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女帝:黑莲花翻身手册》
第1章 丑女竟然跳城楼!
“天啦!”
“那个丑女竟然跳城楼了!”
“听说当街被三皇子退婚,不堪羞辱跳楼自杀?”
“她还算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又丑又蠢又废,这一死正好一了百了。”
繁华的倾安城玄武大街之上,人流涌动。
造成这万人空巷的局面,正和一个女子相关。
此人号称倾安城最丑最傻最废的女人——萧厌离。
听说在她方圆三丈都能闻到那一股尿骚气。
那遍布整张左脸的红斑甚是吓人。
将她的脸贴在门上,可是比门神都还管用。
任何妖魔鬼怪见到她都会绕道而行。
本来就丑,平日里还喜欢穿大红大紫的衣服。
像个鸡冠花一样。
原因是因为那三皇子就喜欢穿大红大紫。
不过人家三皇子那可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
称得上是这流云国最好看的男子。
“这要不是那丑女有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娘,圣上怎么可能将三皇子与她指腹为婚。”
“什么巾帼不让须眉,最后还不是死在战场上,还……”
“嘘~,你不要命啦,敢大庭广众之下议论这些。”
“那可是唯一……”
那说话的人看到周围传来的目光,立刻闭了嘴。
再说下去,他怕脑袋搬家。
“厌离!”
人群中一个穿着素白衣衫的夫人匆匆而来。
她面色憔悴,全身素净。
那张脸更是不添半分脂粉。
她看到躺在血泊里的少女,不由得瞳孔一缩。
“厌离!”
她三两步上前,将萧厌离的尸体抱了起来。
泪水滂沱,脸上还带着化不开的愧疚之色。
夫人的哭声让周围看客有些不忍。
跟随而来的还有几个女眷。
为首的那夫人穿金戴银甚是华贵。
一袭高贵大气的云锦绣牡丹外衫,腰上系着一条宽银白底子黄色花卉祥纹绣金的缎面宽腰带。
走起路来,颇有些当家主母的风范。
那张脸更是风韵犹存,即使年近四十,也丝毫看不见岁月的痕迹。
可谓是霞姿月韵,春梦楼高,姿色不减当年半分。
她的出现引得看热闹的人更是激烈讨论了起来。
“也不知道那萧靖和这辈子走了什么运,第一个夫人是名动天下的女战神,第二个夫人是名动倾安的美人。”
“唉,你也不看看那个萧靖和,才四十岁已经稳坐流云第一丞相之位……”
跟在那贵妇人身旁的两个女子,一人年芳十七左右。
姿容艳丽,仪态大方。
一袭烟云色薄纱罩着浅蓝色长裙,腰间环佩叮当。
一看就是贵家小姐。
另一位年芳十五左右,鹅黄色的长裙衬得她愈发娇嫩,容貌也是不俗。
这三人和那血泊之中的红衣女子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素兮妹妹,既然厌离已经死了,就将其葬了吧。”
贵夫人开口道。
她现在可是丞相夫人,这派头自然不是叶素兮可以比的。
周围的看官交头接耳,都议论着她这位丞相夫人。
许彩蝶十分满意周围的平头百姓对她的夸赞。
要知道她当年可是名动倾安的大美人。
追她的人从玄武大街排到朱雀大街,可她偏偏就喜欢萧靖和。
这熬了大半辈子才抬为平妻,实属不易。
“姨娘,姐姐她死得这么惨,我们就将她葬了吧。”
穿着浅蓝色长裙的少女掩面伤感道。
周围的人听到美女娇滴滴的声音,都忍不住感叹。
“这萧二小姐真是人美心善啊。”
“不仅人美,就连天赋也是一绝,听说她在圣天学院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人群里不断地爆发出惊叹之色,这让萧嫣然心里十分满意。
不枉费她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白莲人设。
天天对着萧厌离那张脸,她都快吐了。
可偏偏为了哄骗她又不得不与她接近。
现在她终于死了!
“是啊,姨娘,这大姐姐都死了,左右待在这城门口怪丢人的。”
萧思然捂着口鼻,面色不耐地说道。
让她待在这里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这蠢笨如猪的女人终于死了,霸占着三殿下不放真是可恶。
母女三人各怀鬼胎,唯有那素白衣衫的女人是真心待这萧厌离。
叶素兮抱着萧厌离的尸体,心中悲痛万分。
她回头带着赤红的眸子看向这母女三人。
“我没求你们来!”
她声音冰冷无常,心中凄凉无比。
若是主人还在,小主人又岂会落得这般田地。
“叶素兮,你敢这样跟我娘说话?”
萧思然伸出涂着浅粉丹蔻的手指,指着叶素兮呵斥道。
“你不过是个暖床的丫头,我尊你一声姨娘都是客气的了,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她颐指气使,抬着高傲的头颅看着叶素兮。
圆澄的眸子里全是不屑。
她娘亲可是当朝兵部许尚书的女儿,背景强大无比。
哪里是这个通房丫头可以比的。
所以萧思然从未将叶素兮放在眼里。
“若是夫人还在,这萧家哪里轮到你许彩蝶来当家。”
左右小主人已死,她叶素兮已经无牵无挂。
反正早就看不惯这母女三人,索性将心中的愤怒都一一说出来。
省得做鬼的时候还满肚子怨气。
许彩蝶可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叶素兮,以往都是柔柔弱弱不善言辞。
今日倒是伶牙俐齿了起来。
“好妹妹,这厌离刚死,我也不与你计较。你且起来,我让人将她送去葬了。”
许彩蝶忍着心中怒火,看似大方得体地说道。
至于葬在哪儿?
那肯定是乱葬岗啊!
她恨萧厌离的娘,自然也恨萧厌离。
那个犹如神一般的女人,让萧靖和至今都念念不忘。
——
周围的家奴一个个都围了上来,想要将萧厌离带走。
叶素兮抽出腰间软剑,一手抱着萧厌离,怒斥道:“我看谁敢上前!”
她素手握着长剑,一双赤红的眼睛带着怒意。
更有对许彩蝶母女三人的恨意。
许彩蝶这个时候也不想多装,今日萧厌离的尸体她必须带走。
她要将其扔在乱葬岗,成为孤魂野鬼。
和她那个娘一样,死无全尸!
只有这样才能消解她心中的怨气。
“你一个小小的武者三段的修为,也敢大放厥词?”
萧思然看着叶素兮誓死护着萧厌离那具尸体的样子,就忍不住嘲笑了起来。
萧厌离也不算白活,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女人对她是真心的。
可惜啊!
也是个没什么用的废物。
第2章 她从血中来
叶素兮自然知道自己修为不高,年近三十也不过是个武者三段修为。
但她不能让这母女三人带走厌离。
就算厌离讨厌她恨她,她也绝对不会将厌离交给这三人。
软剑发出蜂鸣之声,她握着剑的手不曾松动半分。
抱着萧厌离的手亦不会放下半分。
她曾经发誓要守护好小主人。
即使粉身碎骨,她也在所不惜。
“上,将叶素兮拿下,带回丞相府。”
萧思然素手一挥,家奴便齐齐动手,他们可不管叶素兮是不是夫人。
在萧府,他们就是听命于许彩蝶的。
更何况许彩蝶才是丞相夫人。
周围传来兵器相交的声音。
叶素兮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
很快便败下阵来,手臂上纵横了好几处伤口。
鲜血涌出,染尽白衣,触目惊心
朦胧之中,萧厌离好像听到了说话声和刀剑相交的声音。
她倏然睁开眼睛,只觉一阵头晕脑胀。
原来是被人抱在怀里。
还未反应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就见一把剑朝着她的方向刺来。
她想也没想,全凭本能就伸手夹着那柄剑。
小脸带着一丝肃杀之气,指尖微微用力,那柄剑就断裂成几段。
剑碎,人惊。
红衣少女站了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
一具尸体就这样站了起来。
在场的人无不惊愕。
那些家丁也好似被定了身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个呆在原地。
“什么?”
“这是诈尸?”
“人都死了还能活过来?当真是稀事儿!”
……
萧厌离本人此时也是一脸懵,她记得自己是在训练高武家族的新人。
一把剑不小心脱手砸到了她。
然后她就死了?
她堂堂高武家族的家主,竟然被一把剑砸死!
不知道传出去那些仇家怎么笑话她。
她的一世英名就此毁于一旦。
而且更糟糕的是,她刚刚脑袋里有一些记忆涌现出来。
她发现这副身体的原主人竟然是个人人嫌弃的废材。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废材流养成?
不!要!啊!
她好不容易成为高武巅峰大佬,现在又要从头开始?
在她懊恼苦闷的时候……
许彩蝶母女三人侧目而视。
不是说她已经死了吗?
现在怎么又站了起来?
许彩蝶生怕萧厌离再次回到萧府,立刻下令让家奴将其就地诛杀。
“快杀了她,此人现在是妖邪附体,根本不是萧厌离。”
她也不管此刻是不是在大街之上,一声令下,就要让家奴将其正法。
萧厌离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腕,一双眸子澄澈明亮。
带着丝丝疑惑看着周围。
这个说话的女人,根据原主的记忆似乎是叫什么许彩蝶,现在的丞相夫人。
记忆里她好像是叫过这个女人娘,但是在更早的记忆之中,她叫过另一个女人娘亲。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穿越到了古代,并且亲娘死了,有了个后娘。
但好像她并没有从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一点善意。
甚至她感受到的只有强烈的恨和杀意。
疑惑归疑惑,还不至于让她失了分寸。
现在周围可是有一群人想要她的命。
“许彩蝶,你胆敢伤害厌离!”
萧厌离这才注意到身侧还有个素衣女人,正是刚刚抱着她的女人。
她好像受伤了,手臂上鲜血直流,可她的身影依旧挺拔如松。
见她挡在自己面前,不让半分。
眉眼坚毅无比。
只是手中的剑微微颤抖着。
不管她是何人,至少萧厌离看得出来这个人是真心爱惜她的。
亦或是疼爱她这具身体的原来主人?
萧厌离握住她的手,嗓音清脆悦耳。
好似三月莺啼。
“剑借我一用。”
在叶素兮惊愕的眼神之下,她拿过软剑。
红衣少女手持软剑,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似乎她手中拿着的并非一柄剑,而是整个天下。
“你站我身后,这次换我护你。”
她顺手将叶素兮拦于身后。
那眉眼之间的桀骜与张扬尽显。
叶素兮从未见过小主人这副模样。
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那个无所不能的女战神。
任凭脸上大块红斑也丝毫不能掩盖其风华。
“萧厌离,你一个废物,还想和这些三段武者一较高下?简直是痴人说梦,这个倾安城谁不知道你是个废物。”
萧思然听到她的话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萧厌离眉头微微皱起,一个小毛孩?
记得没错的话是叫萧思然。
她作为高武家族的掌权人,三十岁登上巅峰。
心态可不是这个十五岁的小孩可比的。
只是冷眼扫了那说话的少女萧思然一眼。
继而专注应付这些家奴。
她的剑十分迅速,招招都是杀机。
对于她而言,他们都是以下犯上的家奴。
在高武家族内,胆敢将武器对准家主的人。
下场只有一个。
就是死。
何况这些人似乎也并没有想留她一条活路。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当速度达到一定的程度之后,任何花招都是无用的。
她所修炼的那都是杀招!
萧厌离的剑招快准狠。
周围围观的人似乎还没看清局势,还以为她是那个废物萧厌离。
他们可不相信,这一个废物可以打过这么多武者。
“五年前她就经脉尽损,丹田破碎,不然圣天学院又怎么会将她档案退回。”
这件事可谓是满城都知道。
当初她有多风光,此后就有多落魄。
从人人惊羡的天才少女,一夕之间沦落为人嫌狗弃的存在。
“对啊,在这天武大陆,想要成为人上人,没点修为怎么可能。”
“我赌她在那些人手下过不了两招,就趴在地上了。”
“我赌三招,那些家奴可都是武者三段。”
“我做庄,就地开盘。”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就地做起了狗庄生意。
押萧厌离赢的赔十,而押家丁的则是赔三。
这摆明都不看好萧厌离。
因此没一个押她。
“一百金叶子,我押萧姑娘。”
第3章 萧姑娘可还记得我
男子身材颀长,萧萧肃肃,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眉眼含春。
一身淡紫色锦衣,尽显风流写意,恣意潇洒。
他站在那庄家旁。
一双修长如玉的手丢下一包金叶子。
其他人都跟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人傻钱多的男人。
不过有钱不赚王八蛋啊。
庄家毫不犹豫就点头答应。
这可是一百金叶子。
其他那些人都是押一片银叶子这种小打小闹。
因此他笃定这一把他铁定是赚的。
那紫衣男子也不说话,而是摇了摇手中的玉骨扇,兴致盎然地看着那个身姿挺拔的红衣少女。
他有预感,她会赢的。
“你倒是疯的厉害,居然花一百金叶子押这个废物。”
他身旁的另一位深紫色锦衣的男人冷哼道。
此人长相也不俗,剑眉星目,面如白玉,五官端正立体。
宛若朗月入怀,清风扶摇。
芝兰玉树,气度不凡。
“欸,这可是你的未婚妻啊。”
君羡之摇了摇手中的玉骨扇,一双桃花眼挑眉对着这位流云国三皇子道。
“什么未婚妻,一个又丑又蠢又废的女人,娶来做什么?”
君天祈冷哼,话语间都是对萧厌离的嫌弃。
“何况,我已经请父皇退婚,总之我不可能娶这个女人。”
“你大庭广众之下给一个女孩退婚书,说实话很不道义,好歹当年的镇南王也曾是人人敬仰的女战神。”
君羡之耸了耸肩膀,这萧厌离跳楼之前是和他们在一起的。
众所周知,这萧家大小姐十分喜欢三皇子君天祈。
所以这君天祈在哪,那这个萧厌离就在哪。
就在此前,君天祈受不了萧厌离的死缠烂打。
随手写下退婚书一封,并当众羞辱她。
这才导致萧厌离羞愤离去,转头从城楼一跃而下。
“女战神?哼!那你把她娶了吧!”
君天祈白了他一眼,冷哼道。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而此时君羡之看向人群之中那红色身影。
她的身法极其诡异,手中的剑像是有灵魂一样,游走在那些家奴身边。
君羡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骚包地扇了扇手中的扇子。
“那也不是不行。”
君天祈听这话忍不住轻声嗤了一声,不想跟这个骚包说话,抬眸看向那边。
他还真不信了这个萧厌离可以战胜这些家奴。
一个废物罢了,也不可能入他的眼。
他身边应该是一位绝色且强大的女子。
只有这样才配得上他。
——
萧厌离这边
手中的剑招在下一瞬停下的时候。
“啊!”
四周哀嚎声突然响起。
空气之中弥漫着血腥气,一层层血雾在空中炸开。
一滴滴血从细长的软剑之上滴落。
她踩着一个家奴的身体,弯下纤瘦的腰肢,用他的衣服擦拭着手中的剑。
眉眼低垂,丝毫不在意周围的任何声音。
红斑在血雾之下尽显妖冶。
她并未取这些人的性命,而是挑断了他们的手筋和脚筋。
滥杀也不是她的风格。
“你的剑。”
萧厌离这一套动作干净利落,让叶素兮忍不住心中惊叹。
这真的是小主人吗?
她呆滞地将软剑插回腰间,怀疑这一切是在做梦。
她难以置信!
然,周围却是传来一阵惊呼。
“怎么可能?”
“她可是废物啊!”
“如果这都叫废物,那我们是什么?”
“我赢了!”
“啪”的一声,君羡之将手中扇子合在一起,找那坐庄的男人要钱。
那些押家奴的人全部都赔了三倍,但这些钱依旧不能支付君羡之的十倍。
“我可是逍遥王世子爷君羡之,你设赌盘却又不愿赌服输?要不去大理寺坐坐?”
那开盘的人一听这紫衣男子竟然是逍遥王世子,这下是哭着也得赔够钱。
以后再也不开赌盘的。
太亏了。
君羡之拿着沉甸甸的钱袋子,得意地对着君天祈道:“这钱我可得分一半给那萧姑娘,毕竟是她帮我赢的。”
说着就朝着萧厌离走去。
换来的不过是君天祈的一句冷哼声。
而此时许彩蝶母女三人还未从惊诧之中反应过来。
“娘?她怎么会?”
萧嫣然沉着声音对着许彩蝶道。
心里是恨得牙痒痒,偏偏她现在是圣天学院的弟子,出门在外不能随意对人动用玄力。
不然她必定出手,将萧厌离就地解决。
“她果然是妖邪附体,快将这件事告诉你爹。”
许彩蝶微眯着双眼,带着一丝阴狠看向萧厌离。
“这大庭广众之下挑断这么多人的手筋,不如找大理寺来吧。”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立刻叫身旁的人前去报案。
“三殿下,你怎么来了?”
萧思然看到君天祈也在人群之中,立刻甜甜着声音迎了上去。
君天祈简单应了声,他的目光却越过萧思然,看向萧嫣然。
目光中毫不掩饰他的喜色。
萧嫣然看到君天祈在看她,立刻露出一个大方得体的笑容。
尽显大家闺秀风范。
她心里知道,这个三皇子必定是对她有意思的。
不过她可是想做母仪天下的皇后,短时间必然不可能会和这君天祈有所牵扯。
但吊着也是不错的。
一旁的萧思然虽然年仅十五,可她哪里会不懂这些。
明显就是君天祈喜欢萧嫣然。
她小脸上带着一些不满,可偏偏又不能发作。
——
萧厌离眉眼十分清冷,和这身红衣实在不搭。
但她打起架来又十分张扬狂傲。
有种睥睨天下的傲然之感。
此时她正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料,替叶素兮简单包扎。
“大小姐?”
叶素兮从未见过这样细致体贴的小主人。
就跟做梦一样,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嗯?”
萧厌离轻声应了句,这个女人似乎是叫叶素兮。
根据她这具身体的记忆,这应该是她那个爹萧靖和的小妾。
只是原身与这个叶素兮似乎并不亲厚。
也不知为何这叶素兮会愿意牺牲性命来保护她。
不过她这人一向睚眦必报,恩怨分明。
别人敬她一尺,她回敬一丈。
“小主人,我真的不是做梦。”
叶素兮似乎不相信这样的萧厌离真的是自己的小主人,她怕这一切都是她在做梦。
“不是,你的手臂不痛吗?”
萧厌离忍不住浅笑出声,红斑随着她的笑而动了起来。
其他人看着那就是恶心。
但是叶素兮却并不在意,而是感动得哭了出来。
太好了,小主人真的不傻了,而且好像武功还很不错。
“萧姑娘可还记得我?”
第4章 你在玩欲擒故纵?
君羡之摇着玉骨扇来到二人面前,他手中拿着一袋金叶子。
萧厌离轻轻抬起那双灵动的眸子,眸光流转之间,她点了点头。
这个穿着浅紫色衣服的男子她自然记得。
记忆里这个男人叫君羡之,是她那个未婚夫三皇子的好友。
二人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一人穿浅紫色,一人穿深紫色衣服
好像就是因为三皇子喜欢穿红衣和紫衣,原主才天天穿大红大紫的。
穿大红大紫也没什么,就是这衣服上怎么总是带着一股尿骚味。
而且这原主的口碑似乎并不太好。
什么花痴,痴傻,蠢笨,无能,废材,丑女等等标签都贴在她的身上。
萧厌离揉了揉太阳穴,真是一团烂摊子。
但她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体,那她就得负责。
就看她如何扭转乾坤。
重新战至巅峰。
“君羡之,逍遥王世子爷。”
她清晰地说出君羡之的身份。
“不傻了?”
这是让君羡之最惊讶的,桃花眼带着探究的神色看向她。
萧厌离扶着叶素兮,带着淡漠疏离的笑容,道:“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可能还像之前一样浑浑噩噩。”
“难道死过一次后修为也回来了?”
君羡之惊叹她方才的剑招,招招干净利落。
萧厌离未理会他的这句话,眉眼带着一丝不悦。
“世子爷想说什么?”
不怪她心思多,这君羡之可是君天祈的好友。
一条裤衩子长大的那种,她没必要给他好脸色。
君羡之也知道为何萧厌离对他有些厌恶,多半是因为君天祈那个狗男人。
不过他还是将那包金叶子递了过去。
“方才押你赢的,我们一人一半,往后呢,你就把我和君天祈分开对待,可以不?”
萧厌离看着那袋鼓囊囊的金袋子,毫不犹豫接了过来 。
她不是什么清高的人。
“可以。”
她吐了两个字出来。
这个时候那个深紫色男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萧厌离余光看向那个男人。
这个三皇子倒是长得好看,怪不得迷得原主神魂颠倒的。
甚至以前还为了三皇子多次深入险地,就为了寻找天材地宝献给君天祈,助他修炼更上一层。
更是将她娘留下的那些宝贝往三皇子府搬。
总说成亲了就是一家人,不在意这些。
真是毫无尊严可言。
那个时候的萧厌离还是人人艳羡的天才少女。
能得她的青睐,当然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那君天祈自然是乐在其中。
谁知一息之间天才陨落,她成了这副鬼样子。
君天祈直接撕破了脸皮,对她是嫌弃得要死。
甚至下令三尺之内,狗和萧厌离不得靠近他。
这个男人当真是恶心。
当然她也不齿原主的一些做法。
过于讨好他人。
可能也和这个时代有关。
现在人都死了,她就是萧厌离。
自然要为萧厌离讨一个公道。
若是一开始就不打算娶人家,何苦吊着人家不放?
还收受人家那么多好处。
“你不要以为你修为恢复了,本殿下就会多看你几眼!”
什么?
萧厌离本不苟言笑,但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只不过是嘲笑。
他长得是有一点姿色,但也不至于让她一个堂堂高武家主看上。
萧厌离只是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带着嗤笑道:
“你倒是挺自信。”
将金袋子往腰间一挂,扶着叶素兮就要离去。
“你不就是不满我当众退婚,现在又要与我玩什么欲擒故纵?”
君天祈见她要走,立刻拦住她。
以往萧厌离最喜欢他。
他说一句往东,她绝对不会往西的那种。
现在他都主动拦住她了,想必萧厌离一定不会离开。
他有这个自信。
眉眼高高挑起,似乎是在施舍什么。
施舍他的美貌?
呵!
萧厌离看过那么多美男,就算这君天祈确实长得还不错,但也不至于让她当舔狗。
这欲擒故纵几个字让她想到了某些脸。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萧姑娘在对你翻白眼。”
君羡之用玉骨扇挡住脸,低沉着声音对君天祈道。
“我看见了!”
后者咬牙切齿道。
他不是瞎子,不需要君羡之提醒。
“主要是很稀奇。”
君羡之毫不客气再次补刀。
“你闭嘴!”
萧厌离实在没兴趣和这位三皇子在这里闹腾,带着叶素兮就朝着印象中的丞相府而去。
谁知这个时候,一群穿着黑色官服的人纷纷前来,将其围住。
为首的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飞鱼服。
身材高大,相貌堂堂,仪表不俗。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五官挺拔,唇形饱满。
看起来是个正义凛然的人。
那人熟练地举起手中的令牌,表明自己大理寺的身份。
这件事居然惊动了大理寺的人。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下子更多了。
那许彩蝶母女三人看到大理寺的人来了,心里瞬间美了起来。
这下看萧厌离怎么办。
而君天祈则是对着萧厌离道:“你要是求我,我可以考虑和少卿说说好话。”
他不信,他都这样低声下气了,这萧厌离还能拒绝他。
但,萧厌离只是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
倒是一旁的君羡之附身凑在她耳边道:
“大理寺少卿段浪。”
“正五品,修为已经达到了武者九段,很快就要成为武师。”
君羡之替她解释了一番。
这大理寺办案从来都是只看证据,不管你是谁,一律按流云律法来。
“你就是萧厌离?听说你在此地将十几个人手筋挑断?”
萧厌离淡定地看着这一切,有种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从容。
“是。”
“既然是你,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段浪毫不客气地让手下将她绑起来。
“谁敢动我?”
她手中一枚金色的令牌出现,竟然是镇南王的免死金牌!
这可是先帝为感念镇南王的功勋,特意赏赐的一块免死金牌。
见金牌如见圣上。
段浪等人见此令牌,顿时脸色一变。
周围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第5章 那你自刎吧
“参见吾皇!”
“参见吾皇!”
“可恶,她将这块令牌究竟藏哪里了?”
那边准备看好戏的母女三人气得咬牙切齿。
她们曾经用了很多办法,也没能将这块令牌找到。
如果这块令牌在她们手里的话,那萧厌离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可偏偏现在这块令牌竟然在萧厌离手中。
她们不得不下跪。
不然就要治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萧厌离拿着令牌冷眼扫过这些人。
“我且问一句,流云律法当中,家奴想杀主人,是否有律可判?”
她声音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一字一句地询问着段浪。
段浪立刻回答道:“根据流云律法第三百六十条规定:卖身契所在,家奴就属于其所有物,以下犯上者,当诛。”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以下犯上就是大不敬。
“既如此,面对想要置我于死地的家奴,我出手反抗何错之有?”
萧厌离的身体微微弯下,眉眼清丽无双,似笑非笑地看着段浪。
段浪抬头便看到那张红斑脸,但他没觉得恶心。
反而是感受到这个少女强大无匹的气场,
以及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
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段浪是听说过有关这个倾安丑女的传闻。
今日一见却并非如此。
他道:“萧小姐做的没错,大理寺会秉公执法的。”
见此,萧厌离将令牌收回。
众人这才站了起来。
“那我可以走了吗?”
她的声音属于少女的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种历经风霜的沉稳语调。
但丝毫不显违和。
“当然可以。”
段浪点了点头,大理寺办案向来都是依靠法律,以法为准。
萧厌离未犯任何事情,自然是可以走的。
这一幕在众人眼中可就有些不对味了。
不是说这个萧家大小姐是个傻子吗?
这说话条条框框,有理有据,怎么会是傻子?
君羡之拍着玉骨扇,思索着萧厌离的变化。
难不成真的是从城楼上摔下来,摔聪明了?
不过这萧厌离以前也不笨,当时可是流云国的天骄。
只是五年前不知发生了什么,变得疯疯癫癫的。
那脸上的红斑也越来越大,逐渐盖住了半张脸。
萧厌离再次准备带着叶素兮离开的时候,却被许彩蝶母女三人拦了下来。
那萧嫣然哭哭啼啼装作清纯白莲,道:“我姐姐她从城楼一跃而下,如今又莫名醒来,我真是担心她被妖邪附身。”
“要是让姐姐知道,她死后连尸身都保不全,我死后真是无颜面对姐姐。”
这个时候大家才想起来这个萧厌离好像是死后复活的。
一时间大家都像看妖邪一样看着萧厌离。
“说的好像也对,哪有人死后复活的。”
“这萧二小姐可真是善良,连自己那个废物姐姐死了都还要操心。”
“唉,这样善良的萧二小姐,也不知谁能娶到她。”
——
萧厌离听着这番话只觉得可笑至极。
这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戏码,她不知道在多少宅斗宫斗,豪门剧里面看过。
真是低级。
白莲花是吗?
那她就做那恶贯满盈的黑莲花好了。
“既然你怕不好交代,那你现在自刎下黄泉去和她谢罪吧。”
萧厌离抽出叶素兮腰间软剑,用她那强劲的灵犀一指手法,竟然生生将软剑插在了萧嫣然面前。
这是何等的力量才能做到。
在场的修炼武道的人无一不震惊。
武道炼体是基础,随着玄力的提升,这炼体的境界也会越来越高。
这种随手将软剑插在地上的,可不是一般武者就能做到的。
要是铁剑这些就还好。
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惊讶。
萧嫣然红唇微抿,眼眶氤氲着水蒙蒙的雾气,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看得三皇子君天祈好生心疼。
他冲冠一怒为红颜,朝着萧厌离不满道:“你也太咄咄逼人了,嫣然可是你亲妹妹。”
“我看你不光人丑,这颗心也丑。还真是应了那句话,相由心生。”
君天祈以往说这种话的时候,那必定会引来萧厌离的痛苦伤心。
甚至萧厌离还会自责,为何会惹君天祈生气。
这真的太舔狗了。
萧厌离都不想回忆原主的所作所为。
无所谓。
这碎了的名声她会一件件一桩桩捡回来的。
“三殿下既然人美心善,那你说我是人还是妖邪?”
一旁的君羡之等人纷纷有些忍俊不禁。
这三皇子堂堂三尺男儿,被人说美。
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但现在君天祈肯定很生气。
正想开口说这萧厌离是妖邪。
却听见萧厌离开口道:“若说我一个活生生的人是妖邪,三皇子这心可是一点儿都不良善啊。”
她随手捡起地上的那些家奴的配剑,在手掌处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汩汩流出。
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绽放出朵朵妖冶无双的红梅。
她笑得邪佞张狂。
双眸如星辰般璀璨夺目。
叶素兮看在眼里不自觉泪水模糊了双眸,她的小主人好苦啊。
“如何?”
萧厌离带着讥诮的口吻问道。
这样的行为让君天祈薄唇紧抿,几度欲言又止。
最后只得道:“萧大小姐自然不是妖邪,此事就此作罢,往后切莫再说她是什么妖邪附体。”
萧厌离微微福了福身,看似恭敬,实则面上全是不屑一顾。
“三殿下真是人美心善。”
这话不说还好,越说君天祈就越来气。
可这股气他也就只得憋着。
许彩蝶没想到这萧厌离三言两语就将此事化解。
难道是摔了一下,长脑子了?
不行,她回去之后得好好试探一二。
她面上立刻挂着和善的笑容,款步走到萧厌离面前。
“你这孩子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快和娘回府去,府里有上好的金疮药。”
装作贤妻良母的形象,在萧厌离身边嘘寒问暖。
一旁的叶素兮看到这一幕,心脏不由得抽痛。
当初她们母女三人就是这样将萧厌离哄得团团转。
听信这母女三人的谗言,说她是陪嫁丫鬟上位,逼死萧厌离的亲娘。
导致萧厌离十分讨厌她,和她越来越不亲厚。
眼下这一幕又发生了,叶素兮只觉得心脏阵阵抽痛。
主人啊,她究竟该怎么办?
第6章 一剑之威
萧厌离是握着叶素兮的手,她能感觉到叶素兮全身一下子变得僵硬,血液似乎都凝固住了。
她在害怕什么?
看来得回去好好问问这叶素兮。
记忆里,这个叶素兮是照顾过她的,但后来就慢慢不亲厚,甚至十分厌恶。
可萧厌离穿越过来,唯一感受到一丝温暖的人就是这个女人。
这个叶素兮依然愿意以命相搏。
她不明白为何原主与她不亲。
萧厌离将手放在叶素兮的手上,轻轻拍了拍,示意她不用担心。
转头看着许彩蝶,道:“不知可有马车?我这受了伤也不好走路。”
此时想装贤妻良母的许彩蝶立刻点头,她现在要把萧厌离好好哄一哄。
以前她就是这样哄出来的。
现在一样可以。
总归是个十七岁的孩子,心思哪有那么沉。
许彩蝶叫来自己的马车。
“还不扶你大姐上去?”
对着一旁闷闷不乐的萧思然说道。
萧思然气冲冲地看着萧厌离,厌恶地皱着眉头。
主要是萧厌离身上还全是血腥味和尿骚味。
她一点都不想挨着萧厌离。
重点是萧厌离身上的衣衫是她找人送过去的。
尿骚味的来源是因为盖过她的尿壶。
现在让她去扶萧厌离,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既然三妹妹不愿意做,就别为难她了。”
“将我那软剑拔起来给我就好。”
萧厌离那血迹斑斑的手指了指软剑。
笑意盈盈看着萧思然道。
萧思然毫不犹豫选择拔剑。
只要不让她扶萧厌离,拔剑就拔剑。
她可是武者三段的天才。
十五岁就修炼到武者三段,在这流云国虽然算不上数一数二,但绝对称得上是天才。
现在在流云国皇家学院学习,等下个月武比之后,她就能拿到前往圣天学院的名额。
到时候她就可以扬眉吐气。
证明自己不比萧嫣然差。
现在不就是拔个剑嘛,多轻松啊。
萧思然一脸不屑地伸出一只手握住软剑剑柄。
用力一拔,可那把剑并未如同她所想的那样从地上拔出来。
她面色一沉,改用两只手拔剑。
可脸都涨红了,那剑依旧不为所动。
“怎么回事,思然?叫你拔个剑都磨磨蹭蹭的?”
许彩蝶面露不悦,这个二女儿怎么这样蠢。
什么事都办不好。
“娘,这剑拔不出来。”
她红着脸道。
周围看热闹的人虽然少了些,但还是有的。
一个个都议论了起来。
“这萧家三小姐不是皇家学院的天才弟子吗?”
“对啊,怎么连一把剑都拔不出来?”
“而且这把剑还是号称废物的萧大小姐插上去的。”
——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萧思然顿时面子挂不住。
她羞红着脸道:“这剑一定有问题,肯定是你故意羞辱我!”
她指着站在马车旁一脸无辜的萧厌离,愤愤说着。
萧厌离只觉得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病,有那什么被害妄想症。
她都不想说话,跟这些蠢人在一起待久了,她的智商也会变低的。
毕竟智商太低可是会传染的。
她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腕,径直走到那软剑面前。
沾染着血迹的素手握在剑柄之上,微微用力。
霎时间,那软剑带着一块块细碎的石头从地上拔了出来。
地面带着无数条裂纹延伸开来。
这等威力实在是强悍。
堪比武者巅峰的实力。
这一剑让一旁的段浪都有些感叹,“萧大小姐这炼体之术恐怕已经要突破武者,达到武师的级别了。”
他半步踏入武师境界,自然最清楚萧厌离的实力意味着什么。
“我就说她不一样了,你可别到时候错把珍珠当鱼目啊。”
君羡之将玉骨扇放在君天祈胸前拍了拍,示意他看看萧厌离。
可君天祈还在为此前的事情生气。
哪里有心情看萧厌离。
“也改变不了她是个丑女的事实。”
君天祈冷哼了一声。
“你到底是我兄弟还是她兄弟?”
这个君羡之怎么老是帮那个丑女说话?
君天祈目光又看向萧嫣然那边。
还是萧二小姐貌美如花,人美心善。
他一定要退婚,然后娶萧二小姐。
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人中龙凤的他。
君羡之看到君天祈的眼神,白了一眼别开眼睛,摸了摸鼻子。
要是这三殿下一直都这样眼瞎,他不介意爬墙站萧厌离那边。
而且他现在对萧厌离很感兴趣。
非常感兴趣。
尤其是她刚刚使用的那种诡异的身法。
其实,在十年前,萧厌离曾救过他。
也就是镇南王领兵出征的前一天。
先帝设下宫宴,宴请群臣,预祝镇南王凯旋。
当时他和几个王孙公子在御花园玩耍。
不小心跌入荷花池中。
那时候的君羡之修为几乎为零,其他王孙公子一个个惜命得很,谁也没胆子救他。
只有那个身穿红衣的女娃,萧厌离。
一跃而下,从水中将他捞了起来。
才七岁的萧厌离将他拖到岸边,他已经喝了好几口水,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一片柔软的东西覆在他的唇上,几口气渡了过来,他才幽幽转醒。
入眼就看到萧厌离那双清亮的眸子。
星眸未放瞥秋毫,频掣金铃试雪毛。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君羡之这辈子都记得。
“你可算醒了?”
七岁的萧厌离擦了擦脸上的水,笑得十分灿烂。
这一笑直接撞进了八岁的君羡之心里。
刚刚好像是她在亲他。
君羡之不自觉捂着嘴巴,身上的紫衣都贴在身上,他有些不好动作。
“谢谢你,我叫君……”
君羡之话还未说完,身后就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回去了,厌离!”
那个女人身穿一身红衣,高高束起的马尾,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娘亲?好!”
萧厌离回过头冲着君羡之道:“你下次小心些噢,我先走了,再见。”
君羡之记得很清楚,可好像萧厌离记不得。
以后每一次出现,萧厌离都是围着君天祈转。
既然她喜欢君天祈,那他也无话可说。
但很明显,现在萧厌离不喜欢君天祈了!
所以他有机会!
君羡之目光灼灼地看向那马车旁的红衣少女。
那双眉眼正如当年一样。
第7章 玉清小筑深得我心
萧厌离将软剑插回叶素兮的腰间,她总觉得叶素兮不像一个小妾。
反而像一个保镖,杀手亦或是护卫?
“人不行就别怪路不平。”
萧厌离走过萧思然的身边,轻笑了一声,带着丝丝嘲讽之色。
气得萧思然张牙舞爪,想要将她大卸八块。
“丑八怪,你说什么?”
萧思然怒骂道。
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也不管现在是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更不在意心爱之人三皇子在此。
此刻的她哪里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一旁的萧嫣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出声阻止。
“三妹,这里是大街!”
真是要被自己这个蠢妹妹气死,她可不想和这个蠢货一起丢人。
察觉到周围的人都在看她,萧思然只得闭上了嘴。
只是双眼里还带着浓浓的恨意,今天真的是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气死她了!
——
萧嫣然款款朝着君天祈和君羡之行礼。
“三殿下,世子殿下,嫣然告辞。”
听着心中神女的声音,君天祈只觉得心神荡漾。
他立刻回答道:
“不必多礼,萧二小姐。”
一旁的君羡之用玉骨扇挡住脸,忍不住翻了几个白眼。
这个君天祈就差没把“我中意你”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看着萧府马车缓缓离去,君天祈这才移开了视线。
他一定要将婚事退掉,去迎娶心中的神女萧嫣然。
一想到那个丑女,他就吃不下饭。
怎么会有如此丑陋的女人。
君天祈是越想越生气。
他好歹也是这流云国第一美男子,怎么就和第一丑女结亲。
父皇绝对是脑壳有包。
“我得找父皇退了这门婚事!”
君天祈愤愤道。
“既然你确定对这萧厌离没兴趣,那我可就追了?”
君羡之摇着玉骨扇,不管自己兄弟的黑脸,自顾自说道。
君天祈瞪了一眼这个好兄弟,“我不要的女人你也看得上?”
君羡之是真的很烦君天祈这种说话的口气,说得好像人萧厌离是他的附属品一样。
难不成他不喜欢人家,还不允许别人喜欢吗?
他倒是觉得这个萧厌离有趣得很。
“总之话我也已经说了,听不听就在于你,我先走一步。”
君羡之也不打算和君天祈继续待下去,他还要去看热闹呢。
——
萧府
四对石狮子尽显丞相府的气派辉宏。
朱红色的大门上十六对户对更是彰显着这家人的身份尊贵。
马车停在萧府大门,萧厌离搀扶着叶素兮下了车。
这种殊荣,让叶素兮受宠若惊。
自己小主人还受着伤呢。
想到这里她这个心又不自觉疼了起来。
怪她没用,不能帮到小主人。
真不知道怎么面对死去的主人。
许彩蝶有些不满萧厌离和叶素兮走得那么近。
当下就开口道:“厌离啊,你贵为丞相府嫡女,怎可去搀扶一个小妾?这传出去会让别人笑话的。”
萧厌离不为所动。
反而质问道:“这里就我们这些人,外人怎么会知道呢?还是说有人故意传出去要毁坏我萧家名声?”
许彩蝶顿时哑口无言。
任由萧厌离带着叶素兮踏进府门。
要知道萧靖和可是非常注重名声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年才将她抬为平妻。
正是因为萧靖和重视这些礼仪,他不喜欢听到任何一句有关萧府不好的事情。
曾经萧靖和可是非常疼爱萧厌离的,只是后来她废了,丑了,傻了,萧靖和才渐渐对她失望冷漠。
否则萧厌离不可能过得如此凄惨。
萧嫣然注视着萧厌离离去的背影,她觉得萧厌离不一样了。
浑身上下这皮囊虽然是萧厌离的,可芯子却完全不像萧厌离。
眼波流转之间,也不知道这萧嫣然在想些什么。
她过几日就要回圣天学院了,若是不能将萧厌离除去,她寝食难安。
尤其是那件事……
萧思然则是急急忙忙下车回到自己院子,她和萧厌离坐在一起,简直要把她熏晕了。
她要回去沐浴更衣。
顺着原主的记忆,萧厌离来到一处偏僻的院子。
庭院之中杂草丛生,无人打扫。
只有一间冰冷漏风的卧房。
她推门进入,屋内家具简陋至极,那断了一条腿的凳子应声倒下。
更添几分苍凉。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地方是给我住的?”
怕是那府里的家奴都比她住得好。
“自从你,唉。”
叶素兮的话是欲言又止,她又不想说是因为痴傻。
总觉得很伤害萧厌离。
萧厌离并不在意这些,她直言道:
“但说无妨。”
叶素兮这才将情况告诉她。
原先她住的那个院子被萧思然占去了。
她废了后,萧靖和对她也不如从前。
什么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哪里管萧厌离的死活。
家里随便一个家奴都敢站在她头上拉屎,恶奴欺主。
听到叶素兮的话,萧厌离脸上升起一丝怒意。
带着叶素兮就朝院子外走去。
“小主人这是去哪?”
叶素兮心疼她手上的伤口,还没包扎呢。
“去拿回我的院子!”
她要让那母女三人知道,她萧厌离是朵不折不扣的黑莲花。
“软剑借我一用。”
叶素兮立刻心领神会抽出腰间软剑。
此时叶素兮只觉得热血沸腾,脸上还浮现出兴致盎然的表情。
跟着萧厌离大步朝着萧思然的玉清小筑。
这玉清小筑内有十个丫鬟前前后后伺候。
此时因为萧思然正在沐浴,那些丫鬟是忙前忙后的。
见到萧厌离来了,一个个都当做没看见。
反正是个不受宠的小姐,她们也没必要将萧厌离放在眼里。
“这玉清小筑真是好看。”
亭台楼阁,流觞曲水环绕,环境清幽。
实在是很得萧厌离的心。
她这话一出,一旁的叶素兮连连点头。
“这可是夫人在世的时候替您准备的,这一草一木都是夫人种的。”
叶素兮指着那棵高大的玉兰树道:“这棵树都十多年了,种下的时候,小姐您才两岁。”
萧厌离在听到这些的时候,心脏不自觉抽动了一下。
第8章 惩治刁奴
她知道这是和母亲的血缘羁绊引起的。
既然是她母亲留下的,那就更要夺回来。
来来去去的丫鬟里,一个穿着绿衣服的大丫鬟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她面前。
脸上带着倨傲之色。
出口更是恶毒可恶。
“丑八怪大傻子,这里是玉清小筑,是三小姐的地方,可不是你该来的,还不快滚!。”
眼里丝毫没有半点恭敬之色。
在她眼里,这哪里是什么小姐。
不过是个猪狗不如的废物罢了。
所以她才敢明目张胆对萧厌离不客气。
萧厌离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不动声色地看着绿萝。
这是萧思然四个大丫鬟之一的绿萝。
平日里没少狗仗人势。
她身上穿的这件带着尿骚气的红衣,就是这个叫绿萝的丫鬟拿给她的。
可怜原主还心心念念捧在手里,视若珍宝。
当真是恶奴欺主,好生可恨。
这时其他来来去去的丫鬟也都停了下来。
催促着萧厌离赶紧离去,别脏了这玉清小筑。
绿萝见有这么多人撑腰,想着自己好歹是三小姐身旁的大丫鬟。
顿时气焰又胜了几分。
趾高气昂大声喊道:“废物萧厌离,你没听见吗?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留在这里只会脏了这里的空气……”
她话未说完
一柄细长的软剑便抵在她脖子处。
绿萝没想到萧厌离竟然二话不说就动手。
冰冷的剑抵在她的脖子上,瞳孔倏然放大,惊恐地看着萧厌离。
不得不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那双冰冷如寒冬腊月的霜风刮过,直击绿萝的灵魂。
这一刻她才感受到来自萧厌离的压迫感。
叶素兮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看着自己的小主人,只觉得热血澎湃。
这些狗奴才真该死!
平日里克扣小主人的吃食,将她放在那破烂小院,冬天连暖炉木炭都不准备。
更别说替她打扫院子。
那些大红大紫的衣服,都是那母女三人故意准备的。
就是为了让萧厌离处处出丑。
她每次想帮小主人换身干净的,却都被小主人拒绝。
因为三皇子喜欢啊,她就心甘情愿被这恶毒的母女三人利用。
她那个时候都已经快放弃了,想着大不了和小主人一起死了,一了百了。
也好护住主人的名声。
可是她还是做不到看着小主人死在自己面前。
现在小主人变了,她很喜欢此时此刻的萧厌离。
无论萧厌离做什么,她都会陪着她的。
叶素兮在心底暗下决心,带着炙热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小主人。
萧厌离突然将软剑架在绿萝脖颈上的这一幕也刺激到了周围的丫鬟。
她们平日里也就是嘴上手上动一动,也没有真的动过兵器。
顿时一个个吓得惊叫了起来。
“啊,大小姐又犯疯病了!”
“大小姐杀人了!”
“快来人啊,大小姐要杀人了!”
正在房内沐浴的萧思然听着外面吵闹的声音,不由得皱起了秀眉。
“这谁在外面大吵大闹的?”
一个身穿桃红色丫鬟回答道:“好像是大小姐和叶姨娘来了。”
萧思然听到是她最讨厌的人,当下从浴池里站了起来。
“哼,我还没找她算账呢,她倒是先来找我!春桃,更衣!”
萧思然唤那桃红色丫鬟为春桃。
“是,三小姐。”
春桃立刻替萧思然更衣……
庭院内
萧厌离的声音清清淡淡,若是只听声音,会觉得这是一个温润的女子。
“说完了吗?”
那双澄亮的眸子斜睨着看向绿萝,素手一转,手中剑稍稍用力。
绿萝那白嫩的脖子上就出现了一条血痕。
“不敢了不敢了!”
绿萝现在哪里还敢造次,此刻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
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生怕萧厌离手一抖,她就头身分离。
周围的丫鬟被她这等气势都震惊到了。
除了大声尖叫,也没别的办法。
这大小姐可是疯子啊!
“闭嘴!”
萧厌离清冷的声音带着强大的震慑力,刹时庭院内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那就让萧思然滚出来,不然你们这些欺主的恶奴全部都得死在这里。”
用最清脆悦耳的声音,说着最狠辣果决的话。
“我身为丞相嫡女,想必惩治一两个恶奴的权力还是有的。”
那些丫鬟平日里没少欺辱萧厌离。
现在看到她持剑站在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果然是欺软怕硬。
说到底,她萧厌离再不受宠,也还是丞相府嫡女。
她们始终是个奴。
平日里都是见风使舵,主子不喜欢大小姐,她们自然也不能喜欢。
久而久之,就欺负惯了。
“萧厌离,你竟然敢在我这里放肆!”
萧思然从洗浴房内出来,就看到自己的丫鬟被剑抵着。
她觉得这是萧厌离在打她的脸。
顿时火冒三丈,对着身边的春桃道:
“将我的赤焰鞭拿来。”
而后转过头对着萧厌离怒喝道: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萧厌离,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人?今日我便要让你看看你和我之间的差距!”
萧思然气势汹汹,看起来挺能唬人的。
叶素兮低声对着萧厌离道:“这萧思然现在是武者三段,十五岁有这样的修为在这流云国也算得上小天才。”
“不过按你在街上的实力,这萧思然毫无胜算。”
叶素兮十分自信自己小主人的实力。
区区一个萧思然,根本不够看。
这萧思然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天才?
太可笑了!
而此时一个紫衣男子正靠在那棵玉兰树上看热闹。
手中玉骨扇摇着,甚是惬意。
这萧厌离实在有趣得很。
比起这五年来,此时此刻的萧厌离才是有血有肉,真正的她!
或许她真的是死过一次,什么都想通了。
就是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
桃花眼带着灼灼笑意,俊俏的面庞都不自觉舒展开来。
惬意地看着下面的热闹场子。
“你倒是对我挺有信心的。”
萧厌离含笑道。
奇怪的是,她脸上明明带着丑陋的红斑,却仍难掩风华气度。
那一笑虽不是倾国倾城的感觉,但别有一番风韵。
自信,张扬。
是睥睨天下的傲然和游刃有余的从容。
她笑着,一脚踢在绿萝膝盖窝,让绿萝硬生生跪在地上。
痛!
绿萝顿时皱起了脸,这一脚她感觉筋都快断了。
那种痛到神经的感觉,让绿萝不由叫了出来。
第9章 打狗剑法
一旁的丫鬟都被吓到瑟瑟发抖。
这哪是疯子,这简直就是毒妇!
现在只希望三小姐能保住她们。
冰冷的剑锋。
于绿萝而言,那就是催命的阎王。
“三妹妹,姐姐我处置这个恶奴还需要经过你同意吗?”
慵懒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萧厌离抬眸看向萧思然。
后者双眸圆瞪,怒目而视。
这时春桃将一根火红的鞭子拿了出来。
萧思然接过赤焰鞭,倨傲之色尽显。
果然是奴随主,这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处置我的人,当然要经过我的允许。”
萧厌离听到这话,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那,这些恶奴辱骂我是丑八怪,大傻子,废物,这些话也是三妹妹知晓的?”
“故意将带着尿骚味的衣服给我穿,也是经过你的同意了的?”
她细细数着萧思然做过的事情,这些还只是原主有记忆的。
谁知道背地里她们还做了什么事情。
不过
不着急。
她会一件件一桩桩讨回来的。
萧思然见这里反正也没有外人,索性大方承认。
加上她现在火气烧的正旺,哪里还有多余的脑子思考。
“是我做的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你本来就是又丑又蠢又废,这都是事实,我可没乱说。”
萧思然得意地看着萧厌离,她娘可是丞相夫人。
她外公是当朝兵部尚书许昌盛。
位高权重,手握实权。
可不是这个死了娘的萧厌离能比的。
她就算犯了弥天大错,也有人替她撑腰的。
“呵!既然三妹妹也承认她绿萝说的话,那我处置恶奴可有问题?”
“以下犯上,口无遮拦,侮辱丞相嫡女,尊卑不分,如此恶奴岂能留下?”
“不如就让姐姐我替你惩治这恶奴,也算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一点心意。”
一丝杀意从她眼中显露出来。
冰冷的剑锋一瞬间挑断了绿萝的手筋和脚筋。
“啊!”
血珠从软剑上滴落下来。
血腥味漂浮在这玉清小筑。
绿萝疼得又哭又叫。
整个人如死狗一样瘫倒在地上。
疼痛让她连话都说不清楚。
只是四肢汩汩地流着鲜血。
她望着萧思然,似乎想说“三小姐,救我。”
这残忍的场面让周围的丫鬟颤颤巍巍地哭了起来。
她们是萧思然的丫鬟,多多少少都欺辱过萧厌离。
“三小姐,你可要为绿萝做主啊!”
春桃看到萧厌离如此果断下手,她吓得跪了下来。
以往她也没少辱骂萧厌离,还多次前去拿走萧厌离院内的东西。
还踩过萧厌离的手,更有一次将她直接推下莲池中。
引得下人们齐齐哄堂大笑。
没有什么比看一个主子出丑更能填补他们心中的不甘。
哪有人天生喜欢当奴仆的,不过是投错了胎。
这些事情里面有萧思然的授权,也有她自己的自作主张。
一想到这些事情,春桃不停地给萧思然磕头。
只有萧思然才是她的救命稻草。
萧思然是真的没料到萧厌离竟然会直接动手。
手中鞭子紧了紧,怒意一下子涨到了巅峰。
“萧厌离,你自找的!”
赤红的鞭子带着武者三段的玄力朝着萧厌离而来。
萧厌离轻喝一声,漫不经心。
她只有一招,那就是快!
不管是前世高武家族的内功心法还是外功技能,她都已经炉火纯青。
十八般武艺更是信手拈来。
只不过她这具身体因为丹田被毁,无法吸收天地精华转为玄力。
但,那又如何。
对付萧思然这种水平,哪里需要什么玄力。
赤红的鞭子朝着萧厌离的面门而来。
她脚尖一点,身形迅速到只剩一个残影。
鞭子落空,打在石板上浮现一道裂纹。
可想而知,这要是打在人的身上会是何种情况。
武者三段的玄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她的身形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在萧思然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
那软剑已经架在了萧思然的脖子上了。
“连一个废物都比不上,可见你比废物更废。”
冰冷的声音在萧思然身后响起,一股森森寒意从脚底蔓延开来。
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怎么会?
她竟然输给了萧厌离这个废物,而且还是一招压制。
为什么萧厌离的速度会那么快?
她连抵挡都没有办法。
这是什么身法?
玉兰树上的君羡之收起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神色,专心研究起了萧厌离那诡异的身法。
站在一旁的叶素兮也有些惊讶,她不记得小主人会这种功法啊。
正在大家都惊愕的时候,一群人匆匆从外面赶来。
为首的竟然是当朝丞相萧靖和。
他身旁是贵妇许彩蝶和萧二小姐萧嫣然。
萧靖和虽年近四十,但保养得当。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文官独有的儒雅气质。
叶素兮看到萧靖和来了,紧皱着眉头,担心地看着萧厌离。
却见萧厌离轻松一笑,似成竹在胸。
她也只能先看着。
要是萧靖和敢处置厌离,她就主动受罚。
绝对不能让小主人再受到任何伤害。
“思然!”
许彩蝶看到那剑架在萧思然的脖子上,立刻惊叫了起来。
眼眸里浮现恐惧之色。
“厌离,你快放了你妹妹。”
她原本是想脱口而出辱骂之词,可一想到萧靖和在此,还是忍下来了。
而萧嫣然嘴角微微扬起。
萧厌离胆子可真大,竟然敢在丞相府里动武。
她立刻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道:“姐姐,我们都是家人,你这是做什么?”
“你要是有什么不满的,可以给爹娘说,万不该动手伤害思然啊。”
玉兰树上挂着的男人看到这白莲花,三殿下这眼睛是不是瞎?
就这还觉得她善良,美丽,大方。
萧靖和不怒自威,带着二十载官场浮沉的气场,朝着萧厌离看过来。
“混账!还不将剑放下!”
萧厌离秀眉微微蹙起。
有些不悦地看着萧靖和。
这就是她那便宜爹?
萧思然见到自己爹娘都来了,顿时得意了起来。
她就知道,自己和这个废物之间,爹肯定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于是仰头得意道:“还不快将我放开,不然爹爹不会放过你的。”
萧厌离微眯着眼眸,目光和萧靖和对视。
眼中尽是轻蔑和不屑之色,什么丞相,一个没有脑子没有主见的男人罢了。
声音幽幽在萧思然耳边响起。
“我这打狗剑法对付你还是大材小用了些。”
这话让萧思然又气又愤,脸涨得通红。
“你……”
第10章 世子爷还不打算下来吗?
“三妹妹忘了?我们可是有赌约的,你要是输了就将玉清小筑还给我;我要是输了,就不处罚这些以下犯上的恶奴。”
萧厌离笑容明媚,红斑在她的笑容带动下,显得异常诡异。
那笑容不达眼底。
现在要回玉清小筑才是首要,至于这萧思然嘛,跑不掉的。
她收回软剑,眉眼低垂着,用那一身红衣轻轻擦拭着软剑。
“三妹妹心疼自己的丫鬟,我也能理解。但我身为丞相府嫡女,怎么能让一群丫鬟侮辱。”
她的声音一向不温不火,声音清脆动人。
只是这话里处处都是坑。
这萧思然没什么脑子,随便怎么回答,萧厌离都等着她的。
萧思然听她这样说,一时间怒气又上来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你的赌约?明明是因为你挑断了绿萝的手筋,我才和你动手的。”
“爹娘,你们看看大姐,她竟然下这样的狠手对待我的丫鬟。”
萧思然指着躺在地上,血流一地的绿萝。
“求夫人老爷,小姐替奴婢做主。”
绿萝哭着哀求。
她艰难地爬行着,让周围的丫鬟忍不住低声抽泣。
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她们。
现在就乞求老爷和夫人能够大发慈悲,救救她们。
萧靖和看到丫鬟趴在地上,顿时火冒三丈。
“逆女,你竟然做这样残忍的事情。”
将人手筋脚筋挑断,实在是太过于残忍。
“姐姐,就算她们是下人,你也不能随意残害她们,她们的命也是命啊。”
善良的萧嫣然痛心疾首地说道。
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厌离,我虽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可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也怪我这个做主母的没有好好教育你。”
许彩蝶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好一副慈母的假象。
她们这样说,就是为了给萧靖和上眼药。
只有这样对照,萧靖和才会愈发觉得她们的好。
才会更狠对待萧厌离。
只是萧厌离可不是软柿子,她抬眸看着萧靖和。
“丞相大人,我身为相府嫡女,被一群丫鬟侮辱。我失节事小,让丞相府蒙羞是大!”
她说得言辞恳切,眸光坚毅冷冽。
这样的眼神,让萧靖和一瞬间想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萧厌离的亲娘。
萧靖和素来在意丞相府的名声,他布衣寒门出身。
靠着一身才华,抓住机遇才鱼跃龙门,成为这流云当朝丞相。
他听着萧厌离的话,觉得有道理。
这丫鬟始终是奴,怎可和丞相府的嫡女相提并论。
眼见萧靖和面色缓和了下来,许彩蝶就知道,萧靖和是想就这样算了。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于是许彩蝶立刻开口道:“也不知绿萝这丫头说了什么,让厌离如此生气,竟是要毁了人家手脚。”
“这丫鬟手脚不能用了,这以后怎么伺候思然啊?”
“唉!”
许·圣母·彩·大佛·蝶如是说着。
脸上还挂着懊恼之色,似乎是在反思自己没有教育好萧厌离而羞愧。
萧靖和听到这话,面色又沉冷了下来。
从他眼神里的不耐就能看出来,这萧靖和并非是真的没脑子,而是他根本不把这后庭的事情放在眼里。
萧厌离这才发现是萧靖和城府颇深,平日不显山不露水。
怪不得能四十岁不到就能坐上当朝第一丞相之位。
还未等萧靖和开口,她就将话接了过来。
“既然夫人这样问了,那就让绿萝回答一下怎么辱骂本小姐的吧。”
这绿萝现在哪里敢照实回答。
抬眼看向一旁的萧思然。
“估摸也就是绿萝护主,顶撞了姐姐两句罢了。”
萧嫣然落落大方地说了句,心中暗骂这些蠢货。
都不知道狡辩一二。
还要她来开口递话。
绿萝再笨也懂起了,伏着身子回答道:“奴婢说这玉清小筑是三小姐的,大小姐就一定要待在这里。奴婢这才让大小姐离开,因此冲撞了大小姐。”
萧思然也点头补话。
“我方才在沐浴,出来就看到大姐将绿萝废了。”
萧嫣然听到萧思然如此回答,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目光里带着丝丝阴狠,这下看萧厌离如何化解!
反观萧厌离这边,她本人倒是气定神闲,一副慵懒模样。
叶素兮见小主人不说话,以为是她不知道如何应对。
便福身开口对着萧靖和道:“方才绿萝根本不是这样说的,老爷,这绿萝和三小姐在撒谎。”
她话还未说完,就听到许彩蝶呵斥了一声,
“闭嘴,你一个小小的姨娘,有什么资格说话!”
叶素兮抿了抿嘴唇,正想说话,就听到萧靖和的声音。
“叶姨娘站在一旁去吧,我知道你和她主仆情深,犯不着什么都替她女儿说话。”
这话直接将叶素兮踢出局。
她心痛地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
萧厌离摇了摇头,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这才缓和了一下心绪。
“这满院都是三妹妹的人,我无话可说。”
此话一出,许彩蝶母女三人皆是松了口气。
“既然厌离犯了如此大错,老爷,是否请出家法?”
许彩蝶急不可耐地想要将萧厌离踩在尘埃里。
萧靖和应了一声,“那就家法伺候吧。”
得了萧靖和这句话,萧思然更是得意了起来。
她就知道天也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这萧家家法可不是吃素的。
断魂棍下,任凭你是几段武者,那都是扛不住二十下的。
尤其是执法的人还是有玄力的。
“二十棍也就差不多了吧!”
萧思然得意洋洋地看着萧厌离,似乎那棍子已经在萧厌离屁股上了。
“那就二十下吧!”
萧靖和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转身便要离开。
却听见萧厌离清清冷冷的嗓音传来。
“这满院虽然都是三妹妹的人,但有一个人却是外人。”
此时还靠在树上看热闹的君羡之心中一惊。
这玉兰树先开花后长叶,此时快到九月,花早就谢完了。
树上长满了宽大的树叶,层层叠叠,枝干纵横交错。
他自认为藏得还算隐秘。
“树上的逍遥王世子爷,还不下来吗?”
萧厌离的声音再次响起。
众人抬头往上看,就看见窸窸窣窣的叶子中间,一个紫衣男子跳了下来。
他尴尬地摇了摇手中的玉骨扇。
“本世子就是路过,看这玉兰树长势喜人,特来坐坐。”
谁信啊?
萧靖和见是逍遥王的儿子,也不好意思惩治他擅闯丞相府的事情。
这逍遥王曾经救过当今圣上一命,不然九龙夺嫡之下,怎偏剩个逍遥王。
可见逍遥王在圣上心中地位颇高。
虽是逍遥王爷,但也是一等亲王。
他萧靖和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第11章 夺回玉清小筑
“既然世子爷刚刚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那就来主持一下公道好了。”
萧厌离侧着头对着君羡之道。
笑容满面,看起来和煦有礼。
一点也不像刚刚挑人筋的恶女。
许彩蝶母女三人都紧张地看着君羡之。
萧嫣然浅浅一笑,想着这君羡之怎么也算是君天祈的好兄弟,应该会帮她的吧。
“世子爷和三殿下是好友,而三殿下又是厌离的未婚夫,这会不会……”
她自作聪明试探了一下。
但是这话很明显是不带脑子的恶,因此惹得君羡之很不高兴。
“二小姐是在质疑小爷我的人品?”
君羡之怎么会不懂这白莲心里在想些什么。
想把他架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他可不是君天祈那没眼光的人。
萧嫣然急忙道:“嫣然不敢。”
“不敢那就别说了,听小爷我说。”
君羡之丝毫不给萧嫣然面子。
“方才萧大小姐进来的时候,这些丫鬟都辱骂大小姐来着,尤其是那个绿衣服的,说得很难听。小爷我一个男子都骂不出来。”
“还顺带骂了萧丞相,说这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他义愤填膺,添油加醋道。
一旁的萧厌离只是想让他如实说而已。
着实没想到这个世子爷添油加醋,胡编乱造的功力竟然如此强悍。
她心底里十分佩服。
君羡之的话让萧靖和脸色越来越沉。
一旁原本还得意忘形的萧思然看到萧靖和的脸色,就知道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但她不知道绿萝有没有说这些话,现在也不敢吭声。
“不仅如此啊,这三小姐还承认,大小姐身上那带有尿骚味的衣服,也是她故意弄的。还有什么克扣这那的,欺负当初小大小姐脑子不好使。”
“小爷我是没想到,这相府嫡女竟然过得如此惨淡,也不知道传出去,外人怎么看。”
“竟然还被下人辱骂,可真是……唉!”
“这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丞相府,没想到……唉!”
君羡之这说一句叹一口气,眉头紧锁的样子,让萧靖和那颗心是越来越沉。
“爹,他说谎!”
萧思然心中焦急,实在没忍住,打断了君羡之继续说下去。
她瞪了一眼君羡之,这个人明明是君天祈的好朋友。
但却不和君天祈一条心。
这君羡之是不是眼瞎?
竟然会帮这个丑女说话。
“放肆!”
“你怎么跟世子爷说话的?”
萧靖和怒喝道。
真是无法无天!
“彩蝶,平日府里的事情不用你过多操心,好好管教管教思然。”
“这以下犯上的刁奴,就杖毙了吧!”
“小小一个奴才也想爬到主子头上,真是反了天了!”
萧靖和怒甩袖子,让周围的女眷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一句话就可以夺走一个下人的性命,谁敢反抗?
许彩蝶也不敢多说话,只能应了下来。
让人将半死不活的绿萝带下去。
萧思然还想说什么,被许彩蝶一个眼神阻止了。
她只得装模作样教训萧思然一二,拉着萧思然就要朝玉清小筑房内走去。
一旁一直不说话的萧厌离旋即开口。
“站住。”
“你输了,那玉清小筑就是我的,而且,这本来就是我娘给我的。”
萧厌离掀起衣角,朝前踏了一步。
她眸色绽放出一缕华光,自信从容。
左脸的红斑根本掩盖不了她的如虹的气势。
“这院里还有和我娘的回忆。”
看向萧靖和的目光中又带了几丝惆怅。
萧靖和不由得想到了十年前的事情……
那个如神只般无所不能的女人,却死在了那一场恶战之中。
他们连一块尸骨都未曾找到。
萧靖和重重地叹了口气,“玉清小筑本就是你的。”
“爹!那我呢?”
萧思然听到这句话,瞬间崩溃。
“娘!爹他偏心!”
她摇着许彩蝶的手臂,哭闹着。
许彩蝶眉头紧缩,心中泛起嫉妒的涟漪。
只要提到那个女人,萧靖和就跟失了智一样。
会毫不犹豫偏向那个女人。
都死了十年了,还阴魂不散。
许彩蝶双手紧握,眸中闪过一丝不甘。
“老爷,那思然住哪儿?”
她强忍住心中不满,柔声问道。
“嫣然平时都在圣天学院,就让思然和她一起住吧,姹紫嫣红阁也住的下。”
萧靖和不想管这内庭的事情,吵着实在是头疼。
“那我就和三妹一起住吧。”
萧嫣然落落大方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过她心中对萧厌离已经是彻底记恨上了。
“还是嫣然懂事。”
萧靖和最满意的就是这个女儿。
其实曾经他最满意的是萧厌离……
萧靖和转身袖子一甩,抬腿就离开了玉清小筑。
见他走了,萧思然终于忍不住了,愤恨地看着萧厌离,恶狠狠说道:
“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我会将你踩在脚下的!”
只有这样想着,她心里才好受些。
“哈哈哈!”
“春桃,银杏,冬梅,你们三个带其他丫鬟将我东西搬到姹紫嫣红去。”
很快这些丫鬟就忙碌着搬东西。
这萧思然可真舍得,买的首饰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可真不少。
萧思然已经和萧嫣然去了姹紫嫣红阁,就剩一个许彩蝶在此,想要和萧厌离缓和一下关系。
萧厌离抬眸,目光落在许彩蝶身上。
看似和煦的眼神下藏着冰冷的杀意。
许彩蝶被她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坐在庭院里的凳子上十分不自在。
“许姨娘,我这些年的月钱呢?还有衣服吃食首饰等等!”
这声许姨娘让许彩蝶十分不悦。
她好不容易才被抬为平妻,竟然还是被叫姨娘!
“当然还有我娘留给我的嫁妆!”
萧厌离可是记得这些的,她好歹也是嫡女。
自古尊卑有别。
这许彩蝶在她眼中只是个妾!
她就是故意这样说的。
“大小姐作为嫡出小姐,每月月银钱三十金叶子,不知夫人将这些钱给到谁那里了。”
叶素兮站在自家小主人身旁,她看到小主人不显山不露水,就将玉清小筑拿了回来。
可见小主人现在是聪慧过人,再也不似之前那般痴傻。
“这丞相府竟然还有克扣嫡小姐月钱的事情?”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君羡之摇着玉骨扇道。
这丞相府的事情真不少。
他逍遥王府就没这些事情。
毕竟他爹就只娶了一个媳妇,就是他娘。
第12章 拿回宝库钥匙
许彩蝶也没想到这个君羡之竟然又帮萧厌离说话。
她本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却听见萧厌离道:“我那破院子里面也没什么东西,许姨娘大可不必说给了我的。”
“这五年一千八百金叶子还是能买不少东西的。”
君羡之眉头一挑,拍了拍手中的扇子,在一旁帮腔道。
他现在表现好一点点,待会儿找萧厌离讨教讨教她那套诡异的身法。
在萧厌离和君羡之一唱一和之下,许彩蝶最终咬着牙说了句,“娘只是帮你保管一下,这就让人给你送来。”
一千八百金叶子,这让她好生心疼。
可现在君羡之在这里,万一这世子爷真的口无遮拦出去说,丢了丞相府的面子,到时候萧靖和肯定要拿她问责。
她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当家主母,平妻,现在可不好让别人说闲话。
这一千八百金叶子,她只能从自己的小金库里面拿出来。
萧厌离冷着眼看她变幻莫测的脸色。
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接着说道:
“把我娘给我留的宝库钥匙给我!”
这才是最主要的。
她要拿到宝库清单,好去找君天祈将东西要回来。
而且退婚这件事,也必须她来提!
许彩蝶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身形都站不稳了。
要不是一旁的丫鬟扶着她,怕是已经晕倒在地。
什么?
刚刚才折了一千八百金叶子,现在还要折那么多宝贝!
她的心都在滴血。
心里哪里愿意给钥匙。
她勉强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说道:
“你还小,我先帮你保管着,左右我也不会动那些东西。倒是你先前拿了不少东西给三殿下。”
萧厌离心里冷哼,这是惦记她的东西上瘾了是吧。
“许姨娘不用操心,我会找三殿下要回来的。”
萧厌离不打算和她多费口舌。
“许姨娘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我说一不二!”
软剑微微颤抖着,剑鸣之声让人心颤。
许彩蝶想到了那些被挑断手筋脚筋的家奴,那可都是她花重金请的家奴。
不花钱怎么能雇佣得起武者三段的人。
现在汤药费也是很大一笔开支。
那个宝库钥匙是在萧厌离疯癫之后,她好不容易才骗来的。
她也有些不解,这个萧厌离跳了一次楼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软硬都没什么用。
在纠结犹豫了半天,又看到萧厌离那明晃晃的剑锋。
她还是将宝库钥匙交了出来。
不甘心,实在不甘心。
现在只有将萧厌离想办法除掉,才能拿回那宝库钥匙。
……
萧厌离拿着钥匙,就叫上叶素兮和君羡之前去清点宝库里的东西。
“你是君天祈的兄弟,应该知道我之前犯蠢的时候送了他什么东西吧?”
犯蠢?
没必要这样说自己的。
君羡之跟在一旁,听她这样说自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但是好像以前追着君天祈的时候的确有点小蠢。
“南海三千米以下的顶级夜明珠三颗,东海红珊瑚两株,须弥山金鼎一座,天山雪莲一株,白狴虹霞雕一座,画圣道子吴山水画两幅……”
“还真不少呢!”
最后君羡之感叹了一句。
每次君天祈都会炫耀这些宝贝。
流云国远离海域,夜明珠,红珊瑚都是极其珍贵的宝物。
“这些都是夫人带回来的宝物。”
叶素兮听着这些东西,都忍不住眼眶微红。
“我会拿回来的!素兮!”
萧厌离发誓,这些东西她都会一一拿回来的。
宝库有两个守卫看护,这两个守卫的职责就是保护宝库不被盗。
但不能阻止府内自己人拿。
“大小姐!”
守卫并未为难萧厌离。
见她拿着钥匙,立刻就放行几人。
宝库大门打开后就会被关上,再打开第二道门。
第二道门有一颗留影石,这颗石头可以记录来这里的人是谁。
萧厌离打开第二道门之后,三人抬腿走了进去。
这间宝库摆放着许多架子,架子上摆放着无数奇珍异宝。
“大小姐,这是清单。”
叶素兮将架子上一本书拿给萧厌离。
这本清单册子上详细记录了她娘是从哪里得到的宝物。
还画了图案供人参考。
“大小姐,这清单就是我画的。”
“这里的每一件宝物都曾经过我的手。”
叶素兮感慨道。
一切都仿佛还在昨天。
没想到夫人已经死了十年。
十年生死两茫茫。
“这里少的宝物我清点后就知道了。”
叶素兮看着好些架子都空了,她打算先帮小主人清点一下。
“好,那就辛苦你了。”
萧厌离对这里的东西不熟悉,她只需要知道最后的结果。
她则是四处看看,毕竟都是些宝贝。
君羡之一直跟着她,时不时地发出惊叹声。
这些宝贝真不错,君天祈那个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竟然得到萧厌离的如此奉献。
他抿了抿菲薄的嘴唇,桃花眼扫向一旁聚精会神检查这些宝物的萧厌离。
她是真的不记得了吗?
萧厌离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并未侧着脸看他。
问道:“你是想问我鬼影迷踪的秘籍吗?”
她今日看到君羡之对她这个功法很感兴趣。
“是有些兴趣,我没见过。”
君羡之笑了笑,他确实对这个感兴趣。
“回头我写给你,就当是你今日的答谢之礼。”
萧厌离果决地回答道。
她也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能还就还。
“你这功法在这天武大陆都是闻所未闻的,不会是来自其他天域吧?”
君羡之看着她左边脸颊的红斑,忍不住猜测道。
只有天域的人,才会这样一些失传已久的功法。
好像她娘就不是流云国的人。
“天域?那是什么地方?”
萧厌离回头眨了眨明亮的眼睛,有些疑惑道。
她刚来这个世界,认知都是来源于原主的记忆。
原主没有经历过的,她也不会知道。
君羡之见她十分好奇,立刻摇着扇子开始和她讲了起来。
“天武大陆之外有三个天域,一为神域,二为鬼域,三为妖域。”
第13章 叶素兮的身世
“这三域十分神秘,没人知道其入口在哪。”
“你要是想知道更多关于天域的信息,可以去皇家学院藏书阁。”
皇家学院藏书阁?
萧厌离思索了一下。
“我能进皇家学院吗?”
她现在在外人眼里还是个废物。
“此前你就是皇家学院的学生,后来被圣天学院录取。但是你并没有去成,所以你的学籍其实还是在皇家学院的。”
“按理说,只要你没办理退学,那就还是皇家学院的学生。”
君羡之将她的学籍情况解释了一遍。
萧厌离点了点头,算是听懂了。
她的记忆里是没有退学这件事的。
所以她得抽空去一趟皇家学院。
而且想要在这个天武大陆立足,最重要的就是强大的修为。
“那抽空我去一趟皇家学院,今天的事谢谢你了,功法秘籍我这两天写出来给你。”
准确来说是画出来。
她浅笑着,眉眼舒展,眼眸十分明亮。
君羡之想到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明明她还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
也不知道她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导致她变成了这样。
……
萧厌离回到玉清小筑之后东西该清理的已经清理完毕了。
“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我会再回到这里的。”
萧思然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眼睛死死地盯着萧厌离。
满脸愤懑之色。
“等我拿下武比前三甲,进入圣天学院,到时候爹一定会知道,我才是那个值得他重视的人。”
萧厌离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随便你。”
和萧思然这种小毛孩呈口舌之能,她没那么无聊。
不过好像这萧思然就是皇家学院的学生,下个月武比大会?
争夺的是那三个前去圣天学院的名额。
这流云国也只能算一个中等国家,分配入学的名额很少。
当然也还有其他天武大陆不错的学院在招生。
萧厌离嘴角上扬,武比大会?
听起来十分有趣。
她让丞相府的管家,萧明找些家仆将这玉清小筑的家具里里外外都换过。
她不想用萧思然用过的东西。
恶心!
萧明立刻就去办这件事,他已经听说过这位大小姐的手腕。
万万不会再不长眼去惹她。
所以很快就去将事情办妥了。
还问萧厌离需不需要几个丫鬟伺候着。
萧厌离应了声。
“安排两个粗使丫鬟打扫打扫院子和房间就行,我不需要人伺候。”
她需要的是忠心不二的人。
萧明十分有眼力见去找了两个干活踏实的丫鬟。
此前这两个丫鬟都是在浣衣间做事情。
现在有机会来伺候大小姐,两人看起来倒是很兴奋。
只是听说萧厌离今日挑断了一个丫鬟的脚筋手筋,顿时有些害怕。
而且听说这大小姐还是个疯子。
可她们只是个小小的粗使丫鬟,根本没得选择。
只能哭丧着脸跟着萧明去了玉清小筑。
萧厌离坐在一旁喝着清茶,对面是叶素兮拿着宝库账本与她说着。
“总共少了三十八件宝物,其中有二十件是小姐您送了三殿下。”
“好,剩下的十八件值多少钱?”
萧厌离眼眸之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她那纤细如柔荑的手指轻轻端起一杯茶,微微抿了一口。
“市场估值至少三百万金叶子。”
叶素兮算的这个数简直是天文数字。
可想而知她娘当初带回来的这些宝贝是多么值钱。
萧厌离端着茶杯的手指轻轻一捏,茶杯瞬间化成齑粉。
“这些钱我会找她一一讨回来的!”
而且是加倍!
而她捏碎茶杯的这一幕,正好被萧明带来的两个丫鬟看到。
刚走到玉清小筑门口,就听到茶杯破碎的声音。
吓得二人忍不住跪了下来。
她们就是个粗使丫鬟,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现在主人生气,她们很担心会祸及到他们。
因此两人都在一瞬间跪了下来。
“大小姐饶命!”
萧厌离轻轻咳嗽了一声,头一次她眼神里带着些尴尬之色。
“起来吧。”
她也不是什么无缘无故就挑人脚筋的人。
这两个粗使丫鬟也看起来性子温和,面相也比较老实。
放在这院子里也不错。
这萧明倒是有点眼力见。
萧明好歹也是这丞相府的老管家了,怎么会不懂察言观色。
一看到萧厌离舒展的眉头,就知道这事儿她满意。
“大小姐,她们还没取名字,就劳烦大小姐赐名。”
两个粗使丫鬟在浣衣房的时候都用的小名。
现在给了萧厌离,自然要让萧厌离来赐名。
“你就叫玉兰。”
那个皮肤白皙的丫鬟,萧厌离就赐名为玉兰。
“你就叫清铃。”
另一个长相清秀,看起来涉世不深的丫鬟,就赐名为清铃。
“虽然是我的丫鬟,但只要你们做完你们该做的事情,其他时间我不会管的。”
“甚至你们想读书识字,修炼武道,在我这里都是可以的。”
“只有一条,那就是忠心。”
萧厌离的话让两个丫鬟受宠若惊。
她们从未听过还有丫鬟可以读书识字的。
“这是真的吗?大小姐?”
玉兰有些不太敢相信,白皙的脸颊上带着一摸激动的红晕。
“自然是真的,我说一不二。”
萧厌离点了点头。
目光坚定,带着红斑的左脸都看得顺眼了起来。
玉兰和清铃很是开心。
她们被家人卖到这丞相府,就为了换几两碎银给家里的哥哥娶媳妇。
她们这种女孩,又没有什么修炼的天赋和绝佳的根骨。
根本没有什么出路。
现在大小姐说她们可以读书识字,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超越了其他丫鬟很多了。
她们自然是兴奋的。
一旁的叶素兮笑着看自家小主人,和主人一样。
犹记得十八年前。
那个时候主人才十八岁,她十岁。
北方强国北黎的铁骑踏过一马平川的乾州。
在乾州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是主人带着流云国的军队击退了北黎。
她就是主人从乾州带回来的孤儿。
第14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夜里,叶素兮给萧厌离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衣服。
这是叶素兮的衣服,天色太晚,她们没时间再去买衣服。
只能白日再去。
二人坐在焕然一新的玉清小筑。
月下饮茶,凉风习习,远处似有玉笛声传来。
叶素兮将过去的事情说给萧厌离听。
凤栖梧!
萧厌离生母。
十八岁带兵出征,巾帼不让须眉。
第一战就对上了北黎这样的强国。
至此一战成名,威震四海八方。
收复乾州之后,北黎短时间忌惮凤栖梧的实力,根本不敢再犯。
而凤栖梧的名字也响彻流云和北黎这两个国家。
乾州更是百姓将凤栖梧视为神明。
流云国有多崇拜凤栖梧,那北黎就有多恨凤栖梧。
此后一年,凤栖梧生下了萧厌离。
叶素兮是看着萧厌离长大的。
她修为不高,加上年纪也不大,因此就被安排陪在萧厌离身边。
此后的岁月,凤栖梧就是四处征战,保卫流云国领土完整。
她有一支非常强大的先锋军,叫凤鸣铁骑。
这支铁骑只有三千精锐,但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是凤栖梧最大的助力。
号称一骑当千,全部是武师以上的修为。
十年前,宿命轮回。
北黎再犯。
这一次凤栖梧败了!
这一仗败得很突然。
所有人都在等待英雄的回来。
但带来的只是北黎占领了乾州的消息
从此流云国的版图上再无乾州。
凤栖梧也从人人敬仰的大将军变成了一个人人唾弃的战败者。
说到这里的时候,叶素兮不禁哭了起来。
“如果不是先帝在出征前答应了主人,赐你免死金牌佑你今生,恐怕你早已被那些暴民杀死。”
乾州流民曾有一段时间涌入倾安城,带来了很大的变动。
萧厌离听到这些,记忆里的很多东西慢慢苏醒。
凤栖梧!
那个穿着红色披风,穿着黑色铠甲的女人。
手握红缨长枪,横刀立马,英姿飒爽犹酣战。
记忆里,原主在校场看凤栖梧训练凤鸣铁骑的场景。
“三千凤鸣铁骑,听我号令!”
她的声音震彻云霄,如凤鸣九天,穿云而来。
萧厌离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下。
现在她成了凤栖梧的女儿,心中隐隐有股热气在流动。
明亮的双眸里闪烁着莹莹光点。
清冷的嗓音将叶素兮拉了回来。
“素兮,待我修为重回之时就是我们重建凤鸣铁骑之日!”
不是询问,而是坚定的陈述。
重建凤鸣铁骑。
“什么?小主人你可是认真的?”
叶素兮难以置信。
小主人现在虽然武功不俗,但是她毕竟经脉尽断,丹田被毁。
这如何修炼玄力?
萧厌离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
在这天武大陆,没有玄力越到后面越寸步难行。
“总会有办法的。”
她的丹田无法吸收存留玄力,经脉无法运转玄力。
所以她必须先修复丹田。
她前世好歹也是高武家主,修炼功法和技能秘籍她不缺。
“小主人,既然您有这样的志向,那我将主人留下的凤鸣戒交给您!”
叶素兮严肃了起来。
“十年之前,在主人出征前夕,她担忧你未来无法自保,特留下此戒。”
叶素兮手指在手腕的镯子上一点,一只银色的戒指出现在她手中。
一只凤凰盘旋在圈上,振翅而起。
那凤凰眼睛处则是镶嵌了一颗璀璨的红宝石,似有随时凤鸣九天的迹象。
“小主人,这是凤鸣戒,可号令凤鸣旧部!”
萧厌离接过这只戒指,没想到戒指竟然套在了她的左手中指之上。
莹白色的凤凰缓缓缩紧,刚好套住她纤细修长的手指。
此时一股热流直接攀上了她的手指。
“嗯?”
她秀眉微微皱起,这股力量很强。
叶素兮双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道白色光芒从萧厌离手指缠绕上去。
很快光芒就将萧厌离的身体完全笼罩其中。
萧厌离感觉体内有一股热流不断攀升。
丹田好似要炸了一样。
怎么办?
她现在的身体根本不能承受这一股力量。
太强了!
丹田破碎又无法吸收,久而久之她肯定会爆体而亡。
估计她娘凤栖梧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从天才一夕变成废物。
按理说这些力量在她正常修为之下肯定是没问题的。
但她现在偏偏丹田破碎。
脑海里一直在想前世的高武家族秘籍,究竟哪一套秘籍可以使用。
“对!瀚海诀!”
这本曾经放在万卷阁里吃灰的秘法。
修炼这瀚海诀第一要领就是震碎丹田,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谁没事震碎丹田。
万一练不成功,不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因此高武家族无人敢练这秘籍。
而这本秘籍正是为她此刻而生,此时不练更待何时!
萧厌离借用这股力量不断撞击她自己的丹田。
嘴角的血不停涌出,皮肤不断裂开,鲜血染尽白衣。
白光之外的叶素兮看得十分焦急,可她根本无法进入白光之中。
“小主人!”
她焦急得大喊道。
“别管我!”
她咬着牙如是道。
谁也救不了她,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凤鸣戒的力量过于霸道强悍。
她的血液都好像在倒流,一点点挤压着她的经脉。
“啊!”
全身筋脉再次寸寸尽断!
强烈的撕扯感让一向冷静的她再也承受不住,喊了出来。
痛!
除了密密麻麻的痛感,再也没有其他感觉。
她整个人如同浸泡在了血海之中。
看得叶素兮是心疼不已。
“小主人!”
就算小主人此生不能修炼,也至少平安顺遂。
可现在生死未卜,她怎么和主人交代啊。
不知不觉叶素兮已经是泪流满面,无望地看着白光之中的人。
萧厌离此时跟一个破布娃娃,全身就没有一块好的皮肤。
白衣都已变成红衣。
“唔!”
又是一声闷哼,一口鲜血吐出。
萧厌离感觉有些支撑不住了。
她打算一口气将所有的力量全部冲击丹田。
“噗!”
丹田碎成齑粉,在体内就像星辰碎裂于苍穹一般。
一片片细小的碎片化成瀚海丹田。
下一秒,这些力量竟然源源不绝冲入瀚海之中。
好强大的力量!
第15章 水披百川,福泽四海
萧厌离只觉得自己的丹田不停地在翻涌着。
如同巨浪层层叠叠。
她引动瀚海诀进行内转。
身体源源不断吸收天地玄力。
但她因为经脉尽损无法施展玄力。
只有等她经脉修复之后才能施展。
当凤鸣戒之中的能量慢慢减少之后,她长呼了一口气。
突然体内另一股力量从她小腹处窜了出来。
“怎么回事?”
萧厌离心中大骇。
这股力量更为霸道。
是赤红色的。
一层层霸道的玄力不停地撞击她的瀚海。
好在她现在修炼了瀚海诀,立刻开始坐下运转那股奇异的力量。
这一次她非常顺利吸收了那些玄力,再无其他不适。
她体表的受伤的皮肤也慢慢修复。
甚至连断了的经脉也有隐隐修复的势头,只是她经脉损坏太久,还需药物辅助。
两个时辰之后,她幽幽转醒。
睁开明亮清丽的眸子,深呼了一口气。
“素兮?”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叶素兮张大嘴巴看着她。
“怎么?”
叶素兮咽了咽口水,惊讶地说道:“小主人,你的脸!”
脸?
萧厌离有些奇怪,她的左脸尽是红斑,还有比她这模样更让人惊骇的吗?
“右脸也变红了?”
最坏的也就是这样。
“不是……”
叶素兮立刻去房间拿出一面铜镜,“而是左脸的斑在变小!”
铜镜中,萧厌离左边额头的红斑真的消失了,其他地方还没消失。
虽然她嘴上不说在意,但哪有女的真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只是她白日查看过,她这个红斑并不是中毒或是胎记,而是一块奇怪的凸起。
这个凸起并不是从血脉延伸出来的。
倒是像因为体内有什么东西,导致显现在了面上。
结合方才那股奇异的红色力量,她猜测可能和那有关。
多半是此前因为无法修炼,导致那股力量无处释放,因此浮现在了脸上。
但她为什么会有这股力量?
这点她想不通。
“这件事先别张扬,在我修复好经脉的之前,这些都不要说出去。”
她还不知道当初为什么经脉会尽断。
现在许彩蝶母女三人的情况她没有完全摸透。
大概是原主痴傻了五年,所以记忆有很大一段空缺。
“好!”
叶素兮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她现在只想陪着小主人慢慢成长。
“小主人,有些事我也得告诉你。”
叶素兮接着道。
“我是在主人死后才被萧靖和抬为姨娘的。因为当时主人死后,许彩蝶就要将我赶出府,我没有办法。”
“那个时候小主人你才七岁,我不可能将你交给许彩蝶。”
“萧靖和对主人是有感情的,他最后答应了我,而且他当时很重视你,什么都给你最好的。”
在叶素兮的叙述之下,萧厌离才算是明白了这些事情。
人死后,即使再深的感情也抵不过枕边风。
在萧厌离十二岁的时候,也就是五年前。
她就被许彩蝶养在了身边。
明里虽然是什么都紧着她。
但实际上对她十分放纵,根本不好好教育她。
好在此前叶素兮很用心。
她才没有走偏,但可能也因此,许彩蝶才会选择用别的方法毁掉她。
“我怀疑五年前就是因为许彩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才让小主人你一夕之间成为废人。”
“可我人单力薄,难以查清。”
“萧靖和见小主人你废了之后,他也不愿意再多培养你,就让你自生自灭。”
叶素兮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的小主人真的太可怜了。
小小年纪就要承受无数白眼。
“素兮不哭。”
萧厌离拍了拍叶素兮的后背,轻声道。
她的目光落在叶素兮的眼睛上 澄澈的眸子亮晶晶的。
“好了,我会好好调查清楚的。”
欺辱她的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叶素兮没有回她的素雅小院,而是宿在了玉清小筑。
半夜萧厌离还在不停地修炼,体内玄力被瀚海轻松吸收。
接下来是先去找修复她经脉的药材。
前世她是高武家族的人,对修复经脉也是有所耳闻的。
她这种情况需要三味药材。
一味天山雪莲。
一味仙斛兰韵。
一味千年血皇参。
都是一些天材地宝。
天山雪莲她曾经送给过君天祈,所以这味药材她会直接找君天祈拿回来。
至于其他的,得尽快找到才行。
此时手中的凤鸣戒发出一道白光。
“这是?”
萧厌离下一秒竟然出现在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色,四周有绵延起伏的山脉,河水清澈见底。
绿草之中掩映着一些珍稀的植物。
“空间?”
她有些诧异这里的景色,饱和度太高了吧。
不过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里居然有草药!
而且全是天材地宝!
但是偏偏没有她要的那两种。
“这里可不是什么普通空间,这里是山水甍,吾是这里的守护精灵。”
山水甍?
一个小小的身影飘在她身边。
浑身光溜溜的,也看不出性别。
只是小脸带着一丝不屑的表情。
“吾可是神器,只是你这玄力都没有的小娃娃怎进来的?”
他有些不满地说道。
这里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因此对萧厌离的态度不是很好。
萧厌离眼眸含笑看着这个精灵,用手点了点他的脑袋。
“你怎么不穿衣服?”
“哼哼!”
那精灵一脸桀骜不驯的样子,衣服是什么东西?
他这种天地造化而出的生物,就应该光着腚。
见他不乐意说话,萧厌离也不恼怒,而是随心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她在四下打量这山水甍的结构。
这里自成一派山水,景色怡人,季节也不随四季而变化。
绿树掩映之中,还有一处楼阁。
八角楼阁,古韵悠远。
她抬腿就要上去。
原本打算不鸟她的那只精灵一下子炸毛,“汝站住!”
“?”
萧厌离请冷冷的眸子看向他。
那精灵再次出言阻止,顶着一头炸毛的头发飞到她面前。
“站住!”
“吾不知道汝是如何进入这山水甍,但是这里汝不能踏入!”
他的话让萧厌离莫名又多了几分好奇心。
“若是我偏要进去呢?”
她头一偏一脸无赖模样。
“汝,汝,尔……”
那精灵气得跳上跳下,可他个子又小,也不太可能是萧厌离的对手。
任凭他如何生气,萧厌离也都是一脸无赖的表情,大有“我就看着你干着急”的架势。
“别汝了,用你这个字。”
萧厌离听着他拗口的话,有些怪难受的。
最后那精灵只得说道:
“吾叫水泽,水披百川,福泽四海。”
第16章 义子萧清绝
“吾都说了吾的名字,来而不往非礼也。”
水泽看到这个少女眉眼含笑,闲适淡然的模样,实在忍不住问她。
“萧厌离。”
“你在这里面很久了?”
她从楼梯上退了下来,好奇心虽有但不至于无礼。
“吾也不知道多少年了。”
“这山水甍内设有强大的结界,按理说普天之下,天域之外不可能有人能破开。”
水泽坐在萧厌离的肩头,开始絮絮叨叨了起来。
原来这山水甍竟然是万年前存在于这个大陆上的一处仙境。
这里的植物比外界生长得更好,品质也会更高。
有人将这块地嵌入到了一个须弥空间里。
而水泽,原本只是那块地的一只小精怪。
现在被困山水甍数千年。
这里的天材地宝都是外面买不到的品质,动辄都是万年品质。
“这个空间就是用来种地的?”
听了水泽的话,她也只总结出了这一条有用的功能。
水泽听她这样说,顿时炸毛。
他飘起来,对着萧厌离的眼睛道:“汝开什么玩笑?汝看看,吾这里的宝贝放到外面的世界,哪样不是会造成轰动的天材地宝。”
“而且吾的用处可是很多的。”
“比如呢?”
萧厌离懒懒地伸了个懒腰,一晚上没休息,还是有点困的。
“这条河,你喝一口可以恢复一定的玄力。这棵树上的果实,吃了可以饱腹十天。这块地,你种一棵一年的血参,在这里很快就能长成百年血参。”
“那百年血参呢?”
萧厌离随口问道。
“那自然是能长成千年血参。”
水泽毫无防备回答。
他要证明自己这个山水甍可是很厉害的。
岂能被这个没什么修为的小女娃嫌弃?
此时在萧厌离心中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利用这块地了。
好像找到了发家致富的方法。
明天她就去找君天祈将那些宝贝要回来。
萧厌离还发现,在山水甍内修炼会事半功倍。
的确是个不错的好东西。
凤栖梧留给她的就不是什么凡品。
萧厌离虽然没有玄力外泄,但她体内的玄力可是十分浩瀚。
这让水泽有些惊讶。
竟然有人不用经脉就能吸收玄力?
“你的丹田好生奇怪,竟然是一片片碎裂的。”
水泽和萧厌离待在一起越久,越是发现她的特别之处。
看来能进入山水甍的人,果然不同凡响。
水泽已经开始自我攻略且洗脑自己。
。
“我修炼的心决不一样,需要破而后立,因此我将自己的丹田全部震碎了。”
萧厌离简单一句话概括。
水泽撇了撇嘴,这震碎丹田,想想都痛。
这女人对自己真狠啊。
萧厌离果然不是普通人,就是不知道那位……
水泽一想到那位醒来看到一个女人在这里,不会把他捏死吧?
水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可他也没办法啊……
萧厌离挖了点草药,打算去那鬼市看看。
抽空也给自己准备好了一些红衣和一些素衣。
还准备了两副面具,一副红色一副银色。
正好盖住她的左脸。
银色的面具是由朵朵白梅雕刻而成。
有种清冷孤傲之感。
红色的面具则是刻着一朵朵曼珠沙华,充斥着妖冶冷艳的质感。
她换上一身白色的简装,戴上银色的面具。
高高束起长发,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干练清爽。
此时,丫鬟玉兰小跑进来。
“大小姐,清绝少爷来了。”
她一进房就看到一个身姿挺拔的白衣女子。
玉兰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这个戴面具的女子竟然是自己小姐。
萧厌离微微点头应了一声。
印象中她和这个萧清绝并不算亲厚。
因为他并非萧靖和的亲生儿子,而是叶素兮收养的一个义子。
大家都称为清绝少爷。
只有许彩蝶的儿子萧浩然才能称为大少爷。
萧清绝现任皇城禁卫军的一个小统领。
年纪轻轻已经是武者八段。
他的天赋实在惊人,不然萧靖和也不会同意叶素兮收养一个丝毫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为义子。
不过就是看中他的天赋,能够为萧府所用。
“你抢了思然的院子!”
萧清绝身高约一米八几,五官凌厉端正,穿着一身禁卫军的飞鱼服,走起路来自带威严。
他见到萧厌离的第一句话便是带着愠怒的质问。
“抢?”
萧厌离尾音上扬,重复了这个字。
她看着萧清绝那张俊逸的脸,不由得嘲笑出声。
“这本来就是我的,何来抢?”
这个萧清绝是八年前叶素兮收养的。
收养他的时候已经十岁了。
当时叶素兮带着年仅九岁的萧厌离外出赏雪。
路过一条官道,见萧清绝蜷缩着身子倒在雪地里。
这才好心将他带了回来。
萧清绝性格孤僻,但天赋极佳。
武道一途悟性极高。
在皇家学院很快就修炼到了武者五段。
按理说当时他也是被圣天学院录取了的。
但因为萧厌离出了意外,叶素兮便不允许他离开流云国,强制让他留下来保护萧厌离。
这才让萧清绝对萧厌离十分厌恶。
而且这五年来,萧厌离的行事离经叛道,更是加剧了他对萧厌离的不满。
萧清绝听她这样说话,剑眉微微蹙起。
“你都是个废物,还住这么好的院子,又有什么用?”
薄唇上下一碰,就是诛心的话。
萧厌离取下面具,半张红斑覆盖的脸便出现在这个男人面前。
她眉眼清冷,白衣胜雪。
墨发飞扬,气质无双。
“那萧思然连我这个废物都打不过,她凭什么?”
“我看在素兮的面上,不与你计较往日的事情,若是再敢对我不敬,就休怪我不客气!”
冰冷的眼神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若不是叶素兮将他养在膝下,就凭他这些做法,早应该被挑断脚筋手筋。
萧清绝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萧厌离。
有种不怒自威的威严之感。
第17章 我们,一人一片金叶子
一时间还有些出神。
院外传来萧思然娇嗔的声音。
“清绝哥哥,你不是帮我讨回公道的吗?”
“你怎么还和这个丑八怪聊起来了啊?”
萧思然说着就要朝这楼阁而来。
“谁让你进来的?”
萧厌离身形微动,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萧思然面前。
一脚直接将萧思然踹了出去。
就听到一声巨响,萧思然直接躺在了庭院的青石板上,将那青石板都砸出一道道裂缝。
“还有你,滚出去。”
这句话是对着萧清绝说的。
萧清绝看到萧思然被踹了出去,也不在屋内待着。
三两步就走了出去,将萧思然扶了起来。
“你太过分了,思然不过是个孩子,你大可不必下如此狠手。”
萧清绝看到萧思然的后脑勺都流血了,顿时眼眸一沉,对着萧厌离质问道。
“十五岁的孩子还不懂事,那就应该教训教训,长姐如母,既然许姨娘不好好教育,那就由我这个长姐来。”
萧厌离双手负在身后,一步步从屋内走出。
每一步都带着无尽寒意。
仿佛能将这青阳照耀的庭院都冻住。
“你,简直不可理喻。”
萧清绝算得上是个武将,口齿不怎么伶俐,三句话就败下阵来了。
此时萧思然躺在萧清绝怀里,小脸朝着萧清绝的胸口靠了靠。
委屈地说道:“清绝哥哥,我的背好疼。”
“你先别动,我帮你看看。”
说着萧清绝就将大手抚上了萧思然那纤细的后背。
二人丝毫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左右这萧清绝也不是亲哥,竟然毫不避嫌,和萧思然肌肤相亲。
萧厌离看着在她庭院搂搂抱抱的二人,眸色又凉了几个度。
“滚远点,别脏了我的地。”
萧清绝听到这话,顿时耳根子都红了。
他也意识到有些过于亲密。
可是看到萧思然那双水蒙蒙的眼睛,他也实在不忍心将萧思然扔在这里。
只是底气不足地说了句。
“你不仅丑,这心也脏。”
说着就抱起不能自理的萧思然站了起来。
“我送你回姹紫嫣红。”
萧清绝前脚刚走,后脚叶素兮就来了。
她匆匆进院子来,就看到萧厌离戴上面具。
“小主人,刚刚清绝他来找你麻烦了?”
“我听说他回来了,就匆匆来找你。”
叶素兮有些担忧地看着萧厌离。
生怕萧清绝对萧厌离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没事。”
萧厌离摇了摇头。
“说起来,当初要不是小主人心善,要求我将他带回来,不然我是绝对不会带他回来的。”
“那个时候我只想将你好好养大,就没太重视清绝的教育,没想到这越养越反骨。”
叶素兮叹了口气,愧疚地说道。
也怪她没有好好教育萧清绝。
“素兮不用自责,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然今天她知道叶素兮对这萧清绝感情不深厚。
那她日后也不必手下留情。
这萧清绝真是个白眼狼。
没有萧厌离,他怕是早已去阴曹地府,看来是因为圣天学院一事,对她十分不满。
在叶素兮眼里,只有小主人才是最重要的。
她可以为了小主人委身萧靖和,自然也可以为了小主人放弃一个养子。
何况这个养子还不喜欢她的小主人。
萧厌离没在这件事上多费什么口舌。
夜幕之时,萧厌离戴上面具离开丞相府。
白衣穿梭在朱雀大街之上,一间茶楼之下隐藏着前往地下鬼市的入口。
鬼市只在夜晚才会出现。
等太阳升起的时候,这鬼市又会消失。
在这里可以买卖人命,消息,甚至是一些地下产业。
也不知道她身上这两千金叶子够不够。
刚踏入鬼市,她就被人盯上了。
大概是看她面生得很,所以想来试探一二。
“这位小姐,来这鬼市是想做什么啊?”
这人脸上纵横着一条深可见骨的刀疤。
连左眼都被刀划伤。
他声音粗粝,沙哑得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仅剩的右眼里带着一丝狠厉。
准确来说,是像看一块肥肉。
萧厌离眸光只在这人身上瞟了一眼。
就听到凤鸣戒中的水泽道:“小厌离,这个男人身上的杀气很重,是武者九段巅峰,你小心些。”
“嗯。”
萧厌离自然能察觉到这个男人外泄的杀气,煞气尽显难以掩藏。
这种杀气至少是身上缠着数百条人命才会形成的。
在刀疤男身旁站着的高个子男人,他手中抱着一把弯刀,一言不发。
脸色肃穆得可怕。
见她不说话,刀疤男继续问道:
“需要保镖吗?你一个小姑娘在这鬼市行走也不安全。”
原来是为了推销自己。
“我兄弟二人很熟悉这鬼市,你需要什么我们都可以帮你找到。”
刀疤男继续开口道。
萧厌离嘴角带笑,看着这两个男人。
清冷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人,看得人心里发毛。
尤其是她半张脸还被面具盖住,看不出她脸上具体的表情。
“多少钱?”
在刀疤男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她开口问道。
刀疤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一片金叶子,可保你今晚在这鬼市横行无阻。”
“一人一片!”
那半天不说话的男人开口补充了一句。
一片金叶子可以换十片银叶子,一片银叶子可以换十片铜叶子。
在一般人眼里,一片金叶子价值确实不菲。
都够普通人生活两三个月了。
“可以啊。”
萧厌离小手一挥,两片金叶子就放到了刀疤男手里。
“我叫慕长风,他叫雨非生。”
刀疤男慕长风握着手中的金叶子,终于有生意了。
他很感动。
看萧厌离的眼神都变得和善了许多。
一旁的雨非生不多言,只是抱着刀朝着萧厌离微微点了点头。
于是,两个杀气勃勃的男人就跟在一个白衣少女的身后。
萧厌离询问了一下这里是否有卖珍贵药材的。
就是她需要的那两味,仙斛兰韵和千年血皇参。
话不多的雨非生听到她的话,不由得眉头动了动。
在犹豫着是否开口。
一旁的慕长风咳了一声,道:“关于仙斛兰韵的下落,我们知道。”
第18章 瀚海诀之威
“说来听听。”
萧厌离倒是有些好奇了起来。
能让雨非生说话的时候可不多。
刀疤男慕长风是一个很有道义的人。
他现在受雇于萧厌离,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仙斛兰韵在流云国国师嵇无渡手上,老实说我和雨非生曾经去偷过。”
慕长风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道。
结果技不如人,被国师府的武师高手发现,将二人打成重伤。
现在正全城缉拿二人。
不得已他们只有躲在这三不管的鬼市之下。
“不然我们俩也不会将主意打在你一个小女娃身上。”
慕长风脸上带着憨憨的笑容。
他俩已经好些天都没吃东西了,这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实在是没办法。
萧厌离心中也在盘算如何去拿到这个仙斛兰韵。
嵇无渡位高权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为人孤傲清高,有种不顾他人死活的傲气。
手下追随者也大多都是来头不小的人,光是武者九段的高手都比比皆是。
更何况他府上还有数位武师级别的高手。
萧厌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现在她还是太弱小了。
“先找千年血皇参吧。”
想再多也毫无意义,还不如先将血皇参找到。
“可以去天机阁询问一二。”
慕长风指了条明路。
这天机阁挂的招牌就是知晓天下事。
也不知是不是徒有虚名。
天机阁坐落在鬼市中央,为一座四方楼阁。
楼阁四周各有一只凶兽卧着。
门口的匾额上写着知天下。
萧厌离抬脚走上台阶,一个身穿浅蓝色长裙的女人伸手拦住了她。
这女人相貌出众,气质绝佳,葇荑纤纤,一身修为不俗,大概是武者巅峰修为。
她带着温柔的笑容对着萧厌离道:
“欢迎来到天机阁,我是天机阁掌事娥华。烦请贵客先交十片金叶子,只有这样才资格踏入天机阁。”
萧厌离小手一挥,十片金叶子就出现在那女人的手里。
“贵客,请进。”
等萧厌离踏入天机阁后,大门倏地一下关闭。
这天机阁一次只能接待一位客人。
她站在中间,四周都是机关轮轴驱动,一条条索道在轮轴的驱动下缓缓转动。
楼阁顶上错综复杂的枢纽连接着这些索道。
“贵客想问什么?一条消息五十金叶子。”
娥华浅笑着问道。
真是抢钱!
萧厌离开口道:“千年血皇参何在?”
娥华打量了一下萧厌离,嘴角带着笑容,道:“稍等。”
她将一个纸条放入一根索道,在轮轴的转动下,索道被拉到楼阁暗处。
很快轮轴再次转动了起来。
女人从那条索道上面拿下纸条,将其放到萧厌离手中。
“这消息还是贵客自己打开。”
萧厌离也不多墨迹,直接打开了纸条。
千年血皇参在神域百里氏手中。
萧厌离素手将那纸条捏成齑粉,冷着眸子看向那女人。
“神域?百里氏?”
“这个消息我可没法去证实。”
神域!
别说现在萧厌离经脉尽断。
就算是好的,以她现在的实力也没有能力去那神域一探究竟。
这个消息,她难以辨别真伪。
这个消息毫无意义。
她抬腿便要离去。
“五十金叶子!”
见她要走,娥华立刻上前拦住。
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少女不过是一个废物,身上连玄力都没有。
还敢在天机阁放肆。
“你当我天机阁是什么地方?”
“招摇撞骗的地方罢了。”
萧厌离冷笑着说道。
丝毫不惧怕惹怒了这天机阁的背后之人。
“既然敢在我天机阁闹事,那你可得做好丢命的准备。”
说着那女人拍了拍手。
几个武者巅峰的高手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萧厌离四周。
“杀了她。”
那些人在娥华的一声令下,纷纷动了起来。
这四个人周身爆发的玄力比昨日那些家奴强太多了。
但萧厌离丝毫不担心。
她已不是昨日的她,虽然她不能施展玄力,但她体内可是有浩瀚玄力。
辅以她的高武技能,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
只见她身形微动,闪身到了一个人后面。
再接着用力一脚,直接将那人踢趴在了地上。
接着又是一脚踢到了一个人的下颚,将其下巴直接打脱臼了。
剩下二人见情况不妙,拔出手中的佩刀,朝着萧厌离砍去。
这种低等武修,实在没什么看头。
连技能都没放出来就被萧厌离解决掉了。
她踢掉一人的刀,将其夺了过来。
身形在呼吸之间就到了那女人身后。
冰冷的刀锋架在女人细白的脖子上。
女人见此,手中凝聚一道玄力,就要朝着萧厌离的小腹丹田而去。
萧厌离没注意到她的玄力,硬生生承受住了这道玄力。
只不过这道玄力被她丹田给吸收了……
娥华见状想收回手掌,但她的手根本不能动,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将其牢牢抓住。
体内的玄力在源源不断朝着萧厌离而去。
不由得心中惊骇,“你快放手!”
这种能吸食人玄力的功法当真是闻所未闻。
“这可与我无关。”
萧厌离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这瀚海诀竟然如此逆天。
很快,娥华的玄力就被吸食殆尽,身体疲软跪倒在地上。
她艰难地抬起眼眸,看向萧厌离。
好在萧厌离没有要她的命。
现在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很可能这萧厌离不是没有玄力。
而是玄力太强,她无法看穿。
说不定这修为远在阁主之上。
“你是什么人?”
“我不是天机阁的贵客吗?”
方才还贵客贵客地叫她,现在句翻脸不认了?
她可是交了十片金叶子的。
萧厌离的动作让那四个武者巅峰的强者都不敢轻举妄动。
尤其是现在娥华的命还握在萧厌离手中。
见萧厌离缓缓蹲下身来,捏着娥华的脸蛋,问道:
“告诉我这倾安城有没有百年血王参,我呢就可以饶你一命。”
这血参,只有千年的才能称为血皇,百年品质只能称为血王。
娥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总算是保了一条命,立刻叫一位手下去投递消息。
很快索道里就传回来了一个纸条。
那人将纸条交给萧厌离。
她打开后一看。
眸中一丝光亮一闪而过。
第19章 天机阁阁主
她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倾安城有一处地下拍卖场,就在鬼市。
属于三不管的地方。
每月十五,地下拍卖场会举行一次拍卖。
想要进入地下拍卖场,需要验资。
唯有百万金叶子资产才能进入其中。
五日后,将会有一株百年血王参拿出来拍卖。
她得先去一趟三皇子府,要回那些东西才行。
在萧厌离准备离开的时候,娥华叫住了她。
“你叫什么名字?”
在天机阁惹了事情,娥华当然不会就这样算了。
他们背后的人可是大有来头的。
“你还想找我报仇不成?”
萧厌离轻笑了声,她戴个面具是为了什么?
“天机阁号称晓天下,还怕查不到我一个无名小卒?”
说完甩袖而去。
哪里管身后的娥华眼中的杀意。
可偏偏她现在全身玄力尽失,毫无办法。
此仇不报,她就不是娥华。
天机阁外,慕长风和雨非生靠在朱红的柱子上。
此时月亮高悬,距离十五还有五日。
“你可算出来了,方才我听到里面有打斗声音,还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呢。”
慕长风见她出来了,松了口气。
这第一单生意可不能砸了二人的保镖招牌啊。
“姑娘没有玄力,但实力却不弱。”
话少的雨非生冷不防地道了声。
狭长的双眸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看着萧厌离。
这天机阁高手如云,没想到这个少女竟然能完好无损从里面走出来。
若是没点本事,他是半点都不信的。
萧厌离没有答话,而是在这鬼市东逛逛西找找。
最后还真让她以五百金叶子找到了一个好东西。
她掂量了手里的一大块铁晶。
这个东西产于铁矿石之中,但它很不好淬炼,一般又是不规则的,所以对于一般的人来说没什么用。
但对于她来说,就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高武家族除了十八般武艺,还有暗器手法。
这个可以用来制作前世盛行的暗器——梅花针。
辅以她的暗器手法,可以破掉武者水平的玄力防护。
“我感觉姑娘你并不需要我们的保护。”
跟在她身后的慕长风说道。
萧厌离将那块铁晶放入自己的凤鸣戒中。
“我可不是要你们来保护我。”
“这是十片金叶子,五日后在此地等我,一起去地下拍卖场。”
她之所以要让这两个人和她一起,是不想让人察觉她的身份。
身旁有这两人跟着,一般人也不会不长眼惹她,并且也不会想到她就是萧厌离。
慕长风右眼震惊,没想到这钱居然这么好赚。
怀着激动的心接过金叶子,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萧厌离从鬼市离开之后,天色已经到了二更时分。
空荡的朱雀大街门户都是掩着的。
皇宫正前方是玄武大街,正后方是朱雀大街。
就连禁卫军都很少出现在这一带。
萧厌离在前面走着,身后几道人影从墙角出现。
没有废话,那几道人影直接动手朝着萧厌离而来。
刀光剑影之下,萧厌离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杀意尽显。
这些人都只是武者实力,倒没什么威胁。
但萧厌离知道,背后之人才是最可怕的。
也怪她没忍住在天机阁动手。
但,动了就动了!
萧厌离身形很快,一个纵步就将一人的手腕给卸了。
那人手中的刀脱手,萧厌离则是将刀夺了过来。
刀影之下,白衣少女冷艳绝伦。
剩下的那半张右脸风华绝代,难掩杀意。
素手流转之间,几人脖子上纷纷出现了一道刀痕。
下一刻,几个杀手就硬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脖子上只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萧厌离身形未动,她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传来。
此人修为不弱!
至少武师级别。
“啪啪啪!”
那人拍着手,脚步轻盈,从容走来。
“姑娘这刀法实在有意思,不知师承何处?”
是个男人的声音。
而且年龄不大。
那男人的威压很强。
应该不是刚突破武师,而是极有可能在武师中阶,甚至是巅峰的修为。
“见血封喉。”
白衣染血,她道。
“呵呵呵!”
那人轻笑出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
萧厌离察觉到那个男人就在她身后,不由得回头。
就看到一双紫眸映入她眼帘。
男人容貌昳丽,五官精致,带着一些妖冶的感觉。
身姿颀长,墨发及腰,身上的浅蓝色衣服慵懒地披在身上,胸前裸露着洁白的肌肤。
好像刚从床上下来一样。
“修为不高,胆子却不小,有点意思。”
男人的身子朝她倾来,目光落在她那半张面具之上。
修长如玉的手指勾起她的面具,一用力,面具应声落地。
一块巨大的红斑出现在男人面前。
下一秒,他就嫌恶地皱了皱眉头。
“还以为是个绝世美人,没想到竟然如此丑陋。”
萧厌离并不恼怒,而是淡定地捡起地上的面具,重新戴了回去。
“既然是个丑的,那就死了算了。”
男人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那雌雄莫辨的脸带着一丝残忍的笑容。
萧厌离还未反应过来,男人一掌就将她震开。
“噗!”
萧厌离硬生生被这一掌打飞出去十丈开。
鲜血不停地从她嘴角流出。
面具应声掉在地上,碎裂成两瓣。
这就是武师之威吗?
她的身形在男人玄力释放出来的那一刻根本动不了。
不然她就可以施展鬼影迷踪步躲开。
“命挺硬的。”
他悠悠踱步而来,金绣的蓝色短靴停在萧厌离面前。
“丑女,你可记住,本阁主叫苍珏,取你小命之人”
男人说完就将一道玄力打在萧厌离身上。
下一秒,萧厌离就消失在了原地。
“小主人,这人是大武师境界,在这天武大陆也算得上佼佼者。”
山水甍内,萧厌离还在不停地吐着鲜血。
一旁的水泽絮絮叨叨地说着。
说归说,还是去河里舀了一点水。
萧厌离虚弱地接过叶子装着的水,一口灵泉下去,她才感觉好些了。
好在这山水甍是本体进来,而不是意识,不然她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个男人叫苍珏?
看样子应该是天机阁阁主。
第20章 给我娘道歉
大武师的实力果然不同凡响。
要不是她体内玄力雄厚,这一下她可承受不住。
体内玄力不停运转,可怜她经脉尽断,无法修复。
“唔!”
体内那股红色的力量又钻了出来,想必是因为受外界影响,导致那股力量蠢蠢欲动。
她不得已,只能再次修炼。
尽量将这股力量收入瀚海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厌离睁开了眼睛。
一股浊气呼了出来,顿觉神清气爽。
此前被那个叫苍珏的男人重伤的五脏六腑也已复原。
但她这经脉实在是损坏太久了,那股赤红的力量还是没有办法将其修复。
倒是可惜。
不过现在既然知道了三种药材的下落,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拿到就行。
她调养好之后,就离开了山水甍。
朱雀大街此时已经没有苍珏的身影。
萧厌离这才回到了玉清小筑。
玉兰和清铃见她回来了,这才松了口气。
“大小姐,昨晚二小姐捎了一个请柬,说是收假在即,安乐公主特邀城中王孙公子前去公主府小聚一番。”
清铃将手中的红色请柬交给萧厌离。
素手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眉眼轻轻一扫。
“嗯。”
也没说是去还是不去。
她洗漱后倒头就睡去。
日上三竿的时候,小院外的声音将她吵醒。
原来是萧嫣然和萧思然前来找她去参加那什公主府的聚会。
玉兰小跑进来,正要通报的时候,萧嫣然二人就已经迈进来了。
姐妹二人穿着同色系的劲装,不似平日的华丽招摇。
萧嫣然露出亲和的笑容,对着萧厌离道:“大姐,我们来请你去参加安乐公主举办聚会,听说三皇子也要去呢!”
萧厌离伸了个懒腰,抬着懒洋洋的眸子看向二人。
安乐公主,君惜瑶!
这个公主表里不一,平日可没少暗着帮着萧嫣然欺负她。
她当然要去。
“君天祈也去?”
她轻声喃喃自语,可真是太好了。
便招来叫玉兰替她更衣洗漱。
见她脸上笑容舒展,萧嫣然和萧思然相视一笑。
果然有三皇子在的地方,萧厌离都会去。
萧厌离穿上红衣,左脸的红斑依旧是完整的一大块。
整个人看不出什么表情,举手投足间倒是多了几分从容自信。
见她这副打扮,萧嫣然心中更是得意。
三人上了马车前往安乐公主的府邸。
这君惜瑶和君天祈是龙凤胎,年芳十八,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早早就敕封了安乐名号。
当然都得归功于君惜瑶和君天祈有一个受宠的娘。
萧厌离一上马车就开始闭目养神,直到到了公主府,她才睁开眼睛。
身手灵活地跳下了马车。
公主府相当气派,门口的家奴都是武者三段的实力。
她们出示了请柬后就踏入了公主府。
萧厌离也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原主痴傻的时候,这些城中贵女就喜欢看她狼狈的样子。
因此每次都会叫萧嫣然将她带上。
没有什么比看一个天才堕落到尘埃里,更有趣的。
花园内,安乐公主君惜瑶正被一群富家千金围住。
她像一只花孔雀一样,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
萧嫣然自然也是阿谀奉承这一派的。
君惜瑶见到萧厌离来了,脸上可是止不住的笑意。
一个穿着鹅黄色的贵女嘲讽似的说道:
“还以为这丑八怪那日跳楼后,怎么也得断胳膊断腿的,没想到竟然好得这么快。”
这人是萧思然的闺中密友——楚九香。
“还以为今日会少很多乐趣,没想到乐子来了。”
随着楚九香的话,周围一众贵女都哄堂大笑了起来。
一个高高在上的模样,凑在萧厌离跟前议论纷纷。
这样一个废物蠢才,和她待在一起自然都是嘲笑她的。
众贵女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快活。
谁敢替她说一句话,那就等着被孤立!
可偏偏就有这样一个人。
“楚九香,萧厌离的母亲乃镇南王是先帝特封的异姓王,按理说她应当以郡主礼待。”
说话的这个少女是大理寺卿杜康之女杜云蔚。
她穿着一身白色劲装,墨发高束,头上戴着一定白色发冠。
姿容不俗,走起路来有种武将的豪迈
为人和她爹一样,正气凛然,眼睛里容不得一点不平。
“就她?凤栖梧算什么英雄,要不是她,乾州怎么会失守?要我看,她凤栖梧就是流云国的罪人!”
跟在君惜瑶身旁的另一个贵女,是户部侍郎的郭明义的女儿,郭舒雅。
郭舒雅是萧嫣然的闺中密友,不过修为稍逊一些,没能得到圣天学院的名额。
眼下只要能找到机会打压奚落萧厌离这个曾经的天才,她就会觉得很爽。
要知道十二岁进入圣天学院可是闻所未闻的。
可见其天赋的逆天。
但天妒英才。
不过也正因为她们看到天才一夕之间陨落。
才有种扬眉吐气的错觉。
郭舒雅话音刚落,一把剑就已经架到了她脖子上。
在场前一秒还笑语盈盈的贵女们,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呆若木鸡。
顺着剑看去,原来是萧厌离。
她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的软剑已经从腰封之中拔了出来。
这软件是叶素兮给她的,让她自保。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我娘的名字?”
她眸光阴冷,充斥着极强的怒意。
萧厌离虽未见过自己的亲娘。
但她知道,凤栖梧必定是一个出色的女性。
她对凤栖梧是钦佩的。
“萧厌离,你好大的胆子!”
君惜瑶见萧厌离竟然敢在此动手,脸上也是染气了层层怒意。
“胆敢在本公主府上闹事!”
“来人,将她给我拿下,就地正法!”
君惜瑶话音刚落,四周出来几个黑衣侍卫。
每一个都是武者七八段的修为。
一个个朝着萧厌离逼来。
萧嫣然和萧思然见此,心情十分激动。
不管是哪条路,萧厌离今天都必死无疑。
最好是萧厌离能将剑刺下去,这样她就会惹上户部侍郎。
到时候萧靖和就算再念及死去的凤栖梧,必定会将她交给大理寺。
亦或是死在这侍卫手里。
她们可不相信萧厌离一个玄力都没有的人,能对抗这几个武者高手。
萧厌离冷眼看着这几个逼近的侍卫,脸上丝毫没有恐惧之色,反而是一脸从容,还带着丝丝嘲讽的意味。
她将手中的剑紧了紧那细白的脖子。
道:“给我娘磕头道歉,否则就死在这里。”
郭舒雅原本还满脸无所畏惧,她量萧厌离也不敢动她。
可脖子上刺痛传来,一丝温热的液体从她脖颈流出。
她才开始真的害怕。
第21章 麻烦将我的东西还给我
郭舒雅不想用自己的命来换萧厌离的命。
她的命值钱!
“公主,救我!”
她大声朝着君惜瑶喊道。
周围的侍卫也有些举棋不定。
他们也认得那是户部侍郎郭明义的千金。
君惜瑶还真不能让郭舒雅死在这里。
但让她就这样放过萧厌离,她心也不甘。
这个时候萧嫣然看出了君惜瑶的为难,心里虽然有些不甘心。
但她也知道此时此刻要真和萧厌离僵持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她们可不像萧厌离,一滩烂泥扶不上墙。
在场的贵女可都是未来可期,谁出了事都不好交代。
立刻出声道:“公主殿下,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大家就各退一步好了。”
“大姐,这要是真杀了郭小姐,恐怕爹爹也保不住你。”
“舒雅妹妹,给一个死人道歉,左右也没什么损失。”
萧嫣然大模大样地分析着局势。
郭舒雅想想也是,犯不着和一个死去的人过意不去。
总比现在没命得好。
还没等郭舒雅开口,萧厌离一脚就踢在了她的背上。
将郭舒雅踢得摔在了地上,直接一个狗啃泥。
郭舒雅疼得哇哇直叫,哪里还有半分贵女的样子。
不是心甘情愿的道歉,她不需要。
“滚!”
清脆的嗓音传来。
她好奇,这萧嫣然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
竟然开口让郭舒雅道歉。
既然想玩那就玩玩好了。
在场的人就算不满萧厌离,现在也不再多说什么。
因为此时一群男子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三皇子,穿着一身大红锦衣,有种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感觉。
身旁是一身浅色紫衣的君羡之。
后面跟着的是各家公子。
一个个穿得跟花孔雀一样,招摇而来。
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天祈来了。”
君惜瑶十分喜欢自己这个弟弟,二人荣辱与共,这种聚会说白了也是为他们笼络人脉的。
“惜瑶姐这府内好热闹。”
君天祈展露一个笑容,看得在场的贵女无一不心动。
萧思然早已是眼冒红心,一脸痴迷地看着君天祈。
就连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郭舒雅都一脸娇羞。
“一群花痴!”
杜云蔚眉头微扬,带着几分不屑。
如今圣上在考虑立储君的事情。
虽然她杜家保持中立,但也要看看这几位皇子的品性。
所以被她爹要求来参加一下,也因此她可以无视君惜瑶的意思,替萧厌离说话。
可萧厌离现在毕竟没什么修为。
可怜凤将军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却不曾想,她死后,自己的女儿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杜云蔚帮萧厌离说话,也仅仅只是因为她钦佩凤栖梧。
君羡之也是一眼就看到了萧厌离,他想问问那鬼影迷踪步的秘籍。
可看到周围这么多人,还是忍住了。
此时在场的人莫名和谐了下来。
没人主动去提方才的事情。
君惜瑶让人安排大家坐下来,说是小聚,不过是一群年轻男女坐在一起赏花赏月,吟诗作对,附庸风雅。
联络联络感情,拉拢一下各位王孙贵女背后的势力。
明明天武大陆是一个弱肉强食,靠玄力说话的地方,却偏偏喜欢搞这一套,怪不得流云国国力越来越弱。
萧厌离站起身来,朝着君天祈看去。
她的突然起身,让在场的人都十分诧异。
不过大家也都知道,是因为萧厌离十分喜欢这位三殿下。
想必是忍不住了,要和君天祈说说话。
“你看她,也不嫌丢人。”
楚九香轻蔑地说道。
此时她和萧思然坐在一起,二人可是关系极好的闺中密友。
萧思然在一旁帮腔道:“大姐还是这样不要脸,总是缠着三殿下。”
“大姐,你要是喜欢三殿下,可以私下聊,现在正在飞花令呢。”
萧嫣然巧笑嫣然,轻声道。
她的话让坐在上座的君天祈十分自信且得意。
看向萧厌离的眼神更是厌恶。
而看向萧嫣然的眼神则是带着绵绵情意。
“嫣然,你就是心善。”
郭舒雅现在是逮着机会就要反击,只是萧厌离一个眼神扫过来,她顿时就噤声了。
脖子上还有方才软剑留下的寒意。
“本殿已经请求父皇将这门亲事退掉,你就不要对本殿有任何非分之想了。”
君天祈等着下面的议论声,看来这个亲事必须得退掉,不然怎么追求女神萧嫣然。
在场的人都因为君天祈的话大笑了起来,嘲笑萧厌离的不知廉耻,舔着脸往君天祈身上凑。
“我要是她,早就没脸待在这里了。”
“她不嫌丢人,不知道萧相嫌不嫌丢人啊。”
……
众人议论纷纷,将这场闹剧推上了高潮。
萧厌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慢悠悠拿出一叠清单。
缓步走到君天祈前,纸张落在君天祈眼前。
“自作多情!麻烦将我此前送你的东西用全部归还给我。”
一旁憋笑的君羡之再也忍不住了,爽朗的笑声响彻整个华庭。
在场的众人一时间噤若寒蝉。
这萧厌离什么意思?
“你们继续飞花令,我就是来找三殿下要回我的东西。”
“三殿下总不能一边想要和我退婚,一边还要留下我的东西吧?”
“这样我会误会你对我余情未了的。”
萧厌离眼眸带笑,若是看得真切,就知道她的笑不达眼底。
眼中尽是冷冷寒意。
君天祈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激将法,将那张清单捏在手里。
咬牙切齿道:“我怎么会对你这种女人有感情!来人,去将这清单上的东西给萧大小姐送回去。”
“你的东西留在我府上,我还觉得碍眼!”
君天祈大手一挥,十分潇洒。
等下人将他府里东西搬了三分之二后,他才知道,这些年萧厌离是给他送了多少东西。
整个府库都空了。
“三殿下豪爽,我佩服。”
萧厌离嘴角含笑,嘴里夸奖,眼里嘲讽。
杜云蔚见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萧厌离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而君羡之早就笑得直不起腰来,“三殿下,人要有自知自明。”
君天祈怒目圆瞪,然后看向萧厌离,强颜道:“很好,萧厌离你别后悔!”
“我为什么要后悔?不不不,我的确很后悔。”
萧厌离若有所思。
“后悔当初眼瞎怎么会看上你这只花孔雀,好在为时不晚。”
她双手一摊,十分坦率。
那模样像是在甩一个狗皮膏药一样。
君惜瑶立刻出来打圆场,心中对萧厌离更是不满。
“咱们皇家有的是好宝贝,还是继续飞花令吧,刚到谁了?”
皇家?
萧厌离也不知道这君惜瑶哪里来的底气。
这流云国内忧外患不断,还皇家!
没了那守城的将士,这流云国可就不姓君了。
第22章 这不就是背诗嘛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着手里的茶,云淡风轻地看着这群王孙公子。
“大姐,到你了。”
萧嫣然的声音突然传来。
众人一个个都看向她。
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她哪里会这么高雅的东西。”
“可不是嘛!”
“她娘就是个只会舞刀弄棒的武将……”
杜云蔚听到这话,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们不带人家娘就不会说话了是吗?”
她父亲大理寺卿杜康,掌管刑罚,位高权重。
杜云蔚说话也比较直爽。
倒是让萧厌离有了些好感。
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飞花令,现在是花,我们也不要太难了,带花字的就行。”
君惜瑶出来镇场子,她是今日活动的主办方。
君天祈抬着凤眸看向萧厌离,那模样好像在说,“求我,我就帮你解围。”
想找回刚才丢掉的面子。
可惜萧厌离并未看他一眼。
红衣少女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朱唇皓齿。
眉眼桀骜。
让人无端弱化了她脸上的红斑。
“花?你想要多少首?”
她秀眉轻挑,道了句狂傲的话。
“哈哈哈哈,萧厌离,你可别说大话闪了舌头,这倾安城谁不知道你是个草包!”
君天祈听她这样说话,当下就反驳道。
萧厌离有几斤几两,他自然是清楚的。
痴傻了之后,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还想作诗?
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君羡之微微蹙起眉头,这君天祈说话真欠啊。
不过萧厌离是不是真的会吟诗作对?
他也有些担忧。
“你要是不会,我帮你。”
杜云蔚开口替她解围。
“多谢杜小姐好意,不过是几句关于花的诗句,还不至于让我张不开嘴。”
萧厌离站起身来,碧波般清澈的眸子一扫众人。
泠泠清泉般的嗓音响彻在华庭之中。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
许是五言绝句不够过瘾,萧厌离又背了些七言和词。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
不就是背诗吗?
她会。
唐诗宋词元曲,到处都是好词好诗。
萧厌离又喝了口水,问道:“够了吗?”
此时整个华庭内,那就是落地闻针,鸦雀无声。
君羡之呆若木鸡点了点头,“你这不是作诗,你这简直是在背诗。”
萧厌离面不红心不跳,眨了眨眼睛,坐了下来。
她不就是背诗嘛。
作为高武家族的人,从小舞刀弄枪的,全靠学得多,哪里有什么情操会自己作诗。
杜云蔚也是忍不住拍了拍手,鼓起了掌来。
“太妙了!”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好诗!”
脑海里不禁有了这样一副场景。
在场的人,包括郭舒雅和楚九香在内,全部都呆若木鸡。
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个傻子,竟然会吟诗作对,还是出口成章的那种。
就连对萧厌离十分不满的君惜瑶,此刻也露出震惊的表情。
她们在此吟诗作对,附庸风雅,不就是为了让萧厌离难堪嘛。
结果现在!
难堪的竟然成了她们。
要是继续飞花令下去,那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于是君惜瑶藏着尴尬的笑容,起身说道:“下个月皇家学院就要进行武比大会,你们都是流云国的栋梁之材,不如现在在此切磋一二,如何?”
安乐公主发话,谁也没有说什么。
萧厌离摇着手里的茶杯,眼睛微微眯起。
渐渐头昏脑胀了起来。
“大姐?”
萧嫣然和萧思然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去扶着萧厌离。
“公主殿下,看来我大姐是有些不舒服。”
萧嫣然温声细语道。
“那就扶到偏房去休息一下吧。”
君惜瑶袖手一挥,也没多说什么。
萧厌离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头有些晕。”
“你可能是刚刚作诗太多,伤了神。我们这就去偏房休息一下。”
萧嫣然带着和善的笑容说道。
另一边的萧思然则是冷笑了一声。
待会儿就有你好受的。
萧厌离被扶到了偏房后,萧思然和萧嫣然就离开了。
离开之前还特意将门扣带上。
等她们走后,萧厌离眼神一下子就清明了起来。
“雕虫小技!”
很快门再次打开,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走了进来。
“嘿嘿,小美人!”
他径直奔向床边,却没注意到身后一个身影出现。
一个手刀直接将那男人劈晕了过去。
“俗套!”
萧厌离没想到这两姐妹竟然找个男人来毁她清白!
萧厌离从大门走了出去,此时那些人都去了武场比试,外面也没什么人。
她很快找了一条狗,将其扔进房间。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公主府,知道君惜瑶养了不少狗。
她又加了很大剂量的合欢散。
做完这一切才找了个距离武场不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那些人比武。
那男人醒了过来后身体燥热难耐,连看一条狗都是眉清目秀的。
竟然想硬上一条狗。
只是狗急了会咬人。
他的惨叫声很快就响彻了整个偏房。
“救命!”
母狗追着他在偏房里上蹿下跳,现在他是身体上很难受,心理上更难受。
他差点就失贞于一条狗!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人。
下人听到这震天动地的嚎叫声,立刻来到武场禀告此事。
只是下人刚说了一句偏房出事了。
萧思然就急不可耐装模作样地说了句,“偏房里是大姐在休息。”
“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郭舒雅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忍着得意的神色说道。
下人也只得闭上了嘴,退在一旁。
“去看看吧!”
君天祈眉头微蹙。
这个女人真不省心。
君羡之闻言将手中的玉骨扇收好,也朝着偏房而去。
只希望不会真的是萧厌离出了事。
偏房内,一个男人凄惨的声音传来。
他嚎叫着,夹杂着一丝情动的声音。
听起来怪怪的。
“怎么会有男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大姐不会再和男人厮混吧?”
萧思然故作吃惊,捂着嘴说道。
“快!打开门。”
君惜瑶催促了一声。
萧思然自告奋勇地上去推开房门。
一只血淋淋的狗迅速冲了出来,直接将萧思然扑倒在地。
强烈的血腥味充斥着她的鼻腔。
第23章 在你们眼里我就活该这样?
她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那狗受了药物影响,早已发狂。
伸出爪子朝着萧思然就是一顿乱抓。
好好的一张脸很快就鲜血淋漓。
“啊!”
萧思然被狗压在身下,连玄力都忘了使用,躺在地上胡乱挥舞拳头。
可惜狗始终是狗,锋利的犬牙直接一口咬上萧思然的大动脉。
此时一旁的萧嫣然眼疾手快,使出她武者五段的修为,一掌将那疯狂的狗给劈死。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狠辣,她一直注意着房内的动静。
只看到房内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这萧厌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可恶啊,她不是中了迷药了吗?
“姐姐,我的脸。”
萧思然双眼紧闭,她伸手摸着自己血淋淋的脸。
大声哀嚎了起来。
“我是不是被毁容了?啊!”
“都是那个贱人害我的!”
萧思然大吼大叫,不停地哭闹着。
萧嫣然见她情绪激动,避免她嘴快将事情暴露,只能将她先打晕。
转而就是一副我见犹怜的哀伤模样,一手抱着萧思然,泪如泉涌。
在那里哭哭啼啼,好生惹人怜爱。
这突然的变故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谁也没想到那狗竟然如此发狂。
“这房内的萧厌离怕是早就被狗咬死了吧?”
郭舒雅低声说道,难掩笑意。
谁让今日萧厌离当面给她难堪。
死了最好!
楚九香是萧思然的闺中密友,现在见自己好友这样,立刻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到了萧厌离身上。
“都怪那个丑八怪,要不是思然好心将她扶到这里,怎么会被狗咬成这样。”
她义愤填膺地说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也都将事情的源头怪到萧厌离身上。
根本没人关心她现在是死是活。
杜云蔚和君羡之瞪了一眼话多的郭舒雅,十分默契冲了进去。
“没有!”
二人倒是默契得很,除了地上的男人。
见萧厌离不在里面也都松了口气。
想来她那么聪明的人,肯定早有察觉。
于是便放松了心情,安安静静看戏。
君惜瑶看了看地上的那条狗,是她养的一条大狗。
她的犬舍之内养了许多大型犬。
只是这条狗怎么会在这里?
尤其是现在还将萧丞相的女儿抓伤毁容,她有些担心萧丞相会以这件事来发难。
这个时候房内的男人跌跌撞撞地爬到了门边。
“救我!”
他浑身皮肤都泛着红晕,身上又染着鲜血。
看起来十分血腥。
周围没人上去救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是谁?”
君惜瑶怒喝一声问道。
“是府中的一个倒夜香的下人,叫李铁柱。”
有人回答道。
“拉下去乱棍打死。”
君惜瑶冷声道。
李铁柱被狗咬得那是惨不忍睹,血肉模糊,本来就进气少出气多。
现在更是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府中侍卫拉了下去。
“萧厌离呢?她不是应该在房内吗?”
君天祈看着空无一人的偏房,忍不住吼了一声。
要不是因为萧厌离这个丑女人,怎么会闹出这种事情。
萧嫣然抱着萧思然,在一旁不停地抹着眼泪。
君天祈是越看越心疼。
心里对萧厌离更是厌恶。
“她要不是乱跑,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三殿下,你说话未免太有失偏颇了。”
杜云蔚有些听不惯,忍不住怼了一句。
这三皇子好歹还是萧厌离的未婚夫,这样子哪里像是未婚夫,倒像是仇人。
反而是一直和那萧嫣然暗送秋波。
杜云蔚对这种男人嗤之以鼻。
君天祈还想说什么,但是想到她是大理寺卿杜康之女。
还是忍了下来,这三龙夺嫡即将开始,到时候还得仰仗这些人背后的势力。
而这个时候,一队黑衣人鱼贯而入。
竟然是大理寺少卿段浪。
段浪身旁站着的竟然是完好无损的萧厌离。
君天祈一见到萧厌离,大声怒斥,“你跑到哪里去了?”
萧厌离一阵无语。
“脚长在我身上,我爱去哪去哪,干你何事?”
这男人脸皮忒厚了些吧。
还把她当成大冤种呢?
“你!你看你惹的事,现在萧思然被狗抓伤了,她可是你的亲妹妹啊!”
君天祈指了指地上的人,将所有的错都怪在萧厌离身上。
“是不是我惹的事,段少卿自有公断。”
萧厌离身体朝着旁边让了一步,和君天祈这种人说话,会折寿的。
段浪点了点头,往那一站,一股浩然正气倾泻而出。
“狗是哪里来的?”
段浪询问了句。
“自然是公主府的。”
杜云蔚出来应道。
她与段浪也算得上半个同门,私下里都是以师兄师妹相称。
只是现在段浪在办案,她还是要避避嫌。
“既然这狗是公主府的,那和萧大小姐有什么关系?”
段浪问众人。
方才君天祈一口一个都怪萧厌离,现在被段浪问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由得闭了嘴。
“段少卿,方才我们明明看见嫣然姐妹将萧厌离扶到了这间偏房,为何房内会出现一条狗一个男人?”
郭舒雅心思多,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聪明的人都知道该闭嘴了,这件事再追究下去,对萧厌离是没半点影响。
但会不会对安乐公主有影响那就不知道了。
就看萧丞相要不要找皇上讨个说法。
萧厌离听她这样说,不由得笑了出来。
“怎么?她们又没有把门锁上,我有脚,休息好了就出来走走。”
“你们武比我又没什么兴致,刚出公主府就看到了段少卿。正好这个时候我看到公主府内有侍卫拖了一个男人,担心是公主出了什么事情,这才和段少卿一同进来。”
她言辞凿凿,丝毫没有一点说谎的痕迹。
段浪点了点头,表示的确如此。
郭舒雅还有些不甘心,说道:“八成是你私下和男人幽会,哼!怕事情败露,这才让一条狗进来将那男人咬死!”
萧厌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扫过郭舒雅,忍不住浅笑了一下。
“郭小姐张口闭口都是这些话,是不是你经常做这档子事儿?”
萧厌离话音刚落,郭舒雅气得暴跳如雷。
“你个丑八怪,你血口喷人!”
另一个贵女也帮着郭舒雅,“自古女子名节大过天,萧小姐这样给舒雅扣帽子,是不是太过分了!”
随着这些贵女的义愤填膺,萧厌离不怒反笑。
声音幽幽而来,“所以郭小姐污蔑我的时候,就是理所应当?”
“还是说在你们眼里,我,萧厌离,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呢?”
第24章 原来是你啊
最后一句话,带着无尽杀意而来。
周围的人顿时噤声。
段浪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意。
这种杀意可不是一个废物能有的。
更像是那种经常刀尖舔血的人所拥有的。
她的周身自带一种领域,站在她周围都会忍不住被这股杀意缠绕。
让人如堕冰窖!
郭舒雅之流在这样的质问声下涨红了脸。
她们本就是瞧不起萧厌离。
可偏偏现在开不了口,她们虽然不是什么武道天才,倒也算得上佼佼者。
毕竟家里有钱,靠天材地宝堆也堆得比同龄人修为高。
就是几乎实战经验为零。
自然不懂萧厌离身上散发出来的是什么。
但杜云蔚和君羡之知道。
二人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下,这才感觉舒服了些。
在万籁俱寂的时候,萧嫣然颤颤巍巍地开了口。
“公主,我得带着思然去找大夫,就先行告辞。”
萧嫣然抿了抿嘴唇,怀里的萧思然有苏醒的迹象。
万一思然醒来后大吵大闹,对她而言并非好事。
“你先去吧。”
君惜瑶挥了挥手,有些心力交瘁。
“那个男人是受了谁的指使还不知道呢?就走了?”
萧厌离的声音冷冷清清,她眉眼低垂,把玩着手中的凤鸣戒。
一副慵懒清闲的模样。
准备离开的萧嫣然身形微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那男人好在已经死了,公主应该已经让人杖毙了才对。
而她怀中的萧思然已经慢慢醒了过来。
“雁过留痕,风过留声!既然郭小姐觉得是我和男人在幽会,这样的污蔑总该是要说清楚的,毕竟女子名节大过天!”
君惜瑶和君天祈身为皇家之人,荣辱与共。
自然是不愿意此事闹到外面去,让其他皇子看了笑话。
到时候在朝堂上弹劾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三龙夺嫡已经是箭在弦上。
君天祈之所以想退婚,就是因为他必须要找一个能力才貌都出众的女人。
背后还得有一棵大树靠着。
只有这样,他在三龙夺嫡的时候才有胜出的机会。
他和君惜瑶关系好,是因为同母!
两人利益是绑在一起的。
可偏偏这萧厌离死咬不放。
段浪手里的人此时将李铁柱带了过来,刚刚进府他就已经叫人拦下。
当李铁柱再次出现在此的时候,整个人都瑟缩在地上。
“公主殿下饶命啊,我只是受人指使,才去那偏房的。”
还未开始询问,李铁柱毫不犹豫就将事情说了出来。
在他周围站着的这些人,他是一个都惹不起。
“在本公主府上闹出这样的事情,还想让本公主饶了你?”
君惜瑶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一脚踢上去,将这卑贱的奴才一脚踹死。
“你是受谁的指使?”
段浪问道。
此时气氛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周围的人都看着李铁柱。
与此同时,萧思然醒了过来,她捂着自己的脸不停地哭叫着。
发狂之下,一掌玄力竟然直接错伤到了李铁柱。
“噗!”
本来就苟延残喘的李铁柱,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思然。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萧思然不停地摇头摆脑,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太大的刺激,眼神明显有些不对劲。
出现这样的变故,倒是出乎大家的意料。
“思然似乎受了刺激,我必须要带她回府,请恕嫣然无理。”
萧嫣然心疼得看着自己的妹妹,好一副姐妹情深的戏码。
萧厌离眼神微微扇动,她刚刚看到是萧嫣然出手打死李铁柱的。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李铁柱身上,只有她是看着萧嫣然姐妹二人的。
因为她知道这二人就是幕后主使。
这个萧嫣然很爱惜自己的羽翼,她杀人都是借着萧思然的手。
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抓住她的把柄。
想来那杯茶水,也应该在她走后就被处理了。
看来是小瞧了这位二小姐。
做事情滴水不漏,不过这样才有意思。
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斗吧。
这件事也就以一个下人的死而结束。
人群散去,萧厌离和君羡之朝着公主府外而去。
君羡之低声问道:“萧大小姐,我那秘籍呢?”
素手一翻,一本画本就出现在萧厌离手中。
“给你。”
君羡之接过画本就翻看了起来,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一口气翻完后,立刻小心合上。
“这秘籍绝对不是天武大陆能拥有的。”
君羡之将画本放进自己的胸前,鬼鬼祟祟地说道。
天武大陆根本不可能会有功法秘籍这种东西。
其实萧厌离也有发现,这个世界虽然是叫天武大陆,但这里修炼的东西都是非常低等的。
玄力只是增加他们一小部分力量,和她原本那个世界的高武差不多。
这里倒是更像一个诸侯争霸的地方。
“你可别把秘籍再画给别人。”君羡之嘱咐了一句。
萧厌离应了声,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世子爷为什么突然和我走这么近?”
君羡之没想到她突然问这种话,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嗯?”
萧厌离微微挑了一下眉,“有什么难言之隐?”
君羡之连连摇头,“倒不是难言之隐,只是小时候的一些事情罢了。”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御花园荷花池,你救过一个男孩,那个男孩就是我。”君羡之终于是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萧厌离仔细想了想,原主留下的记忆好像是救过一个男孩。
“我还以为是君天祈呢!”
萧厌离揉了揉太阳穴,感情是原主把君天祈当成当初那个小男孩了啊?
原主的某些记忆在慢慢苏醒,原来她只是觉得当初把初吻给了那个男孩,就要和他成亲!
这是什么封建思想!
萧厌离此时带着些打量审视的目光看着君羡之。
虽然他长得不错,但还不至于让她喜欢。
算了算了,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何况她现在又不是原主,哪还能替她收拾情债。
“你想起来了?”
君羡之不确定地问了句。
“嗯!原来是你啊。”
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就和普通朋友一样。
君羡之心里一阵失落,但一想到她现在也不喜欢君天祈,整个人又阳光了起来。
“我送你回家,对了,皇家学院你还要去吗?”
“我想办法找人将你送进去。”
萧厌离思索了一下,皇家学院收录了许多关于天武大陆的记录,并且只有通过皇家学院的武比验证才能走出流云国。
走向更广落的天地。
所以她好像不得不去一趟才行,至少要拿到武道道徽。
第25章 五年前被害真相
萧厌离刚踏入丞相府,就被人请去了正厅。
此时堂上正坐着萧靖和,许彩蝶,萧清绝以及萧嫣然姐妹。
而叶素兮则是站在大堂一旁,连个位置都没有。
见到萧厌离进来,心疼地看着她。
萧厌离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就是她害我变成这样的!”
萧厌离都还没有坐下来,萧思然就开始发难。
此时萧思然的脸已经裹得跟粽子一样,只露出鼻孔和眼睛。
说话也瓮声瓮气的。
她站起身带着怒意瞪着萧厌离,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孽女!竟然手足相残,还不跪下!”
萧靖和手一把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将那茶杯都震翻滚到了地上。
他怒发冲冠,脸色难看至极。
“跪下?就你?以什么身份?”
萧厌离一连三问,问得萧靖和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就见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我是你爹!”
萧厌离冷哼一声,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我娘去世后你照顾过我吗?我娘在的时候你照顾过我吗?照顾我的是素兮,若真说有什么你帮忙的,不过是提供了一颗小虫子。”
当然这个小虫子他们是听不懂的。
许彩蝶母女见到她这样反骨,心里不知道怎么开心。
只有萧厌离越作死,她们在萧靖和心中的地位才会更高。
“厌离,你怎么能这样跟你父亲说话?”
许彩蝶秀眉微蹙,开始煽风点火。
萧厌离侧着头看向这个女人,“我近来脑子里总有些片段在闪过,五年前我一夕之间修为全无,经脉尽毁。”
边说着,她站了起来,缓步走到许彩蝶跟前。
大红色鲜艳的衣服衬得她那是风华无比,即使再丑的面庞那都难以掩盖。
“许姨娘难道忘了?”
她微微屈下身,一股压迫感朝着许姨娘而来。
后者双眼陡然睁大,脸上闪过惊惧之色。
“你说什么?你修为尽失,我也难受得很,你忘了当时是我照顾了你一天一夜吗?”
许彩蝶眼眶一红,眼泪是说来就来。
萧厌离轻声嗤笑,直起了腰身,一脸漫不经心。
“噢?那倒是要感谢许姨娘了。”
说完就大步离开了这里。
在满屋子人惊愕的目光之下,她竟然大摇大摆离开了。
叶素兮见她完好无损并且这么快就走了出来,眨了眨眸子。
“丞相今日这么好说话?”
“是那许彩蝶心虚,被我反问到了。”
萧厌离边走边与她说。
待她走出了老远,厅内的人才回过神来。
主位上的萧靖和回味了一下刚刚萧厌离的话,他混迹官场几十载,不是草包。
他追名逐利,喜爱能为萧家带来荣光的孩子,他觉得没错。
但同时,他对凤栖梧的感情是真的。
只是这萧厌离……
“好好照顾思然,少去打扰厌离,她怎么说也是栖梧的孩子。”
抬眼看向许彩蝶,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眼神让许彩蝶心中凉了大半截,她和萧靖和在一起十七年,对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那个眼神明显是警告的意味。
说完萧靖和就大步流星离开了大厅。
“凤栖梧!又是凤栖梧!都死了十年了还阴魂不散!”
萧靖和一走,许彩蝶就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火气。
妒火中烧,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推倒,滚烫的茶水四处飞溅。
“娘!你冷静些。”
萧嫣然看不下去许彩蝶的行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就算爹再怎么想凤栖梧,那个女人也是死了!”
“而你,往后余生都是你陪着爹,你还怕争不过?”
萧嫣然面色冷静,思绪沉稳。
想要对付萧厌离,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了。
许彩蝶在萧嫣然的提点之下,冷静了下来。
是啊!
她凤栖梧已经死了!
这样想着脸色才好看了起来。
“嫣然说的对。 ”
许彩蝶顺了顺气,端庄地坐了下来 。
“娘!今日之事是为思然讨一个说法,你不该被她牵着鼻子走的。”
萧嫣然见她冷静了下来,这才开始慢慢分析。
“对啊,娘,不是说要替我讨回公道吗?我也要让萧厌离像我一样!”
萧思然恶狠狠地说道。
圆澄的眸子带着阴狠毒辣的神色,似要将萧厌离燃烧吞噬殆尽。
“我担心她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
许彩蝶沉声道。
刚刚萧厌离看她的眼神,她现在想着都还觉得脊背发凉。
萧嫣然微微合了合眼睛,缓缓睁开。
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明日我便回圣天学院,师父一定有办法的。”
此时大厅房顶上,一道身影正坐在那里,悠哉悠哉地听着下面的人说话。
“呵,果然是这母女三人搞的鬼。”
那人几个飞步就从房顶来到了玉清小筑,只留下浅紫色的背影。
君羡之将听到的事情说给萧厌离。
“萧嫣然的师父我记得是圣天学院的五位长老之一的栖霞仙子,当年亲自来倾安城收的她。”
栖霞仙子?
也就是那一次,萧厌离一夕之间修为全无,成为一个废人。
所以,萧嫣然背后的人就是那个所谓的栖霞仙子。
只是她和那人没有交际,为何?
难道是因为……
“我的母亲和那栖霞仙子可是有什么仇怨?”
萧厌离转头询问叶素兮。
只是叶素兮跟随凤栖梧的时间并不长,加之凤将军常年在外征战。
她了解的也实在不多。
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也只有我自己慢慢调查了,以那栖霞仙子的实力,我现在确实不能硬碰硬。”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快点修复自己的经脉,好让玄力回来,不然她也没办法拿到武道道徽。
“好。”
只要小主人想做的,叶素兮就陪着她做。
君羡之点了点头,“回头我帮你把学籍重新调出来看看。”
“谢谢你了。”
“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这点小事都算不得什么。”
君羡之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
他看了一眼萧厌离,转头便离开了玉清小筑。
几下就从墙边翻了出去,堂堂逍遥王世子爷,竟然喜欢翻墙。
“玉兰,三皇子送回来的东西在哪?”
“回大小姐,被叶姨娘安排在了隔壁空房。”
玉兰恭敬地回答。
“嗯。”
接下来的日子,萧厌离就待在山水甍里捣鼓一些草药。
随着那红色能量的不断冲击,她将其转化为玄力,脸上的红斑竟然全部消失了。
第26章 忘川一点红
暮色之下,一人掩盖于红色斗篷之下,上半张脸戴着半边金色面具。
下半张脸白璧无瑕,殷红的唇衬得她愈发明亮妖冶。
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一个男人左眼被毁,只剩一只独眼,带着肃杀之意。
另一个身材颀长,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势,怀中抱着一柄弯刀。
整个人挺拔如松。
三人走在这鱼龙混杂的鬼市,也是有些扎眼的。
只是没人不长眼敢上来惹他们。
地下拍卖场。
一座圆形建筑。
四周由许多原石围成,形成一个保护屏障。
三人踏入大门,就被守卫拦住了,都是武者七八段的武修。
低沉喑哑的声音从斗篷之下传来。
“本座手里有几件宝贝,不知你们这里有没有人识货的。”
这话一点都不客气。
还有几分孤傲之感。
那守卫也看不出这女子的修为,但是她身旁的两位都是武者巅峰。
加上这女子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度,实在让人忍不住心生畏惧。
因此不敢有多怠慢,只得将人请了进去。
地下拍卖场的负责人是一个年轻女人,约莫二十五六的模样。
修为是武者巅峰级别。
这鬼市还真的是卧虎藏龙。
“十三娘,这里有位前辈说要鉴宝。”
那守卫将萧厌离引荐到这女人面前。
女人扭动着纤细的腰肢,红色轻纱缠绕在她那柔弱的身躯之上。
她抬着那双勾人的媚眼,朝着萧厌离看来。
“我是这地下拍卖场的掌事,燕十三娘。”
“上茶。”
她掌管这么大的拍卖场,黑白两道都有人,这察言观色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不至于小瞧来这里的人,开门做生意的,没必要。
她莲步款款,一颦一笑让人心猿意马。
美!
但危险。
这是萧厌离对这个女人的评价。
“本座忘川一点红,是个药师。”
萧厌离手一挥,几个玉盒便出现在燕十三娘面前。
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鼻而来,这是天材地宝才会出现的情况。
燕十三娘美眸闪过一丝欣喜。
药师?
“忘川一点红?”
这个名字倒是没听过,不过既然是个药师,那她还是先验验货比较好。
萧厌离不知道的是在这天武大陆药师代表着何种地位。
人都会生病,尤其是修炼者,不光是生病,还会受伤。
有些伤口可以自行靠玄力愈合。
但是有些被一些兵器所伤的伤口,就不可能自行愈合。
这个时候就需要药师。
可以说结交一个药师,就是多了一道保命符。
燕十三娘亲自接过茶水端到萧厌离面前。
“贵客喝茶,不知您这几个玉盒里的宝贝是什么?”
萧厌离接过茶盏,微抿一口轻轻放下。
接着手一挥,几个玉盒一一展开。
里面正是几株药材。
“千年九龙根,万年人中白,七叶七星草,一花一叶秋。”
光是听这些名字都不凡。
“真的是千年九龙根?”
燕十三娘眸中惊愕万分。
九龙根这可是传说中的药材。
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虽是夸张描写,不过药效也是差不多的。
一个人手臂要是被毁,只要还有一根经脉,服下千年九龙根便可以生肌生肉生骨。
“这等药材恐怕是有价无市啊,千万金叶子方能配得上这千年九龙根。”
燕十三娘立刻让人叫来拍卖场的鉴定师。
这位鉴定药材的鉴定师也是一位药师。
药师都有独属于自己的那种孤傲。
“听说有人带了千年九龙根?吹牛不打草稿,这九龙根早就灭绝了。”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来我们拍卖场招摇撞骗。”
人未至声先到。
顾秋风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白胡子白头发,还有一股子傲气。
还没等燕十三娘说话,顾秋风就使劲用鼻子嗅了嗅。
嗯。
天材地宝的味道。
再定睛一看,健步如飞冲了上来。
“真……真的是九龙根?”
顾秋风伸手想去摸一下,一想到这等药材不能随便摸,便将一双手收了回来。
“天啦!我竟然看到了真的九龙根,还是千年的!”
“这……这,这是这位前辈的?”
欣喜若狂之下,才注意到旁边坐着的红衣斗篷少女。
身旁还跟着两个武者巅峰的男人。
一个男人凶相毕露,另一个男人脸色板正严肃。
一看就是刀尖舔血的人。
“正是在下的,除了有这几味药材,本座手里还有一瓶玉容生息露。”
萧厌离将一瓶绿油油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东西可以修复一切外力损坏的皮肉,尤其是脸上。”
她抬起半张如玉的脸庞,笑得十分自信。
顾秋风哪里还有此前那孤高的,接过那个瓶子打开嗅了嗅。
“不知可否试一试?”
为了保证这里拍卖的东西货真价实,他们必须要稳妥起见。
虽然这里是鬼市,但也是需要讲诚信的。
而且他们拍卖场遍及天武大陆各国。
背后靠着天武燕家。
“自然可以。”
萧厌离轻笑了一声,对自己研制的玉容生肌露很有信心。
燕十三娘在自己手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十三娘?”
“我试试。”
燕十三娘倒了一滴玉容生肌露在伤口处。
十三娘和顾秋风屏息凝神看着手上的变化。
一旁的慕长风和雨非生也忍不住朝着十三娘看来。
他们也没见过这种神奇的药水。
唯有萧厌离一口一口地抿着茶水,气定神闲坐在那里,嘴角噙着慵懒的笑意。
在几人的注视下,伤口的血很快就凝固,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肉芽,将伤口完美愈合。
“我的天啦!”
“这种愈合的速度我从未见过。”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之色。
“忘川一点红?前辈您究竟是何方神圣?有在药师协会注册过吗?”
顾秋风长呼了一口气,稳住激动的心神。
只是双眸之中的灼热之色难以掩盖。
“没有,本座闲散惯了。”
萧厌离压低声音,听起来比较成熟大气。
“这东西也验好了,明日可否拍卖?”
“好好好!”
燕十三娘从身上摸出一块天字号雅间的令牌。
“忘川前辈,这是我们拍卖行最好的雅间。”
“您的千年九龙根已经是有价无市的宝贝了,也不知道我这小地方能不能有人拿下。”
燕十三娘不是故意要这样说,而是在她这拍卖行内,还没有一件东西可以卖到千万金叶子的先例。
这小小的倾安城,能拿出千万金叶子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
“要是没人拍下,那本座明日取走便是。”
“另外,本座想买下那株百年血王参。”
第27章 天字号是谁?
“百年血王参的确是有,这东西百年品质也不值钱,就当十三娘和前辈交个朋友。”
说着十三娘就让一人将百年血王参取来,百年品质多的是。
只是很难长到千年,若是千年血皇参,她就不敢如此随便送人。
“多谢了。”
萧厌离拱手道谢,想必这燕十三娘也是知道,她这个药师身上肯定还有别的宝贝。
“以后常合作。”
燕十三娘直接抛出橄榄枝,这可是大财神,她必须要好好伺候着。
“我倒是很想看看谁能拍下这千年九龙根。”
他们要是有了这千万金叶子的拍品,那在整个兰陵燕家,他们将不再籍籍无名。
只是确实这价格太过高昂。
十五这一日,倾安城大街上都在散布着这样一个消息。
自然这个消息也传到了萧府。
安乐公主府君惜瑶此刻正亲自登门道歉。
身旁是三皇子君天祈。
萧丞相这股势力,必定是要收入自己麾下的。
萧靖和当然也是知道君天祈的来意。
只是他现在更倾向于大殿下君天恒,这位皇子更有雄才大略,心胸宽广。
三殿下君天祈,他本来就不太满意。
“三殿下来了?”
萧思然心中对君天祈十分喜爱,只是这些日子她的脸上还满是爪痕。
整日都是包着白布,根本不敢出门见人。
“思然,你是不是中意三殿下?”
许彩蝶左思右想,觉得这萧思然受伤得太亏了。
那日嫣然临走时说过,若公主和三殿下前来道歉。
可让三殿下将思然娶了。
这样也算圆了萧思然的心思。
而且女子脸部受损,恐怕难以寻得好人家。
这三殿下现在想要萧靖和的支持,怎么也会忍着牙娶了萧思然。
许彩蝶觉得也有道理。
就是她在萧靖和耳边吹了许久的枕边风,都不见萧靖和松口。
还说她是妇人之见。
君天祈和君惜瑶在萧靖和这里没有讨到一个确切的话,便借着名义前去看望萧思然。
姹紫嫣红阁内一排丫鬟伺候着。
“拜见三殿下,拜见安乐公主 。”
许彩蝶见到君天祈和君惜瑶二人前来,立刻下跪迎接。
萧思然捂着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君天祈。
在她眼中,君天祈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男子。
又是皇子,她若是嫁给君天祈,一定是一对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萧思然不停地脑补着成婚之后的画面。
一旁的许彩蝶也猜到了他们前来的目的。
不禁说出心中所想。
“小妇也觉得此事说起来有些唐突,只是现在思然容貌尽毁,恐怕日后再难寻得夫婿。唉……我可怜的思然……”
君惜瑶从小浸润在女人堆里,怎会不知许彩蝶所想。
她附和道:“这件事确实是本公主疏忽,可怜了思然。”
君惜瑶比萧思然大三岁,叫一声思然也是合理的。
在许彩蝶耳中听起来就是十分亲切。
“若是有人能娶了思然,那可真是天大的福分。”
说着还用手碰了一下君天祈。
君天祈不是笨蛋,他知道君惜瑶这话意思。
为了拉拢萧丞相,他不得不下血本。
“是啊是啊。”
随口附和了一句。
君天祈只觉得心中苦闷。
几人闲聊了几句,聊到了鬼市拍卖场的玉容生肌露的事情。
于是相约今晚一起前去拍卖场,将那东西拍下来。
君天祈哪能不同意,要是真的能修复好萧思然的脸。
他就不用对着一张疤痕交错的脸。
想到这里,脑海里不禁浮现萧厌离那张遍布红斑的脸。
想想都倒胃口。
更让他生气的是,这些日子,萧厌离竟然没有去找他。
那日他赌气将所有东西归还后,回到府上就发现库房空了一大半!
这才意识到萧厌离这些年给了他多少宝贝。
这萧厌离究竟想玩欲擒故纵到什么时候?
他如此脸大地想着。
满城很快就因为传说中的九龙根问世,而沸腾了起来。
周围的一些城池的有钱人都齐齐赶往倾安城。
拍卖会是固定在每月十五,城内也会有其他国家的人提前前来。
今晚鬼市必定人满为患,热闹非凡。
夜幕降临,一轮皎月高悬苍穹。
照得这大地如同白昼一般。
鬼市大门应运而开。
众人都知道入口在这茶楼,每到夜幕降临,茶楼大门自然打开,从这一扇大门进去便到了鬼市。
没人知道这鬼市究竟存在于倾安城何处,它更像是一座独立的空间。
这里只有黑夜没有白天。
拍卖场四周,一间天字号雅间,十间地字号雅间。
二十间玄字号雅间,五十间黄字号雅间。
可以说坐在什么雅间就可以看出这人什么地位,什么资产。
一般皇亲国戚也不会安排到天字号。
可偏偏今日的天字号雅间开了!
众人都在猜想那人是谁。
一个个削尖了脑袋想要一探究竟。
只是可惜巨大的窗帘一角将那红色身影挡住。
不过她身旁跟着两个男人倒是看得真切。
二人正站在窗边俯瞰着拍卖场的全局。
“这装逼的感觉真不错。”
慕长风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
雨非生抱着弯刀不说话。
突然雨非生往窗帘之后躲去。
“一惊一乍的,怎么回事?”
慕长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突然他的身形也朝着窗帘后闪去。
他睁大那只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雨非生。
“他也来了?”
“嗯!没有看错。”
雨非生开口道。
二人面色凝重,回头看了一眼那红衣少女。
“那个老板,我们仇家就在对面……”
慕长风现在想溜。
“嵇无渡也来了?”
萧厌离缓缓喝着茶,下垂的眉眼看得出来,她此时很是闲适。
慕长风应了声。
“那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他还敢在这里动手?”
萧厌离轻抬美眸,慵懒地扫向二人。
“放轻松,这嵇无渡能来这里,说明今日拍卖的东西有他想要的。”
“能让当朝国师亲自前来的东西,必定是无比贵重。”
“我有九成把握,他是冲着九龙根而来的。”
今日来这里的人大多是因为九龙根。
因为九龙根是传说中的药材,它早已消失在了天武大陆。
嵇无渡对它好奇也很正常。
听到萧厌离如此说,慕长风二人才算是冷静了下来。
真不知道他俩是保镖还是萧厌离是他俩的保镖。
总觉得他们这金叶子赚得很容易。
倒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第28章 一寸山河一寸血
而对面的蓝发男子以及他身后的护卫,都注意到了天字号雅间的人。
本来大家注意力都在天字号房,都好奇里面的人是谁。
嵇无渡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个男人。
此人的皮肤十分白皙,甚至可以用透明来形容。
他一头水蓝色的长发,五官俊美无双。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质。
整个人有种不顾他人死活的孤傲。
和那流云国第一美男君天祈不是一种类型。
嵇无渡属于病美人那一种。
看起来娇弱不能自理,实则心机深沉。
“是他俩?”
他身后的护卫说道。
“主子,我这就去把他俩抓回来。”
说着就要拔剑而起。
“天字号房的人,我感受不到修为。”
嵇无渡闭上眼睛,薄唇微启,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主子,你是说那背后之人可能在大武师之上?”
惊云忍不住询问道。
嵇无渡的修为就是在大武师。
他都感受不到的境界,那很可能是在大武师之上。
“不确定,总之今日目的是拿下九龙根,他俩不重要。”
惊云点了点头。
地字号末的一间雅间里坐着萧思然、君天祈和君惜瑶几人。
那萧思然不方便露面,戴了一个幕离。
身后跟着的是那叫春桃的丫鬟。
萧厌离目光扫过一间雅间,却看到了一个仇人。
正是那日将她打伤的天机阁阁主——苍珏。
他正斜倚在软榻之上,身边萦绕着两个身穿紫衣薄纱的美人。
苍珏好似察觉有人在注视他,懒洋洋地抬起那双妖冶的紫色眸子。
天字号房间内,萧厌离正看着苍珏。
那一掌之仇她必定是会讨回来的。
随着一颗颗夜明珠亮起,拍卖场中间的女人正摇曳着身姿走了上来。
正是燕十三娘。
她浅笑着和众人打招呼,来这拍卖场的也有很多都是老主顾。
还有人和燕十三娘开着玩笑,也都一一被她轻松化解。
“今日盛况空前绝后,想必大家都是冲着千年九龙根而来。”
客套寒暄的开场白之后,第一件拍卖品终于被端了上来。
萧厌离兴致缺缺,这些所谓的神兵利器不过如此。
“接下来这件藏品可是大有来头。”
燕十三娘故作神秘,这也极大调动了在场人的好奇心。
“当年凤栖梧凤将军曾以此物斩下北黎国那位号称战无不胜的拓跋烈。”
萧厌离听到是她母亲的东西,不由得心神微荡。
美眸流转,注视着下方的动静。
一杆红色长枪从底下缓缓升起。
“此枪名为一丈威,也叫饮血花枪,枪长一丈三尺七寸,通体皆为极品寒铁锻造,柔韧性极好,但同时重达三百斤。”
“起拍价十万金叶子。”
燕十三娘话音刚落,四周皆是一片寂静。
“十万金叶子买一柄凤栖梧的长枪,不划算。”
有人如是说道。
“呵,一个战败的将军,丢掉了乾州的罪人,她的东西竟然还敢拿出来拍卖?”
有人煽风点火。
在场的人鱼龙混杂,来自不同的地方。
其中也不乏有来自乾州的人。
“乾州现在正处于北黎的残暴统治之下,这凤栖梧的东西有什么资格拿来拍卖?”
“哈哈哈,萧厌离那个短命的娘。”
萧思然忍不住大笑了一声,只是没得意多久,大幅度动作扯得脸上的伤口都裂开,渗出点点红色的血迹。
“都怪萧厌离!要不是她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君天祈只是看了一下萧思然,并没有阻止她的话。
在他眼里,凤栖梧就是一个战败的将军,是流云国的罪人。
燕十三娘站在那里有些尴尬,也有些不解为什么流云国会将凤栖梧当成一个失败者。
在她看来,为国捐躯的人本身就是一个伟大的人。
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正欲开口说话,却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天字号房传了出来。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将士十万骨。一百万金叶子。”
这人是谁?
天字号雅间,一开口便是一百万金叶子。
一时间众人目光皆看向天字号的人。
就见一个身穿红色斗篷,上半张脸戴着一张金色面具的女人出现在窗口。
她从容摘下帽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那纤薄的后背。
“凤将军和她的凤鸣铁骑不是英雄?难道身处皇城之中,尸位素餐的那些人是英雄?”
少女的声音响彻整个拍卖场。
语调沉稳,声音掷地有声。
她这句话说的不就是那些达官贵人?
在场的人里面也不乏达官显赫之辈。
听到萧厌离如是说,也有些愤愤不平。
“天字号房的这位姑娘,你现在所在的可是流云国的皇城,在天子脚下说这种话,就不怕惹来杀身之祸?”
说话的人是一个身穿华服的年轻男人。
他羽冠高束,一脸正派模样。
“天子脚下就不能说真话了吗?还是说皇城里的人都喜欢听阿谀奉承的话?”
萧厌离浅浅扫了他一眼,居高临下,一股上位者威压不由散开。
那人忍不住蹙眉,但却想不出话来反驳,只得悻悻坐了下来。
此时嵇无渡的地字号房内,惊云带着一丝疑惑问自家主子。
“这姑娘没有玄力!但她周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杀意。”
嵇无渡轻轻挑起胸前那水蓝色的长发,如鸦羽般纤长的睫毛随着他的眸光动了起来。
“那是武王以上才会有的领域天赋,会让对手在她的领域之内减缓移动速度。”
“武王?”
惊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咽了咽口水。
这小小的倾安城,竟然会出现一位武王!
别说倾安城,就连整个天武大陆,武王级别的武修那也算得上佼佼者。
应该说,武王以上的武修不会再存在于天武大陆。
这个少女看起来年龄并不大。
“主子?她真的是武王修为?”
“不会有武王,应该是什么特别的法宝在她身上,不过不重要,今日目的是拿到九龙根。”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点着桌面,一下一下地节奏缓慢,看起来赏心悦目。
只是心里也在好奇这个少女究竟是谁。
惊云乖乖站在嵇无渡身后,只是目光偶尔还是忍不住瞟向天字号的人。
第29章 察觉她的身份
“天字号房内的人是谁?”
这个时候各路人马纷纷好奇打探天字号房的少女。
“忘川一点红,是个药师。”
苍珏手握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正是天字号房那人的信息。
他好歹也是天机阁阁主,这点消息还是能打听到的。
自然他也知道了,那千年九龙根也是这个忘川一点红的。
苍珏推开身旁的美人,拢了拢不整的锦衣。
“可有打听到这个忘川一点红的来头?”
苍珏问道。
无人注意的墙角站着一个黑衣人,就像一个影子一样。
“暂时还没有,药师协会也不曾听过有这样一个人。”
那人恭敬地回答道。
苍珏注视着天字号那戴着金色面具的女人。
面具?
难不成是那个女人?
那晚他一掌打过去,按理说非死即伤。
谁知竟然被她逃掉了。
“你一个小姑娘 究竟是什么来头?敢在这倾安城大放厥词!”
此时又有一个男人站了起来。
他朝着天字号房看去,竟然是萧清绝。
他一个禁卫军统领,不好好保护皇城,竟然跑到这地下拍卖场。
看来他也是想替萧思然拿下那个玉容生肌露。
“本座什么来头,还不需要告知你一个小小禁卫军统领。”
不屑一顾的声音从天字号房传来。
“十三娘,若是没人继续叫价,那一丈威可否落锤定音?”
萧厌离不想多浪费什么唇舌 也不管萧清绝的脸色是多么难看。
反倒是悠哉地提醒燕十三娘。
燕十三娘点了点头,拿起锤子准备落锤。
“一百零一万金叶子!”
这个时候一人叫了价。
他正是刚才那个出来和萧厌离叫板的男人。
心胸之狭隘。
他唇角含笑,似乎在等萧厌离叫价。
“既然田少爷喜欢凤将军的这杆长枪,那本座也只能忍痛放弃。”
萧厌离站在窗边,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田时茂。
“什么?你不是觉得凤将军是英雄吗?”
田时茂一时间不知所措,茫茫然地开口问道。
“田少爷不是喜欢吗?本座向来不夺人所爱。”
萧厌离迈着步子坐会了椅子上,原本今日不想这么出风头。
可她忍不了自己母亲的东西被那样对待。
此时田时茂跌坐在椅子上,他竟然花了一百零一万金叶子拍下这没用的长枪。
这让他怎么回去和自己父亲交代?
早知道就不逞口舌之快了,他原本以为那天字号的女人怎么也会再叫一轮价,这样他就好收手。
可是没想到,她直接不叫价了。
这女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气死他了,可是现在又不好发作。
他却是不占理。
他急忙叫身旁的下人回去拿钱,这可是燕家的拍卖场。
他可是万万不敢拍了东西不给钱的。
天字号的女人太神秘了,拍卖场的人都有些兴奋了起来。
燕十三娘落下锤子,这杆长枪也就落到了田时茂的身上。
拍卖会继续,萧厌离的那几株药材都是拍到了五十万金叶子的价格。
因为实在是稀缺得很,功效虽然没有九龙根那样逆天。
但也是千金难寻的宝贝。
燕十三娘这个时候神秘地笑了一下,一个绿色的瓶子出现在台上。
“这件宝贝对于女人来说可是无价之宝……”
燕十三娘之前就询问过萧厌离可否当场一试。
萧厌离自然是同意的。
因为她打算用这个玉容生肌露卖钱!
这燕十三娘造势造得越大,她这药以后就卖得越好。
所以毫不犹豫答应了。
燕十三娘当场在手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汩汩流着,可她丝毫不在意。
取了一滴玉容生肌露滴上去。
一刻钟就看到血凝固并且有肉芽长出来了。
“这太神奇了!”
君惜瑶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我需要这个!三殿下,快帮我拍下来。”
萧思然兴奋地说道。
君天祈抿了抿嘴唇,点头答应了。
萧厌离嘴角微微上扬,这玉容生肌露里面有一味药材,正是九龙根!
九龙根有生肌的神奇功效,所以这玉容生肌露才会这样有用。
“这是九龙根的功效!”
嵇无渡双手颤抖,苍白透明的面容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药究竟来自于谁?”
他喃喃了一句,若是那人手里还有九龙根的话……
一旁的惊云知道主子想要九龙根,不然今日也不会带上全部家当来拍。
“忘川一点红手上居然有这么多九龙根!”
此时苍珏的房内只有他和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道:“阁主,天机阁消息里可是要加上这一条?”
今日之后肯定有很多人来打听这个忘川一点红的身份。
“这条消息非万金不给。”
赚钱还是要赚的。
只是他内心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消息的。
因为真的很值钱。
九龙根,传说中的神药。
居然重新问世!
拥有九龙根的人竟然是这个女人!
苍珏现在很想和这个女人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
特意将身上的脂粉味散去,不能在女人面前表露他风流的一面。
“起拍价,十万金叶子!”
燕十三娘话音一落,就有人直接开口叫价。
“五十万!”
是萧清绝!
他率先叫价,看来是真的很想拍这个药给萧思然。
五十万这样加多没意思。
“两百万!”
萧厌离直接喊价,这样玩才有意思。
有她的迅猛加价,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百万!”
苍珏也没忍住叫了价,这可是含有九龙根的药!
他叫完价还朝着天字号房看去。
这个时候萧厌离也正好看向苍珏。
不知为何,萧厌离总有感觉,这个人是不是知道了她就是这药的主人。
毕竟这苍珏是天机阁阁主。
不过绝对查不到她是萧厌离,除非她主动现身。
因为她每次都是进入山水甍之中换装,然后再出来的。
而不是直接从丞相府出来。
那晚上她在天机阁的事情,按理说天机阁会直接查到萧厌离的身上。
她这样造了两个身份出来,只希望天机阁的眼线别太聪明了。
萧厌离这样想着,但万万没想到因为一张面具的事情,而让苍珏心生疑窦。
第30章 私会嵇无渡
“这个价太高了!”
原本还想加价的君天祈一下子就被难住了。
萧思然紧抿红唇,三百万!
的确很高。
可她的脸,如果不能恢复的话。
那她就会像萧厌离一样,人人唾弃。
“四百万!”
最后她咬了咬牙叫了出来。
她这一叫,君天祈面色顿时不悦。
本来就不是心悦的人,现在还要让他掏四百万金叶子!
“萧三小姐,这价格不值!”
君天祈忍不住大吼了一声,心里烦闷无比。
萧思然被吓得一哆嗦,忍不住哭闹了起来。
“三殿下,我是女子,女子没了容貌你知道要被怎么对待吗?”
“就像萧厌离那个丑八怪一样,人人唾弃,就连你这个未婚夫都嫌弃。”
“我要是一辈子都这副面容,你叫我如何自处?”
萧思然哭诉着,看似刁蛮但字字珠玑。
君惜瑶在一旁揉了揉眉心,说道:“拍吧!”
丞相这股势力很重要。
君天祈只得咬咬牙答应了。
只是心中烦闷无比,萧厌离那个丑女!
最近都不找他,还拿回了那么多宝贝,害他一下子少了那么多钱。
“四百五十万!”
萧厌离再次喊价。
游刃有余气定神闲。
就像在钓鱼一样,钓的正是萧思然这条鱼。
慕长风和雨非生二人心里对这个女人无比佩服。
心机城府极深,修为深不可测,居然还是个药师。
萧思然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五百万!”
叫出五百万的时候,她的心都在颤抖。
四肢的热量瞬间被抽完,全身就好像埋在了冰窖里。
五百万啊!
这什么概念。
她手里还有小金库,总共也才几万金叶子。
“五百万!”
君天祈瞪大眼睛看着她。
是他疯了还是萧思然疯了?
五百万收买萧靖和,这什么买卖?
真当他皇子府富得流油啊。
要被萧思然这个女人气死了。
“五百万第一次,五百万第二次,五百万第三次!成交!”
一锤定音。
燕十三娘心里乐滋滋。
君天祈心里直骂人,他就不该答应这件事。
但是萧思然不管这些,她只知道现在她拍到了那瓶玉容生肌露,她的脸复原指日可待。
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哪里管君天祈那张黑脸。
“接下来就是今天的重头拍品,一株千年九龙根。”
“这株传说中的药材想必大家都知道其中功效,我也就不多说。燕家拍卖行一向诚信经营,这药材已经由药师协会四星药师顾秋风验证。”
“起拍价一百万金叶子。”
燕十三娘笑得妩媚多情。
“两百万!”
有人叫价。
就算这九龙根被拍到天价也有人要上。
一直到五百万的时候,周围的叫价声停了下来。
因为财力不足。
这个时候苍珏发力了。
“六百万!”
嵇无渡也毫不退让,直接喊道:“八百万!”
“竟然是流云国国师嵇无渡!”
苍珏看向叫价的人,冷哼了一声。
好巧不巧,他和嵇无渡不太友好。
甚至有仇!
“一千万!”
苍珏毫不退让。
还挑衅似的看向嵇无渡。
“是苍珏!他一定是故意的,主子。”
嵇无渡平复了一下心情,手指捋了捋水蓝色的头发。
“一千两百万!”
这加价的节奏在这拍卖场内那可是前所未有。
燕十三娘心里乐开了花,她这佣金也只会越来越高。
苍珏继续加价,他知道嵇无渡的底线要到了。
“一千三百万!”
天机阁阁主晓天下事不是吹的。
“他明明知道主子您……”
惊云还想说什么,却被嵇无渡打断了。
“比不上天机阁财力雄厚,算了!”
嵇无渡缓缓合上眼睛,将帘子放了下来,不想再看了。
“国师大人,可否进来坐一坐?”
一道声音从门外响起。
嵇无渡听着声音很熟悉,是那天字号的女人。
“开门,迎接贵客。”
嵇无渡整理了一下,端坐在椅子上,方才还有几丝不甘心,此刻也消失殆尽了。
外人面前他还是要装作高冷有风度的样子。
惊云打开雅间的门,外面站着三个人。
其中两个男人正是慕长风和雨非生。
中间站着的红衣女人正是萧厌离。
惊云见到慕长风和雨非生,立刻拔刀准备动手。
“让他们进来!”
嵇无渡出声阻止。
惊云只得不甘心收回刀。
“请进!”
萧厌离进了房间就摘下了斗篷,露出乌黑的长发。
脸上的面具没有摘下来,明媚的双眸带着浅笑。
嵇无渡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萧厌离就应势坐了下来。
“本座说话喜欢开门见山。”
不等嵇无渡开口,萧厌离就直接说话了。
“本座手里还有半株三千年年份的九龙根,我想换国师手里的那棵仙斛兰韵。”
此话一出,在场的四个男人都面色一愣。
皆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萧厌离。
“此前是你让你的手下来偷仙斛的?”
嵇无渡那藏在袖袍下的手紧紧握住,带着一层薄怒看向萧厌离。
“不是,本座需要仙斛有用。”
萧厌离直接否认。
嵇无渡这才放松了心情。
“半根三千年的九龙根换一棵仙斛?”
怎么想都是萧厌离吃亏,嵇无渡不确定地再问一遍。
冰冷孤傲的双眸浅浅望向她。
“嗯,当然就是希望以后国师能收回追杀令,放了这二位壮士。”
一旁的慕长风二人皆是一惊,没想到这个少女竟然还帮他们!
心中激动不已,忍不住都要下跪叩谢。
嵇无渡剑眉微微蹙起,流光般的眼眸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我答应你。”
“惊云,将仙斛取来。”
嵇无渡说一不二,只是他好奇为何眼前这个药师要换仙斛兰韵。
虽然这味药材也算得上珍贵。
但其功效远没有九龙根那样神奇。
这个买卖并不算划算。
“喝茶。”
嵇无渡将一盏茶推到萧厌离手边,他自己也端起一盏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国师爽快人,本座欣赏。”
萧厌离唇角带着笑容,亮澄澄的眼睛看着嵇无渡。
这个国师大人长得阴柔俊美,身体看起来不太好。
气血严重不足。
“国师可是在用心头血救人?”
她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嵇无渡手中杯子滑落在地上,“啪”碎了一地。
第31章 外甥和舅舅的关系
萧厌离端起茶盏,微微抿了一口。
她看到嵇无渡这苍白得不对劲的肤色就知道,他必定是精气损耗过多。
“也不知道流云国无所不能的大国师为了什么事情如此烦心,可否说来听听?”
嵇无渡位高权重,若是能将他拉拢,日后必定大有裨益。
至少在她实力还没有达到那个地步之前,有嵇无渡在,可以帮她解决很多困难。
嵇无渡神色带着些许犹疑,眼前这个忘川一点红他是一点都不了解。
可这个人能拿出九龙根这种稀世药材,那必定不凡。
能结交这样的朋友,对于他而言并非坏事。
“为救一人。”
最后嵇无渡还是说了出来。
这嵇无渡看着二十来岁的模样,实则年纪已经四十多岁。
因为武道一途寿元不短,所以实际岁数根本算不上什么。
早年他有一小青梅,为了救他断了双腿。
现在勉强靠着他大武师的心头血吊着一口气。
如今已经过了三十年了,怪不得嵇无渡的修为一直停留在大武师阶段。
以他的天赋绝不至于四十多岁还在大武师。
“九龙根确实有这种功效,让她断肢重新生长回来。”
“但是,时隔三十年,如何让她的细胞再次激活,这可需要很大的生机能量。”
萧厌离说的细胞嵇无渡不懂。
只得一脸茫然地看着萧厌离。
“咳咳。”
她忘了这里是天武大陆,他们必定是没听过细胞这种词的。
“总之就是本座可以帮你救她,但条件是你得还本座人情。”
她不打算现在告知嵇无渡她的身份。
嵇无渡这张底牌总是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只要能救她,天大的人情我都会还。”
嵇无渡起誓。
他知道这个人的人情可能并不那么好还,但为了救婉儿,他什么都可以答应。
待惊云取回仙斛兰韵之后,二人相互交换,并且当面验货。
钱货两讫。
“明晚本座会亲自到国师府上走一趟。”
萧厌离收好仙斛兰韵,带着慕长风和雨非生离开了这间房。
“主子?真的不追究了吗?”
惊云眼睁睁看着那两个男人离开。
“答应了这位忘川一点红,就不追究了,回府吧。”
嵇无渡将手藏于宽大的袖中,起身朝外走去。
“没拿到九龙根心里不难受吗?”
戏谑之声从身后响起,嵇无渡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身后那妖冶俊美的男子把玩着手里的玉盒,嘲讽似的看向嵇无渡。
“我的好舅舅!”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苍珏牙缝里挤出来的。
看得出来他很恨这个嵇无渡。
惊云握着刀警惕地看着这个危险的男人。
而站在苍珏身后的那个黑衣人,如同影子一般跟随着。
面上笼着黑色的面罩,只留一双鹰眸盯着惊云。
“你长大了。”
嵇无渡敛住心神,目光澄澈看向苍珏。
“是啊,我长大了,舅舅!”
苍珏缓缓上前,凑到嵇无渡耳边低沉了一句。
“那些血仇,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紫色的眸子带着无尽杀意席卷而来,他是真的很想杀了嵇无渡。
但苍珏也知道,这里动手讨不到什么好处。
毕竟是在倾安城,嵇无渡身边高手如云,他可不想赔了自己小命。
“嗯,那就等着你找我寻仇。”
嵇无渡微微点头,面色看不出一丝波澜。
两个俊美无俦的男子四目相对,一人恨意滔天,一人平静无波。
“你有本事一辈子别离开倾安城。”
“清河嵇家,你这个罪人怕是也不敢回去了吧。”
苍珏被他无所谓的话给气笑了,出言讽刺了几句。
一旁的惊云正想拔刀砍了这无礼的男人,只是他动手的瞬间,苍珏身旁的那个黑衣人也动了。
“走吧。”
嵇无渡依旧一脸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
苍珏也叫住了黑衣人,“影!”
“是,阁主。”
影收回手中的刀,跟着苍珏离去。
嵇无渡深呼吸了一口气,眼角似乎带着一丝眼泪。
微微叹了口气,喃喃道:“对不起,姐姐。”
但沐婉于他而言,真的很重要,尤其是那双腿还是因为他而断掉的。
“世上安得双全法,不负亲,不负卿。”
明亮的大厅内,萧厌离一袭红衣坐在椅子上,燕十三娘将几张戳了红印的信条端了出来。
千万金叶子当然不是真的金叶子端上来,而是印着燕家的信条。
拿着信条可以在天武大陆任何一家燕家钱庄提取金叶子。
“扣去佣金,一共是一千五百万。”
萧厌离拿过那些信条,上面都盖着燕家的信印。
“多谢了,日后本座若是还有稀世品质的药材,必定和十三娘你合作。”
她抚了抚身上的衣衫,站起身来,朝着燕十三娘告辞。
顾秋风见她要走,立刻喊道:“前辈真的不在药师协会吗?以您能制作出玉容生肌露那种仙品,在药师协会挂个客卿长老身份也是绰绰有余的。”
萧厌离回头,金色的面具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显得异常耀眼,她嘴角噙着笑意。
“若是可以,我会去的。”
语罢,转身离去,留下一袭流光。
“燕丫头,你说这忘川一点红的面具之下,究竟是什么样的容貌?”
顾秋风啧啧两声,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
“应当绝世风华。”
燕十三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
她总觉得这个女人高深莫测。
看皮肤状态也不像一个上年纪的人,手指白嫩细长。
可那说话的语调又十分老成。
倒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我总觉得,这倾安城,不,整个天武大陆都将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而风云变幻。”
燕十三娘眸中带着一丝期待的神色。
顾秋风站在她身旁,“这燕家是想发乱世财吗?”
燕家是天武大陆赫赫有名的商贾家族,其背后财力遍布九州诸国。
他们只管挣钱,不管什么乱世不乱世的。
“话不能这样说,顾老头,你一个四星药师来我拍卖行,不也是为了挣点钱?”
燕十三娘故作戏谑,看向顾秋风。
“人生匆匆忙忙,不过为了碎银几两。”
顾秋风摸了摸自己的老脸,转头离去。
第32章 凤鸣铁骑旧部
萧厌离原本是想就此和慕长风二人拜别。
但这二人却不想离开。
一直跟着她离开了拍卖场。
鬼市里此时还热闹非凡。
只是今夜却有 一个红衣女人——忘川一点红,传遍整个鬼市。
无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但知道她是第一个能坐在天字号房的客人。
还有人想去天机阁打听一二,但因为价格过于高,让人望而却步。
“姑娘,我们兄弟二人本不该这样厚颜无耻求您。”
慕长风顿了顿声音,脸上有些窘迫。
“但是却不得不找您。”
一旁雨非生见他扭扭捏捏的,半天都没有说出来。
便直接开口道:“仙斛兰韵,我们也想要。”
萧厌离顿下脚步,回眸看向二人。
“仙斛兰韵是一味辅助药材,自身并没有太大的药用价值,但它可以让一些霸道药力温和而下。”
琥珀色的双眸带着浅浅的笑意,明眸皓齿,红衣绝世。
“所以,你们是想救人?”
二人相视,最后点了点头。
只是从二人紧抿的嘴唇,严肃的表情,也看得出来需要救的这个人身份不一般。
“这个人身份很敏感?”
萧厌离那双眼睛就好像能够洞悉人心一般,看得二人颇有些心虚。
究竟说还是不说。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慕长风还在犹豫纠结的时候,雨非生又开口了。
“今晚若不是看姑娘为凤将军说话,我雨非生万死也不敢对外人说这些。”
能让话少的雨非生说这么多话,看来这个人对他而言真的非常重要。
“说吧说吧。”
慕长风深呼吸了一口气,豁出去了一般。
“也就赌一赌姑娘人品如何,拿不到仙斛,将军他也再难撑过半个月。”
三人寻了个鬼市一间茶楼,坐在雅间内开始说着这二人背后的事情。
雨非生和慕长风竟然是凤鸣铁骑旧部!
他们要仙斛兰韵是为了救凤鸣军的将军虞勤武。
此人在十年前和北黎那场战争中身负重伤,这个病根也一直落到现在。
眼看着此时已经命悬一线,他们只得入倾安城找找那仙斛兰韵。
希望能救虞勤武一命。
慕长风说着忍不住唉声叹气,“这十年我们在流云国东奔西走,凤鸣铁骑旧部仅剩五百人不到。凤将军更是尸骨无存。”
“若是那萧大小姐能像凤将军一样是一位女中豪杰,能将我凤鸣铁骑重建,那该有多好啊。”
一想到那个痴痴傻傻修为全无的萧大小姐,慕长风更是不抱希望。
雨非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虞将军若死,我亦追随。”
“俺也一样。”
慕长风摸了摸独眼里流出的眼泪。
萧厌离闭上眼睛,微不可察地轻叹了一声。
没想到竟然能以这种方式和凤鸣铁骑重逢。
她轻轻摘下斗篷的帽子,揭下金色的面具。
一张精巧绝伦的小脸出现在二人面前。
朗目疏眉,耀如春华,光艳逼人。
眉宇间染着一丝桀骜。
不笑的时候冷冽清冷,笑起来宛若朗月入怀,春风拂面。
极具英气与柔美于一身。
“我就是萧厌离。”
说着露出手上的凤鸣戒,白色的凤凰振翅而起,随时都要凤鸣九天。
“凤鸣戒!”
慕长风震惊得站了起来。
眼前这个修为心性非凡的女子竟然是那个……
那个废材萧厌离。
“真的是凤鸣戒!”
“可以号令凤鸣铁骑的信物!”
雨非生的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慕长风。
怎么会?
这太让人震惊了,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那个人人唾弃的萧大小姐,竟然是震惊鬼市的忘川一点红。
“关于虞将军,我会去救他的,你们可以将他带到鬼市来。”
她现在修为还未恢复,暂时不能离开倾安城。
“我们是凤鸣旧部,虞将军他数次陪着凤将军进倾安城,皇城之中有很多人认识他。我们现在被认为是叛贼,大理寺的人会抓捕我们的。我担心会有意外。”
倾安城有许多高官都认识虞勤武,不然也不会只让他们二人偷偷摸摸前来。
萧厌离扔给他们一张人皮面具,又给了一瓶药水。
“易容术。”
“将他带到鬼市之后安顿下来,我会来找你们的。”
萧厌离交代好事情,又留了一瓶续命的丹药。
虞勤武是必须要救的。
只是她现在还没有恢复修为。
“属下领命!”
慕长风和雨非生带着欣喜之色,恭敬地答道。
他们要将萧大小姐的事情告诉给虞将军。
想必虞将军一定很开心,凤鸣铁骑沉寂十年终于可以重建。
那些被驱散的旧部也可以再次回归。
萧厌离让水泽将仙斛兰韵种在山水甍内。
血王参和雪莲早就被她种在里面了。
这山水甍内有很多消失在天武大陆的草药,只要她留一株繁育,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稀世草药。
隔三差五就拿出来拍卖,真是一个挣钱的好法子。
萧厌离进入山水甍之内,查看那血王参的长势。
这血王参可不是普通的百年参,而是九百年的老参。
因为百年和千年的差距很直观,大多人也只能直接辨认是百年还是千年。
按目前这种长势,不出五日,便可以长成千年血皇参。
水泽在她身边来回飞舞着,还时不时地告诉她这些稀世药材。
很多药材稀有程度就是天武大陆都没有记载。
毕竟万年时间可以改变太多东西。
——
苍珏还想和忘川一点红接触接触,没想到从嵇无渡那里离开后,就和她错开了。
他现在十分好奇,这个忘川一点红是不是就是那晚上的面具女子。
可是那个丑女好像是叫萧厌离。
倾安城都是她的传说,不用刻意打听他也知道。
第33章 嗯,他不是东西
白日,日上三竿。
丞相府里闹腾腾的。
叶素兮前来叫萧厌离前去大厅。
她左脸的红斑被她画了上去,倒是像模像样的。
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衫,看起来和平日的萧厌离完全不一样。
清冷贵气,举手投足间尽显尊贵身份。
她和叶素兮来到大厅,就听见萧靖和正在发脾气。
“五百万金叶子!”
萧靖和将手边的茶盏都打翻在地,平日肃穆的脸上全是怒意。
“许彩蝶!你是怎么管教思然的?”
萧厌离和叶素兮站在门口,也不着急进去,反而是看好戏一般看着大厅里的人。
穿着浅粉色衣裙的萧思然跪在地上。
昨晚回来应该就使用了那个玉容生肌露,她脸上的伤痕已经全部消失。
小脸看起来还水汪汪的。
因此就算萧靖和此时大发雷霆,她也毫不所动。
“爹!我的脸已经恢复了,这五百万花的很值的。”
萧思然抬头有些不甘示弱,只要东西有效果就好了,管他多少钱。
何况还是君天祈给的钱。
她不明白萧靖和为何生气。
“哼!妇人之见。”
萧靖和深吸一口气,冷哼道。
“官场上的事情,岂是你这种女人能懂的,五百万尽快还给三殿下。”
“用你的嫁妆!”
三皇子无才无德,空有一身皮囊,和他母亲陈贵妃一样。
除了美貌一无是处。
这样的人怎么能堪当流云国储君。
他已经给君天恒投了真心,怎么能再和君天祈扯上关系。
这不是将他往火坑里推吗?
所以萧靖和才这么生气。
“爹!”
“那可是娘给我准备的嫁妆!”
萧思然站起身来,和萧靖和对视着。
眼里满是执着。
只是那执着是对君天祈的执着。
“思然,别说了。”
许彩蝶示意萧思然不要再顶撞萧靖和。
可是萧思然哪里听,现在满脑子都是君天祈。
誓死要嫁给君天祈,眼下好不容易有机会。
她怎么可能放弃。
“义父!”
萧清绝这个时候从门外进来,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义父,思然年纪尚小,对女儿家容貌甚是在意。恢复容貌也是希望日后能帮助到义父您啊。”
萧厌离心里不由得冷哼,这个萧清绝当真是白眼狼一个。
若不是原主心地善良,他早就冻死在官道上了。
哪里还在这里大放厥词。
“帮我?她们妇道人家不懂朝堂局势,难道你也不懂?”
萧靖和对这个义子是比较器重的。
“义父,现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两位皇子我们都不好得罪。”
“那你说怎么办?”
萧靖和敛住脾气,瞪了一眼不知所谓的萧思然。
“三位殿下如今都在各争背后势力,目前站队其实并不明智。”
“三位小姐各有千秋,不如押三位殿下,不论到时候谁登基,都不会危及到义父您国丈的地位。”
萧清绝一咬牙,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萧思然,眉眼间明显带着异于兄妹之情的情愫。
萧厌离将这些尽收眼底。
“丞相叫我前来何事?”
萧厌离毫不犹豫跨进大厅,出声打断萧靖和的思索。
她还没有摆脱君天祈的婚约,现在这萧清绝又出了一个损招。
“我是你爹!”
萧靖和一口气从鼻腔哼了出来。
“和三殿下的婚事我打算想办法退了,你没意见吧。”
萧靖和说这句话很明显是没有把萧清绝的建议听进去。
他怎么说也是当朝丞相,看局势还是比一个统领看得清楚。
“自然没意见。”
萧厌离巴幸不得,她一个转身,优雅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但是她的话让萧思然有些不可置信,睁大眼睛看向萧厌离。
“你不是最喜欢三殿下吗?”
她问道。
萧厌离抬眸轻蔑一笑,“送你了!”
……
“三殿下又不是东西,怎能随便送来送去!”
萧思然愤然地说道。
“是,那三殿下是东西?”
萧厌离摆了摆手,那就是东西吧。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君天祈愤怒的声音。
“萧厌离!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君天祈和君羡之双双踏进大厅。
“你君天祈,是个东西!听到了吗?”
竟然有人喜欢听这种话,这可真是离谱的要求。
“你……”
君天祈大步流星跨到萧厌离跟前,脸都气得通红。
这个女人竟然不将他放在眼里。
还羞辱他!
说他是东西!
“很好!我要和你退婚!”
君天祈以为搬出这个,萧厌离就会伤心到哭泣。
可惜萧厌离只是疯狂点头。
“太好了!要不马上进宫?”
她立马站了起来,求之不得啊。
这萧靖和也同意退婚,君天祈也同意,那是相当完美了。
君天祈一听她真想退婚,立刻冷笑出声,“那我偏不如你意!这婚就不退了,反正本皇子可以娶很多女人!而你只能嫁给我一个男人!”
狭长的凤眸死死地盯着萧厌离那张脸。
他从萧厌离脸上看到一丝不悦,很好,她不悦,他就开心。
半边的红斑没有掩盖住她另一半边的绝色。
细细看来,萧厌离也不丑。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就有些不对劲了。
君羡之剑眉锁紧,说好的来提亲萧思然呢?
怎么又不和萧厌离退婚了?
“我的婚事不由你说了算!”
萧厌离头一次动怒,她一掌拍在桌上,顿时桌子四分五裂!
这一幕让在场的众人都有些瞠目结舌。
什么时候萧厌离这么强了?
萧靖和眼里则是转动着城府和心计,这个大女儿本身天赋就很惊人。
难道是恢复了?
最近她没有疯疯癫癫,反而是展现出了沉稳强大的心性。
他应该重新关注这个女儿。
“小主人,低调些!”
叶素兮看着碎了一地的桌子,忍不住凑在她耳边说道。
这要是许彩蝶又使什么阴招,可就让人防不胜防了。
“无事!有实力不需掩藏。”
萧厌离直接道。
许彩蝶这三个孩子,萧嫣然和萧浩然才勉强算得上有点本事。
现在萧浩然也在圣天学院,更是被奉为圣天学院百年第一人。
就连休沐期间都是跟着他师父一起在外历练。
这萧思然是最天真的一个。
没什么脑子。
第34章 皇家学院玉牌
“三殿下,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萧靖和开口道。
此时他的心里已经有些许衡量。
这大女儿虽然容貌丑陋,但是天赋和心性绝佳。
只是有些事情若是她知道了,会不会还能为他所用……
萧靖和心中天平还在左右摇摆。
君天祈觉得五百万金叶子将萧厌离换成萧思然。
这个买卖不划算。
这三个女儿最受萧靖和器重的还是二女儿萧嫣然。
他最喜欢的也是嫣然。
知书达礼,修为高深。
天赋绝佳,人美心善。
若能得萧嫣然助力,那他争取储君之位又更上一步。
可萧嫣然对他实在是摇摆不定。
“本皇子和萧大小姐有婚约,这是父皇定下来的。我也做不了主。”
君天祈想了想,目光看向萧厌离。
听到他说不退婚,萧厌离很明显带着不悦之情。
他很喜欢看萧厌离生气,这样更能勾起他的兴趣。
“如果陛下同意退婚如何?”
萧厌离起身,眸子染了薄怒问道。
“父皇若是开口,那本皇子自然是听从父皇的安排。”
君天祈料定皇上不会随便取消这段婚约,因为这是先帝对凤将军的承诺。
“好!”
萧厌离冷眼扫了他一眼,带着叶素兮就离开了大厅。
君羡之立刻甩下自己的“好兄弟”追了上去。
大厅上,萧思然有些愤懑地看着这一幕。
她以为君天祈是来和父亲商量婚事的。
为什么又演变成这个样子?
