白皙细嫩的皮肤。 蓝爱初的目光也落到了孙晚星的身上,两人视线交错了短短一瞬的时间便擦肩而过。 蓝爱初背着布包回了家,她的儿媳妇迎了上来。 “妈。今天在外头,顺利吗?”蓝爱初不是一个恶毒的婆婆,她穿越的时候她的大儿子已经七岁了。 二儿子和小儿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她不耐烦当妈,但毕竟用了人家的身体,她还是尽到了当妈的责任。 尤其是她从记忆里,发现自己的“高贵”身份,和家中长辈留给她的大量钱财后,她的野心就慢慢的显露出来。 李家保这个丈夫是原主挑好的,因为时代背景的原因,蓝爱初也捏着鼻子认了。 但她并不打算和李家保过夫妻生活,她一边和原主的老情人在一起,一边给自己物色新的男人。 那时候的金厂长还不是厂长,她馋金厂长的身材样貌,金厂长也馋她的美貌,两个饮食男女不过见过两面,就默契的滚到了床上。 现在都二十年过去了,她也四十多岁了,当初那个七岁的怯生生的儿子已经长到了独当一面的年纪,连媳妇儿都娶了。 蓝爱初很感慨,然后对儿媳妇焦美玉笑了笑:“一切顺利。” 她的身份很高贵,她的儿媳妇焦美玉的身份也不差,不说现在她家一家子都是职工,往前数个百八十年的,也是清政府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焦美玉和她大儿子也关系也十分的好。 蓝爱初有自己的雄心壮志,她也没有心思玩婆媳矛盾那一出,因此她和焦美玉的关系十分不错。 极少闹矛盾,焦美玉也有自己的住处,平时并不住在家里。 只是偶尔会在大儿子的要求下,回来给她做顿饭。 “你这都快生了,就别来了吧。”蓝爱初接了焦美玉倒给她的水,温和地道。 “医生说我得走动走动,也不是什么累人的事儿,我溜溜达达就过来了。”焦美玉说着,摸了摸肚子,又小声地道:“妈,黑强被抓了,不会有事儿吧?” 和李家保不一样,黑强不是他们家的家奴,但他是自己二十年前救下来,又培养起来的亲信。 现在他被抓了,蓝爱初很难受,但并不着急,因为这些年,他们没少打点,黑强被抓进去,最多也就受受苦。 再不济也就是被下放,但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等再过两年,改开了,花花钱,也就把他捞出来了。 以黑强对自己的忠心,他不会记恨自己的。 蓝爱初放下水杯,去洗碗做饭了,留下焦美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嘴唇抿了又抿。 蓝爱初是不在意黑强被抓的事情,可黑强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是跟着她男人做事了啊。 他们还在私底下成立了复清会。 黑强要是顶不住,把他们供了出来,她男人的职位还保得住吗? 焦美玉舍不得现在的荣华富贵。她看了一眼蓝爱初的房间,想起临出门时丈夫说的话,很快便做了决定。 第586章 三个白眼狼 和蓝爱初是在傍晚见面的,但是和她再次见面,是在次日的早上。 因为昨日半夜,黑强把什么都招了。 在黑强的嘴里,黑市的背后老大是蓝爱初。 他在黑市做生意的本钱是蓝爱初出的,物资也是蓝爱初给的。 复清会的事情黑强也招了,全都是蓝爱初在后头策划的。 不止如此,还有这些年他们抢地盘也好,抢东西也好,所有的一切罪名都被安在了蓝爱初的身上。 蓝爱初被抓的时候还穿着睡衣,整个人都被抓了。 “你们抓我做什么?你们抓我做什么?”蓝爱初大声嚷着。 但是没有一个人回答她的话。 蓝爱初坐到审讯室的时候,她都还是懵的。 审讯蓝爱初的人是市局的人,孙晚星作为陪衬在一边旁听。 听到是黑强把她供了出来,蓝爱初傻眼了。 昨天有多么笃定黑强不会背叛自己,今天她的脸就被打得多么的肿。 她不相信黑强会背叛她,但是看到那一份份只有她和黑强才知道的“秘密”证据被放到她的眼前。 蓝爱初破防了:“我要见黑强。我要见黑强。我要跟他当面对质。” 市局的领导听到蓝爱初的这句话,直接让人把黑强带了过来。 早上的时候,孙晚星和他们碰头的时候他们就聊过了,她不相信蓝爱初会是复清会的头目。 孙晚星相信作为一个穿越者,是不可能去干光复大清的这种一看就不可能成功的“大事”的。 孙晚星坚信蓝爱初是被利用的。 但利用她的是谁,孙晚星也有猜测。 就是有点不可思议。 要知道在她做的那个预知梦里,蓝爱初的三个好大儿可是一直都孝顺她的,从来没有忤逆她的时候! 想到这里,孙晚星都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见见蓝爱初的那三个好大儿了。 孙晚星的话,市局的人还是愿意听一听的,官场活阎王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孙晚星都干翻两任县一把二把手了,市局的领导也怕他们成为下一个被孙晚星干翻的高层领导呢! 所以在听孙晚星说让蓝爱初和黑强一个对峙的机会的时候,就算不合规矩,他们也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 黑强被带了上来,两天一夜没有睡觉,黑强胡子拉碴,眼眶通红。 蓝爱初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手上的手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黑强,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也没有亏待你的地方。你为什么要害我?”蓝爱初不禁想起和黑强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黑强父母双亡,他弟弟生了病,但亲戚没有一个愿意帮他的,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她见到了,就发善心帮了他一把。 后来,黑强找到了她,告诉她愿意给她当牛做马。 那时候她就心思一动,想到了在票证时代来临之后,在黑市卖东西的事儿。 她正缺一个忠心的手下。 一个不靠她的身份而忠心她的手下。 那些年,黑强要什么她给黑强什么,扶持着他在黑市站稳了脚跟,也靠金厂长的原因,把他的弟弟妹妹塞进了第三食品厂。 这些年,他弟弟妹妹也干成了食品厂的小领导。 黑强有什么不满足的?蓝爱初想不通。 黑强看着蓝爱初那张哪怕年到四十,依旧好看的脸。 扯出了一个笑容来:“你真的没有对不起我吗?” “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蓝爱初自认自己对不起谁,也没有对不起黑强! “我今年多大了?”黑强问蓝爱初。 蓝爱初被他问得懵了一下:“三十四?” 蓝爱初记得她遇到黑强的时候,黑强才是个十四岁的半大孩子。 现在二十年过去了,他也三十四了。 “是啊,我三十四了。跟我这么大的人,都当好几个孩子的爹了,可我呢?我连妻子都不能娶。”黑强激动了起来。 蓝爱初更懵了,“你想娶媳妇你去娶啊,你想生孩子你去生啊。这也算我对不起你?是我不让你娶媳妇生孩子的?” 蓝爱初觉得黑强真的很搞笑:“你二十三岁的时候,说喜欢我很多年了,趁着我喝多的时候跟我睡在了一起。我在事后没有跟你说过就当没有那件事?” “是你,是你像赖皮狗一样非要跟着我的!”蓝爱初在穿越之前,就是一个爱玩的人。 她因为长得好看,加上有点钱,从来都没有过空窗期。穿越到这个年代里,她也没有太遵守这个年代的规则。 她觉得男女之间就是那点事儿,看上谁了,睡一睡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她没想睡黑强的,但黑强长得不错,又对她忠心,兴致来了,跟他睡一下也不是不行。 “我限制你不娶媳妇不生孩子了?”蓝爱初觉得好笑。 她的男人不少,但她从来都没有让谁只守着她一个。因为这玩意儿都是互相的,她都做不到对一个人专一,又何必让别人对她专一呢? 她也是真的笑了:“所以你是因为你没有老婆没有孩子才背叛我的?” 蓝爱初没想到自己居然栽在了这样可笑的理由上。 黑强则是愣住了,蓝爱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不止一次的说过让他该娶媳妇娶媳妇,该生孩子生孩子,可他害怕,害怕自己有了媳妇以后,就被蓝爱初抛弃了。 他一直觉得没有自己的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有弟弟也有妹妹,他们都是真诚结婚生孩子的。 他有钱,他的侄子们也不会不给他养老。 可随着年纪的增长,他对孩子越发渴望,越渴望,对蓝爱初的感情也从最开始的感激、爱慕到埋怨。 “你是从什么时候背叛我的?”蓝爱初不想纠结这个,她觉得那太可笑了。 她就想知道黑强是在什么时候背叛她的。 还有那个复清会,太搞笑了。 她一个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穿越者,她去搞复清会,那不是搞笑吗? 她是嫌弃自己的日子过得太好,要回归到裹小脚又裹大脑的年代吗? 恐怕复清会真的成功了,她这样的人会第一个被浸猪笼吧? “不说?那你让我猜一猜,你的新主子是谁?”蓝爱初的大脑飞速运转,最终将人选定格在了自己的大儿子身上,“蓝辛黎?蓝辛明?总不能是蓝辛晨吧?” 蓝辛黎,她的好大儿。 蓝辛明,她的好儿儿。 蓝辛晨,她的老儿子。 黑强要是背叛了她,最可能的就是跟了她的三个儿子。 而能成立这见鬼的复清会的,身份必定不会低!她的三个儿子在外面谨言慎行,但是在家里,总以自己是贵族而自居。 在她这三个好大儿小的时候,她纠正了许多次,才改掉他们这见鬼的高傲。 蓝爱初觉得自己的教育一直都是成功的,她也一直都以为这三个儿子对她是孝顺的,没想到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她的大儿子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就接了她手里的班底。 蓝爱初死死地看着黑强,在他垂下的眸子中,了悟,“蓝辛黎啊?” 黑强没有说话,蓝若初哈了两声:“能让你这么听话,在被抓以后反手把什么都推到我身上来的,恐怕你跟他的时间也不止一年了吧?” “两年?五年?八年?”蓝爱初慢吞吞的说着,最后她根据黑强的脸色,笑得越发苦涩:“所以是十年。” 蓝爱初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但是在这一刻,她觉得她是失败的。 “在你爬上我的床的第二年,你就背叛了我。”蓝爱初伸手擦拭眼角的泪水:“所以你跟我扯什么娶媳妇生孩子的事情呢?” “从你十四岁我们认识到我现在你三十四岁,二十年的时间里,你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帮蓝辛黎工作的。那时候蓝辛黎多大?十七岁?” 蓝爱初是真没想到啊,她把一头,不,三头狼养在身边二十年。 “各位警官,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了。”蓝爱初已经不想跟黑强说话了。 从她被抓,从那些证据被放到她的面前,她就知道她的下场不会好了。但是没有关系啊,她下场不会好,那三个白眼狼也别想全身而退! 第587章 一个小偷 蓝爱初在上辈子没有生过孩子,也没有要生孩子的欲望,这辈子因为穿越过来就已经有了孩子,她觉得她用了原主的身体。 所以这三个孩子,她都用心地抚养长大了,但是要说她多爱这三个孩子,那是扯淡。 他们对她好的时候,她是无所谓她怎么样的。 但是既然他们给她捅刀子,她也是不可能就这么站着给他们捅的! 蓝爱初直接把她知道的所有东西都说出来了。 市公安局的公安立马做出了反应,蓝辛黎被抓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写材料,一手好字就是抓捕他的公安都觉得惊艳。 面对来势汹汹的公安,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抗拒,乖乖的递上双手。 在公安局,他看到了他的两个兄弟,看到了他的岳父一家。 在这一刻,他所有的侥幸都散了。 蓝辛黎想,果然是跟了那个女人那么久的狗,他喂了十年,也没有喂熟。 他怀着讽刺的心情坐在审讯室内,但当听到举报他的人是蓝爱初的时候,他平静的脸色龟裂了。 “不可能,她不可能举报我!”蓝辛黎不相信! 这让他怎么信! 孙晚星看着“穿越老乡”的这个便宜儿子,淡淡的笑着:“不相信?你为什么这么自信?” 在孙晚星做的那个梦中,蓝爱初穿成蓝辛黎的妈妈,对他们也算是尽心尽力,在最艰难的那段年月里,她也一直护着他们仨,没让他们吃半点的苦。 在这种情况之下,蓝辛黎让蓝爱初给他背锅,纯纯白眼狼一个了。 “她欠我的!她欠我的!!!”蓝辛黎破防了,激动坏了。 在门口的蓝爱初忍不住了,推门进来:“我欠你什么了?” 看着依旧年轻的蓝爱初,蓝辛黎装了二十年的懂事、听话、孝顺儿子,现在也装不下去了:“你不欠我吗?” 褪去伪装,蓝辛黎此刻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恨意。 “二十年前,二十年前,从我爸家出来以后,你变了一个人!你完全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妈!”在公安局,蓝辛黎没有把话说得很明白,但他知道蓝爱初能够懂他的意思。 蓝爱初确实懂了:“所以你就这么对我?这么多年,我养你长大……” “那是你应该的!”蓝辛黎打断蓝爱初的话,“是你欠我们三兄弟的。” 蓝爱初看着这样执拗的蓝辛黎,也没有要解释的必要了。 “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你说出来我听听。” 蓝辛黎道:“你不守妇道!”这是蓝辛黎对蓝爱初最恶心的地方。 他不知道这个居住在他妈的身体里的孤魂野鬼哪里来的,以前是干什么的,但她千不该万不该用他妈的身体,去做那样不守妇道的事情! 无数次午夜梦回,蓝辛黎都想一包耗子药把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送下地狱。 可他再三思索,还是没下得去手,因为他一个人没有办法带着两个弟弟生活。 等到他长大了,也成功地挖到了蓝爱初的墙角了,可他还是不敢,因为他发现,她的奸夫,她的姘头能够带给他们的东西,比屈辱更多。 所以他忍了,这一忍就是二十年。 “我就应该为你那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爹守着一辈子?”蓝爱初觉得好笑。 “难道不应该吗?”蓝辛黎理所当然,“你一日是我爸爸的妻子,终身都是,哪怕他不要你了,你也应该为他守节!” 蓝爱初笑了,“我记得那会儿你已经有七八岁了吧?你是不是忘记了在我和你亲爹没有离婚之前,你亲爹养在后院的女人,宠爱的儿子女儿?” 蓝爱初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后世那些领养家庭都希望小孩子越小越好了。因为长大了,记事了的小孩子真的养不熟。 “那不是因为你怯懦吗?你要是不怯懦,或者你早点来,我爹会在后院里抬一个又一个的女人,生一个又一个的孩子吗?”蓝辛黎的眼神满是怨恨。 他亲爹亲妈没有离婚的那段时间的记忆蓝辛黎现在想起来依旧觉得难受。 他的亲妈虽然是他爹明媒正娶的媳妇儿,但因为性子太过柔顺,怯懦,哪怕身份高贵,也不得他爹的喜欢。 作为她的儿子,蓝辛黎也不被重视。他姨娘生的弟弟四岁都还没有把《三字经》背熟,他在三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做到倒背如流。 同样是在饭桌面前展示,他背得那样通顺,却只得了一句淡淡的不错的评价。他的庶出弟弟三字经背得磕磕绊绊的,却得了一连串的夸奖。 在他像小丑一样的站在那里的时候,他的亲妈却只是坐在他爹的身边,满眼盛着哀伤的微笑,半点不会维护他。 蓝辛黎后来无数次想,如果那时候他妈就“变了”,他爹大概就能看得到他的优秀了吧?毕竟她那么会勾引男人,手段那么好,他开始愤怒为什么蓝爱初不早点来。 在长大以后,他得了权利以后,他通过好几种渠道,终于知道他亲爹他亲爷爷去了什么地方,他们在两年前恢复了通讯。 他爷奶已经死了,他爹还活着,他偷偷的带着两个弟弟去见过一面。和蓝爱初相比,他的父亲老了,瘦了,再也不是记忆中的那样高大,浑身上下好像都没有二两肉。 他的父亲把他们仨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很久,也哭了很久。他说,他当初决定放蓝爱初离婚是正确的,他虽然没有能看着他们长大,却让他们离了这吃人的地方。 他们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当初他父母离婚,是他父母想保全他们兄弟三人。原来他爹离婚之后一直都没有再娶,这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过的。 他以前那些姨娘那些孩子,也都死的死,散的散。 他们从他爹下放的地方回来,旁敲侧击的问了很多,蓝爱初却没有要和他亲爹复合的意思。 而她的那些男人一个都没有少不说,最近还和商业局的局长走得很近。 蓝辛黎觉得恶心。 在黑强被抓后,蓝辛黎想起他亲爹说配不上蓝爱初的话,心思动了动。 他爹觉得他配不上蓝爱初,不就是因为他这么多年的下放经历吗? 要是蓝爱初也被下放了,他爹还会觉得自己配不上蓝爱初吗? 蓝爱初要是被下放过,吃过住牛棚的苦,还敢对他亲爹挑三拣四吗? 越想蓝辛黎越觉得心动。于是他通过这些年安插在市局里的眼线给黑强递了话。 他笃定蓝爱初不会过多辩解,他笃定蓝爱初会为他背锅。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蓝爱初会把他供出来。 这太可笑了,一个小偷!一个小偷!!! “我还以为你多爱你亲妈呢,结果就这儿啊。”蓝爱初已经没有和蓝辛黎对峙下去的欲望了。 在交代了蓝辛黎这些年都干了什么的这段时间里,蓝爱初都在想蓝辛黎到底有多喜欢他的亲妈,喜欢到二十年过去了,他的羽翼丰满了,才来找她算账。 结果啥也不是。 蓝辛黎纯粹就是自私! 从审讯室里出来,孙晚星走到蓝爱初的边上,忍不住侧头问蓝爱初,“你觉得值得吗?养大这么三个白眼狼?” 第588章 新手保护期过了? 蓝爱初看向孙晚星,她笑了笑,“有什么值不值得的,无论是什么东西,上天其实都已经在给予的时候标好了价格。” “我拿了人家的东西,不得用点什么东西交换吗?”蓝爱初很洒脱,她在穿越之初,就已经想好了。 她已经预设过蓝辛黎三兄弟在长大以后和她形同陌路的画面。 但她无论怎么想,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蓝辛黎会捅她一刀,联合她最信任的人。 她的愤怒早就已经过了。 “孙主任,你觉得你做的事情值得吗?”蓝爱初看向孙晚星,很认真很认真的在问她。 她穿越二十年了,这二十年里,她没有遇见过一个和她一样有着这种奇遇的人。 她也一直都以为她是这个世界里独一无二的主角。 直到她看到那篇孩童在成长过程中会遇到的来自身边的伤害的文章。 那篇文章在全国都引起了轩然大波,街道办在统计人数的时候她也参与了。 而后的同罪不同刑等等惠及女性的政策、福利一项项的颁布。 蓝爱初就知道,除了她以外,也有别的人穿越到这个世界了,那个人和得过且过,等待时机不同,她想要为广大妇女同志谋求一条平坦一些的大路。 蓝爱初佩服这样的人,但是她永远无法成为这样的人。 所以哪怕知道孙晚星就是她的老乡,她也从来都没有主动去跟孙晚星接触过。 但她是知道孙晚星的长相的,昨天她们在路边擦肩而过,她也把孙晚星当成一个普通的路人。 她没想到她和孙晚星的第二次见面,她坐在审讯椅上,孙晚星在审讯她。 “无愧于心就行了。”孙晚星这么说。 蓝爱初看看向屋外那郁郁葱葱的树木:“是啊,无愧于心就好了。” 蓝爱初自认她从来亏待过蓝辛黎三兄弟,所以她无愧于心。 “孙主任,你昨天是特地去蹲我的吗?” “是。”孙晚星回答。 蓝爱初没想到孙晚星这么的实诚,不过她是真的很遗憾,如果早知道她会有这么一天,她在被抓之前怎么也要去找孙晚星喝一顿酒。 不为别的,就因为她们都来自同一个盛世。 她穿越之前二十岁,她想,孙晚星大概穿越之前也和她是一个年纪吧? 真遗憾啊。 “孙主任,如果我还能再回到沪市来,我请你吃小龙虾吧,我做的小龙虾一绝。”蓝爱初说。 她因为热爱吃小龙虾,所以手艺一直都不错。 穿越到这个年代以后,她从来没有做过小龙虾,因为她觉得这里的人没有一个配吃她做的小龙虾的。 哪怕是蓝辛黎三兄弟。 她有时候也会很馋,那时候,她就会自己去弄点小龙虾来,躲在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房子,安安静静地做完,安安静静的吃完,再收拾好一切回去给人当妈。 “好啊。我对象卤肉很好吃,到时候我给你带。”孙晚星应下了。 无论是昨晚上和蓝爱初相见,还是今天早上和蓝爱初这短暂的相处,她并没有对蓝爱初产生厌恶抗拒等负面情绪。 她现在都摸清楚她自己的这个第六感了,她要是对谁产生厌恶,那这人百分之八十不是好玩意,但如果她对谁产生了好感,那这人有八十的概率是好人。 为什么不是百分百?因为没有百分百的好人,就算是再好的人都有自己的私心。而再坏的人,在某一个瞬间,也会闪过一丝善念,这是人性。 最难琢磨。 这让孙晚星内心很复杂。 她想到了梦里的那些内容,在蓝爱初即将被带走的时候,她说:“如果,金厂长把他们厂子的秘方教到你的手上,让你去开食品厂,你愿意吗?” 蓝爱初愣了一下,没想到孙晚星会问她这个问题。 但是在看到孙晚星眼中的认真后,她走近了一些,用只有孙晚星能听到的声音,道:“孙主任,我以前是一家网红蛋糕店的店主,我店里的爆款糕点,每一款都是我亲自研究出来的。” “我和金厂长在一起,我们是各取所需,他保护我在这个年月里,不受大环境倾轧,我两三年会给他一份糕点改良的秘方。”提到自己的老本行,蓝爱初的眼睛都在冒着光。 孙晚星看着她,想到的却是她的梦中,金厂长为了让蓝爱初顺利开厂,把厂子里的秘方偷出来给蓝爱初用。 之后为了摘除蓝爱初,就联合胡局长,把蓝爱初摘了出来。 这一切看起来是合理的,蓝爱初在梦里也被“保护”着,没有在这件事情里受到任何的波折。 “这些秘方你给金厂长的时候,收钱了?”孙晚星问。 蓝爱初摇摇头,“我倒是想收,谁会给我?” 蓝爱初看着孙晚星,露出一个讽刺的,无奈的笑容来,在这一刻,她是很想抽一根烟的:“我和金厂长是有男女关系,但这些男人啊,在内心里是看不上我的。” “一个被丈夫家里用高破鞋休出来的女人,带着三个孩子,有一大座的房子,有价值不菲的遗产,哪个男人会用真心去对待呢?” “我没有兴趣去给人当后妈当保姆,但我又是个女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正好和这些别有用心的男人玩一下。”蓝爱初看着孙晚星,“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再说了,我在把秘方给金厂长的时候,我就说过了,这些秘方是归我自己所有的,我们有正式的书面协议,这些书面协议是受到法律保护的。” 蓝爱初说完,孙晚星沉默了,如果真的像蓝爱初说的那样,这些糕点的秘方本来就属于蓝爱初,那她拿着这些糕点秘方再去开一家食品厂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那这就不存在金厂长偷秘方给蓝爱初,泄露机密的事情了。 那如果这个是假的,她之后在梦里看到的事情呢?有几分是蓝爱初做的? “如果你开了房地产公司,你会强制拆迁吗?哪怕为此闹出人命。你会用不合格的建材去盖房子吗?如果你开了科技公司,你会利用先知,去抢夺别人的研究成果吗?”孙晚星不是个内耗的人,想不通的问题,她选择直接问当事人。 蓝爱初沉默了一下,回答孙晚星:“孙主任,以上你说的我都不会做。” “如果我做了以上你说的这些事情,那那个人肯定不是真的我。”蓝爱初说完,就被公安带走了。 孙晚星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脑子都要长出来了。 她开始琢磨起她的预知梦。 从在京市时,她的梦就变得遮遮掩掩的,展现给她看的东西大多数都是需要去剥丝抽茧的分析得。 难不成之前她的预知梦跟钓鱼佬和打麻将似的,还有新手保护期? -------------------------- (我舅妈去世了,明天要去奔丧,不确定能不能更新,我尽量哈宝子们,求免费的小礼物,求评论,求催更啊~) 第589章 扑朔 蓝爱初被带走以后,孙晚星去了妇联部。 她在上楼的时候特地看了一眼以往吴萍萍坐的地方,现在已经空闲下来了。 “找吴萍萍?她被调到大办公室了,可能是觉得丢脸,这几天说请假了。”和孙晚星聊天的是和她比较熟悉的于干事。 吴萍萍被带走了以后,现在轮到她给蒋主任当临时秘书。 她看到孙晚星往吴萍萍那边看,顿时就知道孙晚星在看什么。当即便跟孙晚星说。 孙晚星和吴萍萍见了几次面就已经那么不喜欢她,于干事她们日日和吴萍萍在一起,对吴萍萍的不满都已经堆积到看到她,听到她的声音就已经条件反射性的恶心的程度了。 吴萍萍被调到大办公室,她们这些厌恶吴萍萍的干事当天去吃饭的时候都多打了一个肉菜。 “她回来以后没闹?”孙晚星很是好奇。 “她有什么脸闹?她给主任以下的所有人甩脸子的事情不止咱们部门知道,别的部门也有所耳闻。甚至她有好几次在和别的部门沟通好的时候,还和别人发生了口角。只是碍于她是咱们主任的秘书,人家才没有和她计较。”于干事撇撇嘴,凑近孙晚星。 和孙晚星小声的说道:“小张和吴萍萍是一条街的,她和我说,这几天吴萍萍在家里的日子可难过了。但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搭理她的。” 妇联部门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的,在家里都是说话算数的,在婆家不说说一不二,也没有人敢随意欺负。 像吴萍萍这样在单位里欺负同事,回到家里就像个鹌鹑一样任由婆家人欺负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找遍整个政府大院也找不着几个。 以前也有人看不下去她被欺负,去帮她,结果被她一顿埋怨的。 一回两回过去,谁还乐意搭理她? 于干事给孙晚星科普,孙晚星嘴角抽搐:“她是怎么混进妇联部门的?”孙晚星着实想不通。 于干事可来劲儿了,要知道吴萍萍的那点事儿她们都翻来覆去的说了好几遍了。 这会儿来个孙晚星啥也不知道的,她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跟孙晚星说一遍。 知道孙晚星已经怀孕了,在讲八卦之前,她还特地拉了一张凳子来给孙晚星坐。 “吴萍萍是走了顶替的路子来上班的。她顶替的是她妈的位置。她妈妈是街道办的干事,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出了意外。她是家里的老大。” “接了她爹妈的位置以后,她被调剂到了妇联部门。这一待就是很多年。以前咱们妇联部门坐冷板凳,她也没有出头的日子。” “现在,咱们不是混出头了么?她的上进心也跟着起来了,就写了一篇材料递了上来。我们都看了她的那篇文章。” 于干事的声音更加小了:“我们仔细看了,她的那篇材料在叙事节奏,风格方面,和你写的第一篇风格很像。” 于干事给了孙晚星一个你懂得的表情。 大家都服孙晚星,在孙晚星之后,大家写的材料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孙晚星的影响。 以前大家写材料喜欢堆砌词藻。好看是好看了,文采也被充分的表达出来了。 但真话是一点没有的。 现在那些词藻大家不堆了,写材料的时候也尽量不写那些假大空的话了。 在讲述到具体某件事情的时候,大家也会学习孙晚星的叙述风格。 但像吴萍萍那样的从叙事风格、节奏、到结语都一样的,还是少数。 大家都是笔杆子说话的,抄袭和借鉴的界定大家都是知道的。 她们可以借鉴,但说起抄袭,大家都是鄙视的。 “说实在的,抛开这些不谈,她那篇文章的出发点是真的好。”于干事是承认这一点的。 在吴萍萍被调任到办公室的时候,她也是认真要带吴萍萍的。 她们妇联部门的工作氛围很好,哪怕平时有点小龃龉,在大是大非上,大家的心都是拧成一股绳去的。 抛开吴萍萍写材料的风格,大家都肯定了吴萍萍在材料中事件的可行性。 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这是她们在刚刚成为妇联干事的时候,蒋主任跟她们说的话。 这句话在开会时也经常听到。 所以在为女性谋福利这条路上,她们希望多一些像孙晚星这样的人。 她们以为吴萍萍也是这样的人。 但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让她们知道,吴萍萍是这条路上的绊脚石。 在最开始,吴萍萍仿写孙晚星的文章的这件事情,虽然让大家有点不舒服,但这并不是特别大的事情,她们是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 她们之所以把这件事情拿出来大肆抨击,也是在吴萍萍先对她们发起攻击之后。 “看开点吧。”孙晚星倒是不在意吴萍萍仿写她的文章的这件事的。 于干事再次撇嘴:“如果她正经的写自己的东西,那谁也不会闲着没事儿干,去找她的麻烦,但要是她要再去过度的仿写别人的文章,那我们是看不下去的。” 还是那一句话,当戴有色眼镜去看别人之后,那这个人无论是做什么事情都是会被无限放大的。 于干事根本就不屑于隐藏这一点。 “行了,说的差不多了吧,该进来了?”屋里的蒋主任听外面的谈话谈的差不多了,扬声道。 孙晚星和于干事相视一笑,“我先进去了,一会聊。” “行,我一会儿让食堂炒两个小炒?” “我要吃酸辣鸡杂。”孙晚星点菜。 “你还挺会吃…” 两人的对话在关门声中隐去不见。 孙晚星坐在蒋主任办公桌面前的凳子上。 蒋主任递了一个文件给孙晚星。 “十年前,吴萍萍的妈妈的死不是意外。” 孙晚星抬眸。 蒋主任叹了口气,“那时候正是最乱的时候,吴萍萍她妈徐苗青同志是在一次日常的走访街道盲流的时候,被人捅死的。” “捅死她的人至今都没有被找到。但是徐苗青同志的手里攥着一块胸针。” “去年,有人在商业局胡局长的家中,见到了同款胸针。” 第599章 国营饭店听墙角 孙晚星猛地想起在上溪公社吴萍萍说的那番话:“所以吴萍萍才对胡家的情况那么熟?” 蒋主任点头:“是。十年前,胡归衡还不是局长,只是一个商业局的小科员,十年的时间,胡归衡确实能爬。” 她和孙晚星道:“现在政策松动了,虽然还没有正式的书面文件下来,但商业部已经提前活跃起来了,胡归衡这些日子有很多商业邀约。今晚上就有一个,在幸福里国营饭店。” 孙晚星一挑眉,“蒋姨你的意思是?” “你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好的,我给你报销。”蒋主任太知道孙晚星的“威力”了,她不确定胡归衡到底有没有问题,徐青苗的死,让蒋主任至今都无法释怀。 因为徐青苗死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很普通的妇女主任,还没有坐到今日的位置。 徐青苗出事的那一天,她本来是和徐青苗一起去调查的,临出发前有个女同志来报妇联,说她被男人打了, 她就忙着处理这件事情去了。 等她处理完家庭琐事了以后,就有人回来说,徐青苗被捅死了。 蒋主任一直都觉得,如果那天她是和徐青苗一块儿去的,徐青苗没准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她一直都在自责。 哪怕到了现在,她也会时不时地梦见徐青苗在她的梦中,她倒在血泊里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对她求救,又像是在让她为她伸冤。 蒋主任把自己和徐青苗之间的渊源告诉孙晚星,孙晚星听完以后恍然大悟:“所以蒋姨你是因为徐同志的事情,才对吴萍萍万般忍让的?” 孙晚星之前就觉得很奇怪呢,按照蒋主任的做派,她没有第一时间让吴萍萍走,而是让吴萍萍忍让了吴萍萍两三个月才忍无可忍,有点奇怪。 要是因为吴萍萍她妈妈的话,那就什么都说得通了。 作为蒋主任的故人之子,她太明白蒋主任在对待故人之子的时候有多么的慈和宽容了。 “行,我等一下就去国营饭店找旧识聊聊天,顺便吃点好的。”孙晚星没有劝蒋主任,也没有跟她说当初不是她的问题,她若是和徐青苗一块儿走,没准她和徐青苗两人都活不下去的话。 她知道,这样的话,在过去的这十年里,蒋主任不止一次的劝说过自己,她也不是不明白,捅死徐青苗的那个人那么狠,她就算跟徐青苗在一起也无济于事。 可她还是过不去心里的那个坎,她还是在内心深处自责。 蒋主任嗯了一声,“那你去吧。” 她还要去市公安局,找找当年查办这件事情的公安,其实早在发现这个线索以后她就去找过,对方让她回家等消息。 这都两三个月过去了,依旧什么消息都没有,蒋主任不放心,总得去问问进展。 两人没再谈论这个事情,孙晚星讲起了见到蓝爱初后的事情。两人讨论了一下后,也到了下班时间。 孙晚星从市政出来后,直接回了幸福里。 她家在幸福里的房子每周都有薛家的人来打扫,她这次来,正好看到了薛兴柱的孙女薛芹瑶在,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孙晚星带着她去了幸福里的国营饭店。 薛芹瑶之前还在市里上初中,今年已经升任了高中,现在高考恢复了,全薛家对她的期望都是考上大学。 她自己本人也非常努力。 和孙晚星熟了,她的话很多,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从家里发生的事儿讲到学校发生的事儿。 孙晚星现在就喜欢这样活泼的女孩子,一直在给她递话。两人相处十分和谐。 国营饭店今日供应红烧鱼,糖醋排骨以及几样素菜。 孙晚星点了两荤两素,薛芹瑶对此已经习惯了,早就不像第一次和孙晚星出来吃饭时的拘谨了。 菜上来得很快,孙晚星和薛芹瑶一边吃,一边唠,在六点左右,孙晚星终于见到了她今晚上的目标,胡归衡。 能被蓝爱初看上的,胡归衡长相也是很出挑的。 他今年四十来岁,但身高一米八左右,长得和后世一个叫做王阳的演员长得很像,穿着白衬衣黑裤子,戴着眼镜,看着便十分儒雅。 他的身边,站着的人孙晚星也很认识,蓝爱初的另外一个对象,金厂长。 两人的脸色都很不好。 孙晚星收回看他们的目光,默默地捋时间线。 按照她在梦里看到的,在这个时间点,蓝爱初和胡归衡是刚刚认识,两人还没有走到可以在一张床上,但互相已经有好感的地步。 在胡归衡和蓝爱初在一起后的第四个月里,胡归衡和金厂长互相知道了彼此。为了争夺蓝爱初,两人还打了一架。 还是蓝爱初居中调停了,两人的关系才好起来,和平共处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金厂长和胡归衡是早就认识了? 那梦里为什么会一副双方都不认识对方的模样? 一想到现在她的梦都不给她真实答案,需要她根据梦境去抽丝剥茧,孙晚星就淡定下来了。 因为她转念一想,胡归衡是商业局的局长,是商业局的一把手。金厂长所在的食品厂也在从事商业行为,甚至有一部分的糕点还出口了外国。 金厂长和胡归衡怎么可能不认识呢?他们的工作可是相互关联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蓝爱初可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这样的常识她不可能不知道!那在梦里,她为什么会什么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呢? 难不成她梦里所见到的“蓝爱初”并不是现在被她们关押的蓝爱初不是同一个人? 孙晚星眉心一跳,梦里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就在这时,胡归衡和金厂长在她们身后的位置坐了下来。 “胡局长,你说说,现在这事儿该怎么?”刚刚坐稳,金厂长便迫不及待的问出口。 胡归衡看向金厂长:“老金,你那么着急干什么?” “我们在来的路上不就已经说清楚了利害关系了?”胡归衡实在是对老金这个人感到无语。一个女人而已,着什么急? “更何况这些年你该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时间到了,你按照计划拿着那些东西另立门户,能够影响什么?” (我舅妈昨天下葬了,昨天下午才到家,累死了,从今天起恢复更新哈~) 第600章 躲了二十年,终于出来了 胡归衡没和金厂长多说什么,之后的一顿饭两人吃得很安静,吃完便起身离开,还没走到门口就分开朝两边走了。 孙晚星在确定他们走了之后,才和薛芹瑶从饭店离开。 她送薛芹瑶回了宿舍后,径直去了市公安局,蓝爱初现在还被关押在这里。 孙晚星要求见她,市局的人直接放行了。 关押蓝爱初的地方环境不太差,单独一间,里面还有一张单人床,孙晚星看到她的时候,她在床上闭目养神。 听见脚步声, 她转过头来,看见孙晚星她挑了挑眉,起身走了过来。 给孙晚星带路的公安打开了铁栅栏的门,孙晚星走进去以后他又关上,退到门口去守着。 等他走了,孙晚星才看向蓝爱初:“我刚刚在国营饭店看到金正润和胡归衡了。” 金正润是金厂长的大名。 蓝爱初并不惊讶:“那两个人早就是旧识了。” 她朝孙晚星笑了笑:“我甚至还知道,胡归衡之所以接近我,是金正润在他耳边介绍的。” 孙晚星看着这样的蓝爱初,越发肯定了她的猜测。 在她梦里的那个蓝爱初并不是眼前的蓝爱初,如果她没有猜错,是原来的蓝爱初回来了吧? 或者说,原来恶蓝爱初一直都没有离开? 一体双魂?孙晚星看不出来,她觉得她得摇人了。 “那你还和胡归衡接触?” 蓝爱初换了个姿势坐下,噗嗤一声笑了:“我为什么不接触?新时代马上就来了,我也想从这个时代的洪流里,分上那么一两缕啊。” “胡归衡和金正润到底要什么东西我大概能够猜得到,我 在他们的眼里,最值钱的就是我的那些点心秘方。” “这些年来,我只是小小的出手,就让第三食品厂站稳了脚跟,还有几款糕点卖到了海外。金正润想要更多很正常。” “胡归衡是商业局的局长,他想要往上走,就离不开钱去打点关系。他们两个合伙找上我也很正常。”蓝爱初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也是个四十多岁的人了。 已经步入中年了, 什么爱不爱的,什么感情不感情的,她早就已经看淡了。 “胡归衡愿意送上门来让我嫖,我为什么不愿意?他长得不差,是吧?”蓝爱初朝孙晚星挑挑眉,凑得近了一些:“要在那时候,咱们这样有点小钱的普通人想要嫖一个这样样貌的那个人,得花多少大价钱呢?” 蓝爱初毫不避讳自己的男女关系。 孙晚星一想倒也是,她虽然不赞同蓝爱初的私生活,但归根结底那也是蓝爱初自己的事情, 和她并没有关系。 她道:“那李家保呢?那样的你也看得上?” 孙晚星的表情一言难尽,她觉得蓝爱初的审美变化就跟她们滇省人在音乐上的审美一样。 上限是义勇军进行曲,下限是好喝不过矿泉水。 蓝爱初的表情一脸冷漠:“或许我说出来你不信,我每次和李家保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觉得我脑子晕乎乎的,根本就不正常。” 蓝爱初每次和李家保弄完,都觉得自己的身心都受到了屈辱。 孙晚星实在是没忍住:“你就没有怀疑过那谁没走?” 蓝爱初沉默了,怎么可能没有怀疑过呢? 她还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感受,去验证,可惜每次验证下来的结果都是找不到半点原主的痕迹。 除了和李家保以及那个马夫在一起的时间她有片刻的“失神”外,她平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在风声没有现在严的时候,我去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她的存在。”蓝爱初的声音苦涩。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原主就在她的身体里。 否则以她的性子,她不会和李家保和马夫那样的人在一起。 没别的意思,她是个颜控。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处置这两个人,可惜她生出这个想法,大脑就会空白一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之前那个心思就淡下去了。 时间一久,蓝爱初也就懒得管了。 反正这也不是她的身体,随便怎么糟践了。蓝爱初想到这里,又觉得挺矛盾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居然还能好好的把蓝爱初的三个孩子养大。 她真善良啊。 蓝爱初想。 但她仔细想想,她还是不后悔。 她在穿越前应该是死了的,在这个年代活了二十年,是她赚到了。免费的拿了人家的东西嘛,总得付出点代价。 孙晚星在这一刻什么都明白了。 蓝爱初的清醒,让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孙晚星拍拍她的肩膀,“不用安慰我,我多活一天都是我赚到了。我知足的。” 蓝爱初觉得,她要是不知足,恐怕在穿越之初她就抹脖子了。 她本来还想着在八十年代大干一场的,现在不用想怎么赚大钱,内心反倒是宁静了下来。 说实话,从她被关押到这个小屋子以后,她觉得浑身轻松,身心舒畅。 没等孙晚星回答,她又道:“有时候我夜里睡不着,总是做梦梦到以前的事情。每次梦醒都觉得内心极度的难过,伤悲。” “有时候我馋某些东西馋得不行了,比如特别辣的小鱼仔,特别油腻的红烧肉,炖肘子,我就在想,以前的我怎么那么装呢?我怎么能为了减肥不吃这些东西呢?” 蓝爱初很想念那个年代。 “一睁开眼就回到那时候的梦,我做了很多次,可惜我回不到过去了。”蓝爱初道:“真怀念啊。” “你呢?你怀念吗?”蓝爱初问孙晚星。 孙晚星的神色恍惚了一下, 然后她点头。 她也怀念的,她怀念的是她在爷爷奶奶跟前成长的那段时光。 蓝爱初笑眯了眼。 她觉得这是她穿越这二十年,最开心的日子了。 “如果我当初早点去找你就好了。至少有一个人能跟我一起说说话。” “现在也不晚的,不是吗?” “是啊。”两人聊了起来,声音很小,但互相听得很明白。 蓝爱初说,她本来想在改开以后先开个蛋糕店或者食品厂,等积攒够了足够多的本钱,再进军房地产,等到千禧年后,她再进军科技公司。 最好再开一个娱乐公司。 这样她能在最快的时间里,挣够最多的钱。 她的计划,和孙晚星梦里的她的命运走向一样。 蓝爱初也想起来了,她说:“我不知道你白天为什么要那么问我,但我想,那些缺德事肯定不能是我做的。”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成那样了,请你们一定要用法律来制裁我。” “好。”孙晚星应下了。 她和蓝爱初聊到了十点钟,才离开,她走出拘留室,只是越走,心里就越难受。 在即将踏出最后一步的时候,孙晚星猛地转身走回去。 刚刚到拘留室门口,她就看到了令她震惊的一幕。 “你算个什么东西? 敢让人用法律制裁我?”声音又尖又利。 “我不算东西啊,你算东西吗?躲了二十年,终于敢出来了?” 第601章 争夺身体 看过那种一人身体内有多个人格,而后互相抗衡的电影吗? 这个时候蓝爱初的情况就是这样的。 她的面容一会儿狰狞,一会儿平和,在狰狞和平和之间相互转变,转变得格外的快。孙晚星这是第一次近距离观看这样的表情变换,她觉得在这一刻,蜀川的非遗文化变脸在现在的‘蓝爱初’面前都是弟弟。 孙晚星简直是应接不暇。她甚至动都都不敢动。 正在争夺身体的两个“蓝爱初”根本就没有发现孙晚星的到来。 “你真该死啊贱人!我儿子让你帮他背锅,是看得起你!你居然敢把他供出来!!你对得起他这么多年管你叫的妈吗?”尖锐的声音充满了质问,孙晚星发现,在这个尖锐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蓝爱初”的表情是狰狞的。 “我要他看得起吗?你以为我想给他当妈?他什么档次啊他?”平静的声音响起时,“蓝爱初”的表情也变得平和。 发现这个规律以后,孙晚星已经能区别出这两个“蓝爱初”到底谁是谁啊? “贱人!我儿子喊你一声妈,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这是原蓝爱初。 “既然你思想这么高尚,那你这二十年怎么一直躲在身体我找不到的角落里当缩头乌龟?你不是应该死死的守着你的身体,把你的三个儿子养大成人,再割肉剔骨的给他们做贡献吗?”这是穿越者蓝爱初。 穿越者蓝爱初一边说一边冷笑。原蓝爱初尖锐的声音没有在出现。 穿越者蓝爱初声音温柔又平淡的讽刺:“你怎么不继续做你的缩头乌龟了?蓝爱初,你就是个怂货!你以为你现在在我面前冠冕堂皇的说几句,就能抵消掉你这些年缩头乌龟一样的行为了?” “你不仅是怂货,你还是个爱自欺欺人的蠢货!”穿越者蓝爱初也开始激动了起来。 她这二十年看起来是过得光鲜亮丽,可因为“黑五类”的身份划分,她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饱受冷脸。 要不是她及时搭上了金正润,这些年还不知道要受到多少磋磨呢!尤其是她一个年轻貌美的离婚女人带着三个儿子。 穿越者蓝爱初不信她在自己身体里沉浸这么多年,会不看不到这些? “你闭嘴!我怎么做缩头乌龟了!明明是你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强行抢占了我的身体!要不是你,我肯定能把我儿子养得更加出色!” 原蓝爱初大言不惭:“我有身份有学识,难道不比你这个孤魂野鬼要好吗?我要是亲自教导我儿子长大,他现在市长都做成了!” 穿越者蓝爱初听到这句话,笑了:“你有什么身份?康郡王的庶女?你有什么学识?就凭你学过的那几本女戒女则?你能教导他们什么?教导他们怎么伺候男人,怎么绣花?” 穿越者蓝爱初每一句话都是在往原蓝爱初的心里捅:“还你来教导,你儿子早就是市长了。你搞笑不搞笑?你难道不知道他的这个官是怎么来的吗?” “就你那看男人的眼光,怕不是要给你儿子培养出几个厂门卫和马车车夫出来吧?” “再说了,真的是我抢占了你的身体,而不是你主动把身体让出来,还把我禁锢在这里面的吗?”