萧厌离都那么丑,为什么三殿下还舍不得退婚?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婚事不由你做主。”
萧靖和看了一眼泫然欲泣的萧思然,说了这句话。
“三殿下,关于你和小女的婚事,我会和皇上商量的。”
君天祈背后势力不大,想要争这储君之位,难!
光靠一个得宠的皇妃?
“那五百万金叶子,不时会送还到殿下府上。”
萧靖和衡量之后,还是没有接受萧清绝的意见。
三个女儿押三个皇子,外人怎么说他?
说他卖女求荣?
虽然他是一个势利的人,但也是个要名声的。
萧思然还想说什么,却被许彩蝶一把拉住。
她朝着萧思然摇了摇头 ,示意她回去再说。
君天祈也听出了萧靖和的想法,只能先行离开。
再留下来,他的面子往哪搁?
甩手便离开了丞相府,只是带着些许不悦。
一个丞相敢这样和他一个皇子说话,还不是因为他母族没什么背景。
这也愈发坚定他想要争夺储君的位置。
君羡之果断抛弃君天祈,跟着萧厌离回了玉清小筑。
“这个鬼影迷踪步你帮我看看我练得对不对?”
原来是为了让萧厌离指点他一二。
萧厌离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君羡之就在庭院内施展鬼影迷踪步,短短数日他竟然将其精髓完全掌握。
“不错!”
萧厌离点了点头,眉间带笑说道。
君羡之听她夸了自己,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笑容。
从胸前掏出一个玉牌。
“这是我父王去皇家学院给你拿的学籍玉牌,你可以随时进入皇家学院。”
萧厌离接过玉牌,上面刻着她的名字。
朝着君羡之真诚一笑。
“多谢!”
有了这个玉牌,她便能进出皇家学院。
“救命之恩应当涌泉相报。”
君羡之摆了摆手,手中还握着那把玉骨扇。
“我父王虽是个闲散王爷,但是他在圣上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份量,皇家学院院长还是要给他几分面子的。”
逍遥王亲自去求这玉牌,哪里会有不给的道理。
皇家学院收录的都是贵族子弟,平民百姓是没有资格进入这里学习的。
“对了,下个月武比大会可是会决定去圣天学院的名额,你参加吗?”
君羡之询问道。
“嗯,参加,不光要参加学院的武比,还要去武殿拿到道徽。”
萧厌离应声道。
道徽只是测试一下玄力的等级就能拿到,表示有这个天赋和实力可以进行武道一途的修炼。
只有有这个道徽,才能继续在武道一途走下去。
因为天武大陆需要这个通行令。
“你的玄力?”
君羡之确信萧厌离身上是没有玄力波动的,不由得有些好奇。
没有玄力如何拿到道徽?
“我会有办法的。”
萧厌离风轻云淡,似乎一切成竹在胸。
“这武殿掌管道徽发放权的人向来铁面无私,你若是玄力不够,他是不会放道徽的。”
“放心吧!”
萧厌离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铁面无私才好,免得到时候徇私舞弊。
夜里,萧厌离身穿红色斗篷出现在了国师嵇无渡府内。
她依旧戴着那半张金色面具,露出精致小巧的下巴和殷红的嘴唇。
“忘川姑娘请进。”
惊云亲自来大门迎接。
萧厌离微微轻点一下头,跟着惊云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密室。
此时嵇无渡已经人在密室。
四周皆是由夜明珠点亮,让整个密室看起来如同白昼一般。
密室之中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身穿水蓝色罗裙的少女。
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姿容不俗,只是身体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身高不高。
从膝盖之下,双腿全部被截肢。
“她叫沐婉,是我青梅竹马。三十年前我们外出历练,被暗河封家的人暗算。她为了救我,双腿中了封家的独门毒药,世人称其为一步断魂。”
嵇无渡低声说着,萧厌离站在一旁耐心听着。
这一步断魂顾名思义就是走一步都能魂断当场。
他为了保住沐婉的命,不得已亲手将其双腿斩断。
可想而知当时嵇无渡心中是有多么绝望。
“后来我为了救她,拿了清河嵇家至宝,续灵珠。”
“这也导致了,当年暗河封家偷袭嵇家的时候,我的姐姐嵇无忧为了守护嵇家,身受重伤,最后不治而亡。”
“我这辈子都无法回到嵇家了。”
嵇无渡深深叹息了一口气,他目光之中染上一层哀色。
浅薄的愁云浮现在他那张白皙得不健康的脸上。
“安慰国师的话本座就不多说,救沐婉姑娘,你许我三个条件。”
萧厌离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若不是嵇无渡这个人的身份地位对她有所帮助,她也不会来救沐婉。
“好!”
“别说三件,就是三十件我也答应。”
嵇无渡毫不犹豫回答。
第35章 鞭打许彩蝶
“那你就先出去吧。”
嵇无渡有些担忧,不是他信不过,而是眼前这个红衣女人实在是神秘莫测。
“你身上有本座想图的,这只是利益交换,而非和你真心换真心。”
萧厌离看出他的犹豫,缓缓说道。
只是因为有利可图,才会帮他救沐婉。
也是,一个只见了一面的人说真心,那可就太假了。
“无渡庆幸自己还有些利用价值。”
“拜托了!”
嵇无渡也不再犹豫,拱手朝着萧厌离作揖。
转身离开了密室,浅色锦衣划过,厚重的大门缓缓合上。
现在这间密室就只有萧厌离和躺在床上的沐婉。
她将手探上去,的确是还有一口气。
沐婉胸口那颗珠子应该就是续灵珠。
将心头血滴在这续灵珠,由续灵珠将生机传给沐婉。
“续灵珠是清河嵇家的传世之宝,这续灵珠世上有两颗,一颗在清河嵇家,一颗在暗河封家。”
水泽的声音出现在萧厌离脑海之中。
“嗯?”
萧厌离有些惊讶,以往水泽可不会随便通过她的意识来传递讯息的。
“这些事还是等汝修为恢复了再说吧,总归现在汝也遇不到。”
水泽撇了撇嘴,目光看向山水甍那座尘封的楼阁。
“流云国我迟早会走,只是在此之前,我想先替我娘讨回声誉。”
凤栖梧那等传奇的英雄,不应该被流云国的人记恨。
从拍卖会那日就看得出来,流云国的人对凤栖梧抱有很多的偏见。
那样一个神一般的女子,怎么会那样凄惨。
叶素兮说过,连一具骸骨都没有收回来。
“有些人不应该背负骂名。”
她面色沉冷开始检查床上的人。
掀开沐婉的裙角,一双空荡荡的小腿出现在她面前。
断肢处早已是结痂,细胞已经坏死。
想要再生就要重新激活细胞。
密室之中有一个木桶,想来是平日嵇无渡用来给沐婉清洗的。
她取了一桶山水甍之内的河水,又将沐婉身上衣物一一除去,将其抱了进桶里。
除了那半株九龙根,萧厌离还扔了几株稀世药材进去。
水中灵气逼人,坐在里面的沐婉周身被一股灵气环绕着。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天一夜。
直到沐婉那截肢处开始恢复鲜活状态,萧厌离才将其捞了出来。
“九龙根生肌当真是强悍,怪不得那位大能要将山水甍收为己有。”
萧厌离感叹道。
她用药将那双腿包扎上,还用了两条简易模具绑在沐婉腿上。
这一切当真是不可思议极了。
“汝能否省着点用!山水甍内的药材都是天地造化所成,每一株都是天材地宝……”
水泽看她用药的尺度,心里十分心疼。
要是主人醒来看到这里被霍霍成这样,不知道会不会捏死他。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萧厌离坐在密室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山水甍内是水泽上蹿下跳的身影。
“汝的面相就不像一个好人!”
水泽冷哼一声。
……
萧厌离表示无语,她虽然不是好人,但也没害过人吧。
这已经比很多人都强了。
萧厌离如此想到。
而且,上次萧嫣然和萧思然设计害她,她都没有还手。
只教训了那个男人。
虽然后面萧思然被狗毁容,但这都不是她动的手。
而且还制作出了玉容生肌露这种药治好了萧思然的脸。
只让她掏了区区五百万金叶子而已。
怎么看她都是个还不错的人。
“我这是投资。”
她和水泽的对话都是意识交流,外人并不会听到。
她打开密室的门,外面一道浅色身影正挺拔站在那里。
看样子应该站了一天一夜了。
见到萧厌离出来,身形瞬间就到了她面前。
“怎么样?”
他焦急地询问道。
“现在细胞已经激活,有九龙根的药力在,十五日可以断肢再续。”
萧厌离回答道。
嵇无渡看向床上躺着的少女,三十年了还是十五六岁的模样。
几近透明的脸上都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他真的很想沐婉再次站起来。
“本座半月之后再来。”
“不知前辈想图在下什么?三个条件又是哪三个?”
嵇无渡薄唇微抿,问道。
“到时候自会告诉你,这三枚梅花针即是信物,到时候你得帮那人。”
说着萧厌离拿出三枚梅花针,每一根针尾都雕刻着一朵梅花。
“好,无渡记下了。”
嵇无渡看着那三根梅花针,点了点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
萧厌离离府一天一夜,这件事被许彩蝶知道了,此时正堵在大门口。
她现在不打算再对萧厌离虚以委蛇,慈母形象也装不出来了。
萧厌离换上了白色衣衫,老远就看到许彩蝶和一众丫鬟。
看她那气势汹汹的样子,萧厌离就知道这女人想发难与她。
果然,她刚踩上石阶,就听到许彩蝶呵斥道:
“萧家女儿,一夜不归宿,传出去成何体统?”
说着让手下的大丫鬟将萧厌离拿下。
“家法伺候。”
两个丫鬟一前一后将萧厌离拦住。
萧厌离抬眸清扫,凛冽的寒意从周身散开,抬手揉了揉细嫩的手腕。
“滚!”
少女轻喝一声。
两个大丫鬟被这股气势震惊到了,也没敢继续动她。
许彩蝶面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教训教训你也是应该的。”
说着就从一个丫鬟手里接过鞭子。
“长辈?一个妾室抬的平妻罢了,我可是丞相嫡女,我的母亲乃是流云国唯一一位异姓王,镇南王凤栖梧!”
“你算什么长辈?是侮辱我还是侮辱丞相府?”
萧厌离丝毫不惧怕许彩蝶手中的鞭子,反而是朝许彩蝶踏了一步。
这一步裹挟着无尽寒意。
清冷的双眸带着森森凉意。
“你是想以什么身份来教训我?嗯?”
她的话让许彩蝶是又气又恨,手中的鞭子再也忍不住朝着萧厌离脸上而来。
只是软绵绵的鞭子对萧厌离而言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
她反手夺过鞭子,直接朝着许彩蝶身上抽了两下。
“你好大的胆子!”
第36章 修为恢复
许彩蝶被打得哇哇直叫,一旁的丫鬟都没敢上前拉萧厌离。
那气势实在有些骇人。
几鞭子下来,许彩蝶身娇体弱倒在了地上。
大声叫丫鬟快把萧厌离拉开。
华服之上裂开道道伤口,头上的簪花都摔在地上,珠翠满地。
模样实在狼狈至极。
萧厌离的手劲比一般有玄力的武者都强悍,许彩蝶这贵妇人当然受不了。
她收回鞭子,扔到许彩蝶身上。
“你最好不要招惹我,否则见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就从许彩蝶身上跨了过去。
许彩蝶被丫鬟搀扶了起来,灰头土脸,身上更是疼痛难忍。
忍不住直哼哼了起来。
在下人面前如此丢脸,她还是头一次。
眼里都能喷出火来,誓要将萧厌离挫骨扬灰。
许彩蝶的手捏得紧紧的,银牙都快咬碎了。
“萧厌离!”
竟然不将她这个丞相夫人放在眼里。
实在是可恨至极。
从跳楼那一天起,萧厌离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许彩蝶眼中一丝算计闪过。
“快扶我回去。”
萧厌离回到玉清小筑,叶素兮就在那里等着她。
见她回来了才松了口气,连忙询问许彩蝶是不是找她麻烦了。
“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素兮皱着眉直摇头。
“无妨,我先闭关几日,谁来都不见。”
当务之急是恢复修复经脉,而不是和许彩蝶这种货色拉扯。
叶素兮点了点头,立刻吩咐了下去。
玉兰和清铃心领神会。
这玉清小筑丫鬟少,没有别的院子那些勾心斗角。
这两个丫鬟每日就是打扫打扫院子,洗洗衣物。
其他关于萧厌离的事务都是叶素兮打理。
自从萧厌离恢复神智之后,叶素兮就没有当自己是这丞相府的姨娘。
而是全心全意陪在萧厌离身边。
不管小主人做什么,她都是全力支持。
将玉清小筑打理得井井有条。
山水甍,水墨如画。
萧厌离一袭白衣坐在河边。
她双眸合着,肤若凝脂,唇似点樱,惊绝的脸上带着无端的破碎感。
乌黑的长发随着清风飘散。
周身流转着莹白色的玄力。
这是她修复好经脉第一次运转玄力。
许是好久没有玄力运转,经脉有种堵塞之感。
好在她运行数十个小周天后,这种不适感才缓解了。
倏然,她睁开眼睛,一道道强悍无匹的玄力从她身体荡开。
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波纹,玄力波纹穿过层层树木,荡到了那座八角阁楼。
水泽原本抱着一颗果子躺在八角楼顶上休息。
突然被一道玄力荡开,瞬间小眼睛睁开,看到这动静,立刻炸毛起来。
“吾命休矣!”
水泽不顾自己滚了好几个跟头,立刻检查楼阁里的情况。
这个小祖宗动静太大了些,不会将那位给震醒了吧?
他飞到窗户朝着里面不停地张望着。
一道身影突然站了起来。
水泽吓得四肢都快飞了。
“主……主人?”
随着阁楼门缓缓打开,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门口。
他的面容看不真切。
“我睡了多久?”
微微喑哑的声音,音调有种冰冷的金属质感。
许是许久未曾说过话,蓦然开口让他有些许不适应。
不由得轻咳了两声。
“主人?”
“您已经沉睡了二十五年了。”
水泽见男人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也没有因为被吵醒带着愠怒。
米粒大的眼睛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不符合主人的性格。
“二十五年了啊?”
男人从楼阁踏出来,他一身玄色锦袍,宽大的袖口上绣着片片金色祥云。
清风拂过他那乌黑的墨发,露出那张如画的容颜。
剑眉星目,肤色白皙干净,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冷峻
一双狭长的凤眸带着淡漠疏离之感,他的目光落在水泽身上,带着藐视众生的神色。
而后缓缓移开,眼神轻得像一片羽毛一般。
随着长腿的迈开,衣袂随风飘起,宛若一尊天神降临。
萧厌离拍了拍衣角站起身来,现在修为恢复,而且实力更胜从前。
她伸手看了看手心游走的玄力,笑意不由得漫在嘴角。
白色的玄力属于大武师之下,玄力的颜色会随着修为的高低变化。
低阶为白色,再上去就是浅黄色,后面则是紫色……
“武师修为,实在很一般,不过现在我根基不稳,不能一次性释放那些玄力。”
萧厌离喃喃道。
因为很久没有修炼,她必须要将根基稳扎稳打。
如果一次性将她目前体内的玄力都释放出来的话,修为应该是在大武师之上。
而且她体内那一股赤红色的力量就像一个源石一般,源源不绝地释放力量供她转化。
这究竟是什么?
萧厌离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了玉清小筑。
她的出现带着一股强大的玄力,丞相府的人都有所感知。
尤其是一些武修。
每个人都在猜测刚刚那一股玄力是从哪里出来的。
有人说肯定是萧思然三小姐。
因为现在整个丞相府能有这种修为的只有萧思然了,萧嫣然和萧浩然都在圣天学院。
萧厌离推开门,叶素兮和两个丫鬟正等在院内。
只是玉清小筑看起来颇为狼狈,似乎不久前被人砸过。
花草树木都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她注意到叶素兮脸上有几道伤痕,是用鞭子打的!
上面还渗着血。
玉兰和清铃更是狼狈,身上都没一块完好的肌肤。
三人忍着疼痛在这里收拾地上的残骸。
萧厌离眸子暗沉了下来,低声说了句,“你们先休息,不用收拾了。”
还没等叶素兮说一句话,萧厌离就已经只留下一片白色的衣角。
“小主人!”
糟了啊,小主人肯定是去找那母女二人了。
叶素兮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追了上去。
“大小姐她肯定是去替我们讨回公道了。”
玉兰和清铃抱作一团,没想到竟然还有小姐为了她们这些下人讨公道的。
“因祸得福了,没想到竟然突破了武者四段!”
萧思然在姹紫嫣红阁修炼,正巧突破了武者四段。
这样在半个月后的武比大会,她又多了几分筹码。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如愿进入圣天学院。
到时候想和三殿下成婚也不是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萧思然顿觉美滋滋。
只是很快,春桃,银杏和冬梅的身体都被扔了进来。
楼阁的门都被砸碎了。
发出“砰,砰”的声音。
第37章 与萧清绝一战
下一刻,萧厌离已经站在萧思然面前。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萧思然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还沉浸在修为提升的喜悦之中。
“你?怎么进来的?”
萧思然秀眉微微蹙起,有些傲然地看着萧厌离。
“你看不出来吗?”
萧厌离顺脚踢了一下地上的春桃。
眼眸低垂看向那个丫鬟,她记得,这个丫鬟以前没少欺辱她。
将她推入过水池,让一众下人看她落水
再一脚直接踩上春桃的胸口,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小姐,救我!”
春桃颤颤巍巍地朝着萧思然哭喊道。
心口就跟压了一块巨石一般,让她难以喘息。
“救?她都自身难保了。”
萧厌离轻蔑一笑,将春桃踢开。
萧思然紧咬牙关,怒目圆瞪。
“你欺人太甚!”
萧思然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手中玄力迅速聚集,朝着萧厌离而来。
接着她转身取下挂着的长鞭,裹挟着满腔怒意欺身上前。
“我欺人?”
萧厌离冷哼道。
“那就当是吧。”
她微微侧身躲开了那一道玄力,在她眼里这等水平的玄力实在不够看的。
长鞭疾驰而来,她施展鬼影迷踪步消失在了原地。
萧思然见眼前的人突然消失,顿时警觉了起来。
鞭子立刻朝着身后而去。
依旧打的是空气。
在她错愕之时,萧厌离竟然又出现在了原地。
一巴掌将萧思然扇飞。
“砰!”
带着武师玄力的力道直接将萧思然拍出了房间,在院子里砸出一个浅坑。
“这一巴掌还差点意思。”
萧厌离不是很满意这一掌的威力。
她抬腿径直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倨傲抬眸看着躺在地上的萧思然。
“萧厌离!”
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正是萧清绝。
他到这一幕,双眸赤红,拔出手中的剑朝着萧厌离面门而来。
萧清绝五年前就达到了五段,现在已经是突破武者达到了武师。
周身玄力很快聚集到剑上。
萧厌离身形微动,软剑从腰间抽了出来。
直接迎了上去。
修为刚突破的时候能和武师一战,机会难得。
萧厌离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手中软剑发出蜂鸣之声。
带着强悍的玄力朝着萧清绝而上。
萧清绝双眸猩红,带着一丝残忍之色。
嘴角还噙着一抹冷笑,似乎是在嘲笑萧厌离不自量力。
此时姹紫嫣红阁的门口站着许多人。
他们都是因为这边有玄力波动才赶来的。
许彩蝶知道是自己女儿突破四段修为,特意前来看看。
身旁是一脸严肃的萧靖和,旁边还站着三殿下君天祈和逍遥王世子君羡之,以及身上疼痛难忍的叶素兮。
她叫喊了一声萧清绝,只是后者并未理会。
她不由得担忧,这萧清绝当真是个白眼狼。
君羡之有些担忧看向那白衣少女。
“萧清绝乃禁卫军统领,修为不俗。”
他手中玉骨扇捏着,准备随时上手帮忙。
“以卵击石。”
君天祈冷哼一声,看着萧厌离那张脸,脸上的红斑还是那样恶心。
他丝毫不觉得以萧厌离那等资质能在萧清绝手里活下来。
最好就这样,死了一了百了。
萧靖和也不知想些什么,一脸古井无波。
萧厌离和萧清绝兵刃相接,四目相对,迸发出强烈的气势。
“武师不过如此。”
萧厌离翻身后退,和萧清绝拉开了距离。
萧清绝随后跟上,二人在姹紫嫣红楼阁来回交锋,白色的玄力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打的那叫一个精彩绝伦。
“你太狂妄了,思然是你的妹妹!”
萧清绝义愤填膺道。
似乎他早已忘记当年是谁救了他。
“白眼狼!”
萧厌离一剑斩断和萧清绝的交锋,楼阁的瓦片一片片飞了起来,拦在二人中间。
也预示着,萧厌离从此以后不会再手下留情。
“你说什么?”
萧清绝薄唇微抿,双眸染着愠怒。
他最不喜欢别人说他是白眼狼。
他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
被叶素兮捡回来后,他时时刻刻都提醒自己只是寄人篱下。
不敢以丞相府少爷居之。
好不容易现在有了点地位,还是摆脱不了这种感觉。
“自卑又自负,你真的很可怜。”
萧厌离不再和他纠缠,发挥出她超武师的实力,庞大的玄力从她体内宣泄而出。
朝着萧清绝而来。
他避无可避,硬生生承受住了这一下,整个人也断线似的朝着院子坠落。
萧清绝看着那站在琉璃瓦上的白衣少女,和记忆之中,那个穿着红色斗篷的女孩重叠在了一起。
她穿着锦衣华服,像一个雪地精灵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粉嫩的脸颊带着担忧之色,她让下人将他抱进马车。
清脆的声音如同春日黄莺,“小哥哥?”
她伸出手替他渡着玄力,让他的身体暖和了起来。
还一口一口喂他喝下温热的水。
这些他都记得。
小时候发誓要好好修炼,长大了保护好她。
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不再将此作为目标。
是五年前?
她变成了一个废物开始?
萧清绝看着离他越来越远的身影,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这一次砸了一个大坑。
“噗!”
一口鲜血喷出,双眼带着一些迷离。
他竟然输给了废物!
在场的人无不震惊。
萧清绝可是武师,而那个萧厌离不是一个废物吗?
为什么?
叶素兮忍不住松了口气。
君羡之脸上带着难掩的欣喜之色,他朝着萧厌离挥了挥手。
一旁的君天祈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怎会?
萧厌离足尖一点,踩着破碎的琉璃瓦落了下来。
她将软剑插回腰封之中。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自带一种风华。
她轻轻踩在石板之上,目光清冷看着周围的人,朝着叶素兮微微笑了一下。
“请老爷替思然做主!”
许彩蝶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着。
“思然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大小姐要这样对她!”
“就因为我不是大小姐的亲生母亲吗?”
“我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她跪在萧靖和面前,絮絮叨叨地哭诉着,指控萧厌离的种种罪责。
“你说的功劳是指将我娘留给我的嫁妆私自顺走十八件?还是联合外人将我修为废掉?还是说萧思然故意欺我辱我?”
萧厌离甩下一张清单,这是这些年许彩蝶母女对她的所作所为。
“!”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萧靖和面色严肃,迟迟没有开口,而是闭上了眼睛。
君天祈和君羡之算是外人,现在萧府有家事要处理,他俩也不好久待。
君羡之站在萧厌离身旁说道:“明日皇家学院开学庆典,你可以凭你的玉牌进来。”
第38章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嗯,我会去的。”
萧厌离点了点头,现在修为恢复了,也该出去收点利息。
君天祈和君羡之离开之后,萧靖和才开口说话。
“厌离说的这些事情可是真的?”
他问道,听不出什么喜怒。
于萧靖和而言,有用的就是最好的。
一边是兵部尚书的岳父,一边是挚爱的女儿。
虽然这个女儿并非他亲生……
“怎么可能是真的,老爷,她现在是为了诬陷我啊。”
许彩蝶听到萧厌离的话心里就止不住的颤抖。
只是她万万不能承认的。
而且她修为被废这件事,本就不是她们提出的。
而是那位栖霞仙子帮忙的。
不然以她们的修为怎么可能是当时萧厌离的对手。
萧靖和转过头目光询问萧厌离,不知不觉之中,萧靖和将萧厌离的想法放在了许彩蝶前面。
那眼神似乎在询问萧厌离怎么看。
“真的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往后别来招惹我。”
“另外,清单上的东西立刻全部送回来,少一件我都不会放过你。”
萧厌离低眸对着许彩蝶冷声道。
许彩蝶紧咬嘴唇,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来。
她看向一旁的恶萧靖和,这个男人并未说话。
意思很明显了。
许彩蝶心中无比郁结,不管她怎么做还是比不上那个女人。
眼中染上一层阴郁和愤恨。
许彩蝶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露出得体大方的笑容,倒是端得像一个贵妇人。
仿佛刚才跪在地上求萧靖和的女人不复存在。
这一切都被萧厌离看在眼里。
“思然如今突破武者四段,是不是应该给些奖赏?很快就是武比大会了。”
许彩蝶柔弱声声询问萧靖和。
萧靖和想了想,十五岁武者四段确实也算得上不错。
就随口应了声,“武比大会争取拿到前往圣天学院的名额,这才是给我们萧家长脸的事情,另外三殿下的事情缓缓吧。”
这些日子萧思然总是到他书房提这件事,也不知被君天祈下了什么迷幻药,一天到晚说什么非他不嫁。
“今日的事情起因是因为思然毁了厌离的玉清小筑,这件事就此揭过。”
萧靖和就是个走过程的人,说完也就离开了,根本不在意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消停。
那边的萧思然忍着剧痛,还想替自己辩驳一二。
许彩蝶递了一个眼神,她也只能先闭嘴。
身上疼痛难忍,萧思然那双眼睛狠狠地剜了萧厌离一眼。
都怪这个丑八怪。
萧厌离看都没看萧思然一眼。
而是站在萧清绝面前,冷眸看向他,说道:“今日起,我萧厌离和叶素兮与你萧清绝再无瓜葛,往后若是再来招惹我,休怪我手下无情。”
萧清绝捂着心口,费力地看向萧厌离。
这个少女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但就是不一样,
左脸的红斑丝毫没有影响她整体的气质,反而增添了几分冷峻之感。
“清绝谢大小姐当年的救命之恩。”
萧清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但就是说了,或许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今日之后就不必再提什么救命之恩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萧厌离说道。
手中出现一方白色丝帕,这是当年萧厌离救他的时候用的。
就是这条丝帕替他擦拭着脸颊上的脏污。
古有割袍断义,今日就让她萧厌离毁帕断恩。
萧清绝看到了那方白色丝帕,不由得瞳孔一缩。
过去种种不禁浮现在脑海里。
平心而论,她们并未亏待过他。
唯一一件事便是当初让他放弃圣天学院名额,留下来照顾萧厌离这件事。
让他觉得是自断前程。
也因为这件事让他越来越逆反,和叶素兮萧厌离二人是越走越远。
“大小姐!”
萧清绝看着那一方丝帕在萧厌离手中化为齑粉,不由得心底升起一抹凉意。
以前不是总想着脱离这层关系吗?
为何现在心底空荡荡的?
萧清绝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消失。
他抬着惊恐的眼睛看向萧厌离,只是他的眼里只留下一个白色的身影。
她走了!
这一刻萧清绝才有些慌神,顾不得胸口的疼痛站起身来,想要追上去。
萧思然突然叫住了他,娇滴滴道:“清绝哥哥,思然疼。”
想迈出去的腿不由得顿在了空中。
他转过身来,就看到楚楚可怜的萧思然,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
萧清绝抿了抿嘴唇,他承认自己对萧思然有些非分之想。
因为萧思然在他面前总是软软糯糯的,让他的自尊心得到巨大的满足。
这应该是男女之情,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养子而已,根本不配得到萧思然的爱。
可是看到萧思然那双动人的眼睛,他又再一次心软。
收回了跨出去的脚,转头朝着萧思然而去。
萧思然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萧厌离的这条狗还不是为她所用,而且用的还挺忠心,还很顺手。
她一把抱住萧清绝,声音软软柔柔地在他耳边说道:“清绝哥哥,她不要你,我要你啊。”
萧清绝顿时血脉膨胀,感觉到了体内血液都在叫嚣。
这句话也让他面红耳赤,双手也不知该放在哪里。
萧思然握住他的手将其放在那柔软的腰肢身上。
“清绝哥哥,帮我送封信到楚府好吗?”
“好。”
处于温柔乡的萧清绝哪里能说一个“不”字。
刚刚君羡之说的是萧厌离拿到了学籍玉牌,那是不是也意味着萧厌离要重回皇家学院?
她名声那么臭,还敢回学校?
真是不自量力。
正好可以叫九香她们好好教训教训一下萧厌离。
她随手写下一封信交给萧清绝,嘱咐她们一定要好好“招待”一下萧厌离。
细软的身体不自觉地触碰到萧清绝,让他的身体再次僵硬了起来。
“清绝哥哥,你喜欢思然吗?”
第39章 苍珏还债
萧清绝僵直的身体不敢乱动半分,只得木讷地点了点头。
在萧思然这里,他的男人虚荣心能得到巨大的满足。
这是萧厌离给不了的,从小萧厌离就很强,哪里需要他的保护。
哪怕他再努力修炼都无法赶超萧厌离。
若不是萧厌离修为被废,恐怕现在早就是武师以上。
她的修炼天赋很是惊人,说一句天纵奇才也不为过。
“我也喜欢清绝哥哥,有你在真好。”
萧思然腼腆一笑,天真可爱。
墙外站着一个白衣少女,听着这些话不由得嗤笑了两声。
萧思然的喜欢真廉价啊,既然喜欢萧清绝还喜欢君天祈,那就成全你们三人好了。
萧厌离伸了伸懒腰,离开了此处。
鬼市打开的时候,萧厌离再次来到了这里。
寂静的朱雀大街,她步履轻松,身姿挺拔。
身后一道罡风呼啸,她回首一掌,硬生生接下了对方这一招。
“你的身份到底有几个?”
那慵懒的华服男子收回白玉般的手掌,恢复一派懒散模样。
只是他的手心传来了阵阵酥麻之感,不由得眸光闪动。
“你的玄力有毒?”
苍珏的右手渐渐失去知觉,他抬起紫色的眸子,看向那个戴着金色面具身穿红衣的女人。
“不是我的玄力有毒,而是我这三枚梅花针附带了软筋散。”
萧厌离眉头微挑,一脸轻松惬意。
这苍珏来试探她,应该是察觉到了她的身份。
天机阁势力果然不同凡响。
“我知道你就是萧厌离,忘川一点红。”
苍珏也不恼怒,反而是径直走到萧厌离面前和她谈起了条件。
“你给我解毒,我替你守住这个秘密如何?”
狭长的凤眸里流露出几分玩味之色。
只是当他整只右手都无法动弹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住了。
他动用自己大武师的修为也没能将这毒素压制住。
“此毒竟然能突破我的玄力屏障。”
苍珏带着慎重的眼神从新打量这个女人。
下半张脸白皙透亮,在摇曳的烛火之下平添几分冷艳。
脸上也没有此前的红斑。
面具之下应该是一张绝色女人的脸。
萧家大小姐萧厌离的身份的确有些特别。
苍珏不禁多了几分好奇,他真的很想掀开那张面具一探究竟。
“我的身份并不那么重要,你若是想说那便说好了。”
萧厌离眉眼冷绝,丝毫不在意苍珏的威胁。
她现在修为恢复了,也不打算过多隐藏。
苍珏见她油盐不进,还能动的左手上出现一柄长枪。
长枪通体红色,一丈三尺长。
这正是凤栖梧的那杆长枪——一丈威,又名为饮血长枪。
“此前拍卖场就见你对这杆长枪感兴趣,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就联想到你就是萧厌离。”
苍珏将长枪插在地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萧厌离。
意味不言而喻。
“那田时茂急着想回点血,正好一百万金叶子买了下来。”
萧厌离看着那杆长枪,仿佛看到了那个横刀立马的女人。
她唇角带着温暖的笑容,微微呼吸了一口气。
扔了一个瓶子给苍珏。
“软筋散的解药,这杆长枪对我很重要。”
萧厌离说道。
这是凤栖梧的东西,自然是非常重要的。
她要为凤栖梧正名。
不是因为她是萧厌离的娘,而是因为她是一个英雄,是流云国的英雄。
英雄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她的名字应该被刻在丰碑里,镇南王的王爵之位应该授予她。
“你手中可是还有九龙根?”
苍珏服下解药后,问道。
萧厌离只是看了他一眼,从他眼中看出一丝祈求。
“一掌!”
萧厌离有仇必报,这个人当初给了她一掌。
不报仇不是她的风格。
她之所以不赶尽杀绝,留有余地,是因为苍珏背后的天机阁。
这天机阁知晓天下事,若是能为她所用,那必定是如虎添翼。
就是不知道在苍珏心中,是天机阁重要,还是他想救的那个人更重要了。
所以她想赌一把。
苍珏一听就知道她是为了报仇,那日他那一掌的确有些重了。
护短是他天机阁的一派作风。
但现在他还需要九龙根!
“可以!”
苍珏毫不犹豫答应。
一掌而已,看她模样也就一个武师而已 受她一掌问题应该也不大。
于是信心满满地点头答应。
萧厌离揉了揉自己细嫩的手腕,美眸闪动。
终于可以报仇了!
她将浑身玄力都聚集在了右手手掌,掌风夹杂着玄力呼啸而出。
一掌向苍珏胸口而去。
苍珏看着这气势如虹的一掌,本能想调动玄力阻挡,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任由这一掌落了下来。
“砰!”
大武师的他竟然被震飞,身体在地上滑了几下。
留下一道破碎的痕迹。
砖石都飞了起来,带起片片尘土。
烟尘之下,苍珏狼狈地站了起来。
“咳咳!”
紫色的眸子带着一丝疑惑看向萧厌离。
薄唇微抿,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服。
“你的玄力远超你的修为,按理说你应该是无限逼近大武师修为才对!”
苍珏道。
他看不透这个女人,明明修为是武师,确偏偏展现出超武师的实力。
萧厌离收回手掌,呼了一口气。
全身一掌能将大武师击退如此,还是可以了。
武比大会应当是游刃有余了。
“我压制住了自己的修为。”
萧厌离如实道。
突然身后数道玄力朝她而来,修为是在武者巅峰之内。
萧厌离迅速回身,双掌运起玄力,白色的玄力之中还带着丝丝红色。
苍珏修为不弱,看得真切,不由得瞳孔蓦然放大。
此时萧厌离已经对上了那几个武者巅峰,这一掌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将几人硬生生逼退。
一个个倒在地上不由得吐了两口血
“你们不是她对手。”
苍珏及时开口阻止,这几人是他天机阁的下属。
再和萧厌离拼玄力,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阁主!您被这个女人伤了!”
几人之中有一个女人,正是天机阁的娥华。
她站起身来朝着苍珏看来,美目之中流淌着无尽柔情。
心疼地看着苍珏。
“无碍,只是还债而已。”
苍珏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再动手。
娥华心里不舒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萧厌离,也没再说什么。
第40章 天机令
萧厌离从娥华的表情里感受到了丝丝不善的气息。
她并未多在意,左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不知姑娘可否消了气?”
苍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推开一旁要来扶他的娥华。
朝着萧厌离而来。
“九龙根我有,但是我需要天机阁的消息作为交换。”
萧厌离毫不避讳他的目光,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想法。
娥华一听居然要拿天机阁的消息,立刻开口道:“天机阁的消息一条百金,你也不说个数,是想天机阁一直免费给你提供吗?”
“不然呢?”
萧厌离反问道。
“九龙根一千三百万都有人拍,你觉得呢?”
这个一千三百万的大冤种就是苍珏。
当时是为了阻止嵇无渡拍到。
苍珏只有疯狂加价。
他不由得尴尬咳嗽了一声。
“娥华,天机阁的消息卖给谁都是一样的,九龙根却是珍贵无比。”
苍珏一向对美人宽容,自然对娥华也是一样,从未把娥华看成下属。
当然这也让娥华自诩阁主红颜知己,有些目中无人。
更是看不惯那些出现在苍珏身边的莺莺燕燕,总觉得她们都是些什么狐媚子。
不似她身份清白,家世干净。
“那就听阁主的意思。”
娥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心中对萧厌离是愈发不满。
那张金色的面具之下究竟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若是漂亮的,阁主肯定会和她卿卿我我。
若是丑点还无所谓。
“这是我的令牌,你拿着它到大陆任何一家天机阁都能免费得到消息。”
苍珏递给萧厌离一块令牌,黑色的令牌上写着一个“珏”,是苍珏的信物。
萧厌离见他如此坦率,也没理由不坦率。
叫水泽给她拔一棵九龙根。
山水甍内的水泽看了看旁边的男人,也没敢拔。
“主人?”
他颤颤巍巍地问道。
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水泽这才动身。
小小的身体将一棵药材连根拔起,还带着点点泥土。
“汝省着点用!”
还不忘警告萧厌离一句。
萧厌离纯粹当没听见,手一翻,九龙根便出现在了手中。
她拿出一个玉盒将其放了进去,亲手交给了苍珏。
“合作愉快!”
萧厌离今日这买卖必然是不亏的,拿到了凤栖梧的长枪,还得到了天机阁的所有秘密。
“第一个问题,你要九龙根是为了救谁?”
萧厌离拿着令牌问苍珏。
苍珏的笑容顿时僵硬在了脸上。
“你!”
“你想食言?”
萧厌离浅笑道。
声音里带着反问语气,又有些慵懒质感。
苍珏叹了口气,这萧厌离当真是聪明。
他若是不说,这说明这个东西没用,号令不了天机阁。
他若是说,这就是在掀他老底嘛。
但最后,苍珏还是一咬牙说了出来,“救我娘,嵇无忧!”
嵇无忧!
萧厌离顿时心下了然。
看来这苍珏还不知道她曾经去救治过沐婉的事情,不然不会直接将他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
当时嵇无渡不是说害死了自己姐姐吗?
萧厌离短暂思索了一会,便想明白了。
看来是嵇家编造的谎言,或者是苍珏编造的谎言,目的就是为了让嵇无渡后悔痛苦一生。
那这样看来苍珏和嵇无渡应该是舅舅和外甥的关系。
萧厌离满意地收下了这块令牌,以后在这天武大陆,消息那都是手到擒来了。
“阁主,您为何要对这个女人知无不言?”
待萧厌离离开后,娥华再也忍不住问道。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苍珏。
苍珏将九龙根收了起来,眸光扫了一眼娥华。
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娥华你逾越了。”
他喜欢美人没错,但不喜欢有人爬到他头上来。
娥华听到这话,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难道阁主是嫌弃她了?
就因为这个忘川一点红?
“往后若是忘川姑娘来拿消息,就告诉她。”
忘川一点红能拿出这么多九龙根,说明其背后实力不容小觑,他必定是要好好奉为座上宾。
两株九龙根应该能救回母亲。
“是,阁主。”
娥华低声应了下来,她贝齿紧咬红唇,心中颇有些不甘心。
在她心中,她应该是阁主心中最特别的那个女人。
不然为什么那么多莺莺燕燕最后只有她留在了阁主身边?
天机阁的人都说她才是最有可能成为阁主夫人的那个人。
现在突然冒出了一个忘川一点红。
不仅打伤了阁主,还拿走了天机令!
天机令可以在天武大陆所有的天机阁来去自如,就如同阁主一般。
这等殊荣她都没有享受到。
“最近我需要回一趟清河,天机阁的事情就暂时交给你了。”
苍珏将天机阁的事情交代了下去。
娥华一听苍珏还是将天机阁的事情交给她,顿时阴霾尽扫。
看来阁主还是在意她的。
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娥华知道了。”
——
鬼市的来无影客栈。
红衣,金色面具,这两样标志出现在这里,顿时惹来了一阵喧哗。
“忘川一点红?”
客栈里有人认出了她。
“前些日子出现在拍卖场天字号的神秘女人?”
有人盯着萧厌离说道。
一时间客栈内响起了议论声。
原本消下去的热度一下子因为她的出现又涨了起来。
“我听说那瓶玉容生肌露就是出自她的手。”
“当真是神奇得很,拍出了五百万的天价。”
“最神奇的还是那九龙根,你们说会不会也是她的?”
……
萧厌离耳听八方,面具之下的她颇有些无奈。
都这样低调了还能被猜出来。
突然客栈外传来阵阵惊呼之声。
议论萧厌离的声音很快就沉寂了下去,转头去议论外面的事情。
“好像是有人中毒了。”
有人看热闹积极的人说道。
“那人很熟悉。”
有人附和道。
来这鬼市的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有达官贵人也有地痞流氓。
这里虽然看起来毫无秩序,但大家都很默契地遵守着这里的私规。
“好像是……”
第41章 他的身边有奸细
萧厌离看到那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虽然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但不知为何,她还是走了过去。
有人看是忘川一点红,便让了条道。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这个女人是燕家拍卖场的座上宾,天字一号第一人。
就算是看在燕家的面子上,都要给忘川一点红三分薄面。
地上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面色乌青,一看就是中毒了。
旁边还蹲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她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武师地步。
她那张精致的面容上全是焦急之色。
“爷爷!”
周围有眼尖的人认出来倒下的男人。
“是镇国大将军仇烈!”
“他怎么会在此中毒了?”
萧厌离也顾不得那么多,蹲下身来检查仇烈的情况。
“千机毒。”
她检查了仇烈的瞳孔,又检查了他的手指,都已经发黑了。
“你是何人?”
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仇问心面前,她还未反应过来。
“我能解毒,先将你爷爷抬到客栈去吧。”
萧厌离说道。
“他中毒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还有救。”
她转过头对着仇问心果断说道。
澄澈的眼眸之中倒映着仇问心那张惊惶无措的脸。
许是被这样一双沉稳的眸子感染了,仇问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立刻叫人将仇烈抬到来无影客栈之内。
这个时候,一个随从站了出来阻止道:“大小姐,此人来历不明,不能冒险啊,还是去找神医赛华佗来比较好。”
萧厌离回头打量了一下这个人,身材高大魁梧,脸是端方的国字脸,看起来一身正气。
仇问心顿时犹豫了一下,看向萧厌离。
她眉头紧蹙,贝齿紧咬嘴唇。
似乎是在下什么决心。
“现在仇将军是处于千机毒第一个阶段,我尚且能救,若是到了下一个阶段,心脏紧缩,全身骤疼,大罗神仙也难救。”
萧厌离目光清冷,看了一眼说话的那个男人。
回头对着仇问心说道。
仇问心终于点头,开口道:“就麻烦您了。”
意味不言而喻。
她信了萧厌离,也或者是为了赌一赌。
千机毒第一个阶段就是一盏茶内中毒之人会昏迷。
第二个阶段就开始心脏紧缩,全身血液倒流。
人不但要承受无尽痛苦,最终还会因为血液全部倒流回心脏,导致胸腔爆裂而亡。
这种毒十分霸道狠毒,而且其解药必须要在一盏茶内制作出来才行。
稀世药材本就难找,还要在一盏茶的功夫找到。
这基本就是没有解药。
但萧厌离有山水甍,她短时间内就算炼制不了丹药,但是凭着稀世草药也能将其稳住命脉。
她通过意识让水泽拔下几株药材。
山水甍内的水泽挠了挠自己脑袋,回头看了看一旁的男人。
“主人?”
“给她吧。”
男人闭目养神,只说了几个字。
山水甍是有结界的,萧厌离虽然拥有山水甍,但是准确来说并非山水甍的主人。
她可以和水泽沟通,但是无法内视山水甍内的景象。
不然让她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定会吓一大跳。
厢房之内,萧厌离给仇烈喂下几株草药,暂时稳住毒性不蔓延。
她现在还需要制作出解药来才行。
“毒性已经遏制住了,三日内毒性不会复发,丹药我会在三日内炼出来。”
萧厌离对着一旁紧张兮兮的仇问心说道。
仇问心抬着水润的眸子看着她,问道:“那我爷爷现在能苏醒吗?”
“暂时无法苏醒,因为我将千机毒压制在了第一个阶段,这个阶段中毒者就是会陷入沉睡之中。”
萧厌离如实回答。
仇问心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但她也知道能遏制住千机毒已经很难。
现在仇烈身上的黑色没有蔓延,她也才松了一口气。
她抬着眼眸打量眼前这个红衣女人。
气质清冷,红衣傲然。
这两种极大的反差在这个人身上却不显得矛盾。
下半张脸白皙透亮,下巴精致小巧,嘴唇殷红水润。
一看就是个美人。
“您就是忘川一点红?”
仇问心不由得问了一句。
萧厌离应了一声,没有多搭话。
反而是说了一句,“仇将军的毒你不想知道是谁下的吗?”
“您有办法找到下毒之人?”
仇问心本来是想等爷爷醒了之后再考虑这件事。
但现在眼前这个红衣女人竟然说有办法能找到下毒之人。
“你只需要说仇将军已经死了,那下毒之人就会露出马脚。”
萧厌离说道。
刚刚那个男人并不是典型的流云国长相,而是带着北黎人的特点。
萧厌离有些怀疑那人会不会是细作。
“您是说?”
仇问心不是笨蛋,爷爷出现在鬼市本来就是她临时起意的。
只有身旁的人才知道。
“我爷爷身边有奸细!”
她虽然不想这样想,但是很显然现在不得不这样想。
仇问心也不知为何要相信这个忘川一点红,但她知道这个女人救了她爷爷,一定不是坏人。
而且听说她还维护凤将军。
武将之间没有文官那些花花肠子,都知道战场的惨烈。
因此仇家很敬佩凤栖梧。
战死沙场对于一个将士而言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但他们也害怕后人无人记得。
他们的功勋因为一次的失败而抹灭。
“这是龟息丹,可以让仇将军看起来像死了一样。千机毒第二个阶段是抽搐,七窍流血的惨状。”
萧厌离递了一颗丹药,至于仇问心怎么选择,她无法插手。
只是不忍心看着这样一位老将就此死去。
她的目光落在床上的仇烈身上。
镇国大将军,她有印象。
仇烈有三个儿子,皆是和北黎开战战死沙场的。
现在仇家仅有仇问心和她那年仅十二岁的堂弟仇问天,以及家中女眷。
可谓是人丁稀薄,也因此被封为忠义之家。
仇烈都五十多岁了,原本也不再披挂上阵,但是近些年来北黎屡次进犯。
他不得不再次上战场,老将永不凋零,北黎也感受到了一定的威胁。
这次中毒很可能是北黎的奸细混进了流云国。
仇问心低垂着眸子,将丹药喂给了仇烈。
“大小姐,我已经将赛华佗找来了,还请大小姐不要相信这个陌生人。”
厢房之外,那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傲风,将神医送回去吧,爷爷他方才千机毒发已经走了。”
第42章 如意神鼎
傲风继续说道:“大小姐,不如让神医试试看吧!”
“或许将军还有救呢!”
仇问心回想此前傲风的阻止,心中不免有了几分怀疑。
她看向萧厌离,似乎是在询问她的意思。
萧厌离点了点头,“我先离开。”
语罢,便消失在了原地。
仇问心眼睛顿时瞪大,她揉了揉眼睛,不确定再看了一遍。
“什么样的修为啊?”
这种瞬间消失在原地是什么恐怖的修为!!
仇问心摇了摇头,难不成是自己伤心过度眼花了?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此时还是先处理眼前的事情比较好。
仇问心打开厢房的门,外面站着高大威猛的傲风,和一个年龄较长的白胡子老头。
此时的老头是满脸不悦,嘟囔道:“我都说了千机毒无药可救,都中毒超过一盏茶了,你还拉我来做什么?”
赛华佗忍不住直翻白眼。
一旁的傲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还请赛神医帮忙看看,仇将军是流云国的战神,他若是倒下了,可就无人能对抗北黎了。”
傲风面露担忧之色。
赛华佗性格古怪,有三不救,死人不救,不死不救,看不顺眼不救。
死人指的是已经彻底凉透了。
不死不救是指非疑难杂症不救。
看不顺眼就全看他眼缘了。
“千机毒第一阶段我还能靠丹药吊仇将军一口气,现在早已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怕是尸体都要硬了。”
赛华佗抱着医箱就想离开,只是这傲风像一堵墙一样拦着他。
赛华佗医术高超,但不会玄力!
也不属于药师协会的人,就是一只闲云野鹤。
他抬头看着傲风,心里十分不满意这人的无理。
“那就麻烦神医来看看我爷爷吧。”
仇问心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出声喊道。
赛华佗见走也走不掉,只得进了厢房。
手搭在仇烈脉搏之上,原本舒展的眉头是紧了又紧。
一下子“嗯”,一下子“噢”,弄得傲风和仇问心二人面面相觑。
“怎么样啊?”
傲风问道。
“死了!”
赛华佗站起身来,丢下这句话。
“我就说了过了一盏茶,谁也救不了。”
他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胡子,瘪了瘪嘴不满道。
傲风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悲痛难忍。
“将军他,真的去了?”
仇问心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掩去悲伤的情绪,“送送神医吧。”
“是,大小姐。”
傲风站起身来,对赛华佗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赛华佗抬腿就离开了厢房。
待人离开后,仇问心拍了拍手,一道黑影出现在她面前。
“跟上傲风!”
那影子一句话也不说,立刻就消失在了厢房之内。
仇问心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但她实在不想相信,这个人竟然是傲风。
傲风是十年前她父亲在战场上捡回来的孩子。
他们也算得上从小一起长大。
傲风就如同她的半个哥哥一样,虽是主仆却不是主仆。
而后她的父亲随着凤栖梧一同战死沙场,那场战役死伤无数。
北黎趁机拿下乾州,因为各自损伤严重,北黎短时间也没有再进攻的实力。
现在北黎卷土重来,妄图再次侵占流云疆土。
眼下满朝文武竟然无人可以带兵打仗。
她爷爷不得已重新披甲上阵。
打赢了几场战役,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边关,回倾安城述职。
没想到竟然遭遇中毒。
“爷爷,我该怎么办?”
仇问心拉着仇烈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不由得喃喃道。
“水泽,可有丹鼎?”
萧厌离进入山水甍后,就唤了水泽。
阁楼里的水泽看了看自己的主人。
“给她就好。”
“短时间内我不能离开山水甍,她要什么你给她就是,不要来打扰我。”
水泽听自己主人这样说,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主人并没有讨厌萧厌离。
还好还好,至少这样可以相安无事。
水泽从阁楼里抱出一个小巧的鼎,还没有一个碗大。
萧厌离看着这个碗大点的鼎,一双明亮的眸子带着丝丝疑惑看向水泽。
“这能炼丹?”
只怕连一株药材都装不下吧。
水泽眉头微微翘起,拍了拍和他身体差不多大的鼎,得意地说道:“这可是吾的主人收藏的好宝贝。”
“传说中的如意神鼎!”
“口诀:如意如意,按吾心意。”
……
萧厌离感觉念口诀有些傻不拉几的,但是还是照着念了。
“如意如意,按吾心意。”
如意神鼎从一个小小的碗口大的模样,瞬间变成一个大鼎。
萧厌离脸上带着一丝欣喜,“你的主人应该是位不得了的人吧。”
水泽轻哼了一声,“那必然是不得了的。”
而且现在正在阁楼里。
萧厌离将丹鼎加热,开始往里面投入药材。
这如意神鼎不愧是宝贝,炼制丹药可谓是信手拈来。
她用玄力控制着火焰,随着时间的流逝,丹鼎内的药材渐渐融化。
接下来就是时间的等待了。
“水泽,你帮我照看一下这鼎丹药。”
萧厌离招呼来水泽。
后者点头,虽然带着小小的不悦。
他明明只有一个主人,现在却要为两个主人服务。
这可是苦了他了。
“去吧去吧!”
水泽挥了挥小手,愁眉苦脸道。
山水甍内时间流逝比外界慢许多,萧厌离估摸了一下时间便离开了此地。
萧厌离的突然出现让厢房内的仇问心大吃一惊。
“忘川前辈您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
这等修为当真是恐怖。
萧厌离朝她点头示意,“三日之内我会再来找你,龟息丹的药效是十二个时辰,你一定要注意了。”
“放心吧,前辈。仇府影卫已经遍布在这来无影客栈,这三日他们会保护我爷爷。”
仇问心早就安排好了,她知道若是奸细抓不到,很有可能还会被北黎国的刺客盯上。
要想让爷爷脱离危险,只有揪出奸细。
“仇大小姐做事情倒是周密。”
萧厌离浅笑道。
十五六岁的少女能做到这种地步,实属不易。
大概也和仇家现在的境况有关。
“忘川前辈的谬赞了,待我爷爷醒来再亲自道谢,这三日我也得寸步不离守着我爷爷。”
仇问心有些抱歉,本来别人救了她爷爷,按理说是立刻奉上谢礼。
但她现在实在是心忧爷爷,也抽不开身。
第43章 重返学院——威压
萧厌离摇了摇头,这个小姑娘倒是有趣得很。
“救仇将军一来是念及他是流云功臣,二来是为了得一个条件。”
萧厌离缓步走到仇问心面前,眉眼含笑,将一枚梅花针放在仇问心手里。
“这根梅花针为信物,若是你爷爷下次见到谁拿了梅花针,记得帮她一把。”
灵动的眸子看着仇问心。
现在朝堂之上一个仇烈,一个嵇无渡,两个举足轻重的人都能助力她一把。
她的筹码也越来越多,将来不论是她退婚还是替凤栖梧正名,都是很大的助力。
仇问心点了点头,将梅花针捏在手里。
她紧了紧手心,感受着针的温度,这是一个人的信。
目光灼灼看向萧厌离,“好!”
萧厌离离开之后,影卫很快就回来了。
听着影卫的答案,仇问心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她挥了挥手,示意影卫继续监视傲风。
至于怎么处置傲风,那就等爷爷醒了之后再做定夺,这三日她必须全心全意守护好爷爷。
好在这鬼市虽然鱼龙混杂,但一般很少有不长眼的人在这里闹事。
相对来说,这里还比较安全的。
萧厌离在来无影客栈留下了信息,雨非生和慕长风来了之后应该会在此地等她。
到时候可以将仇烈和虞勤武一并救治。
今日她还得前往皇家学院参加那个开学庆典。
一大早,逍遥王府的马车就来了萧丞相府门。
意气风发的君羡之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浅紫色锦衣华服衬得他那张如玉的脸庞更加风流倜傥。
桃花眼含着笑意,朝着萧厌离挥了挥手。
“快来厌离。”
听到君羡之的声音,萧厌离朝着他看来,半张红斑的脸依旧骇人。
萧厌离点头,三两步便来到了马车前。
“今日小爷我陪你进学院。”
君羡之拍了拍胸脯,自信地说道。
今日他必定是要做萧厌离的护花使者。
萧厌离低头浅笑,红斑也难掩其风华。
“走吧。”
君羡之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纵身一跃上了马车。
马车穿过倾安城的玄武大街,到了郊外一处山峰。
皇家学院修筑在这座高耸入云的云见山。
学院门口金碧辉煌,彰显着皇家学院的地位不凡。
从学院门口一条山路蜿蜒而上。
萧厌离跳下马车,抬眼看向这高耸入云的云见山。
三座峰顶绕着片片白云,各峰之间由一个个铁索桥连接着。
萧君羡之带着萧厌离朝学院门口走去。
守门的护卫伸手拦住了萧厌离。
“请出示您的身份玉牌。”
守卫公事公办。
萧厌离拿出玉牌,那守卫看到确实是学院的玉牌,于是放行。
“慢着!”
身后一个少女娇喝一声。
“她修为都没有,如何进入皇家学院?”
来人正是萧思然的好闺蜜楚九香。
身旁还跟着一些世家公子小姐。
皇家学院有统一的着装,只是三峰不同衣服也不尽相同。
楚九香一行人穿的便是青色的院服。
应该是丹灵峰的人。
来的路上君羡之已经将皇家学院的情况都说给她听了。
刚刚她被拦下来也是因为她没有穿学院的服装。
“怎么?你有意见?”
萧厌离慵懒着眸子,看向楚九香一行人。
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嘲讽道。
明明是一张丑陋的脸,可是这些松弛肆意却让她平添了几分色彩。
让人忍不住去忽视她的容貌。
“皇家学院从来都不收废物,你进入皇家学院,那就是抹黑流云国,天武大陆可没有废物进入学院的先例。”
楚九香鼓动着周围的人对萧厌离进行嘲讽。
“就是,这不是丢了我们的脸嘛?”
有个女生附和道。
“和废物在一起学习,真是拉低我们的档次。”
“就是就是,修为都没有的废物,也不知道有什么脸回来。”
……
君羡之手中玉骨扇一拍,正想发怒。
萧厌离微微一笑,一股强悍的玄力铺天盖地而来。
直接秒了这一排垃圾。
在玄力的压迫之下,楚九香这些渣渣直接跪在了地上。
众人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楚九香等人的背都直不起来,想抬头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就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
“废物!”
萧厌离冷哼一声,眼神之中带着浓浓的不屑。
整个人看起来倨傲无比。
可她此时此刻就是有这样的实力。
“你们这些守卫还不来帮帮我们,这个人在皇家学院私自动玄力,伤害学院学生。”
楚九香咬着牙,朝着那边的守卫怒吼道。
这一声耗费了她许多力气,喊完整个人都趴在地上了。
那守卫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他们都检查了人家的玉牌,结果还被阻拦。
这不就是挑刺嘛。
现在惹了人家,又打不过人家,还怪他们不帮忙。
守卫们不约而同朝着天上看去,“楚小姐,这件事没有发生在皇家学院,不归我们管。”
趴在地上的楚九香竖起一根食指,还想说什么,但实在没力气了。
萧厌离和君羡之顺着台阶走了很远,楚九香等人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可恶可恶啊!”
楚九香看着自己浑身狼狈的模样,尤其是现在周围还有很多学生来来去去。
她顿时觉得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气死我了!”
楚九香心里十分气恼,手指是捏的嘎吱嘎吱响。
就想着怎么把萧厌离撕碎。
“萧厌离!我和你没完!”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几个守卫,然后义愤填膺朝着山上而去。
皇家学院三峰各有千名学生。
丹灵峰是青色的衣服,主要训练识药练丹的本事,称为药峰。
赤霞峰是红色的衣服,主要是修行武道之体,称为道峰。
玄灵峰是黑色的衣服,主要修行的是剑道之术,称为剑峰。
萧厌离站在红黑青三种颜色之中,她这一身白衣倒是显得格格不入。
“你不换上你们峰的衣服?”
她看了一眼还是紫衣锦袍的君羡之,不由得问道。
“你还没有选进入哪个峰,我陪着你。”
君羡之灿然一笑,手中玉骨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嗯,随你了。”
萧厌离没再说什么。
第44章 打脸君天祈
萧厌离那张脸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
整个倾安城无人不知。
因此她的出现必然伴随着一阵议论。
“这逍遥王世子爷怎么和这萧家大小姐关系这么好?”
“这世子爷不是一向和三殿下走的近吗?”
“难不成是二男争一女?”
有人大胆猜测。
“这以往都是美女是香饽饽,现在哪有丑女变香饽饽的。”
“咱们剑峰那位才是国色天香,而且修为还高……”
“来了来了……院长来了……峰主也来了……”
原本人声鼎沸的广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萧厌离和君羡之这两人就显得格格不入。
剑峰的人都叫君羡之换上玄色院服。
君羡之摇了摇头,固执地站在萧厌离身旁。
还骚包地摇了摇玉骨扇,说不出的风流写意,恣意潇洒。
直到剑峰的峰主,一个三十多岁的儒雅男人出现在君羡之面前。
此人穿着一身玄色锦衣,袖边,衣领处,腰封皆绣着清雅的竹叶。
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羡之!还不换上剑峰的衣服?”
此人是剑峰峰主崔微之,来之前君羡之简单说了一下。
大约是因为二人名字有些类似,崔微之对他格外关照,还特意收了他为徒。
“师父!”
君羡之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一脸恭敬地喊了一句。
他对崔微之是十分敬重,不仅是师徒情分,还有就是崔微之的剑术十分了得。
在天武大陆也是数一数二的那种。
君羡之很明显有些动摇,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着萧厌离。
他微抿着薄唇,问道:“师父,这位是……”
“我知道,她收到哪座峰下,到时候院长会安排。”
崔微之眼角的余光朝着萧厌离扫来,根本没有带正眼看的。
很明显是不打算将萧厌离收入剑峰。
也对,现在萧厌离身上毫无玄力波动,在崔微之眼里也就是个废物。
自然也不会对她上心。
君羡之也察觉到了崔微之对萧厌离的轻视,剑眉顿时紧缩,面露难色。
一旁的萧厌离按住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你先去换上衣服吧,我现在已经是皇家学院的学生。”
萧厌离浅笑道。
眉眼清冷,气质沉稳,一切成竹在胸。
君羡之见她态度强硬,也没继续说什么。
乖乖去换了衣服,站在剑峰的玄色队伍里面。
君羡之离开之后,萧厌离就一人站在一旁。
她就是来看看这皇家学院的情况,要真让她在这里学习。
呵,她才没那时间。
“求我,我让你入道峰。”
一旁传来君天祈那王八自恋的声音。
跟在君天祈周围还有一些势力的子弟,其中田时茂赫然就在三殿下的阵营。
还真的是冤家路窄啊。
“也不知道三殿下哪里来的自信。”
萧厌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君天祈,气得君天祈龇牙咧嘴的。
“你别只会逞口舌之能,你进了皇家学院又如何?没有任何一座峰收你,你在这里就是废物!”
君天祈气愤地说道。
这个女人真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以前追着他跑得不是挺快乐的吗?
萧厌离要是知道君天祈心里在想什么,必然会给撬开他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废料。
他当自己是金子吗?
“呵,所以呢?”
萧厌离轻喝一声,讥诮地看着君天祈。
此时田时茂开口了,一说话就是文绉绉的样子。
“萧大小姐,您对三殿下这样出言不逊,这是在藐视皇家权威。”
萧厌离抬眼看向田时茂,厌恶溢于言表。
“皇家?没有百姓何来皇家?没有那些守卫边关的将士,何来皇家?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萧厌离声音不大,但铿锵有力。
每每提及此,她总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
大概是因为凤栖梧的影响,也可能是在她的那个时代形成的思想。
只是这个时代人们还是信奉的皇权天授。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从几人身后传来。
“说的好!”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萧厌离等人回头看,就见一个女人穿着青色的衣裙,一根简单的木制簪子,将长发挽起。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却又不失优雅。
她朝着萧厌离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
“是药峰峰主兰如初。”
有人议论着。
萧厌离感受到了她的善意,也不由得露出笑容,朝着兰如初点头。
兰如初向君天祈等人跨了一步,说道:“三殿下,你这尊贵的身份并非来自你个人能力,而是天下人赋予你的。”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噤若寒蝉,他们窃窃私语,都在讨论着兰如初的大言不惭。
这兰如初是真敢说啊。
当事人君天祈哪里受过这等鸟气,顿时脸都涨红了。
低沉着声音对着兰如初道:
“兰峰主,本殿下念及你是前辈,不想与你计较,但你若是继续对皇家不敬,那本殿下只能将你逐出皇家学院。”
他自认为自己还是有这个权力的。
兰如初嗤笑了一声,并未理会君天祈的威胁,反而是拍了拍萧厌离的肩膀。
“我很喜欢你的性格,来做我的徒弟吧。”
这句话不就是在打脸君天祈嘛。
方才君天祈还信誓旦旦说皇家学院没人能收她萧厌离。
现在兰如初就要将其收为弟子。
这不是赤裸裸明晃晃地打脸君天祈又是是什么?
“可以和兰峰主义结金兰,商讨药理知识。”
萧厌离浅笑道。
这兰如初修为是大武师,身上别着的是药师协会的四星徽章。
兰如初看着这个气质如虹,沉稳内敛,却又露出适当锋芒的少女。
那胸有成竹的气势让兰如初有些怀疑,这个女孩是不是有什么隐藏身份。
“哈哈哈哈,你这性子的确合我胃口,那我们就义结金兰好了,只是我年长许多,这声姐姐你怕是逃不掉的。”
兰如初不拘小节,收了萧厌离这个妹妹。
萧厌离立刻拱手道:“兰姐姐!”
继而翻手将一个玉盒递给了兰如初。
“既然是姐姐,那我这个做小妹的还是得有些表示。”
第45章 玄天光柱——打脸
萧厌离毫不吝啬。
因为兰如初是这个皇家学院唯一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她这人向来如此,别人敬他她一尺,她回敬别人一丈。
兰如初有些诧异,想着也就十六七岁的女孩,就算礼物不珍贵她也要表示很喜欢。
不然会伤了孩子的心。
为了表现她的喜爱,特意打开看了一下。
只是这一看不得了。
玉盒之中赫然躺着一株千年血皇参!
参的根茎如同红色的宝石一般,晶莹剔透。
这种全身都是透红的参,就是千年血皇参!
“是千年血皇参!”
药峰有弟子隔得近,也闻到了血皇参那股奇特的香味。
“天啦!我只见过百年血王参,我还没见过血皇参呢。”
“兰峰主,我们也想见识见识。”
……
兰如初“啪”一下子将玉盒盖了起来。
轻咳了一声,转头对着药峰的弟子说道:“药理课的时候,我再带来给大家瞻仰瞻仰。”
她现在脑子里还在思索怎么给自己这个刚认识的妹妹回礼。
这个天大的便宜她占得有点心慌。
一向优雅淡然的脸上竟然有些绯红。
老脸羞愧啊。
“(ˉ▽ ̄~) 切~~,峰主不会是想私藏吧?”
一个药峰的男弟子跳了起来,大喊道。
“兰峰主,那现在萧厌离就是我们药峰的人了吧?”
能拿出血皇参的人,他们必须要收了。
药峰的弟子对药材是十分痴迷,只要有珍贵药材,什么都好说。
但药峰还有楚九香等人。
她们站起来坚决反对。
“峰主,这萧厌离是个没有玄力的废物!凭什么能入药峰学习?”
楚九香义愤填膺,似乎是在替大家说话。
“对啊,兰峰主,各位师兄师姐,这倾安城谁不知道萧厌离已经废了,修为全无,放在我们药峰,那不就是给我们丢人吗?”
“坚决不允许萧厌离进入我们药峰学习。”
“对!”
这群反对的人都是以楚九香为中心,看得出来都是楚九香的狗腿子。
一个个吼得那叫一个震天响。
兰如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头大。
她凑到萧厌离耳边,问道:“你没有玄力?”
“但我感觉你很冷静诶,你是不是藏拙?”
萧厌离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道:“兰姐姐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兰如初听到这话,顿时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小孩真对她胃口。
兰如初是越看越喜欢。
在广场的右边是有一根通天柱子,这根柱子通体透明,长三十三丈高。
这根柱子叫玄天光柱。
可以测量一个人的玄力情况。
“是不是只要我有玄力就可以了?”
萧厌离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人都能听清楚。
她话刚出,楚九香和君天祈等人都忍不住嘲讽了起来。
“谁不知道你是个废物啊!”
君天祈大笑着对着身边的人说道。
若说以前,萧厌离是不喜欢君天祈,现在是嫌恶。
一个男人长得再好看,谈吐言行糟糕,没有内涵,那就是一无是处。
“对啊对啊!也就三殿下不嫌弃你,不忍心退婚而已,不然就你这容貌,谁看了不做噩梦啊。”
身后的跟屁虫极尽嘲弄。
其他人则是跟着附和。
君羡之站在剑峰的弟子之中,听着这些话顿时火冒三丈,这暴脾气他实在忍不了了。
怒骂道:“狗东西,你嘴巴放干净点。”
……
萧厌离确实没想到这君羡之竟然骂人。
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给他,方才在院门口不是已经施展了玄力了吗?
怎么这么不相信她?
而且楚九香是不是傻子?
还是说楚九香根本不相信那道玄力是她?
以她那感人的智商,也不是没可能。
楚九香见这么多人都不相信萧厌离恢复了玄力,一下子狗胆也大了起来。
“你要是有玄力,我立马退出药峰!”
“那倒不用,跪下来叫我三声姑奶奶就行了。毕竟你这天赋去哪都是废物。”
萧厌离声音轻柔,听不出太多喜怒。
旁人看着她,只能感觉到她身上倾泻而出的从容淡然。
“本小姐就不信了,三声姑奶奶就三声姑奶奶,你要是输了,就绕着广场当狗爬一圈。”
在身旁人的怂恿之下,楚九香是得意忘形,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好啊!”
萧厌离也毫不犹豫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跟只花孔雀一样的楚九香,给了她一个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众目之下,萧厌离来到了玄天光柱之下。
“你们说,她真的有玄力吗?”
“没有玄力波动,看不出来。”
“峰主,你看出来了吗?”
有人问兰如初。
兰如初如实摇头,表示自己没看出来。
但是萧厌离说了可以,那应该就是可以吧?
算了,看在血皇参的面子上,就算萧厌离真的没有玄力,她也会收进药峰的。
这毕竟是她刚刚认的妹妹。
她得罩着才行。
崔微之和一个彪形大汉一同站在老院长的身边。
“简直是胡闹。”
彪形大汉鼻孔冒着白气哼了一声。
穆辰是道峰的峰主,浑身上下坚硬如铁,他的身体就是铜墙铁壁,毫无破绽。
站在那就像一堵墙一样。
“总是要放到你们三座峰的,逍遥王的面子,我还是得给几分的。”
老院长林归一摆了摆手,无奈说道。
逍遥王亲自来要的玉牌。
这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
“没有玄力就不能修炼武道,这是常识。”
穆辰不满道。
“但是可以修炼药理。”
林归一回答道。
三人目光也都放在玄天光柱身上。
就见萧厌离呼了一口气,将双手放在光柱之上。
光柱刚开始并没有反应。
楚九香等人顿时欣喜了起来。
“萧厌离,你注定要当狗!”
“哈哈哈哈!”
君天祈看着这一幕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好在她还是没有玄力。
一时间刚才丢掉的面子好像都回来了一样。
“废物就是废物。”
田时茂忍不住说道。
就在众人都不看好的时候,一道紫色光柱直冲云霄。
紫色的光芒从云见山刺破,整个倾安城都能看到这光柱。
“什么?”
第46章 三个巴掌
数千人看着这冲天的紫色,一个个张大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紫色……嗯!”
兰如初咽了咽口水,刚刚认的这个妹妹竟然……
“紫色玄力什么境界?”
林归一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有些不淡定地问道。
“嗯,大武师之上,或许是武王?”
崔微之这下子完全正眼看向萧厌离,哪里还有此前的轻视。
要知道他们几个才大武师境界,武王那是连门槛都没有摸到的。
“为什么看不到她玄力波动?”
穆辰这个彪形大汉此时是满脸问号。
为什么一个人没有玄力波动?
“只有一种可能,她已经对玄力的操控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可以收敛住玄力,不让其外泄。”
林归一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但他双眼的热忱无法掩饰。
皇家学院的天才非她莫属。
这哪里是来当学生的,这就是来和兰如初当姐妹的啊。
而此时楚九香和君天祈这类人,只觉得脸上是“啪啪”的响。
一个个跟个鹌鹑一样,耷拉着脑袋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楚大小姐现在什么修为,竟然觉得紫色玄力是废物。”
君羡之摇着扇子,言语带着几分讥笑,朝着楚九香喊道。
“这都算废物的话,那我们就是废物中的废物了。”
药峰站兰如初一脉的弟子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们就说了同意峰主收下萧厌离,试想一个能随手送出血皇参的人,能是什么普通人吗?
这楚九香是真不长脑子。
现在只希望萧厌离不要生气,看在兰峰主的份上,能来药峰修炼。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蹭蹭其他稀世药材,多见识见识。
“药峰的弟子觉得如何?是否将厌离小妹收入药峰?”
兰如初明知故问,她就是要得瑟一下自己敏锐的眼光。
她看人的本事果然不同凡响。
药峰的弟子,除了楚九香一行人,其他的人都高声答道:“同意!”
“那就这么定了!”
兰如初一锤定音。
林归一在一旁看了一眼崔微之和穆辰。
“那就放药峰了。”
林归一说道。
崔微之心里有些懊恼,他刚才好像对萧厌离有些偏见。
原本君羡之在的话,可以轻松将萧厌离收进来的。
失策啊!
好在崔微之虽然有几分孤傲,但也知道萧厌离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远超他们。
天武大陆实力为尊强者为尊。
给前辈道歉也没什么丢人的。
崔微之径直走到萧厌离面前,深深地鞠了个躬。
并为此前的事情道歉。
作为皇家学院的峰主,目光还是有些短浅。
好在他拿得起也放得下面子,虽然脸色还是一如既往地臭。
萧厌离轻笑了声,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她笑容落落大方,并非虚与委蛇,而是真的不在乎。
崔微之感觉自己的心性和她相比,相形见绌。
“萧前辈大度,微之惭愧。”
此时这声前辈才算是真的心甘情愿。
萧厌离嘴角含笑点了点头,“不必在意,崔峰主毕竟是羡之的师父。”
其实她也不希望让君羡之为难。
毕竟君羡之还是个不错的朋友,尤其还是原主中意的人。
只可惜,原主到死都还不知道,她小时候救的人是君羡之。
错付了真心为君天祈。
君羡之也不知道,原主努力维护和君天祈的关系,是以为小时候那一吻是给了君天祈。
也就认定了君天祈而已。
遗憾!颇为遗憾!
但现在萧厌离是万万不能说的,她没办法解释清楚这些事情。
兰如初将一身青色的院服递给萧厌离。
“欢迎加入丹灵峰,也就是药峰!”她满意地看着萧厌离。
她发现这个少女即使有红斑遮盖,也难掩其风华。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沉稳内敛,时而锋芒毕露,时而成竹在胸。
似乎毫不惧怕任何事情,有种天下事皆掌握在手的魄力。
“好,兰姐姐。”
萧厌离接过院服,很快就换上了青色院服。
楚九香此时从人群之中缓缓溜走。
但是眼尖的药峰弟子拉住了她。
“萧师妹,这楚九香想溜走!”
药峰的弟子大喊道。
刚刚就因为楚九香,差点害他们失去一个大佬。
萧厌离轻柔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径直朝着楚九香而来。
其他人都不自觉让了一条道。
“楚小姐也算是名门望族之后,想必一定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
萧厌离直接给她戴了一顶高帽子。
只是楚九香现在很显然不想戴这顶帽子。
“楚老爷子乃当朝帝师,曾经写过楚学十谏这种巨作,想必他的孙女一定也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君羡之在一旁煽风点火,笑得相当大声。
在山脚的时候,这个楚九香就来找麻烦。
真是不长记性。
“世子爷,你没必要这样落井下石吧。”
楚九香愤愤道,好歹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个君羡之真没分寸。
但是君羡之可不管。
“三声姑奶奶!”
萧厌离站在楚九香面前,冷声道。
要是原主今日面对这种情况,最后结果必然是被羞辱。
楚九香三番两次挑衅她羞辱她,她不是什么活菩萨。
“我不叫,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可是当朝太傅的孙女,连圣上都对我爷爷礼让三分。”
楚九香面红耳赤,怒声道。
只要她不做,就没人强迫她。
萧厌离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腕,下一秒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广场。
“啪!”
接着又是一巴掌,“啪!”
楚九香被这巴掌都打懵了,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正准备开口呵斥,一个巴掌又打了过来。
“三个巴掌换三声姑奶奶,两清了。”
萧厌离捏了捏自己的手掌,打人也挺费力的。
这个楚九香可没少帮萧思然两姐妹欺辱她。
所以这三个巴掌下去,萧厌离可没什么负罪感。
“你敢打我!萧厌离,你敢打我!”
楚九香那豆大的泪水“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她双手捧着红肿的脸颊,大声吼叫着。
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萧厌离竟然真的敢打她。
此时广场之上一片寂然。
第47章 她就是忘川一点红
楚九香忍不住哭着跑了,她要回去告状!
在场的谁都没想到萧厌离居然动手扇了楚九香。
君羡之也没想到。
他侧着头,对着萧厌离说道:“她爷爷是太傅,出了名的护短。”
君羡之头一次神色如此严肃。
他有些担忧地看着萧厌离。
谁知后者一脸平静,一点都不担心会被楚太傅报复。
“不是要举行开学庆典吗?”
萧厌离带着清澈的眸光扫了一圈看向她的人,然后乖乖地站在药峰一列。
此时的萧厌离安静得跟个小白兔一样,一脸天真无邪。
和刚刚那个二话不说抽人巴掌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剑峰之中,一个少女冷眼看向萧厌离,目光很快就收了回去。
但是萧厌离对这种寒芒在背的视线十分敏感。
她的目光穿过一个个学院弟子,落到了那个少女的侧脸之上。
很美,很冷。
侧脸给人的感觉就是冷冷清清的,是那种骨子里透出的清冷之感。
萧厌离收回目光,不知道这个少女为何对她有敌意。
院长林归一开学致辞,接着就是一些场面话,展望一下未来云云。
典礼散去之后,三峰弟子句各自散去。
分别朝着三座峰而去。
“厌离,我抽空来找你。”
君羡之朝她挥了挥手,笑着喊道。
萧厌离轻轻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知晓了。
这个时候,萧厌离又察觉到了那一道寒芒。
果然又是那个绝色少女。
不过看起来修为只有武者五段,应该是这一届竞争前往圣天学院名额的强劲对手。
圣天学院她必定是要去走一趟的。
那里有萧嫣然姐弟和所谓的栖霞仙子。
而且她有预感,那个栖霞仙子和她母亲似乎有一些渊源。
兰如初将萧厌离带到药峰。
一路上给萧厌离讲解了一下药峰的情况。
药峰很多地方都种着草药。
风中飘来的都是丹药香。
兰如初将萧厌离带到她的住所,就看到一个老头在里面捣鼓。
“师妹啊,我给你说的那个千机毒的解药……”
“有外人?”
老头看到萧厌离,立刻闭上了嘴巴。
他注意到萧厌离脸上的红斑,忍不住凑到萧厌离跟前细看。
萧厌离认识这个老头,就是神医赛华佗。
“你这脸上的红斑?有些特别。”
赛华佗意味深长说了一句。
“画的。”
萧厌离直截了当承认是假的。
这下轮到赛华佗有些不好意思了,“咳咳!倒也不必如此坦率。”
兰如初笑着拍了拍萧厌离的肩膀,道:“大师兄,这是我义结金兰的小妹,萧厌离。”
“厌离,这位是赛华佗,我的大师兄。”
萧厌离点头,就是这赛华佗怎么看都是个老头子。
而兰如初却是个年轻的女人。
“驻颜丹那种东西,老夫才不屑吃。”
赛华佗表示自己不屑吃。
“难道不是因为大师兄你没有玄力?”
兰如初专门拆台的。
赛华佗医术了得,但是没有任何玄力。
因此无法承受驻颜丹对经脉的净化。
但他毕竟是神医,若是想驻颜,也会有办法的。
“既然不是外人,那就来看看这千机毒的解药吧。”
赛华佗招呼着二人一起来研究。
千机毒?
萧厌离有些诧异为何赛华佗要研究千机毒解药。
“三日之内若是研究不出来千机毒的解药,仇烈将军必死无疑。”
赛华佗皱着眉头,老脸都是愁容。
他一株株挑着药材,这些品质实在是太低了。
根本达不到制作千机毒解药的品质。
“大师兄,你说有个神秘人将仇将军的毒延迟了三日?那为什么不直接找那位神秘人?”
兰如初也帮忙挑着。
从典礼之上,兰如初的那翻言辞,就能看得出来她的态度。
对于流云国皇家的态度很不友善。
“那位神秘人给仇将军吃下了龟息丹,想来是有深意的。”
不过他赛华佗好歹也算得上是神医,怎么可能被龟息丹蒙了眼。
手腕的脉搏的确会消失,但是脖颈处还会有细微的跳动。
萧厌离这才了然,看来神医称号不是虚名。
“千机毒的解药,我有。”
丹药已然炼成,她本来就打算今晚进入鬼市,前去救治仇烈。
千机毒不能拖,因此为了避免夜场梦多,她今晚就得去。
“你?”
兰如初和赛华佗两人四只眼睛看着她。
“你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娃?有千机毒解药?”
赛华佗不确定地看着她,问道。
主要是太稀奇了。
千机毒可是在天武大陆排得上号的剧毒。
兰如初想到那血皇参,立刻拿了出来。
“大师兄,千年血皇参。”
“什么?”
赛华佗瞪大眼睛,接过玉盒。
果然是通体如同宝石般的千年血皇参。
“厌离给我的。”
兰如初淡定地抛出这句话。
所以说,萧厌离是真的有可能有千机毒的解药。
“兰姐姐,赛前辈,还请你们替我保守秘密。我就是忘川一点红。”
萧厌离承认自己的身份。
她说的倒是很淡定,但听的两个人是一点都不淡定。
“那个在鬼市闹得满城风雨的人就是你?”
赛华佗摸了摸自己的长胡子。
“我都在鬼市蹲守了那么多天,就为了找忘川一点红。”
不然那晚那个傲风怎么会那么容易找到他。
“师妹,你真是捡到宝贝了。”
赛华佗肯定了兰如初的眼光,不错不错,和他们的师父一样,看人贼准。
不然他怎么会成为一代神医。
“今晚我会去救治仇将军的。”
“仇将军是流云国的希望,眼下北黎再次侵略流云,又会是一场血雨腥风啊。”
兰如初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性格豪爽,为人也大气。
下一秒拍着大腿来了句,
“到时候药峰的弟子全部前往战场救治那些将士。”
“皇家学院给了这些王孙子弟最好的教育条件,难不成还不能上战场?”
萧厌离越来越喜欢兰如初的性格,和她很合的来。
很快三人便坐在一起聊起了药理知识,赛华佗不愧是神医,对于药理也有很多独特的见解。
而萧厌离也展现出她那强大的“财力”。
一株株稀世药材毫不吝啬拿了出来。
水泽看着渐渐空掉的山水甍,忍不住喊了一句,“汝此等行为和强盗土匪又有何异?”
“我是拿,不是抢。”
萧厌离用意念回了句。
“水泽,不要吵闹。”
楼阁里传来十分低醇且带着磁性的声音。
“是,主人。”
水泽低头应道。
主人都没意见,他当然没有意见。
第48章 来无影客栈遇袭
今日的鬼市与往常不同。
来无影客栈高挂着一圈红灯笼,摇曳的烛火
萧厌离依旧一身红衣,半张金色面具。
她的出现必定伴随着喧嚣。
但是今日的来无影客栈却十分安静。
她一出现在门口,客栈内的人都齐刷刷地朝她看了过来。
这些人身上波动着武者五段到九段之间的玄力。
萧厌离的目光扫向坐在角落的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正好在看她。
看长相是很典型的北黎国人民。
所以这是在这里等她?
亦或是在这里监视楼上的仇烈?
还好今日她来了,否则仇将军可能凶多吉少。
“周围杀气重重!汝小心些。”
脑海里响起水泽的声音。
“嗯,感觉到了。”
整个客栈因为她的出现而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
那个北黎长相的男人浓眉大眼,目光凌冽,看着萧厌离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寒冷的眸光中还带着无尽杀意,仿佛随时能将她撕碎一般。
萧厌离并不在意这些,她看起来就像是在自家门口散步一般。
整个人的状态十分松弛。
在她抬脚踏入客栈内的一刹那,那个男人动了。
一把三尺长刀朝她飞来。
萧厌离施展鬼影迷踪步,调整了一下身位。
长腿一抬,脚背勾到刀柄,玄力灌注在脚上。
长刀势如破竹朝着那男人飞去,刀身裹挟着泛着紫红色的玄力。
在看到紫红色的玄力的时候,客栈里的人一个个呆若木鸡。
她的现在的修为等级虽然是武师,但她的玄力早已突破大武师的境界。
甚至已经有紫红气。
白日的玄天光柱之下,她隐藏了玄力里红色的气。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何况她暂时还没有对抗大武师以上的实力。
“前辈,这是一场误会!”
那个北黎男人看到这等恐怖的实力,除了求饶再也生不出其他心思。
他不知道在这小小的倾安城,竟然会卧虎藏龙,藏着这样一位大能。
“晚了!”
萧厌离的声音清脆悦耳,但冷若寒霜。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北黎男人已经人首分离。
下一秒,她的脚落在客栈内。
清冷的目光扫向周围的人。
这些人一个个如临大敌,拿着自己的佩剑配刀谨慎地看着萧厌离。
红衣翻飞,墨发飞扬。
此时这一方天地唯她独尊。
站在她的领域之内,这些人只觉得浑身冰冷。
可是他们是杀手,若是不动就是违抗命令。
“动手!”
不知人群之中是谁下了这道命令,一时间客栈内刀光剑影,纷纷朝着萧厌离而来。
数十个杀手,在刹那间就将萧厌离团团围住。
无数刀剑散发着寒光。
萧厌离眉眼一凛。
手中梅花针带着玄力,以暗器手法纷纷飞入他们的天池穴。
“太强了!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萧厌离身形并未停下,继而夺过一把刀,将中针者迅速斩杀。
鲜血飞溅,四下皆惊。
这群北黎杀手死伤无数,在强大的领域之下,渐渐动弹不得。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个杀手心有不甘,怒目圆瞪,问道。
“忘川一点红。”
萧厌离轻笑了一声,心情颇好地回了一句。
她将刀插在一张桌子上,也不知红衣上是否沾染了血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具和衣衫。
她并未将这一切放在眼里,气定神闲地拔刀架在一个人的脖子上。
“北黎的?”
那人立刻沉默不语。
“有时候沉默就足以说明很多事。”
萧厌离正想动手解决这些人的时候,他们好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齐齐口吐黑血倒地身亡。
这个时候客栈外几道人影匆匆而来。
进来的男人是独眼,正是慕长风。
见到地上七零八落的尸体,长吁了一口气。
“还好大小姐没事。”
这个时候一架马车停在了客栈外,雨非生站在马车旁,车内走出一个面色惨白的中年男人。
“老爷,到了。”
雨非生并未叫他将军,想必也是怕身份暴露。
虞勤武轻轻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也没说话,就跟着走进了客栈。
这个时候,楼上迅速跑下来了一个少女,正是仇问心。
她看到满屋的尸体,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方才影卫说,有人将这里的杀手已经全部解决了。
她这才敢下来看看。
“前辈!”
仇问心看到是萧厌离,眼中不由得闪烁着欣喜的泪光。
忘川一点红的出现,就意味着解药已经炼制出来。
萧厌离浅笑着点头,表示自己确实已经炼制出来解药了。
仇问心欣喜地抹着眼角的泪水。
“太好了,爷爷有救了。”
“这是仇烈的孙女吗?”
身后有人喊道。
仇问心有些诧异地回头,就看到三个男人。
她思索了一下,记忆里好像没见过这些人。
“问心,让人将这里收拾一下,我们先上楼再说。”
萧厌离站起身来,她金口一开,在场的人都以她马首是瞻。
仇问心招来影卫,来无影客栈的负责人收了点钱,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在这鬼市发生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只是一般情况下,大家彼此都遵守着那条无形的秩序。
但总有时候,秩序会被打破。
二楼厢房内,虞勤武被搀扶着坐在椅子上。
“是仇烈,我是虞勤武!”
他这句话也不知说给床上的人听还是说给仇问心听。
但他的目光始终是落在虞勤武身上的。
“将军!有大小姐在,你们都会没事的。”
慕长风宽慰道。
雨非生将特殊药水抹在虞勤武的脸上,一块薄如蝉翼的面具缓缓脱落。
这才显露出了虞勤武那张苍老的真面目。
五十来岁,身上修为尽退。
虞勤武满脸疲惫之色。
“是虞爷爷?”
仇问心这才确定虞勤武的身份,顿时热泪盈眶。
“为什么虞爷爷会变成这样?”
带着隐隐哭腔问道。
虞勤武摇了摇头,满脸苦涩。
这话到了嘴边欲言又止,那些事情都是血泪。
萧厌离就在这个时候将千机毒的解药喂给了仇烈。
接着她又给仇烈渡了一些玄力,好让药效能快速生效。
第49章 凤栖梧被害真相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仇烈就缓缓苏醒了过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仇问心虽然担忧,但不知为何,她觉得有这个红衣女人在,就莫名安心。
“爷爷,你终于醒了,吓死问心了。”
仇问心激动得抱着仇烈,喜极而泣。
仇烈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慈爱地笑着,说道:“没事了没事了,爷爷这不是好好的吗?”
“老东西!”
虞勤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中带着泪水,看向床上的仇烈。
仇烈顺着声音看去,还有些疲倦的眼睛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是你!老东西你竟然还没死?”
仇烈翻身下了床,顾不得身体还没恢复,三两步来到虞勤武面前。
就像两个孩子一样,互相牵着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只是看着看着,两个老头就抱着哭了起来。
“真好,你还没死!”
“嗯,老东西,你也没死!”
那是历经千帆过后,一回首,还有你在的欣喜。
身边无数的人都死在了战场,原本以为此生不复相见。
却不曾想今朝还能把酒言欢。
“有我在,谁都不会死的。”
萧厌离摘下那金色的半边面具,她不再隐藏自己的身份。
她要重建凤鸣铁骑,替凤栖梧正名!
“大小姐!”
虞勤武看着那张出尘绝艳的脸,忍不住哭了起来。
“凤将军她!”
“凤鸣铁骑被埋伏并非是将军决策有误,而是有人将情报偷偷卖给了北黎!”
虞勤武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不震惊。
“什么?凤将军她……!”
仇烈忍不住踉跄后退,还好仇问心及时将他扶着,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老虞头,你说的可是真的?”
仇烈盯着虞勤武,颤抖着声音问道。
因为他的儿子正是在那场战役里牺牲的!
若是因为军中出现内奸才导致乾州失守。
那他必定是要为儿子报仇,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将背后之人揪出来。
“千真万确!凤将军察觉中计之后,立刻让我率领五百旧部离开,叫我一定要保留住凤鸣铁骑的血脉,日后辅佐大小姐重掌凤鸣军。”
“将军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大小姐,小姐乃人中龙凤,未来必定会翱翔九天,将军对于小姐的期望便是重回天域!”
虞勤武目光灼灼看着萧厌离。
眼里充满着崇敬之色,是因为萧厌离是凤栖梧的孩子。
更寄托着凤栖梧的无限期望。
什么?
不只是其他几人震惊,慕长风和雨非生是根本没听将军说过这些事。
而仇烈和仇问心则是惊讶萧厌离的身份。
萧厌离思索片刻,或许她体内的那股红色力量真的与天域有关。
看来凤栖梧留下凤鸣铁骑也是为了助她一臂之力。
不得不说,凤栖梧思虑极为周全。
“既然是母亲所托,那我必定不会让她失望。”
萧厌离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除此之外,我还要替母亲正名,要让流云国还她一个公道!”
萧厌离如是说道。
这也正虞勤武的目的,“虞某必定全心全意辅佐大小姐!”
“我仇烈这条命也是大小姐救的,只要我能用得上,大小姐就尽管吩咐。”
仇烈从萧厌离身上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不只是那张绝世的容颜,更是因为她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
“我也是!”
仇问心虽然年龄不大,但她很喜欢凤栖梧。
从小便以女战神为信仰,刻苦修炼,只为有朝一日能征战沙场,接替爷爷肩上的担子,也为了成为一位报效国家的将士。
她一点也不希望爷爷在颐享天年的年纪还要出去征战四方。
“慕长风!”
“雨非生!”
“凤鸣铁骑旧部愿为大小姐效劳。”
雨非生和慕长风二人单膝下跪,双手抱拳,坚定说道。
从此以后萧厌离便是他们唯一的主人。
“那现在首要的事,便是替虞将军调养好身体。”
萧厌离的话让虞勤武甚是感动。
和凤将军一样,虽然训练的时候很严格,但实际上最疼惜自己的战友。
“好!”
虞勤武的声音充满了力量,他知道唯有身强体健才能替大小姐完成目的。
萧厌离细心替虞勤武检查身体,发现他多处骨折刀伤,身体亏损严重。
除了替他治疗外伤,还要调理内伤。
好在她天材地宝多,用药那是毫不手软。
山水甍内的水泽看着消失的药材,心里是忍不住的心痛。
但偏偏主人又不在意,一天到晚就是修炼。
到现在为止两个主人都还没有碰面过。
山水甍内有结界,因此萧厌离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但是萧厌离的现实世界没有结界,所以水泽是知道萧厌离发生的事。
萧厌离将药材放到水桶内,先替虞勤武做一个药浴。
这样来修复他的外伤,并且可以调理内伤。
虞勤武躺在木桶里,中间隔了一个屏风。
就听到他开始讲这十年的事情。
这些年他带着凤鸣铁骑东躲西藏,但还是偷偷来见过萧厌离好几次。
很早之前,萧厌离还是惊艳绝伦的天之骄子,他们耐心等待萧厌离再成长一些时日,就可以执掌凤鸣铁骑。
可谁曾想,五年前,一夕之间,天才殒落。
这对于虞勤武而言,那就是晴天霹雳。
因为他答应过,要辅佐大小姐。
但是大小姐却变成了那样,叫他九泉之下如何向凤栖梧交代?
凤鸣铁骑旧部也因此对萧厌离的印象一落千丈。
而这些年虞勤武还要四处调查当年奸细的事情。
东奔西走,四处打听,老毛病也没能好好治疗。
这才让虞勤武的身体越来越差。
“这件事情和兵部尚书有关。”
虞勤武说道。
萧厌离听到这话,眸光顿时冷了下来。
兵部尚书负责调兵遣将,想要安插一个奸细十分容易。
而且重点是兵部尚书是许彩蝶的父亲。
“说好援兵会在五日后赶到,我们苦苦支撑,死死守着乾州。一直到了第十日,都不见援兵到来,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凤将军才兵行险招,只是没想到……”
虞勤武摇了摇头,面露憾色。
谁能想到,堂堂女战神竟然有一天会战死沙场。
“最后我们甚至没有找到凤将军的一片骸骨。”
这也是他们最大的遗憾。
第50章 娥华触怒一点红
萧厌离负手而立,低垂的眉眼,在光中投下一排鸦羽般的阴影。
干净白皙的脸颊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她一贯冷静。
只是这一次眼眸之下流转着波涛汹涌。
轻柔的声音拂过在场的众人,带着坚定的语气。
“我会替母亲讨回来的。”
兵部尚书许昌盛!
许彩蝶!
这些人一个都逃不掉的。
“太好了!凤鸣铁骑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有萧厌离这句话,虞勤武觉得曾经的苦都值得。
不由得老泪纵横。
“虞将军,你在此好好休养,外面的事情交给我。”
萧厌离站在屏风外面,冷静地说着。
她的心性本来就是一个三十岁的成年人,情绪很少外泄。
事情都是尽在掌握之中,才会选择去做。
“下一次去见凤鸣旧部,那必定是带着属于凤鸣军的荣耀去的。”
萧厌离抬头看向众人,这一瞬间,灼灼华光闪耀于眼。
她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雨非生与慕长风不由得热泪盈眶。
这就是他们的新主人,誓死效忠的人。
举手投足间将那一股自信倾泻而出,似乎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情。
仇烈坐在一旁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好久没看到过这样的人了,那种自然倾泻而出的自信从容,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了。
这流云国的女子,除了凤栖梧,无人可比拟。
仇问心热切地望着萧厌离,她也想有朝一日变成这般强大的人。
心中早已暗下决心,一定要和她一样。
这个信念一直支撑着她,从一个妙龄少女,成长为一个巾帼将军。
这一夜无眠,万籁俱寂,但灯火如昼。
萧厌离将药材都配好,将注意事项都交代给了雨非生和慕长风。
“他日在朝堂之上,还需要仇将军替厌离说几句话。”
萧厌离抱拳对着仇烈道。
“大小姐不必客气,老朽这条命都是您救的,往后有需要只管说。”
仇烈抱拳回礼。
“离姐姐的救命之恩,改日必定登门拜谢。”
仇问心感激道。
“救你是我应该的,另外朝堂之上三龙夺嫡,暂时先不要站队,和君天祈的婚事我必定是要退的。”
“大小姐放心,仇家效忠的永远是流云国,而非天子。”
仇烈是真的敢说。
在这个皇权时代,竟然有如此觉悟。
他征战沙场,守护的不是君家,而是流云国的百姓。
“没想到仇将军竟然有如此领悟。”
萧厌离发自肺腑感叹了一句。
仇烈舒心一笑,“因为凤将军就是这样的人。”
萧厌离心头微颤,是母亲啊。
她愈发好奇凤栖梧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传奇女子。
萧厌离从来无影客栈离开之后,径直去了天机阁。
天机阁号称晓天下,想必也是知晓她母亲的情况。
戴着金色面具的萧厌离站在天机阁门口。
还没等她脚踏入,就被娥华呵斥住了。
“忘川一点红?呵,鬼市红人?”
娥华轻笑道。
上下打量着萧厌离。
似乎要把她看穿一般。
萧厌离的视线顺着她走动的方向扫过,心中感叹了一句。
不长记性。
怎么老是喜欢触怒她呢?
乖乖按着苍珏的要求做不好吗?
她那一株九龙根的价值远超这些信息,这个娥华怎么就是想不明白呢?
“唉。”
萧厌离微微叹了口气。
“没了阁主,你还能踏入天机阁?做梦呢!”
娥华手一招,一排排武师级别的护卫便将萧厌离团团围住。
“自从你在天机阁闹事之后,阁主就将这里的守卫换成了武师。”
娥华退到人群后面,得意地看着萧厌离。
她记得上次被萧厌离吸走玄力的事情,已经有了一些阴影。
因此她要远离萧厌离。
“天机阁言而无信?”
萧厌离站在原地,眸光冷冽非常。
扫了一眼四周的武师,沉声道。
天机令出现在她手中,“看来苍珏在你们这些下属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她把玩着天机令,漫不经心地说着。
周围的武师看到天机令,立刻恭敬站在一旁。
见天机令如见阁主。
他们不敢造次。
娥华见武师们都收手,大喝道:“你们忘了阁主走之前交代的事情?”
“我现在是代理阁主,你们敢不听我的号令?”
那些守卫顿时面露难色,代理阁主?
那毕竟是代理的,怎么能和苍珏阁主相比?
于是众人都安安静静地站着,也不敢动手。
万一真的得罪了阁主的贵客,到时候阁主回来可就惨了。
娥华见状,脸都气红了。
“很好,很好,你们全部滚!”
娥华大怒道。
她堂堂一个代理阁主竟然无法号令这些人,她当然生气。
那些守卫如释重负,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切,不就是阁主的一个床伴嘛,得意个什么劲。”
一个守卫离开的时候嘟囔了一句,萧厌离听得那是真真切切啊。
原来这里面竟然有这样一层关系,怪不得苍珏要让这个娥华来代理。
原来是睡出感情来了。
回想第一次见苍珏,这个男人不就是胸膛微露,一副刚从床上下来的模样?
不过这个娥华模样倒是不错,苍珏这样的种马看上她也正常。
只是现在影响到了她。
她就很不开心。
“滚!”
娥华正想开口,萧厌离一道玄力就打了过去。
“噗!”
妙龄女人身形一下子朝着地上倒去。
娥华震惊地看着这个女人,这才短短数日,修为竟然如此恐怖。
她想到那日,这个女人竟然能将阁主重伤。
原来不是阁主让她,而是她真的有这样恐怖的实力。
“这话我本不想说,但你三番两次挑衅,你觉得我能忍吗?”
萧厌离居高临下,眉眼低垂看向地上的娥华。
红唇轻启,声音悦儿清脆,但却寒冷如霜。
此时的娥华只顾着吐血,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厌离也不想在此多留,径直踏入天机阁。
只留下娥华凄惨地倒在门口。
第51章 一只白猫
萧厌离亮出天机令,阁内的人不再阻拦。
她顺利拿到了凤栖梧的信息。
萧厌离一目十行看完,对于凤栖梧究竟来自哪里,天机阁并不知道。
因为他们只能调查天武大陆的消息。
只知道凤栖梧并非流云国人。
剩余的信息,她多多少少也都知道了。
“看来还是得亲自查询了。”
萧厌离用玄力将那张纸化成齑粉,刹那间消散于空中。
天机阁内的人对她毕恭毕敬,恭送她离去。
萧厌离出来的时候,娥华已经被一个侍女扶了起来。
她并未给娥华任何眼神,但她却能感受到娥华的杀气。
“跳梁小丑!”
萧厌离吐出这几个字,不等娥华反应过来,她已经走远。
娥华是满腔怒火不知何处发泄,只能一巴掌拍到那侍女身上,看来她是彻底将萧厌离记恨住了。
等阁主回来之后,她一定要告诉阁主,这个人有多放肆。
完全不将天机阁放在眼里。
她怎么说也是阁主的女人,阁主要是知道她被这样对待一定会给她报仇的。
到时候她一定要让那个女人跪在地上求饶!
萧厌离不知道娥华心里在想些什么。
从鬼市出来后她便回了玉清小筑。
叶素兮见她半夜回来,立刻亲力亲为照顾她。
替她宽衣解带,热水泡澡。
“这些交给玉兰清铃做就好了。”
萧厌离侧着头,绝美的侧脸看得人心神荡漾。
她对着叶素兮说道。
叶素兮解开她的腰带,听着她这样说,立刻摇头。
“还是我亲自伺候小主人我才放心。”
叶素兮只想和萧厌离尽量多在一起,小主人现在总是很忙。
经常半夜才回来,想必一定是在做什么大事。
她修为低微,不能在大事上帮上忙,只能替小主人守住玉清小筑,好好照顾她。
“辛苦你了,今日那母女俩可有来闹事?”
柔顺的红衣从萧厌离的肩头滑下,露出她那纤薄却又带着力量的身体。
叶素兮将衣服搭在一旁的屏风之上。
“没有来,难得清静几日,那些东西也都送了回来,一件不少。”
叶素兮替她揉了揉肩膀,缓解疲劳。
萧厌离缓缓合上眼睛开始享受泡澡时光。
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白瓷般的身体靠在大木桶内,双臂展开放到木桶边缘。
叶素兮替她擦拭着背后,耐心洗着长发,一下一下梳着。
“嗯,你抽空泡一泡药浴,我将药材配好,修炼不能耽误了。”
萧厌离闭着眼睛说道。
“好!”叶素兮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所精进,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暖意。
小主人始终惦记着她。
“你先去休息吧,我泡完后就去休息。”
萧厌离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叶素兮应下,将东西放好后就离开了这间浴房。
萧厌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一刻。
“主人!”
山水甍内,水泽叫了一声。
因为他的眼睛被主人蒙上了。
“非礼勿视!”
男人闭着眼睛说道。
“?”
水泽懵逼……
“这里是天武大陆?”
他问道。
鸦羽一般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嗯,也不知为何山水甍会和这凤鸣戒合而为一。”
水泽回答。
山水甍本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只是他们从天域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流落到了天武大陆。
机缘之下和凤鸣戒融为了一体。
但此前并未有人进得来,只有萧厌离一人成功踏入山水甍。
“无碍,天意如此。”
“只是我的修为在这天武大陆会被压制,这是天道制定的规则。”
因为天武大陆的人修为普遍不算高,若是有天域的人来此,修为都会有所压制。
连在天域十分之一的水平都使不出来。
这样也是为了保护天武大陆的人。
“那主人是打算离开山水甍了吗?”
“嗯,她的修为不突破武王,恐怕难以踏入天域之中。”
男人口中的她指的便是萧厌离。
山水甍和她凤鸣戒合而为一,他也不太可能放弃山水甍。
只能助力她早日突破武王。
不然连进入天域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也不太指望那些人能找到他。
当年那场大战……
“主人是想帮她?”
水泽算是知道为什么主人不制止萧厌离用药材,原来是希望萧厌离早日突破武王。
主人现在也太惨了吧,想当年主人在天域叱咤风云的时候,这小姑娘都还没出生呢。
现在竟然要仰仗一个小姑娘才能回到天域。
“嗯。”
男人轻轻应了一声。
萧厌离不知不觉竟然趴在木桶旁睡着了。
眼看着她的脑袋就要滑入水中,一只白猫突然出现在木桶内。
那只白猫“喵”的一声惊醒了萧厌离。
她这才注意到水里浮着一只白猫。
她伸手捞出落水猫,水眸盯着这只白猫,问道:“小家伙,你怎么会在这里?”
猫不是最怕水吗?
“嗯……”
一道带着惬意的声音响起,萧厌离秀眉微蹙,盯着这只白猫。
“我还没见过会说话的猫。”
“现在见到了。”
白猫也看着萧厌离,圆圆的猫眼里倒映着萧厌离那张出尘绝艳的脸庞。
这个女人甚是好看。
“你倒是一只很有个性的猫,就是不知道是公猫还是母猫。”
萧厌离说着就提溜起白猫,瞅了瞅下面。
白猫急忙用爪子捂住下面,可惜猫脸看不到它那红透了的脸。
这是个什么女人?
竟然看一个男人的下面!
这只白猫正是山水甍内的男人,他离开山水甍后,修为在一瞬间被压制住。
居然变成了一只猫!
但他若是回到山水甍内的话,他又会变回人形。
原本沉睡了二十五年,脾性冷静了许多。
但此刻他实在忍不住,萧厌离这个女人还在扒拉他的爪子。
“猫也是有隐私的!”
他大叫了一声。
在山水甍内,他好歹还能做个高冷的人。
结果现在这么快就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一只猫还有隐私?你难道不会出去和那些母猫做运动?”
萧厌离好奇问道。
做运动?
这什么虎狼之词!
他堂堂神域天君,百里玄胤,人人惧怕的天君,居然被一个只有武师修为的女娃调戏了!
“总之不能看!”
百里玄胤急忙说了句,可怜他现在只是个猫猫。
要不是刚在山水甍内,见她快溺水,他是绝对不会出来的。
“不看不看,行了吧!擦一擦身体。”
萧厌离将他拎了出来,一条毛巾直接扔到了猫的身上。
她则是长臂一伸,挂在屏风上的里衣便套在了她身上。
第52章 武师楚九龄?
萧厌离不知道这只猫从何而来,但是这只猫似乎很有灵性。
她弯下腰,一把将还在擦拭猫身的家伙捞在了怀里。
一股温热的玄力渡到白猫的身上。
毛发很快就干了。
“该休息了,小东西。”
萧厌离轻笑道。
手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猫身。
果然撸猫这件事,就算是萧厌离也无法拒绝。
百里玄胤原本还想挣扎一下。
堂堂天君啊。
但奈何被摸的实在是太舒服了,忍不住闭上了宝石般的眼睛。
算了,今日太晚了。
改天一定要好好监督萧厌离修炼。
“主人?”
山水甍内的水泽双眼还被蒙着,也不知道主人什么时候能将这碍眼的东西扯下。
萧厌离将白猫放在软榻之上,指了指,“你毕竟是只公的,还是睡这里比较合适。”
可以抱可以宠,但是不能和她一起睡觉。
白猫点了点头,表示正合他意。
和一个女人睡觉实在是太离谱了。
而且也有损女子声誉。
虽然他现在只是只猫。
爪子在软塌上踩了踩,瞳孔都涣散了下去,他很满意这里的柔软度。
尾巴微微翘了翘,然后盘着躺了下来。
见白猫乖乖睡下了,萧厌离也躺在了床上。
只是并未很快入睡。
她一向浅眠,近来的许多事情就如同一个个记忆宫殿,盘旋于她脑海之中。
尤其是今天还知道了关于母亲的事情。
重回天域?
她后来也询问了虞勤武是否知道关于天域的事情。
但是虞勤武了解的不多。
只知道天域的人很强,天武大陆是一个低等级的大陆。
这里的人是无法突破武王达到武宗级别的。
因为有天地规则压制。
这也是天地为了保护世界而形成的秩序。
明日就去皇家学院的藏书阁看看。
之前君羡之说过天域的事情。
萧厌离自诩冷情无心,但她骨子里却又有着极强的认同感。
她现在身如浮萍,总感觉无处安身。
在这个异世界之中,她所得的不过是原主所得的。
而非她所想得的。
凤栖梧——她的母亲。
她是真的很想替她正名。
只是不知道,九泉之下的凤栖梧是否知道现在的萧厌离已经不是之前的萧厌离。
少女侧着身,纤瘦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夜深人静的时候,人总是容易思绪万千。
百里玄胤趴着脑袋,宝石般明亮的眸子看向床上的人。
她的背影看起来十分落寞。
不知为何,百里玄胤也有一种这样的情绪滋生。
他出身高贵,生来就是天域之中的最强掌权家族——百里氏。
至高无上的权力也代表了身边无人可亲可信可爱。
数千年来,明月如霜,寂寞如雪。
……
那她又是为何落寞?
玄胤看着那个背影,猫猫的眼皮子开始打架,看来这当猫后还嗜睡了些。
只是这一夜,萧厌离辗转难眠。
她进入山水甍内,将一些药材整理好。
“水泽?”
以往水泽都会飞在她身边指手画脚,今日倒是十分安静。
“汝?”
水泽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扯下了布条子。
可算是重见天日了。
只是主人呢?
他四处寻找了一下,并未发现自家主人的身影。
看来主人是离开了山水甍。
萧厌离将药材分拣好,分别打包成一个个小包。
然后又在山水甍内修炼了几个时辰。
感受着体内的玄力不断充实,她才允许自己突破下一个阶段。
破而后立,瀚海诀之威初见端倪。
内视着那星辰般的丹田,萧厌离长呼了一口气。
“萧厌离,你滚出来!”
玉清小筑之外,一群人吵闹着。
叶素兮站在院门还未说一句话,就被一个人一掌劈开。
身体朝后飞去,直接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叶素兮心中大骇,这人修为极高,恐怕已经是武师中阶以上了。
小主人她现在刚达到武师修为,万万不能和这人对上。
正想着如何进去告诉小主人,那群人便直逼了进来。
就连玉兰和清铃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都被一掌震开。
这群人来势汹汹,意图很明显。
就是为了找萧厌离麻烦的。
“萧厌离,滚出来!”
为首的男人怒骂道。
一道白色身影踩着白色软靴走了出来。
她怀中还抱着一只神色慵懒的白猫。
“小白,你说这些人怎么处置?”
萧厌离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猫。
小白被摸的十分舒服,打了个哈欠,说道:“武师六段而已,你一只手都能将他废了。”
这个女人的修为是大武师之上,根本没什么好操心的。
尤其是他现在还是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猫咪。
“那就依你。”
一人一猫似乎在对话,但是外人听不见白猫的声音,只觉得是萧厌离自己神神叨叨地自说自话。
“她不会是被吓疯了吧?”
“我们爷可是武师六段,武殿副督,年轻有为。”
有人得意道。
“这下看萧厌离怎么应对。”
站在人群最后面的是许彩蝶母女。
她们故意让楚九香和萧厌离对上,就是为了引出这位护妹狂魔楚九龄。
惹上了楚九龄,只怕萧厌离不死也得脱层。
萧思然和许彩蝶喜滋滋地坐在外面看热闹。
正好今日萧靖和去游湖,也不会这么早回来。
“萧厌离,你竟然敢羞辱我小妹,今日你若自戕在此,我就留你一个全尸。”
楚九龄的话十分狂傲,完全不将丞相府放在眼里。
在他心中只觉得这萧厌离是个丑八怪,废物而已。
死了也就死了,想必萧丞相也不会为此大动肝火。
到时候给点钱,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修为不高,口气倒不小。”
萧厌离声音轻柔,低垂着眉眼看着怀中的小白。
“你倒是舒服。”
见小白闲散的姿势,她忍不住说了句。
“要不你先将他解决了?我看着实在碍眼。”
小白谨记自己的使命,他可是为了督促萧厌离修炼才出来的。
“好!”
萧厌离宠溺应下,她以前可不会认为自己会喜欢猫。
第53章 废掉楚九龄
“你在那自言自语干什么?本督问你是自行了断还是我动手?”
楚九龄身形高大,五官还算过得去。
就是脸上坑坑洼洼的,看来是因为火气太大,长了痤疮。
萧厌离看着那张脸都有些倒胃口。
“就你?”
尾音微微上挑,萧厌离讥诮道。
楚九龄可听不得这种话,狰狞着五官,果断抽出一旁下属腰间的佩刀。
“你找死!”
带着武师那等玄力朝着萧厌离劈了过来。
他的招式大开大合,进攻强悍,自卫不足,全身上下都是破绽。
是个喜欢速战速决的人。
但很显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管你气势多强悍,那都是纸老虎。
萧厌离一手抱着猫,另一只手裹挟着紫色的玄力。
动作看起来赏心悦目,游刃有余,一切都仿佛成竹在胸。
楚九龄举着刀,动作生生被逼停了下来。
强大的玄力阻拦着楚九龄的进攻。
“你身上那点可怜的玄力还是省省吧。”
萧厌离眸色一凛,施展瀚海诀。
玄力包裹着楚九龄,他寸步难行。
突然感觉到体内的玄力在消失,不由得大惊失色。
“你在吸收我的玄力?”
他从未见过这种功法。
原本还不可一世的表情一下子消失殆尽。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我可没有吸收,你这点玄力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而且脏!
她不过是利用瀚海诀将楚九龄的玄力化开,散尽他的修为罢了。
这楚九龄平日可没少利用自己的职位欺压他人。
口碑极差!
这种人给他太多的权力,那就是对百姓残忍。
不如废掉一了百了。
“不!你不要废了我!我道歉,我认错,求前辈不要废掉我的修为。”
以往都是他废别人,今日竟然会被一个小姑娘制裁。
但是现在他只能求饶。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可是萧厌离心性不是小女孩,她的灵魂三十岁。
萧厌离嘴角带着一抹残忍冷血的笑容。
“晚了!”
胆敢伤害她的人,那就是找死。
“不要!”
楚九龄从那双冷酷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凄惨的下场。
手中的玄力再次增强,萧厌离冷哼一声,楚九龄那高大的身躯就像一块大石头一样朝着那些人砸去。
他身后的那些人此时一个都不敢上前。
绝对的威压之下,他们脚都挪不了一步。
眼睁睁地看着楚九龄的身体朝他们而来。
“啊!”
一时间,玉清小筑倒了一大片人。
“这太恐怖了。”
“楚大人!”
楚九龄四肢软绵绵的,连力气都使不出来。
其他人见状便知道楚九龄是废了。
“萧厌离!”
楚九龄赤红着双眸,恶狠狠地瞪着那个白衣女子。
左脸骇人的红斑看起来妖冶无双,就像无间炼狱生出的业火红莲一般。
可怕!
楚九龄咬牙切齿,心中万般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
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对他的人。
竟然还废掉了他的修为。
这叫他以后如何自处。
说不恨那可太假了,他现在恨不得扒了萧厌离的皮,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楚九龄伸手想去握刀,可他的手根本就提不起刀。
“啊!”
楚九龄痛苦大叫起来,整个人渐渐陷入癫狂之中。
原本还高束着的长发,此刻也已经散落在身上。
看起来像疯了一样。
“管好楚九香,不然下次废的就是她。”
萧厌离缓缓道。
这一次怕是要进宫才能解决这件事了。
也好,正合她意。
进宫去看看当今圣上,找个借口顺便把婚退了。
不然那个君天祈整日在她眼前晃荡,看着就烦人。
萧厌离的话让院子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现在算是知道,这萧厌离的修为应该是回来了。
甚至比五年前更强更妖孽。
这样一个天才少女,很快将会得到关注。
到时候可就不好对付了。
许彩蝶和萧思然母女看到这个场景立刻离开。
“没想到连楚九龄都不是她的对手,现在怎么办?”
萧思然只觉得身上骨头都是疼的。
那日被萧厌离扔在地上,丢脸死了。
“现在只有流云国第一高手出手才行了。”
许彩蝶眼中闪烁着恶毒。
“可是那人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萧思然见过那人,不近人情铁面无私,有真材实料就收,没有就滚。
这楚九龄就是他一手提拔的。
“就是不知道他护不护短。”
许彩蝶思索着,如何将那人引来解决萧厌离。
这午饭都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宫中就来人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萧厌离吃饭一向都是在自己的玉清小筑,萧靖和也懒得管她。
那许彩蝶母女二人也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非要让萧厌离和她们一起吃饭。
叶素兮有些担忧的看着萧厌离。
“小主人?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萧厌离浅笑了一声,用公筷夹了一块香薰鸭肉。
“好好吃饭。”
鸭肉放到叶素兮的盘子里,动作轻柔又干脆。
她的话让叶素兮渐渐平静了心情,抬起筷子夹着那块鸭肉。
“好。”
叶素兮的目光落在鸭肉上,不敢抬头看萧厌离。
生怕自己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的小主人为何这般细致入微,总能柔软地击中她的内心。
萧厌离原本不打算带上小白。
可是小白却主动跳进了她的怀中。
“带上我。”
百里玄胤觉得有必要好好看着她,不能让她折在了这小小的流云国。
虽然现在他好像也帮不了什么忙……
萧厌离没有说话,而是抱着他一下下地顺着毛。
白衣少女抱着一只白猫走出了玉清小筑。
院外是来自宫里的人等着的。
“萧大小姐,请。”
这杨公公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从小时候就伺候着了。
后来圣上登了基,他就成了内务府的总管。
萧厌离路过杨公公身边递了他一只珊瑚红的镯子。
杨公公看着这个带着笑意的少女,原本还严肃的脸一下子就和颜悦色了起来。
“让杨公公久等了。”
萧厌离虽不喜欢这些风气,但有时候不得不做。
左右也不是什么坏事。
杨公公没想到这个小女娃竟然如此懂事,也开口多说了几句。
第54章 和楚家对簿金銮殿
萧厌离站在一旁安静听着,原来是楚家将楚九龄抬到了金銮殿前,非要讨个公道。
圣上无奈,只能将萧丞相招来。
现在萧靖和一人对抗着楚家众人。
太傅楚河都六十多岁了,跪在金銮殿上,逼着圣上给个说法。
不得已,只能叫杨公公来请萧厌离。
萧厌离听了一下朝堂上的局势,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劳烦杨公公叫个机灵点的去将仇烈将军叫来金銮殿可好?”
萧厌离又将一颗南海夜明珠放到杨公公手里。
“就说萧厌离找,让他找些楚九龄平日欺凌弱小的证据。”
杨公公接过夜明珠,慈祥地笑了笑。
叫来一个干儿子前去仇府通报这件事。
他还以为这萧大小姐还是个草包,没想到思想如此活络。
“萧大小姐您放心,圣上还是心念凤将军在世的丰功伟绩,您手里还有先帝赐的免死金牌,楚家动不了您的。”
杨公公笑眯眯地说道。
萧厌离记在心上,不过她这次进宫,目的可是为了退婚。
至于这楚家,反正横竖都是楚九龄挑衅在先,她不过是正当防卫。
“多谢杨公公宽慰,不过我想要的可不止这样。”
她柔声回答。
马车从玄武大街一直到了玄武门,朱红色的宫墙高高矗立。
萧厌离从马车上下来,接下来的路需要走上金銮殿。
她抱着一只慵懒的白猫一步步走上大殿。
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臣女萧厌离见过皇上。”
萧厌离屈身行礼,因为先帝许诺过的,免死金牌在手,她可以站着行礼。
“不必多礼。”
龙袍加身的中年皇上君逸尘端坐在龙椅上,他大手一挥,示意萧厌离起来。
“谢皇上!”
金銮殿上左右两边分别是楚家和萧靖和。
楚家上到老下到小都来了,为首的是白胡子白发的当朝太傅楚河。
他下面的中年男人是楚廉,也是个文官。
是楚九香和楚九龄两兄妹的老爹。
躺在地上的是楚九龄,现在正恶狠狠盯着她看的是楚九香……
那眼神都快喷出火来了。
而萧家这边,就萧靖和一人孤独地站着。
不过好歹是当朝丞相,就算是一人对抗四人,气势也没输一点的。
而且萧靖和这人死要面子,在外是不太可能承认自己有错。
更不可能承认自己女儿有错,所以才导致双方互不相让。
圣上光听楚家的证言也不好判断。
最后只有请了当事人萧厌离前来。
萧厌离这一次自然是站在了萧靖和身旁,纵使萧靖和此前对原主不关心,而且做事情也总是以利益为先。
但这一次必须要站在萧靖和这边。
不然这个婚事也不好退掉。
“萧厌离,你毁我哥哥,这笔账我跟你没完!”
楚九香再也忍不住,大声威胁道。
“九香,休要胡闹,我相信圣上一定会给楚家一个公道的。”
太傅就是太傅,明着不威胁,但是却处处给皇上施压。
“那就厌离说说情况吧。”
君逸尘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得出来他这个皇帝当得很是头大。
这外患不断,现在还要为这种事情操心。
一边是自己老师,一边是当朝丞相,关键是这个当事人还有先帝的免死金牌。
怎么罚也不对啊。
“今日一大早,这楚少爷就闯进我一个女子闺阁,将我的婢女打伤,还打伤了我爹最疼爱的姨娘。”
萧厌离说到这里的时候,也不知从哪里扯了一方帕子,擦拭着那一点也没有的眼泪。
百里玄胤看着她如此做作,猫脸带着三条黑线,有些无语。
这就是女人啊!
饶是萧厌离这等强大冷酷的女人,有时候也是很能装的。
“也不知道我的姨娘怎么惹到楚少爷了,竟然如此对待萧府的女眷……”
说到这里的时候,萧厌离停住了。
这个时候君逸尘问了句,“厌离说的可是真的?”
躺在地上的楚九龄软绵绵说了句,“是真的,但是皇上,是因为那个女人……”
“行了,你闯入萧丞相府中,打伤了人家姨娘和婢女,本就是你不对在先。”
君逸尘看着太傅一家人,有些不满说道。
只要是楚九龄先动的手,那萧厌离无论做什么都会占一层理。
“皇上,当年在翰林院的时候……当年在御花园的时候……当年在万宁宫的时候……”
楚太傅一听,这是要准备和稀泥和过去啊,于是开始回忆过去,打着和圣上的感情牌。
果然君逸尘脸色很快就缓和了下来,怎么说也是自己的老师。
“朕记得那些事,太傅倒也不必时时刻刻提醒朕。”
君逸尘很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皇上,仇将军求见。”
这个时候有公公在殿外喊道。
杨公公看了一眼皇上的表情,当下明了。
“宣!”
仇烈身上带着强烈的武将气场,大步流星走进了金銮殿。
“老臣叩见皇上。”
“免礼,平身吧。”
君逸尘见到仇烈那就是见到了救星。
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容。
“仇将军此次进宫所为何事?”
“皇上,老臣是想不日便离都去戍守边关。前两日有北黎人混入倾安城,我担心大战很快就要来了。”
仇烈说的有理有据,还呈上了北黎杀手的腰牌。
“并且老臣前几日中了天下至毒,千机。”
仇烈接着说道。
“若不是鬼市一名叫忘川一点红的神医及时出手相救,恐怕老臣早就去见先帝了。”
他叹着气演着戏,脸上似乎愁容满面。
有些话总是在不经意间说出来最有杀伤力了。
“那爱卿身体可是完全复原了?杨琼,准备些补品稍后送到仇府。”
君逸尘随口就赏,杨琼杨公公笑着点头应下。
他心中已然明了,现在朝堂上的局势。
不是萧家和楚家,而是萧厌离和楚家。
这萧大小姐还真是有些本事,竟然能让仇烈做到这个份上。
杨琼心里对自己的明智之举感到十分满意。
还好去请萧厌离的时候毕恭毕敬,没有狗眼看人低。
第55章 退婚
“忘川一点红?”
躺在地上的楚九龄听到这个名字,精神一下子振奋了起来。
“在哪里能找到她?”
或许这个人能救他。
仇烈的目光朝着萧厌离而去,后者正摸着白猫,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
看来萧大小姐心里是已经想好了对策,不然怎么会如此悠闲。
仇烈也就说了忘川一点红的位置。
“在鬼市。”
楚家人听到是在鬼市,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皇上,我儿的修为是被萧厌离废掉的,于情于理都得让她帮我们找这神医。”
楚廉开口。
鬼市那个地方对于他们这种文官来说,不太安全。
不如让萧厌离去鬼市找神医。
“不行,你儿子要找神医,就别牵扯我女儿。”
萧靖和毫不犹豫开口拒绝。
这楚家打什么主意,他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这楚家想的也太美了些。
自己儿子来萧府闹事,技不如人,现在还要他们萧家负责。
真当他们萧家是软柿子?好拿捏?
“萧丞相,我孙子是被你女儿废掉的!她不应该负责吗?”
楚河站出来,和萧靖和对峙道。
“你孙子自己技不如人,我女儿原本就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实力不容小觑,你孙子这点觉悟都没有?”
萧靖和怼人也不带犹豫的。
主要是现在萧厌离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废物,他原本就很疼爱萧厌离。
只是因为这五年来的一些事情,才导致他放弃培养萧厌离。
想让她女儿深入险境?
门都没有!
“萧靖和!你……”
楚河被萧靖和气得手都颤抖了起来,指着萧靖和大口喘气。
“皇上,我可以去找忘川一点红,不过前提是我和三殿下的婚事作废。”
萧厌离懒洋洋地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一一掠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到君逸尘的身上。
似乎是在询问君逸尘的意思。
龙椅上的男人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果然这个萧厌离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先帝定下的婚事,朕不好废除。”
儿子废老子定的婚事,这确实有些不合规矩。
楚河听到萧厌离松口,立刻站出来说话。
“皇上,虽说这婚事是先帝定下的,那个时候也只是先帝为了让凤将军安心打仗,如今凤将军身殒,先帝也早已驾鹤仙去。两位当事人也已经长大,不如询问一下三殿下的意思?”
若是三殿下也愿意退婚,那这件事也就可以作废。
君逸尘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叫杨琼去招君天祈前来。
此时大殿之上,每一个人心思各异。
也没人在这个时候说话,都等着君天祈前来。
百里玄胤听到这女人竟然已经和人订了婚,瞳孔不由得紧缩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松散了下来,关他什么事。
于是换了个姿势继续趴在萧厌离的怀里。
“你体内有两股不同的血脉,唯有天域才会存在的血脉。”
小白的声音让萧厌离来了几分精神。
“天域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
“等你到达武王境界之后,就有实力前往天域,到时候我再与你细说。”
小白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猫眼。
希望这个女人能够意识到她的责任。
万万不能沉溺在男女情爱之中无法自拔,最后耽误他回天域的时间。
萧厌离见他又睡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猫怎么回事?
突然开口说天域的事情,说了一半又不说了。
她搞不懂男人,连一只公猫她也搞不懂。
“三殿下求见。”
“宣!”
君天祈意气风发,踩着祥云金边软靴走进金銮殿。
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十七八岁的年纪,的确是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就是这样好看的皮囊之下,言行举止偏偏让人如此下头。
楚九香看到君天祈的时候,脸不自觉微微发红。
又是个花痴。
萧厌离是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一心一意摸着自己的小白。
但是怀里的小猫却睁着眼睛看了一下君天祈。
接着心满意足地享受着萧厌离的抚摸。
“见过父皇。”
君天祈现在是没有爵位的,所以不能自称臣子。
功绩方面没有大皇子君天恒了得,心性也不如二皇子君天宇成熟。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要和两位皇子一争高下。
难道是想用自己联姻?
“天祈啊,厌离想退婚,你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想法。”
君逸尘也不多废话什么,直截了当询问。
君天祈顿时面露不悦之色,朝着萧厌离看去。
这个女人不是欲擒故纵?
竟然还闹到了金銮殿,可恶。
君天祈的手是捏的咯吱咯吱作响,可有不敢在金銮殿上发作。
只是咽下心中的不快,对着皇上说道:“父皇,这婚事是皇爷爷定下的,孩儿不敢退婚。”
“没事,你就说说你喜不喜欢厌离就好,若是不喜欢退了便是。”
君逸尘假装没听出来君天祈话语中的意思,而是直接问。
这下君天祈为难了,喜欢萧厌离?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若是说不喜欢,那这婚就是不得不退了。
退婚的话,他又感觉很亏。
“说不上喜不喜欢,萧大小姐蕙质兰心,儿并不讨厌。”
君天祈这回答让萧厌离忍不住抓狂。
这狗东西想干什么?
“若是三殿下不愿意退婚的话,那楚少爷的身体,我也确实无能为力。”
这个时候就让楚家和君天祈较量吧,她累了乏了。
楚家一听萧厌离不打算找神医,那可不行。
于是立刻打起精神,开始游说君天祈。
君天祈一方面不想得罪楚家,一方面又不想丢了萧家这块肉。
被楚家的人围在中间,从家国大义到个人情怀,君天祈是听得两眼发懵。
文官不愧是文官,大道理那是一套一套的。
“老臣拙见,三殿下与萧大小姐并不合适。”
仇烈帮腔道。
“仇将军高见,小女和三殿下的确不合适,三殿下值得更好的人。”
萧靖和嘴上这样说,心底却是完全看不起君天祈的。
此前这个君天祈是如何对待萧厌离的,他略有耳闻。
加上君天祈无才无德,他更没什么好感。
现在还想参与夺嫡之争,那就是他萧家的对立面。
别说不让萧厌离嫁给他,萧家任何一个都不可以。
第56章 武殿殿主出手
君逸尘看到朝堂的肱股之臣都认为这婚事必须得退,他也不好说什么。
“那就允了厌离的要求。”
不等君天祈说话,皇上就已经下了口谕。
“谢皇上!”
萧厌离心满意足,终于摆脱这个讨厌人的家伙了。
“既然已经退婚,忘川一点红的事情就劳烦萧大小姐了。”
楚河生怕她忘了,急忙提醒。
“好啊。”
萧厌离回眸微微一笑,只是那笑意丝毫没有温度。
既然想让她救,那就救好了,到时候多要点钱就行了。
萧厌离今日也算是对这个皇帝有所了解。
当今皇上是个仁君,可惜才能不如先帝,魄力也不如先帝。
若不是因为逍遥王无心朝政,恐怕这个皇位还轮不到君逸尘。
不过听闻逍遥王不要这皇位,是因为一个女人。
他许诺了他的王妃,一生一世一双人。
怪不得君羡之一天到晚那么快乐。
萧厌离挠了挠小白的下巴,“回家吧!”
回家?
百里玄胤的眸色暗了下去。
家?
在何处?
萧厌离见小白安静了下来,也不再逗他,抱着他朝着金銮殿外而去。
仇烈和萧靖和随着一道踏出了金銮殿,一文一武二人竟然因为萧厌离而站在一起说上了话。
“萧丞相倒是生了个好女儿。”
仇烈毫不掩饰夸道。
“毕竟是我萧靖和的女儿。”
萧靖和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
仇烈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明明是人家凤栖梧的基因好。
但他也没直说。
同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这样口无遮拦。
“萧厌离!你站住!”
身后是君天祈愤怒的叫声。
萧厌离的脚步却没有因为他的声音停下。
君天祈见她不理会他,匆匆跑上去拦住她。
“本皇子叫你停下,你听不见吗?”
他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萧厌离斜睨了他一下,漫不经心问道:“三殿下?何事?”
“何事?你当众退婚,故意给我难堪,究竟是何用意!”
……
萧厌离表示无语,“你不都说了吗?就是为了给你难堪啊。”
她说完就越过君天祈,径直朝着玄武门走去,马车在玄武门外面等着的。
这距离还真是远啊。
“萧厌离!本皇子会让你后悔的!”
“这个世界上,除了本皇子会要你这个丑八怪,还有谁?你不要以为你修为回来了,就会有人喜欢你……”
身后是君天祈不甘的怒骂声。
真的是一点风度都没有。
萧厌离停下脚步,侧着头,露出绝美的侧脸。
她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人要我,和你有关系吗?”
“三殿下,有时候光有一张脸没用,还要有胸襟,你注定成不了大事。”
萧厌离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
和君天祈这种人说话,那简直是在降低她的素质和品味。
“胸襟人品的确很重要。”
仇烈和萧靖和路过的时候忍不住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是的,很重要。”
萧靖和附和道。
所以他是大殿下那边的人。
这三殿下实在太差劲了。
君天祈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十分刺耳。
胸襟!
这不就是说他没有胸襟没有风度吗?
可恶。
这个萧厌离,三番几次侮辱他,他一定会讨回来的。
萧厌离刚踏出玄武门,就察觉到了周围的寂静。
不同于来时的感觉。
“有危险。”
小白突然睁开眼睛,声音低沉提醒着萧厌离。
“嗯,察觉到了。”
萧厌离轻声应道。
很强的气息。
“厌离?”
萧靖和站在马车旁,见萧厌离没有跟上,便询问道。
“你先走吧。”
萧厌离脚步未动,站在
“走吧,萧丞相。”
仇烈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看到萧厌离示意他离开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
拉着萧靖和就坐上了马车。
“诶,你拉我做什么?”
马车内的萧靖和有些不满,掀开帘子又喊了一声萧厌离。
“走吧。”
仇烈把他拉进来,让赶车的马夫驾车。
马车还没走多远,就听见玄武门外响起了爆炸声。
萧靖和眉头突突地跳个不停,他总觉得有些心绪不宁。
掀开窗帘一看,玄武门外烟尘一片,哪里还有萧厌离的身体。
“停车!”
萧靖和喊道。
而萧厌离本人在感受到危险的那一刻就已经调动全身玄力抵挡。
“噗!”
“无限接近于武王的修为。”
萧厌离现在根本挡不了,于是接下这一招后,立刻带着小白躲进了山水甍内。
她闭上眼之前好像看到了一个男人。
玄色锦袍,雍容华贵。
百里玄胤进入山水甍就会自动恢复真身,稳稳地抱着身受重伤的萧厌离。
“胸腔震碎,血气逆流。”
百里玄胤看了一眼她的状况,立刻盘腿坐下,给她渡玄力以此来护住心脉。
水泽拔来稀世草药,在百里玄胤的指挥下,丢入如意神鼎里面。
“主人当真是厉害,竟然能一边炼丹一边治疗这小姑娘。”
水泽嘟囔着。
他的余光瞥向自己的主人,冷峻的脸上不带任何温度。
他还以为主人性格变得温柔了,没想到只是装的。
其实主人骨子里还是冷血无情的。
等萧厌离气息稳定下来之后,百里玄胤将丹药喂给她。
与此同时,玄武大街之上。
“殿主,她不见了。”
一个穿着银色袍子的年轻男人说道。
他身边站着一个银色袍子的中年男人,面色威严,不苟言笑。
“走吧。”
中年男人袖袍一甩,转身离开了玄武大街。
仇烈此时正拉着萧靖和,“嘘,这人是武殿殿主——公输引,是流云国修为最高的人。”
不能和他硬碰硬。
只是也不知萧大小姐能否躲过这一劫。
“公输引!”
这三个字从萧靖和牙缝挤了出来,可怜他一介文官,无法和公输引抗衡。
“栖梧的女儿不会就这样没了的。”
萧靖和紧张地闭着眼睛,希望萧厌离能平安回来。
仇烈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那可是趋近武王的修为啊。
流云第一高手。
武殿殿主公输引,就连当今圣上都要给三分薄面。
武殿的人地位身份高人一等,一个个趾高气扬,目中无人。
第57章 萧靖和服软
“公输引,我们不是对手,连皇上都不能对他如何。”
仇烈拍了拍萧靖和的肩膀,无奈地说道。
“想必是因为楚九龄的事情,来找萧大小姐麻烦的。”
“公输引这个人出了名的护短。”
看起来铁面无私,实际十分护短爱面子。
而且楚九龄就是他一手提拔的人,所以打了楚九龄,就意味着下了他的面子。
公输引不出来报仇就不是他公输引。
“要是栖梧还在,公输引就是个屁!”
萧靖和头一次口吐芬芳。
他本来就很喜欢凤栖梧,哪怕萧厌离不是他的孩子,他也依旧善待着。
只是那五年,萧厌离痴傻了,有时候做的一些事情,他很不理解。
渐渐只剩下了厌恶。
好在萧厌离现在恢复了,他也算对得起栖梧了。
“萧丞相对凤将军倒是用情至深。”
仇烈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用情至深吗?
他从布衣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也有凤栖梧的功劳。
但凤栖梧从未爱过他。
这些事情他只能藏在心里。
他爱面子,这是万万不可以说的事情。
“她很好。”
萧靖和只说了这句话。
等武殿的人走远后,萧靖和和仇烈就迅速回到玄武门外。
地上一个巨大的坑摆在那里,但是坑内没有任何衣物碎片。
“喵。”
一只白猫出现在坑中,他朝着萧靖和叫了一声。
“是厌离的宠物,那看来厌离一定没有死。”
萧靖和见到小白,不由得心中一喜。
想伸手去抱那只猫,却被他躲开了。
白猫纵身跳出坑,先回家等她吧。
萧厌离吃了丹药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
白猫跳上马车,跟着萧靖和一同回了丞相府。
这萧靖和也是没把这猫当外人,一路上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比如,萧厌离不是他的亲女儿这些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如此一来,这小白猫是什么都知道了。
萧厌离从山水甍内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
“倒是因祸得福。”
她运转体内的玄力,眸色沉冷。
那股庞大的玄力在瀚海诀的转化之下,竟然被萧厌离吸收了。
此时萧厌离的修为又涨了一层。
她是大武师的玄力,但是对上大武师巅峰的公输引,实在是毫无胜算。
萧厌离愈发渴望修为的增长。
不然她难以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公输引,这个仇她记下了。
“小白?”
萧厌离扫了一下周围,并未发现小白的身影。
“难道我进入山水甍的时候,小白不能和我一起进去?”
这一层她的确没想到。
水泽之前也说过,这些年来没有其他人和物进入过山水甍。
可见山水甍是认主的。
“可惜了。”
没看到小白,她也只是感到一丝遗憾。
或许是在那道玄力之下化为了齑粉吧。
好不容易有个会说话的伴,现在也没了。
萧厌离孤零零地回了丞相府。
管家萧明看到她回来,眼睛顿时亮了亮,连忙去通报萧靖和。
萧厌离则是径直回了玉清小筑。
推开房门就看到软塌上卧着的白猫。
“你回来了?”
小白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欠问道。
“嗯,我回来了。”
萧厌离只觉得这猫声音还真是好听。
原本阴沉的心情一扫而光。
还好,小白没死。
“我随着萧靖和一道回来的。”
白猫将爪子放在软塌上,悠哉地踩了两下。
百里玄胤以前没发现,自己当猫还是很有天赋的。
“萧靖和说了很多,但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你并非萧靖和的亲生女儿。”
不是他八卦,而是这些事情本来就应该让她知道。
萧厌离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太多诧异。
她确定自己是凤栖梧的女儿就行了,至于是不是萧靖和的女儿,那不重要。
看在萧靖和这些日子的态度,她也不想去计较过去的事情。
“小主人,老爷让人送来了参汤!”
叶素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喜色。
她端着一盅热汤走了进来,眉眼带笑。
看得出来叶素兮很是开心。
“嗯,放在这里吧。”
萧厌离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萧靖和竟然知道她回来了。
叶素兮将汤放下,嘱咐了一句就开开心心离开了。
萧厌离并未喝汤,而是调息着自己的玄力。
小白抬起一只眼睛,前爪操着放在身下。
“我还记得萧靖和说,想听你再叫他一声爹。你神志恢复后,他能感觉到你的疏离。”
他百里玄胤,没有体会过家人疼爱的感觉。
今日他也有些多话了,这不符合他以往的性格。
说完这句话就闭着眼睛,不再开口了。
很快,房内就响起了瓷器碰撞的声音。
萧厌离打开汤盅,里面是一只金黄色的格子,还有人参,枸杞,当归等药材。
她盛了一勺在瓷碗里,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萧靖和这是在服软,就因为她是凤栖梧的女儿。
她是没想到这萧靖和竟然对她母亲用情至深。
还心甘情愿养着一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儿。
“吃肉。”
萧厌离将鸽子捞了出来,撕成小块放到盘子里。
朝着小白招了招手。
“本君……”
小白看了一眼那鸽子肉,正想说不吃。
但是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出来。
怪他现在只是一只猫,得吃东西才行。
“这鸽子肉,很不错。”
好久没吃过东西了,百里神君对这些东西必然是嗤之以鼻的。
而且,也没人陪他吃饭。
“你这只猫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萧厌离好奇地看着小白的眼睛,此时的萧厌离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少女。
朝着小白眨巴着清澈明亮的眸子。
漂亮的脸庞带着几丝疑惑。
小白优雅地嚼着鸽子肉,慢悠悠地咽了下去。
“你现在修为不够,还不足以接触到天域的秘密。”
“在天域之中,有三域,分别是神域,鬼域和妖域。”
看她实在好奇,小白只能给她简单讲一讲这些事情。
还真是没办法啊。
萧厌离抱着小白侧卧在软塌之上,听他讲着天域的事情。
原来在天武大陆之外,有更高级的大陆。
第58章 道峰峰主穆辰
这个大陆就是天域。
这里比天武大陆更大,物产更为丰富。
因此这里的人修为都要比天武大陆的人高很多。
天域又分为三域。
神域便是其中最强的一个地方,那里的武王都是提鞋的。
那里没有武王之下的人。
天武大陆没有武王之上的人,就是因为他们修为达到武王之后会进入天域。
神域势力错综复杂,家族都是绵延千万年的存在。
另外就是鬼域,那里的生物应该不能再称之为“人”。
鬼域是一个没有太多秩序的地方,但是他们有属于自己的王。
此外还有一个妖域,这个地方也颇为神奇,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各自形成领域。
他们也会有属于自己的修炼体系。
小白讲着讲着,感觉到微弱的气息传到他的耳畔,温温热热的。
他抬着猫眼往上瞧了瞧,萧厌离居然睡着了。
也难怪她会睡着,今日她的确很累。
于是乎小白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萧厌离闭上了眼睛缓缓睡去。
萧厌离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抱着一只猫睡的这么舒服。
顿觉神清气爽,十分惬意。
今日是该去一趟皇家学院了,虽然她算不上正儿八经的学生。
但还是得去一趟才行。
另外武道道徽的事情,她现在得缓一缓。
武殿是公输引的势力范围,她想要顺利拿到那个道徽,要么公输引下台。
要么她有绝对的实力打败公输引。
不管哪一条路,看起来都不太好走。
至少现在不好走。
萧厌离抱着小白坐在马车内,摇摇晃晃去了皇家学院。
云见山依然高不可攀,她亮出自己的玉牌,守卫立刻放行。
她拾级而上,朝着药峰而去。
药峰的弟子此时正在峰内上药理课,就是认识草药。
草药的生长习性,药效,外形特点这些都是要学的。
今天的课竟然是赛华佗在教。
这个老头的医理知识的确很强。
而且医术也高明。
“龙胆花,看到没?秋冬开花,蓝色长筒型……”
此时正值秋日,赛华佗端起一盆蓝色的花讲解了起来。
兰如初躺在摇椅上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好不惬意快活。
见萧厌离来了,立刻翻身坐了起来。
“小妹,来喝茶。”
“好!”
于是在众弟子羡慕的目光之中,萧厌离坐在一旁,加入了喝茶组合。
小白也得到一个茶杯,时不时舔两口茶水。
“兰峰主,快来救救我师父。”
就见一群人抬着一个大汉冲上了药峰。
兰如初放下茶杯,身形移动,就来到了穆辰身旁。
穆辰是个体形壮硕的男人,但他的五官长得很端正。
萧厌离也跟着站了起来,她看到穆辰的腹部被划了一个大口子,能看到里面的内脏。
除了这一条大口子之外,还有一些伴随性的小口子。
伤口不是利刃所伤,而是像什么动物的抓痕。
这样的伤口很难自行愈合,除非有天材地宝之中的九龙根。
很显然,萧厌离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九龙根,她不可能把山水甍内最后一株给这个穆辰。
而且似乎也没有必要用到九龙根。
这伤口如此新鲜,生机都还在,只需要缝合一下,就能长出来。
“先吃一颗续命丹护住心脉。”
兰如初立刻喂了一颗丹药给穆辰。
此时的穆辰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也不知道还能撑几个时辰。
萧厌离并没打算出手,就让兰峰主和赛华佗先看看吧。
解决不了的话她再出手,这样穆辰就算是欠了她一条命。
于是萧厌离一屁股又坐在了椅子上,气定神闲地看着他们手忙脚乱。
“你不出手?”
小白懒洋洋地问了句。
“救人救急才有意义。”
现在赛华佗还没出手呢,她不着急。
小白看了一眼这个女人,真是个人精。
“这伤口太深了,我没有药材可以恢复他。”
兰如初摇了摇头,无奈说道。
没有什么药材可以如此迅速让他长出肉来。
“续命丹只能再撑三个时辰。”
就算给穆辰不断注入玄力,也不过是一个漏斗,全部都会漏完。
“兰峰主!”
穆辰的弟子听到这话立刻跪了下来。
“师父是为了救我们才身受重伤的,今日一早我们前往禁断森林围猎,遇到一只高阶妖兽,穆峰主拼死才护住我们,将那妖兽斩杀。”
兰如初紧抿红唇,她确实无能为力,只能朝着赛华佗招了招手。
“师兄,你过来看看。”
赛华佗放下手中的药材,走了过来。
他看到那条伤口就忍不住摇头。
“没有药可以修复这样的伤口。”
萧厌离知道他们的意思,毕竟这个时代没有西医,开膛破肚这种事更是闻所未闻。
“怎么办?师父他!”
穆辰的弟子听到赛华佗都这样说,顿时一群人绝望地坐在了地上。
“难道真的没救了吗?”
他们眼里顿时失去光芒,穆辰一定是个还不错的老师。
不然这些弟子也不会如此绝望。
突然赛华佗转过头看着萧厌离,差点嘴瓢说了萧厌离的身份。
“你不是……”
于是众人纷纷转过头看着萧厌离。
“我只能试一试,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动手术的过程搞不好就会大出血,所以有风险。
穆辰的弟子一听有希望,顿时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看着萧厌离。
“只要有希望,我们就得试一试。”
总好过现在束手无策,坐着等死的好。
萧厌离听这话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只要死了别让她负责就行。
虽然她不可能把穆辰治死。
萧厌离寻了一间房间,做了简单的消毒处理。
可惜不能打造完全的无菌环境。
不过他们毕竟是武修,自身条件就非常不错,一般的发炎发热都能抵抗过去。
“兰峰主和赛神医一起进来吧,其他人就在外面等着。”
萧厌离站在门口说道。
“没有无菌环境,只能将就了。”
她对着兰如初和赛华佗说道。
二人还有些不明就里,就跟着萧厌离进了房间。
第59章 铁树心动
房间里一股草药熏香的味道,这是简单的消毒方式。
“口罩。”
萧厌离递了两只简单的黑色口罩给二人。
二人还没见过这种东西,跟着萧厌离一同戴上。
穆辰正躺在简易的床上,呼吸微弱几乎都听不见了。
萧厌离给他渡了一些玄力,帮助支撑他度过这段手术时间。
“赛神医,你看我如何操作就行了。我这一套方法暂时只能给修士用,他们身体素质较好,可以扛过手术后的发烧发炎这些症状。”
“但是不能给普通人用,除非我们有无菌环境。”
萧厌离将一根细细的羊肠线穿过她打造的鱼钩弯针,这针是她此前用铁精打造的。
好在她这个人有未雨绸缪的习惯。
不然就只有用粗大的梅花针了。
到时候这穆辰会不会被痛醒,那她还真不好说。
“我现在要用这针将他得到内脏损伤处和腹部的伤口缝合起来。”
她解释道。
此时赛华佗和兰如初已经陷入无知且惊骇的状态。
“缝起来的意思是像缝衣服一样?”
赛华佗看着那弯针,不可置信地问道。
这种针的样子,他真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萧厌离轻轻点了点头。
“小妹啊,你真是神人啊。”
兰如初忍不住称赞了一句,这种胆大包天的想法,整个天武大陆谁敢想?
也就只有萧厌离这个非常人敢做。
接下来几人屏气凝神,开始做手术缝合的工作。
原本昏迷过去的穆辰被腹部的刺痛生生痛醒了。
“穆峰主,我们现在正在救治你,你且忍一忍。”
兰如初安抚了一句。
“忍?你用根针在我肚子上缝来缝去,你叫我怎么忍……”
穆辰说话有气无力的,但是嘴皮子还是利落。
看来还有精神。
“闭嘴,想死的话我就收手。”
萧厌离冷眸看向他,声音里带着丝丝威胁的意味。
穆辰看着她左脸的部分红斑,便猜到了这个人是萧厌离。
那个在玄天光柱上留下冲天紫色玄力的少女。
拿着针在别人肉上穿来穿去,这真的不像一个女儿家会做的事情。
她此时看起来又是如此成熟冷静。
冰冷好看的眼睛里是专注和细致。
有一瞬间,穆辰觉得她脸上的红斑并没有影响到她的颜值,反而多了几分妖冶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萧厌离的威慑起了作用,还是他现在脑海里全是萧厌离专注的模样。
总之穆辰是一句话也没说,硬挺住密密麻麻的疼痛。
身上早已汗如雨下,他也没再哼一声。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最后一针穿过,萧厌离打了一个小节。
“好了。”
她将针放在一旁的盘子里,替穆辰伤口消毒。
然后敷上金疮药,用纱布将穆辰腹部位置包好。
全程萧厌离倒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穆辰已经脸红的跟个熟透的虾子。
他活了几十年,还没有被女孩摸过身体。
一心一意只管修炼,因此他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峰主的位置。
英挺的五官紧张地皱在了一起,至于刚刚缝针的痛早就被强有力的心跳盖过去了。
“穆峰主,控制好你的心跳,你才刚恢复。”
萧厌离正在给他把脉,纤细的手指搭在那粗壮的手腕之上,能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穆辰听到她这样说,脸更红了。
“好的,萧姑娘。”
嘴上这样说,但是心跳这种事情,怎么能控制住。
兰如初一脸贼兮兮地看着穆辰,好家伙铁树开花了啊。
穆辰可是修炼狂魔,一天到晚除了修炼就不会干别的。
现在居然对着萧厌离脸红了。
太稀奇了。
“伤口不要被扯到了,小心大出血,另外每日换药。”
萧厌离放下几瓶药在一旁的桌子上。
“这几日先就在药峰吧,不宜到处走。”
兰如初提议道。
确实刚做完手术不能随便走动。
“那就麻烦兰峰主了,萧姑娘的救命之恩,穆辰一定会铭记在心。”
穆辰准备抱拳感谢,却不曾想扯到了伤口。
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等你好了再谢我吧。”
萧厌离秀眉微蹙,这人还没下手术台,可别死在这上面。
那真是有损她的招牌。
房间门被打开,小白一下子就冲进了萧厌离的怀里。
几个时辰没有看到小姑娘……
等等,小白急忙捋了捋自己的脑回路。
一定是自己习惯了她的存在,所以一会不见就有些不习惯。
小白的目光扫到了穆辰,此时这个男人正红着脸盯着萧厌离的背影看。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穆辰对萧厌离有兴趣!
小白微微虚着眼睛,危险地看着穆辰。
而穆辰的目光对上小白,从小白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丝杀气。
猫成精了?
居然还有杀气!
不过穆辰没有时间多想,他的弟子已经围了上来。
“太好了,师父,你没事!”
为首的那个弟子身材也很健硕,此时是哭得稀里哗啦的。
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时不时朝身上摸一摸。
“你能不流鼻涕了吗?”
穆辰嫌弃道。
太丢人了,萧姑娘不会以为他也是这种人吧。
再抬头的时候,萧厌离已经不见了。
他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兰如初在一旁尽收眼底。
她的本质是八卦的。
赛华佗则是将手术过程记在小本本上面,然后跟着萧厌离出去了。
他对这个很感兴趣。
跑去请教了很多关于手术的事情。
“无菌室,手术刀?”
这些词语在他耳朵里就是天书。
赛华佗那热切的眼神,他真的太想学习了。
萧厌离拿过一张纸,在上面画出各种手术刀的形状,让赛华佗找人打造。
“手术刀要求就是锋利,刀片和刀柄分开打造,按这个模型。”
萧厌离解释了一下这十一种刀片侧重点。
这个技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那就是难点。
“材质虽然是不锈钢,但不锈钢对于冶炼要求有点高,可以用钛矿石提炼钛金属……”
萧厌离将材料记录下来,她专注的样子让小白这只猫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难怪刚刚穆辰被她吸引。
此时的萧厌离身上就好像带着一圈光环一样,吸引着他。
不止是他,还有药峰的弟子。
他们将萧厌离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席地而坐,有的还拿出草纸记录,听得是津津有味。
“将来在战场上,手术是一件常见的事情。”
萧厌离觉得可以将手术这种方式交给这些药峰弟子。
听仇烈的意思,很快边关就会爆发一场和北黎的战斗。
第60章 不如去圣天学院当老师
到时候有她教的这些方法,可以在战场上起到很大的作用。
这场随性展开的课竟然持续了两个时辰。
萧厌离讲完后,大家都还意犹未尽。
只是奈何天色已晚,而且大家都一天没有进食。
药峰弟子修为不高,还达不到辟谷的境地。
但此时没有一个要离开的。
“萧老师真的太厉害了!”
药峰弟子听完后忍不住感叹道。
“萧老师,这个地方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用肠线啊?”
萧厌离立刻解释道:“因为羊肠线可以更好的被人体吸收,尤其是在缝合人体内部的一些损伤的时候……”
“羊肠线我这里还有一点点,给穆峰主缝完后还剩的一截。一定是小肠黏膜下层的才可以制成肠线,我这个也是因为府内宰羊的时候,我叫人帮我弄来的,就这么一根已经缝在了穆峰主的肚子里了。”
她耐心地替大家讲解,还将剩下的线交给弟子们传看。
“哇!萧老师是怎么发现这个东西可以被吸收的啊?”
“多读书多实践。”
萧厌离淡定地回答道。
实践那是没有实践,全是因为她所在时代的伟大先驱们。
虽然剽窃人家的成果有些不道德。
听着她的话,这些弟子更加尊敬她了。
这个女孩明明和他们差不多大,却有着如此强大的心性和实践精神。
他们不得不佩服。
都忍不住叫一声老师。
听着这些话,萧厌离并未有太多情绪起伏。
高武家族内,她已经听过了太多的夸赞之词,天之骄子,优秀的家主,稳重的心智。
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等等。
“兰老师,可以让萧老师来做我们老师吗?”
药峰弟子求知若渴,一个个眼巴巴地祈求着兰如初。
兰如初侧头扬了扬下巴,询问似的看着萧厌离。
萧厌离抱着猫坐在众人中间,美目流转,神色自若。
半晌过后,红唇微张,声音清脆悦耳,如三月莺啼,七月泉水泠泠。
“当然可以,为流云国贡献一份力量,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誉。”
她的神色平静无波,但说出的话却充满了力量。
不知不觉竟然感染了周围的人。
尤其是她那双清澈坚定的眸子。
她不是为了皇家学院,而是为了流云国。
兰如初愈发喜欢这个看起来不大的小姑娘了。
一时间她体内的热情也被激发了出来。
“我们药峰弟子一定要成为为国为民的栋梁之材。”
“萧老师!”
药峰弟子自发地喊了一句。
“萧老师!”
接着就有无数的学生跟着喊了起来。
药峰弟子的声音穿透云见峰,就连穆辰的那些道峰弟子都忍不住高呼。
如果不是萧厌离,他们就会失去自己的老师,道峰就会折损一位优秀的峰主。
就连躺在房内的穆辰也被这声音感染到了,捂着肚子走了出来。
他目光灼灼看着坐在人群之中的少女,英俊的脸庞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他的声音更为震撼,他骨子里更是一位极具荣誉感的男人。
“流云国现在国力日薄西山,我们皇家学院的目的正是为了替国家培养人才,我们是流云国的一份子,应当为国家鞠躬尽瘁。”
中气十足地喊完这句话,不小心拉扯到了腹部伤口,忍不住龇牙咧嘴了起来。
“师父!”
穆辰的弟子急忙上前扶着他。
他笑着摆了摆手,“无碍。”
小白看了那个穆辰一眼,将爪子放在萧厌离的臂弯里,闭着眼睛开始假寐。
他觉得小姑娘肯定不会喜欢穆辰那种彪形大汉。
药峰弟子和道峰弟子因为萧厌离的事情竟然有了深厚的感情。
“圣天学院招生武比,我们点到为止。”
穆辰的弟子拍了拍胸口,大气地说道。
“我们药峰弟子修为确实不如剑峰和道峰,到时候还请你们手下留情。”
药峰弟子拱手道。
以往武比争圣天学院名额也就是道峰和剑峰争。
药峰弟子有不错的苗子,可以直接去药师协会。
弟子三三两两散去,就剩下萧厌离几人。
“圣天学院名额,不知道我能否去参加?”
萧厌离问兰如初。
她想去圣天学院,虽然不是为了学习。
但那里有她的仇人!
“咦?”
兰如初有些诧异。
萧厌离这玄力都已经达到紫色了,修为必定也是趋近于武王的存在,怎么还要去圣天学院?
要知道去圣天学院的,也就只有武者六段七段。
天才者不过武师级别。
像萧厌离这种,直接去当老师都不为过。
“你不如直接去竞聘老师好了。”
兰如初的话提醒了萧厌离。
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她现在的修为去圣天学院当学生,那属实有点欺负人。
但是去当老师的话,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那个所谓的栖霞仙子是圣天学院的五位长老之一。
她正好可以去会会她。
“不过圣天学院没有所谓的药师培养,建议你可以先去剑峰或者道峰熟悉一下。”
兰如初给她说明了一下圣天学院的情况。
高阶药师都会去药师协会,一般不会再待在学院里学习。
“好,我会去试试的。”
萧厌离应了下来,去圣天学院的话就要等明年春天。
现在她还有时间再提升一下自己的修为。
玄力可以突破武王最好,修为压制在大武师中阶是可以的。
“你的修为也要压制在武王之下。”
小白好似洞察了她的想法,开口提醒道。
“嗯,好。”
“你去圣天学院做什么?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吗?”
小白现在是想督促萧厌离早日突破武王。
按她的修炼速度,半年之内突破武王那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嗯,那里有我的仇人。”
仇人?
小白眨了眨眼睛看向她。
“五年前……”
萧厌离言简意赅讲述了过去的事情。
很多事情都是一笔带过,并非过多解释。
因为那是原主的经历,她不过是个旁观者。
而她要做的事情就是替原主报仇。
小白听完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跟着她一起下山,慢悠悠地朝着倾安城的方向而去。
第61章 红衣女杀手
黄昏的晚霞挂在天穹。
萧厌离抱着一只白猫走在官道上。
晚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萧厌离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就听见一支支箭矢穿过树林,朝她而来。
她一手抱着小白,另一只手抽出腰间软剑抵挡着这些箭矢。
箭矢之后是一个个蒙面黑衣人。
看样子是武者八九段的修为,不过这些人用的是杀人手法。
也就是近战,这些杀手身体灵活,处处都是杀招。
她根本来不及使用玄力。
对方似乎是知道她的玄力很强,所以才出其不意偷袭她。
果然是好手段。
“放下我吧,你好专心应付。”
小白看着萧厌离只能一只手抵抗,有些吃力。
“不放。”
萧厌离眼神坚定,看向四周的人又带着浓浓的杀意。
抱着小白的手又紧了一下,生怕他被甩出去。
小白感受得到她的力道,见她不愿意放手,只能牢牢地抓着她。
那些杀手也看出这只白猫对她的意义,一个个竟然去攻击她手里的小白。
萧厌离施展鬼影迷踪步躲开。
这个时候远处一只箭矢穿过众人,直接命中萧厌离的左手。
鲜血一瞬间汩汩流着,染尽了小白的毛发。
“不!”
就算如此,萧厌离也没有放手。
“滚开!”
突然她的体内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赤红色玄力。
强大的玄力余波将四周的黑衣人全部震开。
“好强的玄力,前些日子还是紫色,还是说她的玄力……”
远处射箭的红衣女人冷眼看着萧厌离,眼中带着冷冽的杀意。
她将手中的弓收了回来。
“萧厌离!忘川一点红!呵!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女人将弓递给身旁一个黑衣女人,接着纵身飞上树枝,身形迅速朝着萧厌离而去。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断刀。
冷冽的刀身散发着逼人的寒气。
萧厌离感受到了身后那一股强大的力量。
大武师!
她抬起软剑和那断刀相接,“啪”的清脆一声。
她手中的软剑竟然寸寸碎裂。
“用这把剑。”
水泽在山水甍内拖出一把通体莹白色的长剑。
萧厌离翻手便将此剑握在手中。
下一瞬,那个女人毫不犹豫又举刀向她。
萧厌离忍着左手的疼痛,抱着小白都已经麻木了。
小白见她实在是太辛苦,有些于心不忍。
这柄通体莹白的长剑果然不是凡品。
她挥舞的时候都能感觉剑和她高度契合。
有了这把剑,萧厌离施展剑术如鱼得水。
很快便占了上风。
“神兵?”
那个红衣女人好似察觉到了这柄长剑的不同寻常之处。
“传说中的无瑕剑?”
又细看了一下剑身,通体莹白,剑身窄长,正是无瑕剑。
“我倒不信,你还能有翻天的本事不成。”
红衣女人眼中一丝狠辣闪过,今日若不能将萧厌离斩杀,他日要想除掉就更难了。
“能派这么多高手来杀我?你是武殿还是天机阁?”
无瑕剑在她手中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打得那红衣女人是招架不得。
“哼,你得罪的人还真是不少啊。”
红衣女人冷哼一声,她才不会傻乎乎的透露自己的信息。
“你不说我去天机阁一打听便知道。”
萧厌离的话让红衣女人手中的刀停顿了一下。
果然是天机阁的人。
看来是那个娥华心有不甘,才叫人来杀她。
既然如此,那她也没什么好手下留情的了。
周身玄力萦绕,剑招来回,风云变幻,萧厌离杀招起。
红衣女人反手抵挡,无瑕不亏为神兵利器,竟然将那把锋利的断刀劈断了。
这下真成了名副其实的断刀。
“啊!”
红衣女人肩头中了剑气,鲜血汩汩流出。
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她已经无法再使用刀。
拼玄力自然是拼不过萧厌离的,刚刚那红色的玄力让她心中颇为忌惮。
“算你厉害。”
她只能撂下狠话,恶狠狠瞪了萧厌离一眼。
一颗烟雾弹扔在地上,顿时烟雾四起,那女人消失在了白色之中。
萧厌离自然不会去追。
无瑕插在地上,她自己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左手似乎是伤到了筋,她抱着小白的动作许是太久了,根本没有能力松开。
这个女人,有着极强的心性和毅力。
左脸那一块红斑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光芒。
这是小白第一次感受到有人真心护着他的感觉。
百里神君,有一天竟然也能感受到有人真心待他。
也不知道是什么种子竟然在他心底生了根。
也许不久之后会发芽,甚至开花。
“小白,你没事吧。”
萧厌离伸出右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浅笑道:“就是白猫变成了红猫。”
她已然有些昏昏沉沉,失血过多必然会导致虚弱。
“你……”
小白见她摇摇欲坠,带着她进入了山水甍之内。
好在这里他能有些作用。
只是萧厌离的手一直环着他的腰,让他有些不适应。
第一次有一个女人揽着他。
方才她执着不放手的模样,已经彻底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于是他打横将萧厌离抱了起来,修长的双手轻轻一捞,萧厌离就靠在了他的胸口。
百里玄胤低头看着萧厌离,左脸红红的一块被挡住,右脸白璧无瑕,纤长如鸦羽般的睫毛。
平日里时而含着笑,时而含着霜的眼眸此刻也紧闭着。
她很好看,上一次已经见过她真容。
所以在百里玄胤心中,她一直都是举世无双的好看。
不知不觉他的唇角也勾起了一抹笑容,抱着萧厌离朝着阁楼走去。
“啊,主人,吾将无瑕剑给了她,怎么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水泽咋咋呼呼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本君是沉睡太久了,竟然还不知道这天武大陆竟然有天机阁与武殿的存在。”
俊美的脸庞带着些许愠怒,狭长的凤眸之中寒芒乍现。
水泽看到主人这个样子,就知道是要动怒的前兆了。
“回神域后,让苍羽凉将这他们都灭了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决定了天机阁与武殿的下场。
水泽点头,看来是这两个势力伤害了这小姑娘。
看主人这抱着不撒手的模样,难不成是????
第62章 这是姐姐系的蝴蝶结?
难以想象啊!
百里长老对主人的期待成真了?
以前所有人都担忧主人对雌性不感兴趣,现在看来,不是不感兴趣,而是没看对眼。
水泽在想什么时候可以回到神域,好让百里长老他们大吃一惊。
只是现在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萧厌离这个小姑娘身上。
唯有她突破武王,才能去到天域。
百里玄胤将萧厌离放在阁楼的一张软榻上,耐心替她处理好伤口,敷上伤药包扎好。
一条白色的丝带系在她的手臂上,挽了一个蝴蝶结。
玄胤自己看着这个蝴蝶结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会喜欢这种东西吗?”
喃喃了一句。
虽然和她相处时间不算长,但似乎他并未看到萧厌离的衣服或是饰品带有蝴蝶结。
全部都是很简约的东西。
不知为何,看到她那惨白无血的脸,玄胤心中不免有些心疼。
或许是因为她拼死不放手的缘故。
也或许是她坚毅的模样。
他让水泽将无瑕剑送给萧厌离的时候,就觉得这柄剑只有她能配得上。
“无瑕剑,神珠无颣玉无瑕。”
就和她这个人一样,白璧无瑕,清丽无双。
“主人,那柄无双剑?”
水泽不确定地问了一声。
主人只说将无瑕剑送给小姑娘,但其实楼阁里还有一柄无双剑。
两把剑本就是一对,无瑕剑清秀细长,无双剑剑身雄厚,威严霸气。
凤箫声断剑无双。
两把剑都是绝世好剑,万中无一。
“待我回天域后再用。”
玄胤侧眸看了水泽一眼,凤眸里是说不清的的情绪。
水泽确定,主人送无瑕给小姑娘绝对是有意图的。
还可能图谋不轨。
萧府。
萧厌离一夜未归,有人欢喜有人忧。
喜的是萧思然母女,忧的是叶素兮主仆三人。
而萧靖和连夜进宫,彻夜未归。
今夜的倾安城透露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看来是公输引出手了,这下萧厌离死定了。”
萧思然得意地大笑了几声。
她身上的的伤也好了,三日后便是武比大会。
明日必须要回学院,得好好准备准备。
萧厌离消失了,她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如果你也能进入圣天学院,那为娘可就真的是面上有光了。”
许彩蝶拍着萧思然的后背,心情也十分开心。
一想到自己可以在那些贵夫人面前好好炫耀一般,就更是得意。
有谁和她一样,三个孩子都能进入圣天学院呢?
只有她许彩蝶的孩子。
“嫣然走之前留下了这个药,你在关键的时候吃下,可以提升你的修为。”
许彩蝶将一个白瓷瓶交给萧思然。
萧思然毫不犹豫接了过来,“还是姐姐想的周到。”
一想到自己的姐姐,萧思然心中十分矛盾。
因为她喜欢君天祈,但是偏偏君天祈喜欢萧嫣然。
无所谓,只要能进入圣天学院,她有信心拿下君天祈。
“现在萧厌离已经死了,你一定要好好修炼。”
许彩蝶站起来,再次嘱咐了一句。
“我一定会的,娘。”
萧思然脸上是忍不住的兴奋之色。
将手中的白瓷瓶紧紧攥着,这就是她最后的底牌。
萧厌离并未昏睡多久,很快就醒了过来。
她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动作不小心带动手上的伤口,忍不住蹙了一下秀眉。
“汝感觉如何?”
水泽绕在她身边询问道。
“嗯,还行。”
萧厌离看了一下手臂的伤口,蝴蝶结?
她狐疑地看着水泽,“你替我包扎的?”
水泽尴尬地挠了挠头,也不承认也不否认。
因为主人说了,暂时先不要告诉小姑娘他的身份。
主人现在在外面只能以猫的形态出现,并且没有办法使用玄力。
他说不想给小姑娘带来任何压力,以小白的样子和她相处会更舒服一些。
“吾熬了鱼汤,汝失血过多,正好补一补。”
水泽指着一旁的汤盅和白玉碗。
萧厌离有些难以置信,水泽一个精灵,竟然会熬汤?
许是被萧厌离盯得有些头皮发麻,他支支吾吾说道:“汝尝一尝。”
这可是主人翻着食谱熬制的啊。
以主人那等天神之姿,亲手为一个小姑娘熬汤,这简直是想都不能想的事情。
萧厌离不想拂了人家的好心,不管好不好喝,她出于礼貌都要喝。
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便飘了出来。
乳白色的汤看着就很不错。
萧厌离盛了一些到白玉碗,直接端着碗就喝了起来。
嗯?
鲜香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太好喝了。
一旁的水泽睁大眼睛看着她咕咚咕咚喝了两碗,眼睛都直了。
主人很有厨艺天赋啊。
他立刻屁颠屁颠飞出去,要给主人报告情况。
楼阁内,萧厌离一个人喝着汤,她并不相信这是水泽做的。
总觉得手上这个蝴蝶结也不是水泽系的。
难道在这山水甍内还有别的人?
此前水泽一直不让她进入这个楼阁,而现在她居然躺在这里。
一定是这楼阁的主人让她进来的。
理论上来说,水泽也不太可能背得动她。
那就只有这楼阁的主人。
能做出这么好喝的鱼汤,想必一定是一位人美心善的姐姐。
还给她系了一个蝴蝶结,这肯定也是女人才会做的事情。
萧厌离坚定地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只是这位姐姐也太神秘了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突然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惨了,此前薅了那么多珍奇的草药,姐姐会不会怪罪于她?
就在萧厌离冥思苦想怎么和这位姐姐解释的时候,水泽正在报告自己主人情况。
百里玄胤听完小姑娘连喝了两碗鱼汤,忍不住嘴角含笑。
他百里神君果然是天才,第一次做饭就做的如此好吃。
修长的手忍不住握着放在嘴边,他已经在思考下一次做什么给小姑娘吃了。
看来抽空要多准备一些食材。
“也不知她喜欢吃些什么?”
玄胤轻声说了一句。
但是一旁的水泽听到了,他眼睛蓦然瞪大。
这个事情就包在他身上。
于是水泽回到阁楼,非常直白问了一句,“汝可有什么爱吃的菜?”
“嗯?”
第63章 那个女人是四大护法之一
萧厌离不是很明白为何他要这样问。
“你的主人叫你问我的?”
她眼眸明亮,带着些许探究之色。
啊!
水泽一下子炸毛了。
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聪明啊。
一下子就猜到了。
惨了惨了。
主人说了不能告诉她的啊。
怎么办?
水泽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就听见萧厌离继续说道:“想必你的主人一定是一位心细如丝的漂亮姐姐,上次应该也是她救的我。”
漂亮姐姐?
水泽的耳朵精准地捕捉到这个词。
主人他变性了!
“我不挑食,什么都吃,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当面感谢她,可以吗?”
萧厌离头一次如此小心翼翼地说话。
主要还是因为她不好意思。
谁让她此前肆无忌惮拔了人家那么多药材。
水泽急忙摇了摇头,什么当面感谢。
不需要不重要。
“没事没事,主人他不在意这些。”
只在意你喜欢吃什么。
水泽脑海里补了一句。
“那只有下次再当面感谢姐姐了。”
萧厌离有些遗憾,只是现在她不得不出去。
因为小白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有些担忧。
这些日子小白时常陪在她身边,早已习惯了。
只是可惜小白好像进不了山水甍。
“无瑕剑是主人送汝的,日后汝好好爱惜。”
水泽拖着无瑕剑交给萧厌离。
原来这把剑真的叫无瑕。
剑身通体莹白,剑柄处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当真是白璧无瑕的绝世宝剑。
她握着这把剑竟然生出一种傲视苍生的渺然之感。
“这也是那位姐姐送的吗?”
按理说这阁楼里的东西都属于那人的。
“自然……”
水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口一个姐姐,这叫他怎么回答?
可似乎小姑娘就认定了他主人是女的。
算了算了。
主人应该也不会在意。
“那替我再次向她道谢,帮了我很多。”
萧厌离诚挚地感谢道。
若不是这柄剑,她怕是已经成为那个红衣女人的刀下亡魂了。
“主人说,这里的东西汝随便自取。”
水泽十分尽职地传达着玄胤的话。
萧厌离再次道谢后便离开了山水甍。
百里玄胤见她离去,也离开了。
此时已经是午夜时分,除了一轮弯月高悬,四周寂静如斯。
“小白!”
萧厌离唤了声。
“嗯?”
一棵树上,一道白色的身影窜了下来。
“你没事吧。”
小白跳到她肩膀上询问道。
“没事,现在鬼市正好打开,我去一趟天机阁。”
要去打探一下那个红衣女人的身份,然后查看一下虞勤武的情况。
如果情况好了,接下来就是重建凤鸣铁骑。
“你去哪,我就去哪。”
小白盘在她肩头说道。
他身上还带着斑斑血迹。
萧厌离将他抱在怀里,丝毫不在意自己受伤的手臂。
小白却不得不注意。
窝在萧厌离怀里也不敢随便乱动。
“我以忘川一点红的身份出现的话都是红色的衣服,所以你也要变一下。”
变成一只红色的猫。
于是鬼市中出现一个红色的身影带着一只红色的猫。
所到之处,谁都知道她是忘川一点红。
修为高深莫测,一手医术也十分了得。
她径直来到天机阁,这一次迎接她的人不是娥华。
而是另外的女人。
这个女人知道她的身份,立刻请了进去。
萧厌离说了自己的要求,那个女人很明显有些犹豫。
答案不言而喻。
她扫了一眼这个女人,冷声道:“看来天机阁的主人不是苍珏,而是娥华。”
那女人一听吓了一跳,“贵客恕罪,那红衣断刀女人应该是天机阁四大护法之一的红姬。”
天机阁四大护法之一?
“她为何要来袭击我?”
萧厌离继续问道。
她与那红姬无冤无仇,但对方却招招想置她于死地。
“应当是娥华同她说了您与阁主的关系,她心悦阁主。”
呵!
“所以就要对我斩尽杀绝?还真是苍珏的好下属。”
一根九龙根换来两个女人对她的仇视。
这天机阁消息是很重要,但她不想做赔本的买卖。
“苍珏回来之后,让他在来无影客栈等我,这件事他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萧厌离带着凌冽的气势,让那女人都不敢和她对视。
只能低垂着头颅,一言不发。
萧厌离身上的威压太强,她根本不敢造次。
真不知道娥华怎么惹上这位大神。
她心中早已把娥华骂得狗血淋头。
还真是把自己当阁主夫人了。
就因为陪阁主睡了几次?
“是,小的一定转告阁主。”
女人点头哈腰回答。
萧厌离也不想为难一个与自己无冤无仇的人,她一向冤有头债有主。
于是抱着怀里的红猫就离开了天机阁。
“小姑娘,你的玄力很特别,按理说武师阶段的玄力是白色的,大武师是浅黄色,到了武王之上才是紫色的玄力。”
小白突然说道。
“而且你的玄力里还夹杂着武帝才有的红色。”
武帝?
萧厌离对于这次境界可谓是听都没听过。
现在她属于大武师中阶的实力,只是修为一直被她压在武师阶段。
所以她每一次释放自己的全部玄力就会非常恐怖。
“嗯,武帝!”
小白重复道。
“天域才会有的境界?”
她问道。
“天域内,武帝也不是随处可见。”
这小姑娘真以为武帝跟大白菜一样呢。
武宗和武圣倒还常见,再往上那一步都是难于登天。
“你的玄力我猜测应该是有人渡给你的,而那人至少武帝以上的修为。”
小白觉得这个小姑娘应该不是天武大陆的人。
或者说她娘不是天武大陆的人。
如果她娘想要来到天武大陆修为必须压制到武王之下。
只是不知道她娘究竟属于三域之中的哪方势力。
“一切只有待我去天域才能知晓了。”
她必须要重回天域。
这是母亲的夙愿。
“嗯。”
有她这句话,小白心里也踏实了。
他担心小姑娘面对天域的强大会退缩。
看到小姑娘一往无前的勇气,他朝着怀里缩了缩。
不知怎地,小白感觉在萧厌离身边挺有安全感的。
这就是被保护的感觉吗?
他得多多享受一下,待回到天域,他就可以明目张胆护着她。
想到这里,小白不禁猫脸一红。
这猫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64章 瘸腿少年谢洛岑
萧厌离抱着小白走进了无影客栈。
她刚踏入来无影客栈,就有人扑腾一下跪在她跟前。
这什么造型?
这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不至于行此大礼。
萧厌离正想躲过去,就听到那人哭诉道:“求忘川神医救救我家少爷。”
?
“你站起来说话。”
萧厌离实在不习惯别人这样热情。
那人这才擦着眼泪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雨非生他们听到楼下的动静也都下来了。
“忘川神医。”
雨非生几人朝她行礼,表示自己对她的敬重。
“嗯。”
萧厌离点了点头。
“非生,你去一趟楚府,就说忘川一点红今夜在来无影客栈坐诊,至于那楚九龄来不来就随他了。”
正好了一桩事情。
免得那楚河在朝堂上针对萧靖和。
虽然她对萧靖和没什么感情,但是这人明知道她不是他的女儿,还心甘情愿抚养。
于情于理,她都得护一下萧靖和。
她是人,有感情,会感恩。
“是!”
雨非生接到自己主人的命令,立刻前往楚家。
这个时候萧厌离才坐下来慢慢听那人说。
原来此人是倾安城首富谢家的家奴,名叫谢安,他口中说的少爷正是谢家的瘸子——谢洛岑。
并且谢洛岑还是谢家的独苗。
可想而知他瘸了对谢家而言是多么大的打击。
这些年为了谢洛岑的事情,谢家家主重金求医。
可以说撒了近千万金叶子,都没见把谢洛岑治好。
这谢洛岑的性格是愈发孤僻,性格反复无常。
萧厌离听着这些描述。
不良于行,富可敌国。
性格暴怒无常。
这些buff发到那些小说里面,绝对是妥妥大男主。
并且救赎向的那种。
而且还是死忠犬。
但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本座不想救脾气不好的人,因为我的脾气更不好。”
萧厌离一口回绝掉。
让她去哄一个十六岁的男孩?
她做不到。
谢安一听,立刻又哭诉了起来。
“我们少爷曾经是一个很温和的人,要不是五年前那场意外,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五年前?
她的修为也是五年前被废的。
“想当年,我们少爷那可是惊艳绝伦的天才啊。”
“就在武比前夕,竟然从云见峰一处悬崖摔了下去。”
“我可怜的少爷啊,摔下悬崖的时候腿全部骨折……”
听着他的哭诉,萧厌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五年前,她修为被废。
五年前,谢洛岑双腿摔断。
若说这是巧合,她真的不太相信。
这两件事都发生在皇家学院。
都发生在武比之前。
“将他带来吧,我救。”
萧厌离开口道。
不但要救,还要将此事彻查清楚。
谢安听到萧厌离答应,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
太好了,少爷有救了。
“我马上回去带少爷前来。”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萧厌离陷入了沉思。
武比竞争的是圣天学院的名额。
所以归根结底,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拿到当初进入圣天学院的名单。
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
五年前,萧嫣然十二岁,萧浩然十岁,修为均是武者三段。
其中还有个武者五段的萧清绝。
而萧清绝是因为她的原因放弃了去圣天学院的名额。
难道当时进入圣天学院有年龄考核?
看来这件事还需要去问问兰如初才行。
“小姑娘?”
小白窝在她怀里,最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
“嗯?没事。”
萧厌离应了声,揉了揉小白的脑袋,浅笑了一声。
“好。”
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小白换了个姿势继续躺在她怀里闭眼小憩。
来无影客栈灯火通明。
一群人飞驰而来。
走进才看清,一个壮汉背上背着一个十六岁左右的清瘦少年。
在前面带路的是刚才的谢安。
“快快,忘川神医就在客栈内。”
身后一个家奴推着轮椅快步来到客栈。
背着谢洛岑的男人轻轻将自家少爷放在轮椅上。
“也不知这迷魂香能迷少爷多久。”
谢安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他们可是在谢老爷的授意下,硬是将少爷迷昏了才弄出来的。
萧厌离头一次见这样带人看病的。
这家奴也是狠人。
“足够我治疗完。”
萧厌离只一眼,便看出这谢洛岑是中了毒。
毒早已深入骨髓,她必须施针排毒,以药材辅助。
怪不得以谢家那等财力都治不好。
“太好了,这是定金,治好之后谢家还有重谢。”
谢安将一张十万信条递给萧厌离。
她点头收下,现在她的财富不算少。
都是她挣来的。
萧厌离让他们将谢洛岑安排在二楼厢房。
她要为其施针排毒。
谢洛岑这副身体瘦弱得很,原本一个翩翩公子,没想到竟然成了这般模样。
随着她的动作,金针很快就插遍谢洛岑的双腿。
她落下最后一根针,轻轻弹了一下,顿时百针齐颤。
体内的毒素顺着经脉来到了小腿处。
萧厌离划了一道口子,乌黑的坏血便顺着流出。
直到流出的血液变成红色,她才为其上药包扎。
而此时床上的谢洛岑蓦然睁开眼睛。
他看到有一个红衣女人正在碰他的腿,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将萧厌离推开。
“别碰我!”
少年应激地吼道。
带着十足的戒备看着眼前的女人。
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
他的声音引来了门外的谢安询问。
萧厌离让他不用进来。
“你的腿我能治好。”
反而是低声和谢洛岑说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
谢洛岑那张俊秀的脸现在就只有巴掌大,长期的情绪波动让他食欲也不好。
就是这发脾气的语气还是挺有力量的。
萧厌离抬着脸,看向这个只比她小一岁不到的少年。
“我叫萧厌离。”
说着她摘下那金色的面具。
谢洛岑看向她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从不可置信到惊讶,最后脸上的怒气竟然慢慢消失。
“你,真的是你!萧……姐姐……”
那一声姐姐让他表情微微不适应。
或许是很久没有叫过了。
看到是萧厌离,谢洛岑也安静了下来。
第65章 这声姐姐很顺口
他的情绪渐渐稳定,安静地看着萧厌离给他包扎。
少年脸颊微微泛红,他有好多话想问问萧姐姐。
她的脸不是被毁了?
修为不是被废了?
为什么现在又可以给他治腿?
她当初在皇家学院明明是在剑峰学习。
太多的疑惑在谢洛岑脑海里浮现。
一旁的小白将这小东西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抄着两只前腿放在胸膛下面,猫脸上写满了严肃的表情。
一双宝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洛岑。
这小东西脸红个什么劲?
虽然摘下面具的萧厌离的确很好看,好看到让人脸红。
但这个小东西很明显不止是因为她好看才脸红的。
绝对是对小姑娘有点意思。
不过他觉得小姑娘是绝对不会喜欢这种瘦不拉几的弱鸡。
小白心里挣扎着,他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恢复那高大帅气,一剑封神的百里神君模样。
现在这个样子全靠小姑娘保护,实在是太太太丢脸了。
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他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趴在一旁。
“我的身份暂时先保密噢。”
萧厌离站起身,重新戴上金色面具。
她拍了拍谢洛岑的肩膀,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
谢洛岑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如沐春风。
他毫不犹豫点头应了下来。
“都听姐姐的。”
“真乖!”
萧厌离看着他还真跟看小弟弟一样。
姐姐?
小白听到这个词瞬间头都大了。
姐姐这词太有杀伤力了。
而且还是这种长相正点的少年。
还好小姑娘年龄也不大,不然肯定会迷失在这一声声姐姐里的。
萧厌离一手将猫脑子胡思乱想的小白捞起来。
又回到了熟悉的怀抱中,小白顿时活力满满。
还使劲朝胸口拱了拱。
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他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百里玄胤,就算你是只猫你也不能这样啊。
“怎么?”
萧厌离看他不动了,一手拎着他脖子直接拎了起来。
“没事没事。”
小白心虚回答道。
萧厌离点了点头,回头嘱咐谢洛岑好好休息。
过几日她会去谢府看望他。
打开门后,谢安一群人一个个堆在门外。
“少爷!”
谢安第一反应就是叫少爷,都没来得及和萧厌离说话,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仔细检查了一下谢洛岑,发现没事,顿时喜笑颜开。
又回头对着萧厌离道谢。
“谢谢忘川神医,谢谢!”
谢安一个劲道谢。
“过几日我会亲自去谢府复诊的。”
“三日后可以带着他慢慢走动一下,不过短时间不能太过剧烈,毕竟五年没有走过路,需要慢慢复健才行。”
萧厌离交代着注意事情,将十包药包递给谢安。
“一天一副药,清除余毒,强身健体。”
谢安急忙接过药包,太好了,少爷终于可以再次站起来了。
他心情颇为激动,看向萧厌离的眼神都变得炙热了起来。
“谢谢神医,那余下的酬劳到时候您上谢府,老爷亲自给您。”
谢安知道,若是老爷看到少爷站了起来,怕是会给神医一半家产答谢。
“嗯。”
萧厌离应了下来。
她回头朝着谢洛岑点了点头,少年顿时喜上眉梢,朝着萧厌离展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谢安见自家少爷笑了,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少爷终于笑了!
太好了!
来无影客栈一楼此时来了一群人。
正是楚家人。
他们在大厅内吵吵闹闹的,因为没看到神医忘川一点红。
雨非生看着这气焰嚣张的一家人,都不想搭理他们。
也不知道主人怎么会给这种人治病。
楚九龄虽然修为被废了,不过经过这几天的修养,身体状态至少是好了许多。
不像之前一样,走路都是虚弱不堪。
“萧厌离不会耍我们吧?”
楚九香打了个哈欠,没好气地说道。
她这大晚上没睡觉,就是为了自己哥哥能好起来。
扯了扯一旁楚九龄的衣角,“要是萧厌离骗我们,就让公输师父去教训她!”
萧厌离正好走下楼来,就听到了这句话。
公输引?
上次公输引袭击她的事情,她还记在心上呢。
说这个公输引铁面无私,到时候她去拿道徽,她偏要看看 这公输引是不是铁面无私!
或许这铁面无私只是不涉及他自身利益的时候。
“公输引?”
她现在的身份是忘川一点红,自然可以随心所欲些。
“是啊,就是武殿殿主公输引。”
楚九香得意地扬了扬秀丽的眉毛,满脸的自豪。
“既然公输引那么厉害,那为什么要来找本座?”
萧厌离抱着红色的猫,慢悠悠地踱步而来。
她那样子就像是在散步一样。
动作慢得让楚九龄都忍不住催促了。
他此前走到哪都被人恭维着,谁敢对他怠慢。
现在被一个女人如此轻视,他自然不爽。
可现在是有求于她,他不得不忍。
能解千机毒的人,必定是不同凡响的。
“公输师父是流云国第一高手,他不是药师。”
楚九香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看着萧厌离。
这个女人说话真冲!
“楚九龄,修为被废?”
萧厌离不理会楚九香,抬眸问楚九龄。
“嗯。”
楚九龄无奈点头。
“你的修为是被散尽的,本座能让你重新开始修炼,但不能将你的修为找回来。”
萧厌离当时废他的时候给他的丹田加了一道赤红色的力量。
有这道力量在,他不可能重新修炼。
“只要能重新修炼就好,我不想成为废物。”
楚九龄毫不犹豫回答。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试着重新引气入体,可惜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用。
所以只要能让他修炼,他就可以重回巅峰。
何况他家大业大,背后还有武殿支持,天材地宝当然是应有尽有。
“五百万金叶子。”
萧厌离见他欣喜若狂,心中不禁冷笑,旋即吐出这句话。
“什么?五百万?”
楚家兄妹顿时傻眼,这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一张嘴就是五百万!
呵!
看得出他们很犹豫,萧厌离手一挥。
“舍不得的话,那就回去吧。”
“一个惊才艳艳的武殿副督,竟然甘心一辈子就这样毁了。”
萧厌离故作惋惜,杀人诛心,她很会噢。
第66章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一向心高气傲的楚九龄哪里愿意就这样过一辈子。
他自然是要恢复修为,一定要给萧厌离好看!
他不甘心就这样当一个废人,从此无缘青云路。
他这大好前程不该就此埋没,若是就这样的话,他会很不甘心……
于是他血气上头,叫身后的侍卫前去取信条来。
五百万的信条!
他牙齿紧咬,心一横,就答应了下来。
“五百万就五百万!”
“哥哥?”
楚九香看着上头的哥哥也不好劝什么,毕竟这关乎到楚九龄的后半辈子。
五百万就五百万,她还有些私房钱,到时候一并交给哥哥吧。
楚九香这样想着。
趁着楚九龄筹钱的时候,萧厌离上楼又去查看了虞勤武的情况。
看起来恢复的很好,她很满意。
虞勤武感激地看着萧厌离。
有些话总是梗在心口说不出来。
“谢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虞将军,帮我重新筹备凤鸣铁骑吧。”
“凤鸣铁骑不日就能光明正大回到倾安城!回到镇南王府!”
萧厌离看出他的激动,直接话锋一转,将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虞勤武眼光灼灼地看着萧厌离。
小主人这可是说的真的吗?
凤鸣铁骑真的可以光明正大回来?
看着萧厌离那双真诚不染尘埃的眸子。
他毫不犹豫点头答应。
小主人这样说,他信!
只有重建凤鸣铁骑,才能完成老主人的夙愿。
“末将定不辱命。”
听到虞勤武这句话,萧厌离露出一个笑容,自信绽放着华光。
“长风愿意追随主人,重建凤鸣铁骑。”
慕长风双手抱拳,他真的很想光明正大地走在倾安城的街道上。
“好!”
萧厌离嘱咐他好好照顾虞将军,旧伤毕竟这么多年,还得需要好好养护才行。
接下来就是去收五百万金叶子。
楚九龄见她下来,快步迎了上去,此时的他毕恭毕敬。
毕竟此生的宏图霸业都寄托在了这个女人身上了。
“这是五百万信条,神医一定要帮我治好啊。”
楚九龄急切地说道。
萧厌离收过信条,示意他坐下。
“放心。”
见楚九龄还没坐下,萧厌离一把将他按在椅子上。
不等楚九龄反应过来,她已经封住了楚九龄的穴道。
手掌隔空传递着玄力,一股股温和的玄力冲进楚九龄的身体。
搅得楚九龄胸腔血气不断翻涌。
疼痛让他嘴里溢出闷哼声。
“哥,你没事吧?”
楚九香见楚九龄面色不对,立刻冲上去质问萧厌离。
“你这样是不是想把我哥治死?”
“聒噪!”
萧厌离冷声道。
另一只手一掌将楚九香震开。
这股强大的威压让楚九香飞出去了好几米,躺在地上爬都爬起来。
还是一旁的侍卫将她扶了起来。
“好强!”
楚九龄心中不禁大骇,这股威压只有在他的师父身上才见过。
眼前这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女人竟然也有这样强的修为。
怪不得此前九香说到师父的时候,她会那样不客气。
楚九龄身体疼痛,但是脑子十分清醒。
“知道本座强,就安分一点儿。”
萧厌离侧眸看了一眼远处捂着心口的楚九香,她正死死盯着萧厌离。
那双眼睛里明显还有一些不甘心。
这句话是在警告楚九龄,管好自己妹妹。
否则下一次就不是推开,而是直接斩杀。
楚九龄身体动不了,只能从牙缝挤出“好”这个字。
这个女人真的很危险。
好在此前他态度不算恶劣。
心中一阵后怕。
萧厌离将留在楚九龄体内的红色玄力吸收了回来。
半个时辰后才收回手掌。
总要让客户觉得这五百万花的值得吧。
要是分分钟就收了回来,那人家没体验感的。
“神医?我这是可以修炼了?”
见她收回了手,楚九龄迫不及待问道。
萧厌离解开他的穴道,轻声应了句。
楚九龄活动了一下手脚,再次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小周天。
果然这一次他很快就引气入体。
绿豆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
“太好了,神医不愧是神医。”
楚九龄带着欣喜的神色站了起来,朝着萧厌离道谢。
心中盘算着如何和这样的人结交成好友。
若是日后有个疑难杂症,也有了个依靠。
“在下楚九龄,现任武殿副督,往后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楚九龄亮出自己的身份,他看起来倒是客客气气的,实际上还是带着几分倨傲。
也是,骨子里的东西,不会那么容易改变的。
“武殿道徽可以吗?”
萧厌离不客气地问了句。
楚九龄有些尴尬,这道徽是测试玄力后,自动生成在道徽上的。
天武大陆不止有流云国有武殿,其他国家都有,这是武修的象征。
得到道徽的武修,国家还能享受到一定的福利,有一定的财力补贴。
尤其是打仗的时候,国家会鼓励武修参与。
因为一支强大的武修队伍,可以在战场上起很大的决定作用。
正如凤鸣铁骑三千精锐全是武修。
所以才能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但同时培养武修的成本也很高,比如药材,源石,武器,成长时间等等。
所以武殿对道徽的发放很严格。
但也不能随便造假,因为造假就是浪费国家资源。
这个罪责不小。
因此楚九龄面色有些尴尬。
他自然会觉得不是她本人需要,因为以她这种水平肯定是能拿到道徽的。
可能是想让他帮其他没有修为的人拿个道徽。
半晌,楚九龄才尴尬地开口说道:“这个还真不太行。”
“那道徽的发放公平吗?”
萧厌离想问的是这个。
“是只要有实力就肯定能拿到对吧?”
萧厌离头微微侧着,带着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楚九龄。
“武殿一向公平公正,凡是来拿道徽的必然都是凭实力说话。”
楚九龄回答道。
这道徽独一无二,他们想造假也很难的。
顶多在进入武殿的时候为难一下,要是进了道场,将手放在了天地玄心壁上,道徽就自然生成了。
萧厌离十分满意他的回答,收了手中的东西。
“那就祝楚少爷早日平步青云。”
平步青云!
楚九龄听到这几个字心里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有他师父在,他这一辈子能坐到总督这个位置就不错了。
殿主这个位置,可是要经过天武大陆总殿考核的。
修为必须得达到大武师巅峰。
除非有朝一日公输引突破武王境界,去了天域!
否则……
可是在天域做一只凤尾,不如在天武大陆做鸡头……
这是楚九龄的想法。
他喜欢一呼百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
他享受有人拥护他,奉承他的感觉。
第67章 十年前的案子
萧厌离从他那脸上的表情都能看出来,他的野心不小。
至少不会甘于目前的地位。
楚九龄拉着楚九香朝萧厌离道谢告辞。
楚九香脸上还带着一些不甘心的情绪。
只是碍于萧厌离的实力不敢发作。
离开来无影客栈后,楚九香就开始抱怨。
“哥哥,你干嘛对那个女人那么恭敬?你的身份比她高了不知道多少。”
在她眼里,自己的哥哥那可是当之无愧的人中龙凤。
还需要攀附一个小小的游医不成?
“小姑娘家家的,你懂什么?”
楚九龄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这个女人修为不弱,甚至堪比公输师父。”
若是日后能和她好好结交一番的话……
萧厌离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楚九龄算计上了。
她在凌晨时分去了一趟嵇无渡的府上。
这段时日嵇无渡一下朝就回来守着。
就连几位皇子的夺嫡之争都视若无睹。
萧厌离抱着红色的小白,穿着一身红衣径直来到了国师府。
惊云见是她,立刻迎了进去。
“忘川神医,主子这些日子时常守着婉儿姑娘,身形是日渐憔悴。”
他对着萧厌离直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絮絮叨叨地跟个老婆子一样。
这不符合侍卫的形象。
“差不多也该苏醒了。”
萧厌离算了一下时日,淡定地说道。
惊云带着她来到密室门口,拉了拉墙上的一条绳子。
这根绳子连接着一个铃铛,里面的人听到铃铛声音就会打开密室。
这铃铛估计刚响,密室门就缓缓打开了。
一个身形颀长,清冷矜贵的男人就出现在了萧厌离面前。
只是这个男人面色看起来十分憔悴,正抱着一个娇小的少女。
她的外貌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双腿如白玉一般垂下,闭着眼睛轻轻靠在嵇无渡的胸膛。
“无渡!”
她轻轻唤了一声。
“嗯,我在。”
嵇无渡低头看向她,眸中带着缱绻温柔,那一头蓝色长发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更为柔和。
嵇无渡这个人平时是隐忍克制的。
现在倒是看起来有几分生气,有点活人的感觉了。
见二人相互注视着对方,眼神都拉丝了。
萧厌离轻咳了一声,侧头对惊云道:
“我们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她可不想来吃别人的狗粮。
“好像是有些不是时候,不过神医你真的很准。”
惊云挠了挠头,怪有些不好意思的。
萧厌离抱着猫就要转头离开。
这沐婉已经好了,她的责任也算是完成了。
“等等神医。”
嵇无渡见她要走,立刻出声喊道。
抱着沐婉就离开了密室。
“无渡还未好好向神医道谢。”
“只是利益交换,国师记得最好。”
萧厌离神色慵懒,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怀里的小白。
那猫惬意地微眯着眼睛,享受着萧厌离的抚摸。
小白瞥向嵇无渡的时候,神色微微有些变化,只是转瞬即逝。
很快又乖乖躺在萧厌离怀中小憩了起来。
“不管如何,神医救了婉儿,日后有需要无渡帮忙的,无渡必定全力以赴。”
嵇无渡诚挚地说道。
没有什么比沐婉的命更重要的事情。
“好!”
萧厌离检查了沐婉的身体,发现恢复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沐婉对着萧厌离浅浅笑着,目光带着娇俏少女之感。
三十年过去了,她的身体发育几乎停止,不过现在生机恢复,也不知这个子还长不长。
或许一辈子就这个身高模样也是有可能的。
站在嵇无渡身边就跟他女儿一样。
这要不是在天武大陆,萧厌离一定会举报嵇无渡的。
“谢谢神医,沐婉还能再见无渡,已经是三生有幸。”
少女浅笑着说道。
萧厌离现在还没有什么情爱体验,也不太理解她的想法。
不过她还是敬佩沐婉的,为了心爱之人甘愿牺牲。
萧厌离自认为是做不到这样的地步,她永远是先爱自己。
“你好好修养,往后还要劳烦国师帮忙。”
她将沐婉的手放在被子里,抬头看向站着的嵇无渡。
“第一件事,就是替凤栖梧正名。国师久居倾安城,应该是知晓很多事情。比如当年是谁负责援军的调度?”
萧厌离最想知道的也是这件事。
十年前的事情她没有办法调查,但是嵇无渡一定有办法的。
嵇无渡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大概是在猜想为什么这个忘川一点红会这么关心凤栖梧的事情吧。
之前在拍卖场为了凤栖梧说话,现在又要为凤栖梧正名。
“看来你是决心要重启十年前的案子。”
嵇无渡收回目光,负手而立。
十年前的案子?
“所以十年前?”
萧厌离捕捉到了话里的讯息。
第68章 皇权?何惧之有?
嵇无渡坐在床边,将沐婉的手握在手里。
可能是在平复心情,亦或是在犹豫。
半晌才开口继续说道:“十年前牵扯的事情太广,甚至牵扯到先帝。”
“朝堂之上尔虞我诈本就是常事,何况凤将军她……”
嵇无渡说到此处,不由得顿了一下。
“她是个外族人。”
外族人?
萧厌离心中燃起了一丝不甘和不解。
一股苍凉之感油然而生。
她将纤细的手指放在面具上面。
“外族人是吗?”
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因为这不是嵇无渡的问题。
只是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怎么会想不明白。
因为凤栖梧并非流云国的人。
先帝忌惮她功高震主。
若是有朝一日,凤栖梧兵权在握,想要造反,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因此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兵部延迟调兵。
“外族人在哪里都不会触及权力的中心。凤将军她的死不过是意料之中罢了。”
嵇无渡说道。
他也是外族人,终其一生都只能当一个没有实权的国师,兼任钦天监的工作。
萧厌离呼了一口气,将手放了下来。
她原本想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是现在她犹豫了。
“嵇无渡,你是中立派还是?”
萧厌离转而询问。
还是先帝的手?
嵇无渡是聪明人,他自然是知晓萧厌离问这句话的意思。
“无渡不能参与皇权之争,但我知道这些事情。”
萧厌离从他话中听到了些许愧疚之色。
他知道,但他没有劝谏先帝,任凭这些事情发生。
萧厌离低垂着眉眼,阴郁的眸光盯着怀里的猫。
小白朝她怀里蹭了蹭,希望能唤起萧厌离的一丝丝热情。
她这个样子很让人揪心。
“先帝他在做这个选择的时候,也曾自责懊悔过。”
嵇无渡见她情绪低沉,不由得说道。
“人在做事情的时候有立场,我理解。但我不认同!”
萧厌离盯得声音不似平日的清脆,而是带着极强的低气压。
这种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
“国师大人,你既然没有参与此事,就不要妄图替先帝开脱。”
“纵使先帝对于百姓而言是个不错的皇帝,但对于我而言,他就是仇人!”
萧厌离的手放在面具上,毫不犹豫摘了下来。
一张清丽无双,出尘绝艳的脸出现在嵇无渡面前。
嵇无渡瞳孔倏然放大。
脸上是藏不住的震惊之色。
但是很快他便收起了震惊,嘴角扯着一抹苦笑。
“萧大小姐本就是人中龙凤,恢复修为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以这种身份出现在无渡面前。”
嵇无渡在她面前一向自称无渡,明明二人相差二十多岁。
可能是因为萧厌离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让嵇无渡认为他们就是同辈之人吧。
“国师大人,我不喜欢威胁人,但以我现在的实力,你不是我的对手。”
萧厌离冷着脸说道。
一旁的沐婉听到她这句话,一下子抓紧了嵇无渡的手。
嵇无渡立刻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无声地安慰着。
他知道萧厌离不是个滥杀的人。
所以他不担心这些事情。
“无渡知道,萧大小姐救了婉儿,不管如何,我都会帮你的。”
出于对沐婉的爱,他愿意做任何事情。
“十年前的真相便是兵部与户部联合,先帝无所作为造成的悲剧。”
“牵扯的人有兵部尚书许昌盛,兵部侍郎文承运,户部尚书李堂龙,户部侍郎郭明义等大大小小官员十八人。”
兵部调兵遣将,户部支出财政,负责运送粮草。
两个部门联合,远在乾州边关的凤栖梧自然会陷入绝境。
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最后被逼得想办法突围,还被奸细出卖。
最终惨死沙场,尸骨无存。
“那名奸细现在应该不在倾安城,我久居倾安城,只对皇城的事情了解,那人出事之后并未回到倾安城。”
萧厌离点了点头。
此前虞勤武说过他们追查了那奸细很多地方。
想来不在皇城也很正常。
可是,这名奸细手中应该是握着关于兵部和户部的证据才对。
他们平日的信息传递必然是会留下证据的。
许昌盛他们会让这种人流落在外面吗?
萧厌离想不通。
嵇无渡又和她讲了一些事情,字里行间虽然没有明说先帝。
但是他提到先帝的死也是因为愧疚,积郁成疾,并留下一道遗诏。
镇南王的位置永远都是留给凤栖梧的。
萧厌离知道这不过是人的愧疚心作祟,因此并未在这些问题上说什么。
嵇无渡有私心她明白。
但是她不能因这个原因就将此事揭过去。
“若是要将先帝的事情翻出来,萧大小姐,你将是与整个皇权为敌。”
嵇无渡提醒道。
以一人之力抗衡皇权。
这个想法属实有些危险。
“皇权?何惧之有?”
萧厌离嗤之以鼻。
她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公道,仅此而已。
就算这个公道是找皇家要,她也义无反顾。
第69章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
她趁着夜色离开国师府。
怀中的小白甩了甩红色的身体。
“现在你想去哪儿?”
小白跳到她的肩膀上问道。
萧厌离伸手摸了摸他,目光看向漆黑如墨的天空。
繁华的倾安城,涌动着无数暗流。
而她现在所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白日先去皇家学院,穆辰让我帮他带一段时间弟子。”
“要等一个时机才行。”
她踩着石板,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在摇曳的灯光之下,她的身形被越拉越长。
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次日一早她就上了云见峰。
只是还未走到道峰,就被一群女弟子拦住了。
这群女弟子穿着玄色的劲装,是剑峰的弟子,她们都高束着马尾。
手中握着一柄长剑,这剑是她们的配剑。
她们的脸上带着愤懑的情绪,像看仇人一样瞪着萧厌离。
为首的那个少女周身散发着清冷高傲的气质。
头颅扬着,像一只高贵的黑天鹅。
长相出众,属于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的那种。
“你就是萧家那个废物?”
她旁边的一个女弟子抱着剑开口问道。
废物?
呵!
萧厌离慵懒地抱着怀里的小白,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这群人。
莫名其妙拦着她,不知道是哪根筋没搭对。
“滚开!”
萧厌离轻喝了一声,周身紫红色的玄力冲荡开来。
这群少女齐刷刷地被震倒在地。
唯有那个高傲的少女用剑撑着身体,没有摔倒。
她带着几分惊惧看向萧厌离。
“好强。”
“既然知道,那就让开!”
萧厌离并不想和她们多费什么唇舌,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好好学习,怎么总喜欢找人麻烦?
换而言之,这其实就是另一种校园霸凌。
只不过因为萧厌离比较强,欺负不到而已。
“让开吧。”
黑天鹅女孩让她的那群拥护者纷纷让开。
“我叫君惜芸,你和君羡之是什么关系?”
她咬着嘴唇,在萧厌离准备离开的时候,喊了出来。
君惜芸看着萧厌离那张半边红斑的脸,明明没她好看,可是君羡之就是愿意围着萧厌离。
而不是围着她。
她不理解,更不明白。
玄灵峰的男弟子谁不说她好看,都奉她为心中女神。
可是唯有君羡之对她克制疏离。
明明二人是表兄妹。
萧厌离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又是什么事?
这些女人一天到晚没事干,就盯着男人看。
就因为君羡之此前替她说了几句话?
就被这君惜瑶记住了?
呵呵,她还真的是荣幸啊。
她忍不住直翻白眼。
“朋友关系,另外你喜欢君羡之与我无关,我对他没什么兴趣,更不会和你是什么情敌,麻烦以后离我远点。”
萧厌离声音带着强烈的不悦。
她只想远离这些蠢人,自己喜欢谁自己去争取就行,找她做什么?
“……”
君惜芸被噎得话都说不出来。
她抬头看着萧厌离,虽然丑,但是萧厌离身上带着很强的气场。
自信从容。
“不好意思,是我没弄清楚。”
君惜芸觉得她说的没错,于是大大方方道歉。
“是我冲动了!”
她不应该来找萧厌离的。
何况她和君羡之之间本来就没有关系,她也没有任何身份来质问萧厌离。
“女孩子永远把自爱放在首位,而且男人这种东西,你越是不理他,他才会觉得好像空落落的。”
萧厌离见她年纪也不大,道歉也迅速,也就没多计较。
反而是教君惜芸怎么拿捏男人。
萧厌离发誓,这不是她经历多,单纯只是因为她年纪大,看得多。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确实同意被情爱左右。
稍不注意就上头,要为男人要死要活的。
“……”
君惜芸站起身来,带着茫然的眼神看着萧厌离。
“不贴着男人,他们不就被别人抢走了吗?”
这是君惜芸朴素的想法。
“这男人就像风筝,你越是握紧线,他就越想飞。而且这天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萧厌离像一个过来人一样谈论着男人。
怀里的小白听着那是满脸黑线。
他以往是真不了解萧厌离,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女人!
看样子还是个经验老道的女人!
他真的是看错了!
想着小白不由得蔫蔫的,兴致缺缺。
君惜芸边听边点头,这些话怎么和母亲说的不一样?
她母亲可是当朝皇上的亲妹妹,永宁长公主。
时常告诉她男人就是要哄的,不然就会被别人哄去。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告诉她,男人是要晾的 !
“适当的放手才是上上策,你不围着男人转的时候,他浑身都不自在。”
“爱情里面谁先心动谁就是输家,输家就要做好求而不得的结果。”
萧厌离将前身所看的那些言情小说里的鸡汤都拿了出来。
这些言论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肯定是有冲击力的。
“萧姐姐,你说的真的是太对了!”
刚刚还骂她废物的那个女孩哭着跪在萧厌离脚边。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自己的悲惨遭遇。
萧厌离瞬间满脸黑线,她不想成为知心姐姐,和她们讲鸡汤。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任凭这群女生如何叫喊,萧厌离走的那叫一个决绝果断。
“你的爱情经验倒是丰富多彩……”
一股酸溜溜的声音从萧厌离怀里传出。
“嗯?”
萧厌离低头看了两眼小白,她怎么感觉这小白好像有些蔫蔫的?
第70章 道峰弟子不过如此
“年纪大了,经历得不多,看得也多啊。”
甩掉那群女弟子后,萧厌离径直上了道峰。
小白听到这句话撇了撇嘴,趴在她的怀里安静地躺着。
等等?
什么年纪大了?
小白警觉地抬着猫眼看向萧厌离。
这小姑娘说自己年纪大?
这是在逗猫玩呢?
穆辰今日穿得很是周正,腹部上的伤口被长袍盖着。
像双开门的冰箱一样魁梧。
这比例怎么看都不协调,但是道峰的弟子很崇拜这个体型。
他们开心就好……
穆辰见到萧厌离的时候,脸上莫名带着一丝红晕。
他一个彪形大汉,低眉顺眼地站在萧厌离旁边。
“萧姑娘,这些日子就麻烦你的。我这道峰的弟子随便造,一个个皮实得很。”
穆辰指着道峰弟子,大手一挥便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大伙给萧姑娘操练一下。”
穆辰见萧厌离表情严肃,以为萧厌离是有些不好意思。
手一挥就让众弟子操练了起来。
“喝!”
三百弟子齐刷刷地吼了一声,将上半部分衣服脱掉,露出坚实的胸肌。
双腿屈膝,稳扎着马步,开始打拳。
这道峰阳气很足。
因为道峰就没有女弟子!
萧厌离绕着看了一圈,这马步看起来扎得挺稳的。
但是脚底明显虚浮着的,都是些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她朝着一个弟子直接踹了一脚,那弟子竟然倒了。
那个弟子原本还很自豪的表情一下子就怒了。
怒目圆瞪,盯着萧厌离。
但是又不敢问什么,因为她是穆辰带来的人。
重点是,开学庆典的时候,她的玄力是紫色的
这边的动静也吸引来了其他弟子的围观,不过一个个是扎着马步围观。
穆辰没有叫他们起来,他们是不会起来的。
穆辰朝着萧厌离这边看来,询问道:“萧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情?”
声音和平时相比,那真是十分柔和了。
“道峰弟子这般弱不禁风?”
萧厌离看了他一眼,没有给他一个解释。
这句话反倒是让道峰弟子有些愤懑不平,竟然嘲笑他们道峰弟子弱?
别的不敢说,体格子他们肯定是一级棒的。
萧厌离知道这群男人在想什么,她也不着急解释。
而是将怀中的小白放在地上,好在今日穿的是干净利索的劲装。
双腿屈膝,一个漂亮的马步扎着。
“你给我一脚试试。”
萧厌离对着那个弟子说道。
啊这?
那个弟子一脸懵逼,他哪里有胆子啊。
看看萧厌离,又看看穆辰,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思。
何况萧厌离还是个姑娘。
他是个有风度的男人,不会随便打姑娘的。
见他不动手,萧厌离再说了句,“婆婆妈妈的,叫你踹你就踹!”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弟子都快被吓到了。
“峰主?我?”
那弟子都快哭了。
他哪里敢给萧厌离一脚啊。
“萧姑娘说什么你就照做吧。”
穆辰也不知道怎么办,只是萧姑娘说话气势强又足,他不得不听。
真担心萧姑娘这小胳膊小腿会被踹断。
“我不用玄力护体,你只管用力就好。”
萧厌离挑眉道。
这话实在是托大得很。
“萧厌离!你当真的好大的口气!”
身后是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你在我们道峰闹什么?”
君天祈怒火中烧,上来就要碰萧厌离的肩膀。
只是他手掌放在萧厌离肩膀上,无论怎么用力都动不了萧厌离分毫。
原本还怒气冲冲的君天祈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就这点力气?”
萧厌离讥诮着说道。
三百道峰弟子齐刷刷地看着君天祈,这让君天祈的里子面子都丢完了。
君天祈现在骑虎难下,只能又咬着牙用力捏萧厌离的肩膀。
“废物!”
萧厌离的肩膀朝前甩了一下,君天祈整个人一下子就被带了出去。
当然她这下用了玄力。
君天祈整个人摔在地上跟条死狗一样,还是他的往常的小跟班田时茂急忙上前扶他。
“萧厌离,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对三殿下动手,你就不怕这件事闹到皇上面前吗?”
田时茂本来就不满意萧厌离,这下当然会借题发挥。
只是萧厌离可不是吓大的,她手中把玩着一块金色的令牌。
眉眼轻挑,慵懒恣意。
“我有免死金牌。”
声音懒洋洋地,就好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一样。
田时茂一口气憋着,脸涨的通红,话也不出来。
那可是先帝赐的免死金牌,他能怎么说?
只能希望君天祈能给她一点教训。
君天祈哪里丢过这么大的脸,脸上羞红一片,恶狠狠地瞪着萧厌离。
“很好,萧厌离,你还真以为这流云国你就无敌了?”
第71章 征服道峰弟子
周围的道峰弟子也没有人帮着君天祈说话。
一个个都站着看戏呢。
谁让这君天祈平日仗着自己皇子的身份,耀武扬威的。
只笼络那些对他有帮助的人。
人缘极差。
萧厌离拍了拍刚刚被他捏过的肩膀,整理着衣衫,那嫌弃的表情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过了一样。
的确,君天祈就是脏东西。
“所以呢?去找公输引?”
萧厌离提醒他,流云国还有一个修为第一的公输引在呢。
君天祈被她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气到了,整个人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殿下?”
田时茂着急忙慌地扶着君天祈。
急火攻心,气到了!
“将他送去药峰吧!”
穆辰揉了揉脑壳,这位三殿下还真是金贵。
平日练习不但摸鱼打折扣,还总是请假休息!
偏偏又是当今皇子,他们也不好多要求。
毕竟身体金贵,万一真有个好歹,他们也不好交差。
这样的皇子,唉,当真是流云之祸啊。
论政绩不如大殿下,论心性不如二殿下。
但平时还在三峰到处拉拢人心,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刚刚的事情继续。”
萧厌离扎着马步,朝着那弟子说道。
那位弟子是欲哭无泪,原本还以为逃脱了,没想到……
“你不来我来,刚刚萧姑娘一下子就将君天祈甩了出去,可见下盘很稳。”
一位道峰弟子自告奋勇说道。
刚刚他可是看得真真切切的。
“萧姑娘,我叫李复言,是李加伦之子。”
李加伦,也是一位将军。
看来是将门之后。
李复言身上虽然也有腱子肉,但是不夸张。
古铜色的肤色看起来十分健康。
他长相周正,举手投足之间正气凛然。
萧厌离点了点头,表示他随意。
李复言虽然看起来勇气可嘉,但心里还是忐忑的。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对女孩子动手。
深呼吸一口气,一脚扫在萧厌离的小腿处。
少女身躯岿然不动。
“什么?”
李复言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他这一腿确实没用几成力,但也不至于纹丝不动吧!
于是他加大腿上的力量,再次朝着萧厌离小腿而去。
依旧岿然不动。
这个时候在场的弟子才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
萧厌离敢让他们踹她,原来是真的有本事。
最后一下李复言使出浑身力量朝着萧厌离而去,没想到他自己竟然被弹开了。
“我靠!变态!”
李复言忍不住来了一句国粹。
“我没眼花吧?”
“疼吗?”
有弟子捏着人家的大腿问道。
“去你的,你捏你自己的!”
……
萧厌离收势站好,气沉丹田。
“想知道我怎么训练的吗?”
萧厌离朝着小白招了招手,小白“唰”一下跳到了她怀里,朝她蹭了蹭。
这个女人真是不容小觑。
“想!”
周围是这群弟子震耳欲聋的回答。
一个个带着灼热的目光看着萧厌离。
这个萧姑娘也太厉害了吧。
而穆辰的心早已被萧厌离俘获 不仅修为高,医术精湛,就连体术也这样强悍。
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穆辰对她的崇拜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想学我就教你们,但不许喊苦喊累!”
萧厌离一改此前慵懒的状态,整个人站得笔直,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我们与北黎终有一战,你们将会是流云国的希望,所以接下来我会好好训练你们。将来若是上了战场,你们必然能成为以一敌百的勇士!”
萧厌离用玄力将她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中。
道峰弟子听得那是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仿佛面前站着的就是北黎士兵一样,一个个精神抖擞。
“萧姑娘有当年凤将军的风范,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穆辰也顾不得腹部的伤口,振臂一呼。
后果自然是拉扯到了腹部的伤口,但他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师父,你的伤?”
穆辰的弟子见他捂着伤口,急忙上前询问。
“没事,你们跟着萧姑娘好好训练,我在一旁看着。”
穆辰咬着牙站在一旁,他要看看萧厌离是怎么训练这群弟子的。
一只素手伸到他面前,“止疼药!”
萧厌离最不喜欢这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但是她能理解此时穆辰的心情。
她从裤腿里拿出几块黑色的东西,扔在地上都感觉像是在砸地。
“这是什么?”
有弟子问道。
还有弟子捡起那黑色的东西一探究竟。
“我靠!这什么东西,这么重?”
一块小小的黑色石头,竟然有十多斤重。
“是玄黑铁!密度很大,因此很小的体积就有很大的质量。”
萧厌离简单解释了一下。
这玩意儿不贵,因为密度太大,一般的锻造技术根本无法锤炼。
所以在这天武大陆,这东西就是废的。
“玄黑铁竟然还有这等用处?”
第72章 萧姑娘真乃神人也
“将玄黑铁绑在四肢上面,增加身体的重量,训练起来事半功倍。”
萧厌离从凤鸣戒内拿出许多玄黑铁,因为弟子太多,只能一人分一块。
而她已经习惯了绑四块。
“好重!”
有弟子绑上后感受了一下,行动比之前迟缓了一些。
“从现在开始,大家就绑着这个跑山。”
萧厌离活动了一下筋骨,开始安排训练任务。
跑山?
这是什么魔鬼要求?
只是还没等他们抱怨,萧厌离已经跑了起来。
小白顺势就跳上了萧厌离的肩膀,一双宝石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萧厌离。
“女人,别想丢下我!”
……
萧厌离表示无语,这什么霸道总裁语录?
只是她没有搭话,自顾自地跑着,也不管身后的弟子愿不愿意跟上来。
李复言二话不说跟在萧厌离身后,虽然绑了玄黑铁是比平常要重一些,但他毅然决然跟着萧厌离训练。
他有种预感,跟着萧厌离一定有肉吃!
穆辰的亲传弟子们也随之跟了上去。
后面的弟子也不敢不从,人家一个小姑娘都已经跑了那么远了,他们这群大男人再扭扭捏捏成什么样子。
于是三百弟子开始绕着云见峰跑圈。
上坡下坡,山路崎岖,比跑平地累多了。
但前面带队的萧厌离丝毫没有休息的意思,哪怕有抱怨声,也没人停下。
刚刚他们可是看到了萧厌离身上绑了四块玄黑铁的。
一个个在深秋时节跑的大汗淋漓,直接将腰间缠着的上衣扯起来擦汗。
“呼吸频率不对,所以你们才这么累。”
萧厌离停下来,除了李复言和几位弟子跟上了她的脚步,其他弟子都已经跑的东倒西歪的。
她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原地休息一下,顺便给大家讲一下跑步的要义。
“萧姑娘,你真的太厉害了。”
一个弟子擦着汗,崇拜地看着萧厌离。
若说先前还只是有点好奇,现在那完全就是崇拜。
萧厌离捏了捏自己的肩膀,“跑步的时候注意……”
她指导大家如何跑步。
这个时代的人哪里有什么健身意识,纯粹硬练。
很多细节都没有做到位,才导致下盘不稳。
萧厌离捏着那男生的小腿,疼得那人哇哇直叫。
“这就是错误训练导致的。”
她每天都要晨练,身体素质不够怎么承受那等庞大的玄力。
李复言在一旁跟着萧厌离的指导试着跑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不一样了,脚步好像都轻快了起来。”
其他弟子见李复言动了起来,一个个也急不可耐地练习了一下。
“萧姑娘真乃神人也!”
有了萧厌离的训练方式,道峰弟子一下子又来了精神。
一个个跃跃欲试准备继续跑。
萧厌离见大家精神抖擞,拍了拍手,“那就按我刚才的方法跑吧。”
她话音刚落,以李复言为首的弟子纷纷跑了出去。
“你这些方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小白趴在她肩膀上,抄着猫爪问道。
“嗯?梦里学的。”
萧厌离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跟在队伍后面跑了起来。
“女人,你有很多秘密啊。”
小白轻哼了一声说道。
这只猫,也不知哪里学的霸总语录。
萧厌离上手拍了一下猫屁股,吓得小白差点从肩膀上摔下去。
“女人,休要乱摸!”
小白义正言辞地说道。
语气里带着慌乱之色。
“一只猫而已,你是公是母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什么!
小白顿时哑口无言。
这个女人!
她真是敢啊!
竟然敢调戏堂堂神域神君。
“你,不知羞!”
最后小白憋了这几个字,捂住屁股的爪子松开。
算了,反正现在他只是一只猫,再怎么捂屁股也没有意义。
“是没有你一只猫要知羞,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野猫。”
对于这只来路不明的猫,萧厌离也是有一些猜测的。
但是考虑到他目前没什么恶意,甚至还陪着她经历了一些生死关头。
也就慢慢习惯了。
而且这深秋时节,这猫就相当于一只暖手宝了。
听到萧厌离的话,小白不由得张嘴喵了一声。
堂堂神君,竟然发出如此怪异的猫声。
他一世英名就此毁于一旦。
跑完山后,萧厌离又带着众弟子拉伸,才结束了一训练。
下午她的课程是拳术,这些弟子拥有强悍的身体,配上强劲的拳脚之术,爆发力也是很强的。
众弟子一个个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摩拳擦掌期待下午的拳术。
穆辰为了感谢她的授课,带她去皇家学院的食堂吃饭。
刚到食堂就看到院长一行人在等她。
“可算是来了,来,萧老师,这边坐。”
院长林归居然如此客气!
他笑眯眯地打量萧厌离,那眼神就像看到了一个宝一样。
身旁是兰如初和剑峰峰主崔微之。
兰如初是满脸笑容看着她,而崔微之则是沉着脸,严肃得很。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男人天生不爱笑还是怎么的。
感觉好像别人欠他二五八万似的。
“林院长不用这样客气,能让我再次回到学院,我已然是深感荣幸了。”
萧厌离浅笑着客气说道。
林归一听,“诶!”
“厌离本来就是皇家学院的天才学生,我岂能不收?”
第73章 她会出手的
林归为了拉近和萧厌离的关系,便换了称呼。
萧厌离眉眼微微颤动,问道:“院长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吗?”
旁边的兰如初一听,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林归的肩膀说道:“我就说我这妹子蕙质兰心,您老还不信。直接说事情多干脆的。”
兰如初朝着萧厌离挑了一下眉头,嘴角上扬。
虽然她与萧厌离相处时间不多,但是她对萧厌离的了解却并不少。
萧厌离低眉浅笑,她的一举一动总能让人忽视掉她脸上的红斑。
总觉得她自带风华,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无边魅力。
“还是兰姐姐了解我。”
林归轻咳一声,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
“这不是因为北黎国想要前来和谈嘛。”
原来是因为北黎国想前来和谈,说是和谈,其实就是变相施压。
说什么两国之间,友好比武切磋,看看两国年轻人的水平。
他们派出的是北黎国新一代天骄,一共五位年轻人,全部都是二十岁以下的。
现在流云国国力不如北黎,若是真的开战,对流云国而言并非是好事。
但他们都清楚,迟早会有一战的。
“想必是因为此前北黎杀手任务失败,才会有此想法。”
兰如初自然是知道仇烈将军遭遇中毒事情。
此前萧厌离自爆身份的时候,就已经告诉过她。
崔微之和穆辰并不知晓此事,便问她为何如此说。
兰如初简单解释了一下仇烈将军中毒一事,掩去了萧厌离就是忘川一点红的事情。
“那倒是多亏了那位忘川神医,竟然能解开千机毒。”
崔微之那张臭脸竟然舒展开来。
真是难得。
“后日的武比大会不仅仅是角逐圣天学院的名额,也是为了筛选出五位学员。”
林归说着这句话又看了看萧厌离。
意思明显不过。
萧厌离原本不想参加这武比大会,没想到还是躲不过。
她参加的意义在哪里?
此前萧思然晋升武者四段都觉得自己能拿到名额,可想而知这皇家学院的整体实力多差。
既然躲不掉,那就让她会一会这北黎国。
正好看看北黎国的实力,他日,她萧厌离必定是要替她母亲报仇的。
“既然是和北黎国对战,那我义不容辞。”
萧厌离搂着小白,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
她的声音一贯好听,声音飘进林归的耳中,让他彻底呼了一口气。
真担心萧厌离不答应。
倒是兰如初一脸淡定,萧厌离这个人,外冷内热。
平日看起来冷冰冰的不爱说话,实际上是一个原则和底线特别强的人。
尤其是北黎和她之间还有家国情仇。
萧厌离不可能不答应。
“那真的是太好了。”
林归开心地朝着萧厌离敬了一杯酒,完全忘了自己院长的身份。
萧厌离也没有拒绝,大方地端起手边的杯子。
“厌离兄弟你尽管放心,不管你是想要日后的任教证明还是想以学员身份进入圣天学院,我都会帮你搞到证明的。”
一口酒下肚,林归大手一挥,表示以后萧厌离的事就是他的事。
“老顽童!”
崔微之薄唇微启,吐出三个字。
脸色又恢复到了此前的模样。
“院长他不是一向如此嘛,跟谁都能称兄道弟。”
穆辰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他们这道峰的人饭量贼大,不吃个三五碗饭是不行的。
所以他要努力干饭了。
萧厌离的内心毫无波澜,轻轻点了点头。
表示收下院长的好意。
“明日我得去武殿拿下道徽。”
没有道徽的话,很可能到时候北黎国的人不承认。
为了一番万一,她必须要去拿下道徽。
“我陪你去。”
兰如初道。
道徽这件事事关重大。
不过她还不知道的是,萧厌离和楚九龄的仇怨。
萧厌离刚想拒绝,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兰如初跟着,想必武殿的人应该也不会过于阻拦。
于是点了点头,浅笑道:“好的,谢谢兰姐姐了。”
下午些时日,萧厌离带着道峰弟子打拳。
讲究靠寸劲爆发击退敌人。
萧厌离演示了两边,每一拳每一掌都带着拳风。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英姿飒爽,看得道峰弟子一个个摩拳擦掌。
在下面照着比划着。
只是始终打不出来萧厌离的那种感觉。
李复言最好学,立刻上前请教了起来。
“发力的位置不对,这里带动这整个手臂发力,手臂固定住。”
萧厌离捏着李复言手臂的肌肉位置,示意他发力的位置。
李复言点了点头,按照萧厌离的方法来了一遍,果然这一次他明显感受到力量集聚在了拳头之上。
一股微弱的拳风打出,周围的弟子都感受到了。
“太好了!我会了我会了!”
李复言开心地跳了起来,太有成就感了。
“好好练习 ,其他弟子也交给你了。”
萧厌离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保证完成任务。”
李复言站直了身体,恭敬地回答道。
萧厌离手上一空,小白就跳到了她怀里。
这个女人刚刚摸那个小鬼了。
不开心。
但是这个女人还真是厉害。
小白懒洋洋地瞥了那个李复言一眼,算了,这种小鬼不是他的对手。
这女人肯定是看不上他的。
上午道峰弟子在云见峰拉练的事情一下子就传遍了三峰。
青灵峰的弟子现在是和萧厌离一条心的,自然不会过多议论什么,不外乎就是夸萧厌离的药理多强。
可是玄灵峰的风评就不一样了,因为之前萧厌离就是在玄灵峰修炼!
“这道峰今日是那丑女萧厌离在代课诶,你们知道吗?”
第74章 五年前的名额
“就她?”
“她究竟哪里来的勇气啊。”
“我都怀疑她上次在玄天光柱上动了什么手脚。”
“一起去道峰看看?”
有人提议道。
“走啊,去看看她怎么丢人的。”
……
君羡之已经闭关好几天,全心全意准备着武比大会。
反倒是站在一旁的君惜芸听到了,她秀眉微微蹙起。
早上她可是见识过萧厌离的本事,她可不会觉得那是假的。
“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自讨苦吃,马上就要武比了,每年都是道峰和剑峰角逐前三甲,不如多把时间花在修炼上面。”
君惜芸捏着手里的长剑,冰冷着言语说道。
其他弟子见到是剑峰的女神说话了,不由得温柔了语言。
“我们就是去看看,看看而已。”
一个长相还算周正的男弟子说道。
心里却在腹诽君惜芸装模作样。
此前明明她最讨厌萧厌离。
因为君羡之围着萧厌离转,哪怕是萧厌离痴傻的时候,君羡之还是会三番几次帮萧厌离。
自然君惜芸也没少找萧厌离麻烦。
没想到现在君惜芸竟然这样说话,还真的是奇怪。
“随你们,我只是提个醒而已。”
君惜芸才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上面,武比大会她也是冲着名额去的。
君羡之最近也不知发了什么疯,那么努力修炼,此前他都是不在乎这个名额的。
她不想和君羡之的差距太大了。
那群弟子见君惜芸不再阻拦,转头便溜了。
萧思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没想到萧厌离竟然当了道峰的老师!
真是让她嫉妒得发疯!
萧厌离凭什么那么好运,被废了都还能重新修炼,甚至修为更甚从前。
不过她最近也得也要修炼,没空去找萧厌离麻烦。
圣天学院的名额,她势在必得!
萧思然捏紧手中的瓷瓶,表情突然变得狰狞狠辣,一道寒芒从她眸中闪过。
只凤鸣军希望姐姐这个药能让她修为大涨,到时候可以脱颖而出。
萧厌离哪里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又被记恨上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询问了林归关于五年前的名额情况,那一次进入圣天学院的是三个弟子。
一个是萧嫣然,一个是萧浩然,还有一个是当朝二皇子君天宇。
君天宇被称为道峰武痴,心性极其坚定,名单上有他也是正常的。
其天赋远超萧嫣然姐弟。
萧嫣然是因为被栖霞仙子选中了,其实她那个名额应该是算额外的。
因此就还有两个名额空出来。
当时有实力拿到名额的就是萧厌离,萧清绝和谢家那位少爷谢岑安。
但可惜的是萧厌离一夜之间修为全废,谢岑安双腿摔断,而萧清绝拿到名额却自动放弃了。
最后就是排在后面的萧浩然上来了。
原本顺位再上来的是君羡之,他不愿去圣天学院,因此也放弃了。
萧厌离听完这些话,大概也就清楚了,看来谢岑安的腿也和那姐弟俩有关系。
准确来说是和那栖霞仙子有关系。
她的到来很不寻常。
萧厌离一边思索着这些事情,一边指导这些弟子打拳,怀中抱着猫,别提多惬意了。
李复言时不时地询问她这些动作是否标准。
萧厌离偶尔给出建议,这李复言不愧是军人家族出身,服从性很高。
认准了一个人后,就是无条件服从。
萧厌离单手托着下颚,笑意盈盈地看向李复言。
可以把他纳入凤鸣军内。
也不知道这李复言愿不愿意。
“女人!你对那小鬼有兴趣?”
奇怪的话语。
萧厌离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猫,侧着头迷茫地看着他。
“有兴趣啊。”
小子服从性很不错,适合当军人。
这话让小白整只猫都有些闷闷的。
这个女人还真的对那种毛都没长齐的小鬼感兴趣。
不应该,绝对不应该!
在他心情七上八下的时候,萧厌离接着说了一句,“当我的下属应该是个很不错的苗子。”
有这样的下属,何愁干不了大事!
小白听到这话,不自觉喜笑颜开,如果猫会笑的话……
他就知道,萧厌离不可能看上李复言的。
“的确很适合当下属!”
他嘀咕了一句,便抄着爪子趴在萧厌离怀里。
“你们这是在练什么啊?”
一群黑色衣服的弟子抱着剑大摇大摆上了道峰的练功场。
一个个趾高气昂地看着打拳的道峰弟子。
“是剑峰的人。”
李复言正在指导一个弟子打拳,听到这话不免眉头一皱。
剑峰的人不好好修炼,来这里做什么?
“萧厌离以前可是剑峰的弟子,这才多少年啊,竟然当起了道峰的老师?”
“起哥说的不错,你们道峰是堕落到什么地步了?”
第75章 对战崔微之
“聒噪!”
李复言冷哼一声,他正忙着打拳呢,这些人来这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跟一群死苍蝇一样。
苏起上前一步,挑着眉头问道:“马上就要武比了,你们不好好修炼,学什么打拳?”
李复言没有说话,而是一拳直接砸了过来,拳风从苏起的左边脸颊擦了过去。
几根头发掉落了下来。
苏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震惊到呆愣在原地,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只感觉脖颈发凉,脊背冒出一阵冷汗。
好强!
光凭拳头就能有这样强的压迫感。
其他几个剑峰弟子见到苏起被打,纷纷拔出剑朝着李复言。
“李复言,你居然敢动手!”
明晃晃的剑锋对着李复言。
“明明是你们挑事在先。”
李复言冷哼道。
他的修为对付一个苏起还算绰绰有余,但是要对付这一群人的话,那就有些困难了。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何况他是赤手空拳。
苏起哪里受过这种气,好歹他也是这倾安城的达官贵人之子,身份地位也不比李复言差。
“动手!气死我了!居然敢侮辱我!”
苏起大吼一声,面红耳赤地看着李复言。
他顺势拔出剑朝着李复言而来。
几把锋利的长剑带着剑气挥动着,苏起几人的剑招似乎是一个阵法。
将李复言团团围住,让他无法动弹。
其他道峰弟子想上前阻拦,但奈何他们赤手空拳的,也不太好上。
眼看李复言就要中剑了,一把通体莹白的长剑蓦然出手。
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剑,就将苏起几人的合招给破了。
不过几人还有些不甘心,将目标转移到了来人身上。
莹白色的剑身游走在他们之中,她没有用剑刃部分,毕竟是学院的学生。
若是在其他地方,她必定是要挑断这些人的手筋脚筋的。
“咻咻”几声,苏起几人的剑纷纷脱手,齐齐飞了出去,连着一排整整齐齐插在了地上。
这干净利落的一幕帅翻了众弟子。
萧厌离一个干净利落挽了一个剑花收势。
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
“剑峰不过如此!”
她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区区剑招自然不在话下。
这句话不仅是嘲笑了剑峰,更是讥讽了崔微之。
这个崔微之平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她早就看不惯了。
只是她确实没想到崔微之本人来了。
原来是因为道峰弟子看到剑峰弟子前来闹事,立刻就去通知三位峰主。
此时兰如初和穆辰正捂着嘴憋笑,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笑声从指缝跑了出来,惹得崔微之那张原本就严肃的脸瞬间跟黑炭头一样。
若不是还有一点男人风度,他真的会拔剑朝着萧厌离砍过来的。
当事人萧厌离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十分坦然,毕竟“我说的就是事实”。
她握着剑,头微微一偏,看着苏起等人。
“不知道是因为你们资质太差,还是因为你们的老师太差。”
她坦坦荡荡地加了一把火。
烧得崔微之的拳头是捏的嘎嘎作响。
“我的小祖宗可真敢说啊!”
兰如初大笑道。
眼角瞥了一眼黑炭头崔微之,“头一次看到崔峰主这副模样,这一趟来得值得。”
“笑得我伤口都要裂开了!哈哈哈哈哈!”
穆辰捂着自己的伤口,不敢太大声。
但他的嗓门就算再含蓄也不太可能低到哪里去。
崔微之带着寒意朝着萧厌离而来,他停在苏起等人旁边,冷眸冷语。
“滚回去!”
出来打架也没打赢,丢人现眼。
“峰主……”
苏起颤颤巍巍喊了句,见崔微之面色不好,和那几个弟子拔剑就滚了。
“你很强,就是不知道和我的君子剑比起来如何。”
崔微之的佩剑—君子剑!
长三尺,整个剑散发着一股和他这个人一样的气质,冷冽严肃,不苟言笑。
仿佛能斩断世间情爱。
“不如叫绝情剑好了。”
兰如初凑在穆辰耳边嘀咕道。
“和他人一样绝情!”
穆辰点头表示支持。
“看小妹那姿势是要干一架了,站远些。”
兰如初拉着穆辰朝后退去,将场子留给萧厌离和崔微之。
道峰弟子也都齐齐后撤一步,这等大佬的战斗他们可受不起波折。
萧厌离浅笑道:“那就让我领教一下你的君子剑吧。”
正好看不惯你很久了。
二人也都很有默契地选择不使用玄力。
选择直接兵刃相交。
萧厌离的身形很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到了崔微之面前。
崔微之毕竟是老师,实战经验并不弱,在萧厌离身形消失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动起来的准备了。
剑锋交接,场上人影绰绰,速度快得无法看清。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看着这一切。
萧厌离的剑招风格多变,时而大开大合猛烈进攻,时而剑走偏锋刁钻狠辣。
让崔微之不知不觉之下陷入了被动。
第76章 不过是因为君羡之
萧厌离嘴角勾了勾,眉眼微微弯着。
和崔微之也过了几十招,应该结束了。
有时候面子不是别人给的。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你打不过我也在于我的剑比你快。”
萧厌离的剑横在了崔微之的面前,浅笑道。
崔微之眼见着无瑕剑已经逼近,但他无法动弹。
只能深深叹了口气,“我输了,你的剑术很强。”
正如萧厌离所说,她的剑很快。
不仅快,还能很容易找到他的破绽。
这绝对不是一个十几岁少女应该拥有的剑术。
更像一个浸润剑道几十年的老手。
或许是萧厌离她天赋惊人吧。
崔微之也能如此安慰自己。
哪怕心中万分不甘不愿,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一个长辈若是还不干脆认输,那才真的是没风度。
“承让。”
萧厌离收回无瑕剑,放到了凤鸣戒中。
她眉眼极为好看,眼神轻轻扫过,惬意慵懒倾泻而出,自带一种风华。
她的强大震撼了所有人。
“医术,体术,剑术,玄力,还有什么她不擅长的?”
兰如初对着穆辰发出灵魂一问。
穆辰木讷地摇了摇头,“你问我我问谁?”
“五年前的萧厌离虽然很天才,但做不到这样面面俱到。”
五年前的萧厌离是在剑峰学习,兰如初对她不算了解。
但天才弟子,谁能不知道?
说起来崔微之对萧厌离抱有偏见也是因为,萧厌离废了那段时间被欺凌得很惨。
崔微之无法接受剑峰有一个废物弟子,只能默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最后逼得萧厌离被带了回去。
“崔峰主,你是个心高气傲的人。”
萧厌离缓缓开口。
五年前,崔微之的纵容无视,让很多人欺她辱她。
最后被叶素兮带了回去。
按理说崔微之这种无所作为的老师,她应该废掉才对。
但现在皇家学院没有什么人才,很快又要和北黎开战,正是人才稀缺的时候。
而且,她想为凤栖梧正名,就需要联合多方势力,逼着皇上重新调查当年的事情。
想要拔起兵部户部这些爪牙,就等于砍断皇上的一条臂膀。
更何况还牵扯到先帝。
哪有儿子去追究老子的过错。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想要替凤栖梧正名翻案本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是君羡之的老师。
原主一直将君羡之一直误以为是君天祈,但原主的记忆里,喜欢的人应该是君羡之才对。
这个遗憾,现在的萧厌离没有办法替原主弥补,她只能不让君羡之为难。
“我并不想说过去的事情,可有些痕迹是抹不去的。”
崔微之当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原本还有些不甘不愿的心一下子平和了下来。
手中的君子剑不由得缓缓松开。
“对不起。”
他微微合了合眼睛,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没有多余的解释,因为再多的话语都过于苍白无力,造成的伤害已经存在。
萧厌离没有再说话,而是抱起一旁的小白,面色沉静如水。
“我们走吧。”
她对小白道。
“嗯。”
她去哪,他就去哪。
“今日的课就此结束,武比大会结束后我会教大家新的功夫。”
道峰弟子都还没有缓过神来。
号称三峰最厉害的峰主崔微之竟然都没有打过萧厌离。
这简直难以置信。
“萧老师再见。”
不自觉就喊出了萧老师这三个字。
萧厌离教他们绰绰有余好吧。
“兰姐姐,明日早上武殿见。”
萧厌离路过兰如初面前的时候微笑着说道。
和方才那沉冷的面色判若两人。
兰如初点头,“小妹你这会的也太多了吧。”
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穆辰在一旁点头附和。
此前看萧厌离还害羞的脸庞,现在只有尊敬崇拜之色。
这个少女太强了,他深知自己的实力是远远够不上的。
有时候实力差距太大了,心里的喜欢会不自觉转化成崇敬。
“不多,只是刚好都会。”
她谦虚说了句。
虽然听起来并不算太谦虚……
很快萧厌离打败崔微之的消息就传遍了云见峰。
一向心高气傲的崔微之即使再想看开,也很难看开。
回到剑峰后就打算闭关修炼,但因为林院长说后天就是武比大会,作为三峰之主怎么能不参加?
因此崔微之只能承受着云见峰所有人的议论。
这让他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可偏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将苏起等人罚去思过崖面壁。
皇家学院的弟子几乎都是城中权贵,也都多多少少听到了些风声。
因此萧厌离的修为一时间也传得神乎其技。
自然也传到了武殿殿主公输引的耳中。
第77章 这一次,她来!
武比前一天,萧厌离和叶素兮来到武殿殿门口。
她穿着一袭白衣,脸上画着一片红斑。
但丝毫不掩其半分风采。
也不知这消息是谁放出去的,武殿门口竟然围了一群人。
兰如初也如约而至。
今日兰如初依旧穿着皇家学院药峰的衣服,这具有一定的标志性。
她的出现也引来了围观人的议论。
“看来有人不想让你顺利拿到道徽啊。”
怀中的小白猫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慵懒着眉眼,看了一圈周围的人说道。
萧厌离轻声应下,的确是有人不想让她拿到。
此时武殿朱红色大门缓缓打开。
一道倩影出现,居然是郭舒雅!
萧厌离这才想起来,这郭舒雅拜到了公输引门下。
已经没有在皇家学院学习。
一个天赋不如萧嫣然的人,公输引竟然会收下她?
郭舒雅今日穿的娇嫩,白皙的皮肤精巧的五官,像出水芙蓉般动人。
她站在台阶之上,一脸倨傲地看着萧厌离。
眼神轻蔑高傲,现在的她是武殿殿主的徒弟,身份尊贵无比,岂是萧厌离这等人比得上的。
“武殿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快滚吧!”
说完还得意地挑衅萧厌离。
她的身后是修为恢复的楚九龄。
这楚九龄不愧是天才,短短数日竟然到了武者三段。
可能是此前修炼过一遍,顿悟很快。
萧厌离还未说话,一旁的兰如初已经气不过了。
“武殿乃发放道徽的公正之地,只要是武修都可以来此获得道徽,你们在此阻拦,就不怕天下人笑话?”
兰如初朝前踏了一步,一股强大的威压震慑开来。
她不怒自威。
武殿欺人太甚!
郭舒雅和楚九龄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急忙施展玄力抵挡。
兰如初虽然刚踏入大武师级别,但是她带着的威压并不是这两个武者可以抗衡的。
“兰峰主,这里是武殿!”
洪亮的声音从武殿传出。
未见其人,但其威压已经如同潮水涌来。
兰如初被这一股玄力震得内脏受损,一口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整个人朝着后方退了十余丈。
萧厌离施展鬼影迷踪瞬间来到兰如初身后,单手扶着她的腰肢,将其抱了起来。
动作行云流水,颇有几分英雄救美的姿态。
“兰姐姐,你没事吧?”
兰如初微微皱了皱眉,整个人紧靠在萧厌离怀里。
摇头道:“我没事,这公输引修为确实强悍,虽然我和他都是大武师,但初阶和高阶还是有很大差别。”
这并非是一点半点玄力的差距,而是天堑般的鸿沟。
“没事,交给我吧。”
萧厌离轻轻放下她,面色云淡风轻,她的话让兰如初莫名安心。
“素兮,你陪着兰姐姐。”
“公输引,这一次,就让我来。”
萧厌离霸气说出这几个字,挥手示意叶素兮带着兰如初站远些。
叶素兮嘱咐了一句,“小心些。”
就扶着兰如初退后站着。
周围看热闹的也纷纷后退,担心被波及。
但偏偏没有一人离开,一个个都伸长脖子看热闹。
“你就是萧厌离?上次竟然让你逃过一劫。”
一个身穿银色袍子的男人,他带着强大的气场从武殿内走了出来。
每一步都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
郭舒雅和楚九龄齐齐让开。
公输引气定神闲出现在众人面前,举手投足尽显流云第一的气派。
这是绝对的实力带给他的自信。
看萧厌离就如同看一只蝼蚁一般。
毕竟萧厌离现在外泄的修为不过是武师阶段。
就算她玄力深厚又如何?
依旧是一只即将被他捏死的蚂蚁。
竟然敢毁他弟子!
这是不将他公输引放在眼里。
武殿权威岂容他人挑衅!
“你就是萧厌离?”
公输引站在台阶上,眼睑微微向下,没有正眼看萧厌离。
在他眼里,萧厌离还不配他正眼瞧一瞧。
看他这样的态度,萧厌离只是轻轻捏了捏手腕。
没有回答。
整个人是无比松弛和慵懒。
公输引见她不回答,眼神一下子抬起来看向萧厌离。
眉宇之间愠怒浮现。
估计是没想到萧厌离敢直接忤逆他。
“很好,有几分你娘的倨傲。就是不知道实力怎么样。”
公输引怒极反笑,一双鹰隼般的眸子像看猎物一样看着萧厌离 。
萧厌离依然不回答,反而是自顾自地捶着肩膀,完全无视公输引。
公输引这等地位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很快就被萧厌离激怒了。
他抬手,玄力灌注于掌心。
“你找死!”
萧厌离微微带着笑意,这一次她终于抬头看向公输引。
只是眼中带着的是轻视和嘲讽。
这么不禁激的啊。
一道玄力冲破禁锢朝着萧厌离而来。
她不躲不避,而是和公输引一样,抬起素白的手,手掌微微用力。
一道紫红色的玄力倾泻而出。
两股玄力相撞,余波震荡开来。
顿时地动山摇。
“好强!”
这一次,没人敢说萧厌离的实力是假的。
“能抗衡流云国第一高手,萧厌离当真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四周议论声渐渐起来。
天才,这个词许久没有用来形容萧厌离了。
五年前开始,这个词就变成废物,丑八怪,蠢材……
第78章 流云国的守护者
周围议论声不绝于耳,公输引心中的轻视渐渐消失。
他面色不由得凝重了起来。
鹰隼般的眼神来回打量萧厌离,明明是武师,却有如此强大的玄力,竟然能和他这个大武师巅峰的人平分秋色。
但他也知道,他和萧厌离的梁子已然结下,二人之间只能一死一活。
何况这样的天才,如果不是他的人,那么活着也毫无意义!
萧厌离对杀气的感知很强,一双眸子染着层层寒霜。
揉了揉怀里的小白,脸上挂着的微笑看起来也染着寒意。
“你体内那股红色力量释放出来,这天武大陆都没人是你的对手。”
小白淡淡地说了一句。
那股力量过于强悍,只是担心她的身体无法承受。
“可惜身体素质还跟不上。”
萧厌离应道。
身体的改变并非是一蹴而就的,她为了奠定好基础,才一直压制自己的玄力。
不过这也会让她的经脉弹性更大,更为坚韧。
小白看着这个对自己要求如此之高的女人,宝石般的眼睛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
她的目标一直都很清晰。
郭舒雅和楚九龄也没想到萧厌离居然能接下公输引的那一招。
要知道公输引可是流云国第一高手!
现在萧厌离轻松接下这一招,不就代表着她的实力已经可以和流云国第一高手平起平坐了吗?
他俩的脸色此时就跟调色盘一样,神色各异。
公输引眼中寒光闪过,二话不说朝着萧厌离又是一击。
只是这一次萧厌离没有动。
一道夹杂着紫色的玄力隔空而来,打散了公输引的玄力柱。
“公输殿主,手下留情!”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声音沉稳内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公输引立刻收回了手掌,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
流云国的守护者——云阳子!
他才是真正的流云第一!
只是这人一般不出现在世人面前,并且他已经超过两百岁了。
没想到今日竟然出现在武殿。
公输引还来不及细想,一个身穿白衣,头发胡子花白的老者悠然出现。
身边跟着的一位是蓝色头发,碧蓝锦袍的嵇无渡,他一如既往看起来温文尔雅,文质彬彬。
另一边站着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眉眼弯弯,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模样看起来十分随和。
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个年轻人修为已经达到了大武师初级阶段。
若是他出现在皇家学院,必定是天之骄子。
对于嵇无渡的到来,萧厌离毫不意外。
就是用掉了一枚梅花针……
昨晚,她吩咐雨非生带一枚梅花针前往国师府。
让嵇无渡今日一大早前来武殿门口,顺便说了一下需要他帮忙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这嵇无渡竟然能将流云国守护者云阳子请过来。
“见过云长老。”
公输引收敛了周身的玄力,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郭舒雅和楚九龄此时安静地站在公输引的身后,心中虽然有些不解为什么云阳子会帮萧厌离。
但还是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候。
“萧家女娃不过是想要个道徽,公输啊,你这样阵仗是为什么啊?”
云阳子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人,对待任何人都是一视同仁。
他心平气和地先询问公输引原因。
第一高手竟然对一个小姑娘下手,说出去怎么都不好听的。
对于公输引动手的行为,他心底是不满意的。
“因为之前萧厌离毁我弟子修为,这件事自然不能就此作罢。”
公输引回答道。
原本楚九龄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天赋修为极佳。
现在一朝被毁,从头再来,这叫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只是可惜上一次没能除掉萧厌离!
云阳子转头看向萧厌离,此时的小姑娘抱着一只白猫,眼眸含笑,神色淡然地站在那里。
丝毫没有因为公输引的迫害而影响心境。
云阳子对这个小姑娘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柔和了不少。
“萧家女娃,这公输殿主说的可是真的?”
萧厌离能察觉到云阳子的善意,恭敬地行了个礼,回答道:“云长老,虽然是我废了楚九龄,但原因是因为他擅闯我一个黄花闺女的院子,还打伤我爹最疼爱的姨娘,于情于理,我都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她脸上带着不屈不挠的神色,坚定地看着云阳子。
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一时间议论声再次响起。
一个个都认为萧厌离做的没错,楚九龄一个大男人闯入人家的院子,还动手打人!
这不就是挑衅萧家嘛!
公输引听到周围的议论声,顿时脸色沉了下来。
楚九龄上前说道:“云长老,晚辈之所以会去萧家,是因为这萧厌离在学院欺负我妹妹九香,而且是三番几次欺负。”
“我这个做哥哥的,帮我妹妹出气有何错?”
他振臂一呼,义愤填膺地说道。
俨然是一个好哥哥的形象。
第79章 窥伺之力
周围的人听到他这样说,又纷纷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楚九龄的话。
这哥哥帮妹妹出气,太过于正常了。
“是谁挑衅在先的?”
萧厌离话不多说,直接将一块石头扔向空中,顿时一个画面出现在众人眼中。
正是当初皇家学院门口楚九香挑衅后被威压震慑跪在地上的场面。
第二个场面则是在开学庆典之上,她们打赌的场景。
这简直是在鞭尸楚九香。
楚九龄看到这一幕,顿时又羞又恼。
只是下一幕让楚九龄震惊的话也说不出来。
在鬼市里,楚九龄对着一个红衣女人毕恭毕敬,并说出“武殿一向公平公正,凡是来拿道徽的必然都是凭实力说话。”
这些话语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在联想到此时的场景,顿时觉得这话十分滑稽。
“不好意思,留影石自动播放了!”
萧厌离装作不经意地说了一句,抬手就招回了留影石。
留影石这种东西太珍贵了,若不是凤栖梧装了一块在宝库门口,她也弄不来这种东西。
“这种石头不是天武大陆的!”
小白慢悠悠地吐出这几个字。
萧厌离倒不是很意外,毕竟她母亲就不是天武大陆的人。
“这种能浮现过去场景的石头太神奇了!”
周围有人窃窃私语。
这种东西在天武大陆不常见,所有流通在这片大陆的留影石都是从其他天域来的。
所以楚九龄完全猜不到萧厌离居然留了这一手。
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
留影石上的影像清楚展现出来的,是他妹妹挑衅在先,并且技不如人!
“看到了吗?不是我非要针对她,而是她故意挑衅我的!”
萧厌离收回留影石,朝着众人不卑不亢地说道。
这东西很有用!
公输引此时的脸色也是青一阵白一阵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他眼底藏着对萧厌离的杀意。
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这么大的脸!
萧厌离必须死!
“萧家女娃已经将证据摆了出来,九龄还要继续追究吗?”
云阳子没有问公输引,而是问楚九龄。
毕竟这件事是因他而起。
“不追究了!”
楚九龄低下头,一口牙都快咬碎了,眼中是藏不住的恨意。
周围这么多百姓看着,楚九香挑衅不成还自讨苦吃,这让她日后如何在这倾安城立足!
他此时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丝毫没有留意到为什么萧厌离会有鬼市的影像。
就连萧厌离的身份都没有一点半点的怀疑。
“那这件事就此揭过吧!让她进去获得道徽。”
云阳子面露笑容,将这件事情协调了一下。
即使楚九龄和公输引现在怒火中烧,有再多的不满情绪都得憋回去。
但云阳子也知道,这个仇怕是很难真正化解了。
他看向一旁淡然从容的少女,见她脸上没有半分担忧拘谨。
看来这个小女娃是自有打算,也罢了,他今日前来不过是为了保住萧厌离。
因为很快北黎国的皇家精英就要来了,他可不想让流云国输的一败涂地。
萧厌离实力不俗,今日看她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并不输于大武师。
可见其天赋的妖孽程度。
因此云阳子这才受嵇无渡之托前来。
在踏入武殿的路上,嵇无渡朝着萧厌离点了点头,他带着一抹了然的笑容。
萧厌离知道这嵇无渡是看出了她的身份了。
不过无所谓,她并未想过隐瞒多久,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底牌那么早就全部暴露出来罢了。
武殿建筑通体玄色,看起来威严肃穆。
进去就是一栋圆形的辉宏建筑,几根柱子需要三人合抱才能围住。
这就是发放道徽的大殿——光武殿。
殿内面积约莫数千平,光武殿四周的墙壁都是由一种发光的材质铸成。
萧厌离看着这些发光的墙壁,总感觉这些墙壁可以窥探她一样,让她十分不适。
小白这个时候从她怀中跳了下来,“这个地方我就不进去了。”
那些材质明明就是制作留影石的材料,拥有窥伺的力量。
这根本就不是天武大陆的东西。
看来他们为了寻找他煞费苦心。
可是现在他还没有办法回到天域,若是将天域的人引来天武大陆,以小姑娘和他二人难以抵抗。
萧厌离注意到了小白的变化,轻声应下了。
她自己则跟随云阳子等人走了进去。
那种被窥探的感觉一下子更强烈了,她打量着周围的石壁,顿时心中浮现出无数双眼睛。
萧厌离双手紧握,眉眼带着寒意。
她在高武家族的时候,面对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监视和压力,她的警惕性比任何人都强。
“将手放在这些石壁之上,石壁会识别你的玄力情况,最后生成一块徽章,出现在正中间的圆台之上。”
这个时候云阳子身旁的那个笑眯眯的年轻人开口了。
云阳子带着温和的笑容,对着萧厌离道:“萧家女娃,你去试试吧。”
萧厌离掩去脸上的寒意,点了点头,朝着墙壁走去。
云阳子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萧厌离,若是她能代替流云国对战北黎,应当还有一丝希望。
流云国也不至于沦落成北黎的附属国。
若不是为了流云,嵇无渡怎么能将他请出来?
云阳子心中不停地叹息着。
流云国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就是因此重文轻武,流云国皇帝觉得武道会给流云国带来政变,百姓拥有了强大的力量会带来国家的动荡。
因此在百年前,流云皇帝下令屠杀了许多修武之人。
大力推行文治之举。
导致后面数十年,整个流云国都没人修武。
他则是因为成为了流云国的守护者,才逃过一劫。
但也因此和流云国结下了一个契约,此生他的修为无法再突破武王,前往那传说中的天域。
好在先帝察觉到了文治的弊端,重建皇家学院,但是只有几十年的武修如何能对抗北黎那等强国。
顶尖高手实在是太少了,在战场之上毫无胜算可言。
国力日渐式微,才造成了流云国今日的局面。
一旁的公输引看到这个年轻人说话,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带着些许探究的目光看着云阳子。
第80章 断手
公输引自然是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
就是云阳子的关门弟子——西门笑。
看云阳子这架势,应该是想让西门笑进入武殿。
一个守护者竟然还想将手伸到武殿!
公输引眼中的寒芒是越来越深,他心里不停地盘算着。
看来不仅仅是要除掉萧厌离,还要想办法除掉云阳子二人才行。
武殿建立的初衷可不是为了让这些国家插手。
公输引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萧厌离拿道徽。
萧厌离这边径直走到墙壁面前,这些闪烁着微弱光芒的墙面,此时因为她的到来而变得透明了起来。
她将手缓缓放在墙面上,此时这墙就好像活了起来,开始荡起一层层涟漪。
萧厌离的影像倒映在了这个墙面之上,她清晰地看到了墙里面的自己。
好在她是经历过高科技的人,也没有太过于惊讶。
她的一举一动皆出现在这面墙壁之上,墙壁吸收了她的一些玄力之后,通过地上错综复杂的阵法到了中间那个圆台之上。
一块黄色如琥珀的透明徽章便出现在了圆台之上。
里面夹着一股她自己的玄力,紫红色的!
萧厌离走到圆台前,伸手拿起圆台上的琥珀徽章。
此时墙面上也浮现了萧厌离的各种信息。
姓名:萧厌离
年龄:17岁
玄力:大武师
还有她以前从未在意的玄力属性!
未知!
她的玄力属性竟然是未知!
云阳子和嵇无渡看到这些,惊讶的表情很快就敛住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玄力属性这个东西一旦出现,就说明你有突破武王的潜力。”
西门笑微笑着替她解释了一番。
他能被云阳子看中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玄力属性的原因。
一旦这面墙壁上出现属性二字,就说明该武修体内已经有了突破武王必须具备的天赋。
她居然能突破武王?
那不就意味着未来肯定是一位绝世强者吗?
公输引捏紧拳头,阴鸷的目光落在萧厌离的身上。
此女必除!
郭舒雅和楚九龄站在门外,有云阳子在,他俩自然是没有资格踏入的。
忽然郭舒雅看到揣着前爪盘在一旁的小白。
她示意楚九龄看向那只小白猫。
“萧厌离的猫?”
楚九龄觉得眼熟这只猫。
“我看着她一直抱着这只猫呢,想必应该很宝贝它。”
郭舒雅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带着残忍的笑容。
楚九龄自然懂她的意思,收拾不了萧厌离,还收拾不了这只畜生?
她手中扔出一条鞭子,直接缠绕在小白的身上。
此时趴在一旁等着萧厌离的小白还未反应过来,猫脖子已经捏在了郭舒雅手里了。
“小东西,萧厌离那贱人好像很宝贝你啊?”
楚九龄伸手拍了小白一巴掌,自鸣得意般看着小白。
仿佛欺负小白,就是在欺负萧厌离一样。
“呵,萧厌离这个女人……”
郭舒雅拎着小白,讥诮地说着。
“喵!”
小白可听不得这些人辱骂萧厌离,愤怒地发出一声猫叫。
哪里来的丑女人,竟然敢碰他,还敢骂小姑娘!
他用力蹬了一下后腿,锋利的爪子抓伤了郭舒雅的皮肤。
三道爪痕立刻就渗出了血迹,一滴滴地往下滴着。
“死畜生!”
郭舒雅愤怒骂道,狰狞着五官带着杀意怒视着小白。
拎着小白的脖子用力一拧,尖利的指甲都快插入小白的身体。
窒息的感觉瞬间窜上了小白的脑袋,“喵!”
四爪不停地挣扎着,他堂堂神君,竟然被一个丑女人如此对待!
郭舒雅将小白拎着,下一秒用力朝着那漆黑的柱子摔去。
“砰!”
就听到小白整个身体撞到柱子的声音。
“死畜生!竟然敢抓伤我。”
郭舒雅扔掉小白后,立刻给自己清理伤口,嘴里还不忘骂道。
楚九龄心疼地牵着郭舒雅的手,“那只畜生怕是死了吧。”
“晚上回去我好好给你包扎一下。”
“好,楚哥。”
郭舒雅轻轻靠在楚九龄的肩膀上,羞涩着脸应道。
楚九龄伸手撩起她的头发,低头亲在了郭舒雅的耳根处。
二人耳鬓厮磨,亲昵无比。
摔到柱子下的小白虚弱地喊了一声小姑娘。
殿内的萧厌离眉头微微皱着,不知为何情绪焦躁不安。
她听到了小白的声音。
将道徽放回凤鸣戒中,大步朝着殿外而去。
云阳子等人见她突然离开,相视看了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萧厌离刚踏出大殿,就看到了摔在地上,鲜血淋漓的小白。
她瞳孔倏然紧缩,急忙将小白抱了起来。
平日白色柔顺的皮毛都染上了血红色。
“小姑娘,抱抱我。”
萧厌离眉眼低垂着,投下一片阴郁。
她抱着小白,喂了一颗固本培元的丹药。
不由得声音都冷了几分。
“他们做的?”
这个他们自然是指楚九龄和郭舒雅。
小白点点头,可怜兮兮地看着萧厌离。
“就是他们。”
小白告状,萧厌离冲冠一怒为一只猫。
她单手抱着小白,另一只手握着无瑕剑。
剑直接指向郭舒雅和楚九龄。
“哪只手?”
犹如冬日寒冰席卷而来,她周身带着浓郁的杀意。
让郭舒雅和楚九龄这武者级别的水平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心思。
郭舒雅的手还被楚九龄牵着,手背上清晰的抓痕刺痛了萧厌离的双眼。
在郭舒雅和楚九龄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无瑕剑已经将那只手臂斩断。
四周的空气在这一刻都凝固住了。
只有鲜血朝着四周喷涌着,距离她最近的楚九龄身上早已染红。
温热的液体飞溅在楚九龄的脸上,血腥之气蔓延开来。
就连赶出来的云阳子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在了原地。
他们没人会想到,这个女孩竟然如此狠辣。
多余的话都不让郭舒雅解释,直接砍了她的手。
疼痛在几秒钟之后才席卷郭舒雅全身。
“啊!我的手!”
第81章 武殿殿主这个位置该换人了
凄厉痛苦的叫声响彻四方,郭舒雅疼得几乎都快晕死了过去。
“萧厌离!”
她看着自己血流如注的手臂,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
一旁的楚九龄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萧厌离!
“你竟然敢这样做!”
楚九龄急忙给郭舒雅渡玄力,帮她止血。
“你这个蛇蝎毒妇!”
楚九龄怒骂道。
可他又不能和萧厌离对抗,只能寄希望在自己师父身上。
“伤害我的人之前就应该想到是什么下场!”
萧厌离抱着小白,阴沉的眸子就像看一个死人一样。
“你当真是无法无天!一只畜生而已,你居然敢砍别人一条手臂!”
楚九龄不停地指责萧厌离,在他们眼里,小白就只是一只畜生。
“在我眼里,你们连畜生都不如。”
萧厌离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男女二人,施舍了一个冷漠的眼神。
这些人算什么东西!
“想走?伤了我的弟子还想全身而退?你真当我武殿好欺辱不成?”
公输引腾身而起,抽出他的配剑,朝着萧厌离的后背刺去。
这一剑带着极大的怒意。
大武师巅峰全力一击并不是那么好挡的。
萧厌离转身将无瑕剑抬起,堪堪挡住这一剑。
二人剑身相接,萧厌离脚底的石板纷纷飞起,可见这一招的威力之大。
萧厌离只觉得体内气血不断翻涌着,她忍住喉咙之中的腥甜。
周身玄力迸发出来,公输引为了避免被玄力波及到,不得不抽剑朝着身后翻去。
萧厌离一手抱着小白,另一只手执着无瑕剑,身形笔直站立着。
即便右手不停地抖动着,她也没有半分惧意。
反观公输引,他的手不停地抖动着,脸上带着强烈的震惊之色。
这个少女,很强!
不光强在玄力,还强在她的心性!
沉稳内敛,不动如山的气场。
公输引知道他自己的实力在何处,刚刚全力一击之下,这个少女还能稳如泰山站在那里。
“好了,公输,以老欺小实在没什么风度!”
云阳子可不想萧厌离负伤,他沉声阻止了还想出手的公输引。
公输引不得不收剑,眸色沉了又沉,他现在只想除掉萧厌离,不惜一切代价!
“师父!她……”
楚九龄抱着郭舒雅,见到公输引真的要放过萧厌离,心下焦急万分。
若是连师父都不出手,那还有谁能帮舒雅报仇?
公输引瞪了他一眼,冷声呵斥了一句,“闭嘴!”
楚九龄即使心中再多不满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萧厌离回头扫了一眼这师徒三人,她知道公输引肯定是记恨上了她,正好她也想除掉公输引。
只是现在她要去治疗怀中的小白,其他人不重要。
嵇无渡还想问一下关于她和忘川一点红的关系,但是见她走得匆忙,也没好去打探。
“今日的事情麻烦云长老了,无渡先行告辞。”
嵇无渡一向温润有礼,朝着云阳子鞠躬告辞。
云阳子示意他可以离去,待嵇无渡走后,云阳子回头看着公输引。
脸色冷的跟寒冰一样,他开口道:“不管你和萧家女娃有何仇怨,总之在和北黎精英比赛之前,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否则你这武殿殿主的位置就让贤吧!”
威压铺天盖地袭来,让公输引身形都微微颤抖着。
他只得点头,内心不仅将萧厌离记恨着,也将云阳子彻底记恨下了。
阴鸷的双眸带着无尽的杀意。
他明明才是武殿殿主!
他云阳子不过是个小国的守护者,凭什么和武殿背后的势力抗衡!
云阳子和西门笑离开武殿之后,就听到武殿传来巨大的轰隆声。
西门笑眯着双眼,带着冰冷的笑容说道;“师尊,公输引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云阳子顿下脚步,抬头看向远处的皇宫,朱红色的墙高高耸起。
“公输引死了也就死了,他的心就不是向着流云国的。武殿这股势来得突兀……”
云阳子说到这里,微微叹了口气。
武殿崛起太快,二十多年前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在各国兴起。
其背后的真正控制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武殿殿主的位置该换人坐了。”
云阳子看了一眼西门笑,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西门笑知道自己师尊的意思,想搞清楚武殿背后究竟想做什么。
防患于未然。
“师父,舒雅她?”
楚九龄看着大发雷霆的公输引,说话的声音都不如此前有底气。
可是郭舒雅的手臂断了,一个女孩子若是成了独臂,那得多难看啊。
楚九龄承认他是喜欢郭舒雅,但要是让他跟一个残废过一辈子,他可没什么耐心贴心照料。
“我知道!”
公输引发泄完脾气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银色袍子。目光落在楚九龄和郭舒雅身上,二人关系实在过于亲昵。
公输引微微皱眉,面带不悦,“去找鬼医来!”
鬼医!
楚九龄听到师父竟然找鬼医前来,不由得心中一喜。
鬼医行事风格飘忽不定,此前他修为被废,就想拜托鬼医救治。
但是鬼医说这不是内伤也不是外伤,他不救。
这才找了那忘川一点红。
现在公输引开口找鬼医,想必鬼医是不会拒绝的。
于是楚九龄兴冲冲抱着郭舒雅去找鬼医。
公输引看着楚九龄的身影,神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这个郭舒雅当真是好本事,爬了他的床还要爬楚九龄的床。
呵!
算了,也玩过了,就当是送给楚九龄。
第82章 银叶
“小白?”
在萧厌离渡了无数玄力之后,小白才有了复苏的迹象。
不过因为体内多处骨折,恐怕这段时间,小白都不能蹦蹦跳跳了。
虽然平日小白也很安静。
萧厌离见他睁开了眼,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自己也受了内伤,需要慢慢调理一下,大武师巅峰全力一击并不是吃素的。
要不是她体内那股赤色力量主动帮她化解了一部分,恐怕她的内脏会直接被震碎的。
这赤色力量也不知道是什么来源,竟然一直存在她的身体内还能替她卸了一部分外力。
“小姑娘……”
小白叫了一声,声音微弱得很。
没了此前的精神,整个身体都软趴趴地贴在垫子上。
萧厌离伸手轻轻揉了揉小白的脑袋,白净的脸上染着一层笑意。
“疼吗?”
小白眨了眨眼睛,轻轻哼了声。
“疼!”
他好像依稀听到了小姑娘将那个丑女人的手给砍了。
还和那个公输引打了一架。
“但是你受伤了。”
小白察觉到萧厌离的嘴唇没有此前的血色。
不由得心头一紧,心疼地看着她。
连这小小的流云国,他都没有办法保护她。
到时候去了天域,他能不能护住她?
自身都四面受敌的状况之下,还能不能护住她?
小白的神色时好时坏,一只猫不停地叹息着。
萧厌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以为小白在自责懊恼。
“我没事,小白你呢是我的朋友,所以你很重要。”
她的眼神里带着触动人心的真诚,小白从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猫影子。
“我不知道你究竟来自哪里,但是这段时间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和我说话,我已经很开心了。”
因为她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就是个外来者。
她的灵魂不属于这里,总有一种浮萍无根的感觉。
小白也有些诧异地看着萧厌离,为什么小姑娘会说这样的话?
平日里没人和她说话吗?
他回想了一下这段时间,好像游走在她身旁的人,永远都是因为一些利益关系牵扯的人。
可是看那叶素兮挺关心她的,为何?
“小白,我告诉你,我其实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萧厌离低声道。
目光深邃悠远,似乎透过时空回望着另一个世界。
小白睁着宝石般的眼睛,带着一丝严肃的表情看着萧厌离。
“所以你原本叫什么名字?”
他问道。
“也叫萧厌离,同名同姓,甚至样貌都一模一样。”
萧厌离带着笑容回答。
现在有一只猫知道了她的身份了。
“如果你没有归属感的话,我希望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归属。”
一只猫说的这样诚挚,让萧厌离感觉他似乎是个人一样。
萧厌离眼尾带着一抹笑意,纤细的手指捋过柔软的毛发。
“虽然你是只猫,但可以噢。”
她并非一个过于感性的人,可是有时候身处异地,总觉得自己是无根浮萍,随水漂流。
她急需一处可以停靠的港湾,好让她有一种归属感。
小白不只是一只猫,也是她的伙伴,朋友。
“谢谢你,小白!”
“谢谢你三番几次救我,小姑娘。”
小白也不知为何,仗着自己是一只猫的身份就可以肆意说一些话。
这些话他曾经绝对不会说的。
可是面对这个强大又孤独的小姑娘,他不自觉脱口而出。
一人一猫
“这个力量?是他吗?”
黑袍之下的人说道,苍老的声音,矮小的身材。
这里是一处大殿,全部由黑色的石头打造而成,包括那些柱子,可谓是巧夺天工。
威严肃穆,一股股寒流在大殿四周蔓延。
这一排排站得笔直的黑衣人看着面前的巨大石壁,上面赫然显现出了萧厌离的身影。
“不是,是个女娃。”
当萧厌离的身影出现的时候,为首的黑衣人摇了摇头。
“天武大陆流云国竟然出现这样一位绝世天才?”
一位黑袍人站了出来说道。
黑袍底下的声音是一个女性的声音。
“银叶,你对她感兴趣了?”
另一个黑袍人站了起来,低沉的声音从胸腔传出,如饿鬼的声音。
“拉进武殿来不好吗?”
叫银叶的黑袍人回头看向那人,黑袍之下让人看不清楚表情。
“好是好,就是不知道好不好控制。”
那人的目光落在萧厌离的脸上,不由得沉声道。
“是人都有弱点,有弱点就可以控制,你担心这些做什么?”
银叶毫不掩饰她对萧厌离的兴趣。
黑袍之下的红唇勾起,她是越看越喜欢,这个少女眼中的淡漠冷冽,很得她的心。
抽空可以去一趟天武大陆了。
第83章 希望你能活着走下来
叫银叶的女人带着浓郁的兴趣再次打量着萧厌离的脸。
似乎能穿过这层影像直接和萧厌离面对面一般。
这张脸!
银叶很感兴趣!
萧厌离休养了一夜之后已然恢复了实力。
她伸了伸懒腰,从床榻上走了下来。
白瓷般的赤足踏在地上,小白眯着猫眼看她。
这个女人是不是美而不自知?
萧厌离是一个三十岁成熟女性,她对于这些并不是很重视。
那块红斑不过是为了掩藏她的身份。
毕竟忘川一点红就是她的真实面貌。
按照以往惯例继续给自己画一块红色的印记。
随着手起手落,左脸红斑就画好了。
“大小姐,今日武比大会,老爷备了车马。”
丫鬟清铃进来通报。
“好!”
萧厌离侧着脸回了声。
光洁无瑕的右脸,五官明艳,气质清冷,让清铃都忍不住呼吸一滞。
“大小姐真是美若天仙。”
她不自觉脱口而出。
小白抄着两只爪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确实。
这丫鬟有眼光。
萧厌离浅笑,道:“会说话。”
虽然她不怎么重视这些,但要是有人夸奖,她也会很受用的。
清铃上前帮萧厌离穿好衣服,一条素白的腰带环上,一条白色流苏挂在腰间。
“大小姐其实一点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
清铃很喜欢萧厌离这个小姐,平日也不会要她们怎么伺候,就是打扫院子,清洗衣物。
平时还会让她们学习写字,练习一些简单的招式。
在清铃眼中,大小姐可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以前那些人说的话都是一面之词,这是他们对大小姐有误解。
“大小姐,老爷请您一同前往皇家学院。”
萧明见到萧厌离走了出来,立刻恭敬地说道。
萧厌离看了他两眼,怀中的小白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萧明,继续休息。
萧明是这萧府唯一一个对她态度恭敬的下人。
不管何时都是毕恭毕敬的,做事滴水不漏,面面俱到。
“好。”
萧厌离点头应下,武比大会今日正式拉开序幕,她肯定是要和萧思然碰面的。
萧明带着萧厌离前往膳厅,今日早饭需要一起用。
“厌离来了,快坐。”
许彩蝶原本还在和萧靖和说话,见到萧厌离来了,便转换方向,热情地朝着萧厌离打招呼。
她今日打扮得十分明艳动人,穿着一身玫红色的罗裙,身上环佩叮当,恨不得把所有珠钗都插在头上。
萧思然眉眼微微一挑,看向萧厌离,眼眸之中带着一丝得意。
但是一看到她怀里的小白,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腾了起来。
这个萧厌离竟然断了郭舒雅一只手臂。
这件事已经在城中传开,甚至对于萧厌离的实力都有所猜测,毕竟昨日围观的人实在不少。
萧思然染着粉色的眼尾微微眯着,她实在不懂,凭什么萧厌离一个废物能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
她摸了一下怀里的药瓶,这就是她的底牌。
她一定要在大会上一战成名,最好是能将萧厌离挫骨扬灰。
萧思然的自信来源于无知,她不知道大武师究竟有多强。
她一直都是和剑峰实力差不多的弟子比试,又没有体验过真正的战斗。
心里对萧厌离的实力可谓是一无所知。
萧厌离将这母女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越过许彩蝶,走到萧靖和旁边。
“我自然是要和我爹一起坐。”
一旁的丫鬟立刻拉开椅子。
萧靖和张着嘴,有几分诧异地看着萧厌离。
嘴里还带着没嚼完的饭菜。
“坐吧,吃完就一起去学院。”
萧靖和被这一声“爹”叫的有些头晕脑胀的。
栖梧的孩子居然叫了他“爹”!
上次玄武门之外,她让仇烈拉着他先走。
在他心中,这个女儿的分量就噌噌地往上涨了不知道多少。
她心里是有他这个爹的。
“嗯。”
萧厌离轻快地回答道。
她心里知道萧靖和是因为爱惨了凤栖梧,才会对她爱屋及乌。
现在她愈发好奇自己的娘亲生前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竟然让萧靖和这等既爱功名又爱面子的凡夫俗子念念不忘。
“你现在讨好爹也没用,待会武比的时候可不会因为你是丞相之女,别人就手下留情。”
一旁的萧思然看着这父慈女孝的一幕,只觉得心里酸水直冒,阴阳怪气说道。
萧厌离只是看了她一眼,和这种小毛孩说话还真是费力。
“擂台上刀剑无眼,到时候你可别跪地求饶,我告诉你……”
萧思然见她不理人,又继续张着小嘴说道。
萧厌离眼眸微沉,寒芒乍现,纤长的手握着筷子,夹起一块饼,微微用力,那张饼就朝着萧思然那叭叭不停的嘴飞去。
“聒噪!”
萧厌离淡淡地说了句,开始慢条斯理吃着早饭。
萧思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饼给噎住了,卡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的。
又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指伸到嘴里去掏那块饼。
哪有平日贵家小姐的气质。
“思然?你没事吧?”
许彩蝶愤怒地瞪了一眼萧厌离,方才装得那样和蔼可亲,一下子就破功了。
她心里也恼怒自己这个女儿怎么这样不争气。
老是去挑衅萧厌离做什么。
只要拿到此次的圣天学院名额,就一切水到渠成了。
哪里还惧怕一个萧厌离。
“倒胃口。”
萧靖和看着自己这个技不如人还爱挑衅的小女儿,顿时觉得心里一阵恶心。
尤其是现在萧思然还在掏着嘴里的饼,让萧靖和是毫无食欲。
“把功夫用在学习修炼之上,比什么都强。”
“啪”的一声,萧靖和站了起来,斜睨了一眼许彩蝶母女二人,背手离开。
“都怪你,萧厌离!”
萧思然将饼拿出来后,才可以顺利说话。
对着萧厌离恶狠狠说道。
眼里还泛着点点泪水。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一根筷子就插到了她面前的桌上。
好强的力道!
竟然用筷子穿透了桌子。
萧思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萧厌离,心里一丝恐惧悄悄蔓延开来。
头一次她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萧厌离散发出来的杀气。
让人如坠冰窖。
萧厌离站起身来,跨步来到萧思然身边,低着声音说道:“希望你能从擂台上活着下来。”
第84章 另外两位精英
低沉的嗓音徐徐而来。
在萧思然耳中,那就是像从阿鼻地狱传来的声音一样。
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传来。
萧思然呆呆地定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带着些微惊恐的表情看着萧厌离。
一直到萧厌离离去,萧思然都没有回过神来。
“思然!你怎么了?”
许彩蝶站在一旁摇了摇萧思然的胳膊,刚才她站在一旁,也感受到了萧厌离身上那一股气势。
和当初那个栖霞仙子一样,站在她们面前,让人忍不住心生畏惧。
这个萧厌离为何变得如此之强?
萧思然抽了一口凉气,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脸上还带着细微的冷汗,她大口喘着气,声音颤颤巍巍地说道:
“娘!萧厌离她我无法对抗,让姐姐和弟弟回来吧!”
“我已经修书告知浩然了,等秋猎结束,他就会回来的。”
许彩蝶着急叫回萧浩然姐弟,也是希望能彻底解决萧厌离。
现在她根本不敢和萧厌离正面对抗。
她不是傻子,萧厌离展现出来的实力有目共睹,还敢当着公输引的面砍了郭舒雅一条手臂。
并且最终
就连公输引都没有办法对抗萧厌离,她们母女二人哪有本事。
因此这段时间她才没有找萧厌离麻烦。
“不除掉她的话,恐怕未来会是个很大的祸害。”
许彩蝶咬牙切齿说道。
“一定要除掉她,娘!”
萧思然伸手摸到自己的脸,突然想到此前被狗咬的事情。
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一次在公主府,一定就是她搞的鬼。”
没有萧嫣然在,她也没有脑子和萧厌离动手。
只不过是嘴上输出几句,还每次都讨不到好处。
“冷静些,思然,我们还要去学院。”
许彩蝶安抚着萧思然的情绪,现在当务之急是去皇家学院。
当这母女俩出门的时候,外面哪里还有萧厌离和萧靖和的身影,只留了一辆马车给她们。
“这学院比试,为什么爹也要去?”
萧厌离抱着小白坐在豪华马车上,这还是头一次坐上萧靖和的专属马车。
萧靖和叹了口气,回道:“圣上今日也会去,要挑选下个月和北黎国精英比试的学生。”
这件事萧厌离已经听林归说过了,她点了点头。
“我答应了林院长要出战,不知道圣上心中是否有了一些人选?”
以学院那些弟子的实力,老实说萧厌离真没看上。
“二殿下君天宇已经主动请缨,他正好年龄合适。另外杜家千金杜云蔚跟随她外公外出修炼,可以提前回倾安,也能参加。”
萧厌离听到这两个名字,这个君天宇她有些印象。
小时候他时常在凤鸣军的校场内玩,算起来凤栖梧还算他半个师父。
凤栖梧教他行军打仗,军法策略,所以君天宇很崇拜凤栖梧。
但是自从凤栖梧战死沙场后,君天宇与她再无来往。
传闻是个修炼狂魔,时常在外历练。
和寻常的皇子完全不一样。
这也就导致朝中大臣更倾向于立大皇子为储君。
杜云蔚此前她已经见过了,有武将风范,为人十分正派,气度不凡。
萧厌离心中隐隐有一些期待,正好让她看看北黎国的实力如何。
“意思就是还需要选二人出来?”
萧厌离问道。
“嗯,君羡之原本在圣上考虑范围,但是逍遥王妃不允。”
不允的原因不言而喻,那就是君羡之是独子,逍遥王妃绝对不会让君羡之涉险的。
“所以这剩下的两个人,圣上很重视。”
自然会重视,这毕竟关乎着流云国的颜面,一旦输了,那北黎国定然会逼迫流云国签下一系列不平等的条约。
到时候割地赔款都是正常的。
若是北黎国狮子大开口,妄图将流云国收为附属国家,年年朝贡,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安定了十年,北黎国已经修整好了,随时可以进攻流云。
这些年虽然圣上做了很多努力,培养大量武修,但高手始终凤毛麟角,更别说让这些高手上战场。
萧厌离低垂着眉眼,没有说话。
她还是没有想象中那样冷血无情,不忍心看着那些边关百姓流离失所,更不愿看到凤栖梧辛苦保卫的国家就此覆灭。
踏上云见峰,到达比武场,此时这里早已围满了人。
三峰弟子穿着各自的衣服,泾渭分明。
“厌离!”
萧厌离和萧靖和刚出现在此,就有人在叫萧厌离。
她摸了摸怀中的小白,回头看去。
是许久未见的君羡之。
他好像比之前还高了些。
君羡之眼中带着光芒看着萧厌离。
“好久不见。”
他惯用的那把扇子已经换成了长剑,墨发高束,看起来比平时稳重了许多。
“嗯,待会比试你要加油。”
萧厌离朝着他颔首,她自然是知道君羡之对她有意,但是她给不了任何回应。
“我听说了你这段时间的事迹,你竟然已经厉害到超过穆峰主,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追上你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君羡之眼中的光芒暗淡了几分。
原本他还能站在她身边保护她,现在看来,萧厌离已经不需要他的保护了。
“做好你自己就好,鬼影迷踪步好好练。”
萧厌离知道他在想什么,君羡之毕竟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心思都写在脸上。
她浅笑着,笑容大方自然。
站在君羡之三丈外的君惜瑶看着这一幕。
原来放下偏见后,再看萧厌离和君羡之的关系,一直都是君羡之在靠近。
她鼓起勇气上前,君羡之看她走了过来,以为君惜芸还和以前一样想要找萧厌离麻烦。
整个人立刻挡在了萧厌离身前,警惕地看着君惜芸。
这种本能反应,让君惜芸心里一阵抽痛。
但是她身为郡主,身份高贵,不会轻易掉一滴眼泪的。
她挤出一个看起来还算开朗的笑容,正准备开口。
“道歉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不接受。”
萧厌离出言打断,她看出来君惜芸的想法,侧身从君羡之旁边走了出来。
她不是原主,自然不会接受君惜芸的道歉。
更没有资格说原谅。
第85章 楚家小姐天真烂漫
君惜芸被她的话噎在了原地,一下子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得紧抿红唇。
“不与你计较已经是我最大的宽容了。”
萧厌离眸色轻扫过君惜芸,若不是看在君惜芸有些脑子,她才懒得多费唇舌。
左右一个君惜芸也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人。
“你说的对,伤害已经造成了,道歉也没什么用。但是我还是想说对不起,萧厌离。”
君惜芸深吸了一口气,还是鼓足勇气道了歉。
萧厌离没有接话,而是从君惜芸身边离开了。
她径直走到了药峰主位,兰如初的身旁。
“小妹,坐这里。”
兰如初见她来了,立刻起身招呼。
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看着萧厌离。
这个小妹她是越来越喜欢。
“好,兰姐姐。”
萧厌离走到她身边,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刚才萧靖和已经离开了,此时武场的最高台上面摆放着一把龙椅。
左右各摆了三把椅子。
萧厌离已经属于站在第三个台阶的人了,已经和擂台的高度持平。
擂台四周则已经围满了三峰的弟子和一些达官贵人。
林归见萧厌离来了,朝她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辛苦厌离了。”
院长很是客气地说道。
萧厌离点头微笑回应着。
穆辰朝着萧厌离抱拳,表示敬意。
一旁的崔微之挤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笑容,看得出来上次的事情他还是很在意的。
这面子上怎么也过不去了。
但是偏偏还是要保持微笑。
“皇上驾到!”
正好这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众人齐齐站了起来,全部跪拜。
当然萧厌离是不可能跪拜的,她有先帝的免死金牌,可以站着行礼。
于是她变成了场上那唯一一个鹤立鸡群的人。
明黄色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正是当朝流云皇帝君逸尘。
君逸尘身后跟着的是当朝大皇子君天恒,这个二十出头的皇子身材颀长,五官出色,气质儒雅。
身上穿着一件月牙白的锦衣。
他流露出的气质和嵇无渡不同,嵇无渡带着一种气血不足的阴柔感。
而君天恒则带着书读万卷的儒雅气质。
另外一位自然就是当朝三皇子君天祈,虽然这位皇子没什么功绩,但他娘亲得宠。
能得宠这么多年,可见这位陈贵妃是有些手段的。
不然就凭君天祈这种人,怎么有胆子争夺储君之位的。
在两位皇子之后的则是此前在武殿见过面的西门笑和国师嵇无渡。
西门笑不管何时何地,都始终面带笑容。
嵇无渡依旧一身水蓝色锦袍,脸上血色倒是慢慢恢复了些,他那一头蓝色的头发走在人群中也十分扎眼。
再身后的就是一文一武的仇烈和萧靖和。
“都平身吧。”
君逸尘登上高台,站在龙椅前俯瞰众生。
只是这位皇帝此时心中并非欣喜,而是沉重。
这关系着流云国的未来啊。
“谢吾皇。”
众人叩谢圣恩之后齐齐站了起来。
“萧厌离,你好大的胆子……”
穿着药峰服装的楚九香一抬头就看到萧厌离没有下跪,顿时觉得这是个发难的好机会。
居然在众人面前大声质问。
因为楚九香的话,让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萧厌离身上。
只见那白衣少女依旧淡然如菊地端坐在那里,连一个眼眸都没抬起来看向楚九香。
而是慢悠悠地拿出一块令牌。
正是免死金牌。
楚九香顿时闭了嘴,脸色羞得通红。
她怎么忘了这一茬了。
此时众人已经将目光从萧厌离身上转移到了楚九香身上,她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回到了药峰参加比赛,现在哪里还有脸面留下来。
于是楚九香一跺脚就跑开了,和当初萧厌离进入皇家学院时候一模一样
“楚家小姐倒是天真烂漫。”
萧靖和发挥文官的嘴碎技能,坐在高台上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知道免死金牌的意义也能理解。”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接着继续说。
仇烈虽然是一介武夫,但不是傻子,这些话他还是懂得起的。
因此他极力克制自己的笑意,看向萧靖和的眼神无端多了几分敬佩。
单纯是敬佩他竟然能在圣上面前阴阳怪气。
“上次金銮殿对簿,好像也是因为这位楚小姐挑事,看来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萧靖和继续吐槽道。
听得君逸尘不由得揉着太阳穴,这楚河总是仗着自己是他的老师,和他打感情牌。
可谁让楚河是三朝太傅。
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可这萧厌离现在也很重要,关系着流云国的未来。
她的实力昨日已经见证过了。
云阳子对她是赞赏有佳。
现在她答应出战北黎精英,这才能多几分胜算。
得罪了萧厌离也不是一件好事。
“萧相,那位便是贵府的大小姐萧厌离吗?”
坐在皇帝右边的大皇子君天恒侧着头,问了萧靖和一声。
萧靖和这才转移了话锋。
不得不说这位大皇子心思细腻。
知道皇帝现在正发愁,开口替他排忧解难。
也怪不得朝中大臣站队君天恒了。
“正是小女。”
萧靖和恭敬地回了一句。
“看起来就是个蕙质兰心的姑娘,三弟与其退婚,真是错失良缘。”
君天恒话锋一转落到了一旁的君天祈身上。
君天祈看着自己的大哥,也不知道这大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突然说这种话。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若是以前的话,他肯定脱口而出,“你要喜欢你就娶了她。”之类的话语。
但是他之前被退婚后,被陈贵妃耳提面命,叫他不要冲动,凡事以大局为重。
只要坐上了皇位,还怕没有女人?
所以他强忍住心中对萧厌离的不悦,违心地说了一段话。
“的确遗憾,可惜萧大小姐对我并无感情,我也不好耽误人家。”
他说完这句话都觉得自己是脑壳有包。
君天恒浅笑着,让人如沐春风。
狭长的凤眸里闪过一丝讥诮,这个三弟倒是学聪明了。
可惜始终是个经不住激的性子。
“三弟还真的是有风度,能如此坦荡面对被退婚的事,作为兄长的我很是佩服。”
君天恒真挚地朝着君天祈拱手,他一副坦诚真诚,让君天祈这口气是上不来也下不去。
只能紧咬薄唇,逼自己不要理会。
但是他哪里忍得住。
“唰”地一下站了起来,看着君天恒问道。
“大哥这话什么意思?”
君天祈张口不自觉拉高了声音,英俊的脸上带着三分火气。
“三弟冷静。”
君天恒这个挑事的人此刻脸上都是随和的笑意。
“好了,一人少说一句。”
皇帝只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君天祈不甘心地坐了下来,狠狠剜了一眼君天恒。
父皇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
君天恒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带着笑意。
“皇上,是否可以开始了。”
此时林归顺着台阶而上询问道。
三峰弟子依旧各自站好,需要参加这次武比的也都站在了前排。
第86章 木属性的玄力
他们就等着一声令下,站在擂台上比试。
“那就开始吧。”
皇帝手一挥,示意可以开始。
林归这才面朝众人,开始走流程。
第一轮是三峰内部的淘汰赛,各峰参赛弟子站在擂台上。
等到最后擂台上还剩下五个的时候,就结束比试。
这五位弟子就和其他两峰的十位弟子抽签,进行轮番对战。
最终角逐出前三。
药峰的战斗力最弱,所以最先上场。
而萧厌离也算是药峰的人,但她肯定是不会上场的。
她要是上场的话,可能一击就将所有弟子扫下擂台。
那直接没得玩了。
“药峰比试开始!”
“诸位弟子点到为止,不要伤了同门之情。”
兰如初站起身来,对着药峰众弟子说道。
“是,兰峰主。”
药峰弟子异口同声答道。
兰如初在药峰的地位可见一斑。
也不知道是药峰弟子谦让还是怎么,打斗都不激烈,很快就结束了战斗。
擂台上站着的五位药峰弟子晋级下一场比试。
接下来就是道峰和剑峰,经过激烈的角逐各自留下了五位弟子。
其中赫然就有道峰的李复言,剑峰的萧思然、君羡之、君惜芸。
萧厌离看着现在场上脱颖而出的十五位弟子,其中实力最弱的就是药峰弟子和萧思然。
待会儿想必最先淘汰的也是这些人。
“诸位弟子,前来抽签决定对手,其中抽到辛的人将直接轮空晋级。”
林归指着台上的一只签筒说道。
这只签筒比一般寺院的签筒要大很多。
三峰峰主各站一边,也是为了防止有人作弊换签。
萧思然祈祷自己能抽到辛字,也不知是幸运之神眷顾她还是怎地,竟然真的抽到了辛。
她兴奋地跳了起来,将签交给了林归。
林归确定地点了点头,“萧思然轮空直接晋级。”
“我居然抽到了甲!”
药峰弟子张岚贺摇了摇手中的签,不曾想站出来的人竟然是君羡之。
君羡之咧着嘴露出一排白牙说道:“我也是甲!”
“倒霉!”
张岚贺看到是剑峰的人,顿时翻了个白眼。
他这运气真的是太好了……
竟然抽到君羡之……
张岚贺苦着脸叹了口气,时也命也!
“尽力而为就好,打不过就投降哈,不要拼命。”
兰如初安慰了一下张岚贺,她笑呵呵地说着。
一峰峰主完全不把这个比试放在眼里,她眼中弟子性命更为重要。
而且圣天学院的名额对于药峰弟子而言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他们有更合适的去处。
张岚贺用力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不移。
第一场就是君羡之和张岚贺的比试。
君羡之善用剑,属于强攻,张岚贺擅长的则是控制,属于防守。
“小妹,你昨日拿道徽的时候,可显示出了属性那一栏?”
兰如初坐在萧厌离身旁,昨日都未询问具体情况。
因为她受了伤,萧厌离首先就是替她疗伤,然后就匆匆带着那只小白猫离开了。
这只小白猫对萧厌离而言真的非常重要。
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那只小白猫。
这猫就跟有灵性一样,好似知道她在看他,也抬着宝石般的眸子回看着兰如初。
倒是让兰如初有几分心虚了起来,她怎么会觉得这只猫像人呢?
“显示了,属性未知。”
萧厌离摸了摸小白的头,浅笑说道。
小白昨日已经给她解释过了,意思就是她的玄力可以容纳世间任何属性。
应该是和她修炼的瀚海诀有关。
因为属性未知这种东西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瀚海诀将她的丹田化成星海,无数的丹田碎片形成无数个小宇宙。
在这些宇宙之中可以容纳不同的属性,这就是她属性未知的原因。
因此她在吸收他人玄力的时候不会因为属性相克而导致体内气血暴乱。
“闻所未闻。”
兰如初深思着摇头,她这药峰弟子有一些木属性和土属性的弟子,这些弟子都是未来有机会突破武王的人。
现在在擂台上比试的张岚贺正是木属性,擅长控制!
君羡之从未和药峰弟子对战过,不知道这赤手空拳的张岚贺如何抵御他的进攻。
方才药峰弟子也并未显露出水平,毕竟药峰弟子打的本来就很和谐。
因此他张嘴就让张岚贺去拿一把趁手的武器来。
“君小世子,小心了。”
张岚贺不和他多废话,而是双手迅速结印,脚下一跺,几道绿色的如同藤蔓一般的东西就从地下钻了出来。
直接朝着君羡之而来,速度之快,让君羡之都有些措手不及,
好在他虽然惊讶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手中的剑迅速斩断那些藤蔓。
很快他便转守为攻,不再小瞧张岚贺,一双迷人的桃花眼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招式。
第87章 飞燕三式
君羡之手中的剑在胸前分成三把,分别朝着张岚贺三个方位而去。
每一把剑虚虚实实,让人分不真切。
张岚贺见状,掌心朝着地上一拍,面前一排绿色藤蔓结成囚笼将他围了起来,阻挡了君羡之的进攻。
“飞燕三式第一式飞燕游龙。”
君羡之眉头微蹙,提剑上前。
剑锋泛着冷意,剑招出奇迅速,将绿色的囚笼瞬间斩断。
“我可是听说过你的飞燕三式的。”
“第一式飞燕游龙,剑法迅速而力量不足。”
囚笼之下的张岚贺缓缓开口,他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握着一把绿色的长枪,在囚笼破碎的一瞬间,张岚贺举起长枪。
泛着绿意的枪尖擦过君羡之的脸颊。
一双和善的眼睛看着君羡之,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君羡之见到这一幕,瞳孔倏然放大,一个后空翻迅速拉开距离。
他稳稳地落在了擂台之上。
一滴两滴鲜血落在了地上。
君羡之轻笑了一声,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
“是我轻敌了,我还以为你们药峰的弟子就只会炼丹识药,没想到……”
“是萧老师的功劳。”
张岚贺收回长枪,他和君羡之的差距不在于这些,而在于玄力的不足。
他没有办法像君羡之一样肆无忌惮地使用玄力。
他所有的武器都是由玄力幻化而成,每使用一次都极为消耗玄力。
是远不如君羡之这种剑修打得痛快的。
但这一次他很满意了,竟然能伤到君羡之分毫。
“是厌离?”
君羡之眼角的余光瞥向那个白衣少女,此时她正一脸写意地坐在椅子上。
时不时侧头和兰如初交流,时而眉眼低垂,时而抬头看向擂台,殷红的唇角时不时地还勾起一抹笑容。
许是看到君羡之在看她,便朝着君羡之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大方得体的笑容。
君羡之见萧厌离朝他笑,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萧老师不愧是凤将军的女儿,将你的一招一式都预判到了。我呢,也已经做到最好了,我很满意。”
张岚贺拍了拍手,得意地说道。
带着几分憨笑伸手搓了搓鼻子。
君羡之收回长剑,施展鬼影迷踪闪现到了张岚贺身后。
下一秒就看到张岚贺的身体像风筝一样飞下了擂台。
场面局势逆转,张岚贺离开擂台则算输掉了比赛。
君羡之站在擂台的边缘,修长的手撩起衣摆。
眉头微微挑起,带着三分痞气朝着张岚贺说道:“这下,我也满意了!”
竟然划伤他的脸!
还是厌离教他的计谋。
君羡之跳下擂台,带着几分不悦看了他一眼,就要朝着萧厌离的方向而去。
他要问一问萧厌离,在她心中,自己是不是还比不上一个张岚贺。
“诶,我本来就打算认输的。”
张岚贺爬起来朝着君羡之说道。
“我不需要!我能打赢你!”
君羡之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那倒也是。”
张岚贺站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臀部,嘟囔了一句。
一想到自己伤到了君羡之,他心情十分愉悦。
本来他就没打算进入八强,玄力差距在那摆着的,他又不想输得太难看。
这才求着萧厌离替他分析分析可能会遇到的一些对手。
正好君羡之是萧厌离十分熟悉的人,就多说了几句。
没想到真还用上了。
而君羡之已经三两步跳上了萧厌离所在的台阶之上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走到了萧厌离面前。
站在上方的君天祈看得是火冒三丈,都说朋友妻不可欺,这个君羡之,还真是挺够“兄弟”的。
他紧紧捏着拳头,强忍住怒火。
这个萧厌离如此水性杨花,刚和他解除婚约,就急不可耐和君羡之搞到了一起。
还真是好得很呐!
一旁的君天恒将君天祈的神色变化是尽收眼底,如此沉不住气,终究不是他对手。
看来只需要将精力放在老二身上就行了。
“厌离!”
君羡之原本还气呼呼的样子,见到萧厌离的瞬间一下子就焉了下来。
连说话的声音都软了几分。
“怎么?”
萧厌离抬眸看着他,想想也知道君羡之是因为什么原因来找她的。
倒是怀里的小白不由得哼哼了一句。
“这个小鬼就是对你有意思。”
萧厌离听到他的话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脑袋,示意他闭嘴。
她当然知道君羡之喜欢她,可是现在的她不是那个萧厌离。
自然无法回应。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为什么将我的招式告诉张岚贺。”
君羡之努了努嘴,带着几分委屈问道。
一旁的兰如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逍遥王世子还真是可爱得很。
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情,萧厌离这小妹子是不会喜欢君羡之这样的小鬼的。
萧厌离听着他带着委屈的质问,不自觉笑出了声。
不过她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了君羡之的问题。
“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我必须要告诉你的是,未来你遇到的敌人很有可能就是对你了若指掌的人。”
“也很有可能是计谋策略远在你之上的人。”
“所以你需要具备沉稳的心性,强大的实力以及随时退后一步的从容。”
“有时候,就算是实力不如你的人,也会在万全之下伤到你。”
萧厌离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目光如同微微清风,看向君羡之。
“何况,你的实力我知道,你必定能赢他的。”
最后这句话,让君羡之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
这是萧厌离在认可他的实力,他当然是开心得不得了。
“我会继续努力的,我不会让你失望。”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一下子就坚定了起来。
他现在实力不如萧厌离,但是他也会拼尽全力去追赶萧厌离的,为了能站在她的身边。
看着他跟打了鸡血一样,小白慵懒地抬了抬眼睛,这个小鬼还真的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竟然被萧厌离几句话就激起了斗志!
这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
“好,我相信你。”
萧厌离轻轻颔首,表示鼓励。
她希望君羡之变得强大,足以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也算是给原主一个交代吧。
毕竟她到死都不知道,其实她心底喜爱的那个男孩其实是君羡之。
并且那个男孩一直都陪着她。
第88章 道峰李复言
“甲局比赛,君羡之胜。”
崔微之站起身来宣布比赛结果。
“乙局比赛,李复言对战顾婉仪。”
随着崔微之的话音落下,两名弟子站上了擂台。
顾婉仪是药峰的弟子,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子。
李复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着顾婉仪行了一个礼。
看着这姑娘纤弱的身板,他感觉自己一拳都能打爆她。
“婉仪姑娘,我实在不好意思对女孩下手,要不还是算了吧。”
但他又不好意思让人家姑娘直接认输。
只得不好意思挠头。
“那你是要直接认输吗?”
顾婉仪抬手问道。
外表柔弱不代表性子也柔弱,她毫不客气地询问了一句李复言。
道峰弟子一个个都是牛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她才不会输给道峰的弟子呢。
“那可能不太行。”
李复言很需要这个名额,前往圣天学院是他的理想。
见识更广阔的天地,领教更多厉害的人物。
“既然不行,那就少废话!”
“聚沙成兽!”
顾婉仪不想多废话,因此她话音一落,便双手结印,一层层沙子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很快便聚集成了一条长了六只角的大龙。
很显然这个顾婉仪是土属性的玄力。
未来成就不可估量。
“上!”
顾婉仪手一指,大龙便朝着李复言而去。
大龙的龙角就是攻击的武器,因此李复言不停地用身体抗衡着这只大龙,防止被顶到。
靠着强劲的体魄,和这条大龙来回缠斗了数十个回合。
想要解决掉这条龙,就要解决掉顾婉仪才行。
李复言看着双手不停结印驱动大龙的顾婉仪,突然察觉到顾婉仪的身前就是大龙的盲区。
“寸劲。”
李复言施展出萧厌离教过的拳术,拳头夹杂着磅礴的玄力,一拳竟然将大龙震开了。
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拳术好像又进步了许多。
趁顾婉仪还没反应过来,李复言便迅速移动到了顾婉仪跟前,大手直接抵在了顾婉仪的脖子上。
“你输了!”
李复言坚定地看着顾婉仪。
他的手并没有用力。
顾婉仪抬眸直视着面前的少年,微微抿了抿嘴,眼眸里带着几分不甘心。
药峰弟子才不是没用的弟子。
药峰这么多年都没有赢过比试,她真的很不甘心啊。
犹豫了一瞬间,她的手指立刻结印驱动着那条大龙。
李复言的余光瞥见身后的大龙,他原本收回手想要躲避。
但是看到那大龙直直地朝着他而来,跨出去的脚就顿在了那里。
反而是抱着发愣的顾婉仪准备朝旁边滚去。
可惜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避开了。
大龙直直地朝着他后背撞来。
“噗!”
一口鲜血从李复言嘴里吐出。
腥热的血液溅到了顾婉仪的脸上。
溅到了她的眼睛里。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双眸,呆愣在原地。
只听见低低的声音从她喉头传出,“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躲?”
喃喃的话语带着疑惑地问道。
李复言咧着带血的唇角,“总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受伤吧。”
十七八岁的少年虚弱一笑。
这句话一下子撞进了顾婉仪的胸腔。
她木讷地伸出手将李复言双手托住。
细嫩的小手紧紧抓着那双大手,不让他跌倒在地上。
“你……真傻。”
随着她的手势解除,由沙而成的龙瞬间四分五裂。
没了玄力的支撑,黄沙也消散在了擂台上空。
“我认输!”
顾婉仪主动开口说道。
此刻她心中早已没了胜负欲。
她不明白为什么李复言要这样做。
他们不过就这么一面之缘而已。
“你确定吗?”
此局由穆辰宣布。
他看到自己的徒弟受了那么重的伤,不由得皱着眉头,但还是按例询问。
“我确定。”
顾婉仪再次高声喊道。
只有分出输赢,才能开始对李复言进行医治。
所以她不能再犹豫了。
“好!乙局比赛,李复言胜。”
随着穆辰的话音落下,道峰的弟子这才冲上了擂台。
“言哥,你没事吧?你怎么样?”
道峰弟子围着李复言,一个个惊慌失措地问道。
“你给我让开,都是你害的。”
李复言最好的兄弟端木秀瞪了一眼顾婉仪。
“言哥就是心软,舍不得对女人下手。”
他冷哼着说道,让顾婉仪从这里滚下去。
“你这个女人,言哥对你都手下留情,你还往死里整他。”
一个道峰弟子气得咬牙切齿地吼道。
道峰弟子向来团结,他们一起训练历经了许多苦难和汗水。
炼体本就不易,也因此极为重视兄弟情谊。
“我没事,别牵累婉仪姑娘。”
李复言说着又吐了一口老血。
端木秀是看出来了,李复言这是心疼人家女孩子呢。
没好气地说了句,“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此时,萧厌离代替兰如初已经站在了擂台之上,她是药峰的人,自然会帮忙救治。
这群块大的道峰弟子将此围得水泄不通,她怎么救治?
“药峰的人怎么还不来?”
道峰弟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顾婉仪小声说了句,“我就是药峰的人。”
“不用你救治,好心没好报。”
道峰弟子此刻是一个眼神都不想给顾婉仪,直接将她的话给无视了。
“那可以让一让吗?”
萧厌离站在人群之外说了句。
道峰弟子听到是萧厌离的声音,齐刷刷地往后看去。
见到是她立刻自动散开。
“萧老师,你快看看言哥。”
“有萧老师在,就算穿肠破肚都没问题。”
有萧厌离在,他们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总觉得这个少女可以处理一切棘手的事情。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萧厌离蹲在李复言跟前,伸手在李复言后背点了几个位置。
“脊骨断裂,肋骨断裂,其中一根断骨插到了心肺。”
“不过呢因为你的身体比一般人强悍,所以问题不大。”
萧厌离检查完毕后说了这样一句。
这里断裂那里断裂,这还叫问题不大?
“不是啊,萧老师,这都……”
端木秀急忙开口问道。
哪里问题不大了?
药峰的人带来担架,萧厌离注意着不要碰到李复言的断骨,将他移到了担架上。
“用玄力将他固定平稳了。”
萧厌离嘱咐道。
不能再让体内的断骨戳到心肺,避免造成二次伤害。
第89章 李复言身受重伤
在萧厌离救治的过程中,下一场比赛也就开始了。
这比试也就前八强开始才是正儿八经的比赛。
十五强的时候才第二轮筛选,大部分人都不会使用全力的。
“秀儿,你是丁局的参赛者,你先回去吧。”
道峰弟子对着端木秀说道。
端木秀看着躺在台上双目紧闭的李复言,眉头还是紧锁着,没有半点想离去的意思。
萧厌离忙着手里的动作,并没有看向他。
清清冷冷的声音说道:“去比赛,这里也用不上你们。”
一个个跟牛蛙一样,将这间房围得水泄不通的。
端木秀等人还想说什么,就看到萧厌离冷着眼睨了他们一眼。
“滚!”
“好的,萧老师。”
见萧厌离发怒,端木秀等人也不再待在这里。
何况他们在这里确实没什么用。
端木秀走到门口的时候,顾婉仪还站在那里。
“哼,你不许进去看言哥。”
他警告了一句顾婉仪,这才扭头离开。
顾婉仪难受地看向房间内的人。
就听见萧厌离喊了一句,“进来,帮忙。”
她顿时欣喜若狂,立刻提着衣角就走了进去。
端木秀这都还没走多远,就看到顾婉仪进去了。
“秀儿,要回去警告她吗?”
“不用,反正言哥也需要人照顾,总不能让萧老师贴身照顾吧。”
端木秀只是生气顾婉仪竟然下死手。
但看得出来顾婉仪很是愧疚,还不如让她照料一下,收点利息。
至于这仇报不报,就看李复言的态度了。
“我们走。”
顾婉仪进了房间,就被萧厌离安排在一旁打下手。
在她医治的过程,就连神医赛华佗都跑了过来。
他近些日子一直在想如何打造一间“手术室”。
以及那些精密的手术用具。
正想着带来给萧厌离过目。
“厌离妹子,你看看我这手术刀?”
“我可是找了天下第一的锻造师弄的。”
赛华佗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插满了各种锋利的小刀。
刀片薄如蝉翼,不愧是天下第一的锻造师。
“我看看。”
萧厌离伸手拿起一把刀,不由得满意地点点头。
“很完美。”
她认可了这手术刀的质量。
赛华佗心中甚是欣喜,距离他能做手术的目标又进了一步。
“你好好看着。”
萧厌离替手术刀消了毒后就开始了动作。
赛华佗立刻拿出羊皮纸卷开始记录,过程中有不懂的地方,他会立刻询问萧厌离。
萧厌离都会一一作答。
一旁打下手的顾婉仪也耳濡目染学到了很多东西。
她也没想到竟然可以将人的伤口缝上。
这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一般不真切。
萧厌离指着人的脊骨说道:“这一根骨头是人的支柱,人的头、心脏、脊骨都非常重要。”
“也因此大武师之上的人会优先用玄力护住这三个部位,至少可以在关键时候保你性命。”
萧厌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从来都是不吝赐教的。
小白趴在远处的软塌上,眯着猫眼看着她。
专注着做一件事情的她真的很迷人。
察觉到自己好像有些许不一样的情愫产生,他跟打了一个激灵一样坐了起来。
百里玄胤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是个人!
他一定是当猫太久了,才会对自己的主人产生情感。
一定是的。
可是躺在小姑娘的怀抱里真的很舒服啊。
还时时刻刻被她护着。
他已经有些沉沦这种感觉了。
水泽独自一人在山水甍内望眼欲穿。
自己的主人在干什么?
还不敦促小女娃进入武王,他们何年何月才能回到神域?
自己的主人何时才能恢复成尊贵的百里神君?
看着自己那个不争气的主人,水泽托着下巴不停地叹气。
但是脑袋里又想到了萧厌离的嘱咐,起身又去检查药材生长情况。
赛华佗记完一卷羊皮纸,小心翼翼地卷了起来。
“羊皮纸倒是很珍贵,我有个法子可以做出物美价廉的纸张。”
萧厌离看着赛华佗如此宝贝那张纸,心思微微一转。
她要开一间纸铺!
“什么法子?”
赛华佗好奇地问了一嘴,这羊皮纸确实不便宜,一张就要一片金叶子。
要知道普通人家一片金叶子都可以活一个月的。
所以平头老百姓根本读不了书。
“用竹子。”
萧厌离指了指这药峰遍地都有的竹子,神秘一笑说道。
顾婉仪和赛华佗不解地摇了摇头,“竹简倒是用过,厚厚的一摞,藏书阁里都是上了灰的竹简。”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萧厌离打算回去就叫叶素兮准备材料,她就专门培养工人来做这些。
赛华佗很是好奇这小姑娘究竟准备用什么法子来造纸。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气质出尘绝艳的少女,脸上的红斑完全无法掩盖她的风华。
怎么会有人如此惊艳。
好似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她一样。
“李复言就交给你们照料了,等麻药过了他就会醒来。”
以李复言的身体强度,一两天就能恢复了。
何况还有她的灵丹妙药修复。
萧厌离边说着边将工具消完毒后一一收拾妥帖,交还给赛华佗。
让他好好使用。
赛华佗接过工具,心中无限感慨,这个女孩也算他半个师父了啊。
虽然萧厌离总说那些不重要,但是对于赛华佗而言,这些就是新的方向。
何况……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些事情。
而是好好收着这些工具,朝着萧厌离鞠了一个躬。
萧厌离知道他的意思,或许这样他心里会更坦然一些吧。
因此她并没有拒绝这个鞠躬。
嘱咐了顾婉仪几句后,就离开了这里回到了赛场。
此时都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还剩了三组比试。
此时场上比试的人是君惜芸和一个道峰的弟子。
第90章 这两个蠢东西
君惜芸被奉为剑峰女神,相貌身材以及修为都是极为出色的。
对战那位道峰弟子的时候,也是隐藏了一些实力。
看来都是想将底牌留在四强的时候。
“承让了。”
君惜芸收剑站得笔直,她高冷地说出这句话。
道峰弟子只得低下头认输。
接下来的比试结束后,药峰一个晋级的弟子都没有。
兰如初倒是很平静,毕竟药峰主要还是以医药为主。
“意料之中。”
她呷了一口茶,无奈地说道。
旁边的萧厌离点头,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小白。
“那我先回去了。”
算算日子,今晚也该去一趟谢家看看谢洛岑了。
如果严格按照她的嘱托服药的话,是能下地走路的。
她正想离开的时候,一个讥诮的声音便从她身后传来。
“药峰还是这样垃圾。”
君天祈从高台上一步步走了下来,目光落在萧厌离的身上,带着三分讥笑。
有萧厌离又如何,药峰依然如此之垃圾。
他一定会让萧厌离后悔与他退婚的。
君天祈站在距离萧厌离三尺不到的地方。
“嗯?三殿下这样说话不觉得自己很蠢吗?”
兰如初眉头微微一蹙,不悦地说道。
她可不管对面是三殿下还是几皇子,说话一向直来直往。
听不惯就直接怼回去,她才没那么多耐心陪这种小毛孩打嘴炮。
君天祈发现现在这些人是越来越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很好,一个个都不将他放在眼里,等他君临天下,一定要砍了这些人。
“药峰这么多年给流云国输出了几个人才?”
君天祈冷哼道。
在他话音刚落,萧思然就 凑了过来。
“享受着皇家学院的顶级资源,却不培养人才?要这药峰又有何用?”
“上战场也是指望不了药峰,真没用。”
她是剑峰的弟子,今日运气极好,还抽到了一轮轮空。
此时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在找萧厌离麻烦,心情更是好上加好。
她敢来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圣上和萧靖和等人已经和林归一同离去。
“等你上了战场再来说这句话,没有药峰培养的人,军营里的军医从何而来?靠你俩的嘴皮子?”
萧厌离给了这两个“大聪明”一个轻蔑的眼神。
连战场都没有上过,哪里来的底气说这些话的。
流云国要真的交给这种傻子,怕是存不了多少年了。
兰如初在一旁淡定地鼓掌,嘲讽之色溢于言表。
君天祈一向不禁激的,胸无点墨,也没什么大智慧深计谋。
要是没有他那个生母陈贵妃时不时提点,吹吹皇帝的枕边风,怕是早就折在那大皇子手里了。
“很好,萧厌离,总有一天你会跪着求我娶你的。”
君天祈指着萧厌离说道。
萧厌离越不想嫁给他,他就一定要娶到她。
到时候一定要将萧厌离按在脚底使劲摩擦。
让她好好看看什么叫夫为妻纲,什么叫君为臣纲!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要是真有,我会把你杀了!”
萧厌离微微眯了眯眼睛,双眸带着丝丝薄愠看着君天祈。
她可没有收敛自己的杀气。
君天祈和萧思然只觉得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但偏偏后背又冒出了丝丝冷汗。
这样的萧厌离真的太恐怖了,萧思然愈发清晰地认知到萧厌离的实力。
君天祈紧紧捏着双拳,一口牙齿都快咬碎了。
昨日武殿前的事情,他当然是有所耳闻。
只是他没想到萧厌离竟然变得如此之强。
强到连流云第一高手都能抗衡。
可是萧厌离,他必须要将她的翅膀折断。
要让她成为他的禁脔,将她一辈子都囚禁起来。
敢退他的婚事,敢三番几次不给他面子。
“我们走吧,兰姐姐。”
萧厌离可不觉得自己是个什么闲人,眼神略过这两人,唤了一声兰如初。
“好的小妹。”
兰如初立刻跟了上来,走到一半回头看着君天祈和萧思然。
“没脑子的玩意。”
还是忍不住啐了一句。
这群只会在窝里横的王孙公子,连战场都没上过的玩意,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的。
兰如初是越想越气,又气又好笑。
为国捐躯的凤栖梧反而沦落成人人唾骂的对象。
这个世道还真是可笑得很。
萧厌离面带微笑,抱着小白,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
但她的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小白知道,这小姑娘是在生气。
她生气的时候一向不说话,情绪都是自己消化。
小白也不多问,他知道小姑娘身份特殊,如果她决定好要说的话,自然会告诉他的。
他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夜沉如水,连平日最亮的那颗星星都被乌云遮住了光芒。
萧厌离一身红衣来到了谢府大门,她轻轻扣动门环。
很快就有家奴前来开门。
那家奴见是一身红衣,金色面具的女人,立刻恭敬地请了进去。
“忘川神医请进。”
第91章 谢家不愧是首富
萧厌离抱着“小红”猫走了进去。
这谢家不愧是首富,家宅占地八百余亩。
水榭亭台,楼阁掩映于山水园林之中。
家奴通报后,一中年男人面色红润,带着浓浓的笑意朝着萧厌离而来。
“您就是忘川神医?”
谢贤还没走到萧厌离跟前,人已经半蹲下来了。
“神医慷慨救治犬子,简直就是犬子的再生父母,谢某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呐。”
额。
萧厌离还是头一次听人这样说的。
亲爹说别人是儿子的再生父母?
算了,这老子都不在意,她也没必要在意。
于是手一挥,一道玄力托住了谢贤。
“不用客气,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今日前来是复查一下谢少爷的情况。”
虚头巴脑的东西她不需要,只要钱到位就行了。
萧厌离知道这谢贤是个大方的人,没必要还受他一跪。
谢贤被一股力量稳稳托了起来,感激地看着萧厌离。
他没想到萧厌离这样有实力的神医竟然还没有一点架子。
实在是太难得了!
至于报酬,他早就准备好了。
“忘川神医在这倾安城可有房产?谢某想着寻常的东西也没什么用,钱财也始终有价,就将青龙大街正街那栋宅子送您好了。”
说着叫下人将房契端上来,一块托盘上盖着一块红布。
谢贤掀开红布,一张房契赫然出现在萧厌离面前。
青龙大街正街!
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啊。
谢贤当真的舍得,那个地方可属于豪宅区域。
连贵为丞相的萧府都没办法买下这里的地。
“就是地方有点小,百来亩。”
谢贤有些不好意思说了句。
百来亩……
真小啊……
萧厌离淡定地接过房契,朝着谢贤客气了一句。
“先去看看谢少爷吧。”
“这边请,忘川神医。”
谢贤亲自带路,对萧厌离可谓是毕恭毕敬。
能结交一位神医,对于谢贤这种有钱人而言,那就相当于多了一道护身符。
他当然要竭尽全力去结交。
关键时候能救命的呢。
萧厌离自然也是懂这些的,她也乐意结交这等有财力的人。
谢洛岑正在做着康复运动,谢安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跟着,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摔倒了。
可是谢洛岑又十分固执,绝对不会让谢安帮他一把,就连摔在地上也绝对不会要人帮忙。
“少爷!就让小的扶你吧。”
谢安跪在地上哀求着谢洛岑。
自家少爷这骨子傲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敛点。
“我自己能起来。”
少年倔强地回了一句。
瘦弱的脸颊带着丝丝汗水,鼻子额头都弄得脏兮兮的,也不知是吃了多少苦,浅色的锦袍上也沾染了不少尘土。
萧厌离看着这个半大不大的少年,原本是天之骄子,家境富可敌国,这样的孩子有些傲气也正常。
她走到少年跟前,伸出白玉般的手。
“有时候接受别人的帮助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她的声音一贯好听,在谢洛岑耳里更为动听。
少年抬着欣喜若狂的眸子看着萧厌离,毫不犹豫就将手伸了过去。
“姐姐,你来了?”
少年的声音都变得脆生生的,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
萧厌离用力一带,谢洛岑就站了起来。
谢安立刻替谢洛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都有些佩服这个神医了,竟然能让自家少爷这样听话。
而且自家少爷还是笑眯眯地听话,丝毫没有半分不悦。
就连站在后面的谢贤一脸震惊,忍不住打量着萧厌离,这个女人竟然能驯服自己这个固执的儿子!
究竟是何方神圣?
谢贤愈发坚定要和神医打好交道,他琢磨着送一套房产会不会太小气了些。
要不再送点铺子吧!
低头对一旁的家奴说着什么,那家奴立刻就去离开了。
“恢复得不错,不过康复训练也不能操之过急,肌肉长久没有得到训练,一下子增加运动量会导致肌肉不适应。”
萧厌离松开手,示意一旁的谢安将轮椅推过来。
谢安立刻照做,有萧厌离发话,谢洛岑乖乖地坐了下来。
整个人乖得不得了,萧厌离让他抬腿他立马照办,乖得跟一只温顺的小绵羊一样。
“我再给你施一次针,帮你疏通全身脉络,看能否让你滞留的玄力重新运转。”
萧厌离检查完腿后站起身来,她注意到了谢洛岑的经脉已经堵塞。
如果不疏通的话,是没有办法继续修炼的。
萧厌离不希望一代天骄就此陨落,索性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谢洛岑这个孩子似乎很依赖原主,还喜欢叫她姐姐。
想必是把谢洛岑当成弟弟对待的。
“这样我就可以重新修炼了?”
谢洛岑欣喜地问道。
没了修为就像一个废物一样,做一个废人让他生不如死,他不喜欢这样的日子。
他想要的是纵横天武大陆,成为一个武道强者!
最好是能够站在萧厌离身边……
他的眼眸里闪动着一丝奇异的光芒……
尽管只有一瞬间,站在萧厌离肩上的小白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就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
他确实没想到,自己看中的小姑娘居然这么讨喜。
一个君羡之,一个谢洛岑,这两个小鬼还真的是胆子大!
但小白也不得不承认,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不改初心的。
这两个小鬼对“萧厌离”的感情至少是很纯粹的。
小姑娘之前讲过,她不是之前的萧厌离。
也讲了许多关于她在异世界的事情。
小白很确信,他现在喜欢的人是此时此刻的萧厌离。
而君羡之和谢洛岑喜欢的应该是此前的萧厌离。
这样想着小白心里瞬间舒服了不少。
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小姑娘的真实身份,这就是说,他还是特别的那个。
第92章 重踏武道
房内,谢洛岑在谢安的伺候下脱掉了上衣。
相较于一个正常男性而言,谢洛岑的确很瘦。
苍白不见血色的皮肤,能看到凸起的肩胛骨,肋骨。
“就这样坐着,我要替你全身施针。”
萧厌离将谢洛岑按在软榻上,示意他不要动作。
只是谢洛岑头一次被女人看光上半身,耳根子都红了。
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
萧厌离哪里知道谢洛岑对于她的“姐姐情”还夹杂着别的情愫。
她本能以为自己是个三十岁的女人,这种小朋友对她有点依赖也很正常。
因此非常自然地替赤裸着上身的谢洛岑施针。
“闭上眼!”
萧厌离出声道。
谢洛岑立刻乖乖闭上了眼睛。
此时房内安静得能听到针落下的声音。
谢洛岑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放轻松!”
萧厌离拍了拍他绷直的身体,太紧张的话身体血液是会被心脏抽走的。
四肢就会变得冰冰凉凉的,不便于施针。
谢洛岑勉强放松身体,紧闭上双眼,任由萧厌离施针。
人体一共有七百多个穴位,但是今日她主要是为了替谢洛岑疏通十二条经脉。
手足各六条,一共三百六十二个穴位。
今日施针极为耗费心力,萧厌离站起身来揉了揉双肩。
“神医,休息一下,这边已经备好了瓜果。”
谢安见萧厌离站起身来,立刻上前招呼。
此时自家少爷就跟刺猬一样扎满了全身。
但谢安完全不在意,有忘川神医在,她必然不会害自家少爷的。
所以现在谢安的主要任务就是伺候好神医。
萧厌离看了一眼外面的圆桌,上面竟然摆满了奇珍异果。
好多都是从外地快马而来,在这倾安城根本买不到的水果。
萧厌离再次感叹,有钱人的快乐她真的无法想象。
她也不多客气,抱着小白就坐在椅子上,翘着修长的双腿。
“神医,这种葡萄被称之为国之牡丹,只有在流云国最南边的城才能生长,吸收日月之精华形成的浓郁口感。”
谢安在一旁解释道。
国之牡丹?
还真是好名字啊。
萧厌离捻起一颗绿色的大颗葡萄。
皮薄肉厚,不用剥皮,口感十分香醇,不愧是极品葡萄。
应该是吸收到了足够的阳光形成的。
萧厌离喂了一颗给小白。
小白咬着葡萄,喜滋滋地咂吧着舌头。
“她心里有我。”
算了,就不计较刚刚她看谢洛岑那小子的身体了。
那没几两肉的身板,也没什么看头。
谢安看萧厌离心满意足,便知道自己这算是伺候好了。
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
这神医还真的是一点架子都没有,极好相处。
萧厌离看了一会时间,就重新回到了屏风之后。
谢洛岑额头上已经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细汗。
萧厌离迅速用玄力将所有银针拔了出来,但她不能让围绕在谢洛岑周身的气散开。
用玄力形成了一个罩子,她要借用这些气彻底打通谢洛岑的奇经八脉。
“我的玄力进入你身体的时候,你就试着运转。”
萧厌离想用自己的玄力带动着谢洛岑体内沉寂已久的玄力。
“好!”
谢洛岑毫不犹豫答应。
他已然做好了准备,随时等待着玄力的进入。
萧厌离伸出手指按在了谢洛岑的气海位置,这个位置在小腹处。
这里也连接着人的丹田,玄力由丹田生成储存,顺着奇经八脉绕行周天。
温热的玄力进入身体后,谢洛岑立刻开始调动体内沉寂已久的丹田。
就像水龙头一样,许久不出水的龙头先用水浸润,可以帮助更顺畅出水。
萧厌离的那些玄力就相当于一条引线。
“不要心急,慢慢调动就好。”
萧厌离看着谢洛岑紧锁的眉头,便知道他是心急了。
因为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丝毫没有玄力从丹田出来的迹象,很显然谢洛岑有些丧气。
但是听着萧厌离的话,他便乖乖继续调动玄力。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才隐隐有了些许玄力从丹田破壳而出。
谢洛岑脸上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姐姐,我的玄力回来了!”
他惊喜地说了声。
少年独有的清澈声线,有种莫名的感染力。
萧厌离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这孩子还真的是喜形于色。
从小生活在这样有爱的环境之下,没什么心眼。
摔断腿后,终日郁郁寡欢,脾气变得乖张跋扈,不停地折磨自己,也没想过自己是不是被害的。
“很好!”
萧厌离点头应着,让他继续运转体内的玄力。
有了萧厌离的鼓励,谢洛岑充满了动力。
等谢洛岑开始修炼后,萧厌离才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
武比大会的决赛在三日后,这两天她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顺便去一趟鬼市看看虞勤武他们,之前说好的,有事就在来无影客栈留下信息。
她隔三差五都得去看看才行。
“姐姐,你要走了吗?”
看着萧厌离起身准备离去,谢洛岑立刻站了起来,一旁的谢安立刻给他披上外袍。
“你好好修炼,我要回去了。”
萧厌离抱着小白,回头看了看谢洛岑。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舍之情。
萧厌离以为是他刚恢复修为,有些不太适应,不由得朝着谢洛岑微微一笑。
“乖,听话。”
温温声音,浅浅笑意。
“好,我听话。”
谢洛岑停住想要继续上前的脚步,姐姐让他听话,他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等他变强了,一定要好好保护姐姐。
第93章 兄妹二人
在萧厌离准备离开的时候,谢贤又送上了几间铺子,都是在玄武大街这样繁华的正街之上。
萧厌离想到自己刚刚将谢洛岑的修为也恢复了,就心安理得接受了这些铺子。
正好她打算造纸!
她此前就注意到,现在他们用的纸都是很粗糙的草纸,稍微有点钱的才会用羊皮纸做记载。
但是羊皮纸成本实在是太高了,所以她打算用自己的方法造一些好用的纸张。
造宣纸的技术她前生就看过了,不需要任何现代化技术。
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
于是离了谢宅她就去了鬼市,看着能不能买一些可以用的人回来。
这个世界阶级制度还是很残酷的,下等奴隶连名字都不能拥有,从出生开始就被打上了烙印。
她没有那么伟大的理想去改变这个世界的等级制度。
先是去一趟来无影客栈看看雨非生等人有没有消息留下的。
她刚踏入来无影客栈,店小二就立刻迎了上来。
他满脸堆笑递了一张紫色的羊皮卷信笺。
信笺上面戳了天机阁的徽印。
萧厌离眉头一拧,接过那张紫色的羊皮纸。
打开一看,是一行行云流水的行书,隽秀的字体显示出写字人的处世态度。
“明日辰时望鹤楼见——苍珏。”
看来是苍珏回来了,正好她还有事情要找苍珏。
上次红姬刺杀一事,她还需要苍珏给一个交代。
从来无影客栈出来后,萧厌离已经换了一身装扮了。
此时她用的是萧厌离的身份。
主要是忘川一点红的身份太招摇了,她可是被燕家拍卖场奉为座上宾的人。
天字号雅间只有她进去坐过。
名号怎么可能不响亮。
萧厌离抱着小白正在鬼市走着,人来人往的鬼市十分热闹。
卖什么的都有,什么奇珍异宝,珍奇异兽都有。
买卖奴隶那更是稀松平常了。
一道风从萧厌离身旁刮了过去,她毫不犹豫伸手抓住那东西。
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完全看不出面容。
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脚上连鞋都没有穿。
此时这个男孩正被萧厌离抓在手里,一脸警惕地看着萧厌离。
“拿出来!”
萧厌离冷声道。
那男孩紧抿嘴唇,另一只手里正捏着萧厌离的钱袋子。
这是她准备拿来买奴隶的钱。
那男孩见萧厌离发怒,红斑都随着她的脸动了起来,看着颇有些狰狞。
便将钱袋子朝着萧厌离甩了过来,趁着萧厌离去接钱袋子的时候,立刻脚底抹油逃走了。
萧厌离接住钱袋子后,朝着那男孩消失的方向看去。
“想跑?”
萧厌离可不会让他轻易逃走,在她抓那男孩的时候,给他手腕上留下了一股异香。
“小白,靠你了!”
小白脸上黑线一片,他是猫,不是狗!
好吧,他的鼻子还是比较灵的,于是带着萧厌离追了上去。
那男孩逃到了鬼市最偏僻的地方,那里只有破旧的茅草屋,四周还堆满了商贩留下的杂货。
男孩气喘吁吁地从一个洞钻了进去。
“哥哥?是你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黑暗中响了起来,她正欲站起来迎接自己的哥哥。
“妹妹。”
男孩叫了一声,急忙跑到女孩面前扶着她。
“哥哥?你身上有香味!”
女孩轻轻嗅了嗅,不由得皱起了秀眉。
“有人来了!”
女孩警惕地朝着男孩说了句。
男孩立刻就想到了刚刚在鬼市遇到的那个女人,不由得回头朝着洞口的方向看去。
果然!
此时的萧厌离正拿着一颗夜明珠从洞口走了进来,只不过是弯着腰进来的。
“跑的还是挺快的,轻功不错。”
萧厌离将硕大的夜明珠放在一旁的废弃架子上,上面结满了蜘蛛网,还落上一层厚厚的灰尘。
不过萧厌离丝毫不嫌弃这里,反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兄妹俩。
两个孩子都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
但是女孩似乎是个盲人,只能用耳朵分辨来人的方向。
她身上的衣服稍微干净些,不过两个孩子都面黄肌瘦的,应该流浪了许久。
“偷你钱袋子是我的错,你不要为难我妹妹。”
男孩见萧厌离正在打量他们,立刻伸手挡在了自己妹妹面前。
“噢?”
萧厌离刚刚听到了这个女孩能闻出男孩身上的异香,要知道这种香味人是闻不到的。
只有一些动物才能闻到。
用现代科学来说就是他们的嗅黏膜比人要多。
萧厌离又拿出一种异味出来,不是香,而是臭。
不过萧厌离闻不到,她是用来专门追踪的。
“哥哥,你闻到一股臭味了吗?”
女孩说道。
“没有啊?”
男孩使劲嗅了嗅,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
萧厌离盖好盖子,笑着说道:“你的鼻子和听力应该都异于常人,刚刚我在门外的时候就听到你说‘有人来了’。”
她有点想将这个女孩带回去。
只是这个男孩?
轻功不错,手速不错,只是他偷了一个大武师巅峰的人。
在这鬼市内,她怎么可能不用点玄力保护自己。
所以有人靠近她,她就能很快感知。
不过要是这男孩修为也达到了大武师以上,可能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你不是来找我算账的?”
男孩见萧厌离在笑,他更警惕了,站在那一动不动地,直勾勾看着萧厌离。
他可不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是个善茬。
“找你一个身无分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毛孩算什么账!”
萧厌离好脾气地说了句。
“把你妹妹卖给我,我让她吃饱穿暖,如何?”
萧厌离指着女孩说道。
男孩听到她要自己的妹妹,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我和我妹妹不会分开的,你要是因为钱袋子的时候,要杀要剐随你。但是要带走我妹妹,休想!”
男孩的眼中带着坚定不移的信念,那双眼睛倒是纯粹澄亮得很。
“你妹妹跟着你也不见得好过,至少跟着我不会让她没地方住,没饭吃,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萧厌离毫不留情地说出这些话。
因为都是事实!
第94章 应是飞鸿踏雪泥
男孩紧抿嘴唇,双眸赤红,似乎想反驳这些话,但是却没有任何底气。
是啊,跟着他饱一顿饿一顿。
连个家都没有,他怎么能给妹妹好的生活。
一旁的女孩察觉到自己哥哥的心绪变化,伸手紧紧握着男孩的手。
“哥哥永远都是哥哥,这位姐姐,我替我哥道歉,但我不会丢下我哥的。”
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即使身在这凶恶的鬼市,心中也带着无尽光明。
女孩笑起来十分甜美,身上自带着从容不迫的气度。
这兄妹俩的身份绝对非比寻常。
“小姑娘,刚刚那个男孩施展的轻功叫做飞鸿踏雪泥,是天武大陆一个隐世家族才有的独门绝技。”
小白的声音在萧厌离耳边响起。
飞鸿踏雪泥!
怪不得消失得那么快,若不是她的异香,恐怕还真会让这小鬼逃跑。
“听姐姐的声音,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女孩见萧厌离不会说话,她继续说道。
在她看来,坏人的声音不会这么好听的。
萧厌离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女孩很有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眼光没有错,这个女孩很特别也很聪明。
“我叫天心,我哥叫天明。”
她脆生生地回答道。
天心知道,即使自己不说,对于眼前这个女人而言也没有什么损失。
不如索性告诉她,兴许她开心了,就会离开。
“琅琊天家,清河嵇家,暗河封家,还有金陵燕家以及兰陵崔家,并称五大世家。”
小白幽幽地说道。
他对天武大陆的事情不是很感兴趣,此前在天域的时候偶尔会听下面的人提及。
主要还是因为他的一个下属爱上了天武大陆的一位女子,这才略有耳闻。
不然以他的身份是不太可能关注这些事情的。
“天家?这天武大陆确实很有趣。”
萧厌离现在是越看天心越觉得有趣,不由得蹲下身来慢慢和她细说。
“小天心,跟着我可以吃饱穿暖,不用东躲西藏,更不用害怕被人察觉你们的身份。”
她的话让天明不由得眨了眨眼睛,这个女人的意思是要带着他们?
方才还愤懑的表情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
若是能和妹妹在一起,他都愿意。
可是这个女人?
为什么非要带着他们?
一下子天明又警惕了起来。
萧厌离不由得浅笑了声,手中凝聚着一团紫红色的玄力。
“以我的实力还犯不着哄骗两个小孩,我只是看中了天心异于常人的嗅觉罢了。”
可以在药理方面帮她很多忙。
如果天心这个孩子能真心实意地跟在她身边,她不介意将她培养成医毒双修的能人。
天明回头看向自己的妹妹,双目失明,嗅觉和听觉异于常人。
这一路上也多亏了自己妹妹的特长,以及他的飞鸿踏雪泥才能顺利躲避那些人的追查。
他不敢想象要是被那些人找到的话会怎么样!
他们必须要活着,才能回去救自己的族人。
天家不能就此灭亡。
眼前这个女人修为不凡,跟着她或许真的可以……
天明紧了紧自己妹妹的手,兄妹二人心有灵犀。
萧厌离已经抛出了橄榄枝,要是对方还犹豫再三,她也实在没必要等待。
虽遗憾,不过也不是什么非要不可的人。
于是她抱着小白转身离开。
“扑通!”
身后两个孩子一瞬间跪了下来。
“我天明以天家血脉发誓,愿意跟着您,只要有朝一日能让我救出族人。”
“我天心亦是如此。”
萧厌离听着兄妹二人的话,顿下脚步。
她勾了勾唇角,回过头看着兄妹二人。
“那就走吧。”
天明听到这话立刻扶着天心站了起来,二人小跑到萧厌离身后,亦步亦趋跟着她。
“我叫萧厌离,当朝丞相嫡女。”
萧厌离简单做了自我介绍。
接着带着兄妹二人去了来无影客栈。
“萧姐姐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天心站在萧厌离旁边,脆生生地说着话。
天明反而话少了许多,他心里藏着家仇,自然没办法轻松下来。
不过看到自己妹妹能和这个萧厌离如此亲近,他悬着的心也在渐渐放下来。
“嗯?你说说是什么味道。”
萧厌离倒是有些好奇了起来,这女孩的嗅觉的确异于常人。
她身上的味道很杂,大概是她摆弄药材的原因。
“上个月燕家拍卖场出现过一株九龙根,九龙根的味道寻常人是闻不到的。”
天心笑着回答道。
因为看不见萧厌离,她只能侧着脸朝着萧厌离的方向说话。
“但我小时候闻到过九龙根的味道,结合此前鬼市的消息,我想萧姐姐应该是那位尊贵的客人。”
萧厌离听了她的话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上帝关上一扇门,是真的会打开一扇窗。
这个女孩心思缜密,或许正是因为她看不见,踩可以不受外界的干扰,能沉下心来做出精准的推理和判断吧。
“你说的不错,不过你的眼睛失明太久,我无法替你医治。”
她的眼睛是已经损坏,没办法修复,唯一的办法就是换眼睛。
因此萧厌离无法替她医治。
除非有人心甘情愿给她换眼睛。
“我已经习惯黑暗,甚至在黑暗里我反应力更快。”
天心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她现在只有哥哥,其他的她不想奢求什么。
而且有些东西看不见更好。
看不到家破人亡,看不到亲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看不到琅琊天家是如何付之一炬的……
看不到最好……
萧厌离看到天心的表情带着些苦涩,只是眼神依旧无波。
看来天家的确是发生了什么灭顶之灾。
“妹妹?”
天明握着天心的手,忍住心中的滔天恨意,他只想让妹妹好好活着。
家仇就让他来好了。
“好好修炼,只要你们不背叛我,你们会得到你们想要的。”
萧厌离那双眼睛似乎有洞察一切的能力。
“真的吗?”
天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强忍的情绪终于压制不住。
他那双眼睛带着想要复仇的渴望看着萧厌离。
从他的眼中,萧厌离好像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大火。
第95章 蓝色眼眸的少年
“我不喜欢骗人,去把自己洗干净,我可不想带两个小乞丐在大街上走。”
萧厌离扔给店小二两片金叶子后就离开了来无影客栈。
店小二对这个出手大方的女人有些诧异。
不过看到她脸上的红斑后,心下了然。
原来是近日倾安城风头极盛的萧家嫡女。
听说可以和流云第一高手抗衡。
店小二当然不敢怠慢。
立刻安排好兄妹俩的房间,并且准备好热水,供他俩洗漱。
萧厌离今日的目的还没有完成,还得找几个帮她造纸的奴隶才行。
虽然是叫奴隶,但她不是个残酷的人,她一向按劳分配。
鬼市有一个地方叫做人间炼狱,这里是专门用来交易奴隶的。
刚踏入人间炼狱这条街,就听到呜呜咽咽和一些嘶吼哀嚎的声音。
“王八蛋!”
人贩子挥动手里的鞭子不停地打骂着。
萧厌离站在一个打人的壮年男人面前,他正挥动着鞭子鞭打躺在地上的一个少年。
那少年十五六岁,身上被打得血迹斑斑,脸上有一道狰狞的血痕,还汩汩地流着鲜血。
如果不是那条伤口,他的样貌应该是很不错的。
少年即使被不停地鞭打,他也不哼一声。
一双蓝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壮年男子。
冰冷的双眸不染半点杂质。
“呵,看什么看!李家少爷看上你那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你居然坏了我的生意!”
壮年男人边打边骂,还忍不住啐了一口痰在少年身上。
“当初买你不就是看你长得好看?你居然把自己脸毁了,我要你何用?”
男人怒骂道,现在脸毁了哪里还能卖出好价钱。
“我不做禁脔!”
少年抬着冰蓝色的眸子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冰冷且坚定的声音传出。
那男人许是被他的眼神惹恼了,又挥动鞭子准备招呼少年。
在鞭子落下的瞬间,萧厌离紧紧握住了那条鞭子。
“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你打坏了怎么办?”
没有杀意的声音,但是她周身的气势却好似能杀死人一般,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心生颤意。
男人正准备发火,“哪里来的丑八怪!”
“丑?”
萧厌离轻声哼了一下,下一秒鞭子就在她手中断裂成片片飞花。
男人被萧厌离的气势震慑到了,立刻改口道:“不丑不丑,是我丑,是我不长眼。”
萧厌离“嗯”了一声,指了指那个少年,说道:“我买了!”
“我不做男宠!”
那少年听到了刚刚萧厌离的话,以为萧厌离也是个看上他色相的人。
毫不犹豫开口拒绝。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男人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就要扇那个少年。
“住手!打坏了你赔?”
萧厌离扔过去两片金叶子,冷声说道。
男人见有钱赚,也只有讪讪地笑了声,接过金叶子说道:“小姐看上他是他的福气。”
“这几个我也要了!”
萧厌离指了指笼子里那几个看起来一脸惊惧的男女。
他们不知道萧厌离是什么来头,更害怕是另一个虎口。
若是主人不良善,他们这一辈子就完了。
奴隶没有姓名,他们有的是无依无靠的孤儿;有的是被株连九族后死里逃生的人,天下之大无处容身。
有的生下来就是贱民,父母凄苦,他们也逃不过凄苦的命运。
被亲人丢弃卖掉……
“小姐出手真是阔绰,一共十片金叶子。”
萧厌离扔了几片金叶子给男人,让他亲自送到来无影客栈。
萧厌离伸出手递给蓝眸少年。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员工,我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
萧厌离清澈地双眸看着他,直截了当说道。
蓝眸少年抿了抿薄唇,盯着萧厌离的眼睛,等到他确定了这个女人是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才把手伸了过来。
萧厌离一带,他就被拉了起来。
“员工是什么?”
蓝眸少年喃喃一句问道。
“就是给我打工!”
萧厌离回答道。
其实她买下这个少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的眼睛很特别。
嵇无渡就是蓝发蓝眸!
“你叫什么名字?”
萧厌离注意到这个少年身上是没有半点玄力波动的。
少年毫不怯懦抬头看向萧厌离,“岚!”
岚?
这个名字!
“你是被买来了?”
萧厌离刚刚听到那个人贩子说的是“买来的”。
岚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我已经记不起来了。”
他又摇了摇头,说不清楚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萧厌离也不多问,她改天可以问问嵇无渡。
“蓝色的眼睛?天武大陆应该没有其他种族吧!”
怀中的小白嘟囔了一句。
此前看到嵇无渡的时候,他就有些惊诧。
不过外人的事他一向不怎么在意,所以也没让水泽去查这些。
水泽是存在世间数千年的精灵,山水甍的楼阁之内藏了许多书籍,平日都是水泽打理。
只是他还不能告诉小姑娘,他就是山水甍的主人。
万一知道了他是个男人,那小姑娘还会这样抱着他吗?
水泽:其实主人啊,她没把你当男人噢!
“是吗?难不成是天域里来的?”
萧厌离思索道。
“也许有这个可能。”
小白应道,回头让水泽将她带去那楼阁好好看看。
关于天域以及天武大陆的事情记载得非常清楚。
第96章 山水甍主人百里玄胤
萧厌离将新带回来的奴隶全部交给了叶素兮,让她好好调教一下。
至于那个岚……
萧厌离将制造宣纸的方法告诉给了叶素兮。
叶素兮十分惊诧自己这位小主人竟然还会懂造纸术!
她当下就应允了下来,她也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制作出比草纸细腻的纸张。
萧厌离将谢贤给的房契这些全部交给叶素兮打理。
她自己则是进入了山水甍内开始翻阅各种书籍。
因为水泽已经将百里玄胤的意思告诉她了。
“那就谢谢那位姐姐了。”
萧厌离如是说道。
水泽在空中忍不住翻来翻去,他怎么跟主人说这些?
萧厌离转身踏上了楼阁的台阶。
这栋阁楼全部都是檀木制作而成,古朴大气,幽幽檀香萦绕鼻尖。
萧厌离从大门进入,就看见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挺拔颀长,一头黑发散落在他的后背上。
“你就是这里的主人吗?”
萧厌离张了张嘴,想着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还是得打个招呼才行。
那人回头看向她,光线从那人脸颊穿过,那张侧脸堪称完美无瑕。
高挺的鼻翼画出一道完美的弧度,纤长如鸦羽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他轻启薄唇,带着优雅的笑容说道:“我叫百里玄胤,是山水甍的主人。”
小姑娘,我们终于见面了。
百里玄胤不想再偷偷摸摸的,他要让小姑娘见到他本人才行。
外面喜欢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能让人捷足先登。
“我叫萧厌离,我还以为这里的主人是一位姐姐。”
眼前这个男人生的极为好看,气质儒雅,看起来就很好相处。
水泽:好相处?你是不是对好相处有什么误解?
“叫我玄胤就好,这里的东西你随便使用。”
百里玄胤袖手一挥,大方说道。
女人应该对大方的男人不反感吧。
此时他手里正拿着一本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手札。
上面写了一些男女之情的事情,比如女人喜欢豪气的男人。
“谢谢。”
不知怎么的,萧厌离总感觉这百里玄胤给她的感觉很熟悉。
但是她确信自己的记忆里是没有这个男人的印象,难不成他记忆错乱了?
一般想不清楚的事情,萧厌离不会多纠结,有时候不强求反而会水到渠成。
萧厌离不论想看什么书,百里玄胤都能很快递给她。
她都在想这个男人是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这么懂她。
只是百里玄胤侧头对她温柔笑了笑,多余的话也没说。
那双眼睛看她的时候,她总感到一股熟悉之感。
这也是她并不反感和百里玄胤待在一处的原因。
她翻阅了古籍才知道,原来十万年前天武大陆和天域是一体的。
在那个强者如林的大陆,掀起无数腥风血雨。
于是天道意志将大陆分开,上升的那一部分称为天域,下沉的那一部分叫作天武大陆。
在两个大陆之间都有连接另一个大陆的大门。
天武大陆的人打开天域的钥匙就是武王修为。
天域打开天武大陆的钥匙就是封印修为到武王之下。
而天域则分为三域,分别是神域,妖域和鬼域。
这三域分别掌管着不同的“物”。
相传天武大陆的鬼市其实就是连接鬼域的入口,只不过修为不够的人无法进入鬼域而已。
鬼市看似无序,实则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掌控着,无序之中都遵循着一种统一的秩序。
在鬼域的“人”就是真正的鬼魅精怪!
而妖域则是由羽族,兽族和水族三族分别掌管。
“可惜没有详细写这三族的情况。”
萧厌离有些遗憾道。
毕竟是万年前的手札,萧厌离也知道想要记载这些东西并非是简易的事情。
“等你修为达到武王,前往天域就知道了。”
百里玄胤脱口而出这句话。
萧厌离有些狐疑地看着他,这句话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过?
她不由再次打量这个俊美无俦的男人,一双明眸带着想不透的神色眨巴着。
印象中确实没这个男人的身影啊。
百里玄胤见她盯着自己发呆,不由得耳畔泛着红晕,轻咳了一声说道:“我去做饭。”
?
萧厌离感觉自己好似听错了一般。
他去做饭?
这是什么玄幻的事情?
他为什么要做饭?
萧厌离看到他手中还卷着手札,颀长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阁楼门口。
“手札上说的要抓住一个女人就要先抓住一个女人的胃……”
百里玄胤将手札翻到其中一页,也不知留下这手札的人是哪位人才。
但是能留在他这山水甍内的东西不太可能是来自籍籍无名之人。
罢了,往后再想吧。
朝食就做些清淡的,他从河里捞了一些鱼虾,做了一道鲜香的粥。
萧厌离虽对食物没什么渴望,但吃到这样好吃的粥不由得眼眸都亮了起来。
“这粥当真是极好喝。”
萧厌离由衷夸赞道。
百里玄胤见她喜欢,将盛粥的盅推了过去。
“若是萧姑娘不嫌弃……”
他话还未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叶素兮的声音。
“小主人,辰时已到。”
“今日还要去一趟望鹤楼赴约,百里玄胤谢谢你。”
萧厌离站起身来,她的眼眸带着浓郁的笑意。
这个男人让她很舒心。
百里玄胤见她开心,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知道今日萧厌离要去见一个人。
只是刚刚那后半句话还未说完。
他想说“若是不嫌弃,往后可以时常做饭给你吃。”
但又担心这句话过于直白,还是慢慢来吧。
百里玄胤从她眼中还没有看到关于男女之情的一些东西。
她现在有许多的事情要做,而他只需要陪着她度过这段时间。
在萧厌离离开山水甍之后,他也跟着离开了。
刚离开山水甍就自动变成一只白猫,“啪”的一下滚在了床上。
唉,也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
小白猫不由自主地在被子上踩奶,边踩边思索着自己变成猫这件事。
山水甍内的水泽其实一直都很想提醒自己主人当年在妖域的那件事。
看主人这样子是一点都没想起来啊。
第97章 再见苍珏
水泽不由得回想当年的事情。
当年百里玄胤在妖域的时候,一只兽族的万年吞天白睛虎见主人修为不俗,想要将他吞下肚子。
百里玄胤靠着一身修为硬是将那白睛虎打成了一只怂猫。
“病猫一只!”
他轻蔑地说了句。
“士可杀不可辱,本座可是堂堂吞天白睛虎!”
那老虎被打趴在地上,还忍不住龇牙咧嘴愤愤说道。
百里玄胤那个时候年轻,脾气可是一点都不好。
一道玄力打过去,将白睛虎的头直接按到土里。
“你……本座以虎王的名义诅咒你,有一天会变得和病猫一样任人宰割!”
白睛虎那诅咒的声音从土里传了出来。
“哼,本神君倒想看看是谁能让我成病猫!”
百里玄胤脸上带着不屑的神色,斜睨着凤眸看了一眼白睛虎。
随后直接一剑将白睛虎的身体给贯穿,胆敢肖想他的修为,简直是痴人说梦。
百里玄胤自然不会记得这种小事,但是水泽作为山水甍的精灵,记得贼清楚。
他该不该告诉主人呢?
算了算了,想来是主人现在修为被压制在武王之下才会抵挡不住白睛虎的诅咒之力。
要是在天域的话自然是不惧怕这些诅咒。
望鹤楼临河而造,从三楼望出去能将倾安城半城美景尽收眼底。
这茶楼消息最为繁复,那些茶倌儿都是眼尖的人。
能从那腰间的环佩质地,手中的扳指玉石看出来人的身份地位。
毕竟望鹤楼一间雅间都要一片金叶子,更何况茶水点心这些,能来这里消费的非富即贵。
何况在这倾安城掉下一片瓦都能砸到一个当官的,所以这些茶倌儿对人都十分恭敬。
萧厌离今日用的是忘川一点红的身份,金色的面具之下掩藏她那绝美的容颜,一只红色的小猫靠在她的手臂处,慵懒地枕着。
“忘川神医!这边请!”
红衣金面,怀中红色的小猫儿,这都是忘川一点红的标配。
茶倌儿见是她来了,立刻招呼上去,上面的人已经交代了,这神医一到就得往那间房带去。
最近几个月她这个名号在倾安城可谓是如雷贯耳。
听说流云国首富谢贤之子谢洛岑的腿就是她治好的。
那仇烈将军也是被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还有那武殿副督察楚九龄也是让她治好的。
这些消息在这茶楼就不是什么难打听的事儿。
萧厌离目光朝着茶楼大厅扫去,都是些穿金戴银非富即贵的人。
许久不见的苍珏正靠在窗边眺望着倾安城。
今日不同往日的那副轻佻模样,眉宇间带着几缕愁思。
见到萧厌离来了,立刻喜上眉梢迎了上去。
“神医!”
“苍阁主,本座不是来和你叙旧的。”
萧厌离微微眯了眯眼睛,神色淡然地说道。
苍珏不由得顿了顿,聪明如他当然懂萧厌离为何如此。
他那双勾魂的眸子微微沉了沉,紧抿薄唇,半晌开口道:“红姬她是天机阁四大护法之一,并非我舍不得。而是近些日子暗河封家来势汹汹,我需要人手……”
萧厌离没等他继续说完,立刻调头准备离开。
她与苍珏的交易就当是她识人不清,她站在门口侧头道:“天机阁的信誉不过如此,连堂堂天机阁阁主亲自给的天机令都能被你的手下无视,你这个阁主有什么威信可言?”
一个组织的下属竟然如此猖狂,可见苍珏平日在天机阁的威信如何。
这等没有信仰的组织,她还真不屑与之为伍。
“神医且慢!”
苍珏见她要走,立刻来到她面前,眉间焦急道:“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说着他呼了一口气,对着空气说道:“影,将红姬带来!”
萧厌离听着他的话心中毫无波澜。
想必苍珏是有事再求她,不然也不会舍了红姬这个护法。
听起来似乎是清河嵇家出了什么事情。
可这些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若是阁主有什么别的想法,那就免谈了,下次我见到红姬自然会亲自解决!”
萧厌离沉着一双眸子说道。
此前是因为她修为还不够,没办法杀了红姬,现在嘛!
有瀚海诀的加持,这天武大陆可没几个人是她对手,当然前提是一对一的情况下。
苍珏见她神色严肃,急忙咬牙说道:“若您能救她,我愿意献出天机阁!”
萧厌离眉头微微一挑,她对这个天机阁很感兴趣。
天机阁就是一个中央情报站,将整个天武大陆的消息汇聚在一起,若能拿到天机阁,她不亏。
“天机阁?”
萧厌离狐疑地问道。
居然能把天机阁给她,说明要救的那个人对于苍珏而言十分重要。
苍珏点了点头,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天机阁是我一手建立的,消息的来源来自天下茶楼和青楼。”
“情报网都是非常成熟的系统,若神医能帮我救她,我愿意将天机阁阁主的位置赠送与您。”
苍珏再次开口,他看不懂萧厌离的神色,只是这个人对他而言非常重要。
哪怕是耗尽所有,他也要救她。
萧厌离并未立刻回答,但不得不说,天机阁让她很心动。
她来自异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实在是太少了。
原主痴傻五年,记忆里的东西也都是浑浑噩噩的。
可惜原主这位天之骄子了。
不过现在她接手了这具身体,就让她们荣辱与共吧。
“阁主还是先拿出诚意来吧,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
萧厌离轻哼了一声。
苍珏站在萧厌离面前,双手掩藏在锦袖之下,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毫不犹豫将手中的一块令牌交给了她。
“我的身份牌。”
苍珏如是说道。
萧厌离看了看那枚令牌,并未回答。
反而是苍珏神色焦急道:“神医,请您救救她!”
第98章 处置红姬
萧厌离现在是一点都不相信苍珏,毕竟有前车之鉴。
她正在思索着要不要答应。
此时雅间外站着一个身姿高挑的男人,他旁边是一个十来岁的女孩。
来人正是嵇无渡和沐婉。
嵇无渡的出现也让这望鹤楼有些喧闹了起来。
堂堂国师和鬼市神医一同出现在这里,究竟所为何事?
不过这里都是些达官贵人,这种事情在自己圈子内传就行。
也没人不长眼出去乱传,万一惹怒了嵇无渡,或是惹恼了神医,对他们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你来做什么?”
苍珏见到是他,一个好眼色都没给。
转手就要将雅间的门拉上。
嵇无渡伸手撑住雅间的门,脸上带着些许愧色,几欲张嘴说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一旁的沐婉开口道:“苍珏,是我的错,我这条命本就不属于我。”
是因为她,才让嵇无渡拿走了续灵珠。
“不关你的事,你是为了救我。”
嵇无渡摇了摇头,一边是亲人一边是爱人。
这让他无法抉择。
“苍珏,我知道姐姐没有死……”
嵇无渡一直以为姐姐死了,他无比愧疚,更无法面对嵇家列祖列宗。
在十年前与暗河封家那一战之后,嵇家元气大伤,避世不出。
他也留在了这流云小国,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个侄子恨他恨到骨子里。
竟然告诉他姐姐死了。
一切都是他没有将续灵珠送回嵇家,才导致了姐姐的死。
“你们叔侄俩的家长里短我并不想听,要我救人就要拿出诚意。”
萧厌离坐在椅子上,沉着声音说道。
这两人当她是菜市场吗?
来这里唠嗑家长里短?
“我可以说服陛下让他同意重建凤鸣铁骑,还凤栖梧将军一个公道,并且将当年参与陷害之事的名单交于您的手中。”
嵇无渡是懂得拿捏人的七寸,这正是萧厌离所需要的。
她手中可以利用的资源并不多,想要替凤栖梧翻案可谓是难如登天。
“无渡并非是想以此来要挟神医。”
嵇无渡担忧萧厌离会觉得他心意不纯,不由得出声解释了句。
“而是心甘情愿,凤将军也是无渡敬仰的英雄。”
就算萧厌离不救治他的姐姐,他也会替凤栖梧翻案的。
“说的那么好听,当初你要是将续灵珠送回来,我娘也不至于成为现在这样。”
苍珏在一旁冷哼道。
叔侄俩针锋相对,让一旁的沐婉心中十分难受。
一切都是因为她而起才导致现在这样的局面。
萧厌离纤长的手指在桌上不由得敲打着,似乎又是暗河封家的原因。
这个暗河封家为什么要接二连三对付这些隐世家族?
琅琊天家、清河嵇家似乎都笼罩在暗河封家的阴影之下。
她本意其实并不想掺和这些事情。
“我们现在需要统一目标救治姐姐,个人仇怨就先放一边吧。”
嵇无渡不想和苍珏争吵,这样吵来吵去毫无意义。
苍珏想想也的确如此,也就和嵇无渡二人坐了下来。
“阁主,红姬带到!”
一身黑衣的影将红衣女人扔了进来,手中无半点怜惜。
“阁主!红姬做错了什么?”
红姬跌在地上,身体柔弱无骨,一双狐狸眼水汪汪地看着苍珏。
若是平时阁主肯定就上手将她抱了起来,在阁主眼里美丽的女人就应该好好呵护。
她一向深得阁主的喜欢。
就在她仰着头等着苍珏动作的时候,萧厌离冷不丁地开口了。
“当初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不经摔啊!”
红姬这才注意到房间内还有其他人,说话的人正是前些日子她想要杀掉的忘川一点红!
这个女人命当真是大得很。
红姬看到阁主表情的时候,心中有几分掂量。
难不成阁主为了这个女人要杀自己?
怎么可能?
她可是阁主的女人啊!
“阁主?难道你……”
苍珏轻轻嗤笑一声,声音温柔似水。
“似乎你们没有将本座的话放在心上啊!”
一个娥华,一个红姬!
全部都忤逆他的意思。
“阁主,这个女人凭什么能得到天机令?”
红姬带着几分娇嗔的语气问道。
当初就连流云皇室私下交换一枚天机令都没能拿到,凭什么这个女人能拿到。
“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苍珏冷声道。
但似乎这种程度的话红姬并不害怕。
在她眼里,自己的阁主是一个怜香惜玉的男人。
所以才敢有恃无恐。
一旁的萧厌离冷笑一声,等苍珏出手?
还不如她自己动手!
素手一翻,无瑕剑已经落在手中,通体莹白的剑身散发着凛冽寒意。
纤长的手指划过剑身,下一秒人已经站在了红姬身旁。
“啊!”
顿时鲜血四溅,房间内回荡着红姬凄惨的声音。
这一瞬间太快了,无人看清萧厌离是怎么动手的。
等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回了椅子上优哉游哉地擦拭着剑身。
“小姑娘不杀了她?上次她可是下了死手的。”
小白趴在萧厌离的臂弯处,懒洋洋地问道。
“比起杀人我更喜欢让人生不如死,而且今日报仇的兴致不高,我还是喜欢有仇当场报!”
今日要是在这里杀了红姬,难免苍珏会心中不快,看起来这个红姬是深得他心。
她还想拿到天机阁的掌控权,暂时还不想和苍珏翻脸。
虽然现在苍珏有求于她。
但是她不希望拿到一个名不副实的天机阁。
天机阁的消息来源于苍珏手里的其他产业,这个庞大的产业链他想完全抽身出去是不可能的。
想要完全接手天机阁,以她现在的人脉还远远不够。
苍珏看到萧厌离出手,也没有阻止。
他是完全没有能力对一个好看的女人的下手。
索性萧厌离只是挑断了红姬的手筋脚筋,相当于废了她的修为。
这已经算是很给他面子。
苍珏让影将红姬带下去。
“阁……主!”
红姬面色惨白,声音微弱地喊了一声。
美人落泪倒是让人忍不住心疼万分。
她看向苍珏,一双勾人的狐狸眼中泛着泪水。
“红姬……永远都心悦……阁主!”
她知道现在指着萧厌离鼻子骂也无济于事。
不如讨好苍珏,若是阁主开恩,还能将她留在身边。
第99章 李复言对战苏起
苍珏听着红姬的话,心里就跟几个鼓槌在敲打。
他向来喜欢美人,不然也不会处处留情。
“没出息!”
萧厌离心里暗骂了一句。
这个男人迟早会在女人手里吃个闷亏才会长记性。
嵇无渡坐在一旁也不好教训自己的侄子,毕竟二人水火不容。
何况他也是个恋爱脑,好像完全没有资格说人家。
商议之后,苍珏将天机阁所有权交给萧厌离。
她来做阁主,而苍珏成为副阁主,平日打理天机阁的一切事宜。
苍珏就相当于成了萧厌离的下属。
嵇无渡这边则是要替萧厌离拿到当初牵扯乾州之战的名单。
为首的便是兵部尚书许昌盛,也就是许彩蝶的父亲。
兵部掌管调兵遣将,天下军政。
兵部尚书、兵部左右侍郎以及下面的员外郎和各主事。
调兵遣将必然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其中牵扯的利益并不小,难不成许昌盛真的是因为许彩蝶才对她娘怀恨在心?
因此冒着天下之大不韪而出卖国家。
萧厌离则是需要帮忙救治嵇无忧。
嵇无忧在与暗河封家一战中并未死,只是中了封家的毒药一步断魂。
虽然当时已经及时斩断一条手臂,但当时的余毒还是侵入了身体,导致嵇无忧身体每况愈下。
整个人生机不复从前。
若是有续灵珠的话,嵇无忧至少还能保住部分修为。
现在俨然成了一个废人,终日待在清河一处竹林不肯见人。
因此需要萧厌离跟随他们前往清河嵇家救治嵇无忧。
萧厌离安排好自己的事情,打算等三日后武比大会决赛后再前往清河嵇家。
得了萧厌离的首肯,嵇无渡和苍珏才松了口气。
嵇无渡和沐婉也打算回到嵇家,这件事他已经逃避了十多年,该面对的也始终要面对。
叶素兮将天心一行人安排在了一处庄子上。
等大家都熟悉之后开始安排工作。
就连天心和天明都需要工作换取财物。
这样也让兄妹二人感觉到了活着的价值。
除了工作之外,天心还需额外学习药理知识。
天明则是努力修炼,好早日能救出自己的族人
但他也知道想要颠覆暗河封家可谓是难如登天。
那个叫岚的少年时常盯着天空发呆。
叶素兮将这些事情都事无巨细地告诉了萧厌离。
不过她目前很忙,实在没有时间管岚的事情,
很快就到了武比的决赛。
这一次皇帝和萧丞相以及嵇无渡都来了。
不过三皇子君天祈并未前来,想必是上次的事情让他很没面子。
上次萧思然运气极佳,抽到了轮空。
李复言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有顾婉仪天天照顾他,面色都红润了不少。
君羡之看到萧厌离的时候不由得嘴角一瘪,他还记着上次萧厌离帮张岚贺对付他。
可是看到萧厌离对着他浅浅一笑的时候,又忍不住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除了这三位以外还有道峰的另外两位弟子,一位是端木秀。
另一位是穆辰的小弟子连城,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生。
这个连城天生神力,身上只有薄薄的肌肉,但她一拳可以拔起一棵大树。
另外三位都是剑峰的弟子,君惜芸郡主,其祖父乃先帝的弟弟,其父亲世袭的爵位称为文宣王。
是个名副其实的闲散王爷,有自己的一小块封地,
一位是剑峰崔微之的弟子崔攸,之所以称为崔微之的弟子,大抵也是因为都是兰陵崔家的缘故。
另一位就是此前到道峰找麻烦的苏起,怪不得上次敢来道峰挑衅,看来还是有些实力的。
先上场的是李复言和苏起,二人因上次的事情结下了梁子。
现在二人站在擂台上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上次要不是萧厌离那丑八怪捣乱,我一定会让你们好看。”
苏起手握三尺长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斜着眼睛看向李复言,脸上倨傲之色毫不掩饰。
没了萧厌离出手,李复言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呢。
“没教养的东西,乱叫什么!”
李复言啐了一口,双手将指关节捏得嘎嘎作响。
扭了扭自己的头,活动活动筋骨。
“是爷们就光明正大打一场,别磨磨蹭蹭叽叽歪歪的。”
李复言说完就抡起拳头率先出击。
苏起见状,抽剑对上李复言的拳头。
不过李复言的拳头包裹着不弱的玄力。
拳头和剑相交的时候,爆发出一股不弱的玄力波动。
震得擂台之外的人都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复言的实力见长了不少。”
一旁的穆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崔微之:“看来是那日的受伤让他因祸得福了。”
每一次身受重伤都能从中领悟到不同的心境,这就是修炼。
李复言的防御能力比此前强悍了不少,苏起的剑伤不了半分。
每当苏起的剑落到李复言身上的时候,那个位置的玄力防护就会变得更加地厚。
这是出于对玄力的强大控制形成的。
“你什么东西?这么皮糙肉厚?”
苏起修为在众弟子中不算弱,可惜他的攻击对于李复言毫无作用。
这局败下阵来也是迟早的事情。
李复言将拳头砸向地面,“隔山打牛!”
站在擂台另一边的苏起竟然被拳风击中。
“噗!”
防不胜防的苏起忍不住吐了一口老血。
“我认输!”
苏起只是来比赛的,不是来比命的。
他知道自己的攻击不管用,防御也不如李复言,为了避免少吃些苦头,于是果断认输。
李复言保持风度,没有对其冷嘲热讽。
双手抱拳说了句“承让”后就跳下了擂台。
一旁的顾婉仪不由得舒了一口气,还好那日的伤没有影响到比赛。
看着李复言那牛蛙般的身材,顾婉仪不由得小脸一红。
这让她感觉到十足的安全感。
尤其是那日李复言挡在她面前的时候,简直是荷尔蒙爆表。
顾婉仪羞涩地递过去一壶水,“复言哥哥,喝水。”
李复言接过水就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谢了,婉仪姑娘。”
身后的道峰弟子,以端木秀为首的不禁起哄。
“哎哟,复言哥哥,喝水~”
端木秀捏着嗓子娇羞地模仿,还捏着沙包大的拳头朝着旁边一个道峰弟子的胸口捶去。
那弟子也是配合,立刻将端木秀那牛蛙般的娇躯揽在怀里。
低声装作深沉道:“谢谢婉仪妹妹!”
身后的其他人顿时哄堂大笑了起来。
顾婉仪小脸顿时红成了猴子屁股,跺了跺脚转身跑开了。
留下李复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傻乎乎地看着顾婉仪远去的方向。
“不解风情啊!”
端木秀叹了口气无奈道。
第100章 萧思然斩断连城一臂
第二场是萧思然对战道峰的怪力少女连城。
二人相互抱拳以示尊敬。
萧思然看着连城不由得嘴角噙笑。
这些日子她可是有在苦修,还有姐姐给的秘密武器。
她有十足的信心能够战胜连城。
“我的力气很大,你小心些。”
连城的声音脆生生的,看起来又是个呆萌的小妹子。
这模样太容易让敌人降低防备心了。
“呵,连城小妹妹,你也小心些。”
萧思然的剑朝着连城面门而去,在剑即将到达连城面前的时候,双手立刻合十将萧思然的剑夹住。
“空手接白刃!”
道峰峰主穆辰眉眼含笑,得意地说道。
怪力少女的防御力极强,平级之中任何攻击招式都能无视。
一旁的崔微之看了他一眼,瞧把他嘚瑟的。
萧思然虽然是剑峰弟子,但她并没有拜师,所以崔微之对萧思然印象也不算深,只知道是萧嫣然的妹妹。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旦拜师就无法再拜其他人为师。
兰如初侧着头和萧厌离说了句话,“你这个庶妹看起来成竹在胸啊。”
萧厌离一手撑着下颚线,一手撸着小白。
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一双美眸看向场上的萧思然。
这些日子许彩蝶和萧思然都很安静,没有找她任何麻烦。
在府里的时候也都是尽量和她避开。
那萧清绝也是许久没有回丞相府,一直都是宿在禁卫军营内。
“倒是比平时看起来稳重了些,不过我总感觉有些不寻常。”
萧厌离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平日的萧思然是不可能这样安安稳稳地,她性子就不是个沉稳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萧厌离打算好好观看一下这场比试。
场上的萧思然将剑一横,玄力迸发出来,让连城迅速张开手掌。
二人很快便缠斗在了一起,只是连城的防御过于变态,萧思然渐渐有些乏力。
不行,绝对不能就此落败!
萧思然死死握着长剑,红唇紧抿着,心一横,就将藏在舌头之下的一颗药丸咬碎。
很快药效起来,她感受到丹田热量传来。
一股股强大的玄力冲击着她的奇经八脉。
原来这就是力量啊!
萧思然有种藐视苍生的傲然感觉。
她欣喜地提着长剑朝着连城再次进攻,这一次长剑带着的玄力轻松破开连城的防御。
“啊!”
强大的剑气竟然将连城的右臂生生砍断。
场上回荡着连城凄惨的声音。
小脸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她用左手捂着自己的断臂处。
全身因为疼痛而痉挛了起来。
连城痛苦地看着萧思然,她没有想到萧思然的力量一下子变强了许多。
原本空手接白刃是绝对可以接上的。
“你输了!”
萧思然收回剑冷声道。
四周的弟子看着萧思然都不免倒抽一口凉气。
萧思然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站在擂台上的萧思然享受着众人炙热的目光,她才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
她才是天之骄子!
这种力量充满全身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姐姐这个神药当真是厉害,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下一场比赛。
萧思然飘飘然地离开了擂台。
兰如初看到连城痛苦的模样立刻飞上了擂台,她是药峰的峰主,以救治为主。
连城很快就被带了下去。
萧厌离看着萧思然离开的背影,不免有些怀疑。
“有意思,小姑娘,刚刚那一剑只怕是有武师之威。”
要知道这些弟子现在都是武者修为。
若是有武师的实力,怕是早就被皇家学院筛选出来重点培养了。
兰如初将人送到药峰之后,赛华佗已经准备好手术所需的东西。
赛华佗近些日子一直都在练习各种手术。
这一次他打算要将连城的断臂接起来。
“我会先给你注入麻沸散,待会儿你会昏昏欲睡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的。”
赛华佗戴上口罩和手套,这些都是萧厌离要求的。
虽然修炼者的体质比较强悍,一般也不会受炎症影响。
但以后保不齐要给普通人做手术,还是装备齐全些好。
“麻烦神医了。”
连城虚弱地说了一句,呆萌的脸颊惨白一片。
这一场手术花费了四个时辰……
场上的比试还在继续,君羡之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对上了君惜芸。
二人都是剑峰的弟子,基础心法和招式都是差不多的。
君羡之以飞燕三式胜过君惜芸。
君惜芸也不是个扭捏的人,见自己落败已成定局,当下就大方认输。
最后一场是端木秀和崔攸的比试。
崔攸的剑招和君羡之属于同宗同脉,他的飞燕三式和君羡之也颇为类似。
因为端木秀已经提前研究过飞燕三式,应对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不过最终还是崔攸险胜一招。
“承让了!”
崔攸面目表情拱手道。
性子看起来和崔微之一模一样,不愧是兰陵崔家人。
那张脸就跟别人欠了他钱没还一样。
最后四人决赛,萧思然对上了崔攸。
萧思然面上是掩不住的倨傲之色。
崔微之总感觉有些不妙,右眼皮一直突突直跳。
方才萧思然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远超武者修为。
只怕崔攸有些招架不住,当下便开口说道:“点到为止即可。”
崔微之有私心也很正常,崔攸怎么说也是他的弟子,还是同族亲人。
不希望看到崔攸受伤也情有可原。
“是,师父!”
崔攸面无表情应了下来。
而萧思然则是轻笑了一声,什么话也没有说。
是不是点到为止还得看她的心情了。
现在她还能感受到体内那一股庞大的力量,速战速决即可。
比试一开始,萧思然的剑招就十分狠厉,逼得崔攸是毫无还手之力。
“怎么回事?萧思然的剑招为何如此狠辣?”
穆辰有些诧异。
他们教授的剑法一向以正气凛然为主,不会有老师教授一些刁钻狠辣的杀招。
剑招表现出来的就是一个人的心境,对于这些年纪尚小的弟子并不适合教授一些杀人招数。
“我从未教授过这些招式!”
崔微之摇了摇头,右眼皮是越跳越快。
第101章 圣天学院名单
只见场上的地砖被萧思然挑起,无数碎砖朝着崔攸而去。
在众多碎砖之后掩藏着一道凛冽的寒芒。
萧思然并未手下留情,而是将剑直接朝着崔攸的胸口而去。
“萧思然停手!”
崔微之察觉到了萧思然的杀意。
他不由得大喊一声。
哪怕这算是干扰比赛,他也不得不叫停。
崔攸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总是崔攸不认他这个父亲,心中对他无比怨恨。
但他不能不要这个儿子。
场上的萧思然并未理会崔微之的话语。
“场上刀剑无眼,既然站上来了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她狂傲地说道。
这种掌握生杀予夺的力量让她逐渐沉沦。
她渴望力量,她爱上了这种感觉。
怎么会有这样完美的神药,竟然让她拥有这么强悍的力量。
长剑直直贯穿崔攸的心脏,萧思然似乎还不够解气,竟然又将剑插入三分。
“噗!”
崔攸哪里会想到一场比赛竟然让他失去了生命。
“不!”
崔微之调动全身力量都无法在一瞬间赶到擂台之上,只听见他痛心的声音传来。
“尔敢!”
情绪在一瞬间失控,崔微之提着剑就要朝着萧思然砍去。
这个时候擂台上一道屏障将崔微之弹开。
是擂台的保护机制,就是为了不让外界的人干扰比赛,这样也防止作弊。
“认输!快认输!”
崔微之大喊道。
此时此刻的崔微之哪里还有平日那种云淡风轻的姿态。
整个人情绪已经失控。
“萧思然胜!”
林归见状立刻宣布结果。
这个时候擂台上的禁制才消失。
崔微之立刻冲上去抱起自己的儿子。
“尔怎敢杀了我儿!”
崔微之大声喝道,猩红着双眸死死盯着萧思然。
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萧思然一点都不害怕,她一脸得意地说道:“擂台之上生死有命,崔峰主节哀!”
双眸之中隐隐带着无数血红,她说完就跳下擂台径直离开。
“我的儿啊!”
崔微之不停地呼喊着,一向冷淡的他哭得声嘶力竭。
“还没死!”
白衣少女站在一旁冷不丁地开口说了句。
她方才找嵇无渡借了续灵珠。
有续灵珠在,崔攸不会容易死的。
“你能救我儿?”
崔微之惊喜地看着萧厌离,他只希望萧厌离能救活自己的儿子。
就算让他做牛做马他都愿意。
“能救,续灵珠会护住他的心脉,暂时死不了。”
要知道续灵珠可是护了沐婉三十年。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萧姑娘!”
崔微之掩面痛哭,只是这一次还带着几分欣喜之色。
只要能让他儿活着,只要能让攸儿活着。
高台之上的皇帝君逸尘侧头对萧靖和说道:
“萧丞相的几个儿女当真是实力不俗,朕深感欣慰。”
这下流云国有救了。
萧靖和心里也说不出是喜还是悲。
只是扯着一抹笑容回答,“能为陛下和流云国效力,是臣等福气。”
自己这个小女儿怎么会变得如此狠辣?
萧靖和有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女儿很陌生。
是平日自己关注他们太少了吗?
萧靖和不免有些自我怀疑。
一旁的大皇子君天恒倒是对这个萧思然有几分兴趣。
此女心狠手辣,下手果断,是个狠角色。
甚合他胃口。
崔攸被废,圣天学院的名单也定了下来。
进入圣天学院的名单张贴在皇家学院山脚下的公示栏上。
来往的百姓也都能看到。
但实际上这些事情对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他们也进不了皇家学院。
只不过是看个乐子罢了。
许彩蝶站在公示栏前得意极了。
身边都是恭维她的官妇。
许彩蝶是当朝丞相夫人,哪怕她是被抬为平妻的,旁人也不会轻看她一分。
因为她娘家是兵部尚书,自己年轻的时候又是名动倾安城的美人。
当真的命好得很。
当年凤栖梧先一步进府,做了正妻。
她后一步才进府,只能做一个妾!
当初许昌盛也还不是尚书,不过是个从五品的员外郎。
萧靖和也不是当朝丞相,而是一个正五品的御史中丞。
这样看来也算是门当户对。
好在她肚子也争气,在同一年和凤栖梧一起生下了孩子,也就是萧嫣然。
后第二年又怀上了双生子,生下萧思然和萧浩然姐弟俩。
可是萧靖和满眼满心永远都是凤栖梧。
这让她怎么不嫉妒。
她一定要比过凤栖梧,她的孩子一定要比凤栖梧的孩子有出息。
她才是陪着萧靖和白头到老的女人。
“娘,思然不负您的厚望。”
萧思然昂首挺胸站在许彩蝶身旁,此时的她红光满面。
“好孩子,娘叫人给你做了一桌子好菜,好好庆祝庆祝。”
许彩蝶得意地朝着诸位官妇告辞。
坐上了马车之后,萧思然感觉心脏一阵抽痛传来。
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娘,我的心脏有些难受。”
萧思然紧紧按住自己的胸口,眉头紧锁道。
她的力量在流失!
她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虚弱感席卷全身。
“不!我不要变成那个废物!”
她捂着自己的脖子,似乎是想要阻止力量的流失。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力量,怎么能就这样消失。
她还没有好好体会生杀予夺的快感啊!
许彩蝶见她掐住自己,急忙伸手想要拉开她的手。
“思然你怎么了?”
此时的萧思然好像是失了智一样,双目变得赤红一片,在马车内上滚下窜。
撞得马车左右摇晃。
“思然,你别吓娘啊。”
许彩蝶惊慌失措,急忙叫驾车的马夫送到附近的医馆去。
失去力量之后,萧思然有一种莫名的空虚感。
整个人无精打采地跌坐在马车内,甚至连手都不想抬起来。
“思然!你究竟怎么了?”
许彩蝶看着颓废至极的萧思然,心疼地问道。
“姐姐,姐姐回来了吗?”
萧思然呆呆地问道。
“那个药,我还要那个药!”
她需要那个药带给她力量,这种力量让她沉迷其中。
“嫣然她很快就会回来,你忍两天,两天就好。”
许彩蝶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依着萧思然。
“好,一定要让姐姐给我那个药!”
萧思然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整个人如一滩烂泥倒在马车内。
第102章 萧思然,你的地狱要来了
萧思然和许彩蝶离开医馆之后,萧厌离出现在了此处。
“是神医啊。”
医馆的大夫见是忘川一点红,立刻恭敬行礼。
这家医馆是药峰的产业,这开在云见山脚也是为了方便看病的普通老百姓。
萧厌离点了点头,手指敲了敲桌面,询问道:“方才那两人是来看什么的?”
大夫事无巨细地告知了萧思然的情况。
“我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脉象,明明是年轻孩子,脉象却跟四五十岁的人一样。”
“而且整个人好似没了力气一般,连走路都要丫鬟扶着。”
萧厌离应了声,看向萧思然的方向不由得摇了摇头。
还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萧思然,你的地狱要来了。
她猜想的不错,萧思然应该是服用了什么兴奋性的药物,才导致她的修为在一瞬间增强。
但是这个药物似乎有不可逆转的副作用。
她此前不知道原主是被谁害的。
这两日天机阁一直传来她此前的消息,才知道竟然是许彩蝶母女几人连同圣天学院的栖霞仙子想将她废掉。
因为这些事情不断回想在她脑海里,一些封印在记忆深处的东西慢慢浮现出来。
她想起那一夜,在玉清小筑里。
夜风呼啸,门窗在一瞬间打开。
一个身穿粉色长裙的绝色女人出现在她房中。
那个女人看着萧厌离,眼中是说不出的狠厉。
“凤栖梧的女儿,哈哈哈哈,我终于找到了!”
躺在床上的萧厌离被这动静吵醒。
她才十来岁,怎知自己即将面临着什么。
只抬着惺忪的睡眼看着眼前的女人。
“你是谁?”
小姑娘的声音如同山涧流水清脆悦耳,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有几分和娘亲相似。
“我是谁?呵!我是你小姨娘啊。”
凤栖霞伸出涂满丹蔻的纤长手指,她抬起萧厌离的脸。
“还真是长了一张好容貌啊,怎么办?想毁掉呢!”
凤栖霞的话语带着无尽癫狂。
萧厌离一听是娘亲的妹妹,便乖顺的叫了声,“小姨娘!”
原本癫狂的凤栖霞陷入一瞬间失神。
可一想到萧厌离是凤栖梧和那个男人的孩子,便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我恨凤栖梧,凭什么她能得到所有人的宠爱,凭什么!”
凤栖霞愤怒地质问道。
手中的玄力不自觉收紧,慢慢将萧厌离举了起来,一股庞大的力量席卷幼小的萧厌离。
她要毁掉凤栖梧的孩子!
这等孽种怎配活在世上!
“呜!”
萧厌离还未反应过来,浑身的骨头就已经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捏着,随时能将她捏碎一般。
“疼!小姨娘!”
她含着泪水喊了一声凤栖霞。
这声姨娘让凤栖霞晃了神,为什么小孩子叫姨娘会这样好听?
那双和凤栖梧一模一样的眼睛带着眼泪,看起来真的好可怜。
不!
她绝对不会心软的,凤栖梧好不容易死了,她的女儿也必须死!
只有这样她才能心安地回到羽族啊!
愤怒的火焰一下子又升了起来,强大的玄力再次席卷而来。
萧厌离不解地看着凤栖霞,为什么要置她于死地呢?
“爹爹,娘亲,救救离儿!”
小手不停地在空中挥舞着,只是她现在力量过于弱小,根本无法和大武师巅峰的凤栖霞对抗。
眼看着小脸涨的通红就要窒息而死,突然一阵红光爆发出来。
“砰!”
一声巨响,萧厌离体内爆发出来的一股红色力量将凤栖霞震开。
飞出去的凤栖霞撞到身后的柱子吐了一口鲜血。
这是火龙的力量!
是那个男人的力量!
她太熟悉这股力量,那场大战之中,那个男人仅凭一己之力就灭了羽族的四大长老。
回想被这股力量支配的恐惧之感,凤栖霞只得咬着牙离开。
没想到火龙竟然将力量封印在了他们的孩子体内。
凤栖霞离开之后,玉清小筑又恢复了沉寂。
小小的身躯包裹在红色玄力之下陷入沉睡。
在第二天醒来之后,萧厌离的脸颊上红斑慢慢凸显。
应该是那火龙的力量过于强悍,导致玄力外泄形成红斑。
加之被力量冲击后,她的大脑收到损伤,这才变得痴傻。
而后许彩蝶母女便在凤栖霞的授意下不停地虐待萧厌离。
无所不用其极地侮辱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复凤栖霞心中的恨意。
似乎这比杀了萧厌离更能让她解气。
怪不得以萧嫣然那等资质都能进入圣天学院,原来是因为这样的缘故。
萧厌离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到那股红色的力量,此刻正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这股力量是用来保护她的。
萧思然回了丞相府就一直卧床不起,做什么事都无法提起兴趣。
许彩蝶为此找了无数的大夫,甚至连太医院的大夫都找来了,都说检查不出什么问题。
直到两日后萧嫣然和萧思然回府后,萧思然才有所好转。
都说这萧嫣然姐弟是福星,一回来妹妹的病就好了。
倾安城流传的都是说萧家二小姐人美心善,有好福报。
谁娶上这样好的小姐简直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与此同时的萧厌离早已和嵇无渡等人赶往清河嵇家。
以他们的脚程到清河嵇家足足花了七日时间。
早已出了流云国的范围。
隐世家族一向低调,隐藏在崇山峻岭之中。
从绿树丛中隐约还能看到露出的楼阁尖角。
“珏二少爷回来了。”
嵇家护卫见到是苍珏,立刻恭敬行礼。
只是在见到苍珏身后的蓝发男人的时候,立刻换了副面孔。
整个嵇家是蓝发的除了当年的无渡少爷还有谁?
在他们眼中,嵇无渡是叛出嵇家的人,当年暗河封家来袭,嵇无渡那个时候正带着沐婉远在倾安城。
一个叛徒,他们也没什么好脸色。
“嵇家不欢迎叛徒,请你马上离开。”
护卫冷脸说道。
沐婉颇为心疼地看着嵇无渡,都是她的原因才导致这样的局面。
苍珏轻哼一声,“不是我不让你进去,而是嵇家的门你踏不进去了。”
嵇无渡紧抿双唇,浅蓝色的眸子带着些许暗淡的目光。
萧厌离站在一旁也不好插手这些事情,清官难断家务事。
她没有立场来说这些。
“嵇无渡,你还是回倾安城去吧,这里已经没有你的家人了。”
苍珏挥了挥手,道。
“我只想看一眼姐姐,看到了我就走。”
第103章 清河嵇家
一个护卫听到他这样说话,不免嗤笑一声。
“无忧小姐自断一臂才勉强保住了命,要不是你将续灵珠带走,无忧小姐又岂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你有什么脸面见她?”
嵇无忧曾经是嵇家的天才少女,年少成名,风华绝代。
现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
这让嵇家人怎能不痛心。
也因此将怒火转移到自私的嵇无渡身上。
若不是还残存一些理智,他们牵连沐婉。
如不是因为救她,又怎么如此?
萧厌离抱着小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不免叹了口气,他们为什么不将怒气发泄到暗河封家身上?
不管是沐婉还是嵇无忧,都是因为中了暗河封家的毒药。
他们的仇人难道不应该是封家吗?
不同仇敌忾对付封家反而在这里内讧,唯一的解释就是因为他们打不过封家。
不过是找个自己人来发泄脾气罢了。
怪不得嵇家现如今这般没落。
“行了,我是来救人的,你们的家事放在后面吧。”
萧厌离开口道。
苍珏和嵇无渡相视一眼,各自也都退后一步,还是想办法先救嵇无忧。
“我先带神医回嵇家,一切等我娘好转后再说。”
苍珏冷静后说道。
嵇无渡也表示同意,嵇无忧的毒不解,嵇无渡不可能有机会回到嵇家的。
萧厌离和苍珏一同踏入了嵇家大门。
嵇家占了几座山头,地盘宽阔,群山之中一条河蜿蜒而下。
正是因为这条河叫清河,因此才叫清河嵇家。
嵇家家族人数也不少,大多是旁系弟子。
苍珏简单跟萧厌离说了一下现在嵇家的情况。
主家这边只有三房,原本的家主应该是老大家的嵇无忧和嵇无渡姐弟二人。
现在则是落在了老二家的嵇无欲身上。
老三家已经在那场大战中牺牲,现在只剩一个小小姐嵇映雪。
嵇家这一代可谓是人丁凋敝。
萧厌离跟着苍珏前往嵇无忧所在的竹林。
最好是早点将其治好,然后赶回倾安城。
距离北黎国精英到达流云国的时日并不多。
她必须要留下足够的时间去了解北黎国的情况,好在天机阁那边会提前收集好关于北黎精英的情报。
“哟,花花公子又回来了啊?这次竟然还带了一个女人?”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穿着蓝色衣服,双手抱胸站在石阶之上。
此刻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苍珏。
“怎么?在外面玩女人还不够?非要带回嵇家玩?”
苍珏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并没有搭理他,而是带着萧厌离从旁边石阶绕过去。
“站住!”
那男人见苍珏竟然敢无视他,立刻伸手拦住苍珏。
“你一个姓苍的,有什么资格在嵇家晃来晃去?”
“和你有什么关系?”
苍珏反问道:“滚!”
“哼,你还有脾气了,苍珏我告诉你,整个嵇家都只能是我的。”
“你一个连爹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凭什么继承嵇家。”
嵇元朗是老二家的孩子,下一任家主十有八九是他。
但因为苍珏的身份暧昧不明,一方面他是嵇无忧的孩子,另一方面他掌管了嵇家外面无数的生意。
手握钱财的人说话的分量总是比旁人高上几分。
嵇元朗心中十分担忧自己的家主之位会被苍珏抢走,因此极尽可能地抹黑打压苍珏。
虽然有些话听起来就是事实……
“若是担忧我会抢你的家主之位,不如努力提升自己的本事,都二十三了,修为还在武师初阶,是我的话我就闭关修炼三年五载,哪里还有脸出来到处溜达。”
苍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
修为不如苍珏,这是他的痛,不管如何努力始终赶不上苍珏。
族中的人也因为这件事才会犹豫让他作为继承人。
“你什么你?实话不爱听?”
“滚远点!”
苍珏一把将其推开,跟这玩意儿多费什么口舌,简直是有辱他的形象。
他好歹也是堂堂天机阁阁主,就算离了嵇家,他的身份也还是尊贵的。
萧厌离跟着苍珏来到了一片竹林,山风轻轻,徐徐而来,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音。
“娘!孩儿来看您了。”
苍珏朝着竹林喊道。
萧厌离看出来此地有禁制,没有主人的应允难以踏入。
“我不是说了不要来找我吗?”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竹林深处悠悠传来,带着数不尽的苍凉之感。
她的声音似乎夹着许多故事。
“我带了神医来给您解毒,娘,求您打开禁制让我们进去吧。”
苍珏乞求似的说道。
嵇无忧叹气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
“生死无虞,你回去吧,莫要再来。”
一股清风将苍珏和萧厌离缓缓推开,阻止他们往进入此地。
“苍羽凉,你不想再见一面吗?”
蓦然,萧厌离出口问道。
“将你抛弃在此,回到天域去的那个男人,你不想再见一面吗?”
她摸了摸怀中的小白猫,果然小白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竟然知道嵇无忧的男人。
在萧厌离说出这话的时候,一股股风浪从竹林深处荡开。
带着狠辣的怒意,风中还带着嵇无忧滔天恨意的声音。
“苍羽凉!”
俨然一个悍妇。
萧厌离心道不好,这是个受了情伤的女人。
小白不是说她与苍羽凉鹣鲽情深吗?
她看着满竹林抖动的模样陷入了沉思。
很显然小白的话不可信。
小白:二十多年前的确鹣鲽情深啊。
萧厌离:一个被抛弃二十多年的女人,还怎么情深啊。
“那你不想找到苍羽凉报仇吗?他无端抛弃了你二十多年,让你独自一人抚养孩子,从未来看过你和孩子。”
既然没得感情,那就让恨支撑嵇无忧活着。
“他那么厉害,当嵇家陷入危难的时候为什么不来救你们?你就不想亲自手刃这个男人吗?”
小白:?
苍羽凉可是他的得力大将啊!
嵇无忧:……很心动!
“我可以救你,不仅能替你解毒还能让你的断臂重新长出来。”
萧厌离这话说得十分自信。
一时间竹林的风都停了下来。
就和林中人的心一样。
第104章 阻拦救治
一道翠绿色的身影从林中缓步而来。
女人容貌清丽,气质实在清冷得很。
乌黑长发只用一根竹簪挽着,两缕青丝垂在额头两侧,慵懒又不失优雅。
她抬手一挥,竹林的禁制便消失了。
只是风吹起她右手衣袂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整条右臂都空空如也。
“竹篁里许久没有第二个人来过了,你们进来吧。”
嵇无忧的目光落在萧厌离身上,以及她怀里的那只猫。
出门在外的萧厌离是戴着金色的面具,看起来神秘莫测。
萧厌离与苍珏正准备踏入竹篁里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嵇家众人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要来打扰无忧姐。”
为首的人是嵇家现任家主嵇无欲,身旁是他的儿子嵇元朗。
站在侧边还有一位十二三岁的女娃,面貌秀丽,五官端正,穿着一身蓝色衣裙。
在嵇无欲身后则是跟着一群嵇家人。
“无忧姐,这个面具人都不知道是何来头,万万不能让她随意给您医治啊。”
嵇无欲摇了摇头痛心疾首地说着。
“你的毒就连赛华佗都无法完全解掉,更何况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身后的一众嵇家人也纷纷点头,这一步断魂乃世间奇毒,中毒者只能自残阻止毒的入侵。
听闻是天域而来的毒药,并非天武大陆的东西。
因此世间无人可解。
“无欲,你是家主,凡事应以嵇家为重,其他事莫要多言。”
嵇无忧的眸光落在嵇无欲的身上,那眼神意味深长。
似乎是在提醒着什么事情。
一旁的嵇元朗睁大眼睛朝着嵇无忧说道:“姑姑,我爹也是担忧您的身体,担心被有心之人利用。”
说到这个有心之人的时候,目光落在了萧厌离的身上。
这个女人戴着金色的面具,怀中还抱着一只小白猫,浑身上下也看不出什么修为。
但又处处透露着一股神秘的感觉。
这叫嵇家人摸不准她的情况。
“苍珏表哥,我们也是担心你被外人骗,最后害了姑姑。”
嵇元朗此刻俨然一副好表弟的模样,苦口婆心劝着苍珏。
理由说得是冠冕堂皇的,让苍珏忍不住发笑。
“可我怎么感觉你们是故意不想我娘好呢?”
苍珏轻哼道。
嵇元朗这样装模作样让人真的很恶心。
这十来年,嵇家也不是没有找大夫,就连赛华佗都找过。
但无一例外都是说无解,所有人都放弃,只有苍珏还在想尽办法寻找解救之法。
他总觉得天下之大,一定会有办法解毒,救自己的娘亲。
“你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担心你被外人骗,你却猜疑我来。”
嵇无欲有些悲愤地指着苍珏说道。
“那就不劳烦家主操心,这位神医是我请来的,出了事情我会负责。”
现在最重要的是用九龙根救自己娘亲,其他的人和事都不重要。
上次他将九龙根拿回来,满心欢喜以为可以帮助娘亲恢复断肢。
他拿出一根九龙根交给嵇家的医师,谁知那医师竟根本无法使用九龙根,竟然将好好的一株神药给毁了。
九龙根是绝迹的神药,可能一般医师不会用也很正常。
但他很生气,于是他当场将那医师给废了。
这才回了倾安城找萧厌离前来。
“诸位回去吧,无忧这条命本来就该死,好与不好都与人无关。”
嵇无忧不想再和嵇家人多说。
“我已然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可失去的?”
“你们都走吧。”
嵇无忧下了逐客令。
嵇无欲等人见阻拦无果,深深叹了口气。
“那就随无忧姐吧,我们走。”
一群人浩浩汤汤地来,又匆匆忙忙地走。
萧厌离原本还以为要多拉扯一会儿,好在嵇无忧说话了,那嵇无欲也没什么理由再阻拦。
从嵇无忧对待苍珏的态度就知道,她对苍羽凉可能并不是只有恨。
恨可是会腐蚀一个人的灵魂,会连带着恨关于那个男人所有的一切,包括苍珏。
但以苍珏如此执着要救回自己的母亲,就说明嵇无忧对待苍珏并不差。
她对苍羽凉的恨也没有那么强。
见那些人离开,嵇无忧的目光又落在萧厌离身上,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淡然的人。
从方才嵇家人来到他们离开,这个人始终一言不发。
有种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气度。
听声音是个不大点的女孩才对,也不知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让苍珏亲自请她前来。
“不知这位小友如何称呼?”
嵇无忧问道。
“小辈萧厌离,乃流云国之人。”
萧厌离微微点头,表明自己的身份。
“流云国的人?竟然长途跋涉来救我这个废人。”
嵇无忧苦笑了一声,“连赛华佗都无法治愈,也罢,就试试吧。”
见苍珏期待的模样,她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虽然是再次失望,但她也不愿拂了苍珏的意。
“进来吧!”
她走在前面,萧厌离和苍珏跟在身后。
很快就到了一座竹楼。
竹楼前有两块地,里面种了有一些青菜。
嵇无忧早已习惯单手做很多事情,比如端茶倒水。
苍珏很自乖顺地帮嵇无忧端着茶壶,时不时地注视着自己母亲的脸。
“娘,十年了,您终于肯见我了。”
苍珏一边帮忙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开心。
嵇无忧浅笑了声,“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粘人?”
她不是不见,而是不想让苍珏将心思都放在她身上。
她如今是个废人,何必拴着自己的孩子呢。
“往日只能在竹篁外和您说两句话,今日我真的很开心。”
在外面不可一世的苍珏,在自己母亲面前也不过是个会撒娇的孩子。
“萧姑娘,喝茶吧。”
嵇无忧将一杯茶放在萧厌离面前。
此刻的她温柔典雅,和此前那悍妇声音完全无法联系起来。
第105章 嵇无欲私心路人皆知
“九龙根拿出来吧。”
萧厌离喝了一口茶,便打算开始医治。
哪怕是有九龙根这等神药,这断肢再续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
“我现在只有一株九龙根,另一株已经被毁了。”
苍珏拿出玉盒装好的药材说道。
“九龙根可没那么容易被毁。”
萧厌离无意说了句。
“什么?”
苍珏拿着玉盒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
“九龙根的药性很强,它毕竟是生肌肉白骨的神药,就算是成灰也有一定的药效。”
萧厌离抬眸看了他一眼,将玉盒拿了过来,开始捣鼓各种药材。
想要生肌就得重新激活细胞,得先让嵇无忧泡一泡。
和治疗沐婉一样的过程,只不过加了一道解毒步骤。
此前小白就说过这一步断魂是神域的一种药材制作而成的,因此也需要神域的药材才能解。
山水甍内正好有那种药材,所以萧厌离顺手就能将一步断魂的毒给完全解开。
只是因为余毒在体内存在多年,还需要好好调理。
受损的身体机能也会慢慢修复。
嵇无忧坐在木桶内泡着药浴。
“萧姑娘怎么会知道苍羽凉?你年纪并不大,应该不太会知道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纱帘之后的萧厌离一边捣鼓着药材一边说道:“是一位朋友告诉我的,他来自天域。”
萧厌离说的正是小白,虽然不知道小白为什么会来到倾安城。
其实她心中也隐隐有个猜想,那就是小白很可能就是山水甍内的那个男人。
虽然这种猜想有些大胆,但她目前周围出现的人里面,只有这位百里玄胤来自天域。
“天域啊,原本以为我可以尽快突破武王,随他一同前往天域,可是他却消失了。”
嵇无忧叹了口气,哪里有对苍羽凉的怨恨之情。
年少之时那是真的鹣鲽情深,羡煞多少旁人。
“萧姑娘并非池中之物,将来必定能有大成就,若是姑娘能见到他,可否捎去一句话?”
嵇无忧是不奢望自己还能恢复修为,突破武王。
苍珏心中对他父亲是恨之入骨,根本不想与之见面。
要是知道她心中对那个男人恋恋不忘,儿子一定会很生气。
“夫人请讲。”
萧厌离应了下来。
“无忧亦无恨。”
无忧无恨,即便被抛下二十多年,也对他没有任何恨意。
这等胸襟,萧厌离自问做不到,若是她的男人这样对她,她迟早要找出来将他废了!
“好!”