穿越来的蓝爱初直接道出了在穿越之初她的身体上的变化。 刚穿越来的时候,她其实有好几次是感觉到自己可以脱离出这具身体的。 可就在最后脱离的那一刻,她却被一股说不出的力量强行拽回去。 “你以为你这具身体是什么好身体吗?二十岁,生了三个儿子,五年生三个儿子!浑身上下全部都是病。说话大声一点,动作大一点都会漏尿!”穿越者蓝爱初和原蓝爱初融合了那么多年,可太知道怎么戳原蓝爱初的肺管子了。 “我是真想不通,你说你生孩子的时候也有钱的吧?那时候你们家还有钱的吧,怎么就把身体糟践成这样了呢?”穿越者蓝爱初是真的烦。 母亲是伟大的,因为生孩子落下一身的病也是无可奈何的。她歌颂母亲的伟大,但是她却一点也不想成为母亲。 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不婚主义者。 穿越后没有办法,她喜当妈了不说,还落下一身的病,为了让自己舒服点,她光治身上的病就治疗了快一年。 蓝辛黎三兄弟,她是用了心去养大的。还是那一句话,她蓝爱初从小到大,追求的就一个问心无愧。 她到现在也是不后悔的。因为她奶奶信道,经常告诉她因果循环的道理。 “怎么,我现在把你的身体养好,孩子也都养大了,你就出来摘桃子了?这个世界上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儿?”穿越者蓝爱初知道,原蓝爱初心里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美貌。 她一直都觉得,她在和蓝辛黎父亲没离婚时蓝辛黎的父亲频繁往家里抬姨娘,是因为她生了孩子,美貌不再。 在她穿越在这具身体里,把自己养得白白嫩嫩后,有时候大半夜她睡着了,原主都会起来坐在镜子面前看镜子里的自己。 她发现过两三次。她也曾试着给她留言过。可惜,原主从来没有搭理过自己。 穿越者蓝爱初想到这里,觉得挺可笑的。 她以前还觉得原蓝爱初可能有难言之隐,可能留在身体里的只有一个执念,所以她无法做到回复她。 一直到现在原主这么大咧咧的出现,一直到她感觉到这具身体正在慢慢的脱离她的掌控。她才知道她错得有多离谱。 其实仔细想想,她都能临时接管她的身体跟马夫和李家保上床了,又怎么会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呢? 一想到这个事,蓝爱初就跟吃了屎一样的恶心难受。 她实在忍无可忍,“你的癖好也真有意思。英俊的不喜欢,就喜欢丑的哈。那个马夫一脸麻子,那个李家保就更不用说了,他跳起来都打不到我的膝盖。”二十一世纪的女性,吵架可能不会说多少脏话,但是阴阳怪气的功夫那是在和无数网友对线中实践来的。 原蓝爱初被说破防了:“你是什么好东西!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这种冷心冷肺的东西根本不会懂那修凯对我到底有多重要!要不是那修凯,我早就死在那个冷冰冰的后院了!” “他救了我,他钟情我,我们俩之间是两情相悦,有什么问题吗?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荡妇!要是在以前,我一定把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沉塘!”尖锐的声音吵得人耳膜都在疼。 “哦,你喜欢丑的。” “你个贱人,我要把你沉塘,我要诛你九族!!!” “哦,沉塘先沉你,你和麻子脸马夫通奸。” “啊啊啊啊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你快点从我的身体里出去!!!!” “哦,你喜欢丑的。” 两人一个破防,一个平静补刀,孙晚星在边上听着,噗嗤的一声笑了起来。 听到她的动静儿,原蓝爱初不说话了,穿越者蓝爱初也平静了下来。 “你去帮我找个大师,我要把我身体里的这个孤魂野鬼驱逐出去。”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下巴昂得高高的,像极了一只高傲的天鹅。 那颐指气使的样子,像是把孙晚星当成了她的丫鬟。 孙晚星是懒得搭理她的。 “老乡,你还好吗?”孙晚星直接问穿越者蓝爱初。 “蓝爱初”的脸色一阵扭曲。 过了许久,孙晚星才听到她的回答,“我没啥事儿,我挺好的。” 穿越者蓝爱初确实是没有骗孙晚星,她现在确实是觉得自己挺好的。 以前原主出现的时候,她会下意识的就失去意识,一直到原主办完自己的事情, 她才会清醒过来。 但这一次原主出来了,她还能那么清醒的和她吵架,并且吵架完了,她还没有半点要失去意识的意思,反而越来越精神。 穿越者蓝爱初的内心忽然生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她再努努力,就能完全占据这具身体。 穿越者蓝爱初的心神一动,她在内心默念,‘我要这具身体完全属于我。’ 心声刚落,她就感觉到身体在疼,在扭着疼。 她还没有什么感觉,原蓝爱初已经尖叫了起来:“你在干什么?贱人,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给我停下来!” 穿越者蓝爱初微微一笑:“我们共生了二十年。这二十年里,我一直在给你收拾你的烂摊子。” “我想方设法的保住了你们的城里户口,护着养着你的三个孩子长大,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凭什么你现在要回来了我就得走?” “现在你四十岁,但是你在这具身体里的时间和我在这具身体里的时间是一样的。我倒是想要试一试,到底这具身体认谁!”穿越者蓝爱初能接受自己被这个时代的法律制裁而死,但不能接受被原主挤兑出这具身体后,灵魂消散。 就根本她说的那样,她给原主收拾了二十年的烂摊子,现在三个孩子被她养大了,最黑暗的十年过去了,国家马上就迎来了经济的腾飞。 再结合孙晚星问她的那些意有所指的话,她有预感,在她和原主共生的这二十年,原主恐怕也读取了她的记忆。 她不甘心。 凭什么苦日子她过了,原主在这二十年里除了时不时地出来给她添添堵外什么都不用干,在想要享福的时候就直接接管了身体? 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凭什么? 穿越者蓝爱初越想越不甘心,越不甘心她就越想把原主挤出去。 身体越来越疼,像是浑身的骨头都被打断了重组。 汗水像雨滴一样的布满脸庞。 “贱人你到底是在干什么?你为什么不能安安静静的从这具身体里出去?”原蓝爱初声音更尖了,像是一根针一样,扎得人耳朵都在疼。 “我不,凭什么我为你吃了那么多年的苦,眼看着好日子就要来了,你就回来了,凭什么?”穿越者蓝爱初也很疼,但她知道,她不能放弃,她但凡放弃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否认她是个大冤种,但她不想再继续冤种下去了! 第602章 我赢了 随着穿越者蓝爱初的怨念越发深, 她的身体越发的疼。 孙晚星听到原蓝爱初尖叫了出来,声音尖锐得让许多人都听到了。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早在两个蓝爱初争夺身体之初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听到了里头的尖叫,去找领导了。 这会儿领导才赶到。 孙晚星和市局的领导们也很熟悉了,市局的领导也是知道特别行动组的存在的。 孙晚星在领导面前如此这般的说了几句后,市局领导立刻神情严肃的让普通公安离开,自己则跟着孙晚星到了关押蓝爱初的那个监室门口观看。 此刻的“蓝爱初”浑身上下已经浸满了鲜血。 尖叫声不绝于耳,面色同样在狰狞和平和中来回切换,比起刚刚两人对峙时,这个时候的表情切换更快。 几乎到一秒钟转换一个表情的程度了。 要不是时代不允许,晚星都想把这个场面录下来给往后那些天天无关乱飞,还发通稿吹捧演技好的明星看。 孙晚星边上的汪局长看着这十分玄幻的一幕,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忍不住问孙晚星:“孙主任,这到底谁能胜出啊?” 汪局长知道有特别行动组的存在,也配合特别行动组抓了不少拥有各种各样异能的人。 但是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一体双魂的。 他觉得头皮发麻,但是眼睛都不敢离开眼前蓝爱初一眼。 遇到这种“灵异”事件,作为经历者之一,他们也是要写材料的。 他就怕他一个错眼,材料写出来就不完美了。 孙晚星道:“我也看不出来。” 孙晚星是真的不知道。 “那你希望谁胜出?”汪局长小声问,他的同僚们默默竖起耳朵。 “我希望后面这二十年生活在这具身体里的人胜。”孙晚星说。她希望穿越者蓝爱初胜。 就在孙晚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疼痛得快要散去的穿越者蓝爱初只觉得有一阵清风从她的灵魂上飘过,她那疼得几乎要让她碎掉感觉消散了很多。 此时此刻,穿越者蓝爱初“看到了”她体内的第二个灵魂, 她看到了“蓝爱初”,她的样貌就和她穿越的那一天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明明才20多年纪,脸上却布满了怀孕后生长出来的斑斑点点,皮肤是蜡黄的,眼睛是无光的,头上的头发油得像是能炒菜。 穿越者蓝爱初在这个时候,再次笑了:“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三更半夜趁我睡着起来照镜子了。合着你还是这副模样啊。” “怎么我这么多年的蕴养,也没有让你的灵魂也变得好看一点吗?” 原蓝爱初在和穿越者蓝爱初这场“角力”当中除了一开始孙晚星没有来的时候短暂的占了上风外,在之后和穿越者蓝爱初的争论以及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中,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若是论狠,论手段,原蓝爱初自信她能够吊打穿越者蓝爱初。很多次她躲在穿越者蓝爱初找不到的角落,默默地看着穿越者蓝爱初的所作所为,都觉得她妇人之仁。 她总是在想,若是她是穿越者蓝爱初,她会如何如何报复那些犯到她头上的人。 在她的畅想中,她的手段无比的高明,无论怎么报复回去,哪怕是把人弄死了,都不会有人察觉到她的身上。 甚至很多时候,她都把自己想象成神一样的人物。 心气儿越来越高,也越来越看不上穿越者蓝爱初。 她本来是想着等到穿越者蓝爱初一直在心中想的那个改革开放之后再来抢身体的控制权的,为此,她已经很久没有让那修凯和李家保来伺候了。 上次是实在是没有忍住,才在李家保要回家之前,让他来了一次。 她想到这里,又想起穿越者蓝爱初被胡归衡和金正润不止一次的抚摸过、夸赞过的脸蛋,再摸摸自己粗糙的、蜡黄的皮肤,脸上的嫉妒藏都藏不住:“闭嘴吧贱人!等我把你赶走了,我的样貌自然就会变成你这样子!” “你没有想到吧?这么多年的调理身体,保养皮肤,练习体态,最后都是为了我做嫁衣!!”原蓝爱初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的兴奋。 她是康郡王的庶女,在康郡王的无数子女中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她的母亲早已病逝,康郡王府败落之后,她嫁到了丈夫文家,她的丈夫对她并不喜欢,从她进门的第一日开始,就问她读过什么书。 她说了以后,她那丈夫的态度明显就冷了。 之后除了初一十五就没有进过她的房间门。 要不是因为她是个易孕,别说三个儿子了,就是一个她恐怕都生不出来。 但生下来了,她也并不得她丈夫的喜爱。 若不是在生老三的那年,她娘家那边忽然来了几个人,给她带了许多嫁妆来,恐怕她到死,她丈夫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更别提在出事之初把她送出来,又让三个儿子选择和她姓了! 每每思及此,原蓝爱初都十分感激她的丈夫一家。 “贱人,你为什么不同意儿子说的,和我夫君复婚?你为什么不同意?”原蓝爱初想到这里,就觉得心痛。 她做梦都在想着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的丈夫在知道她过得好了以后,跪着求着回到她的身边! 十九年过去了,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她的几个儿子轮番上阵的去劝这个占了她身体的贱人,她却半点不领情,拒绝得毫不留余地。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想抢身体的控制权却怎么也抢不下来,从那之后的三百多个日夜里,原蓝爱初都恨死了穿越者蓝爱初了。 穿越者蓝爱初已经懒得再跟来她说话了。 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话她在穿越前看电视剧看小说的时候就已经看过无数遍了。 现在这句话放到这里也依旧适用! 原蓝爱初只顾着诉说她的“不公”了,却没有发现她的半边灵魂已经出了身体外头了。 只需要再用一点力,只需要再用一点点的力气,她就可以把她挤出去了。 她想到这里,暗自用力,继续一点点的往外挤,原蓝爱初还在逼逼赖赖。 “我告诉你,你什么想法我知道得一清二楚!”原蓝爱初觉得自己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她以前是故意把这具身体让给穿越者蓝爱初的,现在她想要拿回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穿越者蓝爱初是一个从后世穿越而来的孤魂野鬼,纵然很有手段,也很有能力,但那又怎么样呢?小偷就是小偷! 她享用了自己的身体二十年也是享福享够了,于情于理都应该还回来不是吗? “你是不是打算在那什么改开以后先开食品厂,再开房地产公司,最后再开一个科技公司啊?你是不是连要怎么开厂子,怎么一步步的做大都写好了企划书啊?” 原蓝爱初说到这里,笑了起来,“放心,你的心愿,我都会帮你实现的。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做得更好!” “就比如你的那些食品秘方,居然无偿给第三食品厂用,简直就是妇人之仁!要是换成我,我必定不会和你一样的软弱。” “我会直接把金正润送到牢里去。还有你那个房地产公司拆迁的时候要安抚那些拆迁户,我觉得你真是个傻子。” “那些人就是贱民,要在以前,这些贱民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现在居然想让我花大价钱去安抚他们!简直做梦!” “那些愿意听话的,我会从我的手指头缝里漏点出来给他们。但要是不识抬举,我不介意让他家破人亡!” 原蓝爱初在说起这些的时候,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坐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的样子,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还有的那个科技公司,何必花大价钱去研发呢?直接上手去抢,去拿不就好了吗?反正我拥有你的记忆,哪个人未来有杰出的成就,我都知道!!” “哈哈哈哈,蓝爱初,我其实真的很讨厌你跟我叫一样的名字,你知道吗?时间往前倒退三十年,你和我的名字一样,是要被砍头的!!”原蓝爱初又想起了自己在郡王府时,看到嫡额娘生出的哥哥姐姐手起刀落人头落地的飒爽模样。 满心的羡慕嫉妒,她在想,她虽然没有生在嫡额娘的肚子里,但那又怎么样呢? 她曾经的那些嫡出哥哥姐姐,和那些备受她爹疼宠的庶出哥哥姐姐全都死了。 一个都没有剩下,除了她,除了她!她得到了郡王府所有的家产。 未来,她还会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的丈夫会匍匐在她的脚下,等待她的垂帘! 那些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姨太太,那些不把她这个嫡母放在眼里的庶出子女也死的死散的散,那个天天给她立规矩的婆母也死了。 以后,她就是最顶端的那个。 可惜无法复国,但无所谓,她可以创建自己的商业帝国,再拍一些宣扬她故国的电视剧,散播一些她故国的言论。 她一定可以重现当日的荣光。 “你还想复国?你是个什么东西啊你复国?”穿越者蓝爱初本来在专心致志地把原蓝爱初寄出去的。 察觉到她要复国的这个强大愿望,实在是忍不住了。 “说你没文化让你多读书你还不愿意!就你这样被夫家以通奸的罪名扫地出门的弃妇还要复国呢,你把自己当跟蒜也没有人拿你蘸酱啊!” “别说你复不了国了,就算你复国了,你的那些臣属,你的几个儿子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沉塘。” “不可能!我会是复国的功臣!没有我,国家无法光复,他们不把我供起来也就算了,怎么可能会伤害我?” “再说了,我也不会死死地捏着权柄不放,我大儿本来就有能力,到时候我把位置传给他。我儿孝顺,又怎么会伤害我?” 穿越者蓝爱初眯了眯眼:“你儿都把你供到公安局了,还孝顺呢?” “呵呵你总说我是蠢货,殊不知你才是最大的蠢货。实话告诉你吧,我早就和我儿子联系上了!” “在我儿子十六岁的时候,我就和他通信了,要不然你以为他是怎么收服你手底下的黑强的?”原蓝爱初痛快死了。 穿越者蓝爱初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蓝辛黎会那么毫不犹豫地出卖她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她不是他们的“亲妈”了。 不过穿越者蓝爱初并不认为蓝辛黎三兄弟会真的如原蓝爱初想的那样,会无条件的孝顺她。 要知道在她刚刚穿越来的时候,她的这几个便宜儿子可不止一次的说过,穿越过来的她比原来的她好呢! 希望她一直保持现在的模样,不会变成以前的样子呢! 穿越者蓝爱初想到这里,嗤笑一声:“果然有什么样的爹妈,就能养出什么样的孩子来。” “再也不见了,蓝爱初。其实我也非常讨厌你和我同名同姓的。”蓝爱初再次用力。 伴随着清晰可闻的“啵”的一声,原蓝爱初彻底被挤了出去。 “蓝爱初”的面部表情变得平和,眼神变得温柔,哪怕七窍都在流血,她也露出一个爽快的笑容来。 而另外一个脸上沾着斑斑点点,皮肤蜡黄的灵魂在被挤出身体之后,一点点的变得透明,最后消散在白色的灯光之下。 孙晚星等人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蓝爱初在看着她消失以后,对孙晚星笑着道:“我赢了。” 孙晚星也笑了:“恭喜你。希望你以后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第603章 他的前女伴是吴秘书 蓝爱初被送到医院去救治,孙晚星想了想,跟在了她的身边。 孙晚星和在外面等了很久,蓝爱初被送出来了,孙晚星看了被包成木乃伊的她一眼,跟来看守她的公安交代了两声就回去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孙晚星去医院,医生正在给蓝爱初拆绷带。 看守了蓝爱初一夜的公安凑到孙晚星边上说:“昨天后半夜,我就发现蓝爱初身上的伤口在自己愈合,今天早上我特地观察一下,昨晚上那些出血的小口子,已经完全没有了。” 一副很惊奇的样子。他是汪局长的亲信,昨晚上他也是跟在汪局长身边看了全程的。 孙晚星也搞不懂这些原理是什么,但蓝爱初好了,这比什么都好。 孙晚星把打包来的包子鸡蛋给看守的公安,看守的公安笑容满面的拉开病房的小桌子吃。 医生护士给蓝爱初拆完绷带以后也走了。 孙晚星把另外一份好消化一些的早餐给蓝爱初。 蓝爱初也没有客气,端过来就吃。 她昨天到现在都没有怎么吃饭,着实是有点饿了。 吃了饭,她又得被押走。 公安虽然已经查明黑强提供的那些口供、证据是伪造的,诬陷的,但她乱搞男女关系在这个年代也是个重罪,她依旧是要被判的。 她们仨刚刚到公安局,就看到了有公安押着金正润跟胡归衡来,至于原蓝爱初两情相悦的那个马夫,公安连夜找上门,也没有找到他人。 看样子他大概率是跑掉了。 蓝爱初看到两个“旧情人”,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胡归衡还算绷得住,哪怕看到了蓝爱初,也脸色很平静,而金正润则狠狠地咬住腮帮子,死死地瞪着蓝爱初, 好像蓝爱初是个负心汉似的。 公安押送着他们走了,金正润还一直回头看。, 等他走了,蓝爱初才对孙晚星道:“看到了吗星星,有些男人啊,哪怕是各取所需的关系,却还是要求女人为他背负一切。金正润这些年是庇护我了,但是这些年,我没有给他提供利益吗?” “现在我被抓了,他也被抓了,他何必搞出这一副被我辜负了的样子来恶心我呢?”蓝爱初决定管孙晚星叫星星。 因为在昨晚,在她和原蓝爱初争夺身体的最关键的时候,是孙晚星在说了那句话后,她的灵魂才得到了片刻喘息。 她才有机会把原蓝爱初赶出去。 这其中的艰辛凶险,蓝爱初无法对人言。原蓝爱初有一句话是说得很对的,她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 她在灵魂对抗中有天然的优势。 她有预感,如果没有孙晚星那句希望她赢的话,她大概率是赢不了的。所以她觉得孙晚星是她的星星,在漆黑无比的夜里,为她带来了点点光明。 孙晚星随她怎么叫。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蓝爱初微笑。 金正润怎么看她,胡归衡又怎么看她,蓝爱初是半点不在意的。 床伴而已嘛,这个世界别的不多,男人最多。何必为了两个渣男而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这话说得很对。”孙晚星顿了顿,问蓝爱初:“你去过胡归衡家吗?有没有看到过一个款式很别致的胸针?” “当然是去过的。”蓝爱初道,这年月的招待所和后世的酒店旅馆不一样,要住进去,要的手续多着呢,她和胡归衡又不是夫妻,想要做点成年男女才做的事情,当然是要找个私密的地方了。 她做小龙虾的小屋子是不会让任何人去的,胡归衡也不愿意来她家,说她家人多眼杂,不好。 所以他们那仅有的几次约会,她都是去的胡归衡家,胡归衡家就在幸福里边上的阳春里,是一个独门独院的小屋。 他家现在就他一个人,他儿子在去年的时候考上了京市的学校,已经去上大学去了。 听到孙晚星的问话,她仔细想了想,然后道:“你这么说,还真有一个很特别的胸针,那胸针是芍药花的形状。大概率是银子做的,已经有点发黑变色了。我当时看那造型别致还问过他。他很宝贝那块胸针,当即脸色就变了,说那是他妻子的遗物。” 蓝爱初说到这里,撇了撇嘴,她早就看透胡归衡这种男人了,嘴上说得自己是个多么多么深情的样子,其实都是狗屁。 他要是真的深情,会在妻子离开之后就找上她? 要知道他们之前接触到现在,怎么也有半年了。 并且在她之前,胡归衡的女人也从来没有断过。 她还遇到过胡归衡和一个女同志在一起拉拉扯扯,那名女子哭着表示让他不要分手,她不要名分之类的话,在胡归衡表达了强烈的分手欲望后还激怒了那名女同志。 那名女同志还用自己曾经为胡归衡怀过三个孩子来威胁胡归衡。 可惜最后胡归衡最后用钱把那名女同志打发掉了。 孙晚星确认了胡归衡真的有那么一枚胸针,在和蓝爱初分开后,给蒋主任打了电话。 蒋主任来的时候,孙晚星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吴萍萍没有来?” 孙晚星很诧异,吴萍萍难不成还没有和来上班?还在请假中? 蒋主任皱了皱眉头:“我来的时候叫她了,她说她手头的材料没有写完,要急着交,说不来了。” 蒋主任冷笑一声,她当然知道吴萍萍是什么意思,她不就是想要说她的工作量太大,用“不能跟着她来”公安局来当威胁她的借口,好让她开口把她调回来当秘书么? 她能受她的威胁?什么东西! 不愿意来就不来,求她了? 孙晚星都无语了。 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评价吴萍萍这个人了,她总觉得她脑子多多少少有点病!要是正常人都做不出来她做的那些事儿! “行了别说她了,走,我们去会会胡归衡。”蒋主任一马当先,走在前头,跟市局的汪局长简单的寒暄过后,她直接道明来意。 与此同时,刑侦大队的队长张克明也来了。他就是当年侦办徐青苗的那个公安。 一行人去了审讯室,审讯胡归衡。 胡归衡在官场上混了那么久,当然是认识汪局长、蒋主任和张克明的。 见到他们联袂而来,有些诧异。 很快他放下心底的诧异,目光在孙晚星的身上过了又过,而后,开了口:“真没想到,不过是一个乱搞男女关系的罪名,能把你们几个诈出来。” 胡归衡也觉得很可笑。 张克明眉头动了动,而后他走到胡归衡的面前,把当年的命案调查报告放到胡归衡面前,“十年前,永安街道办的徐青苗同志在登记街道盲流的过程中,被捅死。这是当年我们调查的结果。” “当时现场遗留下来了一枚芍药胸针,但是现在有人也在你的家中看到过这枚胸针。胡归衡,你解释解释。” 张克明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胡归衡这个人。 十年前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科员,妻子还在世,夫妻俩的关系很好,当时他们就住在阳春里,阳春里和徐青苗身死的永安街就隔了短短一条街的距离。 他们模拟过,在永安街杀了人以后,胡归衡是完全有时间跑回到家中的。 但他调查了好几个和胡归衡妻子相熟的人,他们都表示没有见过他妻子有那么个胸针。 他们问了胡归衡的儿子,胡归衡的儿子也表示从来没有见到过。 调查陷入了僵局。 说实话,在知道蓝爱初的案子卷进了胡归衡的时候,张克明昨晚上都没有睡好! 胡归衡挑眉:“这芍药胸针又不是只出产了一枚,我也有一枚这能代表什么?” 胡归衡咬死了他有那枚胸针,但他不是杀人凶手。 无论怎么问,他都是这样的回答,心思缜密,滴水不漏。 就在这时,有个公安来找孙晚星,“ 蓝爱初找你,说有重要线索告诉你。” 孙晚星见这边也审讯不出来什么东西了,便去见了蓝爱初。 蓝爱初对孙晚星说:“因为你的原因,我对你们妇联那边特别的关注。胡归衡之前的那个女伴是你们妇联啊,我还听人家叫她吴秘书。” 两个月前,妇联办,吴秘书。三个线索凑在一起,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了。 孙晚星的表情都是空白的,她只是重复了一遍:“你没有听错?胡归衡的前女伴真是吴秘书?” 第604章 龟儿子 “我没有听错。我也不可能听错。”蓝爱初很笃定。 她穿越二十年,傲气的人她见过不少,但傲到一定程度的,她只见过那个吴秘书一个。 属于是见之难忘了! 孙晚星觉得事情变得大起来了。 她道:“我知道了,谢谢你爱初,我先走了。” 孙晚星匆匆离开,蓝爱初躺回床上继续睡觉。 自打把原主挤兑走了以后,蓝爱初觉得浑身都轻松下来了。 她昨晚上虽然身上很疼,但是睡了这二十年来唯一的一个安稳觉。 孙晚星回到审讯室,把蒋主任叫了出来。 蒋主任听完孙晚星说的话,整个人也都愣住了。 “蓝爱初没有看错?胡归衡和吴萍萍真的有不正当的关系?” “她笃定说她没有看错。” 蒋主任沉默了两秒,猛地转身推开审讯室的门走进去,她走到胡归衡的面前,死死地盯着他问:“胡归衡,你和吴萍萍是什么关系?” 胡归衡看了她一眼:“吴萍萍是谁?” 胡归衡不见棺材不掉泪,他笃定吴萍萍不会把和他相处过的一段时间 的事情说出来。 他倒是无所谓,他是一个死了老婆的单身汉,吴萍萍却是有家有口的。 他们每次约会也很注意,在一起两年多的时间,从来就没有暴露过他们的关系。 当然了,吴萍萍的丈夫有没有察觉那他就不知道了。 但这种绿帽子,谁会“主动”往自己头上戴。 蒋主任点了点头,“行,那我不问你。”她脚步一转就往后走,“小孙,跟我走。” 跟孙晚星说完这句话后,她又对张克明等人道:“先把他关起来,之后再审!” 蒋主任想起胡归衡家有一枚芍药胸针的事情,是吴萍萍说给她听的。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吴萍萍的用心,现在她倒是怀疑离开,吴萍萍跟她说这个事儿,到底是为了给自己的惨死的母亲讨个公道。 还是不忿胡归衡把她抛弃,所以做局来让胡归衡吃苦头? 蒋主任又想起了上回孙晚星问王桂香蓝爱初的事儿,吴萍萍抢着回答。 她当时还想着吴萍萍转性了呢,现在想来,她那是转性了吗?那是知道胡归衡的新欢是蓝爱初,借着孙晚星的手,要把蓝爱初拉下马呢! 但无论是哪种,她今天都必须得查个水落石出! 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吴萍萍和胡归衡到底有没有不正当的关系! “行。”张克明等人也知道这审不出来什么了,借坡下驴、 胡归衡被带走关押了。 在被带走的途中,他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孙晚星坐在蒋主任的自行车后座朝着妇联部去。 一进办公室,她就先环视了一周,没有看见,她问吴萍萍隔壁工位的干事:“吴萍萍呢? “她刚刚说她肚子疼,去上厕所了,都半个小时了,也没有见她回来。”她隔壁的干事见缝插针的给吴萍萍上眼药。 蒋主任算算时间,吴萍萍恐怕是从她出门没多久,就借口去上厕所了。 “找个人去厕所找她,我倒是要看看,一个厕所上半个小时,她是不是掉坑里了!”蒋主任面若寒霜。 给吴萍萍上眼药的干事都不用找人,自己就请缨去了。 三分钟后,她跑回来:“主任,吴萍萍没有在厕所,我问了门口的门卫,他说二十多分钟前,吴萍萍骑着车走了。” “他问了吴萍萍,吴萍萍说身体不舒服,要回家。” 蒋主任冷笑出声:“行,那我们就去她家找。” 如果说在回来的路上,蒋主任还对蓝爱初提供的线索存在疑问的话。 那么现在,她基本可以肯定,吴萍萍和胡归衡真的有不正当的关系了。 要是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吴萍萍不会这么做贼心虚! 吴萍萍家离这儿不远,他们骑车子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吴萍萍的婆家。 吴萍萍的婆家姓黄,她男人叫黄荣昌,现在在塑胶厂当工人,现在家中只有她婆婆在家。 她婆婆是知道蒋主任的,见到她赶忙给拿了个凳子,又忙着把家里的东西收拾收拾。 “大妈你别忙活了,我来是有事儿找吴萍萍,吴萍萍在家吗?”蒋主任直奔主题。、 “萍萍啊?去上班了,没回来啊!”黄大妈在听到蒋主任来找吴萍萍以后,脸色一下就愣了。 孙晚星和蒋主任对视一眼,察觉到这里头的不对劲儿。 蒋主任问:“大妈,吴萍萍在外头做的事情,你知道?” 黄大妈把手上的抹布丢在地上,“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前两年吴萍萍连我儿子的身都不愿意近。她还三天两头的要卧床休息!” “我特地找人给看了,吴萍萍那两三次卧床休息都是因为小产!” “我儿子都是跟她分房睡的,都没跟她睡,我儿子怎么可能让她小产?”黄大妈说起这些事儿就一股子的怨气。 “本来我是打算把这口气咽下去的,谁让我家黄明没本事,就喜欢吴萍萍这个人,哪怕被戴了一顶又一顶的帽子,也不愿意跟她离婚呢?”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拗不过她。但也别想我对她有好脸色!”黄大妈以为蒋主任是来给吴萍萍找场子的。 蒋主任的脸色一下就难看起来了。 “那你们知道话吴萍萍的出轨对象是谁吗?”孙晚星问。 “我儿子知道,但他从来不告诉我是谁!”黄大妈更气了。 她儿子就是个闷葫芦,三杆子打不出个屁来,被吴萍萍吃得死死的。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给他戴绿帽子,怀了别的男人又打了胎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有血性的人身上,不说把那个奸夫狠狠地打一顿,也不会放过给自己戴绿帽的女人。 结果他儿子倒好,不仅把这口气咽了下去,还帮着隐瞒! 黄大妈有时候都忍不住怀疑她当年生孩子的时候是不是把胎盘捡着养大了! 正说着,一个低着头的男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妈,我回来了。”他一抬头,就对上了蒋主任和孙晚星的眼神。 “回来得正好,这是妇联部的蒋主任,正好来问点吴萍萍的事儿。你自己来回,我嫌丢脸。不想说。”黄大妈站起来就走,都懒得多看她儿子一眼。 但凡她当年多生出一个来,她都不会跟这个没有血性的软蛋过! 黄明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坐到了孙晚星二人的对面。 “你们要问什么?” “吴萍萍的外遇对象是谁?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孙晚星问。 黄明飞快地抬眸看了她一眼:“我什么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下,黄大妈就从外头进来了,手上拿着一把扫把直接打到了她的身上:“不知道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龟儿子,龟儿子啊!我要是早知道我会养大一个龟儿子,我还不如把你掐死算了!省得你那么气我!!” “现在是十点钟,你昨晚上夜班,八点半就下班,你四十分钟就能到家,这多出来的时间你用到哪里去了!?” “那吴萍萍到底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这么为她着想?” 第605章 比你爸爸少走二十五年弯路 黄明被黄大妈打了四五扫帚,全程低着头没有一点点的回应。 不说黄大妈了,就说孙晚星和蒋主任都被气得够呛。 孙晚星又想起吴萍萍被婆家人磋磨的事情,她觉得这不对劲吧,吴萍萍像是在这个家里会被磋磨的样儿吗? 这黄明就差不多把她当成皇帝供起来了吧? “你到底说不说,你到底说不说?”知子莫若母,黄大妈用脚趾头都算得出来,黄明之所以晚了这么久才回来,肯定是帮着吴萍萍那个小贱人去了。 她实在是太恨铁不成钢了,下手越发的重。 “你是不是要把我气死,要把我气死才罢休?”黄大妈气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是个寡妇,黄明他爹在他五岁的时候就得病死了,现在黄明三十岁了。 这些年来,再苦再难的时光,她都没有觉得绝望过。 她现在是真的感觉到了绝望。 怎么能不绝望呢?她精心培养大的孩子,怂成了这个样子。 这种儿子,这种没有一点血性的儿子,她的晚年生活能靠得住她吗? 恐怕到时候吴萍萍在他的耳边吹两句耳旁风,他就得把自己丢出去吧? 一时之间,黄大妈心灰意冷,她把手上的扫帚丢在地上,冷眼看着低着头一言不发的黄明。 “行,既然你不愿意说,既然你想要当这个龟儿子,那你就去当。老娘不奉陪了。我等一下就收拾东西走。老娘今年才四十八,想找个人家还不容易?” 黄大妈长得不差,这些年来不是没有丧偶老头追求她,但她想着儿子黄明,始终不愿意再往前走一步。 现在不一样了。 黄明眼看着就靠不住了。她正好认识一个老头,那老头有一个姑娘嫁出去了,自己还有工作,就算是退休了也能领不少退休工资,她嫁过去了,两人不说日子能过多好,但绝对比在家里生这种气枪。 黄大妈想通了,直接往自己住的房间走。 黄明一下就慌了。 他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妈你这是作什么?又是说的什么话?” “你这么想,对得起我爸爸吗?”黄明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妈。 黄大妈仔细琢磨了一下黄明的话,然后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我为什么会对不起你爸爸?他都死了多少年了?骨头都化成粉了。我难不成还要给他守着?” 黄大妈说完自己又笑了,“你有这功夫为你那短命的爹操心,不如操心一下你自己吧!” “老娘再嫁都是在他死了二十多年以后,你这还活着呢,你媳妇就在外面给你戴绿帽了。估摸着要是那男人乐意,你媳妇早就跟你离婚跟人家走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啊黄明,你就知足吧你,你比你爹少走了二十五年弯路呢。”黄大妈一个寡妇把一个儿子养大,还在沪市的城中心守住了一套七十平的三室一厅,绝对不是善茬子。 她之前没有把这泼辣的矛头对准黄明是因为他是自己儿子。 现在黄大妈对他是失望至极,那些针一样的话就控制不住地说了出来。 孙晚星没忍住,笑了一下。 蒋主任也是没忍住。 黄明的脸一下就涨红了,眼睛瞪得很大,像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一样。 他猛地回头看向孙晚星二人,不敢对明显是领导的蒋主任开炮,就把炮口对准了孙晚星,他梗着脖子大吼:“都是你们,都是你们,你们没事儿来我家做什么?” “现在把我们家弄散了,你就开心了?” “怪不得我媳妇回来家里说在单位里所有人都看不得她好!我之前还不相信,现在我是信了,你们就是一群搅家精!什么狗屁妇联,就该取缔!” 话音落下,孙晚星的巴掌就已经到了他的脸上:“不会说话就像刚刚一样把嘴巴闭得紧紧的,免得到处喷粪!” 黄大妈看到儿子被打,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这是这么多年来,她护犊子的本能,但一步过后,她死死地站在原地,怎么也不愿意往前再挪动一步。 她刚刚已经发过誓了,她再也不会管这个爱戴绿帽子的龟儿子了。 黄明余光一直都在注意着他妈的动静,见他妈只往前走一步就不动了,根本不像以前一样不管他是对是错,都会站在他的面前为他阻挡一切。 他慌乱之余慢慢的生出了怨怼。 “妈,你就看着她打我?她在打你儿子的脸!”黄明毫不避讳的把自己的怨恨展露无遗。 黄大妈更觉得这个儿子不能要了。 其实这个儿子早就不能要了,她只是舍不得她的过去而已。 “你的脸是她在打吗?你的脸不是你自己打没的吗?”黄大妈不明白自己这样精明的人,怎么会生出黄明这样的忤逆种来。 这个问题她在知道黄明在为吴萍萍打掩护的时候就已经在想了。 想到现在她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她已经不执着于要个答案了。 反正甭管是什么答案,她儿子都对当龟儿子情有独钟。 这可能就是人家常说的兴趣爱好吧。 黄大妈不能理解,但那都已经无所谓了。 “行了,别说这些废话了,咱们的母子做到头了。我得赶紧离你远远的,我不想往后被人指着鼻子说我是龟儿子的妈。我不想当龟妈妈。老娘要脸。” 黄大妈也不打算带着吴萍萍的儿子走,她这两年来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吴萍萍那儿子到底长得像是黄家的谁。 她估摸着那孩子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吴萍萍和外头的男人生的野种。 她也从来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过,因为她算是看出来了,她这个儿子不会在意、 反正这个孩子也不用他带。 眼看着黄大妈真的要走了,黄明内心的恐慌战胜了对黄大妈的怨恨,他上前一步抓着黄大妈的胳膊:“妈妈妈妈,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说,我说,我都说,吴萍萍在我二姑家呢。我刚刚把她送到我二姑家去了。” “啪啪~~”黄明的话音落下,黄大妈的巴掌到了他的脸上,正反两巴掌,每一个巴掌都用尽了全力。 黄大妈眼中的失望更浓了:“你二姑家?黄明,我以前只是以为你爱当龟儿子,没想到你还是非亲疏不分!” “你忘了你爸爸是怎么死的了?你忘了在你小时候,你二姑是怎么逼迫你的了?” “你他妈的到底什么时候和你二姑联系上的?” 第606章 撮合西门庆和潘金莲的角色 黄大妈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去世丈夫多年的妹妹。 可以说在她男人生病死了以后,她的风雨都是她弟弟的妹妹黄美香带来的。 “黄明,你是不是忘了,你爸爸刚刚死的那两年,你二姑是怎么带着她那一家子来逼迫我们从这个房子里滚出去的?”黄大妈这辈子都没有想过,黄明会和黄美香那个女人联系上。 黄明被黄大妈问到这个问题,先是心虚,后面则是一脸的不耐烦,“妈,那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你又何必死死咬着不放?” 黄明真的觉得太多妈妈很没有大局观念:“妈我都三十岁了,你去问问,谁家儿子三十岁了,当妈的还管来管去的?” “我们家在这人也就我二姑一个亲戚了,我再不走动走动,我们的这个亲戚就散掉了。往后我一个亲戚都没有了,等你死了,我连说话的人都没有了。”黄明试图给黄大妈讲道理。 这些话是前年她大姑来跟他认亲,讲的话。 黄明觉得很有道理,他回家把这件事情跟吴萍萍说以后,吴萍萍也认为他二姑说得对。 于是他们背着黄大妈就这么走动了起来。 孙晚星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米递给边上的蒋主任。 蒋主任看了她一眼,接过来默契地吃了起来。 这花生是周爷爷根据孙晚星的想法用大蒜煮了,晒干了又炒的,蒜香浓郁,又酥又脆。 蒋主任刚吃了一颗,就眼睛一亮,她决定等一下问问孙晚星这个花生在哪里买的,实在是太好吃了。 两人一颗一颗的吃着花生米,看着黄大妈和黄明吵架。 “呵呵黄明,我以前以为你只是爱戴绿帽,现在我发现了,你是没有脑!”黄大妈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倾尽全力培养出来的儿子是这么个东西! “行了,咱们的母子关系到这儿就结束了,往后你就戴着你的绿帽子跟你二姑一块儿过吧。但是这间房子是老娘的,你别想分,现在,你收拾你的东西给我滚!”黄大妈本来是想自己走的,但现在她现在不想了。 黄明这样的儿子,她不要可以,但是房子她不能不要。 这是她和她过世的那个丈夫一块儿盖的,这个地基是她当年用自己的嫁妆买的,跟黄明没有半点关系。 她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房子,让给背刺她的黄明。 黄明这下是真的傻眼了。 “妈你什么意思?你赶我走?”黄明不可置信的回复。 黄大妈再次觉得自己当年养大了胎盘,黄明还是这么的听不懂人话。 不,或许黄明不是听不懂人话,是听不懂她说的话。 黄大妈仔细思索了一下,她明白了,是她过去给黄明的太多,多到让他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所以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自己了! 无论是和吴萍萍唱双簧,还是和自己的仇人和解! 黄大妈也懒得跟听不懂人人废话,直接去了黄明跟吴萍萍的房间,拿出一个麻袋,把黄明二人的证件收拾收拾,直接丢进去,再丢进去几件衣服,几双破鞋。 吴萍萍那些好看的衣裳她没动,她打算明天就带到外面去找人换掉! “赶紧滚吧!”黄大妈一手提溜着黄明的衣领子,一手提着麻袋把他拽出去,等把他推出门了以后砰的一声关上门,回头看到孙晚星和蒋主任,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 “两位领导,你们等我一下,我带你们去找吴萍萍。”黄大妈知道指望黄明是指望不上了。 就黄明那没有种的软蛋,是不可能带蒋主任她们去找吴萍萍的。 吴萍萍那个女人拉个屎他都恨不得把人家屁股舔干净的玩意儿能成什么么事儿? “行,不着急不着急。” 黄大妈再次扯了扯嘴角,然后什么都没有再说,去了自己房间拿了一个锁出来。 “走吧。”黄大妈走在前面,孙晚星和蒋主任也收了花生跟了上去。 黄大妈拉开门,蹲在门口的黄明立马站了起来,满眼希冀地看着黄大妈:“妈你是不是想通了,让我回去了?” “妈我跟你说你这样想就对了。你只有我一个儿子,你往后还要靠我养老呢。你把我赶走了,往后你有个病有个疼的谁帮你?”黄明很得意,抓着麻袋就要进屋,被黄大妈一脚踹开。 “给老娘死远点。还就靠你养老呢?这还没到让你养老的时候呢,你就这副德行了,要真靠你这个龟儿子,老娘老了怕是吃屎都吃不上热的。”黄大妈取下门上的锁头,换上了新的锁。 这个锁是放在她房间锁箱子的,钥匙只有她有。 她前两天又得了一个更小的箱子,箱子上自带锁头,这个锁就用不上了,现在用来防白眼狼正好。 黄明的脸一下就变得漆黑了。他没想到他妈这么顽固!他妈妈的格局怎么就那么小呢!就不知道为他这个儿子考虑考虑吗? 到时候她一死,自己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她怎么就不会好好的想一想呢? 有邻居从屋里凑出来:“黄大姐,你家这是怎么了?黄明你又惹你妈妈生气了?你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儿呢?” “你妈一个人养大你不容易……”邻居是和黄大妈一块儿走过来的老姐妹了,平时最站在黄大妈的这边、 以前黄明小的时候,黄大妈没有时间照顾黄明,都是把黄明放到邻居家照顾的。 邻居家的几个孩子都是把黄明当成自家兄弟来看待的,这些年该帮的从来没有含糊过。 只不过近些年,黄明和他们家疏远了。 邻居一家也没放心上,毕竟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是很正常的事儿。 哪里还能像小的时候一样呢? 黄明最厌烦的就是听到这样的话,他今天心情不好,实在是忍不住了,“行了别说了!她的不容易又不是我造成的!我又做错了什么!要是早点知道我出生以后会没爹也没兄弟姐妹,我还不如不出生呢我!” 