她应了下来。
“谢谢萧姑娘。落花流水春去远,心境无忧宛如仙。世间纷扰皆抛却,独坐竹篁任悠闲。”
萧厌离处理完所有药材,事无巨细地交代给了苍珏。
右臂那里依然能看到肉芽长出,泛着健康的粉红色。
九龙根不愧是稀世神药,竟然能肉眼可见的生肌。
只是这九龙根长得太慢了,导致她的玉容生肌露迟迟没有办法批量生产。
只得隔三差五送到燕家拍卖场去拍卖。
现在她的庄子上养了许多打工人,前期还没收益的时候都是只有掏钱。
另外重建凤鸣铁骑也是需要钱的,何况还要管那么多人的吃喝训练。
萧厌离待了三天后,嵇无忧的情况趋于稳定,她不得不尽快回到倾安城。
“神医,我和我娘商量后决定还是去倾安城,没有你在身旁我这心怎么也不安。”
苍珏对自己的细心程度有所怀疑,担心弄错了药和剂量。
当然他也不想应付嵇家那些人。
嵇无忧点了点头,这几天她感觉自己神清气爽的,应该是余毒清除的原因。
她对这个年轻的神医有了十分的好感,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哎,自己儿子流连花丛,还是别沾染人家清清白白的女孩子了。
那升起的一点做媒的苗头,一下子就被掐灭。
何况自己儿子比萧姑娘还大了八岁,实在是太老了。
嵇无忧随着苍珏离开竹篁里,没想到又引来了嵇无欲等人的阻止。
嵇无忧深深地看了嵇无欲一眼,道:“家主之位我没有兴趣,不管以后如何,我和我儿都不会和你们争抢这家主之位的。”
毕竟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嵇无忧知道嵇无欲这些人害怕的是什么。
不过是害怕她会抢了他们的位置。
她躲在竹篁里也是不想被这些人扰了清净。
只是她用命换回来的嵇家却这样对待她。
当年嵇家和封家大战一场,主战场就在清河。
嵇家当时毁了很多地方,战火纷飞,曾经辉煌的楼阁都付之一炬。
不过封家也没讨到多少便宜,大战之后双方各自安静了下来。
而她因为断了一只手,嵇家的人便说她不适合做嵇家家主。
她岂会不懂这些人想的是什么,又残又废的她怎么还配得上嵇家家主的位置。
于是便主动退了下来,成全了嵇无欲和他的那些支持者的心思。
没有什么比亲人背刺更让人心寒的。
“无忧姐说这话就有些见外了,我们毕竟是一家人。”
“就算家主的位置再给您也是应该的。”
嵇无欲是绝对不会自己来做坏人的。
他一定是要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人品好到让人找不出瑕疵。
可嵇无忧早已看透了这个堂弟,若不是她还顾念几分情面,早就将话挑明。
“既然是应该的,那就干脆还回去好了,省得你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老实说这是人家家世,萧厌离本不应该参与进来。
但他们耽误的是她萧厌离的时间!
时间就是金钱,耽误别人时间跟谋财害命有什么区别!
萧厌离决不允许有人谋财害命,所以她必须要出来管这个闲事。
她也实在看不惯嵇无欲这假仁假义假正经的样子,一面装模作样关心嵇无忧,一面又耸动自己的儿子打压苍珏。
这表里不一,一肚子花花肠子的人啊,她萧厌离就是看不惯。
“你一个外人掺和我们嵇家大的事做什么?”
嵇元朗在一旁指着萧厌离怒喝道,这个女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竟然管嵇家的事儿。
“苍珏是我属下,我帮属下有什么问题吗?”
嵇家众人:????
苍珏竟然是这个女人的属下?
苍珏不是天机阁阁主吗?
经营茶楼酒楼等各种挣钱的行当,竟然是这个女人的属下!
第106章 图穷匕见
“是属下。”
苍珏轻挑眉头,毫不犹豫点头回答。
“一把手的那种属下。”
他知道萧厌离修为不俗,见她愿意站出来帮自己简直是求之不得。
一个大武师巅峰的高手在他身边,可以说安全感十足,现在在场无一人是她对手。
“呵,堂堂嵇家少爷竟然会成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女娃的属下,真是丢嵇家的脸。”
“就是,你虽然姓苍,但到底是嵇家的血脉,我嵇家人怎能做别人的下属!”
“无忧,你万不可跟着这不知道哪里来的女娃离开嵇家,你好歹是嵇家的前任家主,流落在外岂不是被别的家族笑话?”
“嵇家颜面无存啊!”
一群长老在原地气得跳脚,苦口婆心劝诫嵇无忧不准离开嵇家。
嵇无忧看了一眼自己空空荡荡的右袖。
这只手断得真的很冤枉啊,她为嵇家浴血奋战,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连自由都不曾得到过。
嵇无忧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嵇无欲一眼。
“到底不是亲弟弟,感情还是不一样的。”
嵇无欲听到这话,心里不免咯噔了一下,当年他故意让人将信送晚两日,让嵇无渡和嵇无忧心生间隙。
嵇无渡当时带着沐婉走到半路的时候,年仅十二三岁的苍珏就已经在半路拦住,让他带着沐婉滚。
嵇无渡和嵇无忧这两姐弟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见过面。
如今这话听来仿佛是嵇无忧是知道了些什么一样。
不可能,嵇无渡十多年没有回过嵇家,嵇无忧从何得知?
“夫人的亲弟弟此刻正在山下呢。”
萧厌离随口道。
“无渡当真回来了?”
嵇无忧心中欣喜万分,她的亲弟弟终于愿意回来看她了。
萧厌离:“可惜被守卫拦住了,没进得嵇家大门。”
“我们走!”
眼下知道自己的弟弟就在外面,嵇无忧这颗心是再也按捺不住。
带着苍珏和萧厌离就要离开。
“要走可以,交出玲珑棋局的棋谱!”
嵇元朗立刻带着嵇家人拦在三人面前。
图穷匕见,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玲珑棋局之下藏着无数黄金,那暗河封家也是为了这宝藏而来。
只是玲珑棋局外布置着无数阵法,进去的人无一不被罡风绞杀。
唯有破了玲珑棋局残局,方可关闭所有阵法,才能进入藏宝之地拿到宝藏。
“哈哈哈!”
嵇无忧不免笑出了声音来,“这才是你们的目的啊,玲珑棋局棋谱早已被我毁掉,不过棋盘已经记在我的脑中,我随时都可以写下来。”
她对宝藏什么的根本不在意,横竖都是嵇家的人得到,她给了也就给了。
只是现在她不想轻而易举给这些人。
“当真?”
嵇家人见嵇无忧愿意写下来,不由得欣喜若狂。
有了这笔钱,嵇家就可重振家族雄风。
“将无渡请进来,否则我不会写的。”
嵇无欲立刻让人去请嵇无渡前来,只要先哄得嵇无忧写下棋谱,嵇无忧的去留就不重要。
嵇无忧看出来今日想要顺利离开嵇家,恐怕是有些难度。
只是嵇家的事情不应该牵扯到萧姑娘。
她侧头看着萧厌离,带着些许歉意。
“夫人不必介怀,晚辈不怕麻烦。”
萧厌离抱着小白看起来十分惬意慵懒,哪有半分紧张担忧的神色。
面前这些武师以上的弟子在她眼中确实不够看。
“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有本事就摘下面具,让我们看看你究竟是哪家的小娃。”
一个白发长老看不得萧厌离这副模样。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野东西,竟然在我嵇家煽风点火,我是看在苍珏的份上才不与你计较,你且速速离去便好。”
嵇无欲摆出家主的气势,想要将萧厌离赶出嵇家。
他也担心这萧厌离是什么有身份的人,因此不敢轻易动手,只希望萧厌离不要多管闲事。
“我说了,苍珏是我属下,我的天机阁还需要他打理呢。”
萧厌离毫不在意嵇无欲的话语,也不在意他的威胁。
很快嵇无渡就被带了进来。
姐弟二人十多年未见,嵇无渡担心姐姐还生他气,不敢开口。
只是看着嵇无忧。
“无渡!你好狠心啊,竟然不回来看姐姐。”
嵇无忧心里面有些埋怨,但她从未怪过自己的弟弟。
“姐姐,我还以为你会怪我,是无渡之过。”
姐弟俩只从一个眼神就能看出对方心中所想。
嵇无忧抱住自己的弟弟,会心一笑,终于再见到无渡了。
“玲珑棋局可否写下?”
嵇无欲有些焦急地催促着。
他可不想看这姐弟俩叙旧,他原以为这二人会因为续灵珠的事情生了嫌隙,没想到嵇无忧根本不在乎这些事情。
“另外续灵珠乃嵇家至宝,麻烦交还嵇家。”
“玲珑棋谱或续灵珠二选一。”
嵇无忧将自己弟弟拦在身后,她还不知道沐婉已经恢复,还以为续灵珠需要继续吊着沐婉的命。
嵇家人现在是怒上心头,但偏偏又要指望嵇无忧写下棋谱。
最终思索后还是决定要钱!
只有钱才能重振嵇家。
“纸笔递过来。”
嵇无忧接过嵇家弟子递过来的纸和笔,不消一炷香的时间就画出了棋谱。
她将棋谱交给嵇无欲,“收好了!”
嵇无欲接过棋谱,眼眸顿时亮了起来,玲珑棋局他终于拿到了,不枉费与嵇无忧虚以委蛇了十多年。
这玲珑棋局和续灵珠本就是嵇家至宝,也是嵇家家主继承之物。
“我们走!”
不等嵇无欲反应,嵇无忧立刻带着几人匆匆离去。
顺着石阶走到山门,守门的护卫见是苍珏等人就放了行。
“娘,慢点!”
苍珏看到自己那温柔如水的娘此刻跑得跟一个猴子一样,不由得喊了一声。
“棋局有一子我实在记不清楚了,快走!”
嵇无忧低声对着三人一猫说道。
“那棋谱十五年前在那场战役中就被烧毁,我能记起来大部分已经很不错了。”
嵇无忧表示真的不是她故意写错,而是记不住了!
“婉儿!”
嵇无渡路过一棵树的时候,将树上的沐婉抱了下来。
沐婉的身体现在还如同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一样。
“无忧姐姐!”
沐婉一眼便认出了嵇无忧,立刻喊道。
第107章 玲珑棋局
“婉儿?”
“唉,快走!”
嵇无忧先是一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朝前跑了。
整个嵇家弟子出动的话,他们根本没可能跑掉。
于是五人一猫飞快朝着山脚跑去,嵇无欲意识到问题的时候,这群人已经跑到了山脚下的清风镇。
一处巨大山洞外摆放着一面残局。
这玲珑棋局一颗棋子比碗口都大,那棋盘更是硕大无比。
嵇无欲和族中长老等人将棋局按棋谱上的摆好。
但石洞外的无数罡风并未消失。
“棋局有误!”
嵇无欲愤怒地砸在棋盘之上,“快追!嵇无忧竟然敢骗我,她竟然骗我!”
在嵇家人眼中,嵇无忧一贯是个温柔大气,言而有信,说话极有分寸的女人。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嵇无忧年芳十七就出去闯荡江湖,还和苍羽凉未婚先孕,这等胆大的行径在这个时代可不是谁都干得出来的。
骨子里可是个相当叛逆的女人。
“封锁清风镇,别让他们溜了!”
嵇无欲立刻下令,大部分嵇家弟子迅速被派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清风镇随处可见都是蓝色衣服的嵇家人。
就在嵇家倾巢出动的时候,一个十五六来岁的少女冷眼看着这一切。
嵇家该覆灭了!
玲珑棋局只差一子,找一个厉害的棋手总会解出来。
此时清风镇的四人一猫正想着怎么躲避嵇家的搜查。
萧厌离很想说,一个人再牛逼也没办法对抗嵇家千人武师。
她一个人跑倒是轻轻松松,只是现在还有个断手的嵇无忧和女童模样的沐婉。
“现在我们最好认的就是这一头蓝发和你的紫色眼睛以及夫人的断臂。”
这是所有嵇家人都知道的事情,他们走在人群中必然相当显眼。
“这是染发膏,你将头发染一下。”
她平日给小白染毛用的红色发膏……
于是嵇无渡很快顶着一头红色头发出现在众人面前。
嵇无渡见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顿时不好意思了起来。
“很丑是吗?”
丑?
沐婉疯狂摇头,咽了咽口水张着小嘴说道:“还,怪好看的呢。”
嵇无渡原本就很白皙,这红色头发衬得他的肤色几近透明,和蓝发儒雅模样不同,反而多了几分青年人的野性。
“装上这个假肢。”
萧厌离用纸糊了一个假肢,混合白色和黄色的染料上了色,整只手臂的颜色就和嵇无忧原本肤色一模一样。
“这?”
嵇无忧看着自己的假手臂,除了五指不能动,她整条手臂是可以上下活动的。
苍珏看着她,好奇地询问,“那我呢,我这紫色眼睛怎么办?”
萧厌离若有所思,最后沉声道:“挖了吧!”
她没有办法制作出美瞳那种精密的东西啊。
“阁主,我可是您得意的左膀右臂啊,日后天机阁那些账单啥的都还需要我看呢。”
他们在清风镇内待了两天,打算等嵇家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出去。
这两天总有嵇家人来挨着检查各个客栈酒楼。
但没人见到什么蓝色头发、紫色眼睛、断臂以及戴着金色面具的女人。
此时摘下面具露出绝色容颜的萧厌离正坐在一家茶楼悠哉悠哉喝茶。
旁边是小女娃沐婉,她正双手捧着一个茶杯小口抿着。
看起来乖巧可爱得很,“姐姐,吃点心。”
要不是沐婉沉睡的时候只有十三四岁的心智,她这一声姐姐是真的叫不出来啊。
旁边还有个美貌妇人开心地说着什么。
“娘亲,点心。”
更别说这一声娘亲了。
她和嵇无忧相差不过两三岁啊!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而此时嵇无渡和苍珏俩叔侄正在茶楼表演吹拉弹唱。
两个小倌长得那叫芝兰玉树,相貌堂堂。
只是可惜其中一个是瞎子。
此时瞎子苍珏正蒙着眼睛在拉二胡,他面部被萧厌离微微易容,颧骨稍微垫高了一些。
一旁的红发男人梳着颇有异域风情的造型,也不知道是来自哪国的人。
他手中一根木制管笛,又不似平时常见的那种笛和箫。
众人只当是什么异域来的新鲜乐器。
一群蓝色嵇家弟子进来巡视了一圈,见大厅热闹非凡,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员。
“累死了,这一天天寻苍珏少爷几人都累死了。”
那群嵇家弟子找个靠窗的地方坐了下来。
“小二,上茶。”
一个弟子招来小二。
“害,我们就是些旁系子弟,家主的命令岂敢不从。”
“要我说啊,就是现任家主害怕前任家主修为恢复,夺了他的位置。”
“小点声,你不怕被家主……”
那弟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人表面装作一副谦谦君子的端方模样,背地里干了多少肮脏事儿啊。”
“嘘~”
一人竖起食指作噤声的样子。
……
从那几个嵇家弟子踏进门的时候,萧厌离就注视了那几人。
趴在栏杆处的小白听见他们几人的谈话,不由得耳朵都竖了起来。
“嵇无忧当年中毒另有他因。”
小白的声音在萧厌离脑海中出现。
萧厌离:“嵇无欲此人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她冷不防地嘀咕了一句,一旁的沐婉与嵇无忧看了她两眼。
嵇无忧:这萧姑娘刚来嵇家几天就知道了嵇无欲的为人?还真是慧眼如炬啊。
小白那边的话又继续传来,原来这嵇无欲是嵇家老二的私生子。
出身卑微低贱,从小在嵇家受尽白眼。
后来嵇家老二的孩子一个个都相继死去,这才将嵇无欲扶正为嫡子。
这件事都三十多年了,嵇家后辈没几个人知道。
这要不是那几个嵇家弟子有一老教习师父,这种秘事也没人知道的。
嵇无欲在外人面前总是装得一副谦和有礼的模样,实际心眼小的跟针眼一样。
十五年前,嵇无忧刚继任家主之位就遇到暗河封家夜袭。
嵇无忧当时修为已经在大武师中阶,名副其实的嵇家第一人。
第108章 跟我一个人就不算卖
“我们就这样离开清河嵇家,会不会太便宜嵇无欲了?”
萧厌离捏了捏手中的杯子,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此前是看在嵇无忧和苍珏的份上才没有对嵇家人下手。
“我的修为现在聊胜于无,担心拖后腿。”
嵇无忧要不是担心这个,她在嵇家的时候就不会忍气吞声。
她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修炼天才,哪有受过气。
这十多年简直是她人生当中最窝囊的十年!
萧厌离慢悠悠说了句,“就算打不过,我想逃跑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去玲珑棋局所在地,以我对嵇无欲的了解。他在找我们的同时也在寻找围棋高手。”
“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
嵇无忧听到萧厌离说逃跑没问题,当下就来了兴致。
不知什么时候,大厅闹腾了起来。
原来是一位嵇家弟子觉得那红发男人有点像嵇家老家主,也就是嵇无忧的老爹。
正站在嵇无渡和苍珏面前,要将二人带走。
“唉,两位修士这是做什么?”
掌柜见状立刻上来解围。
一位嵇家弟子问道:“他俩从哪来的?”
“西凉来的,这位小倌眼盲。”掌柜指着苍珏说道,“这位小倌是哑巴。”他又指着嵇无渡说道。
“我是看他们可怜才收留的。”
嵇家弟子狐疑地看着掌柜,又盯着苍珏和嵇无渡仔细看。
“把布取下来!”
一个弟子对着苍珏道。
“用布挡着,谁知道是真是假。”
说着就要上手将苍珏拉过来解开布条。
苍珏长得好看,现在扮成这副模样让男人都忍不住心动。
苍珏忍着想揍人的冲动,任由嵇家弟子将他布条扯下来。
“果然是瞎的。”
那弟子看了后将布条子还了回去。
“苍珏那等高傲的人怎么会来卖艺,我看他是宁愿被杀都不会干这些事。”
正在蒙眼的苍珏手中一滞:你倒是懂我哈!
嵇无渡将手捏成拳头放在唇边,白皙的脸上都憋出了红晕。
不行不能笑!
为首的那个嵇家弟子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一直黏在苍珏的身上,上上下下左左右有来回打量。
说话时带着几分调笑的语气,“在这卖艺倒不如跟我回嵇家,可好?”
布条子下面的眼睛倏然睁大,苍珏:你他丫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屁话吗?
嵇无渡看见苍珏捏着手似乎想劈了那弟子,立刻伸手拉住苍珏,示意他冷静。
“阿巴阿巴……”
嵇无渡张嘴阿巴阿巴了几个字,他扮演的是哑巴。
“你长得也不错,不如也跟我回去?”
那嵇家弟子好色地搓了搓手,这两个男人肤白貌美,唇红齿白,一个哑巴一个瞎子正好!
嵇无渡立马闭嘴不再阿巴阿巴。
“我们只卖艺不卖身。”
苍珏忍着脾气说道。
“诶,只跟我一人那就不是卖了。”
此话一出引得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说的也是啊,不给钱也不算卖啊。”
这些混男人不管对方是谁,只要有人开头,都会瞎乱起哄。
以前听过强抢民女的,现在竟然还有强抢民男?
“长这么好看,皮肤这么滑。”
一个嵇家弟子伸手勾起苍珏的下巴,调戏道。
摸一下都感觉身心愉悦了起来。
这个时候一根筷子从二楼朝着那弟子的手而来,直接将其穿透,顿时鲜血直流。
“啊!”
那弟子疼得大喊起来,另一只手迅速握着手腕。
一根筷子将他的手掌硬生生穿过,这种疼痛感是个人都无法忍受。
周围看热闹起哄的人一下子作鸟兽散开。
只留下几个嵇家弟子朝着二楼看去。
“是谁?竟然敢偷袭我嵇家人?”
“有胆子就滚下来!”
他们话音刚落,二楼又飞下几根筷子。
“玄盾!”
几位弟子迅速使用玄力结成一张盾,将筷子拦在外面。
他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又见一道带着丝丝紫色玄力的筷子飞驰而来,竟然将几个武师结成的盾给破了!
“对方实力绝对在大武师中阶之上,不是善茬,我们走!”
有弟子见对方实力不凡,当下准备撤退。
“可我的手,我还没报仇呢!”
那被一筷子穿手心的弟子不甘心地说道。
“你还想报仇?我是怕你小命交代在这里!快走!”
有人拉着他想劝一劝。
但奈何那弟子作死,非要对着二楼挑衅。
“我可是嵇家弟子,你竟然敢伤我,我定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话音刚落,又是一根筷子带着紫色玄力破空而来,直直朝着那弟子的眉心。
一时间那位弟子呆若木鸡,双眸圆瞪。
顿时一股腥臭味传开,那位弟子被这破空一筷吓得尿了出来。
筷子竟然在他眉心处停住了,“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方才他感受到了一根筷子散发出来的强烈杀意。
让他整个人动弹不得。
嵇家弟子实在看不得他在此地丢人,立刻拖着他飞快离去。
萧厌离把玩着手中的筷子,一手撑着脸颊。
“我还以为嵇家是那种不染俗世半分的家族呢。”
“唉,嵇家家训他们是都忘到狗肚子去了!真的是气死我了!”
嵇无忧方才就想下去教训人,只是萧厌离叫她忍着。
是,只是叫她忍着,但萧厌离可是一点没忍住啊。
“你方才扔筷子的手法倒是有趣。”
嵇无忧注意到她扔筷子的时候,手指的捏拿方式十分特别。
“暗器手法。”
萧厌离说着再次示范了一次,筷子直挺挺地朝着顶梁柱而去。
筷子竟然入木三分!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道。
在外打探消息的小白从栏杆上优雅地走了过来,像一只白猫王子一样。
看到萧厌离就跳进她怀中,亲昵地蹭了蹭萧厌离的胳膊。
“听说嵇家找了个国手前来解局。”
小白将在外打听的消息传达给萧厌离,萧厌离立刻告知给几人。
一行人一拍即合,打算乔装潜入嵇家。
他们倒是要看看那棋手能不能解开棋局。
当然也想看看所谓的嵇家宝藏。
苍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从眼眶里捏出两片白膜。
“萧姑娘真是冰雪聪明,竟然想到将新鲜笛膜拿来蒙眼。”
嵇无渡在一旁整理自己那头火红的头发。
“还好不是挖了我眼睛。”
苍珏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今天竟然被一个嵇家弟子当场调戏。
他一定要将那人的手砍了!
第109章 玲珑棋局之谜
沐婉因个子太小,不好乔装,因此就在客栈等候。
嵇无渡吩咐暗卫惊云留下保护。
嵇无忧则是因为修为不曾恢复,担心拖了萧厌离等人的后腿,也待在客栈等着。
于是苍珏将让影暗中保护好嵇无忧。
易容后的三人一猫趁着夜色窸窸窣窣就翻进了嵇家。
苍珏对嵇家守卫的轮班很熟悉,一路上都避开了巡逻的弟子。
进了主屋附近,三人猫在抄手游廊。
一队巡逻的嵇家弟子从前面走过,三人相视一眼,不由得浅笑一声。
很快三人便换上了嵇家弟子的衣服,然后跟着巡逻队开始在嵇家转悠。
“家主连夜带着人去了后山,叫我等谨慎些,大家打起精神来。”
为首的见身后的弟子巡逻有些散乱,立刻站在原地大吼一声。
“是!”
众弟子强打精神回应。
萧厌离三人听到嵇无欲连夜就去了后山,于是趁着在转角的时候悄悄溜了。
“那后山正是玲珑棋局所在,有嵇家三位避世长老看管。”
嵇无渡年纪大,知道得多。
“三位长老一般不会出来管嵇家的事,他们的责任只是阻拦外人拿到玲珑棋局的宝藏。”
三人施展玄力身形迅速在山林中穿梭。
“你俩拿到也不算外人吧?”
萧厌离冷不防出了声。
嵇无渡:嗯?
“理论上是的。”
“要是我们把那宝藏拿走,嵇无欲不得气死?哈哈哈哈哈!”
苍珏眼眸一亮,这主意贼好。
“你笑的太大声了。”
萧厌离嘴角噙笑,接着又道:“不过我也这样觉得的。”
后山此时灯火通明,火把照得玲珑棋局所在位置亮堂堂的。
三人顺势就溜进了嵇家弟子中。
玲珑棋局巨大无比,隔着老远都能看清楚棋盘上的局势。
很明显现在白子黑子不相上下,拼杀得难解难分。
“解开了吗?”
苍珏跟个自来熟一样,侧头就和旁边的嵇家弟子说话。
“你谁啊?”
一旁的嵇家弟子见他面生,下意识问道。
“你忘了?上次我们一起如厕,你没带草纸我还给你分了两张的啊!”
苍珏随口胡诌。
那弟子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
嵇无渡和萧厌离目瞪口呆:牛!
不知道苍珏是不是因为母亲旧疾当愈的原因,这几天是越来越放飞自我。
萧厌离可是记得当初这家伙将她一掌都要打废了的。
“听那棋手说什么长生劫,白子和黑子会陷入无穷循环之中,谁也奈何不了谁。”
苍珏心中腹诽:意思就是解不开呗!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步错了,竟然会陷入长生劫之中。”
站在嵇无欲身旁的一位白发老者捋了捋胡须,拿着嵇无忧画的棋谱和玲珑棋局棋盘对比着。
“为什么一定要将目光放在长生劫?”
嵇无欲身旁一个穿着蓝色罗裙的少女开口提醒。
“围棋的输赢不是以最终子数而定吗?为何不另起东山?”
少女目光落在棋盘的其他地方。
“映雪,不得口出狂言,一先前辈乃围棋圣手,他定能参透玲珑棋局的奥秘。”
嵇无欲轻咳一声,出声呵斥了嵇映雪。
“诶,嵇家主,或许小辈看待问题的角度正是我们需要学习的。”
一先面带微笑看了一眼嵇映雪,并不恼怒她的话语。
反而是仔细琢磨起了棋盘上的其他棋子。
“棋如其人,这位嵇映雪小姐心有猛虎,非池中之人。”
萧厌离低声道了句。
而那一先棋圣执着生死劫,并非他目光不够长远,他只是沉浸在解局的快感之中。
可见其就只是一个喜欢下棋的痴人。
站在棋局对面的三位老者正是守护玲珑棋局的绝世高人,皆为大武师巅峰境界。
三人形容枯槁,面色憔悴,双眸紧闭。
他们正是执黑子的一方。
“这三位长老从不出世,就连嵇家遭受封家袭击都不曾出手帮忙。”
苍珏低声说道。
这大晚上的,他那双紫色的眼眸倒是让人看不清楚,所以一旁的嵇家弟子没人察觉他的身份。
“其他地方白子也不好落子,落下去,白子的气就彻底堵完了!”
嵇无欲等人看着棋盘上的情况都不免摇头。
“如果有棋谱就好了!棋谱上记载了解局之法,都怪嵇无忧乱写一通,现在都不知道哪一步才是对的。”
嵇元朗气得直呼嵇无忧名字,周围的一些长老顿时面露不悦,好歹嵇无忧也是他的长辈。
在这种隐世家族非常重视长幼尊卑。
嵇无欲见此情形眉头一蹙,呵斥了一句,“那是你姑姑!”
嵇元朗还想顶一句嘴,看到嵇无欲那泛着寒光的眼睛,一下子蔫了下来。
“解局时辰到,要么换人,要么明日再来吧!”
中间的那位老者缓缓说道。
棋圣一先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退居到一旁。
反正他只是来研究这玲珑棋局的,可不是真的想给破解。
嵇无欲很不甘心,他对着嵇家众人说道:“谁能将玲珑棋局解开,谁就能分走其中十分之一宝藏!”
十分之一的宝藏,这让在场的众人无一不心动。
可是前面有棋圣一先败落,众人犹豫不决。
“我来!”
人群之后萧厌离站了出来,此前她的声音嵇无欲等人都听过,因此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线。
一旁的嵇无渡和苍珏瞪大眼睛看着她:你是认真的?
萧厌离:富贵险中求!
众人回头看着这个勇敢的少年,唇红齿白长得十分俊俏。
嵇元朗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嵇家什么时候有这样好看的弟子?
“家主,小的愿意试一试。”
萧厌离抱拳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嵇无欲看着这个小少年,问道。
“小的名叫嵇多病,因为从小体弱多病,父母就取了这贱名。”
萧厌离张口就来。
清亮的双眸带着自信的目光看着嵇无欲等人。
嵇无欲笑着点头,道:“多病就上前来解局吧。”
“谢家主赐给多病机会!”
萧厌离从人群后走上前。
众人皆是屏住呼吸看着眼前这个小不点少年,大家都不相信他会解开棋局,不过是嵇无欲话说出去了没办法收回来。
第110章 和局为胜
“三位前辈,嵇家嵇多病请指教。”
萧厌离谦逊有礼,前面这三位都是绝世高手,成名不知多少年了。
她虽然年纪轻轻已经成为大武师巅峰,却也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此时中间那位长老睁开眼睛,眼中只有一丝光亮一闪而过,转眼便一恢复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这一声前辈不敢当。”
萧厌离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是看出了自己的修为。
大武师巅峰的境界果然不同凡响。
尤其是这仨还都是浸润在巅峰百年的绝顶高手,可不是公输引那等人可比的。
“遗风,朔风,将棋子归位吧。”
另外两位老者点头。
一颗颗硕大的棋子从棋盘上飞了起来,黑子飞回三位老者前面,白子飞回萧厌离面前。
“这便是最初的棋盘,乃嵇家先祖所留,世世代代流传下来,如今到了我三兄弟已经是第七代。”
三位长老联手打开一个结界,顿时天地变幻,几人瞬间进入一个另一个空间。
但是在外面的人只看到四人齐齐闭上了眼睛,进入了入定状态。
“棋盘所现,白子如何取胜?”
望风长老问道。
萧厌离注视着棋盘上的局面,黑子围杀白子,长生劫处无法下手,其他地方白子不论走哪里都逃不过被围杀的局面。
怪不得嵇无欲一定要棋谱,原来是因为这样。
萧厌离突然浅笑了一下。
“如此,多病便下这里好了。”
说着她袖手一挥,强大的玄力便带着一颗白子落在了棋盘上。
而外面的人则是看到一颗白色的棋子落到了唯一的一处气眼。
“白子这样下不是自寻死路吗?”
懂围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对啊,这样下去棋盘上白子数量骤减,怎么胜?”
“唉,果然是年轻人,心性就是不成熟。”
“也不知是嵇家哪支的小辈,一点儿围棋都不懂还敢出来冒风头。”
“家主,还是明日来吧。”
旁边的长老提议道。
嵇无欲也只能点头,他心中对嵇无忧是恨之入骨。
可偏偏还不能表露出来,因为他可是端方公子嵇无欲。
头戴玉冠,身姿挺拔,浑身上下散发着中年男人的儒雅气质。
“也好,就明日再来。”
嵇无欲只能如此道。
“嵇多病!还不快快退下来。”
嵇元朗大喊一声,萧厌离浑然不觉周围的情况。
一个人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笔直地站在棋盘前。
嵇元朗见她不理人,快步上前,准备伸手握住萧厌离的肩膀,将其拉下来。
只是手还没有触碰到萧厌离的身体,一股强大的玄力便从萧厌离周围荡开。
“噗!”
嵇元朗一个武师怎能承受这股力量,只觉得喉头腥甜之气涌上,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
“棋局还在继续!”
这个时候有人发现黑子动了。
原来是白子被提,黑子继续落子。
此时在空间之内的三位长老睁开眼睛,“置之死地而后生!”
遗风长老接了一句,“自古英雄出少年!”
“胆识过人!”朔风长老跟了一句。
萧厌离拱手作揖以示尊敬,她眉眼带着不卑不亢的神色,身子站的端方。
“多病侥幸。”
萧厌离看着棋局,这就和她修炼瀚海诀一样,唯有置之死地才能重获新生。
她其实也在赌,既然嵇家先祖留下这样的棋局,还留了棋谱,不会是想着让这笔宝藏就此掩埋。
肯定会有破局之法。
嵇家先祖希望后辈们能够将这笔宝藏好好利用,在嵇家面临生死关头,以此作为重振嵇家的资金。
唯有置之死地才能迎来生机,而不是为了得到这笔宝藏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嵇家能成为五大家族也是有一定的底蕴和风骨。
只是可惜一代不如一代。
白子如获新生,在棋盘上渐渐游刃有余。
“这位小友胆识过人!”
就连棋圣一先都忍不住老眼亮了起来。
“将自己置身绝境,犹如凤凰涅盘,这样的谋略和智慧可不是十多岁的少年可以拥有的。这嵇多病究竟是什么人?”
一先在一旁不停地絮絮叨叨,连捋胡子的手都不由得加快了节奏。
站在他旁边的嵇映雪微微抬头,一双明眸看了一眼一先。
后者竟然闭上了嘴巴。
嵇家其他人此刻都将目光落在棋盘之上,谁也没有注意到嵇映雪和一先的眼神交流。
“长生劫动了!”
有人眼尖,看到右上角长生劫的位置有白子落下。
“黑子扑,白子提。”
“所谓长生劫就是反复形成一样的局面,这样下来谁也无法胜出。”
空间里的萧厌离看着往复的长生劫,不免笑了出来。
“三位前辈,多病认输。”
她并没有再去提那两子黑棋,因此棋盘之上黑子胜两子。
“为何认输?”
望风长老带着和蔼的目光问道。
“多病认为和局为双赢。嵇家先祖将玲珑棋局摆在这里,且有一处为长生劫。我想目的并不是希望破局者和守局者自相残杀。”
“既然都是嵇家血脉,那自然是以和为贵。多病为小辈,落后两子并不丢人。因此认输。”
她的一番话让三位长老不由得频频点头。
“哈哈哈哈!此子当真非池中之物,有胆识有谋略,好心性。”
望风长老哈哈哈大笑起来,看得出来他十分开心。
“若你真的是嵇家人该有多好。”
萧厌离:这也能知道?
“嵇家可没有十六七岁就能达到大武师巅峰的血脉,想必你应该不是天武大陆的人。”
此等妖孽的修炼速度,他们自认为嵇家是培养不出来的。
如果有这样的天才,嵇家肯定会捧起来培养。
而不会让他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的。
“多病虽然不是嵇家人,但我的朋友都是嵇家人,此次插手嵇家事情也情非得已,请三位前辈恕罪。”
姜还是老的辣,萧厌离心中感叹。
这三位不愧是活了一百多岁的老人精,三两句话就让她自爆。
“嵇多病竟然认输?”
第111章 封家夜袭
“好端端的认输干什么?这样比试下去至少也不会输啊。”
嵇元朗捂着胸口,由嵇家弟子扶着,在一旁愤愤道。
他头上的玉冠在刚才摔得歪七扭八的。
嵇无欲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句话说的真没错。”
苍珏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和嵇无渡关系那么好,两人窃窃私语。
“那嵇无欲就是个私生子,嵇元朗能好到哪里去。”
一向霁月风光的嵇无渡竟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苍珏的紫色眸子里浮现一丝不可思议。
萧厌离的身体恍若灵魂回体一般,整个人苏醒了过来。
她朝着三位长老行礼。
“玲珑棋局已解,无尽罡风阵解除。”
望风长老道。
果然那洞口前面的罡风正缓缓消失,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嵇无欲一阵狂喜,“太好了!多谢三位长老。”
说完他就让身后的弟子进去山洞探探虚实。
完全没有将解开棋局的萧厌离放在眼里。
此刻他已经被洞内的宝藏冲昏了头脑,哪里还想得到萧厌离等人。
很快察看的弟子就出来,他大喜对着嵇无欲说道:“家主,洞内有数十个宝箱。”
数十个?
嵇无欲父子听到这话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眼中尽是对财宝的渴望之色。
“嵇家有救了。”
他冠冕堂皇说了句。
周围的长老也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萧厌离借此机会回到了苍珏身旁。
其他嵇家弟子正准备进入山洞。
这个时候,嵇家方向人声鼎沸,还夹杂着兵器交接的声音。
萧厌离和苍珏几人站在最后面,他们回头隐约从树木交错中看到了火光。
“好像出事了?”
萧厌离沉声说了句。
苍珏和嵇无渡也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面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这个时候一个浑身带血的弟子从树林跑出来,急切地喊道。
“家主,暗河封家来袭!弟子死伤无数!”
“什么?封家来了?”
嵇家人立刻不淡定了起来。
“什么?为什么封家会在这个时候袭击嵇家?”
“快,马上回去保护嵇家。”
“洞内财宝怎么办?”
嵇元朗捂着胸口,崩溃地喊了句。
好不容易才解开的棋局,现在就要将财宝拱手送人了吗?
嵇无欲也很不甘心,一时半会儿也不做决策。
众弟子都焦急地看着嵇无欲。
“家主,财宝在这里不会走,但是嵇家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有长老急得直跺脚,财宝哪有嵇家重要。
可是嵇无欲迟迟不动身,反而是命人随他一同进入山洞财宝转移。
几位长老看到这样的嵇无欲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嵇家生死关头,嵇无欲你还想着财宝?”
“文康长老,没有这些财宝,嵇家又如何卷土重来?”
嵇无欲装作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现在封家夜袭,嵇家如何抵抗?还不如将这些财宝转移,等待时机重建嵇家。”
他是绝对不会像嵇无忧一样为嵇家拼命的!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文康长老何必做无谓的牺牲?”
嵇元朗也在一旁劝说,他此刻只想冲进山洞拥抱那些财宝。
应付这些老顽固实在是太烦了。
就在嵇无欲和几位长老拉扯的时候,一群穿着金黄色衣服的人从树林出现。
他们身上还绣着一弯银色的月亮。
为首的男人面如冠玉,相貌堂堂,但是眉间带着浓浓的阴郁之色。
他手中拿着一柄长长的弯刀,弯刀上挂着血珠,随着他动作一点点滴在地面上。
看得出来他是刚杀了人。
狭长的眼睛扫视了一下萧厌离等人,仿佛是盯着一群死人一样。
“嵇家主果然在这里啊。”
声音阴恻恻地让人很不舒服。
这种时候嵇无欲也不得不站出来面对,于是从原本的队伍最前面走到了萧厌离苍珏几人前面。
苍珏和嵇无渡立刻往旁边躲了一下。
“封月!”
嵇文康长老看到那男子惊呼了一声出来。
嵇无欲当然听过封月的名号,原本欣喜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一片。
苍珏见到封月的时候,眼眶顿时红了一片,双手紧紧握着,视线死死盯着那个穿着金色衣服的男人。
萧厌离询问了一句。
苍珏便低声对她解释:“封月是封家月堂的堂主,号称夜袭杀神,十五年前他就参加了那场夜袭,要知道那个时候他才十五岁。”
他亲眼看到当年封月在嵇家屠戮的场面。
“三十岁,大武师巅峰,确实很强。”
萧厌离一眼就看出封月的修为,是个棘手的对手。
“文康长老,您还活着呢?”
“还有文禄长老,文福长老?”
封月勾起唇角,眼睛里带着戏谑的笑容看着嵇文康等人
“狂妄的小子!”
嵇文康等长老看着封月这样挑衅他们,立刻握住腰间的配剑,准备随时和封月大战一场。
封月身后唰唰站出来五个大武师中阶的高手。
“你们几个能在他们手里走几招呢?我实在太好奇了。”
封月是个不讲武德的人,他一下令,五个人就朝着嵇文康三位长老攻击而来。
“五打三!你不讲武德!”
嵇文康气得吹胡子瞪眼,立刻拔剑抵抗。
“我封月就喜欢以多欺少。”
封月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开心就好。
于是嵇家三位长老和封家的五位大武师缠斗了起来。
此时嵇无欲身边的高手是一个都没有了,他看着封月漫步朝他而来,只得拔出手中的长剑。
“封月,你欺我嵇家无人?”
封月听到他这句话,顿住脚步,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嵇家不是本来就没人了吗?嵇无欲,你不会以为你可以像嵇无忧一样守住嵇家?”
“你……”
嵇无欲被这话呛的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又是嵇无忧,他们都觉得嵇无忧比他厉害。
就连封家的人都觉得嵇无忧厉害,还真的是让人嫉妒啊。
可他是绝对不会为嵇家付出性命的。
“望风长老,遗风长老,朔风长老,救救嵇家!”
嵇无欲大喊了一声。
此时望风长老的声音幽幽传来,“封家小儿速速离去!”
他们并不想看到嵇家覆灭。
封月丝毫没有因为望风长老的话而害怕。
反而是朝着嵇无欲更近了一步。
“哈哈哈哈!你们不会以为我会害怕吧?”
第112章 籍籍无名嵇多病
“我能来这里会毫无准备?”
封月自信地拍了拍手,“麻烦三位前辈了。”
树林之上的夜空之中,就见一处空间突然诡异的扭曲了起来,从里面钻出三个银色衣衫的老者。
三位老者似乎就是为了对付望风三位长老准备的。
皆是大武师巅峰的境界。
“封家底蕴果然强悍!”
嵇无渡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苍珏道:“竟然派出三个大武师巅峰的长老,封家什么时候这样强了?”
十五年前都没有出动三个大武师巅峰的高手,看来这一次他们势在必得。
这个时候小白的声音在萧厌离脑海中出现,“这三个人是从天域来的!”
“为什么天域的人会帮封家?”
萧厌离想不明白,这对于天域的人有什么好处?
“恐怕是达成什么交易吧。”
唯有永恒的利益才能将实力悬殊相差如此之大的两个世界联系在一起。
其实小白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些猜测,大概是神域那群人已经等不及了吧。
望风三位长老此时正和那三位老者缠斗,也无法分开身来。
封月噙着一抹嗜血的笑容,缓缓抬起右手,手指朝着嵇无欲的方向一指。
“杀!”
话音一落,身后的封家弟子迅速朝着嵇家弟子而来,一时间四周血雾弥漫,哀嚎声起。
厮杀的声音让嵇无欲父子面色惨白,他身边的高手已经无人可用。
和封月对战,他们毫无胜算。
就在这时,一个嵇家弟子被封家弟子从胸前贯穿而死。
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嵇无欲父子身旁。
嵇元朗瞳孔倏然放大,腰间的剑怎么也拔不出来。
“爹,我们怎么办?”
嵇无欲在一旁也慌了神,他抽出剑打算抵抗一番,就看到封月手中的弯刀在空中转了一圈,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度。
刀身寒光凛凛,让嵇无欲的战斗欲瞬间消失。
“封月,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他对着封月说道。
封月收回弯刀,双手抱胸,含笑看着嵇无欲。
“你说来我听听。”
“洞内财宝我分你一半,放过嵇家!”
嵇无欲指了指山洞的方向,虽然他很不甘心财宝没捂热就拱手送人,但好过没命啊。
“可是杀了你们,我会拥有所有财宝。”
封月头微微一偏,示意嵇无欲这个条件并不诱人。
他就像一个等待鱼儿上钩的钓鱼佬,整个人看起来从容不迫。
嵇无欲听着四周不断响起的惨叫声,他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盯着封月开口道:
“外加一株九龙根呢?”
封月原本淡定的眼睛一下子露出别样的神色。
整个人都不自觉站直了,他问道:“九龙根?嵇家竟然有九龙根?”
这还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是的,货真价实的九龙根,可以肉白骨的九龙根。”
嵇无欲知道自己赌对了,封家果然对九龙根感兴趣。
和封家弟子打斗的苍珏三人都听到了九龙根,苍珏一时间没控制好体内的力量,直接将封家弟子从中间劈开了。
封月双眸一凛,身影微动,来到苍珏面前。
“竟然有大武师!”
他握着弯刀毫不犹豫朝着苍珏动手。
他的刀法狠辣残忍,每一刀仿佛都要将苍珏大卸八块一般。
“哼!”
封月一刀劈下,竟然将苍珏的剑直接劈断,刀气将苍珏震开数丈之外。
“这就是大武师巅峰吗?”
苍珏感觉到自己的双手都还在颤抖,刚才封月爆发的玄力过于强悍。
“死在我的手里,你也算与有荣焉了。”
封月冷着脸,提刀杀人。
苍珏感觉到冷冽的刀光刺痛了他的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封月整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弯刀夺命。
他这是要死了吗?
“砰!”
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将弯刀拦住。
长剑的主人正是那个相貌出众的少年——嵇多病,也就是萧厌离。
“封月是吧?”
她比封月矮了一个头,头也没抬就问道。
封月低头看着这个纤弱的少年,不由得冷笑道。
“你是谁?”
“嵇家嵇多病!”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萧厌离可不会傻到用自己的真名。
“籍籍无名之辈!”
封月表示自己没听过的名字,当下也没将萧厌离放在眼里。
他将刀砍向萧厌离握剑的手臂,萧厌离见此只能松开手中的无瑕剑。
在无瑕剑落地的时候她又重新握住了剑柄。
萧厌离迎着封月而去,二人很快就缠斗在了一起。
嵇无渡一把将苍珏拉了起来,身后一个封家弟子准备偷袭他,被他反手一剑贯穿胸膛。
封月和萧厌离二人对战的时候,嵇无欲顿时轻松了许多。
他对着嵇元朗说道:“去山洞搬财宝。”
嵇元朗点头应下,立刻起身朝着山洞摸去。
苍珏和嵇无渡注意到嵇无欲父子的动作,二人马上就朝着洞口的方向跑去。
嵇元朗被面前突然出现的二人吓得后退了一步,定睛一看大叫出声。
“苍珏!”
他着实没想到,面前这个穿着嵇家弟子衣服的男人竟然是苍珏。
若不是那双特别的紫色瞳仁,他也认不出面前的男人是苍珏。
嵇元朗这个人就是个纸老虎,在嵇家的时候可以对着苍珏大呼小叫的。
但周围没有一个守卫的时候,他是绝对没胆子挑衅苍珏。
“你想干什么?”
苍珏冷冰冰地问道。
“让开!”
嵇无欲从嵇元朗身后走出来,他呵斥着苍珏道。
“嵇无欲,你竟然敢偷我的九龙根!”
苍珏一下子就想到了九龙根的事情,不由得面色沉冷了下来。
他从未想过嵇无欲竟然会这样做。
嵇无欲可不会承认是自己偷的,立刻苦口婆心解释,“是我从那医师手中拦下的,若不是我拦下来,这株九龙根就要被外人拿走了。”
“呵!你的借口还真多!”
苍珏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手中的玄力已经开始凝聚。
“尔敢与我动手?”
嵇无欲抽出剑,他没有胆子对抗大武师巅峰,但不代表他没有能力对抗苍珏。
赤手空拳的苍珏无法抵抗嵇无欲的攻击。
身后的嵇无渡拦下愤怒的苍珏。
“我来吧!”
正好为姐姐报仇!
第113章 嵇家旧事
苍珏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嵇无渡的身份。
这些日子的相处,加上嵇无忧的开解,他心中对嵇无渡的恨意也慢慢消失了。
他现在很清楚敌人是谁,所以他们一家人应该齐心同力对抗外人才对。
眼看嵇无渡和嵇无欲两人对抗在了一起,嵇元朗只能一个人面对苍珏。
他突然瞥见到站在人群中气定神闲的嵇映雪,立刻朝着嵇映雪大喊了一句,“映雪,快来帮我。”
嵇映雪听到这声音和旁边的一先对视了一眼,不由得勾唇浅笑。
“好啊!”
嵇映雪和一先朝着嵇元朗走来。
“现在我有两个帮手,你还打得过我?”
嵇元朗得意地看着苍珏,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
嵇映雪站在他身后,脸上浮现一抹阴恻恻的笑容,下一刻嵇元朗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胸口,一柄明晃晃的长剑正插在那里。
“为……什么?”
嵇映雪想抽回剑身,却被嵇元朗死死握住
他一遍一遍问道:“为什么啊?”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为什么啊?”
嵇映雪也不再执着拔剑,而是站在嵇元朗身后,一字一句地回答他,“因为嵇无欲害死了我的父母!”
“一个私生子竟然妄图坐上嵇家家主的位置,他应该永远活在阴沟里,永远见不得光才对!”
她的声音似乎淬了剧毒一般,听得嵇元朗忍不住吐了几口血。
正在和嵇无渡打斗的嵇无欲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见到自己儿子被人杀了,立刻抽身飞奔到嵇元朗身边。
“嵇映雪!”
他朝着嵇映雪怒喝一句。
看到这一幕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毫不犹豫将手中的剑刺向嵇映雪。
一先在一旁出手阻拦,“映雪现在可是封家的人,”
“封家?”
在场的众人纷纷侧目,她不是嵇家小小姐吗?
怎么成了封家的人?
“你投靠了封家?”
嵇无欲一手抱着嵇元朗,一手指着嵇映雪,“你这个嵇家叛徒!”
“叛徒?”
嵇映雪不禁冷笑道:“比起你这个弑兄杀弟的人,我算得了什么?”
“弑兄杀弟?”
嵇家弟子面面相觑,原本还在打斗的众人皆是停了下来看着这边。
嵇文康三位长老各自身上都带着伤口,对方毕竟是五个人,双拳难敌四手。
“这是怎么回事?”
几位长老捂着伤口来到嵇无欲身旁,嵇文康探究的眼睛在嵇映雪和嵇无欲身上来回打量。
萧厌离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让嵇映雪不惜背叛嵇家。
于是她爆发一团强大的玄力,将封月震开十多丈远,直挺挺地摔到远处的树林中。
“同样都是巅峰,怎么会比我强这么多?”
封月嘴里吐了几口树叶,挣扎着从巨大的树冠中爬了起来。
“月堂主!”
封家弟子见自己堂主被打败,一个个偃旗息鼓没了士气。
原本和望风三位长老交锋的三位老者也停了下来,“我们的时间到了!”
下一秒消失在了这片空间,只留下一团空间旋涡缓缓消失。
萧厌离收回了无瑕剑,小白也不知什么时候窜了出来跳到她怀中。
还忍不住用脑袋蹭了蹭,“还是小姑娘怀里舒服啊。”
萧厌离找了个地方准备吃瓜,要不是站着嗑瓜子不符合她的气质,她一定常备瓜子花生。
“三位长老怕是还不知道吧,十五年前我的父母正是死在嵇无欲的剑下。”
嵇映雪强忍着恨意说道。
“我亲眼看到,嵇无欲趁乱从背后将我父亲刺死。今天我也要让你尝一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死在面前,她的心早就已经被仇恨裹满。
嵇文康三位长老带着质疑的眼神看着嵇无欲。
“无欲?这是真的?”
嵇无欲紧抿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他哪有胆子说啊,因为他的弟弟也是死在他的剑下啊。”
“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为了坐上嵇家家主的位置,将所有拦路的人全部杀了,这就是嵇无欲!”
她控诉这一切,将她这十五年来的恨意在这一刻全部发泄出来。
但嵇无欲仍然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抱着嵇元朗坐在地上。
“嵇无欲,你说话!”
嵇文康见他不说话,再次大声质问道。
良久,嵇无欲的声音缓缓流出,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讲的是别人的故事,
“五岁的时候,我被嵇和丰带回嵇家,因为我是他第一个孩子。”
萧厌离大概也能猜出这嵇和丰就是嵇家老二。
“我小心翼翼来到嵇家,努力讨好每一个人,我知道我生来不被待见。”
“私生子这三个字一直伴随着我。可是即使我卑微到尘埃,他们还是要欺辱我。”
“嵇无命从小就是个泼皮,将我丢进粪池引来其他同辈嘲笑我,将我脱光衣服挂在树上,我为什么不能杀他?”
“我那个弟弟仗着自己的身份对我吆五喝六的,根本不将我当成哥哥,反而是将我当成一个下人,把我当马骑,用缰绳套住我的嘴巴。”
嵇无欲说着还用手扯了扯嘴边那并不存在的缰绳。
“所以我杀了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嵇映雪被反问住了,她哪里知道嵇无欲从小被这样对待过。
她只知道嵇无欲杀了她的父母,这是不争的事实。
“世人皆欺我辱我骂我,可我有什么错?我的出生无法选择,我已经活得够谨小慎微,为什么还要如此对我?”
嵇无欲的声音陡然变大,整个人好似疯魔了一般。
“爹啊!”
嵇元朗咳出一口血,再也绷不住死在了嵇无欲怀中。
“嵇映雪!你杀我儿,我要你陪葬!”
嵇无欲见自己唯一的儿子死了,整个人就像换了一副面孔,狰狞地看着嵇映雪。
他拔出嵇元朗 背后的长剑,朝着嵇映雪而去。
一旁的一先提剑阻止,可他没想到这嵇无欲爆发出来的威力已经远超大武师初级。
竟然将一先给震开了。
一先又看了看远处的封月,只得收手作罢,这是嵇家的事情他还是不掺和为好。
于是慢慢退出了嵇家周围。
剑锋直指嵇映雪,后者都还来不及躲避,眼睁睁地看着长剑朝她而来。
“我要用你的血祭奠我儿!”
一剑贯穿嵇映雪,嵇无欲再次用力将剑深入几分,带着满腔恨意,而后他果断拔出剑。
就见汩汩鲜血从嵇映雪胸口流出。
正赶来的封月见到这一幕不由得神色微变。
“所有人撤退!”
他一声令下,封家弟子如潮水一般纷纷后撤。
嵇家也没人去追,因为嵇家现在已经够乱,他们也没有任何精力去追封月。
“姑姑?”
第114章 争执再起
嵇映雪朝着一人唤了声。
一个浅蓝色衣服的女人朝着她看了过来。
正是嵇无忧。
嵇映雪再次唤了声,“姑姑!”
而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鲜血染红了这一片土壤。
“映雪!”
嵇无忧喊了一声,伸出左臂将她扶了起来。
此时嵇映雪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整个胸腔都仿佛在颤抖。
“映雪,你太傻了。”
嵇无忧想用手擦一下她的脸颊,奈何她现在断臂还未长出来。
只能抱着嵇映雪不停地叹息。
她没有玄力无法替嵇映雪吊一口气。
周围的嵇家人知道嵇映雪是叛徒,更不会替她渡气。
“是啊,太傻了。”
嵇映雪气若游丝道:“十五年前,我就将灵魂出卖给了封月,我的一生就只为了报仇活着。”
话音刚落,嵇映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唉!”
嵇无忧重重地叹了口气,将嵇映雪放在地上,“还是将她葬在嵇家墓园吧。”
她一说话,周围的嵇家人无一人反对。
似乎现在只有嵇无忧可以接任嵇家家主的位置。
“娘,你怎么来了?”
苍珏站在嵇无忧身旁,将她扶了起来。
“我看到嵇家方向火光冲天,又听到有人说嵇家出事了,这才过来看一看。”
她和沐婉原本在客栈休息,听到外面声音嘈嘈,有人说嵇家好像出事,这才急匆匆赶来。
“那你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苍珏现在担心的是她手臂不能修复,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我很好!”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嵇映雪,忍不住摇了摇头叹气说道:“映雪她?”
对于嵇映雪这个侄女,嵇无忧心中还是有几分怜爱的。
当年她才五岁,亲眼看到嵇无欲将她双亲杀死,这种冲击给她幼小的心灵带来难以弥补的伤痛。
这也就导致了她对于仇恨的执着,哪怕和封月合作,她也要找机会报仇。
嵇无忧站在嵇无欲面前,此刻他正抱着嵇元朗的尸体,自顾自地呢喃着。
“无欲,我想当年二叔给你取名无欲,应该是希望你不要对嵇家家主之位产生任何想法。”
当然嵇无忧不会说嵇和丰是什么好人,既然外面有私生子,为何又不给人名分?
嵇无欲看到一双鞋站在自己前面,他抬眼望去,原本起伏不定的情绪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无忧姐,或许你说的没错。”
“你可能不会相信,我是真心希望你能留在嵇家。”
嵇无忧带着心痛的眼神看着嵇无欲,她站着,他跌坐在地上,这一幕就和当年一样。
年少的嵇无忧将在粪池的嵇无欲拉了起来,她不嫌弃他身上的臭味,用水给他清理身上的污秽。
嵇无欲蹲坐在地上,嵇无忧站着给他淋水。
好不容易才将嵇无欲身上的污秽清理干净。
“无欲,伸手。”
嵇无忧温柔地喊了声。
嵇无欲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缓缓伸出手。
一颗用纸包裹着的糖块出现在他手中。
“很甜的。”
嵇无欲打开纸,将糖块放进嘴里。
是啊,很甜的。
原本以为嵇无忧会成为他心中唯一的光,可是她年纪轻轻就已经成名,成为了无人可以企及的强者。
她是天上不可触碰的太阳,而他只不过是低贱的尘土。
一粒尘土怎配站在太阳身边。
“人的高贵与低贱全凭自己负责。”
嵇无忧摇摇头无奈地说了句。
小时候的嵇无欲总是被人欺辱,她看见了就会阻止,可她发现这只会换来那些人更加凶狠的欺凌。
嵇无欲自己没有想摆脱那种状况的勇气,她无能为力。
嵇无欲就这样看着嵇无忧,眼中带着万千思绪。
“你的毒并不是我下的。”
“我知道,但是你在知道我中毒后,晚送信两天给无渡也是事实。”嵇无忧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个位置的诱惑太大了,大到可以让你丢掉最后一点点良心。”
“是,我被权力蒙了心,可我真的很想做一次人上人。”
哪怕是踩着至亲的血肉也在所不惜。
何况那些人从未将他当成血亲。
嵇无忧不再多说什么,她和嵇无欲的情谊早就消失了。
她叫上其他几人,“走吧!”
萧厌离抱着小白就跟了上去,这嵇家的事情与她没什么关系。
“好。”
嵇无渡和苍珏自然也是跟着嵇无忧。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听到嵇文康几人急切的声音。
“无忧家主,嵇家不能没有主心骨啊。”
几位长老想将嵇无忧留下来,毕竟以目前嵇无欲的情况,是没有资格再坐家主的位置。
而嵇家主家现在也只剩下嵇无忧这一脉,嵇家日渐式微,日薄西山。
难道真的是气数已尽了吗?
嵇文康几人叹了口气,“难道天要亡我嵇家?”
你
“几位长老,无忧现在废人一个,担当不了嵇家家主的位置,诸位还是另举贤人吧。”
嵇无忧待在竹篁里十年,心境早已平和,她不再是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女。
心甘情愿为了嵇家奉献所有,即使当年苍凉羽要带她前往天域,她也未曾答应过。
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卸下嵇家重任,她又岂会答应。
而且她真的很想找到苍凉羽,问一问他当年为何不辞而别,仅仅只是因为她不愿意前往天域?
“无忧啊,难道你忍心眼睁睁看着嵇家就此落寞吗?”
嵇文康试图挽留嵇无忧。
嵇无忧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些人从来没有想过当初是怎么将她拉下家主的位置。
现在又想将她再次推上去,当她嵇无忧是什么人?
“与我没有干系,我为嵇家付出已然够多,我自问没有地不起嵇家任何人。”
嵇无忧毫不犹豫再次拒绝,她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眼看嵇无忧要离开,嵇文康立刻朝着望风三位长老喊了声,“三位前辈想必也不想看到嵇家就此衰落吧,为何不出手帮一帮嵇家呢
此时望风三位长老相视看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失望的神色。
后辈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望风缓缓开口道:“我们的职责是守护玲珑棋局,其他一概不管。”
第115章 财宝所在
此时嵇文禄朝前踏了一步,瘦长的脸上写满了凝重和不悦,“既然无忧去意已决,那就随她吧,我们三人难道还不能培养一个新的家主出来?”
嵇文福也点了点头附和道:“去将山洞的财宝搬出来!”
“有了这些财宝,难道我们还不能将嵇家重建?”
说着他点了几个嵇家弟子,让他们进入山洞搬箱子。
嵇文康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一箱箱财宝被运出来。
萧厌离抱着小白安静地站在一旁,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你倒是喜欢看热闹。”
小白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萧厌离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声说道:“吃瓜是人类的本质。”
看着这一箱箱财宝,嵇文康三人也忍不住欣喜若狂,“有了这些财宝,嵇家一定可以重现巅峰。”
有了钱才能培养弟子,才能提升嵇家的整体实力。
“大哥,我打开看看。”
嵇文禄搓了搓手,这几十个大箱子的财宝,他们可没见过这么多钱。
“好!”嵇文康点头。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下,嵇文禄打开面前的一个箱子。
就看见金光照在嵇文禄的脸上,箱子里是一排排摆好的金条。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就连地上的嵇无欲也忍不住露出渴望的神色。
唯有萧厌离眉眼淡淡。
嵇文禄颤巍巍地拿起一块金条,还未来得及咬一口,那金条直接在他手中化成沙子,细小的沙子从他指缝之间落下。
“我的金条呢?”
嵇文禄不相信一块金灿灿的金条就这样消失在眼前,他不信邪又拿起一块金条。
这一块也和上一块一样,变成了沙子从他手中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财宝呢?金条呢?”
嵇文康冲上前,一把捞出几块金条,不出意外地每一块都化成了沙子。
“为什么?”
他激动地大喊大叫。
“为什么会这样?”
可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们都不知道。
原本还金灿灿的金条子,怎么就会变成沙子呢?
嵇家还指望这些财宝重新站起来啊!
一时间嵇文康是又哭又笑,毫无平日威严的形象可言。
在嵇文康几近癫狂的时候,嵇文福已经打开了所有的箱子,每一个箱子里都装满了金银珠宝。
但当他们将这些财宝拿起来的时候,所有的钱财都随风而去。
“不!为什么会这样?”
所有的箱子几乎在一瞬间都失去了光芒,里面装着的全是沙子。
嵇文康一怒之下将所有的箱子全部砍毁,满地狼藉。
“望风长老,是不是你们将财宝私吞了?”
气不过的嵇文禄指着望风三人问道。
望风闭着眼睛,沉声回道:“我们的职责是守护玲珑棋局,其他一概不管。”
“那为什么好好的财宝会变成这样?”
嵇文禄再次质问道。
他们可不觉得黄金和珠宝会因为放的时间长变成沙子。
“你们是守护者,财宝不见了你们都不管?”
一直不开口的朔风长老冷哼一声,道:“我们是老了,但不是没脾气。”
这些小辈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竟然这样跟他们说话。
他们心甘情愿在这里守护玲珑棋局,有什么理由换这些财宝?
“文禄!你逾越了!”
嵇文福用眼神示意嵇文禄不要再说话。
这三位前辈都是巅峰境界的人,他们无法承受对方的怒火。
“三位前辈得罪了,只是我们不解为什么这些财宝会消失。”
嵇文福恭敬行礼道歉,声音谦逊有礼。
“我三人实在不知是何原因,前人未曾告知山洞财宝的真假。”
伸手不打笑面人,望风长老见到嵇文福恭恭敬敬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他们好歹也是嵇家德高望重的前辈,被这样污蔑心中或多或少都不舒服。
“没有这笔财宝,我们如何重建嵇家?”
他们的心情一下子从天堂跌入地狱,原本兴高采烈的神色一下子蔫了下来。
“嵇家是真的要完了啊。”
有弟子无奈摇头说道。
一时间士气大跌,嵇家似乎真的要迎来毁灭。
“五大隐世家族日渐式微,终究逃不掉毁灭的宿命。”
“内忧外患,封家这次失败,他日一定会卷土重来。”
“逃不掉啊!”
嵇无欲这下是再也没有什么想法和执念了,他仰天叹了口气,将一把染血的长剑提起,直接抹了脖子。
或许死亡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他没有什么好执着的事情了,没有玲珑棋局的宝藏,对于他对于嵇家都是灭顶之灾。
这样一个残破的嵇家,他还有什么留恋的。
“无忧姐!”
临死前,他再次叫了声嵇无忧。
生命中唯一的一道光亮,却也被他亲手掐灭。
他这种人真的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善意。
他生来就应该活在泥潭里,苦苦挣扎不得自拔。
嵇无忧没有回答,只是带着遗憾的神色看着嵇无欲。
嵇文康三位长老再次恳求嵇无忧回来,这一次他们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神态。
无比恭谦有礼,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筹码,唯有一张老脸。
“不用多说了,嵇家就交给你们了。”
嵇无忧摇了摇头,坚决不松口答应。
人群渐渐散去,嵇文康等人也没有再挽留嵇无忧。
他们也实在不想再腆个老脸去求嵇无忧。
只得带着嵇家弟子灰溜溜走了。
等所有人都走后,只留下了萧厌离几人和三位长老。
萧厌离行了个礼,说道:“这玲珑棋局是我破的,理论来说这里的财宝也归我所有吧。”
她面不红心不跳地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望风三位长老相视一眼,他们三人不是很懂萧厌离的意思。
“这财宝都已经消失了,哪里还有?”
看来他们也不知道真正的财宝在何处啊。
萧厌离朝着硕大的棋盘走去,隔着棋盘看向三位长老。
“我只想知道若是我拿到了财宝,是不是所有钱财都归我所有?”
她要重建凤鸣铁骑可是要钱的,而且钱这个东西哪有嫌多的道理。
当然是多多益善的好啊。
“理论上来说是的。”
面对萧厌离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三位长老感觉自己会掉进什么陷阱里面。
但是他们也想知道那些财宝在哪里。
“那就好。”
萧厌离拍了拍小白的脑袋,它摇着尾巴乖乖跳了下去。
第116章 拿到所有黄金
“你知道真正的财宝在哪里?”
嵇无忧有些许诧异地看着萧厌离。
他们在嵇家生活了几十年,都只知道财宝在山洞里。
这小姑娘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财宝在哪里?
萧厌离轻笑着点头,双手放在棋盘之上。
玄力从双掌灌注到棋盘之上,瞬间玄力就像蛛丝一般布满整个棋盘。
“就在这里。”
随着力量的不断渗入,棋盘渐渐皲裂,上面附着的黑白材质全部都掉落,露出金灿灿的内里。
“黄金!”
苍珏看到这样一大块黄金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嵇家还是有钱的,竟然可以存下这么多黄金。”
饶是一国国师嵇无渡也忍不住惊叹。
萧厌离拿起一旁的棋子,用玄力覆上表面,“咔嚓”声音响起,又是金灿灿的黄金。
“这?”
望风三位长老再也淡定不了了,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
“先祖竟然将黄金藏在这棋局里!”
望风惊叹了一句,他们在这里守护了几十年,已经是第七代了,从未想过黄金会在这棋盘上。
毕竟上一代的长老告诉他们,财宝在山洞里。
那些罡风阵法也是为了防止有人进入山洞盗走财宝。
谁也没有想到,真正的黄金就在这人人都可以触摸到的棋盘之上。
萧厌离拍了拍手,带着和煦的笑容看着几位长老。
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三位长老,晚辈得罪,这些黄金我就收下了。”
她自己靠实力找到的,当然要收入囊中。
钱嘛,哪有嫌多的呢?
三位长老面上顿时有些难看,刚刚他们确实是答应了,可现在看到有这么多黄金,心里又觉得闷闷的。
他们是玲珑棋局的守护者,按理说职责就只是应对来解局的人就行。
望风三人相互看着,看得出来正在经历着极大的思想斗争。
最终望风长老抿着嘴唇,一双苍老的眼睛看向萧厌离。
“也罢,只希望您能在嵇家生死存亡的时候,能拉一把可好?”
这个少女绝非普通人,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大武师巅峰,方才发生那么多事情,她都是气定神闲地旁观。
心境也绝非普通人可比拟的。
现如今嵇家早已是千疮百孔,但他们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嵇家就此灭亡。
萧厌离不是个冷血的人,反而她的心中是有一腔热血的。
虽然她不愿意多管闲事,但毕竟拿了人家这么多钱。
“好。”
说完她就将所有黄金收进凤鸣戒之中。
“这钱在厌离手中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嵇无忧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但她已经决定要跟着萧厌离去倾安城,要巴着她吃穿!
不然她这心里疼啊!
“到了倾安城就住我朱雀大街上的宅子吧。”
这话听得嵇无忧舒服,打心底里舒服啊。
她又看了两眼自己的儿子,是个没什么用的男人。
和那么多女有了肌肤之亲,实在是配不上萧厌离这姑娘。
离了嵇家后山,一行人趁着夜色就朝着倾安城的方向而去。
暗河封家,封月带着一身伤回到了月堂。
他扒开自己身上的衣服,里面交叉着数道剑痕。
“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一双狭长的眼眸闪烁着阴狠的寒芒。
他还从未受过如此重的伤。
眼下嵇映雪也死了,想要再次破开嵇家的护山大阵,可就不太容易了。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敲着,烛火摇曳,照在他那张漂亮的侧脸上,显得整个人如同染了墨一样。
“来人!”
一道黑色的人影从黑暗之中出现。
“月主。”
“查一查今夜和我交手的那个女人身份。”
他从未听过嵇家有这样一号人物,要知道一个大武师巅峰的年轻人在整个天武大陆都是十分稀少的。
尤其是在五大隐世家族,但凡出一个其他家族不会不知道。
所以这个女人肯定不是五大家族的人。
黑影领命消失在了房间内。
萧厌离一行人一路颠簸花费了近十日才到倾安城。
叶素兮早就带着人等在城门口。
萧厌离让人安排好嵇无忧的住处,就和他们分开了。
叶素兮就带着萧厌离上了一辆马车,在马车上叶素兮讲述着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包括目前经营的纸铺。
“可以收集一些孤本来拓印。”
萧厌离知道这个朝代的印刷还是手抄,并且珍贵的孤本根本不会拿出来传阅的。
官家一般只出版一些全国性的书籍,私坊印刷并不违反任何律法。
叶素兮应了下来,还说了天明天心以及那个岚的情况。
天家兄妹倒还正常,但是那个叫岚的少年情况有些特别。
具体是什么特别,叶素兮让萧厌离亲自去看一看。
“萧思然被送到城外的庄子上去了。”
“噢?”
萧厌离捻起一颗葡萄,就谢家送的那种顶级葡萄,香甜可口。
她吃完后又随手捻起一颗喂给怀中的小白。
小白咬着葡萄眯着眼睛享受,他真的是当猫当久了。
萧厌离知道萧思然现在的情况是对某种药物上瘾,想要治好只能是戒掉,但戒断反应会让人痛不欲生。
在萧厌离离开倾安城后没两天,萧嫣然和萧浩然就回到了倾安城。
萧思然这段时间一直待在院中,很少有下人见过她。
“许彩蝶说要找忘川一点红。”
叶素兮心中有几分开心,脸上的表情都舒展开来。
“这都找了大半个月了都没找到。”
当然找不到了,本人都不在倾安城。
想必是此前萧思然拍下的那个玉容生肌露,这药效让她非常信任。
所以才会让许彩蝶去找忘川一点红。
“萧嫣然和萧浩然回来是为了什么事?”
萧厌离好奇这姐弟俩是不是想搞什么幺蛾子。
“听说是想参加和北黎精英的对战。”
萧厌离眼眸微微转动,之前不是说杜家杜云蔚和二皇子君天宇已经定了两个名额了吗?
武比筛选出了一个君羡之和萧思然,但显然萧思然现在的状态是没有办法出战的。
那剩下的那一个名额会落到谁的头上呢?
萧厌离先去了一趟别院,岚就在这里。
竹浆池周围有她买来的工人在工作,见到她来了都称呼一声,“老板”。
萧厌离十分喜欢这个称呼,这一声老板比那一声声家主好听多了。
“老板?”
小白还是头一次听这种称呼。
“这些人给我打工,我给他们工钱,我就是他们老板。”
萧厌离颇为自豪地说出这句话。
第117章 妖域蛟龙族
“真的那么好听?”
“当然!这说明我有钱有实力!”
萧厌离毫不犹豫回答道。
眉眼都忍不住上挑了一下,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个称呼。
这个时候传来工人们惊呼的声音。
“水又翻起来了?”
萧厌离还有些奇怪这是什么意思,回头就看见竹浆池里的水竟然沸腾了起来。
竹浆水翻腾之下全部都冒了出来,将所有工人都淋的透透的。
叶素兮撑着额头无奈地对着萧厌离说道:“小主人,这就是我说的特别情况。”
“每一次那个叫岚的少年情绪波动的时候,周围有水的地方都会这样。”
“你怎么会发现这个情况的?”
萧厌离问道。
她担心如果叶素兮发现这个情况,是否其他人也会发现。
“说起来还是天心发现的,她虽然看不见,但是对人情绪的波动特别敏感。”
叶素兮如实告知情况。
萧厌离倒是没想到双目失明的天心竟然如此敏锐。
竹浆池渐渐平复下来后,萧厌离就朝着其他地方去了,叶素兮在前面带路。
一处亭子下的台阶处,少男少女坐在台阶上,少女带着温柔的笑容对着少年说着什么。
少年看起来很严肃,一动也不动的,只是耳朵和脖子都泛起了红晕。
天心的声音特别温柔好听,比岚见过的任何人都好听。
像羽毛一样划过他的心,勾起他的保护欲望。
“好。”
岚不住地应着。
萧厌离还没走到跟前,就听到天心喊了声,“师父!你回来啦!”
天心嗅到了她身上独特的味道,小脸一下子就舒展开来,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萧厌离“嗯”了一声,“在和岚说什么悄悄话呢?”
“岚哥哥答应和我哥哥比试了!”
天心扬着小脸回答道。
她求了岚好久,此前岚都是冷冰冰的,一句话也不说。
后来她天天给岚送东西,从开始的爱答不理,到现在能低头和她说话。
“岚有玄力?”
萧厌离目光扫过肤色干净的少年,她确定他身上是没有玄力波动的。
岚那双蓝色的眸子注视着萧厌离,紧抿薄唇一句话也不说话。
还是和此前一样冷冰冰的,但是天心竟然能焐热他。
“他好像没有玄力,但是他的武功很厉害。有一次我出去买药材遇到人贩子,就是岚哥哥救的我。”
“下次需要药材和素兮说就行,不用亲自出去买。”
萧厌离揉了揉天心的小脑袋说道。
天心笑着应了下来,“师父,药材我已经都认识了,接下来做什么?”
萧厌离留下的那些药材她通过触感和气味将名字和作用都记住了。
于是萧厌离拿出一堆瓶子,里面有不同的药丸。
“将这里的药丸成分分析出来就算过关。”
“好!谢谢师父。”
有师父安排任务,她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有价值的人。
有朝一日,她能救出天家的人。
“你先去吧,我和岚有话要说。”
萧厌离示意天心先离开,她的目光落在岚的脸上。
少年长得十分出众,气质清冷,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感。
一双湛蓝色的眼眸带着几分湿润感,看向天心的背影,然后收回目光落到萧厌离身上。
萧厌离当初把他带回来是因为他的瞳仁很特别,以为他和嵇无渡有什么关系。
这段时间她和嵇无渡了解过,嵇无渡是因为他玄力属性是水,修炼的功法也是水属性的,才导致他的头发和眼睛是蓝色的。
现在萧厌离仔细打量了岚的眼睛,发现他的眼睛并不是水蓝色的,而且湛蓝色,和大海的颜色一样。
“你究竟来自哪里?”
萧厌离弯着腰看着少年。
少年肤白貌美,唇红齿白的,比女人还好看。
“我忘记了。”
岚只是冷冷的说了句,就站起身来离开了。
萧厌离并不生气他的态度,她感觉得到岚是个防备心很强的少年。
就让天心慢慢把他捂热吧。
“他是蛟龙族的。”
小白突然冒出了一句话来。
“此前我还不确定,现在从他能调动水域来看,我确信他就是蛟龙族的。”
妖域龙族里面除了有蛟龙族还有青龙和赤龙,各族各自为域,其中蛟龙族长相十分俊美,双眸为蓝色。
萧厌离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蛟龙族会来到天武大陆。
毕竟来了这里他们的修为会被压制住。
不过换句话来说,来到这里后,他们所有人的修为都会被压制,这样对于修为一般的人来说是个可以保命的地方。
难不成这个岚来到这里是为了保命?
不然他为什么会失忆?还会被人卖到这里来?
想不通的事情萧厌离也不再多想,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她自然会知道。
“大小姐,皇家学院来了一位崔峰主求见,现在正在丞相府等您。”
此时丫鬟清铃正小跑着来通报,清秀的脸庞因为剧烈跑动而通红一片。
她看到萧厌离后就急忙说道。
崔微之前来的原因萧厌离自然是能猜到的,想来就是为了他的儿子崔攸。
此前被萧思然插了心窝子,她找嵇无渡借了续灵珠帮崔攸护住了心脉。
然后又给崔微之几颗大还丹,帮助崔攸续命。
“好,我立刻回去。”
萧厌离点头,交代了叶素兮几句后就跟着清铃坐上了马车,回了丞相府。
正厅里,一身青色衣袍的崔微之见到萧厌离回来了,立刻站起身来朝她行礼。
面上也有了几分生动的情绪,再也不是那种别人欠他钱的死样子。
“崔某多谢萧姑娘的救命之恩。”
萧厌离简单点了下头,表示打了招呼。
此前崔微之对她那个态度,她虽然不是个小气的人,但也着实说不上大度。
救崔攸不过是身为医者本能罢了。
崔微之现在哪里会计较她的态度如何,心里对萧厌离只有感激之情。
“崔某虽然是皇家学院老师,可是钱财实在不多,思来想去唯有这个东西能配得上萧姑娘的恩情。”
崔微之立刻拿出一个盒子递给萧厌离。
盒子打开后,绿油油的光芒散发出来,随着就是一股充沛的生机之力。
“这是?”
萧厌离带着疑惑的眼眸看着这个珠子。
第118章 北黎旧事
“崔家木灵珠,可以辅助木系属性的修为,木灵珠内有一心法,我听崔家老人说过,将这心法修炼到十层的时候,可以随心所欲使用万物之力。”
崔微之在送出木灵珠的时候,眼中是带着几分不舍的。
于是萧厌离问道:“你为什么不自己修炼?”
这功法这么好,崔家不自己修炼这很奇怪啊。
崔微之叹了口气,如实回答道:“木灵珠虽然是崔家至宝,但其对修炼者的要求极高,光是参透木灵珠就已经将一般人拒之门外,更何况还要木属性玄力。”
要是他们能修炼早就修炼了,哪里还会沦为崔家至宝。
所谓至宝不就是用不上又不想丢的宝贝么?
萧厌离也不再客气,将木灵珠接了过来。
手掌接触到珠子,就感受到了手掌处传来的无尽生机,仿佛随风摇曳的野草正在蓬勃生长。
“好东西,这可是天域的宝贝,用木属性的玄力催动就可以激发万物活性。”
小白的声音传来,这颗绿油油的东西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量?
萧厌离想了想还是觉得收下好了,不要白不要。
“那我就收下了,多谢崔峰主。”
“这里是一瓶大还丹。”
说完她拿了一个白瓷瓶,里面装着的都是她用如意神鼎炼制的大还丹。
崔微之立刻赶紧接了过来,这些药比木灵珠有用。
而且现在崔攸和他的关系也在慢慢缓和,崔攸不像以前一样恨他。
曾经他崔微之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教学机器,最爱的女人因自己而死,亲生的儿子又不认自己。
他哪里还有心情给旁人好脸色。
送走崔微之后,萧厌离就打算回玉清小筑研究这颗木灵珠。
站在人工湖旁的一个清秀少年正盯着从正厅出来的少女。
“就是她。”
清秀少年示意旁边的男子注意少女。
“她也会参加这次的两国的精英比试?”
男子长了一双狭长的鹰眼,鼻子似鹰钩一样,一看就不是流云国的人。
“是的,已经确定了四个名额。逍遥王世子君羡之,上次在望鹤楼你已经见过了。当朝二皇子君天宇,大理寺卿杜康之女杜云蔚,还差一个名额,原本预定的是我那个胞姐萧思然。”
萧浩然提到自己亲姐的时候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就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现在萧思然沉迷那种神秘的药丸无法自拔,可以说是完全沦为了药丸的奴隶。
“那个药副作用不小。”
鹰钩鼻男子说道,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看着萧浩然,“你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冷血无情。”
“我对这天武大陆的纷争不感兴趣,我所追求的是至高无上的武道巅峰。”
萧浩然回了他一句,天武大陆?弹丸之地罢了,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他的天赋极高,短短五年,已经成为了圣天学院第一的学生。
更是年纪轻轻已经踏入了大武师阶段,而萧思然这些人还在武者四段五段。
这流云国乃至整个天武大陆又有几人能和他的天赋比肩?
他的天地必须是更广阔的天域!
“野心不小啊。”
鹰钩鼻男子扫了萧浩然一眼。
师父说的不错,萧浩然这个人绝情绝义,非常适合修炼。
大殿下要想拿回属于自己的皇位,需要有这样的强者助力。
拓跋弘眼眸微眯,看向远处那个白色身影。
当年就是凤栖梧在斩杀了他的父亲拓跋烈,六军无首之时,北黎当时的皇帝北冥鸿御驾亲征。
恰逢安插在流云的探子和流云国官场上的人有所联系,杀了凤栖梧和她的凤鸣军拿下乾州。
可当时拿下乾州之后,远在北黎皇都的摄政王北冥寒竟然篡位。
并且将皇宫所有的皇子妃子全部屠杀,只有皇后所出的大皇子北冥翼在禁卫军的帮助下成功逃脱。
北冥翼逃到了乾州,这十年来一直在乾州苟活着,暗地里联合那些支持他的人,想一举打回皇都。
“这不是野心,这是源于实力。”
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在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子面前大放厥词,若是平常人,拓跋弘肯定不屑一顾。
但是萧浩然,他却不得不重视。
谁让天武大陆强者为尊呢。
“但你那个姐姐可是只想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拓跋弘口中的姐姐是萧嫣然。
萧浩然侧眸看了他一眼,面色毫无波动。
“以她的天赋,当年若不是背地里搞了些小动作,怎么可能进得去圣天学院。”
不是他看不起萧嫣然那点本事,而是在他眼中萧嫣然实在是太弱了。
没有实力还想做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谁让她是他姐姐呢,就算是他去天域之前帮她完成心愿好了。
“那就让她做最尊贵的女人吧。”
让北黎国将流云国统一,让她成为独一无二的皇后。
“另外,萧厌离在倾安城树敌不少,武殿的公输引和楚九龄都和她有仇,你可以多加利用。”
萧浩然提醒了一句,以拓跋弘和他那些杀手的实力,恐怕是杀不了萧厌离。
“不管是在比赛前还是比赛后杀萧厌离,对你们而言都是只有好处。”
萧浩然很聪明,他只想借刀杀人。
他可不是楚九香那些蠢人,在明知道萧厌离现在实力超群的情况下还要和她硬碰硬。
“放心吧。”
拓跋弘沉声说道。
看向玉清小筑的方向,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萧厌离回到玉清小筑后就进入了山水甍之中。
水泽见她进来了,在她身边上蹿下跳的。
“好久不见了,诶?这是木灵珠?”
水泽注意到萧厌离手中的绿色珠子,不由得惊呼出声。
“有了这个宝贝,这里的药材生长速度还会加快。”
“这可是万年前天域的宝物啊,这颗珠子乃夺天地之造化而形成,除了木灵珠之外,还有水灵珠和火灵珠。”
水泽越说越激动,看着绿油油的珠子忍不住感叹道:“只是后来天域分三域,天武大陆形成了一道屏障,这些天地之物也流落在世间。”
“这颗珠子你是怎么得到的?”
“崔家人给的。”
萧厌离把玩着珠子进行研究。
珠子中间纵横交错着数道纹路,似乎是什么古老的符号。
“竟然落到了崔家手里。”
第119章 木灵珠之威
“你快试试将玄力注入到珠子里面。”
水泽知道萧厌离的玄力属性是未知,未知就意味着可以是任何属性。
加上萧厌离修炼的瀚海诀很特殊,可以吸收他人的玄力化为己用。
因此萧厌离完全可以施展不同属性的玄力。
她试着调动一股玄力进入木灵珠内,就见绿油油的珠子开始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光芒比较暗淡,随着她注入的玄力越来越多,整颗珠子的光芒更甚。
“这是?”
从木灵珠内渐渐浮现出一行古朴的文字。
萧厌离对这种文字没有研究,不禁秀眉微蹙,面露难色。
“这是万年前的文字,叫仓文。”
身后是百里玄胤的声音,温润低沉。
他看着木灵珠内的两行文字,继续说道:“致虚极,守静笃;万物起,道法行。”
有了百里玄胤的解读,萧厌离明白了这六个字的意思。
“谢谢你,我明白了。”
于是她缓缓闭上了眼睛,静守灵台。
百里玄胤也不出声,而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清风渐起,扰乱了他如墨的长发。
萧厌离闭上眼睛的瞬间,她并没有感觉到黑暗的视线,反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只是她看清楚的不是人,而是四周的生灵。
她能感受到这些生灵的心情,还能察觉到身后站着一个红色的人形状的物体。
那应该是百里玄胤的身体。
就连天上那个小小的红色人形模样都能看清楚。
此刻好像正在做着什么奇怪的动作。
她的四周一阵微弱的绿色气流缓缓流动着,周围所有植物都忍不住摇头晃脑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
萧厌离只觉得此时此刻心情从未有过的平和。
不知过了多久,萧厌离已经感觉到从周围的草木之中得到了无穷的裨益。
她的玄力不停地在她身体运转周天。
“木灵珠不愧是天地造化之物。”
水泽忍不住啧舌说道。
周围那些天材地宝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竟然长了数十年的年份。
“不仅能让生灵茁壮成长,似乎我还可以调动它们的力量。”
萧厌离说着催动手中的木灵珠,就见她脚下瞬间生出无数藤蔓将她包裹起来。
围成的藤蔓笼子将她保护得严严实实的,丝毫没有任何破绽。
“不过只能在有草木的地方使用这个能力,它不像木属性修炼者,靠的是将玄力转化成藤蔓。”
木属性修炼者使用的藤蔓是用玄力幻化而成的,被打散后会消失在空气之中。
而她控制的这些藤蔓是真正的植物。
“这也意味着在森林里面,你可以无视任何威胁。”
百里玄胤道了句。
有木灵珠的辅助,日后在天域行走也多了几分保障。
萧厌离点点头,脸上也多了几分欣喜之色。
崔微之当真是舍得了一次,竟然将这等宝贝给她。
百里玄胤似乎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见她神色微动,便说道:“天武大陆没有人认识仓文,虽说武道一途寿元很长,但跨不过武王阶段的话也不过百余年之多。”
“崔微之等人是参透不了木灵珠内的玄机。”
听了他的话,萧厌离这才觉得舒坦,她回头看向百里玄胤,明眸微微闪动着流光。
“你其实是小白对吧?”
“我此前让素兮留意过,每一次我进入山水甍的时候,小白就会消失不见,而这个时候百里玄胤就会出现。”
萧厌离对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非常敏锐,她也很好奇小白究竟来自哪里。
所以就让叶素兮留意了一下小白的动向。
……
百里玄胤那张好看到极致的脸不由得闪过一丝惊慌。
他将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微微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小姑娘倒也不必如此敏感。
“因我受过妖域诅咒,离开山水甍就会变成一只猫,我并非故意欺瞒。”
百里玄胤解释道。
灿若星辰的眸子看向萧厌离,神色是从未有过的紧张。
小姑娘不会以后不抱小白了吧?
不由得薄唇抿了抿,狭长的凤眸带着丝丝哀怜的神色。
萧厌离原本只是想挑明一下他的身份,但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她急忙错开视线,有些不自然地回了句,“我知道了,那个我先离开了。”
平心而论,萧厌离自觉不是一个好色之徒。
但是百里玄胤那张脸长得实在过于好看,高挺的鼻梁,狭长的凤眸,浅粉色嘴唇。
站在那里自带一种矜贵疏离的感觉,举手投足尽显从容优雅。
一想到平日他还亲自做饭,打扫楼阁,陪她看书修炼。
这些行为让人不禁遐想连篇。
她对于男女之情只能遵循本心,从小就当家主培养,根本没考虑过男女之爱的事情。
回到房内,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得很厉害。
“她这是生气了吗?”
百里玄胤有些不解地问水泽,他担心小姑娘会因为他的欺骗而生气。
“主人啊,吾只是个精灵,不懂这些。”
水泽不知从哪里掏了一本书出来。
“不过自古以来,人们都对男女之事乐此不疲,写了无数着作。”
“吾手中这本《爱情宝鉴》听说是一位情圣写的,要不主人您参考一下?”
……
剑眉微微上挑,百里玄胤接过那本《爱情宝鉴》,打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世间痴男怨女奉为圣经的巨作。
他又打开看了一页,上面画着一些没穿衣服的小人……
百里玄胤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当下将书直接砸在水泽身上。
“滚!”
下一秒,他又变成小白出现在了萧厌离身边。
还是当猫舒服,可以被人抱在怀里。
萧厌离见小白出现,不自觉地伸手将它抱着,“该睡觉了。”
像往常一样,小白睡在她的床头。
还是这样舒服啊,小白眯着眼睛用爪子挠了挠身下的床单,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晚安。”
他轻轻哼哼了一句,就闭上了猫眼。
“晚安,小白。”
萧厌离扯过被子,侧卧着睡了过去。
“果然打直球才是最快的方式。”
水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思了一句说道。
第120章 前往历练之地
距离比试不足十天,最后一个名额迟迟没有定下来。
仇问心好几次向自己爷爷提议自己去参加这场比试。
但是仇烈很清楚以自家孙女目前的实力是远远不够的,因此果断拒绝了她的提议。
仇烈和林归将一些合适人选的名单递了上去,让皇帝过目。
君逸尘看着名单上的名字,名字后面是那些人当前的修为水平。
“流云国都没有一位年轻的武师吗?”
君逸尘看着上面都是武者三段四段的人,不由得叹了口气。
听说这一次北黎国派出的二十岁以下的全是武师以上的修为。
一个武者三段四段的怎么和对方抗衡?
太傅楚河平时是不上朝的,只是偶尔会上朝禀报一下几位皇子的学习情况。
从上次萧厌离毁了楚九龄之后,楚河就将这仇记下了。
但凡有机会落井下石,他绝对不会嘴软。
“萧丞相那几个儿女可是个顶个的强啊,听说那萧思然在武比的时候还断了那连家小女连城一臂,后又将崔峰主之子刺成重伤。怎么就不能上场了呢?”
连城的父亲连卓是萧靖和手下的一个参军,虽是下属,但萧靖和也知是萧思然过分了。
千不该万不该斩断人家一条手臂,所以萧靖和不得不亲自登门连府。
他也担忧这件事会让连卓对他生了二心,连卓长得五大三粗的,但是做事却十分细致谨慎。
调兵遣将,任人唯能,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下属。
楚河话音落下,朝堂上的人都朝萧靖和看来。
“臣以为当下是挑选合适的人才组成五人小队,比试除了有个人战还有团队战。”
萧靖和将话题转移,让楚河是有气发不出来,憋在了胸口,气得他吹胡子瞪眼的。
皇帝点了点头,看向百官,“众位爱卿可有优秀的人才引荐?”
此时林归站了出来,说道:“李加伦将军之子李复言,武比原本是他进入决赛。与苏起一战之后牵扯旧伤导致没有办法参加最后的比试,现如今他已经完全康复。”
当时李复言和苏起比试完了之后,身上的伤口尽数裂开。
急急忙忙又送到了赛华佗那里救治,后面的比试也没办法参加,这才让崔攸替了上去。
皇帝看过李复言的比试,也觉得李复言确实不错,就点了头叫林归将他定下来。
五人小队正式成立,接下来就是让五人进行一些团队合作的训练。
次日萧厌离就被通知去皇家学院背后的皇家森林进行团队配合试炼。
她就简单收拾了一下,君羡之和杜云蔚乘着马车在丞相府等她。
萧厌离别了叶素兮就坐上马车。
君羡之笑嘻嘻地看着萧厌离,俊朗的外表让他看起来十分阳光帅气。
“许久不见了,厌离。”
武比之后已然过了二十来天,确实算很久。
萧厌离浅笑着,“确实是许久不见。杜小姐,好久不见。”
她朝着杜云蔚打了个招呼,后者也是笑着回应。
杜云蔚虽然刚回倾安城,但也已经听说过萧厌离大闹武殿,斩了郭舒雅一臂的事情,心中对她是万分好奇。
这才和君羡之坐了一辆马车前来接萧厌离。
“萧大小姐看起来已经恢复实力了。”杜云蔚打量着她,颇有些感慨地说了句。
回想此前萧厌离变成那般模样,谁都能欺她辱她,现在她重新修炼,以一己之力改变所有人对她的态度。
杜云蔚对萧厌离十分佩服。
“托杜小姐的福,已经恢复实力。”萧厌离对杜云蔚颇有好感,所以说话也很客气。
三人很快就闲聊了起来,杜云蔚和萧厌离也是越聊越开心,竟然将君羡之晾在了一旁。
一个时辰之后,几辆马车就停在了皇家森林的入口处。
皇家森林分为外围和内圈,外围平日里被圈养着一些野兽,用来供皇家贵族来围猎。
而内圈更为凶险,其中上百年千年的凶兽比比皆是。
此时入口处已经停了几辆马车,林归和三峰峰主以及李复言都已经到达。
见到萧厌离等人来了,林归便走到另一辆装饰得金碧辉煌的马车前,对着马车内的人说了句话。
就看见两旁的随从将帘子掀了起来,里面走下来一个身高八尺以上,眉眼冷峻,小麦肤色的男人。
此人正是二皇子君天宇。
萧厌离心里已经猜到了这男子的身份,此前就说过二皇子君天宇自愿请缨参加这场比试。
萧厌离等人朝着二皇子行了礼,虽说现在他们是一个团队,但尊卑礼数还是不能废的。
君天宇的目光先是落在萧厌离身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而后朝着君羡之点了点头,“不必多礼,现在我们是一个团队,大家相互照拂。”
“多谢二殿下。”
人家客气两句,萧厌离也不会真当真了去,目前她还不了解这个君天宇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不知道好不好合作,实力怎么样。
听到萧厌离这样说,君天宇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她的身上。
君天宇张了张嘴,最后又将话咽了回去。
林归见他们都没有什么要交流的了,便开口说道:
“既然都已经到齐了,那我们就打开结界。”
内圈的结界需要数位大武师合力才能打开,这也是防止有人误入内圈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林归等人面前就出现一个约莫一扇门大小的通道。
林归回头对五位年轻人说道:
“切记不能深入内圈核心地带,三日后一定要回到这里,我们会再次打开结界。”
他们都是流云国的未来,谁出了事都是莫大的损失,因此林归是再三强调核心地带的凶险程度。
几人也是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
就连兰如初也是锁着眉头不停地叮嘱着萧厌离,“凡事都以自身安全为主。”
“遇到不能解决的凶兽,就朝着外围方向跑就行了,我们会在外面等着的。”
“我知道了,兰姐姐。”
萧厌离不由得叹了口气无奈笑道。
兰姐姐什么时候这样畏手畏脚担惊受怕的。
她是实力不错,但不代表她不要命啊。
“一切小心。”
穆辰对着李复言再三叮嘱。
“是,师父!”
李复言很显然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激动神色,也不知有没有将穆辰的话听进去。
这种外出历练的机会难得,他肯定不能错过。
穆辰见到李复言这样的表情,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两下。
自己这个笨徒弟不会没有听进去吧?
他知不知道内圈的凶险程度啊?
知不知道活了数千年的凶兽是何等残忍啊?
很显然他这个笨徒弟此时此刻是完全不知道的。
穆辰不由得捂了捂自己的脑门,转头走到萧厌离面前。
“萧老师啊,我那笨徒弟还麻烦你盯紧一点儿。”
自从萧厌离救过他一命之后,他对萧厌离的称呼一直都是萧老师。
边说着还盯着李复言的后脑勺看,仿佛要把自己徒弟的后脑勺给看穿一般。
萧厌离看到李复言那乐呵乐呵的模样,便知道穆辰担心的是什么了。
当下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看住李复言的。
有了萧厌离的承诺,穆辰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边刚答应完穆辰,那边崔微之又走了过来。
“劳烦萧神医多多关照一下羡之,他年轻火气盛,我担心他上头快,硬是要和那些凶兽斗个你死我活。”
崔微之恭敬地行礼作揖,他现在是打心底佩服萧厌离。
年纪轻轻修为不弱,还有一手好医术,不光有稀世药材还有个赛华佗这样的徒弟。
虽然萧厌离没有收赛华佗,但在赛华佗眼中,萧厌离是传授他外科手术知识的人,叫她一声师父也没错。
“就是别让他死了就行。”
崔微之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羡之是我好友,自然会好好照看的。”
萧厌离依然点头应下,因为她侧头看向君羡之的时候,那孩子正和李复言一样,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第121章 守株待蛇
有了萧厌离的保证,崔微之就放心多了。
有萧厌离在肯定是不会死的,至于残了伤了,她也能想办法救回来。
五人商议了一下,决定由君羡之第一个进去,萧厌离垫后。
原本君天宇想垫后的,但是萧厌离说了句,“二殿下实力虽强,但稍逊我几分,还是由我来垫后吧。”
萧厌离原本只是想表达的是“君天宇你很强,但是没我强。”
可是听在君天宇耳中,那就成了“你没我强”的意思。
弄得君天宇那张黑脸是黑了又黑,可偏偏他一个男人又不好意思和一个女人发脾气。
反倒是君羡之三人表示这话没毛病,确实五人当中萧厌离最强。
等到五人全部进入结界后,林归几人立刻将结界重新封印上。
林归几人站在外面,眼瞅着结界之内的五人慢慢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这次试炼圣上也是狠心,竟然将他们送到这内圈。”
穆辰拿出几条绳子在旁边的大树上绕了几圈,一个吊床就做好了,非常简陋的绳子床。
他一个壮汉睡在上面颇有几分滑稽的感觉。
“叫你多看点书你偏要喂猪,这二皇子常年在外,朝中势力单薄,这一次让他参加比赛是为了给他招揽一些势力。”
崔微之表情淡淡地说着,从旁边的马车上扯下一顶牛皮做成的帐篷。
“所以不是二皇子自己主动参加的?”
穆辰反问道。
“一个九死一生的比试,他为什么要主动参加?”
崔微之边支着帐篷边说道。
“之前就有探子将北黎派出的人上报给了官家,此番前来的北黎精英皆是武师以上的修为,你觉得二殿下会不知道?”
兰如初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
就见她此时正在一根大树枝丫上铺上干草,这根大枝壮硕无比,一人躺下还很宽裕。
“这朝堂局势复杂着哩,穆大壮你也别老是锻炼身体,还是要看看这朝堂风向。”
她深知作为皇家学院的老师,必然会和朝堂风云牵扯在一起。
虽然她只想做一个普通的老师,但身在皇家学院就避免不了纷争。
“是的,很显然圣上是想将皇家学院这股势力划分到二皇子范围,如今朝堂之上大多都是大皇子的人。”
林归接了话头,说道。
他帮着崔微之一起搭牛皮帐篷,其实就是弄了几根柱子支撑牛皮顶。
“大皇子势力太大,圣上怎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因此要扶持二皇子掣肘大皇子。”
“圣上这是不打算立大殿下为皇储?”
穆辰瞪大铜铃般的眼睛,惊讶地问了句。
大皇子君天恒是正宫所出,按理说立储君首先就是考虑大皇子。
“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
崔微之直了直腰,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过了正午,因森林之中尽是参天大树,阳光也不见照进来几分。
“今晚就我们做些野猪肉炙、兔炙来吃吃吧。”
兰如初从树上跳了下来,四周张望了一下。
这里方圆都是野兽,随便猎几只来这几天都饿不死。
萧厌离这边进入内圈之后,草木是愈来愈茂盛。
外围还只是小腿高,这内圈已经没过了人。
他们一边用手上的兵器砍断草木,一边前行。
“我们在这里面待三天不是轻轻松松吗?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杜云蔚用长剑砍断一旁的草木,她提议大家干脆待在原地好了。
大家一听,好像确实有道理。
反正林院长只是说要在这里待三天,也没说一定要带回去什么东西。
“是吗?”
最后一个人是萧厌离,因前面有人砍了拦路的草木,她手中什么都没有拿。
这会听她的声音传来,前面四人不约而同回头看她。
“萧老师,你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李复言问道。
他对萧厌离向来尊重,所以叫的都是老师。
萧厌离指了指他们头顶上密密麻麻的树木,他们头顶上是密密麻麻的树冠层层叠叠,遮天蔽日,让人看不清太阳的方位。
“这上面有什么问题吗?”
君羡之顺着萧厌离手指的方向看去,除了黑压压的一片,好像什么也看不见。
其他人还在懵逼的时候,就听见君天宇冷冽着嗓音说了句。
“有蛇!”
那些蛇皆是绿色的,几乎和树木融为一体,一般人还真看不见。
萧厌离一进入这片森林,就开启了木灵珠的能力。
此刻她能感知到四面八方都是生灵,可以说都是危险。
“森林有蛇也很正常啊。”
君羡之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了句。
他们有玄力护体,一般小蛇也伤不了他们。
何况来之前,他娘也就是逍遥王妃已经给他准备了许多的求生物品。
雄黄粉,驱虫丸,火折子以及许许多多的干粮,此刻都在他背后的包袱里。
见多识广的杜云蔚眯了眯眼睛,努力看清那些青蛇的样子。
面色有了几分不淡定,“世子爷,那不是一条蛇,是成千上万条蛇。”
这样大规模的小蛇出动,想必周围潜伏着一条蛇王才对。
“这些蛇就像是站哨的哨兵,它们给蛇王提供信息。”
杜云蔚时常会和他爷爷外出历练,可以说就是行走的百科全书。
“我爷爷说过,蛇王通常是修炼千年以上的,它们的修行之路虽然和人类不一样,但有一点是相同的。”
杜云蔚说到这里不由得顿了顿,她微微咽了咽口水。
君羡之见她还停了下来,不由得催促了一句,“什么呀?”
杜云蔚看向他,沉声说道:“可以靠吞噬别人的修为来增长自己的修为。”
君羡之听了这话,不由得面色白了几分。
千年的已经可以称为凶兽,它们盘踞在此地必然是弱肉强食,杀了不少其他野兽才能活得那么久。
所以这些凶兽身上的煞气戾气都非常重,出手必然也是非常凶狠。
“所以接下来我们可能会和那蛇王对上?”
君天宇面色凝重,常年在外修炼,这见识自然也是不少。
知道千年凶兽的强悍之处。
不是他们这种武师左右的修为可以比拟的。
“萧老师,现在怎么办?”
李复言没了此前兴致勃勃的样子,见大家都面色凝重,他也不由得凝神看着四周。
萧厌离说道:“就在此地等那蛇王来找我们就行。”
与其被人偷袭,不如守株待兔。
杜云蔚立刻心领神会,当下拔出长剑将四周树木尽数砍断,“哐当”数十声,四周高大的树木齐齐倒下,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就腾了一处空旷的地方。
头顶洒下刺眼的阳光,抬眼便能看到蓝白色的天空。
此时四周都是倒塌的大树,那些藏在树林之中的青蛇转眼消失不见。
萧厌离找了个树桩坐着开始闭目养神。
她借由木灵珠的力量,感知着方圆十里的生灵动向。
其他人见她坐下来了,也各自寻了地方坐着,等待着蛇王的到来。
君羡之从包袱里拿出雄黄粉洒在几人四周。
“那雄黄粉也就能防一防一般的蛇,像这种庞大的群体,还有蛇王控制的蛇,可能防不住。”
杜云蔚闻到了那是雄黄粉的味道,不由得开口说道。
群体的力量是相当强悍的,他们可以牺牲前面的打冲锋的同伴,让后面的同伴安全度过。
“有总好过无。”
君羡之发现自己这一圈就用光了所有的雄黄粉,“不禁用啊。”
做完这些后他也坐了下来开始养精蓄锐。
这个地方几乎都是毒物,蛇虫鼠蚁,蝎子蜘蛛。
萧厌离抱守灵台,感受着四周植物传来的信息。
随着太阳的缓缓西沉,四周渐渐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双双绿油油的蛇眼从四周亮起,紧紧盯着这里的五人。
“嘶~”
远处一只身长约十丈的巨蟒正透过层层树木看向这边,这只蛇全身都是碧绿的鳞片,蛇头比那大门的石狮子都要粗。
第122章 首战蛇王
它那双细长的瞳仁闪烁着幽幽的寒芒。
萧厌离能感受到一股杀意从远处袭来,她提醒几人道:“小心,那蛇王要动手了。”
李复言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这是他第一次对上这种非人类的对手。
同门之间会念及情谊不下死手,但是这种凶兽就不一样了。
每一招都是朝死里整的。
几人纷纷点头,他们此刻看起来都不轻松。
脸上都是一片凝重的神色,毕竟这是第一次他们单独面对凶兽。
君羡之和李复言是知道萧厌离的实力,但这毕竟是第一次对上这种凶兽。
他们也不确定大武师和千年凶兽谁更厉害。
只希望不要拖了萧厌离的后腿。
萧厌离开口道:“李复言你的防御较强,待会儿注意你玄力盾给的位置。”
李复言重重地点头,他对于萧厌离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的。
已经开始调动周身的玄力,准备随时制作玄力盾。
萧厌离转向君羡之说道:“你主攻,一般蛇的弱点就是七寸。”
君羡之手握长剑,面色郑重地表示自己记住了。
“云蔚你擅长什么?”
萧厌离不是很熟悉杜云蔚的招式,没有办法安排。
杜云蔚举着手中的剑说道:“我是主攻的。”
“那好。”
萧厌离回头看向君天宇,还未等她开口,君天宇主动说道:“我此前是道峰弟子,后又修了剑术。”
“所以你是攻防兼备,那你相机行事。”
萧厌离知道君天宇的天赋极强,甚至远超于萧浩然。
但她现在还是不算了解君天宇的情况,他所表现出来的修为是在武者边缘徘徊。
“好!”
君天宇注视着萧厌离的眼睛,轻点头回答。
“我主要控制,你们负责防御和进攻。”
萧厌离这一次不打算出手进攻,她想全方位激发这几人的天赋。
她主要负责后勤和打一下控制就好。
“但是你们不要把希望都放在我这里,我的控制时长有限。”
“好,我们知道了。”
五人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是有萧厌离这个主心骨的安排,这个小队倒是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嘶~”
“嘶~”
“嘶~”
四周传来蛇吐信子的声音,渐渐越来越清晰。
“小心蛇。”
君羡之手持长剑喊道。
现在那些蛇还在雄黄圈外,一点一点试探着。
它们出于本能的害怕,一时半会儿没有冲破雄黄圈。
随着一声巨大的声波响起,群蛇像是听到了冲锋的号角一般,竟然疯了似的冲进来了。
“盾起!”
李复言大喝一声,几人周身便罩上了一个玄力盾。
小青蛇们前赴后继砸在玄力盾上,似乎想要靠它们的力量将盾打碎。
“嘶~”
一声刺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就看见一只巨大的绿色巨大蛇尾扫了过来。
蛇王蛇尾轻轻一扫,竟然将玄力盾打碎了,巨大的蛇尾将五人扫飞了出去。
只是一击,五人都挂了彩。
萧厌离看了几人一眼,“我现在控制蛇王,你们上。”
她抱守灵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植物,调动着它们的力量。
很快就从地下窜出无数的藤蔓缠住蛇王硕大的躯体。
“上,我左你右。”
君羡之对着杜云蔚说道。
即使再恐惧蛇王的威力,他们也不得不克服心中的恐惧面对。
杜云蔚点头,二人一左一右朝蛇王七寸而去。
那蛇王硕大的竖瞳里带着几丝嘲讽的意味,君羡之和杜云蔚还没有到蛇王跟前,只见那蛇王口一张,朝着二人射出毒液。
君羡之和杜云蔚顾不得其他,立刻朝两边躲去。
险险躲开毒液的攻击,那毒液射在土上瞬间腐蚀了地上的植物。
“好烈的毒药。”
杜云蔚不由得惊叹了一声。
化骨水都没这样的效果。
“我从后面绕过去,你俩正面攻击。”
君天宇提剑绕后,君羡之与杜云蔚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心领神会左右攻击。
剑刃砍在蛇王的鳞片上竟然不能伤分毫。
这防御太强了吧。
正在君天宇绕到后面的时候,那蛇王似乎有所感应,巨大的蛇尾翘起朝着君天宇就是一尾巴。
君天宇见蛇尾扫来,立刻施展玄力盾,加上他强悍的肉体竟然挡了这一击。
不过他也不好受,巨大的冲击让他体内翻江倒海,不由得咳嗽了几声。
“咳咳!”
“撤退,我的控制在减弱。”
萧厌离这个控制是没有动用玄力的,全是植物本身的力量。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蛇王的力量有多强悍。
此前林院长私下找过她,说是希望她在历练中保住他们的性命即可。
目的还是想让他们在历练中有所突破。
所以萧厌离打算不到万不得已不出手。
人只有在一次次极限之中,才能突破自己的瓶颈。
这几人都是卡在武者八九段的位置很久了,一直没有契机突破武师。
这一次正是好机会。
听到萧厌离的声音,几人连忙飞身后退。
下一秒蛇王就完全挣脱开藤蔓的束缚,张着血盆大口,巨大的身躯随着左右横扫,方圆五百米的生灵都被清扫一空。
“好强悍的防御能力。”
君羡之看着自己手中的剑,他握剑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着,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只是话音还没落,蛇王的巨尾又扫了过来。
君羡之急忙使出鬼影迷踪堪堪躲过,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一道毒液飞了过来。
君羡之难以躲避,不由得用锦衣挡住自己。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他放下袖子,面前竟然是李复言。
毒液尽数喷到了他的玄力盾上面。
“李兄弟!”
君羡之没想到李复言竟然舍身护他。
“你没事吧?”
李复言扯着笑容问道。
他的玄力盾虽然挡住了大部分毒液,但那毒液腐蚀能力太强,竟然将他的玄力盾腐蚀掉了许多。
漏了几滴在他身上,饶是他皮糙肉厚,也不免龇牙咧嘴的。
“你这个人怎么老是拿命救人啊。”
君羡之说不感动是假的,他们这才第一次合作,竟然舍命救他。
上一次武比,这傻小子也是拿命挡在顾婉仪面前。
萧厌离见此情形,立刻闪身来到李复言面前。
她手中一颗丹药喂给了李复言。
“吃下!”
李复言不疑有他,乖乖吃了下去。
“你先在一旁休息,这蛇王每一次吐了毒液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再吐一次。”
萧厌离说着她观察到的情况,若是毒液无穷无尽的话,蛇王直接朝他们狂喷就好了,哪里还需要费那么大的力扫来扫去的。
“云蔚,羡之,二殿下,我现在立刻施展控制之法,你们准备好进攻。”
眼看几人都有些受伤,萧厌离打算这一次施展玄力控制蛇王,趁机一击击杀。
“好!”
三人紧握长剑,等着萧厌离动作。
蛇王许是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对策,好歹也是活了千年的凶兽。
它那双蛇眼泛着绿幽幽的光芒,巨尾再一次扫动了起来。
萧厌离调动木灵珠之力,玄力也跟不要钱一样泄出。
这一次窜出的藤蔓根根都跟大腿一样粗,将蛇王困得死死的。
“嘶~”
蛇王被困不由得发出愤怒的声音,四周无数小青蛇开始进攻萧厌离。
“厌离!”
君羡之见萧厌离被群蛇围攻,想上前帮她。
“别管我,一击击杀掉蛇王,我不会有事的。”
萧厌离喝住他,让他趁机击杀掉蛇王。
君羡之只得乖乖提剑飞上蛇王的身体,举剑就朝着七寸而去。
那些小青蛇跟不要命一样,齐齐朝着君羡之三人而去。
“嘶~”
随着蛇王愈发愤怒的声音,它的挣扎动作也越来越强。
第123章 万剑归宗君天宇
萧厌离再次注入玄力,力求将蛇王完全控住。
千年凶兽不管是防御还是进攻都太强了,除了机动性差了些,简直是毫无弱点。
君天宇见君羡之被小青蛇围攻,他从蛇尾飞身上了七寸之处,顾不得小青蛇的进攻,直接举剑就朝七寸砍去。
一条小青蛇划过君天宇眼前,就被一柄长剑刺穿。
他抬眸一看,是杜云蔚。
君天宇不由得笑了笑,“多谢杜小姐。”
“不客气!”
杜云蔚微微怔愣了一下,转而浅笑回答。
于是杜云蔚和君羡之击杀那些小青蛇,君天宇一剑剑刺向七寸之处。
此处虽然防御较弱,但也不是一下子就刺穿的。
君天宇每砍一次,那蛇王挣扎的幅度都大一分。
萧厌离咬着银牙竭尽全力控制着蛇王。
蛇王濒死前的动作是越来越疯狂。
“嘶~”
藤蔓不断发出“啪啪啪”的断裂声,很显然控制不了多久。
萧厌离咽下胸口翻腾的血腥味,再次催动玄力。
之所以会如此狼狈,是因为她将自己的实力压制在武师之内。
不知道前方还会遇到什么危险,她尽可能地让自己展现出来的能力匹配到当前遇到的困难。
这样比较好锻炼他们五人的合作能力,也能更大程度地去激发每个人的潜能。
“萧老师,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吃下丹药在一旁帮忙抵挡小青蛇的李复言看到她脸色不太好,不由得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你自己小心!”
萧厌离的确没什么大碍,不过是体内气血翻涌,心脏一下子供血困难,导致脸色一片惨白。
等心脏供血恢复,她就会好起来的。
蛇王的动作让蛇背上的三人有些站不稳,君天宇再一次将灌注了玄力的剑刺入蛇王体内。
“噗呲”一股凉血飞溅出来。
蛇王吃痛之下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将蛇背上的三人全部震开。
“噗!”
杜云蔚的身体直直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吐了几口鲜血。
她揉了揉自己的胸口,闷闷的,还好只是轻微的内伤,没有伤到五脏六腑。
君天宇自身防御能力不弱,他只是划伤了一些皮肤,整个人还算精神。
君羡之则是猛吐了几口鲜血,他抬头就问道:“死了吗?”
要是没死的话,他们太亏了!
“还没死,不过不会让它活着离开的。”
君天宇很快站起身来,继续朝着蛇王进攻。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尤其是这一个群体的首领级别,必须要将其完全杀死才行,不然他们会面对无休止的侵扰。
蛇王现在流了不少血,身形移动速度很显然比之前慢了很多。
“万剑归宗!”
双手迅速结印,几息功夫,君天宇身后出现万把玄力凝成的剑。
他抬手一指,“去!”
万剑齐齐朝着蛇王飞去,万把剑刃如同银色流星落下,那蛇王艰难地扫动着尾巴。
奈何七寸之处血流如涌,最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奄奄一息。
在蛇王四周都是死掉的小青蛇,它们随王同死。
兽的本性便是恃强凌弱,哪怕修行了千年,也只是勉强开了点神智。
“千年凶兽我们对付起来都这么费力,若是后面遇到万年的怎么办?”
李复言有些后怕地抚了抚自己胸口,看到那巨大的蛇王尸体,还是免不了胆寒。
“跑吧。”
杜云蔚呼了一口气,她将自己的佩剑插回剑鞘之中。
目光落在萧厌离的身上,“你没事吧?”
萧厌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几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受伤的各自吃了一个调理的丹药,等休息好了之后才开始打扫战场。
君天宇破开蛇王的肚子,从一个硕大的胆中挖出了内丹。
“这内丹我听说是可以用来炼药的。”
君天宇拿着内丹说道。
“的确可以,这蛇王内丹应该可以解毒。”
万物相生相克,一般长有毒物的地方,不出百米定有解药。
蛇王有毒,其内丹可解毒,这很符合自然的生长规律。
“你应该是会炼药的吧?这蛇丹我拿着没有用,就给你好了。”
君天宇微微抿了抿薄唇,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注视着萧厌离。
他将蛇丹递了过来,指骨分明的大手掌内还带着厚厚的茧,甚至有的茧已经同血肉生长在了一起。
看得出来君天宇此前的修炼很辛苦,虽说他天赋异禀,但他更勤奋。
“这是你击杀的……”
未等萧厌离将话说完,君天宇出言打断了她。
“你是不是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凤将军她与我有传道授业之恩。”
君天宇的意思很明显,是因为凤栖梧的缘故,他才会将这颗丹给萧厌离。
换句话来说,就是还凤栖梧的恩情。
萧厌离当然记得,这二皇子生母享尽荣宠,也因皇恩浩荡,将整个母族都抬了几分。
可惜红颜薄命,在君天宇五岁的时候,生母就因病与世长辞。
没了母族的支持,二皇子几乎就算是没了储君之位的争夺权。
为了逃离那吃人的后宫,他主动请求圣上要到军营历练。
年仅八岁的君天宇就已经在军营,和那些士兵同吃同住。
此后又去了皇家学院,进入道峰学习,更是拜在了穆辰师父门下,前任道峰峰主宿华远门下。
穆辰接管了峰主之位后,宿华远就带着君天宇外出历练。
萧厌离见他这样说,也就收下了那颗内丹,正好可以拿来做解毒丹给李复言吃一颗。
虽然刚刚已经给他吃过了她自己做的解毒丹,但毕竟不是专门解蛇王毒的。
“这天色也晚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
杜云蔚抬眼望了望天空,此时已经天色渐黑。
几人可不打算躺在尸体周围休息,这蛇死掉之后有一股腥臭味,已经笼罩了方圆一里。
“朝这边走吧。”
萧厌离借助木灵珠的力量,指出了一条生灵比较少的方向。
短时间内那个方向没有什么大型凶兽,可以好好休整一晚上。
“好!”
几人起身就朝着萧厌离指的方向走,不知道是不是那蛇王的问题,一路上竟然没有再看到蛇类。
寻了一处草木没那么旺盛的地方,他们将地面草木清理干净,又寻了点枯树枝丫,生了一堆火。
萧厌离拿了几条吊床,一人分了一条。
“这是吊床,来之前我找女工织的。”
这睡着可比席地而坐舒服。
君羡之找了两根树系上,翻身便躺了上去,顿时喜上眉梢,说了句,“这东西还真不错,可以送我吗?”
他决定以后外出就带着这个床。
“送你们的,这东西叫吊床。”
萧厌离摆了摆手,丝毫不在意地说道。
这东西她已经找叶素兮开始量产,回去应该就能看到她的店铺售卖这些的。
“厌离你真的太好了。”
杜云蔚忍不住上前和萧厌离贴贴,她这性格可不是轻易服人的,也只有萧厌离是她第一次心服口服的人。
听说当时砍那郭舒雅的手臂那可是相当迅速,连公输引都拿她没办法。
“今晚就好好休息休息。”
这森林里面危险重重,不好好养精蓄锐的话,危险来临的时候他们可能无法应付。
君羡之此时已经拿出了干粮,都是些上等的糕点,精致但不顶饿。
“我去猎两只野物来。”
李复言吃着糕点总觉得差点什么意思,原来是想吃肉了。
“夜里危险较大,别乱走。”
萧厌离阻止了他的行为,担心他一人离队会遇到什么风险。
李复言向来听她的话,也就乖乖坐了下来。
“明天我一定要猎点野味吃吃。”
不然他这肠胃寡淡得很。
“早知道我就该带些卤肉来。”
君羡之也觉得手里的糕点吃着没那么爽利,明天他也要打点野味。
几人吃饱喝足后各自上了吊床休息。
夜沉如水,从这一方天地看上去还能看见几颗星星。
君天宇望向萧厌离的方向,看不清楚他眼神里的情绪,随后翻身睡了过去。
一只小白猫从萧厌离怀里钻了出来,今日一整天他都在山水甍内,此时也已经将那蛇王内丹丢进如意鼎之中炼药去了。
“他应该是对你有什么话要说。”
第124章 灵气潮汐白狼王
“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萧厌离当然知道君天宇有话想说,多半还是和她娘有关。
现在君天宇不开口,想必是在权衡什么东西。
“这森林核心地带有一个活了万年的妖兽,和你也算是有点渊源。”
“和我有渊源?”
萧厌离有些诧异,什么妖兽能和她有关系?
“武大陆灵气较为低级,凶兽是无法蜕变为妖兽的。”
在冲击大劫的时候需要庞大的灵气支持,天武大陆作为一个低级的大陆,是没有办法作为这样的媒介。
小白慢悠悠地讲述着凶兽与妖兽的区别,萧厌离这才算窥见这个世界的一些皮毛。
这个异世界相当的神奇,也不知她还有没有机会回到高武家族。
不过她对于那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家族之间你争我夺,家族之内明枪暗箭。
这里好歹她杀人不算犯法……
寂静的森林里,能听到各种虫鸟的鸣叫声。
萧厌离并没有睡着,她寻了个粗壮的树枝坐在上面。
她修为比其余四人高很多,不休息不吃饭也没有什么问题。
正好借此机会好好运用一下木灵珠的力量。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起,道法行。”
她呢喃着咒语,浑身上下萦绕在绿色的光芒之中,四周的植物似乎感受到了它们的神,不由得争先恐后生长着。
也不知道那几人是不是白天对战蛇王太累了,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
李复言都还扯起了呼噜声,高一声低一声地十分有节奏。
林中有兽似乎发觉了这边的动静,好强大的灵气波动啊。
兽的修炼就是吸纳天地灵气,有灵气的地方就会有兽的聚集,所以这片森林盘踞着许多凶兽。
越靠近核心地带灵气越充沛,但盘踞的兽也越强大。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那些原本凶悍的兽在感受到这股灵气之后,竟然慢慢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趴在以萧厌离几人为中心的方圆十里的地方,开始吸纳这浓郁的灵气。
森林中的凶兽和五人小队竟然安安稳稳过了这一夜。
次日一早,几人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君羡之伸了个懒腰,四周望了望,没发现什么危险。
“竟然没有野兽前来袭击我们?”
这危险重重的森林里面,他们居然安稳过了一夜。
“昨晚我还想别睡太死了,结果一倒下就睡着了。”
杜云蔚活动活动筋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这一觉睡得她感觉神清气爽,毛孔都舒展开了,整个人现在舒服极了。
她看了看几位队友,经过一天相处,她心里也认可了自己的队友们,相处起来也比之前自然许多。
“世子爷,你的伤好些了吗?”
杜云蔚扬着明媚的笑容问道,昨天君羡之受的伤不轻。
君羡之摸了摸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什么疼痛的地方,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得意地说道:“生龙活虎的。”
这个时候萧厌离递了一颗解毒丹给李复言,正是昨晚用蛇内丹炼制的解毒丹。
“内丹炼成的解毒丹,以防万一。”
李复言那双铜铃大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难不成萧老师一晚上都在给他炼制解毒丹?
太感动了吧!
他忍不住感动得热泪盈眶,双手恭敬地接过丹药,一口闷了下去。
“萧老师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萧厌离听到这话,忍不住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真是一个好大儿!
君天宇抿了抿嘴唇,偶尔将目光落在萧厌离身上。
萧厌离见他还不打算说,也没有主动问。
而是叫大家收拾好东西,准备朝着核心地带去。
这也不是她想让大家送死,主要是她很想知道那个和她有渊源的妖兽究竟是什么东西。
听小白的口气,那妖兽不太会伤害她。
所以她想去看一看,大不了遇到危险她垫后。
今日的森林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十分安静。
李复言还想打点野味吃吃,结果一只兔子都没看到过。
“真是奇了怪了。”
君羡之剑眉一挑,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东看看西看看的,四周安静得都让人有些心虚。
总让他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连一只动物都看不到。”
李复言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反而打起精神来环顾着四周。
唯有萧厌离在听了小白说的话后,整个人完全放松了下来。
昨晚的那股灵气潮汐让整片森林的凶兽都忙着修炼,哪里有空来找麻烦。
于是萧厌离让大家使用玄力赶路,不然走路要走到猴年马月才到核心地带。
整个团队都是以萧厌离为主心骨,于是各自施展玄力,在森林中迅速穿行着。
约莫赶了十里路,穿过了茂密的丛林,眼前视线开阔了许多。
只是映入他们眼前的不是什么善茬,而是成群结队的狼群
“妈的,这一碰就是碰到这么多野兽!”
李复言忍不住啐了一口
就连一向淡定的杜云蔚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群狼足足三十多头,一个个牛高马大的,威风八面。
几人瞬间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朝前踏一步。
萧厌离看着那些狼,此时一个个跟老僧入定,没有那种凶悍劲。
为首的白狼身长足有十多尺,一身银亮的皮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许是发现有人来了,它蓦然睁开了双眼,它的眼睛不似一般灰狼那样绿油油的,而是如同天空一样的浅蓝色。
它站起来盯着萧厌离,鼻子嗅了嗅,一双浅蓝色的狼眼一下子亮了起来。
朝着萧厌离飞奔而来。
其他四人见到白狼王冲了过来,一个个拔剑的拔剑,放盾的放盾。
“它好像没有恶意。”
萧厌离没有感受到凶兽身上的煞气,就示意他们先不要动手,避免激怒了狼群。
“可它是狼啊!”
君羡之不敢收剑,生怕萧厌离因此受伤。
萧厌离轻笑了声,朝着前面踏了一步。
眼看白狼王冲到了萧厌离面前,几人心都跳到嗓子眼来了,一动不动地看着白狼王。
李复言端着一身腱子肉,想着要是这狼不知好歹,敢伤害萧老师的话,他就上去拼命!
白狼王跑到萧厌离跟前,轻轻嗷呜了一声。
在其他四人惊诧的目光之下,一只凶悍的白狼王像一条狗一样摇着尾巴!
“它这是在干什么?”
君天宇一路上话并不多,但此时他脑袋上浮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很想问一问这是什么情况。
只是其他三人也都是一脸懵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的,清澈的眼神里透露着迷茫之色。
白狼王身体不小,萧厌离站在它面前就显得十分娇小。
他兴奋地看着萧厌离,颇有绅士风度地趴了下来,和萧厌离视线对齐。
“昨晚的灵气潮汐是你引发的吗?我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
白狼王居然张口说话了!
萧厌离见识过会说话的猫,接受能力很强。
“是的,所以你们是因为灵气潮汐在此修炼?”
她点了点头,认了昨晚的事情。
“是的,你引发的灵气潮汐震动了整片森林,这种情况前所未有。”
白狼王的声音非常干净,和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一样透亮。
这让萧厌离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那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白狼王的爪子在地上拍了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你还能再次引起这样的灵气潮汐吗?”
白狼王说完都有些脸红了,这种要求确实有些无礼,但这种好事情,他也想多持续一段时间。
毕竟这样庞大的灵气可以让整个族群的力量得到提升。
见萧厌离没有回答,白狼王的脑袋有些耷拉了下来。
“这种要求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第125章 你就叫大白好了
萧厌离对这种毛茸茸的东西毫无抵抗力,看她整天撸猫就知道。
见白狼王垂头丧气的,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白狼王的毛发很是柔软细腻。
“不勉强,我答应你。”
得了萧厌离的承诺,白狼王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他真的跟条狗一样。
还眯着眼睛用脑袋轻轻蹭了蹭萧厌离。
“你真好。”
白狼王说了句。
“我洗了澡的。”
他补充了一句,毕竟女孩子都是爱干净的,他可是一只非常爱干净的狼!
杜云蔚见过倾安城那些贵女茶言茶语,这狼茶言茶语还是第一次见!
这真的是动物成精了吗?
“吾就说妖域那些没一个吃素的,主人,你看,连一只千年小兽都跟人一样!”
山水甍内的水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侧着脑袋看着自家主人,昨晚还和那小姑娘你侬我侬挨着睡觉,今天小姑娘就有新宠了。
还是只高大威猛的白狼王!
他感觉自己这白猫主人地位不稳啊。
百里玄胤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扇动了一下,看得出来他现在情绪有些波动。
他是矜贵优雅的百里神君,可不会和一只畜牲争宠!
“喵!”
萧厌离看着怀中突然出现的小白,不是说好不出来的吗?
小白使劲朝她怀里蹭了蹭,感受着她的温暖。
白狼王盯着萧厌离怀里的猫科动物,这东西跟隔壁那个总是在他们狼群领地撒尿标记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讨厌!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不然这个女孩会生气的,他不能让女孩子生气。
想到这里,白狼王低下高贵的头颅,对着萧厌离说道:“怪我太大只了不能靠在您的怀里,但您可以骑在我背上,我可以带着您在这片森林里自由行走。”
啊!
萧厌离怀里抱着小白,另一只手揉着白狼王的头,“那就麻烦你了,大白。”
她随口给白狼王取了一个名字,就叫大白。
小白小,大白大,萧厌离很满意自己取名的本事。
“大白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名字,谢谢您为我取的名字,您真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性。”
大白毫不吝啬夸赞,哪怕此时萧厌离脸上还带着红斑,在白狼王眼中,萧厌离依然是最美丽的女性。
这夸赞的话让萧厌离心情十分愉悦,这波情绪价值直接拉满。
杜云蔚是女人,对讨好谄媚的话比男人敏感。
她怎么感觉这只狼比倾安城那些男人都还会哄女人呢?
这情绪价值给的也太到位了吧!
一瞬间她有种看狼都眉清目秀的感觉。
杜云蔚急忙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她一定是单身太久了,有些臆想症。
大白趴在地上,恭敬地让萧厌离坐在他背上。
“我们呢?萧老师?”
李复言看着萧厌离坐上了狼背,他心里也痒痒的。
骑狼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这太酷啦!
萧厌离低头看着大白,还没等她说话,大白马上说道:“我让我的族人来。”
白狼王的族人都是灰狼,不如白狼好看。
但一个个也是牛高马大的,没有白狼王统领的时候,一个个都是孤傲的狼。
有了白狼王嗷呜一声,四只灰狼就屁颠屁颠摇着尾巴来了。
“我的王,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这只灰狼竟然也会说人话,看来也是修炼了千年以上的,也算是狼群中数一数二的高手。
“带着这位潮汐神女的同伴!”
大白现在称呼萧厌离为潮汐神女,如此美丽漂亮的女性,称呼一句神女亳不过分。
“我小时候骑过猪牛羊,就是没有骑过狼!”
李复言嘿嘿傻笑着,翻身上了一只灰狼的后背。
那灰狼想必也是第一次被人骑,浑身不自在。
他也想驮着漂亮的女孩子……
看向一旁驮着杜云蔚的灰狼,不由得流下羡慕的口水。
李复言看他流口水,还以为他是想要吃了自己,原本兴奋的心情一下子消失了。
整个人紧绷着骑在狼背上。
君天宇自带一种王者之气,骑在灰狼上也是不慌不忙的,甚至还有种威风凛凛的感觉。
“大白,我想前往森林的核心地带,你可以带我们去吗?”
萧厌离说道,此时她怀中抱着小白,坐在大白的背上,有种说不出的飘逸潇洒。
大白听到她想去核心地带,忍不住抖了抖,但一想到是自己的神女要去,也就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那个地方有一只万年妖兽,很强!我可以带你到那附近。”
“那里是一处活火山,四周都是光秃秃的一片,没有任何植物生长。”
大白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给萧厌离听,他是想劝阻萧厌离的。
“我不怕!带我去那附近就好。”
她越来越好奇那里是什么妖兽,小白也不告诉她,希望她自己前去了解。
和她有渊源的妖兽究竟是什么?
大白见她无所畏惧,于是带着萧厌离朝着核心地带赶路。
皇家森林覆盖范围非常大,准确来说能称为皇家森林的也就外围那方圆十里的地方。
这片森林绵延数万里,不同的地方对其的称呼也不同,他们往核心地带而去的话会走很久。
萧厌离不打算让其余四人和她一起浪费时间,于是她提议让四人找凶兽训练。
“我要去核心地带,那里危险重重。你们进来的目的是为了历练,现在只剩两天时间,我希望你们能有所突破。”
萧厌离对着几人说道。
“不行,我不能让你独自一个人面对危险。”
君羡之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他怎么能让萧厌离一个人去核心地带,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他们五个人来的必须要五个人一起回去。
“我也不同意!”
李复言也反对,这是他头一次没有同意萧厌离的建议。
“我也一样!”
杜云蔚哪里会愿意看着萧厌离一个人独闯核心地带,来之前林院长就一再强调不能靠近那里。
很显然那里盘踞着凶悍的凶兽,危险系数可想而知。
只有君天宇没有开口说话,他端坐在灰狼身上,挺直着腰杆看向萧厌离。
“注意安全!我们等你回来!”
回来之后有些话就该说了!他的伙伴!
“二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君羡之没好气地质问道。
“你让她一个人去?”
那双桃花眼带着怒火瞪着君天宇,此时哪里当君天宇是自己的堂哥。
“她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们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平心而论,她的修为比我们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虽然昨天她将修为压制了,但我们在面对蛇王的时候,有担心过自己会死吗?”
君天宇沉着声音说着他的想法。
“我们都有一个想法就是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死,这种明知道不会死的情况下如何激发自己的潜能?”
那种面对敌人不是抱着九死一生的态度,怎么可能激发自己的潜能?
他们都知道有萧厌离在就绝对不会有事情,这样会让他们对萧厌离产生过度的依赖。
君天宇是个修炼狂魔,他的修炼之路也是经历了九死一生的。
所以他深知有萧厌离的帮忙,他们没有办法真正进入到绝境之中。
“未经十方生死,怎踏武道巅峰!”
君天宇的话掷地有声,面容坚毅俊朗,他的话让几人不得不认真思索了起来。
是啊,就算面对蛇王他们很害怕,但他们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死!
因为有萧厌离在!
就相当于有第二条命在!
可这样的依赖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没有萧厌离的话,他们还勇气提剑对抗比他们更强的敌人吗?
沉默了一会儿后,君羡之对着萧厌离露出一个笑容,道:“我们会等你的,你不来我们绝对不会出去!”
“我们一起来就一定要一起回去!”
第126章 火山里的龙吟
萧厌离看着自己的队友们,他们的眼神这一刻无比坚定,她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暖流。
她以为自己在哪里都不会有什么羁绊,但是现在她有了这些队友,命运的线已经将他们连在了一起。
她郑重地点头答应,“两日之后,入口处,我一定会回来的!”
几人就此分道扬镳,萧厌离往核心地带而去,其他几人被灰狼驮着往有凶兽的方向前行。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
“让你的族人帮我好好照顾他们!”
萧厌离低头对着大白说道。
“嗷呜,放心吧。”
他的族人不是笨蛋,肯定不会把那四人带到太强大的凶兽地盘,这不是送死嘛!
他们是狼不是蠢蛋啊!
得了大白的话,萧厌离也勉强松了口气。
大白的奔跑速度很快,几乎可以说日行千里也不为过。
跑了一整天,眼看天色越来越暗,萧厌离让大白停下来好好休息休息。
休息好了再赶路,萧厌离翻身到一棵参天大树上看了看距离。
远处那秃顶的活火山不过百里左右,以狼王的脚程,不出半个时辰就到了。
索性就找了个地方靠着休息一下。
大白趴在萧厌离的背后,柔软的毛发让萧厌离靠着甚是舒服。
一旁还有大白捕到的野兔,此刻正被萧厌离放在架子上翻烤着,发出滋滋诱人的香味。
“大白你修炼多少年了?”
萧厌离随口与白狼王闲聊。
她怀里的小白时不时抬头盯着白狼王。
“我修炼了一千五百年了。”
白狼王听到萧厌离对他的事情好奇,立刻聚精会神回答。
“我昨日遇见的那只蛇王也有一千年了,它怎么不会说话呢?”
萧厌离有些好奇地问,这个问题萦绕了她一天。
“因为我们是胎生动物,比那些蛋生的早开神智。”
大白如此解释道。
对自己是哺乳动物这一点颇有些得意。
萧厌离大概是明白了,因为哺乳动物更接近人类,所以开智会比卵生动物早。
不得不承认天地造化的神奇,万事万物各有缘法。
等兔子肉烤好后,萧厌离给大白一大半,剩的一小半和小白分。
小白看着自己手上那小小的一块兔子肉,又看了看大白手里的肉,以及他那得意的样子。
一双琥珀猫眼里带着几分凉意,这只狼真是讨厌。
难道小姑娘喜欢这种甜言蜜语型?
一向不太会甜言蜜语的百里神君打算尽快自学一下,不然他的地位很有可能会被一只狼比下去。
“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大白小口小口咬着兔肉,生怕一口就将兔肉吞完。
这可是神女亲自烤的肉,就算是琼浆玉露他也不会换的。
“好次!”
白狼王边吃边夸赞道。
萧厌离是正常人,正常人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
有狼肯定她的厨艺,她当然开心。
“你平日都是吃生的吗?”
“我们狼都是生吃,不吃就要饿死。”
大白垂下脑袋,一脸伤心地说着,看得萧厌离都不禁心疼了起来。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所以我们要变得更强,如果有朝一日能修炼成人形,我们就可以像人一样生活。”
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具潜能的生物,他们当兽的都想修炼成人形,享受人自由自在的生活。
哪怕缩短寿命也无所谓!
“你们可以修炼成人形?”
萧厌离反问了一句,兽还可以成人!
白狼王点头回答,“是的,只是在这片大陆没有办法渡劫,兽幻化成人需要经历天雷之劫。天武大陆是没有天雷降世,所以我们要到妖域去。”
“只有过了天雷才能幻化成人形。”
说到这里,白狼王抬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萧厌离,道:“这也是我们渴望得到灵气的原因。”
越多的灵气能助长他们修行,兽想要变成人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同的生物交换形态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萧厌离听到他的话,心中也不由得感叹几分。
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事情,上天自然要设下重重困难。
萧厌离至今都还不知道武道修炼到极致是什么样的,似乎没有人知道一样。
天武大陆的修炼者想要往更高的境界,就必须要去天域。
不然就是留在天武大陆,比一般人多活百年之岁。
而前往天域就会面临着不同势力的牵扯,百里玄胤虽然没有多讲那些事情,但萧厌离能感受到天域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里的危险更大,所面临的敌人更强。
但是她的母亲凤栖梧也很想她回到天域,所以她必须要去。
她的心从未如此坚定过。
少女的眼眸中好似带着星辰一般,望向遥远的天际,那里有漫天的繁星。
“那是流星吗?”
天空突然划过一道光芒,朝着远方坠落。
“不是流星。”
小白突然站了起来,他盯着那坠落的方向,警惕地说道:“好像朝着核心地带去了,我们快走。”
“神女,快上来!”
大白竖着耳朵,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东西划过的方向,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情况。
他低下头直接用嘴巴叼着萧厌离就甩到背上。
四只爪子跟生了风一样,迅速朝着核心地带的方向而去。
萧厌离紧紧抓着大白的脖子,将整个身体前倾,尽量减少身体的阻力,让大白跑的速度更快。
小白被萧厌离压在身下,百里玄胤的灵魂仿佛出窍了一般。
他可是矜贵的神君啊,以前谁人敢压着他!
关键是他被压着还有点不一样的感受,有种心跳急剧加速,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的感觉。
他努力从一个角落挤了出来,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才慢慢消失了。
不过他抬头看向天空的时候,猫魂都颤抖了几下。
“朝着那活火山去了!”
“什么?”
萧厌离原本趴在大白身上的,听到小白这样说,她才抬头看向天空。
按目前的位置估算,很有可能落到活火山里面,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怎么办?”
活火山爆发必然会湮灭许多生灵,这是毫无疑问的。
前世她虽然没有亲自见证过活火山爆发,但也看过一些视频,火山喷发,烟尘四起,炙热的岩浆流过的地方都会被毁灭。
在亚平宁半岛被火山灰和浮石淹没的庞贝古城,至今都是一座死城。
“没有办法,那座活火山附近三十里内都没有任何生灵。”
大白突然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跑了。
因为面前的视野突然开阔,高大的树木在这里断崖般消失。
地上全是黑色的岩石,夹缝之中还长着一些苔藓和野草。
萧厌离闻到了空气之中的臭鸡蛋味道,她知道这些东西是有毒的,立刻调动玄力护住她和大白。
远处呈锥形的火山口正冒着白气,形成一团团雾气绵延在那起伏的山脉上。
偶尔还能看到因为沸腾跳出火山口的岩浆。
此时那颗巨大的石头也精准地落到了那个火山口。
“砰”,巨大的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下一刻,火山内传来了一声龙吟的声音,紧接着灼热的岩浆从火山口溢了出来。
龙吟的声音如同雷声轰鸣,还夹杂着痛苦的嘶吼。
萧厌离听到这声音,心神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她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龙吟之声几乎震慑她的神魂。
她连忙抱守灵台,低沉着声音问怀中的小白,“这是怎么回事?”
小白一脸凝重地说道:“那火山之内关押的是一条火龙,此前我只是感应到这股不寻常的气息,后来我发现你所使用的玄力沾染着他的气息。我猜想他应该是和你有什么渊源。”
第127章 那条龙是她爸
此时远处的火山已经彻底爆发了出来,一朵巨大的火山灰和浮石形成的云冲天而起,将所有的视线都污染了。
炙热的岩浆从洞口或是其他岩浆通道钻了出来,如同一条条火笼一样爬满了山脉四周。
若不是有玄力护着,他们也会被天空落下的火山灰和浮石掩盖。
森林中鸟兽听到火山爆发的声音都朝着反方向逃命去了,虽然他们知道火山喷发的范围已经固定在这方圆三十里的地方。
但是动物本能还是驱使着他们朝远处跑去。
火山喷发的时间持续很长,几乎一晚上都在不停地涌出火山石。
山口内龙吟声不断传来,让萧厌离根本无法沉下心来。
她很想知道那火龙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因为火山灰的覆盖,整个天空都是看不见的,她只能估摸着计算了一下时辰。
等到火山喷发的情况减缓了之后,萧厌离决定亲自去那火山口看看情况。
“大白小白,你俩在此等我。”
她拍了拍一大一小白,面色沉重地说道。
小白跳上她进她怀中,说道:“带上我一起去吧。”
“我也要去!”
大白看了一眼小白,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萧厌离,大有你不答应我我就哭的架势。
“可是前面很危险,我不知道能不能保护你们。”
前方的风险未知,万一火山又突然爆发出来怎么办?
她一个人都不知道怎么跑,更何况带着这两个家伙。
“你们听话,乖乖在此地等我!”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就朝着火山口飞去,哪里管那两只的反应。
小白见状毫不犹豫进了山水甍内,留下大白一人风中凌乱。
那只小东西究竟跑哪里去了?
可恶啊!
大白实在想不出来,一只狼就这样站着看向远方,他如同一个忠诚的信徒等待着萧厌离回来。
潮汐神女一定要回来啊,他还等着再吸一吸灵气呢。
萧厌离这边用玄力护着自己,越靠近火山口,地上的温度就越高。
地上白气正腾腾冒着,她就像一颗鸡蛋一样,随时都能被蒸熟。
龙吟之声愈发清晰,她听到了低沉的呼唤声。
萧厌离距离火山口不过数里的时候,听到了那火龙的声音。
“是离儿?”
低沉喑哑的中年男音从山口内传了出来,那声音有种饱经沧桑的凄凉之感。
“我感受到火龙珠的气息。”
萧厌离顿住脚步,火龙珠是指她体内那股力量吗?
“你是谁?”她使用玄力将声音传递到了远处。
那火龙听到少女的声音,沉思了一下,问道:“你是不是栖梧的孩子?”
萧厌离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说,“我母亲叫凤栖梧。”
那火龙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再次长吟了一声,声音凄凉婉转。
“你是我和栖梧的孩子,她说过要为你取名为厌离,她讨厌分离,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
火龙一口气说了很长的话,似乎是在回想过去一般。
“你的意思是,你是我父亲?”
萧厌离大脑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她老爸居然是一条龙!
“是的!你体内有我的火龙珠,这是当初栖梧和我在生死崖别过的时候,我注入你体内的。”
在火龙说话的时候,萧厌离已经来到了火山口。
她从山口往下看去,沸腾的岩浆之中盘旋着一条巨大的火龙。
它的龙爪被什么东西牢牢锁在了四周的墙体之上,身上的鳞片似乎因为刚刚那剧烈的撞击剥落了一些。
看起来好生可怜,或许是血脉相连的原因,萧厌离心中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她丝毫不怀疑火龙是在说谎,因为她真的能切切实实感受到火龙所承受的痛苦。
“离儿!你和你娘亲长得很像!”
火龙察觉到山口处有人,他费力地抬起头来,赤色的眼眸像是有星星撞进来一般亮了。
萧厌离看到有些兴奋的火龙挣扎着爪子,只是四周那锁链将其牵制住,使他无法挣脱。
“父亲!”
她这一声父亲,让火龙不由得笑了出来,所有的苦难在这一刻好似烟消云散了一般。
“好孩子,你能找到这里来说明你的修为已然达到天武大陆的最强境界。”
火龙看着自己的女儿,心中无比欣慰。
想来栖梧将她照顾得很好。
“栖梧呢?”
火龙问道。
他的栖梧在哪儿?
萧厌离听到火龙这样问,不由得叹了口气,“十年前,母亲就战死沙场了。”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见到过凤栖梧。
“不!”
火龙听到凤栖梧死亡的消息,顿时心潮翻涌,火山之中的岩浆不由得翻滚了起来,随时都要爆发了一样。
“栖梧!我以为见到离儿就是我们重逢的时候,为什么?”
他在这里苦苦熬了十七年,每月都要受一次天火降临的痛苦,让他坚持下来的原因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和家人重逢。
为什么栖梧已死?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苍天对他们实在是太残忍,这是何其不公。
眼看火龙求生意志消磨,萧厌离急忙喊道:
“父亲,母亲的尸骨并未找到,并且她希望我重新回到天域,我需要父亲的帮助!”
尸骨并未找到?
火龙听到这话顿时安静了下来,他睁着铜铃大的眼睛看向萧厌离。
“你的母亲是羽族白凰,有涅盘重生之力,她一定不会轻易死掉的。”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萧厌离,还是安慰他自己。
萧厌离这才确定自己的妈是只凤凰,自己的爸是条火龙,这是什么跨种族的旷世之恋。
那她究竟是龙还是凤?
种族屏障是怎么打破的?
萧厌离呼了口气,或许在这异世界她就不应该想这种事情。
小白跳了出来,站在萧厌离的肩膀上。
他伸出白色的脑袋看着下面的火龙,幽幽地说道:“没想到妖域最强战神竟然也落得这般田地。”
火龙听到这只猫在说话,有些诧异地看着小白。
“你怎知我的身份?”
这天武大陆怎么可能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除非这猫是妖域来的。
火龙一下子警觉了起来,“你是哪族的势力?”
小白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和这火龙的处境一模一样。
“我是神域百里氏族,百里玄胤。”
“百里神君!你怎么会?我记得你比我还早几年……”
火龙诧异火龙不解,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小白就打断了。
“比你早几年陨落,唉。”猫猫叹气。
一个是一代战神,一个是一代神君,一龙一猫居然就这样隔着萧厌离聊了起来。
两人从当年的风光无限聊到如今在这贫瘠的天武大陆夹缝求生,可谓是凄凄惨惨戚戚。
萧厌离听了两人你来我往,商业吹捧,后又惺惺相惜,忍不住出口打断。
“要不我还是先想办法把您老救出来再聊?”
虽然她玄力护体感受不到太多炙热,但这怎么说也是岩浆口。
他们犯不着在这里聊这样危险的天。
“忘了战神还在岩浆里泡着的,是我唐突了。”
小白操爪说道。
“不碍事不碍事,没有天火降临的话,我这待着也没什么。”
刚刚那颗石头就是带着天火下来的,专门砸他。
准确来说是那群老登故意将他锁在这里的。
“那你待着?”
萧厌离说完就站起身来。
“离儿,还是将为父弄出来吧。”
火龙咳嗽了一声说道。
“用无瑕剑。”
“无瑕剑是天下至纯至阴的寒冰玄铁所铸,天生克制火属性的东西。”
小白提醒道。
他的无双剑是天下至纯至阳的赤炎玄铁所造,和无瑕剑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也被无瑕剑克制。
第128章 重获自由的龙人
“好!”
萧厌离袖手一翻,手中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赫然出现。
要进入火山口的话,她必须要施展体内火龙珠的力量护体。
否则她一下去就得被那灼热的岩浆吞得骨头都没了。
“父亲,你且躲开些,我这就为您斩断那些锁链。”
此时的她身上被赤红色的玄力裹挟着,手中长剑振鸣。
她纵身一跃便跳入了火山洞口,她脚底下是飞溅的岩浆,此时的她就像一个身披红色战甲的神女,眼神坚毅地看着那四条巨大的锁链。
火龙被这四条锁链锁住,忍受着岩浆的炙烤。
他身上被天火石撞击之后留下的伤口像那些火山石一样,坑坑洼洼的,难以愈合。
萧厌离看在眼里,他竟然每月都要承受一次天火折磨。
握住无瑕剑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她一定会救出自己的父亲。
“离儿小心。”
火龙担忧地说了一句,自己这个女儿颇有当年他年轻时候的风姿。
“放心吧。”
萧厌离将全身玄力灌注于无瑕剑之中,这一剑注入了她坚定的信念。
顿时一股滔天寒意从剑身之中涌出,和这片天地间的灼热气息相撞。
那些少部分岩浆流动的地方竟然一瞬间变成了黑色的火山石,唯有他们脚下这火山口里的岩浆还在翻腾着。
她挥动着长剑,,一道极强的寒气刃朝着一处锁链砍去。
“咔嚓”声传来,极寒和极热相交之处,锁链迅速变得脆弱。
虽然没有斩断,但是以火龙的力量是完全可以扯断的。
萧厌离又按着刚才的方法分别到了其他几个锁链处,很快四条锁链都因极寒之力的影响变得脆弱。
“父亲,你试试看。”
萧厌离来到火龙面前如是说道。
火龙点头,“离儿,你先上去。”
他怕待会儿这些石头滚下来砸到自己的女儿。
“好!”
萧厌离立刻调动全身玄力从火山口飞了出去。
她刚落在地面上就觉得天旋地转的,看来是刚刚玄力耗用过度。
大武师级别虽然在天武大陆很强,但实际上在武道这个修炼体系上来说只能算是刚入门。
想要长时间飞行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光是她这样维持空中站立就要耗费她一半玄力。
加上刚刚她砍的那四剑更是毫无保留,几乎要将她体力全部吸干。
“厌离!你快喝点水。”
小白想从山水甍内弄点水出来,却发现水直接被这里的温度蒸发掉了。
“我还好。”
萧厌离身体包裹两人的玄力盾隐隐有点消失的状态。
一旦消失他俩直接被这里的温度烤成人干和猫干。
小白只得紧紧贴着萧厌离,待要是出了什么危险先进山水甍躲一躲。
萧厌离只觉得脚下的石头都在颤抖,龙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解脱的兴奋声音。
“轰隆隆”,一声声巨响从四周传来。
“神女!”
远方的白狼王直勾勾地看着火山方向,因烟尘四起,他看的不是很清晰。
只隐约能听到龙吟之声传出,心里不由得揪了起来。
“厌离,小心啊!”
脚下站的地方已经开始撕裂,小白忍不住喊了一句。
萧厌离紧紧抓着小白,她现在所剩玄力实在不多,若是掉入岩浆口会直接葬身于此。
眼看撕裂的地方越来越长,萧厌离心中也不禁发毛。
“离儿!为父来了!”
伴随着这豪情万丈的声音,一条火龙冲天而起。
他的身上的红色鳞片染着七彩霞光,每一片都十分漂亮。
火龙低下巨大的头颅让萧厌离抓住。
“父亲!”
萧厌离一手抱着猫,另一只手抓住火龙的龙角。
她脚下站的地方瞬间碎裂成片掉入岩浆之中,她翻身骑在了火龙的后脖子处,手抓着龙角不敢松半分。
火龙带着她腾空而起,穿过层层烟尘直上九霄。
那火山口因为没有山石阻挡,里面的岩浆就像一条条火舌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流去。
火龙带着萧厌离来到了云层之中,他的身体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在云朵里。
“离儿,你想去哪里?为父可以日腾万里。”
火龙许久没有感受到自由的气息,他想带着女儿四处遨游一番。
“我想回刚才那个地方。”
萧厌离趴在火龙耳边说道。
“那里有一个带我来的伙伴在等我。”
她不忍心让大白伤心,而且她答应大白的事情还没有兑现。
“听离儿的,只是为父从那火山口跑了出来,我担心他们会很快派人下来追捕我。”
火龙现在担心自己会给女儿带来危险,他不得不做出一个离开的决定。
再和女儿相处一晚他就要离开了。
天大地大,他竟然不知道何处才能容身。
“父亲,你哭了。”
萧厌离看着火龙那硕大的眼眶里充盈着泪花,不禁问道:“父亲是想母亲了吗?”
“离儿,这天下你说何处才能有我的安身之处。”
火龙长长地叹息了一口气,想当初他可是龙族一代战神啊,哪里不是他安身的地方。
“能让父亲心安的地方就是你的安身之处。”
萧厌离也常常问自己,何处安身。
这些日子她才慢慢理清楚,有让她安心的人在的地方,即使他们面对强大的敌人,那也是安心的。
“安心的地方吗?”
火龙现在的心无法安定,因为让他心安的那个人不在。
但是她肯定还活着,若是没有活着,他就算是掀了鬼域也要找到她。
白狼王还在扼腕神女是否折在了那火山口,狼头都不禁垂了下来。
“大白!”
听到是神女的声音,大白耳朵直接竖了起来,抬头看向远处。
一条赤红色的龙盘旋在空中,萧厌离正坐在上面。
“神女,你是不是有了龙就不要大白了?”
大白没有见到龙的兴奋,反而是一脸愁容。
骑龙肯定比骑狼威风,神女就要抛弃他了吗?
萧厌离从火龙身上跳了下来,走到大白狼跟前,她手刚抬起,大白就乖乖低下了头。
“说什么傻话呢。”
森林里还是白狼更方便些。
被萧厌离揉着脑袋,白狼王十分享受。
火龙落在地上化成一个身穿红色破烂衣衫的男人,男人剑眉星目,五官端正,长相周正。
下巴的胡茬子不少,眼神里还透着几分疲倦之色。
“父亲,我想找个地方恢复一下玄力。”
萧厌离扭头对着火龙道,现在她的体内就跟一个空荡荡的桶一样,没一点安全感。
火龙点了点头,正好他也想和女儿好好聊一下这些年的事情。
一旁的大白着实没想到这条龙人竟然是神女的老爹。
他竖着耳朵,瞪大眼睛看着这条龙人。
能化身为人形的动物必然是从天域而来,想必这龙人修为必定不同凡响。
眼看着天色不怎么好,几人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腾出一块空地。
大白捡了一些柴火,又嚎了一声让族人寻了些野果野物送来。
萧厌离感觉这个大白非常贴心,她得履行她答应过的事情。
于是她催动木灵珠开始运转玄力。
绿莹莹的光芒覆盖着她的身体,一层层绿色的波纹传递到整片森林。
植物在遇到这一股灵气之后齐齐抖动着身体,摇晃着脑袋,看得出来它们心情非常愉悦。
大白见灵气潮汐再次来临,也顾不得野味了,立刻坐下来吸纳大自然的馈赠。
充沛的灵气滋养让火龙也觉得身心舒畅,他用小刀处理那些野味,准备给自己女儿做一顿好吃的。
以前他和栖梧在外历练的时候,都是他做给栖梧吃的。
一想到这里火龙就忍不住叹息,往日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里浮现。
龙族和凤族联姻本是皆大欢喜普天同庆的事情,到最后竟然成了一场又一场斗争。
第129章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小白操着爪子窝在一旁的树桩上,猫眼盯着火龙烤的滋滋冒油的野鸡。
“赤尤战神,你可知道如何解除妖域的咒语吗?”
小白不想总是以一只猫的样子和小姑娘待在一起。
他必须要多刷一刷存在感,不然连一只大白狼都敢肖想小姑娘了。
“咦?”
赤尤火龙被他这个问题问懵了。
“修为直逼武道极境的百里神君竟然解不开一个小小的咒语?”
百里神君什么修为天域谁人不知,不过也有一种咒语修为再强也解不开。
赤尤反问了一句,“难道是濒死咒语?”
小白淡定地操着爪子,想了想那孽畜死前的样子。
“嗯。”
赤尤看着这只猫,变成这样还如此淡定。
不愧是百里神君啊。
“我帮你解开就好了。”
他的地位高于下咒之人就可以解开,因为他们都来自妖域,种族之间会有一种血脉压制。
小白心中不由得一喜,但是转念又想了想,他要是恢复了真身的话,那些人会不会找到天武大陆来?
到时候他怎能护住小姑娘?
还是要先给苍凉羽发个信号才行,让他率领旧部前来找他。
可是只有他恢复真身,苍凉羽才能知道到他的位置。
难道他必须要放手一搏?
“你好像很焦躁啊。”
赤尤见他半天不说话,情绪还有些焦躁,忍不住问道。
小白凑到赤尤耳边,小声说道:“我只是担心我恢复真身后会被他们发现。”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萧厌离身上,“她现在还在成长,我不想给她带来任何麻烦。”
他看向萧厌离的眼神太过暧昧,让赤尤有几分警觉,立刻跳起来对他说道:“我警告你,你别对我女儿有什么非分之想哈!”
他这刚认回来的女儿,竟然就被狗男人盯上了。
虽然这个男人是神域牛逼轰轰的百里玄胤。
但那又怎样?
“你就算长相和修为都一顶一的好,但配我女儿也是不行的。”
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这么早就和男人发生爱情故事。
绝对不行!
小白万万没想到,赤尤竟然如此敏感。
“……”
小白前思后想了很久,此前需要萧厌离带他前往天域,现在若是能恢复真身,他便能自己前往天域。
只是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小姑娘。
可那些人不除掉的话,他又怎能安心?
“帮我恢复真身,我回神域去。”
赤尤原本还义愤填膺的表情一下子就收了回来,“你怎么一下一下的?”
“回神域你想干什么?找你亲弟亲娘算账?”
赤尤看着小白现在这样,实在没什么信心他能打回去的。
“嗯,二十五年了,也总该要算一算了。”
小白点了点自己的猫头回答道。
二十五年前,当时他刚闭关葬仙渊,正在突破阶段,他的亲弟弟和亲娘竟然联手偷袭他。
十八黑袍卫各个都是武帝初阶的水平,这十八人立场向来中立,竟然不知为何倒向了百里玄澈和千秋符姬一方。
当时他身边没有任何护卫,苍凉羽也跑到天武大陆谈恋爱去了。
他他的修为虽然直逼极境,但毕竟没有突破武帝高阶达到真正的极境,以他一人根本抵挡不了十八黑袍卫的正面攻击,
不得已他只能借助山水甍的空间力量逃离葬仙渊,只是当时他身受重伤,竟然陷入了沉睡之中。
最后山水甍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凤鸣戒融为一体。
他一定要回到神域,将那些人亲手除去。
“那好吧!”
赤尤伸出食指和中指,合并竖在胸前,口中呢喃咒语。
“千言万语破咒术!”
一圈圈白色的咒文绕在小白周身,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他的模样。
一团白光之后,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就出现在黑暗的森林之中。
他身穿白色素净的袍子,墨发被一根素净的簪子挽着,整个人说不出的矜贵清雅。
百里玄胤的五官生得极好,好到天上地下都找不到几个有他好看的男人。
原本在专心吸纳灵气的白狼王突然感觉眼前一花,一个男人原地出现。
竟然是只讨厌的小猫竟然变成了这样一个举世无双的男人!
他情绪颇为愤懑,用爪子拍着地面。
气煞他也!
他也要化形啊!
这样俊逸潇洒的男人,他拿什么比!
他的爱情还未开始难道就要输了吗?
他要好好修炼,一定要尽快化形!
气过之后,他又闭着眼睛开始吸纳灵气,恨不得将所有的灵气都吸干,好助他修炼!
百里玄胤朝着赤尤说了声谢谢,转头看向闭着眼睛还在休息的萧厌离。
他将一封信留在山水甍内,让水泽交给她。
“厌离,很快我们会再见的。”
百里玄胤站在萧厌离身旁,他弯下腰低头在萧厌离耳边说道。
萧厌离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道极其温柔的声音,只是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空无一人。
刚刚是百里玄胤的声音。
他走了?
“父亲?他走了?”
“走了,去做他该做的事情。”
赤尤叹了口气说道。
神域势力纵横交错,他的宝贝女儿现在还在成长阶段。
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女儿进入这样的家族的。
百里玄胤应该也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从这一点来说,他很欣赏百里玄胤。
只是那百里玄胤的老母千秋符姬是一个相当心狠手辣的女人。
传闻当初就是她亲手害死了前任神君,也就是百里玄胤的父亲。
“嗯。”
萧厌离只是轻声应了一句,然后又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他走了啊。
萧厌离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些许空落落的。
会再见吗?
听他和父亲的对话,他应该是来自神域的神君。
神域?
她有朝一日一定会去的。
百里玄胤这几个月一直陪在她身边,帮了她许多忙。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一个处了这么久的朋友一下子离开了,难免会让人难过一小会儿。
赤尤见自己的女儿又闭上了眼睛,哪怕他看不到她的眼睛,赤尤心里也很清楚,自己这刚刚见面的女儿对百里神君也并非毫无感情。
四周安静了许久,只听见风穿过森林,只听见虫子的叫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赤尤将烤好的野鸡用宽叶子包了起来,走到萧厌离旁边。
“离儿,吃点东西。”
萧厌离睁开眼睛突然问道。
“父亲也是要走的吗?”
赤尤被这个问题问得措手不及。
他是要走的,他怕留在离儿身边会给她带来伤害。
现在他没有办法对抗那么多妖域的人。
“我想先去找你的母亲。”
天武大陆还是很大的,他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凤栖梧。
但他想找到她。
萧厌离低垂着眸子,伸手接过那只野鸡。
还是她不够强,不然她们一家人怎么会再次分开。
“好!”
她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因为她知道母亲对于父亲而言非常重要。
父女二人相处了一夜,赤尤讲了许多他和凤栖梧年轻时候的事情。
二人如何相识相知最后相守。
可惜他的身份并没有被羽族的人认可,反而觉得他是龙族异类,他是火龙,脾性暴戾,在龙族也是被当成一柄战争利器。
因此羽族的人不愿意将凤栖梧交付给他,栖梧从小就是羽族尊贵的公主,受羽族各个族群的敬仰。
不得已栖梧与他私奔,这也是他最对不起栖梧的事情,让她没了自己的族人。
在带着凤栖梧逃离羽族追杀的时候,不小心将羽族几个长老给杀了。
这下子是完全没有办法和羽族和解,后来他被龙族以罪人的身份押了回去。
为了和羽族重修旧好,龙族的人将他丢在了这里,月月受天火降临的惩罚。
第130章 再见伙伴们
“父亲可知道母亲的妹妹是什么样的人?”
萧厌离听完后不由得蹙了蹙眉头,她想到了那个想要杀她的女人。
赤尤不知道女儿问那个女人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简单说了一下。
“凤栖霞在我印象中她是一个腼腆的女孩子,不太爱多说话,和栖梧关系比较亲密。”
赤尤接着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起凤栖霞?”
“她想要杀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才七岁,就由府中的姨娘照顾,那姨娘是母亲在战乱之地收养的。五年前的一天夜里,凤栖霞来到我的房间,她对我似乎恨之入骨,想要除掉我,若不是有父亲留下的火龙珠护体,恐怕我早已命陨当场。”
萧厌离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不仅因此毁容还变得痴傻了五年。”
赤尤听到那凤栖霞竟然如此伤害自己的女儿,带着满腔怒火站了起来。
“好个凤栖霞,竟然胆敢伤害我女儿!”
“不过离儿,你脸上没有毁容啊!”
他看着自己女儿素净的脸颊,不由得说道。
萧厌离此前画的红斑早就在这两天弄花了,脸上只剩一点浅浅的红印子。
虽然看起来脸脏兮兮的,但是丝毫看不出毁容的迹象。
“我恢复修为后那红斑就慢慢消失了。”
“父亲,我觉得她和母亲的关系可能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好。”
赤尤现在想想过去的种种,这才留意到那凤栖霞以前的行为。
“可恶,我当初还救过她来着,要不是我救她,她早就成了秃鹫的粪便!”
遥想当年,栖梧和那个恶毒的女人去妖域北漠历练,那片天空由秃鹫掌管。
虽然同为羽族,但是秃鹫一族根本不将凤凰一族放在眼里,别说恭敬对待,就连见到凤凰一族都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所以姐妹俩刚踏入北漠就被秃鹫盯上了,
他听说了此事,孤身一人前去救栖梧。
被秃鹫群围攻的时候,栖梧都要他先救那个恶毒的女人。
等他再回头救栖梧的时候,那个女人害怕得死死拉着他不让他去。
说什么太害怕了,要他留下来保护她。
等他赶回去救栖梧的时候,栖梧全身上下连一处完好的皮肤都没有,全是秃鹫啄的血窟窿。
他若是再晚一步,恐怕栖梧就命丧秃鹫之口。
“凤栖霞现在是圣天学院的人,我会找她报仇的。”
萧厌离发誓一定要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
“好离儿,为父一定会找到你的母亲,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妖域!”
赤尤的脸上带着欣慰的神色,他的女儿长大了。
火山爆发之后,随着火山灰渐渐落下,天空也露了出来。
第三日的,天微微亮,赤尤就化成一条火龙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萧厌离看着父亲离开的方向,美眸之中带着一丝不舍。
百里玄胤走了,父亲也走了。
她还要回去赢得比赛,求圣上重启当年凤鸣军事件。
“大白,我们走!”
她拍了拍大白的头,翻身骑在狼背上。
大白乖乖背着萧厌离,口吐人言,“神女,你的脸怎么又画上了那红斑?”
明明神女很好看啊,像天仙一样。
“就是因为我太好看了,怕遭人嫉妒。”
萧厌离收敛了心中那些难过伤感的情绪,懒洋洋地说道。
“走吧,去和伙伴们汇合。”
也不知这两日他们遇到了些什么。
有没有受伤,现在状况怎么样。
白狼王的速度比前两日还要快,似乎他的修为又有所见长。
看来连续两次灵气潮汐,为这片森林的动植物都带来了好处。
眼看太阳都要西沉了,君羡之等人在结界处已经等待了数个时辰。
渐渐地君羡之有些焦躁,他从树枝上跳了下来,对着几人说道:“不行,我等不下去了,我要去找厌离。”
这两日他们跟蜘蛛、蝎子、以及一些凶狠毒辣的凶兽较量,身上的衣服就没一处好的。
但收益也颇丰,几人已经在战争中突破武者成为货真价实的武师。
君天宇的实力也真正浮出了水面,至少是武师中阶之上。
好几次君羡之等人命悬一线的时候,都是他出手相救的。
君羡之对于这个原本不算亲厚的二堂兄已然是好感倍增。
看着冷冷淡淡的,实则是一位外冷内热的男人。
“我们应该相信她!”
君天宇伸手拉住了想要冲进密林之中的君羡之。
他心里也很担心,可是如果连萧厌离都无法解决的事情,他们又怎么能解决。
而且不知为何,在他心中始终有一个信念,萧厌离一定会回来的。
他们知道核心地带火山爆发的事情,是狼群会告诉他们的。
“萧老师肯定能顺利回来的。”
李复言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十分坚定。
这两日的历练他们的精神和身体都有了提升。
李复言身上有好几处大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能看出战况的惨烈。
“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君羡之见一个个都是原地等待,他闷着声说了一句,就自顾自地爬上一棵高大的树,想要站得高看得远一些。
杜云蔚摇了摇头,这君羡之一旦遇上萧厌离,就跟失了智一样。
她大概也能理解吧。
结界之外的林归几人等得那叫一个焦头烂额,心情比君羡之还要复杂。
穆辰站了一会儿又蹲了下来,蹲了一会儿又躺了起来。
就没有一个安心的姿势,看得一旁的几人都莫名焦躁。
这几人都是流云国的未来啊,死了谁都不是他们想看见的。
“我等得实在难受得很!”
穆辰站起来吼了一声,只有这样才能抒发一下他那郁闷的心情。
“咔嚓!”
一棵树应声倒地。
穆辰回头一看,兰如初那个女人竟然在拔树!
这女人不是药峰的吗?
药峰的女人怎么都这么彪悍?
“不好意思,等得我太烦躁了。”
兰如初长呼了一口气,扔下手中粗大的树干。这样发泄了一下,她的心情才算舒心了些。
崔微之和林归将手操在宽大的袖袍里,两人就这样直直地站着。
“头一次觉得时间让人如此煎熬。”
崔微之抬眼看了看天,面色淡定如常地说了一句。
林归点头表示同意,这短短几个时辰要熬死他这把老骨头了,里面的人但凡有一个出了事,他都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此时,天色渐晚,四周狼嚎声渐起。
“是大王的气息!”
有能人言的灰狼如此说道。
于是狼群齐齐抬头望向远处,虽然前面密林一片。
君羡之听到有白狼王的气息,立刻从树枝上跳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站得笔直,他要以最好的精神面貌迎接萧厌离。
就连李复言也注意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萧老师要回来了,他不能让萧老师失望。
就像学生等待老师的检阅那种心情。
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穿梭在绿林之中,上面还坐着一个娇俏的身影。
她的出现让在场的四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君羡之最先喊了一声。
“厌离!”
“羡之!”
萧厌离目力极好,她看到四人好胳膊好腿的,也不禁松了口气。
白狼王的出现引起了狼群的不停嚎叫,它们看出来自己大王的修为比两天前更强了。
这一切似乎都是这个少女带来的影响。
于是狼群自动分成两排,夹道欢迎自己的王和萧厌离。
“头一次被狼夹道欢迎。”
萧厌离笑嘻嘻地从白狼王背上翻了下来,奖励似的拍了拍大白的头。
“它们都在感谢您呢。”
大白喜滋滋地回答,又被神女摸头了,这一个月就不洗澡了吧。
“平安回来就好。”
杜云蔚看着这个衣衫上还有窟窿的少女,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火山爆发之下逃生的。
火山爆发那种天灾可不是他们这种级别能对抗的。
第131章 十六人力车
萧厌离笑着对几人点头,“你们这一行收获也不错啊,都成为武师了。”
她一眼就看出这四人的修为,尤其是此前隐藏实力的君天宇,似乎已经在武师中阶之上了,随时可以突破高阶。
“有这群狼伙伴的帮忙,每次找的对手都是我们齐心协力能打过的那种。”
杜云蔚对着灰狼们表达谢意,这两天跟着灰狼们也没有饿着肚子。
顿顿都是他们捕来的野味,晚上还有灰狼们围着他们,像一群守卫一样。
“神女为我们提供灵气潮汐,助我们修为大涨,我们保护你们也是应该的。”
白狼王直了直身体,口吐人言,此时的他就是狼群的王。
没了茶言茶语,只有作为一个狼族首领的气度。
“和狼成为伙伴,我说出去都没人相信。道峰那群人肯定羡慕死我!”李复言双手叉腰,大着嗓门道。
一旁的灰狼嗷呜着朝他身上蹭了蹭,这是李复言骑的那一只灰狼,一人一狼俨然有了革命般的友谊。
“大白,你很想去妖域是吗?”
萧厌离凑到白狼耳边问道。
大白嗯了一声,“因为只有在妖域我才有机会渡劫化形。”
他们这种低阶大陆修炼上去的,和原本就在妖域出生的不一样。
妖域出生的可以直接化形,而他们只能一步步修炼上去。
若是寿元到了还没有修炼到,那就只有死掉,成为大地的养分。
“我会再来一次的,大白。”
她这人向来是别人敬她一尺,她回敬别人一丈。
除此之外,她想的是以后回到妖域,有更多的伙伴对她而言也是好事。
她不是孤身一人,她需要伙伴,不然怎么会重新培养凤鸣军,要了天机阁的阁主之位。
以前在高武家族的时候,身边没几个亲信,她那一生活得那叫一个如履薄冰。
现在再活一世,她绝对不要再孤军奋战。
有朋友有家人的感觉让她很安心,尽管他们有的人很弱小,需要她保护。
“我们等您!”
白狼王率领着狼群目送五人小队离开,他依依不舍地看着萧厌离的身影,不断坚定自己要修炼成人形的决心。
那只会说话的灰狼凑到白狼王身边,幽幽地说了句,“舍不得了?”
“你找死?”
白狼王听到这话,顿时有种被戳中心事的感觉。那毛茸茸的耳根子一红,伸出爪子就要和灰狼一较高下。
灰狼伸出爪子拦住白狼王,没好气地说了句,“我要是你,我就死皮赖脸追上去算了,咱们虽然不能化形,但是变大变小还是可以的。”
“变成一条小狗的样子也是可以的嘛。”
“我才不要变成狗!”
白狼王冷哼一声,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尊贵的白狼血统,怎么会去做一条狗。
说完就迈着高贵的步子率领狼群走向森林深处。
那灰狼像个人一样无奈地看着白狼王,“嘴硬的公狼!”
结界之外的林归等人看到五人的身影,顿时老泪纵横,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穆辰一把搂过自己的弟子,左看看右看看,除了多添了几道疤痕,还好全身健在。
“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林归抹了抹自己的眼泪说道。
还好都活着,并且健全,不然他要提头去见圣上。
“快给我讲讲你们这几天经历了什么?”
穆辰拉着自己的徒弟坐上马车,君天宇这一次和大家坐在一起。
一路上君羡之和李复言这两个话痨不停地讲述着这几天的经历。
“我可是徒手掰了那蜘蛛的一条腿!”
李复言拍着胸脯自豪说道。
“可惜那蛛腿上有毒。”
杜云蔚笑着打趣说道。
李复言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挠头说道:“还好萧老师临走前给了我们解毒丹。”
“最后给那蝎子致命一击的可是我!”
君羡之夸自己的时候,目光是盯着萧厌离的,就像一个求表扬的孩子。
“差点被那蝎子一尾巴蛰死。”
君天宇眉眼微微挑起,小麦色的脸上多了几分痞气。
“哈哈哈哈,看得出来你们的经历很有趣。”
林归不由得大笑起来,都成长了不少啊,看得他很是欣慰。
“那你呢?你经历了什么?”
兰如初对着萧厌离问道。
这孩子一直都没有说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见到了一条龙。”
她现在还不能说那条龙是她父亲,因为现在她的名义父亲是萧靖和。
她的母亲是凤栖梧,若是她说了的话,对两人都不是很好。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只有回去问问萧靖和,他当初是如何和母亲遇到的。
萧靖和这个人对凤栖梧是真心实意的,能把她当亲女儿对待,也算是不错了。
“你的意思是,那火山爆发和那龙有关系?”
君羡之好奇问道。
“嗯,可以这样说。”
萧厌离点头,“那条龙是妖域的龙族,被关押在那里的。我救了他一命,现在他已经走了。”
“那他就没有什么回报你的?”
李复言插了一句,一般不就是你救了我,我给你一些宝贝吗?
萧厌离忍不住苦笑了一声,父亲身上最珍贵的那颗火龙珠早就给她了。
没有火龙珠的话,她早就死在凤栖霞手里。
“以后去天域的话,他罩着我。”
萧厌离随口说了句。
林归这几个老油条看出来萧厌离没有完全说实话,非亲非故拼着命去救一条龙,这怎么也说不通。
不过他们也没追问,就让小辈在那里你来我往聊天。
萧厌离不想说自然有不想说的原因,成年人是需要边界的。
就算兰如初和她是姐妹,也不会逾越打听私事。
由于天色太晚,城门早已关闭,几人就在城外十里处一破旧客栈对付一晚。
次日一早,一行人换了衣服穿戴干净整洁,就跟随进城的人流进了倾安城。
“好久没睡这么舒服的觉了。”
君羡之跳下马车活动了一下筋骨,他打算请大家在望鹤楼喝喝茶吃吃饭,就让马车停在了这边。
望鹤楼处于繁华地带,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几人刚下马车,就有怒斥声从远处传来。
“用力拉!”
这是一个少女的声音,清脆中带着狠辣。
萧厌离几人齐齐抬眼望去,一辆金碧辉煌的车子正被十六个人拉着。
那些人脚上的草鞋都磨破了,身上穿着褴褛的衣衫。
每个人的肩上都拉着两根金色的绳子,他们用自己的力量苦苦拉动着巨大的车子。
车上站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女,她手中正拿着鞭子双手叉腰指挥着这群人。
马车里面还坐着四个人,有男有女,一个个都是倨傲的神色,看向底下的百姓似乎就像是在看蚂蚁一样。
“这倾安城我们的铁骑迟早会踏平的,这里的人都会是我们的奴隶。”
尽管车内的人说话声音很小,但萧厌离听清楚了。
美眸之中闪动着一丝冷意,双手负着站在一旁。
其他老百姓见这么大的车来了,立刻朝着两旁散去,只留下了林归八人站在路旁。
“是北黎国的人!”
君天宇冷冷说了一句,他双眸带着无尽的寒意,双手紧紧捏成拳头。
“这就是那几个北黎精英?”
萧厌离侧头问了一句。
林归呼了口气点头回答,“是的,听说都是武师之上的修为,其中还有一位大武师。”
要知道双方这一次定下的规矩就是二十岁之下,可见北黎国也是有不输萧厌离的能人。
十六个拉车的人见有人挡在路中间,也不好继续动,不得已停了下来。
就见那红衣少女立刻挥鞭子,丝毫没有将这些人当人看。
“本宫叫你们停下了吗?”
第132章 当街磕头
鞭子抽在其中一人身上,那人立刻发出痛苦的抽吸声,声音嘶哑无力,双脚险些站不稳。
这个红衣少女的鞭子是带着玄力的,抽在身上顿时皮开肉绽,露出猩红的血肉。
这些人尽管被打,他们也不敢有半句怨言,一个个低垂着头连话都不敢再说一句。
“你们是什么人?见了本公主还不行礼!”
红衣少女双手叉腰,居高临下问道。
林归抬起头,刚想说话,就被一旁的萧厌离拦住。
萧厌离摇了摇头,表示先别搭理这个女人。
“让她先动手。”
她对着林归说道。
想要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别人先动手,不然还手的时候他们怎么知道“分寸”?
兰如初几人见萧厌离这样说,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不由得笑了笑,北黎国的这几位精英身份地位也不同凡响,若是他们先动手的话,确实占不上理。
但这个什么公主的,很显然是个暴脾气,若是她先动手的话,那他们再动手岂不是名正言顺?
“你们笑什么?见到本公主不下跪,你们是什么东西?”
红衣少女见几人不搭理她,气得她再次挥动鞭子,只是这一次,鞭子朝着萧厌离等人而来。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袭击流云国二皇子!”
萧厌离毫不犹豫散开大武师的气势,她上前握住鞭子,冷眸看向车上的人。
哪怕她站在地上,身上的气势也丝毫不减半分,反而有种强大的压迫感。
红衣少女被萧厌离的气势压制得死死的,连动作都停滞了。
她想说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站在萧厌离身后的几人头一次生出那种被人保护的感觉,真爽啊!
君羡之顿时表现出趾高气昂的表情,对着那红衣少女喊道:“你们那劳什子北黎国,见到小爷我还不下跪?”
“我听说这北黎国现在的皇帝是谋朝篡位的吧,弑兄夺位,在这天武大陆也算得上出名哩!”
李复言的父亲是个将军,他对这些事情还算是了解的,粗人说起话来也是没轻没重的,哪里管给不给面子里子的。
先让他舒舒心再说!
这两人在前面叫阵,后面的人紧绷面部表情,生怕自己笑了出来。
君天宇看着面前少女的背影,眼神里不禁流露出几分真情。
他一直想藏匿的情绪就要藏不住了吗?
不行,他和萧厌离最好的关系是成为战友,而非夫妻。
君天宇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努力克制自己的情愫,心中一遍遍强调他不能越矩的。
那红衣少女脸都气得涨红了,可是偏偏在这样的威压之下,她开不了口。
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君羡之等人。
“领域之力!”
马车内一个俊逸的男子察觉到了这股气息,不由得蹙眉说道。
“什么领域之力?”
其他几人修为不过武师,根本都还没有触及到什么领域之力这些字眼,一个个好奇地问道。
修为大武师的男子摇了摇头,没有多解释什么。
不过他既然作为北黎国最强精英,自然是要站出来面对的。
萧厌离这一下没有施展全部力量,将修为压制在大武师初阶境界的。
很快另一道大武师的力量从马车内震开,二人玄力相撞爆发出不小的振动。
萧厌离是有克制的,因为这里毕竟人来人往,伤害的只会是倾安城的百姓。
但那人可不管这些,反正死的也不是他北黎国的人。
正是带着这种想法,那人的毫不掩饰自己的修为,将大武师的玄力释放得淋漓尽致。
这气流涌动引起了周围百姓的不适,有体弱的还吐了血。
“让这些百姓速速退去。”
君天宇立刻下令道。
林归几人马上开始疏散这些百姓,那些百姓也不敢在看热闹了,一个个都散了去。
“没想到流云国还有这样的人才。”
宇文策扬着刀削般的下颚线,一双丹凤眼斜睨着萧厌离。
他,很狂很傲。
有了宇文策的出现,北冥雪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重力一下子就消失了。
“宇文哥哥,这群人实在是太无理了,竟然敢这样侮辱我。”
北冥雪气得脸色通红,指着萧厌离几人告状。
“这是在流云国,我们还是要给一些面子的。”
宇文策拍了拍北冥雪的脑袋,宠溺地说了句。
“那就让他们滚开,我们好去驿站。”
北冥雪想了想也是,于是害羞地说道。
她崇拜强大的男人,年轻一代只有宇文策能入她的眼。
最重要的是宇文策长相也很出色,这样优秀的男人,她当然喜欢。
她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和宇文策是一对。
“听到了吧,我们公主大人不记小人过,你们滚开就好。”
宇文策眉眼一挑,轻飘飘地说了这句话。
别说君羡之李复言这样的年轻人沉不住气,就连林归这样的老油条都要被气疯了。
只是林归这样的身份终归不是好出手。
“我来吧。”
萧厌离美眸流转,声音低沉道,正好她和北黎有仇。
她揉了揉自己纤细的手腕,活动活动筋骨,另一只手还握着那条鞭子,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们冲撞了我们二皇子,只需要你们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就可以滚了。”
她慢悠悠地说道,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那些人,要比谁更傲,那就试试吧。
北冥雪何时受过这种气,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的情绪一下子又炸了起来。
“丑八怪!我要杀了你!”
竟想让她堂堂一国公主给人磕头!这简直不可饶恕!
“雪儿,冷静!”
宇文策双眸微微眯了眯,他打量着下面那个丑女,这个人身上流露出的玄力是大武师初阶水准。
浑身上下散发着从容不迫的气度,哪怕脸上有一大块红斑,也丝毫不影响她的风华,说她丑也丑,可偏偏让人生不出厌恶之感。
“你叫我怎么冷静,这丑八怪竟然想让我一个尊贵的公主磕头!”
北冥雪生气地扯着自己的鞭子,想要从萧厌离手中扯出来。
只是萧厌离怎会让她如意,微微用力一扯,那北冥雪一个不注意就被拽了下来,就听见她脑袋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萧厌离这才松开了鞭子,拍了拍自己的手掌。
“公主这个磕头很响,我很满意。”
林归等人也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一个个笑声爽朗极了。
刚刚那股怨气终于得到了合理的发泄,终于身心舒畅,舒服!
“北黎公主大街上磕头道歉,这件事让史官写下来,流传百世!”
君羡之的嘴丝毫不饶人,谁让这群北黎东西竟然不将他流云国放在眼里。
北黎国其他人见状哪里还能坐得住,一个个从车上跳了下来。
宇文策伸手扶起北冥雪,眼神心疼地看着她,“雪儿,你没事吧。”
“有事,有很大的事!”
“我要他们死!”
北冥雪额头肿起一个巨大的包,她纤纤玉指指向萧厌离等人,声音尖锐刻薄。
有了公主发话,其他几人齐刷刷地站成一排,一个个面露狠色看着萧厌离等人。
萧厌离这边也丝毫不惧,以萧厌离为首,君天宇、君羡之分别往前站在萧厌离左右手,随后李复言和杜云蔚站在外侧。
两国精英小队立刻剑拔弩张了起来,双方没有半分退让。
此时在望鹤楼外的大街上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峙局面。
“你们找死!”
站在宇文策旁边的高个男子怒喝道,这几人齐齐施展出自己的玄力,形成几个光圈罩在身上。
萧厌离观察这个男子的玄力,应该是火属性的武师中阶,属于主攻的那个人。
高个男子旁边那个身穿白衣,身材高挑,气质清冷的少女是风属性的,主辅助类型。
最后一个是壮汉型的,玄力是土属性,应该是属于防御型的。
至于那宇文策,方才他使用的玄力看不出什么属性来,现在也没有打开玄力,藏得很深!
第133章 互探实力
北黎国和流云国对于修士的培养是完全不同的方向,他们主培养玄力属性,可以用属性进行压制;流云国主培养武修的技能,剑、道、药三种能力。
对方的团队协作能力必定是很强的,流云国这边属于个人攻防兼备,但是团队协作并不能很好展现个人能力。
比如对方五个人合作可以发挥出六个人的实力,而流云国这边五个人合作的话可能只发挥出四个人的实力。
合作比试的话他们非常吃亏。
比武分为单独比试和团队比试,现在依照这些人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他们这边似乎单个比对面都稍逊一些,除了她之外!
萧厌离打算好好利用这次机会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细。
她注视着宇文策,这个男人脸上也是一副淡然的神色,很显然对方也是这样想的。
彼此都在试探对方得到深浅,好安排接下来的战术。
君羡之见对方施展出玄力,他立刻拔出手中的配剑。
这不打一架,他就不是逍遥王世子爷!
萧厌离这边很显然沉着冷静的有三个人,君天宇也不是傻子,也在仔细观察那几人的情况。
所以并未有任何动作,连玄力都没有施展半分。
杜云蔚常年在外历练,心境也相对稳重,不是个喜欢冒头的人。
李复言捶了捶自己的胸肌,朝着对面比了一个中指,嘲讽之色溢于言表。
竖中指这种通用姿势,北黎国当然知道这是在挑衅他们。
那个火属性的高个子没忍住,直接扔了一个火球过来。
“妈的!叫你竖中指!”
不愧是火属性的人,脾气就是暴躁。
萧厌离几人见到火球朝他们飞来,立刻散开,火球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萧厌离看着地上被灼黑的石板,这火的温度可是正儿八经的高啊。
这才一下就把石板烧黑了,要是烧到人身上可想而知。
“娜娜,我扔火球,你辅助我!”
高个子朝着旁边的白衣女子说道。
“好!”高冷女子点了点头。
在高个子扔出火球的一瞬间,那白衣女子立刻施展玄力,原本一颗火球瞬间被放大了数十倍,火球四周的火焰燃得十分旺盛。
萧厌离微微眯着眼睛,嘴角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除了水能灭火,还有一种东西也可以灭火!
于是萧厌离上前接下这一团巨火,用的正是她那颗火龙珠的力量。
更高温更大的火从萧厌离四周散开,朝着那火球包裹而去,就像一张巨大的口,只一瞬间就将对方的火球吞噬掉了。
“什么?”
高个子和白衣女子二人一向引以为傲的“煽风点火”组合绝技就这样被破解了?
高个子不甘心,还想出手,这只不过是他随手扔的一个火球而已。
“蒙焰,够了!”
宇文策出手打断了蒙焰的手搓火球,他可不想蒙焰这个傻高个把所有底牌都交出去。
蒙焰不得不熄灭手中的火球,乖乖站着,谁让宇文策修为最高呢。
宇文策抬眸看着萧厌离,他眼中带着审视之色。
对面这个少女他有些看不透,方才她施展的火属性玄力竟然比蒙焰的还要强。
难道是和她的大武师修为有关系?
“她是火属性,我是水属性,我不信她能破我的水!”
北冥雪揉着自己的额头,实在不甘心就这样被对面打败。
于是她提出要和萧厌离比划比划,正好可以克制萧厌离的玄力属性。
宇文策也想知道水能不能克制对方,于是点了点头,让北冥雪出手。
“水,起!”
北冥雪口念咒语,水并非是她玄力幻化而成,而是她在调动实体的水!
望鹤楼这边本就是临河的,他们站的这个大街旁就是河道。
就听见巨大的水声响起,三条水柱从河里钻了出来,直接朝着萧厌离等人而来。
“去!”
北冥雪这一手控水能力果然不同凡响,竟然能就近调动水域的水。
流云小队见那水柱飞了过来,君羡之准备拿剑斩水柱。
李复言准备用他那强壮的胸肌抵挡水柱,正挺着大胸肌站得笔直!
“我来吧!”
萧厌离见这不靠谱的两人,不禁说道。
她双手快速结印,几乎是瞬间就从脚底下钻出密密麻麻的植物,直接在几人周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
她的玄力强于北冥雪,能支撑的时间自然比那北冥雪长。
水柱撞上了笼子,一下子四溅开来,周围所有的一切都被淋湿了,包括原本还得意洋洋想看他们丢脸的北冥雪。
“气死本宫了!”
北冥雪吐了口水,气得她银牙都要咬碎了。
她焦躁地跺了跺脚,恨不得要杀了萧厌离那个女人,还想加大玄力的输出。
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差不多就行了。”
宇文策眼眸微冷,只是一眼就让北冥雪安静了下来。
她实在不敢太过造次,父皇说宇文家族是帮助父皇登上皇位的功臣。
虽然这个功臣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好掌控的。
萧厌离撤了周围的植物,气定神闲地看向宇文策。
“不过如此!”
她出言桀骜不驯,不过以她对宇文策的观察,他绝对不会继续出手。
这一场赛前比试应该要结束了。
北黎国的人听到萧厌离的话,一个个气得跳脚。
从头到尾那个土属性的壮汉都没有出手,他一直在打量着萧厌离,只是眼神里不是什么善意,而是带着仇恨的目光。
“你别嚣张!”
蒙焰指着萧厌离吼道,他脾气实在过于暴躁。
“惹了本宫,你就别想活着!”
北冥雪夜撂下狠话,不打点嘴皮子仗,她心里实在不舒服。
于是她抽出鞭子,朝着那十六个拉车的奴隶抽去。
打不倒萧厌离等人,就拿流云国的百姓出气。
那十六个人见鞭子飞来,一个个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最后干脆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
他们已经不指望流云国的人能救他们,乾州失了十年,都没有一个人能将乾州夺回来。
流云国已经失了乾州百姓的民心。
就在他们等着鞭子落下的时候,意想之中的疼痛并未传来。
其中一人微微睁开眼睛,面前竟然站着的是一个纤瘦身材的少女。
她的背挺拔如松,一头黑发随着她的动作飘动着。
竟然有人保护他们这是刚才那个脸上长了红斑的少女。
“我允许你打他们了吗?”
萧厌离冷冷地嗓音,冰凉的眸意直直地射向北冥雪。
这一刻她如堕冰窖,仿佛被毒蛇缠上一般。
北冥雪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她冷哼道:“这些都是我北黎国的贱民,本宫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萧厌离原本不想动怒,可她不想看到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头百姓受此折磨。
“是吗?”
萧厌离的声音愈发低沉,那双美眸也愈发冷冽。
灌注在手掌的玄力将那根鞭子直接震碎,变成一节一节的小段落在地上。
“既然公主这么喜欢用鞭子抽人,那我倒要看看你能受我几鞭!”
萧厌离语罢,她手中竟然凭空出现一条由藤蔓形成的翠绿色长鞭。
长鞭如同巨龙腾空而起,随着萧厌离的动作直接落在了北冥雪的头上。
“啊!”
北冥雪被这一鞭吓得惊声尖叫了起来。
宇文策自然不会让自己国家的公主在大庭广众之下受此鞭打,不得已他出手了。
同样他也是木属性的玄力,他随手一挥,地上就钻出了许多细细藤条将长鞭缠住。
接着他的手掌往下一按,长鞭就被藤条压到了地上。
萧厌离见此情形,立刻收了手中的长鞭,化成青雾消失不见。
见她收了手,宇文策也没有继续得寸进尺,聪明的人都知道此时该怎么做。
很显然宇文策是个聪明人!
“何人在倾安城打闹?”
第134章 他们的往事
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引来了巡城的禁卫军。
禁卫军是由皇帝直接管理,职责分几个部分,除了保护皇帝之外,还担任保护皇宫和守卫皇城,属于首都警备军。
因此禁卫军有三个层次,在皇帝身边的是御前侍卫,这些人只有皇亲国戚才能担任;守皇宫的是次一些,叫乾门守卫,因乾为天,坤为地,皇宫的大门就是天门,所以称“乾门”,这些守卫的晋升之路就是成为皇帝身边的侍卫。
这些守卫倾安城的禁卫军就属于步兵营了,每一队由二十精兵组成。
一个小首领就管二十人,也就是一个巡逻小队。
那小队首领握着刀走了过来,萧厌离一看,竟然是萧清绝!
他不是禁卫军统领吗?
怎么现在成了一个小首领了?
萧厌离猜测,可能是是萧靖和的意思。
毕竟萧靖和乃当朝丞相,动动手指的事儿!
萧清绝见到是萧厌离,脸上不禁浮现尴尬的神情,他最近当然听说了萧厌离的风云事迹。
也不知怎么开口,只是恭敬地朝着君天宇行礼。
“参见二殿下。”
“起来吧!”
君天宇没那么多架子,就让这群禁卫军免了礼。
萧清绝见到是二皇子,哪里能当平头老百姓一样劝解,不听劝的直接拉走。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句话听听就好。
“二殿下需要禁卫军吗?”
他以为君天宇等人被人找麻烦了,便询问是否需要军队帮忙。
这倾安城还有谁不长眼敢惹二皇子?
他眉头一皱,对面五个人他是一个都不认识。
也难怪,他现在根本没有官职,哪里有资格接触这些事情。
“你们留下来吧,正好我们需要点人手。”
君天宇开口道。
有了二十个禁卫军的加入,他们的队伍瞬间壮大了起来。
萧清绝站在后面,目光落在萧厌离身上,他紧抿着嘴唇。
他对于萧厌离的感情十分复杂,一方面她救过他,另一方面她也阻碍了他,这些情绪的交织让萧清绝十分矛盾。
说不恨太假了!
原本他还是一个禁卫军统领,现在成了一个小首领。这一切都是拜萧厌离所赐!
当然还有他的义父萧靖和,竟然将他的官职直接撤了!
他一个小小的首领何年何月才能翻身?只要在流云国一天,他就永远受萧靖和的压制,永远没机会往上爬!
萧清绝的目光又落到了对面几人身上,听到他们的话才知道这些竟然是北黎国的精英。
即将开启的两国精英赛,北黎国这些人似乎修为都很高。
“你们流云国作为东道主,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北黎国的人动武不行,竟然开始讲道义。
君羡之被这句话乐笑了,不慌不忙地开口道:“哟,这是认输了?我还是喜欢你们刚刚那桀骜不驯的样子。”
“我们到时候擂台上见真章!”
风娜娜冷声开口,她微微扬起下巴,斜睨着眸子看着君羡之。
这个男人真是太聒噪了!
风娜娜从未见过这样嘴碎的男人!
“我们走!”
宇文策手一挥,目光在萧厌离身上流转了几圈,然后才转过身去。
几人还想上那辆人力车,不管如何,只要让这群奴隶给他们拉车,他们就是胜利者!
他们就是将流云国踩在了脚底下。
“走可以,留下这些人!”
这些人是流云国的百姓,萧厌离决不允许他们这样对待。
北冥雪心里那股气又冒了上来,回过头就对萧厌离怒骂道:“你倒是给脸不要脸……”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道手臂粗的鞭子朝她飞来。
这条鞭子比一般的鞭子粗太多了,要是打在身上绝对能把骨头都打断。
这一次宇文策又出手了,这一次他使用了雷属性玄力,直接将那鞭子给击断了。
萧厌离微微眯了眯眼睛,果然他是双属性的。
单属性的人怎么可能天赋如此逆天,不到二十岁就能达到大武师的水准。
宇文策紧抿嘴唇,面色十分凝重地盯着萧厌离,这个女人真的很不简单!
这是他最直观的感受!
“我们走!”
他沉着声音对几人说道。
就算北冥雪再不甘心此刻也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她注意到宇文策此时的表情,他是强忍着怒意的!
于是北黎精英小组丢下车就走了,随行的侍卫将他们的行李送到驿站。
十六人终于解开了身上那条金色的绳子,这条绳子束缚了他们这一路,将他们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这些人颤颤巍巍地跪倒在萧厌离面前,他们忍不住泪流满面,对着萧厌离不停地道谢。
“你们是乾州的百姓吗?”
萧厌离手一挥,一道玄力将这些人全部托了起来。
他们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是的,他们从乾州带了一百余人,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我们十六个!”
其中一人颤抖着双肩回答道。
那些同伴都累死在了路上,对于北黎国的人来说死了就死了,直接将他们的尸体丢在了路上,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不光是萧厌离,其他人听见北黎国做的事情,都忍不住怒骂。
“他们简直不是人!”
李复言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脸色气得通红。
“可恶!”
一向沉稳的君天宇再也隐忍不了心中的怒意,他抿着嘴看向萧厌离,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萧清绝,派人将他们安置好!”
“是!”
萧清绝领命就安排手里的人立刻去安排。
其他的人走进望鹤楼,虽然心情不是很好,但该吃饭还得吃。
只是大家胃口都不是很好,心中似乎都藏着事情,就连君羡之这种大大咧咧的人都有些忧愁。
吃了午饭之后,君天宇递给了萧厌离一张纸条,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写的。
萧厌离回了丞相府就问了管家萧明,随后径直去了萧靖和的书房。
书房外的小厮见是萧厌离,立刻进去禀告萧靖和。
接着小厮就出来请她进去。
萧厌离进去后随手就关上了门,书房四周都是各种手抄的书籍,中间摆着一张书案,笔墨纸砚很是齐全。
萧靖和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了看萧厌离,关切地问了句,“回来了?可曾遇到困难?”
“谢谢父亲关心,这一路很顺利!”
萧厌离道。
“父亲,您是如何和我母亲遇见的?”
萧靖和听到她问这话,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萧厌离,半晌后才开口问道:“你可是知道了些什么?”
萧厌离点了点头,她并不打算隐瞒。
“我知道我不是您的亲生女儿。”
“这件事你听谁说的?”
萧靖和眉头一皱,紧忙问道。
这件事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如何弹劾他。
对死去的栖梧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不想让栖梧死了还不安生!
萧厌离摇了摇头,道:“我见到了一个来自妖域的人,他告诉我的。”
“嗯,是的!”
萧靖和一听不是身边的人,顿时舒了口气。
妖域的人应该不会来掺和这些事,可能那人恰好是栖梧的故交吧。
萧靖和如此安慰自己。
“大约是十七年前吧,我那个时候刚中了新科状元,衣锦还乡祭拜祖先。路上见一个女子浑身是伤倒在路旁,我救了她……”
萧靖和慢慢开始讲述过去的事情。
他那个时候骑着高头大马,身穿红色新服,一路上喜气洋洋,逢人便打赏点钱。
当见到有人受伤,他毫不犹豫就伸出援手。
那个被他救起的女人就是凤栖梧。
起初凤栖梧不怎么说话,整天就是发呆,似乎没什么事情能让她产生情绪波动。
凤栖梧没有说自己来自哪里,萧靖和只得将她带上路,一起回了金陵辖下的安平县萧家村。
第135章 合作关系
祭完祖后,当夜全村的人聚在一起大摆筵席,萧家村热闹非凡,流水席从村头摆到村尾,全村的人都来帮忙。
村里头一次出了个新科状元,这搁哪不开心?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飞升,萧靖和当了大官后肯定是要帮衬一下萧家村的。
热闹过后,大家就各自回家休息。
就在当天夜里,山匪袭击萧家村,烧杀抢夺无恶不作。
他从睡梦中醒来,就看到自己的双亲倒在血泊之中。
“我以为我也会死在山匪的刀下!”
“刀刃离我只有半尺不到的距离,我看到了那个如同天神的女子,她从后面悄无声息地杀了那些山匪。我头一次看到血在一个人身上竟然是那样瑰丽!”
是的!瑰丽!
就是那一刻,他爱上了凤栖梧,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整个村子除了他和凤栖梧无一人幸免,山匪抢完所有东西后,一把火直接烧了整个村子。
凤栖梧带着他逃到了安平县,将这件事上报给了官府。
知府见他的身份是新科状元,又是即将上任的翰林院修撰,怎么说也是个京官。
这京官那怎么也比地方官有前途,所以知府很重视这件事。
很快就将这件事就上报了下来金陵的巡抚大人,这才一层层调动了军队前去剿匪。
只是那些山匪也都是有点修为的人,军队有点修为的人晋升途径会快很多。
派去的军队几乎被全军覆没,凤栖梧见到这个情况,主动上山剿匪。
她的修为太强了,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了大武师以上的境界,仅凭一人之力就剿灭了山匪。
因剿匪有功,当时的巡抚回京就将此事上报给了先帝。
先帝那个时候已经开始重视武修,也不在意凤栖梧是否为女子,封了她一个宣节校尉的八品小武官。
当了宣节校尉的凤栖梧仿佛有了灵魂,就算她是个女子,也没有人看不起她。
因为她的实力有目共睹,她靠自己的品性和能力征服了军营那些男人。
后凤栖梧与他谈了一笔交易,她帮助他走上权力之巅,他给她一个合理的身份!
因为凤栖梧告诉他,她怀孕了!
萧靖和一方面感念她的救命之恩,一方面也确实是因为自己有私心,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凤栖梧的交易。
当然凤栖梧也没有要求萧靖和为她守身如玉,而是让他再娶一个,毕竟男人最重要的是传宗接代。
萧靖和自然是需要有人为他传宗接代的,不然他萧家就要绝后了!