邻居愣住了,她没想到黄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黄大妈。 伤心失望到一定的程度,黄大妈很平静, 她看向自己的老姐妹:“华美你不用管他,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现在他对我不满着呢,早就跟他二姑联系上了。” “还说什么我死了他没人说话,笑死人了。我现在把他赶出家门,让他去跟他二姑家说话说个够了。”黄大妈很平静。 她邻居向华美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黄明,着实是没有想到黄明现在居然变成这样了。 “那行。我支持你,现在干什么去?” 黄大妈看了一眼黄明:“给他送他二姑家去。再带两个领导去把吴萍萍抓走。” 向华美看了一眼孙晚星和蒋主任,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去吧,黄美香那个女人是个泼妇,别到时候你吃亏。” 黄大妈听着向华美的话,眼睛有点酸涩,自己养大的儿子,到头来还不如邻居关心自己! “好。谢谢你啊。华美。” “我们之间不讲这些好伐~”向华美抓过黄明的衣领子就往前面走。 黄明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他挣扎得厉害了,被一巴掌扇在头上。 孙晚星二人跟在她们身后,越走越觉得路线熟悉。 从幸福里的弄堂口路过,“这黄美香家住在阳春里?” 蒋主任看向黄大妈和向华美扯着黄明往左拐过马路,道:“大概率是了。” 二人对视一眼,觉得一切都串上了。 胡归衡就住在阳光里,两年前俩人差不多就勾搭上了,算算时间,这不就和吴萍萍的外遇时间对上了么? 再想想黄明刚刚说的那些话,孙晚星咂舌:“这黄美香在这件事里充当什么角色?” 蒋主任笑着道:“撮合西门庆和潘金莲的王婆的角色?是王婆吧?我记不清了。但这不重要,总归是这么个角色就对了!” 第607章 往事 眼瞅着就要拐进阳春里了,孙晚星招手叫来一个熟悉的小孩儿,给了她一把花生以后,让她去幸福里派出所喊公安,去了什么也不要说,就报她的名字和让公安来阳春里就好了。 小孩儿认识孙晚星,拿了花生,重复了一遍孙晚星说的话,就飞快地跑走了。 小孩走了以后,孙晚星和蒋主任加快脚步,追上黄大妈三人的步伐进了阳春里,往前走了四家,就到了黄美香家了。 黄美香家对比起黄大妈家要窄很多,虽然也是独门独户,但从外头就能看出来屋里面积不大。 黄美香家的屋门并没有关严实,孙晚星一行人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说话声:“萍萍啊,你就安心的在这里住着,住多久都行,二姑一家欢迎你呢!” 黄美香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慈和,要不是黄大妈和向华美见识过黄美香以前的泼辣无赖样,还真以为里面说话的女人会是多么好的长辈呢。 “怎么好麻烦二姑你们呢?等晚上或者明天我就走了。不好太耽误你们的~”吴萍萍声音柔和又懂礼貌。 要是孙晚星和蒋主任不知道吴萍萍的本性,孙晚星也没有见过吴萍萍在给蒋主任当秘书的时候那眼睛朝天的样子,她大概也就相信吴萍萍真是那样一个人了。 “诶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这是你二姑家,不是外人家~”屋里的人还在互相飙演技。 门外的黄大妈已经没有办法再听下去了,她一脚踹开屋门,“黄美香,我把你侄子给你送来了!” 黄美香吓了一大跳,转头看到了黄大妈和向华美,像是 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刻就跳了起来:“黄小春,你来我家做什么?赶紧给我滚,我家不欢迎你!” 黄大妈也姓黄,但她和黄美香一家是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的。 “你听不懂人话?”黄大妈和黄美香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说过话了,平时在路上看到了,两人都是要互相吐口水的。 “以前我还在想黄明这听不懂人话的操性是怎么来的,现在我算是看明白的,这一切都是随了你家的根了!”黄大妈说到这里还有点不高兴。 她有点后悔当初找对象的时候找了个和自己同姓的了,在这样吵架的时候都没有办法开炮整个老黄家,这让自己的气势都输了一大截。 黄美香也就是到了这会儿,才看到黄明,她看着被提溜着像是小鸡崽儿一样的他,眼中的嫌弃一闪而过。 吴萍萍也站了起来,她脸色很差的看着黄大妈几人后面的蒋主任和孙晚星。 三人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黄美香则已经吵起来了:“呵呵,黄小春你也有资格说这个话!你要是听得懂人话,你早他妈二十五年就放下孩子和房子自己改嫁了!” 黄美香从还没有嫁人就觊觎自家大哥家的宽敞的房子了。 在她大哥死了以后,她理所当然的认为那房子就是她家的了,毕竟黄小春再咋样也是她哥娶进来的媳妇儿,她哥死了,黄小春就应该乖乖的改嫁,把房子给黄明。 作为黄明的亲姑姑,她可以养着黄明长大,但她得和黄明住在一起。 黄美香想得可美了,等黄小春走了,她就带着男人孩子住进去那间屋子,时间一久,那房子就成她的了! 可惜她的盘算再好,也没有料到黄小春这个女人居然不愿意改嫁,死活都要守着那间屋子! 当初他们闹得挺大的, 当时公安和街道办的都去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黄美香才知道,那间屋子是黄小春用自己的嫁妆钱买的地基,当时登记的时候,也是把房子登记在黄小春的名下的。 跟她哥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黄美香不能接受这个说法,当时在公安局大闹了很久,还抓伤了一个公安,被关了两个月。 被关的那两个月简直就是黄美香的噩梦,一直到现在黄美香都不敢回想当初! 从公安局出来,她不敢再去找黄小春闹了,但是恨上了黄小春母子两个。 她等了二十多年,终于找到了报复这母子俩的方式! 那就是让黄小春给别人养孩子,让黄明当个绿毛龟。 胡归衡和吴萍萍在一块儿的事情是她撮合的。 那胡归衡一直都在外头打着对死去妻子一往情深的样子,但黄美香早就已经看透了胡归衡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两家是邻居,那么多年来,黄美香不止一次的看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有人出入胡归衡的家中。 她仔细观察过了,胡归衡的那些女的,各个都和吴萍萍是一个类型的女人。 但那些女人没有吴萍萍年轻。 想法有了,黄美香开始计划,这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先跟黄明破冰。 她忍辱负重,找到黄明,和黄明声泪俱下的回忆当初,诉说着天底下只有他们身上留着一样的血的事实、 黄明被黄小春养得没有一点脑子,她不过是去了两回,给黄明带了一点都快馊了的馒头,黄明就认了她这个姑姑了。 第一步成功了,接下来就是第二步了。 她开始经常去找黄明,还花了三毛钱的大价钱买了一条快死了的鱼回家,又花了点钱让她儿子去买了份猪头肉回来,请黄明两口子来家里吃饭。 那天她特地在弄堂口等待,等着黄明夫妻来了,她在弄堂口和那俩夫妻寒暄很久,寒暄到胡归衡也回来了,她才热情的跟胡归衡打招呼,又把黄明吴萍萍介绍给胡归衡。 她在看到胡归衡的目光落在吴萍萍的身上多停顿了几秒的时候,就知道这个计划稳了。 当天晚上她让儿子去请了胡归衡来家里吃饭。 一向不和邻居过多相处的胡归衡居然来了! 不止来了,还带了酒。 她在安排位置的时候,特地把男人安排在了一边,再让吴萍萍坐在胡归衡的身边。 酒过三旬,她起来去上厕所的时候,看到胡归衡的手放在吴萍萍的腿上,她知道这俩勾搭在一起是早晚的事儿了。 果然当天晚上吴萍萍就去了隔壁。黄明则睡在她家客厅搭建的木板床上,睡得像个死猪。 从那以后,吴萍萍来阳光里的时间就多了,胡归衡也会时不时地给她家送东西。 后来她把吴萍萍和胡归衡的事情捅给黄明,又在黄明的耳边再三劝,黄明在厂子里升了个官以后,也认命了。 有时候吴萍萍来阳光里太晚了,黄明还来接呢。 黄美香知道的时候都笑得要死。 她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只觉得爽快,毕竟她跟她那个哥哥从小就没有什么感情。 她认为黄小春那个女人的嫁妆再多又能有多少?怎么可能买得起沪市的地基,又哪里盖得起来沪市的房子? 她认为那些所谓的地契房契,都是她那个哥哥为了防她弄出来的! 每次居住在这个狭小的屋里,听着公婆在外面指桑骂槐的骂的时候,她都恨死了她哥哥一家。 她恨不得把她哥哥从坟墓里刨出来鞭尸,也恨不得黄明那个没有脑子的怂包断子绝孙。 哪怕现在吴萍萍被胡归衡甩了,她每当想起这个事儿,依旧觉得痛快不已。 此时此刻,她的得意再也掩饰不住,她上上下下的打量黄小春一眼,“你怎么不当缩头乌龟了?怎么不伺候野种和破鞋了?” 第608章 我的眼光怎么样 黄大妈懒得跟黄美香废话,直接上去抓住她的头发就扇她的巴掌。 向华美开团秒跟,上去抓住了吴萍萍的头发,扇她巴掌。 “啊!!!”惨叫声x2,孙晚星都被这尖叫声吓得一激灵。 也不是害怕,主要是没有想到黄大妈和向华美那么猛,一言不合直接开团。 孙晚星凑近蒋主任,又开始分花生吃。 蒋主任真是喜欢极了孙晚星今天分她吃的这个花生。 “你这个花生是在哪儿买的?”蒋主任没忍住。 她这个人爱好不多,除了工作之外,就是喜欢吃点花生,每年新花生下来的时候,她总是会买上一些回家用盐水来煮。 这么些年,她从来没有让人知道她喜欢吃花生这件事。 但今天她忍不住了,孙晚星给她的这个蒜香味的花生于她而言,简直就是惊为天人! “我爷爷做的,做了不少呢,我带了不少,等一下我给你拿。”孙晚星已经显怀了,现在吃得也比以前多多了,现在她每次出门都会象征性的拿一个很大的包包,里面装得鼓鼓囊囊的,但其实没有什么重量,都是障眼法。 “行啊。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是真喜欢这个味道的花生。”蒋主任跟孙晚星的关系,也不跟她来这些虚的,“帮我谢谢大叔。” 蒋主任和周爷爷也熟悉得很了。 “爷爷要是知道你喜欢吃,那得开心死。” 孙晚星说起家人的时候,眉目间都是暖暖的笑容。 蒋主任想起周爷爷,也跟着笑了。 就在俩人因为花生在友好交谈的时候,那边的四人混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吴萍萍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她在打架上实在是不是向华美的对手,从被抓住头发到现在,就跟个小鸡儿似的被她提溜着转来转去,她被转得头昏眼花,也被打得晕晕乎乎。 向华美还能时不时抽出手来给黄美香来两下。 黄美香又要和黄大妈打架,又要提防着向华美抽她,落于下风。 黄明看着自己喜欢的姑姑,自己喜欢的老婆被他妈妈和被他讨厌的邻居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在边上急得跳脚。 “别打了别打了,妈你放开二姑!!我二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怎么这么泼妇!!” “向大妈,你赶紧放开我老婆!要不然我一定要到我向大爹面前好好的问问他,你动手打我媳妇是什么意思!” 他上蹿下跳的,一脸焦急的看着被打的黄美香和吴萍萍,却始终不敢往战场中心去拉架。 黄大妈和向华美对他的屁话充耳不闻。 她俩从年轻时就是好朋友,经过的磨难比黄明这个龟儿子吃过的盐巴都多,黄明这些话对她们而言,就跟蚂蚁撼树似的,没有任何感觉。 但在黄明的话音落下后,不约而同地打得更狠了。 黄美香被扇得嘴角都流血了,听到黄明在那光动嘴不动手的,气血翻涌,“黄明你个龟儿子,你有那个说话的功夫,不如过来把你这个挨千刀的妈拉开!!” 黄美香祖上是川蜀的,她小时候父母在家都是说的川蜀话,她虽然在沪市生长多年,自诩是高贵的沪市人,但是在骂人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地带上点川蜀的方言。 黄明的脸绿了,自打他妈知道吴萍萍在外面有男人,甚至儿子都不太可能是自己的以后,他妈在生气的时候,就喜欢管他叫龟儿子。 龟儿子是什么?就是绿王八! 黄明戴绿帽子戴得心甘情愿,但被这样天天挂在嘴边说也是不高兴的。 他为这个还和黄大妈冷战了很久,可惜黄大妈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 久而久之,他也不把这件事情当回事儿了。 但是他妈叫归他妈叫,他听不得他二姑这么叫他! 他此刻如遭雷击一般的站在一边:“二姑,你叫我什么?” 他不可置信! 要知道在今日之前,他二姑看到他,哪次不是眼泪汪汪的说他瘦了,说他辛苦了,然后埋怨他妈妈没有照顾好他。 再感慨一番他爸爸要是还在,再怎么着也不会让他那么辛苦!! 每一句话都是说到了黄明的心坎儿里。 现在这一句龟儿子,让黄明相当的破防。 “龟儿子,龟儿子,龟儿子。”黄美香到了现在已经懒得哄黄明这个大傻子玩儿了。 反正黄美香都已经找过来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可太开心了! “黄明,龟儿子,你还真以为我真的跟我说的那样很喜欢你这个侄子?你是没有脑子吗?”黄美香一边挨揍,一边戳破黄明内心的幻想。 她早就料到这一步了,她不可能接受黄明这个没脑子的东西的。 “要不是为了报复你妈,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说那些话?你不知道吧?每次跟你说完那些言不由衷的话,我都恨不得把前一天的隔夜饭都吐出来!” “黄小春,你这个女人这么厉害,这么牛逼,怎么把儿子养成了这么一个东西?” “他不知道我和你是仇人?他不知道我恨不得弄死你吗?”黄美香每当想起这个都想笑,她也真的笑了出来,扯到了嘴边破裂的口子,她疼得直吸气。 黄大妈松开了她的头发。 黄美香得了自由也不急着还手,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这两年她的计划说出来。 她憋了两年,连她的儿子和她的枕边人都不知道她的计划。 她的计划那么成功,她憋得太久了。 她得意的看了一眼黄大妈:“黄明,你好天真啊!你那个猪脑子怎么不想一想呢!我家和你家离得又不远,要是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么想念你,那么喜欢你,我走不过去看你吗?” “她黄小春再有本事,能时时刻刻守着你?”黄美香捋了捋自己散落的头发,一抓一把,摸到被扯疼的头皮,她倒吸一口凉气。 “二姑,你说你是故意接近我的?是为了报复我?”黄明不可置信,黄明很受伤。 他当然知道黄美香说的是事实,毕竟两家离得真的不远,他小时候在街上也遇到过好几回黄美香。 黄美香见到了他也当做没有见到。 他内心当然是有芥蒂的,但是他太想要脱离他妈的“掌控”了。 他二姑凑上来的时候,他是真的感觉到了惊喜和意外。和他二姑来往,在他看来,是他脱离他妈掌控的第一步。 他当然知道他妈和他二姑有矛盾,他也觉得他二姑想要他家的房子不是东西。 但他想,他二姑现在自己不缺房子住,肯定不会觊觎他的房子了。他和他二姑来往,先瞒着他妈,等往后他妈妈知道了,他再从中调和一下。 他妈就他一个儿子,还能对他怎么样呢? 本来他是把他二姑当做一个工具人来看的,但他没有想到他二姑那么的真诚啊。那些话,每一句他都爱听。 他都在不知不觉中把他二姑说的话当真了。 他真的以为他二姑那些年不看他,无视他是因为他妈的原因,曾几何时,他还埋怨过他妈,认为就是因为他妈太过强势,让他的生活中少了亲姑姑的爱护。 “啊啊啊啊!!”黄明受不了了。 黄美香看到他一脸崩溃的样子,笑了:“黄明,你媳妇长得真好看啊。我见到媳妇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媳妇肯定是我们隔壁胡局长喜欢的类型!” 黄美香笑得更开心了,虽然浑身上下都在疼,但是她心里爽得不行。 她做了那么大的一件事情,她等这一天等了太多年了! “怎么样,二姑的眼光准不准?”黄美香真诚发问。 第608章 她很开心 黄美香的一句问话,让孙晚星几人的目光聚焦在黄明的身上。 吴萍萍的脸色也刷地一下大变了。 和黄明不一样,她是一直都知道黄美香居心不良的,但是婆媳是天敌。 哪怕黄大妈是一个好婆婆,从来不磋磨儿媳妇,她嫁给黄明一两年也没生孩子,黄大妈也没说过她一句,但她还是很厌恶黄大妈。 黄美香和黄大妈的矛盾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还是那一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所以在知道黄明和黄美香暗中来往的时候,她还帮着黄美香劝说黄明。 她就是希望来日黄美香和黄明来往的事情被她婆婆知道了,给她婆婆添堵。 她想得很好,但她没有算到她会在来黄美香家吃饭的时候见到胡归衡。 她当然是知道胡归衡的,她虽然是个街道办的妇联干事,但妇联开大会的时候她也是跟着去的。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见到了胡归衡,胡归衡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身材保养得好,身高也很高,谈吐中带着一股知识分子特有的儒雅。 哪怕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都让他变得格外的有魅力。 吴萍萍从上学的时候对这种文化人,尤其是上了年纪但是又不老的文化人抵抗不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和胡归衡有所交集,但她的内心却对他多了几分关注。 她小心翼翼地打听他的消息。 她知道胡归衡妻子去世了很久了,他现在单身一个人,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对他去世的媳妇很深情。 这份深情,让她更为他着迷。 吴萍萍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和胡归衡有什么交集,她也知道她已经结婚了,黄明虽然长得没有胡归衡好,但也一表人才。 家庭关系也很简单,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黄明家也从来没有。 她一直没有生孩子,黄家的房子住起来很宽敞。 和她妹妹那一家十来口挤在一个小小的房间相比,她的日子已经很好很好了。 她应该知足,所以她把不合时宜的爱恋放在了心中。 一直到她在黄美香家的巷子口看见了胡归衡,和他说上了话。 她是惊喜的,尤其是在饭桌上被安排坐在胡归衡的边上。 在胡归衡喝醉了酒,不自觉地把手往她腿上放的时候,她心跳如擂鼓,她那一顿饭吃得没有滋味,她也不知道大家都在聊什么。 她只听得到她心跳得像是擂鼓一般。 当天晚上她起来去上厕所,从厕所出来,她被拉住了手,刚刚看清楚来的人是谁就被按在墙上亲吻的时候。 她只是愣了两秒,便开始回应。 那晚上,是吴萍萍做女人以来,最开心爽快的一个晚上。 和横冲莽撞的黄明相比,胡归衡的技巧,态度都很好。 完全满足了吴萍萍对未来伴侣的一切想法。 后来,她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胡归衡的地下女友。 她恨不得日日夜夜都陪伴在胡归衡的身边。 她越来越反感黄明的触碰。 每次和黄明过夫妻生活的时候,她都觉得是一种折磨。 后来东窗事发,她是想离婚的,但被黄美香劝住了,黄美香也是知道她和胡归衡的事情的,她听了黄美香的劝,没有离婚 。 黄明也被黄美香劝住了,胡归衡用一个工作升职的机会堵住了黄明的脸。 他们的来往变得光明正大起来。 后来她怀孕了,生了一个儿子,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儿子到底是黄明的还是胡归衡的。 她私心里希望那个孩子是胡归衡的,是事业如他所愿,那个孩子长得越来越像胡归衡。 她出了院子,又跟胡归衡走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生孩子改变了她的体质,短短半年的时间,她打了三次胎,每一次胡归衡都会抱着她安慰,说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她虽然伤心难过,可却也知道胡归衡说得对。 吴萍萍开始计划起和胡归衡双宿双飞的事情。 她想要和胡归衡结婚,她太想和胡归衡在一起了。 可惜她计划着以后,胡归衡却在计划着离开。 三个月前,胡归衡跟她说了分手,她万般不愿意,却没有任何的用处。 胡归衡铁了心分手,并且很快就有了一个年纪很大,长得很好看的女伴。 吴萍萍嫉妒得要发疯了。她却不敢轻举妄动。 可她太难受了,这份难受,这份爱,也变成了恨。 正好她因为那篇在胡归衡的提点下写的材料入了蒋主任的眼。 她也一直都知道蒋主任和她妈的渊源的。 在再一次看到胡归衡和那个离婚妇女再次来往的时候,她控制不住内心的嫉妒,想起了那枚被胡归衡很宝贵的芍药花胸针。 她一直都知道,她妈妈死的现场有一枚同样的胸针。 她以前因为爱胡归衡,可以不把这当一回事儿, 毕竟她妈都已经死了,无论凶手是不是胡归衡,都已经不重要了。 但现在胡归衡抛弃她了, 她就不得不把这件事当一回事儿了。 在一次和蒋主任聊天的时候,她把话题往这上面引,蒋主任果然重视,在她说完了那番话,就往公安局打去了电话。 吴萍萍在外面听着,心如刀绞,她最终还是成了她最厌恶的那种人,那种举报了深爱的丈夫的人! 她忍着心疼,忍了很久很久。 没有人知道在上溪公社知道那个骗婚的人家和蓝爱初有关系的时候她有多开心。 她甚至控制不住的在她最不喜欢的孙晚星耳边说起了蓝爱初的“坏话”。 她自认为她那番话说得很公允,没有什么添油加醋的地方。 但她在说那些话的时候内心是爽快的。 爽快到什么程度呢? 爽快到她希望她最不喜欢的孙晚星赶紧把蓝爱初拉下马。 为了达成这个愿望,她忍下了对孙晚星的不满,愿意和她和颜悦色的相处。 被蒋主任赶回来以后,吴萍萍虽然觉得有点难受,有点难堪,但却并不慌张。 因为蓝爱初被抓了! 如她所愿的被抓了! 她被抓了,胡归衡身边又没有女人了! 她和胡归衡又能在一起了。 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儿子不是吗? 她很开心。 她早就已经把那枚芍药胸针的事情忘记了。一直到今天早上。 胡归衡被抓了。 她心里害怕,她先跑了。 她觉得胡归衡不会有什么事儿。毕竟他那么有本事。她只需要在黄美香家静静地等待胡归衡回来就行了。 但她现在听到了什么? 她和胡归衡的缘分,完全是 黄美香的一场算计? “你说得都是真的?”吴萍萍无法相信。 第609章 这辈子值了 面对吴萍萍失魂落魄的询问,黄美香都不爱搭理她。 “呸,小贱人。”黄美香也很厌恶吴萍萍的。 一个女人,男人随随便便勾勾手指头,她就迫不及待的凑上去了。 这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她以前没有唾弃她,完全是看在她还有用的份上。 现在她没有用了!! “贱人!!”吴萍萍冲了上去,黄美香撸起袖子迎战。 她打不过黄小春和向华美,还打不赢吴萍萍这个小贱人吗? 她这两年把这个小贱人当成座上宾一样的供应起来,简直是恶心坏了。 吴萍萍每次来她家吃了饭坐的凳子,在吴萍萍走了之后,她都是要用热水烫用热水擦的。 现在新仇旧恨加在一起,黄美香战意十足。 孙晚星和蒋主任已经看着眼前的这一出大戏,吃花生米吃得嘴巴有点干,二人从包里拿出水壶喝水。 喝完水又继续吃。 看得津津有味。 幸福里派出所的公安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他们和孙晚星也是熟人了,各个手上都拿着工具。 在进屋看到打成一团的两个人时,有些面面相觑,“孙姐,这是怎么回事?” 叫孙晚星孙姐的人看着比孙晚星的年纪都大。 孙晚星都习惯了,幸福里派出所的公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诩是她的兄弟姐妹,年纪比她大很多的叫她妹子,年纪比她小的,跟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就管她叫姐。 她阻止了一下,没阻止成,也就随他们去了。 “狗咬狗呢。先别声张,等他们打完了,再把这几人给我逮了到公安局去。”孙晚星指了指黄明、黄美香和吴萍萍。 黄美香和吴萍萍正打架打的正到白热化阶段,根本就分不出心神来,不知道公安来了的事情。 黄明倒是看到了,也听到了孙晚星说的话了,他的脸一下就白了。 他急忙去看黄大妈:“妈~” 他神色惶恐,在这种时候,他下意识地依赖黄大妈、 黄大妈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向华美呸了一声:“现在知道叫妈了?被人算计成这样,连冲上去给人家两巴掌的事情你都做不出来!” “要是你刚刚凑上去给黄美香来两巴掌我还敬你是一条汉子!你连吴萍萍都比不上!软蛋!怂货!” 向华美真想不明白黄明怎么长成了这么一个性子!明明死了的黄美唐和黄小春都不是这个性子! “我没有跟你说话。”黄明烦死了向华美了。 黄大妈一巴掌扇到他的脸上:“白眼狼,你在跟谁说话?这些年要不是你向大妈帮衬,你个龟儿子早就饿死了!” “你真是随了黄美香,养不熟啊!”黄美香当年还没有结婚的时候,和她们是住了一段时间的。 黄美香结婚的事情也都是她们夫妻忙前忙后操办的,因为她公公婆婆早就死掉了。 为了让黄美香婚后的日子好过点,彩礼她们一分没有留,全都让黄美香带回来了,还给她置办了丰厚的嫁妆。 在她男人还没有死的时候,黄美香有个什么都回家去拿,回家去取,她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怪不得你能和黄美香好到把媳妇让她送给人呢,原来你们身上流的是一样的血。”黄大妈冷笑。 她忽然就释怀了。 以前她一直都想不通黄明到底是随了谁,怎么会软蛋成这样! 现在她明白了。 是随了黄美香,只会窝里横,只会欺负对她好的人。 对她不好的人,她恨不得跪下来给人家舔屁股上的屎。 黄明也是这样的,吴萍萍越是看不上他,他就越上赶着、 黄大妈觉得但凡条件允许,恐怕吴萍萍在跟他奸夫睡觉,他都能给人家推背。 “妈!你又打我。”黄明捂着脸,这是他妈今天第二次打他了。 黄大妈深深闭眼。 然后打得更凶。 向华美在边上摇头助威。 幸福里派出所的公安一个个的好奇死了。 他们忍不住问起了孙晚星来龙去脉。 孙晚星还没说什么呢,隔壁墙头冒出了好几个脑袋,他们声音很大,三言两语的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他们的动静太大,黄美香和吴萍萍终于发现公安来了的事情了。 她们双双住了手。 黄明觉得自己的脸在这一天丢尽了。脸色黑沉下去。 黄美香扒拉扒拉自己的头发,根本就不带怕的。 她都问过了,法律根本就管不到她这事儿上来。 她从头到尾可都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胡归衡和吴萍萍虽然是在她家好上的,也是她算计的。但是吴萍萍和胡归衡要是没有这个心思,她还能下药让他俩睡在一起吗? 她顶多是提供了一个给他们互相认识的平台罢了。 除了谴责她一下,还能把她怎么样? 倒是吴萍萍,乱搞男女关系,还有那么大的一个儿子在边上当证据,恐怕下场不会好了。 再说黄明和黄小春,有这么一个主动帮媳妇偷人的名声在,黄明这辈子都完蛋了。 黄小春的脸也丢尽了,往后谁在大街上看到黄小春,都会指着她的鼻子说,看那就是儿媳妇偷人,儿子给望风,还管接送那家的。那野种她还给养大了呢! 黄小春这辈子别想抬头做人了。 黄美香光想想都觉得美死了。 至于她自己别人怎么说她,那就更加无所谓了。 她也不担心她男人会不要她。 她都知道呢,她男人对黄小春的恼怒不比她少多少! 他甚至不止一次的说过,要是那个房子归了他,他孩子都能多生几个! 她男人这辈子心好,性格好,最喜欢孩子,在他们结婚的时候就说了,希望多生几个孩子。 最好有五男五女。 因为家里房子不够住,她和她男人只生了五个,三儿两个女,每次说起年轻时候的事情,她男人都很遗憾。 她男人要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不仅不会怪她,还会为她拍手叫好呢! 要不然他怎么能够容忍自己和黄明来往呢? 在被公安带走的路上,黄美香见到了他男人,她男人跟了上来。 “我在家等你回来。” 黄美香的头昂得高高的,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第609章 调查深入 到了公安局,哪怕是在公安的面前,黄美香也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 所有人都知道黄美香做错了,但还是那句话,她没有强压着把吴萍萍送到胡归衡的床上。 现有的法律没有办法制裁她,哪怕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从审讯室出来,孙晚星几人被恶心坏了。 汪局长心里不舒服,让人给黄美香讲讲课。 黄美香一点也不害怕。 反正她没有犯法。 吴萍萍和黄明这样,只能说明她俩蠢! 吴萍萍被带了上来。 她整个人都呆呆愣愣的,显然是还没有从她和胡归衡之间的缘分是算计而不是天赐良缘的打击中缓过神来。 坐在审讯椅的那一刹那,她抬头看向前面记录桌上那几个熟悉的人。 眼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我要见胡归衡,我要见胡归衡!” 蒋主任看着吴萍萍,“你想见他没问题,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个问题。” “那枚芍药胸针究竟是你编造出来的,还是真的有?” 听到芍药胸针这几个字,吴萍萍神色一僵,她愣了好一会儿。 “我在问你话,吴萍萍!!”蒋主任的声音大了起来。 吴萍萍被蒋主任吼得一激灵,“没有,我没有编瞎话。胡归衡真的有一个芍药胸针。” “好。”蒋主任扯扯嘴角,眼中满满的都是对吴萍萍的失望:“那你有没有问过胡归衡那个胸真的来历?” 吴萍萍垂下了头。 她没有问过。反而在看到那枚胸针的时候感觉到了窃喜,因为她手里有胡归衡的把柄了,胡归衡可以和她一直在一起了! 蒋主任走到吴萍萍的面前,掐着她的脖子,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吴萍萍,你还记得你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你还记得你妈妈在死之前都在念叨着你长身体了,要扯一块布给你做衣服么?你妈妈生了三个子女,你还记得你妈妈最疼爱的是谁吗?” 蒋主任见过很多人,没有人性的人她见过很多。 可像吴萍萍这样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蒋主任无法想象那个疼爱孩子的女人在知道自己死了以后,会被儿女这么“不重视”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蒋主任的话像一把尖刀,毫无保留的扎进了吴萍萍内心里最不愿意去想的那一个角落。 她看着蒋主任眼里的失望,厌恶,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 “蒋主任,你不是说我妈最疼我吗?她要是知道我这样做只会夸奖我做得对!因为她已经死了,我再去追究那些事情有什么用?” “她能活过来吗?”吴萍萍觉得自己没有错,在很多时候,她也在内心里洗脑自己做得是对的。 她哭了。 她说:“死人不是要给活人让路吗?我又哪里做错了。” 蒋主任松开了捏在她下巴的手,她说:“吴萍萍,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很自私自利的人,但我没有想到你会自私自利到这个地步。” “那是一条人命,那是你妈的命。” 吴萍萍不说话。 “冷心冷肺。”蒋主任转身走回桌子面前。 而后闭口不言。 吴萍萍见她不说话了, 她的目的又没有达到,急了:“我要见胡归衡!” 孙晚星转着手里的笔,“你见他干什么?你确定他想见你吗?” 吴萍萍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他凭什么不见我,他凭什么不见我?我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哦,既然那是他的儿子,那他认过吗?”孙晚星继续问。 吴萍萍不说话了,被手铐铐住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 胡归衡当然不认她儿子是他的,在她怀孕的时候,胡归衡就说过了,他的一辈子,只会有一个孩子。 她要把那个孩子生下来没有问题,但那个孩子这一辈子都不能认祖归宗,他也不会负担他成长所需要的费用。 吴萍萍没有把那些话当一回事儿,她太爱胡归衡了。 她天真的以为,等孩子出生了,胡归衡看到了可爱的孩子,怎么也会认孩子。 更何况就算他不负担孩子成长所需要的费用,他平时给她钱票并没有手软过。 自从跟了胡归衡,她的日子就没有拮据过。 跟黄明结婚的那三年,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肉一个月就那么一点定量,吃完了就没有了。 国营饭店的饭菜她一个月能够去吃两回都是好的。 但跟了胡归衡以后,国营饭店她一周去两次。 新衣服新裙子一个月能置办两身。 她认为凭借着现在的好日子,她生了孩子,日子只会更好。 胡归衡只会给她更多的东西。 可她孩子生下来了,她在满月的时候抱着孩子去看过胡归衡。 胡归衡看了两眼,塞了一个并不大的红包就把孩子打发了。 现在孩子一岁多了,平日里黄明他妈养着,后来他妈知道那孩子不是黄明的以后,也不爱给带了。 她一个月花了十块钱,把那个孩子养在了娘家。 由着她娘家妹妹给看着。 她娘家妹妹今年二十一,还没有嫁人,也没有工作。 孙晚星抬眸看着吴萍萍:“我都问过了,胡归衡对你孩子的态度很冷淡,从来没有主动去看过。你怎么还那么自信,以为你和他有了一个养孩子。他就会死心塌地的对你呢?” 孙晚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觉得只要生了孩子,就能绑住一个大人。 吴萍萍激动了:“你懂什么!你懂什么!男人都注重血脉,他只是没有和孩子朝夕相处!” “等孩子和他朝夕相处了,他就会知道那个孩子有多可爱,多像他了。他自然而然就会爱他了。” 孙晚星啧了一声,再次肯定了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这句话的权威性。 她确认了,跟吴萍萍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她的脑子里只认她自己臆想出来的那一套逻辑。 “我看也闻不出来什么了,她完全就是沉醉自自己的恋爱当中无法自拔了。”孙晚星对蒋主任等人道。 蒋主任等人也听吴萍萍翻来覆去的这些话听得腻歪不已。 反正她和胡归衡乱搞男女关系的罪名是成立了。 别的她也什么都不知道了。 汪局长挥了挥手,角落里的公安上前,架着吴萍萍离开。 吴萍萍不愿意走,重心下移,手抓住审讯椅,“我不走,你们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让胡归衡来见我!!” 汪局长再次挥手,公安无视她的挣扎,把她拉了下去。 在她走之后,孙晚星几人展开了讨论。 孙晚星道:“我认为把胡归衡带上来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就跟胡归衡说的那样,芍药花形的胸针很多,他只是恰好拥有一个和命案现场一样的,这代表不了什么。” 汪局长、罗局长以及张克明公安当然是知道这一点的。 “我们当然知道这一点,我们已经申请了搜查令,等一下就会去对胡归衡家进行查收。”张克明就不信了,深入到胡归衡家去查了,还会什么也查不到。 孙晚星倒是觉得悬得很。 主要是胡归衡表现得太有底气了。 这种有底气要么是他和那场命案真的没有任何的关系。 要么是他笃定没有人会查到证据。 孙晚星更倾向于第二个猜测。 “我到时候跟你们一起去。”孙晚星道。 她承认,这个案子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了。 “行。”张克明同意了、 事不宜迟,孙晚星当即就跟着他们再次回到了阳春里。 和他们离开前相比,现在的阳春里热闹多了。 到处都是扎堆在一起聊天的人。 孙晚星她们走近,入耳的话语全都是在讨论黄美香下套给侄儿媳妇,把侄儿媳妇让给胡归衡睡的炸裂话题。 “领导,你们这是来抓谁啊?”孙晚星她们走进巷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早上爬了黄美香家墙头的那几个人中有一个和黄美香年纪差不多的妇女,她大着胆子问孙晚星。 孙晚星朝张克明摆摆手,让他们先去搜查,自己则走到妇女边上,“我们不来抓人,我们来搜集点证据。大妈看着真眼熟,怎么称呼你啊?” “我姓周,你们真不抓人啊?”周大妈有点失望,但她仔细看了一下孙晚星的脸,也道:“我也看你有点熟悉。” 孙晚星指了指斜对面的幸福里:“我家在那边呢。我现在在青门县那边工作,现在是被借调过来这边了。” “可能咱们在以前见过?”孙晚星笑容温和,亲切。 “那还真保不准。”她们弄堂和幸福里靠在一起,平日里进进出出的都是这些老街坊邻居,她觉得孙晚星眼熟也是正常、 周大妈没有多想。 孙晚星借着这个话题打入了她们的话题圈,在适当的透露了一点案件内容以后,她问:“各位大妈,你们对胡家知道多少啊?” 周大妈道:“胡家是十三年前搬到我们阳春里的。那时候胡归衡的媳妇还没死呢,我们经常看到她脸色苍白的去买菜。” “搬来我们这儿没一年吧,她就生病死了。”周大妈她们在阳春里住了一辈子。 阳春里这些个街坊邻居谁家有个什么人员进进出出的,她们就没有不知道的。 孙晚星接着问:“那这么多年,他就一直没找呢么?” 周大妈和周围的几个大妈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撇了撇嘴,“明面上是没有找啊。但是暗地里那可就不知道了。” 周大妈的这几句话说得格外的意味深长。 还是那一句话,现在的房子隔音的都不多。 谁家就是夜里多咳嗽了两声邻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胡归衡家虽然一直住在巷子最里头的位置,但是进进出出的都是要从巷子里走的。 谁家没有遇到过陌生女人来找胡归衡呢?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一个女人深更半夜来找一个男的,天不亮再离开。 这往哪儿说都不正常。 大家都心知肚明呢。 只不过碍于胡归衡是吃公家饭的,碍于他的官职高。 他们这些小平头百姓的惹不起,就当做没看到。 但是私底下,谁家凑在一起的时候不会聊这件事呢? “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断过?”孙晚星问。 “没有。”几位大妈一起摇头。 “谈得最久的是谁你们知道吗?” “知道,就街口裁缝店的那个小兰。小兰跟了胡归衡三年,把她的儿子都养大了呢。” 周大妈口中的小兰孙晚星知道,因为她也在街口的裁缝店干过,小兰是个长相清秀,性格有点腼腆,但是手艺很好的女同志。 孙晚星都有点不可置信:“小兰和他还在一起过?” “那是啊。小兰说起来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孩子刚一岁,她男人就死了,她背上了一个克夫的名头。婆家容不下,娘家那边见天的让她把孩子丢给婆家,回去改嫁。” “但她婆婆自己孩子就有四五个,孙子有十来个,她家孩子留在婆家恐怕都养不大。要不是胡归衡接济她,恐怕她现在都被逼着嫁人,被逼着去死了。” 周大妈几人说到这里,还叹了一口气。 感慨女人在人世间活着不容易。 她们没有认为小兰找个依靠有什么不对。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那么的恶毒戾气重的。 更何况那时候小兰和胡归衡两个都丧偶,丧偶男女处朋友,谁又会嘴多去说人家什么呢? 她们也是没有想到小兰和胡归衡没有走到最后。 胡归衡现在还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抓了。 大妈几个又在感慨人不可貌相,世事无常。 “那小兰现在结婚了吗?” “没有,一直单着呢。领导你要问小兰吗?我们带你去找她?”大妈们很热情。 “要去的。你们也别管我叫领导了,听着怪不好意思的,管我叫小孙就行了。我是分管咱们妇联这边的,要是大家有什么妇联方面的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孙晚星一边和她们套着近乎,询问起小兰和胡归衡分开的细节,一边跟她们去找小兰。 小兰正在店里忙碌,听到孙晚星是来找小兰打听胡归衡的事情的。 小兰表现得很抗拒:“领导,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已经和胡归衡有十年没有联系了。” “赵同志,我听说,你和胡归衡当初分手闹得很不愉快是吗?你能告诉我你们当初为什么要闹吗?”孙晚星有预感,她和小兰的这回见面,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周大妈几人看到小兰一直不说话,都着急了。七嘴八舌的在边上劝着。 很快在大妈的劝导下,小兰开口了:“我们分开,是因为他儿子。” 第610章 不是亲妈? 孙晚星在听到小兰说这句话的时候,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看来她要找的突破口,找到了。 孙晚星在来的路上也想过胡归衡的那个孩子会不会是凶手。 她只是不确定,因为胡归衡的儿子胡振祥十年前才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徐青苗再怎么是个女人,也三十来岁了,制不住一个十来岁的小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再转念想一想,她穿越前的那些报道里,十来岁的孩子杀人的还少吗? 人坏是不分年龄大小的。 她正准备找人打听一下胡振祥这个人呢,小兰就送上来了枕头。 “哦?”孙晚星递话。 小兰一下就激动了起来。 “你们不知道,胡振祥简直就是一个恶魔!!”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孙晚星立马上前一步,撑住她的肩膀:“别激动,别激动,你慢慢说。” 周大妈几人看到小兰这样,也是面面相觑,她们直觉这会是一个可以颠覆她们所有人认知的大瓜。 一个个目光灼灼的看着小兰。 她们也想开口,但又怕小兰发现她们的存在,不让她们听。 小兰深吸一口气,“好。我不激动。其实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十年了,再多的不甘心,再多的害怕也都散去一点了。” “我也以为我把那些事情忘记得差不多了。”小兰苦笑一声:“但到了现在我才发现,我其实并没有忘记那些事情。” “我当年和胡归衡在一起,我是真的很喜欢胡归衡的。我满心满眼的以为我能够和胡归衡在一起。”十年前的胡归衡还不是商业局的局长。 只是一个小小的科员,在单位里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住的那个房子其实也没有多大。 父子两个住还好,但是人多了还是不行。 小兰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因为沪市的住房太困难了,一家四口能住在一个二十平的房子里已经是相当宽敞了。 “我和胡归衡一直在处对象,胡归衡什么都给我,但就始终不愿意结婚。”小兰说到这里,满心苦涩。 她是真的很爱胡归衡啊,胡归衡长得那么好,还有那么好的工作,哪个女人不会倾心于他呢? “等我们处了第三个月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我问他,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和胡归衡在一起的第二个月,她就和胡归衡上床了。 都是成年男女,都有过夫妻生活,在一起很难什么都不做。 “胡归衡一直让我等一等,一直让我等一等。我等了三个月又三个月,实在是等不住了,我问他到底结不结婚。” “他带我跟他儿子见了面。” 周大妈掰着手指跟着小兰的话算,“你们都在一起小一年了,你还没和胡归衡的孩子见面呢?” 小兰点了点头,“是。那时候胡归衡给我在新街口那边租了一个小房子,平日里我给我家小光做饭的时候,我总让他把胡振祥带来跟我们一起吃。” “他说他把胡振祥送到乡下了,他没有时间带他。我没多想。” 胡归衡是一个单身男人,一个人带孩子还要上班总有顾不上的时候,放在乡下亲戚家样也正常。 很多人都这么做,小兰是真的没有多想。 周大妈边上的刘大妈插入话题:“不对啊,胡振祥没有被送到乡下去啊,他不是一直都住在阳春里?不过那孩子从小就不乐意说话,不上学的时候就爱跟着那群人出去东奔西跑。” 刘大妈撇了撇嘴,很显然她对胡振祥这个人的印象不好。 “可不是。有一段时间我还看到他跟着人去抄家呢。他用木头凳子直接砸到别人的脑袋上。都流血了。”刘大妈的话一出,就得到了身边几人的附和。 他们阳春里总共住了十二户人家,在最乱的那几年,他们阳春里的孩子没有一个去当小兵的。 