于是没过多久,萧靖和娶了当时还是兵部左侍郎许昌盛的女儿许彩蝶。
原本许昌盛是不想让自己女儿做小的,但是架不住许彩蝶恋爱脑。
萧靖和长相儒雅,又有才华,许彩蝶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发誓非他不嫁。
许昌盛实在拗不过自己女儿,只有答应。
萧靖和刚开始是进了翰林院做修撰,有凤栖梧这个助力,他的官职是一路高升。
第一个三年通过留馆考核后,一路就跟开挂一样,不过他确实是个有真材实料的人。
先帝也是看中了他这块璞玉,从学士到参知政事,官职是越做越大。
当然其中也因为有凤栖梧这个屡次战胜的女将军,后更是被先帝封为唯一的异姓王——镇南王!
“我和栖梧更像是一种合作关系,我知道她心里从来没有爱过我。”
“她一开始就告诉了我,她爱的永远只有你的亲生父亲!”
“我嫉妒过,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得到你母亲至死不渝的爱!我想了想,那一定是一个很强的男人,不然怎么可能得到栖梧的心。”
萧靖和脸上是坦然从容的笑容,他这个年纪的人,早已将那些儿女情长深埋心底。
“这些年是我疏忽了你,我承认我是个势利重视名利的人,光宗耀祖这几个字或许成了我的执念。”
因为萧家村的人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想让自己的后代出人头地,成为人中龙凤!
萧厌离虽然无法苟同萧靖和的想法,但她理解这个世界的制度体系。
“请你原谅我!厌离!”
萧靖和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愧疚看着萧厌离。
他不想和栖梧的女儿成为仇人。
萧厌离没有点头,因为他忽视的那个女孩已经死了啊,被那些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傻傻地跳了城楼。
她不能代替那个女孩原谅他,只是放了一枚丹药在萧靖和面前。
“这颗丹药有强身健体的功效。”
日后她要是把萧浩然和萧嫣然给杀了,这颗药至少还能让萧靖和有生育的机会。
还有机会光宗耀祖!
不过萧厌离没明着告诉他这些话,怎么说萧浩然也是他的亲生儿子。
萧厌离离开之后就回了玉清小筑,叶素兮知道她回来了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她担心萧厌离这几天没有吃好睡好,说什么也要回来伺候她。
“素兮,乾州我一定会收回来的!”
萧厌离看着帮自己宽衣解带的叶素兮,情不自禁说了一句。
没有保住乾州,会不会也是母亲的遗憾?
叶素兮听到小主人说的如此认真,她回道:“我相信您,您从未让我失望过。”
乾州虽然没有她的亲人,但那是她的故土。
人啊,总是有种对故乡的思念之情。
萧厌离记住了自己的承诺!
华灯初上之时,萧厌离一袭白衣出了门,来到了临安河的一条花船之上。
萧厌离被请进了花船,就看见二皇子君天宇正坐在里面,身边还有两个风华绝代的姑娘喝酒作陪。
君天宇见她进来了,便让两个姑娘出去。
“看不出来,二皇子还是个爱喝花酒的。”
“何必调笑我,叫我天宇就好。”
君天宇听她这样说,忍不住苦笑了一下,随即强压着心中的情愫,示意萧厌离坐下来说话。
“聪明如你应该知道我这样做的原因。”
萧厌离坐在他对面,接过君天宇亲自斟的茶。
“大概是为了混淆大殿下的耳目?”
“嗯!我的回来让大哥有了很强的危机感,也可以说父皇有意想让我争一争这个皇位。”
“制衡而已,朝堂上一边倒向大殿下的情况并不是一个帝王想看到的。”
萧厌离直接点破其中的玄机,如果朝堂之上,都是一派的人,那皇帝就不是他们头顶上的天了。
这对于中央集权来说是非常大的威胁,朝堂上下成了一派,那欺上瞒下的事情就会成为司空见惯,不利于朝堂局势的稳定。
所以皇帝要培养另一个势力来制衡大皇子。
这样两方势力斡旋,才会形成一个合理的局面。
因为君天祈实在是太废了,就算有个受宠的母亲,也根本没有办法去竞争这个位置。
“你说的不错,我原本也不想争取这个位置的,但我突然发现我只有坐上那个位置,才能帮助凤将军翻案!”
君天宇说到这里顿了下,接着说道:
“我的母亲并非死于疾病,而是皇后害死!所以我不能让君天恒坐上那个位置!”
萧厌离听到他这样说,心里大概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二皇子生母极其受宠,这让皇后有了危机感,这才设计害死了他的母亲。
后宫有这些事情并不奇怪,萧厌离前身也看了点宫斗剧,虽然她对那些弯弯绕绕不是很感兴趣。
“所以你找我来是想合作?”
萧厌离直接问他的想法,眼波流转落在君天宇的身上。
君天宇见她在看自己,不由得老脸微红。
将手放在下颚处掩饰着内心的慌乱,见她已经点破了,也就点头回答。
“是的,我想我们合作或许能够双赢。”
第136章 君天祈的挑衅
纤细的手指放在桌上轻轻敲打着,萧厌离思索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她是打算利用这一次比赛,找圣上讨要一个翻案的机会。
天机阁那边已经将该收集的证据都收集完毕,现在就差一个契机。
以她目前的身份,没有圣上召见,她是没有办法面见的。
也只有武比的时候,才能得以面圣。
她也担心圣上不愿意翻案,毕竟这一次牵动的不是一个两个朝臣。
拔出萝卜带出泥,不光涉及兵部户部那几个大官,因为大官的指令都是小官经手,这一层层下去说不定远不止十八人!
对于朝堂来说是有一定的影响的。
而且许昌盛还是萧靖和的岳父!
见她在沉思,君天宇又开口道:
“凤将军对我有传道授业之恩,我会尽全力帮她翻案的。”
他说得十分恳切,目光不由得锁在萧厌离身上,注意着她的面部表情。
“那你知道是谁泄露的军情吗?”
萧厌离问道。
君天宇能提出这个当交易,想必他是知道了些什么才对。
船舱内顿时陷入一阵沉默,君天宇端着茶杯不停地喝茶,“你连你知道的都不说,我如何信你?”
萧厌离打破这诡异的安静,她看出来君天宇似乎是在隐瞒什么。
“我只能说,父皇不一定会帮凤将军翻案,至于为什么原因,我想聪明如你应该能猜到。”
君天宇不愿继续多讲,只是如此说道。
他不希望萧厌离深挖里面的事情,因为那对于萧厌离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
就算她个人实力很强,但那也只是她一个人而已。
流云国再不济,隐藏的大武师巅峰高手还是有十多个的。
这些人只会在国家最危机的时刻出现,除了历代君王没人知道他们是谁。
“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萧厌离想了想说道。
她并不反感君天宇,但她也不想牵扯皇位之争。
她是要离开天武大陆的,现在想做的就是除掉萧嫣然以及为凤栖梧翻案,然后前往圣天学院找凤栖霞报仇!
处理完这些事她就可以去天域,往更高的境界。
“比赛之后我会给你回复的!”
萧厌离接着说了句。
这让君天宇也松了口气,这几天确实要将重心放在比赛上面。
这关系到流云颜面和士气!
也是他立名立信立威的重要比赛,父皇有意让他参与储君之争究竟怎么想的?
萧厌离从花船离开之后换了身衣服就往鬼市去了,雨非生留了记号给她,应该是要说一下近期凤鸣军的情况。
看来等她比赛完就得亲自去一趟了。
另一条花船之上,流云第一美男子君天祈正和他的狐朋狗友们喝花酒。
一个个搂着穿着清凉的妖娆姑娘,觥筹交错,脂粉气息扑鼻而来。
其中一个正是田时茂,他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萧厌离站在花船上,就算是夜里光线不好,他也借着船头的灯笼看清楚了,主要还是她脸上的红斑太有特色。
“殿下,你看那好像是萧厌离!”
他指着只隔着三条船的那条花船,朝着君天祈说道。
君天祈听到萧厌离竟然现身了,还是从他二哥船里出来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和我退婚了又勾搭上二哥!还真的是一点都不甘寂寞!”
君天祈说话极尽刻薄,命人将船往君天宇那边靠了过去。
两条巨大的花船渐渐靠在了一起,君天祈不顾身后的朋友阻拦,硬是跳到了君天宇的花船上。
“二哥!”
君天祈扯着朝着船内大声嚷嚷道,就算是顶着一张号称流云第一美男的脸,也看起来十分败好感。
他无视一旁侍卫的阻拦,直接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你和那萧厌离什么关系?”
他是半点没当君天宇是他二哥,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见到君天宇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前,整个人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上前揪住君天宇的领口。
“放肆!”
君天宇的亲卫见君天祈对自家主子毫无敬意,准备上前将其拿下。
君天宇摆了摆手,一脸淡定地看着君天祈。
“三弟这是作何?”
语气不紧不慢,和在萧厌离面前是完全两副面孔。
此时的他像一只蛰伏在茂林之中的野兽,等待着猎物的上钩。
“你明知故问!”
君天祈扯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
他也不知为何自己这么暴躁,总之就是看到萧厌离从他花船走出来,让他心里很不爽!
这种像是他的东西被别人偷去了的感觉!
对,萧厌离只能是他的。
就算他不要她,也是他的东西!
“我确实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不妨坐下来好好说一下?”
君天宇懒洋洋地说着,丝毫没有将自己这个废物三弟放在眼里。
文不行,武也不行的废物,君天宇不和他计较也只是不想树敌太多。
但要是君天祈真的不怕死,想挑战一下他的底线,那他也不会手软。
“二哥你还真是喜欢捡破鞋啊!萧厌离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君天祈大言不惭地说道。
被他扯住领子的君天宇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那双凤眸带着无尽寒意,看得君天祈脊背发凉。
他有一瞬间感觉自己要冻死在君天宇的目光之下了。
他可是武者五段的高手啊,怎么会怕君天宇呢?
可是为什么君天宇散发出来的气息那么恐怖?
他不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废子吗?
君天宇幽幽开口道:
“我记得好像是她和萧丞相以及仇将军一起退的婚吧,还有楚太傅和国师都出面了,你确定她还是你的?”
朝堂上谁不知道退婚的事情,也就君天祈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君天宇邪魅一笑,一只手放在了君天祈的手上,将其从他领子上扒拉开。
君天祈原本还想硬气一下,但是实在受不了君天宇的力道,不由得大喊出声,“疼啊!”
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哪里有半分美男的潇洒飘逸。
“滚!”
君天宇冷嗤一声,厉声道。
“你装什么!你一个母族势力都没有的人,你拿什么和我争?”
君天祈揉着自己的手腕,还想嘴硬一把。
他的母亲可是荣宠不断,在父皇心中独一份的那种。
“争?你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
君天宇冷哼一声,周身玄力不由得散开,一股气流直接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君天祈撞飞了出去。
只听见“扑通”一声,溅起无数水花。
田时茂所在的花船听到落水声,一个个伸着脑袋看了过去,水面黑乎乎的,实在看不清楚是谁。
“他妈的~~”君天祈大喊了一声,“咕咚咕咚”几口水咽了下去。
又扑腾几下露出头来,“田时茂!”
费劲地吼了一声,听起来精力十足。
“是谁在叫我?”
田时茂环顾了一下四周,实在没听出来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你个眼瞎的!”
君天祈眼睛都睁不开了,但他知道田时茂根本没注意到他!
狗东西,看萧厌离的时候那么眼尖,怎么就没发现他落水了!
等他上岸了一定要把这些狗东西的眼睛都挖了!
“救命……”
他不指望田时茂那群狗东西了,急忙喊救命。
旁边的花船靠了过来,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死在河里总归是有些晦气的。
君天祈就这样被救了起来,狼狈至极。
他那双原本好看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滔天恨意。
明日他一定要找母亲告状,君天宇这个东西竟然敢残害手足!他发誓一定要让君天宇付出代价!
“是二殿下啊!”
田时茂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那落水的是君天祈,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不该去那船上将君天祈接回来。
第137章 她需要药!
可他们刚刚没有认出那是二皇子啊!
这现在要是上去不就是送死吗?
“我突然想到家中小妾就要生产了,我得回去接生,啊,不是,回去看看。”
一旁的公子哥见这人这么会说,眼睛都瞪圆了。
你小妾生产你还跑出来?
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溜为上。
“你这样说,我想到我家的猫上了树还没下来,它恐高,我要回去把它抱下来。”
田时茂一听一个个找借口这么溜,他再不找借口溜走怕是要一个人独自承受君天祈的怒火。
于是他直接翻了一个白眼,直挺挺朝后倒去。
田家小厮见少爷倒了,立刻叫人来将田时茂抬回去。
原本还热闹的花船一下子就空了,君天祈穿着湿答答的衣服站在另一条船上,气得他火冒三丈。
这群人不来接他,竟然一个个开溜!
“你们将我送到岸上去。”
他带着命令的口吻对那救他的人说道。
在他眼里,这些人救他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身份地位比这些人高,当然可以随意使唤。
只是救他的那人听他这样说,一下子收敛了自己的笑容。
“你装什么装!落水都没人来救你,你装个屁!”
说着就伸出脚准备一脚将他再踹下去。
君天祈这一次察觉到了,立刻调动玄力抵抗,那人也就没踹到,反而还被玄力的波动伤到了。
“这就是你对于救命之人的态度!”
他坐在船板上,指着君天祈大声吼了句。
“少爷!”
一旁的小厮急忙扶起自家的少爷,他也不敢对君天祈说什么,看那一身锦衣华服,就不是个好惹的人。
此时君天宇正冷着眸子,站在自己那条船上看着这边。
“那条船的主人是户部尚书李堂虎之子,李筠。”
旁边的亲卫看了一眼便告诉君天宇。
他常年在外,对这皇城之中的局势确实不算清楚。
“竟然是李堂虎之子!那就让他们狗咬狗好了。”
李堂虎可是当初参与陷害凤栖梧的一员,萧厌离虽说没有答应他的合作提议,但是他该做的还是得做。
凤将军的恩情他永远不会忘记。
萧厌离这头在鬼市见过雨非生之后,得知虞勤武德情况已然好转。
只是凤鸣军现在军心不稳,有人觉得他们这种私下豢养军队是杀头之罪。
也有人说先帝都将镇南王的位置留给了凤将军,王爷本来就有一定的权利可以养府兵。
虽然凤鸣军规模有五百人,勉强算是超过了府兵的要求。
现在急需要萧厌离出面解决这些问题。
于是萧厌离让雨非生转告虞勤武,比赛之后她就会前往基地。
萧厌离回玉清小筑的时候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萧嫣然。
她正站在府门口与当朝大皇子君天恒告别。
萧厌离侧身躲在一道墙后面,“我怎么跟做贼一样?”
她有什么好做贼的?
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偷听的必要,于是大摇大摆地朝着大门走去。
萧嫣然一向表现得知书达理,温柔大方,见到是萧厌离,也是温和以待。
“原来是姐姐回来了。”
她笑了笑说道。
萧厌离感觉这萧嫣然的段位是越来越高了,如果不是她知道这个萧嫣然背地里是什么货色,一定会被她表面这副模样迷惑的。
更何况这些男人!
萧厌离的目光落在大皇子君天恒身上,打了个旋儿就收回了目光。
那君天恒一看是她,嫌弃的目光一闪而过。
萧厌离是看到了君天恒的神色,虽然稍纵即逝,很快掩藏了下来。
他看向萧嫣然的目光看似柔情似水含情脉脉,实则冷酷无情,笑不达眼底,根本没有什么爱意。
不过当萧厌离扫了萧嫣然一眼后,真是王八配绿豆。
“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就从两人旁绕了进去。
还没等萧厌离走远,就听到君天恒说道:“你这大姐倒是心直口快。”
说她没礼貌呢!
“姐姐她从小就没了母亲,性子是冷漠了些。”
说她有娘生没娘教!
“萧二小姐蕙质兰心,洁白无瑕,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
还没走多远的萧厌离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虚情假意,只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两人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萧厌离不算了解君天恒这个人,但就刚刚那个照面,她心底就没办法对这个人有好感,
萧嫣然这个女人做事情一向不会自己动手,她那个蠢妹妹被她当了无数次的枪使。
萧思然现在在别院关着的,有时候像发了疯一样,说什么自己身上有蚂蚁在咬,有时候还能看到奇形怪状的东西。
听说前段时间还是彩蝶亲自在别院照顾萧思然,只是这照顾了差不多一个月,许彩蝶那原本就不算多的母爱就这样消耗没了。
这两天忙着带萧浩然在倾安城中走动,一来炫耀炫耀自己的儿子,二来也是为了让萧浩然熟悉一下皇城的势力,日后回来好成就一番事业。
这些人大概是知道了她的实力,不敢和她硬碰硬,就是怕这娘几个在憋什么坏招,叫人防不胜防。
萧厌离边走边思索了一下,消失在了院内。
深夜的城郊别院,原本静悄悄的夜里突然被一阵怪声打破。
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少女突然睁大了眼睛,全身上下开始如同万虫噬咬一般。
那种又痛又痒的感觉让她不停地在床上翻滚着,最后直接摔在了地上。
借着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看清少女的面貌。
她两颊凹陷,面色泛黄,脸上长着一些脓疮,嘴里流出浓稠的口水。
似乎还散发着一股烂鸡蛋的臭味。
“好疼啊!药,给我药!”
任凭她如何喊叫,外面也没有一个人进来。
萧思然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她明明才十六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泛黄的眼睛张得大大的,像两个铜铃一样,喉咙里不断发出吱吱啦啦的声音。
那原本白皙修长的手现在就如同枯槁一样抓着身上的衣服,另一只手想要撑着地面爬起来。
每用一下力都是在撕扯她的灵魂。
身上的疼痛让她都没有办法呼吸,没有药的话她就要忍受这样的痛苦一盏茶的时间。
这种痛苦并不是身体的直接疼痛,而是她的大脑在不停地给身体发送疼痛的信号。
让她每一个神经都在突突地跳动着。
“姐姐,娘,救我!”
虚弱无力的声音从房间传出来,外面却没有一个人听见。
萧思然没了往常那一股刁蛮高傲劲,此刻的她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
她一遍一遍伸手想要求救,可没有人回应她。
这一次的疼痛似乎比以往还要更久一些,这种疼痛一波又一波来袭。
让她全身变得无比疲软,浑身上下早已大汗淋漓,连身上的汗水都是带着臭味的,有种死人才有的臭味。
她许是发现了自己的变化,不由得哭着喊着。
“我不想死!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她想朝着门口爬去,手脚并用着朝着前面爬。
“咳咳!”
爬几步她就没了力气,眼睁睁看着那红木房门近在咫尺。
“药!给我药啊!”
又一波痛苦席卷全身,她刚刚仅有的求生理智一下子被吞没了,她只想吃药!
药!吃药!
她像一条狗一样原地打转,嘴里不停地喊着药,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那眼珠子仿佛随时都会掉出来一样。
那粘稠的口水流得满脸都是,任谁见了都不会将她和以前的萧三小姐联系在一起。
“吱呀”一声,门从外面推开。
萧思然听到这推门声,以为是下人来了,张嘴喊道:“给我药!”
第138章 救这个蠢货干什么?
一双白色的靴子落到萧思然的跟前,这并不是下人穿得起的云锦靴。
萧思然愣了愣,才缓缓抬起头来。
半张红斑遍布的脸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这张脸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萧厌离!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现在的她实在是太狼狈了,狼狈到已经没有任何精力再去仇敌面前维持体面。
许是疼过了,萧思然大口喘着粗气坐在了地上,也顾不得地上脏不脏。
“你随便动一根手指就能将我杀死,悉听尊便了。”
她再也不想承受那种痛苦折磨,每一次发作几乎都快要了她半条命。
这一个月她感觉比一生都还难熬。
自杀她没勇气,不如让别人杀了她。
什么君天祈?什么楚九香?
这些人听说她成了这副模样根本没有来看过她。
呵!
这三更半夜来看她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仇敌。
想想也是可悲可笑。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才一个月就已经如此难熬,她这一生又该如何熬过去?
萧厌离轻抬了一下眼眸,一副慵懒的模样,就像一只小猫咪。
她双手环胸,低眸看向萧思然。
“我没那么闲,不过是看你还有点用处,来看看你而已。”
“你会那么好心?”
萧思然嘲笑似的说道,声音还有几分颤抖。
“我知道你蠢,但确实没想到这样蠢。”
“我说了你还有点用处!”
萧厌离掀起裙摆蹲了下来,视线和萧思然齐平。
她那双明亮璀璨的眸子倒映着萧思然那张形如枯槁的瘦脸,“十六岁的人竟然和五六十的老太婆一样了,啧啧!”
“你要是来嘲笑我的,那就随你了。”
萧思然没什么求生意志,摆烂似的坐在那里,随萧厌离处置。
“若我说,我能救你呢?”
“你还想死吗?”
萧思然听到这话,脸色猛然变了,她惊喜地看向萧厌离。
“真的?”
转眼欣喜的神色又变成了警惕,“你会那么好心救我?”
萧厌离没好气地哼笑了一声,“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我肯定不会白救你,你得为我所用!”
萧思然眨了眨眼睛,十分不明白她这句话什么意思。
萧厌离身边根本不缺人,要她一个废人有什么用?
“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萧思然现在是纯摆烂,哪里管萧厌离是不是顶尖高手。
反正她已经忍受过世上最痛苦的折磨了。
“你现在的情况是药物成瘾,我想应该是因为你在武比大会上吃的那种药存在的副作用。”
萧厌离此话一出,萧思然脸色瞬间刷白。
她惊恐地盯着萧厌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厌离竟然知道她是吃了药的!
她紧抿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说话。
只是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萧厌离知道这件事,那是不是还有人也知道这件事?
“萧思然,我顺便告诉你好了,我就是忘川一点红!”
!!!
萧思然的惊讶之色更浓!
眼前这个红斑少女竟然是那个神医一点红!
这一下萧思然内心升起了求生意志,她不想死!
她才十六岁啊,她怎么能就这样死了!
她就像一个身处沼泽的囚徒,急切地想要抓住伸过来的任何救助。
“我救你,你帮我做事!”
“我只问你一次,你愿意我就救治你,从此以后萧思然这个人就彻底消失在世界上,你不愿意就在此地等死!”
萧厌离站起身来背对着萧思然,仿佛随时都会走一样。
她在给萧思然增加心理压力。
活下去还是等死!
萧思然不知道萧厌离会让她做什么,但是活命的机会又只有一次。
做什么重要吗?
不外乎就是杀人,那就杀好了!
萧思然不断说服自己,是啊,最坏不就是杀人放火嘛!
而且萧厌离自己就够厉害了,怎么会让她去杀人,想想也不可能。
犹豫了一会儿她就答应了,很显然活命更重要!
萧厌离给了她一颗止痛药,“吃了它!”
萧思然毫不犹豫接了过来,就着口水咽了下去。
身体的疼痛果然缓解了不少,看来萧厌离是真的忘川一点红!
“萧思然,走出去看看外面吧,看看这个世界上还有谁真心待你。”
萧厌离这一路就没看到下人,没人愿意贴身伺候萧思然,一个个都住在远离这间房的其他院子。
“我还有姐姐和娘,我还有浩然,还有清绝……”
萧思然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声音越来越小。
她有这么多亲人,但是没人来看她,娘已经三天没有来看她了。
姐姐也只是刚开始来过,后来就只是将药给娘,她自己再也没有踏进来。
浩然他好像一次也没有来过……
“清绝哥哥……”
萧思然喃喃自语,这个男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回头一看,她身边好像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了。
萧厌离听到她念着萧清绝,“你是真心对萧清绝的吗?”
难道不是单纯利用关系?
萧思然听到她这样说,不由得自嘲笑了笑,“不是。”
想到这里,她突然释怀了,她站起身来,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下外袍套在纤弱的身躯上。
跟着萧厌离一同出了这间房,这间沾染了各种臭味的房间。
萧厌离带着她来到下人所住的地方,下人住的地方灯火通明,里面的人说话也是大喇喇的,毫无掩饰声音。
“好像三小姐没有叫了?不会死了吧?”
他们是听到了萧思然的哀嚎声,但没有一个人出来看。
“死了就死了呗,你没听夫人说吗?废了,没用了!”
“夫人当真这样说?”
“三天前,二小姐前来接夫人的时候,我听到夫人和二小姐说的。”
“二小姐还来过啊?”
“来过啊,只是没进来而已。”
门外的萧思然听到这些,蜡黄的脸色看起来更加难看。
姐姐她来过竟然也不曾走进来看看她。
呵!
娘不来看她了,觉得她废了没用了?
萧思然心中升起一股悲凉的感觉,好像她什么都没有了。
“走吧!”
萧厌离也顾不得她现在伤春悲秋,一把扯过她,二人跳上了房顶。
现在萧思然身上哪里还有什么玄力,她的身体就跟一个漏斗一样,玄力根本无法留在身体里面。
外面一辆精致的马车正等着,一个俊逸邪魅的男人正靠着马车假寐。
“苍珏,收尾。”
萧厌离拉着萧思然出现在男人面前,说了一句。
苍珏伸了个懒腰,对着黑暗中的人打了个响指,让他按阁主的命令去做。
原本英俊潇洒的苍阁主,现在就是以萧厌离马首是瞻的狗腿子。
谁让人家救了他的亲娘呢。
“你倒是心善,竟然还将你曾经的死对头救出来。”
苍珏有点嫌恶地看了一眼萧思然,马上侧过头对着萧厌离。
那被嫌弃的萧思然不由得低下头,以前都是她嫌弃萧厌离的,现在却有人嫌弃她。还是个如此英俊的男人。这个男人和萧厌离什么关系?看起来他很听萧厌离的话。
男人的话让她想到以前欺负萧厌离的事情,顿时满脸羞愧。
不管萧厌离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至少她是真的救了她。
“一个蠢货罢了!”
萧厌离眯着眼睛说了句。
萧思然:就当还债……
她也骂过萧厌离丑,蠢,废……
“一个被人当枪使的蠢货!还有些用,死了可惜。”
萧厌离又来了一句。
萧思然:我其实没脾气的。
“有啥用?看起来都废了,又不能帮你杀人。”
“谁说杀人要用刀?”
萧厌离双手环胸,靠在一旁慢悠悠地说着。
第139章 入宫
“将她安排在天机阁下,我会让天心救她!”
她决定将天心和天明都安排在天机阁。天心目前虽然只是初学阶段,但她对药理很敏感,因为她的嗅觉极其发达。
从清河嵇家回来后,苍珏将天机阁彻底肃清了一遍,娥华等曾经和苍珏有过亲密关系的女人,他都送走了。
那个四大护法之一的红姬也让人一并处理。
至于怎么处理的,萧厌离并不清楚,毕竟这些女人她并不想过多接触。
“这个女人!”
苍珏一向喜欢漂亮的女人,这个瘦不拉几肮脏不堪的,他觉得很恶心!
想当初他第一眼看到萧厌离的时候,就直接给了一掌,只是最后还债的时候有点惨……
萧思然缩在一个角落,啥也不敢说,有人救她一命已经感恩戴德,还能指望别人将她当大小姐供起来吗?
经过这件事她那嚣张跋扈的性子是完全给磨没了,整个人安静了不少。
次日,萧家就收到了消息,说昨晚城郊别院起火,萧三小姐那间房烧得最厉害,现在已然成了一片废墟。
从废墟里还找到了一具烧焦了的尸体,黑乎乎的谁也看不出来是谁。
许彩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没忍住颤抖了一下,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流泪。
萧嫣然在一旁安慰着,几人还是将那具尸骨领了回来。
这萧思然在倾安城也不是个什么不得了的千金小姐,她的死对于倾安城而言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反倒是即将开始的两国友谊赛更让倾安城的人兴奋。
这日皇帝接待北黎国使臣以及北黎精英一行人。
昨日萧厌离已经收到了消息,此时叶素兮正替她梳洗打扮。
这种场合需要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得体,因此素兮给她选了一身蓝白相间的翠烟衫,裙子是绣着清雅兰花的百褶裙,外面是一件水蓝色的云锦大袖衫,优雅又不失少女独有的娇俏感。
最后素兮将一件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披在她的肩上,整个人又多了几分仙气。
素兮看着打扮好的萧厌离,不住地点头表示满意。
目光落到头上的时候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又将一对珠钗插到头上,素雅又端庄。
“好看极了!”
叶素兮满意地点头表示很好看。
“你做的怎么都好看。”
萧厌离也没有看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她相信叶素兮的眼光。
“小主人怪会夸人的。”
叶素兮不好意思说了句。
收拾妥帖后,叶素兮就陪着萧厌离朝着外面走去,路过许彩蝶院子的时候,就听到她的哀嚎声。
早上萧思然的死讯传来之后,许彩蝶就一直在哭,还几度晕厥了过去。
按习俗偏偏萧思然这横死的人还不准送进府来,更别说入萧家的陵,因此只能草草找个地方葬了。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死了还是伤心的,虽然许彩蝶已经放弃了这个孩子。
放弃不代表没有任何感情。
反观那萧嫣然和萧浩然姐弟,似乎对萧思然的死并没有什么触动。
叶素兮低声和萧厌离说着这些,她也只是轻笑了一声。
萧浩然和萧嫣然姐弟骨子里就是薄情寡义的人,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
或是在那圣天学院修炼久了早就没把自己当成凡人。
府门外停着一辆马车,是萧靖和让管家萧明准备的,他自己已经先一步进宫。
“大小姐,请上车。”
萧明恭敬地鞠躬道。
萧厌离说了声谢谢,就在叶素兮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素兮,你到底是我爹的人,就留在府中吧。”
萧厌离说道,要是让一个姨娘在外伺候她,说起来也会让萧靖和面子挂不住。
叶素兮点了点头,她是个明事理的人。
马车在玄武大街上走着,不出半个时辰就到了宫门口,此时君羡之等人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见到是萧府的马车,君羡之兴冲冲地就跑到跟前来,笑嘻嘻地朝着马车内喊,“厌离!”
萧厌离听着这声音不由得摇了摇头,痴儿!
她回应了一声,宛若柔荑的手掀开帘子,一张半边红斑十分引人注目的脸从露了出来。
她浅笑了声,君羡之伸手拉她下马车。
“谢谢。”
“咱俩说什么谢谢。”君羡之感受到掌心的温度抽离,不由得还有几分失落,但是转眼整个人又好了起来。
“快,我们进去吧!”
君羡之催促道。
“走到太和殿还要一刻钟呢。”
萧厌离见到杜云蔚和李复言,都点头表示打招呼。
“你今日甚是好看!”杜云蔚忍不住夸了一句。
“我这半张脸的红斑也就你们说好看了。”
萧厌离满脸写着轻松写意,和杜云蔚聊着天。
“我就觉得你这红斑也没怎么影响你的好看。只看到你外表的人那太肤浅了。”杜云蔚确实这样觉得的,每一次她看萧厌离,第一眼永远是被她整体气度吸引,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脸。
“云蔚你真可爱!”
萧厌离的声音让杜云蔚听着有种莫名的缱绻感。
引得她忍不住红了俏脸。
“今天又要看到哪几个讨人厌的家伙,太烦了!”
李复言忍不住撇了撇嘴,昨天上午的那场会面让他对北黎国的人没了半点好感。
虽然他对北黎国的人本来就没什么好感。
“明天上场把他们暴打一顿就好了。”
君羡之捏紧拳头,好像那拳头下一秒就打在北黎国那些人的脸上一样。
他话音刚落下,就听到后面有讥诮的声音传来。
“就你这点修为?”
所谓冤家路窄大概就是目前这个状态,萧厌离几人回头就看到北黎国精英小队,说话的那人是火属性的蒙焰。
“大言不惭!”
蒙焰见对面都看了过来,又补了一句。
“蒙焰,今日是赴宴,先别闹事。”
宇文策冷着脸制止了蒙焰继续说话,现在吵起来并不是什么大国风范。
有本事就在政治和军事上见真章。
“哼!你们等着!”
蒙焰撂下一句狠话,就随着宇文策等人前往太和殿。
临走前,北冥雪回过头朝着萧厌离说了句,“丑八怪,你给本公主等着!”
昨日之辱不共戴天!
“我等着!”
萧厌离红唇轻启,吐出这几个字。
眉眼带着几分倨傲,睫毛微微颤动着又平添了几分慵懒恣意。
语罢,一行人也从另外一边朝着太和殿而去。
一股无名的硝烟蔓延在两国精英之间。
萧厌离等人被带到太和殿的一侧,依着顺序坐了下来,在第二个台阶上坐的的朝中一品大员,,萧靖和、嵇无渡赫然在上面。
父女二人隔空遥望,萧厌离颔首行礼,出门在外该有的礼仪还是不能废的。
萧厌离这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听到公公尖着嗓音道:“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就见殿外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文武百官齐齐跪拜,萧厌离身上有免死金牌,按规矩她只需要站着行礼就好。
于是满殿的人都是跪拜了下去,唯有她一人福身。
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她的身份,也没有人出来说三道四的。
饶是一向把礼义廉耻忠孝仁义挂在嘴边的楚太傅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此前他孙女楚九香和他孙子楚九龄皆是在这个女孩手里吃过瘪。
现在他就算再倚老卖老,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
敌国当前必然是一致对外的。
“众爱卿平身。”
在皇帝身后是三位皇子,君天祈今日穿得跟一只花孔雀一样,深紫色的锦衣华服,一顶紫宝石玉金冠,见到萧厌离的时候眼睛都要翻上天了。
萧厌离朝着一旁的君天宇点了点头,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但是这一幕在君天祈眼中,就是眉目传情!
第140章 殿前比试
他一想到昨晚的事情,一双眼睛盯着萧厌离就像会喷火一样。
这两人是不是在暗送秋波,暗度陈仓?
要不是现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一定要好好质问一下萧厌离!
他一路盯着萧厌离一直走到第二层坐在左手边,锦衣掀起坐了下来。
萧厌离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过完全没有给他眼神。
只是她眉头忍不住轻蹙了一下,这君天祈是不是脑子有病,一直盯着她做什么?
还是她什么时候又和这白痴扯上关系了?
“北黎使者觐见!”
殿外走进来一行人,正是北黎国的精英小队和使臣。
为首的是宇文策和北冥雪,身旁是北黎国的使臣。
“拜见云皇!”
宇文策等人站着行了个礼,只是那神色和动作实在算不上恭敬。
皇帝大手一挥,“免礼,赐座!”
饶是大家都看出来宇文策等人的不敬,也没人敢说什么。
毕竟北黎国的军力比流云国强悍,战场上没有取得先机,朝堂上也没有办法得到应有的礼数。
对方使臣说话还算客气,云皇也展现出应有的气度。
宴会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看似一派和谐。
酒过三巡之后,北黎国的蒙焰突然站了起来,双手作揖,然后扯着嗓门对着萧厌离这边道:“听说这位是凤栖梧将军的女儿,不知道有没有继承凤将军的六合花枪技法?”
蒙焰话音刚落,就听到宇文策呵斥了一声。
“蒙焰,休得无礼!”
“云皇,蒙焰酒吃多了,有些醉意,还请云皇不要在意。”
宇文策表现得彬彬有礼,让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云皇也不好说什么,正准备笑着回答,就听到宇文策继续说道:“不过蒙焰出生于北黎蒙家,家族以棍棒枪戟出名,早就听说了凤将军的六合花枪闻名天下,如今借着大好机会想讨教一二,还望萧姑娘不吝赐教。”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萧厌离说的。
他的话让宴会上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到萧厌离身上来了,有的人是幸灾乐祸,比如郭明义和许昌盛之流。
有的人则是担忧,萧靖和正想张嘴帮萧厌离解围,一旁的嵇无渡摇了摇头。
“相信萧大小姐。”
“他妈我女儿的亲娘都死了十年了,她上哪学六合花枪?”
萧靖和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当然他还是知道体面的,声音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
但是在座的有不少都是修炼之人,该听到的还是听到了的。
北黎国的人听到这话瞬间底气又足了不少。
他们当然知道凤栖梧死了十年,不然干嘛要提出这个要求。
嵇无渡额头几条黑线,没再说话。
他要再说一句,怕是萧靖和会跳起来,他觉得萧厌离就算不会耍六合花枪,也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萧大小姐是不敢吗?”
见萧厌离悠哉悠哉喝茶不回话,蒙焰借着几分假的醉意,嚣张地朝着萧厌离喊道。
“还是觉得比不上我蒙家的十八路枪法?”
因为萧厌离的沉默,让对面接二连三挑衅。
北黎国那边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几人不由得笑意盈盈,尤其是那北冥雪。
看向萧厌离的神情就跟那打鸣的公鸡一样,尾巴翘得老高。
“不得无礼!”
宇文策时不时呵斥一下蒙焰,只是每次都是在蒙焰说完后才说。
不蠢的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但这也让流云国的人都憋着一口气。
一旁旁边的君羡之和杜云蔚都面露担忧,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萧厌离使枪。
使剑的次数都很少,几乎没怎么看到过,都不知道萧厌离的兵器用得怎么样。
反倒是当事人还一脸淡然地吃着东西,将周围的一切都给屏蔽了一样。
此时宴会上也有一些官员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凤将军的六合花枪都已经失传了吧?”
“是啊,而且凤将军算是流云国的罪人,若不是先帝怜悯,留了个镇南王的王位和免死金牌,怕是萧家早就没了。”
“嘘~”
四周嘈杂声起,掩盖了其中的一些声音。
但是在场的人之中,萧厌离修为最高,她想听到的还是都听到了。
“她怎么什么话都不说?不会真的是怕了吧?”
“面对北黎的挑衅,竟然都不出面,这萧厌离真是自私极了!”
“是她的面子重要还是流云国的面子重要?”
这个时候坐在上位的皇后看向萧厌离,带着温和的笑容,道:“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萧厌离,想来你也是个识大体的孩子。”
皇后说话温温柔柔,但是却是在绑架萧厌离。
她不是不想上,而是在等时机。
等云皇发话!
见她还是不动,皇后脸色微微有些愠怒,不过她毕竟是统领后宫的女人,练得一手隐忍不发的功夫。
这个时候云皇终于开口了,他面色和蔼,对着萧厌离道:
“厌离啊,可是不会这六合花枪?”
萧厌离这才放下手中的杯子,擦了擦嘴,抬眼朝着云皇说道:“回皇上,也不是不会。”
这话说完就没有下句了。
“这萧厌离说话怎么回事?”
“她既然会为什么不答应?”
云皇一听她会,顿时面上挂着更和蔼的笑容,“若是你赢了,朕赐你百两黄金。”
他看着萧厌离,等着她回答。
萧厌离眉眼含笑,想了想,福身回答道:“皇上,臣女想求皇上一个条件。”
“等我想好后再找皇上讨,可以吗?”
找皇帝要一个条件?
要知道金口玉言,一旦皇帝答应了,就相当于送了萧厌离天大的权力。
“我的条件并不会比百两黄金的价值更高。”
萧厌离接着道,也算是打消了皇帝的疑虑。
“那朕就允你一个条件。”
“谢皇上。”
萧厌离满意地福身谢恩。
这看在北黎国的人眼中,那就是萧厌离自以为已经赢了他们的表现。
“都还没开始比,就谢恩了?待会要是输了,这脸怕是挂不住吧。”
蒙焰嗤笑着嚷嚷,生怕流云国的人听不见一样。
从他们敢公然用乾州百姓拉车,就看出来,他们根本没有将流云国放在眼里。
一些挑衅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知道就算萧厌离再厉害,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毕竟北黎三十万大军早已在边关等着了,若是他们出了什么事,北黎随时能打进来。
这就是他们有恃无恐的底气。
萧厌离不太喜欢和傻子多废话,悠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蓝白色的罗裙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着,不看脸的话,这就是一个极品美人的身段。
腰肢纤细,宛若无骨,肩若削成,背挺拔如松。
她素手朝面前伸出,就见一柄红色长枪凭空出现。
场上有武官认出这柄枪乃凤栖梧的兵器——一丈威!
也称饮血花枪!
这柄枪当然随着凤栖梧消失在了战场之上,没想到几经辗转又回到了凤将军之女的手中。
这倒是让仇烈等武将心中有了几分狂热。
在他们眼中,凤栖梧的身份是崇高无比的,是他们心中最耀眼的星辰!
此时所有的武将都是带着灼灼目光看向萧厌离。
就见萧厌离用袖子轻拭着枪尖,仿佛还能闻到血锈味道。
“来吧?”
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君羡之等人的耳中就像定心丸一样。
萧厌离这个样子就代表她胸有成竹。
“来就来!”
蒙焰双手捏拳站了起来,身长近乎九尺,足足高了萧厌离两个头。
他一翻手,手中便出现了一柄大长枪,竟然比萧厌离的枪还要长上半尺。
第141章 六合花枪
蒙焰看着萧厌离就像看着面前这个不到自己胸口的女人,忍不住嘴角上扬嘲讽道:“流云国的人就是矮!跟个矮冬瓜一样。”
流云国的男人女人的确没有北黎国的人普遍高,这也是为什么北黎国的人骁勇善战。
“你不止个子高,嘴巴也碎!”
萧厌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男的怎么那么多废话。
比君羡之嘴巴还碎!
“你!好男不和女斗!”
蒙焰也不好再多说,这萧厌离是点都不受别人的话语影响,这种心境真不是一般年轻人能比的。
都说年轻人火气旺,在这萧厌离身上是一点都没体现出来。
“请多指教!”
萧厌离手握长枪,衣袂飘飘,就像一个女战神。
蒙焰身高九尺,站在殿内有种鹤立鸡群的存在感。
“请多指教!”
人家女孩子这样说了,他也不好无视,不然也太没风度了。
太和殿内范围足够大,不会担心伤害到别人。
一般这种冷兵器比试,都是默认不允许使玄力。
太和殿内也有专门克制玄力的镇石,这也是为了保护皇帝以及朝中大臣。
毕竟有玄力的武修想杀这群文官,那就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众人看着殿中的两人,萧靖和都忍不住捏紧了手,心中把北黎国的人骂了个遍。
可惜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实在没什么本事,也就君子六艺会一些。
但那些东西放在武修面前压根不够看。
君羡之没忍住站了起来,他喊了一句,“厌离,打爆这个红毛的狗头!”
萧厌离看着蒙焰那黑发之中夹杂的红色头发,朝着君羡之点头。
君羡之顿时心情大好,连加油都有了底气。
……
场上的所有人都看向君羡之,这个逍遥王世子爷真的是太随心所欲。
可谁让逍遥王宠这个独子呢?
这位世子爷的身份就像半个皇子一样,谁不敬他三分?
君天祈看向君羡之,没忍住冷哼了一声,“都说朋友妻不可欺,你这个君羡之倒是真把我当兄弟!”
声音不大,但是该听到的人都听到了。
于是君天宇,君羡之,萧靖和以及仇烈齐刷刷地朝着君天祈看了过来。
几人眼中都是带着无尽的凉意,仿佛看的是一具尸体一样。
萧靖和离君天祈不远,当然能听清楚,其他人则是有修为的人,五感超群。
那北冥雪听到这话,忍不住出口道:“倒是没想到这个丑八怪竟然这么多人抢!”
萧厌离冷着脸看了一眼北冥雪,“多嘴!”
然后不再理会周围的人,而是全神贯注应对蒙焰。
蒙焰的枪法和她的枪法是两个不同的路子。
蒙家枪法多大开大合,攻击力道强悍,一般人还真抵抗不了。
而六合花枪速度奇快,银色枪头在空中划出一个又一个梨花。
两人的枪法可谓是各有千秋,你来我往毫不相让。
“竟然能和蒙焰战了五十多个回合!”北黎国那个气质清冷的白衣美人风娜娜不由得秀眉一蹙,对着宇文策说道。
宇文策自然也很惊讶,这蒙家枪法所向披靡,无往不胜,现在竟然被凤栖梧的女儿给克制住了。
他很清楚蒙家枪法的特点,大开大合的进攻,但是现在竟然被六合花枪克制得死死,让蒙焰丝毫没有进攻的机会。
蒙家枪法没有进攻的机会那就不能发挥出最大优势,只能被动防守,这对于蒙焰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娜娜姐姐,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北冥雪不由得撇了撇红唇,对着风娜娜不满道。
风娜娜听到北冥雪有些埋怨的声音,就没有多说什么,转头继续专心致志地看着场中的比试。
宇文策的余光落在风娜娜那种娇俏清冷的脸上,薄唇微抿,目光变得深邃了起来。
“所谓六合为一接,二进,三拦,四劈,五扶,六扯!”
有知道六合花枪核心要诀的武将开始解说起来。
“你看萧大小姐手握枪身末端,枪尖震颤是不是就像梨花一样?所以也叫梨花枪!
蒙焰的枪比饮血花枪要长一些,因此萧厌离让枪短暂离手,扎向蒙焰,随手她身形微动,鬼影迷踪步快速上前扯住枪尾。
“燕子夺巢!”
那解说的武将激动喊出声,这个招式他十年未曾见过。
就见萧厌离的枪尖正对着蒙焰的胸口而去,枪尖震颤,逼得蒙焰不住后退。
“凤凰点头!”
蒙焰只得将枪身横过来抵挡萧厌离的进攻,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矮冬瓜逼得毫无招架之力。
“喝!”
他大声喝道,力量骤然大涨,以此来震退萧厌离的进攻。
这个时候萧厌离将枪身握在手中,枪在她腰间转圈,裙摆犹如一朵巨大的花朵,看的人赏心悦目。
“凤凰振翅!”
蒙焰见这招,立刻找准时机准备出枪,没想到萧厌离竟然手握长枪扫向了他的下盘,吓得蒙焰急忙收回长枪,双手撑着枪跳了起来。
“矮冬瓜还真的是阴!”
蒙焰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
萧厌离完全不想说话,她撑着枪,身体跳了起来,趁蒙焰还在骂骂咧咧的时候,双脚直接踹向蒙焰胸口。
震得他气血翻涌,差点没忍住吐血。
蒙焰龇牙咧嘴稳住身形,他倒吸着凉气揉着胸口,恶狠狠地看向萧厌离,这个女人太灵活了,让他防不胜防!
在他还想干架的时候,宇文策站了起来,说道:
“我们认输!”
“为什么?我还没输!”
蒙焰不甘心喊道。
他只是胸口痛而已,但他还没输!
宇文策眯着散发出危险气息的眸子,看得蒙焰不由得脊背发凉。
最后只得咬牙说道:“我认输!”
蒙家枪法竟然输给了六合花枪!
不,绝对不是蒙家枪法不如六合花枪,而是他不如萧厌离而已。
“承让了!”
萧厌离收好长枪,说了句谦虚的话,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的表现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君天恒直勾勾地看向萧厌离,眸子里带着浓浓的兴趣。
他没想到萧家的女儿都如此有意思,不过此前的萧思然颇为可惜,原本以为是个狠辣的人,没想到他还没有下手,那萧思然就出事了。
后面他又将目光放到萧嫣然身上,那是个玲珑人。
现在他觉得萧厌离也很有意思,武功这么厉害,要是娶了她岂不是得了一个强大的助力?
他对着皇后笑了笑,后者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萧大小姐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萧丞相好福气!”
此时的萧靖和那紧皱的眉头一下子就舒展开来,听着身边恭维的话,一个劲说“哪里哪里!”
但那表情一点都不谦虚。
流云国这边的人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而北黎国的人一下子就死气沉沉,一句话也没说。
宇文策则是说蒙焰醉了,让他下去休息,这也是变相给蒙焰的输找个借口。
他方才果断认输也是从大局考虑,后面的比试才是重点,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受伤!
他很清楚蒙焰打不过萧厌离。
“赢了!”
君羡之兴奋地喊了一句,“厌离太厉害了!”
杜云蔚和李复言两人都是满脸敬佩地看向萧厌离,这个少女还有什么是他们不会的?
此时温柔贤惠的皇后笑着朝萧厌离说道:“厌离不愧是凤将军的女儿,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本宫甚是喜欢,便赐你头面一副,以表本宫爱才之心。”
身旁的宫女立刻端出一副绸缎盖着的头面,打开一看,金灿灿一片,有朱钗步摇和耳坠,一看就价值不菲。
萧厌离看着那套头面,感觉很值钱的样子,也就谢恩收下了。
这在皇后眼里那就是另一个意思,眼角的笑也更浓了,似乎已经将萧厌离收入囊中一般。
第142章 遇刺
君天宇冷着眼看着这一切,他方才注意到了大皇子和皇后的眼神交流,心里大概也能猜到这是大皇子对萧厌离感兴趣的意思。
他得提醒一下萧厌离要小心一下君天恒和皇后。
这娘俩一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宴会后半场气氛截然相反,流云国人一个个扬眉吐气,推杯换盏,还有武官亲自到萧厌离面前敬酒的。
一下子把她的身份就抬高了几分。
“这镇南王的位置本就是为凤将军留着的,按理说她的女儿是有资格继承着爵位的。”
有武将小声嘀咕着。
“嘘,你不要命啦!凤将军的名号还是少提为妙,小心你的脑袋。”
旁边的武将警告了他一句,那人也就闭嘴了,哪里还敢真当着皇帝的面提这件事。
宴会散去之后,萧厌离和君羡之等人告辞。
萧靖和还要统筹明日的比试事宜,就让萧厌离先回府。
于是萧厌离一人坐上了马车,身边就一车夫。
从玄武大街转到分路,皇城禁卫军巡逻的地方就少了,旁边照明的只有沿铺的灯笼,灯光昏黄,随着夜风摇曳着。
赶车的马夫是萧府的人,年纪不大,也就二十来岁,还没讨媳妇。
看起来老实巴交不善言辞。
“大小姐,还有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马夫笑盈盈地扭头朝着马车内说道。
这大小姐没什么架子,虽然长得不好看,但是为人却很和善。
“车先停这吧,你先回萧府。”
车内的萧厌离突然开口说道。
车夫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有点没听明白似的。
这停在大街上是几个意思呢?
“小人走了,这马车谁赶?”
“约莫也不需要人赶了。”
清冷的声音幽幽传来。
“算了,我看你也是走不掉了。”
萧厌离又补了一句,这年轻的马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厌离一把拉到了车里。
马夫被这动作吓到手脚都软了,老天鹅啊。
他就是一个马夫,饶是小有点姿色,饶是大小姐再丑,他也不敢对大小姐放肆啊。
怎么办?
难不成大小姐要对他放肆?
那他该不该反抗?
要是不从的话大小姐会不会蹂躏他?
他越想越惊恐,内心不停哀嚎:小红啊,我对不起你啊!我的清白就要没了!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萧厌离将车底破开,二人齐齐落到了马车底下。
“你待在这里,别乱跑!”
萧厌离说完整个人又从车顶钻了出去。
留下马夫一个人不知所措地缩在车底,这是什么情况?
直到他听见刀锋相交的声音传来。
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大小姐遇袭了!不是,是他俩遇袭了!
刚想出去帮忙,一想到自己好像连修炼资格都没有,就只会拍马屁,赶马,还是听大小姐的话躲着吧。
大小姐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
萧厌离从车顶出去就看到四面八方来了八个黑衣人。
车子已经被射成了筛子,四周插着密密麻麻的箭。
这些黑衣人身手一般,萧厌离解决起来很轻松。
很快就全部被杀倒在了地上,无瑕剑不染一丝鲜血。
萧厌离知道这些人是北黎国的刺客,看都不用看就知道。
想必是为了阻止她参加明天的比赛。
“几个武者修为的刺客就想对付她?痴人说梦!”
远处高楼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身穿银色长袍,冷哼着说了一句。
“你能对付?”
另一个人样貌较为年轻,身材高大,颧骨外扩,但是五官极为完美,每一处都像是女娲精心捏出来的一样,但他的气质却有种妖冶邪魅的感觉。
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说的容易,他现在是北黎前朝皇子,旧部每一个武修都是极为珍贵,这一下折了八个,他的心都在滴血。
“她的修为已经无限接近武王,你至少要找三个大武师以上的才能对付她。”
“你以为大武师是大白菜?”
北冥翼又一个白眼,她也在思考花两个大武师去杀萧厌离是否划算。
“我说了我可以出手,但你必须还要找两个,这个萧厌离不光玄力高深莫测,其武功也是出神入化,世间少有的奇才。若是让她成长起来,武殿就会面临一个劲敌!”
这人正是武殿殿主公输引。
虽然有云阳子的警告,但他根本不在乎,和北黎联手,到时候将所有锅都甩给北黎就行。
云阳子拿他也没办法,就算他是流云国的人,可从他效忠武殿那一刻起,他就属于武殿!
“我杀她是想挑起北黎和流云的纷争,但是要我牺牲太多的话,我无能为力。”
北冥翼手里的大武师每一个都是人才,他绝不会随便拿出来的。
公输引看着他冷笑了一声,“我觉得你似乎还没有弄清楚目前的局势,你虽然缩在乾州,但北冥寒想要动乾州也是动动手指的事情,你根本没有实力和北冥寒对上。”
北冥翼眉心拧着,剑眉上挑,一下子表情就凝重起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公输引说的没错,他想要重夺皇位很难,除非北冥寒自己作死。
但偏偏北冥寒是一个极有政治手段的帝王,不然当初又怎么会让他做摄政王。
现在想想,他的篡位之路早就开始谋划了。
“北冥鸿死了,你有多少威信能号令旧部?”
见北冥翼迟迟不说话,公输引继续说道:
“和武殿联手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我实话告诉你吧 武殿背后靠的可不是天武大陆的人,而是来自神域的百里家族!”
公输引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在看到北冥翼震惊的不能说话的时候,他更加得意了,没有人在听到百里家族这几个字后还能保持镇定的。
毕竟百里家族对于天武大陆的人来说就是只能仰望的存在。
北冥翼几乎只是思索了片刻,就迫不及待点头答应。
“我答应和武殿联手!”
他没有想到武殿背后的势力竟然是百里家族。
那个只在古书之中存在的种族,睥睨大千世界的神族,听说他们百里家族是最接近神的人。
“我愿为武殿马首是瞻!”
北冥翼一改之前的态度,变得恭敬起来。
公输引心中冷笑几分,他还是喜欢北冥刚刚翼桀骜不驯的样子。
“既然你也愿意归顺武殿,那我们就有了共同的目标,除掉萧厌离!”
“除掉我?你有那本事吗?”
公输引的话被这声音打断,他抬头目光扫过,
就见夜空之中,一个身着蓝白色罗裙的少女站在一处阁楼的尖顶之上。
少女手中提着一柄银色的长剑,衣袂飘飘,面上红斑难掩其华光。
“她就是萧厌离!”
这是北冥翼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位轰动流云国的少女,说实话第一眼觉得丑。
但是她流露出来的气质让她看起来非常特别。
那双漂亮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扬,有种在看蝼蚁的感觉。
“是的,她就是萧厌离!”
公输引不由得朝后退了半步,他见识过萧厌离的实力,这一次她好像更强了!
他这个流云第一高手就像个笑话,云阳子他打不过,这个萧厌离他也没办法。
“北黎国前朝皇子北冥翼?”
苍珏会将天武大陆所有重要信息都给她一份,萧厌离见过这位皇子的画像。
长相的确很精致俊美,骨相极佳,五官长得十分完美。
“你认识我?”
北冥翼忍不住问了一句,他还没搞清楚现在什么状况。
“呵呵!”
萧厌离轻笑出声。她并不想和这两个人多废什么话。
手中无瑕剑颤动着,随时准备着大战一场。
“拓跋弘!”
第143章 两极反转
北冥翼见萧厌离不想和他多说话,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啥好糊弄的。
女人散发的危险信号让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就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从黑暗中出现,他手持双刀,周身带着煞气,抬眼之时,眸色冰冷。
此人正是拓跋弘!
拓跋弘也是个大武师级别的,但很显然玄力并不深厚。
萧厌离美眸微动,“拓跋弘?拓跋烈的儿子?”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拓跋弘的口气很冷,盯着萧厌离的眼睛带着很浓的恨意。
手中双刀各自挽了一个圈,随时准备进攻萧厌离。
“正好,那我就送你去见你父亲。”
“大言不惭!”
拓跋弘被萧厌离的话刺激到,不顾一旁公输引的阻止,提着双刀就朝着萧厌离砍去。
这个女人真的是太放肆了,竟然敢挑衅他!
“你一个大武师初阶的,怎么和她一个巅峰的打?”
公输引咬牙切齿吼了一句,他们再找一个大武师的,三个人牵萧厌离绝对有很大的胜算。
就他俩去对战萧厌离那其中一个必死无疑。
“你怎么说也是武殿殿主,胆子这么小的吗?还不去杀了她?”
北冥翼在一旁数落公输引。
“你他妈别忘了我是武殿的人,刚刚你还说唯武殿马首是瞻。”
公输引大眼一瞪,怒视着北冥翼。
“刚才是刚才,刚才有生命危险吗?现在萧厌离都杀到我们头上来了,你还跟我说这些?她今天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两个人顾着吵架的空隙,萧厌离已经将拓跋弘的一只手砍断了,鲜血喷洒在空中。
血腥味瞬间在空中炸开,这才让北冥翼清醒过来。
公输引见此情形也不再犹豫半分,当即消失在了原地。
萧厌离并不打算放过公输引,她一脚踹开受伤的拓跋弘,飞身朝着公输引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拓跋!”
没用的北冥翼颤颤巍巍地接住落下来的拓跋弘。
“她太强了,她的玄力高深莫测,她的剑法诡谲至极,无论怎么样我都打不过她!”
拓跋弘捂着自己的断臂,整个人开始胡言乱语,脸上尽是惊惧颓败之色。
方才萧厌离斩断他手臂的那个瞬间不停在他脑海中闪现。
就见白光一闪,剑锋划过夜空,他的手臂就此断离。
他再无力抵抗,现如今他道心已破,无法再精进一步。
拓跋弘算是废了!
“拓跋,我先带你去治疗,你抱元守一,稳住心神!”
北冥翼知道自己没什么用,只能给拓跋弘渡些玄力护住他的心脉。
萧厌离这边追着公输引而去,公输引想要回到武殿,好让武殿的守卫拦住她。
萧厌离察觉他的想法,甩出无瑕剑,长剑一下子分出无数分身,剑影在夜空中宛如白练,将公输引前路环住,让他不得不换个方向跑。
只是那些剑仿佛有灵魂一样,公输引去哪,那些剑就去哪!
“既然是来刺杀我的,怎么跑的这么快?”
萧厌离的声音在公输引耳中就像索命的无常,他全身上下都非常抗拒和萧厌离对上。
他昨日已经看到过萧厌离玄力属性,以及她那强悍的控制能力。
一火一水,攻击和控制兼得。
修炼到他们这个层次的人,几乎一看就知道是否有一战之力。
“我确实没想到你的成长竟然如此之快。”
公输引停下逃跑的动作,他好歹也是武殿殿主,再逃下去岂不是有损他的英名?
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公输引亮出自己的兵器,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并做好与萧厌离一战的准备。
萧厌离伸手虚空一握,方才犹如白练的剑齐齐调转剑指的方向,朝着公输引而去。
“剑魂!”
公输引大喝一声,一柄巨大的黑剑从他背后升起。
“人剑合一!”
公输引的身体与巨剑合而为一,巨剑横扫,那些白练很快就被斩断。
萧厌离收回无瑕剑,剑刃闪烁这冷冽寒光,剑身上映出萧厌离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
公输引维持这样大的剑想必会耗费许多玄力,这种攻击一般都有时间限制。
公输引也知道自己的剑魂真身不能维持多久,于是趁着真身还在,巨大的剑朝着萧厌离直直地落了下来。
巨剑划过的地方都被沉重的剑气所伤。
萧厌离不慌不忙,就见她素手抬起,无瑕剑举过头顶,和那漆黑巨剑形成对抗的局面。
巨剑不能落下半分,同时萧厌离也不能将巨剑推开。
只能硬生生地用无瑕剑抵抗着。
二人心知肚明,都是在赌对方的玄力情况。
公输引一上来就动用最强招式也是为了速战速决,他拖的越久对自己就越不利。
反观萧厌离那边相当惬意,似乎毫不在意头顶的巨剑会不会把她压死。
公输引没有能力和萧厌离过多僵持,他散去剑魂真身,黑色的剑又出现在他手中。
“不愧是凤栖梧的孩子,或许我就不该因为楚九龄和你对上!”
若不是因为楚九龄,他绝对不会和萧厌离这种人成为敌人的。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萧厌离砍断郭舒雅手臂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萧厌离是个不好惹的人。
“他们说你是个公正无私的人,但我完全没有看出来。”
“哈哈哈哈!”
公输引想要战但没有一点勇气,连想要战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能打败敌人呢?
他输了!
“或许以前是个大公无私的人!”
只是因为在权力中心太久了,已经彻底沦陷,权色交易真的很勾人。
不然他又怎么会收郭舒雅为徒,以郭舒雅的资质又怎么能做他的徒弟!
公输引看到萧厌离提剑想要杀他,他立刻开口求饶。
“你不能杀我!”
公输引一改此前那神气的模样,变得害怕起来。
萧厌离听他这样说,顿时对公输引接下来的话多了几分兴趣。
“你有遗言交代?”
萧厌离冷着脸问道。
“你可知武殿背后靠的谁?”
公输引十分严肃道。
“所以是谁?”萧厌离的声音带着几分写意,尾音微微上扬问道。
“是神域的百里家族!那个和神最接近的家族!”
说出百里家族的时候,公输引以为萧厌离会害怕。
但他要失望了,萧厌离对公输引说的话毫无兴趣。
不过萧厌离心底还是多了几分计较,这武殿竟然是百里家族的。
她想到了山水甍内的百里玄胤,是他的家族吗?
武殿和他们有关系吗?
萧厌离有些犹豫要不要杀了公输引。
这犹豫的表情在公输引眼里,那就是可以活命的机会,悬着的心也终于放松了一下。
在他刚松一口气的瞬间,一柄长剑直接贯穿了她的胸口。
公输引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长剑,又看了看萧厌离那张冷静的脸。
“就算你是百里家族的,但你对我动了杀心!”
杀心一旦起了,很难消除。
就算今日放了公输引,也不见得公输引就会放弃杀她。
所以为了斩草除根,萧厌离决定还是亲手杀了公输引。
“百里家族你不害怕吗?”
公输引不理解问道。
饶是要死了,他也想知道为什么萧厌离不害怕!
但凡是个天武大陆的人,听到百里家族无一不震惊,想要巴结!
那可是离神最近的种族!
又有谁不想突破桎梏,成为至高无上的神!
“呵!那为什么他们不亲自来天武大陆?如你所说,他们很强大才对。”
“建立武殿意义是什么?仅仅是为了给武修发道徽吗?”
“既然最接近神,难道还不能打破这天武大陆的禁制?”
一连串的问题击碎了公输引以前的所有观念,他也不知道做这些是为了什么,毕竟他只是一座武殿的殿主!
第144章 公输引之死
所以他们将百里家族奉若神明,那百里家族又能给他们带来什么?
“在神的眼里,你们不过是蝼蚁,替他们供奉香火的工具罢了。”
萧厌离不信神,因为神性亦是人性。
公输引从未听过这等大逆不道的话,百里家族存在万年之久,一个如此古老的家族拥有的底蕴也是不可而知的。
正是因为对于神域的向往,他们会自愿成为武殿的人。
期望有朝一日能够打破桎梏,成为至高无上的神。
“你根本不懂!”
公输引也不知道用什么反驳,只是无力地说了一句。
“我当然不懂,我要是懂你的话,今天死的就是我了。”
萧厌离说完便抽出无瑕剑,在剑抽出的瞬间,血涌如注。
她这一剑穿透了公输引的护体玄盾,丹田处被击碎,公输引的身体此时就像一个漏斗,所有的玄力不停地往外泄。
他想调动玄力护住心脉,可是一点玄力都提不起来,生命力的流失让他的脸色变得无比惊惧。
这意味着他真的要死了吗?
不!他不甘心啊!
“为什么你这么强?”赤红的眼中倒映着萧厌离那张淡漠疏离的脸。
“大概就是我不信神吧!”
不信神,只信自己。
“呵,你的想法真独特。”
公输引从未听过这些荒唐言论,情绪波动了一下引得他剧烈咳嗽了一下,“哇”吐出一口鲜血。
生机散去之后,公输引倒在了地上。
一代流云国第一高手竟然死得如此无声无息。
萧厌离看着地上公输引的尸体,忍不住眉头一皱。
她清晰地感觉到公输引的实力大不如前,今日展现出来的和那一掌差得太远了,几乎和方才拓跋弘的初阶水平差不多。
算了,她没必要思考这些问题。
她足尖点地,一股绿光荡开,公输引四周便出现了许多藤蔓。
这里离武殿也不算远,她动动手指就将公输引的尸体扔在了武殿门口。
等她再回到马车附近的时候,皇城禁卫军巡逻队已经过来了。
所谓冤家路窄,今晚夜巡又是萧清绝。
马夫从车底钻了出来,正被禁卫军的人拿着询问。
马夫现在还在担心萧大小姐能不能安全回来,被巡逻队的人抓在手里浑身都在发抖。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萧清绝当然认得出这是萧府的马夫,半分客气都没有,反而带着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马夫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清绝少爷看不出是这些人来刺杀他们的吗?
“我杀的!”
萧厌离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几息之间,她就来到了萧清绝面前。
她目光落到萧清绝那张惊惧的脸上,她有这么可怕吗?
萧清绝见到是她也不敢再多问了,准备让巡逻队的人将这些尸体收拾干净。
萧厌离并不打算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处理这件事。
“这事交给大理寺来处理。”
萧清绝听到她的要求,不由得紧皱着眉头。
“这件事还是不要闹大比较好。”
“为什么?担心影响你的前途?”
萧厌离戳破他的心思,在他巡逻的时候出现刺杀情况,多多少少会影响他,如果有人在他晋升的时候拿这件事做文章的话。
萧清绝被她这样一问,也不想再说话了,而是让人去请大理寺的人来。
很快穿着飞鱼服的人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为首的是大理寺少卿段浪。
今晚正好又是他值班。
“大理寺少卿段浪见过萧大小姐。”
段浪和杜云蔚从小青梅竹马,杜云蔚的朋友,他自然也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何况近来这位萧大小姐风头鼎盛,修为一跃千里,未来一定不可估量,他犯不着给自己找不快。
“段少卿,好久不见。”
萧厌离向来别人敬她一尺,她回别人一丈。
“这些都是萧大小姐解决的?”
周围横七竖八倒了一群黑衣人,各个都是一剑封喉,几乎秒杀。
可见出手的人修为和剑法的高超。
所以段浪才会惊诧萧厌离的实力。
“这些人颧骨高凸,嘴唇外翻,腿骨普遍比流云国人长三分,是北黎国的人。”
段浪蹲下身来检查这些尸体的情况,“但是很奇怪,以前我们抓到的北黎刺客手臂上都会有一个苍鹰图腾,但是这些人却没有。”
他起身朝着萧厌离问道:“萧大小姐可否详细说一下情况?”
主要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北黎刺客要刺杀萧厌离,按理说她和北黎国的关系就是凤栖梧,若是因为凤栖梧的原因,那为什么以前在她未成长起来的时候刺杀,非要等到这个时候?
段浪想不通这些问题,只能先了解一下情况。
“嗯,我从皇宫出来,转过街角的时候我就察觉周围有杀气。于是我就将马夫放到车底,出来迎战这些刺客。不过他们的身手实在太差了。我将他们杀死后,发现远处有人看着这边,于是我就追了上去。”
段浪听着萧厌离的描述,不由得嘴角抽动。
八个武者巅峰的刺客,说实力太差?
难道不是因为大小姐太强的问题吗?
身后的萧清绝目光微沉,他内心十分矛盾,他恨萧家父女二人狠心,将他官职撤掉。
但有时候他又会良心发现,想到当初是萧厌离救的自己。
他脑中不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这让他迟迟不能下定决心。
“那几人人戴着斗篷,我看不真切,对方和我大打出手,其中一人修为不如我,被我斩断一臂逃走。而另一人在逃走的时候朝着武殿方向,他大约大武师初阶的修为,我实在想不通武殿有谁是大武师初阶修为。”
萧厌离说得十分真切,让人不得怀疑什么。
她自然不会说是她故意要杀了公输引,万一引得一些人抨击她的话,岂不是自找麻烦?
“武殿有大武师初阶修为的?我倒真想不出来。”
段浪思索了一下,旋即叫来手下去武殿附近查看。
他则是派人将萧厌离送回萧府。
于是这件案子就移交到了大理寺的手中。
而公输引死亡的消息被按压了下去,但知道的人也着实不少,上层圈子里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
云阳子借由公输引死亡的事情,将西门笑推上了武殿殿主的位置。
次日,萧厌离随同五人小队前往教场。
教场周围是一圈圈石阶,专供来看比赛的人就坐。
此时看台周围早就坐满了人,其中也有北黎国的有钱人和北黎国的使者。
当然坐得最多的人还是倾安城的有钱人,有官二代也有富二代。
比如谢家那位谢洛岑,此时他正目光灼灼地看向中间圆台之上的萧厌离。
“谢安,我给姐姐做的横幅你待会儿要叫他们都举起来,举得高高的,还有喊口号的声音要大声些,要压过那些北黎人!”
谢洛岑激动地安排着待会儿的声援工作,旁边站着的谢安一个劲儿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去吧!”
得了自家少爷的命令,谢安立刻带着谢家的下人坐在各个位置,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条丝绸绣的横幅。
“谢洛岑竟然站起来了?”
坐在看台一处的萧嫣然姐弟看到了谢洛岑站了起来,不由得沉了沉脸色。
“姐,那谢洛岑好歹也是首富之子,也许人家花了重金找到了一位神医也说不定呢?”
萧浩然非常淡定地说着这些话,随即还伸出自己的手掌慢悠悠地欣赏着。
“你忘了师父说的那毒药是来自哪里了吗?”
萧嫣然秀眉蹙着,闷闷地说了一句。
能解开这个毒药就意味着救谢洛岑的人可能来自天域!
这并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安心看比赛吧,想那么多做什么?”
萧浩然不喜欢自己姐姐这样咋咋呼呼的样子,高手向来都是沉稳的,怎么能因为一些小事而失了风度呢!
第145章 大鹏金翅鸟
萧嫣然听自己弟弟这样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安静坐了下来。
可她的心怎么也平静不了,谢洛岑的腿就是她找师父凤栖霞拿毒药弄残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萧浩然拿到名单,因为萧浩然实际上的天赋也很一般啊!
可偏偏自己这个弟弟现在去了天圣学院后,修为竟然突飞猛进,修为碾压无数天骄。
因为他是自己的弟弟,所以萧嫣然觉得做这些事情没什么。
可现在谢洛岑站了起来,那他会不会想起来是谁害的他?
那晚上……
萧厌离带着自己的小队站在中间的圆台之上,他们的旁边正是北黎国参赛者们。
宇文策还是那副死鱼眼的模样,眼睛长在头顶上,只是看了一眼萧厌离就收回了目光。
北冥雪更是直接将讨厌写在了脸上,嘴巴还嘟囔了一句“丑八怪!”
“你……”
君羡之最气别人辱骂萧厌离,那比骂他自己都还生气的那种。
“待会打的时候多用点力就行。”
君天宇那双凤眸扫过北冥雪,给了一个警告的意味,随即按下君羡之那暴躁的手。
李复言捏紧拳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对面那个暴脾气的蒙焰双目快要喷火了一样,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高台之上的龙椅坐着当今云皇——君逸尘,下手位坐着两位皇子,君天祈和君天恒。
此外还有一个中年儒雅男人和一个中年优雅女人,长相和君羡之有几分相似,正是逍遥王和其王妃。
人前可是很难见到这一对夫妻,今日出来还是因为君羡之的原因。
再下位便是萧丞相、嵇无渡以及云阳子。云阳子身后站着的是西门笑,即将走马上任的武殿殿主,他正眯着眼睛含笑看着萧厌离等人,手中折扇轻轻摇着,一派风流写意之感。
这台阶之上一层层坐着当朝文武官员,皆是有品级和地位的。
六部尚书作为一品大员自然也是在其中。
武官这边的镇国大将军仇烈以及李加伦等人坐着。
今日流云国重要的人都聚集在此,皆是为了看这一场两国年轻一代比试。
年轻一代也是国之未来,所以两国各自都非常重视。
林归以及三峰峰主皆是坐在最下面,林归是主持这场比试的人,见时辰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
“启禀皇上,时辰已到,是否可以开始了?”
云皇看着日晷的方向变化,朝着林归道:“那就开始吧。”
得了云皇的命令,林归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比赛规则,简单来说就是积分制,赢则为自己队伍加一分,出场方式则是由双方领队安排。
明日还有团队赛,但是林归并没有告知团队赛的规则。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双方点到为止,不要影响两国邦交。”
林归讲完规则开始官方讲话。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像鸟儿?”
君羡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嘟囔了一句。
他仰着头看向天空,青天白日的也没看见什么鸟啊。
突然太阳被什么黑影挡住了一般,阳光一下子就消失了。
“咦?”
看台的人纷纷仰头,都在好奇那挡住阳光的是什么东西。
“快看,那是什么?”
有眼尖的人看到了那巨大的翅膀,“是大鸟!”
“好大的鸟!”
场上的人见到这样大的鸟一个个顿时惊叫了起来。
萧厌离仰头看向那鸟,是一只金翅大鹏鸟,身长足有十丈之长,所到之处遮天蔽日。
那大鹏鸟上还站着一行人,为首的男人约莫二十来岁,一身锦衣华服,看起来尊贵无比。
“小王来迟,还望云皇海涵。”
那人还未落地,便开口说话,声音用玄力扩散到四周,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大鹏鸟长鸣一声,声音刺耳无比,没有修为的人立刻捂上了耳朵。
萧厌离自然毫无惧怕这等冲击,只是定定地看着那大鹏鸟。
“小小流云国怎么会见过金翅大鹏鸟这种神兽。”
北冥雪趾高气昂地对着萧厌离等人道。
“我就说哥哥一定会来的吧,哥哥他不会骗我的。”
她转头又得意地朝着宇文策道。
“这下我看谁还敢欺负本公主!”
萧厌离这边没人回她,因为他们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大鹏鸟的身上。
流云国这边的官员很多人连听都没听过什么大鹏鸟,要知道在百年之前,流云国是重文轻武的。
别说大鹏鸟,就是大一点的妖兽都没见过。
有的官员直接缩在了椅子下面,一个个丑态百出的,让云皇脸色十分难看。
“滚出来!一个个成何体统!”
云皇怒喝一声,那些官员才不情不愿地爬了出来。
这一幕都被那大鹏鸟上的男人看在眼里,他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眼神之中轻蔑尽显。
大鹏鸟朝着圆台而来,落下的时候荡起一阵冲击波,萧厌离眼疾手快用玄力盾护住他们,才避免被冲击到。
“皇兄!”
北冥雪见到自己哥哥威风凛凛出现,心中不由得荡起一阵涟漪,她小跑扑到北冥霄怀中。
“雪儿,皇兄来迟了,你可受了欺负?”
北冥霄似乎很宠溺自己这个妹妹,一手托住北冥雪的后背,一手朝着琼鼻刮了一下。
北冥雪点了点头,立刻看向萧厌离,伸出手指指着她,娇喝了一声道:
“哼,就是这个丑八怪!”
“麻烦这位北黎国的皇子注意一下,已经要开始比试了,就别在这里上演兄妹情深的戏码了。”
不等北冥雪兄妹二人继续说话,萧厌离开口打断。
“还是说你们打算直接弃权?”
北冥雪正想反驳一句,宇文策开口说道:“幽王,比试要开始了。”
“那本王就先下去,待会儿你再和哥哥好好说说那个女人是怎么欺负你的。”
北冥霄说这话的时候,那双狭长的眼睛是看着萧厌离的。
冰冷刺骨的杀意毫不掩饰,如果不是在比试,萧厌离觉得这个北冥霄大概率会直接动手。
北冥霄对着那金翅大鹏鸟说了几句,大鹏鸟就飞走了。
他自己则是坐上了云皇安排好的高台之上。
有了北冥霄的到来,尤其是在看到那样拉风的出场方式,北黎国的气势一下子压过了流云国。
“双方友好握手。”
林归继续主持比赛,听到要握手,场上的十个人一下子变了脸色。
双方都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还要让他们握手是几个意思?
毫无意外,双方没有一个愿意伸手的,林归不由得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
急急忙忙宣布比赛开始,每队决定出场队员的时候,需要将刻有名字的木牌递到他这里来。
上场之前没人知道对方派出的队员是谁。
“就按此前我们说的计策来,他们队伍中武力值排名是宇文策,蒙焰最高,一个大武师初阶,一个武师中阶,另外几人北冥雪修为最弱,那个土属性的叫拓跋止,属于防御型的,风娜娜是风属性的,属于辅助型的。”
萧厌离分析着五人的情况。
“我们这边虽然修为看起来稍逊,但我们擅长全方位攻击,你们几人都是使用剑法的,单点爆发能力很强,对上风娜娜和北冥雪我不担心。”
“重点是对上宇文策和蒙焰!我想是否需要动用田忌赛马的策略。”
“我们现在完全不知道对面的出场情况,不过我确信的是那个暴脾气的蒙焰一定会是第一个出场的。”
萧厌离的余光看向对面的五人,一边分析着目前的局势,他们的出场策略非常重要。
“若是宇文策对上了二殿下,或是蒙焰对上了羡之的话,我们就会失掉先机。那个拓跋止的情况按我目前了解到的,应该是和蒙焰不相上下,但因为其属性的问题攻击稍逊一筹,这样的话我们这边只有我和二殿下可以一战,但若是复言和云蔚对上了,我们就完全输了先机。”
“因此第一场比试,我想安排你上场。”
第146章 手搓火球
萧厌离看着他,对方毫不犹豫点头,他相信萧厌离的决断。
第一局比赛正式开始,北黎国派出的人正是蒙焰,因蒙焰此刻火气旺盛,想尽快大显身手。
而流云国这边,萧厌离派出的则是刚踏入武师的李复言。
李复言大摇大摆走上圆台,耳边还回荡着萧厌离那句,“打不过就认输,我们目的是拿到三积分抢得先机!”
所以这一战他没什么压力,不过他还是想尽可能地探出蒙焰的真实实力。
“他们竟然派出这大块头,不过武师修为而已,怎么可能赢蒙焰,这一局我们赢定了!”
北冥雪看到对方是李复言,不由得得意了起来,蒙焰的实力可是他们当中第二强,不光有爆发力的火属性玄力,还有蒙家枪法。
估计对战这个大块头,连蒙家枪法都用不上。
宇文策知道这一局会轻而易举取胜,他打算下一局……
萧厌离注意到宇文策的动作,他正侧头对着一旁的风娜娜说话。
于是萧厌离马上侧头对君羡之道:“下一局你上,飞燕三式和鬼影迷踪步记得用上!”
“你怎么知道他会派风娜娜上?”
君羡之点头,但是他很好奇萧厌离怎么知道的。
“从这两天和宇文策的交手来看,他是一个相对谨慎,但又十分狂傲的人,不过他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
“比如他前日试探我们的实力,皆是点到为止,我们一出手他便叫人收手。而他出手的那一次则是因为他不得不出手,从这些来看他是个谨慎的人。”
萧厌离一点点分析着宇文策这个人的性格特质。
“说他狂傲则是因为他看我们的眼神,总是带着倨傲之色,大抵是因为他年少成名,不满二十岁就已经是大武师初阶,放任天武大陆也可以算得上数一数二!”
“少年心性本就冲动易怒,能装得这般深沉老练也算是不错了。”
“所以这一次他会派一个实力稍逊一点的,他自己则是留到最后,以不变应万变这也是他的自信。”
等她分析完后,君羡之和君天宇都不由得拍了拍手,一脸崇拜地看着萧厌离。
“你不会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吧?”
君羡之随口说了一句。
“你竟然把厌离比做蛔虫?”
杜云蔚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君羡之不好意思笑了笑。
分析完后大家的目光又落到了场上二人身上。
此时场上的二人早就变成了你追我赶的模式。
蒙焰在后面扔着火球,李复言在台上不停地左摇右摆躲着。
“这样远程攻击,我根本没办法使用道术啊!”
李复言嚷嚷了一句,他又不擅长使用兵器,他擅长的是近战,很显然这蒙焰是绝对不和他近战的。
“你个鳖孙,你给我站住!”
蒙焰饶是自己实力再高,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对着李复言大声喊道。
这个李复言跟个兔子一样,别看块头大,但是身体还是很灵活。
这当然得益于萧厌离的鬼影迷踪步,以极小的玄力消耗来躲避敌人的进攻。
只是这擂台就这么小点,躲避起来确实比较吃力。
蒙焰见这样也不是办法,当下停住脚步,准备施展玄术。
“我让你跑!你就吃吃我的这一招好了。”
他双手快速结印,原本一只手大点的火球一下子暴涨了数十倍。
“星火燎原!”
数倍的火球就像太阳一样发出灼热的气息,擂台周围的空气都被这火焰烧得焦灼了起来。
若不是擂台有结界护着,恐怕周围的观众也不免被波及。
李复言见到这大火球,瞳孔一下子放大,忍不住啐了一口,“我靠!这是要烤了我啊!”
李复言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沉下心来站在了原地,缓缓闭上了双目。
“他是不是傻了?想用身体接蒙焰的星火燎原?”
北冥雪看到李复言站着不动,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北黎国这边以看好戏的态度看着场上的二人。
“复言他怎么回事?怎么不动了?”
君羡之有些担忧地说道。
这大火球马上就要砸过来了,怎么还不躲开?
虽然不一定躲得开,但总好过被烧成碳吧。
萧厌离美眸带着笑意,开口道:“他准备使用太极拳,太极讲究四两拨千斤,不以拙力取胜。顺势借力,以小力胜大力!”
“不过那火球毕竟温度极高,恐怕复言会被烫伤。”
“太极拳?”
君天宇疑惑道。他之前是学过道术的,还是道峰前任峰主宿华远亲自传授,但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太极拳这样的拳法。
萧厌离点头,“是我教他的。太极拳法以序练拳,求形正,荡内气,内外兼修,以柔克刚。”
她简单解释了一下,随手指了指台上的李复言。
“好好看看他的招式吧,对你们大有裨益。”
就见李复言双手缓缓下滑至胸前,动作缓慢却见一股无形的劲随着他的动作而起。
左手顺着左腿的动作朝侧方移动,气劲便游走在左腿和左手,同时右手朝上滑动,气劲便到了右手。
整个过程十分缓慢,让人不知道他是在做些什么。
唯有萧厌离含笑点头。
“不知道你在搞什么东西!”
蒙焰看不懂李复言在做什么,直接将火球扔了过来。
李复言见到火球直接飞了过来,不慌不忙,直接用右手接了过来,他用气劲引动着火球移动。
整个火球非常听话地跟着他的动作在空中移动,他的脚步跟随手上动作而移动,整个人看起来飘逸潇洒。
就是有几分滑稽,大块头和飘逸这个词实在不搭边。
“你这是什么招式?竟然能接下我的火球!”
“我这招叫做手搓火球,哎呀,烫死我了!”
李复言被烫得龇牙咧嘴,实在忍受不了火球的高温度,借用气劲将火球扔了出去。
“啊呜,真烫啊!”
他甩了甩双手,要不是他皮糙肉厚,怕就不是烧焦手掌这么简单了。
蒙焰被自己的火球攻击了一下,不过因他自己是火属性的,加上这个火球在李复言手中转了很久,伤害也没那么高。
但是被自己的火球打到了,说起来还是有点丢脸。
于是蒙焰也不再留手,打开周身玄力,这一招感觉有排山倒海之势。
李复言见不妙,立刻举手认输,“我认输!”
留着实力明天团队赛用,他非常信任萧厌离的决定。
“你居然认输?”
蒙焰瞪大眼睛,手中的玄力是一点都收不住了。
林归宣布蒙焰胜,结界就将李复言放了出去,但是蒙焰因招式没能收住,将周身玄力全部释放了出来。
整个人一下子被掏空了,他恶狠狠地盯着大摇大摆走下台的李复言,忍不住大声骂道:
“妈的,你故意的吧!”
李复言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自己,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觉得我接不住你这一招。”
蒙焰语塞,竟然没有办法反驳……
虽然他赢了,但是赢的很憋屈!
整个人跟一只斗败了狮子,垂头丧气地回到北黎精英那边。
北冥雪只知道赢了就好,朝着蒙焰就是一顿夸奖。
蒙焰面色有些不好看,他是暴脾气但不是傻子,很明显刚刚就是被李复言那小子耍了。
心里憋着一口气十分不舒服,他这一口气此时怎么也发不出来。
真是气煞他也!
宇文策看了他一眼,“辛苦了,好好休息。”
这一仗赢得自然是不漂亮,甚至他也觉得十分憋屈,可是现在不得不忍住。
宇文策对着风娜娜示意了一下,白衣少女点头起身。
她容貌不俗,说一句国色天香也不为过。
站起身的时候,周围的观众无一不为她的美貌惊叹。
“这个风娜娜倒是好看。”
君羡之站了起来,手中握着长剑,看着风娜娜的面容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第147章 强劲的对手
“你不会因为她好看放水吧?”
杜云蔚秀眉一蹙,抬眼看着君羡之问道。
君羡之轻哼一声,“我是那种人吗?”
他当然不是那种人,否则怎么会钟情于萧厌离这么多年呢?
他可是看重内涵的男人,可不是什么庸脂俗粉都看得上。
“羡之,风无形也有形,那位风姑娘我看手无任何兵器,担心有什么出其不意的招式,你且小心些。”
君天宇嘱咐了一句。
风娜娜一袭白衣飘飘,乌黑的长发盖过纤腰,身姿绰约,风采无双。
她一双素手空空如也,挺直着身子站在擂台之上,美眸扫过君羡之,没说一句话。
君羡之从台下跳上擂台,四周结界立刻开启,将二人围在了擂台之上。
“你没有兵器?”君羡之手持长剑,见风娜娜素手一双,不免剑眉一拧。
这让他拿着兵器打一个女人,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话太多了!”
风娜娜素手一扬,双袖之中立刻飞出两条白色的绸缎,绸缎的尾端还绑着两个铜球。
君羡之看到两个不小的铜球飞了过来,立刻闪身躲开,那铜球砸在地上掀起不小的尘土。
好家伙,果然没一个省心的,他这才意识到这女人不简单,也不得不谨慎对待了起来。
风娜娜见一击不中,双手用力一扯,铜球回到了手中,接着又朝着君羡之飞击而去。
君羡之和那铜球来回交锋,风娜娜控制着铜球就这会和君羡之对打。
二人你来我往,竟然过了五十多招。
风娜娜趁机用绸缎将君羡之整个人缠住,任凭君羡之怎么都动弹不得。
“你认输吧!”
风娜娜冷着声说道。
君羡之不由得勾唇微笑,“我都还没使劲呢!”
语罢,周身爆发出强大的玄力,竟然将绸缎全部炸开。
擂台之上飘着一片片白色的绸缎,宛如漫天飞雪一般。
风娜娜朝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收回手中的断绸,双手交错向下握拳,蓄力伸开十指,“风刃!”
就看见几道透明的风刃从她指端飞了出去,君羡之用长剑轻松抵挡住这些风刃。
“飞燕游龙!”
他手中的剑使得飞快,只在空中留下几道残影。
很快剑就到了风娜娜面前,残影之下真假难辨。
风娜娜双手结印,“风盾!”
一瞬间风在周围形成一个罡风盾,剑锋在风盾外面发出“吱吱”令人牙酸的声音。
“飞燕第二式,燕子夺巢!”
语罢,立刻变成无数把飞剑,每一把剑都直指风盾之中的风娜娜。
剑刃寒光凛凛,君羡之指尖一指,剑便齐齐绕着风盾攻击。
刚开始风娜娜还能稳稳抵抗着,但时间长了,风盾渐渐出现了裂痕。
君羡之乘胜追击,握剑
就听见“咔嚓”一声,风盾便成了碎片。
“噗!”
风娜娜避闪不得,身中数剑,顿时口吐鲜血,染尽白衣。
“我输了!”
风娜娜干脆认输,饶是受了重伤那身子也不得弯半分。
倒是让君羡之有几分佩服。
他握剑拱手道:“承让了!”
“娜娜!”
宇文策见风娜娜身受如此重伤,不免眉头拧着,右脚忍不住想要上前一步。
他伸手准备扶着风娜娜,却被她侧身躲了过去。
“我没事!”
宇文策只得急忙收回双手,“那就好!”
“这一次输了,我们双方就是平了!接下来怎么安排?宇文哥哥!”
北冥雪摇了摇宇文策的手,娇嗔问道。
“拓跋止去吧,赢下这一场!”
宇文策对着一旁的壮汉拓跋止道。
拓跋止没有犹豫,直接站起来走到擂台之上。
与此同时,萧厌离这边安排了君天宇。
“这一场输了,宇文策必然是不甘心的,他绝对不会派北冥雪,我猜应当是派出拓跋止!”
萧厌离对着几人说道。
北冥雪是水属性玄力,河在几里外的地方,她的属性之力并不能很好发挥优势。
又因为比分的追平,让他心里有了几分压力,因此他这一场肯定不会派北冥雪。
只有这一场赌对了,他们接下来才能抢占先机,当然对方也是这样想的。
萧厌离将写着君天宇名字的签放到一旁,签一出便再无更改的可能。
“说起来这拓跋止和拓跋弘乃是亲兄弟,拓跋弘稍长五岁,这一人效忠北冥寒一人效忠北冥鸿,当真是让人好奇。”
“拓跋弘的修为已然到了大武师初阶,这拓跋止修为不过武师中阶,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
“二殿下,这拓跋止几乎没有出手过,你小心些。”
萧厌离嘱咐道,也不知怎地,她这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让她心绪颇为不宁。
“厌离,你是不是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杜云蔚察觉到了萧厌离的情绪变化,急忙问道。
“对方的确派的是拓跋止,这拓跋止怎么了?”
李复言现在双手正包着白布,里面敷着萧厌离给的伤药,看起来模样有几分滑稽。
他有些不明白萧厌离担心的是什么。
“没事,坐下来好好休息吧。”
萧厌离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那眉心却没有半点舒展。
这一战将是一场鏖战!
君天宇和拓跋止都站到了擂台之上,君天宇身材修长挺拔,除了皮肤有几分黝黑,长相身材皆是一流的。
拓跋止则是一身腱子肉,雄壮无比,看起来就像一堵墙。
君天宇脚尖点地,举剑向拓跋止刺去,彼此都不知道实力,他自然要先试探一番。
剑眼看就要到拓跋止眼前,也不见他有所动作,君天宇心里也有打鼓。
就在剑即将刺到拓跋止的时候,就听见他大喝一声,一股强大的气浪荡开,竟然将君天宇震开。
君天宇整个身体飞向空中,稳住心神。
“果然不同凡响。”
君天宇原本就只是试探一下,这玄力震荡开来,他也能感觉到拓跋止的实力如何。
面色也越来越凝重,这拓跋止修为和他不相上下,他需分外谨慎才行。
二人又过了几招,发现彼此都在试探。
君天宇不得不沉住气,等着对方出手。
拓跋止虽是个壮汉,脑子却是不错,“不用再试探了,显露出你的真功夫吧。”
他右脚后撤一步,双掌合十。
“虎啸龙吟!”
随后双掌向后,一股白色的气从他七窍钻了出来。
“吼!”
强大的气浪冲撞开来,震得只觉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君天宇也修炼过道体之术,勉强稳住身形。
“剑无我心!”
他稳住身形,剑指出招,以身入剑,剑即是人,人即是剑。
剑破虎啸龙吟,双方各自退后半步。
“你真的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拓跋止呼出一口浊气,双手用力拍在地上,地面钻出一个个土竹笋。
君天宇低头一看,地上一个巨大的土竹笋钻地而起,他连忙飞身躲开,他躲到哪里,土竹笋就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对这东西毫无抵挡之力,不是说土属性都是防御性的吗?
这拓跋止的攻击能力一点都不弱啊。
反倒是逼得他毫无动作。
“万剑归宗!”
他不得不飞身到半空,数万把剑从他背后飞出,齐齐砸向地面上的土竹笋。
顿时地面爆炸声起,发出砰砰砰的声音,拓跋止不得不用那些土竹笋围在自己身边护住自己。
双方玄力相交,各自都没讨到什么好处。
君天宇咽下口中的腥甜之气,落到了擂台之上。
尘土散去之后,场中二人皆是定定地站着。
“他受伤了!”
萧厌离看到君天宇的表情,便猜到了他的状况并不好。
“怎么办?”
君羡之手握拳头,面露焦急看向君天宇。
“宇文策,这一场不如我们各自退后一步,打成平手如何?”
第148章 你竟然是雷属性
萧厌离的声音在宇文策耳边响起。
他侧头看向萧厌离的方向,薄唇紧抿面色凝重。
他当然也看出来拓跋止的情况不好,可他也在想待会怎么才能赢,若是这一场平手,那他下一场不管是他上场还是北冥雪上场,最好的结果就是一败一胜。
平手不是他想看到的,这一战背后牵扯两国的利益。
北黎国赢的话就能给流云国施压,才能夺得更多资源。
可若是这一战两人身受重伤,明日的团队赛如何上场?
现在他还不确定萧厌离的实力究竟在什么地步,他是否能和她相庭抗礼。
明明是一胜一负,为什么感觉自己已经毫无办法了?
宇文策最后从牙缝之中挤出几个字,“我北黎国勇士绝不后退,死也要站着死!”
萧厌离并不意外宇文策会这样说,他毕竟不是傻子,全盘思考下来他的优势并不大。
“那就各凭本事了!”
萧厌离准备好一排上品丹药,若是待会君天宇伤势太重,她也好立即救治。
“还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吧!”
君天宇站稳身体,朝着同样狼狈的拓跋止说道。
“啊!”
拓跋止仰天大叫一声,“流云国的人奸诈无比,没一个好东西,凤栖梧杀我父亲,此仇不报我便做不得人子!”
他怒目圆瞪恶狠狠盯着君天宇,似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你父亲战死沙场我倒觉得是他的荣耀,何况兵不厌诈,拓跋老将军兵法不如凤将军,输了就是输了!”
君天宇握着长剑,英气逼人,眸色微寒。
他听不得别人说凤栖梧一句不好,在他眼里,自从母亲死后,唯一的母爱就是从凤栖梧那里得到的。
“好一个输了就是输了!那今日我便让你输得一塌糊涂!”
拓跋止双掌拍在地上,一头巨大的土兽从地面钻了出来。
这东西有着似牛一般的角,似虎一般的身体,看起来怪怪的。
土兽在拓跋止的指挥下朝着君天宇不停地进攻 ,庞然大物并不好攻击,这东西挡在他和拓跋止中间,让他根本没有办法越过去攻击拓跋止。
土兽随便挥一爪子就能将他拍倒。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人剑合一!”
他只得踩着土兽的脑袋借力飞到更高的空中,双手迅速结印,空中的人渐渐虚化变成一柄巨大的剑。
剑和土兽相互搏斗,不相上下。
“公输引的人剑合一?”
萧厌离见过这一招,就在昨晚和公输引那一战。
“咦?公输引会这一招并不奇怪。”
君羡之解释道:“因为宿华远是公输引的师父,公输引曾经也是皇家学院的学生。”
皇家学院就是培养流云国武修的摇篮,选择去圣天学院的学生大多都不会再回到流云国,而是选择前往天域。
流云国也舍不得那么多优秀学生离开,只得每隔几年选几个人送过去,名额三到五个,去的自然越少越好。
这些也是萧厌离慢慢了解到的,怪不得以前总觉得这个名额的事情非常奇怪,还有人放弃名额。
比如君羡之和君天宇这种人,哪怕他们排名很优秀,甚至最终决定了前往圣天学院的名单,却还是有人选择放弃。
而这种放弃也不会引来皇家学院的不满,因为放弃就意味着人才留在了流云国。
“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萧厌离摇了摇头,没想到公输引竟然和君天宇是师兄弟的关系。
“你不知道也正常,那公输引都是二十年前的学生了,那个时候我们都还没出生呢。”君羡之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擂台之上,一把巨剑,一只巨兽来回缠斗,巨兽时不时张嘴咬住巨剑,巨剑又不断地砍在巨兽的身上。
“噗!”
每砍一下,拓跋止就吐一口血。
两人战斗至没有玄力再支撑化形,最终巨兽和巨剑齐齐消失。
“噗!”
君天宇落在地上也吐了几口鲜血,那小麦色的脸庞上都能看到一丝惨白之色。
“啊啊啊!”
拓跋止强撑着身体朝着君天宇冲了过来,二人直接肉搏了起来,君天宇的身体素质很强,哪怕身上肌肉没有拓跋止夸张,但力气却不输拓跋止。
二人打斗几乎拳拳到肉,身上到处是青紫色,甚至渗出鲜血。
“二皇子他!”
杜云蔚捂着嘴,别过头去,她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
这种赤手空拳的搏斗,比刀剑相接更有冲击力,让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二皇兄!”
第一排的观众席上坐着的是当朝公主君惜瑶,旁边是郡主君惜芸。
除了他们,还有许多三峰弟子坐在观众席上,他们也都紧绷着神经看着这一幕。
“宇文策,这样你都不同意平局吗?”
萧厌离微眯着一下眼睛,朝着宇文策道。
这样的鏖战毫无意义!
宇文策抬眼看着全身带伤的拓跋止,他不由得咬了咬牙,这一场比赛的最好结果也就是平局了。
赢,太难了!
“我同意平局!”
最终这几个字从牙缝挤了出来。
双方相当于终止了这场比赛,各自都不会加分。
林归宣布比赛结束,场上的二人皆是摇摇晃晃地站着,似乎随时要倒下。
“你很强!”
“你也是!”
君羡之和李复言立即上场将君天宇带了下来,萧厌离毫不犹豫给他喂下几颗丹药,又渡了一些玄力,帮助他快速恢复。
“咦?”
萧厌离的玄力在他体内运转的时候,发现君天宇体内玄力已经处于充盈的状态。
“怎么了?”
其余三人问道。
“他要突破了!”
“?我靠!哥你打个架还能晋级的!”
君羡之都不叫二堂哥了,直接改叫哥。
“你们二人给他护法,接下来就教给我们。”
萧厌离看向对面的宇文策,原本她准备递出去杜云蔚的签立刻收了回来。
转而将自己的那根签放了过去。
双方的签被人收走后,萧厌离就站了起来。
就见对面站起来的是宇文策!
“果然他还是沉不住气!”
双方见到是各自最强战力,二人也毫不含糊,脚一蹬地齐齐飞向擂台之上。
宇文策身穿银色劲装,简洁干练。
萧厌离穿着白蓝相间的劲装,清雅简单。
二人都没有亮出兵器,而是相互注视对方,场上气氛顿时十分焦灼。
这个时候,观众席的各个方向出现写满“萧厌离”的横幅。
“厌离厌离,世界无敌!”
还有人不断地喊着这让人羞耻的口号。
“萧姐姐,加油啊!”
观众席前排有人站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彩旗,上面赫然写着萧厌离的名字。
此人正是谢洛岑,他正龇着一口牙朝着萧厌离兴奋地大喊大叫。
“好,我会加油的。”她微微一笑回应。
宇文策打量着萧厌离,他目前已知的是萧厌离是木属性和火属性。
而他有雷属性和木属性,木属性擅长控制,雷属性擅长攻击。
萧厌离同样也是,如何才能将这两种属性结合在一起?
对了!
宇文策右脚跺地,就从他脚下钻出无数条藤蔓。
修长的手向前一指,那些藤蔓便朝着萧厌离而来。
萧厌离起初也以为是普通的藤蔓,原本打算用六合花枪抵挡,结果发现那些藤蔓之上竟然附带着电弧!
她只得将花枪插在地上,双掌合十结印,顿时从她面前飞出无数藤蔓,同样她这些藤蔓也带着电弧。
双方相撞,电弧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
“你竟然是雷属性!”
宇文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厌离,一个人竟然有三种属性,那这太过于逆天了吧!
他毫不犹豫收回手掌,避免被萧厌离的电弧所伤。
一招之后,宇文策更为谨慎。
第149章 雷霆万钧
萧厌离不再与他试探,直接伸腿扫向花枪,右手快速握上枪身,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就飞向了宇文策。
六合花枪,招式凌厉,宇文策手中出现的是由藤蔓化作的长枪,有了玄力的加持,倒也算结实。
在萧厌离的连番攻击之下渐渐断裂,枪尖从宇文策脸颊边扫过,几缕青丝被削了下来,缓缓落到地面。
萧厌离乘胜追击,伸手将枪身往回拉了一手,将枪尖对准宇文策。
“万物生!”
宇文策脚尖点地急急向后退去,边退边结印,顿时他的面前就出现一排排绿色的植物直冲云霄。
萧厌离见此,整个人在空中翻转了几圈,握着长枪直接扎向那一排排植物。
这些植物柔韧度极好,竟然直接将长枪和萧厌离反弹回去。
萧厌离急急后空翻了几个跟头,稳住身形落在地面。
气定神闲握住手中的长枪看向那一排排植物。
“你竟然逼我到这种地步!”
宇文策撤了那植物,双眸再也不是倨傲之色,而是带着丝丝愤怒。
他看着自己掉落在地上的黑发,薄唇紧抿,还从未有人将他逼至这种境地。
“萧厌离,你果然很厉害!”
他抬起头看向萧厌离,咬牙切齿说道。
萧厌离浅笑了一声,红斑随着她的动作而变化,平添几分邪魅的气息。
“承让!”
宇文策听到这话更是生气,整个人突然飞上半空。
他双手不断结着繁复的手印,口中呢喃着生涩的咒语。
顿时天色忽变,引得观众心惊胆寒,一个个都看着天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听得闪电声四起,“雷霆万钧!”
一道道雷电钻入他的身体,连高高束着的长发也被劈散,乌黑长发随风飘荡,有几分癫狂感觉。
只见劈天盖地的闪电竟然以他身体为媒介,再由他施展出来。
萧厌离不由得抽吸了一口凉气,她虽然玄力蕴含各种属性,但她从未专门修炼过这些技能,倒是有些被动了。
一道道自然雷电劈向萧厌离,她暂时想不出什么好的应对法子,只能施展鬼影迷踪步躲避。
但衣角还是被雷电灼烧了部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眼看宇文策越劈越起劲,一道接着一道不知疲软。
萧厌离突然停了下来,她硬生生接了一道雷电之力,因她没有修炼过相关技能,这一下着实有些不好受。
脸都被劈得焦黑,好在她身体特殊倒也没有受什么伤。
原本就丑的脸此刻变得乌漆嘛黑一片。
“厌离!”
君羡之看她被劈到了,顿时大喊出来。
一旁闭着眼睛晋级的君天宇忍不住眉头一蹙,刚刚他被那样打都没见自己这个堂弟叫得这么凄惨。
谢洛岑看到自己的萧姐姐受伤,心都揪了起来。
“萧姐姐!”
心里不断祈求希望萧姐姐不能有事。
“哈哈哈哈,原本就丑,现在更丑了!”
躲在观众席角落的郭舒雅和楚九香看到萧厌离满脸焦黑,不由得大笑出来,从来没看到过萧厌离吃这种瘪,怎么能让人不开心呢?
“太解气了,我真希望她死在这里!”
断了一条手臂的郭舒雅嘴角荡起一抹狞笑,自从手臂断了之后,她的性格就越来越乖张。
一个女子少了一条胳膊,日后也别想嫁出去了。
这让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公输引也将她逐出了武殿,连父亲看她没用了,也对她不管不顾的。
她恨萧厌离,可是她知道自己打不过,唯一的办法就是联合倾安城那些恨萧厌离的人。
比如楚九香!
现在她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除掉萧厌离!
“她这种人就应该死在这里!”
楚九香捏着拳头恶狠狠说着,因为萧厌离让她颜面尽失,药峰也没了她一席之地,现在就只跟着一些贵女参加一下城中宴会。
连个提亲的人都没有,她都十七了,如果不能继续修炼,那她就要尽快成家,不然就要当倾安城的笑柄!
这一切都是拜萧厌离所赐!
“你们和萧厌离有仇?”
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女人声音,那声音如附骨之蛆,冷若冰霜。
楚九香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你是谁?”
身后的女人凑近两人中间,一股异香传来。
楚九香和郭舒雅连头都不敢回,只是呆呆地听着女人说话。
“帮你们除掉萧厌离的人。”
这话让郭舒雅和楚九香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疑虑。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
郭舒雅问道。
她都不知道后面的女人是谁,就这样平白无故说要帮助她们除掉萧厌离,怎么就感觉怪怪的呢?
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恨透了萧厌离,只是我没有办法接近她。”
身后的女人声音再次传来,声音里听得出来是带着恨意的,
……
萧厌离受了一道闪电,顿觉瀚海之中蕴含着自然的雷霆之力,这和最开始的那种由玄力转化的电弧完全不同。
不过她毕竟不是修炼技能亲自引渡的,比不得宇文策可以召唤雷电,引为自用。
萧厌离也意识到自己的短处,那就是她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各种属性以技能的方式转化出来。
这一战她受益匪浅。
“哈哈哈哈,你虽然厉害,但你似乎并不会什么技法。”
宇文策也看出了萧厌离的窘迫,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萧厌离施展鬼影迷踪继续躲避着,她没有回答宇文策的话,而是找机会出击。
在一道雷电劈下来之后,有十息空挡,她看准那个空挡,她扔了一道雷火朝着宇文策而去。
宇文策着实没有想到萧厌离竟然可以反击,只得用手中的雷劈向雷火。
雷和火相撞,发出巨大的冲击波,让全场的人都忍不住颤抖了几分。
“好强大的爆发力!”
西门笑站在云阳子身后,不由得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如古井一般毫无波澜。
萧厌离抓住了那十息的空挡,甩着雷火球,一下子就将劣势拉了回来。
宇文策不得不分神对付雷火球,导致他没回办法攻击萧厌离。
爆炸声四处响起,烟尘飞起,让外面的人逐渐看不真切。
当然包括身处烟尘之中的宇文策。
萧厌离伸手握住长枪,双眸微微眯着,飞身来到了宇文策身后。
长枪出手的那一刻,宇文策感觉到了身后的寒意,他急忙朝前飞去躲开萧厌离这一击。
随着烟尘慢慢散去,他才看清楚萧厌离的身影。
她握着长枪,身体悬空站得笔直,倒是像一尊黑面战神。
萧厌离打断了宇文策的动作,那乌云密布的天空也渐渐散去,宇文策施展这等技能着实耗费了不少玄力。
他只得落在地上节约点玄力。
“万物生!”
若是和萧厌离比试近战,他不是对手,于是连忙唤出植物阻挡在他面前。
这样他也好及时做出反应。
萧厌离冷着面落在了地面上,提着枪就朝宇文策而来去。
她移动身形到了宇文策面前的时候,手中的长枪竟然带着熊熊火焰。
火焰长枪扫过植物,点燃了这一片植物,让宇文策不得不移开身体。
“你竟然放火!”
宇文策怒骂道,他被萧厌离的狠辣震惊到了。
“呵!就许你劈我,不许我放火烧你?”
语罢,萧厌离又是一记长枪扫过,熊熊烈火将所有植物燃烧殆尽,宇文策的防护直接被破。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直面萧厌离。
这一场正面交锋是没有办法躲掉了,他一翻手,手中便出现一把长枪。
“蒙焰的父亲也算是我的师父,那就让你看看我的蒙家枪法如何!”
第150章 重创宇文策
“那就试试吧!”
萧厌离不与他多费什么口舌,蒙家枪法她已经见识过了,已然有了应对之法。
她的枪法速度很快,宇文策陷入被动防守,根本来不及使用蒙家枪法的招式。
额头上渐渐冷汗直冒,宇文策这才算是理解为何蒙焰作为年轻一代蒙家枪法传承人,能输在萧厌离手中。
她的枪法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宇文策的枪法乱了,他的心也乱了!
萧厌离将他的长枪挑落,枪尖在他脖子上抵着,不敢动半分!
“你的蒙家枪法和蒙焰比还差了些!”
她冷声道了句。
宇文策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他可是北黎国一代天骄,今日竟然拜给了流云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手里!
这还有比下去的必要吗?
他都输了!
“我们五人的综合实力并不比你们弱,为什么会输?”
甚至他们这边基本都比对面的人高一个档次。
“排除你之外,我用了我们这边最弱的输给你们最强的,其余几人交错排开,因此我们这边抢占了先机。”
“这就是田忌赛马!”
萧厌离从他后面露出漆黑的脸颊。
“田忌赛马?那是什么?”
萧厌离一时语塞,她忘了这里属于异世界,不是原来的那个世界。
“懒得和你解释!”
“你是否认输?”
萧厌离问了一句,枪尖还落在他的脖子上呢,似乎他不认输的话,随时准备将他脑袋削掉。
宇文策哪里甘心被人这样威胁着认输,阴鸷的目光扫过,周身立刻爆发出强大的玄力。
这一股玄力将萧厌离震开,她急忙往后退了几步才面稳住了身形。
萧厌离握着长枪,有些诧异地看着宇文策。
明明大武师初阶,为什么现在实力暴涨至大武师中阶?
不止是她奇怪,就连云阳子也很诧异。
云阳子明显察觉到宇文策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对着北黎皇子北冥霄说道:“幽王,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本王不觉得啊。”
北冥霄带着邪气的笑容风轻云淡说了句。
“幽王,明人不说暗话,想必这种秘术副作用也不小吧!”
嵇无渡国师的身份相当尊贵,他开口说话倒也正常。
北冥霄注意到说话的蓝发男人,他嬉笑道:“久闻流云国有一位观天象辩吉凶的国师,蓝发蓝眸,容颜永驻,想必就是您吧。”
嵇无渡见他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便知道这件事北冥霄是想忽悠过去。
现在只希望萧厌离能稳住,将宇文策打败。
“哼!非君子之迹!”
嵇无渡只说了这句话,便不再和北冥霄说什么,这个人就是个泼皮无赖!
擂台之上,萧厌离感觉到这一次宇文策的进攻更为激进,似乎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会受伤。
她蹙了蹙眉头,这个情况很像萧思然的状态。
有种嗑药上头的感觉,激发体内潜能,不知疲倦使用玄力。
“宇文策,我劝你最好不要使用这种药物,当心沦陷成为药品的奴隶!”
萧厌离一边抵抗一边嘴遁。
宇文策冷哼着,手中攻击不减半分。
“我宇文策不接受失败!”
“那你接受死亡吗?你若不认输我也就不留情面了。”
萧厌离再次警告了一句,她原本还是想保存一定的实力,毕竟杀鸡焉用牛刀。
“就凭你?”
又是雷霆一击。
萧厌离听他这样说,也不再隐藏自己大武师巅峰的修为。
她散开玄力,紫红色的玄力让宇文策以及在场所有人都颇为震惊。
“好强悍的玄力波动!”
西门笑睁开眼睛,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场中的少女。
除此之外君天恒更是对萧厌离展现出极大的兴趣,还好自己那个三弟蠢笨如猪,竟然错把珍珠当鱼目。
当然若是能将萧嫣然和萧厌离都娶进门的话,那他夺得储君之位指日可待。
想到这里,君天恒目光露出一丝贪婪之色。
“厌离厌离,天下无敌!”
场上口号再次响起,谢洛岑叫一旁的谢安站起来指挥所有人喊口号。
要将气势拉满!
萧厌离只是一跺脚,地面便钻出无数藤蔓将移动的宇文策束缚住了。
“啊啊啊啊!”
宇文策捏紧拳头,大声喊道,周身的玄力波动一层层荡开。
他的玄力将擂台周围的结界不断冲撞着。
“地缚!”
眼看他要挣脱了,萧厌离毫不犹豫释放出更多的藤蔓,这些藤蔓将宇文策完全包裹住,几乎看不到他的身体。
“啊啊啊啊!”
宇文策怒吼道,一声一声,玄力不断激荡着藤蔓。
“我要杀了你!”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亏,从来没有失败过,这让他无论如何都过不去这个坎。
他不想输也不能输。
就听见“嘣!”的一声,藤蔓出现了裂痕,随着裂痕的不断延伸,牢笼被破。
宇文策从牢笼之中挣脱了出来。
挣脱出来的瞬间,数道雷霆之力毫不犹豫朝着萧厌离而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萧厌离从未如此动怒过,她悬在空中,双臂张开掌心向上。
两团熊熊烈火出现在她手心,她毫不犹豫扔了出去,撞向那雷霆之力,顿时天崩地裂,天地晦暗。
几道强大的玄力冲击波撞向结界,“咔嚓”一声,结界竟然破了!
流云国先贤做的结界竟然被两个年轻人给冲破了!
云阳子一拍椅子扶手,激动地站了起来。
这可是当初五位大武师巅峰的长老合力布下的结界啊!
竟然就此被打碎了!
不震惊才奇怪吧!
没了结界的守护,观众席上的人看得是心惊胆战的。
不过此时此刻,宇文策的玄力几乎耗尽,再无抵抗之力。
只得垂下双臂呆呆地站在场中。
“输了!我竟然输了!”
一头黑发此刻乱糟糟的,哪里还有刚来流云国的嚣张样子。
“宇文哥哥!”
北冥雪毫不犹豫冲上擂台,她来势汹汹,拔出匕首直接在手心划了一道口子,双手迅速结印。
“水来!”
她大声喊道,一双杏眼怒视着萧厌离,仿佛在看一个仇人一样。
随着手印的结成,她竟然调动了几公里之外的河水!
就听见轰隆轰隆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小心,有水!”
也不知谁喊了一句,场中的人有玄力的就用玄力护体,没有的就努力找人蹭一蹭。
此时君天宇还在突破,一旁的君羡之很有良心给他罩上了。
“本宫非要杀了你不可!”
北冥雪双手染着鲜血,纤纤玉指指向萧厌离,她的声音十分尖利刺耳。
带着无尽的恨意杀向萧厌离。
萧厌离只是叹了口气,天空中几道巨大的水柱直接朝她砸来。
几道水柱同时落下,萧厌离几乎避无可避,只能利用藤蔓围成一个笼子,堪堪挡住了部分冲击。
眼看着萧厌离被数道水柱砸中,北冥雪这才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最好砸死这个丑八怪!”
自己心爱的宇文哥哥,竟然被这个丑女人打成这般模样。
让她如何不心疼,从小到大,宇文哥哥就没有失败过,在她心里他永远是最优秀的那个人。
“宇文哥哥,你还好吗?”
随着水柱炸开,整个天地漫起了巨大的水雾,烟雨蒙蒙之中无人看清楚场中的局势。
所有人都不知道场上局势如何,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北黎国已经输了!
烟雨之中,一脸淡定萧厌离整理了一下被淋湿的衣裳,虽然冲击被她化解了,不过该淋的水是一点没少淋。
好在她强大,稳得住!
随着水雾缓缓散去,场中的情况逐渐看清。
就见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女如松如竹般站在场中。
她唇红齿白,肌肤玲珑剔透,白皙中带着丝丝粉色,眉眼之中带着几丝笑意,风轻云淡地看着面前的人。
“你是谁?”
第151章 做我北黎国的皇后吧
水雾散去之后,场上出现的绝色少女让所有人都惊艳了。
“这是谁?”
所有人都在问。
“还能有谁?场上就三个人,唯一不见了的是萧厌离。”
“所以那个绝色佳人是萧厌离?”
“我的天啦,我一定是眼花了!”
……
“你问我是谁?”
萧厌离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脸被方才的水都冲洗干净。
“你眼瞎了?”
她秀眉微蹙,眼神清冷至极。
北冥雪心中再不相信,也不得不接受他就是萧厌离的事实。
“你竟然是萧厌离!那个丑女人!”
说到激动之处,北冥雪吐了一口鲜血。
方才她动用强大的功法,使用了大量鲜血才召唤了远处的水。
现在那张脸惨败的跟一张白纸一样。
脸上带着愤怒的表情瞪着萧厌离,怒道:
“皇兄一定会杀了你的!”
萧厌离收回自己的花枪,侧头道:“我等着。”
抬脚缓缓走下擂台,擂台之上,只剩下一脸愤怒的北冥雪和半死不活的宇文策。
见她走了下来,北黎国的三人毫不犹豫从座位上拍身而起,一个个气势汹汹恨不得要将萧厌离碎尸万段。
“厌离!”
君羡之注意到了北黎国的动向,他也准备上前帮忙,就听见萧厌离喝住了他。
“不要犯规!”
现在北黎国这个行为已然是犯规,这件事传到天武大陆任何地方都是流云国占理。
“可是!”
君羡之还想说什么,就被杜云蔚拉了回来。
“你觉得以厌离的实力打不过那三人?”
“那倒也不是……”
君羡之想了想说道。
“保护好二殿下。”
杜云蔚看了一眼还在晋级的君天宇,示意君羡之不要乱走。
另一边,蒙焰三人齐齐释放玄力,一个个动用自己最强的技能对萧厌离出手。
“萧厌离,拿命来!”
拓跋止大喊一声,双掌拍地,地面顿时出现了一个个土竹笋,朝着萧厌离站的地方钻了出来。
“煽风点火组合!”
蒙焰朝着风娜娜喊了一声,对方立刻心领神会。
原本只有小小的火球一下子窜上天,所有技能皆是朝着萧厌离而来。
萧厌离看到地面的土竹笋,腾身朝后翻了几个跟头,稳稳落在地面。
紧接着便看到一大团火焰朝她而来,他们的组合技能的确运用得不错。
于是她右脚蹬地,双手张开,利用太极手法将那一大团火球接了过来,因为她本身有火灵珠护体,不怕被灼伤。
双手盘着火球盘了几圈之后直接将火球扔了出去。
“啊!”
风娜娜惊叫一声,她防御最弱,因此火球对她造成的伤害最大,不过到底是武修,也不至于被烧得太惨,只是身上被火灼伤。
“娜娜!”
蒙焰立刻将她身上的火焰收了回来,然后飞身到她身后一把揽住了风娜娜的腰肢。
“你没事吧?”
蒙焰低头温声问道,可谓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声音。
风娜娜那双秋水剪瞳带着隐隐泪珠,颤抖地伸出双手,就见白嫩的手臂上都是灼伤。
看得蒙焰心都揪了起来,“回去给你敷药。”
“好!”
风娜娜现在是没有办法再次出手,只得站定在地面观战。
在这个空档之间,萧厌离可没打算让他们缓口气。
“哼!”
她冷哼一声,右脚点地,地面窜出无数藤蔓直接缠绕着那三个人。
“你偷袭!”
拓跋止的修为不过武师中阶,加上此前和君天宇一战损耗巨大,现在也没办法挣脱萧厌离的藤蔓牢笼禁锢。
萧厌离没有理会他的大吵大闹,不仅将三人全部禁锢住,还伸手朝着场中的北冥雪和宇文策也丢了藤蔓牢笼。
此时北黎国五人精英全部被萧厌离控制住,让在场的流云国人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太厉害了,竟然以一敌五!”
“萧大小姐是流云国的新战神!”
其中不乏有年轻的女人激动地站了起来,一个个拍手称快。
萧靖和几人一个个都是面带满意的笑容,慈祥地看着萧厌离。
“此女前途不可估量,萧丞相好福气!”
云阳子大笑着朝着萧靖和说道,这萧厌离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未来必定能有所成就。
“云长老谬赞,这孩子随她娘。”
萧靖和一时兴奋过头,随口一说,倒是让兵部尚书等人心头咯噔了一下。
许昌盛面色凝重看向旁边的户部尚书李堂虎,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惧意。
“好!好!好!”
高台之上的云皇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越看萧厌离越是满意。
“林归,宣布结果!”
云皇大手一挥,林归领命。
“这一局比赛萧厌离胜,因北冥雪擅自闯入擂台之上,因此直接算流云国……”
“慢着!”
林归话还未说完就听到有人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林归回头便看见说话的人是北冥霄。
“不知幽王对此有何异议?”
林归客气问道。
到底是北黎国的皇子,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额,先礼后兵。
北冥霄站了起来,从上面飞了下来。
他脸上始终挂着邪魅的笑容,一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萧厌离。
他的眼神带着十足的侵略性,看得萧厌离十分不舒服。
她承认北冥霄这张脸很精致,可以说五官没有一处不是恰到好处的精致。
但是他散发出来的气息让萧厌离觉得很是危险。
本能让萧厌离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你怕本王?”
北冥霄见她往后退了一步,竟然得寸进尺往前踏了一步,他的每一个笑容都是带着侵略性的。
他身上散发的雄性荷尔蒙将萧厌离团团围住,让萧厌离觉得十分不自在。
“怕?我只是怕被你传染。”
萧厌离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怕被本王传染什么?”
北冥霄好奇地问道,眼前这个少女实在有意思,竟然对他绝世的容貌毫无动摇。
他还真不信世上竟然有雌性对他毫无兴趣的。
“怕变得和你一样自恋。”
萧厌离从来没见过他这样自恋的人,每说一句话都笑得跟骚包一样。
那表情活像在说:小样!还不迷死你!
男人永远是帅而不自知的时候最帅。
“哈哈哈哈,你这小嘴还真是伶牙俐齿,本王很喜欢。”
低沉性感的声音在萧厌离耳中跟满清十大酷刑一样,她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要这样对待她?
“不如做本王的王妃?未来必定是北黎最尊贵的皇后。”
他毫不掩饰对萧厌离的兴趣。
云皇那原本还笑嘻嘻的表情一下子就严肃了下来,这北冥霄怎么回事?
竟然公然抢他流云国的人!
除了云皇,场上还有许多人都对北冥霄露出“和善”的眼神。
而当事人北冥霄毫不知情,就在萧厌离想动手打人的时候,北冥雪开口喊道:“皇兄,你还不动手杀了萧厌离!”
北冥霄听到自己妹妹的声音,不由得剑眉一拧,“你闭嘴,本王还没责问你擅自闯入赛场的罪。”
他怒斥北冥雪,自己这个妹妹刁蛮任性,做事情从不考虑后果。
虽然他做事也挺乖张任性的。
北冥雪从未见过自己皇兄发怒,不由得嘴角一瘪,竟然哭了起来。
“总之本宫是不会承认她做皇嫂的!”
萧厌离厌恶地甩出一些藤蔓,将北冥雪的嘴巴也捂住,让她别那么多话。
“幽王,我对北黎皇后之位毫无兴趣。”
萧厌离果断拒绝,这才让云皇等人松了一口气。
“还好,我就说厌离肯定看不上那个花孔雀的吧,哼哼!”
君羡之刚才屏气凝神就等着萧厌离的回答,此刻才算落下心中的石头。
就连谢洛岑也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萧姐姐不喜欢那老男人。”
谢安在一旁望着天,心里不由得腹诽道:“我估摸萧小姐也不会喜欢小毛孩吧。”
第152章 为凤栖梧翻案
北冥霄听到她拒绝,不怒反笑,转头大手一挥便将那五人身上带的藤蔓牢笼全部打破。
“大武师巅峰!”
高台之上的云阳子惊骇,这北冥霄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竟然也达到了大武师巅峰!
除了他之外,还有不少人为北冥霄的实力震惊。
唯有萧厌离一人冷眼看到这一幕,这些牢笼是什么水平她当然知道。
不过动用了大武师初阶的玄力而已,她可不会平白无故浪费自己的玄力。
不过她也看出这北冥霄的实力,竟然也是大武师巅峰。
要真动起手来,此刻的她不一定能打过北冥霄。
蒙焰和拓跋止二人挣脱牢笼之后还想朝着萧厌离出手,北冥霄却伸手阻止了他们二人。
这让二人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萧厌离。
“打不过就不要自取其辱了!”
而后在大庭广众之下缓步来到宇文策跟前,垂眸注视着宇文策。
深邃的眼眸之中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就见宇文策低头不敢看北冥霄。
北冥雪知道皇兄这是生气了,立刻出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皇兄,宇文哥哥他身受重伤,我们还是先带他回去疗伤吧。”
北冥雪颇为心疼地看向宇文策。
北冥霄看着自己这个蠢妹妹,忍不住摇了摇头,旋即蹲下身来凑在宇文策耳边说了什么。
萧厌离虽然听不到,但她读懂了北冥霄的唇语。
“你最好安分些。”
北冥霄竟然在警告宇文策!
为什么?
北冥霄站起身来,双手交叉在胸前,相对谦逊地朝着萧厌离道:“小王代北黎向萧小姐道歉,此次比试是北黎输了。”
萧厌离点头,这北冥霄该正经的时候还是正经。
“不日小王便带着他们离开流云国,关于此前拟定的协议,明日小王进宫与云皇商议。”
北冥霄又朝着高台之上的云皇道。
“好!明日设宴为幽王饯行。”
云皇当即回应。
“小王告辞!”
语罢便带着五人和北黎使臣离开了比武场。
他们离开之后,场上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此次最大的赢家莫过于萧厌离。
“萧大小姐,恭喜你。”
君天恒率先走了下来,外表看起来温文尔雅,看向萧厌离的眼神都能掐出水来。
“多谢大殿下。”
萧厌离拉开距离,保持疏离的状态。
这君天恒前几天才和萧嫣然你侬我侬的,今天又来和她献殷勤,这是想享齐人之福?
君天恒正想开口约萧厌离吃饭,就听到谢洛岑朝着萧厌离跑了过来,边跑边喊:
“萧姐姐,萧姐姐,你太厉害了!”
身后的谢安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紧紧跟在自家少爷后面。
“落岑啊,身体可好些了?”
萧厌离一看是谢洛岑,她立刻侧头和谢洛岑说话,正好不用再和君天恒虚以委蛇了。
“好多了,谢谢萧姐姐。”
谢洛岑乖乖地站着回答她,少年身上带着几分天真,但是余光中看向君天恒的眼神哪里有什么天真。
“萧姐姐,晚上来我们谢家一品锅吃饭吧?你来多少人我都可以招待。”
谢洛岑生怕萧厌离晚一点就被别人约走,眼睛一转便开口约了她。
正好杜云蔚和李复言也走了过来,李复言听到是一品锅,立刻咂了咂舌,道:“一品锅啊!那里的厨子听说比宫中御厨做的都好吃。”
“这一品锅可太难预约了,今天可就得沾沾萧老师的光才行。”
萧厌离听李复言很想去一品锅吃饭,也就点头应下了,答应晚上去一品锅吃饭。
得了萧厌离的应首,谢洛岑立刻带着谢安回去安排。
君天恒只得悻悻离开,不过转头他就去约萧嫣然晚上一道去一品锅。
萧嫣然还在纳闷为什么萧厌离能恢复容貌,应邀的时候心不在焉的,君天恒以为她是不开心,便开始甜言蜜语哄着。
云皇面色红润,走路都带着风一样,正率领云阳子等人来到萧厌离面前,他满意地看着萧厌离。
“流云国的希望啊,朕一定要重重地赏你,你说你想要什么?”
“是想要官职还是金银财宝?”
云皇难掩心中喜悦,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厌离,还不谢主隆恩?”
萧靖和在一旁催促还站着的萧厌离。
他此刻也是面上容光焕发,栖梧的女儿当真是和她一样厉害。
正当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心至极,就听见“扑通”一声,萧厌离竟然跪在了地上。
她有免死金牌,可不跪皇上。
但今天却是跪了下来。
“皇上,臣女请求为凤栖梧将军翻案!”
此言一出,八方震惊。
萧靖和反应十分迅速,一下子跪在萧厌离旁边,开口磕头谢罪。
“小女少不更事,心系母亲,还望皇上看在小女年少的份上,饶她一命!”
“微臣请求皇上饶萧姑娘一命!”
就连仇烈也跪了下来替萧厌离求情。
云皇闭着眼睛强忍住心中的怒火,而后睁开眼对着萧靖和道:“念她初犯,就不予计较,明晚践行宴,朕会赏赐你们。”
“谢皇上!”
萧靖和马上叩谢云皇,还拉着萧厌离,让她也叩谢。
谁知萧厌离挣开萧靖和的手,不卑不亢继续道:“皇上,过而不能知,是不智也;知而不能改,是不勇也。臣女知道要想替凤将军翻案也是对先帝不敬,您是一位以孝为先,爱民如子的好皇帝。流云国自建国以来不缺贤主,可一位知错能改的皇帝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定会流传千古。臣女以为纠正错误并非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反而是天下百姓的表率,您的子民会更加敬仰爱戴您。还请皇上为凤将军翻案!”
不卑不亢,郎朗声音,让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敬佩。
萧厌离当真是一位奇女子。
饶是一些文臣都不免生出几分爱才之心。
云皇被萧厌离这一顿夸奖也有些不好发作,他要是生气,那生气的原因是什么?
生气萧厌离说的话都是错的?
那不就是说明他不是一个贤明的君主了吗?
“你娘担当一句巾帼不让须眉。”云皇深深叹了口气,眸中好似回想什么一般,神色一下子显得沧桑了许多。
“这件事就着大理寺调查,严惩陷害忠良之人。若是真如你所说有冤情,朕必会下罪己诏,替先帝还凤将军一个公道。”
“谢皇上!皇上英明!”
萧厌离即刻磕头谢恩。
一旁的萧靖和这才松了口气,方才自家女儿说那段话的时候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临走前,嵇无渡回头看向萧厌离,朝她点了点头,用唇语对萧厌离道:“我会帮忙的。”
“谢谢。”
她亦用唇语回答。
方才她也心惊胆战的,不过以她对云皇的了解,发现这位皇帝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要是遇到暴君,那她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萧靖和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道:“早些回来,我有话对你说。”
萧厌离不知萧靖和想对她说什么,不过以目前萧靖和的态度,想来也不会害她吧。
他能心甘情愿替凤栖梧养孩子,说明他心中对凤栖梧的爱很沉。
可惜他那几个亲生孩子没一个省心的。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场上就剩下五人小队了。
“你方才胆子真的太大了。”
杜云蔚长舒了一口气,这件事交给了她父亲杜康办案,想必一定会给凤将军一个交代的。
“幸亏皇上圣明,不然你这颗脑袋怕是早就没了。”
她挽过萧厌离的手,有些后怕地说道。
萧厌离拍了拍她的手,无奈地笑笑。
君羡之还守在君天宇身边等着他晋级。
直到天色渐晚,一层层玄力以君天宇为中心荡开,先是小的波纹,随着波纹越来越大,一股冲天玄力柱直冲云霄。
“成功了!”
第153章 王妃有话说
君天宇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的队友站在面前。
“天都黑了啊!”
他抬头看看天,幽幽说了句。
“还有点饿了。”
晋级持续时间太长了,难不成他们都一直守在自己身边?
心里还有点感动怎么办?
君天宇这一刻觉得自己并非是什么二皇子,而是他们真正的朋友。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萧厌离,这个女孩在他面临鏖战的时候,竟然站出来和对方谈判。
她心里是真的把他当成战友的吧?
“饿了那就吃饭,一品锅雅座早就订好了!”
经过几次合作之后,李复言也不再把君天宇当成高高在上的二皇子。
伸手便拉着君天宇站了起来,另一只手拽着君羡之就急急朝着场外走去,边走还边说:“快走,这一品锅之所以叫一品锅,是因为其特色菜叫天下一品锅,用鸡、鸭、猪蹄、海参、鱼肚等各种珍贵原材料熬成的汤菜,汤鲜味美,听说可以补虚养身,养颜美容,永葆青春。”
说着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
萧厌离和杜云蔚在后面缓步走着,杜云蔚一个劲儿地夸赞着萧厌离,对她的敬佩更是溢于言表。
场外停着几家马车,萧家的马夫正是昨晚死里逃生的那位,见到萧厌离出来了,立刻站得笔直。
“大小姐!”
他开心地喊了一句。
萧厌离一看这么多马车,也用不上,就让他先去一品锅等着。
“世子爷,王妃叫小的给您留个话!”
逍遥王府的车夫见到君羡之来了,立刻扯着嗓门喊道。
“什么话?”
君羡之站在马车旁,问道。
什么话不能回去说,非要叫马夫带话?
是什么紧急的事情?
马夫也是个直肠子,立刻模仿王妃的语气说道:“萧大小姐是个妙人,你可要先下手为强,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别一天到晚和人家待在一起还没点进展的。”
“不会追女孩子就回来和王爷多学学……”
马夫正聚精会神地表演着,谁知下一秒就被君羡之捂住了嘴巴。
“别说了!”
君羡之瞪了马夫一眼,萧厌离都已经走到跟前来了,还在那叭叭叭。
有没有眼力见?
自己娘亲搞什么啊?这些话回去悄悄说不就行了吗?
那马夫呜呜两声,君羡之才松开他的嘴。
“王妃说,萧大小姐现在要容貌有实力,要实力有地位,你不下手就会被别人抢占先机。”
“闭嘴!”
君羡之羞得满脸通红,眼角瞥了一眼萧厌离,见她没什么反应不由得松了口气,但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她心里果然没有自己!
算了,现在当好朋友也挺好的。
“厌离,快上马车。”
他藏住心中的情绪,咧着嘴扯着笑容朝着萧厌离说道。
等两个女孩子上车后,李复言才凑到君羡之耳边问:“你喜欢萧老师啊?”
“!……!”
“你怎么知道?”
君羡之原本不想承认的,但一想到都是兄弟,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就轻轻点了点头。
“嘘!不要告诉别人!”
君羡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李复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萧老师第一次给我们上课的时候,我也很喜欢她,不过现在我只有崇拜之情!”
他握着拳头表示自己的决心。
“你就把她当成老师就好了,这样就只有崇拜敬佩爱戴之情了,就不会有男女之情。”
“……”
君羡之瘪了瘪嘴,他和萧厌离打小就认识,怎么可能把她当成老师?
重点是,他的初吻就是给了萧厌离,想到这里,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下一瞬间又叹了口气,“算了。”
一旁的君天宇早就听得一清二楚。
没想到君羡之也喜欢萧厌离,还真的是情敌遍地啊。
他敛住波动的情绪,带着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上了马车,亦如他初次和萧厌离见面的时候。
这些感情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一品锅,谢洛岑早就亲自安排好了菜肴,
“萧姐姐你来了?快上三楼雅间。”
谢洛岑眼中好像只有萧厌离一般,殷勤地端茶倒水,哪里有第一首富公子的架子。。
其他几人则是由穿着统一服饰的女侍应伺候。
谢洛岑还特意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位置,就在萧厌离旁边,另一边坐着的是杜云蔚。
“辛苦你了,落岑。”
萧厌离看着这宁静优雅的雅间,倒是符合她的心意。
旁边有一个小隔间,隔间有专门传菜的升降台。
三楼雅间每个房间都有这样的传菜升降台,一来是方便,二来也是避免在传菜过程中出现失误。
“萧姐姐,可以上菜了吗?”
他眨了眨眼睛,天真地问道。
“可以了。”
萧厌离点头,大家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虽然是武修,但毕竟没有辟谷,还是很饿的。
谢洛岑立刻拍了拍手,就有女侍应摇了摇小隔间的铃铛,很快就有菜从升降台传了上来。
“这道菜是一品锅的特色菜,天下一品锅。”
谢洛岑站起来为大家介绍这些菜品,目光却一直落在萧厌离身上。
君羡之看着这小不点殷勤的模样,不由得腹诽这个小鬼是不是对厌离有想法?
哪有男的平白无故和女人献殷勤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君羡之不满地盯着谢洛岑的一举一动,但很快就被香味吸引了。
还是先吃饭吧,太饿了。
尤其是旁边还有个吃得跟猪一样香的李复言,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一顿饭下来,就听见李复言说好吃好吃。
其他时间都是谢洛岑在献殷勤,一口一个萧姐姐喊个不停,嘴巴跟抹了蜜一样。
萧厌离听着也舒心,本来就好看的她笑起来更是魅力无限,夺目耀眼。
山水甍的水泽不停地念叨,“糟了糟了,主人要被挖墙脚了。这一桌子坐了三个情敌啊!”
“果然男人还是不能只有事业,等主人你把敌人都灭了后,你看中的媳妇就要和别人跑了。”
这顿饭君羡之嘴巴吃舒服了,心却没有舒服。
但是其他人都吃舒服了。
吃完饭后,萧厌离几人刚从二楼转下来正好遇到了君天恒与萧嫣然姐弟。
见到萧厌离的瞬间,君天恒眼睛都亮了。
他故意来一品锅吃饭就是为了和她制造偶遇,没想到真的遇到了。
“姐姐!”
萧嫣然大方行了个礼,笑得温婉得体挑不出任何错。
萧浩然神色紧绷,从看到萧厌离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放松过。
萧厌离竟然说服皇上重启当年旧案,这意味着很多事情就此揭开。
他的外公似乎也牵扯在此案之中,若是真的被查了出来,很可能会满门抄斩。
这一切都让他无所适从。
没了此前的从容骄傲。
“萧思然刚死,你姐弟二人不给她守灵?”
萧厌离专挑人家软肋戳。
萧嫣然面色一沉,很快恢复了过来,笑着道:“我心里永远记挂着思然,她永远都是我的好妹妹。”
“嘴上纪念也是纪念。”
君羡之本来心情就不太美妙,怼起人来也不嘴软。
当初这两姐妹怎么欺负厌离的,他可都是知道的。
不然他干嘛和君天祈走那么近?
他在的时候还能收敛些,他不在的时候,萧嫣然姐妹俩可是阴狠毒辣至极。
“萧二小姐怪会打嘴炮的,就是嘴里没一句真话。”
他嘴里还不忘咕噜了一句,君天恒看到萧嫣然脸色不太好,也只得出声维护。
“羡之!萧二姑娘毕竟是女孩子 你说话客气些!”
“我还以为她这么能装是什么布袋子呢?”
“羡之!”
君天恒咬着牙忍着怒火道。
第154章 领域的震慑
“听着呢!”
君羡之装作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没好气地回了句。
君天恒喜欢茶女,他可不喜欢茶女。
“大殿下,不要再为了我和世子爷发生不快。”
见君天恒被君羡之落了面子,萧嫣然立刻开口解围。
“好,听你的。”
君天恒立刻顺着萧嫣然给的台阶就下来了,他也不敢真的和君羡之起了冲突。
逍遥王在朝中虽无实权,可声望不低,如果他振臂一挥,效忠的人不会少的。
所以君天恒只能忍住,他露出一个儒雅的笑容对着萧厌离道:
“萧大小姐可是要回萧府?”
君天恒还想拉拢萧厌离,他绝对不会放弃萧厌离这个强大的助力。
“是要回萧府,马车已经在楼下了。”
萧厌离点头,不过立马和君天恒拉开了距离。
这君天恒似乎对她抱着什么别的意思。
从皇后送头面开始,这个君天恒就若有若无地和她接近。
“姐姐,我可以和您一道吗?”
萧嫣然巧笑道,含笑的眼眸之下藏着几分冷意。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君天恒想做什么!
这些日子对她献殷勤,现在还想拿下萧厌离。
她看着萧厌离那张毫无瑕疵的脸,以前掩藏下去的嫉妒之心一下子就点燃了。
萧厌离的母亲凤栖梧是人人敬仰的大英雄,萧厌离是流云国的天才武修,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落落大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哪里还记得自己娘亲和他们姐弟三人。
嫉妒的火焰犹如野草疯长,一向在外装得温婉大方的萧嫣然差点撕开了自己的假面。
“好啊,正好你我姐妹许久没有说说体己话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萧厌离竟然会答应下来。
萧嫣然更是一脸呆滞,为什么萧厌离会答应和她一辆马车?
她是不是要对她做什么事情?
萧嫣然悄悄扯了扯萧浩然的袖子,就听见萧浩然道:“姐姐还是和我一道吧,思然姐姐今日刚去世,我们还得去送送她。”
萧思然的尸体不能进入萧府,家中还有长辈,又是横死,只能安排在府外一间小房子,今夜就要送上山葬了。
“正好,我与思然也算是姐妹,我也去送送吧。”
“你说你要去?”
萧浩然瞪大眼睛,惊愕到了极点。
“你这个女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忍不住大声嚷嚷,这萧厌离搞什么鬼?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不许对萧姐姐无礼!”
谢洛岑站在一旁出声维护萧厌离,他看着萧浩然姐弟二人,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情忘了。
带着一些疑惑的眼光看着萧浩然。
萧嫣然不想在此地多留,万一谢洛岑真的想起什么来了,他们可就不妙了。
于是开口道:“姐姐,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她上前想要挽住萧厌离的手臂,却被萧厌离不留痕迹地躲开了。
萧嫣然也不生气,而是回头对君天恒道:“殿下,小女告辞。”
君羡之几人将萧厌离送上了马车,嘱咐了一句也都各自回家。
谢洛岑回头对掌柜道:“以后萧嫣然和萧浩然姐弟不许放进来。”
掌柜连连点头,这一品锅着实也不差这个客人。
马车上,萧厌离闭着眼睛靠在一旁。
萧浩然与萧嫣然姐弟坐在另一边,两个人面色都十分凝重,一言不发地盯着萧厌离。
最后萧嫣然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冷着声音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现在的萧厌离和以前的完全不同。
萧嫣然可不觉得现在的萧厌离还能随意拿捏。
索性也不再伪装,而是露出原本的真面目。
“不是你想和我一道回去的吗?”
萧厌离闭着眼睛,唇角含笑回答道。
萧嫣然被她的话噎到了,刚刚她就是装作样子而已,哪里知道萧厌离竟然抽风答应了?
“呵!萧厌离,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这样说。”
萧厌离睁开眼睛,斜睨着萧嫣然。
她轻笑出声,道:“你倒是心知肚明。”
“我就是想问你,萧思然那增强功力的药是怎么来的。”
今日宇文策很显然也是服用了那种药物,才会在一瞬间增加那么多的玄力。
她怀疑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什么药?我可不知道。”
萧嫣然冷哼道。
“真的不知道?”
萧厌离也不生气,只是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萧嫣然姐弟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就连马车的速度都停了下来,赶车的马夫连鞭子都没办法挥动。
“领域!”
这两个字从见多识广萧浩然牙缝里挤了出来,这可是武王之上才会有的领域力量。
萧厌离怎么会有?
她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恐怖的地步?
恐怕连自己的师父都不一定有萧厌离这样的实力。
她究竟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和自己一样?靠了什么其他方法?
“既然知道是领域,那你也应该知道在我的领域里,你们别无选择!”
萧厌离好整以暇地看着姐弟二人,她一点都不着急。
“你别太过分!”萧浩然想要站起来和她对峙,但因为领域的力量,他根本站不起来。
“我过分?联合凤栖霞想要杀我的时候,你们想过过分吗?”
“你们可知凤栖霞是谁?”
“她可是我的亲小姨啊!”
萧厌离冷笑着说道,她看到萧嫣然的脸色飞快变幻,想必心里疑窦丛生。
“怎么会?”
萧嫣然呢喃道。
她尊崇的师父竟然是萧厌离的小姨!
“她不过是利用你罢了,又不是真想收你为徒,不然五年过去了,你怎么还在武者?她真的有好好教导你吗?”
“而我已经到了大武师巅峰,你和我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萧嫣然本就是个生性多疑的人,听到萧厌离这样说,她也不免有些怀疑。
师父总说是自己的天赋太差了,才会这样。
现如今看来,是她根本没有好好教导自己。
“你信口胡说什么?栖霞仙子乃圣天学院尊贵的额长老之一,岂是你可以随意污蔑的!姐姐,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
萧浩然朝着萧厌离怒道,又回头安慰萧嫣然。
“那你说,是不是姐姐的天赋太差了?”
萧嫣然抿了抿红唇,一双大眼睛盯着萧浩然渴求地看着他。
似乎在说“不是我的问题”。
她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天赋太差。
她怎么能比萧厌离还差呢?
怎么可以!
见萧浩然迟迟不开口,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狰狞,大声问道:“你回答我啊!”
“还不明白?你的亲弟弟也觉得你天赋差啊。”
萧厌离非常适时宜地挑拨离间道。
“你闭嘴!”
萧浩然恶狠狠地瞪着萧厌离。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学会拱火了?
明知道萧嫣然很在意这些,还在这里添油加醋地说。
“闭嘴?”
萧厌离反手给了萧浩然一巴掌,“你以什么身份叫我闭嘴?”
“你现在才给我闭嘴!”
清脆的巴掌声在马车内响起,萧嫣然这才回过神来。
“你住手,不许打我弟弟!”
“哦?那我打你?”
萧厌离捏了捏纤细的手腕,挑眉问道。
萧嫣然一下子语塞,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要是被打几个巴掌,怕不是脸都要肿起来。
她是心疼弟弟,但也心疼自己的脸啊。
“你说萧思然的药你是怎么来的吧,说了我就不打萧浩然。”
反手清脆的巴掌声再次响起来,萧浩然想说话却根本没有机会说,他的下颚被萧厌离死死地捏着。
萧嫣然攥紧拳头,死死咬着红唇,一双眸子盯着萧厌离都快喷火了。
可偏偏又拿萧厌离没办法。
“说不说?”
第155章 他就是奸细
“啪!”
又是一个巴掌,萧浩然白皙的脸上赫然出现了手印,清晰可见的五指。
“还不说吗?”
见萧嫣然还不开口,萧厌离又是一巴掌打了过去,声音太过于清脆,让人听得心惊胆战的。
此刻的她就跟一个女土匪一样,嚣张跋扈。
看得萧嫣然是怒气都不敢发作,在一旁瑟瑟发抖地坐着。
“我说我说!”
说话的不是萧嫣然,而是大着舌头的萧浩然。
再这样被萧厌离打下去,他的脸迟早要被打烂!
萧厌离收回自己的手,弯腰盯着萧浩然,笑着问道:“那就说说你从哪里得到的吧。”
“从北冥翼那里得到的。”
竟然是北冥翼?萧厌离秀眉蹙着,这两姐弟怎么会和北冥翼牵扯关系?
“为什么北冥翼会有这个?”
她继续问道。
“大概是因为北冥翼想要夺回皇位吧,他手里的旧部就当年拓跋烈剩下的三万人,要想翻盘他只有用点特殊手段。”
萧浩然的脸颊生疼,说话都忍不住抽两口凉气。
萧厌离下手不是一般的狠!
可是他也没本事反抗,只能硬生生受着。
这个仇他一定会报的!
“你们怎么会和北冥翼扯上关系?想卖国求荣?”
萧厌离冷笑道。
“你不要乱说,我们怎么背叛流云国!”萧嫣然听到她这样说,吓得大惊失色,这可是在流云国皇城内,就算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这大街上说这些话。
“有胆做没胆承认?”
萧厌离挑眉不屑道。
“还是说你想两头吃?一面讨好北冥翼,一面委身君天恒?”
“希望有朝一日做那母仪天下的皇后?”
萧厌离的话语直接戳中萧嫣然的内心深处,句句掏心窝子。
“……”
萧嫣然无话可说,只能咬着嘴唇不说话。
总有一天她会杀了萧厌离的!
“你明知道那药有副作用,但你还是给萧思然吃了,你的心挺黑的。”
萧厌离继续戳萧嫣然的心窝子。
“我不知道那药上瘾!”
萧嫣然这才反驳了一句。
“你知道有副作用,只是不清楚副作用是什么吧!”
“你……!”
萧嫣然无话可说,她别过头不再和萧厌离对话,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萧浩然现在也不敢继续骂萧厌离,生怕他再一个不高兴,将他左右脸双开。
只是眼底隐藏的恨意出来了他。
马车朝着萧府而去,萧厌离可没真打算去看萧思然的尸体,尽管那是假的。
“大小姐,老爷一直在书房等您。”
站在大门的萧明对着萧厌离恭敬道。
萧明是个武者,已经四十好几了,但还只有武者修为。
为人恭谦有礼,对萧厌离更是没有半分偏颇,不管是变丑变废还是现在,他一向恭敬。
“好!”
萧厌离抬腿就朝着书房而去。
萧嫣然和萧浩然这才从马车内下来,两人恶毒地看着萧厌离离开的方向,心中的恨意越来越浓。
“一定要杀了她才行!”
萧浩然捏着拳头,一字一句地说着。
“还有谢洛岑,这个人也不能留。”
萧嫣然补充道,她害怕谢洛岑想起来。
是她给谢洛岑下毒,并设计让他故意走了那条路,最后从背后推他下去的。
这个谢洛岑也是萧厌离的忠实爱慕者,从那个时候她就看出来了,没想到现在一恢复身体,还是迫不及待要当萧厌离的舔狗!
为什么萧厌离的舔狗都这么优质!
一个不离不弃的君羡之,一个流云首富的独生子谢洛岑。
而她身边的君天祈是个花瓶草包,今日这样大的活动,云皇都不让他参加了,可见君天祈在云皇心里的地位已经是直线下滑。
这就是个废物,废棋!
君天恒是个朝三暮四的,一面勾搭她一面还想和萧厌离一亲芳泽,真是想得到美!
北冥翼不过是她在圣天学院认识的,现在还不知道他能不能重登皇位,不过北冥翼是个对女人很大方的人,所以她也不算太亏。
今日见到那北黎国的幽王,年轻有为,修为不输给萧厌离。
长相也是极佳的,不管从哪一方面看,他都是一个很不错的发展对象。
只是他竟然看中了萧厌离!
萧嫣然在心里不断想着自己身边的男人,发现这些男人的质量都不如萧厌离的那些!
她她嫉妒了!
她一定要把幽王抢过来!
书房,萧厌离站在萧靖和面前。
就见萧明一下子跪了下来,朝着萧厌离磕头。
“大小姐,是我对不起凤将军!”
萧明边磕头边说,看得萧厌离不是很明白。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因为他就是当年凤鸣军中的奸细!”
萧靖和叹了口气说道。
“是他将军情传递给北黎的。”
“对不起,大小姐,时至今日,您得以为凤将军翻案,我萧明死而无憾了。”
萧厌离听到她竟然就是奸细,低头一把拎着萧明的衣领,身体不由得颤抖着。
她从未想过奸细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既然噶是奸细,那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萧厌离质问萧靖和,他竟然将奸细留在萧府十年!
萧靖和站起身来,缓缓走到萧厌离面前。
“因为我也在等机会啊,等一个给栖梧翻案的机会。”
萧厌离听着他的话,不由得缓缓松开了手。
“呵!”
她冷笑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话。
“大小姐,我苟活这么多年也只是为了完成这个夙愿。当年他们以我父母妻儿威胁,是我贪生怕死!等我逃回来后,他们还是将我家人全部杀了。我找到他们想要报仇,却被他们以叛军的罪通缉我。”
萧明讲述着过去的事情,他这十年来无时无刻不为自己的贪生怕死后悔。
是他害死了凤将军和凤鸣军,害死了那么多战士。
“幸得萧丞相收留,给了我一个新的身份和容貌,我这才活了下来。”
“大小姐,请允许我作为证人替凤将军翻案!”
萧明再次重重地磕在了地上,他希望萧厌离能给他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萧厌离抬头深吸了一口气,片刻后开口道:“于情于理,这些都是许昌盛之流的错,可我依然会恨你,因为是你害那么多人死去。可我没有资格指责你,因为你的家人也是你的全部。”
让她将心比心真的太难了。
她真的不是什么圣人,可她又做不到责骂萧明。
每个人都有自己珍视的人和物,她不能去要求萧明一定要牺牲自己。
她的思绪混乱如麻,根本无法思考,于是她转身离开书房。
没想到对她一向敬重有加的萧管家竟然就是当年的奸细。
“大小姐!对不起!”
凤鸣军的诸位,萧明对不住了!
这一次他一定会将许昌盛一派全部送入牢笼。
这也是他唯一赎罪的机会。
夜凉如水,萧厌离回到自己的院子,叶素兮站在门口掌灯等她。
“小主人,听说您为老主人翻案了?是真的吗?”
叶素兮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欢快。
老主人是英雄,英雄就应该刻在丰碑上,而不是钉在耻辱柱上!
“是的,现移交给了大理寺杜大人,想来他一定是一个刚正不阿的好官。”
杜康是杜云蔚父亲,必然不会故意掩藏修改真相的。
“那就好!”
叶素兮松了口气,带着萧厌离就走进了房间。
她将灯放在一旁,然后为萧厌离更衣。
等洗漱完,叶素兮就退出了房间。
萧厌离看着空空荡荡的床,好像少了些什么东西一样。
“小白!你还会回来吗?”
她自言自语道。
水泽听到她在想主人,顿时喜笑颜开。
“我就说萧姑娘对主人感情不一样!”
“不知道主人有没有想萧姑娘。”
第156章 城中吃人鸟
“怪鸟!怪鸟吃人了!”
“吃人了,吃人了!”
一大早倾安城就陷入恐慌之中。
萧厌离刚起床,就看到叶素兮端着早膳走了进来,她将早膳放在一旁的桌上就上前伺候。
萧厌离那素白的小脸上还带着丝丝疲倦之色,昨日耗费太多精力,这一晚还是没有修整好。
“素兮啊,衣服就先不穿了,我待会还想继续睡。”
要不是肚子饿了,她肯定是不会起来的。
叶素兮听她这样说,便将腰封放在一旁,端起洗漱的茶盅,说道:“也好,听说外面有什么怪鸟在吃人,我们还是不要出去了。”
“怪鸟?什么怪鸟?”
萧厌离吐出口中的水,好奇地问道。
忽然她想到昨日的金翅大鹏鸟,“难道是北冥霄的金翅大鹏鸟?”
除了这只能称作怪鸟,倾安城哪里还有什么其他东西可以吃人的。
“帮我更衣!”
萧厌离还是打算出去看一看,若是真的在吃人,她必定要将那大鸟斩杀。
“小主人,还是不要出去,太危险了。”
叶素兮迟迟不肯动手替她更衣,满脸担忧地说道。
萧厌离摇了摇头,无奈道:“素兮,若是真有那大鸟作祟,若是我一己之力解救全城百姓,想必替我母亲翻案就更加容易。”
“可我不忍看着小主人您去送死啊?”
“那怪鸟听说巨大无比,比几层楼都还高,那嘴巴一张就能将一个人吞下肚里去。”
叶素兮描述着那大鸟的情况,她实在不希望小主人去干预那什么事情,这可是从未见过的巨兽。
可是萧厌离已经打定主意要去了,她拿起腰封,自己往腰上系。
叶素兮见她根本不会听自己的话,因为小主人和主人一样,心系天下百姓。
叶素兮也只能接过腰封帮她围上,一身干练利落的黑红色圆领袍,一头长发高高束起,像一个俊俏少年郎。
她简单吃了两口东西便离开了玉清小筑。
萧府这边算是比较安静的地方,都能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
整座倾安城陷入无尽恐慌之中,远处都还能看到那大鹏鸟挥动着翅膀卷起一层层风尘。
此时全城戒备,皇城禁卫军的人全部出动捉拿那大鸟。
全城百姓都不敢出门,生怕成为那怪鸟的腹中餐。
“北黎国的人不是怪鸟的主人吗?怎么不来管管这怪鸟?”
有人愤怒指责北黎国的人,只是现在北黎国的人都不曾露面,他们也不出来给个说法。
“这只怪鸟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刀枪不入。”
“禁卫军此时伤亡已达到了十二人,根本毫无办法抵抗这怪鸟。”
“摆开北斗七星剑阵!”
萧厌离在房顶行走,很快就看到了和那大鹏鸟鏖战的禁卫军们。
他们摆开阵型,剑锋玄力直逼那大鹏金翅鸟,却被那大鹏鸟一翅膀全部打断。
那些禁卫军倒在地上,大鹏鸟歪了歪头,好像在思索着吃哪一个。
“大鹏,吃掉他们 !”
萧厌离注意到一处高楼上站着的人,她正兴奋地看着大鹏鸟吃人的场景。
竟然是北冥雪!
萧厌离心中对这个女人更增几分厌恶,北冥雪从未将百姓的命当命,竟如此肆意妄为。
“北冥雪!”
萧厌离大喝一声,带着一股强烈的怒意直冲北冥雪。
“萧厌离!”
北冥雪自知打不过萧厌离,便立刻吹动手中的哨子,那大鹏鸟听到声音,将头转向了萧厌离。
硕大的鸟眼盯着萧厌离,头微微一偏,长啸一声就朝着萧厌离挥动翅膀。
萧厌离素手一翻,一柄长剑便出现在手中。
她毫不退缩直接对上了大鹏鸟,美眸之中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孽畜,尔敢!”
北冥雪看到大鹏鸟攻击萧厌离,顿时又兴奋了起来。
“萧大小姐,小心啊!”
死里逃生的禁卫军颤抖着喊道。
“这怪鸟力大无穷,您小心些!”
这样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女竟然有如此勇气面对这庞然大物,他们顿时心生敬佩之意。
就算是受伤的禁卫军,也都忍不住站直着身体给萧厌离加油鼓气。
受伤躲在暗处的萧清绝看到竟然是萧厌离救了他们,心情顿时十分复杂。
萧清绝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萧厌离在他心中原本是那高山雪莲,纯白无瑕,亦如当年雪地初见。
可是她后来痴傻之后,做的那些事情让他觉得很割裂,曾经高高在上的太阳在一瞬间跌入到了尘埃里。
那些美好的滤镜全部被打碎,萧清绝便开始厌恶她了。
每一次萧厌离展现出非凡的实力,他都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好像重新回到了当初的雪地之中。
他浑浊的眼睛对上那双澄澈无瑕的眼睛。
“大鹏,吃了她!”
北冥雪恶狠狠地注视着萧厌离,只有她死了,她在流云国丢的脸才能找回来。
萧厌离没想到自己的任何攻击都无法伤害到大鹏鸟,只能依靠自己的鬼影迷踪步躲开大鹏鸟的攻击。
但还是被翅膀扫到,她的身体重心不稳竟然向地面坠落下去。
好在她用无瑕剑撑在地上,身体迅速反弹回去。
“大鹏,快用翅膀扇她!”
北冥雪丝毫不给萧厌离喘息的机会,立刻指挥着大鹏鸟道。
萧厌离绝对不能死里逃生!
那大鹏鸟又挥动了一下翅膀,直直的朝着萧厌离扇来。
萧厌离见状吃力地翻了个身躲开,但是身体也因为惯性朝着另一边倒去,朝着一处巷子落去。
“噗!”
她的身体撞到了墙壁,吐了一口鲜血。
她咳嗽了几下,擦了擦嘴角,撑着无瑕剑站了起来。
这还是她头一次吃了这样大的亏,当然此前也不是没吃过。
苍珏手里,红姬手里,还有那死掉的武殿殿主手里,她都吃过亏。
可是这一次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萧厌离颇有些应对不得。
那北冥雪究竟是如何操控那大鹏鸟的?
她抬头望向那高楼之上笑得一脸狂傲的北冥雪。
“萧厌离,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北冥雪见萧厌离吃瘪,不由得得意大笑了起来,这一刻她终于扬眉吐气了。
“你们还不动手?”
北冥雪朝着下方喊道,她的嘴角勾出得意的笑容,看着萧厌离就宛如看蝼蚁一样。
萧厌离听到她喊人,不由得眉头一蹙,立刻稳住身形警惕地看着四周,就见她面前出现了七七八八个人。
其中有男有女,里面赫然有当初被她挑断手筋脚筋的红姬,被赶出天机阁的娥华,还有那被斩断一臂的郭舒雅,屡次被打脸的楚九香。
还有几个身材高大的穿着斗篷的男人,掩着真实面貌。
萧厌离从其中一人的气息感觉出,那人是楚九龄。
剩下的几个人从气息判断应该是宇文策、拓跋止以及蒙焰。
怪不得没有北黎国的人来阻止这一切,原来竟然是他们一手策划的。
只是那风娜娜和北冥霄不知在何处,难不成还在暗地里准备埋伏她?
现在她身受重伤,以她此时的状态面对这些人,恐怕十分困难。
难不成今日就要陨落当场?
萧厌离紧了紧手中的无瑕剑,面色沉冷看着这些人。
“我终于等到今天了!萧厌离!断臂之仇,我一直记着呢!”
郭舒雅手握着一柄剑,她紧紧盯着萧厌离,又怕她还有反抗之力,迟迟不敢出手。
“萧厌离,托你的福,我们都被赶出了天机阁!终于让我们等到机会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红姬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
手中双刀出现,带着滔天恨意盯着萧厌离。
“娥华,我们一起上!”
红姬朝着娥华喊道。
“好!”
娥华也露出手中的兵器,毫不犹豫和红姬一道出手。
第157章 亦如来时
二人修为竟然到达了武师阶段,不过二人的剑法不精,饶是受伤的萧厌离,她还是有抵抗之力。
红姬和娥华眼看打不过萧厌离,急忙朝着身后的人喊道:“你们还不动手?”
萧厌离用剑荡开二人,胸腔之中腥甜之气顿时反复起来,她强忍住翻涌的血气,冷眸注视着那些想要上前的人。
在她目光震慑之下,竟然无一人敢动,这些都是在萧厌离手中吃过亏的人,此时也都是在试探。
一向暴脾气的蒙焰此刻都不敢有所动作,只是侧头看向宇文策。
“一起上,她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
宇文策压低声音道。
“既然来做暗杀的事情,就别掩藏身份了,宇文策!”
萧厌离感觉这些人有点好笑。
“要不是怕幽王责怪,我会戴这个?”
暴脾气蒙焰扯下斗篷,露出他本来的面目。
他张开手掌,火球瞬间出现,毫不犹豫朝着萧厌离扔来。
在萧厌离躲开火球的时候,蒙焰手提长枪,朝着萧厌离袭来。
见蒙焰动手了,其他人也不再等待,提着兵器就朝着萧厌离来了。
萧厌离被八人围攻,刚开始还能抵挡一二,可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入了下风。
宇文策主打一个控制技能,他脚跺地,藤蔓便从萧厌离脚下窜了出来。
萧厌离堪堪施展鬼影迷踪步躲开,但她的脚下不断出现藤蔓。
在她想飞离地面的时候,头顶竟然出现了拓跋止的身影。
他的刀很重,一刀砍在萧厌离身上,顿时鲜血直流。
“啊!”
萧厌离的身体落到地面,又被藤蔓缠住,瞬间动弹不得。
八人将她围在中间,狭小的巷子里,她就这样被围困在此。
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萧厌离不由得冷笑一声。
“哈哈哈哈!萧厌离,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北冥雪悠悠地从高楼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在萧厌离面前。
她手中出现一面水镜,此时水镜之中的少女浑身带血,肩膀上那深可见骨的刀伤不断地涌出鲜血。
她那一头长发早就散乱在身后,发丝被血黏在脸颊之上,说不出的狼狈。
“我要先挑断她的手筋和脚筋!”
红姬朝前一步,话音一落,她就用刀将萧厌离的筋全部挑断。
密密麻麻的细汗从萧厌离的脸上渗出,她的身体顿时软了下来,跌坐在了地上。
萧厌离紧咬红唇,哪怕被咬破了她都没有叫一声疼。
“该我了!断臂之仇不共戴天!”
郭舒雅从未有过的舒爽之感,她竟然能够将萧厌离打败。
“哈哈哈哈,今天真的是太开心了!”
说着用左手提剑朝着萧厌离的右臂砍去,鲜血喷溅而出,郭舒雅的身上也染了温热的猩红之气。
“我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杀了你们!”
萧厌离冷着声音,因为过于疼痛,声音都不自觉颤抖了起来。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而后再次睁开双眸,眼神如同染了寒冰一样,看得郭舒雅浑身不禁打了个哆嗦。
为什么?为什么萧厌离都这样了,她还能被吓到?
郭舒雅不自觉地朝后退了几步,生怕萧厌离在下一秒就要将她抹杀。
直到回到了众人身边,她才有了几分安全感。
饶是没有玄力,但她周身所散发出来的领域之力是骨子里的。
那股森寒之气直击人的灵魂。
北冥雪咽了咽口水,强作得意之色问道:
“哈哈哈哈!还有谁,要报仇的?”
“我要扇她三个巴掌!那日她让我颜面尽失。”
楚九香站了出来,“但是那日她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脸,我要将她绑在城门上吊着,扒光她的衣服羞辱她!”
楚九香嘴角勾起狠毒的笑容,说着就上手将萧厌离的领口扯开。
“滚开!”
仅凭一句话就让楚九香差点没有握住手中的剑,顿时她的脸上出现一抹因为羞愤而出现的绯红之色。
“你都这样了你还羞辱我!”
楚九香强作镇静,颤抖着举起手掌,就要朝着萧厌离的右脸打去。
萧厌离抬起左手,靠着本能紧捏着楚九香的手腕。
她的力气非常大,疼得楚九香龇牙咧嘴的。
“疼啊,疼啊!”
“滚开!”
萧厌离用力推开楚九香,让她跌坐在了地上。
“啊啊啊!萧厌离,我要杀了你!”
楚九香不甘心此时此刻还让萧厌离羞辱,双手握着剑,因为害怕紧闭着双眼朝着萧厌离刺了过去。
萧厌离尝试着动用玄力,奈何实在提不起手来。
难道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可是她还没有前往天域,完成娘的心愿,也还没有替娘翻案。
还没有再见到父亲,也还没有再见到他一面……
她认命了吗?
萧厌离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噗!”
就听见长剑刺入血肉的声音,但是预想的痛苦并没有传来,虽然她现在已经疼到麻木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面前苍白的脸。
“小主人,你怎会如此狼狈?”
叶素兮心疼地看着萧厌离,她那个无所不能的小主人怎会被这些人如此对待?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触碰萧厌离的断臂之处,那里鲜血淋漓。
“我对不起主人啊,我怎么会……怎么会让小主人……变成这样!”
叶素兮断断续续地说出这段话,她没有保护好小主人,让她忍受如此痛苦。
她该如何去面对凤将军啊!
两行染血的泪从萧厌离眼眶滑落,那么痛的时候她都没有哭。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忍住,泪水如泉涌而下,滴在叶素兮的脸颊之上。
“素兮!”
萧厌离试探地喊了一声,她伸出左手想要将叶素兮抱住
“小主人,素兮……素兮不能再陪着你了。”
叶素兮喘着粗气说完这句话,抬着的手便垂了下去。
叶素兮死了!
“素兮!”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着,用脸颊蹭了蹭叶素兮的脸。
她好像从未这样亲近过素兮啊。
从她睁开眼看到这个异世界的第一眼,就是叶素兮挡在她面前保护她。
伺候她,保护她,为她处理所有的事情。
“素兮!素兮!”
她哭着喊着叶素兮的名字,声音凄凉悲怆。
“不,不,我真的杀人了!”
楚九香扔下剑急忙抛开,她飞快离开这条巷子,不敢回头再看萧厌离一眼。
北冥雪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嘲笑着哼了一声,“胆小鬼,不就是杀个人吗?”
“蒙焰,将她双手双脚全部砍断,然后扔到缸中做成人彘!还要用上好的药材温养,不能让她死了。”
北冥雪示意蒙焰动手,唯有这样才能消解她心头之恨。
蒙焰听到公主这样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未免过于狠毒?
萧厌离怎么说也算是一个人物,倒不如一刀结果了她也给她留个体面。
于是他开口道:“公主,这样折磨她未免过于残忍?”
“公主,我是想替我父亲报仇,但是我们能战死沙场,绝对不能以折磨他人为乐。”
拓跋止拔出刀,想要给萧厌离一个痛快。
北冥雪调动玄力引出一条水幕拦住了拓跋止。
“本宫的话你们敢不听!”
“对啊,我倒觉得公主殿下的提议甚是完美,既然蒙将军和拓跋将军不愿意,那就由我代劳吧。”
娥华站了出来,她早就恨上了萧厌离,此时此刻当然是折磨越狠越解气。
“好!”
周围的声音似乎在萧厌离耳中完全消失了一样。
她静静地靠着叶素兮的尸体,泪水也渐渐流干,再也哭不出来。
“素兮,素兮,我会杀了他们的,我会杀了他们的!”
第158章 萧清绝出手
“那就先让我将你做成人彘吧!”
娥华狰狞着从萧厌离背后出现,一剑砍断了她的左臂。
萧厌离再无支撑,身体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鲜血喷涌如柱,浸染了她与叶素兮的身体,只是素兮再无醒过来的可能。
她似乎神志有些模糊了。
不行啊,不能死啊!
她还没有杀了这些人替她自己和素兮报仇啊。
可是眼皮为什么这么沉重?
“哼!你也有今天!”
娥华冷哼道,她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萧厌离,心中畅快无比。
这血淋淋的一幕让蒙焰和拓跋止忍不住蹙紧眉头,他们想的是一刀结果萧厌离。
这是给敌方的尊重!
现在这般折辱萧厌离,当真是有辱他们将门之风。
蒙焰与拓跋止相视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北冥雪见他俩要走,立刻出声叫住,“本宫让你们走了吗?”
她站到蒙焰面前,挑着秀眉问,“看不惯我?”
蒙焰个子足足高了她两个头,因此蒙焰只得低头才能与北冥雪对视。
“只是不喜公主的作风。”
“呵,本宫就知道,你喜欢风娜娜那个女人。还有你!宇文策!”
北冥雪话锋一转又对上了宇文策。
昨晚皇兄告诉她宇文策并非良人,让她远离宇文策。
她才意识到宇文策和风娜娜眉来眼去是有情况的。
风娜娜那个女人表面上看起来冰清玉洁,实则和几个男人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些男人都喜欢风娜娜那种女人!
宇文策低着头掩藏在斗篷之下,他一句话也不说,任凭北冥雪在一旁叫嚣。
这个恶毒聒噪的女人,他宇文策岂会喜欢?
不过是为了大业虚与委蛇罢了!
北冥雪见他不说话,再闹也没什么意思,便不再提风娜娜的事情。
“哼!倒是不如红姬和娥华两位姐姐来得干脆!”
“若是两位姐姐没有去处,大可随本宫一道回北黎,封你们一个女官做做。”
红姬和娥华拱手道谢,从天机阁出来之后 她们就一直流转在各处,居无定所。
若是能前往北黎国,那必然有另一番作为。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折磨够萧厌离再说。
“将这个贱婢的尸体拉开,我来砍断她的脚!”
泛着寒光的剑高高举着,萧厌离只得勉强睁开眼看向砍她手脚的女人。
蒙焰和拓跋止见无法阻止,也不想得罪北冥雪,便转头离开此处。
“你们最好给我个痛快……否则,否则我一定会将你们挫骨扬灰!”声音若有若无地传来,已然虚弱至极。
看着一旁了无生气的叶素兮,心中多了几分悲伤。
就在剑砍下的时候,一柄刀破空而来,将娥华手中的剑格挡开,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就看见巷子那头走过来一个身穿禁卫军衣服的男人。
他面容坚毅,鼻梁英挺,五官俊朗,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模样。
“你是何人?敢干预本宫的好事?”北冥雪向来不怕事,否则哪里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纵鸟行凶!
“我已经让禁卫军的人去叫西门殿主前来,想必西门殿主会让在座各位给交代的。”来人一脸平静地说道。
楚九龄听到有武殿的人,二话不说就朝着北冥雪告辞。
郭舒雅见自己大仇已报,当下也溜了。
他们可不像北冥雪是北黎国的公主,背后有一个国家支持,只要杀萧厌离的事情与他们无关,那皇上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杀了他们的。
现在就剩下娥华,红姬二人,以及北冥雪和宇文策二人。
娥华和红姬属于江湖势力,根本不会惧怕朝堂势力。
于是果断站在北冥雪身后。
“大小姐,你还活着吗?”
男人蹲了下来,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场景。
苍白的少女失去双臂,就这样安静地躺在血中。
萧清绝不敢想象她究竟是怎样熬过来的。
从萧厌离坠落到巷子内,禁卫军的人便四下开始寻找。
萧清绝刚好找到了这条巷子,他躲在巷子口亲眼看到了这一切,包括叶素兮的死。
他的内心不断挣扎着,犹豫着是否应该救萧厌离。
可是看到那些女人围着她将她双手砍断,萧清绝终究是熬不过自己内心的良知。
他终于是出手了!
“还有一口气。”
萧厌离气若游离说了句,似乎随时都要死掉了一般。
北冥雪看着这个男人,她好像对这个男人有些印象,想了一会儿才发现是那日在大街上见过的禁卫军领队,可他好像和萧厌离关系不是很好。
“阁下不是和她关系不好吗?本宫杀了她不正好如你所愿?你应该感谢本宫才对。”
北冥雪想要将萧清绝拉到自己这一方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萧清绝伸手点了萧厌离的几处穴道,防止血流过多死掉。
“我和她的关系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
萧清绝想要将萧厌离带离这个地方。
“杀了他!”
北冥雪见他不知好歹,便下令让宇文策动手杀了萧清绝。
宇文策点头,动手要去除掉萧清绝。
他只得捡起一旁的刀和宇文策对上。
萧厌离没想到萧清绝竟然会出手救她,人还真是复杂的生物啊。
也许是因为她太惨了,惨到让萧清绝都看不下去了吧。
“趁机将她做成人彘!”
北冥雪指挥红姬和娥华立刻动手。
二人讨好似的马上提剑上前,对准萧厌离的左右腿皆是齐齐砍去。
萧厌离这一次不再闭上眼,她直面对死亡的恐惧。
“啊!”
不知是因为她的意志力一下子燃烧的缘故,竟然带动体内的火灵珠疯狂运转,下一瞬间她整个身体燃烧了起来。
烈焰焚身似有冲天之势!
灼热的气息充斥着整个小巷子,让娥华和红姬不由得后退几步。
“她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会要自爆吧!”
修士自爆爆发出的强大威力可以波及方圆百里,中心地带可以瞬间将所有东西夷为平地。
“快走!”
娥华和红姬见此不妙,也打算开溜,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若是死在萧厌离的自爆之下,那才真的是亏死了。
“公主快走吧,她好像要自爆了!”
北冥雪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现在除又除不掉萧厌离,只能先离开再做打算。
只是她有几分不甘心,早知道就该一把干脆杀了萧厌离 。
不过她要是自爆,那肯定必死无疑了。
想到这里北冥雪也毫不犹豫跳上房顶,从而坐上了她那大鹏鸟的背上 。
宇文策见状,心中颇有几分不满,这个北冥雪逃走竟然不叫上他!
若待会萧厌离真的自爆,他根本无法躲开。
于是立刻和萧清绝停止了的战斗,毫不犹豫飞身坐上了大鹏鸟的后背。
“啊!”
萧厌离感觉自己的骨头要将她的身体撑开一样,经脉寸寸断裂又重新愈合。
这样的过程一直在火焰中重复,让她痛苦大叫了出来。
“我的心脏!”
萧厌离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不停地收缩,比正常的心跳速度快了数十倍。
似乎是在激发着什么活力。
随着痛苦的加剧,痛苦的声音不断从她齿缝之中挤了出来。
烈焰焚天,还夹杂着萧厌离凄厉的声音,没人知道她在经历什么。
萧清绝将叶素兮的尸体拉到一旁,这个女人怎么说也照顾了他很久。
虽然他不满意叶素兮为了萧厌离竟然要牺牲他的前途,但到底有养育之恩。
还是要给叶素兮留一个全尸才行。
“是凤凰涅盘啊!”
水泽呢喃道。
“也不奇怪,火龙为父,谁能承受火龙的精元,那必然也是不同寻常的种族。”
“自古龙凤呈祥,看来小姑娘的本体是一只凤凰。”
水泽呢喃道。
能将这凤凰涅盘的过程硬挺下来的人可不是一般的人。
等着小姑娘脱胎换骨吧!
第159章 凤凰涅盘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巨大的身影从火焰中不断浮现,虚虚实实看不真切。
萧清绝躲在一旁的墙后,热浪让他身上汗如泉涌,早就湿透了衣服。
但他想看看萧厌离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他一定要留下来。
今日因为怪鸟的原因,城中莫名安静,谁也不敢随意出门。
城中就只有禁卫军巡逻。
皇宫之中一道身影快速向这边而来,正是云阳子。
禁卫军统领将这件事层层上报,他也是刚收到消息,刚出来就看到北冥雪和宇文策坐着大鹏飞上了高空。
“北黎欺人太甚!”
云阳子见大鹏鸟飞走了,立刻返回皇宫面见云皇。
此时云皇正和北冥霄以及使团的人在议和,各自都将条件摆了出来,双方不肯让半分,商议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正巧云阳子大步流星而来,不等一旁的大内总管杨公公的通报,就跨进大殿。
云皇还没来得及问云阳子为何过来,就听见云阳子指着北冥霄质问道:“北黎幽王,老朽敬你是个年少有为的,没想到这头和我们议和,那头却纵容你的皇妹在城中行凶,那大鹏鸟竟然生吞活人!”
“尔等行为不怕遭天谴吗?”
云阳子若不是念及北冥霄的身份,怕是早就上手打人了。
北冥霄听闻自己妹妹竟然趁他不在,肆意让大鹏金翅鸟吞食活人,不由得面色紧绷站了起来。
“本王那大鹏金翅鸟乃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生长,有遮天蔽日之能,平日都是靠喂食牛羊肉。本王今日离开之时已经命人投喂足了牛羊肉,怎还会吃人?”
北冥霄当即解释道。他这一次前来正是为了议和,因为父皇已经发现宇文家族的阴谋。
宇文家族联合北冥翼的旧部,打算来个里应外合逼宫,若是此时再和流云国交恶,当真是腹背受敌。
因此昨晚才会告诉北冥雪让她断了和宇文策的来往,可是今日她竟然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哼,现如今城中一片狼藉,幽王不如亲自去看看?”
云阳子冷笑一声,也不与他多说什么,而是袖手一挥,让了一条路出来。
“本王亲自去看看。”
北冥霄朝着云皇拱手作揖,俊逸的容颜之上带着化不开的寒霜,没了昨日调戏萧厌离时的轻松惬意。
云阳子跟在北冥霄身后一同离开了皇宫,云皇也立刻下令出动全城禁卫军保卫皇城。
“啊!”
一声长啸从城中一处小巷子传来,声音似鸟啼哭又似凤鸣。
围绕在萧厌离身边的火焰如同太阳曜日,直冲云霄,顿时火光漫天,一道霞光自天穹而生。
所有人都看到这天生异象,皆是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大鹏鸟好像不见了?”
有人推开门不见吃人的大鹏鸟,边左呼右唤让大家出来看看。
“真的不见了!”
“太好了!”
欢呼之中,他们又听见一阵凤鸣声长啸。
“这又是什么鸟?”
有了此前的大鹏鸟,百姓有些害怕,便不敢待太久。
云阳子和北冥霄从皇宫出来,玄武大街就能看到那冲天火光,隐约还有凤鸣之声。
云阳子急忙施展玄力朝着那方向而去,北冥霄也跟在后面,他隐约感觉那火光不似凡物。
很快二人便到了小巷处,还没往前看一眼,就被喷涌而来火焰燎了面。
可那些火偏偏有灵气一样,竟然不烧周围的房屋!
除了墙壁黑了几分。
萧厌离感受着全身的灼热,手臂有几分酥酥麻麻的感觉,火光之中她的身影渐渐和那凤凰合二为一。
好像身体越来越轻,双臂竟然长了出来。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奇经八脉运转开来,将她整个人托了起来。
萧清绝就看到火焰之中一只原本匍匐着的大鸟展开了翅膀,赤红色的琉羽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
一阵刺眼的光芒让萧清绝不由得遮住双眼。
“凤凰!”
云阳子瞪大眼睛就看到了一只巨大的凤凰冲天而起。
“竟然是传说中的神兽!”
北冥霄也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他的大鹏金翅鸟已经是这天武大陆最强悍的神兽,没想到竟然出现了凤凰!
凤凰乃百鸟之王,可御百鸟!
只是为何这流云国会出现这样的神鸟?
北冥霄只能静观其变,看看那凤凰是否能收为己用。
凤凰翱翔于霞光之下,吸收了天地精华,羽光照耀着整个倾安城。
“是凤凰!”
“凤凰降世,佑我流云!”
就连云皇也站在了那高台之上,欣喜若狂地看着那凤凰翱翔的身影。
一旁的大臣们皆是齐齐下跪,高声呼喊,“凤凰降世,佑我流云!”
“吉祥之兆!祥瑞之兆啊!”
老太傅楚河忍不住涕泗横流。
最终那凤凰落到了城中一处地方,显现出了真身。
少女红发赤眸,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有种莫名的魅力,温和中带着几分桀骜。
让人移不开眼睛。
萧厌离活动了一下筋骨,朝着小巷飞去。还有仇没有报呢!
“凤凰涅盘!”
水泽感叹了一句,“竟然成功了!”
他看着萧厌离欣慰地说道。
萧厌离落在萧清绝跟前,双脚缓缓落在地上,平添几分气质。
云阳子和北冥霄当然看出来了,那凤凰竟然是萧厌离!
二人立刻来到巷子,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厌离见是这二人,眼眸微动,带着几分不善看着北冥霄,道:“我不知道是幽王派人来杀我,还是他们擅作主张,但今日我所受到的折辱必定加倍奉还!”
云阳子在一旁表明此番来意,并承诺不管是谁,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萧厌离这才开始说伤她的那些人都有谁。
云阳子一听竟然有楚家两兄妹,这下怕是三朝太子太傅的楚河也护不住这俩人了。
“唉!楚九龄糊涂啊!”
他只能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句,也没多说什么。
“至于幽王这边,届时除了那位风娜娜姑娘,其余四人我想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萧厌离冷着声音说道。
尤其是北冥雪,她一定要让北冥雪尝尝被做成人彘的滋味!
北冥幽自知理亏,只得表态道:“任凭萧小姐处置!”
萧厌离得了这两人的话,也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将一旁的叶素兮抱了起来。
“萧清绝,这枚丹药乃洗经伐髓丹,我感激你将素兮的身体保护好,但也仅此而已。”
萧厌离将一瓶丹瓶扔给了萧清绝,她不想和萧清绝有过多牵扯。
毕竟萧清绝这个人摇摆不定,也不知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她看不懂看不透。
萧清绝接过丹药,心里顿时空落落的,她是在和自己撇清关系吗?
“老朽陪你去吧!”
云阳子看到萧厌离抱着一个女人的尸体,立刻大喊了一声。
“随你!”
萧厌离抱着叶素兮就朝着楚家飞去。
楚九香浑身是血回到家中,楚夫人见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身上还带着血迹。
心中顿觉不妙,急忙叫人去宫中叫楚河回来。
“香儿!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血?”
“娘,我……我杀人了!”
楚九香听到自己娘的声音,才堪堪回了些神智,颤颤巍巍地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香儿?”
楚夫人哪里敢相信自己的孩子杀人了,可是满身是血她又不得不相信。
只期盼自己女儿杀的不是什么达官贵人,是个普通人的话什么都好说。
“你杀的是谁?”
楚夫人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握着楚九香的肩膀问道。
面色焦急而沉重,若是真的杀了人 要是被别人知道了那还得了?
自己女儿这一辈子就毁了啊!
“是萧府的叶姨娘!”
楚九香惊慌失措地看着楚夫人,咽了咽口水说道。
“什么!”
第160章 一箭
楚夫人大惊失色,自己女儿竟然杀了萧丞相的小妾!
倒不是因为一个小妾值钱,而是因为她是萧靖和的小妾。
杀了他的人,他岂会罢休?
“香儿,你先出去躲一躲!”
楚夫人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打算先将她送走。
楚九香一听要将自己送走,连忙摇头道:“不走,娘,我不走,爷爷他身为三朝元老,一定会有办法救我的。”
送走了还有机会回来吗?
在外哪有在家舒心,她要是走了就彻底没有机会回来了。
“你爷爷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但现在你不走的话就没有时间了!”
楚夫人焦急道,若是不走那才是真的没了。
他们楚家声名在外,地方官大多都会给他们薄面,帮忙照顾一下楚九香,让她一生无虞是没有问题的。
就在楚夫人与楚九香拉扯之间,有下人前来禀告,说是门外云阳子与一姑娘求见。
楚夫人还没来得反应过来,就听见大门“砰”的一声,碎了。
她急急忙忙跟着下人穿过抄手游廊来到前院,就看见一个身穿破烂圆领袍的赤发少女,她面容极好,只是面色十分沉冷,不染半分情绪。
怀中抱着一具白衣女尸,胸前的鲜血已经干涸,双眸紧闭,早已无声息。
旁边站着一位白发老人,他面色如常,也不带什么情绪。
后面还跟着一群禁卫军和一个长相十分妖孽的男人。
“云长老,您突然来我楚府是为了什么事?”
楚夫人从未见过此等阵仗,不过还是强忍住内心的慌乱,大方得体地行礼问道。
“楚夫人不用管我,老朽来也只是为了给萧姑娘做个见证。”
证明她没有滥杀无辜,当个目击证人。
萧厌离没有说话,低头对着叶素兮的尸体说了句,“素兮,我会替你报仇的。”
而后缓缓将叶素兮的尸体放在大红柱子旁,小心翼翼地让她靠着。
“楚夫人,交出楚九香和楚九龄,命,我只收楚九香的!”
她没有抬头,声音平平淡淡地,看不出什么情绪。
“香儿和龄儿出去还没回来,我如何交给你?”
楚夫人对着萧厌离有几分发怵,这个少女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实在过于森冷,让人靠近不得。
那张绝色俏脸上带着寒冰一样,不近一点人情的感觉。
“看来楚夫人是知道我来的目的,那想必你也知道楚九香干的事情。”
她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正是楚九香丢下的那把,也是杀死叶素兮的那把。
楚夫人微微咽了咽口水,看着萧厌离的模样,今日是找不到香儿不会罢休。
于是低头对着下人吩咐着,让他快点带楚河回来。
想必楚河在的话,还会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她只得尽可能拖延时间。
“你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你要找香儿和龄儿什么事情。”
见她装傻,萧厌离也不与她多废什么话,提剑缓缓朝着楚夫人走去,每走一步都让楚夫人内心忐忑一分。
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这个女孩是个什么修罗王?
“来人,拦住她!”
楚夫人立刻大喊着,让下人将萧厌离围住,不让她再前进半分。
只是光这样围住,是阻拦不了萧厌离的脚步。
楚夫人也知道是自己孩子的错,可是要她女儿的命,那也是万万不可的。
可要是让下人先动手,那他们这边就彻底不占理了。
这也不是楚夫人想看到的,因此她十分纠结。
“你不要往前走了!”
楚夫人见萧厌离还要往里面走,不由得大声喝止萧厌离的动作。
那些下人没有主母的命令自然也不敢随意和萧厌离动手。
“楚九香,滚出来!”
萧厌离站在抄手游廊处,声音响彻整座楚府,让躲在房里的楚九香听得一清二楚。
不由得还打了几个寒噤,楚九香此时面如死灰蜷缩在一角。
她为什么要去惹萧厌离啊。
怎么能听旁人蛊惑几句,就真以为自己能杀死萧厌离?
萧厌离都断了两条手臂都还能站起来找她报仇,这是何等恐怖的生命力。
她没有勇气站在萧厌离面前啊,她内心很恐惧,她杀了人,还看到了萧厌离那样的惨状。
“不!”
因为过于恐惧死亡,她只得通过大叫来缓解自己的情绪,她真的要崩溃了。
为什么自己要想着报仇啊?
郭舒雅被砍断一条手臂找她报仇能理解,她不过是挨了几个巴掌而已,回想自己以前欺辱她的那些场景,这几个巴掌又算得了什么?
她刚嚎完就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持剑少女站在门口。
她身上的衣服十分破旧,看得出来她受了很多折磨。
光线从她背后照过来,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你的手!”
楚九香看到她双臂完好,还握着一把剑,立刻朝后缩了缩。
此时楚夫人也跑了过来,她急忙叫下人将萧厌离拦住。
“休要伤我女儿!”
萧厌离冷眼看挡在自己面前的家仆,她不想滥杀无辜,只是脚轻轻点地,一条条藤蔓钻了出来,将这些下人都缠绕了起来。
楚夫人见萧厌离实在厉害,立刻从后面扑上去抱住萧厌离,然后朝着楚九香喊道:“香儿,你快跑!”
楚九香吓得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从萧厌离身旁逃走。
萧厌离深吸一口气,对着楚夫人道:“楚夫人,我不滥杀,但有仇必报!”
说着伸手直接将楚夫人单手拎了起来,扔在一旁,她则是看着楚九香离开的方向冷笑一声。
正好看到楚九香房内挂着一把弓,旁边有几根箭。
当即用藤蔓将弓箭卷了过来。
“萧姑娘,求你别杀香儿!”
楚夫人见她杀意尽显,立刻跪了下来求饶。
“楚夫人,她杀了我的至亲之人!”
萧厌离双脚离地纵身飞上房顶,看着楚九香逃跑的方向,她将箭搭在弓上,就听见“咻”的一声,箭羽破空而来。
楚九香眼看就要跑到大门,面露欣喜,可下一秒她停住了脚步,低头一看,箭矢穿透她的胸腔。
“我不想死……”
她呢喃一句,到底是个武修,不至于立刻死掉。
只是这箭正中心脏,想活那也挺难的。
楚河刚进府就看到自己孙女中箭的场景,“香儿!”
“爷爷,我不想死!”
楚九香看到自己爷爷终于回来了,不由得哭了出来。
“香儿,爷爷不会让你死的!来人,叫府医!”
“香儿!”
楚夫人跑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萧厌离,你为什么不放过我的香儿?”
她哭着哭着就恶狠狠地瞪着萧厌离,“不过是死了一个姨娘,一个妾而已,竟然要我香儿抵命!你看她配吗?”
索性楚九香已死,楚夫人终于是说了心里话,在她眼中死的那个女人根本就是个贱民,死了就死了!
“萧厌离,今日这事你必须给老夫一个交代,否则就算我告到皇上那里,也要将你治罪!”
楚河指着萧厌离,气得他吹胡子瞪眼的,这个萧厌离当真是无法无天!
“倒打一耙的本事,果然还是你们楚家厉害。”
萧厌离扔掉楚九香的弓箭,从房顶上一跃而下。
“对我而言,你们才不配!”
“你们可没有任何资格和素兮比!”
素兮是天下最好的素兮,是她日日夜夜陪着她,护着她。
这些楚家人竟然还敢大放厥词。
“你!萧厌离,你不要以为你可以只手遮天,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的!”
楚河颤颤巍巍地抬着手指指着萧厌离,他一定不会让萧厌离好过的!
“楚太傅,先看好你自己的身份!”
云阳子终于开口说了几句话,“是楚九香杀人在先!”
第161章 斩杀
“云长老是要包庇这个杀人凶手吗?”
楚河回头质问道,他都一把老骨头了,怎能受此大辱。
想他楚家忠心耿耿为国为民,自己身为三朝元老,又是教导三位太子的太傅,文采兼备,德行高尚。
没想到到老还要受此磨难,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
“正是因为老朽没有包庇杀人凶手,才跟着萧姑娘来到这里。”
云阳子摇了摇头,满脸无奈。
这楚九香杀人在先,他不过是跟着做个见证罢了。
若是早知今日,楚家又为何不好好教导楚九香?
此前楚九香闹的那些事情,倾安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谁不知道点。
都说这楚家竟然教导了个如此不明事理,蠢笨如猪的女儿。
“看来云长老是要包庇这妖女?”
楚河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带着杀意,“那就别怪我告御状!”
“随你!”
萧厌离冷眼旁观,那楚九香已然是进气少出气多,想必也撑不住一炷香的时间了。
既然想要告御状那就去告吧。
萧厌离步履从容从楚河身旁走了过去,楚夫人赤红着双眸,恶狠狠地看着萧厌离的背影。
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朝着萧厌离的后背刺去。
萧厌离足尖只是一点,那金簪就在离她不过一尺的距离处停了下来。
楚夫人整个身体完全动弹不得,原来竟然是身上缠绕了数根藤蔓。
“你这个妖女!还我香儿命来!”
她不甘心就此被困住,只得张嘴辱骂萧厌离。
“楚夫人也知道杀人偿命,那我找你女儿报仇何错之有?”
萧厌离冷笑道,将那根金簪从她手中抽了出来,她稍稍用力,金簪竟然化作金粉从她手中散开。
“要告御状就去告,我倒要看看这杀人者是不是该偿命!”
一脸惊慌错愕的楚夫人站在原地,一口气没有提起来晕了过去。
萧厌离只是留下一个淡漠的眼神,就抱起叶素兮从大门离开。
她还是如来时那样,一句话也不多说,一个人静静地走在前面。
云阳子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询问道:“接下来你要去找谁?”
“郭舒雅!”
她淡淡回了一句,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来。
“户部侍郎郭明义的女儿,不过我听说自从她的手断了之后,郭家就没她什么地位了。想必郭明义也不太愿意为了她得罪与你。”
云阳子摸了一把白胡子,摇头晃脑说道。
“这一次我只要她一条手臂。”
她向来公私分明,绝对不乱砍。
云阳子心道:“断了两条手臂,那就彻底废了,这不比杀了她更诛心?”
不过他也没说,此前已经听过萧清绝说了她的惨状,若非萧清绝来得及时,怕是早就被做成人彘了。
但他心里更为好奇的是萧厌离竟然是凤凰转世,有涅盘重生之力。
凤凰可是神兽,天武大陆都没有这种神兽的,他也猜测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凤栖梧的身份。
“郭舒雅找到了,目前正在朱雀大街,朝着正南方去了。”有禁卫军的人说道。
他们都是萧厌离救下来的,现在当然要协助萧厌离一起抓到那纵鸟行凶的人。
萧厌离点头,对着后边的萧清绝道:“找一个上好的楠木棺材,将素兮的尸体送回丞相府。”
她心里还是很清楚,萧清绝对叶素兮是有感激之情的,毕竟照顾他长大。
萧清绝应下,便接过叶素兮的尸体,叫了两个巡逻队的人一起离开。
等他们走后萧厌离纵身一跃上了房顶,快速朝着朱雀大街而去。
正巧娥华和红姬也在,这三个女人竟然撞到了一起。
“方才那凤凰奇观你们看到了吗?”
红姬面色凝重道,她总觉得心神不宁的,似乎要发生什么事情。
“那萧厌离是生是死还未可知,我们是先出城和公主汇合。”
“走吧,去找北黎公主,她在的话还能护我们一命!”
“好!”郭舒雅也没有办法再回郭家,她现在不过是一个弃子,没有什么用处,还不如自己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萧厌离扔出无瑕剑,直接拦在了三人前行的路上。
郭舒雅认识这把剑,正是这把剑砍断了她的手臂,顿时右手臂传来阵阵疼痛的感觉。
“是萧厌离,她没死!”
郭舒雅咽了咽口水,张皇失措地朝着四周张望着,萧厌离不仅没死,还这么快追上来了。
红姬也认出了这把剑,当初她暗杀萧厌离的时候,就是这把剑与她交锋。
她紧了紧手中的双刀,不由得打起精神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四周的变化。
三个人背靠着背警惕地望着四周,就见一个赤发赤眸的少女从天而降。
她的四周带着化不开的杀意,每一步都像是踏着尸山骨海一样。
“萧厌离,你命可真大!”
娥华露出一个讥笑的表情,只是下一秒笑容就彻底定格在她的脸上。
她的脖子被萧厌离徒手拧断,整个脑袋竟然朝后转了过去。
郭舒雅正好看娥华的脸正对着她,此时那张脸正张大嘴巴吐着舌头,看起来十分渗人。
“啊啊啊啊!”
郭舒雅被这一幕冲击到了,不由得发出惊叫声。
面对像个杀神一样的萧厌离,她毫无还手之力。
很快她爆发出更痛苦的叫声,她的另一条手臂血涌如注。
红姬看着自己两个伙伴都被她一招秒掉,心生惧意,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此前若不是靠着那大鹏鸟消耗萧厌离的体力,就凭他们几个怎能伤得了萧厌离。
“该你了,原本给你们留了生路,奈何你们执意找死。”
无瑕剑回到手中,剑身散发着寒意。
萧厌离提剑砍向红姬的脑袋,这一剑带着她十成威力。
红姬急忙用双刀抵挡,却见双刀寸寸断裂,“不!”
红姬瞪大眼睛,剑气从她头顶劈了下来,她的额头流出一道血迹,还未来得及多说什么,红姬就睁着眼睛死了。
郭舒雅这一次没有人替她渡玄力,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就咽气了。
三人的尸体就此摆在大街上,由后来的巡逻队收走。
跟过来的云阳子和北冥霄不由得震惊,这个女孩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秒杀了三人,二人心中皆是惊惧之色。
北冥霄感觉自己妹妹今日怕是要命丧流云国,他十分纠结是否该求情。
毕竟是自己的妹妹,饶是她犯了天大的错,他这个做哥哥的都应该替她扛下才对。
可是她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若是和萧厌离交恶,日后北黎国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看她这睚眦必报的性格,怕是要追到天涯海角杀了雪儿。
北冥霄不由得叹气,最终还是开口道:“可否饶雪儿一命?”
地上的血迹太过刺眼,让他无法忽视。
“北冥雪想要将我做成人彘的时候,就注定今日她不能活!”
萧厌离不再给北冥霄说话的机会,踮脚就朝着城外飞去。
北冥霄见状只得跟在后面,看能否关键时候保下北冥雪一命。
城外不到十里的地方,一只大鹏鸟十分显眼,旁边站着一男一女,正是北冥雪和宇文策,两人似乎爆发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北冥雪正在质问宇文策和风娜娜的关系。
宇文策那表情看起来隐忍了很久,最终实在忍不了爆发了出来。
朝着北冥雪怒吼道:“北冥雪,你适可而止吧!”
“你敢凶我?宇文策!你知不知道我可是公主!”
北冥雪先是一愣,接着她也提上了音量开始和宇文策对吼。
直到萧厌离的剑插在两人中间,才停止了他们的争吵。
北冥雪不满有人打断他们,朝着四周恶狠狠地吼道:
“是谁?给本公主滚出来!”
第162章 契约
北冥霄二话不说就现身,几个瞬息就来到北冥雪跟前,“啪”直接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你当真令我失望!”
北冥霄冷着脸道。
“哥,你打我?”
北冥雪捂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父皇母后都没打过我!”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朝着北冥霄就是一顿指责。
“我可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打我!”
“闭嘴,你做了什么事你不知道?你将大鹏放出来做什么?为什么要让它吃人?”
“不就是吃了几个贱民吗?你为了那些贱民……”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北冥霄厉声呵斥。
“闭嘴!”
“什么叫就几个贱民?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啊,你什么时候如此视人命如草芥了?”
北冥霄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悲痛之色,眼前的北冥雪早就不是小时候那个天真烂漫的妹妹了。
小时候,她看到鸟儿死去都会哭好几天,一定要亲自给鸟儿下葬。
这才是他心中的妹妹!
“本宫可是一国公主,身份尊崇,被本宫杀掉,那是他们的福气!”
此时的北冥雪正满脸狰狞地吼着,她咬着红唇,眼中蓄满了眼泪,悲愤地看着北冥霄。
“啪!”一个巴掌扇了过去,直接将她几颗牙都打掉了,口中渗出血来。
萧厌离可不会像北冥霄那软绵绵的劲儿,这一巴掌直接在北冥雪脸上印下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北冥雪吐出口中的碎牙,正想开口怒骂,却见面前站着的竟然是萧厌离。
她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实在难以置信,毕竟萧厌离是他们亲自围杀的。
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能重新站起来!
“萧……萧厌离!你居然没死!”
北冥雪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张着满是鲜血的嘴一字一句地说道。
“托你的福,还没有成为人彘。”
萧厌离捏了捏自己的手腕,拔起地上的剑,直接朝着北冥雪的脖子抹了过去。
“铛”的一声,无瑕剑被另一柄长剑拦住。
北冥霄抿着薄唇,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愧疚,“不好意思,本王还是没有办法看着自己妹妹死在面前。”
终究是自己的亲妹妹,怎能亲眼看着她死。
只是有些对不起萧厌离,她的确是个让人心动的女孩,可惜看她的模样怕是没有办法带回北黎。
“北冥霄!”
萧厌离微微眯着美眸看向北冥霄,红唇微启吐出这几个字,最后缓缓收回无瑕剑。
她自然不会就此罢休,不过对上北冥霄她确实也没什么胜算,至少从他展现出来的实力来看的话。
所以她打算等北冥霄不在的时候做掉北冥雪,总有落单的时候不是吗?
今晚还要给北黎团队饯行,他们必然会参加宫中的宴会。
北冥霄见她收回了剑,心中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要是真的和萧厌离对上,他自己也不见得能讨到多少好处。
北冥雪见萧厌离还是不敢伤害自己,不由得得意了起来。
口中哨子一吹,那大鹏鸟听到声音将脑袋转了过来,北冥雪指着萧厌离对着大鹏鸟道:“大鹏,吃了她!”
那大鹏鸟歪着脑袋,硕大的眼睛看向萧厌离,紧接着拍着翅膀就朝着萧厌离而来。
“雪儿,你做什么?”
北冥霄没想到她竟然会做这样的事情,伸手去夺北冥雪手中的哨子。
“你竟然偷我的御兽笛!”
“哥!我要让她死!”
北冥雪躲开伸过来的手,直接将御兽笛摔在地上,直接四分五裂。
这御兽笛是玉石制作而成的哨子模样,很是脆弱。
看着摔碎的御兽笛,北冥霄朝着北冥霄怒吼道:
“北冥雪!”
额头青筋暴起,可见他此时的怒火。
但是北冥霄现在也顾不上惩罚北冥雪,而是先想办法让大鹏鸟不对萧厌离进行攻击。
大鹏鸟那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扫一下就能让人身受重伤。
在场的人一时间屏气凝神看着眼前的情况,北冥雪满脸兴奋期待着大鹏鸟将萧厌离吃掉。
意料之中的厮杀并没有发生。
反而是那大鹏鸟低着头想要萧厌离摸一摸。
萧厌离笑着摆了摆手,对着大鹏鸟道:“你太大了,我摸不到。”
这是什么情况?
“大鹏,吃了她啊!”
北冥雪怒吼一声,“笨鸟,听不懂本公主的话吗?”
那大鹏鸟听到她这样骂自己,一只翅膀直接扫了过去,将北冥雪和北冥霄扫出去数十丈远。
北冥霄因为修为强大,还算稳得住,但北冥雪就不一样了,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大树撞了过去。
“噗嗤”直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她感觉自己的脊梁骨和肋骨都被撞断了。
大鹏收好翅膀,乖乖地站着看着萧厌离。
好似在寻求夸奖一般。
萧厌离只得笑着摸了摸它的翅膀,方才她以为大鹏鸟要一翅膀扇过来,谁知竟然停了下来乖乖站的笔直看着她。
“小姑娘,你的凤凰血脉压制了它,你快用你的血和它签订契约,这可是神兽!”
水泽的声音从山水甍内传了出来。
萧厌离二话不说,手指一捏就出现了鲜血。
她飞身与大鹏高度一样,将手放在大鹏鸟的头顶上,一个阵法就出现在大鹏鸟的脚下。
阵法萦绕着光芒,一人一鸟就此结下缔约。
北冥雪刚从疼痛之中缓了口气,就看到萧厌离正在和大鹏鸟签订契约。
“萧……”
一口气没提起来昏死了过去。
北冥霄已然不想管她了,任由她躺在树下一动不动的。
他突然发现宇文策不见了,“他竟然跑了!”
北冥霄知道宇文策现在是北冥翼的人,这一次宇文策逃走那必然是去投奔北冥翼了。
看来北冥翼也在倾安城中!
萧厌离与大鹏鸟签订完契约后,她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红点,但是很快消失不见。
“主人!我叫阿金!”
这是……大鹏鸟的声音!
竟然是一个稚嫩的女童声音。
“阿金!”
萧厌离看着这金色翅膀的鸟,叫阿金也挺贴切的。
“阿金你为什么会吃人?跟我在一起可是不许吃人的!”
“阿金以前被人控制住了,只能依靠兽的本能活着,现在阿金和主人签订了契约,我的神志已然恢复,不会再吃人了。”
阿金的声音有些低沉,此前吃人实乃不是她的本意。
“阿金真乖!”
“你竟然不用御兽笛就控制了它!”
北冥霄看到大鹏鸟和萧厌离竟然相处的如此和谐,不由得羡慕。
他们北黎国世世代代都是靠御手笛才能控制,并且只有储君才有资格。
他则是在出发前才获得了大鹏的使用权。
现在这大鹏鸟竟然成了萧厌离的神兽,北冥霄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如何交代。
“我没有控制她。”
萧厌离摇了摇头。
阿金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一只鹰大小,落在萧厌离的肩膀上。
那双眼睛也不再是此前的迷茫朦胧感,而是清澈可爱的模样。
“阿金可以变大变小噢!”
阿金得意地说道。
“阿金真棒…”
“幽王殿下,我就先告辞了,看在阿金的份上我就不取北冥雪的性命。”
她注意到北冥雪的状态不算太好,估计受伤不轻,怕是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回到北黎了。
“多谢萧姑娘……”
北冥霄感激道。
不过北冥雪是生是死,他是真不想再管了。
若不是父皇母后十分疼爱这个小女儿,也不会将她养成这般刁蛮任性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躺在树下的北冥雪,最后还是不得不将北冥雪搬了起来。
萧厌离回到萧府的时候,萧明已经在安排叶素兮的身后事,此时萧府挂满了白绸子。
“凭什么一个姨娘死了,还要按照如此规格礼数?可怜我那死去的思然啊!”
第163章 军功
萧厌离刚踏进萧府,就听说许彩蝶在灵堂大哭大闹,将下人布置好的白绸全部扯下,弄得灵堂乱七八糟的。
她带着阿金大步朝着素心小院而去,这是叶素兮成为萧靖和小妾之后安排的院子。
叶素兮的灵堂设在自己的院子也是正常的,萧靖和念及她是凤栖梧养大的,为了凤栖梧和萧厌离尽心尽责,还是让下人以主子的身份安排了。
还没踏进素心小院就听到许彩蝶大声哭诉,和平日端庄的模样完全不同。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小妾而已,她只是个丫鬟,老爷偏心!”
许彩蝶将墙上的白绸狠狠一扯,然后扔到地上疯狂地踩踏着,仿佛踩的是讨厌人。
不管是萧厌离还是叶素兮,只要她们和凤栖梧有关系,她都讨厌,都恨不得她们去死。
许彩蝶心里很清楚,萧靖和是爱屋及乌的人,这就是凤栖梧的魅力。
“夫人,夫人,这是老爷吩咐的,还请夫人不要让奴婢为难。”
丫鬟在一旁哀求许彩蝶不要再破坏灵堂了,“夫人,这样对死去的叶姨娘不太好。”
“你给我闭嘴!”
许彩蝶见一个丫鬟都管到自己头上,一巴掌直接扇到了丫鬟脸上。
丫鬟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卑微地站在一旁,等许彩蝶发泄完脾气再布置。
“与其关心葬礼规格,不如想想你和你的父亲如何逃脱大理寺的调查吧。”
许彩蝶正发泄着怒火,就听到有人这样对她说话,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赤发少女,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活像个小乞丐一样。
肩膀上还站着一只像老鹰一样的鸟,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她还真是命大啊,那么多人围着杀都不死。
现在居然又回来了,她怎么那么命大啊。
许彩蝶恶狠狠盯着萧厌离,仿佛能把她盯穿一样。
“你在说什么?”
“看来许姨娘还不知道,大理寺现在手中拿到了一本账目,里面有朝廷官员勾兑的记录,其中就有许尚书。”
萧厌离看她满脸惊愕的表情,接着说道。
“现在正在大理寺喝茶呢。”
许彩蝶并不清楚自己父亲是否有勾兑贪污,但是她知道当年让凤栖梧死在战场上的事情正是父亲的手笔。
原本以为以她的容貌一定能让萧靖和刮目相看,可她还是低估了萧靖和对凤栖梧的爱。
她哪里知道凤栖梧于萧靖和有救命之恩,在绝境之中被人救起,不管是因为吊桥反应还是因为被她吸引,都会让萧靖和对凤栖梧的感情异常深厚。
她时常在自己父亲面前提起萧靖和对凤栖梧是多么好,她嫉妒到发疯。
偶有一次父亲告诉她有办法除掉凤栖梧的办法,后来就听到了她死在战场上的消息。
以为人死了就能将萧靖和的心抢过来,谁知这个死人在他心中的分量是越来越重。
连带着她的女儿也一并重视,这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若不是那位栖霞仙子的出现,恐怕她的儿女一直都会抬不起头来。
许彩蝶不敢想要是自己父亲真的出了事,那她和许家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只得暂时不管叶素兮的事情,打算先回一趟许家看看情况。
萧厌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中带着几分凉意。
随后便和丫鬟一起将白绸挂好,她自己也换上一身素衣,坐在叶素兮灵棺前烧纸,也算送她最后一程。
晚些时候,萧清绝来了,也换上了素衣,他感恩叶素兮的养育之恩,特此来守孝。
“她还有一个心愿未了,那就是收回乾州。”
“萧清绝,你不想建功立业吗?”
萧厌离将草纸扔进火盆,火一下子燎了起来,火光映照着萧厌离那素净的脸甚是好看。
萧清绝烧纸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眨了眨眼睛看向萧厌离。
“男儿志在四方,自然是想的。”
怎么能不想呢?
因为出身问题,他一直都想往上爬啊。
此前被萧靖和下了官职,他心中怨气很重,这无疑是让他翻不了身。
可是萧厌离这话什么意思?
“建功立业?”
“军功!”
萧厌离吐出这两个字。
天机阁那边传来了很多消息,她一一看完后觉得可以和北冥霄达成协议,乾州现在虽然是归北黎管,但实际上已经被北冥鸿旧部掌管。
除了乾州之外,北黎的好几个州都有北冥鸿旧部的势力。
北冥鸿手中的那个能让人瞬间增强功力是药有好几种类型。
这段时间是拿人做实验,研究药性。
最初的版本就是萧思然吃的那种,能让人上瘾,有极强的后遗症。
而宇文策吃的那个版本就是去掉了上瘾性,不过药力持久度又不如第一版本那么强。
这个药物最终可以让提升整个军队的实力,最后说不定以一对十都有可能。
“现在又没有打仗,如何有军功?”
萧清绝摇了摇头,军功的确是晋升很快的途径。
萧厌离烧完最后几张草纸站了起来,“我该进宫参加晚宴了,你好好守灵。”
叶素兮不在了,萧厌离就让玉兰回来了,也只有原先的丫鬟用着顺心。
因叶素兮去世,她穿着十分素净,一袭白衣上面绣着朵朵清雅的兰花。
“小姐,这红色的头发?”
玉兰看着萧厌离那一头招摇的红发,不知要给她做个什么发髻。
萧厌离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头发变红了!
应该是她力量彻底爆发出来的缘故。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还是水泽让她将体内的凤凰之力压制在火灵珠内,这才恢复了黑发黑瞳。
玉兰立刻给萧厌离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上一根玉簪,整个人透露着几分端庄,一看就是贵家小姐气质。
梳洗完毕之后,萧厌离就带着玉兰进宫去了。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玄武门,再从玄武门走到太和殿。
北黎国的人早已坐在一旁,但是缺了宇文策,萧厌离没想到的是那北冥雪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
现在正坐在北冥霄身旁,看起来十分乖巧。
看到萧厌离进来的时候,她的眼睛一下子就变得恶毒了起来。
因为阿金被萧厌离收了,导致她现在根本没回办法给皇兄交代,也不知道回去和父皇如何交代。
要知道那可是北黎国的神兽啊,现如今成了别人的宠物,这让他北黎国的面子往哪里搁?
萧厌离的目光越过了北冥雪,和自己的好友打着招呼。
“昨日太辛苦了,我今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君羡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身上还有几分钟酸痛。
“我也是,不过我感觉我的修为又精进了一步。”
李复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
浑身好似使不完的劲儿一样,“婉仪和秀儿他们来找我我都没起得来。”
“厌离,你还好吗?”
君天宇问了一句,他有些担心地看着萧厌离。
还不是因为下午的时候,楚河将楚九香的尸体送到了御书房,求着云皇要治一治萧厌离的罪。
云皇一边还在头疼和北黎国协议的事情,还要被楚河这老东西烦扰,最后云皇将这件事一并交给了大理寺解决。
恐怕现在已经落在段浪手中,也不知什么时候找萧厌离去大理寺喝茶。
萧厌离倒是满不在乎,道:“托他们的福,我还挺好的。”
只是还有四人还活得好好的,让萧厌离有几分不爽。
虽然动手最多的就是那几个女人,可是围杀她的时候,宇文策这种高手才是主力军。
所以宇文策和北冥雪她必杀之,不过有时候也不是非要她亲自动手。
第164章 镇军大将军
“需要帮忙的话就告诉我一声。”
君天宇点了点头,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说道。
“谢谢你,我会的。”她说着就径直朝自己座位的方向走去,君羡之立刻跟了上去。
“什么事情?”他跟听天书一样完全没有听懂这两人在说什么。
是不是厌离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得要帮忙才行。
“小事儿。”萧厌离浅笑道,整理了一下衣衫就坐了下来。
君羡之主动坐在她身旁,毫不避嫌。
北冥霄注视这边许久,见萧厌离和君羡之几人聊得十分欢快,不由得苦笑一声。
若不是北冥雪做了那些事情,或许他和萧厌离还能成为朋友。
这时,一只鸟儿从殿外飞了进来,身姿矫健,直直朝着萧厌离而来,停在了她的肩膀上。
北黎的人看到这只鸟儿,不由得激动了起来,北冥雪更是眼睛要喷火一样瞪着萧厌离。
还是一旁北冥霄一个眼神喝止住了她。
看着自己哥哥那冰冷警告的眼神,北冥雪只得缩回了脑袋。
萧厌离伸手逗了逗鸟,眉眼弯弯笑着道:“可是跑哪玩去了?”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串葡萄,捻起一颗喂给阿金,鸟儿尖尖的喙一张,就将葡萄吞进了嘴巴里。
“阿金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有人要给你下什么合欢散,要和你什么生米煮成熟饭。阿金不是很理解。”
鸟儿歪着头思索着什么叫生米,“为什么人能煮成饭?”
“阿金觉得这人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做什么好事。”
“阿金真棒”萧厌离夸奖道,心中在思考究竟是谁想要给她下药。
旁边的君羡之看到这鸟不由得伸手过来想摸一摸,阿金立刻躲开。
“阿金是女孩子!”
鸟怒吼一声,虽然君羡之根本听不见。
“这鸟还认生啊?”
君羡之见鸟儿躲开了他的手,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了句。
不过这鸟儿长得真威风,还有几分眼熟,在哪见过呢?
“阿金是女孩子,不给男人摸的,谁摸了就得娶了她。”
萧厌离十分淡定地说道,手中喂鸟的动作也没有停下,阿金吃的十分开心。
“这果子真好吃。”
阿金恨不得自己能变出一双手来自己抱着吃,很可惜她虽然是神兽,但是从小就生活在天武大陆,根本没机会化形。
她根本不知道萧厌离随口一说就把她真的卖出去了……
“什么?娶一只鸟??那我不摸了。”
君羡之看着这只丑不拉几的鸟,怎么可能跟一只鸟儿成亲,代价太大了。
“哈哈哈哈,你可真逗。”
李复言坐在他旁边不由得打趣道。
谈笑之间,就听见云皇来了,在座的人连连磕头跪拜。
萧厌离一如既往站着行礼,现在可没人敢说一句她的不是。
都来巴结萧靖和和萧厌离,凭她现在展现出来的实力,未来前途不可估量。
就连一向跟在君天祈身边的田时茂都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还有几个不长眼的敢在萧厌离面前大放厥词。
云皇大手一挥,“免礼,都落座吧,今日是专门为幽王等人饯行所设宴会,都不必拘礼。”
“在此之前,朕还是要赏为流云国争光的几位精英,各赏赐千金叶,赐封镇军大将军。”
这镇军大将军没什么实权,就是个散官听个响而已。萧厌离几人还没有入朝为官,赏自然也不能赏什么正儿八经的头衔。
不过这也可以说明他们几人有了入朝为官的资格。
不过这也可以说明他们几人有了入朝为官的资格。
几人立刻跪下磕头谢恩,萧厌离还是站着谢恩。
君羡之原本不想接受镇军大将军的头衔,但是他想陪着萧厌离,所以想了想还是跟着一同谢恩了。
宴会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时不时有人找萧厌离等人敬酒,说着恭维的话语。
明眼人都知道,圣上对他们几人极为看重,尤其是萧厌离,竟然重启了凤栖梧案件。
今日听说还将楚家小姐楚九香斩杀了,圣上都没有治罪。
不过朝中有些人是看不惯萧厌离这种做法的,因为他们没有办法对付萧厌离,只能先忍着。要是有人站出来指责萧厌离,必定会有更多人出来推波助澜。可惜现在谁也不敢当出头鸟。
尤其是有的官员还和许尚书等人有牵扯,现在一个个胆战心惊地等待着调查,都选择明哲保身。
这次坐在云皇左边的是一个长相极为出色的美人,她的唇红齿白,面若桃花,带着几分妩媚,尤其是那双眼睛,说一句媚眼如丝毫不为过。
这位就是君天祈的生母,陈贵妃,云皇赐号为淑,称淑妃娘娘。
她正将目光停在萧厌离身上,“这萧家大小姐倒是长得水灵。”
“既然皇上赏赐了,那臣妾也不能吝啬。”
右手边的皇后带着端庄得体的笑容道。
“皇后想赏赐些什么?”
云皇伸手拍了拍皇后的手,动作自然温柔,就像寻常人家举案齐眉的夫妻一般。
一旁的淑妃看见了也只是轻轻一笑,好似后宫那些争宠什么的从未出现在二人身上。
“这几位也都到了适婚年纪,不如配个好人家?”
皇后看似随意一说,吓得下面的杜云蔚几人立刻跪了下来,这不是赏赐这是要命!
萧厌离低头对着李复言说了什么,就看见他脸颊一红,憋着话最后应了下来。
“皇后娘娘,臣想求一门婚事。”
李复言磕头求道。
皇后一下子来了兴致,柔声道:“你且说说是哪家的姑娘?”
李复言深呼吸一口气,大声道:“是大理司直顾大人的女儿顾婉仪。”
刚巧因为大理寺最近很忙,就顾大人代表大理寺来参加晚宴,他听和自己女儿有关,刷地一下站了起来。
顾大人生的浓眉大眼的,一看就是个粗人,他袖子一撸,扯着嗓门就道:“你这个臭小子,竟然敢泡我女儿!”
李复言猛然回头就看到顾大人正瞪着大眼看着他,吓得他忙不迭说了句,“岳父大人,我与婉仪是真心的。”
“呵忒,谁是你岳父大人!”
顾大人啐了一口,没好气地说道。
“顾大人,容我说一句。”
萧厌离浅浅一笑朝着顾大人道,顾大人看是萧厌离,自然是要给他几分薄面的,便点了点头耐着性子听萧厌离说。
“一来李公子的父亲李加伦将军有功勋在身,他的夫人也是一位女英雄,听闻二人是少年夫妻相知相伴,一起出生入死。顾大人,这女儿家最怕嫁错郎得了个不好相处的婆婆。但是这李夫人听说是个性子十分爽朗的,婉仪若是嫁过去,李夫人必然不会使绊子故意折腾婉仪。”
“这二来嘛,李公子自身又是个少年英雄,修为不俗,身为将门之后前途必然不可估量。”
“三来李公子的品性也是极好的,此前学院比试,正是这位李公子替婉仪挡下致命一击,可见这李公子人品不错,对婉仪更是真心真意。”
“顾大人,这样好的女婿怕是打着灯笼也难找了。”
萧厌离一番话确实说到了顾大人心里,谁不希望自己女儿嫁个好人家,婆婆好相处,丈夫疼爱有前途。
“要是顾大人不同意的话,我也只有给李公子另寻一位佳人。”
顾大人一听萧厌离要给李复言再找一个,这哪行啊,他女儿喜欢得紧呢。
见顾大人神色有些松动,李复言立刻跪下说道:“明日我就让我爹娘上门提亲,还请顾大人成全小子。”
“这……”
顾大人犹豫之际,就听见云皇开口道:“顾爱卿,可是还有想法?”
“回皇上,微臣没有别的想法。”
“那本宫就给李复言和顾婉仪赐婚,下懿旨。”
“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李复言得了懿旨,立刻跪下谢恩,嘴角是止不住上扬。
有了李复言这个出头鸟,皇后也没有再说赐婚其他几人的事情。
第165章 下药
就在萧厌离喝酒的时候,君天恒走了下来。
他径直走到萧厌离面前,展露出一个端方文雅的笑容。
“萧小姐,恒敬你一杯,祝你得胜归来。”
他递过来一杯酒,言辞恳切真诚,让人不好拒绝。
在这样的场合下,萧厌离还是接了过来,她嗅了嗅杯子的酒,果然有合欢散的味道。
“谢大殿下。”萧厌离心中不由得冷笑,嘴上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君天恒见她接了酒杯,将自己的酒杯往前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便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还将酒杯倒过来表示自己已经喝了,示意萧厌离喝。
萧厌离将酒杯举起一饮而尽,随手就将酒杯还给了君天恒。
只是她的指尖向下垂着,正在滴着酒,她用玄力将喝进去的酒全部都逼出了体内。
“萧小姐豪爽。”
君天恒见她一饮而尽不由得一笑,随后让身后的宫女好好照顾萧厌离,便转身朝着其他人敬酒。
不一会儿,君天祈也端着一杯酒走了下来。
他脸上挂着几分尴尬的笑容,又带着几分谄媚,要不是他老娘逼着他下来给萧厌离敬酒,他绝对不会来找这个女人的。
此前还看到她和二哥在船上偷鸡摸狗,指不定二人早就暗通款曲,他君天祈是绝对不会要一个破鞋的。
但是这个女人为什么变得这么好看,脸上的红斑也不见,皮肤看起来晶莹剔透的,唇红齿白明眸皓齿,眼尾微微上挑纯情之中带着一丝妖娆。要是以前长这样的话,他肯定会一心一意地对她的。
他走到萧厌离面前,抿了抿嘴将手中的酒递了过去。
萧厌离并没有接,而是在想这东西怎么突然转性了要来给她敬酒?
她的眼神从君天祈身上扫了过去,看得君天祈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女人,他可是听说了她在楚家直接杀将楚九香给杀了的事情,当着太傅楚河的面!
最后父皇还将这件事压了下来,没有当面找萧厌离来问责,而是交给了大理寺处理。
看来父皇是非常重视萧厌离的,竟然隐隐有超过正一品的太傅,虽然太傅没有什么实权,但是他的身份地位足以让所有人敬重。
这女人不会想打他吧?
“厌离,以前是我不对,这一杯酒就当是我向你赔罪。”
君天祈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端着酒杯的手都有些颤抖。
萧厌离看他这胆小的模样,伸手接过酒杯,嗅了嗅酒中的味道,竟然又是合欢散!
这两兄弟想玩那就陪他们好好玩玩吧,想到这里便一饮而尽。
“好了。”喝完便将酒杯还给了君天祈,那酒还是从她指尖滴落在地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知道是谁想害她。
君天祈也将酒一饮而尽,然后灰溜溜地回到了座位上,深呼吸了一口气,太可怕了!
旁边的君惜芸摇了摇他的手臂,“萧厌离出去了,她修为不俗,我下了十倍的量,待会儿她去休息的时候你再出去。”
“我知道了。”
君天祈原本还想凭借自己的美貌将萧厌离再次征服,但是他听说萧厌离现在的手段,他有些发怵。
但是有这个女人当自己的助力,坐上储君之位指日可待啊。
他在心里反复纠结之后,终于还是欲望战胜了恐惧,重重地点了点头答应了自己姐姐和母亲的提议,给萧厌离下药!
萧厌离感觉殿内过于吵闹,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声便出去了。
设宴的殿附近便是御花园,萧厌离在宫女的带领下朝着御花园去了。
此时天色暮晚,夜色降临,宫人正在各处掌灯,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在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一处水池边,儿时的记忆渐渐复苏,就是在这里她救了君羡之。
可惜她早就不是那个心地善良的原主了。
不远处一个宫女站在池边点灯,那边光线不太好,宫女小心翼翼地站在石头上。
只是灯还没点好,就听见“啊”的一声跌落池中,灯笼也连带着落入水中熄灭了。
萧厌离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因天色较暗也没有看真切,不过那池边的水对于成年人来说不算深,按理说能很快站起来,便没有管这种闲事。
可是半天那宫女都没有从水中爬起来,这时其他点灯的宫人才察觉有些不对劲,相互呼唤着朝池边跑去。
萧厌离也有些诧异,这都过去好几分钟了都还没有起来,也跟着过去看看。
“小荷!”
“快把小荷拖上来。”
宫女们七手八脚正准备将小荷拖上来。
“等等!”
萧厌离看到水中有红色飘了起来,应该是伤到了头部。
她匆忙走到池中,伸手直接整个抱起小荷,这要是用拖的,怕是不小心还要磕到水中的石头。
宫女们见她穿着的绫罗绸缎,便知道是个贵人,也不敢随便造次。
跟着萧厌离来的宫女是知道她的身份的,有些担心照顾不周被大皇子问责,便急忙道:“萧小姐,这种事情让奴婢们来做就好了,怎能脏了您的身子,您快些随奴婢将脏衣服换掉吧。”
萧厌离没有回答,而是将昏迷的小荷放在草地上,迅速开始做心肺复苏。
这可是黄金抢救时间,她哪里能走。
“都淹水了这么久了,还能救回来吗?”
起初他们都以为小荷能从水中爬起来,就没有管那么多,谁知她竟然是伤到了头部昏迷了过去。
“怕是很难了,哎。”
宫人们都不抱什么希望,对于自己同伴的死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悲凉。
“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掌灯!”
管事太监看到一群人围在这边,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呵斥这群宫人。
一个宫女小声说道:“李公公,小荷摔进池中死了。”
那李公公甩着拂尘走了过来,眼神尖锐地扫了这群宫人一眼,冷笑道:“是主子们的安全重要还是一个宫女的命重要?要是哪个主子因为看不见而摔了碰了,有你们好果子吃,还不快去掌灯!”
“可是小荷她……”
“你们是想挨打吗?”见有人质疑自己的权威,李公公再次拔高音量怒道。
周围的宫女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小荷终究是个死人,他们还要活在宫中,也不敢得罪李公公,一个个只能离开。
就只剩下萧厌离和跟着她的宫女。
“你是哪宫的?还不走?”
李公公呵斥萧厌离和那宫女,这两人是没有耳朵听不懂话?
“李公公,奴婢是大皇子身边大宫女春风,这位是萧丞相之女。”大宫女春风朝着李公公道。
“原来是大皇子的人,你带着贵客来这里就不怕被大皇子问责吗?”李公公眉头一挑问道。
春风心里当然知道,若是大皇子问起,很可能会被追责,但是她拗不过萧厌离。
这个时候还在做心肺复苏的萧厌离开口冷声道:“闭嘴。”
这个李公公一直尖着嗓子在一旁说话,吵死了。
李公公坐到这个位置后就还没有听到有人对他大声说话,脸上不由得一红,道:“纵然你是萧丞相的女儿,可这里是宫里,由不得你撒野。”
“小荷已经死了,待会有人来收尸,就不劳烦萧小姐了。”
李公公继续催促萧厌离赶快离开。
“你怎么知道小荷不会被救过来?”
萧厌离反问了一句,手中的动作却是丝毫没有停下来。
见萧厌离还在一意孤行,李公公上前就要将萧厌离推开。
只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萧厌离,整个人就被定在了原地,他低头往下一看,双脚被两条藤蔓死死缠住动弹不得半分。
“你!”
李公公知道这是遇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现在只希望小荷不要被救过来。
第166章 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咳咳!”
偏偏老天仿佛在和他作对一般,小荷竟然醒了过来,随着两声咳嗽声,小荷脑袋一偏吐出了腹中的池水。
萧厌离见她醒了过来,手便搭在小荷腕上看看她是否还有恙,很快便松开了手。
带着一丝诧异看向小荷。
“是你救了我?”
小荷看到眼前的少女,怯生生地问道。
萧厌离点点头,这个小荷看起来是个十分怯弱胆小的宫女,说话都不敢大声。
“谢谢小姐救命之恩。”因为身体虚弱的问题,小荷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原本散去的宫女听到小荷活过来,纷纷围了过来,不小心将那李公公挤在了外面。
他没想到小荷竟然救了过来,不由得心中一凉。
“小荷你没事吧?”
有人关心道。
“没想到这位小姐竟然真的将你救了回来。”
“小姐人美心善,一定多福多寿。”
“谢谢小姐。”
萧厌离站起身来没有多说什么话,而是让小荷好好休息,包扎一下脑袋上的伤口。
有些话她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目光在小荷身上绕了一圈。
小荷在其他宫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啊!”
她腰身还未站直,下身传来剧烈的坠痛感。
“小荷你怎么了?”
旁边的人听到小荷惨叫一声,立刻问道。
小荷还没有回答,就看见她下身一阵殷红流出,鲜血汩汩往下流,这一幕吓坏了这些宫女。
“小荷,你这是?”
这些宫女虽说是很早就被送进宫来,但是在这宫中也是听过很多秘事,有的宫女知道这是落胎的症状。
一个个睁大眼睛看向小荷,在这等级森严的宫中,怀了孩子不外乎就是主子的。
难不成是龙种?
一时间所有人都噤了声,搀扶小荷的也不敢再扶着,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小荷的孩子究竟是哪里来的。
萧厌离伸手扶过小荷,看着这年轻怯懦的少女,不由得叹了口气。
喂了小荷两颗培本固元的丹药,让她身体能够承受住这落胎的伤害,又给她渡了一点玄力,因小荷不是修士,不能过多传渡,避免承受不住爆体。
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引来了宫中的女官宫正,这是属于正五品女官,专门掌管宫人戒令纠正的,谁犯了错,一般小事是可以直接处决的。
宫正穿着紫色的衣服,身后跟着几位执法随行宫女。
“尹宫正。”
比起李公公,这些宫女更怕的是这位尹宫正,看到她来了,一个个都往旁边缩着。
萧厌离抬头看了一眼这位女官,竟然是个有修为的,并且修为还不弱,已然到达武师。
尹宫正看着正在救治的萧厌离,她没有察觉到萧厌离身上的玄力波动,自觉没有什么威胁,便对着萧厌离说道:“请你离开,不要妨碍我们执法。”
萧厌离看着小荷那水汪汪的眼睛,见她死死咬着牙齿不敢说话,不禁摇了摇头道:“不管宫规如何,我都必须要先救人。”
尹宫正见她不离开,立刻一板一眼地说道:“宫女怀孕,按宫规杖毙,拖下去。”
她就像一个执法机器,冷冰冰地执行着冰冷的宫规。
身后的随行执法宫女立刻上前拖拽小荷,萧厌离只得继续拦了下来。
尹宫正不再继续废话,出手就和萧厌离对了起来。
萧厌离一手抱着小荷,另一只手和尹宫正对打了起来。
这个尹宫正拳脚功夫不弱,她不苟言笑,出手也快。每一拳都带着拳风,拳头上海夹着玄力。
萧厌离用手抓住了尹宫正的拳头,运用太极手法带着她的拳头游走,并将她的拳力卸掉。
尹宫正这个时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女不是普通人,也开始谨慎对待了起来。
她直接动用全身的玄力,双手一捏,玄力化成的剑就朝着萧厌离飞去。
萧厌离见此,一脚跺地,她的面前立刻出现一片玄力屏障,将所有的飞剑都抵挡在外。
“尹宫正,你为何不问问这孩子是谁的?”
“不管孩子是谁的,小荷都必须死!”
尹宫正的话冷酷无情,今日她必须要处死小荷。
秽乱宫闱者,必须要死!一个低等的宫女还想怀上主子的孩子,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到主子们那里去。
这肚子里的孩子要么就是皇上的,要么就是几位皇子的。
在萧厌离和尹宫正对峙的时候,就听到太监高唱“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就看见明黄色的身影,后面还跟随着一群人朝着这边而来,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惊动了皇上。
尹宫正愤怒地瞪了一眼萧厌离,但现在她也没有办法直接处置小荷,只能先跪拜。
萧厌离看到来的人还不少,将手中的小荷放在地上,此时的她身上沾染了小荷的血迹,白衣上就像绣着红梅一样。
“厌离这是怎么回事啊?”皇后娘娘有几分诧异,看着萧厌离问道。
“在救人。”
萧厌离简单回了句。
“救一个宫女?”
淑妃娘娘虽然已经过了三十五岁,岁月却不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她的手放在嘴边装作好奇地问。
“是,一个宫女。”
萧厌离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淑妃是看不出来吗?
“这里就交给尹宫正处置吧,你先下去换衣服。”皇后娘娘示意身后的宫女带她下去换衣服。
萧厌离却一把将小荷护在身边,道:“我若一走,这孩子必死无疑。”她看了一眼缩在她身后的颤抖的小荷,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不说?
方才她给她把脉就知道,她怀孕了且保不住这个孩子,看她又是个软弱怯懦的孩子,说是她去勾引的主子,萧厌离怎么也不会相信。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没有多少见识,更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但凡被一个男人哄骗发生关系就认定那个男的。
有时候萧厌离也气愤她们的死脑筋,但身处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这些女性如何反抗?
所以萧厌离打算管了这个闲事,她实在不忍心一个花季少女就此殒命。
“她犯了宫规,自然有宫规处置。”皇后是个过来人,哪里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种下贱的人不管是怀了谁的孩子都必须死。
在这偌大的宫中,能来去自如的男性不就那么几个人?
“皇后娘娘宅心仁厚,一定是一个明察秋毫的人。”萧厌离先扣给皇后一个大帽子,将她架在中间,然后道:“不如问问小荷这个孩子是谁的?就算是死,也是明明白白地死。”
皇后不想让小荷说孩子是谁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怕是皇上或是自己儿子的。
“现在孩子已经落胎了,也没有什么关系。若是孩子是皇上的,这后宫佳丽三千,皇上要个女人还不容易?若是皇子的,小荷就算是说出来,不过是给皇子府多个通房的丫鬟。”萧厌离心中虽然不是这样想的,但此时想要让小荷说出父亲是谁,她只能这样违心地说。
“那就说说吧。”皇后最后说了这几个字,萧厌离的话也不是没道理,便点头应允。
“小荷,你说你肚子里的野……孩子是谁的。”尹宫正刚想说野种,一想到万一是皇上的,那不就是说皇子是野种吗?
于是将野种二字吞了下去,换成孩子。
小荷痛苦地摇了摇头,若是她说了,那人就会死啊。
萧厌离见她不开口,便走到刚才她站过的石头边,指着石头道:“这上面被涂了一层白色的东西,我摸了一下是蜡。”
说着她又走到池中,摸出一块大石头,她将石头往草地上一扔,众人看清楚这是一块尖角石头。
“小荷,你摔倒落水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谋杀。”
第167章 那就验明正身
她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不震惊的。
北黎国一行人正聚精会神听八卦,北冥雪双手环胸问道:“你说是蓄意谋杀就是蓄意谋杀?动机呢?谁跟一个宫女有仇?”
萧厌离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眉眼带着三分浅笑七分讥诮,点了点头说道:“北黎公主你的脑子看来不止能想办法杀我,还会用来思考杀人动机,不错。”
北冥雪被她这讥讽给气到了,伸手指着萧厌离想骂人,只是一旁北冥霄一瞪,她便闭了嘴。
“动机自然是有人不想让小荷生出这个孩子,最好是一尸两命。”萧厌离对着所有人说道。
此刻的她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好像身上在发光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睛。
君天恒期待着萧厌离待会药效发作,能和这样的女子结合一体,那必然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情。
另一边的君天祈从来没见过如此熠熠生辉自信满满的萧厌离,内心有种压抑不住的躁动传来。
“虎毒不食子,谁忍心杀自己的孩子呢?”这一次问问题的不是北冥雪,而是君羡之,他正好奇地盯着萧厌离。
云皇也对这件事来了兴致,竟然有人在宫中行杀人之事,还是当着北黎国的人面前,这件事必须要彻查!
所有人都等着萧厌离的解答,一个个翘首以盼。
萧厌离问众人,“一般男子若是和女子两情相悦怀了孩子,会怎么做?”
“那肯定是想办法带着她私奔啊。”也不知是哪位男子说了句。
“所以想要杀小荷的人如果是孩子的爹的话,是不是可以说明那个人根本不爱小荷?”
“不爱小荷,还要杀了她,是怕她说出自己的名字吗?”有人好奇问萧厌离。
“如果说出他的名字又如何?”有人接着问。
萧厌离耸了耸肩,一脸轻松说道:“说明那个男人地位不高啊,这宫中地位不高的男人有谁?”
这话倒是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那肯定不会是皇帝皇子。
“所以太监算男人吗?”君羡之眨了眨眼睛问道。
“太监进宫都要净身的,怎么还算是男人?”
“若是没有净身干净呢?”萧厌离反问了一句,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激起层层大浪。
“这怎么可能?”有人不相信说了句。
“太监进宫检查可是非常严格的。”
太监净身没有弄干净,这可是杀头死罪啊,顿时周围的太监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祸及自己。
“小荷,说吧!他对你都不留情面,你又何须给他留情面呢?”萧厌离对小荷道,若是她真的那么蠢,还护着那个太监,那她可不会再管闲事,只能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小荷听到那个石头上有蜡,怪不得她会觉得很滑,跌进池中就觉得脑袋磕到了石头痛死她了,现在脑袋都还有些懵原来这一切竟然是有人要杀她。
她抬着水汪汪大眼睛看向人群之中的一个人,那人立刻别开了眼睛,大气都不敢喘一个,若是小荷说出来的话,那他就死了!
只希望小荷念在他是她男人的份上别说!
萧厌离顺着小荷的目光看去,果然是那太监,怪不得刚才千方百计阻止她救小荷。
只是她可不打算自己说凶手是谁,她要让小荷亲自说,见小荷还在犹豫,她果断后退一步,对着小荷道:
“你还是不肯说?既然如此,那我也帮不了你了。”
小荷一看萧厌离要离开,不再帮自己,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禁哭了出来。
“奴,奴婢……”
小荷回头看向萧厌离,这位美丽的小姐不仅救了她,还想方设法保住她的性命,她心中对萧厌离是万分感激的。
她不知道自己一个贱婢何德何能让一位贵家小姐帮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让萧厌离失望。
于是她回过头,一把跪在地上朝着云皇磕头道:“是管事李玉江李公公!”
“!”
“!”
所有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是什么惊天大秘密!
一个太监竟然有孩子!
“因为他曾经替奴婢解围,从一群欺辱奴婢的人当中救了奴婢,就是因为这样,奴婢对他有一分感激之情。此后在他甜言蜜语之下,奴婢就失了身,奴婢只知道太监是会净身,不知道会如何净身,便没有怀疑过他。”小荷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出来,那李玉江好几次都要打断小荷说话,萧厌离就直接用一条藤蔓缠住他的嘴巴。
“后来他知道奴婢怀孕了,就与奴婢说打掉孩子,可这孩子毕竟是长在奴婢肚子里,奴婢感觉到和孩子心连着心,舍不得拿掉孩子。”
“他又说若是被发现的话我们都会死,奴婢便打算一己之力承担下来。”
“只是没想到……”
小荷说到这里忍不住抽泣着,讲这些事情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将自己的私事拿到大庭广众之下说,今日就算她不死,日后也难以在宫中立足。
她之所以说出来,就是不想让救自己小姐为难。
“萧厌离,这全是她的一面之词。”北冥雪大声道,生怕萧厌离听不见一样。
萧厌离松了李玉江嘴上的藤蔓,“那就让他辩解一二吧。”
“奴才绝对没有和小荷暗通款曲,是她诬陷奴才!”李玉江跪在地上,一脸悲壮道。
此前的确是他下面没有割干净,因此他还能举起来,并且还有小小的弹药囊。
当他发现自己还可以让女人怀孕的时候,为了保命,他已经找人再次帮他阉割。
并且伤口也早已恢复,所以现在他只要咬死不是自己的孩子就没有任何问题。
“奴才愿意验明正身以证清白!”
小荷听到他这样说,心里不由得一凉,她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李玉江此前对她所做的一切。
“这位李公公都愿意验明正身,本宫看啊,八成是这个宫女厚颜无耻勾引人家不到,不知道在哪里搭了个男人最后怀孕了。这种贱婢就应该杖毙!”
北冥雪冷笑一声,得意地看向萧厌离。
“是啊,这没有证据不能空口白牙造谣啊!”
“这小荷长得这么好看,我看也是他想靠美色勾引男人,最后怀孕了。”
小荷听到周围的人都是骂她不要脸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一张一合呢喃了一句,“没人相信奴婢。”带着苦涩的笑容闭上眼睛,她已经做好寻死的准备,只是不想不清不白地死掉。
“我信你。”
萧厌离从她身后走出来,声音无比温柔,让人莫名安心。
小荷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这个绝色少女,死灰色的目光一下子又亮了起来,因为她说她相信!
有一个人相信就好,她就会觉得身后有了力量。
“小荷,你想不想让他付出代价?”她弯腰在小荷耳边问道。
萧厌离身上那股从容不迫的气质实在是太吸引人了,不止是君天恒几兄弟,就连北冥霄这个初见她带着杀意的男人,此刻竟然也是带着一丝讳莫如深的情愫。
她那浅浅的笑容似乎有种让人安心的魔力,上扬的眼尾又带着几分诱惑的感觉,哪怕是在光线并不好的池边,也难掩其光芒。
小荷听着她的声音,不住地点头,原本虚弱的声音都添了几分力气,她脆生生回答道:“想。”
萧厌离笑着起身,对着众人道:“那就验明正身,不要太监验,而是要大夫。”
众人不明白是何道理,云皇想看萧厌离究竟要做什么,便允了她的要求,于是尹宫正立刻让人去太医院叫人。
萧厌离走到君羡之身旁,低声说了句,君羡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马上拉着李复言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第168章 她竟然是赛华佗的师父!
所有人都等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这瓜吃的十分快乐,根本没人想要提前离开。
只是苦了两位当事人,此时李玉江也不知道为什么萧厌离要找太医来,因为太监验身一般就是找个老太监就可以了。
原本还自信满满的他此刻也有些忐忑了起来,他都已经再次阉割难不成还能看出来?
不会的,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静待在一旁。
杨琼看了看李玉江不由得摇了摇头,这李玉江也算是他提拔上来的,但要是真没有阉割干净,这他也保不住啊。
不一会儿太医院的人就来了,来了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者和两个稍微年轻的人。
花白老者是太医院的左院判,属于四品官员,另外两位一位是太医院的御医一位是吏目。
御医给上官看病的,吏目给下官看病的,来个吏目也很正常。
“这验明正身不是找个太监就可以了吗?怎么叫上我们?”
左院判有些不明就里,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句,不过还是先给皇上行礼。
“免礼。”云皇随手一挥,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劳烦几位了。”尹宫正对着几位太医说道,她官职低一品,自然对左院判客气几分。
“这是小事。”左院判摆了摆手说道,但他还是不明白让太医给太监验身是什么道理。
“等等。”此时萧厌离站了出来说道:“我这边还有一人需要一同前去验身才行。”
“皇上已经屡次满足你的要求,你现在还要作何?”淑妃娘娘在一旁说道,这萧厌离事情太多了,等得她都有些烦躁。
萧厌离浅笑回答,“只有我找的这个人才能作出准确的判断。”
这话说的倒是狂傲,让太医院的人有些挂不住面子,左院判一看是个小丫头片子,立马吹胡子瞪眼道:“太医院的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名医,你说我们做不出准确的判断?你未免过于自大了些!”
萧厌离伸手轻轻撩起额前的碎发,随口问道:“诸位有多少是皇家学院药峰出来的?”
太医院的人虽不知道她这样问的原因,倒也都老老实实说了,“我们都是。”
“那就是了,我找的这人人称赛华佗,是药峰峰主兰如初的师兄,不知道他有没有资格与你们一同前去?”
萧厌离的话刚落,四周立刻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赛华佗?那位性情古怪的神医?她居然能请来?”
“不会是说大话吧?谁不知道赛神医性格乖张得很。”
“对啊,此前我听说楚家想找神医救治楚九龄,去鬼市蹲了几天都没找到人。”
“此前有人花重金请赛华佗,他都不肯救人,这萧厌离凭什么觉得她能请来?”
四周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停地传来,不过丝毫没有影响到萧厌离的心情。
“你真能请赛华佗来?”那个年轻的吏目搓了搓手,带着几分谄媚问道。
萧厌离看了看他的神色,这人不会是赛华佗的忠实粉丝吧?
看他那双眼睛里渴望知识的神色,颇有几分狂热啊。
“来了就知道了。”
“如果真是赛华佗,那我们自然是愿意等他一起的。”左院判听到是赛华佗,态度一下子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于是太医院三人操着手手站在萧厌离旁边,俨然成了一体。
周围的文武百官听说赛华佗可能会来,也都兴奋地期待着,若是真的能见到赛华佗,顺便再攀攀关系,那以后有个大病小痛不就能找神医了吗?
于是一个个摩拳擦掌静静等待着神医的出现。
云皇坐在椅子上也等着这位传说中的神医,“皇后不是时常头疼吗?需不需要找神医看看?”
皇后听到云皇这样关心自己,不由得脸颊微红,道:“若是能请来为臣妾治病,那是臣妾的福分。”
一旁的淑妃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女人杀人的时候可没见她头疼!
北黎国的北冥雪吃惊地看着这奇怪且诡异的一幕,她伸手指了指萧厌离,“她以为她是谁啊?”
“她是我们流云国的功臣,这还需要问吗?”杜云蔚眨了眨大眼睛,一脸天真无辜脸回答。
“我看你们是把萧厌离当成神了!真当她什么都会?”北冥雪冷哼一声,她不理解这群人为什么这么相信萧厌离。
她跟萧厌离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若是有机会她一定要杀了萧厌离,将大鹏鸟抢回来。
没过多久,天上传来一阵鸟叫,众人抬头就看到一只硕大的鸟儿遮天蔽日而来。
那鸟上坐着的正是赛华佗和君羡之三人。
“我坐过狼坐过鸟,我可真是牛逼坏了。”李复言兴奋地嚷嚷了一句。
有这大鹏鸟在,他们去药峰就没花多少时间,两个人一左一右直接架着赛华佗就坐上了大鹏的背。
君羡之双手叉腰在鸟背上站了起来,“哈哈哈哈,天上地下本世子爷最牛逼!”说着还摆了一个拉风的姿势。
“你俩真的是牛逼坏了!”赛华佗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他晕鸟!
到了御花园上方,君羡之和李复言一左一右架着赛华佗就从鸟背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
“哇!”赛华佗不顾形象朝着池边猛吐了一口,胃酸都给吐出来了。
此时文武百官看着这位吐得一塌糊涂的老头,疑惑地问了句,“这真的是那个性格乖张的赛神医?”
阿金变成一只小鸟落在了萧厌离的肩膀上,“阿金顺利完成任务。”
“阿金真棒,奖励你吃牛肉干。”萧厌离摸了摸阿金毛茸茸的脑袋,凭空变出一根牛肉干。
“哇,竟然是牛肉干,好次好次!”鸟嘴一张吧嗒吧嗒地就将牛肉干吞进嘴里。
萧厌离走到赛华佗身边,递给他一颗丹药,“缓解你晕鸟症状的。”
赛华佗二话不说就接了过来直接吞了下去,果然清凉感传来,身心顿时舒畅了许多。
赛华佗的胡子顿时高兴地翘了起来。“师父啊,你这东西真不错,怎么做的?”
“陈皮,薄荷……”萧厌离随口回答了一句,晕车晕机的时候就需要点清凉的东西缓解一下。
“师父?”左院判听到大名鼎鼎的赛华佗竟然叫萧厌离师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魔幻的世界?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竟然是神医赛华佗的师父?”御医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需要重塑一下。
此前那些嘲讽萧厌离的声音全部消失不见,剩下的就只有惊叹!
“既然萧厌离是赛华佗师父,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医术更高?”
有人发出灵魂一问,在场的众人心中一下子就有了想法。
“不好意思,我们厌离还真的是什么都会,不像某些人只会耍嘴皮子。”杜云蔚露出一个假笑,顺便翻了一个白眼。
这个北黎公主刁蛮任性,杀人不眨眼,以虐待为乐,这种人怎么配当公主!
杜云蔚的话让北冥雪哑口无言,但她还想说些什么挽尊,就听见北冥霄愤怒的声音传来,“北冥雪,你能否消停一会儿?”
“大鹏鸟也是因为你才失去的,还将两国关系搞得如此僵化,你当真是让人失望!”北冥霄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这里,他不想再和北冥雪待在一处。
“哥哥!”北冥雪从未见过北冥霄这样对自己,如此无情决绝地离开。
风娜娜等人看了一眼北冥雪,蒙焰冷不丁开口道:“公主殿下,以后蒙焰不会再听你任何指令了。”
“拓跋止也是。”拓跋止朝着北冥雪行了一个礼,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风娜娜就不用说了,她对北冥雪完全没有好感,昨晚北冥雪竟然想划烂她的脸,若不是她修为高于北冥雪,怕是脸早就毁了。
她直接略过北冥雪,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北黎的人一下子就散完了,就剩下北冥雪一人。
第169章 快乐四人
萧厌离让赛华佗和三位太医院的人一同给李玉江验明正身。
她在赛华佗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左院判凑到他们身边悄悄咪咪地想听点什么秘密。
“什么剖开?”左院判就只听到了剖开两个字。
随后萧厌离交代完,几人就朝着一处室内走去。
“这结果还需要半个时辰才出来,不如大家先回殿内继续晚宴吧。”萧厌离浅笑着提议道。
“待会出结果了,杨琼你要马上来通报。”云皇一听要等半个时辰,便让杨公公去守着等待通报。
有云皇开口,一行人浩浩荡荡又回到了太和殿。
所有人走后,大宫女春风立刻带着萧厌离前往偏殿去换干净的衣服。
萧厌离刚踏进偏殿,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香味,她不免皱了皱眉头,这是合欢散的味道。
那叫春风的大宫女将衣服拿给她的时候,她看到春风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萧小姐,奴婢好像有些热。”春风呼出灼热的气息直扑在她的脸上,萧厌离那白皙的耳根子红了几分。
又见春风忍不住去扒拉自己身上的衣服,解自己身上的腰带,萧厌离美眸一下子瞪得老大,她急忙伸手阻止春风的动作。
“等会儿,春风!”
“等不了了,萧小姐,奴婢很热。”春风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扒开萧厌离的手,朝她扑了过来。
萧厌离活了两世还没有被女人勾引过,春风那发热的身体直接贴在萧厌离的身上,这合欢散的效力果然不同凡响。
就连萧厌离这种大武师巅峰,自身又会医术的人都有些不舒服,更何况春风这种小丫头。
这下药的人不知道下了几倍药力,真的是想让她变成饿狼?
萧厌离一把将春风推倒在地上,想给她扎两针缓解一下。
春风跌倒在地上,媚眼如丝看着萧厌离,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如一汪春水一般,“春风很难受啊。”
“我知道你难受,但你先别难受。”萧厌离拿出梅花针准备给春风扎针,忽而,她听到外面有人的脚步声。
她立刻将烛火全部熄灭,房间只有一点月光照进来,“春风啊,你这个毒我怕是解不了了,只有用男人给你解了。”
也不知进来的是谁,萧厌离将春风放在屏风之后的床上,这是给宾客休息小憩用的。
她将被子盖在春风身上,就只听见春风藏在被子下的轻哼声。
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吧,萧厌离捞起干净的衣服就从后窗溜了。
此时听从自己皇姐和母亲安排的君天祈悄悄咪咪地推门而进,他来之前特意吃了合欢散的解药。
床上传来轻微的哼吟声让君天祈双眸一亮,“萧厌离,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床边,只能看出床上是个女人,身子还散发着阵阵女儿香。
这一股女儿香窜到君天祈的鼻腔里,顿时一股紧绷的弦一下子断了,合欢散在他体内渐渐起了作用。
“这药效果然强。”君天祈呢喃了一句,就伸手去解床上之人的衣服,摸着黑他的手碰到了少女的身体。
君天祈清晰地感觉到床上的人僵直的身体,忽然一双葇荑般的嫩手攀上他的脖子,一股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脖颈处,让君天祈不由得心猿意马。
他再也做不了半分君子,整个身体抱着女人直接滚进了床里。
萧厌离换上干净的衣服从偏殿绕了过去,临走前再朝房内撒了点她自制的神魂颠倒烟,不然待会怎么能让两个男人色授魂与?
“萧厌离,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方法,本宫命令你大鹏还给北黎,否则你将会看到铁骑踏平流云的惨状。”
“嗯?”萧厌离一回头就看到北冥雪龇牙咧嘴地站在身后。
想来北黎国的人都不愿意理她,失了宠,心里有了极大的落差,这才想找她要回大鹏鸟。
萧厌离眸光闪过一丝冷芒,正好上午的仇还没有报,这仇不报她心里始终有根刺。
“我给你好了。”萧厌离耸了耸肩,随口说道。
阿金从一棵树上飞了起来,落到萧厌离的肩膀上,“你把她扔到那间房里,我给你十根牛肉干。”
“好勒,阿金一定完成任务。”阿金一听有十根牛肉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北冥雪见自己的大鹏鸟朝自己飞了过来,以为萧厌离是害怕了,将大鹏鸟还给自己,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算你识相。”她哼了一声道。
萧厌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实在不想和这个女人多说一句话,转身便离开。
等主人离开后,阿金露出锋利的爪牙,“嘿嘿,为了阿金的牛肉干,不好意思了,小公主。”
不等北冥雪叫唤几句,阿金就抓起北冥雪朝着偏殿飞去,正好偏殿门开着,阿金直接将北冥雪甩了进去。
阿金非常体贴用嘴巴和翅膀将门给关上。
北冥雪身上被摔得咔咔作响,此前她被大鹏一翅膀扇到树上,当时就受了很重的内伤,现在又被这大鹏使劲一摔,整个人四仰八叉躺在那里根本动不了一点。
“你这只笨鸟,竟然这样对本公主!”北冥雪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半分,眼睁睁看着阿金将门关上。
“可恶,可恶,你这只笨鸟别让本公主抓到,否则一定炖了你。”北冥雪正骂着,很快就感觉浑身燥热难耐。
这是怎么回事儿?北冥雪想要翻身起来看看是什么情况,可是旧伤加新伤让她完全不能动。
“救……嗯啊!”一道难以启齿的声音从她齿缝中溢了出来,这让未经人事的北冥雪顿时羞红了脸。
待她安静下来,才发现床上隐隐有声音传来,竟然是做那事情的声音,这让北冥雪浑身上下跟点燃了一样,仅剩的一点神志完全抽离,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不知春秋。
很快大门再次被推开,又走进来一个人。
男人刚踏进来,就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女人,女人面色尽是潮红之色,看起来是中了很深的药。
君天恒记得母后说萧厌离修为太高,她叫下人提前点了十倍的合欢香,这都过了这么久了,为什么这房内的香还这么浓?
他觉得有几分不对劲,想立刻退出去。
脚还没有踏出去,就被一双手紧紧拽住了。
“我好难受啊。”女人如水的声音响起,君天恒低头一看,竟然是北黎国公主。
君天恒当即关上门,北黎公主竟然在这里?要是发现他俩处在一个房间……
还没思考怎么处理,一只手直接钻入了他的衣服下面,从他小腿往上游走。
君天恒的脑袋顿时有什么东西炸开,他再也无法思考任何事情,直接弯下腰覆上了北冥雪的身体。
一时间小小的偏殿竟然聚集了四个男女,各自快乐地玩耍。
萧厌离回到池塘边,小荷还跪在原地,尹宫正等人将小荷团团围住,隐隐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小荷根本不敢抬头看向尹宫正,只是尽量缩着身体,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见到萧厌离回来了,她那紧绷的脸才终于舒展开来,也不知道为何,有这位小姐在,她就会很安心。
萧厌离没有过多干涉尹宫正她们的做法,本就是秉公办事,她也不会随便难为他人。
池边有一处亭台供乘凉用的,她坐在长椅之上,后背倚着朱红色柱子,一条腿自然地悬空垂着,另一条腿弯曲着放在长椅上。
夜风轻轻吹起,撩起她的长发和衣袂。
阿金这个时候飞到她的身边,讨要着那十根牛肉干。
萧厌离轻笑了声,伸手摸了摸阿金的脑袋,然后变出一把牛肉干,开始一根根喂着阿金。
鸟儿吃的十分开心,时不时地说着“好次好次,下次还要。”的话。
萧厌离听着阿金调皮的话,眉眼笑得十分灿烂,原本就生的好看的她,笑起来更是吸引人。
北冥霄远远地站着,他是出来寻找北冥雪的,只是在这里看到萧厌离喂鸟竟然移不动脚。
他承认自己是有几分心动。
第170章 老登想抢我师父?
北冥霄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直停留在萧厌离的身上,若是能将她带回北黎该多好。
他北冥霄的妻子必定是一个强大的女子,只有这样才配得上他,如今看来似乎就萧厌离入得了他的眼。
只是她好像对谁都不感兴趣,她身边围绕的君羡之似乎也钟情于她,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或许自己努力一下,也不是没有机会,毕竟她现在没有喜欢的人不是吗?
他向来是个桀骜自信的人,若是喜欢了,那便直接强取豪夺。可偏偏不知为何遇到萧厌离竟然有了几分怯意,那种怯意竟然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
“萧姑娘,可有看到我的妹妹?”
萧厌离一手摸着阿金,另一只手喂着牛肉条,听到有人喊她头也没有抬。
“幽王,我不是令妹的丫鬟。”淡漠疏离的声音,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北冥霄毫不在意她的态度,而是非常自然地坐在旁边的长椅之上,背倚在萧厌离靠的那根柱子旁。
萧厌离看他这动作不由得眉头一蹙,“幽王不去找令妹?”这个北冥霄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她站了起来看着这个桀骜的男人。
他那张完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你连和我靠在一起都不愿意?”
“幽王真是有意思,我们的关系就注定我们不能成为伙伴。”萧厌离拍了拍阿金的脑袋,示意牛肉条没有了,阿金嘴馋地咂吧咂吧嘴,有几分意犹未尽。
北冥霄那双狭长深邃的凤眸里带着幽深的情绪,薄唇一张一合地说着,“我可以将乾州归还给流云国。”
归还乾州?萧厌离美眸微转,若是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收复乾州,那当然求之不得。
“你的条件?”她可不相信北冥霄是什么圣人,会拱手交还乾州。
北冥霄抬眸望了望夜空,幽幽地叹了口气,道:“若是我说想娶你为妃如何?”
“那乾州我还是靠我的本事取回来吧。”萧厌离说着就打算离开这里,她不想和北冥霄待在一起。
她虽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喜欢百里玄胤,但她清楚自己绝对不喜欢北冥霄。
这一次北冥霄没有回答,他只是侧着头看着她的离开的背影,还真的是一个清醒的女人啊。
乾州目前是个烫手山芋,北冥鸿旧部盘旋在此地十年,因此他打算将乾州划出去,让乾州成为一个三不管的地方。
乾州划出去了之后,流云国必然会派兵想要将其收复回来,这样就会引起流云国和北冥翼鹬蚌相争。
一来北黎国可以除掉北冥翼这个心腹之患,二来也可以削弱流云国的军力,可谓是一石二鸟之计。
至于乾州百姓,那是流云国的百姓,是死是活与他何干,此前说那些话不过是想在萧厌离面前换得几分好感罢了。
现在看来萧厌离是一个十分有原则的女人,她不愿接受的人和事,无论别人怎么做都不会得到她的回应。
若她真心相待……
那一定很安心吧。
“我说你刚刚割开那皮带的刀是怎么做的啊?怎么这么锋利?”
不远处一个白胡子老头缠着另一个老头,正是太医院左院判在逮着赛华佗问个不停。
跟在二人身后像两个狗腿子一样的是太医和吏目,两人此时拿着纸笔正专心地记录着什么。
“我说那是手术刀!手术刀!”赛华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至于怎么做的,你们休想知道,这可是我师父传授给我的。”
“哎呀,我说赛前辈啊,赛老师,看在我也是药峰的弟子的份上,就给我说说嘛。”左院判还在喋喋不休地问着,忽然他看到萧厌离,立刻抛下赛华佗,屁颠屁颠地跑到萧厌离跟前。
“嘿嘿,萧小姐,萧神医,那叫什么手术刀的东西怎么做的啊?”左院判还搓了搓手十分憨憨地问道。
萧厌离看着这个左院判,他是个十分醉心医术的人,想来是对医学抱有极大的兴趣,终其一生都奉献给了医学。
她也不吝啬,翻手便出现一些图纸,“你按这个图纸制作吧,里面还有羊肠线的制作方法。”
谁知左院判并未着急接过来,而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直接磕了个头,大声道:
“这种独门的东西,必定是要同门才能传授,因此我徐益决定拜您为师。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萧厌离见一个白胡子老头拜自己为师,不由得嘴角抽搐,这些老东西都没什么脸皮的吗?
一个赛华佗,一个左院判竟然要拜她一个十七岁的女孩为师,这传出去怕是让人笑掉大牙。
但很显然这两位根本没有在意那些,赛华佗跑过来指着徐益道:“好你个老逼登,竟然直接拜我师父。”
赛华佗被徐益这做法给气笑了,要是萧厌离收了徐益,那他俩不就成了同门?
这开什么玩笑!
赛华佗立刻朝着萧厌离道:“师父,这个老登都已经五十好几了,天赋早就没了,收他为徒实在没什么前途。”
“萧姑娘,我是太医院吏目师文皓,刚从药峰毕业的,您看我成吗?我年轻。”赛华佗话音刚落,就看到最年轻的那个吏目满脸堆笑走上前来,他毛遂自荐开始介绍自己。
“在药峰这十年,我每年都是优秀弟子,门门科目都是优等,毕业就进入太医院实习。”
萧厌离深吸一口气,扶了扶自己的额头,看着两个老的和一个小的,表示自己头疼。
她哪有时间教这些人医术,连天心她都没怎么管,想到这里,萧厌离突然有了一个很不错的想法。
那就是让天心集百家之长,她擅长的不过是药理和一些西方外科知识罢了,若说见识的奇难杂症那必然没有这些人多。
见萧厌离没有回答,师文皓以为是她看不上自己,顿时肩膀就耷拉了下来,“果然是我资质太差了吗?”
“那要不看看我?”那个没说话的太医慢悠悠开口道。
“我说你们,在太医院只是我的下属,现在还想成为我的同门?要收也是先收我!”徐益见自己两个下属还想拜萧厌离为师,一人一个巴掌直接拍了过去。
萧厌离看着这几个人,不由得笑出了声,道:“我就不收你们为徒,因为各位都是医术大能,厌离比不上。不过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医术交流馆如何?”
“医术交流馆?萧姑娘你说说。”徐益一听有机会接触到萧厌离的医术,来了十分兴致问道。
“就是成立一个交流馆,进馆的人必须是我们熟悉的人相互介绍,人品医术过人才能成为交流馆的会员。平日若是有疑难杂症可以在交流馆相互交流,相互学习。在这样的馆内不止有宫中御医,还有江湖游医,这样可以扩大我们的交流圈子,让我们的医术能更好地发挥作用,救死扶伤匡扶天下,如何?”萧厌离的想法十分宏大,她担心的是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无私奉献自己得来的经验之谈。
“只要能跟着萧姑娘,我没问题,我要加入。”徐益二话不说举手表示同意,若真的能将自己的医术传递出去,救更多的人,那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我也愿意!”师文皓也点头答应。
赛华佗看到这个小姑娘竟然有如此抱负,不由得感叹了句,“真是后生可畏啊。老夫也愿意。”
虽说他有三不医,但若是能用医术救更多普通老百姓,他赛华佗自然愿意。
萧厌离这个小姑娘可以无私奉献她的外科技术,便可见她的人品,能和这样的人成为好友知己,那必然是天下最大的幸事。
“我也愿意。”那太医举手同意。
萧厌离一拍手,对着四人道:“那我们的馆就叫聚仁馆吧,诸位都是仁义之人,必然为流云百姓带来福音。”
“好!好一个聚仁馆!”
第171章 要小荷
就听见身后传来云皇拍手叫好的声音,云皇看着萧厌离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一瞬间好像看到了一个身穿红色战袍的女子,手持长枪叩谢圣恩。
她永远都是那样云淡风轻,坚韧不拔,凤栖梧当真是奇女子也。
云皇想到这里,面色有几分黯然。
应该还凤栖梧一个公道才对,先皇年迈之时听信谗言,认为凤栖梧迟早会功高震主,加上当时萧靖和官场一路平步青云,二人结合实在是威胁太大了。
一文一武几乎控制朝堂命脉,这叫先皇如何不忌惮。
因此当年也就对那些人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老了难免糊涂犯错。
现在就让他来纠正这个错误吧,还凤栖梧还凤鸣军一个公道。
“皇上也同意我们开办聚仁馆?”萧厌离回头带着几分欣喜之色,她笑起来眉眼十分好看,让人移不开眼睛。
云皇这才好好打量萧厌离,她和她娘一样好看,一样明媚。
说起来当年中意凤将军的人还不少呢。
“自然是同意,能为流云百姓带去福音的好事啊。杨琼,准备一副上好的金丝楠木匾额,朕要亲笔写下聚仁馆三个字。”云皇一高兴就答应御笔钦赐。
徐益等人面露喜色,立刻跪下谢恩。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说明皇上非常重视这件事,准确来说是重视萧厌离,他们也跟着沾了天大的光。
“方才检验结果如何?”云皇开口问道。
“回皇上,确实阉割干净了的。”徐益回答道。
“那就是说小荷污蔑李玉江?既然如此就按宫规处置吧。”此时皇后站在一旁沉声道。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萧厌离身上,她不是应该在偏殿吗?为什么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她直勾勾地看着萧厌离,想要从她身上找出一丝不对劲,但很显然萧厌离看起来十分淡然,丝毫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天恒是没有得手吗?不知为何她的眼皮突突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慢着。”赛华佗出言阻拦,他老脸一横道:“徐老头只是说确实阉割干净了的,但没说是什么时候阉割的。”
“那你说说你是如何看出阉割时间的?”云皇也来了兴致,问道。
赛华佗拿出一套工具,脸上有几分难掩不住的兴奋,道:“当然是手术啦,我从他伤口的横截面看出了他最近阉割应该是在一个月到两个月之间,顺便帮他解剖了一下,虽然那东西已经被割掉了,但或许是因为李玉江身体构造比较特殊,竟然还能产生精元。”
“不过这一次确定是不能再做那些肮脏事了。”
萧厌离这个时候开口道:“皇上贤明,求皇上放过小荷。”
“宫中本就有允许对食的条例,若非李玉江欺瞒,小荷必然不会怀孕 还请皇上明鉴。”萧厌离实在不愿看到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就此香消玉殒,这一次她的确多管了很多闲事。
“皇后你觉得呢?”云皇象征性地征求了一下皇后的意见。
皇后心里哪里不知道此时皇上已经打定了主意,问她不过是给她面子,毕竟她是掌管后宫的一宫之主。
皇上都给面子了,皇后自然是懂得起的,立刻优雅地开口,“既然小荷也是受害者,那自然不予追究,至于李玉江犯了宫规,那就杖毙吧。”
尹宫正立刻领命,带着下属便将李玉江带来,这李玉江刚做了手术,下身麻药都还没有过,都是被拖着过去行刑的。
小荷听到李玉江被杖毙,心里感情十分复杂,一方面李玉江确实是救过她,但另一方面他竟然要杀自己。
她原本以为自己承担下来就可以保护李玉江,可谁知他还是担心被牵连。
从此时此刻开始,她再也不会心疼同情男人了。
“谢皇上,谢皇后娘娘。”小荷跪下磕头谢恩 纵然此时她的身体还很差,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若非靠着萧小姐给她的药和玄力支持,恐怕她早已倒在地上。
于是小荷又转向萧厌离,重重地磕了几个头,额头上沾染了一大团泥土,“谢谢萧小姐的救命之恩,奴婢来生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恩情。”
此生怕是只能待在这吃人的宫中了,所以小荷只能许下辈子报答的承诺。
萧厌离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喜欢小荷,会如此多管闲事。
萧厌离看着小荷那满心满眼的真挚,她知道自己没有救错人。
“手术?那是什么?”云皇细细回想了一下刚刚赛华佗说的话,他从未听过手术这个词语,便好奇地问道。
赛华佗还未来得及回答,就听见有宫女着急忙慌跑来,她一下子跪在云皇面前,哭着喊道:“皇上,苏才人难产,求皇上救救我家主子。”
“苏才人?稳婆不在?太医不在?”云皇眉头一拧,脑海里依稀回想起一个性子活泼的女子。
这个苏才人是上一次选秀送进宫来的那一批秀女,一个个都教导得知书达礼,唯有这个苏才人比较特殊,性子活泼跳脱,或许是他老了。
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子出现在他身边,一下就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这才翻了几次牌子。
“主子身份低微,只能找吏目,可那吏目经验还不如孙嬷嬷,现在主子难产,很可能一尸两命,求皇上救救主子。”那丫鬟倒是个忠心护主的,一个劲地磕头求着云皇。
萧厌离站了出来,说了句,“不如让我去吧,皇上不是想知道什么是手术吗?我去看看能不能通过手术的方式将胎儿取出来。”
云皇心中萧厌离的医术有几分好奇,这么多神医太医都尊重她,他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不是名副其实。
于是道:“那就你去,若真的能救下母子二人,朕重重有赏。”
“臣女领命。”萧厌离应了下来,朝着云皇行礼道:“小荷这丫头臣女倒是很喜欢,想求皇上将这宫女赐给臣女,还请皇上恩典。”
云皇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荷,若是以往这种小事必然不会让他这一国之君来处理,不过此时是萧厌离的要求,云皇就亲自做了这个主。
“若你能顺利救下苏才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朕便允了。”
萧厌离浅笑谢恩,回头看了一眼小荷,便带着赛华佗朝甘露殿而去,那左院判也是毫不犹豫跟了上去,表示自己也要见识一下。
甘露殿内住了九位才人,不似贵妃身份尊贵能独享一殿一宫。
萧厌离刚进甘露殿就看到其余几位才人正坐在殿内凉亭嗑着瓜子,神色有几分幸灾乐祸。
“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生下这个孩子。”
“仗着自己怀了龙种整天趾高气昂的,看着就恶心……”
“最好一尸两命,死了算了!”
萧厌离听着这些才人对那苏才人恶语相向,她没见过苏才人便不会在心里给她下定义。
倒是这些才人,这大晚上的聚在一起诅咒苏才人,这等行径萧厌离不喜。
萧厌离来到苏才人所在的房间,一个年轻的吏目站在屏风外面来回踱步,他也不知道为何非要让自己来,说得好像自己能帮上忙一样。
他一个男人连碰都不能碰皇上的女人,这隔空看着能怎么办?
年轻的吏目见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有些诧异,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左院判,还有太医和吏目师文皓,这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院判,这是?”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
“来学习的。”左院判随口说了句。
吏目有些不懂地眨了眨眼睛,这里有什么可以学习的?
可谁知下一秒就听到左院判狗腿的声音,“师父需要我打下手吗?”
萧厌离摇了摇头,对着众人说道:“待会我会讲解手术过程,你们好些听着。”
第172章 接生
那年轻的吏目虽然不知萧厌离是谁,但也知道左院判的实力,当下说了一下苏才人的情况。
萧厌离让赛华佗拿出手术刀先消毒,她则是走到屏风之后,准备先察看一下苏才人的情况。
屏风后不止有苏才人,还有个稳婆和两个丫鬟,此时都是焦头烂额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稳婆年逾五旬,脸上皱纹不少,但是目光矍铄动作矫健,饶是她见过不少难产的情形,但也知道这一次真的是十分棘手。
稳婆是个在宫中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人,她一身接生的本事是有目共睹的,心里也有几分傲气。
见到一个年轻的姑娘进来,当下便呵斥道:“哪里来的萧姑娘来这里添乱?”
萧厌离并不恼怒,她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到苏才人双腿前,此时苏才人双腿弯曲放着,上面用一块布遮住的,下身流出不少血和羊水混合在一起的液体。
围绕在床周围是浓郁的铁锈味和腥臭味,萧厌离穿上特制的衣服,又戴上白色的手套。
“保住我的孩子。”苏才人只知道有个人走了进来,至于是谁她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多一个人就能多一个保障。
于是逮着萧厌离就求她救救自己的孩子,苏才人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她那双圆澄的眼睛却是带着求生的渴望。
她还没有享受到荣华富贵,好不容易怀了龙子,她一定要生下来!
“胎儿位置不正,如果硬要顺正的话可能会缠上脐带。”萧厌离伸手直接进入了苏才人的下身,此时已经开了三指,但是想要全开怕是还要熬好几个时辰。
以苏才人现在的体力恐怕是熬不到那么久了,所以萧厌离打算直接剖腹。
旁边的稳婆听到这个年轻的姑娘竟然如此熟练,原本还有些不满的情绪一下子就消失了。
她也不想苏才人难产而死,毕竟她只是个稳婆。
萧厌离亮出自己的免死金牌,说明自己是由皇上派来接生的,那稳婆就更不敢说话了。
“我需要你的协助,这位嬷嬷。”萧厌离一向不爱动用自己的免死金牌,不过现在情况紧急,她只得亮出身份。
那嬷嬷乖乖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全力相助。
萧厌离看她态度变得恭敬了起来,便对着另外的丫鬟道:“准备一碗热酒。”
丫鬟也不知怎地,见到萧厌离如此稳重,心里也不由得冷静了几分,乖乖就去准备热酒。
萧厌离走到苏才人身边,她低头看向床上的苏才人,那巴掌大的脸上毫无血色,她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不到的模样,如今却在鬼门关生孩子。
萧厌离微微弯下腰道:“苏才人,我现在有一法子可以救你和孩子,你必须听我的,否则一尸两命我不会负责。”
这半威胁的话语让躺在床上的苏才人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在萧厌离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乖乖点头。
很快丫鬟将热酒端了过来,萧厌离将一包东西倒了进去,然后吹了吹热气命丫鬟给苏才人喂下去。
“快喝!”萧厌离垂着眸子,视线落在苏才人的脸上。
苏才人点了点头,眼前这个女孩好像还没自己大,但是她身上却又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让人不得不臣服。
萧厌离见苏才人喝完热酒,不到一盏茶功夫便沉睡过去了。
“接下来我需要剖开苏才人的肚子,将胎儿取出来,你只需要协助我即可,不许多说一句废话!”
她对着身边的丫鬟和嬷嬷道。
“剖开肚子?这……你说是剖开肚子?”嬷嬷哪里听过这等荒唐的事情,当下就质疑道。
萧厌离冷眸扫了她一眼,红唇轻启道:“出了事我会负责。”
“你说一句负责就能负责吗?虽然你是皇上派来的,但是你这样剖开苏才人肚子就是在谋杀!”那嬷嬷咽了咽口水,她是有些害怕萧厌离的身份的,毕竟是皇上派来的。
但是一想到要是真的让她剖了苏才人的肚子,那她们在旁边看着她行凶杀人不阻止,到时候问起责来,自己怕也是难逃死罪。
“这位嬷嬷,我是太医院左院判徐益,若是苏才人出了什么事,由我太医院一力承担。”
屏风之外传来徐益平缓坚定的声音,这是他相信萧厌离的声音。
纵然这是他们第一次见,但是这个女孩是一个有正义感而且十分善良的人,所以徐益相信她绝对不会做任何没有把握的事情。
嬷嬷一听是左院判,她自然知道太医院的份量,抬眼狐疑地看了一眼萧厌离,便不再说话。
萧厌离将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让赛华佗将消好毒的手术刀递了进来。
“我采用的是竖切,位置在下腹部正中切口。这种方式有利于将婴儿拿出来,不会造成伤口粘黏。”萧厌离边切边解说,外面的几个人马上开始随手记下来。
因为苏才人是皇上的女人,他们没有办法现场观看,只能听萧厌离说。
接下来众人都听到了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我现在需要切开八层才能拿出孩子,这第一层是……”
一旁的嬷嬷饶是见过那么多血腥的事情也被萧厌离的动作吓到了,竟然要割八层!
至于那丫鬟看到萧厌离剖开肚子一下子晕了过去。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而另一边,君天恒迟迟没有传来消息让皇后有几分担忧,皇后自然也不会再傻到引众人前去抓人。
因为女主角都不在那里,抓人毫无意义……
但皇后虽然不说话,但不代表有的人不说话。
比如多嘴的君羡之!
在大庭广众之下,君羡之举着酒杯说道:“也不知大殿下与三殿下去哪儿了,我还想敬他们两位酒呢。”
说完朝着君天宇的方向走去。
“二殿下既然在的话我也只能先敬二殿下了。”
君天宇见他走了过来,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祝我流云国海晏河清国泰民安!”君羡之举着酒杯大声说了句。
“好一个海晏河清!羡之,来,我敬你!”君天宇大笑道,小麦色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健康阳光,加之性格又好,能力也出众,一时间引来朝中大臣侧目。
二殿下心性沉稳,性格又纯良,修为出众,这一次更是立下不小的功劳。
就是不知道政绩如何,一时间大臣们心中倒是有几分高看君天宇。
敬完李复言,君羡之又走到李复言跟前。
“复言兄弟,来,我敬你!”
李复言虽然不知道君羡之为何要走来走去敬酒,但还是举杯站了起来。
“羡之兄,话都在酒里!干了!”
说着两人咕咚一下就干完了。
敬完李复言,君羡之又敬了杜云蔚和朝中不少大臣,直到他醉醺醺地摇头晃脑地说了句,“皇上,臣想去方便方便。”
云皇看着君羡之这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因为逍遥王与他关系亲密,对于自己这个侄子自然也是疼在心里的。
“还不扶世子爷去偏殿休息一下。”云皇话音刚落,皇后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她现在还不知天恒究竟在哪,担忧是不是在偏殿出了什么事。
云皇看她站了起来,不由得蹙眉问道:“皇后这是怎么了?”
皇后可是最识大体的,这突然站起来又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臣妾没事!”皇后只得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然后坐了下来。
李复言看君羡之醉得很,立刻站起来说要扶着他去偏殿,云皇允了之后 二人就离开大殿了。
“厌离方才跟他说半个时辰后前往偏殿看好戏,也不知究竟是看什么。”君羡之一出大殿哪里还有半分醉意,心里不停地想着方才萧厌离的话。
“你小子没醉啊?”李复言看他这精神矍铄的样子,不由得瘪了瘪嘴道。
“嘘!快走!”君羡之竖起中指放在薄唇边道。
他鬼鬼祟祟地拉着李复言就朝着偏殿跑去,他实在好奇厌离说的好戏是什么。
第173章 一百禁卫军
君羡之带着李复言鬼鬼祟祟飞上了偏殿的房顶之上,他掀起一块瓦片,整个脑袋直接从那上面看了下去。
“有点看不清楚啊。”
君羡之说完就跳下房顶,直接从窗口看了进去。
李复言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下去了 只能跟着一起跳了下去。
“喂,你搞什么?”
他看到君羡之靠着窗,鬼鬼祟祟朝里面看着。
“有什么不能光明正大进去的?”他没好气地说了句,至于这样偷鸡摸狗的吗?
说着李复言直接从窗户跳了进去,一股旖旎的味道直窜他脑门,隐约还能听到轻哼声音,这种声音欢愉中还有几分痛苦。
他朝房内看去,好像床上层层叠叠了几个人。
看不清楚,再努力看看。
于是他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床上竟然叠了四个人,横七竖八躺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那股腥臭气味更是明显,隐约还夹杂着血腥味。
李复言怎么说也只是个黄花大闺男,哪里见过这样的情形,当下大叫出声。
“羡之羡之,我长针眼了啊!”
一边喊着一边哭着跑了出去,这一次他从大门跑了出去,一把将门推开急匆匆地往外跑。
跑出来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鼻尖仿佛还残留着那股恶心的味道。
君羡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阴恻恻地说道:“快去大殿叫人。”
他看清楚房间内的分明是君天祈和君天恒两人,这两兄弟可以啊,玩得挺花的啊。
李复言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问道:“我去?”
他都还不知道里面是谁呢,这去了怎么说?
君羡之见他不乐意,斜睨了他一眼,想了想道:“那你在这里守着,可别让里面的人出来,我去叫人。”
李复言郑重地点了点头,乖乖站在大门前。
君羡之借着酒劲儿大声嚷嚷道:“有刺客,有刺客!快救救本世子!”
他这一嗓子嚎出来,皇宫中的禁卫军立刻朝着他的方向跑来,这位可是尊贵的逍遥王世子爷,哪里能让他有个三长两短的。
“世子爷,刺客在哪里?”禁军统领牛高马大,长了一张国字脸,看起来正气凛然。
君羡之指了指偏殿方向,干嚎道:“我看到那刺客朝着偏殿跑去了,里面黑灯瞎火的,本世子也不敢贸然进去。”
禁军统领顺着君羡之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偏殿果然没有一星灯火。
“世子爷可看见有几个人?”统领问道。
君羡之掰了掰手指一本正经道:“我看到的好像只有一个人。”
“好像?”
“是一个人!”君羡之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怎么的,说话舌头都有些捋不直了。
“您是说有十一个人?”
“哎呀,不是十一个人,而是一个人!”君羡之再次强调道,这个统领怎么听话都听不清楚啊。
“什么?二十一个人!”统领回头看向自己的手下,这一队禁卫军就二十来人,要是人多了怎么搞?
“什么二十一个人,我说的其实是一个人!”君羡之猛翻白眼,这人怎么听不懂话啊!他哪里注意到自己说话不仅大舌头还夹杂着奇怪的口音,让人根本听不清楚。
“七十一个人!你再去叫三队人过来。”统领一听到这么多人,一脸严肃地回头对手下说道。
那手下听到有七十一个人,立刻屁颠屁颠跑去摇人。
“哎呀,你啷个听不懂诶,我说的就是一个人!”君羡之崩溃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竟然有九十一个人,各位注意,待会我们将整个偏殿团团围住,不能让任何一个人跑了出来。”
“得令!”
君羡之不再解释了,他干脆装晕算了。
不一会儿禁卫军足足来了一百人将偏殿团团围住,围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统领率着一群人站在门口严阵以待,准备随时冲进去。
于是下令让禁卫军跟着他前去察看一二。
一行人紧握着刀谨慎地围在偏殿门口,“里面的人听着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速速投降!”
喊完这句话,统领朝着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手下点头表示收到,然后一脚踹开房门,一群禁卫军毫不犹豫持刀冲了进去。
“床上有人!”一个禁卫军大声喊道。
一群男人持着刀谨慎地朝着床走去,“把灯点上!”
十几盏烛火同时亮了起来,瞬间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此时床上的几人因为行了鱼水之欢,合欢散已经解开,加上被强光刺眼一下子都苏醒了过来。
此时禁卫军们才看清楚床上的人是谁。
“大殿下?三殿下?”禁卫军统领一手拿着刀,怔怔地待在原地。
谁能告诉他这是发生了什么?不是有九十一个刺客吗?
为什么床上躺着的是大皇子和三皇子?
里面还有两个女人,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得出来遭受很大的折磨。
君天恒半趴在床上,慢慢清醒了过来,正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的后面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他转过头 竟然看到自己和君天祈趴在他后背。
顿时他瞪大眼睛,随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君天祈,你找死!”
他这样一吼,君天祈也醒了过来,浑身上下疼痛不已,跟被人反复鞭打了无数次一样。
“大哥?”君天祈发现自己大哥正在自己身下怒视着自己,俊逸的脸上闪过一丝惧意,接着他看清楚形势之后淡定了起来。
“君天祈,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君天恒怒斥道。
“我也不知道啊,大哥!”君天祈翻了一个白眼,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但他心里知道肯定是因为自己下的药太重了,影响了他的神志,但是为什么没有萧厌离?
床上这一幕让禁卫军这群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难不成大殿下和三殿下有这种龙阳癖好?”
“看他们玩得很嗨啊!”
“没想到啊,玩的真是花!”
听着床边有人在小声议论 只是禁卫军毕竟是练武之人,声音小也小不到哪里去,君天祈和君天恒二人是听的一清二楚。
君天恒朝着禁卫军大吼一声,道:“你们滚出去!”他的脸色十分难看,脸上更是因为生气而染上潮红。
那些禁卫军也担心引火烧身,一个个仰头跑了出去。
只是这种事如何堵住悠悠众口,那些禁卫军一出来就开始大声议论纷纷,一时间偏殿门口是热闹非凡。
这里可是有一百禁卫军,一个传一个就变成了两百个人知晓,很快整个空中的人都会知道。
“世子爷,我们被你害惨了,里面哪里是九十一个刺客,里面是大皇子和三皇子在……在做那种事情啊。”统领有些懊恼,回头一看,所有的禁卫军此时都没过心思巡逻,一个个交头接耳口口相传。
君羡之打了个哈欠,道:“法不责众法不责众,我不信大皇子和三皇子为了的堵住别人的嘴巴而杀人。所以你们尽可能大范围传播,知道的人越多,他们就不会拿你们出气。”
统领一听有道理,立刻让大家开始传递这个消息。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很快就连大殿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云皇听到这个消息,直接将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将那两个不孝子拉上来!”
“皇上息怒,天恒断然是被人陷害的,他一向识大体的,不如先让妾身前去看看。”
皇后听到有君天恒,当下连站都站不稳。
“叫朕怎么息怒?”他的两个儿子,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这让他如何在天下人面前抬起头来。
“皇上,天祈也不会做这种事,一定是被人诬陷的,还请皇上明查!”淑妃娘娘颤抖着声音对着云皇温声乞求道。
她的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若不是君惜瑶在身后扶着她,几度差点晕厥过去、。
第174章 不如三弟娶了她?
“够了,今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朕不想多说。”云皇冷着一张脸,声音虽然平稳,但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见云皇如此生气,淑妃和皇后只得闭了嘴,淑妃一个趔趄坐到身后的椅子上,娇丽的面容惨白一片。
原本自己就没有雄厚的母族支撑,现在闹出这档子事情,天祈还如何争夺皇位?
文武百官也没了此前的高兴劲,有的不乏支持大殿下的,现在都是脑袋冒汗,一个个慢慢退出宴会场。
云皇也没了继续的心思,原本还以为流云国出了一个萧厌离,可以让流云国在北黎面前抬起头来,结果又闹出这样的笑话。
等百官都退完了之后,宴会上还剩下北黎国的几位,云皇站起来,居高临下问道:“幽王如何还不回到驿馆?”
北冥霄也站起身来,和云皇对视,他拱手道:“本王的妹妹还未找到,找到了本王便走。”
“杨琼,让宫人帮忙寻找幽王的妹妹。”云皇道。
杨琼领了皇命便让手下的太监交代下去,刚交代完,就见一个太监急匆匆进来,在杨琼耳边低语了一句。
杨琼面色微变,连忙走到云皇身边,他低声道:“皇上,北黎公主找到了,就在……”
云皇听完杨琼的话,整个人面色更冷了几分,跟着杨琼便往偏殿走去。
皇后和淑妃自然是马上跟着前去,两个女人相互看了一眼,此时对对方都是压抑不住的恨意。
北冥霄好似想到什么一样,也跟了上去。
偏殿内,君天恒和君天祈已经穿好了衣服,两人清醒过来之后,发现床上还躺了两个女人。
君天恒知道其中一人是自己的大宫女,另一人他隐隐约约好像记得是北黎公主。
此时两人看向床上那个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少女,此时北冥雪还在昏迷之中,兄弟二人一时间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君天恒微微眯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而后满脸堆笑道:“三弟,这个宫女是我的人,我把她收了就是了,这位北黎公主你怎么处理?”
君天祈轻轻嗤了一声,挑眉道:“皇兄何意?”
君天恒见他不拐弯抹角,当下也直接挑明道:“她好歹也是北黎公主,三弟若是将她娶回去,也有个北黎作后盾,不比朝中势力来得容易?”
君天祈那黝黑的眸子微微一转,话虽如此,但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一个不纯的女人?我怕脏了我的府邸。”
“大丈夫不拘小节,何况娶回去而已,你府中还可以娶千千万万个纯洁的女人。但这背后的势力你可算是把握住了。这天大的好事三弟你不想得到?”君天恒笑着道。
君天祈想了想也的确如此,这女人娶回去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自古夫为妻纲,重点是有了北冥雪这个助力,那北冥霄必然会看她的面子帮助他。
“为什么大哥不娶?”君天祈还是怀疑地问了一句,虽然在他心中大哥一向温文尔雅,但这么好的事情,总觉得落在自己头上有几分不真切。
“唉,若是三弟不愿意的话,那我就娶了北冥雪。”君天恒以退为进道,自己这个三弟有点脑子但不多,好拿捏得很。
君天祈一听这么好的事情要飞走了,立即抢过话来道:“大哥,还是小弟我收了吧,左右多个女人而已。”
要是真的让君天恒娶了北冥雪,那他东宫之位不是指日可待了?
不行不行,他要争一下那个位置才行。
君天恒听到他这样说,也只能装作忍痛割爱,“那愚兄就只有成全三弟了。”
君羡之和李复言躲在后窗口,听到君天恒和君天祈的对话,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屑的白眼。
“也就君天祈那蠢货会上当。”君羡之故意压低声音说道
李复言点头表示,“我看那三皇子八成也想做太子。”
“他能不想嘛,一天到晚跟着世家公子打交道,天天喝花酒。”君羡之撇了撇嘴随口道。
“可我好像记得那个时候,你可是三皇子的好兄弟呀……”李复言伸出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道。
“……!”君羡之抬头望天,表示心虚。
因为此前他就是和君天祈一起喝花酒的世家公子之一,主要还是为了和他打好关系接近萧厌离。
谁让那个时候萧厌离天天粘在君天祈身边呢。
二人悄悄说话之间,就听到云皇到了。
“混账东西,还不跪下!”云皇人未至声先到,带着怒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君天祈和君天恒被这声音吓得跪了下来,他们哪里知道云皇会来这么快。
父皇不是在举行晚宴吗?难不成是有人告诉了父皇?
君天祈心虚地看着那一抹明黄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不怒自威的气息。
身旁是淑妃和皇后,以及北黎国的人。
“父皇,母后,儿臣知错!”君天恒立刻认错,态度诚恳。
“天恒,你是不是被人陷害了?”皇后急匆匆开口问道。
君天恒道出情况,“儿臣确实是被下药的,我也不知道为何会中合欢散那等迷药,还请父皇明查。”
君天祈见他如此熟练替自己辩解,也张嘴开始替自己解释。
“儿臣也是被陷害的,父皇,还请父皇明查!”
云皇眸色一凛,自己这三个儿子,以前他最中意的便是大儿子,德才兼备,朝中大臣也都倾向他。
可如今看来,这个大儿子似乎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优秀无害。
北冥霄的视线越过跪在地上的两人,隐约他好像看到了床上的人影是北冥雪,便让风娜娜前去看看。
风娜娜虽然不喜北冥雪,但北黎就她一个女的,还是走了过去。
床上的异味很重,她掩着鼻子,侧着脸看到床上躺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人正是北冥雪,此时的她好似没气了一样躺在那里,身上还有一些伤痕。
风娜娜朝着北冥霄点了点头道:“是公主殿下。”
北冥霄听到这话,一瞬间寒了脸,转头看向云皇,冷冽的声音质问道:
“云皇!这件事还请给小王一个交代!”
“幽王,这件事还不知道原委是何,待朕查清楚之后必然会给一个交代的。”云皇饶是再生气,也不会在北冥霄面前失了风范。
这件事自然是要查清楚再来定夺,两位皇子都说自己是被下药了,那肯定要找出下药之人才行。
此时的皇后心里早已在盘算如何找个替罪羊出来,随便找个宫女担了责任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她担心的是这个北黎公主要是醒来是否会闹事,该如何处理。
第175章 离宫
一旁的淑妃有几分心虚,这药还是下的太猛了些,竟然折腾成出这些事情。
也不知这公主和君天恒是怎么牵扯进来的。
此时她哪里知道今日的事情也有皇后的手笔。
北冥霄听着云皇的话,不由得面色一沉,道:“恐怕乾州的事情还得商议商议。”
原本北冥霄是想将乾州归还给流云国顺便再向流云国要些东西,并借此让流云国和北冥翼一派进行争斗。
云皇见北冥霄竟然出尔反尔,此时他心中对君天祈和君天恒二人更是生气。
只是还没等云皇开口,一个少女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若是北黎不归还乾州,我愿意前往收复!”
云皇等人回头,便看到一身白衣的萧厌离,她面色如常淡然自若,仿佛刚刚那句铿锵有力的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身后是君羡之等人,他们昂首挺胸大声道:“我等皆愿意前往收复乾州失地!”
声音震耳欲聋,少年之姿风华正茂。
其中更是有君天宇往前一步,朝着云皇拱手道:“父皇,儿臣愿意前往北地嘉禾关,将乾州收复!”
乾州地处北方,矿产丰富,因此北黎国想要将乾州占着。
云皇看着君天宇脸上那坚毅的神色,不由得欣慰一笑,“我儿长大了!”
一句“我儿”让云皇身边的皇后和淑妃皆是心头一颤,云皇这是何意?
这是云皇心中的天平偏向君天宇的前兆吗?
皇后心中不停地盘算着,朝中大臣如今三分之二都还算是倾向于天恒的若是此时天恒再去建功立业的话,是否可以稳固他在云皇心中的位置?
可偏偏她身为后宫之主,无权过问前朝政务,若是皇上知道她私下问过政事,怕是对她更为不满。
皇后朝着君天恒使了一个眼色,希望他能自荐一番。
君天恒是聪明的,但他不想带兵打仗,那可是九死一生的事情,用这样卖命的方式来换父皇的好感,不值当!
因此在皇后怒视之下,君天恒也没有开口。
“幽王,既然北黎不愿意归还乾州,那我们也只有战场上见高低了。”云皇也一下子硬气了起来,自己这些年轻的臣子都愿意披挂上阵,他又何须与北黎再商谈什么。
北冥霄的目光落在萧厌离身上,随后缓缓移开,他还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只能将话锋转到自己妹妹北冥雪身上,“还请云皇即刻调查是谁下的药,好给北黎一个交代!”
“幽王殿下,这种情况下,我觉得如何处理令妹更重要些,难不成就让北黎公主就这样回北黎?”萧厌离淡淡开口道。
云皇听着萧厌离的话点了点头,低头看向君天恒二人,“你俩打算如何解决这事?”
“父皇,儿臣愿意将功折罪,娶公主为妻,给她皇子妃的位置。”君天祈立马开口道。
他不能再失了父皇的好感,二话不说就揽了这件事。
“幽王觉得呢?”云皇问道。
北冥霄那双狭长的双眸微微眯着,“三殿下倒是好算计!”
“幽王此言差矣,本皇子敢作敢当,今日的事情实非我本意,但如今做了这样的事情只能承担下来。”君天祈态度诚恳,和之前对萧厌离的时候可谓是判若两人。
若说以前君天祈是个没脑子易怒的花孔雀,今天的他就是个谨小慎微的老实人。
他说话间还看了一眼萧厌离,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浮现,他这次要娶别的女人为妻,看萧厌离后不后悔。
君天祈心中是止不住的得意,他还真不信萧厌离对他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过去追了他好几年的感情,说断就断?
所以他要娶公主以此来激一下萧厌离。
萧厌离听他说要娶北冥雪,不由得秀眉微微蹙起,这落在君天祈眼中,那就是对他有意思,不禁更为得意了几分。
“君天祈娶北冥雪?倒是大方。”君羡之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兄弟一人共享一个女人倒是兄友弟恭。
“自己往自己头上戴绿帽子,天下第一人。”李复言的声音从腹腔传出来,叽里咕噜的让人听不真切。
北冥霄紧抿薄唇,一双鹰眸里透着几分寒意和怒意,这一次来流云国当真是损了夫人又折兵。
大鹏鸟被萧厌离拿走了,宇文策还反水去了北冥翼那边,现在还搭上自己的皇妹。
若说他心底没有气那是不可能的,心中对萧厌离那仅剩的几分好感也消失了。
他原本是很想带萧厌离回到北黎,喜欢也是真心喜欢的。
但襄王有意神女无情,他北冥霄不是舔狗,自然也不会眼巴巴地去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萧厌离的拒绝之意非常明显,他要还恋爱脑上头委屈自己,那他就不是北黎的幽王!
“这件事等皇妹醒来之后再谈,来人带公主回驿馆。”北冥霄强忍住内心的不快,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君天祈和君天恒,露出一丝杀意。
流云国欺人太甚,还想让他将皇妹嫁来,怕不是想要将皇妹当成人质牵制北黎。
当真是好算计!
北冥霄一声冰冷的告辞打破了君天祈的幻想,旋即北冥霄就带着昏迷的北冥雪一道离开皇宫。
待北冥霄离开之后,云皇立刻冷着脸看着君天祈二人,下了一道口谕,“大皇子与三皇子德行有亏,今日起禁足一个月!”
“什么?”
“父皇,儿臣知罪,但此事的确不是儿臣所为,还望父皇明察。”君天恒一听自己要被禁足一个月,那他在朝堂上的声誉不是急剧下滑?
而且这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指不定还要被言官参上几本呢。
“是不是自己所为自己心里清楚!回去好好反省!”云皇的声音不带半分情感,他的话也彻底打消了想要求情的皇后与淑妃二人。
君天祈带着满腹怨恨看了萧厌离几眼,为什么她没有中招?
难不成修为高到她那个层次已经无惧任何毒药迷药了?
萧厌离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她并没有回头,大抵也是知道是谁在怨恨她。
“苏才人可是顺利生产?”云皇看起来并无太多期待,就像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一样。
萧厌离道:“回皇上,诞下一位公主。”
苏才人看到自己生下的是公主的时候,眼中是止不住的失落,萧厌离知道她是心有不甘。
“那朕便允了你的要求,将小荷送给你。”云皇金口玉言,便将小荷赐给了萧厌离。
萧厌离谢了恩,那尚宫局的女官将小荷带给了她,小荷一见到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那双眼睛饱含着激动的泪水看着萧厌离。
“小荷多谢小姐救命之恩,此生定当做牛做马伺候小姐。”
……
萧厌离带着小荷离开了皇宫,她回头看向朱红色的宫门,宫灯摇曳照映着着青瓦红墙,金碧辉煌之下裹挟着硝烟弥漫,暗流涌动,野心勃勃。
这里当真不是个好来处!
第176章 与北冥霄协谈
萧厌离的马车往丞相府方向而去,她微阖着眼眸闭目养神。
一旁的小荷看起来十分拘谨,萧厌离开口道:“既然出了宫,就换个名字从头来过吧。”
“请小姐赐名。”小荷心中感激萧小姐,她也想抛弃过去重新开始。
“嗯……”萧厌离想了想,柔声道:“素素吧!”
“素素多谢小姐赐名!”素素感激道。
马车内又陷入了安静之中,很快便到了丞相府。
萧厌离下车回头对素素道:“你刚小产,虽有我的玄力护体,但还是需要好好休息几日,休息好了便开始看账这些。”
“可是识字?”她又问道。
素素点头回道:“识得字,也算得账。”宫女从小进宫便是要学习半年这些才能上岗的,伺候的都是贵人,自然不能什么都不会。
“奴婢的父亲就是账房先生,因为被人诬陷造假账入狱。”素素提及自己父亲的时候不禁流下了眼泪。
“可需要救他?”萧厌离问了句。
“谢谢小姐,不过父亲已经在狱中自戕。”
萧厌离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安慰她。
她让清铃带着素素回去玉清小筑,清铃和玉兰此前是粗使丫鬟,要教看账这些实在太难,萧厌离手下又有不少铺子,总是需要有人打理的,每个店也都有掌事的人。
安排完素素的事;情就往素心小院而去,远远就看到萧清绝一身素衣正守在灵前烧纸。
若非萧清绝心中还有素兮一些位置,她定然不会再给萧清绝一个机会。
人心太复杂了!萧清绝恨过她,她心里很清楚。
萧厌离走到灵堂前,萧清绝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便继续烧纸。
萧厌离对着灵柩低声道:“素兮,乾州一定会收回来的。”
萧清绝低头一边烧纸一边听她说话,难道她说的军功便是指收复乾州?
顿时他心中涌现出一股热意,若是能上战场,他一定能建功立业!
夜里,阿金飞了回来,与此同时还叼了一封信。
阿金落在桌子上,将信放在萧厌离手中,嘴开始叭叭道:
“阿金我啊怎么成了鸽子呢?”
她可是威风八面的大鹏鸟啊,竟然成了主人的信鸽。
萧厌离随手拿出几条牛肉干,“辛苦阿金了。”
阿金得了吃的,说话的声音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自顾自地开始吃着牛肉干。
萧厌离拿起信封,上面是天机阁的信戳,她打开信,里面记载了许多信息,往日都是苍珏整理了信息叫人送给她。
得了阿金后,萧厌离就让阿金前往天机阁取信息,天机阁知晓天下事情,自然知道了这大鹏鸟成了萧厌离的宠物。
信中写了北冥翼的动作,北冥翼带着手下的人往乾州而去,准备集结军队开始在边境作乱。
北冥翼自然不会和北黎或是流云国正面冲突,纵使有北冥鸿的旧部,但十多年过去了,部队的补给肯定是跟不上的。
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扰乱两国边境,引起两国冲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阿金,送信到天机阁去,让他们密切注意北冥翼的动向,另外想办法弄到他们手里的那种特效药。”萧厌离很快写下一封信,刚吃完肉干的阿金点了点鸟头。
“阿金回来还要吃肉干哦。”说完就叼着封好的信飞了出去。
那种特效药没有解药,但是萧厌离想研究一下他们的药效能持续多久,若是她自己的人如何避开对面的药效期。
次日一早,萧厌离就前往驿馆,听闻北冥雪从昨夜醒来之后就大发雷霆,几次想提剑去砍了君天恒和君天祈。
当然还有她萧厌离!
萧厌离刚踏入驿馆,北冥雪的怒骂声就传了出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萧厌离,你这个贱人!我真后悔昨日没有直接杀了你!”
“那我需要感谢公主昨日的不杀之恩?”萧厌离在风娜娜和蒙焰的注视之下走了进来。
“哼!萧厌离,你对本公主的侮辱,本公主一定要讨回来!”北冥雪此时正躺在椅子上,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瞪着萧厌离,她现在全身不好动弹,稍微一动就感觉全身被撕扯着,痛苦万分。
这一切都是拜萧厌离所赐!
“我等着,不过下一次北冥霄可就护不住你了。”萧厌离冷笑了一声。
“萧姑娘,幽王在这边等着的。”
拓跋止从前院走出来,对着萧厌离道,接着便带着她来到前厅,北冥霄已经在那等着。
“请坐!”北冥霄见她走了进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过多的情绪,看来这一次流云国之行不是很舒心。
“幽王,我来的目的很明确,乾州如今被北冥翼盘踞着,我收到消息,他们在两国边境扰民作乱,意图挑起两国争战。”萧厌离开门见山道。
“北黎难道不想拔出这根刺?好坐稳江山?”她轻挑秀眉,轻声反问了一句。
北冥霄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端起茶杯,放在唇边微微抿了一口。
他久久不开口,萧厌离也不着急,谈判嘛,不就是互相亮底牌的过程嘛!
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先落下风。
三口茶之后,北冥霄开口了,他声音低沉喑哑,昨晚似乎并没有休息好。
“不知萧姑娘从何听到的消息。”
“幽王想试探我的底细?”萧厌离反问了一句,“还是说幽王不信我?既然如此,那北黎和流云国还是战场上见吧!”她站起身来,今日的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罗裙,倒是比平时多添了几分少女的娇俏,她低头看了一眼北冥霄,眼色冷淡得很。
“我想北冥翼应该很乐意见北黎与流云起战。”她说完这句话就朝着大门走去。
北冥霄见她要走,淡淡开口,道:“北黎兵强马壮,若是真打起来也不见得流云国会讨到好处。对于北黎而言,输了不过是丢掉乾州而已,说实话乾州的人不过是奴隶!”
“你们才是着急收回乾州的一方,我们不是!”北冥霄定定地看向萧厌离那挺直的后背,就见少女回头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萧厌离道:“看来幽王是打算鱼死网破了,你应该知道北冥翼手中的那种可以增强人功力的药物吧,若是用在战场之上,北黎国能讨到好处?”
“若是面临北冥翼破釜沉舟一战,你们要折损多少兵马?届时流云国乘虚而入,你们还有多少兵力抵抗?”她这并非威胁,而是说明目前的局势。
北冥霄自然是知道北黎所面临的局面,不然以北黎的国力怎么会提出让两国精英比试这种自降身份的赛事。
他心中不断衡量放掉乾州的利和弊,北黎目前最大的心腹之患就是北冥翼的旧部。
这些旧部已经深入北黎的各个城池,暗地里还在招兵买马,乾州虽说是归北黎的,但他们一直没能派官员前去治理乾州,严格来说是没有办法管。
因为北冥鸿是旧帝的原因,有一大批拥护者,他们会直接斩杀朝廷官员,这也让北冥寒无法再派官员前往。
因为他是篡位者,朝堂上换血后纵然都是他的人,可依然堵不了外面的悠悠众口。
双方僵持了近十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幽王,论轻重缓急的话,除掉北冥翼应当是北黎首要目的,稳坐江山后再考虑一统天下的事情吧!”
“你倒是直白!”
第177章 恢复镇南王爵位
北冥霄轻笑一声,他的修为只差一步之遥便能前往天域,但他放不下自己的国家,这也导致他迟迟不愿冲破那个境界。
萧厌离听了他这句话,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双方都是聪明人,若是还纠结不断地话,那他北冥霄也不会坐到这样的位置。
随后二人便一道进宫面见云皇,北冥霄与云皇达成协议,北黎归还乾州,但乾州虽然名义上归还,但实际流云国还是没有办法拿到掌管权。
归还乾州的条件就是流云国十年之内不得对北黎出兵,这一条的目的其实为北黎国想拔掉北冥翼这根毒刺留下充足的时间。
关于北冥雪的事情,北冥霄已经猜出是和萧厌离有关系,只是他没有办法找萧厌离问罪。
他知道萧厌离为什么要这样做,果然女人都是记仇的,不过好在是留了北冥雪一条命。
北冥霄打算在今日便启程回北黎,便向云皇递了辞呈。
与此同时,大理寺卿杜康站在殿外求见,云皇叫住萧厌离,道:“你不想看看结果?”
萧厌离点头然后乖乖站在殿内,杜康将关于凤栖梧案件所有的卷宗全部递了上去。
云皇看完后不禁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一旁恭敬站着的萧厌离身上。
“萧明指证当初是许昌盛等人以家人性命威胁,迫使他出卖军中情报。许昌盛转手将军情交给了北黎军队,这才导致凤将军遇袭,最终牺牲。”
“这是许昌盛往来的书信,用的是暗语。”云皇将一些书信放在桌上,所谓暗语是流云国军中的语言,专门用来传递情报的。
萧厌离面上看不出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淡淡道:“毫不意外的结果。”
云皇不由得苦笑了一声,让一旁的杨琼磨墨。
他一字一句写下罪己诏,这对于九五之尊的皇帝而说是何等艰难的选择。
皇帝乃真龙天子,又怎么会错?
如今下罪己诏,就意味着承认他自己是错的。
“即日起恢复凤栖梧镇南王王位,子孙后代可世袭爵位,同时追封谥号忠武。”
“涉案的一品大员三日后午门斩首,其余官员流放北地!”
三位一品官员对于朝堂来说可谓是损失惨重,何况这事还是先皇默许的。
这会引来多少动荡,云皇心中非常清楚,但他奉行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原则,既然选择了调查真相,就不能惧怕后果。
“萧厌离,朕恢复你镇南王的爵位,此前凤将军的镇南王府邸,朕命人修缮之后你再住进去吧。”
“谢主隆恩!”
萧厌离双手交叠谢恩,“臣愿意前往北地收复乾州,还乾州百姓一片朗朗乾坤。”
这是素兮的愿望,也是母亲的愿望。
“好!不过你毕竟年少,没有行军打仗经验,朕命仇烈大将军为元帅,一切听从他的安排!”云皇道。
旋即命杨琼召仇烈进宫面圣,另召萧丞相入宫,让其暂代兵部尚书一职。
乾州失了之后,驻军便退到了嘉禾关,这一次仇烈带着虎符前往乾州肃清乱党,然后再派官员前去管理乾州。
从御书房出来,仇烈朝着萧厌离道:“萧姑娘,此番乾州之行危机重重,你要多加小心。”
萧厌离摇了摇头,浅笑道:“仇将军身体可是好些了?”
“托姑娘的福,已经全部好了。”仇烈感激道。
“乾州之行还要仰仗仇将军。”
“老朽定不负所托!”
萧厌离离了皇宫就往城外而去,她在阿金的背上俯瞰下面,终于在一座山上停了下来。
这座山四面高耸,中间凹陷,地处天堑,是个藏身的好地方,树木影影绰绰之间掩藏着一些木屋。
四面山上放哨的人一看到有人坐着巨鸟从天而降,立刻点上狼烟示意有外人闯入。
距离近的已经举着刀枪朝着萧厌离而来,“擅闯者,死!”这几人大喝一声。
萧厌离从鸟背上翻下来,就看到自己身前有几把刀逼近。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正好和这几人练练手,看看凤鸣军的实力如何。
她敛住玄力,只用拳脚功夫和几人对战。
刀枪在她身边擦过,她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定住身形一把夺过那长枪,正好耍一耍六合花枪。
握枪的人重心不稳,一头栽倒在地上。
其他人见状也顾不得自己的兄弟摔了,一致对外,朝着萧厌离再次而来。
“六合花枪,所谓六合为一接,二进,三拦,四劈,五扶,六扯”
“接!”萧厌离的枪身接住几人的刀枪,然后用力一顶,几人便往后退去。
“进!”敌退我进,萧厌离那银色的枪尖不断颤抖着逼近几人,这让他们不得不往后退。
一个瘦高男人见到这枪法,立刻挥动手中的枪,开始反击。
“六合花枪,拦!”他横过枪身刚好抵在萧厌离那枪尖上。
萧厌离见状,翻身举枪劈了下来,瘦高男人只能再次用枪身接住,这个女孩年纪不大,但是她的枪法十分凌厉。
瘦高男人咬牙将萧厌离的枪推起来,萧厌离立刻扯住枪的尾部,顿时枪尖一下子就出现在了瘦高男人的胸前,直指心脏。
周围还站着的几人有人也认出来她使用的枪法,心中有几分激动,却迟迟说不出话来,他们又怕认错人。
瘦高男人面露欣喜之色,缓缓松开手中的长枪,正准备认输。
“住手,住手!”一个独眼男人匆匆跑来,他大口喘着粗气吼道。
“这位是凤将军的女儿,我们的小主人!”慕长风解释道。
萧厌离看到是慕长风,笑着收回长枪,一把将枪插到地上,浅蓝色的罗裙翻飞,少女白净的脸颊上带着丝丝红润。
她对着众人道:“我就是萧厌离,诸位辛苦了!”
“六合花枪,真的是凤将军的女儿!”瘦高男子立刻跪下来,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泪水。
“我们终于等到小主人了,曾经我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见到小主人出现在这云雾山,我们以为您被废了……”话说着哽咽了起来。
“是啊,后来虞将军说见到了您,您还有一手厉害的医术,我们才有了点盼头。”
他们像是找到了一个主心骨一样,一个个诉说着这些年的悲苦。
“只是我们的身份,朝廷还能承认吗?”有人问道。
第178章 凤鸣军旧部
萧厌离看着一个个失望又有几分渴求的眼神,她知道他们受了很多苦,因为他们被钉上叛军的标签,他们有家不能归,有能力却不能为国效力。
他们敬重的凤将军也含冤而死,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信念让他们苦苦支撑了十年,等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将士们!你们的身份就是我镇南王府的凤鸣军,从此以后就是站在太阳下顶天立地的好儿郎!”萧厌离的声音在玄力的裹挟之下传到这云雾山各处。
慕长风惊喜问道:“小主人的意思是……”
“母亲已然翻案,许昌盛之流不日便会斩首,皇上下了罪己诏,我相信很快就会传遍流云国。”萧厌离点头回答。
“太好了!”
将士们激动道,他们终于要摆脱叛军的骂名,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在流云国行走了。
虞勤武赶来便听到这样的消息,顿时老泪纵横,他跪在地上仰天长啸,“凤鸣军终于重见天日了啊,凤将军,末将终于等到了今日!”
雨非生也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将眼眶的泪水掩住,两只手去搀扶虞勤武。
“凤鸣啸天,佑我流云!”
有人喊道,顿时此起彼伏的声音响彻云雾山。
不足五百人的凤鸣军此刻士气十足,他们一声声呐喊,似乎是要吐出这十年来的不快。
萧厌离听着这声音,一向淡然的她也忍不住有了几分感动。
她知道这些人等了太久了,从风华正茂好建功立业的青年人成为了壮志未酬的中年人。
萧厌离原本还担心他们会发泄心中的不满,没想到因为使用了六合花枪,这些人竟然接受了自己。
这也看得出来母亲在他们心中所存在的意义 。
虞勤武带着她前往居住处,这里有一排排小小的木屋,四周种着蔬菜和粮食。
其中一间稍微大点的木屋是他们专门商议事情的地方,屋内就摆放了一张四方桌和几条凳子,都是山林之中普通的木材制造的。
“这些年辛苦你们了!”萧厌离坐在长凳上,对着虞勤武等人说道。
这样艰苦的条件养活几百来人确实不容易。
“能等到小主人,一切都值得!”虞勤武摇了摇头道,他眼中带着莹莹泪光,面上更多的是欣喜和慰藉。
虞勤武将凤鸣军名单交给萧厌离,这是一本牛皮纸制作而成的名册,上面用红色划掉的就是已经牺牲了的。
“不知凤鸣军还有多少人可以上战场?接下来我将前往乾州肃清北冥翼旧党,有谁愿意和我一同前往?”
萧厌离握着这本沉重的名册,朝着众人问道。
“小主人,我等都能上战场!这些年我们从未放弃训练,若是小主人不信,我们立刻检阅!”慕长风浑身腱子肉,哪怕缺了一只眼睛,也阻挡不了他那灼灼的目光。
“是的,小主人,我们都能上战场,凤鸣军训练不止有兵阵之法,也有侦查卧底等手段,目前在外卧底的凤鸣军还有数十人,就等小主人回来接任!”
萧厌离看着信心满满的诸位,她下定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年训练的成果。”
“末将领命!”虞勤武立正回答道,他即刻让慕长风带着所有人前往校场,他自己则是带着萧厌离慢慢前去。
校场上的高台,萧厌离和虞勤武站在上面,下面是数百人的凤鸣军队,一个个精神抖擞看着萧厌离的方向。
他们已经听人说过了这位少女的能力,她完美继承了凤将军的六合花枪,更是以一挑十所向披靡。
众人手中皆是崭新的长枪,这些兵器也是他们亲手打造的,因为铁的资源有限,这些长枪他们也不能随便使用,能省就省。
一个个摸着新兵器,顿觉心中豪情万丈。
“喝!”响彻云霄的高喝声从山谷传出,声音里有他们解脱的激动之色。
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人了!
“这些人今天练的可是要卖力多了。”虞勤武笑道:“都想在小主人面前搏个好印象。”
“那第一列第三个瘦高男子,方才和我对打的倒是有几分潜力,可要好好培养一下。”萧厌离浅笑着,指了指下面的一个男人道。
虞勤武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这孩子叫薛城,他的父亲是在战场上牺牲的凤鸣军一员。”
“他做梦都想杀了北黎那些人替他父亲报仇!”
“那就如他所愿吧,六合花枪好好练。”萧厌离看着薛城那张瘦长却坚毅的脸庞,转头对虞勤武道:“给他们的家人多送些抚慰金,钱的事情不必担忧。”
若说这十年来他们苦,那这些人的家人更苦!
每一次他们回去都要偷偷摸摸的,有家不能回,有亲人不能看,这种煎熬比起生理上的更难受。
检阅完凤鸣军的情况,那薛城抬着黝黑的眸子看向萧厌离,他大声喊了句,“萧姑娘,薛城还想再和你比试一下六合花枪!”
萧厌离大笑一声,嘹亮的声音回道:“那就满足你!”
说着她素手一翻,她的一丈威便出现在手中,这是凤栖梧的兵器,枪尖被擦得锃光瓦亮的,整个枪身也是十分漂亮。
她提起长枪,脚尖点地,就从高台飞了下去,稳稳落到薛城面前。
哪怕是穿着罗裙,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也丝毫没有减弱半分。
“请赐教!”薛城恭敬地行了一个礼,他是来讨教六合花枪的,因此十分谦逊。
萧厌离也回了一个礼,二人便开始准备比试一番。
周围的人乖乖让出一个大圆圈范围,不少人都认出了萧厌离手中的长枪。
看到一丈威对于他们而言,就像看到了凤将军一般,不少人热泪盈眶,一切都仿佛还在昨日。
“加油!”人群此起彼伏开始带着节奏喊道
薛城那颗原本紧张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开始谨慎对待萧厌离的枪法。
萧厌离的枪法攻防兼备,毫无破绽,这让薛城丝毫找不到突破口。
薛城也只能节省一点体力,不再盲目进攻,而是尽量找准时机一击即中。
他不进攻之后,萧厌离就开始出手了。
第179章 狼王再现
她手握长枪,势如破竹,并没有因为薛城不如她而放水,她凤鸣军的人都是铁骨铮铮的好儿郎,若是她放水,别人会以为她瞧不起人。
不过她还是注意着分寸的,枪尖颤振点到为止。
二人战了一百来个回合,萧厌离该教的招式也都教完了,她将枪脱手而出,身形快速上前,捏着枪尾停在了薛城面前。
就见那枪尖只离薛城不足一尺,薛城咽了咽口水,开口道:“小主人的枪法厉害,薛城心服口服。”
从萧姑娘到小主人的称呼,萧厌离自然是明白他的转变是因为什么。
最开始的时候薛城并非是心服口服,这一次才是。
她收回饮血花枪,反手将其插在地上,这地竟然从她脚下缓缓裂开,裂痕如同蜘蛛丝一样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他们自问无一人有这等修为,而且中间的少女还没有动用玄力。
慕长风眨了眨自己的独眼,咽了咽口水问道:“冒昧问一下小主人,你这修为到达何等地步了?”
他的话让周围人都不禁好奇了起来,一个个目不转睛盯着萧厌离,等着她回答。
少女浅笑着,笑容清雅淡然,她在这草木丛生的山谷中间,她体内的木灵珠疯狂运转着。
足尖点地,一圈圈绿色波纹以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荡开,就见一根根粗壮无比的藤蔓从众人脚底钻了出来。
不过那些藤蔓却是避开了这些人的,眨眼之间,这个地方就被密密麻麻的藤蔓遮蔽了天空。
“这是?”虞勤武瞪大眼睛抬头望着被藤蔓遮住的天空,这是何等修为才能做到的程度?
应该说究竟是何等的修为才能做到瞬间让这里数百条藤蔓拔地而起?
“这怕是传说中的修为了吧!”在他们的认知里面,天武大陆是不可能有超过武王的境界,因此他们称武王之上为传说中的修为。
在众人惊诧欣喜的目光之中,萧厌离轻轻点了一下地面,所有藤蔓在呼吸间便再次钻回了地下。
看着又出现在头顶的天空,所有人都忍不住感叹着,如果不是地上那些窟窿,他们真的会觉得这是一场幻觉。
此时所有人看向萧厌离的目光还多了一丝炙热和崇拜之情,似乎他们又迎来了一位了不起的凤鸣军首领!
萧厌离清澈的声音传向四方,道:“我目前修为大武师巅峰,今晚大家好好修炼一下,我会帮助大家突破瓶颈的。”
薛城为首的年轻人一下子眼眸瞪大看向萧厌离,激动道:“这可是真的吗?小主人。”
“自然!”萧厌离浅笑道。
她让所有人各自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盘腿坐下,所有人立刻一哄而散,纷纷在山谷中寻找安静的地方。
一个个掩藏在丰茂的草木之中,整个山谷便陷入了寂静之下。
天上一只鸟儿飞来,它的叫声响彻整个山谷,顿时所有的飞禽走兽被这声音惊吓到了,一时间纷纷从山林中飞了出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厌离的肩膀上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只英姿勃勃的鸟。
“阿金刚巡视了一圈,目前方圆百里都没有危险。”
“辛苦阿金了。”萧厌离拿出肉干扔给阿金,有阿金在,这侦察兵的工作都被她一鸟承包了。
她站在一棵巨大的树顶之上,双手负着,衣袂纷飞,宛如九天神女降世一般俯瞰众生。
一颗碧绿的珠子出现在她胸前,缓缓流转着珠子内的文字,以她为中心的绿波一层层荡开,灵气席卷整个云雾山脉。
在这里的所有生灵皆能得到这样的恩赐,所有的飞禽走兽无一不为此驻足修炼,这云雾山几乎都是未开灵智的鸟兽,它们只能依照自己的本能吸收着这些灵气。
凤鸣军的将士们此刻正疯狂运转着体内的玄力,他们将世间灵气吸纳进体内,又通过奇经八脉的运转成为自己所能运用的玄力。
所谓玄而又玄,众妙之门。
天地暗淡,星辰耀世,世间万物皆是沉浸在这一场灵气潮汐之中。
很远的地方,一只白狼蓦然竖起了耳朵,那双幽蓝的眸子倏地亮了起来,他双爪不禁在地上磨了磨,兴奋地嗷了一声。
这一声似乎是在呼朋唤友,身后顿时出现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
一只灰狼吐着人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闻到自己女神的气味了。”
白狼王哪管身后的同伴说什么,只是再次嗷呜了一声,所有狼就跟着他跑了起来。
他毕竟是狼王,速度远超后面那些灰狼,不一会儿就将身后的狼群甩远了。
那能吐人言的灰狼道:“见色忘友的家伙,我们慢悠悠去就好。”
身后的灰狼们立刻放缓了步子,开始慢悠悠地在森林中漫步。
清晨,第一缕阳光破空而来洒在萧厌离的身上,她感觉自己体内的瀚海诀似乎运转得更加疯狂,替她储存不知多少玄力,四肢百骸皆是力量的感觉。
她长长呼了口气,一双澄澈的眸子看向远方,好像这些植物比昨天看起来高了些。
“有一只狼在快速逼近这里!”一晚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肉干的阿金从天空飞了下来,落在萧厌离的肩膀上,“那只狼修为不弱,虽然看起来比阿金还是弱了些。”
“狼?”
萧厌离诧异地问道。
这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嗷呜的一声,这一声似乎是在求爱一般,声音轻快欢愉之中还夹杂着激动的颤音。
萧厌离微微眯了眯眼睛,就见远处山头一只皮毛柔软的巨大白狼站在那里,或许是看到萧厌离在看他,立刻口吐人言道:“神女!”
伴随着狼王激动的声音,狼嚎声不断回响在山谷之中,他不顾山坡陡峭,一个劲地朝着前方奔跑。
这一阵阵狼嚎惊醒了还在修炼的凤鸣军,他们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有的伸了伸懒腰,从头上掉下两片树叶来。
“好像听到了狼嚎的声音。”慕长风大喊道。
“我们生活了这么久都没听到过狼叫,这狼从哪来的?”
又是一声狼嚎,凤鸣军的人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真的有狼!”
“狼来了,狼来了!”
有人奔走相告。
“不就是一只狼嘛,有什么好怕……”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来,那个打趣的男人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
一只巨大的白色身影从他眼前跑了过去,那铜铃大的眼睛,那肥硕的身体,那粗壮的尾巴。
第180章 左牵黄右擎苍
这人就听见自己微微咽口水的声音,抬起手指了指远处白色身影,颤巍巍地问了句身旁的人,“那跑过去的是什么东西?”
“似乎,似乎是狼!”
“啊,狼来了,狼来了,真的有狼啊!”
“那狼是不是朝着小主人的方向去了?”有人注意到白狼是冲着萧厌离去的。
“好像是的!”
“快去救小主人!”
虞勤武急得大喊一声,顿时四周的凤鸣军将士齐齐朝着萧厌离方向赶去。
萧厌离从树上飞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她朝着白狼王喊了声,眼中似有万千星辰闪烁着光芒,“大白!”
“神女!”大白甩着舌头像条狗一样冲了上去,这一晚上他跋山涉水没有停下半分,只为见到心中的神女。
大白冲到萧厌离面前刹住了脚步,生怕把萧厌离撞了出去。
一双狼眸之中带着欣喜之色,他将脑袋靠在萧厌离怀中不由得撒娇起来。
“哈哈哈哈,好久不见了,大白。”
萧厌离笑着顺着大白的毛发,只是顺着顺着,她就停了下来,脑海中不免想到了小白。
也不知小白怎么样了,他已经走了半个月了吧。
萧厌离面色不由得暗淡了几分,一个身材修长的身影慢慢浮现在她脑海之中。
“小主人?你没事吧?”虞勤武等人气喘吁吁地爬上来,就看到一只白狼靠在萧厌离身边,温顺得很,哪里有刚才奔跑的凶猛样!
“我没事,这是我的朋友,大白!”萧厌离摸着大白道。
众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怎么会有人和狼成为朋友啊喂!
这可是巨狼啊!不是小狗啊!
但是虞勤武也不好说什么,只要不会伤害小主人就行。
“小主人,我突破武者了!”有人兴奋道。
“我也是,我都卡在武者巅峰多少年了,没想到今天竟然冲破了!”
……
萧厌离看着他们兴奋地讲述着自己的收获,心中也不免替他们高兴。
他们对自己的小主人是越来越敬重,看向她的眼神也是愈发崇拜。
萧厌离见他们精神抖擞的,便开始安排接下来前往乾州的事宜。
凤鸣军毕竟只是府兵,萧厌离不打算让他们跟着大军一起,而是让他们先行前往乾州,打探乾州的局势。
虞勤武立刻安排了下去,凤鸣军除了在外的人还不认识萧厌离,其他的人已经全部记住了自己小主人的脸。
安排好凤鸣军的事情后,萧厌离还安排了一个联络员,也就是薛城,他负责联络萧厌离和凤鸣军大部队的信息。
萧厌离安排好事宜之后便赶回倾安城。
就见少女肩头站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鸟,脚边站着一只白色的小狗?那应该是狗吧?
她刚出现在丞相府,许彩蝶正气势汹汹地出现在她面前,面色惨白,双眼肿胀,哪里还有平日那副贵妇人的形象。
“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污蔑我爹,你不得好死!”许彩蝶如此张狂地吼道,看来是为了许昌盛的事情找她麻烦来了。
“你厉害,修为高,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许彩蝶大声嚷嚷着,大有一股不把萧厌离骂死不罢休。
只是许彩蝶也只敢动动嘴皮子,她根本不敢对萧厌离出手。
她还不信,萧厌离敢跟她这个长辈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所以许彩蝶也是愈发猖狂。
萧厌离微微抬了抬眸子,眸光一寒,道:“萧浩然和萧嫣然跑到哪里去了?”
许是没有料到萧厌离会问这句话,许彩蝶一时间懵在原地。
自从萧思然“死”后,这姐弟俩就不知不觉消失了,对外是说回了圣天学院,但是萧厌离清楚,他们是跟着北冥翼去了乾州。
也不知北冥翼是许了萧浩然什么好处,竟然让他放弃世家公子的身份,心甘情愿跟着北冥翼。
“你是不是以为我儿不在倾安城,你就可以随意欺负我这个长辈?”
“长辈?我还真没把你放在眼里。”萧厌离不再与她多费口舌,这种无聊的内宅斗争她实属没什么兴趣。
“只是他俩现在做的事情,恐怕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既然这姐弟俩出现在了乾州,那只能说生死自有天命了……
她跨过许彩蝶的身边,不再给半分情绪。
许彩蝶见她要走立刻伸手去抓她的肩膀,只是手还没有碰到,她整个身体就被萧厌离周身的玄力震开了。
这一下将许彩蝶撞飞出去,后背撞到了一处石壁,“噗!”一口老血从她口中吐了出来,这老身板哪里受得了这等摧残,当下晕了过去。
丫鬟们看到这情况,顿时吵吵嚷嚷手忙脚乱将许彩蝶抬回院中,又急急忙忙去请府医前来。
萧厌离正准备离开,就看到萧靖和正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父女二人四目相对。
萧靖和抿着嘴唇,脸色惨白一片十分不好看,半晌他嗫了嗫嘴唇才开口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可否放浩然一条生路?”
萧厌离听他这个意思,也知道应该是听到她和许彩蝶方才的对话,以萧靖和的聪明才智又岂会猜不出萧浩然和萧嫣然的去处。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萧靖和,这个中年儒雅男人似乎一瞬间老了许多。
“我这辈子除了没有愧对百姓,身边的人我都是愧疚的。”
“对于彩蝶,我除了应有的夫妻责任,感情上我没给过她半分。你们四个孩子,从小我是偏心于你的,忽略了他们三个,这才让他们生了嫉恨,可是最后我好像谁都没有顾好。”
“我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萧家已经没了旁支,在那一场大火中都死了。我是萧家唯一的希望了。”
“说起来我能步步高升,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没有庞大的家族,就像一个没有根基的浮萍一般飘摇于世。”
“或许他们也是知道我虽贵为丞相,却并不能给他们带来多少萌荫,这才动了歪心思。”
“浩然已经是萧家唯一的血脉,到时候可否放他一条生路?”
萧靖和再次请求,原本矍铄的双眸失去了光芒,缓缓黯淡下来。
萧厌离负手而立,她对萧靖和并无太多感情,只是出于对凤栖梧的维护让她对萧靖和多了几分责任。
“好,我答应你。”
第181章 水漫天机阁
天机阁总部,在倾安城外一处隐秘的山林之中,这里遍地都是阵法,稍有不慎便会尸骨无存。
萧厌离是被苍珏带进去的,这男人拢了拢身上的玄色大氅,墨发就这样恣意地散在脑后,整个人说不出的慵懒肆意。
“那个萧思然已经恢复神志了,不过留着她究竟干什么?”
苍珏一提到萧思然,就忍不住蹙着眉头满脸嫌弃。
这天机阁所处位置十分险要,这长长的走廊竟然是依着一处瀑布建成的,现在他们走的路正是这条峭壁走廊。
“留着她去诛萧嫣然的心。”
“?还要带她去乾州?”苍珏知道现在萧嫣然姐弟二人已经去了乾州,准备和北冥翼起兵对抗进攻北黎。
“嗯,既然救了她,那自然要让她做一把刺进敌人心脏的剑,拔都拔不出来的那种。”杀了萧嫣然未免太便宜她了。
何况以前的很多事情都是萧嫣然指使的,萧思然不过是一杆枪而已。
正说话间,原本旁边瀑布砸落在池中的声音倏然消失,萧厌离和苍珏都察觉到了这样的变化,二人齐齐抬头看向那瀑布方向。
就看见原本长如白练的瀑布被不知名的力量抬了起来,就像一条横在天上的白桥一般。
此时桥上站着一个纤弱少年,他那双蓝色的眸子冷冷盯着萧厌离。
“火龙珠的力量!”
他缓缓开口,顿时四周寒光乍现,一条条水龙宛若有了生命力一般朝着她飞来。
苍珏还在愣神之时,身体一下子就被萧厌离扯着腾空飞了起来,那水龙直接砸向长廊,瞬间四分五裂。
“我靠啊,你知不知道这栈道很难修的!”苍珏心疼地看着被毁掉的长廊,忍不住大声喊道。
不过此时更需要在意的是他和萧厌离正站在虚空之中,很快就感觉到身体在往下坠落。
“阁主,救命!”
此时一条条绿色的长龙从山林之中疯狂生长出来,很快一条绿色的长桥就出现在了萧厌离的脚下。
她将惊魂未定的苍珏放在这些藤蔓之上,自己则是朝前一步看向那蓝眸少年。
“你是蛟龙族的人?”此前百里玄胤告诉过她,岚是蛟龙族的人。
只是不确定他来天武大陆的原因,眼下看来是为了她的火龙珠而来的。
此前她并没有将火龙珠的能量释放出来,岚才没有发现火龙珠在她身上。
自从上一次见了火龙赤尤之后,她的力量就被完全激发出来,自然身上那火龙珠的力量就无法压制。
“你果然是那火龙的孽女!”岚轻哼一声,他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双手调动四周的水域,聚集成一道道水柱朝着萧厌离而来。
他的水柱打在萧厌离所站的绿桥之上,他的控水能力并非是依靠什么玄力,而是他与生俱来的自然之力。
蛟龙族有种与生俱来的控水能力,能自由穿梭在所有水域之中。
“孽女?”萧厌离双眸一凛,她不知道为何蛟龙族的岚会这样称呼自己,但这总归不是个好听的词。
是敌是友已经十分明朗,她拉着苍珏腾身而起,随着她脚落在空中,脚下又出现了一道绿色的长桥,此前那个被水柱撞碎已经掉下山林里去了。
苍珏感觉到自己留在萧厌离身边是个累赘,便识时务地飞身落到一处山崖之上。
这个叫岚的少年不是和天心待在一起的吗?平日不声不响的,没想到修为竟然如此强大。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朝着一处阁楼走去。
“岚的目标就是夺回火龙珠,诛杀赤尤之女!”岚的面上没有太多表情。
萧厌离明白他的目标是自己身上的火龙珠,这龙族的内部情况看起来十分复杂,听闻龙族分为蛟龙、青龙和赤龙。
各自为政却又相互影响着,龙凤二族便是妖域最强大的两个种族,他们有来自血脉的天生优势,能压制世间许多妖族。
可是强族之中难免会出现谁也不服谁的心理,这也就导致二族之中形成了来回拉锯的场景,纷争不断。
想来父亲和母亲的事情正好就是导火索,让他们有借口发动战乱。
“你似乎不受天道规则影响?”萧厌离不停地躲着他的攻击,只是她距离岚的距离是越来越近。
岚的控水能力确实很强,她毫无反抗能力,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属性可以克制他的能力,但是她察觉到了岚的短板。
“天道控制的是尔等的后天之力,岂能控制我的先天之能?”岚冷笑一声。
只是他的笑容还没完全凝固,一柄白色长剑赫然出现在他面前,冷冽寒光倒映出萧厌离那张冷酷的脸。
“是吗?先天之力竟然不受天道控制?”她这话似乎只是单纯重复岚的话。
那又如何?
先天满级,近战能力为零的小龙人?
“可恶,你果然是一个奸诈的女人!”岚堪堪弯腰躲过萧厌离的剑刃,还不忘讥诮这一句。
“你才知道?实在是太可惜了,我还有更奸诈的呢。”萧厌离回过身体,左手一柄长枪出现。
正当岚直起身来的时候,银色的枪尖正抵在他那纤长的脖子处,微微一动,就见一滴鲜血流了出来。
萧厌离笑容灿烂,道:“你细皮嫩肉的,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哦。”
岚似乎从未被这样羞辱过,当下用手握住手中的枪尖,眸色寒冷无比,汩汩鲜血从他指缝之中溢出,一滴滴从高空落下。
“是吗?那就鱼死网破好了。”毁掉赤尤之女也算是完成了任务,不是吗?
萧厌离美眸一凛,似乎是知道这小龙人要做什么,立刻抽出长枪退去。
“排山倒海!”那血融入水中,像是吃了什么补品一般,咕咚咕咚地沸腾了起来。
顿时山林之中所有的水源全部腾空而起,铺天盖地的水从周围升了起来,将天机阁所在地方完全围了起来。
“你疯了?”萧厌离大喝一声,这天机阁内还有很多人呢。
这水漫下来的话,这些人岂不是全部要淹在水中,不知这样要死多少人。
“你这是屠杀!”
“我可没有什么怜悯之心,天武大陆的人本就是蝼蚁。”岚惨白着一张脸,冷声道。
萧厌离还在思考着怎么才能对付这漫天的大水,就听到悬崖之上一个小巧的身影站在那里。
“岚哥哥!”
第182章 不要忘了我
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崖上飘来,岚手上的动作不由得顿了顿,他回过头朝着那小小的人儿看去。
天心正冲着这个方向笑,她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看不到光,但是她的脸上好似有璀璨星辰一般。
“我闻到了,还有师父的味道。”
她似乎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扬着天真的小脸道。
“天心……”岚的目光似乎有几分动容,他此生唯一遇到的一道光。
不管什么时候,她总是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跟他说话,她能感知到他任何情绪的变化,喋喋不休地安慰他。
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孩子?
“你想让天心痛苦还是想让她死?”萧厌离很早就看出岚这个少年对谁都冷血无情,唯独对天心不一样。
“你说什么?”岚冷着脸反问道。
手中的动作一直僵在那里,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纠结和挣扎。
他生来的使命便是夺回火龙珠,杀掉赤尤的遗子,尽管不知为什么。
“杀了人之后,天心还会像以前那样对待你吗?”萧厌离沉声道。
他若是水漫天机阁,怕是要死伤无数。
“你想杀我,但不应该牵扯其他人。”
岚抿了抿薄唇,抬眸看着萧厌离,“那你交出火龙珠自杀!”
萧厌离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以为你能威胁到我?”
见岚似乎没有放弃的打算,她即刻调动周身所有玄力,催动木灵珠让周围的藤蔓迅速生长。
有藤蔓作为阻挡,至少可以减轻水幕冲下带来的撞击,尽量减少人的死亡。
只是她这一下疯狂运转玄力,身体也没有办法再站在空中,整个人如同落叶一般随风飘落。
“阁主!”苍珏大声呼喊道。
奈何他本事实在有限,根本没办法在瞬间移动到空中。
“师父是不是出事了?”天心担忧地喊道。
岚见她用藤蔓织了一个大网罩住这片地方,手中的动作也不再犹豫,顿时铺天盖地的水涌来,水撞击山崖的声音震耳欲聋。
“水声?苍珏哥哥,这是怎么了?”天心听到了巨大的水声,她茫然地问道。
苍珏还没来得及回答,岚已经踩着水龙飞到了天心的面前,“天心,岚哥哥带你去一个只有我们的地方。”
说完也不等天心的回答,一把拉着她的手就踩到了水龙之上。
“放开天心!”苍珏一看阁主的第一弟子被这家伙带走,当下就伸手去拉天心,却被一道水龙拦住了去路。
他也没有时间多考虑天心,因为铺天盖地的水已经冲了下去,他站的地方是崖边,地势较高问题还不大,但是瀑布所在的峭壁周围可是有天机阁的弟子,他只能投入到救援之中。
“不好!”
一声清脆的鸟叫声破空而来,阿金瞬间变成大鹏鸟从萧厌离身下掠过将她托了起来。
“阿金,做的很好。”萧厌离拍了拍她的脑袋夸奖道。
她趴在鸟背上高高飞了起来,但是下面却是白茫茫的一片,水冲下的撞击导致水雾弥漫,萧厌离已经看不清楚下面的情况。
但她看到了岚将天心带走的身影,“快追上他!”萧厌离催促阿金追上岚。
她则是利用这个空隙开始运转瀚海诀,好在丹田内蕴藏巨大的玄力,她恢复起来也比一般人快很多。
“咦,阿金好像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是蛟龙族!”
“他去的方向是东海!下了水的话恐怕阿金就没有办法了。”
萧厌离和阿金在身后紧追不舍,这个岚的控水能力实在恐怖,乘着水龙的速度也丝毫不减半分。
天心听着耳边的呼啸声,她抬着灰暗的眼眸看着前方,“岚哥哥是要带天心离开萧师父和哥哥吗?”
她的声音不再有此前的清脆悦耳,反而是多了几分哀伤,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好像什么都知道。
岚抓住她纤弱的肩膀,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这是在做什么?
将她带回妖域吗?
以她什么修为都没有的情况带回妖域,她还能活吗?
那个残忍的地方,他自己都苟活着,带着她又如何生活下去?
可是,好不容易有一束光照进生命里,他不想放弃啊。
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岚的目光带着伤痛看着天心那张天真的脸颊。
“岚哥哥?”察觉到身边的人情绪变化,天心小心翼翼地喊了声。
“天心,你不要忘记我好吗?”
岚低头在天心耳边说了一句,他掩藏好心底的情绪,不在面上流露半分。
随后一条水滴般的碧蓝的坠子出现在他手中,伸手缓缓系在天心的脖子上。
“不要忘了我。”离别的低喃声。
“岚哥哥?”天心再次喊了一句,顿时一双手抵在她双肩上,就感觉身体向后倒去,耳边是风声是告别声。
天心睁大双眼,灰色的世界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抽离,整个人动弹不得半分。
“再见了,天心。”
岚看着天心稳稳落在了跟上的萧厌离身边,他果断地扭过头再也不去看天心,而是加速朝着东海而去。
“调头,回天机阁!”萧厌离检查了一下天心的情况,见她没事就让阿金调头。
检查的时候,她看到了天心紧握的那个吊坠,“咦?”
山水甍内,水泽看到那吊坠,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是避水珠,可以让人在水中自由行走。”
“这东西很珍贵,没想到那条小龙竟然舍得给这个小盲人!”水泽摇摇晃晃着脑袋说道。
萧厌离的目光落在远去的那个身影上,而后将这个吊坠放进天心的衣服里面,这颗吊坠紧贴着天心的心脏,就让这份爱意藏在心底吧。
这个时候天心才像是回过神来,她问道:“为什么岚哥哥要杀师父?”
萧厌离整理她衣服的动作顿了顿,随后轻笑着,道:“或许是看不惯我吧。”
“师父这么好的人,岚哥哥一定是对姐姐有误会。”
“或许吧,天心啊,如果有一天熟悉的人都从身边离开了,你也要快乐地生活下去啊!”
萧厌离揉着天心的脑袋,温柔的笑容定格在她脸上。
等过段时间就把她送到兰姐姐那里去,她总是要离开的。
收下天心的原因就是看中了她的天赋,同时是因为天心触动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心软了!
“好!师父!”天心软软地回答道。
但她心中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事情,灰蒙蒙的眼睛看不到任何光芒。
她能做的只有不辜负师父的期待,好好修炼,炼丹,学习药理。
回到天机阁所在的地方,那些依靠悬崖而建造的走廊全部被破坏掉,到处是断壁残垣。
苍珏正在指挥救助,好在没有人死亡。
“谢谢。”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少女朝着萧厌离道了声。
她的声音不大,脸上还能看出几分疲惫和蜡黄。
“这一次和我前往乾州吧。”
第183章 你家姐是谁?
萧思然没有拒绝,点头应了下来。
这条命都是她救的,对于现在的萧厌离,她没有任何可以拒绝的权利。
“没人受伤就好,这些丹药给所有人分下去。”萧厌离拿出十来瓶瓷瓶,“里面都是固本培元类丹药。”
“好的,阁主!”苍珏接了过来,然后命人分发下去。
天机阁总部分为外事部和内事部,外事部主要负责对外信息收集,内事部主要负责人员调配,资产统计,信息整理。
这里的人都是天机阁的核心人物,原本的四大护法如今也只有三大护法,在场的人无人不知萧厌离这位阁主的手段。
原本以为她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今日看来她是一个强大且心胸宽广的阁主。
萧厌离递给萧思然一张恶鬼面具,“萧思然已死,活着的只有鬼姬。”
“鬼姬明白。”她颔首回答。
三日之后,萧厌离跟随仇烈带领的玄甲军一起前往乾州攘外乱,肃清北冥翼旧部,真正收回乾州。
皇家学院,药峰。
兰如初号召优秀药峰弟子整装待发,备好药材准备前往乾州支援。
道峰李复言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溜到了药峰弟子内部,身旁还有苏起等人。
“嘘,别被兰峰主发现了。”
少年不知战场险恶,只想着这是个建功立业报效国家的好时机,一个个摩拳擦掌,看起来兴奋得很。
兰如初早就看到李复言这个大块头,毕竟药峰弟子可没有这样壮硕的身材。
不过她装作没看见,而是嘱咐着大家迅速收拾好行囊,等玄甲军路过云见山脚下就跟在后面一同前行。
乾州处于流云国北边,因乾州失了后大军便退回嘉新关驻守,此次仇将军要带着虎符前去调军。
仇烈作为此次出征的兵马大元帅,他有绝对的话语权,此前嘉新关的兵他也是带过的,驻守的将领也是仇烈一手提拔起来的。
所以此次前去调兵倒不是什么难事,困难的是目前不知道乾州内是什么情况,需要有人提前进入乾州打探情况。
于是大军行了三天之后,萧厌离便主动请缨,带着萧清绝和萧思然等人快马前往乾州。
李复言和苏起听说萧厌离要潜入乾州,当下也不再掩饰自己的身份,麻溜滴从队伍后面窜了过来。
“带上我,萧老师!”李复言那大块头实在扎眼得很,他跳起来挥手的时候,萧厌离不忍直视。
怎么说呢,就像一只大牛蛙在跳。
“萧老师,家姐让我一定要当面感谢您,礼物我爹已经派人送往镇南王府。”苏起在后面也跳了起来,吸引着萧厌离的注意。
“家姐?”萧厌离对苏起的印象都没有,哪里知道他家姐是谁,不由得蹙起眉头疑惑地看向苏起。
“小子苏起,剑峰弟子,此前在皇家学院挨过萧老师的教训,嘿嘿……”苏起不好意思挠了挠自己的头,生怕萧厌离因此前的事情拒绝他一同前往乾州。
萧厌离眨了眨她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那眼神明显在说“所以你是谁?”
“哎呀,萧老师哪里记得你小子是谁,就是上次在皇宫,你帮忙剖腹产的那个苏才人,就是他家姐。”李复言见苏起半天都没把话说清楚,立刻解释道。
萧厌离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位苏才人啊。
苏才人知道自己生的是个公主的时候,看起来是很失望的,自古以来母凭子贵。
萧厌离倒是能理解,只希望苏才人好好对待自己的孩子吧。
“想起来了,近来苏才人可好?”萧厌离问道。
“家姐很好,她说萧神医说的对,或许这个女儿能让她一生顺遂平安。”苏起道。
萧厌离浅笑着点了点头,看来她是想通了。
她临走前给苏才人说了句话,大意便是母女平安方是幸事。
“知足者长乐,你俩就跟着一起去吧。”李复言和苏起修为还是比一般将士高很多的,这样行动起来也比较方便。
临行前,仇烈反复叮嘱萧厌离一切以她的安全为主。
“乾州百姓恐怕对凤将军有意见,皇上的罪己诏没有到乾州,百姓现在对凤将军还是有一定怨言的,加之十年被北黎人占着,流云国迟迟没能收回来,我担心会对镇南王不利啊。”仇烈道。
萧厌离无奈摇了摇头,“元帅不用担心,有些事总是需要有人承受的。”
“那你万事小心!”仇烈叹了口气道。
萧厌离点头应下,便带着几人策马扬鞭而去。
天上有一只鸟总是盘旋在他们附近,山林里,一只白色身影在快速穿行着。
这正是小白和阿金,他们是不可能单独待在倾安城的,于是也跟着前往乾州。
阿金时不时飞下来落在她肩上告知她前面的情况,有阿金这样天生的侦察兵在,一行人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他们一行人只是不停地在官道上奔跑着,在出发后的第七天就到达了嘉新关附近。
要想去乾州,必须要穿过嘉新关才行,要不就是从山林之中偷渡过去。
此前凤鸣军的人正是从山林偷渡过去的,他们现在扮成了乾州的流民,在乾州下辖各个地方安插眼线。
不过萧厌离有仇烈给的手令,于是她便带着手令去见嘉新关的将军——柏谷。
有了这个手令,柏谷毫不犹豫就放了行,还简单交代了一下乾州的情况。
乾州本就是流云国北方一座大州,幅员辽阔,人口众多,下辖有十六个县,州府设立在云平城。
现在北冥翼余党主要集中在云平城,手中握着十万兵,其中北冥鸿的旧部不过三万余人,剩下的全是在乾州抓的壮丁。
如今的乾州可谓是千疮百孔,民不聊生,若不能收复,怕是很多平民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柏谷说着这些的时候也不禁猛男落泪,他不止一次想要攻打乾州,但是乾州其中七万兵都是流云国的百姓啊。
这叫人如何下得了手,看着自己的同胞自相残杀,对于柏谷而言是非常痛苦的事情。
第184章 从此以后,忠心跟随
萧厌离听着也不免皱着眉头,看来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才行。
他们出了嘉新关便踏入乾州地界,萧厌离让几人统一口径,说自己是隐世家族嵇家的后辈外出游历。
一般隐世家族在天武大陆行走不会被各国阻拦,因为隐世家族高手云集,他们的一个大武师修为可以敌百千普通士兵,若是修为更强的,更是有排山倒海之能。
加之隐世家族还有各自擅长的技能功法神器辅助,因此各国都会给这些家族的人几分面子,免得惹了麻烦。
“嵇家我比较熟悉,这是嵇家的服饰,大家换一下。”萧厌离拿出临行前找嵇无忧要的嵇家弟子的衣服分给几人。
毕竟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嘛!
萧清绝面露诧异接了过来,她什么时候和嵇家人扯上关系了?
而一旁面戴恶鬼面具的萧思然则是毫不犹豫接了过来,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
一旁的萧清绝看着这个清瘦的少年,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像是经历过死亡的洗礼,整个人毫无生气可言。
萧厌离并没有介绍过鬼姬的身份,所以在场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这衣服我怕是穿不上了。”李复言扯了两下那衣服,奈何他胸大肌实在发达,这一般人能穿上的衣服,他愣是穿不上。
萧厌离着实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当下把那上衣直接扯了半条袖子,“你应该不怕冷吧?”
十一月份的北方早已是寒风呼啸,那风刮在脸上像是刀割一般。
好在几人都是武修,身体素质也是比一般人强上不少的,就是不知道这样光着半边膀子,李复言扛不扛得住。
“我皮糙肉厚,扛得住。”李复言接过衣服穿了个独袖,另一半胳膊直接露出来,这糙汉形象完全立住了。
“走吧,去乾州看看吧。”
一行人策马扬鞭,很快就到了乾州第一个关——烟霞关,此地两边皆是高山,唯有一处山路可以通行,大军想要通行则要绕行,他们人少便想着抄近路走。
如今初冬时节,树木凋敝,烟霞关的官道之上落满了树叶,马蹄踩在上面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守关的是北冥旧部,一个个牛高马大的,看着就比流云国的人强壮。
萧厌离走在前面主动拿出嵇家信物,这也是嵇无忧给的。因着他们是嵇家弟子,也不是什么通缉人员,很快便放了行。
从烟霞关一路蜿蜒而下,道路两旁皆是堆积的落叶,入目的金黄一直铺到山脚。
几人不住地感叹这风景不错,没过多久,前面的视野突然开阔了起来,就见一座城池在不远的地方。
“嗷呜!”树林之中传来一声狼嚎,萧清绝几人立刻警觉回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狼不冬眠的吗?”苏起咽了咽口水问道。
“???”冬眠?
萧厌离见他们如此紧张,开口道:“那是我的朋友,复言你见过的,那只大白狼。”
李复言恍然大悟,道:“这狼王不是在皇家森林吗?”
那皇家森林还有结界阻拦,这狼王是怎么出来的?
大白甩着舌头冲了出来,身体变成了一条大白狗的模样,见到萧厌离后,那双眼睛都在放光。
“没出息,不像阿金。”一只大鸟俯冲而下,爪子落在大白背上,孤傲地说道。
“你这只大笨鸟,不许碰我高贵的皮毛。”他的皮毛只有神女才可以碰!
“哼,我就碰就碰,我看你怎么办!”阿金拒不松爪,稳如老狗站在大白的后背上。
“啊,我脏了我脏了,神女会嫌弃我的。”大白在原地转着圈,想要将阿金摔下去。
于是几人就看见一条狼?狗?和一只大鸟在原地蹦跶的滑稽场面。
李复言擦了擦不存在的黑线,道:“萧老师,这真是那只狼王?”
那只威风凛凛的白狼王是这样的吗?
“应该是吧。”萧厌离耸了耸肩,伸手召回阿金,让她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嵇家弟子的衣服都是简单的劲装,萧厌离穿起来精神抖擞,意气风发,一头黑发高高束着,更显飒爽英姿。
少女骑着棕色的高头大马,脚边是一只大白狗,肩膀上站着一只像老鹰一样的鸟儿,那鸟儿振翅飞起,好不凶悍。
少女夹了一下马肚子,马儿便朝着那城池而去。
“左牵黄,右擎苍,你这一身行头可真是潇洒。”身后的李复言笑声朗朗道。
“萧老师比我等男儿都还快活。”苏起用鞭子抽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吃痛地朝着李复言奔去。
萧清绝从未见过这样英姿飒爽的萧厌离,那笑容恣意灿烂,身姿挺拔如松,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样,耀眼夺目,让人不能逼视。
这样一个耀眼的女子,他为什么会恨萧厌离?
萧清绝跟在后面,深邃的眸子涌动的情绪,细细想来,萧厌离从未对不起他啊。
他对她的恨似乎一直都是迁怒,因为萧靖和撤了他官职,因为叶素兮让他放弃名额,或是因为他在萧厌离面前那奇怪的自卑?
不管是高高在上的萧厌离,还是跌入尘埃的萧厌离,他萧清绝都不应该恨的。
不知是因为这样策马扬鞭的恣意时光,还是周围萧瑟寒风的吹拂,他心中高高筑起来的墙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开了,以前所以得不甘在这一刻全部解冻化开。
萧清绝那原本就英挺的容貌顿时舒展开来,阴郁从他脸上消失,他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大声朝着萧厌离的方向喊了一句,“大小姐!”
萧厌离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她,立刻勒马回头,见是喜笑颜开的萧清绝。
好像他看起来顺眼了很多……
虽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从不笑的萧清绝笑了起来,不过嘛,伸手不打笑面人。
她浅浅一笑,眉眼舒展,琼鼻因着寒风刮红了几分,但她丝毫不在意,反而更显几分娇媚。
萧清绝得了她回眸一笑,所有的阴郁不快全部释然了。
“驾!”
鬼面面具之下的萧思然看到萧厌离不计前嫌将萧清绝带着,还对他笑,似乎她明白为什么君羡之和杜云蔚会心甘情愿跟着她了。
萧厌离她值得啊,她似乎有种让所有人都安心的魔力,她对待朋友真诚大度,有她在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她不由得紧握缰绳,快马到萧厌离身后,安安静静地当着她的鬼姬。
从此以后,她只是鬼姬。
第185章 来自武殿的女人
五人很快就来到方才看到的那座城门口。
“祭城?”
李复言坐在马背上看着城门上的两个字,念了出来。
“怎么会有人将一座城的名字取名为祭?这多不吉利啊?”苏起皱着眉头盯着那两个字道。
一路上不说话的萧清绝开口道:“准确来说念祭(zha)城。”说着他的目光落在萧厌离身上,而后接着道:“大小姐,这座城是专门纪念凤将军的,当年最后一战便是在祭城外。”
“这座城应该没有人了……”萧厌离感受着寒风穿过身体,她眸色黯然看向祭城大门。
里面好像没有人了……
祭奠的人都没有了,空有这座城有什么意义呢?
“走吧,穿过这座城后就到取义县下辖,晚上还能歇在取义县,明日我们就能到乾州州府云平城辖内。”萧清绝抿了抿薄唇道,他抬头看了看天,这北方的黑夜来得很早。
“驾!”萧厌离应了声,若是现在赶路还能在到取义县,于是她轻扯了一下缰绳,走在前面。
众人穿过虚掩着的大门,蜘蛛网和灰尘到处都是,干燥的空气加上这细小的粉尘,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几人全部进入祭城后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虽然已经猜到这座城是一座空城,但绝对不是这等模样的空城!
祭城上空的天都是灰白色的,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味,入目皆是破败的楼房和破旧的旗子,大街两旁随处可见枯黄的杂草丛生。
“这是骸骨?”李复言惊呼了一声,他指着杂草之中摇摆的东西,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具森白的骸骨,上面还挂着几块破布随风飘摇着。
这个时候众人才注意到这里到处都散落着白色的骨头,地上几乎没有一具完整的骸骨,全部都是残肢。
“这里有血迹!”李复言从马背上翻了下来,他注意到路边那发黑的地方,连雨水都没有办法冲刷掉的痕迹。
可想而知这里曾经流了多少血!
大家不由得朝着李复言的方向看去,在他头顶上还挂着无数的尸骸,目光所及的地方已经挂着三十多条骷髅,随着寒风在空中飘摇着,阴森之中又有几分凄寒之感。
一阵寒风再次呼啸而来,原本不冷的李复言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很多血迹,这里的人已经死了很多年了!”苏起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捏紧拳头。
“不是说好的,两国交战不伤平民的吗?为什么?这些都是北黎国的人杀的吧!”李复言咬着牙,眼双目染着赤红带着强烈的愤怒,他狠狠一拳砸在地上,拳头上渗出丝丝血迹。
天武大陆哪个国家交战会像这样屠杀平民的?
不杀俘虏不伤平民本就是所有国家协定好的,北黎这样撕毁协议本就是不仁义的。
就连鬼姬这种没什么良心的人,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以前那些个人情感在这样的家国情怀之中又算得了什么?
萧厌离此时此刻却是显得无比平静,她微微阖上双眸,再次睁开之后,眼中迸发出无尽寒芒。
“我们这一次的目的很简单,杀掉北冥鸿所有旧部!”平静的声音之下暗藏着杀意,在这片北地上开出肃杀的花朵。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我愿意追随大小姐为乾州百姓报仇,不死不休!”萧清绝双膝跪地,这一刻不是为了什么战功,而是为了复仇。
“鬼姬誓死追随!”喑哑的声音道。
若是这条命死在战场上,那也是与有荣焉。
“萧老师,我们也是,我们一定要替乾州百姓报仇雪恨!”李复言与苏起拱手道,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他们做好为流云战死的准备了。
“那就出发前往云平城!”萧厌离双指并拢,轻轻落下,眸色坚毅无比。
五人再次上马,他们穿行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天色渐渐昏暗,五人还没有完全离开祭城范围,天空便下起了鹅毛大雪。
萧厌离望了望大雪纷飞的天空,只得让几人宿在祭城。
这风雪看来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了,怕不是要下一整夜。
因外面下雪,阿金也只能乖乖待在破屋里吃着肉条,大白缩在一团给萧厌离当靠背,好几次阿金想要将身体凑过去挨着取暖,都被大白一爪子拍走。
他的毛发只有神女可以摸!
萧厌离身上携带着山水甍,吃的倒不是什么问题,只是都是原材料,需要他们自己弄。
这四人做的东西没有一个入眼的,萧厌离看着那乌漆嘛黑的东西,这怕不是烤成碳了吧!
好在萧厌离不吃,立刻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身体往旁边靠一靠,继续闭眼休憩。
“我怎么感觉这东西不能吃呢?”李复言盯着自己面前黑乎乎的烤鱼,若有所思道。
苏起在一旁蹙眉点头,“我在思考为什么它会变成这样。”
萧清绝严肃着一张好看的脸,淡淡地回答道:“或许是我们烤的时间太久了。”
????
“这还需要你说?”鬼姬那喑哑的声音冷不丁传来,唯有她烤的肉稍微不那么黑,不过她咬了一口,就放到一边了。
“你怎么不吃了?是不好吃吗?”李复言好奇地问道。
“……”
四个人闹腾之间,一股凛冽的寒风突然从破烂的大门刮了进来,原本还燃烧着的火一下子就被这股阴风吹灭。
几人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
萧厌离睁开眼睛,风雪往屋子里不停地灌着,风雪之中还夹杂着银铃般的笑声。
“竟然在这里找到了你。”风雪之中显现出一张女人的脸,女人戴着黑色的斗篷帽子,帽子下殷红的嘴唇一张一合。
她嘴边挂着饶有兴趣的笑意,朝着萧厌离道:“你叫什么名字?”
萧厌离微微眯了眯眸子,这个女人看起来不是什么善茬,也不知道找她是什么意思。
“这才多久没见,你竟然到了大武师巅峰!”那女人又道了句。
“你是谁?”萧厌离缓缓开口,问道。
她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个女人的身影。
那女人笑得妩媚妖娆,红唇一张一合,“本座是这天武大陆所有武殿的主人,加入武殿如何?可以许你无上荣耀。”
武殿?就是那发放道徽的地方?
第186章 恐怖的修为
萧厌离摸了摸身上那块道徽,至今她都不知道这个道徽有什么作用。
是不是武修还需要谁承认?
只不过有这个道徽可以在天武大陆任何一个武殿领取相应的补贴金而已。
免费领取补贴金这种事情,加上武殿的宣传,导致道徽就此盛行。
对于萧厌离而言却是毫无作用。
“我对武殿没有兴趣。”
“你还是第一个敢拒绝武殿的人!我对你是越来越有兴趣了。”那女人接着道。
那笑容虚伪至极,仿佛萧厌离只不过是她手中的玩物而已。
她有绝对的信心能够将萧厌离掌控在手中,毕竟这天武大陆的人都是蝼蚁,大武师巅峰又如何?
她捏死萧厌离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不好意思,你打扰到了我们的休息。”萧厌离不想与这个女人过多交流,即刻下了逐客令道。
那女人面上虚伪的笑容瞬间挂不住,冷着脸道:“我可是神域的使者,你竟然敢拒绝我?”
神域的使者?
萧厌离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这个女人竟然来自神域,于是张口问道:“你和百里家族什么关系?”
“你这是害怕了?哈哈哈哈,百里家族就是神域最接近神的存在,我是神的使者,你说什么关系?”女人得意道。
她还没见过听到她身份还不脚软的人呢。
这天武大陆对神域来的人有极强的崇拜心,若是让他们无条件信奉神域的人,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
并且会争先恐后地供奉他们。
“原来是百里家族的奴仆!”萧厌离声音慵懒道。
“放肆!”女人怒喝道,随着她声音响起,四周风雪更甚。
萧厌离冷眸,抬手抓向那个人脸,狠狠一握,红唇轻吐,“一个修为和我差不多的人,我为何不敢放肆!”
女人的脸随着她紧紧一握,便化成了雪花消失了。
“可恶,可恶!”百里之外的府邸,一个女人用手捂着自己的脸恶狠狠道。
“天武大陆的蝼蚁也敢与神使作对!当真是反了她了!”另一只手朝着桌上一拍,那桌子顿时四分五裂飞散开来。
一旁的黑袍男人见她如此失态,毫不犹豫火上浇油道:“看来你也有失手的时候啊。”
“闭嘴!”女人瞪了他一眼道。
“要不是百里玄胤回了神域,我等何故要在这天武大陆亲自部署?”女人冷哼道。
“你还知道我们的目标是部署?”黑袍男人讥诮道。
这个女人来了天武大陆就开始享受这里的人跪拜,极尽奢华,纵情享乐,导致他们这半个月什么都没有做。
“你急什么?有玄澈神君和千秋帝姬在,那百里玄胤还能翻天不成?”
百里玄胤失踪了二十多年,旧部死的死散的散,拿什么打?对上帝姬和神君不过是以卵击石。
黑袍男人不由得怒道:“银叶!该去其他武殿了。”
“银恺!你在命令我?”银叶美眸含着怒意,她在那个贱人手中吃了那么大的亏,竟然就这样算了?
银恺压了压声音,隐着怒意,“随便你!”
说完他甩了一下袖袍,不再待在这里,而是化成一道银色的流光消失在了原地,任凭银叶如何生气怒骂,他都没有回头。
银叶是不是忘了,当年百里玄胤可是几乎突破极境,无限接近于神的存在。
武帝境界的每一次晋升那都是跨越鸿沟的存在,若不是十八人连环围剿百里玄胤,怎么可能有胜算。
饶是十八人围剿,他们都还折损了八位黑袍卫!
百里玄胤的恐怖修为带来的威压,银叶是不是忘了!
看来当真是舒坦日子过太多了,让人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听多了阿谀奉承连自己什么身份都忘了,连一句真话都听不得。
他们不就是百里家族的家仆吗?
银叶微眯着美眸,怒气还未消散半分,她不杀了那个狂妄的女人,她就不是银叶!
风雪依然呼啸着,那女人消失后,其他几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方才风雪进来的时候,他们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这种威压他们完全无法抵挡。
可见这个女人修为是如何恐怖!
而当时萧厌离却毫不在意,最后竟然将那脸直接捏碎了。
萧清绝重新点起那柴火,火光再次照亮四周,只见李复言几人神色凝重得很。
大武师巅峰只是境界限制,不代表她真正的实力。
“这个女人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应该是察觉到了我的气息,神识通过媒介传到我这里。”她沉声道,那女人修为应该是在武皇之上才对。
此前百里玄胤讲过一些境界上的区别,武王境界就可以踏空而行,武皇境界就可以通过强大的精神力分裂神识出去,借由媒介传播。
而武帝则是可以缩地千里,眨眼间便能到达千里之外的地方,所以神域的范围非常之大。
这些技能是天道收不回去的,正如岚所说,能力分为先天和后天,先天能力其实就是一种属性,不光是与生俱来的还是随着修为增加附带,这些都是伴着身体存在的。
天道压制的只有修为,人的身体就如同一个容器,任凭你这个容器修炼到何种境界,天道能让你使用出来的只有武王之下那一部分而已。
而精神力这种东西天道是完全没有办法压制的,不过大武师境界使用神识分裂实在耗费精力。
所以萧厌离捏碎银叶的那缕神识,让银叶受到了重创,因此她才会记恨萧厌离。
对于银叶而言,这是在挑战她的权力和地位。
“这究竟是要达到什么样的境界才能做到?”李复言深吸了一口气,眸光免不得灼热起来。
那样的修为境界,天武大陆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只有到了所谓的天域,而天域里面的三域,唯有神域是人去的地方。
他们是否有机会到达神域?到达那样的修为?
“武皇境界可以做到。”萧厌离眉眼微微挑起,淡淡道。
“那样的修为怕不是一根手指就能将我捏死?”苏起惊呼出声,他们对武皇境界的认知实在是太局限了,毕竟谁没有真的见过武王以上的武修,此前以为那公输引就是流云最强。
呼啸的北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从破烂的大门望出去,入目皆是雪色,光耀银海生花,万里寒光积雪。
天与地完全连接在了一起,让人分不清。
“我们走吧,尽快到达云平城。”萧厌离拍了拍身后的大白和阿金,就他俩睡得跟死猪一样。
第187章 那就都死了吧
萧厌离拿出几件大氅给他们,与其耗费玄力维持身体体温,不如物理保暖。
她也给自己拿了一件穿上,五人到达取义县的时候下马吃了些东西,也给马喂了些草料。
酒楼里的掌柜看起来并不是流云国的人,颧骨高且凸,身材高大,似乎是北黎国的人来这里做生意的。
店小二则是瘦的跟猴儿一样的男子,身上无二两肉,寒冬腊月穿着单薄的一件衣服,若不是靠活动怕是会被冻死。
“小二!你这酒怎么回事儿?淡得跟潲水一样!”一行人穿着金色衣服在店内嚷嚷道。
为首的辫子青年人长相英俊,一身桀骜不驯,他将手中杯子朝地上砸去,气势十分唬人。
他们的吵嚷声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目光,其中有识相的人看到他们衣服上绣着的月亮后,立刻转移了目光,埋头吃饭。
店小二见客人发火,当即跪下道歉,道:“客人,您点的是小店最便宜的酒水,因此……”
那店小二话还没说完,为首的辫子青年狠狠一脚踩在那小二的后背上,他这一下可是带了几分玄力的,那小二整个人趴在了地上,额头发出“砰”的声响。
他神色倨傲抬头,斜睨着店小二的后脑勺道:“你是说本公子喝不起你们店的好酒?”
掌柜的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南来北往的客人那么多,他自然是知道这些穿着金色衣服,上面绣着月亮的人是哪个势力的。
他立刻堆笑上前,点头哈腰不断道歉,哪里管趴在地上的店小二是不是快要死了。
“贵客息怒,息怒,这就上最好的酒。”说着就叫另一个小二将最好的酒拿过来,掌柜人高马大点头哈腰亲自倒酒。
“你还不滚开!”他的脚落在趴在身下的店小二身上,忍不住啐了一声。
但是那小二哪有力气爬起来,何况后背上还踩着一只脚。
眼看着那店小二嘴角溢出的鲜血,落在李复言眼中,这就是在侮辱欺负流云国百姓,他哪里还能忍。
于是他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朝着那辫子青年道:“你一个武修欺负普通人算什么好汉?”
那辫子青年身边的年轻男子,鼻梁上有一颗黑痣,脸颊凹陷,眉骨又凸起,像个猴子一样。
“我当是哪里来的好汉敢在这里叫板,没想到竟然是嵇家的废物,哈哈哈哈!封致,你看他们的衣服!”
封致就是那辫子青年,听自己的同伴这样说,他也看到了李复言大氅之下的衣服。
那青白配色,衣角上绣着的嵇家图腾——云卷纹。
封致那原本就倨傲的神色更显轻蔑,讥诮的声音传来,“看来嵇家还有人活着呀,哈哈哈哈!”
李复言哪里知道关于嵇家的事情,见他们如此嘲讽自己,捏紧拳头就要出手。
“我来。”萧厌离身后拦在李复言身前,那几个封家月堂弟子修为接近大武师,李复言对上有些吃亏。
而且,萧厌离眼底的杀意更甚!
“哟哟,这嵇家小妞长得真漂亮啊,过来陪哥几个玩一玩,我们就不和你们计较了。”另一个长相猥琐的封家弟子一脸阴笑道。
说着还眯了眯眼睛盯着萧厌离看,双手忍不住搓了搓,恨不得立刻将眼前的美女拉到怀里来。
跟在萧厌离身边的几人能忍?
“你大胆!竟然敢侮辱……”萧清绝怒喝一声,拔剑准备和那封家弟子对上。
不过他话未说完,就被萧厌离打断了,“年轻人,火气不要太重了。”
萧清绝要不是看到她眼底的杀意,他还真就信了她的话。
不过萧清绝也是听话的,见大小姐这样说,只得将剑插回了剑鞘之中。
不过双眸还是死死盯着对面的封家弟子。
“对嘛,还是美人说的对,年轻人火气不要太重!”那猥琐男子大笑道。
英俊青年封致抬着刀削般的下巴,睥睨地看着萧厌离,他们常年在月堂修炼,身边都是粗糙的男人,这头一次见到如此尤物,自然是想好好表现一下自己。
尤其是对方还是嵇家的废物!
萧厌离没有搭话,猥琐男子以为萧厌离是害怕,笑得更是大声,嘴里说出的话更是放肆。
“嵇家人,快把小美人奉上来,等我等玩舒服了,就放了……”
声音好像被卡住了一样,猥琐男子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脖子好像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顿时血冒三丈喷洒在周围人身上。
那猥琐男子急忙捂住自己的脖子,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只能瞪着萧厌离的方向,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就连死都闭不上眼睛!
店内的其他客人见到这样的场景,立刻作鸟兽散去,谁也没有胆子敢在这里看热闹,竟然有人敢杀封家月堂的弟子。
谁不知道月堂出手片甲不留!
所到之处皆是鬼哭狼嚎,这个嵇家弟子竟然敢杀封家的人!
其他封家弟子见自己的同伴死了,顿时敛了讥诮的笑容,纷纷拔刀朝着萧厌离几人砍来。
“既然如此,那就都死了吧!”萧厌离对这些人的杀意十分浓烈,也比平时多了几分血气。
她一跺脚,地面便出现一道道藤蔓,这一次藤蔓不是控制,而是刺杀,直接穿入封家弟子的胸膛,穿了个透心凉。
唯有封致一人堪堪躲开,不过那张英俊的脸也被藤蔓刺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你到底是谁?嵇家可没有这样的人才!”封致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稳住心神,他的身边是被穿透在空中的同伴,血腥味不住地往他鼻腔钻来,让他的脑袋有点发昏。
这个女人出手太快了,也怪他们轻敌,原以为嵇家弟子都是废物,哪里知道竟然还有这样修为的人存在。
“封家夜袭那晚,不知道有个叫嵇多病的人吗?”萧厌离冷着声道。
出门在外身份还是自己给的。
嵇多病?
听到这个名字封致瞪大眼睛,跟那死掉的猥琐男子一样,瞪得跟铜铃一样。
“嵇多病!不!堂主说了你不可能是嵇家弟子!”封致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萧厌离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声音提了起来,道:“是吗?封月这么聪明的吗?”
随着话音落下,封致的脖子出现一道血痕,顿时人首分离。
第188章 我们云平城见
那掌柜看到封家弟子竟然全部死在自己店里,顿时想哭的心都有了,他只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找死的啊,可是好像这个女人也惹不起。
这个北黎掌柜哭得那叫一个凄惨,他在考虑是不是要关店换地方了。
萧厌离身后的四人都还没有看清楚她是怎么出手的,一下子就秒杀掉了封家弟子。
武师巅峰在萧厌离手中竟然走不了半招!
李复言走到店小二身边,将他半抱了起来,这人在他手上就跟一张纸一样轻,不由得嘟囔道:“这怕是八十斤都没有。”
他拿着刚刚萧厌离给的瓷瓶,喂下一颗回春丹,那店小二才幽幽转醒。
“谢~谢~”嘶哑的声音微弱的气息,这店小二看起来实在凄惨。
李复言很想告诉他,乾州很快就会收回来的,让他再坚持一下。
不过他知道,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抱着那店小二说了句,“再坚持坚持!”
店小二惨白一笑,坚持什么?
坚持吃不饱穿不暖吗?坚持每天辛苦工作十个时辰吗?这里明明是他们的故土,周围却连一个亲人都没有,这样的坚持有什么意义?
他头一偏,身上哪有半分求生意志,怪不得刚刚被打都不曾哭喊求救一分。
原来是求死啊……
萧厌离留下十片金叶子,对着那掌柜道:“封家人找来就说是我嵇多病杀的。”
那掌柜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颤巍巍地接了过来。
他们将那店小二安排在了一家破旧的医馆,留下钱财让医馆的人照料一下,随后就骑着马朝云平城而去。
封家弟子惨死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封月耳中。
阴鸷男人手握弯刀,狭长的凤眸染着嗜血笑意,“竟然是那个女人!有意思!”
此前夜袭,他在那个叫嵇多病女人手里吃过大亏,没想到竟然找到了她。
“她往哪边去了?”封月慵懒地倚在椅子上,漂亮的眸子轻轻一抬,斜睨着掌柜。
掌柜立刻恭敬道:“小人看是往州府去了。”
“嗯?云平城去了啊。”食指和中指在桌上一下下敲着,让人看不出此时封月的喜怒。
这个男人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是那种像是被蛇盯上的阴冷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封月长腿一伸,站了起来,身后的封家弟子跟在身后。
掌柜见他要走了,吊着的心顿时松了下来。
“恭送月堂主!”他恭敬道。
话音刚落,一柄弯刀就已经划过他的脖子,一道细长的伤口出现,连血都没有喷出来,掌柜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弯刀上滴着温热的鲜血,封月拿出一方手帕擦拭干净血迹,而后将那手帕朝后甩去,稳稳盖在了掌柜那死不瞑目的双眼上。
“从来都是看封家杀人,看封家被杀的人都死了!”封月冷笑道,嵇多病,我们云平城见!
这一次他一定要杀了嵇多病!不,那个女人绝对不是嵇家人!
最好是将那个女人修为废掉,然后关在暴室将她狠狠折磨,看她生不如死!
这一路走来,似乎只有云平城繁华一些,其他地方都是一派萧瑟,取义县做生意的大多都是北黎国的人,流云国的人都被当成奴隶使唤,这让萧厌离等人对于北黎人愈发仇恨。
几人驻足在云平城外,云平城守城的都是北黎国的军队,在这里不管是来自哪里的人都会被反复盘查。
凤鸣军的人怕是不好混进云平城,不过没关系,萧厌离已经想好了计策。
既然不能直捣黄龙,那就从周围开始瓦解处理掉北冥旧部。
萧厌离拿出嵇家信物,守城的士兵看着这云卷纹令牌,上面一个“嵇”字。
“嵇家人?叫什么名字?”那人问道。
“嵇多病!”萧厌离道。
那人皱了皱眉头,“怎么会有人起这名?”多病听起来很不吉利。
萧厌离浅笑道:“小时候体弱多病,我爹就取个这名字,果然八岁后我身体就好多了,连风寒都没染过。”
说着萧厌离还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她长的好看,守城的人也没有再多为难。
这些日子,殿下在召集各地英雄豪杰,修为高深的武修来壮大他们的实力。此前还有燕家人来,眼下来了嵇家人也没多想,便放行让他们进城。
云平城比乾州任何一座城都要大上好几倍,几乎赶上了倾安城的规模。
这里商贸来往非常多,物价似乎也比外面高了好几倍,怪不得都在这里做生意。
乾州地理位置特殊,倒是成了一个商贾聚集的地方,该说不说是北冥翼有头脑,愣是让一座城养了十万军队。
而且他们还吸纳了很多散修,看来综合实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上几分。
到底是曾经的北黎皇帝,人脉和钱财当真是不容小觑。
但这里也和其他地方差不多,流云国的百姓都是处在底层的居多。
这里还隐隐有种无秩序的存在,在这里律法的制约很小,他们偏偏还美其名曰,这是自由!
任何人都不得侵犯他们的自由!
“没有约束自由注定会变成强者对弱者的剥削!”
萧厌离注意到街边有人正在抽着一种烟,那人表情看起来十分舒服,周围被烟雾缭绕着,好不快活,快活得眼白都翻了出来,四肢正奇怪地扭动着。
身后的鬼姬看到那人的表情顿时怔愣在了原地,这表情她太熟悉了!
当初她被那药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为什么姐姐会有这样的药?
为什么这药在这个地方会随处可见?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鬼姬脑海中浮现,姐姐那张秀丽温婉的脸带着得体的笑容,对着她徐徐说着。
是因为有了萧厌离,父亲才不疼爱他们姐弟的,也难怪,萧厌离那么聪明漂亮,谁都喜欢她。
娘被凤栖梧那个死人压得喘不过气来,我们怎么能忍心让娘受伤?
都怪姐姐不好,若是姐姐能像萧厌离那样厉害的话,姐姐就能保护你们了。
萧厌离的娘是镇南王,身份尊贵,我们又拿什么和她比呢?以后别说嫁到皇家,怕是连个门当户对都嫁不上。
姐姐看那三皇子就是对你有意思,你看他正在看你呢!
三殿下可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男子,妹妹你不喜欢吗?
嫁到皇家的话身份就会尊贵一点吧?这样应该可以保护你们了吧?姐姐好想保护家人啊,我会更加努力修炼的,妹妹!
第189章 封月怕不是要疯了?
妹妹,这样做会不会不好?你一定要小心点啊!
都怪姐姐不好,应该姐姐冲在前面的,姐姐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脸的。
在外人面前,姐姐肯定还是要有一定的威严的,不然外人会说娘亲教导无方,妹妹不会怪姐姐吧?
我倒是有一种提升修为的法子,就是不知道妹妹愿不愿意试一试。
原来她竟然是早就和北冥翼勾结在了一起!
鬼姬面具之下的眼睛倏然睁大,她从未想过自己亲爱的姐姐竟然是故意给她吃那种让人上瘾的药物。
是想毁了她吗?
鬼姬只觉得天旋地转的,原本以为跟着萧厌离重活一次,她什么都可以放下了。
但是现在看来,她放不下!
她想要找萧嫣然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故意害她的!
那抽完烟的男子很快就躺在路边扭曲着,也不管地面是不是有雪,他脸上又快乐又痛苦,这种快感让人无端上瘾。
“逍遥散还有吗?”有人走到那男人跟前问道。
“啊?”正快活的男人压根没有听到那男人说什么,只是咿咿呀呀地哼着奇怪的小曲儿。
“他正快乐着呢,去寻欢楼看看,那肯定有!”另一个男人拉着他就朝着一处红楼走去。
逍遥散?
逍遥王也不知听到这名字会不会觉得晦气。
“那人像一摊烂泥一样,还要抽那什么烟?”李复言作为一个爱好运动的少年,他是绝对不能理解这种损耗自己身体的行为。
他的快乐来源于打拳锻炼身体!
“乾州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多了!”萧厌离沉声道。
“我倒是理解北冥寒为什么要篡位了!”苏起小声哔哔了一句,生怕周围有北黎国的人听到了。
“要这样治理一个国家,怕不是早就玩完了?”
几人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客栈住了下来,既然进了城,他们也不再穿嵇家弟子的衣服了,而是换下自己的便服,外面套着一件大氅。
许是昨晚下了大雪,今日一整天倒是放晴了,不过化雪的时候更冷几分,来来往往的人都是穿着棉袄或是貂皮狐狸皮这样的斗篷。
萧厌离站在客栈二楼的客房内,窗外临街,她站在窗边看得倒是真切。
“金陵燕家,兰陵崔家,清河嵇家,暗河封家,琅琊天家号称五大隐世家族。”
“这崔家在十多年前都被封家吞了,哪里还有什么崔家,至于那天家也在一年前覆灭了,倒是那嵇家竟然三番两次从封家的夜袭中活下来,真是命大啊。”客栈门口站着几个年轻男女,他们穿着渐变色红色衣裳,袖口领口皆是绣着金燕子。
“哎,我们要是不和封家让几分利,分几杯羮给他们,怕是也早就没了。”
“这一次叫我们来掺和这些政治事情,真是头都大了。”
“小声点,我听说封月现在正在来的路上,你们想被封月那弯刀割了脑袋?”
“那你们听说封家弟子在取义县被杀的事情吗?”有个青年目光四周转了转,然后小声凑到其他人跟前说道。
封家弟子被杀?
“我靠!谁胆子这么大,敢在封月眼皮子底下杀人?”
那个青年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对着几人道:“我听说是嵇家弟子~”尾音上扬,颇有几分吃瓜意味。
什么?
吃到这样顶级大瓜,几人顿时嘴巴张成一个圆,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出“劲爆”的神色。
“那现在封月不是要炸了?这不得全世界追杀那嵇家弟子?”
“我刚刚可是看到嵇家弟子进了城,我看那封月现在一定是想要把那人大卸八块,很可能会扔进月堂暴室,啧啧!”
“不过真爽啊,这封家为非作歹乱杀无辜罪恶滔天,我真希望那人能直接把封月杀了算了。”
“理想还是太骨感了,封家多少大武师你不知道吗,希望那位英雄好汉能躲过一劫吧。”
有燕家弟子无奈摇了摇头,要能在封家的围杀之下活着,说真的目前还没有人。
萧厌离站在楼上听完有关自己的事情,不由得笑了一声,封家这仇人看起来不少啊。
应该说是到处都是仇人,只不过碍于封家强者太多,没有能力反抗而已。
若是能联合所有隐世家族,不知有没有一战之力?
这件事以后再看,目前的任务是除掉北冥翼以及那些旧部。
云平城一座巨大的府邸,这座府邸虽然比不上北黎皇城皇宫辉宏,但也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朱墙碧瓦好不奢华。
北冥翼自然不会在这乾州登基,目前他的名号是北黎国太子。
身为先皇嫡子,他的血统纯正,蛰伏在乾州十年,只为夺回皇位。
他师出有名,自然能得到很多人的支持。
何况乾州的“自由”气息也吸引了一些末路狂徒的聚集,在这乾州没有点权势是做不下生意的。
所以乾州也滋养了很多地下产业,北冥翼征收这些产业的重税,对于他们而言是双赢局面。
太子府内,一个背驼老头正用针锋着一个男人的手臂。
驼背老头目光矍铄,看起来十分兴奋。
“鬼医,可否修复好断臂?”
妖冶男子站在屏风之外,他眉眼如画好看极了。
那驼背老头“嘿嘿”一笑,沙哑着声音道:“自然是能缝好的,老夫可是实验过了的。”
听鬼医这样说,北冥翼不由得眉头皱起,确实是实验过的,将狗腿接到人的腿上,将猪爪缝在人的手臂上。
弄得那些人千里追杀鬼医,他才逃到这乾州来。
“好了好了,老夫以前就说了人的身体是可以缝的,竟然还被药师协会将老夫的成果视作邪术。”他嘟嘟囔囔地说道。
看到自己这完美的艺术品,那双老眼里闪烁着邪恶的光芒,此前他做过很多人体实验,这才被药师协会除名的。
但是在鬼医的眼中,他的那些实验是为了让人类医学进步,并不是什么邪恶的事情。
床上的拓跋弘醒了过来,他眉头蹙了蹙,好像自己的手臂又长回来了。
他活动了一下,怎么感觉那么奇怪?
于是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顿时瞳孔睁大,惊恐地大喊。
第190章 你伺候的很舒服
“啊啊啊啊!”拓跋弘惊叫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他指着自己那右手惊恐道。
屏风外的北冥翼听到动静大步走了进来,就见拓跋弘举着那奇怪的右臂,正在质问鬼医。
鬼医耸了耸肩膀,没好气地说道:“年轻人,你承受力也太差了吧!”
说着举起那手臂道:“这可是传说中的麒麟臂,可以增加你右手战斗力的!”
“麒麟臂?”拓跋弘举着那和自己身体完全不匹配的大臂问道。
这只手臂的围度比他大腿都粗,若不是靠着仅剩的修为,他怕是举都举不起来。
“你只要好好练一练适应一下,你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那么猛,难道你不想成为猛男吗?”鬼医眼冒邪恶的光芒,一边给拓跋弘画饼。
拓跋弘神色凝重,紧抿嘴巴,断臂再生他当然开心,但是这样一个和自己身体不协调的手臂,他不会被当成怪物吗?
站在身后的北冥翼看着那挥动自如的麒麟臂,顿时来了兴致。
这不就意味着可以将士兵的身体随心所欲改造了吗?
如果把他们的身体都改造成这样强壮的话,在战场上是不是就可以所向披靡了?
而且最好是改造那种本身就有一定修为的人才行,不如……
北冥翼露出一个妖冶的笑容,他本身五官极度好看,就算颧骨外扩一点也不影响他整体。
反而多了几分邪魅感,笑起来有种正邪不分的感觉。
“鬼医,我想和你合作……”
鬼医听着他的想法,不由得竖起大拇指,眼中精光直冒,好家伙,这世界上还有比他想象力更丰富的人!
他怎么没想到将人全部改造呢?
这真的非常酷啊!
武修的身体本来就异于常人,改造起来比普通人快多了。
这乾州最不缺的就是那些四处逃亡的末路狂徒,他们身上背着数十条人命的都有,双手沾满鲜血,用他们来做第一步改造可谓是合适极了!
晚上风雪再次降临,鹅毛大雪在这北地簌簌地下着。
一座奢华的府邸之中,一处温泉池正氤氲着水汽,密离之中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穿着一层绯色薄纱从温泉池中走了出来。
薄纱紧紧包裹着她那婀娜的身子,腰肢不堪一握,走起路来妖娆极了,白皙修长的双腿包裹在薄纱之下,随着走动露出纤细的小腿,让人难以移开眼睛。
女人眉眼如艳丽的荼蘼花,微微勾一勾眼角就能让万千男人倾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她一把拿过屏风上的衣服,上好的丝绸拂过她的肌肤,一层层穿好之后,回头对着温泉中的人道:“今晚伺候的都是本座很舒服。”
这时温泉池中钻出一个男子,准确来说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他相貌出众,眉宇之间尽显少年风流。
修长的手臂从水底伸了出来,倚靠在温泉池旁。
他轻抬剑眉,薄唇轻启,道:“能伺候银叶大人是我的福气,不知明晚大人还来不来?”
“呵呵!舍不得本座?”银叶勾了勾红唇道。
她对自己的容貌身材向来自信,眼前这个少年是有几分姿色的,尤其是那股傲劲儿,确实让人很想征服。
“大人如此貌美,怕是想和大人共赴巫山的人都排着队呢,我哪能天天占着大人不放。”他颇有几分幽怨地看着银叶,那股子劲儿让银叶愣是心脏漏了一拍。
这还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你也知道本座很忙,不过看在你如此尽心尽力伺候的份上,你那功法的弊端本座就好心告诉你吧!”
银叶穿好衣服后恢复往日那高贵冷漠的神色,这样的她让人实在没有办法和方才在水中的她联系在一起。
少年见她愿意指教自己,立刻来了精神,“那就多谢大人了。”
“本座不知道你这吸星大法是谁教的,他应该没有告诉过你,修炼这功法会加速身体衰老,即使吃驻颜丹都没有用!”
“什么?”
少年瞳孔倏然放大,师父从未说过这吸星大法有这样的弊端。
他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不由得抿了抿薄唇。
“有逆转的可能吗?”他练这个功法不过三五载,现在只能吸一些比他修为低的人。
想要吸修为高一些的人,那还需要将这门功法修炼到第九层才行。
只是这第九层,他师父都没有修炼成功过……
“你修炼到最高层的时候,功法所有的弊端那都不是弊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衰老都是可以逆转的。
少年听银叶的意思,还是要先修炼到第九层才行。
“至于如何修炼到第九层,就看你的悟性了!”银叶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意,而后转身离开了温泉池。
待她走后,少年也从温泉池中站了起来,他上岸穿好衣服,不断地思考着银叶的意思。
他拉开温泉池的门,就看到自己姐姐站在门口。
“姐,你怎么来了?”
“没事,听说那位大人方才也是从这里出去的。”她试探道。
少年脸上染了几分愠怒,“就许你爬北冥翼的床?”
“你怎么这样说话?”少女生气道。
少年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头发,侧过头道:“姐姐,你就好好当你的太子妃,皇后,我则是追求更高的身份和地位,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天武大陆!”
“从今天起,我们姐弟二人就各自奋斗就好。”
“萧浩然,可你是男儿!你这样委身在一个女人身下算什么?”萧嫣然娇喝道,她是真的生气,自己的弟弟为了往上爬,竟然去勾引一个来自神域的女人!
那个女人年纪都不知大了萧浩然多少倍!就算脸好看身材好,那也是个老女人!
萧浩然这样做无疑是在作贱自己!
“怎么?就许你委身勾引男人?萧嫣然你贱不贱呐!北冥翼都没有打算给你太子妃身份,你就巴巴地送了上去,谁知道他夺得皇位之后会不会要你!”
“你!你!你别忘了我们现在都是叛国之罪,我若是当不成北冥翼的太子妃,出了事可没人护住我们!”萧嫣然身子都被气抖了,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多么荒谬!
第191章 她才是天选之女
若是被流云国的人知道,他们姐弟俩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可是圣天学院很多高手都投向了北冥翼,准确来说是因为北冥翼身后的武殿支持。
以往武殿是不会站在任何一个国家或是势力的立场之上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竟然选择了北冥翼,有武殿这座庞然大物存在,圣天学院里的一些原本就来自北黎国或是日后想效忠武殿的人自然逮住这个机会就想表现一二。
她自然也不例外,在流云国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萧厌离吸引,就连原本喜欢她的君天祈那废物都将目光落在了萧厌离身上,甚至还有几分后悔之情。
那大皇子君天恒更是个墙头草,谁都想要,可恶!
她萧嫣然岂会被人选择,要选择也只能是她主动选择别人。
而且她回去那段时间观察萧靖和的态度,他是完完全全地站在萧厌离那一边,根本就没有将娘和他们姐弟放在眼里。
就连思然的死都没有激起萧靖和的任何情绪,在那样的环境之下,她萧嫣然必然会泯灭在流云国一众大家闺秀之中。
可是,她萧嫣然生来就不平庸!
她美貌如花,修为出众,完全有能力居于人上,一路走来,遇到了多少贵人,她坚信这些人都是上天派来帮助她的。
所以她相信自己是那个天选之女!
但是现在他们身入于北冥翼麾下,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失败,她不敢想象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
她这样想着,眼神愈发坚毅。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她既然选择了这一条路必然是不能后退的。
现在武殿和圣天学院以及一众隐世家族的人都支持北冥翼复位,顿时她信心倍增。
一想到有朝一日,她能踩在萧厌离的头上,将她那高傲的头颅踩在脚下,那些阴郁担忧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是的,只要能踩在萧厌离头上,什么都不是问题!
何况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北冥翼无疑是众星拱月,众望所归的局面。
她想着也就不再管萧浩然了,既然刚才他说的那样无情,她这个做姐姐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就各自凭手段吧!
他去他梦寐以求的神域,她则是选择站在天武大陆权势的顶端,俯瞰众生。
“哈哈哈哈!”或许是想到自己黄袍加身的场景,她不由得大笑了起来。
鹅毛大雪簌簌地下着,在这座府邸的上空,两个穿着白衣的人大喇喇地站在房顶上。
“她笑什么?”鬼姬嘶哑着声音问道。
从方才萧嫣然和萧浩然对话开始,鬼姬和萧厌离就已经站在房顶了。
听着这姐弟俩炸裂的对话,再次刷新了一下鬼姬的三观。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姐姐和这个弟弟竟然这样装?
还是说因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一旁的萧厌离神色淡淡道:“许是想到我被她踩在脚下吧!”
“???”
鬼姬一时语塞,啊,阁主,你这是在贴脸开大啊!
转念一想,好像也不是没道理,以前她和萧嫣然最喜欢看到的就是萧厌离出丑。
想到这里鬼姬的脸色顿时红了一片,若不是因为戴着面具,怕是那张脸能在这雪地里红成一道风景。
萧厌离没有管她是不是不好意思了,而是思索着方才出去的那个女人。
“我在意的是最先出来的那个女人,好像是昨晚出现在祭城的女人。”
虽然昨晚没有看清楚她的脸,但身上那一股无名的气势,趾高气昂的姿态,确实是很像!
但是为什么她没有发现她们呢?难道是因为此前神识受到她的重创还没恢复?
算了,既然没发现的话,她们还是去办正事吧。
二人跟着萧嫣然去了一个小小的院子,这座院子的墙外挨着的就是太子府,也就是北冥翼的地方。
太子府那边巡逻的军队十分密集,整晚都是灯火通明的。
这边的话就只是一些常规的巡逻,也是因为这样,萧厌离二人毫无阻拦就溜了进来。
加上二人穿着白衣,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谁能发现得了?
萧嫣然回了房间,房内只有一个丫鬟贴身伺候着,不过因她回来太晚,那丫鬟早就在隔壁睡的死沉死沉的。
但萧嫣然也没有骨气将那丫鬟叫起来伺候自己,因为她没权没势,又是流云国的人,若不是因为看在她是圣天学院栖霞仙子的徒弟,怕是连这个丫鬟都分不到。
这些人可不会管她是不是北冥翼的女人,因为在这座府邸里,北冥翼的女人太多了!
但是目前没有一个女人能够住进旁边的太子府。
能进入太子府的全部都是北冥翼的亲信或是有本事的人,若是北冥翼要宠她,她只能是被侍卫裹着床单从这面墙抬过去。
想到这里,萧嫣然将自己身上的衣物退了下去,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婀娜的身姿,雪白的肌肤,傲人的身材。
每一处都完美得恰到好处,就是这样一具身子都不能绑住北冥翼,可想而知在北冥翼身边还有多少美人。
她展示完自己的身材又将亵衣穿了上来,纤纤玉指游走在自己身上系好带子。
忽地,房间里的蜡烛全部熄灭,只有白雪覆盖在四周透过的一些光亮,也让萧嫣然勉强能看见房间的情况。
她秀眉微微蹙起,到底是武修,不像一般女子一样在黑暗中尖叫,她拿起桌上的火折子准备去点蜡烛。
一道诡异的身影从窗户外一闪而过。
她立刻回头娇喝一声,“是谁在外面?”
回应她的只有雪簌簌落下的声音。
四周安静地她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又是一道诡异的身影从门外飘过,萧嫣然紧抿红唇,当下拔出挂在墙上的剑朝着门口走去。
她壮着胆子推开大门,一股寒风直接窜进她的身体,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可是外面完全没有人,雪地里除了摇曳的枯枝和厚厚的积雪,连个人走过的脚印都没有,可她方才明明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的。
不得已,她只得退回房间,关门的时候,她的脖子上感受到了有东西似乎扎在她的皮肤上。
她警惕地抬起头来,看到一串长长的黑发从房梁垂了下来。
她只是惊吓了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目光在房顶四周扫过。
“是谁在装神弄鬼!”萧嫣然大喝一声,究竟是谁在搞这样的恶作剧!
“胆子还挺大的!和在倾安城那个娇娇大小姐完全不一样。”房顶上的萧厌离眸色戏谑地看着这一幕,她原本以为萧嫣然会很快就缴械投降,没想到心理素质这么强。
第192章 姐妹反目
萧嫣然见没有人回答,当下愤怒地扯下那黑发,一团雾顿时飘了起来,连带着一个圆鼓鼓的东西随着黑发滚在了地上。
借着微弱的光,萧嫣然看清楚那是一个苍白的头颅!上面的血早就凝固了了。
“失策了,天气太冷,猪血都冻住了!”萧厌离无奈地耸了耸肩。
一旁的鬼姬一阵无语,那房梁上除了头颅还有断肢呢。
但很显然吓不到萧嫣然的,那只有她出场了。
“姐姐~姐姐~”一道细细的低低的哭声也不知从哪里传来,声音如泣如诉,听起来好不可怜。
“谁?”
萧嫣然不知道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只得在房间来回转动,警惕地看着四周。
在她眼前,似乎有一团雾飘了起来,萧嫣然定神看着那团雾,就见里面飘出一个白衣女人。
黑发蒙住她的面,让人看不清她的模样。
“姐姐~我死的好惨啊!”但这声音很显然是萧思然的!
尽管声音之中带着几分沙哑,但她不会听错的,这就是萧思然的声音!
“姐姐~下面好冷啊,你下来陪陪我好不好?”眼前的“萧思然”的身体像僵硬的木头,动起来发出“吱呀”的声音。
萧嫣然告诉自己要镇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就算她的声音像萧思然的,那也有可能是别人假扮的。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一定是有人想要害她,所以找人假扮萧思然。
可是她转念一想,在这没人认识的乾州之地,谁又想害她?
北冥翼的那些女人根本不知道她有个死掉的妹妹啊!
猛地她身子一震,冰凉的触感已经贴在她的身体上,她本来就只穿了一件亵衣,清晰的感觉直冲她的神经末梢,让她不敢和面前的“萧思然”对视。
但是她不敢,不代表“萧思然”不敢啊。
就见“萧思然”慢悠悠地抬起脑袋,长长的黑发被剥开到两边,露出一张漆黑的脸,那是被烧过的痕迹!
“姐姐……”明明没有张嘴,萧嫣然就是听到了“萧思然”的声音。
“那个药让我好痛苦啊,姐姐~”
“思然,思然,你听姐姐说。”萧嫣然感受到那股强烈的阴气,全身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神志都要飞到九霄云外去了,眼前的“萧思然”站在她面前让她不能动弹半分。
“那个药姐姐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副作用,姐姐只是想帮你赢得比赛,你不是很想进入圣天学院吗?”萧嫣然温柔道。
“萧思然”活着的时候,她就是用温柔刀一点一点利用她,现在死了一样可以把她哄得团团转。
萧嫣然已经不似最开始那样害怕,她本身就不是什么柔弱的小白莲。
“可是姐姐怎么不来看我呢?我在那里生不如死,姐姐怎么不看看我呢?”
萧嫣然注意着“萧思然”的一举一动,借着微弱的光亮,她注意到那“女鬼”的鼻腔呼出来微微的白气。
鬼的话怎么会呼吸?
萧嫣然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她伸手掐在“萧思然”的脖子上,这一次她感受到了“萧思然”喉咙在动。
她确定眼前的“萧思然”是活的,不管这个萧思然是假扮的还是真的萧思然没有死,今天她都必须死!
房顶之上的萧厌离并没有立刻出手,而是静静地看着。
以前她便知道,萧嫣然绝对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不过她惯会利用一些手段,将自己包装成一个无辜的人。
萧思然的脖颈被萧嫣然紧紧捏着,萧嫣然伸出另一只手覆盖在萧思然的面上,然后扒下她那张漆黑的“脸”。
面具之下赫然是萧思然那张清瘦惨白的脸,萧嫣然此时笑得十分灿烂。
她美眸好奇地打量着瘦不拉几的萧思然,红唇一张一合,道:“我的好妹妹,竟然敢装神弄鬼吓姐姐?你没有以前乖哦!”
以前的萧思然可是她说往东绝对不敢往西的那种,现在竟然敢试探恐吓她!
“不仅如此,还假死欺骗我们,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啊!”萧嫣然皮笑肉不笑,唇角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勾起来的,漂亮的眼睛里完全看不出任何笑意。
萧思然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的表情,心中“咯噔”一下,自己这个姐姐看起来比她想象中还要狠辣!
脖颈被掐着,她想说话却说不出半个字,事到如今就算不问,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没有什么比萧嫣然那藏不住的杀意更有说服力的。
她是真的想杀了自己啊!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是不是小时候那些关心都是假的啊?
那些夸奖的话,那些姐妹携手的画面,都是假的吗?
一滴两滴泪不由得从萧思然眼角滑了下来,她面色实在不好看,从惨白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好像随时都要昏死过去。
滚烫的泪水从萧思然脸颊滑过,滴落在萧嫣然的手背上。
她好似被这泪水烫到了似的,顿时表现得十分愤怒。
“一个死过一次的人,还没学聪明?竟然在姐姐面前装神弄鬼,不自量力!”她骤然释放出体内的玄力,将萧思然狠狠震开,那力道毫不犹豫毫不心软。
到底是自己救过一命的人,还没发挥价值呢,怎么能让她死掉?
看够好戏的萧厌离身形动了。
萧思然这一刻都忘了房顶上还有个萧厌离在,饶是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饶是此前已经知道了萧嫣然的冷血无情,这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的杀意更是直接击碎了她筑起来铠甲。
她的身体撞在大门上,连同大门都被那一股玄力震开,整个人飘在风雪之中,好不凄凉。
直到身后一只温暖的手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她那股绝望才被冲淡了。
萧嫣然看着门外突然出现的女人,那女人又将萧思然带着飞进了屋内。
“许久不见,你这脾气好像不如以前好了啊?是乾州将你的脾气养大了?”戏谑的声音让萧嫣然再也笑不出来了。
眼前这个白衣女子是她做梦都想踩在脚底碾压的人!