只有胡振祥一个,成天跟在小兵的身后跑。 那些缺德的事儿他一样没有少干! 阳光里的孩子都被家长勒令不许跟他玩。 小兰再次苦笑:“是,我后来知道了。” “我和胡归衡在一起的第二年零四个月的时候,我见到了胡振祥。”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胡振祥一直没有被送走。胡归衡都是骗我的。” “我跟他闹,胡归衡说胡振祥不接受我。他又很想跟我在一起,他没有办法,我那时候陷在他的迷魂阵里出不来,我相信了他的话。因为我的儿子在刚刚知道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很不接受他。” 小兰和她的前夫是相亲认识的,见了一面,觉得合适,就在一起了。 在一起两年多的时间,她的丈夫始终是她的丈夫,她和她的丈夫很久不见她不会想,和她的丈夫在一起睡觉的时候,她也不会心跳加速,甚至有时候还觉得很无聊。 但和胡归衡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 她真的很爱很爱他。哪怕到了现在,哪怕分开了十几年,她还会做梦梦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然后睡醒的时候躺在床上不想起床,心里难受得要死。 哪怕到了现在,每天她都要来得很早,站在窗后,像一个偷窥者一样看着他远走。 看着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 小兰有时候想,可能胡归衡都不知道他这些年里到底害了多少女人,可她却一个个的都知道。 她有时候也想,如果当初不那么害怕,她和胡归衡会不会修成正果。 可她无论怎么想,她都知道,她当时是害怕的,那时候的她怕死,也怕她的儿子死。 哪怕再爱胡归衡,她的心里,还是她的儿子最重要。 她擦掉眼角流下来的泪,再开口,声音就已经带着哽咽:“胡振祥是个杀人犯。” “我亲眼看到他把一个家里成分不好的小孩子掐死。” “他也看到了我,他走到我的边上,明明才刚刚过十一岁的孩子,却让我格外的害怕。” “他说,让我最好离他爸爸远点,要不然他会弄死我儿子的。他还说,他前面的那个妈妈就是被他弄死的。” 小兰闭了闭眼。 孙晚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句话里的问题,她抓住重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前面的那个妈妈不是他亲妈?” 小兰看了一眼孙晚星,而后笑着点头:“对,不是。” 第611章 没有这个人 猛地听到这个消息,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裁缝店那个一直在忙活根本不管世事的老师傅。 周大妈一拍大腿:“哎哟喂,小杜真不是胡振祥亲妈啊?” 小杜是胡归衡的老婆,名叫杜梦雪,名字很好听,人也很好看,性格也温柔,当初她在阳春里住的那两年,阳春里弄谁家有个什么事儿她都会去帮忙。 也正是因为她打下的好人缘,才会在后来胡归衡近乎嚣张的往家里带一个又一个的女人时,没有人去举报他乱搞男女关系。 “我说当初小杜没的时候,怎么胡振祥那小崽子一滴眼泪也没有掉呢!我还以为是那小子太冷性薄情,没成想是因为小杜不是他亲妈!”刘大妈扼腕。 她号称是整个阳春里弄的包打听,却没有打听出来这么大的事儿,真是她的失职! 刘大妈难受不已。真想时间倒流回到过去, 她一定会按照一天三顿的去找的小杜聊天。 她就不信了,就小杜那个包子一样的性子,能够藏住多大的秘密。 想到这里,刘大妈又很难受。小杜那样好的人,怎么就死了呢? 她问小兰:“你问过胡归衡了吗?胡归衡确认了小杜是被胡振祥那小子弄死的了?” 小兰点头:“是,我去找胡归衡求证了。胡归衡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了解他,要是杜梦雪真不是胡振祥弄死的。他会严厉的批评我,会 教育我,而后再安抚我。” “但他沉默了一会儿以后,他跟我说了分手。他说他会补偿我。他的补偿你们也都知道的,我现在住的那个小屋子被他买下来给我了。”小兰回想起那天他找胡归衡求证时,胡归衡的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怎么能不难过呢?她今年三十五了,一生唯一的一次心动给他了。 后面的这些年里,她不止一次的想过从有他的记忆里走出来,可她每次去接触新的人,就总是会不自觉地去和他比较。 从身高颜貌到行为谈吐再到相处细节。 没有一个胜得过他,哪怕有一项胜得过他的,她都不会单身到现在。 她看向孙晚星:“这位领导,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具体的其它的细节,我就不知道了。” 小兰是真的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挺可悲的其实。 她和胡归衡谈了那么久的恋爱,对胡归衡却了解得不多,除了工作籍贯这些大家都知道的外,她其余的一点都不知道。 仔细想想她和胡归衡在一起的那些细节,除了最开始了解的那两个月外,他们每次见面不是吃饭就是上床。 她其实最庆幸的是她没有怀上胡归衡的孩子。 孙晚星看着小兰的眼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而后道:“胡归衡有一块芍药胸针,你知道吗?” 小兰愣了愣,没想到孙晚星会问这个问题。 时代太过久远了,当时她和胡归衡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都是胡归衡到她家的多,她去胡归衡住处的次数并不多、 她开始沉思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道:“我记得是有的。银子做的,很漂亮很精致。他说那是他妻子的遗物。” 小兰顿了顿,又道:“我记得他还说过,那个胸针是一对,他妻子死的时候,一个胸针给了他儿子,往后让他儿子给儿媳妇,剩下的一块在他的手里,说给他留个纪念。” 孙晚星左拳砸右手。 她说什么来着,她就说她有预感,今天她一定能有新的收获。 “你确定吗小兰,胡振祥也有一个一样的胸针?” 小兰不太确定:“我只是听胡归衡这么说过,但是我没和胡振祥见过几面,我不知道他有没有。” “没事,我们会去查的,谢谢你啊小兰。” 小兰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写。 孙晚星几人从她们裁缝店离开,老师傅和小兰一起把她们送到屋外。 一出裁缝店,周大妈刘大妈几人就忍不住聊了起来。 杜梦雪不是胡振祥亲妈的消息给她们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要知道当初杜梦雪都快把胡振祥当做祖宗来对待罢了! 无论是做饭还是做什么,都是优先考虑胡振祥的。 胡归衡这个丈夫都要排在胡振祥的后头。 在杜梦雪活着的那两年,胡振祥一个月就有一套新衣服穿,三天两头的就有荤肉吃。 阳光里弄的小孩儿谁没有羡慕过胡振祥? 而他们这些巷子里的人也跟着享福。 胡振祥的衣服多,人又长得快,坏了的衣服,小了的衣服都会往外头送。 在那个家家户户都困难的年月,阳光里的小孩的就没有谁没穿过胡振祥的旧衣裳的。 于阳光里的人家而言,这就是天大的恩情! 哪怕最不好相处的黄美兰也没有说过杜梦雪的一句不是! 孙晚星听着她们聊过去,在脑中给去世的杜梦雪刻画人物画像。 她觉得这个杜梦雪实在是太怪异了。 就跟刘大妈周大妈说的那样,她对胡振祥那样的好。 如果是胡振祥是她的亲生儿子那一切都说得通。 但胡振祥不是她儿子啊! 没有人能够理解她的想法! 孙晚星把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一遍,从中间提取出她之前没有在意过的细枝末节,企图找出杜梦雪这么做的理由。 而在踏入到阳光里弄的那一刻,孙晚星的内心里冒出一个假设来。 假设杜梦雪是胡归衡“前妻”的丫鬟,在她死了以后,为了照顾胡振祥这个小主子,才嫁给的胡归衡。 那么一切就讲得通了。 比如对胡振祥那么好,比如被胡振祥弄死而从来没有往外面诉说过。 当然了,这一切设想的前提,都在小兰说的都是真的这个前提上。 罗局长带队对胡家进行搜查。 在孙晚星进入到胡家之后,罗局长走进来对孙晚星说道:“我们都搜过了,从胡归衡的床底下的砖缝里找到了芍药胸针。” 孙晚星看了一眼罗局长拿在手里的文件袋,问:“除了这些还搜到了什么别的了没?” 孙晚星问的是胡归衡的其它的违法犯罪证据。 她就还真不信了,在她的梦里敢帮“蓝爱初”扫清楚一切障碍的胡局长会是什么清官。 罗局长也是不信的,“暂时还没有找到,但是没有关系,我会找到的。” 孙晚星朝他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门外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周大妈几人,小声地把在小兰那得到的消息告知了罗局长。 罗局长立马道:“我这就让人查一查胡归衡的过往。”顿了顿,他又道:“我也会致电京市那边,找人查一查胡振祥上大学近一年来的所作所为。” 如果小兰说的是真的,那么胡振祥在学校里也绝对不可能安分! 孙晚星就是这个意思,她没在说话。 罗局长见实在是在胡家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便收队回局里。 到了局里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首都京市那边打电话,让他的老战友去查一查胡振祥的事儿。 第二件事就是打电话到胡归衡老家附近驻扎部队,找他曾经的一个老战友,请他帮忙暗中调查。 反正胡归衡那边老家公安局的人他是不敢相信了。 罗局长的关系网很给力,等了不到两个小时,他就收到了首都那边转接过来的电话。 “什么,京都大学没有胡振祥这么一号人?”罗局长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此时孙晚星和蒋主任正在公安局的会议室里,听罗局长他们讨论案件,听到这句话,孙晚星猛地抬头。 第612章 冒名顶替? 罗局长挂了电话,大家面面相觑。 他边上的张克明抓起桌子上的资料看,“不可能啊,胡振祥是开了到首都的证明啊。” “怎么可能京都没有胡振祥这个人呢?这还有从京都大学寄信件回来给胡归衡的信件来往记录和胡归衡转账给胡振祥记录啊。” 汪局长等人也是不可置信。 要知道在胡归衡被抓的时候,他的基本资料他们就已经调出来了。 在孙晚星几人回来,说胡振祥有可能是杀害徐青苗的凶手之后,胡振祥的资料也摆在他们面前了。 就过去的这两个小时里,他们已经把胡振祥这个人这短短二十二年的生活轨迹研究得透透彻彻的了。 所以怎么可能一个大活人到了首都京市大学读书以后就凭空消失了呢? 在大家不可置信疯狂翻阅资料的时候,孙晚星点了点桌子:“各位,有没有可能胡归衡是冒名顶替了别人的名额读的大学呢?” 现在这个年月可没有全国联网这么一说,想要冒名顶替那可太简单了。 她穿越前被曝光出来的案例还少吗? 只要被顶替者没有什么背景,消息再不灵通点,顶替他的人家里有点权势,那真的是跟喝水一样的简单! 等到高考结束了,再拿着被顶替者的证件到派出所,找找关系再把成绩上的名字改成本名。 偷来的人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顶替者的了。 或者更直接一点的就是这个人直接将名字改成那个被顶替的倒霉蛋的,往后顶着别人的名字生活。 更加简单便捷容易操作。 等到十几二十年后,这件事情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被顶替的倒霉蛋已经庸庸碌碌的过了一辈子了,连翻身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了。 就算是曝光了又能怎么样?可能连得到赔偿的救没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孙晚星的话,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好几个人都是一脸茫然的看向孙晚星。 有点不敢相信他们刚刚听到的。 他们听到了什么?冒名顶替! 高考的成绩被冒名顶替了! 他们光听到这四个字,都来不及想其他的,就已经被这四个字代入进去了。 然后每一个人的心态都失衡了。 高考搁置了十年! 这十年里普通人,尤其是农村人,连改变门庭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没有了读书这个上升渠道,招工的工厂人满为患,每年新招的人数对比起广大的待业青年人群是杯水车薪。 城市的青年不得不下乡去寻找生路。不知道多少下乡知青在乡下折损。 农村的青年凭借着一股不服输的意志被家里供养到初中、高中毕业。 却因为没有城市居民户口无法成为工人,最后只能回家去种地。 高考终于恢复了,全国几十万的有识青年报考高考,但被录取的仅仅是这几十万中的万分之一。 在这个时候,有人居然还敢行冒名顶替这种事! 这是在偷盗别人的人生! 汪局长拍着桌子站起来:“给我好好的查,给我把胡振祥这些年的学习成绩给我查出来。再给我查一查,是谁能考上大学却偏偏意外落了榜的!” “这不是一件小事!我相信如果这是真的,这也不可能是个个例。这是损害国家政策的行为,这是坚决不允许的!” “是!” 大家很快就散了,孙晚星和蒋主任也从会议室离开。 蒋主任的脸色很难看,回到妇联办公室,在看到了今天的报纸以后,脸色才和缓了一些。 她飞快地看完报纸后,将报纸递给了孙晚星,孙晚星接过来,入目的就是章记者编写的关于生男生女取决于谁的文章。 在文章中,章记者不仅写了西峰大队开设的讲座内容,还采访了许许多多的人,这些人有的是生了好几个女儿被婆家嫌弃的。 有的是生了好几个女儿的男同志。 两种角色对待同一个问题大不相同的言行碰撞,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格外的抓人眼球。 尤其是文中的那一句“根据科学研究表明,在自然界中,雌性如无法生育出雌性,那么便是基因的断绝”。 孙晚星特地看了一眼时间发表时间,今天早晨。 她将文章反反复复的看了三四遍,对蒋主任说:“章记者估计被骂惨了。” 那句女人生不出孩子就是断子绝孙这句话简直就是在许多男人的泪点上反复蹦跶。 就她穿越的时候,在这类的科普视频下面还有“封建余孽”在那抨击科普博主呢。 更别说现在这个时候了。 “你以为你当初写的那些文章,挨骂就少了?更何况章记者也不傻,用的都是笔名。”蒋主任给孙晚星倒了水。 孙晚星把报纸放下,这几天都在忙蓝爱初的那一堆事儿,她都把那个讲座的事情忘到脑后了。 她说:“这篇文章怎么现在才发出来?” 难道需要审核? “在我们走了以后,小章回到了西峰大队,采访到了足够多的案例了,才回来的。” 章记者是老记者了,她太知道发表这种文章究竟需要些什么要素了。 孙晚星恍然大悟,而后道:“也不知道薛主任她们这段时间的讲座开得顺不顺利。” 她觉得自己事情也实在是太多了,抓了哪边好像都不够。 “挺顺利的,沪市妇产科的医生除了值班的几个医生以外,也基本都下乡了。今天早上我还接到了财政科那边的电话呢。” 蒋主任的脸上总算是有了点笑模样。 这对于她来说,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消息了。 她们花了这么多钱去开办这个讲座,别的她不求,但凡是能帮助到一个被压迫的女性,都是她们赚了的。 孙晚星深深叹气,“希望咱们做了这么多,几十年后,大家不要走回头路。” “不会的。社会在进步,大家的文化水平在提高,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要走回头路的人可能有,但绝对不占大多数。” “我觉得你说得对。”孙晚星仔细一想,可不就是这个理么? “主任,市委那边找你开会!”于干事来敲门。 蒋主任站了起来,拿上笔记本跟孙晚星道:“走,咱们一块儿去看看,估摸着老汪他们去找林书记了。” 冒名顶替大学名额这事儿可不是一件小事儿,公安局可以先去查人了再来跟林书记这边报告,但他绝对不可能不报告。 蒋主任为啥在公安局散会后就直接回到妇联部? 不就是料到了会有这么一遭么? “走。”孙晚星和跟在蒋主任的身后,于干事手里抱着记录本,跟孙晚星挤眉弄眼。 在走出一段时间,蒋主任和认识的干部一起聊天后,她凑到孙晚星的边上:“你们去吴萍萍家了?情况怎么样?” 蒋主任不在妇联部,很多工作就落到了于干事这个秘书的身上,她今天是连家都没有回呢。 两眼一睁就是干。 现在跟孙晚星讲八卦的这个时间可是她难得的休息时间了。 “被抓了。她和商业部的胡局长搞在一起了,还生了个孩子。”这都不是什么秘密,她估摸着明天就会传遍了。 孙晚星还是和以前说八卦一样,隐去了重要内容,捡了能说的跟于干事说。 于干事今年也才二十三岁,才刚刚结婚没多久,孩子都还没生呢。听到这样的事儿,一愣一愣的。 “我滴天啊,这黄明是什么绝世大王八啊!!!”于干事三观都碎掉了。 第613章 后续。 于干事回到单位就忍不住和同事朋友吐槽吴萍萍的事,结果除了她以外,每一个人都知道吴萍萍的事情了。 于干事瞪大眼睛:“合着就我不知道呐?” 同事们看到于干事这副懵逼的样子,都笑了:“看你忙,都没敢去打扰你呢。” 于干事一想到自己这两天两眼一睁就是干的状态,叹了一口气,而后又感觉到特别充实。 其实她就喜欢这样的工作状态,比之前没事儿就看报纸喝茶织毛衣让人安心多了! 孙晚星在开完会之后,就跟着蒋主任走了。都这个点了,该吃饭了,孙晚星馋蒋主任做的葱油面了。 蒋主任欣赏孙晚星,也因为孙晚星她妈妈孙宝珠的关系,把孙晚星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看待。 听到自己做的葱油面被孙晚星这么惦记,她心里高兴不已。 所以一到宿舍就忙了起来了。孙晚星要帮忙她都没有让干。因为她怀孕了,蒋主任都不让她上厨房。 孙晚星就搬了个凳子坐在厨房门口坐着跟她聊天。 蒋主任忙着做饭的时候,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乖乖巧巧的吃着东西,和她说着再日常不过的话,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她忽然想起宝珠怀孕的时候她去看宝珠,她跟宝珠说她不想结婚,宝珠说没事儿,等她肚子里的孩子长大了,她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给她当孩子,往后给她养老送终。 蒋主任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后来大家都忙了起来了,她又被调到了外省去待了好些年,等她回来的时候,宝珠已经没了。 她要去看孙晚星,也被苏天行各种阻拦,甚至还说出孙晚星不愿意见她的这种话。 还没等她缓过心神来,孙晚星已经被送下了乡。她寄去的东西,寄去的信件,全都没有回音。 那时候的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和孙晚星有这么和谐的一天。 蒋主任转头回去看着锅里滚开的水,她想,如果宝珠还活着,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么出色,一定会很开心,也一定会到她的面前炫耀她的女儿有多么的优秀。 而她则会打蛇上棍,提前她们少时的约定。 那样的日子一定很美好,蒋主任笑了。 孙晚星不知道短短的时间里,蒋主任想了什么,她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话。 蒋主任回过神来,时不时地应她一句。 孙晚星吃了饭就走了,蒋主任闲着也没事儿,跟着她一块儿回去。 在家属院门俩人就被拦住了,看门的蔡大爷让孙晚星去给她丈夫回个电话。 孙晚星这才想起自己这几天太忙了,除了到了沪市的那一天给周向阳打了一个电话以外,根本就想不起来联系他。 再算算时间,明天就是周日了,按照周向阳以往的做法,现在就差不多要往家里赶了。 孙晚星咳嗽一声,对蔡大爷道谢,而后去了邮电所打电话。 周向阳一直都在电话机面前守着呢,他在把电话打到家属院之前,已经往两三个地方打过电话了。 他端了一杯水缓慢的喝着,一杯水喝完,电话响起,几乎在响起的那一瞬间,周向阳就已经提起了听筒。 “向阳~”孙晚星那熟悉的声音传来,周向阳那颗因为等待孙晚星许久而急躁的心一下就松懈了下来。 “媳妇儿,你明天还在沪市吗?我直接去沪市找你?”周向阳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一个士兵从外头路过,听到一向铁面无情的周教官用这种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说话,打了个冷颤。但他们也都习惯了周教官对自己媳妇儿和对他们截然相反的两副面孔了。 他飞快跑走。 周向阳得到了准确的答复以后直接去开车出发。 他其实是可以直接到沪市去找孙晚星的,但是在出发前,他就是想听听孙晚星的声音。 分别太久了,他很想念孙晚星。 他驻扎的地方距离沪市需要开三个多小时的车,他到沪市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他把车子停在幸福里弄的街口,下车迈步朝孙晚星家走去。 拿了钥匙开门,孙晚星从厨房里探出头:“我算着你就是这个时间到,我给你下了一碗面条。快来吃饭。” “来了。”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周向阳笑出了那一口大白牙。 吃着熟悉的鸡蛋面,周向阳的心跟泡在一盆温水里一样,格外的熨贴。 吃了饭洗了碗再洗漱完毕,夫妻二人躺在床上搂着说话。两人总有说不完的话,无论说什么,都觉得很有意思,很有意义。 第二天二人睡到了十点多才起来,去看了一个电影,周向阳买菜来给孙晚星做了个饭,下午又一起去医院做了个产检。 周向阳依旧是睡到半夜起身离开,孙晚星迷迷糊糊的看着他走。和以往没有什么两样。 周向阳依旧怀着满心的不舍离开。 周一早上,孙晚星起来后去了妇联部报到。 开完早会,蒋主任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喝着蒋主任倒好的温水,蒋主任跟孙晚星道:“胡振祥的事情调查清楚了。” 孙晚星挑眉:“那么快?” 蒋主任说:“胡振祥参加的那场高考可是十年以来的第一场高考,全国上下的人谁不重视?出了这种冒名顶替的事儿简直就是hi在打高考公正的脸!” “所以调查得快也正常。” 孙晚星一想也是。 “找到被顶替的倒霉蛋了?” “找到了,是徐家村的一个考生,叫胡振召。胡振召家里没有背景,是农村出来的考生,从小学习就很好。和胡振祥不是一个学校的。” “去年高考过后,他一直没有等来录取通知书,就知道自己是落榜了。他家里条件很差,家里能供养他读书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他母亲病重,家里没有多余的钱再让他来参加高考了,所以今年夏季的那一届高考他没有参加。” “公安部和教育局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在地里收玉米呢。”蒋主任的语气很沉重。 孙晚星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从蒋主任的讲述来看,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系列的拔出萝卜带出泥的事情,这位叫做胡振召的考生大概率会在乡下一直务农。 他没有第二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首都京市大学是全国最好的大学,哪怕他往后有钱了,可以参加高考了,他也不一定能再考上京市大学了。 而恢复高考后第一任大学生的含金量懂的都懂,他们这一届的人从大学出来,基本都是各行各业有编制的人员。 稳稳地端着铁饭碗。前途一片光明。 “真可恶啊,胡振祥。”孙晚星道。 “谁说不是呢?他的录取通知书是邮政部门的一个邮递员截留的。那个邮递员和胡归衡关系比较好,因为看到这个名字和胡振祥的名字差不多,他就直接把这个录取通知书给了胡归衡。” “公安那边审问了邮递员,邮递员说在高考恢复以后,胡归衡请他吃了两次酒,给了他三百块钱,让他帮忙找合适的录取通知书。” “胡振祥以前在学校的学习成绩也不错,所以在听说他要去京市大学的时候,也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成绩不错还要顶替别人的名额?”孙晚星很疑惑。 蒋主任扯了扯嘴角:“他以往的学习成绩都是弄虚作假得来的。他的考试都是别人在试卷上写了他的名字去考的。” “代考?”孙晚星也是开了眼界了。这个胡振祥和胡归衡父子是真的很人才。 七十年代根本就没有那么重视成绩,在这种时候也需要费这么大的劲儿做假? “那帮他代考的人没有帮他代考高考?” “考了,考上了苏市的大学,胡归衡父子俩嫌弃苏市大学没有京市大学有档次。” “帮他代考的人也可怜,从初中起就被胡振祥威胁着,胡振祥高不高兴都会打他一顿。在高考结束以后,胡振祥觉得他没有用了,也不想自己找人代考的事情传出去,就找人打断了他的腿。” “要是公安再过两个月去找他,估摸着他都活不下去了。他家本来就穷,他能读到高中完全就是因为很难胡振祥看重了他的学习能力,胡归衡觉得有他帮代考,胡振祥的履历会好看点,好安排工作。赶上高考完全就是碰上了。” 孙晚星再次沉默了,她之前以为胡振祥顶替别人的名额上大学,伤害到的只有一个人,没想到还有一个“影子”在没有人知道的角落里,被胡振祥父子利用了那么多年。 并且在他没用了以后,还计划着卸磨杀驴。 这对父子真叫人恶心啊! “胡振祥在京市那边被抓了。”这是蒋主任今天一大早接到了首都那边打来的电话。 这件事情她也一直让警示那边的朋友帮忙盯着呢。 一有消息那边就来电告诉她了。 “那那个被顶替名额的同学还能去上学吗?”孙晚星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能。京市大学那边破格让他重新入学,跟今年的高考生一起上学,但是他必须在之后的考试中,保持成绩在年级前五十,要不然学校也会辞退他的。” 这已经是多方协调的成果了。虽然对他很不公平,但没有办法了。 他到底不是这一届的考生了,让他就这么去上学,什么条件都不设置,对这一届辛辛苦苦考上去的考生也不公平。 再者说了,他往后真的入学了,学习成绩保持不了前五十名,学校领导也会想方设法巧立名目把他留住的。 最后的这句话,是蒋主任暗示孙晚星的。 孙晚星听到这里,放下心来了。 她琢磨了一下,对蒋主任道:“那主任我回去了?” 孙晚星觉得无论是蓝爱初的事儿,还是胡归衡父子的事儿到这都告了一个段落了,之后收尾工作也不需要她了。 “回去吧。我留你到今天也是想跟你说说事情的后续,昨天小周来了,你们去医院了?”蒋主任很关心孙晚星。 “去了,医生说一切都好。” “那就行,走吧,再有什么后续,我给你写信或者给你打电话。” 孙晚星走了,直接坐大巴车离开的,下午两点她到单位去报到。 她走了很多天,堆积了很多的工作,梁玉荣虽然已经锻炼出来了,处理得很不错了,但有很多东西却还是需要她来干。 她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时间一晃,一周就过去了。 胡振祥冒名顶替案上报纸了,这件事情一上报,就引发了全国人民的关注。 回信像雪花一样的朝报社飞去。 无数觉得自己平时成绩不错但落榜的人也纷纷跑到了当地教育局,要求查看高考录取名单。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光沪市一个地方,就爆出了两起冒名顶替事件。 而这样的事情全国各地都有,这一下子,舆论彻底爆发,无数觉得不公平的学子出来抗议。 教育部连夜制定高考录取后的公开条例。 那些被顶替者大学也连夜发出声明,可以无条件再次招收被顶替者入学。在舆论的压力下,这些大学什么门槛都没有设立。 无数教育局当权者因为高考“弄虚作假一事”被调查、革职。 这件事情沸沸扬扬的闹了两个月。 沪市的天气都已经冷了下来了。 蓝爱初处理结果也出来了。 她被分配到东北的一个林场去改造。 孙晚星去去见了她。 她被关押在沪市郊区的看守所。 孙晚星见她的时候,她穿着拘留所统一的囚服,精神样貌都非常不错。 对于自己要去东北林场改造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没有任何抵触。 她对孙晚星说:“等我到了那边,明年我给你寄林场的特产。我听说那边山上都是宝。” “好啊。等你到了给我写信,我也给你寄点东西。”两人没有多说什么,相顾无言一会儿以后,孙晚星祝她一路顺风。 蓝爱初谢了她。 十年前的徐青苗被杀案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凶手就是才十二岁的胡振祥。 根据胡振祥的说法,他那天本来是跟着小兵去抄家的,但中途想去上厕所,他就随便进了一户人家。 后面看到了那户人家家里没有人,而那家的厨房里又挂了腊肉,他想请他的小兵朋友们吃肉,就把人家的东西给偷了。 在要走的时候,正好徐青苗来做统计,他以为是主人家回来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趁徐青苗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捅了她。 在确定了徐青苗死了以后,他提着腊肉就跑了。慌乱当中,他落下了那枚他妈妈留下来的芍药胸针。 而他的第一任后妈杜梦雪也确实是他妈妈以前的丫鬟,也确实是他弄死的。 他弄死杜梦雪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杜梦雪拒绝给他买点心吃。 第614章 抽丝剥茧 孙晚星去了妇联部,路过沪市高中门口时,孙晚星见到了一个瘸着腿的少年背着书包走进学校。 她见过那个少年一面,他叫侯春平。他就是那个一直被胡振祥胁迫着帮考试做作业的那个高中生。 对于他的处理,沪市教育部的领导们商量了过后,一致决定让侯春平再次进入到高中二年级学习,备战明年的高考。 他入学后,学校不仅全免了学杂费,承担了他这一年的伙食,还对他进行了赔偿。 这些赔偿足够他治好自己的腿。 只不过他的腿到底是被耽搁很久了,现在已经很难再跟以前一样的灵活了。 孙晚星曾听他说过,能够再次入学,再次以自己的真名去参加考试,去上大学,他已经很满足了。对他的瘸腿,他很看得开。 孙晚星那时候就觉得以这个孩子的心态,日后必定有出息。 现在她也依旧这么认为,正这么想着,侯春平也看到了孙晚星, 她激动的跟孙晚星打了个招呼,孙晚星朝他走去,问了他几句当下的生活,侯春平的脸上挂着笑容。 “我很好的孙主任,我的同学老师都很照顾我。上次考试过后,我们老师说,如果我在高考的时候稳定发挥,我有望考上京市大学。”侯春平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孙晚星说:“加油,好好上学,好好考试。往后会越来越好的。” 侯春平用力点头,“我一定会的!” 两个月前,侯春平躺在床上,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峰回路转,胡振祥逼迫他做的那些事情暴露出来了,他被公安的人送到了医院里。 他的伤腿得到了很好的治疗,虽然治疗好了依旧有点跛脚,回不到过去健步如飞的状态,但侯春平已经很满足了。 尤其是在得知他还能去学校上学,不用出学费还会得到一笔赔偿以后,他如坠梦中。 在医院的那段时间很多人去看他,他收到了很多的关心,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独独对孙晚星这个妇联主任很亲近。 明明她在看望他的那些人中并不算突出特别。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如果没有孙晚星这个人的存在,他不仅会没了命,他被胁迫的整个学生生涯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这种感觉不知道从何而来,但他却遵从了自己的内心,对孙晚星很亲近。 “侯春平,要上课了,走啦!”侯春平的同学在叫他。 “去吧,好好上课,我等着你的喜报。”孙晚星的声音很温柔。 侯春平朝她挥挥手,“那我走了,孙主任。”在得到孙晚星的点头之后, 他回复叫他的同学:“来了来了。” 他的同学们站在校门口等他,侯春平走得很快,但努力让自己的脚看起来不那么的跛,他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神依旧清澈。 在进校门的时候,他回头再次朝孙晚星挥手。 等他进学校了,再也看不见了,孙晚星才离开。 她在幸福里弄待了一会儿就准备回青门县了。 在路过街口的裁缝店的时候,她遇见了出来倒垃圾的小兰。 比起上次见面,这次见面,小兰要憔悴了很多。整个人也瘦了很多。 她叫住了孙晚星,孙晚星停下脚步,她走到孙晚星的边上,手里紧紧地提着垃圾篓。 “兰同志。”小兰就姓兰,是一个很稀少的姓氏。于是大家在叫她的时候都叫她的姓氏,并不叫她的名字。 小兰的眼睛看着孙晚星,又好像在看虚空。 “我去见过胡归衡了。”其实在出事的第三天,小兰就去见胡归衡了。 她有很多话想跟人说,却发现很多话没有办法说出口。 她在见到孙晚星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胡归衡见到我的第一面就跟我说抱歉。我其实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对我说抱歉的。”小兰笑了笑,“胡归衡说,我是他真的想娶的人,只是当时因为太多太多的原因,他不能娶我,也不想耽误我,所以他没有挽留我。” 小兰觉得好笑。 她看向孙晚星:“孙主任,你说这样的话,能信吗?” 苏晚星其实对小兰跟胡归衡的感情生涯没有什么好奇的,但小兰愿意跟她说,她就听着:“你觉得能信?” 小兰笑着摇头,“不能。我早就想明白了,我于他跟现在被他玩弄的吴萍萍没有任何的区别。” “他对我是玩玩的,对他之前的那个妻子杜梦雪也没有任何感情,他至始至终爱的都是他的第一任妻子,胡振祥的妈妈。” “我问过了,他的第一任妻子叫做向月明,据说那是一个像月亮一样美丽的女人。她是资本家的小姐,在最艰难的时候,胡归衡娶了她。” “她死在生胡振祥的时候。那时候胡振祥还在苏市读大学。向月明死了以后,他就娶了杜梦雪做他的老婆。他大学毕业带着杜梦雪和胡振祥回老家,所有的人都以为胡振祥是杜梦雪生的。” “杜梦雪因为是奴婢,在胡振祥面前天生就矮了一头。胡振祥磋磨她她也不敢反驳。后来,她活生生的就这么被磋磨死了。” 小兰说完这句话就沉默了。 她很难过,却奇异的发现自己好像也放下了。 孙晚星在她不说话以后才道:“你错了,小兰,胡归衡不爱任何人,他只爱他自己。” “娶向月明如果我没猜错,是为了得到向家的钱,向月明难产去世无论是不是巧合,都不妨碍他甩开这个烫手山芋。” “毕竟在他和向月明在一起的时候,对他的未来影响太大了。” “娶杜梦雪也是他的权宜之计,为的不过是杜梦雪是被压迫的奴隶出身,对于他的仕途很有用。你也看到结果了,他确实是在娶了杜梦雪以后入职升职都很快。” 孙晚星在知道胡振祥的亲妈是资本家的小姐之后,结合他为小兰找了工作,又给她买房的举动,准确的推测出了胡归衡娶妻的目的。 “至于为什么不娶你,不过是不想要一个对他毫无帮助的妻子。在骑驴找马而已。” 像小兰这样的出身,对于胡归衡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所以他不会娶小兰。就算没有小兰被胡振祥吓唬这一出,他也很快会找借口和小兰分手的。 小兰不过是他闲暇时期无聊时候的慰藉罢了。 小兰如果想不明白这一点,她永远都不可能从胡归衡这个坑里跳出来。 小兰愣住了,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点。 她一直都以为胡归衡不娶她是因为他儿子。 但仔细想一想,她觉得孙晚星说的才是真相。 “我知道了。”小兰的声音很低。 孙晚星对她说:“向前看。我走了。” 孙晚星挥挥手,走得毫不留恋,小兰去倒了垃圾。而后坚定地朝公安局去。 去和胡归衡见面,胡归衡跟她提了很多次她现在居住的那间屋子,说了她那间院子东北角的那棵桃树。 胡归衡以前从来没有关注过那棵桃树,现在提起来必定是有原因的。 小兰不傻。 她去见胡归衡回来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她就当做没有听明白胡归衡的暗示一样。 只是到了夜里,她总是坐在床上,看着东北角的方向发呆。 现在,她终于想明白了。 就跟孙晚星说的那样,她不过是胡归衡的消遣罢了。 要不然他又怎么会在和她分手之后,又很快身边就有了女人呢? 胡归衡在牢里说当年是想要娶她的那些话,不过是在灌她迷魂汤,让她帮他做事罢了。 要是他真的像他说的那么爱自己,又怎么会在这十年里,从来就不跟她接触,把她当成陌生人一样来看待。 就算是平时在街上遇到了,他连个招呼都吝啬于跟自己打? 他这么多年女人从来没有断过,她呢?她苦苦守着那些回忆,怎么也不愿意从回忆里走出来。 她不愿意承认当初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的胡归衡不爱她。 她就是不愿意承认。 孙晚星的话,戳破了她最不愿意承认的那个泡泡,也让她做出了更正确的选择罢了。 在沪市第一场雪飘起来的时候,在医院等待生产的孙晚星听到了张小满跟她说的八卦。 “晚星姐,你绝对想不到咱们当初摸出来的那个复清会手里面居然握着很多很多的国家宝藏。”张小满脖子上的围巾都没有摘下来,就迫不及待地跟孙晚星说起了这件事。 孙晚星的预产期就是这两天,早在预产期还没到的时候,她就已经上医院来住着了。 她喝着周爷爷给煮的瘦肉粥,挑了挑眉,“那些国宝被追回来了?” “追回来了一部分,很多的国宝其实已经被那帮人卖到海外去了。”张小满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些气愤。 她都打听过了,那些被海外的人买走的东西,哪一样都是他们国家从古时候流传下来的宝藏,代表的是他们国家的文化和底蕴。 “晚星姐,你怎么不惊讶?” 孙晚星喝了一口粥,放下勺子:“我早就已经预料到了。” 张小满瞪大眼睛,“晚星姐你怎么预料到的?” 孙晚星道:“你还记得咱们在上溪公社抓到的那个小混混说的供词吧?他说他老大是县运输队的。” 张小满点头。 “然后你也知道,蓝爱初手底下有一个黑市头子叫做黑强?” “记得记得。但是这些跟咱们要说的走私国宝之间有什么关联啊?”张小满想不明白。 “你看哈,沪市的黑市里面有很多东西都是从各个地方运来的。这就说明,他们手底下的运输队不止一家。我看过白局长审问小混混的卷宗。他说,他跟隔壁市的那个运输队长去过很多地方,他们在卸完明面上的货物后,会把车停在复清会指定的地方。” “等时间到了,他们再拉着满车的东西回来,再次停在别人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等待再一次卸货后,他们才会开着车离开。那中间这几次停顿,难道装的全部都是黑市的那些东西吗?” “要真的是黑市的那些常见的东西,他们又何必谨慎到这个地步?” 孙晚星对复清会要运输的东西早就有了猜测,她在和汪局长等人讨论这个案件的时候,也曾说过她的推测。 汪局长也顺着她的推测往下查过,但关于走私文物的事情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出来。 孙晚星在他们毫无所获的那两个月里,也在帮着找线索。 她最后的突破点是在胡归衡身上。 因为在她做的那个“预知梦”中,胡归衡的占比很大。 但是经过公安那边的调查,胡归衡的前妻并不是满清的贵族,和蓝爱初的儿子那一帮人根本就不一样。 那么他为什么会和金厂长在这个时候“熟识”,并且在她的梦里那么多年,和蓝家绑定得那么深呢? 是因为爱梦里的那个蓝爱初?孙晚星屁都不带信的。 所以她们在知道胡归衡所有的女人里,他独独对小兰另眼相待过,给她买过房子买过工作以后,她们让小兰和胡归衡见了面。 又安静的等待小兰想通。 见小兰迟迟没有动作后,她在去看蓝爱初的时候故意回了一趟家,见到了小兰,于是有了那一通对话。 孙晚星也从来都不骗人,她跟小兰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诚的。 胡归衡确实最爱自己。他对小兰确实是有一些喜爱,但是那份喜爱并不多也是真的。 事情如她所愿,在和她分开以后,小兰就去了公安局。 公安局的人在她家院子的那棵桃树底下挖出了一个箱子。 那个箱子里头放着复清会藏在全国各地的宝藏图和运输出国的路线图。 那一份图是胡归衡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和他的好友共同制定的。 值得一提的是胡归衡的那个好友,恰好就是蓝爱初的舅舅。 而胡归衡,也是满清某个贵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整个案件的“线”就这么被全部理顺了。 公安们经过两个月的摸查,也把那些被藏起来的国宝找到了。 这个事情,在孙晚星还没有进医院的时候,就被白局长通知到了。 孙晚星很高兴,因为在这些被找回来的国宝中,有好几件她穿越前都在报纸或者视频上看过。 不过那些宝贝在那时候,都是在国外的博物馆放着的。 张小满听完孙晚星的分析,布局,整个人都惊住了。 她朝孙晚星狠狠地竖起大拇指。 “晚星姐你实在是太厉害了!要是换成我,我绝对不会从这些线索里找出来这么多隐藏的东西的!你不去当公安真的屈才了。” 孙晚星笑了:“白局长他们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很爱我现在的这份工作。” 周向阳提着热水壶从外面回来了。 他一如初见时一样,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花。 孙晚星看着他笑了,也笑了。 她忽然捂着肚子,“诶哟,我肚子疼。” 周向阳也不笑了,放下手里的热水瓶就朝外面跑。 “医生,医生,我媳妇儿肚子疼~” 第615章 孙安宁 孙晚星进了产房,周向阳在产房外头转来转去,着急得满头大汗。 偏偏产房里没有任何的声音,他都恨不得趴在产房的门上。 张小满也在走廊上焦急地等待着。 没过一会儿,周爷爷也来了。他的手里还提着一大盒的鸡汤。 这鸡汤是他特地回去炖的。 来到医院后他都没有进病房就听说孙晚星要生了,他急得直接就来了。 “怎么样?进去多久了?”周爷爷很是着急。 “进去有一个多钟了。”周向阳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没事,还得等好一会儿呢。”周爷爷是经历过女人生孩子的,知道女人生孩子得很久,“我先把鸡汤放到病房去,等一下咱们晚星一出来就能吃。” 女人生孩子都要很久,周爷爷琢磨着要是等很久了,就把鸡汤拿到食堂去热一热再端回来。 周向阳只是胡乱的点头,周爷爷刚刚到病房,薛兴柱和他媳妇也到了。 他们的背篓里背了很多适合孕妇吃的用的穿的。 这些东西他们早早的就准备好了,今天一大早他们算着时间坐上了来青门县的车。 他们在来医院之前还去了一趟孙晚星家,把不少没有办法拿过来的东西放在了孙晚星的家里。 一听说孙晚星生了,夫妻俩可着急了,薛老太太一巴掌拍在薛兴柱的后背上:“一路上让你走快点让你走快点,你偏生慢悠悠的。现在好了,没赶上咱们家晚星生孩子。” 薛老太太急得团团转,凑到产房门口听声音,啥也没有听到,她在产房门口转来转去,把她能想到的漫天神佛都求了一个遍。 她家小小小姐是她家小姐唯一的后辈了,她希望她家小小小姐能够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这样,等她百年后去了地底下,看到了她家小姐,她也有话和她家小姐说。 薛兴柱也跟在她身后。 周爷爷本来是很着急的,但是在看到薛兴柱夫妻这样以后,上去安慰了他们。 薛兴柱夫妻谁也没有听进去。 张小满看到他们这样,也跟着急了起来。 一个巡房的护士看到他们这样以后,走了过来:“家属不用太紧张,我们薛医生的经验很丰富的,产妇的状态也很好,不会又是的。” 周向阳他们当然知道这一点,但还是止不住的担心。 “同志,我爱人一声都没有喊……”周向阳的手都在抖。他听那些生了孩子的战友说过,他们媳妇在生孩子的时候,从刚开始发作就开始喊痛了。 但孙晚星从住进医院开始到现在就一点疼都没有喊过。倒是能感觉到宫缩和胎动频繁,可把他担心坏了。 刚刚都已经破水了,她还是感觉不到有多疼,医生一检查,说是宫口开五指了,急急忙忙的就把她推进了产房。 孙晚星这生孩子的状态显然不太正常,周向阳担心极了。 护士看了一眼周向阳:“别担心,那是还没有到时候,产妇正在养精蓄锐呢,要是一直喊,产妇力气用尽了,等生孩子的时候就没有力气了。” 周向阳觉得护士说得很对,但是还是很担心。 就在这时候,产房里传来了喊声,伴随着薛新云医生沉稳的引导声,周向阳什么都顾不得了, 趴在门上,哪怕看不见,也一个劲儿的往屋里瞅。 喊声停了下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周向阳急了,薛老太太拉拉住小护士的手在问。 她生了很多孩子,儿媳妇或者孙子孙媳妇生产的时候,她也没少在产房帮忙,但在这一刻,薛老太太还是止不住的害怕。 她家小姐就这么一个后代了啊,她家小小小姐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她怎么活啊 ?她百年之后怎么敢下去见小姐,见卢家的列祖列宗啊? 她是卢家的家生子啊! 薛老太太的眼睛都红了,就在这时,一声婴孩的啼哭传来,声音清脆而洪亮。像是一道光,砸在薛老太太的心上,她放开护士的手,朝着产房那边看去。 “生了生了,生了,柱子,生了!”薛老太太激动不已。 周爷爷和薛兴柱也十分激动高兴,周向阳很激动,但更担心孙晚星。