第193章 这个女人修炼的功法很特殊
萧嫣然看着这个让她浑身战栗的少女,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萧厌离!”她咬着牙,声音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看得出来确实恨她恨得牙痒痒。
萧厌离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大武师巅峰,她对上的话是毫无胜算。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萧厌离竟然会去救萧思然,她们不是一向不合吗?
甚至此前三番几次羞辱萧厌离的都是萧思然,为什么她要救她?
萧嫣然实在不理解,因为在她眼中,只要对不起她的人,都得死!
萧厌离松开揽着萧思然的腰,将头上的幕篱拿了下来,顺便拍了拍身上的风雪,虽然上面根本就没有雪花。
她整个人明媚动人,笑起来三分风流七分慵懒,看向萧嫣然几乎没带半分感情。
如果说有的话,那只有一点讥诮戏谑。
“哎呀,小思然啊,你还要和你姐姐叙旧吗?”萧厌离美目瞪大,好奇地问旁边的萧思然。
“阁主,我不想和她叙旧。”她咬了咬牙,愤恨地看向萧嫣然。
方才的杀气,她现在记忆犹新。
“那你想做什么呢?”
萧思然抿着苍白的嘴唇,从衣服里掏出一包东西。“我只想让她体验一下我此前的痛苦!”
说着便一步步走向惊愕的萧嫣然。
“萧思然,你敢!”萧嫣然见她竟然想喂自己吃逍遥散,立刻将地上的剑捡了起来,想要直接杀了萧思然。
不过她的身体却是动弹不得,就见白色的东西缠绕在她的脚上和手腕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立 。
“哎呀,这冰天雪地的,我那些可爱的藤蔓都变成冰条子了。”
萧厌离说着伸出手来,那水元素竟然直接凝成了冰,果然人的力量在自然面前毫无办法。
冰条子就冰条子吧,能用就行。
萧思然捏着萧嫣然的下颌,直接将逍遥散灌了进去,萧嫣然的脑袋不断摇晃着,直到萧思然一巴掌扇了过去,她整个人都蒙了。
“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萧思然!你竟然……”从来都是她打别人,今天竟然被萧思然打了!
萧嫣然的眼睛瞪大怒视着萧思然,嘴里不住地咒骂着,质问萧思然为什么打她。
“你都想杀我了,还不许我打你?”
萧思然也来了气,直接将所有逍遥散都灌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萧思然并没有再去看萧嫣然,而是直接跟着萧厌离离开了。
萧嫣然吃下太多逍遥散,任凭她用玄力逼也没有办法逼出来。
她知道发病的时候是非常痛苦的,她没有见过萧思然发病的场景,但她听许彩蝶描述过。
浑身如同蚂蚁啃食一样,嘴角流出腥臭的口水,身上还会散发着奇怪的味道,整个人神志不清浑浑噩噩的。
只有吃了逍遥散才会好转,萧嫣然知道发病的痛苦,她也知道那药里面是有逍遥散的,是的,是她故意给萧思然吃的。
为了讨好北冥翼,北冥翼舍不得用他的人试药,因为那些有修为的人都是战争的主力军,就算折一个都是极大的损失。
所以萧嫣然才想用自己妹妹试药,不仅仅她的修为也符合试药范围,最主要的是,萧思然会不疑有他吃下那颗药。
很快第一次药效发作,萧嫣然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不住地痉挛着,浑身上下的撕咬感让她难以承受,痛苦的声音从她嘴角溢了出来。
在回去的路上,萧厌离让萧思然先回客栈。
等萧思然身影不见后,她则是施展玄力到了城外一处白桦林中,白色的树干笔直地挺立在雪中。
鹅毛大雪从天落下,她的幕篱上落满了白色的雪花。
“怎么不跑了?”身后女人的声音传来。
那黑袍斗篷女人露出绯红的唇,轻蔑道。
美眸看向萧厌离就像看一个死人,在银叶眼里,那得不到的人就得毁掉。
这个女孩当真是漂亮,原本还想收她为徒,现在看来她实在是一身反骨,不好驾驭!不如杀了她来得痛快!
“啊呀呀,小姑娘,这个女人是十八黑袍卫中的银叶!”见多识广的水泽看清女人的脸后,立刻惊叫了起来。
“嗯?”黑袍卫?那是什么?不过她已经知道这个女人是来自神域百里家族的。
“哎呀,黑袍卫的修为各个都是武帝初阶,在神域也是排得上号的存在!”小姑娘是不是不知道武帝什么水平啊!
主人啊,黑袍卫在天武大陆,你还不来将他们抓回去的吗?
“那又如何?在天武大陆她的力量不是被压制了吗?”萧厌离道。
“确实被压制了,不过他们必定是武帝级别,保命手段和一些技能还是很多的。”水泽有几分担忧地说道。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急忙对萧厌离道:“还好你遇到的是银叶,她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每一次行周公之礼后,是她修为最弱的时候,我看她现在这副模样,必然是刚和男人玩耍过!”
“……这个功法倒是挺特殊的。”萧厌离不禁擦了擦额头那不存在的黑线。
竟然有这样奇特的功法!
既然这功法有这样大的弊端为何她还要练?
只能说明这功法可以给她带来非常大的好处!大到可以让她忽略这点弊端。
“嘿嘿,小姑娘还是太年轻啦!黑袍卫都是活了数千年的老东西了,采阳补阴之术可以让银叶永葆青春,不同的元阳对她的帮助会更大。反正修为掉也是一两天的事情,以他们的手段在特殊时期保命是完全没问题的。”水泽嘿嘿一笑,还好它懂得多,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帮小姑娘渡过难关了。
萧厌离也算是明白为什么银叶现在才找到她了,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她修为再怎么掉,也还是在大武师巅峰上下徘徊,但很显然她的气息不如之前稳。
加上她手段多,萧厌离还真不一定能杀了她但今日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有时候,似乎也不需要打什么一对一的君子之战……
第194章 你不讲武德
萧厌离抬头看了看天空盘旋的大鸟,还有雪地里缓缓走来的白狼。
三打一虽然胜之不武,但是爽啊!
要知道阿金当初可是一鸟之力将她拍成重伤的。
不然怎么会让那几个废物乘虚而入,将她伤成那样。
银叶见萧厌离半天不动作,以为她是怕了,施舍般开口道:“跪下来求本座,或许能给你留个全尸!”
萧厌离听着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给谁留全尸还不一定呢。
“啰里吧嗦的!阿金,大白,一起上!”萧厌离眉头一皱,手中无瑕剑祭出,毫不犹豫朝着银叶而去。
银叶没有听清她在叫谁,只当她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
见萧厌离拔出剑来,她也戴上一双银丝手套准备迎敌。
她这手套是专门用来空手接白刃的,手套材质十分特殊,是极为罕见的极地天蚕丝制作而成。
那玩意儿生活在冰川之中,吐出来的丝制作成衣服,可以防火防水防任何兵器。
只可惜极地天蚕可遇不可求,她也只是偶然得到一点点,不够做衣服护具,只能做成一副白色手套。
无瑕剑砍在银叶眼前就被她紧紧握住,她定睛一看,竟然是无瑕剑!
“你竟然有无瑕剑!你和百里玄胤什么关系?”银叶沉声问道。
她将剑往自己这边扯了扯,想要从萧厌离口中打探百里玄胤此前的消息。
无瑕剑和无双剑本就是一对,双剑合璧可以发挥无穷威力。
而且两把剑的制造材料本就是至纯至阳和至纯至阴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没想到这无瑕剑竟然出现在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娃手中。
究竟是百里玄胤亲自给她的,还是她无意之中捡到的?
不管如何,眼前这个女孩她都要想办法控制住。
萧厌离见她握住了剑,不由得笑了笑,就见身后一只巨大的鸟喙啄了过来。
“啊!”银叶回头一看竟然是一只大鹏金翅鸟!
这东西不是上古凶兽吗?怎么会在这里?来不及多想,她松开萧厌离的剑,和一人一鸟拉开距离。
地上出现朵朵红梅,只是血还没有流几滴,就被冻住了。
“我竟然会栽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在银叶眼里,萧厌离自然只是个黄毛丫头!
她目露凶光盯着萧厌离,立刻给自己喂下一颗药才让她的伤口不那么痛。
萧厌离不和她废话,奉行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提着无瑕剑就上。
银叶用手不住地抵挡着无瑕剑猛烈的攻击,“老娘不发威,你真当老娘好欺负?”
银叶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压制,当下也开始反击。
她往后翻了好几个跟头,随后踩在一棵白桦树树干上,她用力一蹬,手中赫然出现一柄细长的剑。
这剑细如牛毛,仔细看才发现上面还挂着无数小刺,这哪里是剑,分明是一把吸人血的杀器。
若是被这剑刺中,然后再拔出来,恐怕那血根本就止不住,跟开了闸一样汩汩流。
萧厌离见她来势汹汹,只得暂避锋芒,“大白!”
她嘴唇微微张了张,就看到大白从银叶背后扑了起来。
正在那一剑就要碰到萧厌离的时候,银叶被大白一屁股坐到了雪堆里。
那张漂亮妖娆的脸直接埋进了雪中,吃了一大口雪。
大白挪了挪屁股死死压住银叶,“本王的屁股便宜你了。”
他有几分不乐意,以往都是只有神女才能摸的,现在居然让一个几千年的老巫婆占了便宜。
重点是这个老巫婆还修炼什么采阳补阴的功法,真是不害臊!
问他怎么知道的啊?
阿金说的啊。
阿金怎么知道的?
主人用精神力和水泽交流,阿金也是和主人用精神力交流,自然可以听到主人的对话。
“你,好你个小贱人,竟然如此不讲武德!我说怎么有胆子和我硬碰硬,原来是还有两个畜生帮忙!”银叶想翻身,却被压得死死的。
那只大白狼身形巨大,一看就是修炼了千年以上的。
坐在她身上就跟小山一样。
“嗯?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需要讲什么武德吗?”萧厌离走到她面前。
根据她前世看电视剧的经验,杀人的时候别废话,直接动手,切记别忘了补刀。
尤其是面前这个还是个不一般的女人,所以她二话不说直接杀。
银叶瞪大眼睛,怒骂道:“你敢杀我?”
“有什么不敢?”萧厌离担心生变,手中的剑并未停下。
无瑕剑还未触及到银叶的脸,却见一阵白光一闪而过。
那高大身子的白狼王竟然被掀翻在了地上。
阿金见状立刻朝着白光扑了过来,白光之中一声闷哼响起。
萧厌离注意到那是个黑袍男人,想必这就是水泽说的黑袍卫之一。
“这位道友,银叶无礼冒犯,我向你道歉,至于她的命还是交给百里家族的人处置吧,再见!”那黑袍卫饶是被阿金扑了一翅膀,还是带着昏迷过去的银叶逃走了。
这种化成流光,一瞬千里的技能萧厌离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银叶被带走。
“斩草不除根啊,日后要是遇到了,恐怕不太好对付了。”这一次她能得手全是因为银叶轻敌,她自以为自己是来自神域的人,这天武大陆必然是都将她捧起来的。
因此放纵自己,只顾着享乐,没有了危机意识,这才让萧厌离钻了个大空子。
“方才那人是黑袍卫里的银恺,黑袍卫之间彼此都有神魂感应,吾看,那银恺受了一翅膀,恐怕此次他们会先打算回到神域修养。”水泽的声音幽幽响起。
“那只有到神域再杀那个叫银叶的女人了。”萧厌离轻飘飘说了句,这两人梁子都结下了。
而且黑袍卫的人似乎不是效忠的百里玄胤。
她沉思片刻后,让水泽告知一下神域的势力情况。
水泽想了想,日后她肯定是要去神域的,以她凤凰真身未来必定能得羽族一脉的支持。
说不定日后还能帮上主人的忙,也就告诉了她关于二十五年前的事情。
第195章 拓跋弘春心萌动
二十五年前,百里玄胤闭关冲击武帝巅峰。
没想到他的弟弟百里玄澈与他的母亲千秋符姬联合十八黑袍卫造反,当时百里玄胤的部下苍凉羽正在天武大陆谈恋爱。
加之十八黑袍卫实在强悍,将神殿之中,百里玄胤的所有势力除掉,又一路来到葬仙渊,破开结界直接围剿百里玄胤。
“主人英勇,饶是强行出关,对上十八黑袍卫也没有落了下风,还斩杀了其中八人。”水泽特意强调了一下自己主人的厉害。
“但是百里玄澈和千秋符姬从背后偷袭,他们使用了老神君留下的‘神屈一指’直接将葬仙渊给炸了,主人不得已只能通过山水甍遁走,随着那巨大的冲击力,山水甍也不知掉落在了哪里。”水泽叹了口气。
“吾醒来的时候,主人已经陷入了沉睡,直到遇见了你。”
萧厌离听完这个故事后,忍不住秀眉一蹙,“千秋符姬不是百里玄胤的亲生母亲?”
“嗯?当然是啊!”水泽道。
“虎毒不食子呢,那为什么千秋符姬要害百里玄胤?不论是哪个儿子继承神君之位,她的身份不都是屹立不倒的吗?”
只能说明这千秋符姬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因为地位问题才想杀自己儿子。
但是还有什么事,能让一个母亲要杀掉自己的孩子呢?
萧厌离踩在雪地里,肩上的鸟,身边的狗都乖乖地跟着她亦步亦趋地走着。
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留在雪地里,留在白桦林中。
萧厌离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这乾州冰天雪地的,实在不是个好开战的时机。
而嘉新关那边,因山脉阻挡了寒流,倒是不至于下雪,不过只有几度的气温还是让将士们不好过的,棉衣等御寒的物品都在运送途中,谁也不知道这场战斗什么时候开始。
北黎国将乾州还给流云国也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他们都知道北黎国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但没有办法,乾州是流云国的领土,就算知道对方的计谋,他们也必须要打这一战。
仇烈知道阿金是萧厌离的宠物鸟,所以一到嘉新关,就写了信给萧厌离。
双方也就靠着阿金来回送信,比探子的消息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传递出去的消息不止有那什么特效药,还有一些江湖修士,隐世家族的参与等等。
仇烈那边也在想着对策,看是怎么才能削弱对方的武师队伍。
毕竟战场上武师能发挥的作用是非常巨大的。
萧厌离这边则是以云平城为中心,往各个下辖的凤鸣军探子联系,她打算利用这个形成一张情报网。
重点是除了凤鸣军之外,她还有天机阁这样的情报组织。
所以她总是能第一时间拿到无数关键信息,这些信息也让仇烈在第一时间做好部署。
近几日,那封月正满城找萧厌离的踪迹,不得已,萧厌离只好和其他四人分开,当然她也给自己简单易了容。
她安排几人去探查云平城的兵力布防情况和粮草情况,至于乾州各地的话,自然有凤鸣军的人调查。
当然他们早就换下了嵇家弟子的衣服,不可能在明知道有人追杀他们的情况之下,还头铁地穿着嵇家衣服招摇过市。
除了有封月这个定时炸弹在,萧厌离还发现今日城中少了许多江湖修士。
难不成是迟迟等不到北冥翼的招揽就走了?
萧厌离并不清楚为何会有这么多江湖修士消失,但是她见到了被她砍断手臂的拓跋弘。
这日,萧厌离从云平城的外城来到了内城,也就是太子府所在的中心区域。
这里有重兵把守,寻常百姓是不允许在这个太子府附近活动的。
所以一般来说她都是晚上当梁上君子来到这里,不过也不敢多待,太子府周围完全是重兵把守,唯一可以突破的地方就是萧嫣然那个挨着的小院。
“这里不许靠近,否则格杀勿论!”
萧厌离人都还没靠近太子府周围,就已经被守卫驱逐,那守卫见这个戴着幕篱的可疑女人,纷纷拔刀。
她只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纤纤玉指捏着幕篱摘了下来,表示自己不是什么可疑的人,还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柔声道:“对不起,我这就离开。”
那守卫见是个漂亮女人,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也就没再咄咄逼人,而是将刀插回刀鞘之中。
萧厌离正打算转身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站住!”
从太子府出来的拓跋弘正要往自己的将军府走,就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那个女人的背影特别像那个砍他手臂的女人,于是他毫不犹豫叫住那个女人。
声音大如牛,听起来十分凶悍,还有那藏不住的十二分怒气。
那女人听到他的声音,很明显身形微微怔愣了一下,纤瘦的肩膀隐隐有几分颤抖。
拓跋弘一想到那个砍掉自己手臂的女人,坚毅的俊脸上就是止不住地杀意。
是的,他很想杀了那个女人!
尤其是每次看到自己的麒麟臂的时候,他就会想到那一晚的悲惨遭遇。
甚至因为那件事影响到了他的道心,导致他修为退步了许多。
于是他踏飒如流星,走路都带着凛凛的风声,几步便到了萧厌离身后。
“女人,你转过身来!”
他粗鲁着声音道。
尽管是很想直接掰过那女人的身体,看一看是不是那个可恶的女人,但是光天化日之下,他不太好动手动脚。
萧厌离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幽幽转过身去,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几分恐惧看向拓跋弘。
拓跋弘在看见这个女人的第一眼就被她深深地吸引了,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人。
肌肤胜雪,光滑如洁,还能看到脸上细细的绒毛,一双漆黑如墨的大眼睛清纯动人,像那什么东海的黑珍珠一样,带着几分疑惑和可怜地看着他呢。
拓跋弘的心脏感觉砰砰直跳,是那种快要跳到嗓子眼的感觉。
面前可爱女人的琼鼻因天气原因微微泛红,更显娇俏可爱,红唇一张一合地问道:
“将军是有什么事情吗?”娇娇软软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颤抖,眼睛透出像兔子一样的紧张,怪不得方才她的肩膀在抖,是在害怕吗?
拓跋弘这样想着,眼前的女人和那个萧厌离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女人。
第196章 凤栖梧雕塑
“祭城不就是死城吗?”那男子倒像是司空见惯了一样,将骸骨取了下来,整整齐齐地放到棺材里。
“一具成年女子的骨骇。”他拿出一卷手札记了下来。
萧厌离这个时候注意到地上有许多发黑的地方,连雨水都没有办法冲刷掉的痕迹。
可想而知这里曾经流了多少血!
中年男子拖着棺材继续往前走,大大小小的巷子,走过的地方他做了一个记号。
“你不要一直跟着我了,这里晚上会闹鬼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头顶上还挂着好几具尸骸,随着寒风在空中飘摇着,阴森之中又有几分凄寒之感。
一阵寒风再次呼啸而来,萧厌离心底升起一股股寒意,她隐隐有种预感。
“这里的人都是怎么死的?”她问。
“你是哪里的人?”中年男子反问道。
“流云国的人。”
“来这里作何?”
“去往乾州。”
中年男子瘦削的脸上浮现一丝惋惜,“乾州都不是流云的乾州,你去作何?去寻死?”
“自然是探听乾州虚实,也好收复乾州。”萧厌离道。
中年男子听到她这样说,这才转头上下打量着这个女子,浑浊的眼睛幽幽转动了两下。
“就凭你一个弱女子?”这样白净漂亮的女子,一看就是倾安城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
可能是一个武修,仗着自己有点修为就以为能收复乾州,太天真了。
“不是,是靠我身后的十万大军!”
男子的眼睛蓦然亮了起来,“你是说?朝廷派兵打算收复乾州?”
“是的,这一次一定会收复乾州的,相信我们。”萧厌离注视着他,一字一句承诺道。
那男子沉默了一会儿,旋即笑了起来,“这里是祭城,一座被北黎人屠杀的城。”
“这里,这里,这座城里的成年男性一夜之间全部消失,老弱妇孺被残杀,被侵犯,被虐杀,漂亮的女人不知道被掳到了哪里,他们将这里的人挂起来,就像挂着腊肉一样,尸体就这样被风干,最后风化成了白骨。”他指着那些挂着尸骸和血迹的地方道。
过去的一幕幕仿佛出现在昨日,血腥味飘荡在空气之中,刺激着他的神经。
“那年大雪整整飘了半年,雪覆盖了这里的罪恶。”一阵北风吹过,男子伸出手,形容枯槁的手上接了一片雪花,旋即消失不见。
萧厌离抬头看向天空,竟然下起了雪来。
她有一瞬间怔神,冰凉的雪花落在她身上,她感受到了祭城的哀痛。
“不是说好,两国交战不伤平民吗?”她呢喃了一句,统治者一声令下,就让满城的人死无葬身之地,这太过残忍了。
不杀俘虏不伤平民本就是所有国家协定好的,北冥鸿当真是惨无人道!
“姑娘,下雪了。”中年男子回头笑了笑,他的笑容在干瘦的脸上显得格外显眼。
下雪了,雪越来越大,萧厌离跟着中年男子来到一处破庙,庙宇破败不堪,四周皆是残垣断壁。
“阿金的羽毛都沾满了雪。”阿金站在大白的背上,扑扇着翅膀道。
大白一溜烟就带着她窜进了破庙里,“你不要吵吵了,神女还在外面呢。”
大白甩了甩身上的雪,阿金两爪一蹬就飞了起来,“我的毛沾上的雪,有点飞不动了啊。”
“鸟儿的羽毛都是不怕水的吧?”大白睨着狼眼道。
两只小兽在庙里嘴来嘴去,而外面男子费力地想要将板车推进破庙里,只是因为他实在瘦弱,那台阶怎么都上不去。
萧厌离抬手一挥,一股风直接将棺材裹了起来推进了破庙之中。
“谢谢。”男子道了句后就走进了破庙之中。
“不用谢。”
她抬脚走了进去,破庙正中间放着一尊雕像,那是个女人。
雕像上爬满了不少蜘蛛丝,她一手持红缨长枪,另一只手掌上停着一只蝴蝶,女人正温柔注视着那只蝴蝶。
萧厌离越看越觉得这个女人很是眼熟,终于她认出了这个女人。
这是她的娘,凤栖梧啊!
“娘!”
她失声喊了一句,十年了啊,哪怕是一个塑像也能勾起她无数回忆。
小时候那些快乐的时光一一浮现,她的娘是世间最温柔最勇敢的女子。
“娘,离儿好想你。”
她伸手擦拭着塑像上的灰尘,眼泪又不自觉滑落了下来。
“十年冤屈已然平反,娘,你若是还活着,可以出来见见离儿吗?”就在她清理塑像的时候,那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
“你竟然是凤栖梧的女儿?”
她回头,脸上挂着两行泪,眸光澄澈坚毅,“我就是凤栖梧的女儿,萧厌离。”
她从来不惧怕说自己的身份,因为她娘和凤鸣军问心无愧!
中年男子盯着萧厌离许久,庙宇之中寂静一片,只听见风雪呼呼地吹着。
“凤将军曾经是祭城的神。”中年男子低声道,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是她保卫了乾州。”
“也是她放弃了乾州!”
“你凭什么说是我娘放弃了乾州,她为了乾州战死沙场,还背了十年骂名,明明是因为朝中局势动荡,让那些人趁机陷害泄露军机。”萧厌离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愤怒,一改此前的云淡风轻。
“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我娘!她本就不是流云国的人,却要为流云国战死,要我说根本是你们狼心狗肺!”她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一双眼染上赤红盯着那中年男子。
眼泪一直悬在眼眶里,直到泪水蓄满顺着脸颊滑落。
“我为了完成我娘的遗志才想着收复乾州,她放不下凤鸣军,放不下乾州,否则又怎会让留下凤鸣戒,让我号令凤鸣军。你们根本不懂我娘,你们没有任何资格说她!”
“祭城百姓被滥杀,是我们的痛,我们要做的就是驱逐北黎人,杀掉北冥鸿旧部。你要是没有这点觉悟,就不要再与我说话!我对你的身份也不好奇!”
中年男子沉吟半晌,眼前这个白净少女都能当他女儿了。
要是自己的女儿还在的话,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大了?
发脾气发到最后还有些小女儿家的语调出来。
第197章 来自神域
“我叫叶承淮,乾州人士。”叶承淮突然说起了自己的身世,“小时候,北黎来犯,战争四起,那时候我才十岁吧,父母都死在了战乱之中。我带着年仅五岁的妹妹逃啊逃,逃到了祭城,那个时候祭城还没有被北黎攻破。我也和妹妹平静地生活了几年。只是后来战争又起,我和妹妹失散,祭城差点被破,是凤将军率领大军击退北黎,保住了祭城。后来凤将军带着流云军队势如破竹,一路北上,将乾州收回。”
“是她救了十八年前的祭城。”
“乾州收复,大战之后大疫爆发死伤无数,我成为了义庄的捡尸人。我以为我妹妹死在战乱之中,希望能以这种方式找到她的尸骨。”叶承淮叹气道。
“结果一无所获。”
“祭城被屠,我在城外义庄躲过一劫,已经收尸收了好几年了,要做棺材,要挖坑埋人,可这城内还有很多尸骸没有收起来,没有让他们入土为安啊。”叶承淮摇头苦笑,祭城只剩他一个活人。
“我的女儿和我妻子也死了,尸骨无存,就剩我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收完这些尸体,我想我也该死了吧。”叶承淮长长叹了口气,他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和落寞。
“叶承淮,等乾州收复了,你一定要看看那些人的下场你再死!”萧厌离也不知如何说才能让他重新振作。
一个人活在世上是很孤独的,悠长的岁月会消耗人的所有希望。
叶承淮笑了笑,那就等着乾州收复吧。
“我就在祭城等着。”
“我会将北冥翼的人都挂在祭城!”萧厌离说道。
北冥鸿等人犯下的滔天大罪,就让她来讨个公道吧。
察觉到庙宇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萧厌离生了一团火供这个瘦弱的叶承淮取暖。
她怕他没有自寻短见,反倒是先被冻死了。
于是随手丢给了叶承淮一件大氅,“好好活着!”
叶承淮接过大氅,粗糙的手掌抚过柔软的大氅,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活着的。”活着要看到北黎那些人的下场才行。
庙宇内说不上暖和,但是很温馨,阿金和大白又开始了打闹,瞬间打破了宁静的夜晚。
一狗一鸟抱团在地上打滚,“你这只笨狗,毛那么多还不让阿金躺着!”
“大白的毛发只能让神女躺!”
一狗一鸟闹腾之间,一股凛冽的寒风突然从破烂的大门刮了进来,原本还燃烧着的火一下子就被这股阴风吹灭。
叶承淮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又裹紧身上的大氅,警惕地看着门外。
萧厌离睁开眼睛,风雪往屋子里不停地灌着,风雪之中还夹杂着银铃般的笑声。
“竟然在这里找到了你。”风雪之中显现出一张女人的脸,女人戴着黑色的斗篷帽子,帽子下殷红的嘴唇一张一合。
她嘴边挂着饶有兴趣的笑意,朝着萧厌离道:“你叫什么名字?”
萧厌离微微眯了眯眸子,这个女人看起来不是什么善茬,也不知找她是什么意思。
“这才多久没见,你竟然到了大武师巅峰!”那女人又道了句。
“你是谁?”萧厌离缓缓开口,问道。
她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个女人的身影。
那女人笑得妩媚妖娆,红唇一张一合,“本座是这天武大陆所有武殿的主人,加入武殿如何?可以许你无上荣耀。”
萧厌离摸了摸身上那块道徽,这个道徽可以在天武大陆任何一个武殿领取相应的补贴金。
免费领取补贴金这种事情,加上武殿的宣传,导致道徽就此盛行。
但对于萧厌离而言却是毫无作用。
还是说其实这个道徽不止有这个用处?
“我对武殿没有兴趣。”萧厌离当即拒绝。
“你还是第一个敢拒绝武殿的人!我对你是越来越有兴趣了。”那女人接着道。
那笑容虚伪至极,仿佛萧厌离只不过是她手中的玩物而已。
她有绝对的信心能够将萧厌离掌控在手中,毕竟这天武大陆的人都是蝼蚁,大武师巅峰又如何?
她捏死萧厌离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不好意思,你打扰到了我们的休息。”萧厌离不想与这个女人过多交流,即刻下了逐客令道。
那女人面上虚伪的笑容瞬间挂不住,冷着脸道:“我可是神域的使者,你竟然敢拒绝我?”
神域的使者?
萧厌离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这个女人竟然来自神域,于是张口问道:“你和百里家族什么关系?”
“你这是害怕了?哈哈哈哈,百里家族就是神域最接近神的存在,我是神的使者,你说什么关系?”女人得意道。
她还没见过听到她身份还不脚软的人呢。
这天武大陆对神域来的人有极强的崇拜心,若是让他们无条件信奉神域的人,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
并且会争先恐后地供奉他们。
“原来是百里家族的奴仆!”萧厌离声音慵懒道。
“放肆!”女人怒喝道,随着她声音响起,四周风雪更甚。
萧厌离冷眸,抬手抓向那个人脸,狠狠一握,红唇轻吐,“一个修为和我差不多的人,我为何不敢放肆!”
女人的脸随着她紧紧一握,便化成了雪花消失了。
“可恶,可恶!”数百里之外的一座豪华府邸,一个女人用手捂着自己的脸恶狠狠道。
“天武大陆的蝼蚁也敢与神使作对!当真是反了她了!”另一只手朝着桌上一拍,那桌子顿时四分五裂飞散开来。
一旁的黑袍男人见她如此失态,毫不犹豫火上浇油道:“看来你也有失手的时候啊。”
“闭嘴!”女人瞪了他一眼道。
“要不是百里玄胤回了神域,我等何故要在这天武大陆亲自部署?”女人冷哼道。
“你还知道我们的目标是部署?”黑袍男人讥诮道。
这个女人来了天武大陆就开始享受这里的人跪拜,极尽奢华,纵情享乐,导致他们这段时间什么都没有做。
“你急什么?有玄澈神君和千秋帝姬在,那百里玄胤还能翻天不成?”
百里玄胤失踪了二十多年,旧部死的死散的散,拿什么打?对上帝姬和神君不过是以卵击石。
黑袍男人不由得怒道:“银叶!该去其他武殿了。”
“银恺!你在命令我?”银叶美眸含着怒意,她在那个贱人手中吃了那么大的亏,竟然就这样算了?
银恺压了压声音,隐着怒意,“随便你!”
第198章 噬魂诀的弊端
说完他甩了一下袖袍,不再待在这里,而是化成一道银色的流光消失在了原地,任凭银叶如何生气怒骂,他都没有回头。
银叶是不是忘了,当年百里玄胤可是几乎突破极境,无限接近于神的存在。
武帝境界的每一次晋升那都是跨过一道鸿沟,若不是十八人连环围剿百里玄胤,怎么可能有胜算。
饶是十八人围剿,他们都还折损了八位黑袍卫!
百里玄胤的恐怖修为带来的威压,银叶是不是忘了!
看来当真是舒坦日子过太多了,让人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听多了阿谀奉承连自己什么身份都忘了,连一句真话都听不得。
他们不就是百里家族的家仆吗?
银叶微眯着美眸,怒气还未消散半分,她不杀了那个狂妄的女人,她就不是银叶!
风雪依然呼啸着,那女人消失后,叶承淮才壮着胆子爬了出来,方才风雪进来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能将人的灵魂震碎。
可见这个女人修为是如何恐怖!
而当时萧厌离却毫不在意,最后竟然将那脸直接捏碎了,看来这位年轻人修为也不俗。
萧厌离一言不发重新点起那柴火,火光再次照亮四周。
大武师巅峰只是境界限制,不代表她真正的实力。
“我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如何找到我的,而且我从不认识她。”她沉声道。
这个时候水泽从山水甍里跑了出来,他绕着萧厌离絮絮叨叨了起来,“啊呀呀呀,那个女人是神域十八黑袍卫里的银叶,修为武皇之上!也不知主人能不能应付千秋符姬那母子俩,哎呀呀呀,吾真的是担心死了。”
“吾担心银叶来天武大陆是有什么目的的。”
“先不慌,水泽你可否能联系到百里玄胤?”萧厌离冷声道。
心下也有几分担忧,那毕竟是神域来的人。
万一那银叶是本体过来的话,她能否对付?
“吾哪有办法联系主人啊?跨越一次天武大陆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就算是主人这等强者,在跨越天外三域和天武大陆的那个通道的时候,也是不容易的。”
“唉,吾与你细细说说,这天武大陆的上方有一个叫做苍穹道的地方,只有武王境界才能踏虚空凌九霄飞上那里。这是天道第一个禁制。”
“第二层禁制是针对天外三域的,由天武大陆到天外三域是不受任何影响的。但是反之,天外三域的人过来则还要受一道天雷才能踏入苍穹道,修为越强所受天雷越重。”
“这是天道为了保护天武大路的原住民,如果苍穹道被破坏,那就不会再有禁制,天外三域的人可以随时穿越来回,那个时候天武大路将会迎来腥风血雨。”水泽一脸严肃地说道。
如果真的天穹道被破坏,那后果不堪设想
没人知道为什么这神域的十八黑袍卫会来到天武大陆。
尤其是这个节骨眼上,神域即将面临动荡的时候,他们不在神域反而是来了这里。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方才那个女人是分出的一缕神识来到了这里,你刚才捏碎了那缕神识,应该已经让她受了不小的伤。”水泽沉思道,“我们可以想办法把她解决掉。”
水泽的话让萧厌离思考了一下,而后毫不犹豫点头,既然知道这人是黑袍卫的人,还是百里玄胤的对立面。
那就解决掉好了,趁她病要她命!
晚上风雪再次降临,鹅毛大雪在这北地簌簌地下着。
一座奢华的府邸之中,一处温泉池正氤氲着水汽,密离之中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穿着一层绯色薄纱从温泉池中走了出来。
薄纱紧紧包裹着她那婀娜的身子,腰肢不堪一握,走起路来妖娆极了,白皙修长的双腿包裹在薄纱之下,随着走动露出纤细的小腿,让人难以移开眼睛。
女人眉眼如艳丽的荼蘼花,微微勾一勾眼角就能让万千男人倾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她一把拿过屏风上的衣服,上好的丝绸拂过她的肌肤,一层层穿好之后,回头对着温泉中的人道:“今晚伺候的都是本座很舒服。”
这时温泉池中钻出一个男子,准确来说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他相貌出众,眉宇之间尽显少年风流。
修长的手臂从水底伸了出来,倚靠在温泉池旁。
他轻抬剑眉,薄唇轻启,道:“能伺候银叶大人是我的福气,不知明晚大人还来不来?”
“呵呵!舍不得本座?”银叶勾了勾红唇道。
她对自己的容貌身材向来自信,眼前这个少年是有几分姿色的,尤其是那股傲劲儿,确实让人很想征服。
“大人如此貌美,怕是想和大人共赴巫山的人都排着队呢,我哪能天天占着大人不放。”他颇有几分幽怨地看着银叶,那股子劲儿让银叶愣是心脏漏了一拍。
这还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你也知道本座很忙,不过看在你如此尽心尽力伺候的份上,你那功法的弊端本座就好心告诉你吧!”
银叶穿好衣服后恢复往日那高贵冷漠的神色,这样的她让人实在没有办法和方才在水中的她联系在一起。
少年见她愿意指教自己,立刻来了精神,“那就多谢大人了。”
“本座不知道你这噬灵诀是谁教的,他应该没有告诉过你,修炼这功法会加速身体衰老,即使吃驻颜丹都没有用!”
“什么?”
少年瞳孔倏然放大,师父从未说过这噬灵诀有这样的弊端。
他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不由得抿了抿薄唇。
“有逆转的可能吗?”他练这个功法不过三五载,现在只能吸一些比他修为低的人。
想要吸修为高一些的人,那还需要将这门功法修炼到第九层才行。
只是这第九层,他师父都没有修炼成功过……
“你修炼到最高层的时候,功法所有的弊端那都不是弊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衰老都是可以逆转的。
少年听银叶的意思,还是要先修炼到第九层才行。
“至于如何修炼到第九层,你应该好好问问你的师父。”银叶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意,而后转身离开了温泉池。
待她走后,少年也从温泉池中站了起来,他上岸穿好衣服,修长的身躯尽显少年活力。
他一定要尽快回去,问问师父究竟怎么样才能修炼到第九层。
第199章 封家
一夜之后,风雪渐渐变小,萧厌离告别叶承淮去寻找那叫银叶的女人。
叶承淮答应她一定会等着她收复乾州,他拢了拢身上的大氅,看着那骑着白狼的少女缓缓消失在白色之中。
她的头上是一只大鹏在盘旋着,他相信她,相信凤栖梧的女儿。
水泽告诉她可以捕捉到银叶神识消失的方向,于是她骑着大白一路朝着云平城方向而去。
路过取义县的时候,萧厌离打算先吃些东西,她这几日一直在赶路,几乎没怎么进食。
大白变成一条小白狗跟在她身边,阿金也不知怎么说服的他,竟然站在他的背上。
于是一人一狗一鸟,这种奇怪的组合走在取义县的大街上。
不知是因为昨日下了雪的缘故,街上的行人并不多。
萧厌离走进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酒楼,酒楼里的掌柜看起来并不是流云国的人,颧骨高且凸,身材高大,是北黎国的人来这里做生意的。
她找了个单人桌子坐了下来,放下头上的幕篱,露出一张姣好的面容。
店小二小跑到她面前,询问她想要吃点什么,她随口点了两道小菜。
这店小二瘦的跟猴儿一样,身上无二两肉,寒冬腊月穿着单薄的一件衣服,若不是靠活动怕是会被冻死。
她点完菜后,那店小二又小跑着离开了。
就在小二路过一张桌子前,那一行穿着白金相交的衣服在店内嚷嚷道。
“小二!你这酒怎么回事儿?淡得跟潲水一样!”
为首的辫子青年人长相英俊,一身桀骜不驯,他将手中杯子朝地上砸去,气势十分唬人。
他们的吵嚷声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目光,其中有识相的人看到他们衣服上绣着的月亮后,立刻转移了目光,埋头吃饭。
店小二见客人发火,当即跪下道歉,道:“客人,您点的是小店最便宜的酒水,因此……”
那店小二话还没说完,为首的辫子青年狠狠一脚踩在那小二的后背上,他这一下可是带了几分玄力的,那小二整个人趴在了地上,额头发出“砰”的声响。
他神色倨傲抬头,斜睨着店小二的后脑勺道:“你是说本公子喝不起你们店的好酒?”
掌柜的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南来北往的客人那么多,他自然是知道这些穿着白金色衣服,上面绣着月亮的人是哪个势力的。
他立刻堆笑上前,点头哈腰不断道歉,哪里管趴在地上的店小二是不是快要死了。
“贵客息怒,息怒,这就上最好的酒。”说着就叫另一个小二将最好的酒拿过来,掌柜人高马大点头哈腰亲自倒酒。
“你还不滚开!”他的脚落在趴在身下的店小二身上,忍不住啐了一声。
但是那小二哪有力气爬起来,他后背上还踩着一只脚。
就在这个时候,一支筷子飞了过来,插到这一行人的桌上,入木三分。
“是谁?谁敢这么嚣张?”辫子青年旁边的男子怒拍桌子,站起来环视四周,他鼻梁上有一颗黑痣,脸颊凹陷,眉骨又凸起,像个猴子一样。
筷子飞过来的方向只有一个人坐着,她对面是一条狗和一只鸟。
那女子面色如常,淡然地坐在那喝着茶水,眉眼如画,眼波浅浅动容,漂亮极了。
这个时候穿着白金衣服的所有人都朝那女子看去,辫子青年露出几分诧异,紧接着手指微动,随着他动作一指,数根筷子就朝着萧厌离的方向飞了过来。
在场的人虽然不想惹他们,但是看热闹的人却是不少的。
都在惋惜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惹到了这群杀人不长眼,横行霸道的人来着。
却见所有的筷子在离萧厌离不远的地方齐齐燃了起来,瞬间化为乌有。
“有趣,有趣啊。”那辫子青年看着那泰然处之的少女,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他站起身来朝着萧厌离走了过来。
“封致,这小妞长得真好看。”瘦猴一脸猥琐道。
封致邪魅一笑,咳嗽了一声,“封卓?”
“哎呀,封致。”他眼神带着几分戏谑朝着封致笑道,明明封致就是看上这个小妞了。
于是他转头对着萧厌离道:“小美妞,过来陪哥几个玩一玩,我们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说着还眯了眯眼睛盯着萧厌离看,双手忍不住搓了搓,恨不得立刻将眼前的美女拉到怀里来。
身后的其他封家弟子纷纷吹起了口哨,开始放肆地调戏起了萧厌离。
不过因为是封致看上的女人,他们暂时还没有动手。
“你叫什么名字?”封致露出一个自以为英俊潇洒的笑容,朝着萧厌离道。
他这样修为样貌都一顶一的男人,简直是世间少有。
还没有女人不对他心动的呢。
他自信地等待着萧厌离的回答。
就见那少女轻抿一口茶水,眉眼微微抬了抬,睨向那辫子青年封致,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就听见一道轻轻浅浅的声音传来,“白雪。”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她既然要潜入乾州云平城,自然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
“白雪?雪儿姑娘的名字当真和你这个人一样,纯白无瑕,美丽动人。”封致一脸自信地夸奖道。
女人吃这一套,他懂的。
“我知道。”萧厌离轻笑道,满脸理所当然,她漂亮她知道的。
封致是愈发对这个女人感兴趣了,还从未有女人对他露出这种态度,面对他这种高质量男性的夸赞,不是娇羞而是自信接受,还真的挺特别的。
于是,封致顺势坐在了她的对面,伸手拿着一个茶杯自顾自倒茶,丝毫不将自己当成外人。
喝茶的时候故意侧着角露出锋利的下颌线,呷了一口茶后道:“我叫封致,是封家的人。”
第200章 那就都杀了吧
说着还露出自己衣服上的一个月亮标志。
“封家?”萧厌离反问道。
“对,隐世家族封家,势力庞大超群,高手如云,大武师比比皆是。你一个姑娘行走江湖,多不安全的,不如跟着我们致哥。”封卓这个时候站出来说道。
他知道封致的想法,只是封致为了表现风度,没有说出口而已。
“呵呵呵呵。”萧厌离不由得轻笑了几声。
“你笑什么?”封卓有些摸不着头脑,一张猴脸露出一个狠厉的表情,“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个女人胆敢笑话他们,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算封致再对她有兴趣,她也只是个女人!
有趣漂亮的女人比比皆是,他们只要想要,就会有无数女人争先恐后爬上他们的床。
这就是封家的实力!
“封卓,要有风度。”封致出言阻止。
他眼角余光一直注视着萧厌离的神态变化,想要从她脸上看出几分害怕。
只是这个女人始终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他们就是个跳梁小丑一样,在她面前蹦跶。
这让封致的脸上隐隐有些挂不住,就算是再高傲的女人,遇到封家也要低下头来乖乖伺候他们。
见萧厌离不回答,封卓终于是忍不住了,他拔出手里的长剑,朝着桌上一插。
顿时茶碗“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封致见封卓动手,并没有制止,反而是坐在那挺着背捏着茶碗把玩。
大白和阿金忍不住想要上去咬死这群不长眼的玩意儿,都被萧厌离按了下来。
封卓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害怕了,当即笑得更是大声,嘴里说出的话更是放肆。
“被封家人看上,那是你的福气!”封卓的手放在剑柄上,另一只脚已经踩在了桌上,这样更显得他气势十足。
一道寒风刮过,封卓狞笑挂在脸上,双眼瞬间睁大。
只觉得脖子好像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顿时血冒三丈喷洒在周围人身上。
萧厌离拿起幕篱挡住四溅开来的鲜血,优雅利落。
那猥琐男子急忙捂住自己的脖子,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想说话却说不出来,只能瞪着萧厌离的方向,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就连死都闭不上眼睛!
店内的其他客人见到这样的场景,立刻作鸟兽散去,谁也没有胆子敢在这里看热闹,竟然有人敢杀封家月堂的弟子。
谁不知道月堂出手片甲不留!
所到之处皆是鬼哭狼嚎,这个女子竟然敢杀封家的人!
封致最先反应过来,但他连萧厌离怎么动的手都不知道,眨眼之间,封卓就死了。
他当即站起身来,眼中杀意凛然,“你胆敢杀我封家的人!”
其他封家弟子见自己的同伴死了,顿时敛了放肆的笑容,纷纷拔出自己的兵器。
一时间萧厌离面前已经围了数把兵器,只是她依然没有动弹半分。
“既然如此,那就都死了吧!”萧厌离冷声道。
“你好大的口气,我们可都是武师之上,我更是大武师的修为!”封致冷笑道,这个女子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那就试试吧!”她一跺脚,地面便出现一道道藤蔓,这一次藤蔓不是控制,而是刺杀,直接穿入封家弟子的胸膛,穿了个透心凉。
唯有封致一人堪堪躲开,不过那张英俊的脸也被藤蔓刺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你到底是谁?白雪?白家?什么寂寂无名的家族会有一个这么年轻的大武师巅峰!”封致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稳住心神,他的身边是被穿透在空中的同伴,血腥味不住地往他鼻腔钻来,让他的脑袋有点发昏。
这个女人出手太快了,也怪他们轻敌,原以为这个白雪只是个有点武师修为的人,毕竟他从未听过有什么白家。
没想到竟然一招秒杀了这么多武师修为的封家人。
封致再无此前那一脸桀骜不驯的样子,反而是急急朝后退去,生怕被萧厌离再次秒杀。
不过萧厌离也没惯着他,当即拔起桌上的剑,二话不说就朝他追了过去。
封致到底是个大武师,反应力还是很快的,二人兵器相接,一股玄力震荡开来,将大厅的桌子椅子全部掀翻。
掌柜原本还想叫来酒楼的护卫,结果一看这两人的交手状况,算了,根本打不过,只能躲在柜子后面瑟瑟发抖。
二人打着打着就打到了外面,白雪之上,两人交锋不止。
封致的招式很是霸道,每一下都带着十层玄力劈砍。
萧厌离挑起地面上的白雪,趁雪没有落下的时候,她已经朝着封致的咽喉而去。
杀招,只在一瞬间。
封致的脖子出现一道血痕,他急忙调动玄力护住心脉,好让自己不那么快死翘翘。
他拿出一支信号烟花,只听见“砰”的一声,烟花炸开,出现一轮弯月。
“你逃不掉的!”封致垂死挣扎道。
这个女人是很有趣,也狠辣果决。
他封致头一次栽在女人的手上。
萧厌离冷哼道:“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就行了。”
说着一道藤蔓直接穿过了封致的心脏,一个大武师就此湮灭。
萧厌离收回自己的无瑕剑,大武师巅峰的修为配上她修炼的瀚海诀,说实话有点逆天。
她知道自己体内的玄力已经厚重到超过了大武师巅峰,但是迟迟不能突破武王,应该是与她的丹田破碎有关。
瀚海诀需要的玄力太多了,不过这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她的修为会超过同段位人不少。
解决完封家人,她也没有办法留在那里继续吃饭了,指不定会引来其他封家人的追杀。
因此她只能再次骑上大白消失在了取义县,但是取义县发生的事情不胫而走。
传闻一蓝衣美少女一招秒杀封家月堂弟子六人,最后潇洒离去。
她来时去时都带着幕篱,只是离开的时候,那幕篱上沾染着斑斑血迹。
第201章 自由之地
封家弟子惨死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封家月堂堂主封月的耳中。
阴鸷男人手握弯刀,狭长的凤眸染着嗜血笑意,“胆敢杀我月堂弟子,她有种!”
“她往哪边去了?”他把玩着弯刀,身子慵懒地倚在椅子上,漂亮的眸子轻轻一抬,斜睨着掌柜。
掌柜立刻恭敬道:“小人看是往州府去了。”
“嗯?云平城去了啊。”
这个男人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是那种像是被蛇盯上的阴冷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封月长腿一伸,站了起来,身后的封家弟子跟在身后。
掌柜见他要走了,吊着的心顿时松了下来。
“恭送月堂主!”他恭敬道。
话音刚落,一柄弯刀就已经划过他的脖子,一道细长的伤口出现,连血都没有喷出来,掌柜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弯刀上滴着温热的鲜血,封月拿出一方手帕擦拭干净血迹,而后将那手帕朝后甩去,稳稳盖在了掌柜那死不瞑目的双眼上。
“从来都是看封家杀人,看封家被杀的人都死了!”封月冷笑道。
那个女人就等着封家的报复吧!
最好是将那个女人修为废掉,然后关在暴室将她狠狠折磨,看她生不如死!
这一路走来,似乎只有云平城繁华一些,其他地方都是一派萧瑟,取义县做生意的大多都是北黎国的人,流云国的人都被当成奴隶使唤。
她入城一向不走大门,趁着夜色直接骑着大鸟就飞了进去。
云平城比乾州任何一座城都要大上好几倍,几乎赶上了倾安城的规模。
这里商贸来往非常多,物价似乎也比外面高了好几倍,怪不得都在这里做生意。
乾州地理位置特殊,倒是成了一个商贾聚集的地方,该说不说是北冥翼有头脑,愣是让一座城养了十万军队。
而且他们还吸纳了很多散修,看来综合实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上几分。
到底是曾经的北黎皇帝,人脉和钱财当真是不容小觑。
但这里也和其他地方差不多,流云国的百姓都是处在社会底层,做着低贱的工作。
这里还隐隐有种无秩序的存在,在这里律法的制约很小,他们偏偏还美其名曰,这是自由!
任何人都不得侵犯他们的自由!
“没有约束自由注定会变成强者对弱者的剥削!”
这里没有所谓的宵禁,街道四周灯笼高高挂着,因为白雪覆盖的原因,照得云平城十分亮堂。
萧厌离注意到街边有人正在抽着烟,那人表情看起来十分舒服,周围被烟雾缭绕着,好不快活,快活得眼白都翻了出来,四肢正奇怪地扭动着。
那抽完烟的男子很快就躺在路边扭曲着,也不管地面是不是有雪,他脸上又快乐又痛苦,这种快感让人无端上瘾。
“逍遥散还有吗?”有人走到那男人跟前问道。
“啊?”正快活的男人压根没有听到那男人说什么,只是咿咿呀呀地哼着奇怪的小曲儿。
“他正快乐着呢,去寻欢楼看看,那肯定有!”另一个男人拉着他就朝着一处红楼走去。
逍遥散?
这是不是就是那逍遥草制作而成的?也就是萧思然吃的那东西的另一种形态?
二者都是从逍遥草里面提炼出来,只是因为后续炼制的方法不同,所以有着不同的功效。
萧厌离这样猜测着,便听到有人在议论。
“金陵燕家,兰陵崔家,清河嵇家,琅琊天家,现在就剩我们燕家还算活得体面些了。”
“这崔家在十多年前都被封家吞了,哪里还有什么崔家,至于那天家也在一年前覆灭了,倒是那嵇家竟然三番两次从封家的夜袭中活下来,真是命大啊。”客栈门口站着几个年轻男女,他们穿着渐变色红色衣裳,袖口领口皆是绣着金燕子。
“哎,我们要是不和封家让几分利,分几杯羮给他们,怕是也早就没了。”
“小声点,我听说封月现在正在来的路上,你们想被封月那弯刀割了脑袋?”
“那你们听说封家弟子在取义县被杀的事情吗?”有个青年目光四周转了转,然后小声凑到其他人跟前说道。
“我靠!谁胆子这么大,敢在封月眼皮子底下杀人?”
那个青年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对着几人道:“我听说是一个女子,漂亮得很呢~”尾音上扬。
吃到这样顶级大瓜,几人顿时嘴巴张成一个圆,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出“劲爆”的神色。
“那现在封月不是要炸了?这不得全世界追杀那女人?”
“我很可能会扔进月堂暴室,啧啧!”
“不过真爽啊,这封家为非作歹乱杀无辜罪恶滔天,我真希望那人能直接把封月杀了算了。”
“理想还是太骨感了,封家多少大武师你不知道吗,希望那位女英雄能躲过一劫吧。”
有燕家弟子无奈摇了摇头,要能在封家的围杀之下活着,说真的目前还没有人。
萧厌离站在一旁听完有关自己的事情,不由得笑了一声,封家这仇人看起来不少啊。
应该说是到处都是仇人,只不过碍于封家强者太多,没有能力反抗而已。
若是能联合所有隐世家族,不知有没有一战之力?
这件事以后再看,目前的任务是除掉北冥翼以及那些旧部。
“找到银叶的所在方位了!”水泽突然惊叫了一声。
萧厌离当即决定先去找那个银叶。
而此时,一家蓝楼里,一个妖艳女人正左拥右抱两个小倌,这两个小倌长相清俊,一人一边给女人喂着葡萄。
“大人,您今晚怎么有空来我这蓝花楼啊。”一个男子捏着一把扇子,翘着兰花指娇嗔道,“奴家还以为您被您府上那个小妖精勾了魂去了呢。”
被叫大人的女子眉眼轻佻几分,红唇微动,道:“本座府上那些男色确实不错,不过家里的吃多了总是要吃点外面的。男人是这样,女人也是这样。”
说着她拉过旁边的小倌便亲了上去。
小倌被这动作弄得羞涩无比,也迎了上去。
“大人,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另一个小倌娇嗔道,当真是比女人还女人。
“瞧把你急的!”女人当即一碗水端平,亲了亲另外一个小倌。
当萧厌离站在这座蓝色的楼之前,看着那站在大门口,穿着白衣红衣蓝衣绿衣的清俊男人们,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蓝花楼?”
萧厌离抬头看到三个硕大的字,再次陷入了沉思。
第202章 蓝花楼
“我觉得这里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萧厌离牵着大白,再次沉思着说了一句。
那蓝楼前,一些高挑强壮的女人从男人中间穿了过去,在男人的簇拥下走进蓝楼。
“独孤大人,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呀?”被叫独孤的女人长得牛高马大,比那些小倌都高壮。
一身腱子肉,修为大武师之上,怪不得能被这些小倌簇拥着。
大武师在天武大陆的地位可不算低。
“其实,吾也感觉不太正经,要不这事还是等主人回来了再解决吧?”水泽有些心虚,万一主人要是知道他带着未来女主人逛小倌楼,应该会把他撕了吧。
这太恐怖了!
不行,他要阻止萧厌离!
“其实银叶什么时候杀都是可以的,倒不如等她出来之后再动手?”水泽提议道。
萧厌离想了想也行,就决定在外面一个隐秘的地方等着银叶出来。
一狗一鸟一人蹲在角落等待着,他们紧紧盯着大门的方向。
“阿金觉得应该直接进去干!”
“大白反对,里面都是些臭男人,神女你不要进去,太脏了!”
“呵,大白,你也是男人!”阿金嗤笑道。
“我不是,我是只狼而已。”大白否认。
“阿金就是想去见识见识玩男人的地方是啥样的,离离,带阿金去嘛去嘛!”阿金扑动着翅膀道。
“你这只好色之鸟!”大白总结道。
最终萧厌离等得实在不耐烦,决定带着他们进去干架!
水泽欲哭无泪,表示自己死期已到。
蓝花楼的男人们可没见过萧厌离这种年轻又好看的女人。
所以当,萧厌离出现在大门口的时候,就引来了一堆男人的簇拥。
“这位大人,请进。”
“大人,奴叫清风。”有人自我介绍道。
“大人大人,奴家叫春山。”说完娇羞着轻哼一声,“不知大人听过一首曲叫上春山的。”
这要是没有定力的女人来这里,怕是早就醉卧男人怀了。
“大人,您真美,您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
萧厌离这一次没有办法说出那句“我知道……”,说不出口,说不出口。
她掏出金叶子,一人一片,出手相当阔绰。
就在她被簇拥着进入蓝楼的时候,一块木板子直挺挺地朝着她们飞了过来。
萧厌离双眸微微眯起,那木板便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燃烧了起来,吓得旁边的小倌花容失色。
“住手,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那小倌哭哭啼啼地阻止着打架的两个女人,“你们为了我一个奴大打出手,这要是谁受伤了,奴可心疼死了。”
“哼,她是不是刚摸了你?”这个女人正是之前进来的独孤芸,她隔空询问那个小倌。
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半分,一个劲地猛捶对方。
那小倌顿时羞涩地低头,然后小心翼翼地点头,双颊飞上红晕,娇俏极了,当真是比女人还要妩媚三分。
“你敢动手打本座,你知不知道我是谁?”那红唇妖艳女子愤怒道。
“我管你是谁,竟然敢动老娘看上的人!”独孤芸再次挥动拳头朝着那女子砸去。
萧厌离站在下面看着这场面,最终红唇妖艳女子没有打过那芸姐,因为她就是银叶。
她被萧厌离捏碎神识,重伤未愈,那叫独孤芸的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旁边一个小倌说,这独孤芸,曾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霸,后来被北冥翼收编,现如今已经是北冥翼手下的一员大将。
修为强,性子暴,谁惹了她基本都是往死里打。
银叶见自己打不过,撂下狠话,“你给本座等着!”
说完就化成流光消失在了这里,萧厌离见她离开也没有犹豫,带着大白和阿金就追了上去,留下那些小倌一脸懵逼。
萧厌离追到城外的一处白桦林中,白色的树干笔直地挺立在雪中。
鹅毛大雪从天簌簌落下,她的幕篱上很快就落满了白色的雪花。
那银叶应该是跑到这里来了才对,她一直跟着按理说是不会跟丢的才对。
她环顾四周,突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萧厌离!你好大的胆子!”那黑袍斗篷女人露出绯红的唇,轻蔑道。
美眸看向萧厌离就像看一个死人,在银叶眼里,那得不到的人就得毁掉。
这个女孩当真是漂亮,原本还想收她为徒,现在看来她实在是一身反骨,不好驾驭!不如杀了她来得痛快!
“胆子不大也不敢追着你出来啊,方才你和那芸姐的打斗实属精彩。”萧厌离讥诮着,在银叶的伤口上疯狂撒盐。
“你!”银叶被气得紧咬红唇,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要不是被萧厌离这个贱人伤了神识,她怎么会沦落为丧家之犬。
一股无名怒火从银叶的胸腔里翻腾了起来,她今日一定要杀了萧厌离这个贱人。
当初在神殿之时,神殿的画壁之上传来了萧厌离的信息,她当时对这个女孩充满了兴趣,这等天赋惊人的女孩若是收为己用,以后说不定能成为一张底牌。
只是没想到,她对武殿根本不感兴趣。
此仇不报,她就不是银叶。
就在银叶眼波流转之间,萧厌离已经想好了对策,不管怎么样,今日一定要除掉银叶这个威胁。
有时候,似乎也不需要打什么一对一的君子之战……
萧厌离抬头看了看天空盘旋的大鸟,还有雪地里缓缓走来的白狼。
三打一虽然胜之不武,但是爽啊!
要知道阿金当初可是一鸟之力将她拍成重伤的。
不然怎么会让那几个废物乘虚而入,将她伤成那样。
银叶见萧厌离半天不动作,以为她是怕了,施舍般开口道:“跪下来求本座,或许能给你留个全尸!”
萧厌离听着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给谁留全尸还不一定呢。
“啰里吧嗦的!阿金,大白,一起上!”萧厌离眉头一皱,手中无瑕剑祭出,毫不犹豫朝着银叶而去。
银叶没有听清她在叫谁,只当她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
见萧厌离拔出剑来,她也戴上一双银丝手套准备迎敌。
她这手套是专门用来空手接白刃的,手套材质十分特殊,是极为罕见的极地天蚕丝制作而成。
那玩意儿生活在冰川之中,吐出来的丝制作成衣服,可以防火防水防任何兵器。
只可惜极地天蚕可遇不可求,她也只是偶然得到一点点,不够做衣服护具,只能做成一副白色手套。
无瑕剑砍在银叶眼前就被她紧紧握住,她定睛一看,竟然是无瑕剑!
第203章 道徽的力量
“你竟然有无瑕剑!你和百里玄胤什么关系?”银叶沉声问道。
她将剑往自己这边扯了扯,想要从萧厌离口中打探百里玄胤此前的消息。
无瑕剑和无双剑本就是一对,双剑合璧可以发挥无穷威力。
而且两把剑的制造材料本就是至纯至阳和至纯至阴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没想到这无瑕剑竟然出现在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娃手中。
究竟是百里玄胤亲自给她的,还是她无意之中捡到的?
不管如何,眼前这个女孩她都要想办法控制住。
萧厌离见她握住了剑,不由得笑了笑,就见身后一只巨大的鸟喙啄了过来。
“啊!”银叶回头一看竟然是一只大鹏金翅鸟!
这东西不是上古凶兽吗?怎么会在这里?来不及多想,她松开萧厌离的剑,和一人一鸟拉开距离。
地上出现朵朵红梅,只是血还没有流几滴,就被冻住了。
“我竟然会栽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在银叶眼里,萧厌离自然只是个黄毛丫头!
她目露凶光盯着萧厌离,立刻给自己喂下一颗药才让她的伤口不那么痛。
萧厌离不和她废话,奉行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提着无瑕剑就上。
银叶用手不住地抵挡着无瑕剑猛烈的攻击,“老娘不发威,你真当老娘好欺负?”
银叶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压制,当下也开始反击。
她往后翻了好几个跟头,随后踩在一棵白桦树树干上,她用力一蹬,手中赫然出现一柄细长的剑。
这剑细如牛毛,仔细看才发现上面还挂着无数小刺,这哪里是剑,分明是一把吸人血的杀器。
若是被这剑刺中,然后再拔出来,恐怕那血根本就止不住,跟开了闸一样汩汩流。
萧厌离见她来势汹汹,只得暂避锋芒,“大白!”
她嘴唇微微张了张,就看到大白从银叶背后扑了起来。
正在那一剑就要碰到萧厌离的时候,银叶被大白一屁股坐到了雪堆里。
那张漂亮妖娆的脸直接埋进了雪中,吃了一大口雪。
大白挪了挪屁股死死压住银叶,“本王的屁股便宜你了。”
他有几分不乐意,以往都是只有神女才能摸的,现在居然让一个几千年的老巫婆占了便宜。
“你,好你个小贱人,竟然如此不讲武德!我说怎么有胆子和我硬碰硬,原来是还有两个畜生帮忙!”银叶想翻身,却被压得死死的。
那只大白狼身形巨大,一看就是修炼了千年以上的。
坐在她身上就跟小山一样。
“嗯?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需要讲什么武德吗?”萧厌离走到她面前。
杀人的时候别废话,直接动手,切记别忘了补刀。
尤其是面前这个还是个不一般的女人,所以她二话不说直接杀。
银叶瞪大眼睛,怒骂道:“你敢杀我?”
“有什么不敢?”萧厌离担心生变,手中的剑并未停下。
无瑕剑还未触及到银叶的脸,却见一阵白光一闪而过。
那高大身子的白狼王竟然被掀翻在了地上。
阿金见状立刻朝着白光扑了过来,白光之中一声闷哼响起。
萧厌离注意到那是个黑袍男人,男人菲薄的唇一张一合,“你是百里玄胤的人!”
“银恺,杀了她,她是百里玄胤的相好!”银叶当即说道。
百里玄胤怎么可能随便将无瑕剑给一个小女孩,必定是因为两个人的关系非比寻常才对。
银恺原本是不想动手,但现在既然知道了萧厌离是百里玄胤的人,那只好先杀了她,以绝后患。
“阿金,拖出银恺!”萧厌离道。
她要先杀了银叶再说,杀了她后再去一起对付银恺。
“阿金知道了!”金翅大鹏挥动着翅膀,只一下就让银恺觉得气血翻涌。
“上古凶兽?”银恺抬起黑袍下的眼睛,惊诧道。
天武大陆怎么会有这种凶兽?
银恺来不及多想,因为阿金再次扇了过来,翅膀落下,扬起地上皑皑白雪。
萧厌离来到银叶跟前,无瑕剑出,一剑刺去,她深知说话越多越容易出现意外。
所以她奉行少说话,先杀人的原则。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她身上的道徽开始发热,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从她衣袖里传来,她感觉到自己的玄力在流失。
“这是?”一瞬间她连无瑕剑都没有办法握住。
那道徽像是黏住她一样,让她动弹不了半分。
这时银叶站了起来,她得意地捏着一块类似于道徽一样的东西,讥诮地看向萧厌离,“哎呀呀呀,你不会以为道徽的作用就是让你们领钱的吧?”
“不然呢?”萧厌离眉眼一转,问道。
“天真啊,高等级的道徽是可以吸收低等级道徽持有人的玄力,只是调动起来需要点时间而已。”银叶控制着她手中的道徽说道。
“嗯?所以你刚才一直在运转这个?”
“自然,不然本座会如此狼狈?”银叶道。
“你们弄个武殿就是为了收集大家的玄力?”
“自然,因为你们的玄力来自天武大陆,这会帮助我们打开苍穹道。”许是知道萧厌离即将要死了,银叶说话少了几分设防。
反正只要等她玄力吸收殆尽后,就是萧厌离的死期。
“原来如此啊。”萧厌离突然浅笑道。
随后她的玄力竟然从银叶的那块道徽里流转回来,并迅速进入她的丹田之内。
银叶察觉到了不对劲,想要切断与道徽的联系,但是道徽本就是以她的信息制作而成,其中的联系岂是说斩断就能斩断的?
当萧厌离所有玄力回到身体之后,另一股不同于此前的玄力也疯狂钻入她的身体。
这是银叶的玄力?
瀚海丹田疯狂运转着,“不,不!你快松手!”银叶突然大叫了起来,她体内的玄力在流失,在疯狂流失啊!
在这样下去,她就会成为一个废人!
“银叶!”银恺也察觉到了这边的不对劲,想要摆脱阿金的牵制。
“银恺!我要死了,你快跑!”银叶根本动不了,她只能叫银恺速速离开,否则待会萧厌离解决完她之后,肯定要去围杀银恺。
“是我不听你的话,不干正事,整日骄奢淫逸,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对不起帝姬和神君的栽培。你一定要逃出去!日后再替我报仇。”银叶的身体慢慢变得干瘪了起来,她说话的声音也愈来愈小。
“银叶!”银恺纵然再不愿离去,他也无能为力。
那道徽的作用他们很清楚,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被反吸。
唯一的解释就是萧厌离修炼的功法特殊,才会有这样的情况。
最终银恺化成流光消失了,萧厌离因为被道徽控制着也不能去追。
一直到银叶成为一个皮包骨的死人,她才能动弹。
“咳咳。这个道徽竟然有此等作用。”萧厌离有几分心惊胆战,若不是她功法特殊,恐怕今日死的便是她了。
现在她的体内有一道庞大的玄力与其他格格不入。
萧厌离当即盘腿坐了下来,开始炼化那些玄力,瀚海诀开始运转了起来。
第204章 拓跋弘
二十五年前,百里玄胤闭关冲击武帝巅峰。
没想到他的弟弟百里玄澈与他的母亲千秋符姬联合十八黑袍卫造反,当时百里玄胤的部下苍凉羽正在天武大陆谈恋爱。
加之十八黑袍卫实在强悍,将神殿之中,百里玄胤的所有势力除掉,又一路来到葬仙渊,破开结界直接围剿百里玄胤。
“主人英勇,饶是强行出关,对上十八黑袍卫也没有落了下风,还斩杀了其中八人。”水泽特意强调了一下自己主人的厉害。
“但是百里玄澈和千秋符姬从背后偷袭,他们使用了老神君留下的‘神屈一指’直接将葬仙渊给炸了,主人不得已只能通过山水甍遁走,随着那巨大的冲击力,山水甍也不知掉落在了哪里。”水泽叹了口气。
“吾醒来的时候,主人已经陷入了沉睡,直到遇见了你。”
萧厌离听完忍不住秀眉一蹙,“千秋符姬不是百里玄胤的亲生母亲?”
“嗯?当然是啊!”水泽道。
“虎毒不食子呢,为什么千秋符姬要害百里玄胤?不论是哪个儿子继承神君之位,她的身份不都是屹立不倒的吗?”
只能说明这千秋符姬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因为地位问题才想杀自己儿子。
但是还有什么事,能让一个母亲要杀掉自己的孩子呢?
萧厌离踩在雪地里,肩上的鸟,身边的狗都乖乖地跟着她亦步亦趋地走着。
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留在雪地里,留在白桦林中。
萧厌离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这乾州冰天雪地的,实在不是个好开战的时机。
而嘉禾关那边,因山脉阻挡了寒流,倒是不至于下雪,不过只有几度的气温还是让将士们不好过的,棉衣等御寒的物品都在运送途中,谁也不知道这场战斗什么时候开始。
北黎国将乾州还给流云国也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他们都知道北黎国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但没有办法,乾州是流云国的领土,就算知道对方的计谋,他们也必须要打这一战。
双方也就靠着阿金来回送信,比探子的消息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仇烈那边也在想着对策,看是怎么才能削弱对方的武师队伍。
毕竟战场上武师能发挥的作用是非常巨大的。
萧厌离这边则是以云平城为中心,往各个下辖的凤鸣军探子联系,她打算利用这个形成一张情报网。
重点是除了凤鸣军之外,她还有天机阁这样的情报组织。
所以她总是能第一时间拿到无数关键信息,这些信息也让仇烈在第一时间做好部署。
近几日,那封月正满城找萧厌离的踪迹,甚至动用了北冥翼的势力,在城中张贴了通缉告示。
好在那告示画得实在是有些许丑陋,她才不至于非要易容躲着。
除此之外,还有银叶的死,她的尸体被人发现在城外白桦林之中,北冥翼下令彻查此事。
不过是在秘密进行之中,因为银叶的身份不便说出来。
萧厌离每晚都会收到天机阁的消息,压在最下面的一条是苍珏说他要过来帮忙。
好尽快解决这里的事情之后,随着他前往中州嵇家。
不过苍珏想要从倾安城过来,怕是要个十多日,尤其是近来大雪覆盖,乾州更是不好行走。
这日,萧厌离从云平城的外城来到了内城,也就是太子府所在的中心区域。
这里有重兵把守,寻常百姓是不允许在这个太子府附近活动的。
“这里不许靠近,否则格杀勿论!”
萧厌离人都还没靠近太子府周围,就已经被守卫驱逐,那守卫见这个戴着幕篱的可疑女人,纷纷拔刀。
她只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纤纤玉指捏着幕篱摘了下来,表示自己不是什么可疑的人,还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柔声道:“对不起,我这就离开。”
那守卫见是个漂亮女人,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也就没再咄咄逼人,而是将刀插回刀鞘之中。
萧厌离正打算转身离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站住!”声音大如牛,听起来十分凶悍,还有那藏不住的十二分怒气。
从太子府出来的拓跋弘正要往自己的将军府走,就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正要离开。
银叶大人死的那晚上,就听说有个女人进过蓝花楼,随后便离开了,所以现在她对女人十分敏感。
那女人听到他的声音,很明显身形微微怔愣了一下,纤瘦的肩膀隐隐有几分颤抖。
拓跋弘他踏飒如流星,走路都带着凛凛的风声,几步便到了萧厌离身后。
“女人,你转过身来!”他粗鲁着声音道。
萧厌离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幽幽转过身去,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几分恐惧看向拓跋弘。
拓跋弘在看见这个女人的第一眼就被她深深地吸引了,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人。
肌肤胜雪,光滑如洁,还能看到脸上细细的绒毛,一双漆黑如墨的大眼睛清纯动人,像那什么东海的黑珍珠一样,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呢。
拓跋弘的心脏感觉砰砰直跳,是那种快要跳到嗓子眼的感觉。
面前可爱女人的琼鼻因天气原因微微泛红,更显娇俏可爱,红唇一张一合地问道:“将军是有什么事情吗?”
娇娇软软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颤抖,眼睛透出像兔子一样的紧张,怪不得方才她的肩膀在抖,是在害怕吗?
拓跋弘这样想着,声音便不自觉放软了下来,“没事,是我认错了。”
萧厌离看着这个大块头的男人,叫拓跋弘,是拓跋烈的儿子,也是拓跋止的哥哥。
这兄弟二人一人效忠先帝,一人效忠叛臣,还真是有趣得很。
就是不知未来要是在战场上遇见了会是什么样的腥风血雨。
第205章 通缉犯
听到她叫自己将军,那声音软软绵绵的,像是羽毛挠过他的心尖尖一样。
拓跋弘的脸一瞬间就红了,他跟着北冥翼缩在乾州城哪里见过几个漂亮的女人。
他平日除了训练就是训练,他做梦都想替自己父亲报仇,只是凤栖梧已经死了,他的目标又变成了替大皇子复位。
就连云平城最大的花楼——寻花楼,他都没有进去过,是一个相当纯情的男人。
“没,没事,没事。不过这里是禁止平民踏入的,你下次不要靠近太子府。”拓跋弘红着脸摇了摇头。
他同手同脚地从太子府回到将军府,整张脸都还是红着的,脑海里不住地回想着萧厌离那张绝色的小脸。
一旁的侍卫哪里见过猛男娇羞的样子,两条牛蛙大的手臂正托着双颊陷入沉思之中。
“哎呀,我竟然忘了问她的名字。”半晌后,拓跋弘拍了拍大腿懊悔道。
“你去帮我找笔墨纸砚来,我要把她画下来。”
侍卫更是一脸惊诧,他很想说,“将军,您要不还是舞刀弄枪吧,舞文弄墨不适合您。”
但是他不敢,因为现在将军正在上头中。
笔墨纸砚很快就放在拓跋弘的面前,他提笔在纸上尽情挥毫。
直到他放下毛笔,看着自己的作品,英挺的剑眉蹙了起来,“帮我找个画师吧!”
侍卫看向那桌上的画作,有鼻子有眼的,就是那眼睛特别小,鼻孔特别大,嘴唇特别厚……
萧厌离穿着一身白衣,头戴幕篱站在张贴画像的地方,这里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她浅笑着,幕篱之下的脸极为好看。
“咦?这么好看的女人居然是通缉犯?”其实这张画不及萧厌离本人十分之一。
“对啊,真是想不到。”
“嘘,什么通缉犯,还不是因为杀了封家弟子。”有知晓内情的人贼眉鼠眼看了一下四周,小心翼翼道。
“说来听听。”另一个拿出一把瓜子开始嗑了起来。
“……”
萧厌离听着他们的议论,便打算转身离开。
“诶诶,这位姑娘?”有人喊道。
见萧厌离没停下,身后继续叫道:“那位穿着白色衣服,头戴白色幕篱的姑娘!”
萧厌离好像感觉有人在叫自己,停下脚步,回头一看,见到几个带刀侍卫匆匆跑到她面前。
“叫我?”
她指了指自己道,忽然又想到自己的人设,一双素手掀起幕篱的薄纱,露出一张精致绝伦的小脸。
她敛住了方才那刚硬的气质,流露几分娇滴滴的样子,美目流转,让人移不开眼睛。
“是叫你,姑娘,你就是我们将军要找的人。”那人说着打开画像又对比了一下,还是画师画的好看,有灵魂!
但是不如真人漂亮!将军有眼光!
萧厌离那两弯罥烟眉微微蹙起,声音娇软问道:“你们将军是谁?”
为了隐藏她的身份
那侍卫急忙道:“是拓跋弘拓跋将军。”
“那是拓跋将军有什么事情吗?”她浅笑着问。
“将军想要认识一下姑娘,不知姑娘芳名?家住何方?”那侍卫搓了搓手不好意思道。
这样的漂亮女人,别说将军,就连他们也心动啊。
不过毕竟是将军看上的女人,他们哪有胆子敢造次。
“小女子名叫白雪,家住取义县。”萧厌离又开始胡诌自己的名字。
“白雪姑娘,我家将军他,他……”侍卫毫不怀疑,脱口就想替自家将军表明心迹。
但是一想到这样要是吓到面前这个娇滴滴的女孩的话,那就不妙了。
“可是有什么事情吗?”她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道。
“也不是什么事情,就是想问问姑娘的名字,嘿嘿嘿。”那侍卫傻笑了几声,萧厌离见他们也没什么事情,便告辞离开。
周围的人也都被这位“白雪”姑娘的美貌震惊了一下下,只是听说拓跋弘看上了,一个个也就缩着脑袋过过眼瘾。
侍卫们看到“白雪”姑娘进了来福客栈,立刻屁颠屁颠跑回将军府告诉拓跋弘。
拓跋弘听到消息后,他激动地站了起来,捧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白雪,真是好听的名字,想必她一定是在冬天出生的,她出生的那一天一定是大雪纷飞。”
他自顾自地陶醉在“白雪”中,刀削斧凿的脸上满是娇羞。
侍卫见自家将军已经开始自我攻略,简直不忍直视,很显然将军沦陷了!
“我还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姑娘呢,我该怎么去追求白雪姑娘呢?她会喜欢我这样的吗?”说着显示一下自己的肌肉,苦恼道。
这让他有些发愁啊!白雪姑娘娇滴滴的会喜欢他这种狂野男孩吗?
“将军,独孤大人求见。”就在他发愁的时候,有侍卫前来通报。
“她?让她进来吧。”拓跋弘是正儿八经的武将世家出身,和独孤芸这个女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杀人不眨眼,出手招招狠辣果决,是个非常不好惹的女人。
偏偏这个女人好像还对他有点意思……
但是新帝却很重视独孤芸这些武修,因为他们可以给军队带来成倍的战力增加。
独孤芸大摇大摆走了进来,见到拓跋弘的时候脸都要笑烂了。
拓跋弘人高马大,英俊不凡,虽然是国字脸但他长得周正,有的人就很喜欢他这种有男子气概的类型。
“拓跋将军,听说你在找杀那个女人的凶手是吗?”独孤芸长得不算好看,眉眼凌厉看起来就不好惹,嘴唇有些厚,偏偏还涂了一个大红唇,说话的时候一张一合的。
拓跋弘听到她叫自己将军,瞬间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又想到了白雪姑娘叫他将军那个模样,顿时脸上飞来一抹红晕。
独孤芸见到他脸红了,以为是拓跋弘看到自己害羞,马上凑到他面前,故意露出自己的胸口,道:“将军,可是要和我一起了解一下?”
“了解什么?”拓跋弘不解。
第206章 我是流云国的人
他有什么需要和独孤芸了解的事情吗?
“将军,你当真是不解风情,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说着抛了一个媚眼道。
只是独孤芸向来不是个娇滴滴的女人,抛的媚眼也是不伦不类的。
拓跋弘有些不太习惯她这个样子,即刻转移话题道:“你是有那个凶手的身份?”
北冥翼要让他查出凶手,他已经找蓝花楼的小倌询问过了,都说的是独孤芸和银叶大人为了一个小倌打了起来。
后来银叶大人离开了,独孤芸还留在蓝花楼,将那个小倌折磨了一夜,这事蓝花楼的人都知道。
所以独孤芸没有杀害银叶的时间。
在银叶离开的时候,听说还有个女人也离开了蓝花楼,那个女人很年轻又漂亮,身旁跟着一头狼一只老鹰。
“那什么银叶大人究竟是什么人?皇上竟然兴师动众让将军你亲自探查。”独孤芸轻哼了一声,那银叶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样子。
“那位大人的身份可不是我们能窥探的,不过我得说一句,她是神的使者!”拓跋弘面色凝重道。
“神的使者?神域的人?”
“是的!”拓跋弘点头道。
独孤芸有几分不解,神域的人修为那么高,竟然打不过她?
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独孤芸眼眸一转,就看到拓跋弘书案上放着的画像,她惊诧走过去,拿起那画张看了起来。
“这个女人很熟悉!好像就是那个消失的女人!”独孤芸道。
这个女人当真是漂亮!
也不知拓跋弘怎么会有她的画像。
难不成拓跋弘喜欢这样娇滴滴的女人?
“嗯?”拓跋弘听说这个女人就是去蓝花楼的女人,他的心有些沉重。
怎么现在的女人都喜欢去蓝花楼呢?
那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地方。
还是说她就是喜欢那种蓝楼小倌柔弱的男人。
胡思乱想了一阵,拓跋弘还是打算亲自前往来福客栈,询问一下白雪姑娘,看她是不是和银叶大人的死有关系。
“白雪姑娘,白雪姑娘。”店小二匆匆上来,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敲着萧厌离的房门,道:“白雪姑娘,拓跋将军在楼下等您。”
“嗯?”萧厌离推门走出来,见到店小二正气喘吁吁站在门口,“拓跋将军?”
“是的,拓跋将军正在客栈外等您。”
萧厌离美眸微微转动,思索了一下,就跟着店小二下楼了。
“白雪姑娘!”拓跋弘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翩翩少女走了下来,顿时心脏砰砰直跳。
萧厌离忍不住扶额,面上还是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将军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黑亮的眸子看向拓跋弘。
这一看倒是让拓跋弘更是不好意思了起来,身旁的侍卫立刻提醒他。
“白雪姑娘,我有事想问问你,不知你方便吗?”拓跋弘不好意思挠头道。
“不知是什么事?”
拓跋弘左右看了一眼,他的手下立刻将看热闹的人全部轰走,等只剩下自己人的时候,拓跋弘才开始询问。
“昨晚白雪姑娘去过蓝花楼?”
“是去过,不过还没进去瞧一瞧,就见到有两人在打架,我不想牵扯其中,便走了。”萧厌离坦然道。
旋即她又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嗯……白雪姑娘,有人死了,我们正在调查此事。”拓跋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不过他并未告知死者身份,想着白雪姑娘的话也没什么错,也就没再继续询问。
不过他也没离开,反而是扭扭捏捏了半晌,最后将背后那一大把花拿了出来,是一大把粉粉的九龙丹,这是一种专门开在冬天的花。
“白雪姑娘,我,我,我觉得……”
拓跋弘举着花半天都开不了口,还是一旁的侍卫看不下去,开口道:“白雪姑娘,我们将军钟意你,不知今日可否赏脸随我们将军一同去城外的金照台走走?”
“白雪姑娘,我们将军没谈过恋爱,连女孩子手都没摸过,纯情得很。”
“我们将军可不像别的男人,白雪姑娘,你就给我们将军一个机会吧!”
“就是就是,我们将军肯定会对你特别好!”身边的侍卫打趣道。
能这样打趣说明拓跋弘平时和他们关系很不错。
萧厌离着实没想到给自己惹来这些麻烦事,她只得装作无奈的模样,对着拓跋弘道:“将军乃人中龙凤,白雪一介草民,岂能误了将军?”
“诶,这明明是天赐良缘啊,姑娘和我家将军站在一起十分赏心悦目。”有人立刻出来夸赞二人。
“就是就是,二位当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拓跋弘搓了搓自己的手指,不好意思地说道:“身份都是次要的,我不在意那些。”
萧厌离故作苦笑,摇头道:“小女是流云国的人!”
流云国的人与北黎的人是万万不可在一起的。
她话音刚落,四周原本还闹哄哄的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顿时看她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那种像是盯着猎物的感觉,让萧厌离不由得蹙着眉头。
“你是流云国的人?”拓跋弘瞪大眼睛盯着她,像是在确认一般。
看她穿着光鲜,还以为是北黎国的人来做生意的,只是家在取义县而已,没想到竟然是流云国的人!
在这乾州地带,流云国的人都是奴!
流云国的人是最低贱的存在,男的世世代代都是奴,女的世世代代都为娼,他们不能有自己的姓名,更不能有自己的意志!
在乾州可以随意买卖流云奴隶,他们只能做最低贱的工作。
方才那句不在意身份的话,一下子像是被吞了回去一样。
乾州,哪里还有如此光鲜亮丽的乾州女子。
“是的,我是流云国的人。”萧厌离重申道,声音平静淡然,她是流云国的人。
第207章 送入寻花楼
“将军,我们可能不太合适”她道。
声音疏离有礼,让拓跋弘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把花拿在手里也不知怎么处置,旁边的侍卫见到自己将军尴尬和无措,当即就开口道:
“嘁,一个奴而已,我们抢了也就抢了!”
这些贴身侍卫都是北黎国的人,在他们心中,流云国的人是最低贱的存在。
是北黎人的奴!
“既然你是北黎国的奴,那你还是乖乖听话,跟我们将军走吧!”
“你听话点,免得受皮肉之苦!”
“你若是不从,我们就将你丢到军营里伺候我们的将士!”有人威胁道。
萧厌离不为所动,只是抬眼看着拓跋弘。
男人的薄唇是抿了又抿,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和痛苦,有一瞬间他真的很想直接将面前的女人掳回将军府。
以他的地位而言,带回一个女人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但是他不想去强迫面前这个女人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最后僵持之下,他将九龙丹放在萧厌离身边,“是我冒昧了,打扰到了姑娘,告辞!”
说完就落荒而逃,身后的侍卫急忙跟着自家将军追了上去。
回了将军府,拓跋弘就将自己关在房内,一口一口喝着酒。
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女人,竟然是流云国的人!
这是敌人!
流云国和北黎国就是有化不开的仇恨,准确来说是北黎国的人在乾州这片土地上做了很多事情,但凡一个有血性的流云人都不会原谅北黎人的所作所为。
地位悬殊,世代之仇。
一想到这里,拓跋弘又仰头灌了自己半坛酒。
北冥翼听闻拓跋弘因为一个女人,将自己关在房内喝得酩酊大醉,放下手中的奏折,问道:“那女人是流云国的人?”
“是的,太子爷。”
“将那个女人带过来吧,若是她愿意给拓跋当个丫鬟也就罢了,若是不愿杀了便是。”北冥翼冷声道。
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将自己的好兄弟迷得神魂颠倒!
这件事传到来福客栈的时候,直接引起了无数人的围观,因为一个漂亮的女人被太子府的人带走了。
所有人都在猜测是怎么回事,其中不乏有懂的人开始议论。
“啧啧,漂亮的女人都逃不掉百花园之命啊!”有人感慨道。
“百花园百花园,当真是比皇上的后宫都还精彩。”
“那里面的女人都是来自各地的漂亮女人,年龄都不得超过20岁,一个个美的跟花一样。”
萧厌离跟着北冥翼的人进入了太子府。
太子府内,四周都是重兵把守,几乎十步就能看到有人站岗,一盏茶的功夫就有一队巡逻兵从她面前走过。
光太子府就有近千人守卫,这等防卫一般人还真是难以突进来。
更别说他手下还有大武师组成的武师队伍,若是寻常人进来怕是有来无回。
唯一能突破的地方就是天空,那里防护最薄弱,只有一道结界屏障。
府内有宣政室,太和厅,养心堂等等,几乎和皇宫格局一一对应。
她跟着侍卫一直走到了养心堂。
“白雪姑娘,请进!”倒也没人为难她,直接让她见了北冥翼。
北冥翼听到有人进来了,立刻放下手中的笔,他头也没有抬,拿起桌上的纸端详了起来。
“殿下,白雪姑娘到了。”
“见到本宫为何不跪?”北冥翼迟迟没有听到跪拜的声音,冷着脸道。
“我是流云国的人,跪天地君亲师,不跪残害我族百姓的人!”萧厌离也冷着声音,周围的温度一下子下了好几度。
她感受到四周隐隐有好几个大武师的气息波动。
“好大的胆子!”
北冥翼抬头看向这个目中无人的女人,带着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
萧厌离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就这点气势还想震慑住她?
她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镇定自若的模样让北冥翼不由得多看了几分。
看清楚她的脸后,不由得心中惊叹一声,“着实是个美人!”
怪不得自己那个不近女色的兄弟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若不是考虑兄弟的话,他必然要将这个女人收入百花园内。
“你可知在这里,本宫的话就是王法!你竟然敢反抗本宫?”
“既然殿下都这样说了,为什么不直接叫人将我绑去将军府?”萧厌离反问道。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看来你是不愿意进入将军府了,来人!”
北冥翼微眯着那双眸子,这个女人胆子真大。
“太子爷!”几个侍卫走了进来。
“送她就去寻花楼。”北冥翼手一挥,萧厌离就被带走了。
他倒要看看在寻花楼那样的环境之下,这个女人是不是还能这样淡定。
萧厌离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既然有机会那就去看看吧。
她被带上了一辆马车,摇摇晃晃朝着那寻花楼去了。
“真是邪门了。”一个侍卫缩了缩脖子嘀咕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日比往常更冷了几分。
“棉衣看来是该换了,穿太久了不贴身了吧。”另一个侍卫道。
“把她送到就走吧。”
“殿下交代的事情呢?”其中一人回头看了一下那闭眼养神的女子,不知为何,明明她身上没有任何玄力波动,但是他们就是觉得这个女人很危险。
“几位小兄弟是冷吗?”萧厌离的声音幽幽传来,几个侍卫不免打了个哆嗦。
好冷的声音,好强大的压迫感。
“不冷不冷,姑娘,前面就是寻花楼。”
一个侍卫指着一栋红楼道。
马车里的萧厌离一眼就看到那红楼,因为这马车没有帘子,也没有软垫,只有几块木板。
寻花楼外挂着红绸和红灯笼,在这云平城里十分扎眼。
萧厌离从简陋的马车里走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侍卫就将她从一处后门带了进去。
寻花楼应该是北冥翼在控制,专门替他收集情报或者服务一些大人物的地方。
“柳妈妈,接人!”
第208章 地下走廊
“哟,这两日怎么送这么多人来啊,我这里都快装不下了。”还没见到人,就听见一个女人嘹亮的声音。
很快一个雍容大方的美艳妇人从一道帘子后走了出来,她摇着手中的团扇,走起路来婀娜多姿。
萧厌离发现这个叫柳妈妈的女人竟然是一个大武师!
北冥翼竟然用一个大武师来镇这座花楼,可见这花楼里定然藏着不得了的事情。
“人送到了,我们就先走了。”那几个侍卫不敢多待,马上转身溜走,将这个烫手山芋直接交给了柳绾绾。
“什么都不交代?”柳绾绾问道。
一个侍卫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句,头也不回就走了。
柳绾绾听完后,就上下打量着萧厌离,那眼睛像是要把她剥个精光一样。
“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怪不得能把拓跋将军迷得神魂颠倒。”柳妈妈上下打量着萧厌离,不住地啧啧道:“好身段好样貌,是个雏儿吧?”
“是。”萧厌离点头,她不确定这里有多少大武师,暂时就先不做动作。
柳绾绾摇着扇子,也没再多问,而是叫来几个龟公将她带到了一间房内,这间房里摆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工具。
“先学习这些器具的用法,今晚表演之后就拍卖你的初夜。”柳绾绾直言不讳道。
萧厌离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有多说。
这倒是让柳绾绾有些惊愕,这明明是个雏儿,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
一般这个年纪的女孩送到这里来,谁不是哭天抢地的。
就连那些百花园的女人送过来都不愿意接客,还不是靠打!
只有打了才会老实。
“你倒是适应得快。”柳绾绾睨了一眼萧厌离,嗤笑了一声道。
“难道我不适应你就会放过我?”萧厌离抬眸冷然道。
这倒是让柳绾绾哑然,确实不会放过她。
看她这么听话,柳绾绾直接递给了她一本书,“好好学!”
然后便从外面将房间锁了起来,只剩下萧厌离一人待在这间工具房内。
她随手翻了翻那本书,上面是关于这些工具的用途,以及如何让客人开心的手段。
她又不是真的来接客的,随手便将那本书扔在一旁,开始打量房间的格局。
这间房不大,仅有一扇小窗户通风,她比划了一下好像能通过。
方才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是一条很长的走廊,深不见底,加之四周灯光十分昏暗,让人看不清前方的尽头,隐隐还能听到有人低低的哭泣声。
这走廊很难有躲避的地方,萧厌离只能小心谨慎地行事,这里的一间间房间就像一个个牢房,没有光明只有黑暗。
靠近楼梯的房间看起来还比较干净,有单独的窗户,越往里面走房间就越狭小越阴暗,只有一个从下面递饭的窗口,隐隐还有一些奇怪的味道传来。
“跑?我看你还跑不跑!”鞭子的抽打声,女人的哭泣声,以及男人的叫骂声。
“臭婊子,你也不看看在这云平城是谁的地盘!”
萧厌离顺着声音走了过去,就看到一个龟公正握着鞭子抽打一个少女。
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桃红色的衣服,只是衣服被鞭子抽烂了,露出里面红肿的肌肤。
“诶,不要打了,都把欢欢打坏了。”柳绾绾的声音听起来温柔极了,她拿着药瓶走到那个叫欢欢的女孩跟前。
“是不是很疼啊?别怕,妈妈这就给你上药。”
说着就用那涂着丹蔻的手轻轻给欢欢敷药。
“柳妈妈,你就算这样好心待她们,给她们一条生路,她们也不会感激你的。”那龟公丢下鞭子道。
“欢欢还小,长大了就知道外面的世界是险恶的,我们要给她们成长的机会。”
柳绾绾耐心地对着龟公道,这话也是说给欢欢听的。
“柳妈妈,我错了,我再也不跑了。”看着柳绾绾亲自上药,轻柔的动作像极了自己的母亲,甚至比自己的母亲还要亲,欢欢瘪了瘪嘴,顿时大哭了起来。
上好药之后,柳绾绾抱了抱欢欢,疼惜道:“你好好休息,等你想好了再接客吧。”
“我会乖乖的,柳妈妈。”欢欢抹着眼泪,抽泣道。
见他们要出来了,萧厌离立刻躲到旁边空屋子去。
柳绾绾走在前面,刚出门脸上那和蔼的笑容瞬间消失。
随着门被关上,柳绾绾阴沉着脸道:“断食三天。”
这个小贱人竟然敢逃走,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好的,柳妈妈。”龟公点头哈腰道。
这个柳绾绾也太会拿捏人,三言两语就让那女孩对她百依百顺。
萧厌离心底也不得不感叹这个柳绾绾的手段。
“今日送来的那个,今晚将初夜拍卖后,就让她去做最下等的妓,伺候那些有奇怪癖好的大人。”
柳绾绾微微眯了眯美眸,那个叫白雪的女人一身傲骨,殿下说要好好收拾收拾,在这寻花楼里,好好收拾的意思可不是打骂。
而是让她备受凌辱和折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好的,柳妈妈。”
萧厌离等他们走后,便从空房间里出来,方才关押欢欢的房间并没有在走廊的最深处,她着实好奇得很,又迈开脚步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这两边像牢笼一样的房间里几乎都关押着一个女孩,每一个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这些应该都是逃跑或是犯了别的错误关押在这里的。
“今日取够了那位大人要用的,可以走了。”一个龟公的声音从一间房内传来。
萧厌离准备找个房间躲起来,只是两边的门都推不开,她立刻翻身将自己的身体贴在房顶上,好在走廊十分昏暗,一般也看不到房顶的东西。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屏气凝神看着从房间出来的两个龟公。
他们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盅,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两个龟公直接将门锁上就走了。
“这可是好东西,能长生不老呢。”
两个龟公说说笑笑地离开,萧厌离这才落了下来,这些龟公修为不过武者初阶,唯一厉害的就是那个叫柳绾绾的女人。
但这样的实力在一间花楼里也算厉害了。
萧厌离站在这个铁门前,低头弯下腰从那放食物的窗口看了进去,只能看见一个躺在地上的半截身子,应该是个女人,其他的完全看不见。
越往深处走,只觉得这里的死气越重。
第209章 寻花楼
每一间房都有一个女人,她们有的被剜去双脚,有的被割掉了舌头,有的挖去了眼睛。
甚至还有的挺着大肚子,袒露着身子,隐隐有白色液体流出,而她们的下身都已经有血水流出,却无人替她们医治。
“死……死……”有人低低地呢喃着。
“我想死……”
“呜呜……”她们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萧厌离修为高,她恐怕也听不见。
她眼睁睁看着这些女孩受尽折磨,活成这般模样,心中不禁疼惜万分。
她一定会想办法救她们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很快就回到那间工具房,只是那门却是打开了。
里面站着的是穿着红衣薄纱的柳绾绾,正拿着团扇眉眼含笑地看着她。
“你胆子真是不小!”一旁的龟公抽出鞭子作势就要打萧厌离。
柳绾绾伸出团扇,挥了挥,那龟公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细皮嫩肉的,要是打坏了今晚我可没办法交差。”柳绾绾嘴角含笑,眼里却带着阴冷的杀意。
“你看到了什么?”她尾音微微上挑,问道。
“看到了你们打那个叫欢欢的女孩子,看到了两个龟奴端着盅子出来,你们对她们做了什么?”萧厌离怒道。
柳绾绾摇了摇团扇,扭动着腰肢慢悠悠地走到她跟前,那张美艳的脸距离萧厌离不到十公分,一股脂粉气直接窜入她的鼻腔之中。
“很好,正好以后我就不用再教你了,逃跑的下场就是那样,若是屡教不改或是怀孕,那就关在最里面。”
“每次伺候完一定要喝避子汤,否则的话。”说到这里柳绾绾的眼睛在萧厌离那张脸来回看了看。
“否则如何?”萧厌离没有退缩半分,而是反问道。
“否则就只有当奶牛咯。”
奶牛?
萧厌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奶牛的意味,直到她看见柳绾绾那神秘莫测的笑容,才意识到奶牛就是那些怀孕的女孩。
这些人竟然将人当做动物对待!
她的双手不自觉捏紧,低垂着眉眼掩藏住心底的杀意,一股无形的怒意从她周身散发开来。
柳绾绾不由得皱了皱眉,她感受得到周围气场的变化,带着狐疑的目光看向萧厌离。
难不成这是个有玄力的人?
可是明明她没有感受到玄力波动,而且要是个有玄力的,殿下怎么可能将她送到寻花楼,对待武修,殿下一向都很敬重。
所以柳绾绾很快就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萧厌离闭上眼睛,敛住心神,她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冷静。
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候,现在动手救不了那些女孩的。
不知用了多少分理智才将她的愤怒压了下来。
“你们竟然,很好,很好,我会听话的。”她冷然道,并无多少情绪。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学吧,可别再乱跑了。”柳绾绾看了她一眼就带着龟公离开了。
门关上,就听到柳绾绾的怒声传来,“她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不要给她送饭,今晚过后,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还敢这样嘴硬,我还不信她能斗得过我!”
若不是太子殿下今晚要来参与拍卖初夜,她一定要将这个贱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旁边的龟公从未见过柳绾绾生这么大的气,以往她都是唱红脸的那个人。
今日竟然没有绷住,这前脚刚出门就发了那么大的火。
萧厌离听着外面的声音,眼底投下一片阴暗之色,这个柳绾绾就是北冥翼的一把刀。
她一定要亲手折断北冥翼的所有刀!
华灯初上,寻花楼外红灯高挂,来往客人络绎不绝,有达官显贵,有江湖客,甚至其中还有一些杀人不眨眼的通缉犯!
这乾州所有的人都能接纳,只要不在这里面主动闹事。
“殿下,我实在不愿进这寻花问柳的地方。”拓跋弘不止一次反抗,他还想再反抗一次。
这脂粉气浓的地方他实在不喜欢,这些女子都不如白雪姑娘来的好看。
北冥翼那双妖冶的眸子睨了他一眼,他知道如何拿捏拓跋,于是直接说道:“白雪姑娘初夜就在今晚拍卖,你确定不去?”
“???”拓跋弘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急开口,“为什么?殿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北冥翼冷哼道:“我可不想我的好兄弟栽在一个女人手里,还是流云国的女人。”
“可你也犯不着强迫她啊?”拓跋弘隐隐有几分怒意,这样胁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算什么男人。
北冥翼看出来拓跋弘有几分生气,将手臂一伸,靠在华贵的马车上,道:“拓跋,一个女人而已,难不成你要因为一个女人伤了我们兄弟和气?”
旋即他又出声安慰道:“而且大战在即,若不断了你儿女私情,如何在战场上一往无前,和你的父亲一样英勇杀敌。”
提到自己的父亲,拓跋弘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是的,不能因为儿女私情坏了殿下的大事。
可他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白雪姑娘受到任何伤害。
今晚最好是他能够将白雪姑娘拍下来,然后给她赎身,将她送出云平城,送回取义县。
北冥翼抬眼看向自己的兄弟,从他表情就能看出此时他在想什么。
到底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拓跋很多心思都浮于脸上,心思单纯得很。
单纯好利用,可有时候也很轴。
寻花楼内歌舞升平,男男女女在楼层穿梭着,一股淫靡之气萦绕在这里。
红楼四周是环形建筑,这些圈一层一层的,中间做的是挑高层顶,直达楼顶。
大部分看节目的都是在一楼大厅,有少部分则是安排在了二楼的雅间,这些雅间里面坐着的人非富即贵。
中间一个大圆台铺满红色地毯,周围的栏杆雕刻着风花雪月。
第210章 夺人之好
萧厌离和其他表演的女子一样,穿上飞天造型的衣裳,修长白皙的双腿从那裙摆地下露了出来,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头上梳着一个飞天髻,倒真像一个飞天的神女,面上覆着一张珠帘,隐隐露出她那张绝色无双的脸蛋。
今晚的这个表演,她就是一个纯纯的花瓶,只需要在中间摆出弹琵琶的姿势。
其他高难度动作都是由此前训练过的女子完成。
柳绾绾扭着水蛇腰从二楼的楼梯走了下来,引得下面的看客一阵骚动。
“我看柳妈妈也是风韵犹存。”有人吹着口哨喊了句。
柳绾绾握着团扇的手朝那人娇嗔一声道:“孙公子,我看你是真饿了,待会可要让红袖好好伺候你。”
萧厌离站在一扇屏风后面等待出场,她看向四周准备出场的女子,珠帘之下都是一张美丽的脸。
在这个红楼楚馆里面,不知有多少是被买来的,甚至是掳来的,又有多少是北冥翼培养的女刺客。
这些萧厌离暂时都不知道,她暂时只得按兵不动,等凤鸣军或者苍珏的人前来支援。
但她可以做的是折断北冥翼的那些刀!
“诸位贵客还是先看节目吧,今日这花楼可是来了不少漂亮的姑娘呢。”柳绾绾惯会长袖善舞,在前面几句话就能让一些男人一掷千金。
“就听柳妈妈的。”
随着鼓点响起,一道道倩丽的身影从天而降,这些女子一手握着红色的绸带,另一只手有的抱着琵琶,有的托着花篮,有的手捧鲜花,身上的彩带随着她们的动作在这一方天地之间飘荡。
她们一个个身姿轻盈,宛如神女降临,有的淡漠疏离,有的巧笑嫣然,形态各异,各有千秋。
一个神女将一枝花朵送给台下的男人,那人双手虔诚接了过来,感叹道:
“神女真漂亮啊。”
“我也要我也要!”有好色的男人看见神女送花,立刻伸手朝空中的女子摸去。
那女子巧妙躲开,回眸给了男人一个勾魂的媚眼。
这一下子当真是把他的魂都给勾走了,忍不住翻了白眼,激动地话都说不出来。
二楼雅间里的拓跋弘对这种节目嗤之以鼻,不屑看一眼,直到他心心念念的“白雪”姑娘抱着琵琶出场。
她一出场引得周围的那些好色之徒一阵惊呼,如此装扮的白雪姑娘和平日见的完全不同。
今夜的她热辣滚烫,媚眼如丝,风华万千。
只是坐在那里就已经让不少男人垂涎三尺。
就连四周飞天的神女都没有办法吸引那些男人的注意。
那些人上下打量的那种猥琐淫荡的目光让萧厌离恶心。
二楼雅间的一个方向隐隐还有一道带有极强侵略性的目光。
“这个女人,我要了!”有人直接指着萧厌离大喊道。
“小爷我有钱!”说着就是一张信条,“一万金叶子!”
柳绾绾扭着腰肢走了出来,对着那男人道:“王公子,一万可不够哦,这位雪儿姑娘可是初夜。”
初夜!
不少男人开始摩拳擦掌准备竞拍这个这个商品。
顿时大厅不少人开始报价,价格直接飙升到了十万。
十万金叶子买一个女人在他们的承受范围内。
“十万金叶子,还有人加价的吗?”柳绾绾扫视了一圈四周,她红唇一张一合,仿佛随时都要喊出成交二字。
拓跋弘还在进行着思想斗争,一旁的北冥翼慢悠悠地开口道:“再不下手,雪儿姑娘可就成了那个男人的囊中之物了。”
“那个男人可是北黎国第一马商沈沉,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听闻私下里折磨死了不少女人,他特别喜欢将女人吊起来玩。”
北冥翼不停地说着那个马商是如何如何残忍,拓跋弘“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掀开帘子,露出自己的脸对着柳绾绾道:“二十万,我要那位姑娘。”
拓跋弘的声音贯彻整座红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有人认出他是拓跋弘,“哟,拓跋将军不是一向不近女色的吗?看来也是被这位雪儿姑娘迷了心啊。”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二十万买美人初夜,倒是值得。”
戏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拓跋弘紧咬薄唇,看向那坐在圆台之上不动声色的女子。
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宛若一个精致的瓷娃娃,和白日的那个倔强女子完全不同。
是不是受到了柳绾绾的威胁和打压?
“将军二十万只为夺得美人一夜,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柳绾绾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这个拓跋弘还真是走了心。
可是,要想成大事必须断情绝爱。
拓跋弘现在不能被任何人牵制!
他必须要成为太子爷最锋利的刃!
“没有人加价的话,那我……”柳绾绾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一楼雅间传来。
“不好意思拓跋将军,本座不爱成人之美,偏爱夺人所好,五十万金叶子!”
拓跋弘抬眼看向那雅间,里面的人没有露出脸来,听声音倒是有几分耳熟。
一旁的北冥翼顿时敛住了笑容,“是封月。”
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竟然是封家月堂堂主封月!
“他最近应该忙着找杀封家弟子的人才对啊?”北冥翼有些不解说了句,
拓跋弘不由得捏紧拳头,瞪着北冥翼低沉着声音道:“你非要将白雪姑娘拉进局中,这下你满意了?”
“我怎知封月也对那女人感兴趣。”北冥翼那双漂亮的凤眸微微上挑,漫不经心回答。
“现在怎么办?我不管,白雪不能落到封月手里。”拓跋弘咬着牙道。
言下之意就是超出的钱,必须由你北冥翼贴上。
“八十万!”他没有给北冥翼反应的时间,直接加价到八十万。
北冥翼心中不停地滴血,早知道封月参了一脚就不该拉他来了。
赚封月的钱他心安理得,但现在若是拓跋弘拍下白雪,那最后掏钱的还是他,想想都血亏。
第211章 那位大人
“拓跋将军冲冠一怒为红颜,本座倒是好奇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了,那就一百万吧。”轻飘飘地说出一百万几个字的时候,四周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百万换一个女人的初夜?
这个男人是不是疯了?
大厅里最有实力的马商沈沉也不由得看向二楼,他是专门给北冥翼供应战马的商人,在这乾州也算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人。
他都只能坐在一楼大厅,那二楼的人究竟是谁?
除了重臣那就是这天武大陆最神秘最尊贵的那一些人。
“一百万一次!”柳绾绾见四周鸦雀无声,笑着打破寂静。
“一百万两次!”
“一百五十万!”一道浑厚的男音不知从哪里传来。
只是北冥翼和拓跋弘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都不由得顿了顿,两人相视看了一眼。
北冥翼皱着眉头,道:“事情完全脱离我的掌控了。”
“他出手的话,事情已成定局了。”拓跋弘顿时心如死灰,他无奈摇头,最后站起身来朝着雅间外走去。
北冥翼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想到这次没有哄到自己的兄弟,还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现在自己阵营的三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豪掷千金。
这叫他怎么办?
好兄弟和自己的亚父抢女人,他怎么帮?
“兄弟,是我对不住你。”向来能屈能伸的北冥翼朝着拓跋弘道。
只要能稳住拓跋弘,道歉算什么。
拓跋弘没有理他,而是自顾自朝前走着,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扯开了一样。
一滴滴血从心口流出。
他的爱情还没开始就此结束。
白雪姑娘肯定恨死他了。
红楼里,柳绾绾看向那间雅间,她的身子也不由得颤抖了几分。
封月能感受到那个雅间里传来的玄力压迫感,那是一个和他不相上下的男人。
大武师巅峰!
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没想到这小小的云平城竟然卧虎藏龙。
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时候,封月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也没有继续增加自己的价格,而是做出了让步。
最终这位冰清玉洁的雪儿姑娘以一百五十万的价格被神秘男子拍了下来。
“将她送到我的房间。”那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的,大人”柳绾绾恭敬道。
能让这个女人毕恭毕敬的,看来是北冥翼这边的肱骨,甚至地位声望远超北冥翼的那种。
萧厌离站起身来,就看到柳绾绾朝她走来。
柳绾绾阴沉着脸,低声在萧厌离耳边说着。
“那位大人你必须好好伺候着,出了事我饶不了你。”
听着柳绾绾的话,萧厌离愈发确定,他们口中的大人应该就是那个男人了。
天机阁早已将北冥翼身边的人摸了个透透的,其中用了三页纸才简单概括了那个男人的情况。
北冥翼的亚父,为人心狠手辣,做事果决。
原本是北黎国的国师,现在则是北冥翼的亚父,因为他在背后帮了北冥翼不少。
很多治理手段都是他提出来的,他也的确将乾州这块弹丸之地收出了养活十万军队的税。
他的身份地位和自身实力可以说比北冥翼更有资格坐皇帝位置。
如果他想的话,只不过因为他的血脉不是皇室嫡系,坐皇位也会被人诟病。
不过目前以他的身份来说,可能比当皇帝还要舒坦几分。
这里谁不敬重他三分?
萧厌离低垂着眉眼点头,心中却是在盘算着怎么能除掉那个男人。
原本还担心他周围高手如云,怕是不好处理,现在看来正是一个好机会。
柳绾绾再三警告了她之后,就让两个相貌平平的丫鬟将她送到那位大人房间里。
萧厌离的脸上还覆着珠帘,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就被带走了。
那位大人住在五楼,听两个丫头说那位大人所在房间周围是不允许有人订的。
他喜静。
所以五楼一般来说是没有其他人的,只要有他在,柳绾绾就不会安排别人住进五楼。
在四楼的时候,一个长相有几分阴鸷的男人迎面走了过来。
萧厌离记得他是最先开口十万金叶子的男人。
这个人长相还算不错,五官俊雅,就是眉眼之间透露着几分邪气。
他毫不客气走到萧厌离面前,眼神带着几分看猎物的感觉,然后弯下腰地凑到她耳边道:“你的初夜本公子买不到,但你的第二夜本公子预定了。”
听到这话,萧厌离只觉得,真踏马的油腻!
她在心中不断翻着白眼,这些男人怎么就那么自信呢?
不过这个男人是北冥翼的马商,除掉他的话可以给
“沈公子,奴婢们先送姑娘上去,不能让那位大人等久了。”一旁的丫鬟低眉顺眼道,不敢抬头去看面前的男人。
沈沉也没多再为难,当下让开了身体,不是他不为难,而是他不敢为难。
萧厌离在两位丫鬟的搀扶下,慢悠悠地走上了五楼。
身后他还能感受到沈沉那赤裸的眼神。
送到五楼后,丫鬟指着面前的大红门道:“那位大人就在里面,姑娘自行进去,奴婢告退。”
从头到尾这两个丫鬟都没有敢抬头看一眼四周,将她送到门口后就快速离开。
萧厌离敲了敲门,就听见那道浑厚的声音说了句,“进来!”
她推门踏入,一股浓烈的酒香直接窜入她的鼻腔,好在她修为高深,不至于头昏脑涨。
这位神秘的男人出现在她眼前,资料上显示这位大人已经五六十岁才对,这张脸看起来却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
他的相貌和北冥翼有几分相似,颧骨微微外扩,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容貌,反而多了几分邪佞之气。
一双桃花眼深情款款地看向门口的萧厌离,他五官相当完美,轮廓说一句刀削斧凿都不为过,棱角分明,五官立体有型。
这样一个男人任谁也无法将他和亚父这个词联系起来。
这位年轻的亚父?
“雪儿姑娘坐吧。”温润儒雅地展示着他雄性的魅力。
萧厌离微微福了福身,便乖乖巧巧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摘下珠帘可好?我想好好看看你的脸。”低沉而浑厚的声音,就像低音炮一样在萧厌离耳边炸开。
第212章 那位大人一出场就死了
水泽从萧厌离进入寻花楼开始,整个人都已经不好了。
他在心中默默为自己主人祈祷,希望主人早点回来,不然你的媳妇真的要和别的狗男人厮混了啊。
萧厌离心里不住地呐喊着,为什么这里的男人一个比一个油腻!
恶心,油腻!
她稳住狂躁的心情,轻轻点了点头,乖乖巧巧地摘下珠帘,一张清透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皙的脸,琼鼻小巧精致,鼻梁恰到好的挺拔,一双眼睛如同黑曜石一般。
“大人。”见男人盯着自己目不转睛,萧厌离轻咳一声。
这个男人的目光虽然不如此前封月和沈沉那样带有侵略性,但是眼神里那种拉丝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是我唐突了,你是流云国的人?”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问道。
“是的。”
“那你可曾听过凤将军?”
他问这话什么意思?
萧厌离心中愕然,这个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她还是回答道:“自然是听过。”
“听过啊。”男人突然站了起来,踱步来到萧厌离身后,她正想转过身去,肩膀就被男人握住,紧接着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那,有人说你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吗?”
萧厌离明显肩膀僵硬了几分,“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故作害怕地问道,声音都有了几分颤抖。
“哈哈哈哈!”邪佞狂傲的笑声传来,男人的声音不再温柔似水,而是染着几分邪恶的气息。
“你不觉得将曾经那位高高在上的凤将军压在身下,让她承欢于男人很刺激吗?”
“我可是很早就想将她按在身下的,那张脸当真是勾引人!”
“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和她的将士们在一起快活过,不然那些将士怎么会那样拼命!”
邪恶狂妄,不堪入耳的话刺入萧厌离的耳中,这个人和方才表现出来的神色完全不同,现在的他就像一个淫魔一样。
一双好看的眼睛里尽是淫邪的光芒。
这个男人竟然敢侮辱她的母亲!
她阴沉着脸,手中捏着一块黑色的石头,顿时四周的空气冷了几分。
“说够了吗?北冥傲!北冥翼的亚父!”
她冷着脸站了起来,身后的北冥傲见状立刻敛了笑容。
面前这个女人散发出来的气势和此前完全不同,那乖乖巧巧的模样完全变了!
他立刻反应过来,当下就要释放玄力,却发现自己的玄力怎么也释放不出来。
没想到他堂堂大武师巅峰竟然被一个小女娃暗算了,他这才看清楚她手中的那东西分明是镇石。
专门镇住玄力的镇石!
“你是谁?”北冥傲大喝一声道。
“送你见阎王的人!”萧厌离冷哼一声,镇石在一旁,北冥傲无法使用玄力,这样他就是个废物!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贱人能不能在我手中走两招!”北冥傲自诩活了几十岁了,他还真不信自己打不过一个十来岁的女娃子。
萧厌离一手握着镇石,另一只手握住一杆长枪。
枪尖如雷,枪身如龙。
“看清楚了吗?”她冷然道。
不多废话,直接单手握枪朝着北冥傲而来。
北冥傲手中没有兵器,只能用双手抵挡,加之六合花枪的威力,直接将北冥傲逼得节节后退。
“酒色财气终究还是伤人啊,你这大武师巅峰的境界不过如此。”
萧厌离握着枪将北冥傲逼退至墙角,来之前她就知道北冥傲的情况,这些年纵情酒色,身体早就不如当年,修为是在大武师巅峰,但这身体素质嘛实在是连李复言都不如。
“不过你这辈子也值了,死在我娘的枪下!毕竟你喜欢这样刺激的感觉不是吗?”
“你竟然是凤栖梧的女儿!”北冥傲微眯着桃花眼,凶狠地盯着萧厌离道。
“是的,所以你死而瞑目了!”萧厌离狠狠用力,她这一次毫无保留,必须要迅速解决完北冥傲。
“你这个贱人!”北冥傲好几次想要逃走,都被萧厌离的长枪拦住。
在北冥傲转身侧着身子躲避长枪的时候,萧厌离直接将长枪调转枪头,一枪贯穿北冥傲的喉咙,顿时鲜血如注。
她收回枪缓缓擦着枪上的血迹。
现在她得想办法处理北冥傲的尸体,方才的打斗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引来其他人。
想了想,最后还是使出一招瞒天过海之计,她将血迹弄了一点沾在窗台上,又将房间弄得十分混乱,看起来非常明显的打斗声音。
顺便还留下一点玄力冲击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后她将一块红色的布放在窗边。
“杀人了,杀人了!”
萧厌离仓皇地大声喊道,整个人跌跌撞撞地朝着大门跑去,头上的发髻稍显凌乱。
她还没有碰到门,一群黑衣人就踹门冲了进来。
接着他们便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从窗台飞了出去。
这群黑衣人立刻从窗户跑了出去,“啊!”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第一个跑出去的黑衣人直接摔在了地上,也不知死没死。
他似乎忘了这里是五楼!
其他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红色的身影从天空飞走,雪天里那抹红色的身影十分刺眼。
披着红布的阿金快速飞走,边飞边嘀咕,“阿金一天好累啊,阿金好命苦啊,那只笨狗跑到哪里玩去了!”
“大人死了!”柳绾绾也不知什么时候跑了上来,她看到北冥傲被一枪贯穿喉咙,整个人都吓傻了。
这位大人可是大武师巅峰啊,在这云平城还能有谁是他的对手?
“你给我滚过来!”柳绾绾赤红着眸子怒视着靠在门边吓傻了的萧厌离。
见她不动,柳绾绾立刻上前想要给她一巴掌,“你这个贱人!”
只是巴掌还没落下,她的手就被一个人握住了。
是封月!
“你对着她动怒作何?又不是她杀的。”封月那双狭长的眸子带着几分阴郁看着柳绾绾。
“封堂主,我不知你为何维护这个贱人,但她亲眼目睹了大人的死,她就应该给大人陪葬!”
萧厌离心中忍不住翻白眼,这什么狗屁逻辑。
若不是刚刚封月出手,她已经准备一巴掌拍死这个柳绾绾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柳护法,现在最主要的是全城搜索那个杀手,能不动声色杀了这位大人,你觉得对方会是泛泛之辈吗?”封月知道北冥傲的实力,能在这瞬间杀掉北冥傲这等高手,恐怕对方实力更强。
“贱人,你说说当时的情况!”柳绾绾想了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是对着萧厌离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
第213章 囚禁将军府
萧厌离那双眼睛仿佛回了神一样,双手交叠捂着嘴,顿时害怕得哭了出来。
“我和大人正在说话,那个女人就从窗户飞了进来,她手里握着一杆长枪,大人手里没有兵器,就这样被那个女人杀了。”萧厌离有些语无伦次道。
手里还不停地比划着,也不知在比划什么。
但是其他人都听明白了。
“一个手持长枪的女人?”
这时门外传来拓跋弘和北冥翼的声音,他们听到北冥傲出事,马上就来到这里。
“那长枪可是通体红色?”拓跋弘紧抿薄唇,隐忍不发问道。
萧厌离怔怔地看着拓跋弘,点了点头,“是红色的,红色的枪身。”
“果然如此,她还是来了!”拓跋弘叹了口气道。
“是谁?”柳绾绾问道。
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将大人杀了!
“萧厌离!是凤栖梧的女儿,她完美继承了她母亲的六合花枪,并且最恐怖的是……”
北冥翼沉声道:“她十七岁已经大武师巅峰,目前所知她可以操控木属性、火属性和雷属性。”
“宇文策身上的伤就是那个女人造成的。”拓跋弘道。
“她会成为我们最强的敌人!”
宇文策早已逃到了乾州,他将倾安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北冥翼。
只是宇文策现在身负重伤,还在休养之中。
北冥翼的声音落下,周围的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十七岁的大武师巅峰!这在天武大陆是闻所未闻。
柳绾绾只觉得脊背发凉,她再次看向北冥傲的尸体,一枪直接贯穿喉咙,北冥傲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又将目光落在白雪的身上。
“那这个女人怎么处置?杀还是留?”
“杀了吧!”北冥翼冷冷道。
这里的人只有她是外人,当然是杀了她。
此时拓跋弘站了出来,护在“白雪”面前,他盯着北冥翼一字一句道:“我要为她赎身,将她送回取义县!”
“赎身?”柳绾绾冷哼一声,“拓跋将军,你当真是为爱痴狂!她只是流云国的一个贱民而已,死不足惜!”
“何况大人死前正好买了她,她就应该为大人陪葬!”柳绾绾说着就伸手掐住“白雪”的脖子。
“将军救我!”美人娇滴滴地喊了一句,就听见拓跋弘怒发冲冠。
他大喝道:“两国交战不杀平民!”
“拓跋你在说什么胡话?”柳绾绾不由得睁大美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诸国协议,两国交战不伤平民不杀俘虏!”拓跋弘死死将他心中的白雪姑娘护在身后。
身后的少女低垂着眉眼,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不伤平民不杀俘虏,但是为什么祭城成为一座死城?
“这真是我听过最好听的笑话,拓跋弘,你别忘了你父亲是死在凤栖梧的手中,你不思进取,还为儿女情长牵绊,你对得起拓跋老将军吗?”柳绾绾怒斥道。
拓跋弘抿着嘴唇半晌没有说话,最后他道:“父亲死在战场上我为他骄傲,军人可战死沙场,可马革裹尸,可以为了国家献出生命,但是不能伤害平民不能滥杀无辜,否则战争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战争只是为了杀人,那将毫无意义,谁来坐这个皇位都无所谓!”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着北冥翼说的,他的眼里带着几分痛苦和疑惑。
“拓跋弘!你大逆不道!本宫果然是太放纵你了!”北冥翼怒道。
他堂堂一个太子殿下,让一个将军坐到自己头上来,这叫他如何服众?
“既然拓跋将军不想让这个女人死,那就一起关在将军府,没本宫的命令,不许踏出将军府半步!”但他也念及兄弟手足之情,没有追究拓跋弘的大不敬之罪。
萧厌离一言不发,低头沉默地站在一旁。
拓跋弘以为她是害怕了,横着身子站在她面前。
“对不起,白雪姑娘,是我连累了你。”他只得低声道歉,早知道他就不该去找白雪姑娘。
是他将原本置身事外的白雪姑娘牵扯进来的,他真的很对不起白雪姑娘。
“带走!”北冥翼一声令下,很快便有侍卫将拓跋弘和萧厌离带走,二人直接塞进了马车朝着将军府而去。
马车在雪中吱吱呀呀地走着,这雪是一到晚上就簌簌地下着。
到了将军府后,几队禁卫军直接将将军府团团围住,朱红色的大门就此锁上,没有太子的命令谁都不能打开。
并且将所有的下人全部遣散,就连拓跋弘的贴身侍卫都没有留下一个。
偌大的将军府就剩下萧厌离和拓跋弘二人。
“抱歉,我又连累你了!”拓跋弘苦笑道,二人坐在孤零零的大厅里,热水都喝不上一口。
若不是因为他,白雪姑娘现在还是个普通的姑娘,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说不定过几日就回到取义县和家人团聚。
他心底这样想着愈发愧疚,都是因为他的缘故,白雪姑娘好几次都差点命丧黄泉。
萧厌离抿了抿红唇,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有厚些的衣服?丫鬟的也行。”
拓跋弘这才想起来她还穿着那身露腿露腰神女衣服,这大冬天的肯定要被冻死了。
“有的有的,府内有干净是丫鬟衣服,我去给你找找。”他急忙站起来道。
拓跋弘原本是想解开自己身上的大氅,但是想到男女授受不亲,而且他对人家姑娘还有几分非分之想,也不好意思将自己的衣服给她。
于是先是去拿了一件玄色的大氅,将其递给白雪姑娘,他不好意思道:“干净的,白雪姑娘,你先穿着。”
萧厌离接了过来套在外面,“谢谢你,将军。”她浅笑道,鼻尖都被冻得通红。
因担心动用玄力会让拓跋弘察觉到,萧厌离硬是扛了一路。
终究还是感冒了!
当晚她就倒下了,拓跋弘想找禁卫军叫个大夫来,却直接被拒绝。
大夫不行叫个丫鬟也行啊,他一个大老粗又不会照顾人,而且他可不能坏了人家姑娘清誉。
孤男寡女关在一个地方,传出去的话日后白雪姑娘还怎么嫁人?
拓跋弘现在是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他不得不自己回去照顾白雪姑娘。
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穿着玄色衣裳的背影坐在床前。
那人如墨的长发随着门外吹进来的夜风拂动。
“把门关上,她冷!”
第214章 她是我的
低沉磁性的嗓音好听极了,拓跋弘一个男人都觉得耳朵要怀孕了一般。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警惕地看着那男人,问道:“你是谁?”
“百里玄胤!”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而是直接告诉了拓跋弘。
“百里玄胤?百里玄胤!百里家族!啊?”信息量太大了,拓跋弘的脸色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激动,整个人像是在抽风一样。
那银叶不就是来自神域百里氏吗?
百里玄胤没有管这个二货,修长的手臂将床上的人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端着药碗。
淡粉色的薄唇轻轻吹着手中的药,然后一点点用勺子喂给她。
“有点苦!”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在给她喂药,萧厌离咂巴了一下嘴,精致的脸蛋瞬间皱了起来。
百里玄胤不由得低笑出声,声音缱绻温柔。
“喝完药就有糖吃。”
或许是听到有糖吃,萧厌离的脸一下子就舒展开来。
一碗药喝完后,百里玄胤直接塞了一颗蜜枣给她。
瞬间所有的苦味都被冲淡,只剩下甜滋滋的感觉,她蹭了蹭百里玄胤的肩膀,红扑扑的脸蛋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一双柔荑勾住他的脖子舍不得松开半分。
这里很温暖,也让她很安心,在这里她睡得很舒服。
他一下下拍着小姑娘的后背,眼眸低垂看着怀里的人,时不时用手摸一摸她的额头。
山水甍内的草药比外面的药好很多,应该一副药下去就会见效。
直到萧厌离睡着后,百里玄胤才轻轻将她的脑袋放到枕头上,将被子给她盖上。
只是他的手却怎么也松不开被子下的小手,拇指在那柔软的手背上细细地摩挲着,像个变态一样。
“拓跋将军,她是我的,你记住了?”
他侧身坐在床边,一双清冷的凤眸朝着拓跋弘看去。
拓跋弘此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面前这个男人给人的压迫感太强。
明明他只是坐在那里,说话也只是清清淡淡的一句,但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那种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场,都让拓跋弘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记住了!”拓跋弘苦笑道。
要是早知道白雪姑娘是百里神君的女人的话,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觊觎啊。
面前这个男人不管是长相还是身材都是一顶一的好,那张脸仿佛是女娲娘娘得天独厚的作品,简直完美的挑不出一点瑕疵。
矜贵清雅的气质,独一无二的容颜,无不彰显着他的尊贵完美。
“记住了就好。”百里玄胤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待他走后,百里玄胤脱下靴子躺到了床上。
他一手抱着思念许久的阿离,一手握着那软软的手不停地摩挲着。
“还是这样睡得安稳些。”他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人,原本孤寂的心一下子被填满。
他真的好想她啊。
“阿离,我真的很想你,如果可以,我真想做你一辈子的小白。”
在神域里,他只能做那个冷酷无情的百里神君,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他的神经无时无刻不紧绷着,那些想让他死的人正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神域目前局势不稳,百里玄澈和千秋符姬还想卷土重来,我不能离开太久。”
“可今日我若不来的话,那小子肯定要占你便宜。”水泽不断给他传音,催促他赶紧回来抢媳妇。
他只得从苍穹道过来,代价就是被劈了一道天雷。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萧厌离觉得身体有几分热意,许是烧还没有退下来,她动了动身体开始扒拉自己身上的衣服。
“是热吗?”低沉的声音问道。
“嗯,有点热!”少女娇娇软软的声音道。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有细细的汗水冒出来。
应该是药效发作了。
“要脱掉。”
她的小手摸索着解开自己的腰带。
她这是和着外衣睡的,拓跋弘又不敢给她解衣服,只能让她和衣而眠。
所以这睡着睡着热起来也很正常。
“嗯,那就脱掉吧。”
带着几分引诱的声音,低沉的,蛊惑人心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灵巧地解开她的衣服,露出里面的白色里衣。
“还热!”
说着就要去解开里衣的带子。
“解我的吧。”
说着修长的大手直接将外袍退去,将其扔在地上,丝滑的玄色里衣自带冰凉的感觉。
而她的里衣则是解开侧面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随着动作露出里面粉色的肚兜。
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她那染着粉色的白皙肌肤。
她紧紧贴在那冰丝般的身体上,顿时紧闭的眉眼舒展开来,“好舒服,凉凉的。”
“嗯,凉凉的。”
他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原本白净的脸上浮现一抹绯色。
他的胸膛能感受到有东西正贴着,那种饱满的感觉让人不由得心猿意马了起来。
“很考验我的耐力。”无奈宠溺的声音在罪魁祸首耳边响起。
但身上的人已经又睡了过去,他调整了几次呼吸,运用玄力终于是将躁动压了下来。
很好,他终于是做了一次柳下惠。
但仅此一次!
随后长臂一伸,抱着她沉沉睡去,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
次日待他醒来的时候,怀中的人还没醒来,看着她睡得很香,实在不忍心打扰。
那就下次再和她说话吧。
昨晚的她可是此前从未见过的模样呢。
百里玄胤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已经退烧了。
他将她的上半身放在床上,掖紧被子,自己则是起床捡起地上的外袍。
上好的绸缎质感的衣服随着他的动作而有节奏地摆动着,他穿好外袍整理好自己,又成了那个不染半分情欲,矜贵清冷的百里神君。
“下次再见了。”他低头留下一个浅浅的吻。
“下次是什么时候?”冷不丁一句话传来。
百里玄胤矜贵的脸一下子变了色,他低头看着那双漂亮的眸子,露出一个温润和煦的笑容。
“你想是什么时候?”
“明天。”
“行,那就明天。”
大不了再被劈一次。
萧厌离撅了撅嘴,正想说什么呢,水泽突然跑了出来。
“你手里的那个阴阳鱼玉佩可是个好东西,不如分一半给主人?”他神秘兮兮地说着,也不说清楚其中缘由。
萧厌离这才想到自己手里的阴阳鱼,她当即拿了出来,这个玉佩一黑一白像太极一样交合在一起,只不过是两条黑白的鱼而已。
“咦?”百里玄胤惊愕出声,“这个东西不是??”
第215章 拓跋弘与北冥翼
“是什么?”萧厌离好奇问道。
“还是让吾这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精灵来说吧。这块玉佩是由一种叫做星辰石的东西制作而成的,这种石头是来自一个叫宇宙的地方,宇为空间,宙为时间,星辰石就兼具着能穿越时间和空间的力量。”
“所以这个玉佩理论上来说也是具有这两种神奇的力量。”水泽一脸神秘莫测笑道。
听完他的说法,萧厌离当即将黑色的鱼交给百里玄胤,并且郑重地告诉他,“这个给你保管,以后我可是会找你要回来的。”
“好。”百里玄胤捏着那块黑色的鱼,低沉的嗓音轻轻吐出一个字。
他笑意盈盈地看向萧厌离,她正把玩着手里那条白色的鱼,见到她的时候他的心才是安稳的。
“那这个怎么操作啊?”研究了半天,萧厌离终于疑惑地开口。
水泽被这个问题问懵了,眼轱辘一转,躲进了山水甍内。
见他逃走,萧厌离又抬头看向百里玄胤,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不论我们在哪里,只要我们各握着一块玉佩,就能到达对方身边,即使是天雷滚滚,即使是浩瀚宇宙。”
他的声音,他的话语,在这一刻不断敲击着她的心。
二人的眼神在这一刻交汇,眼中饱含的情深厚谊让人沉沦。
百里玄胤缓缓低下自己的头,萧厌离慢慢闭上自己的眼睛,二人的灵魂在下一刻交汇。
“白雪姑娘,该喝药了!”拓跋弘站在门外喊道,手上还拎着一个盒子。
这大雪下了一夜总算是停了,他生火都生了好久的,也不知道太子什么时候才把他放出去,或者是把他的丫鬟还给他。
至少留两个做饭的啊。
“唔!”
原本房内暧昧焦灼的气息一下子被打断,萧厌离直着身子僵硬地坐在床上。
“那个有人来了。”
“不管。”
亲完之后,百里玄胤伸手将衣服递给她。
“你背过去。”
“呵。”察觉到有人害羞了,他当即转过头,走到屏风后面。
在穿衣服的时候,萧厌离脑海里不时冒出一些让她面红耳赤的画面。
她可是抱着百里玄胤睡了一晚上,耳根子红红的,一直持续到她穿好衣服。
她摇了摇还不算清醒的脑袋,嘴里念念有词,“清净为本,浊动为末。故……人能清静,天下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
等她穿好衣服后,想再叫一声百里玄胤,却发现他已经走了。
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落寞,她捏紧手中的玉佩,下一次会很快再见面的。
她打开房门,外面白雪覆盖,天朗气清,明媚极了。
“白雪姑娘,你的药。”拓跋弘将药从保温的盒子里拿了出来。
萧厌离接过来,说了句,“谢谢将军。”
没有百里玄胤在,她也是能一口干下这碗苦药的,若不是秀眉皱的紧紧的,谁看得出来她怕苦。
拓跋弘总觉得今日的白雪姑娘有点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白雪姑娘竟然是神君的女人,这还真的是让人料想不到啊。”这话带了几分幽怨。
什么神君的女人?
萧厌离放下药碗的手都不自觉抖了三抖,嘴角扯了扯。
算了,他说是就是吧,有百里玄胤的威名在,想必能斩断拓跋弘对她的非分之想。
“将军打算怎么办?”旋即她话锋一转,问道。
二人总不能一直被关在这里吧?
拓跋弘抬头看了看这将军府,不免心中多了几分苦涩,他也顾不得地上的雪,一屁股坐了下来。
眼神中流露着几分悠远,又带着几分矛盾和迷茫。
萧厌离站在一旁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的是他和北冥翼的往事。
“太子他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太子。”开宗明义,直接表达出拓跋弘现在对北冥翼的诸多不满。
“从小我和阿翼一块长大。虽然长在宫中,但他有一颗赤诚之心。”
“他想这天下太平,想让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这是我们共同的志向。他心地善良,见不得有宫人因他受罚,这也让皇后知道如何拿捏他,只要他不听话就会责罚身边的宫人。”
“有一次在国子监里,好像是内监使的孩子,那内监使是个太监,摸爬滚打一辈子临了才坐上了四品的位置。从亲族抱了个男孩养在膝下。”
“但是在国子监里读书的孩子哪个不是家世殷实,高官显贵,这样一个太监的孩子,可想而知被欺负的有多惨。”
“阿翼他那个时候很勇敢,带着我将那些欺负那孩子的人都打了一遍,当然最后被很多官员上折子,导致我俩被关了一个月的禁闭。”
说到这里的时候,拓跋弘脸上是带着轻松愉快的笑容,那种从心底流露出来的开心是骗不了人的。
他是真的怀念过去的那个北冥翼。
“摄政王篡位的时候,也是那个内监使拼了命才将他送了出来,或许那个时候,在内监使的眼中,阿翼是真的值得他的牺牲的,他希望最后坐上皇位的是阿翼。”
“从宫中逃出来的时候,阿翼就像换了个人,在先帝的教导之下,他也成为先帝一样的人,残忍好战,惯用酷刑。”
拓跋弘叹了口气,他的眼中不再是快乐的笑容,更多的是悲伤失望的情绪。
“我身为臣子不应说这些,可我看到的就是这样,乾州大地之上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先帝治理的缩影。”
“阿翼变得越来越陌生,只是我的使命便是辅佐他重新登上皇位,杀回北黎皇城,重新登基为皇。”
“拓跋家族世世代代效忠于北冥家族,效忠于皇上。”
萧厌离很想问一句,那你和你弟怎么回事呢?
不过她现在的人设还是个小白花,什么都不知道的白雪姑娘。
只是百里玄胤都已经出来了,这拓跋弘不会还以为她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吧?
哎呀,好好奇好想问啊。
于是萧厌离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祭城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的不伤平民吗?为什么你们又要杀了祭城所有人?”
拓跋弘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呢喃了一句,“对不起。”
“祭城之乱也是我的痛。”
第216章 断臂重生
拓跋弘这才讲出了数年前祭城被屠尽的真相。
那个时候乾州还是由北冥鸿掌管,他暴怒弑杀,喜怒无常,若说他最恨的人那必定是北冥寒。
但他那个时候被困在乾州,只能眼睁睁看着北冥寒篡夺他的皇位。
于是他将所有仇恨都报复在了流云国子民身上。
祭城有一个庙宇,那里供奉着流云大将军凤栖梧,也就是杀害他父亲拓跋烈的女将军。
为了报复凤栖梧,为了让她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北冥鸿带领军队直接屠城。
那一夜祭城血流成河,往后的三年内,祭城的雪都是红色的,地面上到处都是暗色的印记。
“我不喜欢现在这样的阿翼,可我无能为力。”
他是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就算他残害百姓,杀人如麻,你也无所谓?”少女站起身来,直直地盯着他。
声音带着无尽的寒意和疏离,“你和你的弟弟,我说不清孰是孰非,但你明知北冥翼的手段,竟然还要助纣为虐?”
“你?”听到白雪的话,拓跋弘有几分不解。
“你怎么会知道我有个弟弟?”
忽然,拓跋弘脑袋里像是有一股电流划过,他惊诧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能和百里神君相交甚好的女人会是泛泛之辈吗?
“拓跋弘,若你还要与北冥翼狼狈为奸,我也只能杀了你!”也好以绝后患。
她说着已经握着无瑕剑指向拓跋弘,眉宇之间毫无情谊可言。
纵使拓跋弘本性不坏,可他助纣为虐,是非不分,残害那么多流云百姓。
“白雪姑娘?”眼前的剑离拓跋弘只有一尺不到,仿若下一秒就要割开他的喉咙。
“我叫萧厌离,凤栖梧之女!”
“什么?”她就是萧厌离?
若是此时,拓跋弘还不明白的话,那他就是真的傻了,他不由得苦笑一声。
现在他与流云国的人勾结在一起,北冥翼还能信他吗?
只要将萧厌离的画像拿给宇文策看,北冥翼很快就能想到这个女人是谁。
“既然你就是萧厌离,想必以你的修为要突破外面的守卫也是轻而易举。”
“是轻而易举,只是我想救那些关在寻花楼里面的女人。”
若是她一个人离开的话,下次再进来可就不一定能找到那些女人了。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先离开,隐匿在城中,然后将柳绾绾,马商沈沉以及北冥翼身边所有能给他助力的人都杀了。
各个击破!
至于拓跋弘,萧厌离收回长剑,素白的她与雪融为一体,只听见她的声音缥缈,“我不杀你,但是下一次见面恐怕必须要兵戎相见了。”
忽然,天空之中一只巨大的鸟飞了过来,扬起地上无数飞雪,拓跋弘认得,那是北黎国的神兽——大鹏金翅鸟!
萧厌离足尖点地,纵身便跃上了阿金的背上。
大鹏鸟竟然认主了!
在拓跋弘震惊之余,他隐隐觉得不妙,若是萧厌离不杀他就离开,北冥翼那等猜忌的性子肯定会将他当成叛贼。
他拓跋家族世代荣勋不能就此断送在他手里。
思来想去,最终他砍断了自己一条手臂,鲜血淋漓之下,他倒在了雪中,周身皆因鲜血染红。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住拓跋家的声誉。
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隐隐听到了有人冲进来的声音。
“殿下,大鹏鸟已经被萧厌离收服,如今在这天武大陆,她可以自由来去。”
“哼!本宫不信她不回来!传令下去,全城戒严!”北冥翼望着那飞远的大鸟,心中妒意滔天,那明明是北黎的神兽,竟然沦为萧厌离的坐骑。
这就是在打他北黎国的脸面。
“殿下,将军他被砍断了一条手臂!如今已经昏迷不醒。”
……
太子府内,一个背驼老头正用针缝着一个男人的手臂。
驼背老头目光矍铄,看起来十分兴奋。
“鬼医,可否修复好断臂?”低沉温雅的嗓音从屏风外传来。
就见一位锦衣华服男子,他五官精致,如刀削斧凿,眉骨凌厉,眼窝深邃,隐隐还有几分妖冶之感。
那驼背老头“嘿嘿”一笑,沙哑着声音道:“自然是能缝好的,老夫可是实验过了的。”
听鬼医这样说,北冥翼不由得眉头皱起,确实是实验过的,抓了许多流云国的男人来实验,将狗腿接到人的腿上,将猪蹄缝在人的手臂上。
不光是做这种缝制实验,还要开膛破肚研究人的内脏血管等走向。
“老夫以前就说了人的身体是可以缝的,竟然还被药师协会将老夫的成果视作邪术。”他嘟嘟囔囔地说道。
看到自己这完美的艺术品,那双老眼里闪烁着邪恶的光芒,此前他做过很多人体实验,这才被药师协会除名的。
后被仇家千里追杀,这才逃到了乾州。
但是在鬼医的眼中,他的那些实验是为了让人类医学进步,并不是什么邪恶的事情。
“好了,等一会儿麻药过了就会醒了。”鬼医将针收好,佝偻着背站了起来。
鬼医向北冥翼说了一下拓跋弘的情况。
“啊啊啊啊!”床上的惊叫声震天动地。
“这是什么东西?”
拓跋弘盯着自己的左手臂惊恐问道。
屏风外的鬼医和北冥翼前后脚走了进来。
鬼医耸了耸肩膀,没好气地说道:“年轻人,你承受力也太差了吧!”
说着举起那手臂道:“这可是传说中的麒麟臂,可以增加你左手战斗力的!”
“麒麟臂?”拓跋弘举着那和自己身体完全不匹配的大臂问道。
这只手臂的围度比他大腿都粗,难道不像个异类?
“你只要好好练一练适应一下,你可以一拳打死一头大象那么猛,难道你不想成为猛男吗?”鬼医眼冒邪恶的光芒,一边给拓跋弘画饼。
拓跋弘神色凝重,紧抿嘴巴,断臂再生他当然开心,但是这样一个和自己身体不协调的手臂,他不会被当成怪物吗?
“你去院子里试试,看看不用玄力这只手臂的力量如何。”鬼医在一旁鼓动道。
当拓跋弘一拳直接将一棵百年大榕树穿了个洞之后,他彻底呆住不说话了。
第217章 白桦林之战1
“全城围堵萧厌离,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这条命令下达的时候,萧厌离正在马商沈沉的大豪宅子里面。
这个马商最近都在乾州,乾州对于这些有钱人来说就是天堂。
只要有钱,他们就可以用钱买到任何东西,包括别人的生命!
萧厌离见到沈沉的时候,他正捏着鞭子在抽打一个女子,那女人被吊了起来,每打一下,都是皮开肉绽,留下一道猩红的鞭痕。
那女人哭得十分凄惨,可这样反而激发了沈沉的兽欲,更是打得起劲。
沈沉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美人亲自来找自己,脸都要笑烂了。
他将鞭子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就往萧厌离身上扑了过来。
“美人啊,今晚我还打算去寻花楼找你呢,结果你居然亲自来了。”还算好看的脸上浮现淫笑,此刻他正兴奋着,“是不是等不及了啊?”
萧厌离侧身一躲,只是冷眼看了他一眼,“是的,等不及了!”
沈沉听到她这样说,脸上更是兴奋了起来,只是下一瞬冰冷的锋刃已经划过了沈沉的喉咙。
萧厌离嫌恶地将无瑕剑在沈沉身上擦了擦,将那恶心的血液全部擦干净。
“你,你是谁?”那被绑着的女子睁开眼睛问道。
“你是流云国的人还是北黎的人?”萧厌离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句。
女人听到她这样问,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在乾州,能被这样凌辱的还能有谁?”女人的话不言而喻。
萧厌离没有说话了,而是解开了绑在她手上的白绸带。
女人一下子就像一团泥巴躺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后,她走到沈沉的尸体前。
用脚狠狠地踩在沈沉的下体上,“你这个变态!”
她一边恶狠狠地说着话,一边用脚碾着,恨不得将他弄得稀巴烂。
萧厌离也不知沈沉对这女人做了什么,等她发泄完了后,她才开口,“走吧!”
第二天早上,云平城城门口悬挂着一个头颅,正是马商沈沉的脑袋。
这对于北冥翼来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太子府内,北冥翼一把将所有的东西全部摔碎,愤怒对着侍卫道:“派出十个大武师!要尽快找到萧厌离,找到她就地处置!本宫倒要看看,是她一个人厉害还是本宫的武师们厉害!”
于是整个云平城就陷入了恐慌之中,宇文策,独孤芸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大武师十余人,各自率领五百人全城搜寻萧厌离。
而拓跋弘没有收到任何命令,他依旧待在将军府,北冥翼表面上对他并无二致。
但是拓跋弘知道,他已经不信任自己了,更别说让他去抓捕萧厌离。
拓跋弘一时间陷入了迷茫之中,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每日都只是待在将军府,吃了睡睡了吃,顺便练练他的麒麟臂。
这一日,有人传来消息,说是在城外十里的地方发现了萧厌离的踪迹。
拓跋弘一想到她是百里神君的女人,还是打算前去告诉一下北冥翼。
“太子殿下不在府中!”
于是拓跋弘翻身上马赶往城外,他希望自己能阻止一场灾难的发生。
风雪已经停了,白桦林里积雪深深。
“我这一来就要帮你杀人?”紫衣男子穿着紫色的狐狸毛大氅,亦步亦趋从皑皑白雪之中走来。
男子二十出头的模样,一头乌黑长发随着寒风扬起,一双紫色幽深的眸子带着盈盈笑意看向那穿着天青色衣服的少女。
她脚边正躺着一只小白狗,天上盘旋着一只大鹏鸟。
而在她四周围着十来人,更远处的地方站着不知道多少士兵。
“我没叫你现在来,不过既然来了,那就顺手杀几个吧。”萧厌离微微抬着眸子,一只手还揉着小白狗的脑袋。
看起来哪有被人围剿的紧张感,分明是像在逗他们玩一样。
“萧厌离!你太猖狂了,我们十个大武师你还想翻天不成?”宇文策怒道。
想他宇文策,一身傲骨,从未有过失败,却没想到有一天竟然栽在了萧厌离这个女人身上。
他不甘心!
这一次他一定会除掉萧厌离,以报此前的屈辱。
就算这一次要让他赌上自己的命也无所谓!
他死死盯着萧厌离,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抬手仰头,将一颗东西喂到了嘴里。
“和她说那多废话干什么?太子爷说了,谁拿到萧厌离的人头,谁就能做护国大臣,享千户万石。”独孤芸嗤笑着大声说道。
她本就是个亡命之徒被收编的,现在有机会翻身做北黎国的一品大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种机会她怎么会错过?
她扭动着脖子和手腕,身上的骨头开始咯吱咯吱响动起来,一双眼睛内眼角尖尖的,像一只老鹰一样死死盯着萧厌离。
“那就一起上吧!”有人喊了一声。
于是十个大武师修为之上的人齐齐展开兵器,宇文策站在几人后面,利用他的属性打控制。
“嗷呜!”
一阵狼嚎声响彻整个白桦林,原本的小白狗瞬间变大,横在萧厌离面前。
一双湛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那些人,巨大的身躯往前一撞,就有几个大武师向后翻去。
不过到底是大武师,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当即分出两人去对付那头大白狼,其他的人继续攻击萧厌离。
此时天空响起一道嘹亮的叫声,阿金变成了大鹏金翅鸟直直朝着那些人俯冲下来。
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直接将一些人扇翻在了地上。
他们不得不再分两个人对付大鹏鸟。
“吃药!”宇文策喊了一声。
独孤芸等人立刻摸出丹药吞了下去。
他们的气息陡然间增强,隐隐有几人已经到了大武师巅峰!
又是这个药!
“苍珏,你去对付一个修为低点的,其他人交给我!”萧厌离微眯着眸子,沉声道。
这个药的效果的确很好,不愧是神域的东西,就算是燃烧人的潜力为代价,但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受到影响的副作用根本算不得什么。
所以他们用这个药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第218章 白桦林之战2
“上吧,兄弟们,杀了萧厌离!”一群齐刷刷朝着萧厌离冲来,这一次不会再有狼和鸟阻止了。
苍珏将一个人踢翻在地,他就和那人对打了起来,也算是帮萧厌离分担了一下。
剩下的宇文策和独孤芸等五人则是围着萧厌离。
“你终于是落到我们的手里了!”宇文策颇有几分得意道。
就在宇文策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一阵寒风刮起。
萧厌离红唇微张吐出一个字,“去!”
就听见破空声朝着四周五人飞去,风刃无形,让人迷离。
“盾起!”宇文策等人毫不犹豫用玄力筑起一道玄力盾。
这点小小的风刃对于他们来说的确算不得什么。
“万物生!”宇文策跺脚,就见雪地之中钻出数十道枯黄的藤蔓。
那些藤蔓直勾勾地冲着萧厌离而来,争先恐后像是一条条蛇一样。
萧厌离伸手打了一个响指,那些藤蔓瞬间着火,当即烧成灰。
“一起上!”其他几人解决完风刃后,立马提着手中的兵器砍人。
那独孤芸手里握着两个流星锤,锤子巨大无比,被砸一下铁定没命。
就见她将其大锤子飞到萧厌离眼前,眼看就要砸到萧厌离。
一柄长剑直接抵在那大锤子上。
剩余几人见有机会,毫不犹豫从其他几个方向朝着萧厌离一人袭来。
萧厌离见状,手中的无瑕剑在空中挽了数道剑花,将所有的兵器全部格挡住。
“喝!”她大喝一声,毫不犹豫释放自己的玄力,将所有人全部推开。
她只觉得气血翻涌了起来,五个大武师中阶之上的人一起动手,爆发力不容小觑。
现在只能想办法拖到药效结束了。
五人各自在空中散开落地,皆是从其他人眼里看到了惊诧之意。
“她的实力不止大武师巅峰!”独孤芸道。
“比之前更厉害了。”宇文策在一旁沉声说了句。
这才多少时日?她的修为竟然又增加了。
而且她的大武师巅峰比其他人更强,那爆发的玄力更为浑厚。
“小心些,我们五人分散攻击,不要往一个方向进攻。”宇文策快速制定作战计划,其余四人毫不犹豫点头,当即分散开来。
宇文策纵身一跃,消失在萧厌离的视线之中。
独孤芸则是正面进攻萧厌离,她抡起两个大锤子直接朝萧厌离甩来。
萧厌离见状,纵身朝上飞去,就在此时,宇文策的长剑从天而降。
锋利的剑尖闪烁着寒芒,带着破空之势而来。
萧厌离想要往后撤,却见身后一把长长的大刀直接劈砍过来。
眼见前后左右和上空都有人围堵,萧厌离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苍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见萧厌离被围困,不由得担忧大喊道:“小心!”
“神女!”
“主人!阿金要大开杀戒了啊!”阿金长鸣一声,说好的跟了主人在一起后就不杀人的,但是现在情况紧急,她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阿金发威了,她翅膀左右横扫,直接将那两个大武师扇到了树上,撞得昏天黑地的。
大白修为不如阿金,只能横冲直撞将两个人撞开。
萧厌离紧握手中的无瑕剑,眼睛流转之间刀剑锤皆是朝她而来。
远处的阿金和大白根本赶不上。
这要是被打到一下,她必定身受重伤。
不管是被头顶的剑刺中还是身后的刀砍到,或是被前面的大锤抡到,对于她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双拳难敌四手,萧厌离打算往上突围。
无瑕剑与宇文策的长剑相交,若是宇文策修为再高些,她的剑会直接被压制住,根本没有机会突围出去。
宇文策见她竟然不惧他的剑,直接朝着他而来,他的心里竟然升起一抹恐惧。
二人双剑交接,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这辈子只栽到过你的手里,我不甘心!”宇文策吼道。
“你不甘心就能杀掉我?”
其余四人见萧厌离飞了出去,立刻纵身再次围上她,丝毫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萧厌离只得分身与其余四人交手。
“雷霆万钧!”就在此时,宇文策引动天空的雷云,天雷滚滚,黑云翻涌。
“你们让开!”宇文策大喝一声。
就见一道水缸粗的雷电直接从天而降,雷光火石之间直接将萧厌离罩住。
“神女!”
“我的主人!”
“神医!”苍珏眼睁睁看着萧厌离被雷劈。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能够救他娘的人,现在希望落空……
那么粗的雷电引了下来,这是个人都受不住。
“哈哈哈哈,萧厌离,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活!”宇文策狂笑出声,他终于为自己雪耻。
独孤芸等人都抱着自己的兵器往后退去,那雷电炸开波及了不少白桦树,都被劈成了焦黑的样子。
他们面露得意,“大武师巅峰也不过如此嘛!”
“住手!住手!”
这个时候骑着马飞驰而来的拓跋弘急忙大喊道。
可惜当他看到那雷电之中的萧厌离,顿时握缰绳的手都软了。
他抱着脑袋惊叫道:“你们闯大祸了!”
“拓跋,你来干什么?”宇文策冷着脸看向拓跋弘。
拓跋家两兄弟都是死脑筋,可偏偏这种死脑筋竟然一个效忠北冥寒一个效忠北冥鸿,还真是拓跋家族的耻辱。
得亏拓跋烈死了,不然肯定要被自己这两个儿子气死。
“宇文策,你可知你们杀的是谁?”拓跋弘翻身下马,朝宇文策质问道。
“她是杀害国师的人。拓跋,你可别说你真的爱上这个女人了?”宇文策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表情带着几分戏谑道。
“你胡说八道,我怎么敢肖想神君的女人!”拓跋弘立刻反驳道。
这要是让神君听见了,他怕是直接被挫骨扬灰。
宇文策听到“神君”二字,不由得冷笑出声,“神君?他管得着北黎的事吗?”
“你别忘了,神域的人就算来了天武大陆,那修为最高也就是大武师巅峰,有什么好怕的?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杀了就杀了,拓跋将军别想那些。”独孤芸上前安慰他,她心里清楚拓跋弘心里必定是有这个女人的。
第219章 凤鸣九天
要是别的男人,独孤芸肯定会直接一锤子砸到那人的脑袋,直接砸个稀巴烂算了。
可谁让这男人是拓跋弘呢。
那雷电之中的人影慢慢消失,从头至尾没有听见萧厌离叫一声,拓跋弘的心也渐渐沉到了谷底。
下一次百里神君再来的时候,要是发现萧厌离死了,他会不会率领神域的人直接将北黎灭了?
眼前仿佛出现了北黎国灭的场景。
“哈哈哈哈,萧厌离终于死了!我们回去复命吧。”宇文策狂笑出声,英俊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高昂的声音突然从白桦林传来,声音响彻九霄,嘹亮无比。
阿金见状,扑扇着翅膀直接朝着雷电的方向飞去,主人没死!
她听到了凤鸣的声音。
“阿金,那里危险!”大白在雪地里飞奔着,硕大的身躯直接撞倒了几棵白桦树。
“主人没死!”
阿金兴奋道,说完不顾一切奔向那空中的天雷。
“这是什么声音?”有人不可思议地望着那天空。
他们从未听过这等嘹亮高昂的声音,不像是凡间鸟鸣之声,于是纷纷看向宇文策。
宇文策正恍然,他好像听过这声音,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那只大鹏鸟竟然朝着天雷飞去。
眼中不禁露出一丝惊惧,他想起来了,当日倾安城围剿萧厌离的时候,他好像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只是当时他已经和北冥雪逃走了,不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后他就逃回了乾州养伤。
“那是什么?”独孤芸指着雷电之中出现的巨大身影喊道。
空气之中渐渐弥漫起一丝灼热的感觉,四周的雪渐渐有了融化的迹象。
“是鸟?”有人眼尖着说道。
就在此时,一只红色的身影冲破雷电,直冲云霄,九天之下,火光弥漫,映着红透了半边天空。
一只浑身上下裹着火焰的凤凰飞了出来,她漂亮,尊贵,有着燃烧世间一切的气势。
“凤凰!是凤凰!”有人惊喜叫出声。
“凤凰可是祥瑞啊!”
凤凰翱翔九天,大鹏鸟围绕她的周围,与其和鸣。
凤凰身影慢慢消失,显现出一个赤发赤眸的羽衣少女。
她于苍穹之昴而来,自带神采,在这一片白色中显得格外耀眼。
足尖轻轻落在阿金的背上,大鹏鸟俯身飞向白桦林。
“它不是凤凰,是萧厌离!”宇文策大惊失色道。
其他的人纷纷后退,她不是人吗?
为什么会是凤凰?
没人能想明白这个问题。
“凤凰是萧厌离!”独孤芸微眯着眼睛,手中紧握双锤,准备再次和萧厌离对战。
他们都知道萧厌离若是不死,那死的只会是他们。
随着萧厌离的身影越来越近,众人看清楚她手中烧着一团火焰,火中还隐隐有电弧缠绕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是我!”赤色眸子带着戏谑的神色,红唇轻启缓缓道。
一个电火球从她手中滑出,非常随意地就打到独孤芸的身上。
那火像是有生命一般直接攀上独孤芸的全身,几乎是眨眼之间,她的身体就点着了。
“啊,救我……”凄厉的声音在白桦林响起。
其他的大武师见此情形,都萌生出了惧意,那是何等恐怖的修为,竟然让大武师中阶之上的人瞬间燃烧。
“这火焰,在吞噬我的玄力……”只听见独孤芸痛苦地一字一句喊了出来其他人根本不敢上前一步,生怕被火焰波及伤了自己。
“可恶可恶啊!一起上!”宇文策咬着一口银牙,朝着众人喊道。
剩下的人毫不犹豫直接开始进攻,施展十八般武艺,他们今日一定要除掉萧厌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自量力!”萧厌离只是冷哼一声,不以为意。
几道带电的火球从半空中飞了下来,宇文策等人一人一个,雨露均沾。
宇文策见识到了独孤芸的惨状,自然不会去碰这个火球,所以他毫不犹豫躲避开。
不过其他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一碰到火球的人瞬间燃了起来。
在雪地里烧成一个个火团,在地上来回打滚叫唤。
拓跋弘原本还庆幸萧厌离没有死,也算是给百里神君一个交代,但现在他又看到自己人一个个痛苦挣扎,到底是太子殿下的人,若是折损在此,恐怕太子那边不好交代。
他不得不站出来朝着萧厌离喊道:“白雪姑娘,请你手下留情!”
“不是,是萧姑娘,还请你手下留情。”
他抬头看着那红色羽衣的少女,那样明媚炙热,和白衣时候的她完全不一样。
“若我说不呢?”萧厌离没有理会拓跋弘,而是继续进攻宇文策,不给他半分喘息机会。
眼睁睁看着宇文策被火球追着无法躲闪,宇文策是宇文家族的下一代掌权人,他手中握着药方,对太子殿下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拓跋弘心里十分矛盾,如果不是因为他,萧厌离也不会进入到寻花楼杀掉北冥傲,害得太子殿下少了一个肱骨之臣。
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她被北冥翼发现,强迫送到了寻花楼。
他唾弃自己竟然会对仇人的女儿起了心思。
拓跋弘有几分迷茫地看着不断拉扯的二人,他的内心挣扎纠结着,几乎快要将他撕裂。
萧厌离今日是铁了心要杀掉宇文策的,这个人留着是一个非常大的隐患,她见火球一直被宇文策躲开。
随着她飞身的动作,手中出现一杆长枪,直接冲向宇文策的面门。
宇文策没想到她会突然转换进攻方式,只能用万物生阻挡。
只是那长枪势如破竹,以气贯长虹之势直接插向他的胸口位置。
“不!”他惊惧地睁大双眼看着那长枪就要刺穿自己,不禁大声喊了句。
只是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他看到了一个魁梧的身影站在他跟前,替他挡下了这一枪。
“噗!”
一口鲜血吐出,拓跋弘张了张嘴巴,有些难受地朝着面前的羽衣少女道:“求萧姑娘开恩。”
萧厌离收回长枪,方才就在她即将刺中宇文策的时候,拓跋弘突然出现,好在她稳住了枪身,才不至于直接将他捅穿。
“拓跋弘,你没有任何资格来求我!”她冷声道。
第220章 宇文策之死
他们是对立面,而不是朋友,她也不欠拓跋弘什么。
此前已经在将军府放过拓跋弘,如今还来干涉她解决仇人,“滚开!”
她手一挥,一股玄力直接将拓跋弘掀飞,哪里管他是死是活。
旋即再次将长枪刺向了宇文策,这一次没有人再救他。
长枪贯穿他的心脏。
“你……”宇文策不可置信地望向倒在地上的拓跋弘,又看向面前的萧厌离,神色十分复杂。
他终究是败了!
长枪抽出,鲜血染红地上的白雪,血渐渐晕开,将这片雪地染出了朵朵红色的花。
萧厌离擦掉长枪上的鲜血,将其收了起来。
意念微动,身上的羽衣,赤发红眸也慢慢消失,变回了那平素的模样。
“神医,还好你没事,你这要是有事,我娘可就好不了了。”苍珏裹着那一身大氅小跑了过来,方才那红衣少女着实惊艳。
若说平日的萧厌离是清雅淡然的美,那方才她就是明媚高傲的艳丽。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萧厌离轻笑着点头,他怎么也帮自己分担了一人的。
“不说那些,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苍珏问道。
这地上整整躺了十具尸体,七零八落的很快就会被发现的。
萧厌离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几道风刃过去,直接将所有人的脑袋切了下来。
拓跋弘倒在雪地里,身上的鲜血慢慢凝固,但他因失血过多身体渐渐变冷。
双眼迷离地看着天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去种种仿若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缓缓浮现,屠杀祭城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恐怕不能和太子殿下一同复国了。
北冥翼比他想象中还要心狠手辣,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可让他去背叛北冥翼也是不可能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他是绝对不会背叛他的。
那就这样死了算了吧。
拓跋弘这样想着,缓缓闭上了眼睛,隔绝了自己的视线,安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一阵寒风吹过,一张软绵绵的东西覆上了他的身体。
他睁开眼,就看见旁边站着一男一女。
女的清冷漂亮,男的俊美无俦。
“毕竟你曾经给过我一件大氅,就当我还你的,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下次见面我不会手下留情的。”萧厌离冷声道。
若不是拓跋弘,她也不会遇到那些麻烦事。
说话间她的目光落在拓跋弘的左边手臂,那手臂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出什么来。
她移开脚步,身后跟着大白和阿金以及苍珏。
“他是北黎大将军,死了不是更好吗?”苍珏有几分不解地看着萧厌离。
他身为天机阁阁主,知晓目前乾州的局势。
按理说少一个人对流云大军来说是好事。
“还人情罢了。”轻飘飘的几个字落到拓跋弘耳中,扎得他那颗心鲜血直流。
在白雪姑娘的心中,他永远都是北黎的将军。
北黎对流云做的那些事情,是没有办法消失的。
他扯了扯身上的大氅,翻了个身将自己裹在里面,顺便将自己满脸的苦涩掩盖住。
不知什么时候,云平城的城楼上高高挂着一排头颅,这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都在猜测是谁杀了宇文策和独孤芸等人。
太子府内。
北冥翼愤怒地将手边的东西砸了个遍,“十个大武师!竟然都死了!”
那可是十个大武师啊!
萧厌离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在十个大武师的围剿之下活着,并且成功反杀他们。
这种修为水平可不是大武师巅峰能比拟的。
“殿下,封家月堂堂主封月求见。”
“让他进来!”北冥翼敛住自己的怒火,让人迅速将书房内的东西收拾整齐。
很快,一个身材高挑,相貌俊美的男子就大步走了进来。
就算是在太子府,封月依旧是那副高傲姿态。
不过在他眼中,实在没必要将这小小的乾州太子爷放在眼里。
“请坐,月堂主。”北冥翼并不在意他的无礼,现在他正是用人之际,不会将任何一个可以用的人推出去的。
封月勾唇笑道:“殿下最近很头疼啊?”
那满城楼的头颅能不让人头疼吗?
听说那些人都还是大武师。
最糟心的是似乎十个大武师也没有伤到那萧厌离分毫。
封月心里也在盘算这个问题,他已经查到杀害自己月堂弟子的人就是那萧厌离。
可萧厌离展现出来的实力也让他有些拿捏不准,现如今十个大武师都没能解决掉萧厌离,他更不能贸然去对付。
不然他是不可能会亲自登门拜访北冥翼的。
“能不头疼?十个大武师可是本宫的一半的实力,却被那贱人全部杀了。”北冥翼心疼道。
如今他手中折损了不少武师,很快又要开战,武师对于一个军队的震慑作用不言而喻。
“那女人不仅修为高,演技也很厉害,在寻花楼将我们骗的团团转。更是让拓跋将军深陷其中,竟然自断一臂为其开脱。”封月道。
说到拓跋弘断臂之事,北冥翼的眼神不由得阴暗了几分。
拓跋弘背叛了他!
鬼医只一眼就看出那手臂是他自己砍断的,伤口的切面走向完全不同。
所以他默认鬼医给拓跋弘改造身体,换上了一种凶兽的手臂。
“拓跋毕竟是我的玩伴,从小一起长大,就算他不站在我身后,也无所谓了。”北冥翼不由得叹了口气道。
眼神带着几分幽怨和无奈,满脸委屈的模样,仿若是一个被拓跋弘负了的男人。
封月见他这样,不由得笑了出声,“太子殿下,你要是真的在乎拓跋将军,怎么会给他换上一条凶兽的手臂,明明他的断臂就在旁边,以鬼医出神入化的缝合技术,完全可以复原。”他看向北冥翼的眼神带着几分戏谑。
“殿下确定要在我面前说这样虚伪的话?”
北冥翼丝毫没有因为封月的话感到羞愧,反而是云淡风轻说了句,“背叛了我还想要我对他像以前一样?月堂主,你会吗?”
第221章 所谓隐世家族
二人相视着,半晌不说话,最后封月不禁仰头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怪不得我觉得和太子殿下这么投缘。”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好歹我培养了他这么多年,总是要为我做点贡献吧?鬼医的人兽缝合术还没有给大武师修为做过,正好可以看看有没有排异情况。”北冥翼坦然道。
“拿自己的玩伴做试验,殿下还真的是让封某刮目相看啊。”封月道,“这个试验若是能成功,可否将鬼医引荐给我?”
北冥翼听到他竟然也想要这种缝合术,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自然是可以的,不过我们要是能一起除掉萧厌离就更好了。”北冥翼抛出橄榄枝,想要借用封家的实力一起对付萧厌离。
封月思索了一下,他这次来乾州,主要是为了搜寻那孩子。
带的人手不是很多,中洲离这有两三万里,一个云隐舟能载的人实在有限。
“可以,正好我也想除掉她,这天下还没有一个人在杀掉封家弟子后全身而退的,她萧厌离也不例外!”封月阴冷着一双眸子道。
萧厌离不能留!
北冥翼下令全城戒严,并到处张贴萧厌离的画像,凡是任何突然出现的人都要被反复盘查。
可以说是一只蚊子都进不来。
不过有苍珏在,十只蚊子都能飞进来。
在天机阁乾州分部——一家超级金店里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二楼的雅间里,一个长相普通的女子正悠闲地喝着茶,时不时偏头看向窗外,留意着下面街道来来往往的巡逻军。
雅间被推开,进来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正是苍珏。
“封家封月也在云平城,之前封家弟子在取义县被杀,听说他正满城找那人呢。另外你的画像张贴在了全城。”苍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边喝边说。
“嗯,我杀的。”
“噗!”苍珏一口茶水还没入喉,直接被吐了出来。
他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萧厌离,“你杀的?”
敢光明正大把封家弟子杀了,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她是不是不知道封家在天武大陆什么水平啊?
于是他正了正自己的身子,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道:“这封家是五大隐世家族之一,大武师以上的武修近百人!大武师巅峰更是有近三十人,你知道这什么概念吗?就是那家族里的老东西都是大武师巅峰的水平。”
“当然其中也有人为了延长自己的寿命主动晋级武王境界,去到天外三域。”
“但是这种武师水平比一个国家都恐怖,你看看流云国有几个大武师巅峰?不过这也跟流云的历史问题有关系。”
流云国以前不重视武修,大武师巅峰境界的人就没几个。
“所以,封家有多厉害?”萧厌离打断他的絮絮叨叨,直接问道。
“能把其他四个家族灭掉的水平!目前已经灭掉了金陵崔家和琅琊天家!这崔家恰好是在流云国金陵发家的,经过千年的传承去了中洲,最后成为了五大隐世家族。这琅琊天家也在一年前被灭门了,封月来流云国就是为了寻找那天家的逃亡者。”苍珏道。
说完顿了一下,接着道:“封家在十多年前就夜袭过嵇家,我娘就是在那一场夜袭中毒,为了保命不得不砍断手臂,代价就是让出嵇家家主的位置。这些事情等你随我到中洲你就知道了,总之这五大隐世家族盘根错节十分复杂。”
萧厌离听他说话,边抿着茶水,说道:“为什么封家要灭掉其他的家族?是为了什么目的?”
“扩大自己的势力?”苍珏疑惑道。
萧厌离想了想摇头道:“你天机阁想要扩大自己的势力会怎么做?”
“当然是赚钱扩大规模,或者吞掉一些小的情报网,与一些情报点合作啊……”苍珏说着说着就停顿了下来,有些诧异地看向萧厌离。
“你的意思是?”他凑过脑袋小声问。
萧厌离浅笑了声,眉眼弯弯,就听见她缓缓道:“我觉得封家有更大的目的。”
灭掉别的隐世家族,对于封家而言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而且既然是隐世家族,沉淀了上千年的,各自都有一定的底蕴,谁也不会臣服谁的。
“你还别说,封家以前没这么多大武师的,实力突然剧涨,第一次想要将嵇家吃掉,结果没成功,转头就去灭了崔家。燕家他们也想动过,但是燕家太有钱了,最终签订协议,每年要给封家上供不少钱财。”
“燕家那么有钱还培养不出来大武师?”萧厌离抬眸问道,“这么多年的沉淀,怎么说大武师也不会太少吧?”
苍珏听她这样一说,当即嘿嘿笑了起来,道:“这你就不懂了,燕家的修炼天赋似乎全部点在了经商上面,他们将自己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但是有天赋的后辈寥寥无几,要不是靠钱不可能撑到现在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也能让封家不灭他们。
“嵇家有续灵珠,崔家有木灵珠,天家有什么?”萧厌离突然想到什么,当即问苍珏。
苍珏毫不犹豫脱口道:“土灵珠啊。”
“诶,不对啊,你怎么知道嵇家有续灵珠的?”他应该没有告诉过她关于续灵珠的事情吧。
他就这样看着萧厌离,想要从她脸上盯出一个答案。
萧厌离端着茶杯的手不由得停滞了一瞬,接着不动声色继续喝茶。
怪她嘴瓢,忘了续灵珠是嵇无渡给的,她可是记得嵇无渡和苍珏之间有仇的。
见萧厌离不说,苍珏也没有继续追问,反而道:“燕家还有水灵珠呢。”
“封家还有雷灵珠呢!”
“所有元素和属性的灵珠竟然都在五大家族里?”这下轮到萧厌离惊诧了。
苍珏点头,叫来人端上小吃、糕点和水果,翻身躺在一张摇椅上面,摇摇晃晃地吃着东西,满脸悠哉模样。
“都是千年家族了,怎么会没点底蕴啊?”
萧厌离有个大胆的猜测,封家很有可能是想要拿到各个家族的至宝。
谁会愿意将家族的宝贝拱手让人,因此只有灭掉其他家族。
或者说这些东西收集在一起有什么特别的用处,而这个用处其他家族可能不会答应……
第222章 鲛人
先不想这些问题了,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她要逼迫北冥翼尽快亮出自己的底牌才行,为此她必须再给北冥翼加一把火。
“接下来需要你帮我一下。”她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走到窗边看向不远处的红色楼阁——寻花楼。
苍珏摇着摇着就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做什么但是可以直接答应,“你说就行。”
就在封家和北冥翼的人满城搜索的时候,萧厌离已经潜入了寻花楼。
“公子你长得真俊呀!”
萧厌离和苍珏刚出现在寻花楼门口,就有姑娘迎了过来。
她将自己易容成了很普通的长相,走在人群里都找不到的那种,现在扮演的是苍珏的随从,
就见她畏畏缩缩的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生面孔?不知公子从哪里来?”有姑娘眼尖问道,那姑娘摇着团扇绕着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不知道千金金楼?”苍珏挑眉嗤笑道,“千金金楼就是我的产业,你说我从哪里来?”
那姑娘一听苍珏是千金金楼的老板,立马改变了态度,满脸堆笑围着苍珏道:“倒是奴家眼拙了,只是城里这两日盯得紧,要是陌生人来我等都是要往上报的。”
苍珏也不生气,扔过去一片金叶子,就带着萧厌离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此时正是寻花楼姑娘的表演时间,一些穿着清凉的姑娘在台上表演着。
柳绾绾正穿梭在那些达官贵人之中,喜笑颜开推杯换盏,时不时地逗得那些男人笑弯了眼。
萧厌离则是跟着苍珏坐在一楼的一个雅间里,这间雅间竟然要押十万金叶子!
她站在苍珏身后伺候,当她端起茶水倒的时候,苍珏吓得站了起来,“我来我来,你坐。”
“……”
等表演结束之后,柳绾绾站在舞台中央拍了拍手,很快一个蒙着红布的东西被推了出来。
那东西比人高,看起来是个笼子。
柳绾绾将手放在那红布上,妖娆着身子站在旁边,一脸神秘地对着所有人道:“这两日我寻花楼得了个宝贝,你们猜是什么?”
“寻花楼的宝贝不外乎就是漂亮女人嘛。”有人道。
“漂亮女人?哪有多漂亮?比前些日子被拍卖了一百五十万金叶子的女人还要漂亮吗?”
柳绾绾听到萧厌离那个女人,笑容一下子凝固了起来。
但是想到现在正在台上,只能继续扯着脸颊笑着道:“这次这个宝贝可不是那女人能比的。”
在场的众人听到柳绾绾的话瞬间打起了精神,一个个来了兴致。
“比那女人都还好看?这是什么极品尤物?”
“快掀开让我们看看!”有人迫不及待喊道。
柳绾绾看着众人激动的神色,就知道场子热起来了,只有这样才能卖个好价钱。
她也不再卖关子,一手扯着红布,另一只手伸出三根手指,“那我们倒数三个数!”
在她这一嗓子下,全场更是热血沸腾了起来,当即跟着喊“三、二、一!”
红布扯下之后,就见笼子里是一个木桶,木桶里装着一个紧闭双眸的男人。
那男人俊美异常,雌雄难辨,一头波浪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细细看着才知道那男人是赤裸着上半身的,白瓷一样的肌肤在灯光之下熠熠生辉,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在场的众人无一不屏气凝神看着那木桶之中的男人,好一会儿才有人问。
“这是?”
柳绾绾神秘一笑不说话。
“他太漂亮了!”有人迫不及待想要出价,“十万金叶子!”
柳绾绾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他可不是十万就能买下的。”她话音刚落,就看见男人的手臂被扯了起来,原来是他双臂上锁着一个铁环。
铁环连着两条大铁链子,直接将男人从木桶之中拉了起来。
他上半身肌肉如流线漂亮,薄薄的肌肉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壮,少一分显弱。
“那是?”
等他下半身缓缓露出来的时候,就连萧厌离都不免吸了一口凉气。
“好漂亮!”就连自制力一向不错的她都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只见那男人的下身是像一条鱼尾又像是蛇尾,上面布满了银白色的鳞片,在四周光芒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迷人。
一旁的苍珏也不自觉地站了起来,他一向自诩美貌,可如今见到这个男人,才知道什么叫做雌雄莫辨。
漂亮的大尾巴翘起来带起一片水花,男人缓缓苏醒过来,一双澄澈的眸子像是蔚蓝大海一样。
“天啦,这是什么东西?他太漂亮了!”
有人惊喜地站了起来,“五十万,五十万!”
“诶,这位贵客,我还没有说完呢。这可是来自东海的鲛人,我们可是花了大价钱才弄到的,我敢说天武大陆绝对没有第二只鲛人。”柳绾绾伸手往那鲛人的尾巴摸了一下,就看见鲛人痛苦地拧着眉头。
等柳绾绾的手拿开的时候,鲛人尾巴上流出了鲜红的血,那里的鳞片就握在柳绾绾的手里。
“鲛人的传说你们没有听过吗?传说鲛人肉可以长生不老噢。”她的声音隐隐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魅力。
长生不老?谁不想呢?
苍珏嘴巴都卷成了哨子状,他低声对萧厌离说道:“要不我拍下来?给你分几块肉吃?”
萧厌离浅笑了声,摇了摇头,“我对长生没有兴趣。”
“咦?那你修炼不是为了长生?”苍珏诧异道。
她这种天才武修竟然说对长生没有兴趣!
“鲛人肉是可以长生不老,不过代价就是从此以后只能生活在海里,成为丑陋的见不得光的人鱼。”水泽突然从山水甍内跑了出来,他双手环胸一脸严肃地说道。
听了水泽的话,苍珏一下子就熄了那心思,变成人不人鱼不鱼的样子活在深不见底的海里,这种长生有什么意思?
“那算了,没有任何意义,被束缚着的长生不如死了算了。”苍珏一屁股坐了回去,他也不去管那个拍卖的鲛人了。
开始慢悠悠地吃着小食看那些人发疯。
就在这个时候,大厅的人渐渐沸腾了起来,原本这个男人就漂亮得过分,现在听说他的肉还能长生不老,这个消息太诱人了。
第223章 我叫天心
柳绾绾拍了拍手,寻花楼上下几层出现了不少黑衣人。
“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太子殿下特意派了武师军队来保护大家,确保拍到的人能将鲛人顺利带出寻花楼。”柳绾绾笑道。
她的话也让原本有些暴动的人冷静了下来。
这时柳绾绾道:“鲛人起拍价五百万金叶子!”
五百万!
不少人面面相觑,他们不是拿不出五百万金叶子,而是在权衡。
直到有人问道:“你确定他的肉可以长生不老?”
柳绾绾看向那提问的男人,她不说话,反而是将手中的鳞片扔向那男人,“这块鳞片可以入药,不过不能达到长生不老,只能说有一定的延年益寿功效。”
“柳妈妈,你就这样将这等宝贝送给我了?”那男人不可置信地问了句,他手中紧紧握着那块银白色的鳞片,摸起来光滑细腻。
柳绾绾笑着点头,“自然是送给庄老板。”
庄老板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心情十分愉快,将那鳞片直接装进了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护着。
“离开了寻花楼,那东西就不再是这位的了。”萧厌离淡淡说了句,柳绾绾就是故意的,她想借刀杀人。
想一想也知道,柳绾绾不允许有人质疑她寻花楼。
好一个借刀杀人!
就算只能延年益寿,那也是诱人的功效。
“你在这里加价,我去去就来,尽量将场面搞得越混乱越好。”萧厌离留下话后,就离开了雅间。
苍珏听话地点头,那接下来就交给他好了。
“六百万!”他扯着嗓子喊了句。
有他开头,下面的人纷纷开始叫价,柳绾绾见状脸上不禁浮现灿烂的笑容。
这里热闹非凡,另一边萧厌离已经悄悄摸进了那地下走廊。
地下走廊透着一股阴暗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些血腥味和腥臭味。
她刚走进去,就有两个龟公拦住了她。
“你是谁?这里不允许进来。”
她侧眸看了两人,好像有些印象,是柳绾绾身边的得力助手。
“嗯~”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有几分诧异一样。
下一瞬间,两个龟公就睁着眼睛直挺挺倒了下去。
萧厌离直接跨过二人的尸体,朝暗室走去。
在这条走廊上,两边不断传出抽泣和呜咽声。
萧厌离打开最近的一扇门,黑暗之中就听见一声脆亮的声音,“你是谁?”
听她的声音状态还算不错,一看就是新关进来的女孩。
“嗯?你看不见我怎么知道我不是那些人?”萧厌离反问。
那女孩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和那些人不一样。”
“我身上有什么味道?”萧厌离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味道呀。
“你身上的味道很复杂,有羽毛的味道,还有一股子奇特的香气,不同于寻花楼的脂粉味。”
羽毛的味道?
萧厌离懵逼:难道她还能闻出我身上的鸟味?
她手指点着一团火苗来到那女孩身边,女孩长相很清秀,看起来就是知书达礼的孩子,小小的脸蛋小小的嘴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火的味道。”那女孩道了句。
“是什么人会将火形容成味道?”
“瞎子。”她道,“要去救其他女孩吗?我昨天被关进来的时候,听到了四周的声音,她们应该快要死了。”
不光嗅觉灵敏,听觉也很强。
萧厌离将她扶了起来,“得救才行。”
女孩身上没有太多的伤痕,只有手上有几道被绑过的痕迹。
她跟着萧厌离一同离开了暗室,走到一间暗室前,萧厌离正想救人,就听到她说话。
“这里面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萧厌离没有在意,继续推门进入,里面的腐臭味十分浓郁,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许是因为冬天天气严寒,臭味才没有将整个地下走廊都覆盖。
她挥手,一团火直接打在那尸体上面,将其烧成一团灰烬。
“希望她下辈子不要受此苦难。”身后的女孩道。
打开所有的暗室之后,仅仅只有几个女孩还能正常行走,其他的人大多都已经奄奄一息。
萧厌离将一瓶丹药分发给所有人,她们的身体
“谢谢小姐救我们,可如今我们这副模样如何逃的出去?”
“死前能让我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小姐不要为了我们这种将死之人深陷险境,快走吧。”有人拖着断了的双腿劝她赶快离开。
“你带着身体健全的姐妹离开就行,我们就不要管了。”她们的身体亏空过于厉害,就算是出去也活不了多久。
这些女孩最大的不过二十多岁,眼角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发,看着就像三四十岁一样。
也不知她们在这寻花楼里受到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在这寻花楼里,就是乾州女子的噩梦。”有人说了句,“小姐,看你样子应该也是流云国的人,不然不会冒着生死来救我们这群将死之人。”
萧厌离不由得叹了口气,“正因为你们都是流云国的人,我才会来救你们。不管怎么样我会带着你们离开的。”
苍珏的人是扮成客人分批次进来的,待会等前厅乱做一团的时候,他们就会按照她提前准备好的路线图前来营救。
她只需要除掉柳绾绾这个大武师就行。
“你们在这等着,我出去一下,待会会有人来将你们带出去的,好好活着!”萧厌离估摸了一下时间,前厅应该是乱作一团,她好出去盯着那柳绾绾。
就在萧厌离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那眼盲的女孩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我叫天心。”
看着天心拉着自己的手,萧厌离点了点头。
随后她就离开了地下走廊,她摊开手掌里面赫然是一颗土黄色的珠子。
天心,天家人!
正是封家追杀的人。
她收好土灵珠之后就往前厅而去。
此时前厅正乱作一团叫价,已经加价到了两千万金叶子的地步。
这样疯狂的叫价让柳绾绾兴奋不已,要是有了这笔钱,殿下就可以养活更多的士兵,到时候杀回北黎皇城指日可待。
第224章 鲛人肉
“两千万?你能拿出来吗?”有人质问那漫天叫价的人道。
此时这漫天叫价的人正是苍珏。
他脸不红心不跳站了起来,声音从雅间里传出来,“我能不能拿出两千万是寻花楼担心的事情,你是哪里来的穷逼敢跟我叫嚣?”
“你说谁是穷逼?有种你再说一次!”那人站起身来,随手抽出自己别在腰间的大刀。
在场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谁能被这样挑衅还不生气的?
“既然你不穷,那你为什么不继续叫价?价高者得吧?穷逼!”苍珏翻了个白眼继续挑衅道。
萧厌离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他嚣张的声音,引得那男人怒火中烧,似乎随时都要暴走。
就在这个时候柳绾绾出来打圆场,笑着说道:“价高者得是我们这儿的规矩,汪庄主不要动怒,待会我给您安排几个美人可好?”
就在柳绾绾和那汪庄主说话之际,苍珏低头在萧厌离耳边说道:“这个汪有权是铸剑山庄的庄主,专门给北冥翼提供兵器的,待会趁乱杀了他可以断了北冥翼的兵器供应。”
萧厌离点头,打算找机会杀了汪有权。
柳绾绾安抚下来汪有权后,就问在场的人是否还有加价的。
汪有权低头和旁边的一个男人交谈着,很快站起来喊道:“我出两千一百万金叶子!”
“这已经是顶天的价格了!”有人惊呼道。
汪有权挑衅似的看向苍珏的方向,“穷逼,你有本事再叫啊!”
“两千两百万!”苍珏叫价。
汪有权的脸色瞬间涨的通红,他大声喊道:“你究竟有没有那么多钱?敢在这里乱叫价?”
两千两百万啊,这个金额几乎是铸剑山庄十年的盈利额。
可是长生不老的确诱人,钱可以再赚,可是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就不劳烦汪庄主操心了。”苍珏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随后汪有权再次咬牙叫价,“两千五百万!”
两千五百万!
他叫出声的时候都感觉喉头在颤抖,脸上不禁流下冷汗。
“汪庄主大气,小生就不夺人所爱了。”苍珏没有继续加价,他本就不打算拍下来,不过是想让汪有权大出血而已。
大厅所有人都在恭喜汪有权拍下那鲛人。
柳绾绾亲自将那笼子的钥匙交到了汪有权的手里。
“人心在动了!”萧厌离轻笑了声,她站在帘子后面看着那些人眼底的贪婪。
离开了寻花楼,那鲛人属于谁还未知。
苍珏都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萧厌离直接一道风刃飞向汪有权的脖子。
他的笑瞬间凝固在了脸上,人首分离,脑袋直接飞了出去,身子则是直挺挺倒了下去。
“啊!”站在汪有权身边的人大叫出声,这一幕刺激着在场的所有人。
而原本握在汪有权手中的钥匙掉在了人群之中,钥匙落地的声音仿佛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开关。
周围的人开始哄抢那把钥匙,那把可以打开长生不老世界的钥匙。
那些人践踏着汪有权的尸体开始你争我夺,不知是谁施展出了玄力,这像是一个号令一样,所有的人就开始大打出手,一时间整个大厅乱作一团。
有人直接拔出兵器开始和人对砍,“那鲛人是我的!”
“汪有权向我借了五百万,他死了应该是我的!”这人正是刚刚与汪有权交谈的男人。
此时他们都红着眼不停地疯抢着。
柳绾绾大喝一声,她身上的大武师玄力瞬间铺散开来,一股强大的威压震慑着场中所有人。
“谁敢乱动,格杀勿论!”
一时间空气仿若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柳绾绾这才松了口气,这些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死了一个铸剑山庄的庄主,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向太子殿下交代。
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凶手,偏偏刚才场上乱作一团,她想要找凶手并非容易得事情。
想到这里柳绾绾让手下的龟公四处排查,她则是站在大厅震慑这些人。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起。
那原本一脸茫然的鲛人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萧厌离站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声音传来,她只觉得视线有些模糊,随着那鲛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放大。
“这声音有点奇怪!”
她当即用玄力封住自己的耳朵,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大厅里厮杀声再起,这一次他们像是没有理智的疯子,见到谁就砍谁。
不论柳绾绾如何释放玄力镇压,都无济于事。
寻花楼大厅已经成为人间炼狱,而这一切的发生仅在短短的一盏茶的功夫。
“钥匙,是我的!”
一人从血泊之中抢到了钥匙,他癫狂着大叫着。
还没有来得及开心,另一个人就将他的手砍断了,直接抱着那人的手滚向一旁。
鲜血不断地从人体喷涌出来,断肢残骸四散飞来。
柳绾绾回过头看向那唱歌的鲛人,赤红着眼想要将鲛人的嘴巴捂住。
可是那钥匙现在不在她手中。
“来人来人来人,杀了这个鲛人,杀了他!”柳绾绾大声喊道。
这个时候不知从哪里拿到了一根长枪,她发疯似的朝着鲛人刺去。
只有杀了这个鲛人,这里的一切才会停下。
这个鲛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长枪穿过鲛人胸膛的时候,鲛人正一脸无辜地看着柳绾绾。
那双眼睛澄澈透亮,不谙世事,就算鲜血顺着洁白的胸膛流下来淌了一地,鲛人也没有哼一声。
花瓣似的薄唇一张一合的,歌声悠悠回荡在整个寻花楼。
“鲛人死了鲛人死了!”有人大喊道。
鲛人的死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他死了意味着规则被打破了。
“鲛人肉吃了可以长生不老!”
“快去吃肉!”
“我要长生不死长生不死!”
那些人看着鲛人就像是看到仙丹灵药一样,蜂拥着朝着台上跑去。
血腥气弥漫在整个寻花楼。
他们围着鲛人的笼子,伸长手臂,一刀一刀割下鲛人的肉,白瓷般的嫩肉滑进他们的嘴里。
像是吃到天底下最美妙的东西,吃了一口后再也控制不住开始吃第二块肉,第三块肉……
鲛人像是没有任何知觉,那张完美的脸依旧一脸淡然,漂亮的嘴唇一张一合地唱着让人听不懂的歌。
第225章 覆灭寻花楼
“通知太子殿下,快去!”柳绾绾叫来一个黑衣人让他迅速前往太子府。
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殿下的人脉,如今都死在了这里,恐怕她难辞其咎。
她看着那些围着鲛人吃肉的人,命人将这里用结界围住,不让他们跑出去。
就在柳绾绾转身离开的时候,一柄长剑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柳妈妈,好久不见了。”
萧厌离那张易容之后的脸出现在柳绾绾的视线内。
“你是谁?”柳绾绾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她丝毫没有印象。
眼眸微动,提着手掌想要运转周身玄力。
却发现怎么都提不起来。
她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样,就看见萧厌离手中出现一块黑色的石头。
“镇石!”
小小的一块镇石能遏制玄力的范围虽然有限,但也足以镇压柳绾绾身体内的玄力。
“有眼光!”萧厌离笑道。
柳绾绾思索道:“阁下究竟是谁?我们应该从未见过吧?”
她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的。
“不着急,待会就知道了。”
萧厌离封住她全身经脉,将她直接拖到了那个地下走廊。
这时苍珏正带着自己人转移那些姑娘,见她来了,苍珏低声道:“后门的人都解决完了,我先带着她们离开,你自己小心些。”
“快走吧,谢谢你。”萧厌离点头道谢。
等苍珏的人全部走完后,萧厌离才将柳绾绾扔进了地下走廊。
“你这个贱人,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柳绾绾被推倒在地上不由得怒骂道。
这个贱人竟然敢在寻花楼闹事,当真是活腻歪了。
“你知不道寻花楼是谁的产业?”柳绾绾盯着萧厌离威胁道。
萧厌离一脚踹在她身上,冷声道:“不就是北冥翼的产业吗?你放心北冥翼也要死!”
手起剑落,直接挑断了柳绾绾的四肢,为了以防万一还将她的丹田震碎。
“啊,不,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贱人!”震碎丹田后的柳绾绾只能趴在地上,虚弱得甚至不如一个普通人。
“你究竟是谁?你究竟是谁?”她发疯似的询问道,堂堂一个大武师竟然被人秒掉了,这叫她如何甘心?
萧厌离握着无瑕剑轻轻抬起柳绾绾的下巴,笑着道:“柳妈妈贵人多忘事啊,我是萧厌离!”
“萧厌离,竟然是你这个贱人,你杀了殿下那么多人,殿下不会放过你的,你就等着死无葬身之地吧!”幽暗的走廊里回荡着柳绾绾凄厉愤怒的声音。
萧厌离却不为所动,而是讥笑道:“是吗?那城墙上挂着的都是谁的头?哎呀,你也别着急,明天你的头颅就会出现在城楼之上了。”
柳绾绾被迫盯着萧厌离那张笑颜如花的脸,纵然这张脸比起她原本的脸差了不知多少,可那笑起来依旧摄人心魄。
“还有多少女孩是流云国的人?”萧厌离问道。
柳绾绾见她问自己问题,当即冷笑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老娘栽到你手里,我认了!”
大武师巅峰的实力还是太强了,她毫无办法应对,今夜寻花楼发生这等事情,她也没办法给太子殿下交代。
横竖都是一死,她柳绾绾不在意!
萧厌离压制着内心的杀意,“祭城的时候你们俘虏的那些女孩子是不是送到了寻花楼?”
柳绾绾身子微微怔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这些事情难不成是拓跋弘告诉她的?这个叛徒!
“呵!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萧厌离冷着声音道。
有些话不需要说太明白,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索性长剑挥动。
柳绾绾脖颈之处一道细细的血线缓缓流出了鲜血,她的头颅被砍了下来,明日要挂在城楼示众。
一柄长剑,一身白衣,面对前赴后继的武师,她都是一剑封喉。
这些人都是北冥翼的武师军队,一个都不能留。
至于那些还在疯狂吃着鲛人肉的人,萧厌离不打算管,是生是死各凭天意。
寻花楼的姑娘除了原本在大厅内的,其他的姑娘很多都是躲在房内,生怕自己血溅当场。
她们看到了外面那个宛若杀神一般的女子,不由得心生几分羡慕,若是她们有这样的能力,又怎会被囚禁在寻花楼。
她一人之力杀光了所有寻花楼的武师!
“所有寻花楼的姑娘,今夜你们自由了,想走的我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速速离开!”萧厌离的声音通过玄力传遍整个寻花楼。
她能做的只有这样。
就在她话音刚落下,几个姑娘探出脑袋朝着萧厌离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她们似乎是在判断萧厌离说的话是真是假。
一个人壮着胆子跑了出来,其他人见萧厌离没有动作,这才放心大胆往外跑。
很快就有一群姑娘逃到了大门口,却被大门之外的几个蓝衣女子拦住。
“柳妈妈不在谁敢私自离开!”
话音刚落,几道风刃就刮过那几个蓝衣女子的脖颈。
“快跑姑娘们!”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她们像是拼尽全身力气一样逃出了寻花楼,逃出了这座牢笼,奔向了自由。
“我终于看见了外面的世界!”有人边跑边哭,哪怕天气严寒,她们也义无反顾地往外逃。
至于剩下的不愿意跑的人,萧厌离也管不了了那么多了。
她清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这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她迫不及待想要离开此地。
“小凤凰!”
“小凤凰!”
萧厌离还未踏出寻花楼,就听见一道细微的声音回荡在寻花楼内。
她回头想看看是谁。
就见那被锁链绑着的鲛人睁着一双澄澈的眸子看向她。
此时的鲛人满身是血,身上无一处完好。
只有那张脸依旧完美无瑕。
“小凤凰!”
“救我。”
他是在叫自己吗?
萧厌离有些不确定,声音仿若是隔绝了其他人一般直接传到了她的耳中。
那些屠夫只是不停地吃着片下来肉。
笼子阻碍了那些人啖肉的速度,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笼子砍断。
想要吃到更多的鲛人肉……
第226章 小凤凰,送我回东海
“小凤凰,救我。”
那声音再次传来,萧厌离纵身跃到那台上,一掌将围在笼子周围的人全部震开。
“你知道我的真身?”她上前问。
鲛人歪了歪脑袋,一脸无辜地浅笑道:“你可以送我回东海吗?”
萧厌离见他不回答自己,不由得蹙了蹙眉头。
“送我回东海,谢谢你,小凤凰。”
萧厌离也不知怎么想的,直接用剑破开了笼子,斩断捆住鲛人的锁链。
此时他的身上血迹斑斑,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除了那张脸之外。
萧厌离找了一块布给他披上,“你还能活着到东海?”
鲛人裹紧自己的身体,嘴角挂着虚弱的笑容,道:“鲛人肉可长生不老,鲛人自然也不容易死。”
这倒也是。
那些原本被萧厌离震开的人此时又爬起来了,他们嘴角带着鲜血贪婪地盯着鲛人。
“不要杀他们!”萧厌离正想解决掉这些人的时候,鲛人却阻止了她。
她有些不太理解,杀了这些人一了百了不好吗?
“他们吃了我的肉,一般杀不死的,只能烧死!”鲛人道,“何况他们还没有感受过长生的乐趣呢!”
萧厌离侧眸而视,她感觉这鲛人似乎不像他表现的那样纯白。
“我送你回东海,你怎么报答?”
白干活这也想的太美了吧。
鲛人想了想,“我的肉虽可以长生不死,但你应该不会需要。我可以送你许多东海的宝贝。”
“那些宝贝你可以换很多很多钱。”说着他比划了一下“很多”是多少。
萧厌离想到娘亲给她的宝库里那些来自东海南海的宝贝,确实可以换很多钱。
她决定送他回东海!
“你的腿能行走吗?”她看着鲛人的尾巴,不由得陷入沉思。
鲛人笑着摇头,“如果不是因为我灵力被封锁,我不会落到这些凡人手里。”
行吧!
萧厌离只得抓住他的手扶着他,送一只鲛人回东海,她真的是给自己找事。
就在她想要离开的时候,北冥翼率领一群士兵冲进了寻花楼。
站在北冥翼身边都是封月和他的封家弟子。
“萧厌离!休想逃走!”北冥翼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朝着她进攻。
萧厌离不慌不忙地喊了一声,“阿金!”
就见一只硕大的大鹏鸟直接从寻花楼房顶撞了进来,瓦片和房梁木纷纷掉落,将萧厌离和北冥翼等人隔成两个世界。
“北冥翼,我们下次再见了!”萧厌离带着灿烂的笑容,朝着北冥翼的方向喊了一句。
旋即她带着鲛人飞身坐上了阿金的鸟背,就见大鹏鸟振翅飞走,又掀起了不少尘土。
“可恶可恶!封月杀了她!”北冥翼见她要逃走,当即叫封月上前拦住她。
封月甩出一柄弯刀,想要将阿金击落。
萧厌离见那弯刀朝阿金飞了过来,手中无瑕剑当即甩出。
“砰!”刀剑相接,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无瑕剑回到萧厌离手中,她冷眼看向下面的封月,声音泠泠如同山间清泉,“封堂主,下次再和你一决高下!”
“北冥翼,你的心腹我会一个个解决掉!”说完这话她又将一个布包的圆滚滚的东西扔了下去。
那东西滚到北冥翼的脚边,里面露出柳绾绾那个死不瞑目的脑袋,北冥翼顿时怒发冲冠。
“拿弓来!”他今天一定要杀了萧厌离!
这个女人三番两次挑衅他,这叫他面子往哪里搁?
“这个女人无法无天!”封月阴沉着一张脸,咬牙切齿挤出这句话来。
他也拿过一把弓,直接搭了三支箭,瞄准大鹏鸟的方向射了过去。
萧厌离站在阿金背上,眼角睨向那飞来的数支箭,手中一团火焰捏着打了出去。
那些箭矢瞬间化为乌有。
“再见!”她收回手掌,双手负在背后,就这样俯视着北冥翼等人,无形之中竟然生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下次再见的时候就是你们的死期!
东海此去不算太远,阿金飞了一夜就到了。
天刚破晓,太阳正好从地平线升起。
“真美啊!”萧厌离站在阿金的背上,将手掌放在额前挡住刺眼的光芒。
鲛人轻咳了一声,“是很美,不过能现将我放回水里吗?”他虽然不会死,但现在的样子那是生不如死。
萧厌离低头看着那裹着红布躺着的鲛人,他一晚上没说话,她还以为死了呢。
“鲛人,你还没死呢?”
鲛人扯了扯嘴角,那张美丽的脸不禁浮现一排黑线,“首先,我有名字,我叫澜!其次,鲛人永生不死,除非你直接将我心脏掏出来捏碎或者将我烧死。”
“澜?就像大海一样波澜的名字。”萧厌离浅笑道。
她一手拎着澜从阿金背上飞了下去,三两步走到海边,将裹在澜身上的红布一扯,他整条鲛就咕咚到了海里。
初升的太阳光照耀在这片海域,澜的身上也被镀上了一层光芒。
他银色的尾巴在海里扑腾了一下,扬起层层波浪。
就见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比那九龙根的功效都还立竿见影。
“你在这里等着!”澜说完一个摆尾就往深海而去。
萧厌离百无聊赖坐在沙滩上,阿金变小后乖巧地坐在她旁边。
“那只笨狗还留在花孔雀那里呢。”笨狗指的是大白,花孔雀指的是苍珏……
“有他在可以保护一下那些女孩。”萧厌离道。
她双手环着腿,将下巴放在膝盖上支着,眼睛望着一望无垠的大海,大海真美。
“阿金,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她呢喃了一句。
阿金摇头表示不知道,主人的心思很难猜的。
“你在想为什么鲛人会知道你的真身是吧?”一道声音响起,一听就是精灵水泽的。
他嫌山水甍内实在无聊,就跑了出来透透气。
“啊啊啊,他是什么东西?”阿金被这突然出现的小东西吓得惊叫了起来。
水泽双手环胸,没好气地说:“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我可是活了万年的精灵——水泽!”
“你活了万年?那你还这么小一点点?都还不够我塞牙缝呢!”阿金张着鸟嘴叭叭道。
脑袋一偏看得出来她此时是不屑一顾的表情。
“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浓缩才是精华?我的脑袋可是装了不少知识的!”水泽比划着自己那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脑袋说道。
第227章 你身上有鸟味儿
一个小东西一个大东西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萧厌离直接伸出两只手捂住他们的嘴巴。
“等水泽说完再吵!”
水泽屈服于淫威之下,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同意了。
鲛人之所以能察觉到萧厌离的真身,是因为鲛可以进化为龙,他们本身就属于神兽级别,能察觉到同等级别的真身不足为奇。
在天武大陆,因天道限制的缘故,鲛是不能化龙的,龙的力量太强大了,会打破天道制定的规则。
“可能你身上的鸟味太重了?”水泽淡淡吐出几个字。
“……”鸟味?