孙晚星在喊了那一声之后,就没有动静了。 在这种时候,没有动静才是最吓人的。 就这么过了十多分钟,护士抱着小孩出来了。 “谁是孙晚星家属?” “我!” “我!” “我!” 周向阳、周爷爷和薛兴柱夫妻异口同声,张小满也跟着凑了上去。 护士看了大家一眼后,选择把孩子放在薛老太太的怀里,又对周向阳几人道:“孩子是上午十点五十八分出生的,是个女孩儿,六斤四两。母女平安。” 周向阳看了一眼孩子,孩子小小的,皮肤很白,没有大多数新生儿的红皱。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头皮上。 已经闭着眼睛在睡觉了,很可爱。 “同志,我媳妇怎么样了?她怎么没出来?”周向阳一边问,一边往护士的身后看。 “产妇在后面,马上就出来了。”护士说完,转身就进了产房。 周向阳继续焦急地等待,周爷爷等别人的目光也从小孩子的身上转移到了产房上。 不一会儿,孙晚星被推着出来了。 她的精神头非常的不错。 说实话,生这个孩子她真的没有遭什么罪。 从开始有生的感觉,到进产房,再到把孩子生出来,总共用了一个多小时。 她听从医生的指导,医生让呼吸就呼吸,让用力就用力,一点也没有耽误事儿。 她的痛觉好像是被屏蔽了一样,除了胀胀的感觉外几乎感觉不到痛,喊那一声也是薛新云让她用力,她觉得不喊就用力的话好像不合理,于是她在用力的时候喊了一声,这一声一喊出来,孩子也出来了,她都有点傻眼。 就连薛新云都愣了一下,她在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还跟孙晚星说她是她从业二十来年,生得最痛快的产妇。 “媳妇儿,辛苦你了,辛苦你了。”周向阳紧紧地握着孙晚星的手,手都在颤抖,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孙晚星朝他笑了笑,“没事,见到宁宁了吗?” 孙晚星和周向阳跟天底下很多父母一样,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康安宁。 所以在俩早就商量过了,孩子出生随孙晚星姓,如果是男孩儿,就叫孙宁安,小名安安,如果是女孩儿就叫孙安宁,小名宁宁。 这个笑在周向阳的眼里就是格外的虚弱,她虽然说感觉不到什么痛,但依旧是满头大汗。 “见到了,很可爱,像你。”周向阳刚刚虽然满心满眼的都是孙晚星怎么样,但他还是仔仔细细的看了他们的孩子的。 小宁宁长得很像孙晚星,特别是那双眼睛。 “快把产妇送到产房去。”薛新云摘着手上的手套对推床的护士道。现在是冬天,南方的冬天就没有一处不冷的,这里还有对面窗户吹来的穿堂风,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周向阳赶忙往边上让了一步,又飞快地跟上护士们的脚步。 等换到了病房的床上,孙晚星已经累得睡着了。 周向阳三人就根据医生的指导,给孩子冲了奶粉,小宁宁吃得格外的用力,速度也很快,不一会儿就见了底,薛新云教导着他们给孩子拍了嗝。 小宁宁砸吧砸吧嘴,随后哭哭唧唧的,周向阳有点手足无措。 薛老太太的手伸进小包被去摸了一把,而后给她换了尿布。 小宁宁特别乖,除了刚开始哼哼唧唧的那两声,全程都没有哭闹。 薛老太太把小宁宁小心翼翼地放在产床边上的小床上,小宁宁秀气的打了一个哈欠,而后便睡着了。 薛老太太看着她,像是看到了她家宝珠小姐,她家宝珠小姐刚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么的乖巧,不哭不闹。 孙晚星睡醒,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孩子被放在她边上的小床上,面朝着她,她还在睡,两只手举在脸边,睡得格外的香甜。 周向阳走过来,放柔声音,“媳妇儿饿了没有?爷爷和姨婆去给你热鸡汤,煮鸡蛋去了。” 对外,孙晚星管薛老太太叫做姨婆。 “是有点饿了。”孙晚星看了周向阳一眼,目光又落在孩子的身上。就算她生孩子不疼,但是也是十分耗费体力的,孙晚星确实有感觉到饿。 孙晚星的目光落在孩子的身上,她眼神温柔:“她真可爱。”这是她两辈子唯一的孩子,真好。她在选择了周向阳,周爷爷作为自己的家人以后,又亲自给自己生了一个家人。 “我真厉害。”孙晚星觉得不可置信,“我生下来了一个人。” 多不可思议啊。 周向阳也看过去,整个人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对,宁宁很可爱。”他抓起孙晚星的手,整个人如坠梦中,“你真厉害,媳妇儿。谢谢你。” 他将孙晚星的放在唇边,落下虔诚一吻,眼眶有些湿润,也有些哽咽。 孙晚星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了一些。 夫妻二人拉着手,目光一直都落在孩子的身上,时不时地小声说一声。 张小满在孙晚星生了孩子以后就已经回去了。 不一会儿,周爷爷他们来了。 “晚星,快来吃饭。”薛老太太麻利的把给孙晚星的月子饭端出来。 两个鸡蛋,一碗混着很多鸡肉和鸡汤的肉,一碗面条。 面条很细很细,里头飘着好几根绿油油的青菜。 孙晚星是真的饿了,端着面条就吃了起来,吃完了,又就着汤吃了两个鸡蛋,肉也没少吃。 她吃剩下的肉被收了起来,周爷爷从食堂里打了一些饭菜来,在伺候孙晚星吃完以后,他们也将就着吃饱了。 孙晚星在怀孕的时候,薛老太太就已经在家里养了很多鸡,在知道孙晚星住院以后就全都抓了过来了,全都放在孙晚星家呢。 一共有十五只,两天杀一只,完全够孙晚星吃完一个月的。 在医院住了三天后,孙晚星回到了家中。 已经入了冬,沪市也变得冷了起来。 屋里的炕烧得暖呼呼的,孙晚星在房间里待着,穿着春秋款的睡衣,头上带着帽子,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她在坐月子期间除了没有洗澡外,刷牙洗脸,用热水擦身子洗头这样的事情没少干。 薛老太太从来不阻止孙晚星,只是在每次她擦洗身子和洗头的时候,会给她熬一锅药水。 她对孙晚星说,这些药水都是以前卢家产妇的家庭秘方,她外婆她妈妈在坐月子的时候都用过,一点月子病都没有。 她的儿媳妇和她自己也一样,那些身上疼,头疼的月子病后遗症,她们也都没有。 孙晚星的这个月子做得非常好,除了喂奶以外,孩子一点都没有让她带,薛老太太一个人就能把孩子伺候得好好的。 周爷爷负责她的伙食,周向阳这个爸爸在带孩子和陪伴孙晚星之间两头跑。 薛兴柱则在孙晚星出院没多久就回去了。 出月子那天,孙晚星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澡。 擦干衣服换上厚衣服后,她在客厅的小炕上逗小安宁,周向阳和周爷爷在厨房做饭,薛老太太在帮小宁宁洗尿布。 小宁宁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四处看,她比刚刚出生的时候更加好看了,整个人也大了一号。 那些新生儿出生会有的新生儿黄疸没有在她的身上出现过,她白白嫩嫩的,像极了一块刚刚出炉的奶白小蛋糕。 除了在夜里做梦外,她还不会笑出声。 但她的力气很大,经常抓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抓到疼得嗷嗷哭也不撒手。次次都需要大人去解救,她却在下一次依旧抓自己的头发。 孙晚星凑近她,亲了一口她的脸蛋,软软的嫩嫩的,像一块还没有剥壳的小蛋糕。 屋外头有小孩子从门口跑走的声音传来。 元旦在生孩子的时候已经悄然过去,现在1979年的春节要来了。 孙晚星低头摸摸女儿的小手,“小宁宁,等你长大,新时代也来啦~” 第616章 日常 1979年的春节很热闹。 初一一大早,孙晚星刚刚吃完酒酿汤圆,正在逗着小宁宁玩儿,就有许多人到家里来拜年。 每个人都凑到小炕前看了小宁宁,她的襁褓里被塞了很多小小的红包。 周爷爷高兴坏了,给每个来家里的小孩儿散红包。 红包里没多少钱,大多是五分,亲近一些的则面额大一些,就图一个吉利。 一群老头听见孙晚星家热闹,也来找周爷爷玩,周爷爷老兴奋了,他觉得他渴望了半辈子的安稳日子,本以为一辈子都过不上的好日子,没想到临老了,终于实现了。 “老周啊,你这小孙女长得好看的咧,这大眼睛,像你孙媳妇。”和周爷爷相熟的姚老头没有孙女,看着小宁宁可眼馋了。 周爷爷笑得见牙不见眼,在周向阳还没有结婚之前,他最喜欢听别人说他家周向阳出息。 周向阳结婚了,他喜欢听别人夸赞他孙媳妇有本事,现在他的孙媳妇孙子都要往后靠了,小宁宁才是他的心尖尖。 “我孙女长得好看吧?这孩子会长,挑了他爹妈好看的地方长。还聪明呢……”周爷爷不知疲倦的给老伙计们说小宁宁这段时间的种种举动。 什么抓头发哭得嗷嗷的不放手,什么夜里放了一个屁,给自己吓得嗷嗷哭的。好的坏的,他都讲得津津有味。 在场的人也很捧场,都跟着附和他。周爷爷笑得更开心了,内心满是满足。 张老头自己孙子孙女都多,看着周老头那笑得不值钱的样子简直就是没有眼看。 一想到这个孩子是随着妈姓,张老头就万分感慨。 他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都惊呆了,但是一想到老周在老家过的日子,就觉得就跟老周说的一样,他们周家子孙多,没有必要让小宁宁随了他家的姓。 孙家要是再没有一个继承他家的姓氏的,就真的绝后了。 张老头他们都是知道孙家武馆的威名的,他们都觉得如果孙家真的绝后了,他们就是夜里睡觉,都睡得不安稳。 因为他们现在的安稳生活,是无数个孙家武馆的师傅换来的。 当然了,也有人不理解的,前些天他们还和那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为了小安宁的姓氏问题吵了一架呢。 以他们这一群老头大获全胜! 一群人等到中午了,该吃饭了,才离开。 等人都走了,孙晚星把小宁宁的红包都拆出来,五分的一分的两分的,一角两角的,加上孙晚星夫妻、周爷爷的一人十块,和薛老太太的五块,才一个月就叫虚岁一岁的小宁宁有自己的私人财产四十一元贰角三分钱了。 孙晚星把钱塞进薛老太太给小宁宁缝的一个大大的红包,伸手碰碰女儿的小脸:“等邮政所上班了,就让爸爸去给你开个存着哦~我们宝宝的压岁钱每年都要存起来~” 孙晚星想到了她前世的爷爷奶奶爸爸,她也有一个自己的银行卡,每年的压岁钱,她奶奶都会给她存起来。 十几年的储蓄不是个小数目,后来她被她妈带走的时候,那些钱全被她妈取出来,给她继父的子女了。 她用脸蹭蹭小宁宁,她一定会保护好她的宁宁,她过过的那种日子,她不会再让她过! 周向阳举起手中的相机,拍下了这温馨的一幕。 这个相机是他托了领导特地去友谊商店换来的。 昨天他领导来沪市开会,顺带着让他战友给捎来的。 昨晚上的年夜饭,他们就已经拍了很多照片了。 现在周向阳又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他觉得现在的生活每时每刻都值得纪念。 薛老太太在边上给小宁宁用柔软的羊毛线织着小手套,嘴角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来。 要是她家小姐还在该有多好呢! 大年初一的下午出了太阳,也没有了人来打扰,一家子吃了一个特别丰盛的晚餐。 餐桌上的菜品南北结合,又有北方的酱大骨头,又有南方的白切鸡,孙晚星雷打不变的一碗汤。 薛老太太炖汤的手艺很好,一顿又只有一小碗,孙晚星倒是不抗拒喝汤。 吃完饭回到房间,孙晚星把小宁宁的红包放到了一个特制的盒子里,在这个盒子里有两把长命锁,两把都是金子做的,一把是蒋主任在孩子满月那天亲自送过来的。 另外一把,是九峰山上的小沙弥亲自送来的。 都是长辈的心意,孙晚星没有推辞。 夜深了,万籁寂静,小宁宁睡觉前在孙晚星的怀里吃得饱饱的被薛老太太抱走。 她是一个特别乖巧的孩子,睡觉之前吃一顿母乳,等到半夜两三点钟吃一顿,就能睡到天亮。 薛老太太带了那么多孩子,也没有带过这么乖巧的,对她更是爱得不行。 一觉起床,孙晚星照例喂了孩子,薛兴柱带着他的儿子孙女们就来了。 周爷爷热情的招待了他们,小宁宁的小金库又多了十多块钱的压岁钱。 薛老太太一直没有走,她是要帮孙晚星把小宁宁带到一岁多的。周爷爷平时做饭洗衣打扫卫生都没有问题,但他到底是没有了一只手掌,小宁宁还太小,他不敢带。 孙晚星给她一个月开了三十块钱的工资,她和周向阳都觉得这个工资不算多。因为薛老太太在家里做的事情太多了。 他们甚至还觉得三十块钱远远不够。 薛老太太不愿意要,但还是在孙晚星那一句不要工资就不用你帮忙看孩子的话语中败下了阵来。 日子一直热热闹闹的过到了初六,这一天一大早,孙晚星就起床了,她们今年开工比较早,她要去沪市开会了。 周向阳也正好要返回连队去,俩人一块儿走。 周向阳是连着休了一个多月的假加上过年的年假的,这猛不丁的要离开自己已经八斤多的大胖闺女,周向阳十分舍不得。 一步三回头。 孙晚星这新手妈妈也是很离不开孩子。 但看到周向阳这样,想到他一个星期披星戴月才能回来看一次孩子,她天天都能见,心里顿时好受多了。 果然,人的痛苦是在对比中平衡的。 “走了走了。”孙晚星推着周向阳。 周向阳也知道不能再看了,要不然他真的会转身回去,然后再也不走的。 因为孙晚星刚刚生了孩子,周向阳在就在吉普车的座椅上铺上了垫子,放上了薛老太太缝好的迎枕。 她刚刚坐上去,她的怀里就被塞了一个玻璃输液瓶装好的温热水,身上盖着一个毛茸茸的盖毯。 早春的寒气瞬间被驱散,孙晚星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周向阳的车子开得很慢很稳,不到一半,她就睡着了。 她哪怕身体很好,生完孩子也需要很长的时间去修复。毕竟真的生孩子很伤身体。 好在这样的苦孙晚星只会受一次,在孙晚星生孩子的第二天,周向阳就去结扎了。 (宝子们!!这篇小说改编短剧了,在红果上线,番茄短剧频道也有,名字叫《七零年代我靠巴掌改命》,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呀~~~) 第617章 逃离青门县 时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上了快进键,从大年初六去沪市开会那一天开始,孙晚星就忙了起来。 去年她生产休息了一个月,年度的总结报告都没有做。 现在她全部都得补上来。 并且今年还有今年的活儿。 孙晚星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去干活。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哪怕到了周日也是有半天在干工作的。 夜里更是会把工作带到家里干。 全家人都看着她忙,家里的事情一点没有让她操心。 但孙晚星就是再忙,也没有忘记小宁宁的成长,她每天总会抽出一些时间去跟小宁宁玩。 时间一晃就到了四月份,天气彻底的热了起来,小宁宁也有五个月了。 孙晚星的工作也彻底捋顺了。 但今年和去年总是不一样的,计划生育的风口越来越紧。 道路两旁的墙壁上的标语也基本都换成了“少生少育”“优生优育”“晚生晚育”的标语。 孙晚星等妇联部门的主任也接到上级的文件,大力推行少生少育政策。 托了去年她开办的生理知识讲座的福,今年她们再下乡推行这个政策的时候,阻碍的力度小了很多。 而她去年推行的扫盲识字活动也依旧在开展着。 大半年的时间过去,成果相当斐然。 乡下很多原本不识字的文盲现在出行,也能看得懂车子上的字,和街上各个商店的名字了。 算数也能算的清楚两位数或者三位数的加减法了。 和之前的睁眼瞎相比,已经好得很多了。 清明节孙晚星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上班,她们就要下乡了。 这一次他们是整个县委班子一起下去的,主要是去走访贫困乡镇,看看有没有可发展的机会。 下乡地点就在西峰大队另外一边的石青公社。 车子从县城出发,在出了县委没多远的路边搭了一个茅草的棚子,里面坐了好些来县城歇脚的人。 孙晚星看到了从店里走出来的王桂珍,她手里端着一个大大的盆,她把污水倒在路边的树下。 孙晚星也看到了棚子里正在忙活着炒菜的赵青青和王桂香。 她们在孙晚星的帮助下,在县城的里开了一个面摊,选址就选在自由市场的附近。 王桂香和赵青青的手艺都很不错,价格又公道,生意很快就好了起来。 孙晚星也来吃了几次,味道确实是很不错。在知道孙晚星生了孩子后,赵青青和王桂香王桂珍还去看过她,给她家小宁宁送了两套小衣服。 车子很快从她们的小棚子走过,朝着石青公社去。 石青公社在青门县的最西边,再往前走走,就到了林西县。 这个公社靠近山区,下辖五个行政村,总人口3240人。 公社设在山下比较平坦的山脚底下,孙晚星他们在公社大院门口下车,接上了公社的干部后,再往山里去,他们去的是最贫困的村庄,名叫杜家村。 整个村庄有十五户人家,两百三十人和三个下乡知青,四个被下放的劳改人员。 车子无法进村,孙晚星她们是徒步进村的,张小满随着大部队走了一一段距离,又回过头来走到孙晚星的边上。 “主任,那边的路很难走,你身体撑得住吗?”张小满也没想到这次来下乡,居然会走这样难走的路,这个杜家村几乎就是绕着一座山往上走的,越走越高。 她很担心孙晚星的身体,虽然孙晚星一个打十个没有问题,但她毕竟才刚刚生产完没有半年呢! 在张小满的心里,生孩子是一件特别伤身体的事情,她那个对象的大嫂也和孙晚星差不多的时间生了一个儿子,到现在都时不时地卧在床上呢。 她去看她对象大嫂的时候她大嫂说,她的月经到现在都淋淋沥沥的止不住,去看了医生,医生开了药给她吃,但是并不怎么止得住。 “还行,没有问题。”孙晚星恢复得很好,产后后遗症她几乎没有,这一路上来,她脸不红气不喘的。 张小满看了一眼孙晚星边上的石青公社妇联主任,然后道:“那我先走了,有事儿你叫我。” 上杜家村的路很窄,只能勉强让两个人并排通行,再多的人挤在一起,就要往山下滚了. 所以哪怕张小满不放心孙晚星,她也得只能走在前面. “主任,你上回跟我们说的那个问题,我有一些不懂的……”石青公社的妇联主任许主任在张小满走后,跟孙晚星继续交流。 孙晚星听得很认真,然后认真给她做解答。 又走了二十分钟,她们终于到了杜家村的山口。 杜家村是建立在大山环绕的一个平平的坝子里的,十几户人家不规则的分布在坝子里。 坝子的最中央是一汪看起来十分清澈的水塘,哪怕离得很远,也能看到微风拂过,吹皱的水面的涟漪。 此时清明节刚过,正是农忙的好时节,坝子两侧的山上的地里,杜家店的人正在忙着播种。 有人率先看到了孙晚星他们,立马去找了杜家店的大队长,大队长正在地里挖地呢,听到村人说的话,他直起身子往山下看,看到那一群穿着干部服装的人。 顿时就诶哟一声丢了锄头:“老三老五,领导来了,快走快走。” 被他叫老三老五的人闻言,立马丢下手里的农具,忙不迭的倒着腿儿跟着大队长往下走,大队长走到一半,脚步慢了下来,“顾知青,你也跟我们一起来。” 顾知青穿着大红色的背心,穿着军绿色的裤子,脚上踏着黑色的布鞋,听到大队长的召唤,他提着手里的镰刀跟上了大队长的步伐。 一行人很快就下了山,追上了孙晚星他们的步伐。 石青公社的社长立马喊了他们上来,给大家互相介绍。 杜家村的大队长这辈子还没有走到这么大的领导的面前过,十分拘谨,林书记看出来了,温和的跟他闲谈。 先问去年的收成,再问今年的雨水怎么样,再聊一聊生活中遇到的困难。 一套小连招下来,大队长的拘谨没了。 说话也说得也越来越利索。 “书记,各位领导,咱们杜家村最困难的就是进村的路了,你们也看到了,进村的路还是我们这些年,组织村里的人去挖的。但再怎么挖,这路也就这样了。” 杜家村整个村的人都姓杜,所以村里的人比一般的人都团结一些。 就说他们刚刚进村的这个石子路,一般的村子都修不了! “我们村的樱桃结得好,种得还多,但是我们村的路太难走了。每天我们摘了樱桃,再背到山脚下,樱桃的皮都破了。”杜大队长苦着脸,说到这以后,他又顿了顿,对着穿着红背心的顾知青道:“领导,这是我们村的顾肃州顾知青,来我们村插队十年了,我们村的樱桃都是他培育的咧。” 杜大队长的一句话,让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顾肃州的身上。 因为有孙晚星这个官场“清道夫”在,她去年还把自己的侄子斗下去了,虽然他的远房做的事情他不全知情,他那个远房侄子也没有说出对他不利的事情。 但他最近是一点出格的事儿都不敢干了,就怕孙晚星在暗处盯着他,要抓他的小辫子。 他用了那么多年才爬上现在的这个位置。他不能倒下! 因此在他远房侄子出事到现在,他是一点花花心思都不敢有。每天睁开眼就是干活。特别关注民生问题。 他现在就想赶紧做出点成绩,然后逃离青门县。 杜大队长说的这件事儿,正好就挠到了他的痒处。 于是他兴致盎然的问:“哦,顾知青你具体跟我说说这个樱桃的培育过程?” 杜家村穷啊,要是杜家村真的能够在他任职的期间,出一个可以改变全村贫困特色的农产品,在他的政绩上那可是大大的落下了一笔! 这简直就是他逃离青门县的一大垫脚石啊! 这么想着,他看着顾肃州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第618章 杜家村的果树 面对林书记的询问,顾肃州不疾不徐地回答了他这些年培育樱桃与其它果树的心得。 根据顾肃州所说的情况,他从下乡到度假村以后就没有停止过研究果树。 “各位领导,我认真的研究过,我们村四面环山耕地。大多都在山坡上。有些土地比较贫瘠,拿来栽种庄稼并不能获得理想的收成。” “很多土地精心伺候一年,收成连投入的成本都收不回来。” “所以在大队长他们的带领下,我们这些年陆续栽种了很多果树,并且经过一年年的培育,果子越来越甜,越来越好看。” 顾肃州说起自己的专业领域,整个人都在发光。 杜家村的大队干部们一个个的挺起胸脯,脸上挂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石青公社的赵社长也在他的谈话间插入话题。 “这几年度假村产出的果子确实是越来越好,早在两年前我们就已经向杜家村订购了他们村产出的各类水果。” “因为产量还不高,所以度假村产出的水果只在公社本地流通。”县领导之所以会到这个偏僻的度假村来走访。靠的,难道是因为度假村贫穷吗?比度假村贫穷的村庄比比皆是。 光他们石青公社就还有好几个! 县领导之所以会来,靠的全是他赵守成连续两年不间断的汇报度假村果树种植上取得的成绩。 石青公社太贫穷了。他赵守成不甘心,一辈子都守在石青公社,他想去县城。也想调到更加大。富裕一点的公社去。 赵守成这么一说,林书记瞬间就想起来了。他这几年每年逢年过节都会收到的一筐水果,这些水果品类繁多,且每个月送去的几乎都不一样。但味道都意外的不错,并且越来越好吃。 他老婆孩子每次吃完这些水果都念念不忘甚至还到自由市场去找了好几回。 只可惜从自由市场买回来的水果。品质并不如送到他们家去的。 因为这些水果是匿名送过去的。所以他们家到现在都不知道送水果的人是谁。 原来这些水果是赵守成送的呀。林书记看了一眼老实巴交的赵守成和杜大队长等人,只觉得心情瞬间舒畅了许多。 他已经打听过了那些水果整个县委大院只有他们一家收到了,别家都没有! 这种独一份的感觉实在是过于美好。 林书记非常喜欢。 “今年的水果产量有望达到预期吗?现在果树是不是已经挂果了?” 赵守成闻弦音而知雅意,立马给杜大队长使了一个眼神。 杜大队长早就跟赵守成合计过了县领导来杜家村视察要走的流程。 当下杜大队长就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挂起憨厚朴实的笑容。 “各位领导请这边走,现在正是樱桃和桑葚成熟的季节。” “顾知清已经看过了。大概就在明天后天就能采摘了。”杜大队长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林书记带领着一帮干部顺着杜大队长指出的方向走。 这个方向直接岔向南边的山头。 杜家村的山是很多个山头层层叠在一起的,从这座山上出去又到了另外一座山。 偏偏每一座山都并不是很高。 每一座山坡上都种着低矮的果树,绿色间夹杂着许多红色和紫色的种子。 前头的杜大队长在向各位领导介绍着这些山头分别都种了什么果树。 在说完之后,又回忆起从前。 “打我小的时候,这片山头就一直都是荒着的。也不是没有人来这边开荒种地,但种出来的收成都很差。久而久之,这些山头就废了下来了。” “一直到顾知青到了我们村,他基本上天天都往这边的山头跑,后来他自己花钱去买了些果树来这边山上种下。” “不怕各位领导笑话,当初小顾知青说要在这边的荒山种果树的时候,我们村里的人都是把这事儿当成笑话来看的。”杜大队长直言他们当初的想法,坦坦荡荡。 这份坦荡,让在场的领导们对杜大队长高看一眼。 杜老三和杜老五他们一个是村里的支书,一个是村里的会计,想起当时,两人的脸上也有些许的窘迫。 杜老三接过话茬:“是啊,当时小顾知青来我们村的时候,才十八岁,虽然说上了两年的大学,但是他从来都没有种过地,我们这些老庄稼把式虽然没有上过什么学,但哪个不是从懂事起就扛锄头摸镰刀的?” “以前我们村的人也不是没有在这片荒山上种过果树,但结出来的果子无一例外的都是又小又涩又苦的。我们当时就在想,我们杜家村几辈子都没有在荒山上种出能入口的东西,他一个毛头小子又怎么能做好呢?” 杜老五也跟着道:“不过不看好归不看好,我们村的人也没有谁阻止他。反正小顾知青上荒山种果树也没耽误地里的活儿。我大伯当初还在世,他是我们村的村长,他当时说年轻人,总得撞撞南墙才知道老人说的话有道理。” “可谁能想到呢?小顾知青在山上忙活了一年,又是种树又是那什么嫁接的,他种出来的果子越来越好吃。越来越甜。” 杜老五现在想起来都很惊奇。 随着他们的诉说,顾肃州也回想起他下乡的第三年,那一年,他最开始种的那些果树经过他的改良,果子挂得很多。味道也相当不错。 从挂果开始,杜家村的人三不五时地就要从他的果树边上经过,就为了看看果树结得怎么样。 甚至有些小孩儿还用他的那些果树上的果子来练习数数。 有一回他在打了果树上的次果后,那些小孩儿放学跑到果树下一看,一数,一个个哭得跟什么似的。 顾肃州回想到这里,脸上不自觉地挂起了笑容来。 他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看,他看过去,发现杜大队长的眼睛都快眨抽筋时,才猛地想起这段时间杜大队长跟他说的那些话。 他咽了咽口水,按照之前和杜大队长他们排练过的说起了在果树种植当中遇到的各种趣事儿。 他说了那些用果子来数数的孩子,也说了那些一天从他的果树底下路过无数次的杜家村村民。 他口才不好,没有过多的修饰词,在讲到这些的时候,但寥寥数语,却让大家的脑海中布满了村民和孩子站在树底下看着果树上的果子的画面。 “肃川,你们来了?”此时,从樱桃树底下钻出来一个穿着红色格子衬衣,扎着双麻花辫的漂亮姑娘。 第619章 真假千金 顾肃州看到女孩,露出了一个笑容来,“这是我未婚妻,童樱。” 童樱大大方方的对大家挥手,然后道:“肃川你先忙着,我也去忙了。等会儿再聊。” 她没有再说话,直接转身又再次钻进了樱桃林子里。 孙晚星的目光落在童樱的身上,久久不愿意挪开。 “主任,怎么了?”张小满看孙晚星一直在盯着童樱看,问道。 孙晚星收回目光,说:“没什么。” 她以前没有见过童樱,也没有见过和童樱长得很像的人,但是在刚刚她看到童樱的那一刹那,她却为童樱感到遗憾。 至于为什么遗憾,她弄不懂。 “孙主任,那童樱也是我们村的知青。”一个身上还沾着泥土的妇女对孙晚星道。 她是杜家村的妇女主任,刚刚没有和杜大队长他们在一块儿干活儿,她是后头听到消息以后从另外一块地匆匆跑来的。 “她下乡多久了?周主任?”周秀英是杜家村的妇联主任,也是杜大队长的妻子。 她认字,为人又正派,所以在当初杜家村选妇女主任的时候,选了她。 这么多年她也做得很合格,杜家村这些年很平静,村里的妇女们也过得很好。那种打老婆的男人,在杜家村极为少见。 因为只要有这种男人出现,周秀英会先收拾那个男人。她的脾气很火爆,杜家村又是一个姓氏,一个宗族,她是上一任杜家村的村长,也是杜家村的族长亲自看好了,娶回来的宗妇。 所以哪怕那些人被打了,也不敢有半点责怪。反而还得跟她道歉,所以杜家村的风气相当好。 杜家村也是妇女儿童扫盲的先进村。 杜家村的村风在这个时代很是奇特。但杜家村的村风是极难复刻的。 因为别的村庄不像杜家村一样整个村都一个姓氏,就算有整个村都一个姓氏的,也极少有像杜家村这么团结的。 虽然很遗憾,但这并不影响孙晚星对喜欢周秀英。 周秀英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下乡得有八年了吧?在顾知青下乡第二年还是第三年的时候她来的。” 孙晚星挑眉:“那他们在这么长的时间里,还没有结婚吗?” 周秀英看向童樱消失的地方,摇了摇头:“没有呢。我们也问过小童知青,小童知青说顾家不同意他们的亲事。所以他们结不成婚。” “不是未婚夫妻吗?他们没有得到家里的承认?”孙晚星觉得这很不可思议。 “小顾知青没有说什么吗?” “小顾知青说他和小童知青虽然还没有领证,但就是夫妻了。他们也住在一起七八年的时间了。”周秀英没有把领证这个事儿当一回事。 她们村里,领证的夫妻都很少很少,在她们这块儿,只要两人在一起住了,那就是两口子了。 对于别人的生活,孙晚星也没有过多的询问。她岔开这个话题,和周秀英聊起了村里妇女们的事情。 前头的林书记等人走访得其乐融融,还站在树下吃了樱桃和桑葚。 孙晚星她们在后头也一边聊一边摘着吃。 果然如同杜大队长她们说的一样,顾肃州培育出来的樱桃很甜,也很大个,有她的大拇指那么大,皮很薄,咬开后酸酸甜甜的。 孙晚星去年也吃了樱桃,但是说实话,比这个樱桃甜的,没有这个樱桃大,也没有这个樱桃的核小,有这个大的,大多都酸。 综合比较下来,杜家村的这些樱桃,倒是确实比现在市面上的樱桃要好很多。 张小满把水壶里的水递给孙晚星,再递给她一把新摘下来的桑葚。 “主任主任,这个桑葚好吃,很甜,还大个。”张小满喜欢吃水果,已经迷醉在桑葚的甜里去了。 孙晚星尝了尝,确实很好吃。 那边,林书记等人也尝了樱桃和桑葚,顾肃州在一边细细的做解说。 林书记带来的人一边听着,一边在边上讨论,还时不时的询问顾肃州一些问题。 每一句,顾肃州都应对如流。 太阳越升越高,杜大队长看了一眼天色,邀请大家去村里吃饭。 林书记想了想,同意了. 一群人往村里去。 村子中央的那潭水很清澈,水草在水里随着水波来回荡漾。 周秀英看孙晚星一直在看那谭水,笑着说道:“当年我们村决定在这里安家,就是因为看中了这谭水。” “这谭水是活水,就算是在大旱的时候,这谭水也没有干过。”周秀英说到这里,有些感慨。 当年那场波及全国的自然灾害让很多村子都没有饭吃没有水喝。 杜家村的人死死地守着这谭水,不仅让村子的人活了命,还让村里的不少娶不到媳妇的光棍汉娶了媳妇。 这谭水真的是整个杜家村的大功臣。 杜家村的人都感念这谭水的恩情,这些年来,把这谭水保护得很好。 村里的人就是洗衣服都会专门打了水到另外一边去洗。 周秀英给孙晚星说了这谭水的故事。 孙晚星对杜家村的印象更好了。 今天中午的饭菜在大队长家吃,几个知青都来作陪,其中就有童樱和另外一名女生。 那名女生一头短发,腰背挺得直直的,无论是走路还是说话都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女性和男性坐一桌,她坐到了孙晚星的边上。 “孙主任你好,我叫柯婉央,和童樱跟顾肃州是同学。”柯婉央大大方方的和孙晚星打招呼。 孙晚星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跟她们聊起了天。 柯婉央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对童樱却很照顾。 孙晚星只是说了一句你们感情真好,柯婉央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和孙晚星说起了她们之间的感情。 两人是一个大院长大的,本来约定好高中毕业就去当兵的,但是在毕业前夕童樱那边出了变故,童樱没有办法只能下乡。 柯婉央为了跟随好朋友的脚步,也跟着下了乡。 孙晚星看到了柯婉央眼中对童樱的心疼。 更加好奇了。 “高考恢复了,你们没有去考大学吗?”孙晚星是真的很好奇。 童樱垂下了眼眸,柯婉央叹了一口气,道:“我们也想考,但是童樱那边的家人压着,不让我们去,就算我们考上了,童樱那边的父母也会想方设法让我们去上不来大学。” 孙晚星的脸色沉了下去:“现在还有这种无法无天的人?” 柯婉央笑了:“有啊,怎么没有?我们家童樱的那个妈就是啊。所以孙主任,你可以帮帮我们吗?虽然建设农村很好,但是我们也想去上大学。” “童知青家里是怎么回事?”孙晚星没说帮,也没说不帮,先问明原因。 柯婉央道:“童樱小时候被抱错了,她在八岁才被找回来。但她妈妈一直都认为是童樱的错,童樱不应该回家,她不应该回去抢童玲的麻烦。” 第620章 不领证的理由 孙晚星对于这种很小说的桥段都已经免疫了。 现在出现啥样风格的“主角”她都能以平常心来看待了。 她看向童樱,“你父母的能量那么大?能在千里之外影响到沪市这边?” 孙晚星琢磨着,经过年前那次对教育部门的清洗,现在教育部的人应该不敢那么嚣张才对啊。 孙晚星现在对童樱的亲生父母很好奇,这简直就是法外狂徒啊! 孙晚星的声音不大,但是能让很多人都听到。 大家想到孙晚星的“外号”,一个个天都不聊了,在那交头接耳,都在猜测到底谁那么大胆。 青门县教育部的那几个人脸都白了,仗着孙晚星看不到他们这一桌,一个个飞快地在那摆手,就怕摆得慢了,自己成为新一年孙晚星用来开刀的对象。 青石公社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柯婉央不知道男人那一桌都在干些什么,听到孙晚星这么问,她立刻道:“童樱他妈有一个姑婆在这边,那个姑婆三不五时的就要上杜家村来一趟,明面上说是来走亲戚,但实际上就是来帮童樱他妈盯哨的。” 柯婉央和童樱是有过命交情的好朋友,在说起童樱受到的这些伤害时,她义愤填膺。 孙晚星先朝柯婉央点了点头,又看向童樱低着头,手都在颤抖的童樱,“童知青,你的朋友说的是真的吗?” 孙晚星看出来了,童知青很害怕,她怕了那个姑婆,或者说,怕那个姑婆身后的童家一家。 童樱飞快地看了一眼孙晚星,看到了她眼中的询问和鼓励,她张了张嘴巴,想把自己的苦难说一说。 可话到嘴边,她的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刚刚回到大院的那段时间。大院里其他的人家对她很好奇,时常会抓着她问一些她很难回答的问题。 那时候她又小,也不懂得遮掩,别人问什么她就说了什么。 等她说出去的那些话传到了她亲妈的耳朵里,她亲妈也不管她说的到底是好话还是赖话,抓着她就一顿骂。 她亲妈骂人不带脏字,却把一个人贬低到了尘埃里。 那是她时至今日回想起来,也依旧觉得窒息的场景。 也是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敢把家里的事情往外头说了。其实很多时候她都想说,但是话一到嘴边,她就浑身颤抖,冷汗直冒。 她去看过医生,医生说她这是心病,她得自己调理。可她调理了那么多年,却依旧没有半点用处。 童樱想,她怎么就那么没用呢? 童家和童玲那么的欺负她和她的朋友,她开口说说她们这么多年做的恶事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她怎么就说不出口? 童樱的瞳孔开始发散,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丧气。 听着耳边好朋友的声音,童樱觉得,如果自己死了就好了,如果自己死了,她就不会拖累顾肃州跟柯婉央了。 他们本来会有一个特别特别好的前途的,但是因为帮她,他们两个都下了乡,连大学都考不了。 孙晚星看到这里,也知道童樱有一定的心理问题了,她放柔了声音:“没事,先吃饭,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好了。” 周秀英听见孙晚星这么说,立马招呼大家吃饭,坐在主桌的顾肃州回头担忧地看了一眼童樱。 童樱边上的柯婉央也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温热的手让童樱浑身冰冷的心底有了温度,她的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说实在的,那副怯懦的样子让在场的女人都有了恻隐之心,周秀英给她夹了一筷子肉。 她显然那已经习惯了被这样照顾,只是乖乖巧巧的道了谢。 午饭之后,孙晚星她们也没有走,他们还要在杜家村待一个下午,杜家村的果树林他们只看了樱桃和桑葚,还有许多水果他们还没有去看。 孙晚星她们下午是不打算跟他们上山去的,她想要去看看杜家村的学校以及慰问慰问杜家村上了年纪的妇女。 这会儿正是炎热的下午,吃了饭大家都很困倦,周秀英安排了孙晚星她们去知青点休息。 他们杜家村总共就三个知青。 顾肃州和童樱结婚后在知青点边上盖了一个并不大的房子,现在知青点就只有柯婉央一个人在住。 房间有很多,平时村里谁家来了客人家里不够住的,都会被安排到知青点来住。 如果被安排来的客人是男的,那么周秀英就会过来跟柯婉央一起住一宿。 在说到这些的时候,柯婉央的脸上是挂着笑容的。 说实在的,下乡的生活很苦,但她们被分配到了杜家村来当知青已经很好很好了。 对比起那些在乡下被磋磨得不成人形的知青,她们除了要干活和物质不那么好外,在精神上,她们并没有受到什么苦难。 大队长仁厚,和妇女主任周秀英把整个杜家村管得很严格,没有人会因为她们是外乡人欺负她们。 也没有那种流氓头子意图侵犯她们。 谁家要是有什么喜事儿,有什么好吃的,也会心疼她们远离家乡远离亲人,给她们送一些来。 人的心都是肉做的,柯婉央几人也不是那种别人对她们好,她们把这些事儿当成理所当然的人。 所以她们对杜家村也很有归属感。 周秀英把孙晚星她们带到了知青点,给床铺铺上干净的床单以后就走了。 在她走后,孙晚星看着在院子里打水洗脸的柯婉央,走了出来,问她:“柯知青,你可以跟我说说童知青的事儿吗?” 柯婉央闻言洗脸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她用毛巾擦了脸,“行啊。” 她把水倒进菜地里,带着孙晚星进了她住的屋子。 孙晚星不经意地打量了一番屋里的陈设。 一张很小的单人床,上面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床尾。 靠墙的窗户下有一张书桌,上面摆着一些书籍和一个藤编的暖壶。 衣服是在床尾的位置,拉了一根绳子挂在上面。 整个屋子干净整洁。 “孙主任,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柯婉央拉了一张凳子,让孙晚星坐下。 在孙晚星坐下之后,一杯水也倒到了孙晚星的面前。 做完这些之后,柯婉央坐在了床上。 孙晚星看着她问:“刚刚你说童知青的父母不愿意让童知青高考回城是什么原因?” 柯婉央看着孙晚星,在心里默默的组织语言。 她今天其实是在另一块来回需要将近一个小时的地里上工的。 在听说有县里的领导要来走访之后,她便跟小队长请了假,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孙主任。我和童樱,顾肃州都是苏市人。我们都是部队家属院的。” “不过我父母在四年前已经退伍,从家属院离开回老家了,童樱的父亲还在部队服役。” 顿了顿,柯婉央继续道:“童樱的父亲有一个战友在石青公社,童樱的妈妈联系了他,让他盯着我们。” “实不相瞒,我们现在就是上公社买个东西,都会被他知道,然后上报到童樱妈妈的耳朵里。” “过不了多久,童樱就会收到她妈妈写来的斥责她的信。”柯婉央说到这里,脸上是化不开的怒气。 “她和顾知青一直没领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童樱妈妈一直想让顾肃州娶童玲。顾肃州妈妈和童樱妈妈是同学,她也喜欢童玲。” “为了不让顾肃州娶童樱,她和童樱妈妈一起上吊了。” “后面见顾肃州死活不愿意听她们的话,也不愿意回城,顾肃州妈妈松了口,他们在一起可以,但不能领证。” 柯婉央冷笑一声:“他们打得真是好算盘,他们这样做,不就是想着以后顾肃州和童樱掰了,顾肃州还是头婚吗?” “他们就没有偷偷去领过?”孙晚星质疑。 “他们去过,但每次婚姻登记处的人都说他们的资料不齐全。” 第621章 明天去会会他们 孙晚星听到这里,都气笑了。 在这个承认事实婚姻,结婚不领证也可以的年代,居然会有婚姻登记处因为手续不全而拒绝帮新人登记结婚。 要知道在这个年月里,甚至是可以代领结婚证、离婚证的! 新人都不到场都可以领证,结果新人到了,带的资料也齐全了,居然会被人用这种离谱的理由拒绝登记结婚。 孙晚星问:“这两年有吗?” 孙晚星觉得要是在她上任的这两年,还有人这么“顶风作案”,多少显得她有点无能了。 她还不够狠。 “有,就在上个月,童樱和顾肃州还去过一次。”柯婉央说到这里,气得牙痒痒。 孙晚星听到这里,也觉得不用再问了。 结婚登记这种事情都能卡,看来童樱他爹的那个战友多少有点本事,这么有本事的人,有能力卡别人高考也是很正常的。 毕竟第一届高考说是不看成份不看出身,但等到真正到录取的时候,政审也是卡的。 前两次高考那些人想做点什么手脚,实在是太正常了。 孙晚星觉得石青公社可能是离得太远了,所以那些人太过于不要脸了。 “行,我知道了。”孙晚星抬起手表看了一下时间:“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先休息一下。” 柯婉央想要问孙晚星这件事她管不管, 但话到嘴边,她却咽了下去。 因为她看到了孙晚星脸上的笑容,她有一种预感,孙晚星一定会帮她们的。 “回去休息吧。”孙晚星朝把她送到房间门口的柯婉央摆了摆手,朝着她们暂时午休的那个房间走去。 张小满和许主任并没有睡着,都在等着她。 孙晚星把外衣脱了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看向许主任:“许主任,你对你们公社的婚姻登记处了解多少?” 孙晚星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语气也称得上是温和,但就是这样的“温和”,让许主任心神一凛:“主任,我了解不多。但负责婚姻登记那块儿的是黄春柳。” 许主任深吸一口气:“黄春柳那个人,干什么都有一套她自己的逻辑,就比如有人去登记结婚,要是碰到恰好她在,她会先看登记人双方的资料,如果她觉得双方门不当不不对以后,她就会找借口,让别人登记不成。” “被她找借口不给登记的小夫妻见登记不成也没说什么,反正不管登记成不成,他们都已经结婚了。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百姓干不过当官的的想法,也没有人对她做的事提出质疑。” 孙晚星莫名的想到后世在网上,看到的一个见到别人来离婚,就说网络故障,阻止别人离婚被大肆传播、夸赞的某“红娘”。 她最反感这样多管闲事,还觉得自己有多么多么正义的人了。 她问:“那如果是有人来领离婚证呢?” 这年月的人虽然离婚的不多,但孙晚星就不信没有! 许主任的眼神更是一言难尽了。 “三年前黄家庄有一个妇女常年被丈夫打,她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再过就要被打死的那种。我们妇联的人忙前忙后的忙活了十多天,终于等到那个打老婆的男人同意离婚,我们压着那个男人去领离婚证。” “恰好碰到黄春柳在,你知道她说什么吧?她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还劝那个女人要多多为自家男人考虑,被打了,要从自己的身上找找原因。” “她还说,男人在外面在家里都是需要面子,需要捧着的。她要是做得不对,肯定会挨打。” 许主任是干妇联工作的,能干到一个妇联主任的名头上,她肯定不是信奉男主内女主外,男人在外面拼事业,女人就要在家里怎么怎么样的老一套的。 “我当场就跟黄春柳干起来了。黄春柳那娘们这些年被碰捧得高高的,被我说了几句,就跟我动起手来了。” 孙晚星着实是没有想到一个婚姻登记处的负责人会那么嚣张。 “后来呢?”张小满在边上听得也十分的不可置信,“那对夫妻他们最后离婚了吗?” 张小满在妇联工作的这两年,见过太多这种打老婆的事情了。因为被打选择离婚的妇女少之又少,现在她最关心的就是那个妇女最后有没有离婚。 “没有,黄春柳劝那个男人多挽留挽留自己的妻子,毕竟他年纪也不小了,孩子也有两三个了,他想再娶媳妇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因为她的这几句劝说,那个男人死活不愿意离婚,还放话他离婚了再找老婆肯定找不到什么好老婆,不如死死地抓着一个” “他趁乱跑掉了,等我们反应过来去追的时候,他已经跑没影了,连续好几天都不在家里。” “被打的女人见到了希望,又被人亲手把那点希望掐灭。她接受不了这种落差,等我们过了三四天去回访的时候,她已经上吊死了。” “尸体就挂在房梁上,如果我们不去找她,都没有人会发现她死了。她的两个孩子就在在家里,看着她上吊的这一幕。两个孩子都被吓得傻乎乎的,到了现在,老大已经十岁了,还是不会说话,老二也疯疯癫癫的不理人。”许主任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咬的牙痒痒。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黄春柳,没有之一! “她这么嚣张?家里什么背景?” “她男人是从苏市那边退伍回来的退伍兵,现在是派出所的所长。据说在部队有人,每次军区武装部的人下来征兵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苏市来的退伍兵啊,孙晚星明白了。 这两口子也真是双贱合壁了,一个卡三个知青的政审,一个卡童樱和顾肃州的婚姻。 “行,我们明天去会会他们两口子。”孙晚星冷笑一声,她想到了原主。 当初的原主,也是被这么算计着摁死在乡下的。 想到这些,孙晚星很难不共情童樱。 许主任闻言,看了眼孙晚星的手,眼睛闪闪发亮。 她头一次觉得时间过得真慢,怎么不快点到明天? 她可太期待孙晚星那大巴掌扇到黄春柳夫妻的脸上了! 第622章 还能上他家扇他不成? 青石公社,派出所所长刘北焦今天没有上班。他去青门县的火车站接了他老战友的妻子翁贝妮、女儿童玲,的妻子黄春柳随行。 从青门县到青石公社的这一路,一行四人聊得火热。这其中免不了聊起在杜家村下乡插队的童樱。 每当提起童樱时,翁贝妮的脸色和语气就会变得十分厌恶嫌弃。 而在这个时候,童玲就会抱着翁贝妮的手撒娇,翁贝妮的脸色由阴转晴。 下午四点,翁贝妮和童玲入住在青门县唯一的招待所里。 母女二人推开门,带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直接往二人的身上飘。 童玲看着屋内那两张狭窄的床铺和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桌子,眼中的嫌弃之色一闪而过。 翁贝妮的脸色也不太好,但这个地方条件就这样了,实在是没有办法挑什么了。 她提着行李放在地下,拍拍童玲的肩膀,“先将就一下吧。” 她从小就在童家长大,那个时候她父亲的职位已经很高了。她跟着她妈随军,住宿条件一直非常好。 像这种房子,她从来就没有住过。 要是换成以往,她早就甩手走了。 但想到她来这里这趟的目的,童玲压着心里的不满,只能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两人刚刚进屋,黄春柳和刘北焦就来了,他们一人端着在国营饭店打的饭菜,一人手里提着一个新暖壶,两个崭新的军绿色搪瓷杯。 黄春柳笑得十分热情:“嫂子,我上供销社给你们买了新的暖壶和搪瓷杯子,热水我也交代招待所的人了,她们烧好水了,回来把你们的暖壶提过去灌。” 翁贝妮挺直腰杆,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谢谢你了弟妹,你想得真周到。我和玲玲刚刚还在愁喝水的事情呢。” 愁当然是没有愁的,但话得漂漂亮亮的说出去不是? “嫂子你说这样的话就见外了。你们大老远的来看我们,不住在我们家我们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要是你们什么也不让我们干,我和老刘可真没脸去见童哥了。”在很多时候,黄春柳也是会说人话的。 就像现在,她这几句话就把自己和刘北焦的地位摆在了下位,把翁贝妮高高的捧起来。 翁贝妮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毕竟谁不爱听真话呢? “好了弟妹,你再这么说,嫂子可就害臊死了。说真的,这些年啊,我那个不孝女多亏了你和老刘帮我看着,要不然还不知道她要做出多少有辱门风的事情来。”翁贝妮拉着黄春柳的手,摆出一副无奈的老母亲的面孔出来。 翁贝妮说的话,黄春柳是一句话都不相信的,但是面上一点都没有露出来。她和翁贝妮手拉着手,寒暄着,客套着,仿佛翁贝妮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母亲一般。 在两人手拉着手说话的时候,刘北焦端了一盆水,把整个房间都擦了一个遍。童玲不耐烦听翁贝妮二人寒暄,也不想干活,就拿了一本书,找了一个靠窗的地方坐着看。 只是看了半天,书本上的内容她是一点也没有看进去。 她是想考大学的,可她的成绩从小就很差,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是这样。 可是她又真的很想去上大学。她和翁贝妮来青石公社总共有两件事儿,这就是其中一件。 童玲抓着手里的书,看着屋外的景色,祈祷一切顺利,一切都随她的心意。 就在此时,孙晚星等人也推辞了杜大队长等人热情的留饭邀请,顺着来时的小路下了山。 回来之前,孙晚星和周秀英、顾肃州、童樱三人说了,明天让她们再到青石公社来办一次婚姻登记。 她倒要亲眼看看这个黄春柳到底有多么嚣张! 孙晚星也和林书记等人说了黄春柳、刘北焦在青石公社的嚣张气派。林书记的脸当即就挂起来了。 他决定今晚上不回县城了,他也要亲眼看看这夫妻俩的丑恶嘴脸,不止如此,他也要给青门县的公安局局长白局长打电话,让他下来和自己一起丢脸! 这天晚上,孙晚星他们也是住在的青石公社招待所,孙晚星的房间就在童玲母女的边上,但她们吃完饭回来已经天黑了,翁贝妮母女舟车劳顿,已经睡下了。 这个夜晚,孙晚星没有做梦,她一觉睡到了天亮。 次日早早的她就起来了,在房间里打了一套拳,出了一头汗以后,她才拿着洗漱物品去水房洗漱。 从房间出来,她和童玲迎面对上。 童玲穿着一件蓝色格子的布拉吉,乌黑的长发编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结尾处用和布拉吉一样的蓝色布料打了个蝴蝶结。 脚上穿着到小腿的白色袜子搭配着圆头的黑皮鞋。 青春时尚又靓丽。 孙晚星和她对视了一眼,而后很平静地挪开目光,朝着水房前进。 刘北焦家,黄春柳手里提着几碗豆浆,一包油条一包包子行步匆匆的往家走。 刘北焦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黄春柳火急火燎的跑进来,眉头皱了皱。 “大清早的怎么这么不稳重?” 黄春柳把豆浆油条往茶几上一放,一屁股坐到了刘北焦的身边。 “老刘出大事儿了,我刚刚去国营饭店吃饭,遇到小周了,小周说孙阎王上咱们公社来了!!”黄春柳的声音中都透着惊恐。 孙晚星的名号在整个沪市官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那些心里有鬼的人个个都祈祷着,自己一辈子都别和孙晚星碰面。 那些工作清廉大肆赞扬孙晚星的存在。 黄春柳夫妻就属于后者。 他们是心里有鬼的那一批。 刘北焦听到这句话,手上不自觉的用了力,报纸被撕成了两半。 “老刘,你说现在怎么办?咱们这两年做的事情可经不起推敲!”黄春柳六神无主。 昨天为了接翁贝妮母女,她和刘北焦都请了假,她平时在单位里上班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因为仗着有一个派出所所长的丈夫,他还在单位里横行霸道。人缘非常的差。 谁都知道县城领导要下来走访,但谁也没有想过要跟黄春柳说一声。 “消息保真吗?”刘北焦坐不住了。 昨天把翁贝妮母女安顿好以后,他们又带着翁贝妮母女回了家,好吃好喝的招待了半宿。 跟黄春柳相比,刘北焦是知道县领导会下来走访的事情的,但是他并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公安和机关单位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系统。 县城领导下来走访,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他也以为这次走访和之前的那些走访是一样的,只是来走个过场。 他甚至连下来走访的人会是谁都没有去打听过。因为在刘北焦的心里,县城的这些领导除了孙婉鑫需要特别的注意以外,剩余的他都不放在心里。 跟这些县领导相比显然是把老战友的妻子,女儿伺候好更为重要。 他儿子去年被他送到了苏州那边的部队,就在童正明手底下服役。 童正明对他儿子十分看重。 上次他儿子写信回来说不出意外的话,在明年他就会被提干。 一当兵就提干,这是多么光鲜亮丽的履历呀! 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刘北焦没少卡顾肃州和童樱的事儿! 现在的刘北焦相当后悔。 要是早点知道孙晚星也在这次走访名单里,他说什么都不会去接翁贝妮母女!! 孙晚星是谁?人称官场阎罗王,只要被她点了名的基本上要么升迁,要么下去。 并且人脉横跨军政公安三个系统。 公安系统这边颁发给她的奖章一个奖章柜都装不下。 军方那边就更不用说了,又在机关单位任职,又有军衔在身的。恐怕除了孙晚星外就没有别人了! 她也是唯一一个可以直接调动公安人员的人。 扇人巴掌这些更是随心所欲! 刘北焦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但她也不想被扇。 “他们昨天还去了杜家村!”黄春柳的声音更加惊恐了。 刘北焦的内心更是突突突的狂跳。 他咽了咽口水:“春柳,这样,你去把翁贝妮和童玲带来家里,等一下你带他们到附近去逛逛,千万不要让他们出现在孙晚星的面前。” “她们不可能在青石公社一直耗下去的。等他们走了,我们在该干嘛干嘛。”刘北焦不想让翁贝妮和孙晚星他们见面。 只要不见面,一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哪怕是孙晚星已经知道了他们这些年阻碍童樱、顾肃州二人回城和结婚的事情。 他就不信了,他们都请假不去单位了,孙婉欣还能追到他们家来抽他们耳巴子? 听见了刘北焦的话,黄春柳慌乱的心一下就平静了下来。 对呀,孙晚星他们是下来走访的。除了要走访这一个公社,还要走访别的公社呢,他们还能一直在青石公社待着吗? 反正她们夫妻经提交了请假条,一会她就带着翁贝妮母女出去玩。 等过两天风平浪静了他们再回来。 有人问起就说出去走亲戚了。 谁还能把他们怎么样? “行,听你的。一会他们母女过来了,我就跟他们说。” 黄春柳已经和翁贝妮约好了,等一会她们母女过来她家吃早饭。 这些包子,豆浆,油条就是买来招待翁贝妮母女的。 “行,就这么办。”刘北焦也不在屋子里转悠了。 二人话音刚刚落下,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夫妻二人齐刷刷的被吓了一个激灵。 “弟妹,弟妹,你们在家吗?我们过来了。”翁贝妮的声音响起,夫妻二人齐刷刷的松了一口气。 “在呢在呢。”黄春柳立刻站起来去开门。 翁贝妮手里提着一兜子水果进了她家,刘北焦挂起笑容,迎了上去。 童玲空手空脚的跟在后面,黄春柳看着她身上的布拉吉,捧了起来。 童玲的头昂得高高的,一派骄矜。 饭桌上,黄春柳把刚刚跟刘北焦商量好的话术说了出来。 翁贝妮有点不太高兴,她和童玲都是有工作在身上的。 这次过来全靠请假,本来想着的是一天就把事情全部办妥。 要是按照黄春柳夫妻二人说的先玩两天的话,她们又得多耽搁几天。 她还想拿今年的三八红旗手的称号呢。 之前几次评选到她了,她都发扬了精神让了出去,今年她不想让了。 但是黄春柳她们说的又很有道理,他们做的这些针对童樱和顾肃州的事情经不起调查,现在县委的领导班子都在青石公社待着。 她们这次来的那些盘算确实是不能让这些人知道。 “哎谁也不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情,就只能像你们说的一样,等一等了。”须臾间,翁贝妮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就算心里再烦躁,她面上也是温温和和的宽慰着黄春柳夫妻。 “你们也别太过于自责了。这件事情谁也不想的。”翁贝妮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已经把黄春柳夫妻责怪上了。 这种领导班子要下来走访的事情肯定提前有过通知。 她在一个星期之前就跟黄春柳夫妻通过电话说她们要过来。 而她们是昨天上的火车,黄春柳夫妻有相当富裕的时间告知她们这件事情。 但是她们什么都没有说。 翁贝妮觉得自己的时间被浪费掉了。 黄春柳很会察言观色。一下就看出了翁贝妮的内心想法。 她心里也相当的不舒服。 要知道这些年他们帮着翁贝妮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儿? 说出去,他们夫妻两个都是要被别人戳脊梁骨,吐唾沫的程度。 就因为他们夫妻二人不够细心,没有提前告诉她们有领导来走访的事儿,翁贝妮就对自己有意见了? “哎,这是我们的失误,嫂子,实在是对不住啊。”内心思绪万千,但黄春柳面上却不露半点。 童玲都要烦死了,怎么就这么的不顺? “我不吃了。”童玲把手上的油条扔在桌子上,站起来就往沙发那边走。 黄春柳和刘北焦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翁贝妮跟着站了起来,手上拿了一根新的油条。 “玲玲,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早餐是相当相当重要的。你怎么能不吃早餐呢?” “哎呀,你就别生气了。你上回不是说要百货商店新出来的裙子吗?妈妈这次回去就给你买,好不好?” 第623章 你得感谢我 黄春柳和刘北焦看着拿着油条去哄童玲的翁贝妮,面面相觑。 童樱和童玲是什么关系,当初两家的孩子是怎么被换的,他们都知道,他们其实一直都不理解为什么翁贝妮会不喜欢自己的亲生女儿,反倒是把一个冒牌货捧在手心里当宝。 但是想不通归想不通,他们不会为了童樱得罪翁贝妮。 黄春柳撇了撇嘴,觉得翁贝妮实在是有病。要是换成她是翁贝妮,她绝对会在发现抱错孩子的那一刻,就把那个鸠占鹊巢的假货打发走。 翁贝妮哄童玲哄了半个多小时,童玲终于吃了她递过去的油条。 在童玲吃饱之后,黄春柳、刘北焦就领着二人往山里走。 青石公社边上的山里,有一处风景十分优美的瀑布,黄春柳夫妻准备带着翁贝妮二人在瀑布底下消磨掉半天的时间,等到明天再带着她们去杜家村。 黄春柳夫妻计划得很完美,但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刚刚出门,就遇到了从国营饭店吃完东西出来的孙晚星等人。 周秀英、童樱、顾肃州和柯婉央也在人群中。 两方人马迎面遇上,黄春柳夫妻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比纸巾还白,童樱看到翁贝妮,害怕得躲在了顾肃州的身后,顾肃州反手到身后拉着她的手。 周秀英小声地告诉黄春柳和刘北焦的身份。 柯婉央看着童玲母女冷笑。 童玲面露得意,翁贝妮脸色平淡,她没有顾得上黄春柳夫妻惨白的脸色,朝童樱二人走来,短短这几步的距离,她已经把和童樱同行的人打量了一遍。 孙晚星几人的穿着一看就家庭条件不错。 童樱何德何能啊,交到了这样的朋友? 翁贝妮冷笑一声,“童樱,几年不见你了,你怎么变得那么没有教养了?连人都不会叫了?” 童樱手抖得更厉害了,顾肃州握着她的手,安抚她。 翁贝妮看到她这副模样,只觉得一股气从心底涌上脑门。 多少年了!从把她带回家多少年了?童樱怎么还是这么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模样? “童樱,你哑巴了吗?我在跟你说话!”翁贝妮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非常有涵养的人,轻易不生气,但是在看到童樱的时候,她的气却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你哑巴了吗?你不会说话吗?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哑巴?”翁贝妮越来越气,她扫了一眼站在童樱边上的孙晚星几人,声音越来越大:“还有你交的什么朋友?啊?一个个穿得像正经人吗?” “你赶紧给我断了跟她们的来往!!”翁贝妮说得理所当然。 翁贝妮上上下下的再次扫了孙晚星一眼,她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裤子,这副装扮满大街的都是,她要是不正经,那全华夏上下就没有正经的人了。 翁贝妮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断掉童樱结交“朋友”的可能罢了。 这一招她用了十多年,从来没有失手过!因为在这个作风问题被抓得十分严格的年代,一个人要是被指责不正经是一件很大很大的事儿的。 翁贝妮以前用这招击退了很多企图和童樱走近的人。她这么多年的败绩只有柯婉央一个。 柯婉央就跟一个狗皮膏药一样,无论她怎么羞辱,她都跟在童樱的身边。翁贝妮又恨柯婉央不识抬举,又恨这样不离不弃的人跟随的人不是她的童玲。 狠狠地瞪了柯婉央一眼,翁贝妮挺直脊背,笃定孙晚星这群人和之前被她击退的那群人一样,会立刻远离翁贝妮。 不正经·孙晚星已经听不下去了,她不耐烦的打断翁贝妮的说法:“这位大妈,容我打断一下,你说谁不正经呢?” “说你啊,还能有谁!”翁贝妮嘴角扯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孙晚星笑了,她就跟翁贝妮打了个照面,一句话都没有说呢,就被翁贝妮按头造黄谣,这谁受得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翁贝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巴掌扇在翁贝妮的脸上:“你眼睛是不是瞎掉了?我不正经?我看你才不正经,你身后那个昂着脖子跟走地鸡似的那个小的是加倍的不正经。” 孙晚星一看翁贝妮这熟练的给人安名头的样就知道她往日里没有少用这种话去攻击别人。 她这辈子最讨厌造黄谣的人了。所以她一点也不含糊也把黄谣找了回去。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用魔法打败魔法,对待翁贝妮这样张嘴闭嘴就喷粪的人,就得用同样的手段打抽回去,要不然事情没有发生在她的身上,她感觉不到疼。 巴掌声很清脆,黄春柳夫妻被这巴掌声吓得一激灵。 从国营饭店出来的林书记等人只觉得自己的脸也跟着疼了。 翁贝妮被打傻了,她这辈子就没有被人打过。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人打她。 “你敢打我。”翁贝妮的声音都在颤抖,“你还说我不正经?” 翁贝妮说别人不正经的时候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被她说不正经的那些人因为她的污蔑,名声一落千丈,影响了生活的那些人,她是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的。 甚至在听到有人说那些人后面过得怎么怎么不好的时候,她还觉得那些人活该,要是她们不试图靠近童樱,她们不就一点事儿都没有了。 但棍子只有打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会觉得疼,现在不正经的名头被安在了她自己的身上,她才知道难受。 孙晚星呵呵一笑:“怎么,允许你自己说别人不正经,不能别人说你不正经?你仔细想想你真的正经吗?正经老娘们儿会在大街上指着一个年轻的姑娘辱骂?会说陌生人不正经?” “还有你身后那个姑娘,穿一身裙子,伤风败俗不伤风败俗啊?你看看这公社满大街的,穿裙子的有几个啊?” “你嘴巴不干净,挨打了是你活该。你要是不服气,我再给你一巴掌。”孙晚星说完,抬手干净利落的反手再给翁贝妮来了一下。 “你看我多宠你,换了别人,会这么爽快的在你满嘴喷粪的时候奖励你吗?” “你得感谢我。”刚刚翁贝妮说的那几句话,句句都在pUA童樱,童樱长年累月的生活在这样的精神高压之下,怪不得会是这么一个性子。 但pUA嘛,谁不会啊。 第624章 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你的孩子 孙晚星觉得自己真是大慈大悲。 像她这样乐忠于物理教人做人的,真的是很少见的。 “啊啊啊你个贱人,你敢打我妈!”童玲朝翁贝妮冲了过来就要扯孙晚星的头发,孙晚星微微侧身,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打就打了,还要看日子分时候?”孙晚星喜欢看小说,在看小说的时候,三观都是跟着小说里的主角走的。 但是在现实里,在经历到真假千金的时候,她还是三观很正的。 在童玲童樱这对真假千金中,很显然假千金是反派。 孙晚星最爱扇反派了。 童玲被打了,也知道自己一个人是干不过孙晚星的了,她捂着脸,看向躲在一边,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黄春柳、刘北焦夫妻。 “刘叔叔,你也看到了,这个人打我妈和我了,你赶紧把她抓起来。我要她去坐牢!!”童玲狠狠地盯着孙晚星,眼中满是杀意。 孙晚星看刘北焦夫妻,脸上挂起淡淡的笑容,“哦?刘所长要抓我吗?” 刘北焦飞快地看了一眼和林书记等人站在一起的白副局长,额头上的汗水刷地一下就落下来了。 “孙主任说笑了,说笑了。”他没有正面回答孙晚星问的话。 在内心里,他把童玲翻来覆去的骂,都怪这个傻逼一样的女人,要不是她闹了那些不合时宜的小脾气,让翁贝妮哄了她半个多小时,他们早就吃了饭,带着她们躲出去了。 根本就不会撞到孙晚星她们。 刘北焦的这个称呼,让翁贝妮想起早上刘北焦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 脸色一下就变了。 这难道就是青门县那些下来考察的领导之一吗? 这些领导怎么会和童樱在一起? 她们很熟吗? 童樱有没有把家里的事情告诉她们? 这么一想,翁贝妮的眼睛都在冒火。 童樱看着这样的翁贝妮,再看着翁贝妮身后穿得那么好看的童玲,内心的苦痛在这一瞬间淹没了她。 顾肃州看着她说,“不要怕,不要怕。” 孙晚星听到了顾肃州的话,回头看了她一眼。 爱人的鼓励,和孙晚星刚刚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做派,让软弱了多年的童樱一瞬间也升出了一股勇气。 她往顾肃州的边上挪了一步,捏着拳头,看向翁贝妮,直视她那双盛满怒意的眼神。 “妈,但凡是我的朋友,但凡是跟我走得近一点的人,你都要不遗余力的去打压、羞辱她们。”童樱的声音带着点颤抖,但这些话说得很连贯。 其实这些话,童樱已经藏在心里很多,很多年了。 她打了太多次的腹稿了,下了很多很多的决心,却一直都没有说出来过。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现在不一样了,不一样了啊,她怀上孩子了。她谁都没有告诉,她可以懦弱,可以被翁贝妮日复一日的打压贬低。 但她不想让她的孩子也和她一样。 她不想让她的孩子知道,她的妈妈是一个特别特别懦弱的人。 稳了稳心神,她继续问:“妈,我特别想知道,把我的朋友都赶走,对你有什么好处?” 童樱真的想不明白。她和童玲是同一天出生的。 童玲的亲生父母家是苏州市底下一个特别小的村子里的人。 因为童玲的妈妈苏美丽大着肚子来苏州走亲戚,在中途倒在里边要生了,被路过的人送到了医院。 她和翁贝妮在一个病房。 苏美丽生得早一些,她可以下床走路了,翁贝妮还在睡觉。 翁贝妮生孩子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又肉眼可见的穿得好,给孩子的包被也是最好的。 苏美丽看着两个同样的大小的婴儿,又想起自家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于是她趁着翁贝妮还没有睡醒,陪护的人还没有来的时候,把两个孩子换掉了。 八岁之前,童樱在苏美丽家的日子很难过。 因为她不是“亲生”的,会走路开始,她就要承担着家里力所能及的家务活。 五岁不到,还没有灶台高的时候,她就得忙活着做饭。 无论是做得熟不熟,好不好吃。她都会成为苏美丽的情绪垃圾桶。 挨打挨骂是家常便饭。 在苏美丽家,就是路边来的一条野狗的地位都在童樱之上。 八岁那年,童樱的爸爸童正明带队拉练,路过苏美丽家,看到了童樱,因为她那张长得和他过世的母亲一样的脸而失神。 回到家以后,童正明看着长得和童家、翁家没有任何相像的童玲,疑惑从心起。 他秉着无论有事儿没有事儿,查证一番用不了多少时间的念头,查了一下苏家。 又带着童玲去医院验了血型,童玲的血型是A型血,而童正明和翁贝妮都是o型血。 从遗传基因来看,o型血的两个人,是无法生出来A型血的孩子的,而苏美丽夫妻一个是A型血,一个是b型血。 查清楚真相后,童樱被带回了童家。童玲却没有回到苏家去。 因为翁贝妮舍不得童玲。童家也有钱,也能养得起两个孩子,于是真假千金就这么生活在了一个家里。 八岁就已经历经沧桑的童樱本以为回到自己亲生父母的身边,她能过上好日子。 可等她真的回了童家才知道,她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走进了另外的一个火坑。 在苏家,她饱受肉体折磨。但因为不知道她们不是自己的父母,被打、被骂、被罚不许吃饭,她会委屈,会难过。但也没有办法,因为在村里,像她这样的女孩有很多。 她没有多少心理落差。 因为她觉得不爱孩子的父母有很多,她只是恰巧是那个最不被爱的罢了。 可被认回了童家,知道了翁贝妮和童正明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可他们一个忙工作,一个月不回来都是常事。 一个对她不闻不问,把童玲当成心肝宝贝,对她不假辞色,无论她做什么,都得不到翁贝妮的认可。 不止如此,自从她回到童家的那一刻起,翁贝妮对她的打压就从来没有停止过。 慢慢的,童樱对自己的厌弃越发严重,翁贝妮的行为,让童樱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被所有人都厌弃的人,她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意思。 在苏美丽家是这样,回到亲生父母家也是这样。 童樱很多时候都在想,是不是自己死了,就所有人都满意了。 在回到童家的第三个月,她朝着家属院附近的河里去了。 她本来是想跳下去的。但是在她即将走到河水中央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从上游飘下来的小孩子。 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把那个孩子从河里拖了上来。 在她把那个孩子拖到岸边的时候,从上游跑下来了一大群人,其中就有柯婉央。 而那个孩子,是柯婉央的弟弟,在被她救上岸的那一年四岁。 他是跟着柯婉央出去玩,失足掉下的河里。 柯婉央的弟弟救活了,柯家一家都感念她的救命之恩,柯婉央的父母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对待,从小到现在,柯婉央有的东西,她也有一份。 柯婉央把她当成她的姐妹,无论做什么无论在什么时候,柯婉央都在她的前面护着她。 哪怕知道下乡是来受苦受难的,柯婉央也跟着来了。 还有顾肃州,在他父母和她父母的威逼利诱之下,也没有如了翁贝妮她们的愿,娶了童玲。 他和柯婉央一起,护着自己走到了现在。 童樱,为了他们,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不能再软弱了。 “有时候我在想,妈我真的是你的孩子吗?我会不会也是你在医院的时候和别人换掉的,要不然你怎么就那么恨我呢?”童樱说着,泪水都掉了下来。 八岁那年,在知道她不是苏美丽的亲生儿女的时候,她哭了。是激动的,是充满憧憬的哭了。 她那时候对亲生父母充满了期待。 而她对父母的期待早就已经消磨殆尽了。 所以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是真的希望翁贝妮不是自己的亲父母的。 “你在瞎说什么!!!!”在童樱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翁贝妮就尖叫起来。 这副不予否认的模样让孙晚星多看了翁贝妮好几眼。 第625章 打电话问你爹 翁贝妮的失态只是一时的,她很快调整好心态,把自己切换到了一个被质疑的母亲的角色上。 “童樱,我以前只是觉得你是一个没有礼貌,没有家教的孩子,没想到你出来几年,不仅是非不分,还跟着外人一起,欺负你妈了!”翁贝妮一脸痛心的看着童樱。 要是没有看到翁贝妮那前后的两副面孔,在场的人还真信了她是一个在为自己那叛逆的不听话的孩子而难受的母亲呢。 “这个人,她打了你妈,她打了你妈你知不知道!!!”翁贝妮指着孙晚星,神情激动。 “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你妹妹!!刚刚我被打了,你妹妹明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女人,还要冲上来保护妈妈!你呢,你就只会站在顾肃州的身后,眼睁睁地看我被打!”翁贝妮说的是真的伤心,眼泪水都要下来了。 孙晚星看着她这番表演,简直叹为观止。 这话题转移得可真是妙啊。 这番唱念做打下来,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她给转移到她打人的身上了。刚刚童樱问出的那个问题直接就被忽略了。 真是太有意思了。 孙晚星看向被翁贝妮岔开话题,且无视她所有话语的童樱,是真的很同情她。 她还是太低估翁贝妮了,没想到翁贝妮不仅擅长pUA,还擅长装聋瞎呢。 童樱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她到了现在还活着,在不触及到翁贝妮时,还能哭能笑。 真的很坚强了。 孙晚星拍了拍越演越激动的翁贝妮,打断她的施法:“嘿这位同志,你不要转移话题,你女儿问你你羞辱造谣靠近她的人,把她的朋友都赶走对你有什么好处。” 孙晚星觉得多少得关爱一下残疾人,不辞辛劳的重复了一下童樱的话,吐字吐得比她穿越前考普通话四级还要清晰。 就怕翁贝妮耳朵又聋,再装作听不见。 “还有,你女儿怀疑你不是她妈,你回应一下。”孙晚星这一刻觉得自己还是太优秀了。 要不是她对未来的职业已经有了清晰地规划,否则她到底得在八九十年代考个记者证来玩儿。 就这几句话,她问得那是相当的专业了。 翁贝妮痛心的表情僵在了脸上,激情指责被打断,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滑稽。 孙晚星拍了拍她的脸,没有很用力,“跟你说话呢。” 孙晚星摊牌了,她厌恶一切操控别人的手段。 不管是父母,还是爱人、朋友。她都厌恶。 翁贝妮在她的雷点上反复蹦跶,孙晚星很难不揍她。 从来只有翁贝妮用这种态度,这种语气跟别人你说话,还从来没有人跟翁贝妮这么讲话过。 翁贝妮终于崩溃了,“贱人,你他妈把你当成谁了!老娘教育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你不是领导吗?你不是要走访吗,你去啊,你在这里干什么?”翁贝妮是真的不明白,这个半路出来的程咬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她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到了青石公社以后就去找童樱和顾肃州。 童玲要考大学,但是她成绩不好,童樱在读书的时候学习成绩很不错。 当时教导童樱的老师就说过,如果大学还招生,童樱就是板上钉钉的大学生。 作为姐姐,她必须为弟弟妹妹牺牲。所以她必须去替童玲考大学! 还有另外一件事儿,就是童玲至今都还喜欢顾肃州,现在童樱和童玲都已经有25岁了,顾肃州也有27岁了,都是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 她在从苏市过来之前,就已经给童樱物色好了对象,等她回到苏市就可以去领证结婚。 她给童樱物色好的那个对象承诺了,等结了婚,就可以把工作转给她。 顾肃州则和童玲领证结婚。 她的童玲从年少情窦初开的时候就喜欢上了顾肃州,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顾肃州,她在苏市任劳任怨的等了顾肃州这么多年。 翁贝妮觉得,就算是一块石头,顾肃州也该被童玲融化了! 更何况要是童樱没有被认回来,和顾肃州有婚约的就得是童玲。 现在她让童樱把顾肃州让回来,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她还让童樱和顾肃州在一起相守了这么多年,她已经很仁慈了!! 但是现在,她的所有盘算都已经被这个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给打乱了。 并且她还跟听不懂人话,看不懂人情世故似的追着她打骂羞辱。 “你是傻子吗?我摆明了不想跟她废话,你非要让我回答她。你神经病吗?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非要出这个头!!!” 翁贝妮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刘北焦夫妻。 亏童正明还说刘北焦怎么怎么有能力,怎么怎么有手段呢,结果到了现在,就是一个纸老虎。 遇到事情就知道让,就知道躲,看她被打,连个屁都不敢放! 都给她等着,等她回了苏市,刘北焦那个儿子别想在部队好好干一天! 孙晚星看翁贝妮这破防的样儿,只觉得搞笑死了。 这种擅长pUA的人是这样的,暗戳戳的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表面上看着多么强势多么无懈可击似的,其实内心里极度自大又极度自卑,只要不接她的茬儿,并且绕过她的思维,跳过她种下去的语言陷阱,她就一点办法都使不出来了。 “哦,给你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孙晚星,是青门县的委员会的主任,也是妇联主任,对了,我现在还兼职纪委主任了,这个任命是前两天刚刚下来的。” “我听说青石公社出了一件稀奇事儿,两个资料齐全,证件齐全的年轻人去婚姻登记处领证,每一次都被婚姻登记处的人用资料不齐全这个借口给打了回来。” “整整六年的时间,居然一次证都没有领上。”孙晚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向黄春柳,“黄主任,你能跟我分析分析,这是怎么个情况吗?” 黄春柳额头上的汗刷地一下就落下来了,孙晚星当没有看到,又转头回来看向翁贝妮。 “你不想回答,当然可以。”孙晚星看向童樱:“给你那个忙得不可开交的瞎子爹打电话,把你的这两个问题丢给他。” “我就不相信了,妈回答不出来这两个问题,爹也回答不出来。” 第626章 他要去给两个孩子撑腰 柯婉央听到孙晚星说让打电话去给童正明,眼睛一亮,当即就朝边上的邮电所冲去。 整个童家,要说谁对童樱好点的话,就只有童正明了。 柯婉央记得上个月,童正明还写信给童樱,说这个月要来沪市这边的军分区进修半个月,也不知道有没有来? 童樱看着柯婉央跑走,想叫住她,顾肃州拉了一下她的手。 “樱樱,有些事情总得站在一起说清楚的。”顾肃州说完,朝着柯婉央大喊:“柯柯,给我爸也打一个电话。” “好咧。” 翁贝妮神色大变,“不许去,不许去打电话!!柯婉央,你给我回来!!柯婉央!!!” 翁贝妮这次来青石公社,是背着童正明来的。 这些年,因为她对童樱、童玲的区别对待,童正明已经跟她离了心。 童正明能住在部队就住在部队,不得已回来了,也是自己单独住在书房。 翁贝妮当然是不满的,可她无论怎么闹,童正明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她实在是闹得狠了,童正明就问她:“我只是拿你对樱樱的态度来对你,你怎么就受不了了呢?哦,不对,我做得还是没有你狠,至少那些贬低你的话,我一句也说不出来。” 翁贝妮被他的态度刺激到崩溃,于是又变本加厉的对童樱,并且更加宠爱童玲。 宠爱到现在童玲甩脸子不吃饭,她都甘之如饴的去哄。 翁贝妮是恨童正明的,但她也是怕童正明的。 这些年里,翁贝妮背着童正明,用他的名义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了。 别的先不谈,就指使刘北焦卡着童樱、顾肃州和柯婉央的档案跟让黄春柳不给童樱和顾肃州领证结婚这两点,就足够让童正明发飙。 除了这些,还有她收了别人的钱,帮别人办事儿的事儿。 每一样都是不能让人知道的。 柯婉央听到了翁贝妮的话了,但她根本就不打算搭理。 并且她对童正明也没有多大好感。童正明是童家里对童樱最好的没错,但那可是跟翁贝妮比呢。 去掉翁贝妮这个最差的对照组,童正明对童樱的好,连她爸妈的一半都比不上。 童樱和她下乡这些年,她们三不五时的就能收到她爸妈寄来的东西。 所有东西都一式两份。有她的就有童樱的。 童正明呢?三五个月才会写一封信来,写信就光写信,钱票物资那是一点没有! 他对童樱的愧疚,对童樱的爱全都是看不见的。 在她们还没有下乡的时候,童樱被翁贝妮苛待童正明倒是给童樱出头了。 可出头之后,他一走了之,跑到部队去了,什么都不管了。 翁贝妮就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童樱的身上。 别说柯婉央了,就是童樱对童正明这样的“好”都没有半点触动。 柯婉央之所以这么兴奋的去打电话,主要是想到了孙晚星刚刚扇向翁贝妮的大巴掌。 她也想让童正明那个伪君子来尝尝这个巴掌的滋味儿。 那个滋味儿一定是相当美妙的。 孙晚星真的烦死翁贝妮了。 这个女人自从见面到现在堪比尖叫鸡,时时刻刻都在爆炸。 很吵。 “行了,别吵了,声音难听死了。”孙晚星看了一眼刘北焦,然后对在一边站着看戏的白局长: “白局,你带来的人呢?把这四个人全部带到派出所去吧。”孙晚星本来是只想找黄春柳和刘北焦的麻烦的。 但谁让翁贝妮和童玲运气好,恰好就遇见她了呢? 不一起清算了简直对不起这命运般的相遇。 白局长早就在一边等候多时了,听到这句话,他笑着点头,而后招招手,几个早就已经蓄势待发的公安便冲了过来,不由分说的将刘北焦在内的四人控制起来押送着朝派出所走。 翁贝妮不想进派出所,她这辈子就没有这么的狼狈过。 但她已经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是枉然的。 她只能被押送着扭过头死死的盯着孙晚星,他要记住这个女人的面容,等她从派出所里出来了,这个女人她不会放过。 黄春柳和刘北焦是知道孙晚星的战力的,他们两个白着脸,一脸颓废的被带走。 她们不是没想过反抗,只是她们已经不知道怎么去反抗了。 刘北焦是有些能力,但是他的能力在此时此刻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最大的背景就是苏市的那些老战友,最大的人脉是童正明,可现在翁贝妮都被抓了!! 剩下的他的那些“保护伞”也在之前孙晚星对青门县的几次“清洗”中完犊子了。 他因为身份太低,且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也没有深度参与到那群人的谋划里,就这么被放过了。 这两年,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再走走关系。 但新来的公安局新来的这几个领导正直得跟什么似的,根本就找不到一点缝隙来给他钻空子。 而在公安局的这些领导中,这个白局长简直就是孙晚星的忠实拥趸,在看到白局长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一次他不被审脱一层皮,是过不去的了。 刘北焦想到柯婉央已经去联系童正明了,他的内心又升起了一股希望。 也许,也许童正明能把他们捞出来呢? 被刘北焦的惦记的童正明正放下手里的电话。 他都回不过神来。 “老童,你这是怎么了?”他边上的顾有山看童正明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奇的问。 童正明看向顾有山,“老顾,翁贝妮和童玲去青石公社了。” 顾有山脸上常年挂着的笑容淡了下来,他冷笑一声:“时至今日,翁贝妮还不放弃她的那个打算呢?” 顾有山和童正明是同级,两人是一个新兵连出来的老战友,两家的关系也很好。 但这几年,因为翁贝妮的偏执跟顾有山老婆的耳根软,顾有山跟童正明的关系已经疏远了很多了。 这份疏远其实很微妙, 除了两个当事人,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察觉得到。 这一次他们来到新丰公社这边的军分团进修,因为是一个团的,才会住在一个地方。 “老童,我早就已经跟你说过了,你如果不好好管着你的那个老婆,你身上的这身皮,迟早得脱掉。”很多话,顾有山已经说过无数遍了,现在再重复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你光说我?你老婆又好到哪里去?”童正明很不服气。 明明他们的老婆都一样的希望童玲和顾肃州在一起,谁又比谁好多少? 顾有山转头看了一眼童正明,扯了扯嘴角,“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我老婆是耳根子软,就算想要童玲当儿媳妇,也从来没有磋磨过童樱一天。” “她嘴上说不喜欢,但是在每次给肃州准备东西的时候,没有给童樱准备一份?” “你那个老婆呢?给童樱准备过东西吗?”顾有山抓起桌子上的帽子走出去,走到门口了,他又转过身:“老童,你给童樱寄过什么东西吗?” 顾有山说完就走了,根本就不管童正明骤然冷下来的脸色。 他径直去了许团长的办公室,他要请假去青石公社。 他的儿子和儿媳被欺负了,作为父亲,他要去帮两个孩子撑腰。 第627章 身世推测 把黄春柳四人抓到派出所以后,孙晚星并不急着审他们。 反而把柯婉央三人叫到了一起。 她看向柯婉央:“柯知青,你之前跟我说过,童知青被带回去童家,是因为在外出任务的童正明见到了她的长相?” 孙晚星思来想去,觉得翁贝妮在听到童樱质问她到底是不是翁贝妮的女儿那句话时的微表情不对。 像是惊恐,又像是害怕,又要极力遮掩。 柯婉央点了头:“对啊,童正明觉得童樱长得像他妈妈,就生了疑心。要不是他调查,童樱也不知道童樱会在苏美丽家受到什么样的磋磨。” 在这一点上,柯婉央是感谢童正明的。 她不敢想象,要是童樱没有被他带回来,她弟弟在被河水冲走的那天有没有人会把他救起来。 柯婉央不敢去假设。 所以哪怕再觉得童正明是个伪君子,她的内心里对他也是有一点点的感激的。 孙晚星的手指在大腿上敲了敲,看向童樱,“你有没有见过你奶奶家那边的人?” 童樱摇了摇头,“没有见过。他们说,我奶奶的娘家人是从政的,在我刚刚出生没多久,他们就调到金陵那边去出差了。” “这些年我…我爸妈…翁贝妮他们和那边的关系很亲密,每一年,他们都会抽时间去那边拜访。但他们从来没带过我。”再说起这些事儿,童樱一点也不难过了。 因为早就难过过了,她现在再说起这些,内心里有的只是麻木。 孙晚星敲大腿的手一顿,“你奶奶家那边有和你一样大的小孩吗?” “有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弟弟吧。翁贝妮说我那个弟弟跟童玲的关系很好,他很讨厌我,不愿意见到我。” “翁贝妮说,那个弟弟当时也是在青门县医院生出来的,他就比我小两天。” 孙晚星听到这里,哼笑了一声。大概已经明白这童家两口子在玩什么了。 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真假千金案,没成想这还是个偷龙转凤再转凤的故事啊。 她就说呢,翁贝妮怪怪的就算了,童正明也是怪怪的。 从柯婉央的叙述中就知道他是一个特别矛盾的人,好像一直都站在童樱这边,翁贝妮做得过分了,他会训斥,会打断。 但他真的为了童樱做了什么,别说柯婉央了,就是这个童樱这个当事人都说不出来。 孙晚星之前还以为这个童正明是那种睁眼瞎男人呢。 现在他算是知道了,他不是。他明白得很呢。 他知道童樱和童玲都不是他的种,所以这两个人无论经历什么,他都不在意,无所谓。 他会帮童樱,也许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点。 至于童樱在被他“帮助”过后会遭遇什么,童正明根本就不在意。 “你知道你这个表舅和你那个叫什么名字吗?” 童樱不明白孙晚星为什么对她那个表舅那么关注,但在触及到孙晚星的眼神的时候,童樱只觉得内心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她不明白她的心为什么会这样跳,但她直觉这对她很重要,她道:“我表舅叫纪开元,他是金陵水利局的局长。那个弟弟叫纪桁。木行桁。” 孙晚星表示知道了。 “你们先去找地方休息一下。等人到齐了, 我们再一起坐下,好好的聊一下。”就在孙晚星找顾肃州他们聊天时,顾肃州的爸爸顾有山给这边打来了电话。 他和童正明已经在出发来的路上了。 从新丰公社到这里,四个小时也就到了。 顾肃州带着童樱和柯婉央走了。 孙晚星看向张小满,对她说:“帮我打个电话,接金陵市水利局局长纪开元。” 张小满对孙晚星的命令无条件的服从,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个电话本,开始拨打电话。 电话在五分钟后接通,听筒递到了孙晚星的手边。 “你好,水利局纪开元,请问您哪位?”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滋滋啦啦的电流。 孙晚星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个年月信号的不稳定,她等电流的滋啦声过了以后,才道:“纪局长,我是青门县妇联部主任孙晚星。这边有一个事情需要您那边协助……” 孙晚星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通,虽然是猜测,她却说得很笃定,仿佛她的猜测就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一样。 电话那头的纪开元觉得电话那头的人在开玩笑,但那边那笃定的声音却让纪开元下意识地觉得那边已经掌握了关键性的证据。 电话挂断后,纪开元呆呆地坐在电话机前,脑子一片空白,根本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电话听筒,站起身来,拿着自己的公文包。 “小王,我有点急事儿要先回家一趟,要是有什么事儿,你就先处理了,处理不了的,就到我家去找我。” 纪开元吩咐自己的秘书之后,飞快地朝家里走。 他家就住在水利局的家属院,因为他是领导,他们家的房子是一间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 纪开元到家的时候,他妻子高兰雅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开门声,她从厨房里走出来,讶异地看着纪开元:“老纪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高兰雅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十点都不到。自从上班以后,除非身体不舒服,否则纪开元是从来不会迟到早退的。 纪开元看了一眼老梯口,“我没事,回来是有点事情要跟你说,纪桁呢?” 高兰雅皱了皱眉头,“这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整天就没有一个正行的。今天早上一早起来就不见人影了。大概又是去哪里打篮球,或者去哪里看电影了。” 纪开元深吸一口气,他和高兰雅就一个儿子,从小虽然没有管得很严格,但也从来不娇惯。 可纪桁无论是怎么被他们教导,也是这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不只是他,连高兰雅都很郁闷。 但再郁闷又怎么样,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儿子,总不能丢掉他。 想到这里,纪开元又想到了那个叫孙晚星的妇联主任在电话里说的话。 他看向高兰雅:“小雅,你觉得童正明夫妻对纪桁怎么样?” 高兰雅听到这句话,撇了撇嘴,“当然是好啊。哪次那一家子来不给咱们纪桁带大包小包的东西的?就连过年的红包也给得够够的。不是跟你说了么?今年足足给了两百。” “我这个当妈的都被比下去了。” 高兰雅很不爽翁贝妮的做派,“我也是想不明白你这个表弟和表弟妹了,年年上咱们家,年年都不把亲生的女儿带上,反而带上一个假货。” “也不知道是把咱们家看在眼里了,还是没有把咱们家看在眼里。” 第628章 难不成你们这里结婚需要考证? 纪开元还是来了,带着高兰雅。 高兰雅在听了纪开元的话后,默默地到厨房去关掉了火,然后走到客厅。 “老纪,无论打电话来说的那个人说的是不是实话,我都要去看看。”高兰雅对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外侄女儿真的很心疼。 其实她每年在童正明、翁贝妮来这里的时候,她都会准备两份礼物,其中一份是给童樱的。 但高兰雅知道,那些东西,一样都送不到童樱的手里。 后来童樱下乡了, 他们连个童樱下乡的地址都没有。想寄东西也寄不了。 以前的高兰雅最多只是骂骂童正明和翁贝妮这两口子不做人,但是现在,一想到或许他们的孩子在出生以后就被翁贝妮那两个杀千刀的换了。 那这些年受苦受难的都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就觉得心跟被揪起来了一样,疼得呼吸都困难。 俩人在房间收拾行李的时候,下意识地带了不少贵重物品。 万一,万一童樱真的是他们的女儿,他们不能没有半点表示。 夫妻二人走到门口时遇到了从外面打篮球回来的纪桁。 纪桁听说他们要去童正明家,立马就决定要跟着去,并且表现得很兴奋。 以前的纪开元和高兰雅看到纪桁这样,只会觉得自己儿子虽然有众多的缺点,但至少看重亲戚,孝顺。 但是现在,在知道那个不知道是真假的“真相”后,这份重感情就格外的刺眼了起来。 高兰雅提着手里的包,盯着纪桁开口:“纪桁,你很喜欢你表叔和表婶儿?” 纪桁把手里的篮球往屋里扔,闻言回答:“喜欢啊。表叔表婶对我多大方啊。每次来都给我买好多东西,要是碰到过年了,他们给我的大红包比咱们家所有亲戚给的都多呢。” 纪桁今年也有二十五岁了,还没有要结婚的打算,平时说话做事也像个半大的孩子似的。 纪开元和高兰雅以前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但是现在,夫妻二人在看到他脸上那无忧无虑的笑容时,却觉得是那样,那样的刺眼。 高兰雅笑了,对纪桁不是他们亲儿子的这个“猜测”更加很信服了两分。 因为他们家没有什么值得童正明家惦记的。 从事业上论,童正明在部队,现在已经是个副团长了。 一个农村兵,能够在这个年纪爬到副团长的位置,更上一步,成为团长也不是不可能。 她家老纪就是个水利局的局长,管着金陵的水利工程,虽然大大小小也是个人物,但他对童正明的事业绝对没有任何的帮助。 翁贝妮就不用说了,她就在报社混日子,整天喝茶看报织毛衣,工作根本就没有上升的空间。 童玲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大姑娘了,工作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全靠童正明的身份支撑着。 既然他们在工作上帮不上童正明,童正明夫妻为什么会十年如一日的这么“讨好”纪桁呢? 在今日之前,他们把这归结于童正明夫妻不想断了他们这一门亲。 但现在,他们却觉得这夫妻俩处处都不正常。 纪桁没有丝毫察觉,纪开元夫妻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致。他们只想快一点到青门县的青石公社。 早一点见到童樱跟童正明一家。 …… 在纪开元一家三口朝着青石公社赶来时,孙晚星也没有闲着。 她给县医院的薛新云打去了电话,要求调1954年3月24号到3月30号这几天在县医院出生的婴儿的记录。 在那个年代,上医院来生孩子的人格外的少。 一年到头,在医院里出生的新生儿可能都不足一千个。 薛新云到了档案室,没费多大功夫就调出了当年的新生儿出生记录。 那几天出生的孩子一共有四个,24号出生的有苏美丽的女儿,25号出生的有翁贝妮的女儿,27号高兰雅的儿子出生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是30号出生的,那个孩子因为胎位不正,又在家耽搁了太久,送到医院最后生出来的是个死婴。 “所以,当时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的孩子,就只有这三个了?”孙晚星听着电话,嘴角微微勾起。 她简直就是个天才!就凭借柯婉央那几句短短的话语,和童樱那一句质问,就能推测出整个事情的真相。 孙晚星心情特别好的问薛新云:“当年看护那几个孩子的护士还能找得到吗?” “找不到了,那些护士要么离开了青门县,要么就已经过世了。”薛新云也是很好奇孙晚星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问:“孙主任,你那边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要是有你尽管开口,我马上就给你送去。” 送东西是假,看热闹是真。 孙晚星跟薛新云也是共事过的,当即就抽了抽嘴角。 华夏人民这看热闹的劲儿真是古往今来,从来没有变过。 “既然薛主任你这么说了,那就帮我把这三份档案都带到青石公社给我吧。” 薛新云应下了,决定今晚上接生完医院里的最后一个产妇就出发。 挂了薛新云的通话后,孙晚星实在是没事儿干了,决定先把黄春柳这个不干人事的“红娘”先弄了。她起身去了婚姻登记处。 婚姻登记处的两个办事员坐在办公桌后面,装得非常忙的样子,脸色很紧张,很不好看。 在看到孙晚星一行人以后,两人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孙晚星走到她们的办公桌面前,翻了翻她们放在台面上的资料,沙沙沙的翻书声在寂静的房间内回响。 黄春柳也被带上来了。看到办公室里的这一幕,她紧张得咽口水。 孙晚星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很快翻完一沓资料,然后将资料摔在桌子上,两名办事员被这一声脆响吓得一激灵。 孙晚星脸上挂着微笑问她们:“我看这结婚需要的材料也挺简单的,无非就是村里的婚姻证明、户口资料、村里的介绍信啊。” “就这简单的三样东西,怎么有的小夫妻来了六七年了,还是办不下来结婚证呢?” 孙晚星曲起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敲,咚咚咚的声音像极了战场上的鼓点,两个办事员的冷汗刷地一下就落下来了。 “难不成来你们这个公社的婚姻登记处领个结婚证,还得先去考试,考试不合格,就不能领证?” “那也不对啊,要是真这样的话,怎么都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没有把把要考的考点告诉要领证的小夫妻呢?” “哦,说到考试,黄主任,咱们这婚姻登记所也真是走在世界的最前沿了,居然一有人要离婚就登记不了桁诶。” 孙晚星走到黄春柳的面前,掐住她的下巴:“来,黄主任,你跟我解释解释,怎么那些被家暴得快要死掉的妇女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离婚,也说动男方来离婚了,你这却在卡程序呢?” “午夜梦回,那个因为你不给办离婚证,最后绝望得上吊的女同志来找过你没啊?” 第629章 求你给我做做主 黄春柳害怕极了,她忍着下巴的桎梏摇着头:“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好心,我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想不开!” 黄春柳没有觉得自己有错,她只是秉承着老话的教导,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怎么到头来,就全部成了她的错处呢? “哦?你是好心?你有什么好心?”孙晚星脸上的笑越发淡了。 “我真的是好心啊,她的孩子才那么小,一个八岁,一个五岁一个三岁,要是她真的离婚了,那三个孩子怎么办?” “为了孩子能够健康成长,她妈妈能够轻松一点,她就不应该离婚啊。”黄春柳越辩驳,底气越足。 “再说了,我只是说那一次无法登记,她要是真的想离婚,再来就是了啊。”黄春柳觉得自己冤枉极了。 是那个女人心里脆弱想不开,跟她到底有什么关系?! 怎么所有人都来怪她? 孙晚星拍拍她的脸,“你这可真是站着说话腰不疼啊。你就没有想过,那个女人只有一次离婚的机会吗?她花了多大的心思,费了多少心神才哄得那个畜生一样的男人愿意来和她离婚。” “眼看着就要从那个坟墓里逃出去了,结果在你这里被卡死了。她的希望破灭了,你真该死啊。”孙晚星是真的恨啊。 她都不敢想象,那个满怀希望来办理离婚证的妇女在来的这一路上的是什么心情。 在被黄春柳用那种离谱的理由驳回了离婚申请,那个畜生又被黄春柳劝得不想离婚回去的那一路,之后的那几天,她在想什么。 “你真的一点点不觉得自己错了吗?”孙晚星是真的很好奇。 “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黄春柳没有觉得自己有错。 一个女人,一辈子就是为了父母孩子和男人活的。孩子都有了,她就该为了孩子考虑。 她离婚了是痛快了,但那几个孩子没有妈妈了啊! “事到如今,你还嘴硬。”就在黄春柳拒不认错的时候,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从外面冲进来,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嘴巴子就扇在了黄春柳的身上。 “我干你娘你个缺德挠屁股的贱人!!我孙女多好一个姑娘,本来挨打就已经够可怜的了,我们家用了多长时间才哄得那个畜生同意离婚。” “结果你个贱人上嘴皮子那么碰一碰下嘴皮子,那个畜生就回过味醒过神了,怎么也不愿意再跟她来离婚了。” “我孙女多么好一个孩子啊,死得那么惨,死之前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啊!!”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流泪一边扇黄春柳。 “打得好!!” “对,就该这么打!!!”不知不觉中,婚姻登记处外头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对于黄春柳被打一事儿,每个人都冷眼旁观且在老太太打得好时毫不吝啬的拍手叫好。 孙晚星挑了挑眉,她觉得这个老太太实在是来得太巧了。 正想着,许主任从外头进来了。 她看了一眼被老太太抓着打的黄春柳,小声地跟孙晚星道: “这老太太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回要在公社政府附近溜达。我琢磨着她就是想找黄春柳落单的时候算账呢。”许主任之前在调解老太太的孙女刘香草的时候和这个老太太见过面,知道这老太太是一个特别心疼孙女的人。 也是黄春柳太过谨慎,这些年她可能也知道自己得罪的人有点多,所以平时出门无论是去干什么都是要走人多的地方,要么就拉着人在身边。所以老太太每个月来了那么多回,都没有机会对她下手。 昨晚上许主任就猜到这黄春柳今天肯定要挨一个大嘴巴子,所以专门托人去把老太太叫了来。 老太太今天可能是一大早就从家里出发了,她刚刚在对面的小巷子里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在里面啃窝窝头呢。 孙晚星明白许主任的意思了。 “打得好啊。就该这么打!还说是人民的公仆,是专门为人民服务的呢,我看她就是人民的祖宗!” “人家来领离婚证她要拦着,来领结婚证她也要帮人家审核。女方比不上男方的,她就算不阻拦人家结婚 ,也总得说几句难听的话来扎人家的心窝子。” “这些年,咱们公社的怨偶十对里面有八对就是她挑唆出来的。”青石公社的人苦黄春柳已久。 尤其是公社里的居民,有没有结婚证,户口本上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可关乎着全家吃饱的生计呢。 毕竟如果户口本上少一个人,粮本上就少一个人,定粮就领不到。 娘家倒是愿意粮食多了吃粮食的人没了。但婆家指定是不愿意的。 于是哪怕青石公社的人再厌恶黄春柳的做派,也不得不捏着脖子来领结婚证。 因为只有领了证才能迁户口。谁也不敢得罪黄春柳,甚至很多人家为了能够顺利领证,还会给黄春柳送礼。 没有办法,谁让黄春柳的男人刘北焦是派出所的所长呢? 得罪了她的人不是没有,现在户口都还没转到丈夫家呢!现在孩子都生了两个,还被婆家和娘家一起嫌弃。 所以刘老太太跟黄春柳打架,还把黄春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对于青石公社这些人来说,无异于天亮了。 而她们敢这么起哄,也是听说了孙晚星来到了青石公社,黄春柳的最大靠山刘北焦被孙晚星给抓了!! 大家都高兴坏了。 要不是现在这个年月讲究民主了,估摸着都有人得给孙晚星跪下,大喊青天!!! “孙主任是在这里吗?孙主任是在这里吗?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们做主!!!” 就在此时,几个抱着一个孩子,背着一个孩子的妇女从人群中挤出来,满脸含泪的朝孙晚星走来。 孙晚星站直身子,面色严肃的朝她们走去。 “几位女同志,你们遇到了什么事,慢慢跟我说。” 为首的妇女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满怀恨意的目光看向黄春柳,咬牙切齿地道:“孙主任,我和我男人是在五年前结婚的,我们来领结婚证的那天,黄春柳觉得我配不上我男人,以资料丢失为借口,不给我们办结婚证。” “后来,我和我男人还是结婚了,因为我父母收了很多彩礼,那些彩礼已经让我父母用掉了。我们还不上彩礼,我只能嫁过去。” “五年了,每一年,我们都好会来领结婚证,可每一年,我们都领不上。” “我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名没分的去了我男人家。被所有人都看不起。” “原本我和我男人也是两情相悦,我公公婆婆也是满意我的。现在就因为她觉得我配不上,所以我的生活过得一团糟。和男人离婚了,公婆妯娌见天儿的磋磨辱骂。” “孙主任,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求你给我做做主啊!!!” 第630章 话糙理不糙 孙晚星看着面露痛苦的几位女同志,只觉得在这一刻,黄春柳可恶到了极点。 她说:“好,现在你们的意愿是什么?” 孙晚星的话说出口后,那几个因黄春柳阻拦而未和对象领结婚证的妇女第一时间低头去看自己的孩子。 她们很迷茫。 想离婚,可娘家又何尝是她们的归宿。 不离婚,这些年在丈夫家早就已经磨光了所有的热情,剩下的只有一地鸡毛。 “我要离婚。”告着状进来的妇女仔细想了下,比起继续过着这种谁也看不起的日子。 她宁愿离婚。 她还年轻,生活还有无限的可能。离了婚男人给不给她孩子她都无所谓。 因为她的两个孩子并不贴心,全都被他们的父亲教导得把她这个亲妈当成阶级敌人来防。 她是爱她的孩子的,但是这份爱,在这么多年的敌视中也消失殆尽了。 “我的户口转不到我男人家,父母扣着我的大部分供应,我公婆很看不惯我,一直在我的两个孩子面前说我是吃白饭的。”这名妇女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我也是人,我也会伤心难过。我觉得,如果我继续跟他过,我的往后余生,都要遭受他父母的轻视,孩子的看不起,他的不在意。” “我觉得过着没有意思。不如就这么不过了,我还年轻,往后还有无数的可能。”她勾起耳朵边的头发放到脑后,“也许没过多久,我就能遇到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呢?” “嫁不嫁人其实我都行,但我想,如果我实在是过不下去了,要嫁人,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差了。”女人泪中带着笑。 她男人和她婆婆不打她不骂她,但是那种言语上的羞辱和行为上的无视,每一种都让她打从心眼里难受。 好几次,她都觉得既然过着这样的生活,不如死了算了。 可她到底是怕死。 她等了那么多年,到了现在,终于等来了转机。 既然不敢去死,又做不到继续过着现在这样的生活,那就远离吧。 孙晚星看到了她眼中的决绝,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另外几人。 “你们呢?” 另外几人面面相觑,孙晚星看她们这样,就猜到了她们估摸也没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现在这么着急的过来找她做主,估摸着也是奔着要黄春柳倒霉的性子来的。 她们没有想好也实属正常,孙晚星不急着让她们表态,“你们不要着急,先好好想想。” 没想好的那几个人妇女松了好大一口气。 孙晚星又看向说要离婚的那个女人,刚要说话,黄春柳先开口了。 “呵呵,你这个女人我记得你!当初你和男人来登记结婚,你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衣裳,黑色的裙子。还抹粉涂口红,看着一点都不好女人。” “你还是个小学都没有毕业的女人,你那个男人是个高中毕业的,人家还有正式工作。我说你配不上你男人,说错了吗?我当初就说了,你俩要勉强在一起过日子,往后也有得闹。” 黄春柳挨着刘老太太的打,嘴上的话是一点都没有耽误。 “我说对了没有?你们是不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团糟?” “你们自己过不好日子,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咎于我的身上?”黄春柳刚刚说完,就被刘老太太一巴掌打在了嘴巴上,鲜血涌出。 说要和现在的男人离婚的妇女叫做张永霞。 本来她就恨透了黄春柳这个人,现在听到黄春柳话里话外都在说她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子,全都是她的错,她黄春柳一点错处都没有看,彻底忍不住了。 把手里的娃娃递到了孙晚星的手里,撸起袖子就加入到了群殴黄春柳的行列当中。 “呸,放你妈的狗屁,老娘怎么就配不上他方建国了?他方建国是读了高中,有了正式工又咋了?老娘长得好看,是我们华南街最漂亮的姑娘。” “老娘配不死他!当年追老娘的人没有八个也有五个!要不是他方建国有工作老娘还看不上他呢!” “我和他的婚姻本来就是他图我色,我图他有工作,谁比谁高贵?” “要不是你这个死贱人,狗东西在中间横插一脚,老娘的日子何愁不红火?” “现在你把老娘的日子搅合得一团糟了,然后你再来告诉老娘,这全都是老娘的错?老娘错哪里了?”张永霞不爱扇人巴掌,她指甲长,直接一爪子就挠在黄春柳的脸上、脖子上。 血珠子霎时就冒了出来。 黄春柳疼得嗷嗷叫。 “老娘配不上他那你说谁配得上他?难不成你这个老贱货才配得上?被你用这个理由不给领证的人那么多,你这个老贱货配得过来吗?” “也就是老娘当初年纪小,但凡当初老娘年纪大点,老娘就是死都要让你给方建国生孩子!” 老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变态。 孙晚星看张永霞这样,大概率是变态了。 孙晩星抱着张永霞的儿子,朝身边的许主任开口:“许主任,这位女同志虽然话说得糙了点,但理是一点都没糙啊。” 黄春柳卡着不让离婚孙晩星还能揣测出一点点黄春柳的思维逻辑。 但卡人家结婚,还用她觉得女方配不上男方这种离谱到离谱他妈妈来了都觉得离谱的理由。她脑子里的肯简直比月球上的陨石坑还要大! 孙晩星就不明白了,人家要结婚,配不配的跟她有什么关系?人家又不跟她过日子! 她这么做,那不纯纯有病么? 人家秋雅结婚,她黄春柳在这又唱又跳! 许主任点了点头,看着被刘老太太和张永霞围在中间打的黄春柳,只觉得心中分外痛快。 跟着张永霞来的妇女们看到黄春柳被张永霞打了,也看到了孙晩星这一群干部对她们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把怀里的孩子送到几个空着手的干部的手中,朝着黄春柳冲了过去。 这下子,黄春柳的尖叫声更加大了。 骤然离了亲人的小孩子们到了一个陌生的怀抱里,嘴巴一张就是哭。 现场一片嘈杂。 被塞了孩子的干部手忙脚乱的哄孩子,顺水推舟的不去管挨打的黄春柳。 婚姻登记处的两名办事员已经吓得靠墙站了,大气都不敢喘,就怕被这群妇女抓起来打。 然而下一秒,她们就已经被抓住了头发。那几个婚姻不幸的妇女恶狠狠的扇她们的脸。 这么多年,她们紧紧的跟随着黄春柳的步伐,黄春柳让她们干什么她们就干什么。 眼睛高在头顶上就不说了,对来婚姻登记处登记的人也是两副面孔。 甚至她们更加难缠一些,好多人不送礼物结婚证都领不成! 黄春柳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的狗腿子也同样不是好东西! 打她们一顿,不冤枉她们。 对比起黄春柳,她们俩可没有骨气多了,刚刚被打了两巴掌,她们就已经开始求饶了。 然而她们的求饶没有人放过她们。 毕竟当初,被她们“羞辱”的妇女也曾求过她们,想让她们网开一面,给她们领结婚证。 她们当时,不也没有网开一面吗? 办公室里闹成一团,办公室外的围观群众也没有闲着。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 “说得好!!打得好!” “黄主任啊,这话我们早就想跟你说了,你既然觉得这些女同志配不上她们要嫁的男同志,要不然你就离婚去配好了。” “哈哈哈。嫂子你这话说的,黄主任是老母猪吗?配这个配那个的!她配得过来吗?” “这配不上配得上的话又不是我说的,你怼我干什么?” “行了别说了。她黄春柳倒是想配人家年轻男人,哪个年轻男人愿意要她?那脸上的皱纹多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对了黄主任,你男人知道你想配年轻男人吗?” 第631章 信访组 孙晩星看着大家把怒火发泄得差不多了才让张小满去劝架。 张小满夹带私货,在劝架的时候还不忘给黄春柳和那两个办事员来了两下子。 黄春柳敢怒不敢言。 此刻,婚姻登记处外头多了很多来看热闹的人。 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婚姻登记处围了个严严实实。 孙晩星把张永霞的孩子还给她,走到婚姻登记处的门口,看着因为她走出来而安静下来的百姓们。 “大家好,我是咱们清门县纪检委部门的孙晚星,同时我也兼任咱们青门县的妇联部主任。这段时间我会在咱们青石公社办公。大家要是有什么需要跟我反映的,直接来找我。” 孙晚星是决定要把黄春柳,刘北焦这对夫妻送进去的。但是光凭现在他所知道的不给人家开结婚证和离婚证,算不上违法犯罪。 想要把他们送进去,且被罚以重刑,她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最好是黄春柳贪污受贿的证据。 她根本就不信黄春柳会是个清正廉洁的人! 围观群众没有谁在说话,孙婉欣朝张小满摆了摆手,黄春柳被带下去了。 她的嗓子都已经喊哑了。她想要大喊冤枉,可张了张嘴,嘴巴里只发出来了呵呵呵的沙哑声。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鼓起了掌。刚开始这掌声是稀稀拉拉的,只有那么一两个人,但慢慢的,鼓掌的人越来越多,掌声越来越响。 渐渐的如雷鸣般轰动。 婚姻登记处的后边,林书记等人就坐在会议室里,掌声他们听到了,也知道了孙晚星在教训黄春柳。 此时此刻,林书记的心情很复杂。 每一个当官的人,都有一个被人民群众拥戴的梦。 林书记也不例外。 可惜他当兵数十载,他也算得上是好官,违法乱纪的事情他没有做得太过分,全部都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官场待得越久,他的初心已经不知不觉的丢掉了。 林书记想,如果他今天站在孙晩星的位置上,他绝对不会为了那些极个别的受害者,去和有权有势的人硬刚。 他恐怕会在知道黄春柳夫妻做的事情之后,把这件事情压下来,再找这两个人谈话。 把这件事情的影响力压到最小。 像这种把黄春柳拉到人民面前,让“受害者”去审判她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不,不只是他,大多数官场上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毕竟他们这些人最擅长的,就是和稀泥了。 从人民的角度来看,有孙晩星这么一个人在,是好事。 但从从政者的角度来看,孙晩星简直就是一颗老鼠屎! 林书记在想,孙晩星都这么嚣张了,得罪了那么多人了,怎么就没有人来暗杀她呢? 那群人最擅长的,不就是不着痕迹的就置人于死地吗? “孙主任真是个好官。”有人在林书记的耳边感慨。 林书记看过去,眼神锐利。 “行了,都别看了,我们继续刚刚的会议。”林书记不悦的打断众人的感慨。 因为听着有人夸赞孙晩星,他心梗。 他太需要政绩了,他要离开青门县,去别的地方任职。 要不然他有一种他迟早会栽在孙晩星的手里的预感。 这种预感可太吓人了。 那些因为孙晩星落马的贪官,现在活着的可没有几个!! 林书记继续跟大家开会。 孙晩星则和许主任一起把婚姻登记处收拾了一下,她这几天打算就在这里办公了。 婚姻登记处的柜子里就有现成的红纸和毛笔,孙晩星铺上红纸,用毛笔在上面写上“信访处”这三个字,让张小满把这张纸贴到门口。 她又给青门县的纪检委打电话,让他们调人下来。 这次来走访,纪检委是没有人下来的。 孙晩星虽然不是纪检委的主任,但是她在纪检委里的威信却一点也不少。 她的电话刚刚打过去,挂了电话,纪检委的人就动了起来,半个小时都不到,就已经有三四个人骑着自行车朝客车站走。 孙晩星把这个临时的信访组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个部分是一个贴了红纸的巨大纸箱。纸箱只有一个口子,这个箱子被她安排在了大门处。 这是收匿名信的地方。那些不愿意亲自到信访组说话的人,就可以以书信的方式来举报。 另外一部分就是接待处。 她要求,每一个接待来访者的人,都要端正自己的态度,用最让人民信任的态度来取得来访者的信任。 没有人敢不把孙晩星的话当一回事。 这一天,没有一个来访者。 但孙晩星一点都不慌。 因为她知道,在暗中观望的人不会少。 白天没有人说话,但夜晚绝对有。 晚上下班,孙晩星把信访箱子放在了门口,没有安排人看守,就这么走了。 夜幕降临,夜色越来越深。 青石公社不少人家的大门悄悄地打开,一个个穿得臃肿,打扮得严严实实的人走进夜色。 在路上遇到了,也没有人去和别人搭话,他们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再在同一个地方汇合,把写好的信放进信访箱后他们又鱼贯而走。 大家低着头,谁也没有去看来投递信件的是谁。 孙晩星这一觉睡得特别的舒服。 第二天她在青石公社的食堂,见到了白局长。 白局长一脸的胡茬子,一边喝粥一边打哈欠。 “昨晚没有睡好?”孙晩星关切的看着白局长。 白局长揉了揉脸:“那个刘北焦特别能折腾人。白天的时候死活不肯开口。跟他耗了一天,他什么也不说。哪怕我们说童正明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都不管用。” “白天跟他耗了那么久,好容易晚上我们回去休息了,大半夜四五点的,他招了。”白局长都无语了。 白天什么也不说,到了晩上人家睡得正香的时候,他就开始作妖了。 “哦?他交代了什么?”孙晩星有点好奇刘北焦的心路历程了。 “交代了这么多年来,翁贝妮用童正明的名义让他做的事儿,还有他利用职务之便盗用的钱财、欺压的人民。” “他的胆子也没有很大,可能也是因为青石公社太穷了,他这么多年卯足了劲儿去捞,也没捞到多少。”白局长觉得刘北焦退伍这么多年了还在这个青石公社晃荡,一点也没有进步,和他那胆子小小的也有很大的关系。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他的胆子很大,在孙晩星初次发威清洗青门县官场的时候,他应该就会被清洗下来了。 孙晩星啧了一声:“就这?我还以为他大半夜的要交代的会是多么炸裂的事情呢。” 白局长也翻白眼。 张小满端着孙晩星的水杯过来,里面是她刚刚去后厨灌好的水。 吃了早饭,白局长去忙了,孙晩星和张小满几人也朝着信访组临时办公室走去。 纪检委的人已经先来了,他们正在倒信箱里的信。 “都满了。”因为孙晩星这里很忙,作为孙晩星的直系下属,许主任也带着她的下属来了。 她们正和纪检委的人一起把信箱里的信归门别类。 孙晩星拿起一封信一边拆一边看,“看来这个青石公社的事情还是比较严重的。” “等一下把林书记他们也叫来,这些信,他们也该看一看。别当官当得高高在上的,眼睛都不往下瞅一眼。” 孙晩星正说着,外有汽车的引擎声响起,孙晩星循声望去,看到两个穿着军装的中年军人从车上下来。 而对面的招待所门口,童樱、柯婉央、顾肃川也走了出来。 在孙晩星看到童樱三人的时候,那两个军人也看到了他们,其中一个军人的脸一沉,扬声喊道:“童樱!!” 第632章 他一把把红包扇飞了 孙晚星放下手里的信,对身边的纪检委的赵明宇道:“你们在这儿看着,把这些来信当中说的事情汇总出来,等一下我回来看,我出去一下。” 孙晚星说完就走出了门外,张小满看孙晚星出去了,作为孙晚星的秘书,她当然也跟上。 孙晚星二人走得很快,等他们走到童樱的身边的时候,童正明和顾有山也走到了她们的边上。 童正明脸色黑沉,顾有山的脸色也很不好,看着童正明的神色很不赞同。 童樱看着童正明,这一次没有再往顾肃州的身后躲。 “你那么大声的喊我做什么?我又没有耳朵聋。”昨天反抗翁贝妮,童樱浑身都在颤抖,背后在冒冷汗。 可昨晚上,她睡得格外的香甜。梦中都是在反抗翁贝妮。从小反抗到大。 今天早上起来她还很恍惚。 原来翁贝妮也并没有那么的害怕。 吃完东西一出门,就遇到了童正明,听到童正明那熟悉的训斥,她忽然就不想像以前一样忍着了。 童正明整个人都愣住了,那即将脱口而出的训斥就这么被噎了回去,随后涌上来的,就是说不出的恼怒。 童正明心里是不在意自己这个女儿的。那些替她出头,一分是真心的,剩下的九分是在演戏。 用翁贝妮的“狠辣、偏心”来衬托自己对孩子的关爱以及管不了妻子的无能为力。 他的计谋很成功,整个军属大院里,谈起他个个都表示同情,说起翁贝妮,每一个人对她都没有多少正面的评价。 “童樱,你怎么能这么说爸爸?爸爸现在就是叫你一声都不行了?”童正明一秒变脸。 童樱觉得好笑,对她翁贝妮没有做到一个当妈的职责,童正明作为她的亲爹,又为她做过什么? “童叔,有事儿你就说事儿。”顾肃州上前一步,站到了童樱的面前。 顾有山看到自家儿子这样,不由得满意的点点头。 童樱虽然和他家顾肃州没有领证,但俩人早就已经同居多年,顾有山早就已经认可了童樱的身份了。 他媳妇有点糊涂,在翁贝妮硬要把童玲塞给他儿子的时候也觉得童玲更好一点,毕竟童玲在城里有工作,他家顾肃州和她结婚了,就能回城了。 但现在国家高考恢复了,他媳妇天天在家盼着自己儿子和童樱考上大学回城,对翁贝妮递过来的话茬儿都接得少了。 童正明看到顾肃州这样,更生气了,他看向顾有山,眼中的意思很明显,“你不管管?” 顾有山都愣住了,“我管什么?我儿子在保护我儿媳妇,我只有夸他的份儿!我还管他?老童你真的没有毛病吗?” 这个问题顾有山想问很多年了。 以前年纪还不算老,还不到可以被人说是倚老卖老的程度,所以就一直忍着。 现在他五十了,已经到了差不多老眼昏花的年纪了,他问出来也有人能够理解他脑子不好的年纪了。 他实在忍不住了。 “老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童正明着实是没有想到,他会被顾有山背刺。 俩人一个新兵连出来的同年兵,也在一起共事多年,童正明打内心里就觉得无论他做什么, 顾有山都会理解他,支持他。 童正明做梦都没有想到顾有山会有一天问他是不是有病!!!! 他真的有点接受不了。 顾有山掏了掏耳朵:“你不用那么大声,我听得到。我相信你也听得到。不过既然你没理解我是什么意思,我就再问一遍。你是不是有病?” 他没管童正明黑下来的脸色,继续‘倚老卖老’:“我其实老早就想问你了。” “你们两口子是不是脑子都不好啊?放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不去疼不去爱,把一个冒牌货当珍珠当宝。” “偏心偏得光明正大的还不让人说。咋的,童樱其实不是你们家的孩子,是你们从别人家里换来的呗?” 顾有山正了正神色:“老童,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我不管你们家是怎么看童樱的,我也不管你们两口子想让童樱做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因为现在童樱是我顾家的儿媳妇。”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你们没资格管她想怎么样了,明白了吗?” 顾有山其实是不喜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句话的,毕竟他也有女儿,他女儿嫁出去很多年了,他们夫妻还把他女儿当成自家的孩子,时不时地就把他女儿叫回家来短住几天。 他女婿但凡敢对他女儿声音大一点, 他都是要跟他女婿友好交流一段时间的。 他常常跟他女儿说,她是他们夫妻好不容易养大的,没有一个人可以欺负她。 现在童樱是他儿媳妇了,又有童正明这一家子脑子不正常的家人,顾有山不护着她谁护着? 顾有山也对自己的媳妇有信心。她耳朵根子软,不愿意和人吵架,但她也是个能为了孩子硬气起来的人! 或许翁贝妮都没有发现,最近这两年他媳妇早就已经疏远她了。 她们上门十次里有八次她媳妇都是有事儿要忙的。 有个什么时兴的好东西, 有顾肃州的,有他家女儿的,就有童樱的。 “老童,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你认不认童樱是你女儿我不管,但是童樱是我家儿媳妇,这一点我们一家都认。” 顾有山之所以跟着童正明来这一趟,为的就是当面告诉童樱这一句话。 就算是没有翁贝妮找来的这件事,他也是决定在培训结束之前来这边一趟的。 顾有山也不管童正明的脸色到底多差,直接从兜里掏出来两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递到童樱的面前,语气放得很柔和:“童樱,这是我和你妈给你的改口红包。本来这个钱早就可以给你的,只是你妈一直想着让你们回去办婚礼的时候再给。” 顾肃州没有把他们领不了结婚证的事情告诉顾有山他们,这是童樱的意思,她不想在婆家面前矮一头。 她怕这件事情传回去了,顾家人会觉得是她拖累了顾肃州。 但在她发现她可能怀孕以后,她的口风已经松动了。 她和顾肃州已经商量好了,如果再领不了结婚证,再因为政治审查问题无法上大学,他们就把消息传给顾有山。 童樱看了一眼顾肃州,顾肃州笑得很开心,童樱抿了抿嘴,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上前一步,双手去接顾有山的红包。 顾有山呲着个大牙笑得很开心,然而就在红包即将落在童樱的手里的时候,童正明做出了一个所有人的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一巴掌把红包扇飞了。 第633章 全部到齐 红包里的纸钱洋洋洒洒的落在地上,里面是一张一张的大团结。 童樱等人脸色都变了, 立马弯腰去捡钱,孙晚星和张小满也捡了四五张起来。 等所有的钱都捡起来了,顾有山将这些钱一把全部塞到童樱的手里,转头就扭了童正明的衣领子。 “童正明,你什么意思?” 童正明也是一副刚刚从他伸手扇飞顾有山给童樱的红包中回过神来。 被顾有山抓住了衣领子,童正明一脸菜色,“对不住,兄弟,我不是故意的。” 童正明其实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打掉顾有山给童樱的红包。 他就是觉得,童樱配不上顾肃州。 “谁跟你是兄弟?”顾有山瞪着眼睛:“还你不是故意的,那你就是有意的了!” 顾有山是一点面子都不打算给童正明了。 “以为这么些年你和你老婆做的事情我们一点都没有发现吗?”自家儿子顾有山是知道的,他从小就爱跟童樱玩,大学不能读以后他没有去参加工作,而是主动要求下乡。 为的就是研究他的那个什么果树种植嫁接技术。 他觉得去了农业单位,他也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好好研究,不如直接下乡。 顾有山夫妻都是溺爱孩子的家长,在顾肃州再三和他们谈话以后,他们仔细想了想,觉得顾肃州说的是对的。 那些农业部门争端也是多得很。 更何况当时那段时间乱得很,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谁会倒台,谁会清算。 与其去单位上班,谁也不敢结交,不如直接下乡,去乡下好好的搞研究。 至少老百姓们和那群人不一样,只要是他有用,就会有人把他家顾肃州供起来。 顾肃州下乡的杜家村也是顾有山精挑细选的。当时他手底下就有一个兵是杜家村的,在训练闲暇之余,他总是吹嘘他们村有多么多么的团结,又有多么的崇拜读书人。 顾有山调查了一下,就把顾肃州运作到这里来了。 后来童樱高中毕业了,也面临着下乡问题,翁贝妮两口子在童玲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就已经张罗着给她找工作了。 对童樱是不闻不问的,顾有山看不惯,在询问了童樱的意思以及顾肃州的意思后,就把童樱也运作到了杜家村。 柯婉央是在临下乡前自己找到他的。他觉得一只骡子是放,两只三只也没有什么区别,小姐俩的感情也很好,于是把柯婉央也弄到了杜家村。 顾肃州和童樱不是一个喜欢把自己的苦难分享给别人的人,但顾有山也不是傻子,顾肃州那么喜欢童樱这么多年都没有领证,这其中要是没有翁贝妮从中作梗,谁相信? 顾有山没有插手去管的原因是主要是童樱不想让他们插手,还有一个原因是顾肃州的嫁接研究初见成效。 更何况两人都在一起那么多年了,领不领证他们家都认, 他们就不着急了。 但他们不着急归他们不着急。翁贝妮这么做,就是不把他老顾放在眼里! 都是当兵的,他跟童正明同职,只不过他走的是政工方面的,谁又比谁低贱? “童正明,我以前只以为那些事情都是翁贝妮背着你做的,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默许的啊。”顾有山觉得自己以前顾忌这,顾忌那的,真的是有病。 他早就应该狠狠地揍童正明一顿。 这么想着,他捏紧拳头,狠狠地砸在童正明的脸上。 童正明也被这一拳头打得往后退了一步。 “顾有山,你打我这一拳头我可以不追究,但你别再动手了!!!”童正明并不想和顾有山撕破脸。 “那你来追究啊。”顾有山又是一拳上去,童正明让了,但是还是被砸到了脸上。 这下子,他的怒火也被打出来了,举起拳头就迎了上去。 孙晚星拉了张小满一把,往后退了一步,从兜里掏出瓜子分了张小满一把,转头看到柯婉央在看她,也抓了一把给她。 她想着反正给都给了,顺手给童樱和顾肃州也抓了一把。 “学着点,这可都是平时学不到的战斗经验。”孙晚星对张小满道。 张小满一边嗑瓜子一边点头。 此时从吉普车的后座又下来了一个人,在看到拳拳到肉互打的两个人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 孙晚星循声望去,还有点惊讶:“许团长,你怎么也来了?” 新丰公社附近驻军的许团长,人送外号许老三,因为他带领的团年年比武都在第三。 他也是周向阳的老首长。 “哦,我听说你也在这儿,所以我来看看。”许团长绝对不承认他是来看热闹的。 主要是他很久没有看孙晚星扇人巴掌了,有点怀念当初。 正好明天是周日,可以休息,他就跟着来了。 刚刚他在车上睡着了。 许团长自觉地走到孙晚星的边上,孙晚星给他抓了一把瓜子,和他叙旧。 许团长时不时地看那俩还在打架的人一眼,眼瞅着他们都打得差不多了,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他才上前去,给二人分开。 “都多大的人了?在单位切磋就算了,到外面还要切磋。”许团长短短几句话,就把这一场互殴定义为了切磋。 童正明和顾有山对视一眼,又默契的撇开头。 孙晚星看他们不打了,把瓜子壳丢在招待所门口的桶里,拍了拍手上看不见的灰。 “走吧,有什么事儿,上办公室说去。”翁贝妮母子也该放出来了。 孙晚星率先走两步,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穿着十分讲究时髦的青年从远处跑来。 “表叔?我老远就见到你了,真是你啊!”纪桁呲着个大牙,乐得不行。 童正明脸上挂了彩,本来神色阴郁的,但是在看到纪桁之后,也跟着笑了出来。 “纪桁?你怎么来这里了?你一个人来的?”那轻声细语的温和模样,是童樱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哪怕他在为童樱“出头”的时候,他也是面无表情的。 哪怕童樱已经不再奢望父母的爱,可在这一刻,看到这样前后反差那么大的童正明,她还是觉得难过。 孙晚星一听纪桁这个名字,就知道纪开元来了。 她往四下看,便看到了提着行李的一对中年夫妻,就站在不远处。 其中那个妇女的眼中只有童樱一个人,并且她的眼中已经蕴满了泪水。 第634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 孙晩星看着纪开元夫妻,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进来说话吧。” 她说完这句话,侧头跟张小满说:“去让白局长把翁贝妮母女也叫过来。” 张小满点点头就走了。 高兰雅还死死的盯着童樱的身影。童正明看到纪开元夫妻,脸色大变。 尤其是在看到高兰雅看着童樱落眼泪的样子,他很不安。 但是看着童樱的那张脸,童正明的心又放了下去。 因为童樱长得太像他妈了,以前他在和纪开元一家会面的时候,就已经跟他们一家说过,童樱长得很像他妈。 算是提前打了预防针。 高兰雅是资本家的女儿,是他妈妈把她带大的。 和他爸爸结婚的时候也是带着她嫁过来的。 后来她和纪开元相恋,也是他妈妈在边上帮忙游说的他舅舅舅妈。 要不然以他舅舅舅妈的谨慎,是不会让高兰雅嫁给纪开元的。 高兰雅一直都觉得他妈是她的再生父母,对她很是孝顺。 在他妈生命的最后那几年,高兰雅是日日随侍在病床前的。 从怀孕三个月开始,一直到她生,再到他妈妈下葬,中间总共经历了两年的时间。 后来这些年他每年都会去和他们相聚一下,每一次提起他妈,高兰雅都会哭。 童正明这么大年纪了,高兰雅提起他妈是不是真心的,他还是能分出来的。 这么一想,童正明的那颗心就放到了肚子里。 “童樱,这是你表舅表舅妈。”童正明在纪桁面前,非常愿意饰演一个温和的长辈的。 童樱看了一眼纪开元和高兰雅,然后淡漠的撇开眼。 在她还非常在意父母的疼爱的那些年里,翁贝妮没少用纪开元和高兰雅夫妻很不愿意见她,觉得她是个乡下长大的丫头,没有文化也没有教养,带到他们家去,都丢他们家的脸。 童玲也一遍又一遍的说纪开元和高兰雅对她有多好,有多爱她,给她了多少压岁钱,给她买了多少漂亮的衣服。 现在的童樱已经不在意翁贝妮夫妇了,但记忆在那里摆着,她很难对高兰雅和纪开元有好印象。 童樱冷笑一声,对于童正明说的,让她跟纪开元夫妇打招呼的事情根本就不往心里放。 她拉着顾肃州和柯婉央跟上孙晩星的步伐。 童正明看童樱这么没有礼貌,顿时就十分满意。 之前他觉得童樱没有礼貌丢了他的脸,现在他倒是觉得童樱没有礼貌好啊。越没有礼貌,就越能证明以前他们不带童樱去纪家拜年情有可原。 高兰雅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想追上童樱的步伐,却被纪开元拉住了。 他沉着脸朝高兰雅摇了摇头。 说来可笑,才和童樱打了一个照面,纪开元就已经确认了,童樱真的就是他的女儿。 因为童樱长得不仅像他姑姑,还像高兰雅。 而纪桁虽然也长得像他们纪家人,但和高兰雅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他们以前没有往别的地方想过,毕竟孩子长得像父亲这边,不像母亲那边的孩子也多得是。 “我们现在上去相认,只会让樱樱更加讨厌我们。”想到童樱刚刚看他们的那一眼,纪开元说话的声音都是沙哑的。 高兰雅知 道纪开元说的是真的,她也清楚,翁贝妮在他们夫妻的面前不止一次的说过童樱的坏话,他们肯定也不止一次的在童樱面前说他们的坏话的。 他们现在贸然上去相认,只会让童樱觉得他们夫妻虚伪。 光想想这些,高兰雅就心痛得喘不过气来。 高兰雅擦了擦眼泪,在这一瞬间,对翁贝妮夫妻恨到了骨髓里。 童正明没有听到纪开元夫妻说的话,他在回答了纪桁问他的话以后,才扯着笑走到纪开元夫妻的身边。 “表哥,表嫂,实在是不好意思,樱樱这个人从小脾气就是这样。”童正明说着,叹了一口气,装的好像自己是一个多么疼爱女儿,女儿又是多么的伤他的心。 纪桁很喜欢自己这个表叔的,他也听了自己这个表叔表婶说了很多关于童樱这个表妹的抱怨。 他对自己这个表妹的印象一直很差。 现在看到她直接不理童正明,对她的印象更是直接跌落到了谷底。 “表叔,我表婶说得真没有错,童樱表妹真的被收养她家的那家人给教坏了,一点礼貌都没有。”纪桁义愤填膺。 高兰雅死死的捏着纪开元的手。 “对了表叔,刚刚那个男的为什么打你啊?”纪桁还没有忘记一开始他的问题。 童正明摸摸自己的脸:“这件事说来话长,童樱和他儿子在一起了,他嫌弃我不给他面子了。” 是的,童正明被打了一顿以后,把一切原因都归结于他在顾有山给童樱红包的时候,不慎打落了那两个红包。 顾有山因为这件事情落了面子,才会对他大打出手。 童正明很不喜欢童樱,他也不认为童樱有让别人喜欢她的能力。所以她第一时间就排除了顾有山喜欢童樱这个儿媳妇的选项。 哪怕顾有山不止一次的说了,他认童樱这个儿媳妇,童正明也没有放在心上。 顾有山没有走远,把童正明的这句话听得明明白白。 他整理整理自己的衣领,追上了前头儿子儿媳妇的步伐。 在此时此刻顾有山的心里,童正明这个人可以彻底割席了。 和这种固执又刚愎自用的人在一起共事久了,会被连累的。 纪开元听不下去童正明的颠倒黑白了,他拉着高兰雅往对面孙晩星他们消失的地方去。 一句话都没有跟童正明说。 童正明看着纪开元不理他,低头的那一瞬间,眼中满是恨意。 “表叔表叔,走吧走吧,我们也过去。”纪桁拉着童正明的手腕跟上纪开元二人的步伐。 童正明极少跟纪桁这么亲密,内心的恨海情天都消失了。 今天的青石公社会议室没有人用,但林书记他们都没有走,孙晩星昨天临时成立的信访组,他非常关心。 这件事事关重大,林书记在昨晚上甚至在想如果青石公社这边的信访工作进展顺利,那么这个模式可以在全县的各个乡镇去实施。 他也相信,孙晩星不会在意他拾人牙慧的。 甚至以孙晩星的性格,还会参与到其中。 林书记怕孙晩星把自己拉下马,但是他还是蛮希望孙晩星把别人拉下马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听到他的秘书说孙晩星带了一帮人在会议室集合以后,林书记会都不开了,直接暂停会议,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会议室去。 青石公社公社政府和派出所就是挨在一起的。 两个单位之间有一道门,在童正明和纪桁跟着人流进了到了会议室以后,翁贝妮童玲母女也到了。 翁贝妮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派出所,还被拘留在派出所的收押室里,昨晚上她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一直到今天早上天亮了,她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在被带过来的时候,她还睡得正香,到了这会儿都还没有醒过神来。 一下子进入到这么多人的空间里,她有些茫然的抬头四下张望,在看到和童樱只隔了三个人的纪开元、高兰雅夫妻时,她残存的睡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高兰雅,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635章 到底为什么 翁贝妮的声音一下就压过了会议室里嘈杂的说话声。 大家不约而同的静下声来,高兰雅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翁贝妮的跟前:“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高兰雅死死的盯着翁贝妮的眼睛,不敢错过她一分一毫的神色变化。 在过去的这么多年里,她是真的把翁贝妮当成自己的亲妯娌来看待的。 纪家人丁稀少,到了纪开元这一辈,就只有纪开元和他姐姐纪开心。 纪开心早年就嫁到了首都,现在随着丈夫一起在滇南服役。 她们姑嫂感情不错,但离得太远了,一两年也见不着几次。 在纪开心有了孙子孙女以后,他们已经有三年的时光没再见了。 童正明是她姑姑唯一的孩子,在她姑姑病重的那几年里,翁贝妮对她姑姑也从来没有过亏待。 因为她姑姑是把她抚养长大的人,高兰雅也愿意和翁贝妮好好相处。 在苏市的那几年,她对翁贝妮不薄,她有的东西,都会给翁贝妮备一份。 后来她们去了金陵,她和翁贝妮见面的次数少了,但平日里总是会通信,会打电话,她也没少给翁贝妮和她的两个女儿寄东西。 到了翁贝妮和童正明要来她家拜年的那一天,她会推开所有的安排,专门等他们两口子到来。 高兰雅就是做梦,也没有梦到翁贝妮会把她的孩子换掉! 哪怕是在知道翁贝妮的“女儿”被换掉以后,她也没有怀疑过她的儿子会被换掉。 哪怕她们是在同一家医院生产的。 高兰雅不想再忍了,也不想再跟翁贝妮一家虚与委蛇了。 “翁贝妮,我那么信任你,我那么信任你,结果你是怎么对待我的?你换了我的孩子,你换了我的孩子!!!”高兰雅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到最后面几乎是嘶喊出声。 她的这句话像是一滴凉水溅进了滚烫的油锅里,围观群众嗡的一声议论开了。 “怎么回事,这又是谁?” “不是说那个女人边上最疼爱的那个女儿是她被换错的养女么?怎么现在又来了一个换孩子?” “谁跟谁换了?” 围观群众脑洞还是不够大,根本就想不到这是个连环换孩子的事件。 一个个的像极了瓜田里上跳下窜的碴儿。 有几个甚至化身成了吉吉国王,急得都在边上抓耳挠腮。 张小满用充满询问的眼神看向孙晩星,孙晩星看了她一眼,“继续看下去。” 孙晩星这么说,张小满和她周围的人立刻又把目光放在了人群中央的高兰雅和翁贝妮身上。 翁贝妮的脸色顿时大变,她的目光看似不着痕迹,但却被所有人看得明明白白的朝人群里的纪桁看去。 纪桁在高兰雅说出换孩子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就懵掉了。 翁贝妮看着傻住了的纪桁,有些心痛,她知道,这件事情无论怎么也不能认。 否则她那被她忍受着日夜思念换出去的儿子应该怎么活? “嫂子,你瞎说什么?什么换孩子?”翁贝妮装傻装得一流,“嫂子你不会是觉得我家童玲和童樱贝换掉了,你就觉得你的孩子也贝换了吧?” 翁贝妮白着脸嗤笑一声:“嫂子不是我说你,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如果没有刚刚翁贝妮下意识的去看纪桁的那一眼,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童樱长得既像她姑姑又像她,她都会相信翁贝妮说的这句话。 “是吗,我想象力丰富吗?”高兰雅指着童樱,声音哽咽:“你看着童樱的那张脸,你再看看我的这张脸,你好好的再说一遍啊!” “翁贝妮,我不是傻子!!!你这么多年不把童樱往我们夫妻的面前带,你在心虚什么?你在心虚什么?!!!” 议论声更大了。 顾肃州跟柯婉央担忧的看向童樱,童樱也愣住了。 她的目光在翁贝妮的脸上停留一刻,又在高兰雅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她笑了。 她真的笑了,眼泪都笑出来了。 “好可笑啊。”童樱说。 一个人能被换走一次已经是了不得的经历了,她居然被换走了两次。 童樱觉得命运真的太爱跟她开玩笑了。 她在这一刻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翁贝妮那么不待见她了。 因为她是纪开元和高兰雅的女儿,因为她和童正明的亲生儿子在纪开元和高兰雅的跟前备受宠爱。 他们想念儿子了,也不敢去多看几眼,就怕被纪家发现异常。 于是她把对儿子的思念化成了怨恨,全都撒在了她的身上。 童樱什么都知道了,什么都明白了。 太可笑了。 顾肃州把童樱揽入怀中,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 柯婉央咬着牙,恨恨的盯着翁贝妮看。若是目光能够杀死一个人,此时此刻翁贝妮早就已经死无全尸了 。 纪桁这个时候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冲出来,拉着高兰雅的胳膊:“妈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童樱和你兑换了啊?” 纪桁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看着高兰雅的眼神充满了期盼和忐忑。 高兰雅看着他这熟悉的面容好一会儿,然后狠狠的甩开手,“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 纪桁本来就因为惊慌没有站稳,高兰雅这一甩,一点力气都没有留,纪桁被甩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重重地跌倒在地。 翁贝妮尖叫出声:“高兰雅你是不是有病?有什么事情你冲着大人来,朝小孩子撒气做什么?” 翁贝妮的话音落下,高兰雅一巴掌扇到了她的脸上:“对啊,有什么事情你冲着大人来,你朝小孩子撒什么气?” 高兰雅把这句话还给了翁贝妮。 她们昨天中午就出发了,之所以今天早上才到这里,是因为他们特地在苏市下了一趟车。 他们去找了军属大院熟悉的人,询问了这么多年童樱的生活。 他们越听,心就越痛。 “翁贝妮,我高兰雅有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换走我的孩子!!”高兰雅和纪开元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论家世论地位,童家都不比纪家差!! 第636章 对峙。 翁贝妮没有回答高兰雅的话,她觉得她没有回答高兰雅的必要。 反正她是不会承认她换了童樱和纪桁的。 他们两口子忍受着骨肉分离的痛苦把儿子换了出去, 眼看着就要达到目的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功亏一篑。 “高兰雅你真的有病!!你有病你就去医院看看,来这里找我发什么疯?还我换了你的孩子和我的孩子!你神精吗?你生的可是儿子!!我有病吗我用个儿子换掉你的丫头片子!” 翁贝妮说到这个就生气,要不是高兰雅这个女人太过矫情,非生了一个就让纪开元去结扎,她用忍着心痛把自己的儿子换出去吗? 她可最喜欢儿子的,她做梦都想生一个儿子来巩固自己在童家的地位。 现在儿子确实是生出来了,可一出生就换了出去。 每当午夜梦回,想到不在自己身边的儿子,翁贝妮都恨得眼睛出血。 越是想念儿子,她就越是痛恨童樱。 好在她知道童樱已经被那个无知村妇换走了,一直都在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否则她那满腔的痛恨,必定不会让童樱那个贱种活在世上。 只是可惜了,她完美的天衣无缝的连环换计划会在童樱那个贱种八岁的时候被童正明识破。 他非要把那个贱种带回来。 带回来就带回来,她有的是手段让那个贱种受不了自杀。 可那贱种是真难杀啊,在她那样层层的防守之下,那个贱种依旧交到了好朋友。 顾肃州那个孩子看着那么优秀,却也瞎了眼睛,非喜欢那个小贱种!! 翁贝妮越想越恨,越恨脑子越清明。 “表哥,你也是这么想的?你也觉得我换了你家的孩子?”翁贝妮苦涩一笑:“表哥你们不知道吗?我多想要一个儿子,这些年我一直没有怀上,我光看病就往金陵跑了多少次呢?” “要是我真的有一个儿子,我还会这样吗?”翁贝妮这几句话说得半真半假。 她这些年想再要一个儿子没有错。但看病不一定非得去金陵,去沪市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她去金陵的目的,不过是借着去看病的由头,多去看纪桁几次罢了。 她还怕去多了纪家察觉到异常,去金陵的十次里面有八次都只敢去纪桁出没的地方偷偷的看他。 偶尔两次实在是忍不住了,她也会装成是巧合遇见的样子上去打个招呼,请纪桁吃顿饭。 她都这么忍辱负重了,她绝对绝对不能让她的这些牺牲就这么白费!! 翁贝妮的这一段话,让现场的人议论声更大声了。 “对啊,说的对啊,要是我生一个儿子,我肯定是不会拿来换个丫头片子出来的。” “这怕不是搞错了吧?谁家儿子换女儿的?她不还一直在医院看病要生儿子吗?这么多年还没怀上。” “就这还把儿子换出去,图什么呢?” 在场众人以己度人, 都觉得把儿子换成女儿亏大了。 要知道他们这边虽然不重男轻女,但家家户户都是希望自己家儿女双全的。 多少人家为了儿女双全这个愿望,生了一个又一个的女儿才得到儿子呢? 舆论就这么一边倒了。 就连笃定了翁贝妮和童正明换掉了自己女儿的高兰雅和纪开元都不知道怎么去反驳翁贝妮的话。 翁贝妮看的那个妇科医生是高兰雅介绍的,她和高兰雅是好朋友,两个人在私底下聚会的时候,也是聊过翁贝妮的。 翁贝妮的身体不好,宫寒严重,哪怕调理了那么多年,也从来没有怀孕的迹象。 早些年翁贝妮上她家住的时候,她还看到翁贝妮喝过那些生子偏方。 高兰雅词穷,她知道童樱确确实实就是她的女儿,可她说不出翁贝妮换掉两个孩子的理由。 她求助地看向纪开元,纪开元也在看她,夫妻两个想不明白。 在他们身边的童正明本来垂着头,在听到翁贝妮的这段“自证”抬起了头,而后又飞快低下头,掩饰掉嘴角的一丝微笑。 他为什么会娶翁贝妮?不就是因为她在这种紧急时刻的“机智”吗? 在这种时候,他只需要站在人群后头,看着翁贝妮为他冲锋陷阵就好了! “表哥,表嫂,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个流言,但天地良心,我们夫妻真的没有换孩子的理由。“童正明苦涩的笑。 ”我之所以对纪桁那么好,也是因为我想要一个儿子却怎么也得不到。毕竟纪桁是咱们这一辈里,唯一一个留在咱们身边的男丁。我觉得我多疼他一点,没准也能为我们两口子换来一个儿子呢?” 童家人丁同样稀少,他家五代单传,每一代连个姐妹都没有。 他连没出五服的亲戚都没有。 所以如果按照他的说法,纪桁确实是他家唯一一个离得近的男丁小辈。 纪开元姐姐生的两个儿子一直随着他们在滇南随军呢,这些年结婚生子以后就没有来过金陵了。 高兰雅哑然,纪开元的脑子飞速转动,眨眼间就找出了两个翁贝妮和童正明话语中的两个漏洞。 正要说话,翁贝妮直接把炮火对准了童樱:“童樱,你舅妈回来闹,是不是因为你在中间说了什么?” 翁贝妮越说越觉得她的猜测就是正确的。 “你编造这种瞎话来骗人,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我是你妈妈啊!!!”翁贝妮的眼泪都下来了。 这滴眼泪不是为了童樱流的,是为了坐在地上,至今还回不过神来的纪桁流的。 她的儿子从小就被高兰雅夫妻捧在手心里长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童樱有点想笑。她觉得这一幕真的很荒诞。 “你说这句话不搞笑吗?你从来不让我和他们一家接触,我又从哪里得知他们的联系方式,还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来闹这么一出呢?” 无论是苏美丽那对父母,还是童正明这对父母,都没有给童樱留下过好印象。 无论她是不是高兰雅和纪开元的女儿,她都不会再对第三对父母抱有希望。 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没有失望,就不会觉得痛苦,不会觉得折磨。 接受父母不爱自己这一个课题,童樱从小就会。 她现在只希望自己是个合格的父母,至少她受过的痛苦,不希望她的孩子再受。 “打断一下哈,人是我叫来的。”孙晚星在这个时候勇敢的站了出来,成功的吸引到了翁贝妮的怒火。 第637章 我有什么好处 “有你什么事儿?”翁贝妮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了,她就想不明白了,怎么到处都有这个女人的存在!! 昨天早上要不是这个女人过来横插一杠子,她昨天就已经去到杜家村,跟童樱说好了,也把童玲留下来了。 她到时候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回去了。 根本就不会遇到这些糟心事儿!! “你这个贱人!!”翁贝妮又想起自己昨天挨打的那几巴掌,新仇旧恨涌上来。 要是眼神能杀人,孙晚星现在早就已经被凌迟得千疮百孔了。 孙晚星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有什么事儿和你这个害人家孩子的人贩子有什么关系?” 孙晚星最厌烦的就是这种故意换掉人家孩子,还不好好对待人家孩子的人了。 孙晚星想到这里,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高兰雅夫妻,这俩口子是真不会跟人家吵架啊。 就翁贝妮那一段漏洞百出的话也能让他们两口子哑口无言。 孙晚星的轻蔑和惊讶实在是太过明显了,高兰雅捏了捏拳头,又松开。 纪开元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开口,就真的要被人看不起了。 不仅打电话通知他们来的那个妇联干部看不起他们,恐怕童樱也会看不起他们这对父母。 他们已经够对不起童樱了,在这件事情上要是还什么都不做,他还有什么脸让童樱认他? “翁贝妮,童正明,你们不要在这里偷换概念。你们想要儿子,这些年一直在看病不假,但这和你们用儿子换走我的女儿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 “你们换走我的女儿在前,看病在后。你们恐怕在换走我的女儿之前,也没有想到你们自从生了纪桁以后,就再难生产了吧?” 纪开元的话,又让在场的人讨论开了来。 “这位同志说的也很有道理啊。她们要是真换了孩子,恐怕在那之前,也不知道她们之后会不孕啊。” “我觉得有点道理。” “没准那对夫妻在换孩子的时候想的是把这个孩子换出去过好日子,他们往后还能再生别的儿子呢?” “我还是倾向于没有换,谁家舍得把顶门立户的儿子换出去换成个丫头片子?” 人群中分成两面派,各自说得都很有道理。 “谁偷换概念了?我要是有儿子,我舍得换走你家的丫头片子吗?你家的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的?值得我换?”翁贝妮根本就不怕跟童正明和高兰雅对峙。 还是那句话,纪开元他们没有证据证明纪桁是他们的孩子。 “我不知道你们今天来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我想说,我行得正站的直,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不会承认。” 翁贝妮这一句话,瞬间就让刚刚分成两面派的人朝着翁贝妮没有换孩子那一派倾倒。 这确实是一个糊涂账,毕竟这年月亲子鉴定技术还没有引进国内。 滴血认亲这种方法十分不科学。随便放点盐在水里,别说是人血了,就是猪血和鸡血都能凝固到一起。 根本不具备说服性。 孙晚星的目光落在翁贝妮身后的童玲身上。 从进门到现在,童玲就意外的安静,安静到孙晚星都忘记了这个假千金的存在。 孙晚星顺着童玲的目光望去,看到了和童樱亲密的站在一起的顾肃州。 童玲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好像没有任何的情绪。 孙晚星觉得以翁贝妮这么宠爱童玲,童玲没准会知道一些内幕。 不过怎么让她把她知道的内幕说出来呢? 孙晚星陷入沉思。 此时此刻,高兰雅也同样注意到了她,高兰雅走过去,拉住了她的手。 “玲玲,舅妈以前对你怎么样,是不是对你很好?你能不能,你能不能帮帮舅妈?”高兰雅一边说一边哭。 翁贝妮嘲讽的看着高兰雅,她觉得高兰雅也是真的没招儿了。 童玲是她的女儿,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这么多年,她对童玲比对童樱还好。 童玲但凡是个有感恩之心的,都知道不会背叛她。 高兰雅找童玲出来说话,那和叫哑巴开口有什么区别? 翁贝妮老神在在,面色得意。 童玲低头,看着高兰雅的手。 这双手给过她很多东西,大额的金钱,漂亮的衣服、用品。 对高兰雅,她是感激的。 可除了那些少量的能穿到她身上的衣服以外,那些钱,她是一分也没有入手的。 曾经,童玲也想过,高兰雅,怎么就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呢? 怎么这样好的母亲,会是童樱的呢? 她嫉妒童樱,也在童樱面前高高在上。 可内心里,她也是同情童樱的,童樱明明那样好的父母,却因为童正明和翁贝妮的一己私欲,成了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 可自己又好到哪里去了呢?自己明面上是拥有了童樱的一切。 可她不过也是童正明和翁贝妮手上的工具罢了。 翁贝妮和童正明不打她不骂她,所有明面儿上的好东西都是她的。可私底下呢? 那些东西包括她身上穿着的这件衣服,全都是翁贝妮去跟人换的二手。 她只能穿个一两次,等穿完了,翁贝妮就会把这些衣服租出去,或者转手卖出去。然后再给她购置其余的体面衣裳、鞋袜。 除此之外,还有她的言行举止,都要符合翁贝妮“疼爱养女、眼瞎”等等人设构造。 她不能有自己的思想,她不能有自己的自由。 她就像是一张白纸,翁贝妮和童正明希望她是什么样的,她就得是什么样的。 翁贝妮希望童樱一无所有,于是她童玲就要费尽一切的心思去抢童樱的东西。 无论是朋友、还是男人。 童玲爱顾肃州吗?那显然是狗屁! 她没有兴趣要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别的女人的男人呢。 可有什么办法呢?翁贝妮不希望童樱嫁给这样的好人,所以她必须得喜欢顾肃州。 明明她喜欢的另有其人,明明她和那个人两情相悦,可他们的关系被翁贝妮知道了。 她喜欢的那个人被调离了原来的岗位,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上班。 她曾经抵不住思念去找过那个人,那个人娶媳妇了,那个媳妇身体有残疾,是被翁贝妮硬塞给他的。 还有考大学,她这辈子看到书本就难受,看到书本上的字就想睡觉,可童樱学习成绩好啊。在那个老师根本就不教学的年月里。 童樱的成绩都能考上年级前三。 恢复高考了,翁贝妮怕童樱考上大学,过上好日子,所以她就必须得喜欢上学,必须得想上大学。 “孩子,如果你真的知道,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童玲侧头看了一眼翁贝妮,然后她又看着高兰雅,“我能有什么好处?” 第638章 为了你们家的钱啊 童玲这话一出,孙晚星等人就知道撬开她的嘴有希望了。 高兰雅和纪开元神情一振,童正明和翁贝妮则脸色难看。 尤其是翁贝妮,她一直都认为童玲就是她手里的一根虫子,随便她捏扁搓圆。 她笃定这跟虫子这辈子都不会翻出她的手掌心。 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个被她捏在手心里的虫子想要噬主了? 翁贝妮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玲玲~”翁贝妮叫童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童玲听到这句话,却是浑身一抖。 高兰雅察觉到了,她死死地拽着听到了翁贝妮的声音后,想要抽回去的手。 “孩子,你有什么顾虑,你直接告诉我。我能帮你的我一定会帮你。我不会亏待你的孩子,无论是你想要钱,还是想要权我都可以帮你。”高兰雅给出承诺。 她是资本家的后代,虽然她家的人早在五十年代就已经去了香江,但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的。 她的父亲在离开之前,给她留了很多金银财宝。 这些年的大环境不好,她那些钱一直都没有拿出来用过,只存在她知道的地方。 童玲要钱是对于高兰雅来说,是最简单的。 她想要权也很简单,安排她进入到机关单位或者让她嫁到一个有权利的人家,她们纪家都能安排。 所以她给的这两个承诺, 底气很足。 童玲的颤抖在听到高兰雅的这一句承诺以后止住了。 而后眼中闪过一道道的精光。 她是知道高家的底蕴的。她在思索要怎么开口,才能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孙晚星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要狮子大开口了。 开口提议:“我听说童正明和翁贝妮挺看重他这个儿子的,要不然你们把纪桁打一顿吧?” 孙晚星的话一出,高兰雅的手一顿,她侧头去看纪桁。 纪桁是她儿子的时候,她自然是待他千好万好的。 从小到大,纪桁想要的东西,他们就没有不给的。 纪桁现在都已经二十五岁了,还没有出去工作过一天,每个月就挂名在水利局当个临时工,避免了下乡的命运。 她们也不是没有说过让纪桁好好的去上个班,但纪桁不愿意,他们也不强求。 毕竟他们家的钱够纪桁躺平用三四辈子的。 在昨日之前,他们两口子的愿望就是纪桁收收心,找个门当户对的老婆,生一个可可爱爱的孙子孙女。 现在高兰雅倒是庆幸纪桁不听话了,因为她不敢保证,要是纪桁有了孩子,他们会不会心软。 孙晚星提议把纪桁打一顿,撬开童正明夫妻的嘴,说实话,高兰雅很心动。 纪开元同样心动,他伸手抽皮带。 说实话,纪开元看不惯纪桁很久了,从他上学不好好学习,毕业后不愿意去上班开始,纪开元就想打他了。 但是高兰雅拦着不让。 纪开元和高兰雅青梅竹马长大,他们感情好得很。 高兰雅要拦着不让他打孩子,纪开元就是再想打孩子,也只能忍着。 现在不用忍了,纪开元的皮带已经抽出来了。 他一步步地朝着纪桁走去。 童正明站在一边,根本就不带怕的。 纪开元两口子多疼爱纪桁,他们是知道的,童正明根本就不相信纪开元真的会打纪桁。 纪开元这两口子不过是在做做样子罢了。 童正明想到这里,狠狠地看了一眼孙晚星。 等这关事儿了了,他童正明多的是手段收拾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 一个小小的妇联主任罢了。他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的简单! 孙晚星对人的恶意很敏锐,在察觉到恶意的一瞬间就转了头,正好和童正明对上。 童正明眼中的恶意半分不掩饰不说,还越来越浓,见孙晚星看过来,也丝毫不躲避。 孙晚星眯了眯眼,忽然把手放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 童正明万万没想到孙晚星会做这样的动作,他被震惊住了,随后从心底涌出滔天怒火。 自从当兵提干,随着职位越来越高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这么挑衅她了!! 这个叫做孙晚星的女人真该死啊! 童正明侧后方的许团长见到这一幕,啧啧出声,在身边的顾有山询问他在啧什么的时候,侧过头,在顾有山耳边小声地科普了孙晚星把不少人拉下马的“壮举”。 顾有山听完了,想笑。 孙晚星威胁完了童正明后,就没搭理他了。 一个秋后的蚂蚱罢了,何必多在意。 她现在想看七匹狼抽打占了鹊巢的斑鸠。 纪开元也不负众望,高高的举起皮带,重重的落在纪桁的背上。 纪桁细皮嫩肉的,什么时候挨过这种打? 当即就惨叫出声,和她一同惨叫的,还有翁贝妮。 “杀人了杀人了!!”翁贝妮一边叫,一边喊。 那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正在发生一起命案呢!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翁贝妮这一句话一出,谁还能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之前之所以站在翁贝妮那边,不过是以己度人,觉得自己要是有了儿子,绝对不可能用儿子换走人家的姑娘罢了。 现在他们倒是觉得,是他们孤陋寡闻了。还真有把自己儿子换出去的啊! 图什么呢? “行了闭嘴!”童正明额头的青筋直跳。 刚刚他还夸奖翁贝妮有急智呢,现在她就暴露了她的愚蠢! 她要是真的想不认这个事儿,就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哪怕再心疼儿子也忍着,看着。 就算纪开元要打纪桁,几皮带下去,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纪开元还打得下去吗? 这才一皮带!! 这和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翁贝妮在童正明愤怒的目光中闭上了嘴巴。 她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搞砸了。 她不应该开口的。 可她心疼啊,她的儿子从出生起就被她换走给了高兰雅,这辈子没有待过一天。 纪桁是她这辈子最牵挂不下的,他在她面前挨这样的毒打,她怎么能不心疼呢? 高兰雅再次看向童玲:“孩子,你要是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童玲也知道自己不能够再拿乔了,她要是再拿乔,只会鸡飞蛋打,什么都得不到。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说。” 童玲的话音落下,翁贝妮就冲了过来,童玲躲闪不及,脸上被挠了一爪子,血珠冒了出来,火辣辣的疼。 童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脑海里想到的却是她那情投意合的那个意中人的妻子。 她残疾了,脸上也有一大块一大块的疤痕。 她的意中人却对她那么好。在面对找去的她说,他身份低下,不配她,他和现在的妻子感情很好,她虽然有残疾,却是个宜室宜家的性子。 童玲怎么能不恨呢?她明明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啊。 “纪桁和童樱,就是被童正明夫妻恶意调换的。”童玲直视高兰雅。 “你还记得吗?你的孩子出生以后的前两天,并没有在你的跟前!” 高兰雅怎么不记得呢? “那会儿的医生说,我的孩子生出来先天不足,要在新生儿病房观察。” “他在新生儿病房的那几天,我天天都要去病房门口搁着玻璃看的啊。每次想到他刚刚出生就离开了我,我哭得眼睛都快瞎了。”高兰雅为什么那么宠爱纪桁,不只是因为纪桁是她唯一的孩子,还是因为他出生就离开了她两天。 那两天,算得上是她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候了! 而那个时候纪开元因为工作的原因,在山里修建水库呢,根本就请不到假回来。 因为这件事情,纪开元从心眼里感觉到愧疚。所以对老婆孩子都矮了一头。 “翁贝妮早就知道她生的是个儿子,所以她买通了给你接生的医生、护士,从你的女儿生下来,那些医生护士都告诉你,你生的是儿子。” “她怕不保险,就让医生护士把孩子带去了新生儿病房,隔绝你发现孩子性别的可能,一直到她生了孩子了,把孩子换了过来了,才给你接触孩子的机会。” 真相就这么撕开在高兰雅的面前,和高兰雅夫妻昨日推测的换孩子的过程相差无几。 高兰雅的眼神不住的去看童樱,又忍着泪水和心痛,问童玲:“孩子,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为了你们家的钱啊。” 第639章 我也很无辜 高兰雅愣住了。 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方向。 因为她是资本家后代的事情,除了死去的纪姑姑和隐约知道一点的纪开元外,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当年纪姑姑带着她嫁到童家,用的是她是纪姑姑前夫的侄女儿这样的名头。 从来没有人怀疑过这个借口。 因为当年她纪姑姑确实在嫁给童家之前嫁过一次。也是在那个时候,纪姑姑才会到他们高家去当帮佣。 而她纪姑姑的前夫在战乱的时候没了命。她们高家的人看事情不对,也纷纷离开华夏,前往海外。 大多数的人都娶了香江。 她们这一房的人没有走。因为她爸爸曾是最早的那一批党员之一。 他离开家之前说要去出一个任务,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归家。而那个时候,她妈妈和她爸爸结婚不过半年的时间,而她,已经在她妈妈的肚子里悄然长大。 她妈妈不愿意离开故乡,她怕她爸爸万一任务结束回来,找不到她。 她爷爷奶奶看她妈心意已决,便留了她们这一房子的财产给他们后离开了。 她妈妈等她爸爸,从还没出生,等到她五岁,没有等到她爸爸。 反而自己熬得油尽灯枯。 在临终之际,她被托付给了同样没有了男人和孩子的纪姑姑。 纪姑姑在她六岁的时候嫁给了童正明他爸,转年就生了童正明。 在之后的那几年里,她们过着最平凡普通的生活,高家的那些金银财宝,童家没有一个知道的。 就是纪开元现在,也不清楚她到底私底下有多少财产。 只是隐约知道她的家庭情况,但从来没有深入的去问过。 “这个当兵的看起来家庭条件也不错啊,怎么就要换孩子去人家家里过日子呢?” “是啊是啊,我刚刚听他们打架的时候叫职称了,那个叫童正明的,还是个团长呢!” 围观群众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围上来了一些为了看热闹不怕事儿的群众。 翁贝妮低着头,用心疼的余光看向地上还在蜷缩着身子吸气的纪桁。 童正明听到了群众的议论,冷笑着开口:“这句话说得真是搞笑。我家家庭情况和纪家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甚至我的级别还要高过纪开元,我有什么理由换掉孩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童正明死咬着不承认。 他清楚的知道,若是换孩子的事情被指控成立,他这个兵也就当到头了。 纪家的那些东西他儿子还暂时拿不到手,他的工作可不能丢! “纪开元,我最后再叫你一次表哥,适可而止吧。不要让这种无端端的猜测,毁了咱们之间的最后一点情分!” 童正明又转头冷冷的看向童玲,淡淡地开口“童玲,你是被你父母换到我们童家养活的。” “在发现你被抱错的事情之后,我们家想着你亲爹亲妈重男轻女,你回到苏家不会有好日子过。就花了大价钱买断了你和苏家的羁绊。” “这么多年你妈对你怎么样,我想你内心是清楚的。你是她亲手养大的,她那么爱你,就算童樱回来,你的地位也没有动摇过。” “甚至因为你是你妈长大的,她从一开始就偏袒你几分。” “但凡是你想要的,就是再苦再难,她都会为你寻来。你自己说说,她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今天站在高兰雅的那一边去编瞎话指责她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她会不会伤心吗?” “二十五年,二十五年啊!我们夫妻如珠似宝的养大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童正明面露痛苦之色。 “这么多年,就是养一只狗,狗都知道朝我们摇尾巴了吧?怎么养了你,你还要咬我们一口呢?” 虽然被童正明愚弄过一次,但是在童正明说了这番话以后,如潮水一般的指责还是朝着童玲飘了过去。 不管怎么说,童家对童玲的养育之恩是板上钉钉的。 从她身上穿的衣服和脚上的鞋子来看,就知道童家没有亏待过她。 她在这种时候倒戈高兰雅两口子,冷心冷情也不知道感恩。 童玲也听到了她们的话,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你们懂什么?你们懂什么?” “是,我这些年在童家是吃喝不愁,我在外人看来是受尽了便宜。可谁又知道我私底下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没有自由,我甚至无法决定我明天穿什么小裤。” “我身上的这些衣服是很好看是吧?这都是翁贝妮找人租的,在穿着这身衣服的这短时间的,我不让衣服有半点的脏污,一旦脏了,我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童玲伸手,颤颤巍巍地解开自己的领口,领口之下,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凑近了看,才知道是结了痂的伤口。 “看到了吗?这样的伤口,在我的衣服之下还有好几片。这都是我做事情不合翁贝妮的意的时候,被她用针扎出来的。” 她撩开裙子,在大腿根之上,又是一片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嘈杂的议论声在童玲解开扣子的时候,就停了下来,现场一片寂静。 没有一个人说话。 童玲眼中含着泪水,她看向童樱:“我知道你羡慕我过得好。可我过得又有多好呢?” “你知道吗?你八岁那年要往河里走的时候,我就在你的后头。我想着,你要是走到河里被冲走了,我也跟着走进去好了。” “你不想活下来,我其实也是的。在你没有回来之前,我的日子其实会更加好过一点。” “因为她只要一想到你在受苦,她就很开心。对我的磋磨就会少一点。” “可你回来了,她的期望落空了,她恨你,也很恨我啊!” “你的痛苦摆在明面上,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所有的人都在为你打抱不平。我呢?我的痛苦没有人看得到。” “我甚至不敢哭,因为我哭了,我要挨更多的针。” “我为什么不能站在翁贝妮的对立面?我为什么不能啊?不是我要求换到他们家的啊。” “是翁贝妮这个女人,诱导我你妈,让我亲妈铤而走险换掉我的啊。” “我有什么错,凭什么要我承担她的失子之痛?” “我也很无辜啊。我去见过我亲姐姐的啊,她们的日子也过得很不错的,哪怕家里重男轻女,我亲爹亲妈也没有过多的苛责她们啊。” “我要是在我亲爹亲妈的跟前长大,我至少不会挨针扎啊。你们看我露不出来的身上,我还有一块好肉吗?” 第640章 改变命运得有代价的 共情能力强的人已经开始感觉到疼痛了。 那些说童玲不应该站在高兰雅那边揭露翁贝妮的人也闭上了嘴巴。 换位思考,如果她们在童玲的这个位置上,她们做得只会比童玲更加狠。 他们甚至都等不到现在揭露! 孙晚星也沉默了下来,她对真假千金的桥段是很不喜欢的。 因为她看了很多小说,无论小说中的主角是谁,都注定无法和平共处。 这类小说看得多了,她也就对这类小说有了些许的反感。 在询问童玲和童樱处境之后,她是不喜欢童玲的,因为她是既得利益者。 但是在昨天,在察觉到童樱也可能不是童正明和翁贝妮以后,她仔细思考过和童玲那短得可怜的几次交锋。 柯婉央说童玲喜欢顾肃州,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结婚,一直没有处对象,就是在等着顾肃州回头。 但昨天那场对峙里,童玲的注意力从来就没有在顾肃州的身上过。 挨她的那两巴掌,也是上前来帮翁贝妮找回场子。 在被她一巴掌扇飞以后,就找了外援黄春柳和刘北焦的帮忙,自己站得远远的,之后无论是谁和谁的对峙,童玲都没有再出过一声。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孙晚星又想起了真假千金的另外一种行事风格,那就是为了运到或者某一种目的,亲自换了孩子。 童玲这虽然和这种类型的假千金不搭嘎,但内里逻辑是差不多的。 所以在刚刚,在童玲要狮子大开口讹诈高兰雅一笔的时候,她才会出言打断。 她太懂高兰雅和纪开元这样的“权贵阶层”了,现在的他们迫切的想要知道当年的换子真相。 所以童玲开再大的口,他们都会同意。 但是事后,难保他们不会反悔。 童玲是童家的假千金,但童家独木难支,等童家倒台了,童玲也会被殃及池鱼。 若到时候纪家反悔了,想要整童玲了,手段多得很。 孙晚星不希望童玲在事后被清算。 她提议把纪桁打一顿,试探试探翁贝妮夫妻的反应,为的也是让童玲更好的开口。 无论是把翁贝妮夫妻深藏多年的秘密讲出来也好,还是把这些年她受到的委屈说出来也好,都是为了给以后上个保险。 童樱的生活过得不如意,多次想要自杀,还有严重的心理障碍的事情瞒不住。 谁知道以后高兰雅夫妻会不会心疼童樱,迁怒到看似在童家过得锦衣玉食、千娇百贵的童玲身上呢? 但孙晚星是不会相信一个换了别人家孩子的人贩子会对被换来的孩子真的那么好的。 要是翁贝妮真的对童玲像是表面上的那么好,昨天翁贝妮挨打,童玲不可能是那种反应。 只是孙晚星没有想到翁贝妮会那么不是人。 童玲今年二十五岁啊!不是十五岁,更不是五岁,一个成年人,这么大的一个成年人,她是怎么敢下手去用针扎她的啊? 那一片片乌黑带紫的血痂只能是在最近才扎出来的。 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现在她都这么嚣张,孙晚星简直是不敢想象在童玲还小的时候,她是怎么在人前被宠成那样,背后又被虐待成那样的。 孙晚星忍不住去看童樱。 此刻的童樱脸色苍白,她死死地盯着童玲裸露出来的肌肤上的那些小小的血痂,满眼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她那么疼你,家里吃穿用度样样都是紧着你来的。她怎么可能会这么虐待你呢?”童樱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童樱忽然想到有好几次她半夜起来上厕所,都看到了童樱房间的灯是亮着的。 昏黄的窗帘投影上,她只看到了低着头嘴角勾起的翁贝妮的剪影。 那时候的童樱内心是酸涩的,是苦涩的,她以为翁贝妮在哄童玲睡觉,她以为母子俩在进行亲密的亲自互动。 而每次她看到这件事情以后,第二天童玲睡醒,无论是坐着还是站着,腰背都是挺直的,行动都是慢吞吞的。 那时候的童樱觉得童玲的一举一动怎么都那么的优雅,和她这个从小长在乡下,整天打猪草捡牛粪下地干农活的乡下丫头不一样。 她甚至很多时候都在想,如果她童家长大,是不是优雅地如同白天鹅一样的姑娘就是她了呢? 越想童樱就越不甘,越想童樱就越难受。 可如果,当初她看到的那些哄睡场景,那些亲密的亲子互动,全都是假的呢? 如果那个时候,童玲正在被翁贝妮用针扎呢? 如果那些每一个和翁贝妮亲密互动第二天昂高的脖子和挺直的腰背,都是因为身上全部都是针孔才不得不这样的呢? 童樱的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童玲看着这样的童樱,忽然笑了。 “有时候我真的好想和你换一换,我来忍受她日复一日的贬低,日复一日的辱骂,你来被她日复一日的扎针。” “真疼啊,太疼了。” 现场无一人说话。 孙晚星在此时动了,她一步步的走到了翁贝妮的面前,伸手抡圆了胳膊给了她一巴掌。 “畜生,你简直畜生。”她养的两个孩子,一个被贬低得有了严重的心理疾病,现在开口跟别人说自家的事情都要做很大的心理建设。 另外一个虽然没有疯但孙晚星看着也快了。 一巴掌过后,孙晚星又反手给了她一巴掌,翁贝妮的脸瞬间红肿、充血。 呼呼啦啦的掌声响起:“打得好,打得好。” “这种畜生就应该这么打!你既然要换掉自己的孩子去过好日子,那你就别后悔,好好的养别人家的孩子。” “没错,就算是不想好好养,你也不能下这样的黑手!这不纯纯是糟践人吗?” “更何况这姑娘都二十多岁了,你还下这种手,太畜生了,太畜生了。” 在场的人多是已婚有孩子的,无论男女,光一想想自己的孩子被这样对待,他们就接受不了。 翁贝妮昂着脖子:“你们懂个屁,你们懂个屁!!” “你们有受过骨肉分离之苦吗?你们没有,你们有什么资格来这里指责我?” 翁贝妮不觉得自己有错,她饱受骨肉分离之苦,做为被交换过来的孩子,无论是童樱还是童玲,都别想过好日子。 她的心里痛苦万分,这两个贱种就得比她更加痛苦百倍千倍万倍,只有这样,才能抚慰她失去儿子后万分想念的慈母心肠!! 童玲受点皮肉之苦怎么了?就算她弄死她了,她都得受着。 “是我把童玲从农村那个泥潭里带出来的,要不是我,她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城里人。” “改变命运是得有代价的!我没有做错!!” 高兰雅的脑子嗡的一声就懵了,她看着翁贝妮这丑陋的嘴脸,再也忍不住了。 她转身几个跨步朝纪桁走过去,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踹到纪桁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纪桁惨叫。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高兰雅叫得比纪桁还大声,还崩溃。 第641章 不是你让我换的孩子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七零当巴掌妇联主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2章 全都是他做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在七零当巴掌妇联主任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