萧厌离一脸不可置信,昨晚天心也说闻到自己身上的羽毛味道。
难不成自己身上真的有那什么鸟味?
眼见这只火凤凰要生气了,水泽立马钻入山水甍内躲了起来。
等了不知道多久,太阳都挂到中间了,澜都还没有回来。
“那只鲛人不会耍我吧?”萧厌离站在海边,双手叉腰对着海水说道,“要是他敢耍我,我一定下水去抽他的筋!”
她忙活了大晚上,从乾州飞到东海不就是图点钱财嘛。
要是真的被耍了,她一定搅得东海不得安宁。
“龙宫很远的,你不至于等了两个时辰就要抽我的筋吧?”海水里突然钻出个脑袋,他边说话边朝着萧厌离游了过来。
萧厌离心一点都不虚地盯着澜,她就开开玩笑而已,现在的她哪有本事下东海去找他麻烦啊。
澜的后面黑压压的一片也不知道是什么在动,等近了些她才看清楚,是一只只螃蟹举着东西在蛄蛹。
怪不得这么慢,让螃蟹搬东西能不慢嘛。
等澜游到萧厌离脚边的时候,露出了那瓷白的上半身,身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海水,一滴滴地再次滑到海水之中。
他扬着脸指着那些往沙滩上蛄蛹的螃蟹道:
“小凤凰,你看,我可是将东海所有宝贝都搬来了!”
“额?”望着这密密麻麻的螃蟹大军,一个个都夹着一件宝贝高高举着,看起来壮观极了。
萧厌离感觉自己这一趟确实挺值的,她不该怀疑这只鲛人的鲛品。
“咳咳,那我就收下了。”她面不红心不跳地,挥手一扫,那些宝贝就落入了她的山水甍。
水泽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宝贝,不停地躲闪着,只是时不时还是被一颗颗大珍珠砸到脑袋。
“你一定是故意的!”他仰天长叹道。
萧厌离哪里知道山水甍内的情形,她又不是这山水甍的主人,根本无法内视,只能一股脑全部扔进去啦。
“谢谢你给我的宝贝,你真是一条不错的鲛人。”萧厌离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说道。
随后漂亮的眼睛微微弯着,笑容好看极了。
这个时候,澜扑腾了一下尾巴,跳起来在她脸上啄了一口,趁萧厌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带着他的虾兵蟹将逃之夭夭。
萧厌离瞪大眼睛看着澜离开的方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心道:“我这是被一条非龙非蛇的生物给非礼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无瑕剑出,一剑直接劈向澜离开的方向,“你找死!”
澜看着那朝自己飞来的剑气,立刻用力地甩着尾巴逃向深海。
那个女人太恐怖了,但他有点喜欢怎么办?
萧厌离骑着阿金回到乾州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刚好可以趁着夜色摸进城。
等她找到千金金楼的时候,才发现金楼大门处站了几个军中的人,那雕花大门上被贴了封条。
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北冥翼发现了是苍珏干的。
她有些担心北冥翼会不会对苍珏他们不利。
不过冷静后想了想,北冥翼现在肯定想利用他们引自己出来,应该暂时不会要他们的命。
不过落在他们手里怕是不会有好果子吃。
一阵寒风刮过,有个士兵不禁打了个哆嗦,尿意上涌,他对着旁边的同伴说道:“我去尿个尿,你们先看着。”
“快去快回。”另外的人提醒道。
那士兵点了点头,就从金楼旁的巷子绕了进去,寻了个黑一点的地方,正准备解开裤腰带。
脖颈处就传来一道冰凉的触感,顿时尿意都被缩了回去。
他天天摸怎么会不知道脖子上横着的是什么东西。
“嘘!”一道轻轻柔柔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他的头当即如捣蒜一样点头。
“说说这个金楼的人去哪了?”萧厌离压低声音问道。
“被被殿下带走了。”那人颤巍巍地回答了一句。
“那些姑娘呢?”
“没有姑娘,只有两个伙计和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男人。”他话音刚落,一个手刀就砍在他脖子上,直接送他去见了周公。
没有姑娘说明那些姑娘被苍珏的人转移了,现在她得去想办法救苍珏才行。
毕竟是因为她才将苍珏牵扯到了这件事里面。
拓跋弘因白桦林之战躺在床上休养身体,整个人意志消沉得很,一个人待在将军府谁也不见。
北冥翼一如既往当他自己好兄弟好玩伴,时不时给他送来山珍海味和补品。
“吱呀”一声,房间被推开,一道兴致缺缺的声音响起。
“我说了,我不喝药,端走吧。”
拓跋弘躺在一旁的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两天了。
脸色白得有些吓人,那身大块头大肌肉好像都萎缩了几分。
“拓跋将军,你知不知道金楼那些人被抓到哪里去了?”萧厌离直接将剑横在拓跋弘的脖子上,冷声问道。
听到她的声音,拓跋弘不由得心口一颤,她来见自己了?
不是做梦吧?
拓跋弘有几分激动地想要回头看看是不是她,脖子上的剑却不由得重了几分,萧厌离再次冷声道:“拓跋将军!”
“你能来看我,我真高兴。”拓跋弘苦笑道。
如果不是拿着剑指着他,他会更高兴的。
萧厌离微微蹙了蹙眉头,这个家伙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她低头看向拓跋弘那条绑着绷带的手臂,又看了看另一只裸露在外的手臂,“你肌肉好像掉了。”
第228章 你的脉搏有些异常
你肌肉掉了,你肌肉掉了!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拓跋弘那张苍白的脸瞬间憋的通红,他站起来想反驳,两眼却是止不住发黑,整个身体摇摇晃晃地又跌坐在了椅子上,那摇椅就随着惯性摇晃了起来。
拓跋弘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和胸膛,怎么回事,那硬邦邦的肌肉呢?
他试着发了一下力,那原本壮硕的肱二头肌也软绵绵的,怎么都鼓不起来。
拓跋弘慌了,他身为武将怎么能让自己的肌肉掉成这样,这样虚弱的他怎么带兵打仗?
“我?”他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胸肌腹肌大腿肌肉,“我的肌肉好像使不上劲了。”
萧厌离无语地收回长剑,“你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我就流了点血,两天没吃饭而已。”他抬着大牛眼看向萧厌离,脸上尽是不可置信,仿佛要在萧厌离那里找寻一个答案。
“我堂堂大武师,就算十天不吃饭也不至于这样虚吧!”
之前打仗的时候几天不吃饭都是常态,还不是生龙活虎的。
现在这才两天没吃饭,怎么连劲儿都使不上了?
就算是受了伤,他知道自己伤的并不重,白雪姑娘当时是收了力道的,并没有刺进心脏里。
这种程度的伤以前在战场上那都是家常便饭的。
“把手伸出来,我看看。”萧厌离冷着脸示意他伸手。
拓跋弘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发现自己伸的左手,当即换成右手递了过去。
萧厌离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拓跋弘看她这样严肃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担忧,“难不成我是得了什么绝症吗?”
却见萧厌离沉默着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最后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感觉比绝症还棘手!”
“啊?那我是要死了吗?”
“你的脉搏很奇怪。”萧厌离用一双探究的眼神盯着拓跋弘,抿了抿红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定一样,问道:“你见过男人怀孕吗?”
“???”拓跋弘满头问号,疑惑地看向她。
她没跟自己开玩笑吧?
但说出来的话怎么这么像玩笑呢?
拓跋弘扯了扯嘴角,“根据自然的规律来说,应该都是雌性怀孕吧。”
“嗯,所以我才说你的情况很棘手。”萧厌离沉声道。
因为他的脉搏里很显然有两个心跳,虽然其中一个非常微弱,但她还是把出来了。
一般有这种情况的除了孕妇还能有谁?
“怪不得你身体虚,原来是有两个人吸收营养呢。”萧厌离嘟囔了一句,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个脉象在男人中出现。
真是稀事稀事啊。
拓跋弘听到这个结果整个人瞬间呆住了,他呆呆地张嘴询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不是你把错脉?”不是他非要质疑白雪姑娘,而是这种事情说出去也没人相信啊。
萧厌离摇头摊手,“我的医术虽不说妙手回春,但是把个脉还是不至于出错的。”
得到她的肯定回答之后,拓跋弘当即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愁色,他摇摇晃晃朝着厨房跑去,边跑边喊道:“给爷上吃的!”
萧厌离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难不成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有趣当真是有趣极了。
她的身影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
拓跋弘狼吞虎咽吃完了满满一桌子菜肴,感受到体内有些力气后,他才想起白雪姑娘还在自己房间。
又急吼吼地跑回自己房间,却并未看到她。
她是不是问过自己一个问题?
对了,金楼那些人在哪里。
可最近太子那边根本没有告诉他任何行动,他根本不知道金楼的人在哪里。
想到北冥翼,他抬起自己的左手,那只绷带绑的紧紧的手臂。
“殿下他应该不会这样对我的。”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找北冥翼问清楚,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好几次生死与共,他在北冥翼心中应该是很重要的。
很重要的吧!
趁着夜色,拓跋弘裹着一件斗篷离开了将军府。
马车吱吱呀呀地在雪地里摇晃着,很快就摇到了太子府。
太子府的守卫见是拓跋弘,当即拦住了他。
“没有太子传召,任何人不得入内。”守卫冷着脸道。
“为什么?连我也不行?”拓跋弘指了指自己问道。
他什么时候进入太子府还需要通报?
以往都是来去自如的,这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我是拓跋弘,殿下可是说过我可以自由进入太子府!”他不悦道。
那守卫视若无睹,“拓跋将军,太子殿下今日才说了,任何人没有传召不得入内,还请拓跋将军不要让我们为难。”
拓跋弘见守卫坚持,也不好硬闯,好在这些守卫有的是他带出来的兵,见拓跋弘实在为难。
有人凑到他跟前说道:“将军,殿下不在府上,他和鬼医一同离开了。”
拓跋弘感激地点了点头,坐回了自己的马车。
殿下跟鬼医离开了?
难不成是去那个地方了?
他实在不想去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是鬼医用来做人体实验的。
他从未踏入过那里。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自己虚弱的原因是不是和这条手臂有关系?
可若是今晚不知道一个结果的话,这件事会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
那个地方并不在内城,而是在外城。
此前他陪着北冥翼去过,只是从未进入那里面。
而他的身后一道身影显现出来,正是跟着他的萧厌离,她的脸一半阴一半明,沉冷无比。
“他果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虚弱。”萧厌离冷声道,“拓跋弘的那条手臂我总觉得很奇怪,以前都没有缠上绷带,为什么现在要这样?而且还不是惯用手。”
还有那个鬼医究竟是谁,此前天机阁交给她的信息里面没有鬼医这个人。
足见北冥翼对鬼医的重视,隔绝了他的存在,让人探查不到他的任何信息。
“阿金总感觉那拓跋弘的手臂有凶气!”阿金突然说道。
第229章 断交明志
阿金是兽,对于这些的敏感度是要比她高些。
萧厌离应了一下,她先跟上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拓跋弘的马车七拐八拐地出了内城,外城房屋破损,不似内城繁华热闹。
马车停到了一处破旧的茅草屋前,为了隐蔽这个地方,茅草屋前并没有守卫。
拓跋弘走进茅屋左右打量了一下,想了想此前北冥翼怎么跟他说的,试探着用脚在地上跺了跺。
直到地面传来清脆的声音,他掀开地上的茅草,下面赫然是一块木板,他抓起那个把手,一个黑黝黝的地下通道就出现在眼前。
毫不犹豫他就钻了下去,待他走后萧厌离才出现在茅草屋内,按着拓跋弘的方法同样钻入了地下通道。
顺着狭窄的楼梯一直下到底,约莫有个三丈深的距离。
这个狭窄的甬道只能通过一个人,两人并行都有些拥挤。
阿金在这里都不能展开翅膀,整只鸟十分拘谨地站在萧厌离的肩膀上。
甬道里每隔一段路就插着一支火把,看来此前除了拓跋弘应该是有人走过的。
顺着甬道不知道走了多久,萧厌离估摸着这个距离已经是出了城才对的。
果然没有继续走多久,前方就有微弱的光亮出现在她眼前,甬道也变得越来越宽阔。
这里俨然是一个大一些的洞穴,顺着高高的台阶爬上去就出了这条甬道。
萧厌离拾级而上,眼前出现一片林子,这里大多是松柏为主,皑皑白雪反射的光让这片林子显得并不那样黑暗。
因积雪深厚,雪地里有着深深浅浅的脚印。
即使视线里没有拓跋弘的身影,萧厌离也能顺着这些脚印找到地方。
松柏林里,萧厌离走了一会儿就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当即掩身在一棵大树后面,侧着脸看向那说话的方向。
听声音应该是拓跋弘在和北冥翼说话。
“北冥翼,里面的那些人,那些怪物,你究竟想干什么?”拓跋弘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些不像人也不像野兽的怪物,胃里不免一阵翻涌。
那么多活生生的人,竟然被做成那种奇怪的样子,北冥翼这个人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面对拓跋弘的质问,北冥翼也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扯了一个反派笑,道:“我以为你看得很清楚了,人体改造你看不懂吗?拓跋,你怎么总是那样天真呢?”
“我天真?是你太残忍了!”拓跋弘被北冥翼的话激怒了,“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小时候的你明明很善良的啊!”
“够了!”北冥翼似乎是忍到了极致,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看着拓跋弘,“善良能干什么?善良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
“父皇说得对,母后说得对,善良只会换取自己的灭亡!身为帝王,善良是最不应该存在的!”
“就像你说的,我那么善良,为什么皇叔要造反?为什么要将母后要将我赶尽杀绝?”
“宫变的时候,北冥寒亲自率兵杀进皇宫,将我身边的全部杀死,鲜血溅在我的脸上,我像是个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我叫天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谁来可怜我了?”
“那个救你的太监不是知恩之人吗?”拓跋弘看着他赤红愤怒的双眸,忍不住问道。
“他?没有升官他会愿意拼命保护我?说白了还不是因为有利可图!”北冥翼冷笑道。
“你是这样认为的?”拓跋弘不可置信,眼前的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敌人手起刀落的时候可不会看你是不是善良的,拓跋,你不要再想那萧厌离了,你也不要因为一个仇人来质问我,我们是好兄弟不是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一起出生入死,你当真是要因为一个外人和我翻脸吗?”北冥翼双手扶着拓跋弘的肩膀,脸上的狰狞换成了温柔的笑容。
他的声音轻柔温和,让拓跋弘渐渐卸下心防,面色也不似此前那般严肃。
可他细细一想,总觉得脚底升起了一股寒意。
以前北冥翼也是这样,但那个时候他从未察觉有何不妥。
今天这是第一次让他感觉脊背发凉。
“那金楼的那些人被你关在了哪里?”他盯着北冥翼道。
北冥翼抓着他肩膀的手渐渐紧了一下,然后缓缓松开他的肩膀,脸上挂着几分不耐烦的笑容。
“金楼那些人,你知道的,寻花楼昨夜惨状就是金楼的人做的,所以他们必须死。”北冥翼道。
“寻花楼的惨状不是因为鲛人肉的事情吗?”拓跋弘虽然不清楚金楼的人在里面扮演的什么角色,但昨晚鲛人拍卖之事全城皆知。
鲛人肉的事情早已是全城皆知,他缩在府内都知道的事情,北冥翼又岂会不知道?
“拓跋,这是两码事,昨晚萧厌离联合金楼的人释放了那些女人,鲛人肉是导致那些人变成怪物的原因,这是两码事。”北冥翼强忍着耐心解释道。
他现在身边的大武师越来越少,只能先稳住拓跋弘才行。
昨晚要不是封月帮忙擒住苍珏,恐怕金楼的人早就逃完了。
“那些女人本就是流云国的人……”
“够了,不要惹我生气了,拓跋,我现在已经够烦的了!那么多大武师折在了萧厌离手里,你不仅不帮忙还要给我添乱?”北冥翼呵斥住拓跋弘的话。
拓跋弘好控制没脑子,但他很轴!
“金楼的人就不劳烦你操心了,你现在赶紧离开!”北冥翼看了他一眼没有管他,甩着袖子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拓跋弘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发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东西。
这一刻他才感受到北冥翼的无情和残忍。
纵使过去他不喜欢北冥翼的行为,也从未生出过想要忤逆他的意思。
但是这一次,他怕是要做一个不忠之人了。
“先帝本就是个残暴的人,所以裕亲王才会逼宫造反。曾经我只想尽忠于北冥家族的血脉,可现在我才明白,我应该忠心的是北黎的千千万万百姓!”拓跋弘突然转身,朝着北冥翼离开的方向大吼道。
“民不聊生的国根本不是国!从今日起,我拓跋弘与北冥翼割袍断义!”衣摆飞起,随着他用力撕扯,断袍随风而起。
第230章 鬼医
还未走多远的北冥翼回头,眼里是不可置信转而化成愤怒。
“拓跋弘,你疯了!”他呵斥道,“我俩什么感情,你竟然要与我断绝关系?”
他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万万不能让拓跋弘离他远去。
“什么感情?不就是利用关系?”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将凶兽的手臂移植在拓跋弘的身上,导致他现在出现了强烈的排异现象,不正是为了你们那所谓的人体改造实验吗?”
“人体改造?”拓跋弘重复着这几个字,回头看向那从松柏林中缓缓走出的身影。
他其实听声音也能听出是她的。
“萧厌离?”北冥翼见到是这个令他朝思暮想的女人,想要杀掉的女人,不由得银牙紧咬,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字眼,“你还敢只身前来?”
“有何不敢?你的大武师还剩几个?正好我一网打尽!”萧厌离噙着一抹冷笑,捏了捏自己的手腕,一脸无畏的表情。
北冥翼见她丝毫不惧,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毒辣。
“大言不惭!”他冷哼一声,身体迅速往后退去。
北冥翼本身也是个修为在大武师左右的高手,只不过他向来不会自己亲自出手。
他拍了拍手掌冷笑着注视着萧厌离的一举一动。
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了一群群人,他们由远及近朝萧厌离和拓跋弘围了起来。
等那些人走近了,萧厌离才注意到,他们哪里是人,简直就是怪物。
他们的身体被改造得奇形怪状的,有的是手臂换成熊掌,有的是双腿换成象腿,有的是嘴巴直接变成了巨大的鸟喙,还有的直接将两个人头放在一个身体之上,在甚至的背上直接长出一双翅膀来。
他们的模样十分骇人,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这就是你们的人体改造?”萧厌离拔出无瑕剑,冷肃着一张脸问北冥翼。
北冥翼并不否认,反而是得意道:“通过我们的改造之后,他们能拥有比普通人强十倍百倍的能力,他们应该感谢我!”
“北冥翼,你太疯狂了!”萧厌离都忍不住摇头,怎么会有人以改造身体为乐!
而此时的拓跋弘早已被这些奇形怪状的人惊呆在了原地,方才他还没有看得这么直观,冲击力还不算大。
现在数十个改造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胃里瞬间又翻腾了起来,当即蹲在了地上。
“这些都是普通人,你没想过改造武师?”萧厌离侧眸看了一下蹲在地上干呕的拓跋弘,就这点承受力?
“怎么可能没想过!”北冥翼无奈道,只是武师要是改造失败了,那他将要承受巨大的损失。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拿武师开玩笑的。
“你不仅想过,你还在拓跋弘身上试了!不过可能这个改造失败了!”萧厌离帮他回答。
这个时候,从那茅屋里走出一个佝偻老头,隔着老远就盯着拓跋弘,然后朝着他们说道:“哎呀呀,小娃娃,你凭什么说老夫失败了?”
说着他朝拓跋弘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你自己把把脉不就知道了?”萧厌离挑眉道。
她倒要看看这个鬼医究竟有什么本事!
鬼医最痛恨别人说他的人体改造失败了,一来到拓跋弘面前,扯起他的左手就把起了脉。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女娃凭什么这么猖狂!”
鬼医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只不过很快他就气不出来了。
“这个脉搏怎么会出现在男人的身上?”鬼医沉思,他有些想不明白。
“这条手臂可是最好最强的凶兽断臂啊,怎么会成这样呢?”鬼医喃喃着,突然他眼睛放光盯着萧厌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当然知道!”萧厌离笑道。
“鬼医,你不要被萧厌离骗了,她满嘴谎话,指不定在憋什么呢!”北冥翼当即阻止鬼医和她继续交流。
现在应该直接将萧厌离解决掉,于是他说道:“鬼医,这个萧厌离是个大武师巅峰,若是把她拿来改造,应该会成为我们最强改造者。”
听到北冥翼的话,鬼医一下子来了兴致,笑呵呵地说道:“你说的对,你昨晚抓来的那个大武师不太行,我估摸会和这个小伙一样。”
鬼医又看了看拓跋弘,有几分失望,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人体改造会失败,他实验了那么多普通人都成功了。
偏偏武师不可以,这到底是为什么?
想不明白,那就多抓点人来实验就好了。
“昨晚抓来的那个大武师?”萧厌离立刻反应了过来,想必就是苍珏。
于是她毫不犹豫出剑朝着鬼医而去,当剑快要到达鬼医身后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一层白雾,直接掩盖了鬼医的身体。
萧厌离身处白雾之中,分不清楚方向。
她吸了一口猛然发现这白雾有毒,当即屏气寻找鬼医的身影。
“嘿嘿嘿!”
鬼医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四面八方似乎都是他的声音。
“中毒啦中毒啦,果然还是毒好用啊。”鬼医得意道。
萧厌离整个身体摇摇晃晃,她摇了摇脑袋,实在没办法支撑,最后一头栽倒在了雪地之中。
“小娃娃,,看来你还不知道,你鬼爷爷我啊,曾经可是名震天武的第一毒师。不然我怎么会在那么多人的追杀之下逃出来?嘿嘿嘿。”白雾散去之后,鬼医出现在雪地里,他佝偻着身体绕着两人的身体转圈圈。
北冥翼负手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拓跋弘,用脚踢了踢,冷声道;“拓跋,既然你要与我断绝关系,那就彻底成为鬼医的试验品好了。”
“至于萧厌离这个女人,那就成为我们最强的杀人利器吧!”说着就要用脚去踹萧厌离的身体。
“你竟然敢碰阿金的主人!”天空一阵巨响,一只大鸟振翅而来,直接压弯了几棵松树,巨大的身体直接扫过北冥翼和鬼医的身体,将二人扑倒在地上。
阿金收了翅膀落在雪地里,二话不说直接用爪子狠狠踹着北冥翼,边踹边叨叨,“叫你踹阿金的主人,叫你踹阿金的主人!”
第231章 雪地求生
直到将北冥翼全身上下抓得鲜血淋漓,阿金才作罢了。
不是她不想直接啄死北冥翼,而是她发现四周那些奇形怪状的人正准备围着她的主人对她不利。
于是她匆匆一个飞爪过去,将那些诡异的人全部撂倒,顺嘴叼起自己主人就飞走了。
至于躺在地上被人践踏的拓跋弘,她实在救不了了。
谁让阿金只有一张鸟嘴。
“啊,那只笨鸟!”北冥翼捂着自己残破的身体站了起来,萧厌离这个女人讨厌,就连她养的鸟也如此讨厌。
偏偏这只鸟曾经还是北黎国的神兽,如今却成为萧厌离的小跟班,气煞他也!
北冥翼气得咬牙切齿,走到鬼医身旁冷声道:“一定要把那个金楼老板改造成最丑最凶悍的改造人!”
萧厌离他抓不住,难道这金楼老板他还惩治不了?
鬼医揉了揉自己的一把老骨头,那只鸟真是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
他叫人将拓跋弘拖进茅草屋里,得先检查检查为什么拓跋弘会有那样奇怪的脉搏。
阿金叼着萧厌离一路狂飞,她要尽快找到大白才行。
大白被主人安排保护那些逃跑的女子,现在正躲在城外不远处的山里,这白雪皑皑的,大白的气味都被冲淡了不少。
只知道在这个方位,却不知具体在哪里。
此时山中一处洞穴里,洞内生着一堆柴火,火光跳跃照亮洞穴内的一切,一位年轻的少女正搅动着锅里的东西。
四周铺着茅草床,上面铺着简单的布,这些从寻花楼里逃出来的女子正相互照顾着。
“只要熬过这个冬天就好了。”她们连地狱都见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就算是死,她们也不想死在寻花楼里。
一只大白狗乖巧地趴在一旁,神女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昨晚他帮着金楼的高手带着这些受伤的女子直接闯出了城门。
雪地里,他拉着橇一路狂奔,将那些追杀的官兵甩在后面,进了山林之中,就难找了。
大冬天的搜山非常辛苦,官兵一时半会儿也搜不过来。
天心将药分给她们,能行动的就给那些动弹不得的喂药,相互照顾相互扶持着。
只要熬过这个冬天就好了。
“阿心姑娘,你休息一下吧,照顾了我们一整天了,给我们又煎药又弄饭的。”有人心疼天心,让她坐下来休息一下。
这些姑娘大多二十出头,但她们的脸上尽显沧桑感,看起来比天心大了一轮。
对于天心这样干净单纯的姑娘,她们不由得心里母爱泛滥,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
天心侧着耳朵动了动,道:“我先去找姐姐,大白,我们一起去。”
大白一听神女回来了,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
“那天心姑娘你坐上来,我们去找神女。”大白兴奋道。
“好!”
大白驮着天心离开了洞穴,夜里寒风呼啸着,天心穿得相当单薄,只能紧紧贴在大白的背上。
“天心姑娘,你能坚持吗?你可不能生病了呀。”大白快速在挂满雪淞的林子中快速奔跑。
天心看不见,只感受到风一直在耳边呼啸,双耳早已冻得通红。
“还好,我闻到了鸟味,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天心说道,“上天夺去了我的眼睛,但让我的嗅觉和听觉远超常人。”
“比我们狼的鼻子都还灵敏?”大白赶紧吸了一下鼻子,他也闻到了大金的鸟味。
“应该比你还厉害。”天心笑着说道,“要到了!”
另一头阿金在天上飞着,担心找不到洞穴,因此飞得不算高。
终于看到雪地里有个东西在奔跑,她当即张开嘴大喊,“笨狗,我们在这里!”
大白听到声音后抬头看,天上掉下来一个人。
“你这只笨鸟!”
大白飞快跑过去稳稳接住了往下坠的人。
“是姐姐!她好像中毒了!”天心摸到萧厌离后说了句,“中了迷药,不过比对付普通人的迷药强多了。”
只是迷药的话还好,很快就能醒过来。
“那你抓稳了,我们现在回洞穴。”大白一个滑铲调头,阿金在天上追。
“等等我笨狗,让我也搭一下你的顺风车!”她扑腾了几下后,追上大白直接变小站在他背上。
阿金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叼了一路嘴巴都酸了。
所有人都知道拼死救下她们的正是这个昏迷的女子,一个个都主动将草床让出来,让萧厌离好好休息。
“挤一挤吧,太晚了。”天心道。
这里的很多都是受伤的人,按理说都需要静养的,只是目前的情况看来,能有吃有地方睡就不错了。
……
萧厌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她坐起来的时候感觉头痛欲裂。
鬼医的药果然不同凡响,竟然能将她一个大武师巅峰的人药倒!
若是一般人怕是要睡个三天三夜。
“你终于醒了?姐姐。”
萧厌离抬头就见天心端着一碗粥站在自己面前,粥还冒着热气,看来是一直温着的。
“谢谢。”萧厌离接过来,直接喝了一口,热乎的粥滑进胃里,带着整个身体都舒服了不少。
天心接过空碗放在一旁,“姐姐,那金楼的老板怎么样了?前天他断后,说好的在这里汇合的,金楼的伙计今天送食物过来的时候说还还没联系上那位老板。”
看来苍珏是为了保护她们,主动断后才被北冥翼等人趁机抓住的。
倒是委屈他了,堂堂天机阁阁主哪里受过这些苦。
她必须要救出苍珏才行!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要不是姑娘舍命相救,我们恐怕只能烂在寻花楼了。”
所有人齐齐下跪,就算是身受重伤的人也撑着身子跪了下来。
有的人还忍不住哭了出来,旁边的人替她们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都起来吧,我们都是流云国的人。”萧厌离挥袖,一股轻盈的玄力将众人托了起来。
正因为都是流云国的人,所以她必须要救她们。
“金楼老板现在被北冥翼抓了,我也必须要去救。”她接着道,“你们在这里好好修养,吃穿不用担心,我也会在这里设下一个结界,一般人进不来的。”
第232章 决战烟霞关1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莫名心安,不知为何,她的身上似乎就有这样的一种魔力。
有她在一切都会好的!
“我们都听萧姑娘的。”
萧厌离笑着点头,转头又交代大白一些事情,让他好好留在这里保护她们。
大白仰着脑袋道:“我的同伴很快就会来到这里,他们会保护好这些人的,有狼群在没人敢靠近这里。”
她想要跟着神女一起救人!
他比那只笨鸟靠谱多了。
“笨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阿金冷哼一声没好气道。
她现在看他屁股怎么翘就知道这只笨狗在想什么。
要她说肯定是在心里骂她不靠谱,害得主人中了毒。
要不是主人说让她藏着,见机行事,她一定早早就将那个贱男北冥翼扇死。
“都跟着吧,人多力量大。”看着两只又在这里打闹,萧厌离不禁头疼了起来。
当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冷落了谁都不好。
等萧厌离身体完全恢复后,她打算行动了。
她们将她送到洞穴外,身体不好的人靠着身旁的人,一个个注视着萧厌离。
天心站在最前面,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萧厌离朝着所有人道:“乾州会很快收复,这些侵略者必将会被驱逐!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
她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她们有的人看着现在还算精神,但有的人眼里已经完全没有光明。
可能只是不想伤了她救人的这番心意,才一直强撑着。
这些人原本都是祭城之人,被掳走的时候才十二三岁,大一点的也不过十七八岁,现如今已经是残花败柳,残破之躯。
但这些在萧厌离眼里,她们依然是她们自己!
她们的身体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伤害变得肮脏破败!
“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活着看看北冥翼等人的下场!你们永远是你们自己!相信我,也请相信你们自己。”
她的话像是带着什么无形的力量,不知不觉让所有人的脊背挺直了几分。
她们永远是她们自己!
这是第一个对她们说这种话的人。
所有人相视着,眼神之中隐隐有一束光在蔓延,一颗叫做希望的种子落地生根。
“我们会好好活着的!”年长的女子率先道。
其他人也跟着回答,“一定会等着乾州收复的那天!”
……
萧厌离从未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如此沉重过,她离开那洞穴后就骑着阿金飞往嘉禾关。
嘉禾关并未下雪,不过天气实在严寒,好在过冬的物品准备得充足。
君天宇率领的玄甲军早已进入嘉禾关,他这些日子不断收到萧厌离的来信,知道她在乾州云平城做的事情。
他则是和仇烈等将军商讨着接下来的作战计划,打算在这个寒冬直接将乾州收回来。
寒冬作战危险重重,是挑战更是机会。
君天宇放下最近的一封信,这一次是两天前的信了,这一次不是鸟送来的,而是薛城。
“厌离她可说什么时候回来?”君羡之不止一次问这个问题。
他担心萧厌离一人深入敌方深部,会遇到危险,每一次来信他都问。
也不止他一人担心,杜云蔚等人只不过话没有君羡之多而已,眼里流露出来的神色不会骗人。
君天宇摇了摇头,“这封信是两天前的了,她说要去寻花楼救人,也不知情况如何。她说若是三天后她没有出现在嘉禾关,我们就马上攻打烟霞关。”
烟霞关易守难攻,两边皆是山林,中间只有一条路,这条路被烟霞关拦住。
除非他们绕路,但这样会让大军再拖一个月,很显然不行。
所以唯有攻下烟霞关,彻底打开乾州大门!
“小爷我早就等不及了!”李复言听到终于要打仗了,立马激动站了起来。
他来这里好几天了,不能天天吃着军饷不干事!
他可是要立军功的人。
“咱们比比谁杀的多!我这个校尉虽然有五百兵,但不是我靠军功换来的,我要当真正的将军!”李复言朝着君羡之道。
只有打下来的将军这个称号才是让人信服的!
“比就比!”君羡之毫不犹豫点头道,杀北黎人还需要手下留情吗?-自然是来几个杀几个!
“算我一个!”杜云蔚站起来说道。
她巾帼不让须眉,修为可不比他们两人弱。
坐在主位上的仇烈摸着胡子,满脸慈爱看着这群小辈,都是流云国的栋梁之才啊。
“还有我们凤鸣军的人!殿下,这一天我们等太久了!我们要为凤将军报仇!”薛城在一旁看得那叫一个激动,谁说流云国的儿女们没有血气!
“凤鸣军虽属于玄甲军编制,不过实际上管你们的还是厌离,她若不安排的话……”君天宇不想越俎代庖,他要充分尊重萧厌离的安排。
薛城知道二皇子的意思,虽然有几分失望,但也不得不听从王爷调遣。
这个时候,一声鸟鸣从外面传来,就看见一道白色身影走了进来,她大步流星,步履坚定,气势如虹。
“凤鸣军必须上战场杀敌!告诉他们,杀五人封伍长,十人封什长!二十人封百夫长,金叶子千片!”萧厌离边走边说,声音说不上多嘹亮,但她语调平稳,中气十足。
“薛城多谢王爷!”
“军中就叫将军吧!若我说明晚我们攻打烟霞关!”萧厌离看了看君天宇,又望向主位上的仇烈,“如何?”
君天宇也是先回头看向仇烈,他毕竟镇守嘉禾关多年,资历老,在军中有威信,君天宇是要给他十分的敬重。
仇烈满脸慈祥地微笑着,点头道:“听你们的!”
“我们随时准备着!”得了仇烈的应允,君天宇当即回答萧厌离,他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好!那就明晚攻打烟霞关!”萧厌离道。
“好!”李复言等人皆是精神抖擞地吼了一句。
烟霞关的驻军并不多,约五千人,此前流云国不敢攻打烟霞关,是因为北黎国的态度暧昧不明。
导致流云国也不敢轻举妄动,北黎毕竟是北方强国,兵强马壮,打起来必定是两败俱伤。
这一次北冥寒明确了自己的态度,流云国自然想要第一时间收复乾州。
第233章 决战烟霞关2
萧厌离和君天宇等老将们一同商议进攻计划。
烟霞关不好绕后,只能正面进攻。
攻城梯和投石机都准备好,他们要防守的是敌人居高临下射箭。
“没关系,这个交给我们武师先锋队!”萧厌离道,“复言还记得我教给你太极吗?”
“自然是记得的。”李复言拍了拍自己胸膛道。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强壮的身体硬是耍出了四两拨千斤之意,“耍的怎么样?”
萧厌离竖起大拇指,笑着点头,“不错不错,打的很好,攻城就靠我们了。”
商议好战略之后,众人都回到自己的营帐休息。
在君天宇离开的时候,萧厌离叫住了他。
“攻城之后,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还要回去救人。”
君天宇的目光落在她白净的脸上,“是发生了什么事?”
“嗯,北冥翼手里的大武师已经折得差不多了,不过他们虽然只有三万兵力,但他们手中有一种药,可以短时间增强人的战斗力。你们小心些。”萧厌离嘱咐道,“攻城之后,我会带领凤鸣军直接朝着云平城而去,你们大军紧随其后。争取一鼓作气收复乾州。”
“好!”
她已经做得够多了。
萧厌离沉思片刻之后,缓缓开口道:“收复乾州之后,凤鸣军就交给你了。”
“为什么?”君天宇走到她面前,皱着眉头不解问道,“好好的,为什么你要放弃凤鸣军?”
凤鸣军是凤将军一手建立的,他们遭受了十年冤屈,如今翻案,萧厌离却想交出指挥权。
“你是担心日后功高震主?萧厌离,我明确告诉你,只要是我坐皇位,这种情况就绝对不会发生。”君天宇许诺着,眼神十分真挚。
“就算是你当皇帝,我也没有半分怨言,我之所以回来争着个位子,就是因为我不想让君天恒成为皇帝,不想让仇人痛快!”
“二皇子,切勿胡言乱语,你是未来流云的皇帝,君天恒和君天祈没有任何机会!”萧厌离打断他继续说下去,这些话不能被其他人听去了。
君天宇还想说什么,只是见她眼神清澈坚定,他只得将心中的话咽了回去。
她不喜欢自己,但她把自己当成朋友,这就足够了。
待萧厌离走后,君天宇别过头眨了眨眼睛,失落感席卷全身,明明知道她对自己没有儿女私情。
可是他还是有些奢求。
“你倒是情债多,一个君羡之,一个君天宇,还有那拓跋弘,可怜我那生死未卜的主人……”水泽不停地唠叨着,萧厌离走了一路,他就叨叨了一路。
“你一点儿都不想主人吗?”
见她面无表情,水泽忍不住问道。
这个女人真的太冷漠,冷漠得让人心寒!
萧厌离摸着自己手里的阴阳鱼白色那一半的玉佩。
不想吗?
只不过现在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想罢了。
等天武大陆的事情解决之后,她就前往天外三域。
次日,仇烈开始点兵,嘉禾关离烟霞关非常近,行军只需半日。
这一次药峰弟子随行在后,协助军医们救治伤员。
剑峰和道峰的弟子冲在最前面,他们属于武师先锋队,要跟随凤鸣军以及萧厌离等人攻城。
仇烈作为嘉禾关主将,并未随军前来,他将指挥权完全交给了君天宇。
这是君天宇第一战!他必须要身先士卒,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在军中立威!
寒冬腊月,所有人斗志昂扬,他们不惧即将到来的战争。
为了这一天他们等了太久了!
大军行至烟霞关外两里,君天宇让众人停下来修整。
萧厌离则是放出阿金前去探查敌方情况。
天刚擦黑,君天宇率领大军来到烟霞关城下。
守城的北黎人看到下面黑压压的一片,在烛火的照映下,才看清楚下面竟然是流云国的人。
“通知费将军,流云国大军压境,请求指示!”守城的士兵急忙传递消息。
“北黎贼寇,还不速速滚出来!”李复言上前叫阵。
打仗前先让他过过嘴瘾。
不然待会没有气势。
“一群黄毛小儿,也敢在我费德面前叫嚣!好大的狗胆!”一个身穿盔甲的高大男人出现在城楼上,他声音大如洪钟,声音响彻整片天地。
“费德?拓跋烈手下的将军?他死的时候你缩到哪里去了?”清冷的女子声音传到城楼之上。
她音量不高,但她修为高,声音会在玄力的裹挟之下清楚传到每个人耳中。
“一个手下败将里的缩头乌龟罢了,有本事下来和我大战三百回合!”君羡之大声喊道。
“一群黄毛小儿竟敢挑衅于我!放箭!”费德气得脸都涨红了,当初是拓跋将军拼死才杀出一条血路,让他们逃走了。
随后跟着先皇杀回烟霞关,替将军报仇。
这群小儿懂什么!
随着费德一声令下,无数箭矢从城楼飞了下来,齐刷刷地,好似漫天箭雨。
“李复言!”萧厌离提醒道。
“没问题!”李复言边说着手中已经开始了动作。
萧厌离毫不吝啬自己的玄力,全部释放出来,随着她的动作,这方天地竟然形成了一道气流。
她和李复言二人在整齐划一地将那些箭矢引到气流之中,无数箭矢根本没有朝着原本的飞行轨迹射向流云军队。
反而是那些箭矢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导着,在空中整齐划一地流动着。
“这是什么招式!”费德瞪大眼睛,紧紧盯着下面那两人。
大武师是很厉害,但也不至于逆天到这种地步!
竟然将数千支箭矢完完全全控制了,这绝对是妖术,妖法!
“放投石机,我倒要看看石头他们怎么接!不,投火弹!”费德道。
他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拿什么接!是拿命接?
萧厌离和李复言这边将所有箭矢整整齐齐放在一旁,李复言得意道:“作战物资。
说着还朝着其他人扬了扬头,炫耀意思不言而喻。
“好,有赏有赏!”君天宇高兴道。
第234章 决战烟霞关3
其他人见李复言已经有了军功,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就等着一声令下攻城。
“黄毛小儿,我倒要看看这火球你们怎么接!”费德狂怒道,他一声令下,所有装弹完毕的投石机上都点着熊熊燃烧的火球。
“放!”手落下后,火球便齐刷刷飞了出去,不过城楼位置有限,火球并不算多。
萧厌离见状,纵身一跃,腾身而起,将其中一个火球踢了回去。
“烫烫烫!”李复言用太极手法搓球,烫得他哇哇直叫。
看来这样接实在不行。
其他有修为的人也都亮出自己的兵器,有的人学着萧厌离踢了回去。
聪明一点的,直接用剑气击碎火球。
比如君羡之和杜云蔚等人。
笨一点的就是苏起这种想要装逼的人,结果装逼失败,那一脚踢上火球,把他烫得差点没忍住。
他哪里知道人萧厌离是火凤凰,这点小小的火对她来说那就是
不过苏起硬是没哼出声,只要他不哼别人就不知道他受伤了。
“先锋队,攻城!”君天宇挥着手中的旗帜大喊道。
攻城梯迅速架在城楼之上,萧厌离带领武师队伍直接飞身上城楼。
就连君天宇也拔剑出战,他身为主将,必然身先士卒!
这一幕让军队士气大涨,“冲啊冲啊!”震天动地的喊声一浪接着一浪。
费德看到萧厌离飞了上来,马上伸出长枪拦截她。
萧厌离反手握着一丈威,直接朝着费德的枪尖而去。
费德见到这柄长枪,不由得睁大眼睛,这把长枪太熟悉了!
正是当初杀死将军的那把枪,只是那个时候的持枪人是另一个人。
而现在持枪人仿佛和当年的人重合在了一起。
费德竟然有一瞬间失神。
到底是身经百战的将军,很快就反应过来,开始和萧厌离打斗起来。
偶有北黎人想要偷袭萧厌离,都被其他人解决掉了。
君羡之等人在城楼边缘和北黎人交战,敌方有源源不断的士兵补充,很快城楼上就尸横遍野,能站的位置也就只有城墙上的那点位置。
萧厌离见迟迟不能打退费德几人,她翻身拉开身距,回头对君天宇道:“攻城锤准备,这城楼上人太多了,就靠我们几个是杀不完的。”
“好!”君天宇点头,“攻城锤准备进攻!”
一辆巨大的车拉着一根巨锤直直朝着城门撞去,一下两下……
“将军,城门抵不住啊!”
“狼烟,点狼烟!不,直接快马加鞭通知太子殿下,让他增援!”费德吼道,他隐隐有种烟霞关即将失守的预感。
这大晚上的点狼烟也看不到,只能通过驿站传递此处军情。
“呵!北冥翼自顾不暇,哪有精力管烟霞关。”萧厌离站在城楼上,长枪持在手里,眉眼里浮现孤傲的神色。
“难道你还不知道,十几个大武师的脑袋挂在云平城城楼吗?下一个挂上去的脑袋,就是你!”
长枪势如破竹再次朝着费德而去。
“黄毛小儿,信口雌黄!拿命来!”费德高大的身躯猛然上前,顶住萧厌离的长枪,而他手里的长枪也直挺挺地朝着萧厌离而来。
看来他是想以命换命。
“看你是拓跋烈的手下,也算得上是个英雄,受你一剑也不算耻辱。”萧厌离看着那离自己只有几尺的长枪,她的话让其他人都不由停顿了一瞬。
一个个担忧地看向她,还有人已经朝着费德的方向出手了。
“不过我怕疼!”强悍的玄力在这一瞬间倾泻而出,直接费德震退数十丈远。
也不知撞到了哪里,好在一丈威没有跟他一起飞走,不然还要找半天。
萧厌离长呼了一口气。
“我怎么感觉又让萧老师装到了呢?”李复言低声吐槽了一句。
“不许说厌离的坏话!”杜云蔚冷不丁地站在李复言身后说了句。
北黎将士见主将已经死了,一时间士气大跌,纷纷往后退去。
此时城门攻破,流云将士举着武器奋勇杀敌,君天宇站在城楼上,朝着关内喊道:“流云遵守天武大陆各国交战协议,不伤平民不杀俘虏!降者不死!”
“若你们拼死反抗,那我也不介意让这你们的血染红烟霞关!”
一时间,所有北黎将士拿着兵器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降还是战?
这些人犹豫着,等待着,没人敢做第一个投降的人。
这个时候萧厌离站了出来,她的声音传遍每个人耳中,铿锵有力,“你们效忠的究竟是北黎国还是北冥家族?若说是为了北黎国,那乾州自古便是流云国的领土,北冥鸿占据着乾州,在这里为非作歹屠杀百姓,你们就是就是侵略者。”
“若说你们效忠北冥氏,那如今北冥寒不也是北冥氏的后人吗?他当皇帝这些年鲜少发动战争,百姓安居乐业,他当皇帝难道不比北冥鸿在位的时候更好吗?你们为什么不效忠北冥寒?”当初北冥寒发动政变正是因为北冥鸿常年征战,他的暴政统治一定程度上给北黎带来了财富,但更多的是灾难。
“在我看来你们根本不是为了北黎国,而是为了北冥鸿和北冥翼的野心罢了。”
“你们现在不投降,那也不过是再给烟霞关的城楼多添几块尸骨。”
所有人盯着这个说话的女子,她站在那里,手持长枪,身姿挺拔,气势冷傲,眉宇之间有着武将的英姿。
“你是谁?”有人问道。
这个女子年岁不大,周身气度却很强。
“她是当今流云镇南王,凤栖梧将军之女,凤鸣军的主将!尔等若不降,那便拿起兵器与我们一战!”凤鸣军的薛城举着长枪毫不客气说道。
在凤鸣军看来,北黎人就应该全部杀了,好替凤将军报仇!
“竟然是凤将军的女儿,怪不得如此勇猛。”有流云国的将士低头私语。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巾帼不让须眉啊。”
“你们投不投降?不投我们就开打,少磨磨唧唧的!”君羡之高声道,打完还要睡觉呢。
……
第235章 军功
“我们投降!”也不知是谁带头说了一句,一声声投降响起。
他们将兵器缓缓放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表示着他们投降的决心。
君天宇长舒了一口气,举着手中的长剑高呼,“流云优待俘虏,等乾州收复之后,我们会通知北黎国皇帝在边关交接,我相信只要你们是诚心的,北黎皇帝定不会难为你们的。”
——
打扫完战场之后,君羡之等人在烟霞关找地方休息,药峰弟子则是连夜处理伤员。
张岚贺现在已经成为了军医里数一数二的妙手,他处理伤员的时候十分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的。
连几十年的老军医都忍不住对他赞不绝口。
“小伙子不错啊,可有婚配?”老军医站在张岚贺身边,笑呵呵问道。
这小伙子当真是不错,他这个老家伙都自愧不如。
张岚贺被老军医问得小脸一红,支支吾吾说道:“没有婚配。”
“那可有钟意的女子?”
“没有,小子现在只想好好学医。”张岚贺挠了挠头道,“日后要是能去中州大陆的药师协会就行。”
“哈哈哈哈,你小子,对于成家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老军医不死心问了句。
“承蒙老神医厚爱了。”张岚贺红着脸道。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进来一个人,走路一瘸一拐的,嘴里还不停地发出斯哈斯哈声。
“大夫,我脚烧伤了,疼得厉害。”
那人边说边朝旁边靠着坐了下去,一直忍到现在,实在忍不了了,还是决定来看看军医。
可他又不好意思告诉赵阳等人,这太丢人了。
“坐吧,我马上来给你看看。”张岚贺头也没抬直接说道,他包扎好手边的伤员后嘱咐了那伤员几句才起身。
一回头就发现,那人竟然是苏起。
张岚贺不知道苏起因为侮辱萧厌离受了板子的事情,因此对苏起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是你?”
苏起见竟然是张岚贺,一时间也有几分尴尬,坐在板凳上尴尬地笑了笑,“好久不见。”
“谁跟你好久不见了?你怎么会来军营?”张岚贺没好气地说道,他们是什么好朋友吗?
如果是其他同学,他还能说一声好久不见,但这个人当初在道峰可是欺辱过萧老师的。
“我跟着大军一起来的。”苏起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忙解释道:“萧将军那边我已经向她负荆请罪了,并且当初在皇宫,皇上也已经处置了我。以前是我错了,是我不该听萧思然那些人的话针对萧将军。”
苏起说的十分诚恳,哪有以前那般桀骜不驯,目中无人。
这倒是让张岚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苏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真诚了?
不过既然他已经向萧老师道了歉了,萧老师也允许他进入大军,可见萧老师已经原谅了他。
那他也没有理由为难苏起。
而且他身为大夫职责便是治病救人。
“你的脚烫伤很严重,鞋子都粘在皮肤上了,你不知道吗?”张岚贺用工具替他将附着在脚上的布料取下来。
“战场上黑压压的一片,哪能看得清楚,只知道很疼,不过再疼也要等打完再喊疼啊。”苏起又恢复了往日痞痞的样子,一脸无所谓道。
“你现在看起来是挺洒脱的,刚才在门口怎么还不停地斯哈斯哈的?”张岚贺戏谑道。
这话让苏起老脸一红,只得抿着薄唇不再说话。
张岚贺好不容易才将附着在上面的鞋子碎片取完。
先用酒水消毒,消完毒后才开始上药,等上完药最后才是包扎。
张岚贺随手给他扔来一根拐杖,“喏,记得还哈,明日来换药。”
苏起接过拐杖,撑着站了起来,他直着身子朝张岚贺道了句,“谢了!”
随后就一蹦一蹦地离开了这里。
张岚贺看着他的背影,总感觉他好像很开心似的。
“萧厌离,杀敌将费德,杀卒八人。”
“君羡之,杀卒三十六人!”
“李复言,杀卒三十六人!”
“杜云蔚,杀卒三十七人!”
……
“萧清绝,杀卒一百零二人!”
记功的官员齐齐对照各自的名录,这些名录都是他们连夜整理的,需要论功行赏,不得谎报军功的。
“的确是一百零二人。”
谁听到这个数字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这萧清绝进入军中的时候就是个无名小卒。
分到一个小队里面,上面还有个伍长管着呢。
这一下子他直接成了百夫长!
君天宇听到萧清绝这个名字的时候,当即回头看了一眼萧厌离。
他自然是知道萧清绝是谁。
不过堂堂禁军统领竟然愿意来当个小卒,倒是有些魄力,按理说以他的裙带关系,完全可以当个都尉或是校尉什么的。
萧厌离见君天宇一直看着自己,便道:“他靠军功能挣到什么官职便是什么官职,我不会干预的。”
“而且,他也不会希望别人帮他。”萧清绝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君天宇表示自己明白了,既然她这样说,那一切就照正常论功行赏就好。
该封百夫长就是百夫长,若他再杀百人,该封都尉或是将军都没问题。
“辛苦了,将这些好好记录,待收复乾州之后,所有人都论功行赏。”君天宇对着记功的官员道。
记功的官员纷纷点头,待他们离开之后,房间里就剩下君天宇与萧厌离。
他正想开口,就听见萧厌离说道:“既然烟霞关已经攻下,我也该前往云平城了,凤鸣军我先带走,大军紧随其后,我们一鼓作气打败北冥翼!”
“那你万事小心,我们云平城见。”君天宇点头。
————
夜色之下,一群人策马奔腾,天上一只大鸟盘旋着,随时报告情况。
“前方到达祭城!”萧厌离突然停了下来道,“我想去看看我娘亲的雕像。”
跟在她身旁的薛城、裴琼芳等人也跟着勒停了马。
“那就一同去拜见将军。”薛城道。
“行。”
众人骑着马进入祭城,顺着此前的记忆萧厌离来到了那个破庙。
庙依旧很破,不过比以前干净了不少。
“竟然有人打扫?”裴琼芳惊讶地看着干净的雕像道。
这祭城都已经成死城不知道多少年了,竟然还有人打扫!
第236章 他们是凤鸣军
“是祭城唯一一个幸存者。”萧厌离开口道。
也不知叶承淮知不知道近来云平城的事,希望他能好好活着吧。
“那人竟不怪将军?小主人你不知道,乾州沦陷后,乾州之地不少人都对老主人心怀恨意,唉。”裴琼芳无奈道。
“这些事情小主人也不必介怀,时间自会证明的。”顾沧海道。
萧厌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这些事总是要面对的,乾州百姓这十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们心中有怨气也正常。”
“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当初是因为许昌盛等人出卖军情,才导致我娘魂断烟霞关。”
真相最终一定会大白于天下的。
凤鸣军的人齐齐跪在凤栖梧的雕像之前,萧厌离跪在最前面,“娘,您的遗愿女儿一定会完成的,乾州收复指日可待!”
“凤将军在天之灵佑我大军。”
……
祭城此去云平城百里,萧厌离一行人马不停蹄就直奔云平城。
当他们到达云平城辖区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上午。
萧厌离带着他们直接往那藏人的洞穴而去。
那洞穴四周围绕着一群灰狼,听到有声音后一个个竖起耳朵,一双双幽绿的眼睛盯着来人的方向。
在见到为首的是萧厌离之后,那下拖着的尾巴瞬间摇晃起来,就跟狗一样乖巧。
“潮汐神女!”那只仅能说话的灰狼两眼放光道。
大白眯着眼睛瞪了那灰狼一样。
凤鸣军的人见到萧厌离与狼共舞的场景非常淡定,上次他们已经见识过大白狼飞奔的景象了。
“这狼倒是很通人性啊。”裴琼芳道。
“跟狗一样。”薛城附和了一句。
他话音刚落,一只只狼就扭过脑袋,阴森森地盯着他。
这个人类竟然敢说他们跟狗一样!
他们究竟哪里跟狗一样了?
然后扬着脑袋摇着尾巴伸长舌头等待着萧厌离的抚摸。
就和狗一样!
“辛苦大家了,等事情忙完,我会再替大家引动灵气潮汐的。”萧厌离挨着摸这群大灰狼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
“好耶!”
寻花楼的女子们站在洞口前迎接萧厌离的到来,见到萧厌离的时候一个个脸上都笑得很开心。
“萧姑娘回来了。”年长些的女子叫清清,说起来年长也不过二十出头而已。
她上前一步,就看着那些跟在萧厌离身后的人问,“这些是?士兵吗?”
凤鸣军穿着统一的盔甲和衣服,加之他们下马的动作整齐有序,她们一眼便认出这些人是士兵。
“嗯,他们都是我的部下,我会让他们送你们离开云平城,这里即将开战。”萧厌离带着笑容,指着凤鸣军众人道。
来之前她已经告诉了凤鸣军这些女子的情况,都是从寻花楼解救出来的。
裴琼芳听说她们的悲惨遭遇,对她们都不由得心生怜爱。
“我们会将你们好好安顿的。”她伸出手想要去握清清的手。
清清像是看到什么厌恶的东西,在裴琼芳的手伸过来的时候,毫不犹豫甩开,“别碰我!”
她一改此前的温和态度,怒气冲冲地质问萧厌离,“你的部下都是凤鸣军?你和凤栖梧是什么关系?”
清清身后的那些女子都有些诧异。
“清清姐,你这是怎么了?萧姑娘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呀。”有人拉着清清安抚道。
清清生气地转过头,对着这些女子道:“他们是凤鸣军!是凤栖梧的部下,他们盔甲上的羽毛徽章就是证明!”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些女子年纪小的也不过十五六岁。
但是自从她们记事起,凤鸣军的事情她们多多少少都听说过。
一时间这些女子面面相觑,“当真是凤鸣军?”有人不确定地问了句。
“当然,我比你们年岁长,从小我就听我娘说过凤鸣军的事情,十八年前,凤将军从北黎手中救下祭城,满城的人都将她奉为神明!”清清悲愤地讲述着过去的事情。
“可是我们奉若为神明的将军竟然在十年前抛弃了乾州!让乾州沦为人间炼狱,这一切都和凤栖梧脱不了干系!祭城的少女 全部沦为娼妓,壮年男子沦为试验品!老弱妇孺,在北黎人眼里没有价值的人全部杀死!”
“这是何等残酷的事情,就这样发生在我们每个人身上,祭城被屠,我等在寻花楼被折辱了数年,有多少姐妹死在那暗室里?有多少女人被当成产奶的人牛,供那些达官显贵消费,说什么人乳可以长生不老,可以提高人的修为。”她说着说着眼泪不禁滑落,苍白的脸颊之上带着悲恸之色。
一转头她又恶狠狠瞪着萧厌离等人,用手指着怒吼道:“这一切都是拜你们所赐!”
“祭城是不被神明所爱的地方,就连我们敬若神明的凤将军都抛弃了我们。既然一开始就注定要沦为地狱,那又为何要给我们希望!”她的声音声嘶力竭,这一刻她拼命地释放着心底压抑已久的怒气。
因为她激动的情绪感染了在场的女子,一个个也都哭了起来。
那年,血染祭城,风雪都无法掩盖满城的鲜血。
而她们虽然活着,却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无数委屈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裴琼芳苦笑着收回了停在空中的手,转头看了一下萧厌离。
萧厌离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对于祭城之祸,我从一位幸存者那里听说了。我知道我说对不起说遗憾都没有任何意义,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替死去的那些同胞们报仇雪恨。”萧厌离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她知道这些事情很难让人释怀。
当她知道自己娘亲是被陷害的时候,她也没办法释怀,说什么都要帮自己娘亲翻案。
所以她们有这样的心情萧厌离其实是能理解,但是她们知道的并不是真相!
“你们现在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有什么意思?要不是凤栖梧她刚愎自用,指挥失误,怎么会让烟霞关失守,最终导致整个乾州沦陷。”清清冷哼道,这些身居高位的人,只会在最后道歉。
第237章 雪中行
“清清姑娘,虽然我很同情你们的遭遇,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凤鸣军没有错,凤将军指挥更没有错!”萧厌离拉起裴琼芳的手,对着所有人道。
她不能让凤鸣军受到委屈,这些年他们已经受了无数屈辱,不能再让他们受到任何非议。
“凤鸣铁骑都是好儿郎,他们为流云国鞠躬尽瘁,不管你们有多少委屈,我都要说一句,凤鸣军是无辜的!”萧厌离回首看向站在风雪之中的凤鸣军,他们站在自己的战马旁边,腰杆挺得板直的。
只要小主人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就能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凤鸣军的人从来都是只认自己的指挥使!
而现在他们的指挥使只有萧厌离!
“你是凤栖梧的女儿,你自然是替凤栖梧说话。”清清说道,“感谢萧姑娘的救命之恩,不过我们本就是将死之人,也就不劳烦萧姑娘和凤鸣军了。”
清清说完就拖着病恹恹的身子从萧厌离等人身边离去,
其他女子见清清走了,相互看了几眼,朝着萧厌离福了福身道了声谢谢,便跟着离开了。
看着这群穿着单薄的女子走在雪地里,裴琼芳有些于心不忍。
她回头看向萧厌离,却见她丝毫不为所动。
“小主人,这是要放任不管吗?恐怕她们连这片雪地都走不出去。”这些女子都是受了无尽苦楚的,她身为女子,又在外漂泊十年,对于她们的遭遇非常能感同身受。
萧厌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是转头走进山洞,就见天心正在熬着药。
“姐姐回来了,清清姐姐她们走了?”天心一边搅动着锅里的药一边问道。
萧厌离应了声,“药就不用熬了,人都走了就算了。”
裴琼芳不由得哎呀出声,“当真不管?”
怎么说都是流云国的同胞,让她眼睁睁看着她们死在雪地里,她实在于心不忍。
“你要是不忍心,那你就跟上去看看吧。”萧厌离淡淡道,头都没抬一下。
裴琼芳有些拿不定萧厌离的意思,站在那踌躇了半天,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
她是凤鸣军的人,理应听从小主人的差遣,可那些女子都是可怜人,而且她们对于凤鸣军和凤将军有很深的误会。
萧厌离也没有多说什么话,反倒是一旁的天心这个时候开口了,“萧姐姐不是说了吗,你于心不忍便跟上去看看。”
裴琼芳有些讶异,扭头看向萧厌离,见她神色平淡地坐在一个石头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属下跟去看看。”最终裴琼芳还是放心不下,打算跟出去看看。
待裴琼芳走后,萧厌离才缓缓开口,道:“你这孩子倒是聪明伶俐。”
天心虽眼盲,但心却一点都不瞎。
她是个心思玲珑的孩子,能洞察人心。
“因为我知道萧姐姐是个善良的人,否则你又怎么会救下萍水相逢的我。只是清清姐姐她们正在气头之上,无论你如何解释,她们都不会听的。不如让她们自己出去走走,指不定还能想明白了呢。”天心甜甜地笑着,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嘴边还挂着两个浅浅的梨涡。
萧厌离没有看错,这孩子当真是聪慧,或许应该是她洞悉人心吧。
“你是琅琊天家的人?既然你已经自由了,这颗土灵珠就还给你。”萧厌离拿出那颗土黄色的珠子,伸手放在天心的手心里。
此前她收下,是因为她不知道能不能救出这些人,现在既然安全了,她也应该物归原主。
“我是琅琊天家的人,这也的确是土灵珠,可这颗珠子在我手里一天,我就多一分危险。”天心笑着将土灵珠放回了萧厌离手里。
她慢慢将萧厌离的手掌合上,这颗土灵珠她无法保护。
“你一个小女孩为什么要带着家族至宝?”萧厌离见她神色凝重,也就收了土灵珠。
“天家被灭门了,我和哥哥带着土灵珠逃了出来,从中州流浪了近一年才到了这流云国境内。”天心说道。
她那双原本无神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哀伤之色,“可是前些日子,我却和哥哥走散了,我被人贩子抓了起来卖到了寻花楼,我哥哥却不知所踪。”
“你俩竟然能从封家人手里逃出来?”萧厌离有几分诧异,封月那人睚眦必报,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这两兄妹竟然还能逃一年?
天心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因为我嗅觉和听觉十分敏锐,一路上我给哥哥指路,他则是施展天家绝学—飞鸿踏雪泥,带着我逃亡到了现在。”
“但是在云平城的时候,我嗅到过封家人的气味!应该是月堂堂主封月,他手段残忍狠厉,杀人如麻,身上的那股血腥味比旁人浓不少。所以我很担心哥哥被封月抓走了,可我知道萧仅凭我一人根本无法找到哥哥。”她微微低垂着头颅,一脸失落的表情。
萧厌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别担心,会找到的。”
只要没有死就一定能找到的。
天心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当即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坚强道:“嗯,哥哥他一定能逢凶化吉。”
“好孩子!”
白茫茫的雪地里,一群身子纤瘦的女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陷入了雪里。
“清清姐,我们去哪里?”有人问清清,她们本就身子没好利索,又如此受冻,恐怕是没办法活着走出这片雪地了。
“咳咳,要不就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有人边咳嗽边提议道。
她们的身子哪里受得住在雪地里待这么久。
清清回过头看着一个个身单力薄的姐妹,此时有好些都在咳嗽,她心里渐渐有了几分担忧。
她自己死不死倒是无所谓,可这些姐妹还没来得及过两天安生日子,就要跟自己一起赴死吗。
清清思来想去,最终问道:“你们回去吧,你们身子太弱了,要是再待久一点,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第238章 雪中问心
她不能这样自私,因为她一人的愤怒带着所有人去死。
“清清姐,我之间不必说这些,本就是将死之人,多活一天少活一天又能如何。”
“我们走吧,走到哪里是哪里,就算死在这片雪地里,也算是死得清白了。”她们做梦都想让自己清清白白地离开这个世界。
既然身上的伤痕已经无法愈合,那就倒在这片白色之下吧。
清清感动地握着她们的手,既然劝不回去,那就一同赴皇泉吧。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们终于是找了一个可以栖身的洞穴,只是这洞穴不似之前那个大,所有人都只能勉强挤进去,还留个可以生火的地方。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她们找好了柴火,弄了半天才生起了火。
她们饿了只能靠吃点外面的雪补充一下,那股凉意直接从喉咙滑入肠胃,让人不禁打了个寒噤。
白天走路的时候,不觉得前方有多苦,现在停了下来,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惨白毫无血色。
她们的面色不由得凝重了起来,谁也没先开口。
一女子身体突然软了下来,整个人陷入了昏迷之中。
众人瞬间慌了起来,“清清姐,小九儿晕过去了。”有人喊道。
“她发烧了!快挪个位置让她躺下来。”清清伸手弹了弹那叫小九儿的额头,一股热流从她手背传了过来,好烫!
众人七手八脚地又挪了点位置让小九儿躺下来,她们身上仅有一点点细软,吃的更是没有。
现在这点细软在这荒山野岭的,哪里能换药和食物。
“此前小九儿身子亏损最严重,这样走了半日,我们都坚持不住,何况她。”有人焦急道。
现在只能靠小九儿自身的恢复能力,否则的话就是死在这雪地之中。
清清看着她们担忧凝重的脸,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过于自私了。
这些姐妹都是不忍心看她一个人离开,才跟上来的。
如今自己却要置她们的性命于不顾!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姐妹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
清清的内心不断挣扎着,她突然站起身来说:“我去外面弄点雪来给她降温。”
其他人不疑有他,“那你小心些。”
“好。”清清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离开了洞穴。
天虽然黑了下来,但四周的能见度并不算低,清清依稀能辨认来时的路。
如果她现在赶回去的话,应该能找到那些人来救小九儿她们。
她不能这样自私,就算凤将军他们抛弃了祭城,可现在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姐妹们死在这里,她做不到。
她可以自己去死,但绝对不能看着她们死!
就算萧姑娘让她跪下道歉,她也绝对不会有任何一句怨言,只要,只要能救她们。
清清一脚一脚地踩着来时的路,脸上的坚毅正是她此刻的决心。
“你们去救那些人吧,至于她,就看她能走到什么地步。”
萧厌离看着那雪地之中的身影冷声道。
那单薄的身影倔强而坚强缓缓前行,倒是个不屈的人。
裴琼芳领了命就率人前去救助那些女子。
而萧厌离则是坐在阿金背上,缓缓地跟着清清,就看她能走到什么地步。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一些代价的。
清清估摸着自己已经走了近一个多时辰了,她眺望着远方,前面依然是白茫茫的一片,一眼看不到的头的样子。
她回头,身后亦是白雪皑皑,覆盖着苍茫的大地。
她已经察觉自己体力不支,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已经是严重超过她身体极限了。
可身后还有自己那么多好姐妹等着自己救援。
所以她必须要往前走,朝着前方一直走,多走一步就多一点希望。
希望啊!
也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她突然朝前栽倒下去,整个身子都埋在了雪地里。
雪覆盖她的身体,让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身体的疲软让她似乎没有力气站起来。
难道就这样了吗?
不行啊,她们还等着自己呢。
也不知是靠着哪里的力气和什么样的意志力,她还是撑着身子爬了起来。
摇摇晃晃朝前走着,没走几步她再次跪倒在了雪地里。
冰凉的触感让她的身子变得僵硬了起来。
尝试着爬起来,却始终没有撑起自己的身体。
这一次好像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她不由得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
她就不该任性拒绝萧姑娘他们的帮忙,若是她一个人也就罢了,可是那么多人啊!
那么多人的性命,她怎么敢让她们一起,一起陪着自己送死的。
好不容易才恢复了自由,她们还没来得及多看看这个世界呢。
可是自己好像的确没办法坚持下去了。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让自己沉睡在这片雪地里吧。
“沙沙”声在她耳边响起,是踩在雪地里的声音,是谁?
她艰难地抬着脑袋,想要看清楚来人,却只能看见一双银白色的麂皮长靴。
那长靴的主人停在她面前,缓缓蹲了下来。
“你想活着吗?”清清冷冷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情感。
听声音,她知道是谁。
清清苦笑着,现在此时此刻她想活着,想回去救小九儿她们。
可心底有个叫骨气的东西在撑着她,不让她低半分头。
“你不活她们就会死!”萧厌离道。
清清突然用手狠狠捶了捶雪地,发出呜咽的声音,“活着,我想活着,求萧姑娘救她们!”
“唉,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萧厌离突然叹了口气,将她从雪地里拉了起来。
原本就惨白毫无血色的脸现在是冻得紫红一片,隐隐有冻伤的迹象。
说起来清清也比她大不了几岁,可看起来就是苍老不少。
那些凄惨的遭遇磋磨着人的青春。
萧厌离也心疼她们,只是她非常清楚,一个人在愤怒到失去理智的时候,是听不见旁人的解释的。
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才能让她们静下来好好听自己说话。
她解开自己身上的雪白大氅披在清清的身上,这一刻清清再也忍不住了,撑着萧厌离的双手不自觉紧了紧。
“萧姑娘,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好啊?”她嚎啕着,滚烫的泪水不由得从那张紫红的脸颊滑落。
第239章 乾州一定会收复
为什么萧姑娘能三番两次救她们,她这样尊贵的身份,竟然亲自前来救她。
丝毫不计较白日她的无礼。
这样的人,她一点都恨不起来。
“萧姑娘,你到底为什么?”她哭泣着反复问着这句话,仿佛这样能减轻她心底的羞愧。
萧厌离没有回答,只是这样扶着她,夜里除了偶尔呼啸的寒风再无其他声音。
直到清清实在没了力气,伏倒在萧厌离肩上。
萧厌离自觉自己身材算得上纤细了,没想到清清靠过来的时候,像是一片薄薄的纸张,没有一点重量。
“阿金,送她回去吧,让天心好好照顾她。”
天上一只大鸟飞了下来,阿金点了点鸟头,张着嘴巴就叼起清清的衣服。
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主人费尽千辛万苦救她们出来,竟然还想寻死。
现在花孔雀都还在北冥翼手里不知情况呢,要不是这个丑女人今日闹出这些事情,她们今晚就可以去救花孔雀了。
气死阿金了!
“阿金,对清清姑娘客气些。”萧厌离一看阿金的眼神就知道,她心里肯定不安逸。
当即摸了摸阿金的脑袋温柔提醒一句,免得到时候给清清弄伤了,最后照料的还是他们。
“嗯唔!”阿金说不得话,只能哼了两个音来。
“萧姑娘,救她们。”临走前,清清费力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或许她们已经快回去了。”萧厌离说,“你们绕了远路。”
一群不知道方向的人在这雪中很容易迷路,她们虽然走了很久,但实际离原本那个洞穴就二十里的路。
阿金飞回去连一盏茶的功夫都要不到。
“谢谢,谢谢。”说完清清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等阿金走后,大白从雪地里爬了起来,他周身皮毛雪白,竟然和雪地融为了一体,让人根本看不出来这里还有一头狼!
大白乖巧地凑到萧厌离脚边,摸起来毛茸茸的很暖和。
“大白,我们走。”萧厌离拍了拍他的脑袋,翻身就上了狼背,一摇一晃地走在雪地里。
“神女,你怎么不告诉那个清清关于凤鸣军的真相啊?”大白有些不理解。
“所以你不懂人啊,没有人能在失去理智的时候还能听得进去别人的解释。等待会回去后,她们喝了药,心里没有了恨意,这个时候和她们说清楚才是最好的效果。”萧厌离巧笑着回答。
“人类的弯弯绕绕真的太复杂了,在狼群里,谁不服就打一顿!”大白哼哼道,他以前可羡慕人了,总觉得人是世界上最高级的生物,而兽幻化为人也只有那些高级的妖兽才可以。
他们这种低价的凶兽根本没机会化形,现在看来当人也挺不容易的。
“你以后就懂了!”
萧厌离回到洞穴的时候,天心和裴琼芳已经在照顾她们了,有好几个都发了烧,烧的迷迷糊糊的。
清清也醒了过来,只是身上有点痛,那只鸟扔她的时候是带着情绪的。
不过她也没什么好抱怨的,萧姑娘是大鸟的主人,替自己主人鸣不平是人之常情。
凤鸣军其他人已经在雪地里扎起了营帐,架起了火烧起了水。
那些狼像是有灵性一样,竟然和他们玩在了一起,还帮他们刨雪。
此时的凤鸣军营帐周围没有半点积雪。
而那唯一一个会说话的灰狼就成了翻译官,传递狼和人的对话。
“薛城,让大家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就要去救人。”萧厌离嘱咐道。
薛城领命,小主人下令,他只会执行,绝对不多问。
不管是救谁,只要是小主人要救的,那他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救。
次日等所有人都休息好之后,萧厌离拿出药交给天心。
天心对药材很敏锐,随便一闻就知道是什么药材。
“萧姐姐是要去救人了吗?”天心端着一碗粥递给萧厌离。
“嗯,我怕再不去,他真的要成为改造人了。”萧厌离喝着粥,只觉得暖暖的。
这么多人需要吃的东西不少,米倒是好供应,萧厌离的山水甍内是有存粮的,只是肉和蔬菜不太好提供,所以每天都是清粥。
“萧姐姐路上小心,我们等你。”天心甜甜一笑,两个浅浅的梨涡挂在嘴角。
“好,放心吧!她们就交给你了。”不过在离开之前,她还有话要说。
于是她站起身来,朝着那些女子说道“十年前,烟霞关一战,是因为有人出卖了军情给北冥鸿。这才导致了我娘葬送在烟霞关,才导致乾州失手。”
“此前我并不知道这件事的内情,在这十年里凤鸣军被称为叛徒,被逼着和家人断绝关系,在外逃了十年。而我这些年因为一些原因修为全无,无法作为,无法替凤鸣军翻案。”她的声音渐渐低沉,过去种种仿佛昨日再现。
萧厌离长长叹了口气,“直到前些日子,我终于查明真相,找到契机为凤鸣军和娘亲沉冤,让那些害他们的罪魁祸首付出代价。凤将军从未抛弃过乾州!”
“正是因为祭城百姓为她塑像盖庙,让先帝忌惮她功高震主,才夺了她的兵权。若非先帝默许,那些人又岂能如此猖狂出卖军情。”她的话让所有人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她们竟然一直错怪了凤将军!
原来这一切竟然是先帝授意,原来是害怕凤将军在百姓之微威信太高影响到他的皇位吗?
可这对于凤将军来说一点都不公平啊!
“竟是如此?”清清不由得呢喃了一句,竟然是这样一回事儿?
那她们岂不是一直恨的都是他们的神明?
“我想我娘亲一定希望我能收复乾州,现在时机已到,我一定会履行我的诺言,你们好好活着,等着我将北冥翼的首级砍下来挂在祭城城楼,让他祭奠我们死去的同胞!”萧厌离不由得激昂道。
所有人都被她的魄力折服,是啊,她们一定要活着!
看到乾州回来的那一天!
第240章 茅草机关
这一刻,她们终于不再有任何芥蒂。
只有心无芥蒂的时候,她们才会将所有的心绪流露出来。
“萧将军!”以清清为首的女子齐齐跪了下来,这一次她是开心地哭了出来,边哭边道:“我们谢谢将军的救命之恩,将军的胸怀坦荡宽阔,清清我羞愧难当,还请将军受我一跪。”
她如今身无分文,只能磕头认错。
其他人也跟着清清一同磕头跪拜,“多谢萧将军救命之恩!”
“我接受了,你们起来吧。”萧厌离道。
她的心也不由得轻松了几分,“接下来我就要去救另外的人,你们一定要好好养身体,后面还需要你们多照顾他们。”
想要将那些改造过的人恢复正常,也不知道有没有可能。
“萧将军请放心!”清清她们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
萧厌离带着凤鸣军朝着那隐秘小屋的方向赶去,她让大白给凤鸣军带路,而她自己则是带着阿金率先到了那茅草屋附近。
她在天上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茅草屋周围安排了不少侍卫巡逻。
看来北冥翼是担心她会再次前来营救,所以才会派重兵把守。
可北冥翼应该知道这种没什么修为的人对她来说并不能构成什么威胁。
阿金在天上盘旋了一会儿,巡逻的人似乎也发现了她的身影,下面的人顿时慌作一团。
“戒备戒备,那个魔女来了。”
“小心天上,那魔女骑着大鸟呢!”
士兵们举着手里的武器对准天上,大有萧厌离一冲下来,他们就拼命的架势。
魔女?萧厌离听到他们如此称呼自己,不由得冷哼出声,自己什么时候成了魔女了!
明明是威风八面的女将军好吧。
此时凤鸣军的人也骑着马飞奔而来,为首的大白英勇无比,听到这些人竟然叫自己的神女为魔女,顿时火冒三丈。
横冲直撞直接撞到那些士兵身上。
“有狼,有狼!”
这狼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撞飞出去。
“有敌袭,快通知鬼医大人!”
凤鸣军的人趁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时候,已经拔出武器纷纷对准了那些巡逻士兵。
面对来势汹汹的凤鸣军,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很快便倒了一地。
萧厌离从阿金背上翻了下来,踩着竹板铺成的台阶走进那茅草屋里面。
茅草屋里面除了一张破床一张桌子和一盏油灯,其他什么都没有。
她环视了一圈就知道这里肯定又有地道之类的,怪不得北冥翼还敢将鬼医留在这里,看来是对自己的机关很有信心。
跟着进来裴琼芳蹲在地上用剑鞘敲敲打打的,实在没有找到进入密室的开关或者入口。
她一回头就看见萧厌离正站在那桌子前发呆。
裴琼芳走了过去,有些诧异小主人究竟在看什么,低头却见桌上有一个圆形凹槽,在凹槽旁有不少木块,上面分别刻画着不同的图案。
“这是什么?”
“五行八卦。”萧厌离简单回答了一句,接着又继续看了起来。
裴琼芳不懂什么叫八卦,五行她倒是知道,也就是玄力的五种属性。
她站在一旁就看着萧厌离解密,忽然目光被一旁的油灯吸引。
根据密室一贯的打开方式,应该是扭一扭或者移动一下这个油灯,就能打开一间密室。
于是裴琼芳伸手就扭了一下那油灯。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四面八方竟然射出了无数短箭。
萧厌离下意识地拔剑阻挡,和裴琼芳背靠着背抵御那些短箭。
在短箭划过她眼前的时候,萧厌离看到了箭簇上泛着幽绿光芒的痕迹。
鬼医的毒可是连她都能迷晕的,可想这些毒药究竟如何恐怖。
“有毒!”说完她果断释放出全身的玄力,将这些短箭全部定格在半空之中。
好在这些短箭不多,射了大概十来下就没有了。
裴琼芳收好手里的剑,“扑通”跪了下来,“属下擅作主张,差点害死小主人,请小主人责罚。”
“起来吧,都是小事。”萧厌离扶起裴琼芳说道。
这等小事实在没必要责罚自己手里的大将。
茅草屋外的薛城听到屋内的动静,出现在了门外,“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后看到满地的短箭,当即走了进来,问道:“小主人可是受伤了?”
“没有,这些短箭有毒,你小心些。”萧厌离提醒道。
听闻短箭有毒,薛城叫人将这些短箭全部收了起来扔到了外面。
萧厌离继续研究那桌上的图案,这个图其实很简单,先是将五种代表五行的东西和八卦中的五个卦象对应起来,如红色的果子对应着离卦;黄色的土壤对应着坤卦;金色的石头对应着兑卦;绿色的叶子对应着震卦;最后黑色的波浪对应着坎卦。
然后再以八卦对应的方位,将这些图案摆放好。
萧厌离按着自己所想将木块一一摆放进去,当最后一块摆放到位之后,却并未发现异象。
她伸手放在上面,用力按压了一下,就听见“咔嚓”一声响动,她和裴琼芳脚下的竹板直接打开。
两人这一次是一点都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掉了下去。
“小心!”裴琼芳大喊了一声,只是她声音刚说出来人就已经落到了地面。
刚扔完短箭回来的薛城有些诧异地看着空荡荡的茅草屋,“人呢?”他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此时萧厌离和裴琼芳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四周黑洞洞的一片,让人分不清方向。
“小主人,我们要不还是上去吧,我感觉这里有点不太对劲。”裴琼芳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好像是有风从哪里吹了过来。
“有风。”萧厌离小声说道,“有风就证明有出口。”
裴琼芳只能壮着胆子跟在萧厌离的后面,一起去寻找出口。
顺着风的方向,一直往前走,这下面七拐八绕的,也不知道绕了多久,萧厌离发现她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此地有阵法影响,才导致我们走不出去的。”她们再次回到落下来的那个大黑洞。
第241章 地宫改造人
“这个鬼医当真是很喜欢五行八卦与奇门遁甲啊。”萧厌离在这个大黑洞里转了一圈,这才发现这些黑黝黝的地方其实是一个个通道,分别有八个。
所有的门均是按照八卦的方位设置,现在这八门之中只有一个门能走出去。
当然她们也可以直接从上面出去,但是这样的话,她们就没办法找到苍珏。
鬼医这个人不光有一些不同寻常人的想法,就连设阵法也如此奇妙,若他是个良医,那就是天下之福。
可他偏偏是个行事乖张,做事不管结果,只管自己开心快乐,完全不在意人伦纲常的人。
萧厌离倒不觉得鬼医的行事作风有什么问题,但他偏偏伤害的是流云国的人。
这触及到了她的底线,所以她必须要除掉鬼医。
裴琼芳不了解奇门遁甲,她是个廷尉,对于行军打仗没什么研究,只能跟在萧厌离后面走。
“方才那道门有风,看似生门实则是死门,死门位于西南方,也就是说生门应该在东北方向。那就是这扇门。”萧厌离带着裴琼芳朝着死门的反方向走去。
从这道门一进去,就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走了一会儿,萧厌离突然说道:“这个地面似乎是斜着的。”
“我也感觉到了,我们可能正在往更深的地方。”裴琼芳点了点头回答道。
又走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了一处光亮,二人迅速移动到洞口处,面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这是什么?”裴琼芳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可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就见此地亭台楼阁交错,八角楼金碧辉煌,俨然一个地下皇宫的模样。
就算是和流云皇城相比,也逊色不了几分。
这山洞高约有个百丈,就算是顶尖高手在没有任何支点的前提下,都飞不出去的程度。
怪不得北冥翼舍不得转移这里,这地下皇宫如此气派,想必也花费了不少人力财力。
恐怕他是想干脆日后没地方躲避就往这地下皇宫来吧。
“啧啧啧,居然比我预想的要快这么多,看来那阵法没能将你困住啊。”鬼医的声音突然在地宫内响起。
随后就听见大门“吱呀”一声就见一个老头佝偻着背缓缓走了出来。
“你不会是来救那个大块头的吧?”鬼医眯着一双老眼上下打量着萧厌离。
“还是说你是来救那个俊俏的小伙子的,那小伙子我现在都还没有舍得给他换呢,你说说给他换个什么样的合适?”鬼医摸着下巴,一脸严肃地思索着。
那小伙子长得漂亮,当然要将他做成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不然怎么能彰显出他的手艺呢。
“不如把你和他的脑袋换一下吧,你变成他,他变成你,如何?”
“你这个老邪医!收起你那些丧天良的想法!”裴琼芳怒气冲冲拔出长剑,横在那鬼医面前。
这个老东西当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嘿嘿,你有啥好生气的,要不我把你变成她这样?让你坐在她的位置?”鬼医转头对着裴琼芳说:“你总不能一辈子都做人家的跟班吧?总得要翻身做一次主人吧。”鬼医故意这样说,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不追求名利之外,其他人谁不是为功名活着?
别看这两人现在关系这么好,这要是涉及到更大的利益的时候,指不定会如何背刺呢。
那大块头不也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了那个笨蛋太子爷嘛。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就喜欢追随我们小主人!”裴琼芳哼哼一句,她一点都不生气。
“凤鸣军可不是北冥翼手底下的那群人,我也不是北冥翼那种人。”萧厌离拿出长枪立在地上,直接将地面戳出了几道裂痕,“动手吧,今天我是一定要带走苍珏的!”
鬼医咧着嘴向后退去,大门瞬间关闭,只听见他的声音流转在这地宫里,“既然要动手,那就和我的宠物们玩吧。”
他话音刚落,从宫殿的各个角落出现了那些改造人。
“撕碎她们!”鬼医一声令下,那些人像是没有任何意识一般,直接朝着二人砸了过来。
一拳一拳地砸过来,没有任何技巧,全是靠蛮力。
应该是鬼医控制了他们的神志。
一只长得毛茸茸的手臂从萧厌离面前擦了过来,她回头就看到那改造人那双全是眼白的瞳孔。
只有眼白没有任何黑色的瞳仁。
萧厌离念及他们是流云国的人,想着日后或许还能救他们,也就没有下死手。
只是这些改造人却没有任何手软,那一拳几乎能将人震碎,砸在地上都能看见一个深坑。
“小主人啊,这些人像是不会痛一样,都砍掉一只手了他都还在攻击。”裴琼芳的声音传来,她面前是一个手臂断掉的改造人。
手臂断了后,他也没有停止进攻,反而是歪着头看了看自己的断臂。
“先躲避,我看看能不能让他们神智恢复。”萧厌离说道。
若是能救她会尽量救的,最后要是实在没办法,她也只能杀掉。
几个改造人对着萧厌离的身子砸了过来,她踩着一个人的手翻身从他们头顶上飞了过去。
“咦?”萧厌离惊诧道。
她好像看到了在这些人头顶是有什么东西插着的。
金针封顶的确是能控制人的神智,难不成真的是金针插在了百会穴?
萧厌离当即抓过一个改造人,腾身飞上了宫殿上方,这个改造人像是发了狂一样不断进攻她。
好在她知道百会穴所在,趁着那个改造人往前进攻的时候,她翻身用手撑着他的脑袋,直接来了个倒立拔针。
“果然在百会穴!”萧厌离将金针拔了出来,那改造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立刻栽倒在了琉璃瓦上。
萧厌离将他放在这里,然后再去解决其他改造人。
“琼芳,百会穴有金针,拔下它这些人就会昏迷。”她来到裴琼芳身后,替她解决身后的改造人。
“好!”
只是想要拔出金针也不是件容易得事情,交手好一会儿才勉强拔出一个来。
那改造人当即就蔫了下去,倒在了地上。
裴琼芳修为不如萧厌离,哪里经受得住这样打斗,拔了两个就已经有些吃力了,而前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改造人。
她回头看到自家小主人奋力解救,只得咬咬牙坚持。
“拼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狼嚎从生门的方向传来。
第242章 救下拓跋弘
狼嚎声渐渐逼近,随之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神女!我们来帮忙了!”大白飞奔而来,从小狗状态直接变大将一群改造人扑倒在地。
“你们怎么找到的?”裴琼芳看到薛城等人,面露欣喜问道。
“我们找不到入口,就直接把那茅草屋给烧了,就露出了这个地下入口。这狼进入入口后追着小主人的气味找到了这个地方。那只大鸟在外面守着的。”薛城随手挡住一个改造人的进攻,回答道。
“正好你们来拔掉他们头顶的金针,这些都是流云国的人,待会你们把他们解救完后立刻出去。”萧厌离说道,她现在要去救苍珏才行。
“好!”薛城点头领命。
凤鸣军下来的人有一百来人,一些人抱着改造人,另一些人就来拔针,晕倒的人就由他们背着一个个转移。
萧厌离这边带着大白闯入宫殿。
地宫里房间连着房间,内里错综复杂实在难以找到。
“神女,这边有人!”大白用鼻子嗅了嗅,抬着爪子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好!”萧厌离当即捏着一丈威就跟了上去,从一间房穿梭到另一间房。
越到深处,越发现这里的血腥气太重了。
一人一狗来到了一个房间,这个房间的四周墙壁上全是断肢,都用不知名的液体泡着。
“这里好多凶兽的肢体!”大白道。
他刚就是闻到了凶兽的味道,怎么说他也是凶兽,在森林里辨认其他敌人的气味是很重要的。
“他们杀了多少凶兽,迫害了多少流云百姓啊!”萧厌离看到满墙全是凶兽肢体,忍不住痛惜道。
她一定要杀了北冥翼和那个鬼医!
就在他们通往下一个房间的时候,不知踩到了什么地方,误触到了机关。
白烟从墙上溢了出来,萧厌离上次着过鬼医的道儿,这次她提早有所准备。
萧厌离提前吃了解毒丸,还准备了口罩。
当即掏出来给自己鼻子和嘴巴蒙住,“注意屏气,这老东西的毒很强。”萧厌离小声提醒大白。
“呜!”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大白一声呜咽,那白色雾气像水雾一样落在了大白的皮肤上,竟然直接灼烧了他那漂亮的皮毛。
萧厌离见状心道不妙,马上用风灵珠卷起一阵风将这些水雾吹散开来。
她自己因为玄力深厚倒没什么影响,大白皮肤被灼伤了一小块,原本油亮的皮毛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小黑斑,这让大白心里沮丧得很。
他抬着水灵灵蓝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萧厌离,好似随时都要哭出来一样。
“鬼医!你给我滚出来,否则我一把火烧了你这宫殿!”萧厌离朝着四周大声呵道。
她随手将大白护在身后,俨然一派护犊子的模样。
这鬼医的毒药当真是防不胜防。
“嘿嘿,我的毒药千奇百怪,你玩不过就想烧了我这里?太过分了吧!”鬼医的声音也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只觉得声音是立体环绕着的,像是在耳边,又像是在天边。
“嗷呜!”大白伸着脖子嚎了一句,像是在发泄自己的不满。
“这边这边,神女!”大白刨了刨地板兴奋地喊了句。
萧厌离顺着大白说的方向看了过去,毫不犹豫扔了一个大火球,那墙壁直接被烧焦成一个圆洞。
萧厌离和大白钻了进去,就看见一个圆形台子,四周铺着白色的布,上面躺着一个大块头。
“是那个大块头?”大白不开心地说了句,这个大块头对神女有意思,不救也罢!
萧厌离原本是不打算救拓跋弘的,但是转念一想,他好像有点惨,断了一条手臂,还被北冥翼抛弃,还是救他吧。
于是她三两步走到那个圆台前,拓跋弘身体似乎在迅速枯竭。
而他的左手臂却越来越健壮,看来这麒麟臂吸取了他不少能量。
鬼医没有拆除掉他的麒麟臂难道是想要用拓跋弘的身体养臂?
“白雪……”虚弱的声音从拓跋弘喉咙里溢了出来。
他张开一条眼睛缝,面前出现的是萧厌离那种漂亮的脸。
他不是做梦吧?
死前还能看到白雪姑娘?
拓跋弘不由得扯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她怎么会来救自己呢。
她肯定是巴不得自己早点死。
“白雪姑娘,拓跋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可第一次在太子府前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你。”拓跋弘嘟嘟囔囔地说着。
“死前能再见姑娘一眼,我也算死而无憾了,就算是幻觉也无所谓了!”
萧厌离:?
这家伙迷迷糊糊说的什么话?难不成以为自己是假的?
“我应该是要死了吧,也好,总比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好。”只有死前才能看到想见的人不是吗?
突然他的身体被拎了起来,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正揪着他领口的衣服。
“拓跋弘别废话了,想活命就跟我走!”萧厌离冷声道。
女子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在拓跋弘耳边炸开。
他怔愣着盯着面前的女子,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别发呆了,我们还要救人的!”萧厌离直接塞了一颗药给他,“吃下恢复点力气。”
拓跋弘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将药吞了下去。
这个时候他的身体才有了几分力气。
“白雪……萧姑娘,我的手臂好像在吸收我的营养。”拓跋弘再笨也能觉察到,自己的异样和这个手臂有关系。
“你才知道?这手臂是一头极为残忍的凶兽,它死前有一缕神魂进入了这条手臂,如今它在不停地吞噬你的玄力和你的身体,随时准备将你吞掉并取代。”萧厌离淡淡地说着。
不过只需要将他手臂砍掉,并烧掉就行。
这倒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什么?那我会不会变成怪物?”拓跋弘惊慌失措地跟着萧厌离。
他要是变成怪物不如死了算了!
“不会,等出去把你手砍了就行。”萧厌离说的那叫一个轻松淡定。
“又要砍手?”拓跋弘惊呼出声。
萧厌离转过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
“说起来你这手怎么断的?谁砍的?”她也不是好奇,就是顺嘴问了一句。
第243章 奇怪的结界
拓跋弘面色忽然一红,挠了挠头,道:“我自己砍断的。”
“你有自残倾向?”萧厌离诧异道。
“没…没有!不是……”拓跋弘连忙否认,他怎么可能是那种有自残倾向的人。
当初他是自愿砍断自己的手臂,万不能说是因为帮她逃走才砍的,这要是说出来,白雪姑娘会不会觉得是他自作多情。
但是好像人家一直都知道他在单相思。
拓跋弘这大脑袋乱哄哄的,不过好歹她说会把自己的手臂砍掉……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会觉得这很好。
“噢!”萧厌离不再和他说话,而是跟着大白朝另一个房间走去。
每一个房间都不大,一个圆台,上面躺着一个人,有的身体已经腐烂,但总有一个部位长势喜人。
很显然这是鬼医在用别人的身体养这些东西,就像拓跋弘一样,成为那条手臂的养料。
死掉的人她也没办法救,只能继续往前走。
“太恶心了!”大白狗甩了甩身子,“我吃生肉的都看不下去,那个老东西太恶心了!”
大白受不了地挠了挠地面,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写着难受。
“这些,阿翼知道吗?”拓跋弘盯着圆台之上已经干瘪的人,不由得自问自答,“阿翼应该不知道吧。”
萧厌离听着他的自言自语,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拓跋弘能被北冥翼洗脑这么久了,不是因为什么君臣纲常,单纯是因为拓跋弘蠢!
“你都被他拿来做试验了,还觉得北冥翼是个好人?他要是好人能私下搞这么多恶心的产业?寻花楼?逍遥散?还有这地下宫殿?这些怕是连你都不知道吧。你还当他对你多好?”她冷笑着说道,拓跋弘这个猪脑子。
“是的,我是蠢,到现在都还对他抱有一丝奢望,希望他不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拓跋弘叹了口气,北冥翼在他心中,也就靠着一点童年滤镜支撑了。
萧厌离看了他一眼,啥也没说,拓跋弘大抵是太重情重义,所以才会一直摇摆不定。
算了,人各有志,她没有理由去教拓跋弘做事情。
“神女,找到了!”大白对着一面墙壁道,“就在这间房!”
萧厌离嗯了一声,“让开,我来!”
她捏紧拳头,上面包裹着磅礴的玄力,一拳砸下去,那墙壁直接轰然倒塌。
碎石带起一股股粉尘,萧厌离伸手散去眼前的灰尘,定睛一看,鬼医此时站着的地方哪里是一个房间。
明明是一个硕大的洞窟,在这个洞窟里面,几颗硕大的夜明珠映照着,而洞窟的头顶正对着洞口。
这个洞口正是这座地下宫殿所在的那个巨大洞穴的洞口,换而言之,这里应该是地宫的中心。
外面层层房间套着,只为了掩藏这一个地方。
洞穴正中间是两张石床,床上躺着两个人,二人中间摆放着不少奇形怪状的仪器。
萧厌离对这些并不陌生,这是她此前生活过的那个异世界存在的。
但她并不精通这些仪器,会外科手术也只是因为她此前身为高武家族的家主,经常受伤,耳濡目染也就会了。
她擅长的是草药知识,知道穴位以及身体构造,另外她的因为握剑等原因,手稳得很。
胆子大,有基础知识,给人家开刀什么的自然不害怕。
但要是像鬼医这样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她是真的不行。
石床上,一边是苍珏另一边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几日不见,苍珏看起来实在可怜,原本白皙的脸上挂着胡茬,脸上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干裂得都渗出了血。
萧厌离虽然不知道那些仪器是干什么的,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打碎那些仪器。
所以她想也没想,直接移动身形,想要将那仪器毁掉。
“砰!”一股强悍的结界直接将她震开,她的身体像是断线的风筝直接飞了出去,撞到了墙壁之上。
“噗!”萧厌离吐了一口血,这个结界非同寻常!
要知道她现在的修为可是天武大陆最强,能将她一击震伤的结界,这是第一个!
大白心里一着急直接变回了真身,三两步跑到萧厌离身边担忧地将她扶了起来。
“咳咳,非同寻常的结界,怪不得敢明晃晃地摆在这里。”萧厌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
“我去消耗这个结界!”拓跋弘总是想能帮她做点什么,反正他烂命一条,不如临死前帮一帮她。
“你少给我惹麻烦,站一边去。”萧厌离看了他一眼,他要是死了还无所谓,这要是半死不活的,她是救还是不救?
她这人虽然不喜欢多管闲事,但拓跋弘这个人除了蠢一点,本性并不坏。
拓跋弘被她呵斥了一句,只得乖乖闭上了嘴巴。
他现在还有啥修为,大部分修为都被这条贪吃的手臂吞了,他现在大抵算个废人了吧。
还是别给白雪姑娘惹麻烦了。
“明明墙壁上有机关,你只需要按一下就能打开这个密室,你非要给我砸了!”这个时候鬼医才慢悠悠地从一道墙后面钻了出来。
他那双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阴鸷和狠辣。
前几次交手,萧厌离只觉得他是个极端自我的老头,不顾人伦纲常随心所欲的人。
但现在看来,这个鬼医也并不简单。
“你这个老东西!”萧厌离冷声骂了句,手中无瑕剑出,她再次移动身体来到那结界前。
“我还不信我劈不开这个结界!”说着她抬起双手,向着结界奋力砍去。
就听见空气之中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她整个身体再次被反弹了出去。
这一次大白快速飞到她身后将她稳稳接住。
“噗!”又是一口鲜血吐出,她心口被那结界震得实在难受,五脏六腑都像是要碎了一般。
“这究竟什么结界!竟然能将我打成这样?”萧厌离陷入自我反思,这究竟什么玩意儿?
鬼医也不多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只要还有一刻钟,这个试验的结果就能出来了。
原以为外面的那些改造人能支撑一会儿,结果来了那么多人。
不过没关系,这个结界的秘密,萧厌离不会知道的!
第244章 逆流之盾
现在他只需要静静地等待一刻钟的结束。
“那就让我这个知晓天下奇物的小精灵告诉你的吧。”一道傲娇的声音凭空响起,某个赤身裸体煽动着翅膀的小东西突然出现。
水泽发誓他绝对不是看不得萧厌离受重伤,然后主人伤心欲绝的样子。
单纯是因为他自己想要说的。
萧厌离揉了揉心口,眼神落在水泽那得意的表情上,“你说。”
“咳咳,这个结界叫做逆流之盾,不管你用多少力量进攻,它都会悉数返还给你。”水泽道。
感情前面这两下都是她自己在打自己!
萧厌离又喷了一口老血,要不是自己身体强悍,怕是能把自己给打死。
“那这个结界该怎么破解?”萧厌离无奈问道,看来是不能再强行进攻了。
水泽望了望那边站着的拓跋弘,指了指他道:“他身上没啥玄力了,你让他进去就行。”
“??”萧厌离疑惑,她第一次明明没有进攻为什么还会被反弹。
水泽继续解释道:“这个逆流之盾就是用来克制那些有玄力的武修,就算你不进攻,这个盾感受到了你体内磅礴的玄力也会反弹的。”
“它还会主动进攻!”萧厌离表示无语,这个结界就是为了克制她存在的吧。
水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严肃地点了点头。
“那是的,不然怎么说逆流之盾专门克制武修呢?”
萧厌离揉了揉自己的心口,朝着拓跋弘看了过去,他的身体能打破那仪器吗?
但现在好像也只能寄希望在拓跋弘身上了,“拓跋弘,你去将那仪器打碎吧。”
拓跋弘一听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兴奋地点了点头,也不管水泽说的话是不是真的,直接一股脑闯进了那道结界里。
原本还做好被弹出去的准备,结果他就这样安然无恙地穿了过去。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一张英挺的脸浮现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他是真的成为了废物。
原本站在远处看好戏的鬼医看到拓跋弘进去了,心里瞬间慌了起来。
“拓跋将军,你可是太子殿下的人啊,你怎么能背叛太子!”鬼医这一次走路一点都不慢,反而是健步如飞。
哪有什么老气横秋的样子。
“鬼医你慌了!”萧厌离看鬼医有了动作,二话不说移动到了他面前。
看鬼医的反应,那结界之内现在的确是在进行着什么不得了的试验。
而现在试验应该是到了什么关键时期,就连鬼医也进去不得。
“小丫头片子,你滚开!拓跋弘,你当真想背叛太子?”鬼医愤怒地瞪着萧厌离,见她不为所动,又侧着脑袋对着拓跋弘喊道。
拓跋弘此时已经走到了两个床边,床上躺着两个人,一个俊美无俦,紫衣华服,漂亮得不像是男人。
另一边则是一个奇怪的男人,脸明明清秀好看,但他的身体却有些不协调的感觉。
虽然穿着衣服,但他还是感觉这个男人的肢体很不协调。
而那个仪器也很特别,两个圆球一样的东西立着,四周插了几根管子,里面好像在游动着什么东西。
拓跋弘上下打量着,他看不出这东西是什么。
但是白雪姑娘说要打碎,那他只需要打碎就好了。
正当他要一拳砸过去的时候,鬼医的声音传了过来。
拓跋弘的动作停顿在半空,鬼医见他停住了,不由得朝着萧厌离得意一笑。
“看吧,殿下说过这就是一条听话的狗。”他声音压得很低,眼中是藏不住的轻蔑和得意。
萧厌离回头看向那在原地发呆的拓跋弘,她三番两次手下留情,甚至还出手救这个蠢蛋。
想想都觉得不值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种人,被兄弟背叛,将他推向试验台,他还想着北冥翼?
萧厌离只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既然这样,那就先解决鬼医好了。
“既然拓跋弘靠不住,那就先杀了你算了!”她手中的无瑕剑出,不给鬼医半分反应的机会。
但是鬼医似乎胸有成竹,他就这样站着,只是说了句,
“你杀了我,那个金楼老板也活不了!”
剑刃就这样停在了鬼医的脖颈处,只需要一下,鬼医就身首异处。
萧厌离握着无瑕剑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这几日三番两次都是在鬼医手里栽跟头,这是她恢复修为之后第一次这样进退两难。
鬼医看她这样就知道,她心底肯定十分纠结。
伸出两根手指将脖子旁的剑缓缓推开,“刀剑无眼,你要是伤了我一根毫毛,那人可就死定了!”
萧厌离没有说话,无瑕剑垂在身侧。
这一次是她从未有过的困境,她可以选择不救苍珏,可她良心难安。
苍珏是为了救流云百姓,自愿断后被抓的。
纵然苍珏帮她救人是希望她能够出手,帮忙救他的母亲。
君子论迹不论心。
因此苍珏她必须救!
鬼医看着萧厌离那张不断变换神色的脸,心里无比痛快,他就喜欢看别人难受,这样他才开心。
就在这个时候,“啪”的几声传来。
这声音打破了鬼医那张得意的脸,他直直地看向那结界内。
两个大圆球直接被打破,拓跋弘站在一旁,右手上全是血迹,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滴着,他双眸赤红着,怒吼道:“北冥翼,在北冥翼眼里,我就是这样没骨气,就算他那样对我,也笃定我不敢反抗,是不是?”
也不知道他是在质问鬼医还是在质问自己。
他嘶吼的声音将萧厌离拉了回来,这蠢蛋居然动手了!
“我就是他的一条狗,一条永远不会咬主人的狗是不是?”
第245章 我的平儿啊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出生入死,少年情谊竟然比不过你们这些人!”他真的不明白北冥翼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在北冥翼心中,难道他真的就只是个可以利用的棋子吗?
拓跋弘冲出结界朝着鬼医跑了过来,“你说,你给我说!北冥翼是不是跟你说,我就是一条狗!”
他不顾自己手上的伤,一把将鬼医拎了起来。
“你背叛了太子殿下,你还敢这样质问我?”鬼医冷哼道,丝毫不惧怕拓跋弘的暴怒。
“我要是死了,那金楼老板可就没救了!”他转头对着萧厌离说道,这个女娃子才是他的护身符。
只要有这个女娃子在,拓跋弘也没资格对他做什么。
“是啊,金楼老板是我的朋友,很重要。”萧厌离终于恢复往日的淡然情绪,满脸不屑地看着鬼医。
下一刻,一柄长剑直接贯穿了鬼医的身体,就听见萧厌离说道:“可我能救他!”
她有续灵珠,可以吊住将死之人的一口气。
就连沐婉都能吊三十年的命,她又有什么害怕的!
鬼医张大嘴巴满脸不可置信,他缓缓低下脑袋看着自己的胸膛。
剑拔了出来,只留下一道血淋淋的窟窿。
拓跋弘像是卸了力气一样,将鬼医扔在了地上。
“明明只差一点点,我的儿子就能复活了啊!”鬼医往前爬着,他边爬边说着。
原来另一个人是他的儿子!
“平儿,我的平儿啊!明明只差一点点,你们为什么要出现!”
他痛苦地问了句,苍老的脸颊上血色慢慢消失,爬过的地方都留下一地的血痕。
终于他爬进了结界内,鬼医没有修为,怪不得能顺利进入结界之内。
他撑着身子缓缓站了起来,“平儿,你睁开眼看看爹,你的身体我都给你换成了世界上最好的最强壮的部分,你再也不会生病了。”
“你看看,这条手臂多强壮啊,你再看看这条腿,呜呜,平儿!你为什么不能醒过来!”鬼医撸起那叫平儿的袖子和裤腿,哭着喊道。
“明明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他的修为他的血液就能全部换给你了!噗!”
萧厌离冷眼看着鬼医在那平儿的旁边发疯,一口浓血吐了出来,鬼医终于是撑不下去倒在了地上。
他的平儿最终没有活过来。
也不知是因为鬼医死了的缘故还是什么,那叫逆流之盾的结界竟然缓缓消失了。
萧厌离正想抬脚上去看看苍珏的情况,就听见拓跋弘问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这个大块头竟然知道自己很傻。
不过萧厌离没有这样回答他,朝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你不觉得聪明的人很累吗?你看北冥翼,他众叛亲离,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那些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是想杀他的人。”
“而唯一一个真心待他的人,他也失去了不是吗?”她微微偏了偏脑袋,尾音微微上扬,模样娇俏可爱,叫拓跋弘老脸一红。
“嗯~”拓跋弘挠了挠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只是应了一声。
“所以,是他失去了你,你应该这样想。”萧厌离不再和拓跋弘废话,再迟一点苍珏怕是要撑不住了。
大白从拓跋弘身边擦身而过,抬着高傲的脑袋,说道:“劝你不要对神女产生不必要的情感,还有,你就是个傻子,天天想你的北冥翼去吧,别想神女。”
说完就朝着萧厌离的方向跑了过去。
拓跋弘一人留在风中凌乱,什么意思?
他被一只狼给骂了?
“???”连狼都觉得他蠢的意思是吗?
萧厌离快速检查了苍珏的身体,他应该是中了鬼医的迷药,这才一直没有醒过来。
当即给他闻了解药。
“修为有损,看样子应该不严重,至于身体的血液,只要他没死,就能补回来。”萧厌离检查完后沉思了一下,转头又去看那个叫平儿的少年。
看模样应该是死了不少年,完全没有生命体征的人,鬼医还想将他救回来?
是她才疏学浅还是鬼医艺高人胆大?
竟然想通过这些方式来救这个叫平儿的孩子。
“咳咳!”身后的咳嗽声将萧厌离的思绪拉了回来,她转身就见苍珏坐了起来。
“唉,我好饿,我没力气,浑身上下软得很。”他一股脑地说着,就连坐起来也是耷拉着脑袋的。
他真的太饿了,看到萧厌离来救他,他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但是来救的时候,能不能带点吃的啊?
萧厌离翻了个白眼,瘪了瘪嘴表示无语。
“大白,背上这两个人,我们出去吧。”萧厌离道,她看这个平儿的一条手臂好像是拓跋弘的。
养的还挺不错的,回去给拓跋弘接上。
大白“呜”了一声,让他驮一个死人啊?
见他有些不情愿,萧厌离不禁扶额,看了看那边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拓跋弘,又看了看虚弱的苍珏。
“那我来背吧。”好像就她一个人还算精力不错,虽然被自己的两下打成了重伤。
“那不行!”大白二话不说,直接咬着那平儿的尸体又背着苍珏跑了。
萧厌离无奈,叫拓跋弘快跟上。
几人出去的时候,外面的人都已经处理完了,凤鸣军的人正在一个个往外运。
“见过运粮草的,运武器的,头一次见运活人的。”拓跋弘看见这一幕不由得嘟囔了一句。
他的话引来了薛城的注意。
“拓跋弘!”薛城认识拓跋弘,见到是他立马拔刀就要砍来。
拓跋弘本能地往萧厌离身后躲了过来,这些人是凤鸣军的。
“薛城,先不要动他,我们回去再说吧。”萧厌离出口阻止 ,她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
薛城这才瞪了拓跋弘一眼,冷哼着将刀插回了刀鞘之中。
凤鸣军将所有的人都运走后,萧厌离扔了两个火球,直接将这恢弘的地下宫殿给烧了,也不知北冥翼知道后会怎么样。
凤凰火焰直接吞噬了整个地宫,浓烟从那洞口钻了出去。
就让这把火直接烧掉所有的罪恶吧。
茅草屋原址,现在成了一堆黑色的灰渣渣。
在薛城和裴琼芳的安排下,马车正拉着一堆堆人往他们扎营的地方而去。
说这是马车也不对,应该说马拉板?
萧厌离骑着大白,而苍珏和拓跋弘坐在大白的狼拉板上,晃晃悠悠地摇着。
苍珏此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整个人还是晕乎乎地,时不时地哭诉一句,“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
“你们都不知道那老东西多变态,他的儿子都死了二十多年了,他用了不少方法将他儿子的尸体保存起来。”苍珏咬着手里的干饼子欲哭无泪。
第246章 鬼医往事1
鬼医年轻的时候是个风流浪子,一身妙手医术,享誉天下,是中洲大陆药师协会前任会长的亲传弟子。
三十年前那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只是这人在花丛过,片叶不沾身。
出去历练的时候那也是处处留情,引了不少情债来,可唯有一人,从见第一面起,他就生不出旖旎的心思。
“陆和光!本小姐可算找到你了!”一个身穿鹅黄色衫衣的女子双手叉腰,指着一个男人道。
陆和光侧身躺在草垛上,一双多情的眸子慵懒地抬着,就这样浅浅淡淡地看着那少女。
十六七岁的少女,娇俏可人,双手叉腰娇憨无比。
陆和光只是打了个哈欠懒懒道:“余菁菁,咱们就当露水情缘不好吗?”
这个女人哪里来的精力,能从中洲大陆跑到这北洲大陆来,这横跨上万里路,传送阵都要坐好几个。
“不好!你碰了我的身子,就得对我负责!”余菁菁义正辞严道。
一张小脸还泛着几分红晕,陆和光长得很好看,一双眼睛多情似水,薄唇性感,面庞硬朗,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陆和光翻了个身没有理会余菁菁,这个大小姐真是麻烦。
当初他被余家请去救人,余家老太生了一种罕见病,任谁都束手无策。
他就这样被请到了余家,其实主要还是余家给的钱太多啦!
住在余家的时候,有日不小心闯入了余菁菁的闺房,顺便不小心看到了她洗澡,还顺便不小心摸了一下她的屁股。
他对天发誓真的不是故意的,然后说了几句情话给余菁菁听。
随后这个余菁菁就缠上他了,当时为了脱身,他假意答应了余家的婚事,借口说自己要回中洲请示师父。
不过他可是浪子,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停下脚步,转头他就跑到了北洲。
谁知这个女人竟然如此厉害,这都能追上他。
“陆和光,你不跟我回去,我就杀了你!”余菁菁拔出佩剑,对着陆和光道。
这是第一个看过她身子的男人,身为贵家小姐,骨子里很传统,谁看过她就得对她负责。
而且余家人都支持这桩婚事,没想到这个陆和光竟然如此不知好歹,跑到了北洲大陆。
“强扭的瓜不甜,余小姐,你这样无理取闹实在讨不到男人喜欢。”陆和光坐了起来,没好气地对余菁菁说道。
他拍了拍衣服,转头对余菁菁说道:“好聚好散吧!”
见陆和光要走,余菁菁脸色顿时羞的绯红,她拔出长剑指着陆和光道:“你当真是要拒绝我,拒绝余家?”
她手中的剑微微颤抖着,大有陆和光说一个“是”,就要杀了他。
陆和光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回答道:“是的,余菁菁,我不喜欢你。我本就是个浪子,喜欢我的女人太多了,难不成我要给每个女人……”
一个家?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一把长剑已经刺入了他的身体。
他惊讶地低头看着胸前的长剑,又回头看向余菁菁。
“你……?”
“啊,陆和光都怪你!”余菁菁被涌出的鲜血吓得哭了出来,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她此时的双手都是止不住地颤抖着。
陆和光没有修为,是个普通人,偏偏他一手医术天下无双。
“都怪你,都怪你!”余菁菁含着泪看了陆和光几眼,然后就哭喊着逃离了这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都是陆和光的错。
陆和光一脸苦笑,这还是头一次让他遇到这么危险的女人。
这一次他栽了大跟头。
只是他从未想过这个余菁菁竟然性子如此刚强,竟然得不到就要毁掉他。
他疼得龇牙咧嘴的,可剑从背后插进来的,他又拔不出来。
只得往前走走看能不能找人帮忙,鲜血流了一地,还没走多远,就栽倒在了地上。
夏日的风吹得人心燥热。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
半截身子露出来,上面缠着布,看来是有人给他清理过了伤口。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一间算不得好的房间,环境和他以前住的地方那就是天差地别,不过家具摆放很简单整齐,收拾的也很干净。
身上盖着的被子是藏蓝色的棉布缝制而成的,上面还有好几处同色的补丁。
陆和光还从未住过这么破旧的地方,他给有钱人看病,可以收很多很多钱,他的身家可是不少。
他嫌弃地蹙了蹙眉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醒啦?”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一道清脆的女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陆和光侧过眸子,就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子走了进来。
“你先把这个喝了。”她端着药走到陆和光床边,将汤药端给他。
少女十八九岁的模样,笑起来明媚大方,虽然比不得余菁菁那种贵家小姐养得漂亮矜贵,但她看起来有种让人很舒服的感觉。
陆和光紧缩眉头,闻了闻那药,别过脸道:“你放了穿心莲和黄连,太苦了,我不想喝。”
“黄连清热燥火,泻火解毒,利胆护肝,你这剑伤要是发炎了怎么办?”那女子硬是将药碗塞给了他。
陆和光想了想自己身上受了伤,为了早日恢复身体,他还是忍着苦喝了下去。
刚喝完就伸着舌头叫苦,这个时候一颗蜜枣被塞进了他的嘴里。
“我爹说,喝了药可以奖励一颗蜜枣。我叫方萍萍,你可以叫我萍萍,是个赤脚大夫。”方萍萍笑起来露出八颗整齐洁白的牙齿,倒是多了几分天真可爱。
陆和光嘴里含着蜜枣,缓解了嘴巴里的苦涩味。
他刚想动一下,却扯到了自己的伤口。
“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余菁菁下手真的是狠,还好他心脏天生偏了点,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你伤口严重得很,都穿过身体了,得好好休息。”方萍萍道。
哪有人如此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她狐疑地打量着陆和光,又好奇地问道:“我看你伤口从背后刺过来的,你是和人打架受伤的吗?”
“不是,你别多问。”陆和光轻轻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拿出一袋子金叶子,道:“这里一部分钱就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另一部分就给我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陆和光看出来了,这里就是个穷乡僻壤,不过他要求也不高,有只鸡吃就行。
方萍萍见他不愿意多说,也就闭嘴不问,一脸无所谓地接过那袋子,“行,我给你弄点鱼汤、鸡汤、王八汤喝喝,可以帮你恢复身体。”
这一袋子都是金叶子,可以吃多少只鸡啊?
这个男人穿着十分考究,看来应该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少爷。
虽然她不喜欢和富家人打交道,不过谁让她医者仁心,见到他倒在那里就顺手捡了回来。
在她离开前,陆和光还是开口道了声,“谢谢。”
方萍萍回头笑了笑,“不用谢。”
第247章 鬼医往事2
陆和光躺了两三天后就下床行动了,这几日都是方萍萍将饭菜端到床边给他。
“方萍萍,我想洗个澡!” 陆和光感觉全身上下都很痒,他已经三天没洗了,这叫他怎么受得了。
方萍萍看他双手一摊一副撒泼打滚的样子,没好气地说了句,“知道了,不过你伤口还没愈合,可别让伤口沾上了水。”
陆和光轻轻应了一声,大不了再涂上他上好的金疮药不就行了,不过他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
等方萍萍将热水倒进水桶之后就出去了,旁边放着一套藏蓝色的粗布衣服。
这要是前些日的陆和光,那必然是看不上的,不过现在,只要是件干净的衣服就行。
洗完澡后,陆和光才觉得神清气爽,伸了个懒腰推门出来。
外面阳光正好,今日这天气倒是不骄不躁的。
这间农家院子虽然简单,中间三间房,左右各两间,院子不大,却干净整洁。
院门口的那间房是平日方萍萍和她爹方有为看诊的地方,旁边有一间摆放药房。
此时院子里的好几个架子上都摆着草药。
陆和光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是些什么,都是些常见的药材,切得整整齐齐的放着。
他负手在院子里转着,满脸带着惬意,当真是好久没有过这种日子了。
坐在院子里看着蓝天白云,听着鸟鸣,吹着清风,这种安宁的日子真的太舒坦了。
“大夫,大夫,快救救我的孩子!”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孩子匆匆闯入小院。
方萍萍和方有为一人从诊室出来,一人从药房出来,见到妇人抱着孩子,方有为二话不说就上前去接。
方有为不到四十岁,他蓄着长胡须,长得慈眉善目的,一看就是个好相处的人。
陆和光只是看了那孩子一眼,就继续躺着晒太阳。
“发烧了?”方有为看着这个小男孩红扑扑的脸,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很烫,已经是高烧了。”
方萍萍连忙帮方有为抱着孩子跑进诊室。
那妇人跟在后面边走边说:“从昨日回来,这孩子就有点咳嗽,我就当是受了寒,捂着被子睡一晚就好,谁知今早起来就发了高烧。”
“还一直昏迷不醒,方大夫,这风寒来得也太严重了些。”
五六岁的小孩子染上风寒很麻烦的,稍不注意就会留下后遗症。
“你先坐着,我先给孩子降温。”方有为将孩子放在床上,吩咐方萍萍去拿湿毛巾。
就在方萍萍出门的时候,又有两个人抱着孩子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大夫快看看我家孩子!”男子抱着孩子,身旁跟着一个妇人,急匆匆而来。
“快进来。”方萍萍立刻招呼进去。
“二狗子怎么也生病了?”后来的那个妇人惊奇地问道。
“大柱子她娘?你们孩子咋回事?”二狗子他娘站起身来。
“昨晚回来就咳嗽,也不知怎地,今早就发烧了。”大柱子他娘满脸焦急说道。
两孩儿娘在一旁小声说话,方有为在一旁诊治,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
方萍萍在察觉到了父亲的严肃,低声问道:“可是这病有什么蹊跷之处?”
方有为叹了口气,小声道:“不像是风寒,虽然症状和风寒很相似,但我总觉得不像寻常风寒。”但他也不确定病灶究竟在哪里。
“不是风寒之症,是疫病,建议两位大夫还是先做好防护措施吧。”陆和光懒懒散散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他靠在门边没有走进去,墨发随风扬起,身材笔直修长。
方萍萍一抬头就看到他那张俊美的脸,上面挂着浅浅淡淡的笑容。
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前几日他躺在床上,倒是看不出他是个如此丰神俊朗的男子。
现在倒觉得他长得极为好看,就像山间的清风与林间的松,舒朗潇洒,俊逸无双。
“你说这是疫病?”方有为问道。
他们这个小村子平素就是一些伤寒杂症,太过罕见的病基本没有遇到过。
“这怎么可能是疫病?你这小伙子,是不是故意捣乱的啊?”二狗子他娘一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紧张得不得了。
都知道疫病是有传染性的,若是他孩儿染疫病这个事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他们?
所以二狗子的娘和大柱子的娘反应十分强烈。
“你又不是大夫,你凭什么说是疫病?”大柱子他爹朝着陆和光瞪了过来,这个小白脸长得白白净净的,说话怎么这么不知分寸。
在那乱说什么。
眼看几人就要吵起来了,方萍萍只得出来打圆场,“我爹还没有明确诊断出来呢,先不要着急,你们先坐下。”
然后她三两步走到陆和光跟前,低声道:“哎呀,先不说你是不是大夫,就算是,你也得委婉点才行呀,这村里的人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她有些话也不好对陆和光说,因为她觉得若真是疫病直接说出来也没什么。
只不过她身为这杏花村的赤脚大夫,日后还要与村子里的人相处,考虑的事情就要比陆和光这个外人多一些。
陆和光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气,她是不是不相信自己?
声音也不自觉冷了几分来,他轻哼了声,道:“愚昧,这疫病没有控制住源头,小心整个村子都会被感染。我好心提醒你们父女二人,至于这孩子和其他人的死活与我无关。”
说完陆和光转身就离开了看诊室,他堂堂药师协会五星药师,身份地位尊崇无比。
找他看病的人比比皆是,师父称他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也。
他看过的医书,见过的疑难杂症比任何人都多。
竟然不相信他!
尤其是方萍萍,她竟然怀疑自己的话?
陆和光是越想越生气,直接离开了方家院子,打算一个人在村里随便看看。
村民大多粗布麻衣,干农活的鲜少有长相白净的,他这种又白净又高挑的男子在这村子里那可是稀罕人儿。
从方家出来没几步,迎面就过来了几个五十出头的老妇人。
见到陆和光那跟见到什么大宝贝一样,上前就扯着陆和光的袖子问道:“小伙子,你不会是方家的新姑爷吧?”
“我看你从方家出来,不会是萍萍那妮子要成婚了?”另一个妇人双眼闪动着叫八卦的光。
第248章 鬼医往事3
“看这小伙子长得白白净净的,也不知是哪家的孩子?”几个妇人七嘴八舌围着陆和光说个不停。
陆和光只能扯着嘴角在一旁干笑,按他以往的性格,他会直接甩手走人。
但是很奇怪,在这种氛围之下,他倒是有些难以甩袖子。
只得呆愣地站在原地,任由这几个老妇人问东问西。
“我不是方大夫的夫婿,我只是一个病人。”陆和光连声解释,生怕自己误了人家姑娘的清白。
“哎呀,竟然不是方家的新姑爷,那你家住哪里?可有婚配?”
……
就在陆和光不知怎么说的时候,方萍萍找了出来,“陆和光,你快过来!”她朝着陆和光喊道。
见陆和光被围着,她三两步跑过去,直接将他拉走。
少女纤细的手握着男人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让陆和光不免有几分恍神。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纤长,但他能明显感觉到手指处的皮肤有点粗粝,手掌还有硬茧子。
方萍萍和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一样,这是他从未生过其他念头的原因。
每天早晨,他都能透过窗户,看到她忙碌的身影,明明身子看起来纤弱,却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一样。
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身后几个老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看热闹一样跟了上去。
方萍萍拉着陆和光进入了看诊室,“爹爹,陆和光来了。”
方有为连忙站了起来,走到陆和光跟前道:“小陆啊,你是不是也懂医术啊。”
刚才他一眼就能认出这俩孩子染的是疫病,想来医术应该是很高明的才对。
陆和光瞥了一眼那边的二狗子和大柱子的娘,淡淡地说了句,“是的,我会医。”
“当真?”大柱子的娘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上前拉着陆和光的手欣喜道:“你当真能救我儿?”
陆和光当即抽出自己的手,用袖子擦了擦,眼中一股厌恶流露出来,转瞬即逝。
“不能。”他冷着一张脸果断拒绝,“我的出诊费都是千金起步,何况这种极具传染性的疫病,稍不注意就会殒命。”
他向来不做什么赔本的买卖,他这手医术能给自己带来无尽的财富,为什么要破例去救这些毫不相识的人。
钱或者权总得给他一样不是吗?不然怎么对得起他这二十年来的辛苦学习。
“千金?”大柱子的娘像是没听清楚一样重复问了句,接着又苦着脸转头看向另外两人,“这我哪里弄得来这么多的钱啊?”
一听到要这么多钱,二狗子的娘也哭诉了起来,大声道:“你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你这也太不厚道了。”
“方大夫,这个人不是你们方家请来的吗?为什么要收这么贵的钱?”大柱子他爹目露凶光盯着方有为道。
眼中有一丝明显的威胁和不满,这大柱子他爹长得虎背熊腰的,经常上山打猎,身上染着一丝血腥味,发起狠来就有一种莫名的震慑感。
这以往方家治病就是收个一片银叶子,甚至有时候就只收几片铜叶子,付个药材钱,现在倒好,这个年轻人开口就是千金。
这对于杏花村的村民来说,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这个年轻人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就不好说话,他也只能将矛头对准方有为。
“就是啊,方大夫,你以前还免费给我们治病呢,现在可不能一下子收这么贵的钱。”二狗子的娘连声开口附和。
先不说能不能拿出千金,就算是能拿出,也不能收这么贵啊。
“我们都是一个村里的人,这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收这么贵你就不怕村里人说闲话吗?”大柱子他娘抹了抹眼泪说道,“我可怜的儿啊,我们可都是姓方的啊,祖上都是一家人,何故要这么多诊金。”
听着这几人的话,方有为也不知怎么处理,他尴尬地看了看陆和光,又求救似的看向方萍萍。
方萍萍知道自己爹就是个老好人,这杏花村住了一半以上的人都是姓方的,祖上多少都沾亲带故的。
收太贵了这些村民也不乐意,每次就收点药材费。
这些药材都是他们天不亮就上山采回来的,有时候药材长的地方偏点,还有生命危险。
饶是这样,这些人也没见对自己父亲有几分尊敬。
可就是因为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方萍萍只能碍着父亲的脸面,不能说重话。
“陆和光并非是我方家的人,若是要他出手,你们便请了他去。”方萍萍道,“我和我爹医术不高,而且这疫病极具传染性,现如今我们几人待在一个房间很久了,恐怕也已经传染上了,只是我们会尽力找出解救之法的。”
“那这诊费怎么算?”大柱子他爹问道,满脸无赖相,“我们可没那么多钱交诊费。”
“和此前一样,收点药材费就行。”方有为马上开口道,“我先抓几副清瘟的药。”
听到方有为这样说,大柱子他爹脸上才露出几分笑容。
方才诊室里那种让人窒息的气氛才慢慢散开。
“不过我先说好,疫病各有不同,我们现在不确定疫病源头是什么,清瘟的药也只能暂时缓解症状。”这个时候方萍萍开口说了一句,她担心这些人不知瘟疫的严重性,到时候吃了清瘟药没有好,会找自己和爹的麻烦。
听了方萍萍的话,二狗子娘面上带笑不住地点头,“放心放心,我们知道了。”
方有为带着方萍萍去旁边的药房抓药,看诊室就剩下二狗子娘几人。
陆和光自然是不会跟这些人待在一起的,他转头就跟着方萍萍走到了药房。
“连翘一两二钱、金银花二两、炙麻黄九钱、炒苦杏仁二两七钱、石膏三两、甘草一两八钱……”方有为将方子念出来,让方萍萍照着抓。
“我知道了爹,这药方我都背得滚瓜烂熟了。”方萍萍笑道,说着一个个抽屉打开就开始抓药,她抓的药材连称都不用,凭着手感都知道是多少重量。
第249章 鬼医往事4
陆和光站在一旁默不出声,就这样看着方萍萍手上的动作。
方萍萍不如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漂亮,只能说她长得清秀,给人一种干净亲和的感觉。
可是细细看来,她的眼睛很亮很澄澈,周身散发着像是野草般坚韧的气质。
陆和光盯着她的时候不禁笑出了声,自己这是什么比喻,怎么会说人家女孩子像是野草一般。
见她抓完药材正准备打包的时候,陆和光开口道:“再加七钱板蓝根,一两二钱红景天与八钱绵马贯众,这副药会比普通的清瘟药方更有用。”
方萍萍抬头就见逆着光站在面前的陆和光,他带着浅淡的笑容,红润的嘴唇微微轻启,嘴角又像是带着几分不羁似的笑。
一旁的方有为听到他报的这几个药名,都是常见的药,且都是清瘟解毒的,“好方子啊,我怎么没想过呢?”
“萍萍就按小陆的这样添加进去。”
方萍萍听到自己老爹这样叫自己,这才回过神来,“陆和光你真厉害。”她笑起来眉眼就像是会说话一样。
陆和光心里莫名升起一股骄傲的感觉,方萍萍这个女人夸他了,嘴角两边的弧度同时上扬。
诊室里面大柱子和二狗子的娘交头接耳,“那个叫什么小陆的年轻人,我看八成是方萍萍的相好,不然两个人怎么牵着手的?”
“就是,明明是她不让那年轻人给我儿看病,故意说那么高的诊金。”
“太过分了,方大夫这事做的当真是不地道,好歹我们也是同乡又是同宗,他怎么能这样做啊。”
“那年轻人气度不凡,根本不是普通人。”一旁的大柱子爹冷不丁说了句话,“方才我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他就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只有方有为才是个好说话的,那方萍萍看着柔柔弱弱的,其实也是个倔强的女娃子,不然她又怎么会最后说了那样一句话。
“方有为是出了名的好好先生,不然他婆娘怎么会跑了,不就是气不过方有为这软弱无能的性子嘛。”
……
几人压低声音说着,等方有为与方萍萍带着药走了进来,这才闭了嘴,将几个铜叶子放在桌上,便抱着孩子回去了。
等他们走后,方有为才坐下来满脸担忧说道::“染疫病这事还得跟村长说一下,看他老怎么安排。”
“现在就两个人染上,你确定要这样说?”陆和光双手环胸,轻挑眉头问道。
疫病并不是对每一个人都有感染性,有的身体素质好就没有反应,而素质差的很容易被感染,甚至死亡。
这种小村子估计几十年都不会遇见一次疫病,这样冒冒失失地说出去,恐怕很容易引起恐慌。
“可是,疫病若是不及时隔离,很容易造成大面积传染的。”方有为担心道。
若是不说,以后瘟疫蔓延了,到时候影响了全村人,他恐怕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可他一个小小的赤脚大夫,哪有什么权力让村民去做什么隔离的事情。
只能将这件事告诉村长,至于村长信不信则就与他无关了。
方有为叹了口气,又看向方萍萍,道;“萍萍,你陪着我去一趟吧。”
方萍萍点了点头,她虽然不喜方才那几人说话的方式,但这毕竟关系人命。
陆和光站在一旁不说话,这父女两人当真是活菩萨。
随便吧,反正与他无关,等伤好了,他就会离开这杏花村。
院门之外那几个妇人见到大柱子和二狗子一家人出来,连忙问是什么病。
二狗子他娘面色一沉,这老太婆这都要闲聊一下吗?
连生病这种事都这么好奇,于是没好气地说了句,“就普通风寒,吃点药就好了。”
说完就抱着孩子离开了,大柱子一家人自然也不会说自己孩子是疫病,这要是传出去了,谁还待见他们一家人。
而且现在他们两个大人也没什么事,说不定真是那个什么姓陆的危言耸听呢。
“风寒啊?那可得好好休养一下了,这风寒可大可小的,你们当父母的还是多注意一下吧。”几个老妇人连忙说道。
几人又交头接耳寒暄了几句,说的都是些有的没的,这让二狗子他娘和大柱子的爹娘都有些不耐烦。
“我们得先回去煎药了,就不和你们唠嗑了。”二狗子的娘背着自己儿子匆匆离去,自己儿子还发着高烧呢,这几个没眼力见的婆子还拉着自己闲聊。
见都离开了,这三个老妇人也自觉没趣,转头又想去方家打听打听那小伙子的事情。
只是还没进院子就见方萍萍和方有为走了出来,见两人面色严肃,心里的好奇心顿时驱使着她们跟了上去。
一路上边走还边打听那俩孩子是什么病,搞得这么严肃。
方有为现在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先去村长家再说。
至于村长怎么考虑那就是村长的事情了。
村长是杏花村的长者,年近六旬,在村子里颇有威信。
方有为单独和村长说了这个情况之后,却听见村长说:“既然就两个孩子感染,那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为了不引起恐慌,就麻烦方大夫先研制清瘟药方吧。”
见村长这么说,方有为也不能说什么。
“那寻常的清瘟药方需不需要通知村民先备着?”方有为想了想,就算寻常清瘟药方不是针对这个疫病的,也总有一点预防作用。
但没想到村长直接问了句,“你这是要让村里所有人都来买药?”
“这平白无故就让村民来买药,你觉得可能吗?还是说你要免费提供药材?”村长狐疑地看着方有为,难不成他是想借个什么由头来卖药?
这下轮到方有为脑子转不过来了,他这平素卖药就只挣个辛苦钱,治病救人基本连钱都不赚。
现在还想要他免费提供药材?
村里那么多人,他也没办法全部免费提供啊。
“村长,我能力有限,恐怕没办法提供那么多药材,事情我也已经告知了村长,告辞了。”方有为只得婉拒道。
离开了村长家后,方有为才和方萍萍说村长家的事情。
“爹,我知道你是老好人,可我们的药费和诊金已经很便宜了,您忘了娘是怎么离开的吗?”方萍萍看着自己老爹,这也免费那也免费,他们以后吃什么。
“唉。”方有为重重地叹了口气,抬着头望了望村子前面的一座山,缓缓开口道:“你爹我啊,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杏花村于我有恩。”
第250章 鬼医往事5
“所以啊,杏花村这个地方,为父没有办法放弃。”方有为无奈摇头道。
纵使他嘴上说没有办法提供那么多药材,但他也得想办法去采药。
“明日一早我便进山采药,你就留在村子里吧。”
“我去吧,爹,你年纪大了也不方便,还是我去吧。”方萍萍摇了摇头,满脸的无奈,能怎么办呢?
叫父亲做个忘恩负义的人吗?
“爹对得起杏花村的人,却唯独对不起娘。”方萍萍心里十分矛盾,可她没有办法斥责自己的父亲。
她娘走的时候没有带走她,她也不知去哪里寻找自己的娘。
从小跟着父亲上山采药,治病抓药,好像这一生都陷在了这个杏花村。
方萍萍有种无力挣脱自己命运的感觉。
可一想到自己的爹,她又慢慢释怀了,既然挣脱不了那就和爹一起守护好杏花村吧。
等父女俩回到家,陆和光就将一碗药摆在两人面前,“清瘟的,喝一碗,免得真被传染了。”
“谢谢你小陆!”方有为端着药便喝了。
方萍萍看了一眼陆和光,还以为这个男人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富家少爷。
“明日我去山上采药,爹你就在家待着吧。”方萍萍放下药碗说道,“我医术不如您,你坐诊就好。”
其实往常是父女俩一同进山,一般在山里待个三五天,只是现在村里疑似有疫病,不得不留个人在家。
“陆和光,你伤要是好了,就早点离开杏花村吧,万一真的是疫病可就不好了。”方萍萍对着陆和光说道,澄澈的眸子
陆和光不是杏花村的人,没必要留在这里遭受无妄之灾。
陆和光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唇。
“也行,那你进山可得小心些,干粮一定要带够啊。”方有为嘱咐了几句话,“别进入深山老林,清瘟的药材都很常见,除了那红景天之外,其他都很好找。”
“我知道了!”
方萍萍将碗收拾到厨房,给自己烙了几个干饼子,这才去休息了。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她就背着背篓准备进山了。
“我跟你一起。”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是陆和光。
方萍萍回头就看见陆和光站在不远处,隐隐约约只能看见他的轮廓。
“你一个外乡人凑什么热闹,你伤好了就离开吧。”方萍萍拒绝道。
陆和光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有他的金疮药,这伤口三五天就能愈合不再裂开。
现在只要他不使太大的劲儿,伤口是绝对不会裂开的。
“方萍萍,就当是答谢你的救命之恩吧,我陪你进一次山。”陆和光垂着眸子浅浅淡淡地说着,让人看不出也听不出他的情绪。
“嗯……”方萍萍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一路上二人之间的气氛有几分出奇的诡异,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平静。
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二人已经来到了山脚下。
方萍萍在前面带路,顺着以前走过的路走着,陆和光在后面安静地跟着。
二人一路上只是找药材挖药材,饿了就吃饼子,渴了就喝口水。
天黑了就找个没有地方生个火,撒上驱虫药,铺上几层树叶就睡觉。
第二日的时候二人继续往林子深处走,“还没有找到红景天呢,还得往前找找才行。”方萍萍看了看背篓的草药道。
“行,那就再走走吧。”陆和光道。
红景天很重要,找不到的话清瘟药方就达不到一定的效果。
方萍萍抬头看向陆和光那张好看的脸,他好像和此前有些不一样,此前的他总给人一种玩世不恭,对什么事情都一脸无所谓的感觉。
现在的他好像,好像有几分认真。
“谢谢你,陆和光。”她道。
陆和光只是笑了一下,“我的命很值钱的。”
“噗嗤!”方萍萍没忍住笑了出来,“是是是,陆大夫的命当然值钱。”
陆和光想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的笑容带着一种神奇的魅力。
让人不自觉想靠近她。
一向无拘的陆和光不自觉地讲起了自己过去的事情,是如何拜在师父门下,外出历练遇到的多少趣事等等。
方萍萍不由得被他讲述的那个外面的世界所吸引,那是她从未想过的世界。
不过外面的世界虽然精彩,可也没有和爹待在一起安心。
北洲大陆山脉连绵,气候偏冷,红景天生活在高寒地方。
不过这种药一般长的话就是一片,开着红色的花,远远就能看见红色的一片,漂亮极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方萍萍只觉得呼吸都有几分困难了,“这里是红景天的生长区域。”
方萍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道,四周都是草甸,很适合红景天生长。
“红景天喜欢向阳,我们可以到阳面看看。”陆和光提醒道。
“好!”
二人刚走到阳面就见远处一片红色,一朵朵红色的花排排开着,漂亮极了。
“是红景天!”方萍萍欣喜地指着前面道。
“采摘小心些,这里都是斜坡,很容易摔下去的。”陆和光看了一眼地形,提醒道。
方萍萍点了点头,将背篓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去采摘那一片红景天。
红景天入药部分是根茎,需要挖出来,倒是费了些功夫。
好在方萍萍是个极为谨慎小心的人,采摘的时候不敢乱动半分。
“这么多红景天,够用一阵子了。”方萍萍看着背篓里的药材,仰着头欣喜道。
她额头冒出细细的汗水,手上沾满了泥土,一不小心擦汗的时候就沾上了泥土。
陆和光不由得说道:“你脸脏了。”
说着就伸出手想去擦拭她额头的泥土,只是那只手停在了半空中。
陆和光想到了什么似的,当即收了回来。
眼前这个女人和那些人不一样,他不能逾矩,也不能撩拨完就拍拍屁股走人。
第251章 鬼医往事6
方萍萍见他尴尬地收回了手,只认为是他这样的富家公子嫌弃和脏兮兮的自己触碰,便笑道:“你指一下哪里脏了,我自己擦。”
陆和光抬手指了指她的额头,“你这里。”
方萍萍将袖子捏在手里直接擦了两下额头,“好啦,我们回去吧。”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尤其是这种斜坡草甸地带。
时不时还有凸起的石头嵌在山坡上。
眼见方萍萍整个人朝前栽去,陆和光毫不犹豫伸手去抓她,“小心!”。
“陆和光!”方萍萍只来得及叫了一声,二人就顺着滚了下去。
好在斜坡渐渐平稳,也没滚多远就停了下来。
“唔……”陆和光皱着眉头轻哼了一声。
方萍萍当即爬了起来,方才是陆和光给自己当了肉垫子,见他皱着眉头连忙查看他的情况,才发现他伤口竟然裂开了。
“陆和光,你伤口裂开了!”她焦急道,藏蓝色的衣服上,那胸口的位置氤氲开了黑色的血迹。
她没有第一时间扶起陆和光,而是先检查他的伤口裂开程度。
伸手就要去扒拉陆和光的衣服,却被他握住了手腕,“我没事,待会我自己检查就行。”
“你是嫌弃我手脏吗?”方萍萍看了看自己那刚挖完红景天的手,上面全是泥土。
确实很脏,她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
陆和光没有说话,而是躺着让自己缓了缓。
方萍萍见他这般嫌弃自己,也没说什么,而是去捡散落的药材。
等她捡完后,陆和光才慢慢坐了起来。
“上山的时候我看见这座山有个地方有处洞穴,我们去那过一夜吧。”陆和光有些气血不足道。
不休息一晚的话,他没有办法走回去,这一路上还要翻山越岭,方萍萍一人肯定没办法带他回去。
“好!”现在陆和光受伤了,方萍萍也不会无理取闹和他计较什么。
只是让陆和光的手撑在自己肩膀上,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
山洞里还算干燥,方萍萍将陆和光放下后就出去捡些干树枝,准备晚上生火用。
山脚下都是些低矮灌木,捡不到什么大木柴。
回来的时候,方萍萍就见陆和光在自己拆绷带。
她看到那白色的布上渗透出了不少鲜血,这都是为了保护她才裂开的。
方萍萍心里不禁涌现出几分愧疚,“陆和光,我看看你的伤口!我洗手了!”说着还亮出自己双手,方才路过一条小溪的时候,她特意洗得干干净净的。
陆和光单手实在不好操作,最终点了点头。
方萍萍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会有种酸楚感,他果然是嫌弃自己脏兮兮的。
算了,他是为了救自己这伤口才裂开的,实在没必要为这种事情生气。
于是她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白布,原本愈合的窟窿又露出一个小洞,正一点点地往外冒血。
方萍萍熟练地处理着伤口,细致地将伤口的血擦拭干净。
陆和光低头便能看见方萍萍那纤长扑闪着的睫毛,小巧可爱的鼻头,红润的嘴唇。
他收回此前的话,方萍萍很好看,不比余菁菁这种大家闺秀差。
不,方萍萍是独一无二的。
她不应该拿来和任何人比较。
一丝温热的触感划过他的胸膛,让他不由得僵住了身体。
向来久经情场的他竟然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烫。
“好了,我待会给你熬点药,补点气血。”方萍萍的手从他身上挪开,起身就去处理背篓的药材了。
陆和光迅速拉上自己的衣服,生怕再被方萍萍碰一下,那种奇怪的触感让他此刻有些焦躁。
这一幕落在方萍萍眼里,鸦羽般的睫毛微微垂下,他有必要如此嫌弃自己吗?
“我先出去清洗一下草药。”她拿起两株常用的补气血药材走了出去。
见她离开了,陆和光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实在不知自己这是什么情况,为何对方萍萍的触碰有如此反应。
指尖触碰的时候,身体就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好像有什么东西定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
方萍萍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瓦罐清水,也不知她从哪里找来的旧陶罐。
许是察觉到陆和光好奇的目光,她微微抬了一下头道:“以前进山的时候会带上这些东西,放了好些在我们常走的这条路。”
洞内的气氛有些莫名的凝滞。
方萍萍将煮好的药端给陆和光,又煮了野菜汤就着干饼子分给陆和光,“吃完早点休息。”
陆和光见她不似平时那样热情活泼,心里有点莫名的失落。
“好。”
次日一早二人就往杏花村赶,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晚霞挂在天边,映照着杏花村这座平凡的村庄。
也不知从哪里响起唢呐和锣鼓的声音,这是哀乐的声音,村子里一般丧葬会请人来演奏。
“出了什么事?”方萍萍和陆和光相视一眼,两人离开的这三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先回家看看。”陆和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很可能是那疫病爆发了。
他当即拉着方萍萍就往方家院子小跑而去,只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和方萍萍这几日都没有任何症状出现,也不知是提前吃了药的缘故还是说他们并未感染到。
“陆和光,我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我的心很慌。”方萍萍不自觉握紧了陆和光的手,那双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和害怕。
陆和光没有说话,而是反手紧握着她的手,拉着她往方家院子跑。
“方有为,你出来说清楚,同一天感染的,为什么你没事?而我娘当晚回来就高烧不止,吃了两天药都不见效果,如今撒手人寰,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一个年轻男人举着手里的锄头怒喊道。
在他身旁跟着七八个男男女女,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镰刀或是锄头棍棒。
“方有为,你身为村里的大夫,难道没什么解释的吗?这个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大喊道。
“你要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今晚就别想睡,如今已经死了三个人,全村人都别睡了!”
“这个病源是从哪里传来的?你还不实话实说吗?”
……
门缓缓打开,方有为站在门口,他眼下一片乌青,一看就是好几天没休息好。
他无奈地笑了笑,“方某会尽力找出源头,但现在大家还是不要聚集在一起比较好。”
第252章 鬼医往事7
方有为的话音刚落,那些围在门口的人不自觉拉开了一点距离。
谁也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这个疫病能让人在三天之内就丧命,还是很吓人的。
“方大夫,这个病是不是大柱子和二狗子那俩孩子传染出来的?我娘那晚回来就说看到他俩感染了风寒,看起来挺严重的,你说究竟是不是?”
站在前面声音最大的就是那三个老妇人的家属,他们三人的母亲回去就感染了疫病,只撑了三天就死了。
谁也不知道这个疫病的来源是哪儿,甚至连是不是疫病都不确定。
除了接触了那俩生病的孩子,他们实在想不出来是谁。
但若说是疫病,为何他们这些家属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不适?
“诸位乡亲父老,这个病属于疫病,但方某无法确定传染源是什么,还请诸位先各自回家,不要聚集在一起。”方有为语重心长道。
可他人言轻微,就算是疫病当前,这些村民也没有一丝敬畏之心。
依旧围堵在方家宅院门口,因为他们找不到人出气,只能找方有为这个大夫。
方萍萍远远就看到自家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那些人手里还拿着锄头镰刀等工具。
这些人想干什么?是不是想伤害她爹?
“爹!”方萍萍担心那些村民动手,大声喊了一句,“你们围在我家门口做什么?”她扫过这些人,见他们头上戴着一条白布,一看便知道是家里出了丧事,想必是那些死者的家属。
方萍萍从这些人中间挤了进去,双手一伸便挡在方有为面前。
“你们在干什么?”她杏眸圆瞪,带着几分怒意。
方有为见自己女儿平安回来,脸上的担忧也散去了不少,托着她的背篓给放了下来。
陆和光也从外面挤了进来,三人站在门内和门外的人形成了对立的局面。
“方姑娘,你也知道大柱子他们得的是疫病对不对?”
见到方萍萍回来了,有人直接询问,“你们都知道那两人得的是疫病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不提醒我娘她们?她们连三天都没有撑过去就死了。你们这样跟杀人凶手有什么区别?”他们质问方家父女二人。
在他们看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方家父女没有将疫病的事情说出来,才导致他们的亲人就这样死了。
所以这方家必须要负责!
“疫病诊断当日,我们便将此事告诉给了村长,至于其他的我们没有权做任何决定。”方萍萍回答道,“我们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赤脚大夫,何况我们说了你们真的信?”
那日大柱子他们的父母听到是疫病的时候,都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若他们到处去说这个事情,还指不定要被记恨。
“我们不管,总之现在疫病蔓延,我们也不知道谁被感染了,你们方家父女要对此事负责!”有人大喊道。
他们怕死,现在方家父女和疫病源头接触那么久都没事,可见他们是有治疗疫病的办法。
“你们要将治疗疫病的药免费供应给我们!”这些人举着手中的锄头说道:“不然你们也别想出这个院子!”
看着这群人气急败坏的模样,陆和光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那三个妇人要不是喜欢看热闹,能接触到那两个源头?
非要站在门口拉着大柱子他们的父母聊,老人的身体本就不如青年,自然第一时间感染上了也就死了。
那俩孩子应该没什么基础病,撑得久一些,若是找不到病源的话,是不能确定到底是何种东西传染的,那样也就配不出来完全根治的药来。
“那大不了所有人都感染上疫病死了算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疫病先传染身体较弱的老人小孩,有基础病的容易并发而死。年轻人体力好一些感染上了也可能没有什么症状。”陆和光双手环胸,冷眸扫过这些无知的人。
要不是因为方萍萍,他是绝对不会插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病源头,看看那俩孩子是从哪里感染的疫病,运气好还能在大家没死完前配制出药方。”
这些人听完陆和光的话不由得倒退了几步,再次拉开了距离。
他们都是那三个老人的家属,是接触老人最久的,现如今也不知有没有感染上那疫病。
若是想活命,他们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方家父女身上。
“我和我爹两人相依为命,一起死了那也无牵无挂,就看你们舍不舍得了。”方萍萍在一旁冷哼道。
方有为听她这样说,立刻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萍萍,爹希望你好好活着。”
“要是爹死了,我一个人活在世上也没意思。”方萍萍瘪着嘴不开心地说了句,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她有什么好活的。
这个时候这些人终于放下手中的农具,一个个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开口,万一真的把方家父女惹急了,谁也不救,一起等死算了。
这并不是他们想看到的结果。
这个时候,一个老者缓缓踱步而来,旁边一个年轻人搀扶着他。
“村长来了,村长来了。”有人说道。
老者在离那些人十步之外便停了下来,他可是听说了这个疫病的严重性。
三天就死了三个人,他要不是村长,绝对不会站出来说这些话的。
只是现在好像不得不出来了,村长叹了口气道:“方家父女前几日给我说了疫病的事情,只是当时就两个人生病,谁也定不了这是不是真的。现如今看来,这疫病来势汹汹,大家还是各自待在家里,不要聚集的好。”
“为了防止疫病传染出去,死了的人尸体还是烧了吧!”村长挥了挥手无奈道。
“什么?”这些家属一个个愣在原地,“人都死了还要烧了?连个全尸都留不得,这叫什么事!”
第253章 鬼医往事8
入土为安,不入土怎么能安?
将老人的尸体烧了,这是何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这种说法更是闻所未闻!
他们绝对不允许自家亲人死了连尸体都不完整,绝对不允许!
“不行,自古以来杏花村就没有这种先例!我不同意我娘的尸体被烧掉,顶多我们早点下葬。”有人站出来反对。
村长一双老眼睨向那个年轻人,往后退了一步,道:“随你们吧,那你们这些人都别出来村里到处转,免得传染了别人。”
“这个村子也不止你们三口人家,还有其他七八十户人家呢,家中也都有老人妻儿,这要是一传十十传百,满村的老人怕都要死。”
陆和光看向村长,这个人老倒是老的,但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德高望重之辈。
也不知村长这个位置他是怎么坐下去的,不过一看到那些人,好像这杏花村也不似他想的那样民风淳朴。
“村长,你这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对啊,你这跟囚禁有什么区别?”
“村长,你不能这样对我们!”
……
村长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哼了一声道:“村里就你们几口人?我不考虑其他人?你们这种思想是不是太自私了些?”
自私?
这些家属交换了一下眼神,“我们都死了老人了,现在还要禁足我们?这什么世道什么天理啊?”
一个人跪在地上哭嚎了起来,其他人见状也都跪了下来。
仿佛在方家门口哭丧似的。
陆和光直接将大门一关,“砰”的一声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眼见方家大门直接关上了,外面的人这才惊醒过来,现在拿药才是关键啊。
就见村长旁边那个年轻人站在外面喊道:“方大夫!方大夫!我们要买药呢。”
这要是买不到药,最后死了怎么办?
方萍萍隔着门往外喊道:“这药我们家没有那么多,无法满足所有人,明日一早我们会熬好药放在院门外面,你们自己取回去!”
听到方萍萍这样说,外面的人这才松了口气。
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很快方家大门外再次恢复了安静。
“咳咳,方有为啊,我是村长。”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村长和那年轻人又折了回来。
方萍萍几人正在院子里清洗药材,听到村长的声音,方有为正想应一声,却听见方萍萍道:“村长,明日取药,现在我们要收拾药材了。”
“我可是村长,你们竟然不卖我们药?”外面的声音有几分焦急,竟然开始摆起了村长的谱来。
方萍萍扔下手里的药材,站起身来叉腰对着门外吼道:“我知道你是村长,你那日不是说我爹是为了卖药吗?怎么今日又要来买药?我们都说了明日一早免费赠药了,你还想怎样?”
门外顿时没了音。
村长这个人就是个十足的伪善人,极度自私,村子里有什么好事,他们家就要第一个占便宜。
当初划分田地的时候,好的都往自己家划,那些光照不好的,不够肥沃的,不平整的都留给别人。
每次有什么事,一定要先保住自己的利益。
“这个老东西,又贪财又怕死!”方萍萍嘀咕了一句。
陆和光坐在一旁见她义愤填膺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出来。
他觉得方萍萍说的一点都没错,脱口而出道:“你说的很对。”
方萍萍正叉着腰呢,一回头就看见陆和光正笑着,他笑起来当真是好看得很。
顿时双颊绯红,她连忙转过头去,黄昏的太阳,给这个小院洒上了一丝暧昧的氛围。
方有为见状,不由得露出一个慈父般的笑容,然后起身离开了这里。
他一走,气氛就更为暧昧了。
两人对坐着清理着手中的药材,偶尔两人伸手捡药材的时候,不经意间触碰的手指,都让人心猿意马了起来。
方萍萍一抬头就看见陆和光那张带着缱绻笑意的脸,而后匆匆低下脑袋,自顾自地理着。
陆和光见她这样,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暖流,看她红着脸的模样甚是喜人。
……
一大早方萍萍和陆和光就将熬好的药放在了门口的桌子上。
刚开始还没几个人,随后人越来越多,方萍萍朝着人群喊道:“排好队,不要贴着!”
但这些人哪里听,一个个都想早点把药领了,还有些争抢的动作,一时间排队的人又乱作一团。
“不守规矩的人不给药!”陆和光在一旁冷声道。
其他人一见是这个人说话了,当即乖乖站好。
他们也不知为什么要惧怕这个外来人。
只是每一次这个外来人说话的时候,他都很冷漠,说出来的话又很果断还很吓人。
什么都死了啊之类的。
而且他们还有种感觉,就是这个男人说到做到!
“陆和光还是你厉害。”见所有人一下子就排好了队,方萍萍不由得朝着陆和光竖了个大拇指。
每一次陆和光都能几句话摆平这些人,他的身上好像有什么特别的魔力一样。
而且无论什么时候,陆和光总是冷静沉着应对,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让他情绪波动的事情。
有了陆和光的镇守,方萍萍很快就将所有药分发完毕。
“陆和光,你真的很厉害!”方萍萍看向陆和光的眼神带着几分敬佩,眼中似有星光闪烁。
“你也很厉害,咳咳!”陆和光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也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
听见他咳嗽,方萍萍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快回去休息。”
“我们今天先去查一下病源吧,去大柱子家看看,不是说那俩孩子已经醒了吗?”陆和光摇了摇头道。
方萍萍蹙着秀眉看着他,“可你的伤?”
“没事,不碍事,快走吧。”
方萍萍拗不过他,只得带着他先去了大柱子家里。
孩子是醒了过来,烧也退了,只是孩子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懒洋洋地坐在床上。
“疼,心口疼。”大柱子时不时地指着自己的心口道。
陆和光拿出一颗药递给大柱子娘,道:“止疼的。”
大柱子他娘现在对陆和光二人那叫一个恭敬,进门就给两人道歉,说自己不知好歹等等。
现在陆和光递药给她,她想都没想直接喂给了大柱子。
过了一会儿,大柱子才开心地说自己不疼了。
“既然不疼了,那就说说那日你们去哪了吧。”方萍萍问道。
大柱子这才说他们那日去了村后面的一个小树林。
第254章 鬼医往事9
他们在小树林里掏菌子,头一天晚上下了些雨,第二天树林里就会长蘑菇,所以他们一大早就去了。
但是那些蘑菇他们都没吃,应该不是蘑菇的原因。
方萍萍和陆和光当即决定前往那个小树林查一下情况。
小树林里露水重,树叶之下覆盖着一些冒头的菌子。
方萍萍看到菌子就忍不住想要捡,这样想着手已经伸出去了。
谁能抵抗得了捡菌子的诱惑。
“这个好吃!”她开心地捡起一个青绿色的菌子。
一个两个三个……
陆和光看她捡的开心,顺手捡起一个菌子,看了一下就递过去,“这个好看,像穿了小裙子一样。”
方萍萍见他伸过来的手,一鹅朵黄色的菌子,当即摇了摇头,“哎呀!你不知道菌子越漂亮越有毒吗?”
“就和漂亮的女人一样?”陆和光见她嫌弃,于是缩回手,细细端详着这个黄色的菌子,是挺漂亮的。
方萍萍抬头狐疑地看向他,“说得好像你在漂亮女人手里栽过跟头一样!”
额?
陆和光尴尬地别过头,女人的直觉真恐怖。
他将手里的菌子扔掉转头就在林子里转悠。
“方萍萍,你快过来看看。”陆和光盯着一棵大树,也不知在看些什么东西。
“来了!”方萍萍应了一声,就捏着衣角走向陆和光身旁。
就见那树上贴着大蚊子,比一般的蚊子大了好几圈,都能看到那蚊子足上的绒毛。
“这是吃了什么长大的蚊子啊?”方萍萍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蚊子,饶是她经常进山也没见过。
“这种蚊子叫食尸蚊,专门吃腐尸和新鲜血液,身上带了不知道多少毒,如果这里有这种蚊子的话,那很有可能传染疫病。”陆和光解释道。
此前他和师父一起去游历的时候见过,有蚊子的地方很容易生疫病,不过每个地方的蚊子都还不一样。
携带的毒也各有不同。
“陆和光,你知道的真多!”方萍萍的眼睛水汪汪的,带着藏不住的情动春色看向陆和光。
陆和光低头便看见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他清晰地看见那眼里的倒影,正是他自己。
“方萍萍……”他轻声呢喃了一句,温润的嗓音倾泻而出。
方萍萍听见他唤自己,眼里的光芒不由得更甚几分,粉色的嘴唇微微动了动,“陆和光…”,他的名字就这样从喉间滑了出来。
心脏莫名“砰砰”直跳。
她双手还撑着衣服的两角,上面放着不少菌子,红的绿的黄的,这模样看起来竟有些可爱。
“呵呵!”陆和光见她这副可爱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温润爽朗的声音让方萍萍不由得俏脸微红。
“你笑我?你干嘛突然笑我?”方萍萍撅了撅嘴没好气地说了句,刚刚她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来了。
陆和光笑起来真的太好看了……
“咳咳,我们快回去吧,知道了病源是这个食尸蚊,我们就可以试试怎么配药了。”陆和光拍了拍她的脑袋,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那就走吧!你是不是心口又疼了?”方萍萍听到他咳嗽,忍不住担忧问道。
“没事!”陆和光摇头道。
村子里哀乐声又响起,也不知从哪家传来的。
“唉,听说村口的那家两个老人都死了……”
“这前两日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我看那死了的人尸体还是得烧了才行。”
……
村子里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不敢踏出半步,生怕下一个被传染的就是自己。
“咳咳!”陆和光不停地咳嗽着,他总觉得胸口闷闷的,还有些疼。
“我看你一直咳嗽,是心口疼吗?”方萍萍放下菌子后就去察看陆和光的情况。
见他面色惨白,额头还冒着细汗,方萍萍连忙将他推进了房间内。
“你快去躺着,我给你炖菌子鸡汤喝。”
陆和光皱着眉头将她的手推开,“方萍萍,我可能是感染了疫病,你最好离我远些。”
感染疫病?
方萍萍整个人宛若晴天霹雳一般定在原地,她都没有感染,为什么陆和光会被感染呢。
“怎么会?年轻人不是不会被传染吗?”
“我受伤了,这属于有一定的基础伤病,很容易被感染的。”陆和光无奈笑了笑,有基础伤病很容易感染这些疫病,他倒没有太多诧异。
“那现在怎么办?”方萍萍盯着他问道,她现在都担心死了,他却还在笑!
这疫病可是会死人的啊,方萍萍有些着急,“你快说说怎么配药,我马上去配!”
“我也不确定,你可以按我说的去试一试。”陆和光道。
感染了这个疫病,第二日很可能会高烧昏迷,所以他必须要告诉方萍萍怎么配药。
于是他写了好几张药方子,让方萍萍都熬一份出来,他则是充当小白鼠,看看用哪种合适。
等陆和光写完方子后,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似的,整个人就瘫软在了床上。
“剩下的交给你了,萍萍……”
原来这个疫病不只是会发高烧,还会浑身上下疼,他心口疼根本不是因为伤口。
“好!”方萍萍收拾好药方,将被子给陆和光盖上后就离开了房间。
她将药方交给方有为后就去洗菌子杀鸡,准备做个鲜掉牙的菌子炖鸡给陆和光补一补。
方有为则是缩在药房里端详着这张方子,有时候他不得不佩服陆和光这个人,天才想法,大胆用药。
很多药,他根本不敢用,然而陆和光却敢!
可见他是个既有胆识又有学识的人。
自己那个女儿好像对这个小陆有点意思,若是给她找个伴也挺好的。
就是不知这小陆家世背景如何,会不会嫌弃他们方家是个贫苦人家。
方有为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自己死了没人照顾女儿。
他捏着药方进了陆和光的房间,待了一会儿就出去继续配药了。
等方萍萍炖好汤后先是叫了自己父亲,后才端去给了陆和光。
方萍萍将汤盅放在一旁,小心翼翼舀了一碗送到陆和光面前。
“小心烫。”
“我好像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了。”陆和光尝试着抬起手,只觉得双手无力,“可能需要你喂一下我。”
或是觉得这句话有些唐突,又说道:“如果你要是觉得为难,那就算了。”他垂下眸子看起来有几分失落。
第255章 鬼医往事10
方萍萍哪里舍得看他这种表情,“没事没事,我喂就行了。”
她用汤匙舀起一勺汤,轻轻吹了吹才送到陆和光嘴边,“啊,张嘴。”
陆和光跟着她的动作一口一口地喝着,他的眼睛却从未离开过方萍萍的脸颊。
看着那张俏脸变得绯红,陆和光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病痛带来的无力感也在缓和了不少。
方萍萍根本不敢看陆和光的脸,只是一下一下地喂着,这还是她头一次和一个男人这样亲密。
心都要跳出来了!
喂完后,她匆匆给陆和光擦了一下嘴巴就走了。
她只觉得房间的温度都上升了好几个度。
“呵呵。”轻笑声从身后传来,陆和光愉悦地躺在床上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方萍萍她很特别!
如果,如果……
方萍萍和方有为配了一晚上的药,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已经将几种药方分放到了罐子里熬着了。
“这个是加了的桂枝和麻黄的,你先端过去给他试试。”
“好。”方萍萍接过药碗就端去给了陆和光。
“陆和光,这个是加了桂枝和麻黄的……”她将药放在一旁,就见床上的陆和光紧蹙着眉头,脸上泛着几分红晕,看起来十分不舒服。
她伸手去探了一下陆和光的额头,温度高的吓人,她只得先去弄来湿帕子覆在他额头上给他降温。
“陆和光,吃药。”方萍萍唤着他。
躺在床上的陆和光看起来十分虚弱,没有往常那般冷峻严肃的模样。
这样的陆和光让人好想保护他。
见陆和光昏迷着,她只得亲自给他喂药。
“陆和光,既然你没办法喝药,我也只能想办法喂你了,冒犯了你可不要怪我呀。”她不好意思地在陆和光耳边说道。
双手握着陆和光的肩膀和后背,费劲将他扶了起来靠在床边,嘴里还嘀嘀咕咕道:“陆和光,我照顾了你好几次了,这份恩情你这辈子都报答不了我!”
做完这一步,她又凑到陆和光嘴边,将他的嘴打开,塞了一根竹管子进去。
“我会慢点喂的,你小心别呛到了啊。”方萍萍小声道,她担心药顺着竹管进去,陆和光都不会主动吞咽。
可现在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得一点一点地喂才行。
这碗药足足喂了一盏茶的功夫。
喂完药她按照惯例给陆和光擦了擦嘴巴就走了。
她觉得陆和光此前给的那点钱已经报答不了她的恩情了……
天亮后,方萍萍将熬好的药放在门外,坐在一旁分药。
忽然村子里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方萍萍远远看去,就见一群人带着农具怒气冲冲地朝着大柱子家走了去。
“村里的疫病都是这俩孩子传出来的,他们一定是去山上玩的时候冲撞了山神!”那群人边走边说。
也不知谁喊了句,“烧死他俩!”
人群沉默了一瞬间后,就有第二个人道:“对!”
“没错,就应该直接烧死那俩个小毛孩,只有这样才能平息山神的怒火!”
“如果不是因为冒犯了山神,又怎么会突然降下疫病这种东西??我们生活在杏花村几十年都没什么事情!”
“对!”
“烧死这两个孩子!”
这些人举着农具就冲进了大柱子他家,大柱子的父母俩人见到这群人来势汹汹,连忙抱着自己的孩子。
“你们冲进我家干什么?”大柱子他爹怒吼道,瞪着一双眼睛看向众人。
“疫病源头是你们家的大柱子和二狗子传来的,你们不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吗?”有人问道。
“就应该烧死他们,他俩感染得最久都还没有死,肯定有问题!”
“要我说,一定是他们去玩惹怒了山神,山神要折磨他们!才让他们死不了!”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直接定下了两个孩子的性命。
“直接把孩子抢过来,抱去祠堂,架火直接烧死算了!”有人举着手里的锄头道。
他声音落下,就有人上前去抢大柱子,几岁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了起来。
大柱子哪里知道自己生个病竟然就要被烧死,“娘,爹,我不想被烧死!”
“不许碰我儿子!”夫妻二人拿起手边的东西砸了过去。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一旦别人知道自家孩子染了病,一定会被这些人记下的。
所以那日她才不想让方大夫将疫病的事情说出去。
可如今村里死了好几个人,还是怀疑到了他们头上来了,谁让那几个老太婆非要和他们说话的,又喜欢在村子里到处转悠,这才感染上了其他人。
“你们要是敢烧死我儿子,我就和你们拼命!”大柱子他娘紧紧护着自己的孩子,一边恶狠狠地盯着那些人。
可人多势众,他们又怎么抵得过这么多双手。
拉扯之间大柱子就被抢了过去。
“不,我的儿子!”大柱子他娘撕心裂肺地喊着,跟着人群跑了出去,却被几个人直接钳制住。
大柱子他爹直接被两个人绑了起来,“你们敢伤害我儿子,我要你们的命!”
他使劲挣脱手中的绳子,粗粝的绳索几乎将他的手腕划出了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带走。
“爹,娘,救救我!”大柱子哭喊的声音渐渐远去。
“不!你们这样要遭报应的!”
……
当方萍萍赶到大柱子家的时候,就看到大柱子父母被捆着,两人身上也不知是哪里受了伤,流了不少鲜血。
“快,方大夫,救救我儿!”大柱子他娘哭着求道。
声音已经嘶哑,脸上的泪痕纵横交错,两只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
“方大夫,前些天是我夫妻俩对不住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儿子。”大柱子他爹焦急哭着求道,“我给你们道歉,下跪什么都行,只要救救我的孩子!”
方萍萍身为大夫,哪里会计较那些话语,疫病是天灾,但烧死孩子就是人祸了。
她当即上前将两人绳索解开,“你们先去救孩子,我去二狗子家看看。”
“方大夫,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大柱子他爹说着就拉起媳妇朝着祠堂方向赶去。
第256章 鬼医往事11
当方萍萍带着二狗子娘到达祠堂的时候,祠堂天井里已经架起了柴堆,中间搭了一个简单的木台子。
而两个孩子此时被绑在两个架子上,嘴里都塞着布条子。
两个可怜的孩子哭得稀里哗啦的,这一幕落在大柱子他娘和二狗子他娘眼里那就像是在凌迟一般。
俗话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大柱子他娘几度哭得要晕厥过去,声音早已嘶哑喊不出来半分。
她的儿子就要被活活烧死了,这让她这个做娘的怎么忍心啊。
“方大夫,救救我的孩子吧!”二狗子的娘哭着跪了下来,她家男人在镇上下苦力,好几天都没回来了,要是他回来看到儿子出了事,她真不知道怎么交代。
“这可是我们家的唯一血脉啊,方大夫,你看在咱们都姓方的份上,救救我的孩子吧!”
方萍萍当然想救,她紧皱着眉头,也不知如何回答。
当娘的怎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方萍萍能感受到她们的绝望和痛苦。
“烧了这两个惹怒山神的人,我们就不用再受疫病折磨了。”
“就是啊,这疫病弄得人心惶惶的,谁也不知道第二天醒来是不是感染上了,现在烧死这两个病源,疫病自然就会消失!”
“烧死他们,烧死他们!”
……
他们手握成拳头不断举着,无形之中他们形成了一种默契。
整齐划一的动作仿佛就是在给他们的无知打气。
“你们不能这样做!”方萍萍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只是很快就被众人的声音压了下去。
“点火吧!”有人道。
一位年轻人代表举着手里的火把朝着柴堆走去,“希望这样可以平息山神的怒火!”
“山神的怒火一定会平息的!”
他们祈祷着,期待着……
方萍萍眼见那火点在了柴堆上,浓烟滚滚升起。
她拿起一旁的锄头冲了进去,挥动着锄头直接将柴堆捯开,还未完全燃起来的柴带着浓烟滚向四周。
熏得在场的人不由得泪流满面。
“咳咳!”
“方萍萍,你这是做什么?你是在惹怒山神你知道么?”有人见是方萍萍,立刻大喊道。
方萍萍带着满脸的怒意站在架子上,朝着所有人喊道:“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会惹怒山神,但我知道,你们今日若是烧死这两个孩子,这场疫病将会从天灾变成人祸!”
“你们将会成为杀人凶手!”
“你身为我们村的大夫不好好治病,管这些做什么?难道你想让我们将这件事怪在你和你爹头上?”有人站出来道。
在他们看来,疫病是由大柱子二人传染起来的,而方家父女却没有尽到大夫的责任,找不出治病救人的办法,这才导致了村子里接二连三死人。
他们现在急切需要一个宣泄口,这个宣泄口不是大柱子他们就会是方家父女。
只是现在他们还要依仗方家父女开药,所以暂时没有找他们。
而大柱子两个孩子不一样!
“你这是强词夺理,这疫病本就是天灾,不是说谁能控制的!”方萍萍反驳道,“你们现在不过是认为疫病会威胁到自己的生命,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处死这俩孩子,寻求一个心理慰藉罢了!”
“方萍萍,你乱说!你下来,我们必须要烧死他们,不然我们连你一块烧死!”有人举着手中的火把威胁道。
方萍萍见周围的人都在重新堆起柴火,只得先将两个孩子解开。
“方萍萍,你不许放他们下来!”
“你们这样做跟杀人有什么区别?”方萍萍一手搂着一个孩子,朝着下面的人说道。
两个孩子被吓坏了,一直哭个不停,最后大柱子怯生生说了句“谢谢方姐姐!”
“呜呜,我们以后再也不去那个小树林玩了。”二狗子哭着道。
方萍萍拍着两个孩子我,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你们不许碰我的孩子!”大柱子他娘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嘶哑着声音喊道。
她看见方萍萍一个不相干的人都能为自己孩子拼命,心中一股无名的火焰窜了起来。
她拿起地上的铁锹朝着人群打去,也不知打到了谁。
那些人见她像是发疯了一样,一个个也连忙躲开。
二狗子的娘见状也站了起来,也不知拿了个什么东西朝着四周挥舞着。
两人一直来到那架子下面,二狗子他娘喊道:“将孩子给我们!”
两个母亲纷纷伸出双手,方萍萍先抱起一个孩子送了下去,又抱起了另一个放了下去。
“谢谢方大夫,谢谢方大夫。”
“谢谢方姐姐!”两个孩子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总算是止住了哭声。
“我们以后再也不去小树林玩了,呜呜~”他们差点没了小命,前几日被疫病折磨,本身疫病都还没有好,现在还被拿来烧。
这给他们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方萍萍无奈笑了笑,看着这两个不大的孩子,他们也是受害者,不应该把疫病归结到这两个孩子身上的。
就算不是他俩去小树林,也会有其他人去,只不过这疫病是迟早的事情。
方萍萍让他们让开,自己好从架子上跳下去。
“方大夫你小心些。”二狗子他娘提醒道。
方萍萍点了点头,这个架子不是很稳,是村民临时搭建起来的,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撑着一根木桩跳了下来。
地上没有烧起来的柴火弄得到处都是,她身上的衣服早已被炭灰弄得脏兮兮的。
此时村民反应过来纷纷围上前来,一个个怒意横生,直勾勾地盯着这几个人。
“方萍萍!你是执意要站在他们那一边?”
这是在逼迫方萍萍站队!
“你父亲小时候可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我的母亲曾经对方有为那么好,冬天还给他做棉袄穿,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有人开始重提旧事。
方萍萍看着那说话的人,她知道这家人姓方,算起来还是爹的表亲,每一次来看病从不收取诊金。
“就是,我看方有为就是个白眼狼,小时候父母去世,都是我们父母给养大的,现在倒好,会瞧病了就不和我们站一起了,当真是让人心寒。”有人阴阳怪气道。
方萍萍蹙了蹙秀眉,看向那说话的女人。
小时候听那些老妇人聊天,听说这个女人想嫁给爹来着,只是后来爹拒绝了,她就转头嫁给了村里一个屠户。
每一次爹去买肉的时候都要被她数落好一阵,可她那傻爹总是笑笑就过了。
而且还从不提及这些过去的事情,想想她那个老好人的老父亲都让她又气又笑的。
第257章 鬼医往事12
“就是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如今几十年过去了,他怕是以为我们都忘了吧。”有人撅着嘴朝着其他人说道。
方萍萍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每个都是给过老爹帮助,只能定定地站在那里。
但她心里很清楚,这些人是在利用她的愧疚裹挟她,想让她不要管这档子事。
可她不想看到最终一场天灾变成人祸,他们变成杀人的刽子手。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都救济过我爹,虽然事情过去了三十年,我很感激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爹的人。你们其中有些人来看诊,我们从未收取过一分钱,普通人来看病我们也就只收取几文药材钱。我方萍萍自问没有对不起这杏花村的任何人。”方萍萍丝毫不惧这些人的眼光,她问心无愧。
她做不到像陆和光那样,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别人住嘴。
陆和光,若是你在的话,是不是就能几句话制住这些人?
“这疫病之事,我们告知了村长,至于村长如何处理,那是他的事情。我与我爹这些时日都忙着准备药材以及配药,我相信很快我们就能看到结果的,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免费的药汤我们也会继续发放的。我不希望杏花村因为这件事沦为杀人村子,我不想看见任何人最后成为刽子手。”方萍萍眸色坚定无比,她缓缓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个躬。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他们一个个紧抿着嘴巴,面面相觑。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竟然缓缓消散,说到底都是同村的人。
一时气上心头,大家心里咽不下那口气罢了。
烧死俩孩子这件事也只是他们临时起意,并非有组织有预谋地干这件事。
现在大家冷静下来后,倒是有些后怕了起来。
“是啊,方家父女给我们村子的人看病几乎都不收几个钱。”
“那方有为媳妇不就是见他穷得叮当响才跑的吗?”有人窃窃私语道。
“那当初怎么又嫁给方有为?明知道他穷还要嫁给他?”
“哎呀,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给你说……”一些人慢慢离开,只不过是聊着别人的八卦离开的。
人群渐渐散开,这场差点杀死两个孩子的闹剧终于收场。
方萍萍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娘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村子里其他人都说是因为娘嫌弃爹没有钱才跑的。
“唉,方大夫,你娘她倒是个很好的人。”大柱子他娘见她神色不对,也不知怎地鬼使神差说了句,只是声音沙哑,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的。
二狗子他娘看了大柱子他娘一眼,“你以前不也说她娘是嫌弃方大夫没钱跑的吗?”
大柱子他娘尴尬地笑了笑,张着嘴巴道:“那不是大家闲聊时嘴碎嘛!”转头又对着方萍萍,“我也不知道你娘是怎么离开的,但以前见你娘的时候,她这个人挺温婉的,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嫌贫爱富的人。”
这几句话说出来后,大柱子娘的喉咙都感觉要冒烟了。
“那我娘她为什么要离开?”方萍萍苦笑着,她娘最终还是抛弃了他们父女不是吗?“算了,大柱子他娘,你嗓子都这样了还是别说话了。”
大柱子他娘摇了摇头,“没事,这我就不知道了。今日的事情多谢方大夫了,大柱子,以后可是要记住你方姐姐,你这条命都还是姐姐救回来的。”
“谢谢方姐姐,柱子,柱子长大后可以娶姐姐吗?”大柱子从他娘身上跳了下来,走到方萍萍跟前,睁着大眼睛仰头看着方萍萍。
“柱子,你不能这样!”二狗子原本还在自己娘的怀里,见大柱子正在献殷勤立马蹬着小腿跳了下来。
“狗子,你干什么?”大柱子不满地扭头瞪着二狗子。
二狗子叉腰严肃道:“你忘了,我们说好的以后要娶一个媳妇,不是说我们穿一条裤子长大吗?那娶媳妇也要娶一个才行!”
“对哦,我差点忘了。”大柱子点了点头,马上回头又对方萍萍道:“我们两兄弟都会以身相许的。”
看着两个小孩在面前如此童言无忌,方萍萍原本还很低落的心情转变成了无语。
但她也只能咧着嘴笑一下。
大柱子他娘见方萍萍情绪不对,当即拍了自己儿子脑袋一巴掌,连声道歉,“对不起啊方大夫,小孩子嘴巴没个把门的。”
“你俩以后娶媳妇这个事,以后再说!”二狗子他娘瞪了一眼自己儿子。
这两孩子同一天出生,大柱子大一点,二狗子小一点,原本是叫柱子和狗子,就因为两人从小一起玩,形影不离的,旁人就叫“大柱子”和“二狗子”。
“我没事,童言无忌嘛。”方萍萍笑着揉了揉俩孩子的脑袋,毛茸茸的孩子倒是挺可爱的。
要是她以后的孩子也会这样可爱吗?
算了,这俩孩子有时候也挺调皮的。
大柱子他娘几人向方萍萍道谢后就离开了,出祠堂大门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人。
大柱子他娘看着来人,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个暧昧的弧度。
转头见那人匆匆走进了祠堂,这才笑着说道:“儿子啊,你想娶方姐姐的美梦怕是要破了。”
二狗子他娘也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大柱子他爹跟在后面,手上都还是血淋淋的,见自己媳妇也不心疼自己,不由得撅着嘴嘟囔着,直到看到自己媳妇瞪了过来。
“萍萍!”
第258章 鬼医往事(方有为之死)13
祠堂门口传来焦急的声音,方萍萍抬头望向那方向。
原本沉闷的心在见到他的瞬间明亮了起来。
“陆和光,你怎么醒了?”她欣喜地跑向陆和光,“你好些了吗?”
见到他醒过来,她比谁都开心。
只是那惨白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红晕。
“萍萍!”陆和光见她跑向自己,不由得展开双臂,几乎是无意识地就将她抱在了自己怀里。
“陆和光……”方萍萍眨了眨眼睛,脑袋从他胸膛钻了出来,她轻声唤了一句。
陆和光好像不太对劲啊,难不成是烧还没退下来?
“还好你没事!”陆和光温润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终于找到她了。
他醒来的时候就想告诉她药方的事情,想问问她第一副药是喂的什么,结果到处都找不到方家父女。
他这才匆匆跑出来,见许多村民从这个方向走出来,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非常担心方萍萍会出事,谁也不敢确定那些村民在经历这种事情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见识过无数残酷的事情,易子而食的事情都见过,何况是这种疫病爆发导致无数人被烧死的场面。
在某些战乱地方,一旦爆发疫病,就会有别有用心的人站出来,他们为了控制那些人,会以神明的名义给他们洗脑。
好在杏花村没有这样的人,若是有人利用疫病来控制村民,那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没事啦,陆和光,你怎么了?”方萍萍双手也不知道放在哪里,只能僵在空中。
可是陆和光的胸膛好舒服,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陆和光缓缓松开双手,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冲动了,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回答。
“我……”
方萍萍看向他的脸,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带着几分探究之色,“你好了吗?”
“嗯,好多了,我想问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药方。”陆和光回答。
他看到方萍萍那张天真烂漫的脸,脑海里不断浮现方有为跟他说过的话。
方萍萍会愿意跟他离开杏花村吗?
回到方家院子,方萍萍就拿出了那药方,陆和光确定后,二人就开始准备大量的药材。
方有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方萍萍见他回来了,连声招呼他吃饭。
“爹,你身上怎么回事?”方萍萍看到他脸颊嘴角乌青,衣服都被划伤了好几处,不由得担忧道。
方有为摇了摇头,“不小心摔了一下,先吃饭吧。”
“待会吃完饭我给你上药。”方萍萍道。
陆和光站在一旁没有说话,方有为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切似乎都在不言之中。
陆和光有些心疼地看向方萍萍,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三人就像是一家人一样,坐下来吃饭,方萍萍随口聊起今日的事情。
“娘是个很好的人是不是啊,爹?”
方有为喝着碗里的汤,听到女儿这样问,不由得放下了勺子,轻声应了个“嗯”。
“那为什么娘要离开我们?”这是方萍萍的心结,她做梦都想知道为什么娘要抛弃他们父女。
“唉!”方有为只是叹了口气,“萍萍,有些事情不需知道,这样也挺好的。”说着他站起身来离开了饭桌。
方萍萍失落地看着方有为离开,扒拉了几口碗里的饭,实在没了胃口。
在方萍萍收拾厨房的时候,方有为就在和陆和光说话,方有为很欣赏这个年轻人,他有勇有谋,做事果断,虽不知他家世如何,但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应当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萍萍就拜托你了!”
这是方有为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如往常,方萍萍将新配制的药汤放在门口,她和陆和光二人将药汤分发给村民。
“谢谢方大夫!”大柱子她娘感激道。
“吃下这一副药,孩子的病将会彻底治愈。”方萍萍笑着道,她的话让大柱子他娘心里暖暖的。
就在闲聊之际,就听见远处传来了急切的声音。
“方萍萍,你爹死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方萍萍手里的长勺瞬间掉落。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来人,好半晌嘴唇翕动,“你,你说什么?”
什么死了?
“你爹死了,就死在村长家大门口呢!”那人重复了一句。
方萍萍一个趔趄,身子就往后倒去,陆和光眼疾手快将她搂住,才不至于摔倒在地上。
“萍萍!”陆和光担忧地喊了句。
方萍萍整个人没有一丁点力气,像是被完全掏空了一般,整个人只是软绵绵地靠在陆和光身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爹会死?”她抬着头看向那人,不可置信地问道。
昨晚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为什么啊?
方萍萍不理解,为什么爹他会死在村长家门口。
“方大夫!”排队领药的村民也不由得担心起来,看方大夫这般模样,他们也就自己动手盛药汤。
只是现在老方大夫死了,还死在了村长家门口,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陆和光扶着方萍萍来到村长家门口,此时已经围了不少人。
就连县里的官差都下来了,一旁的仵作正在验尸。
“人不是我们杀的,我都六十岁了,为什么要杀他?”村长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这方有为死在他家门口,那是相当的晦气。
“我们与方家无冤无仇,何故要杀他?”村长身旁的年轻人说道。
年轻人是村长的孙子,年纪二十出头,专门替村长处理琐事的。
“那无冤无仇,他又怎么会死在你家门口?”一个官差问道。
这杏花村的村长是投票选出来的,不属于官府官员,这些官差也不是很了解这位村长的情况。
“我们又怎么会知道?”村长拄着拐杖,狠狠跺了一下地面,气愤道。
这个方有为究竟想要干什么!
方萍萍此时半分力气都没有,只是趴在陆和光肩头哭着,她的心被紧紧抓着,随时都要窒息过去。
他们父女相依为命十来年,谁知如今竟然死于非命。
第259章 鬼医往事(离开杏花村)14
“求官差老爷替我爹讨个公道!”方萍萍颤巍巍地想要跪下来,却被陆和光一把拉住。
“放心吧,我们不会放过任何坏人的。”官差道。
仵作检查完尸首,方萍萍和陆和光就将方有为的尸体带了回去。
“爹他早早就准备的棺材,没想到竟然这么早就用上了!”方萍萍每说一句话,心脏都是止不住地抽动着。
陆和光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伤心痛苦,当即伸手抱着她,将她放在自己的心上。
“陆和光,我什么都没有了,我没有家了!”一想到往后悠悠岁月,她方萍萍都是孤身一人,那种绝望和窒息感再次袭来。
她没有亲人了!
“方萍萍,你听我说,我会给你一个家的。”陆和光端正地说道,他眼里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真挚。
“方萍萍,我们将你爹下葬后就离开杏花村可好?”
离开杏花村?
方萍萍从他怀中抽身出来,她的目光在陆和光脸上逡巡着,像是要耵出一个窟窿一样。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方萍萍问道。
陆和光不说话,紧抿着薄唇,双手牵起她的手就这样看着方萍萍。
“陆和光,是不是我爹跟你说了什么啊?你告诉我啊?”方萍萍挣脱开他的双手,眼睛里带着质疑的神色盯着。
这一次方萍萍是真的生气了,陆和光感受得到。
他再次伸手想要去抱一抱方萍萍,却被她躲开了。
陆和光苦笑一声,这女人的直觉还真的是太准了,准到有几分可怕。
“萍萍,你让我抱着你,我就告诉你。”
这一次方萍萍没有躲开,任由陆和光抱着自己。
“是不是接下来的话,会让我的心很痛?”她轻声问道。
双手不自觉环着陆和光劲瘦的腰身,是不是只有这样抱着,她才不至于昏倒。
陆和光应了一声,他将方有为临走前的话都告诉她。
包括她娘离开的真相。
不是离开,而是自杀了。
是被人侮辱,最终不堪忍受自杀了!
就死在方有为的怀中。
“爹啊,娘啊!”方萍萍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绝望感窒息感一下下冲击着她的灵魂。
陆和光只是紧紧抱着她,不再说话。
这一刻他仿佛能感受到方萍萍所有的情绪。
好痛!
他的心也跟着狠狠抽痛着。
一连几日,方萍萍就像是失了魂一样,一直到下葬那日,许久没有下过雨的杏花村,下了绵绵细雨。
这一天,方萍萍才知道那座坟的位置。
她站在坟前,看着大柱子他爹和村里几个男人将棺椁放了下去,最后覆上泥土。
纸钱撒在这座新坟之上,白色的招魂幡随着细细的风雨飘动着。
方萍萍这几日压抑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她哭喊着自己的爹娘,一直到声嘶力竭瘫倒在陆和光怀里。
离开杏花村成了方萍萍唯一的选择。
大柱子他娘听闻方萍萍要离开杏花村,也不知该怎么说,只能给她准备些吃食路上带着。
“方姐姐,我会每年给你爹烧纸的。”大柱子严肃地许诺道,“毕竟你是我未来的媳妇……”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娘给了一巴掌。
谁知大柱子依然倔强道:“这位陆大哥是吧,我告诉你,现在我只是将我媳妇暂时给你照顾,等我长大了,我要……”
“兔崽子,你闭嘴!”大柱子他娘再次给了一个巴掌。
两个巴掌后,大柱子瘪了瘪嘴终于不敢说话了。
陆和光却蹲了下来,视线和大柱子平视,“我会照顾好她的。”
“那就好!”大柱子一脸老成地点了点头。
方萍萍和陆和光一起离开了杏花村。
只是在他们走后的第三天,村长一家全部暴毙而亡,包括刚从外面赶回来的村长儿子。
有人说是因为报应。
有人说是因为他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也有人说是因为疫病的原因。
总之众说纷纭,官府的人怎么都查不出来原因,最后不了了之。
陆和光也没想过方老爷子竟然会用这种方式诀别,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阻止方有为那愚蠢的做法。
他看向手里的药瓶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药当真是好用极了,无色无味的天下至毒。
“萍萍我带你回中洲大陆见我师父可好?”
“和光去哪我便去哪儿。”
她抬头,满眼都是陆和光的模样。
陆和光与方萍萍回到中洲大陆药师协会,陆和光的师父并非是个古板的人,他也不打算让陆和光继承什么衣钵。
也就同意了这门亲事。
“然后呢?”坐在狼拉雪橇上的几人好奇问道。
苍珏在喝光瓶子里的水之后,继续讲陆和光与方萍萍的故事。
“主要是那老头每天都讲每天都讲,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苍珏无奈道。
也不知是不是那鬼医爱方萍萍太深,他们的儿子竟然叫陆与平。
“你快说吧,不过从先前的故事里就能窥见陆和光本就是心狠手辣之人,只不过遇到了方萍萍。”拓跋弘啧啧道。
这该死的令人羡慕的爱情故事,拓跋弘很是羡慕。
苍珏点了点头,陆和光的确不是个什么良善之人。
“他最后可是叛出药师协会,被天武大陆的诸多势力追杀,这一切都是因为陆与平生了一种怪病。”
陆与平是在陆和光和方萍萍成婚后第二年生的孩子,那个时候的陆与平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
直到余菁菁的到来。
那年是陆与平三岁生辰,陆与平从小就可爱,深得陆和光师兄师姐们的喜欢,这才要一起给陆与平办一场生日宴。
只是在生日宴之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正是余菁菁。
几年后的余菁菁已经成为了余家掌权人。
她性子高傲冷淡,为人心狠手辣,与方萍萍是两种性格的人。
“你说我要是告诉方萍萍,你与我曾经有过婚约会如何?”余菁菁冷眸看着陆和光,这个男人愈发成熟有魅力。
他的身影一直萦绕在她心头,为什么她都还记挂着他,而他已经和旁人结婚生子。
余菁菁盯着这个愈发沉稳内敛的男人,她此刻嫉妒方萍萍嫉妒到疯狂。
“不会如何,我与萍萍经历了许多事情,余家主,祝你早日觅得良婿。”陆和光浅笑道。
今日是喜事,来者是客,他也没必要和余菁菁在这个时候吵架。
第260章 鬼医往事15
嫉妒如同野草一般在余菁菁的心底滋生蔓延,这么多年来她对陆和光念念不忘,原以为必有回响。
可他陆和光竟然如此无视她,余菁菁微眯着眸子斜睨了他一眼,“哼,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见她生气离开,陆和光只是无奈摇头。
转头的时候便看到方萍萍站在身后不远处,她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娃娃,笑得温婉大方。
“这位余姑娘是?”方萍萍看着那姑娘离开的背影,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看着陆和光。
陆和光有些不好意思,抱起地上的孩子道:“她是余家家主余菁菁,当年余家想与我联姻,只是我跑了,后来被她捅了一剑,这才与你相遇了。”
“那说起来这余姑娘还是我们的媒人了。”方萍萍笑道。
她自然不会去在意这些事情,现在她有自己的家庭,有疼爱自己的夫君,还有可爱的儿子。
她觉得已经很幸福了。
“萍萍!”陆和光一手揽着方萍萍的肩膀将她拥入怀里,一手抱着自己的儿子。
“爹爹,娘亲,平儿今天收到了好多礼物……”陆与平开心地拍手手,小小的他被幸福包围着。
“那我们去看看平儿的礼物吧?”方萍萍揉了揉自己儿子的小脑袋,开心道。
陆和光一手牵着方萍萍一手抱着陆与平就朝着大厅走去,所有人都围着他们一家三口。
这一幕刺痛着余菁菁的心,多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化成了利刃。
也就是那一天开始,陆与平的双手和双脚永远停留在了三岁,而他的头和身体却像个正常孩子成长。
陆和光本身就是名医,却无法治疗自己的儿子。
他知道是中了毒,可这种毒药损伤的是四肢的筋脉发育,过了发育阶段后,无论他用什么药都无法促进生长。
陆与平的情况让方萍萍陷入了绝望,夫妻二人带着陆与平寻遍天下名医却始终无法救治自己的孩子。
方萍萍最终积劳成疾郁郁而终。
她死后,陆和光彻底摒弃了那个温和的灵魂。
“陆和光,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余菁菁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居高临下,眉眼之中带着嫌弃之色。
如今这样一个不修边幅,蓬头垢面的男人,她余菁菁又岂会看上。
不过她终于是舒心了。
自己得不到,那就毁掉吧。
余菁菁扬长而去,如今的她有权有势,美貌和能力并重,她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余菁菁,是你!是你害我家破人亡!”陆和光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余菁菁的报复。
当初她一剑刺向自己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余菁菁这个女人和他是一类人!
有仇必报,加倍奉还!
“是我,那又如何?”余菁菁回头看向他,嘴边挂着嘲弄的笑容,“所以,你能奈我何?哈哈哈哈,你可是一点儿修为都没有啊!哈哈哈哈哈!陆和光,你注定赢不了我。”
说完余菁菁双臂舒展着,身上的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感受着自由的空气,脸上是久违的舒坦的笑容。
陆和光,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余菁菁,我要你血债血偿!”陆和光痛苦地用手捶打着地面,满腔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他一定会让余菁菁后悔她的所作所为。
“爹爹!”
听到身后的声音,陆和光愤怒的神色瞬间敛了下来,回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儿子,心底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平儿,爹爹一定会为你娘报仇的!”
“爹爹,平儿是不是怪物?”陆与平低低问了一句。
“不是,不是!平儿是爹娘的宝贝,怎么会是怪物呢?”陆和光连声安慰道。
他一定会想办法救平儿的,哪怕是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
陆和光凭借着自己这些年救治的人脉关系,找到了一群亡命之徒,让他们去余家捣乱。
而他趁乱将杀死过杏花村村长一家的毒药投入余家的水井之中,“余菁菁,我要你付出代价!”
滔天恨意几乎将陆和光燃烧殆尽,他的心早已随着方萍萍而去。
一时之间,余家不少人暴毙而亡,谁也查不出源头,余家剩下的人都紧绷着神经,根本不敢再接触任何东西。
余菁菁请人调查余家情况,直到有人告诉她可能是中毒了。
她才意识到余家的动荡极有可能是陆和光的报复。
余菁菁哪里咽得下这口气,顾不得天色渐暗,她提剑就去找陆和光报仇。
谁知陆和光就在一处风雨亭等着她,桌上正放着茶壶和茶杯。
这一次陆和光收拾得很干净很妥帖,面上温润儒雅,带着几分笑意。
“余家主请坐。”陆和光伸手,浅笑着招呼余菁菁。
余菁菁看着他那不达眼底的笑容,竟觉得脊背发凉。
她一想到陆和光是个惯用毒的高手,便打定主意不去接触任何东西。
只是手握着长剑准备随时出鞘夺取陆和光的性命。
“杀我余家那么多人,陆和光你真的该死!”余菁菁怒道。
陆和光听着她的质问,面上丝毫没有生气的神色,反而是悠哉地喝着茶,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杯壁,呷了一口茶后又缓缓放下杯子。
“这算什么?你还没死啊。”陆和光依然带着笑容,“你给我儿的那些礼物下了多少毒?这才哪到哪啊?”他扬了扬眉头,有几分诧异地问道。
“我儿那么小,你又是如何下得去手的!余菁菁,你这个蛇蝎毒妇!”陆和光“唰”地一下站起来,将手中的茶杯直接砸向余菁菁。
里面还带着几分滚烫的茶水,在空中翻转着。
余菁菁长剑出鞘,直接砍碎了那飞来的杯子,顿时茶水四溅。
她手中长剑微动,眸中带着狠辣和愤恨,“陆和光,你去死吧!”
身体微动一下便来到了陆和光跟前,只要她轻轻抖一抖手,陆和光就身首异处。
陆和光只是笑了笑,薄唇微启,道:“三、二、一!倒!”
余菁菁整个人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上。
“陆和光,你对我做了什么?”余菁菁倒在地上,周身都动弹不得。
她知道陆和光的毒药厉害,却没想到竟然连她这个武师中阶之上的都能药倒。
“刚刚飞出来的那些茶水,挥发后空气之中就会弥漫着毒药,所以余菁菁你现在落在我的手里了。”
第261章 和光弥散
陆和光一脚踩在余菁菁的肚子上,冷笑着看着地上的女人。
就是她害他如今家破人亡,妻子死去,儿子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萍萍那么好的一个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陆和光厉声质问道,一下两下狠狠地踩着余菁菁的下腹部,丝毫没有任何停顿。
余菁菁直接被踩到吐血,面容涨红,眼球凸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陆,和,光!”
“我不会那么容易让你死的。”陆和光狞笑道,“既然我儿四肢尽废,那你也不要有四肢了。”
他捡起地上的剑直接斩断了余菁菁的四肢。
“啊!”凄厉的声音划破风雨亭。
这个时候一道闪电直接劈到了风雨亭的上空,下一瞬间倾盆大雨落了下来。
乌云密布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余菁菁浑身上下疼得不停地痉挛了起来,而陆和光竟然在替她止血。
“你,要,么,就,杀,杀,了,我!”她费力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陆和光一字一字说道,这个男人对她当真是从未有过任何感情。
“死那不是便宜你了?我们一家三口遭受的痛苦你也应该感受一下,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陆和光慢悠悠地从雨中拿出来一个罐子。
他嫌恶地将绑好四肢断口的余菁菁扔进了罐子里,“好好养着吧,至少你还能活半个月呢。”
“陆,和,光,余家,不会,不会放过你的!”余菁菁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没了双手双脚的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样活着生不如死。
她可是余家家主,天之骄子,怎堪受此凌辱。
陆和光见她想要咬舌自尽,直接将长剑横在她的嘴里。
“就算你咬断舌头,我也会将你缝起来的……”陆和光扭了扭自己的脖子道。
缝起来?
一瞬间灵光乍现,他颇有些兴奋地看着余菁菁那些断肢。
旋即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余菁菁,我有个好主意。”
陆和光在余菁菁的四肢分别接上了不同动物的肢体,这样试验下来,余菁菁竟然还能使用那些肢体。
“你倒不如杀了我!”
余菁菁看着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别过头乞求着。
陆和光这个男人太过狠毒,若是时间能重来,她宁愿从未见过陆和光。
从未和他有过任何交集。
方萍萍在他心里真的是无人可及,她得到了他全心全意的爱,真是让人羡慕又妒忌啊。
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希望陆和光能给她一个痛快。
陆和光深深呼了口气,笑了笑,低头看向失去求生欲的余菁菁,薄唇微张,“今天是萍萍的忌日,那我就做一次好人吧。”
余菁菁听到他的话,脸上浮现一抹苦涩的笑容。
“是吗?连决定我生死都是要看方萍萍吗?我到底为什么要执着于你这样的人啊!”余菁菁笑着笑着便哭了出来。
那一天是她及笄之日,余家上上下下热闹非凡。
她正准备沐浴更衣,脚还未踏入池中,却见一个男人从水中钻了出来。
她那时还小,哪里见过赤身裸体的男人,更何况自己身上还没穿衣服。
吓得她连忙去屏风前扯衣服,谁知一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
“流氓,流氓!”
“小姐,不好意思,陆某几日未曾洗过澡了,不知这里是小姐的专用浴房,实在冒犯。”男人温润如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她回头就见一个身长如玉,草率笼着衣襟的男人。
他眉眼如画,薄唇性感又迷人,湿漉漉的头发偶尔还有几滴水缓缓滴落了下来。
只一眼,她的心就被彻底俘获。
那个时候的陆和光好温柔,他上前扶着她,不小心碰到她的肌肤,手指触碰的地方像是着了火似的。
她羞赧着紧紧裹着自己的身体,不敢去看陆和光一眼。
“陆某多有冒犯,这就离开。”他温润谦逊,极为有礼,这让她对他的好感倍增。
为什么现在的陆和光是这般模样?
直到长剑贯穿她的身体,她才从回忆中抽离。
她看着眼前狠厉决绝的陆和光,一滴泪滑过她的脸颊,她笑着,“陆和光你这种人怎配方萍萍那样的女子。”
就算是死,她也要在陆和光心头再插一根刺!
“我这种人?是啊,我这种肮脏狠辣的人怎么配得上我的萍萍!”陆和光的手再次用力将剑插入几分,他眼里除了冷漠狠辣再无其他。
余菁菁死后,陆和光只是将她的尸体随处扔了,连一个草席都没有裹上。
这让知晓真相后的余家人对陆和光展开了疯狂的追杀。
陆和光根本不惧怕余家那些人,反而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余家人几乎全部沦为他研究缝合术的试验品。
他进行人体试验的事情传到了药师协会,人体缝合之术自古都是禁止的,这有违人伦纲常。
最终药师协会将他除名,从此陆和光再无安身之所。
陆和光毫不在意,他想过将旁人的断肢缝合在自己儿子身上,让他成为一个正常人。
可每一次那躯体就很快萎缩,无法保持长久的活力。
这让陆和光很崩溃,而陆与平根本不想看见自己的爹爹成为这样的人。
最终服毒而死。
在唯一的儿子死后,陆和光彻底放飞自我,他变得乖张狠戾,做事更是随心所欲。
为了救活他儿子,找到匹配的四肢,陆和光自此开启了他的杀戮之路。
他善用毒,就连大武师若是一着不慎都能被他毒倒。
他也渐渐得了一个鬼医的名号,在天武大陆上恶名远扬,想杀他的人比比皆是,可最终大多都被他杀了。
苍珏的故事讲完,正好回到了扎营的地方。
拓跋弘摇头叹息,“若是方萍萍还在,这个世界上只会多一个救人无数神医而不是杀人如麻的鬼医。”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还是将我的手臂还给我好了,这手臂我实在用不来。”
什么麒麟臂,他不需要,他只想要自己的身体。
“嗯,休息一下我就给你换回来。”萧厌离从大白背上翻了下来,她的目光落在那板车上的人。
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少年陆与平。
第262章 鱼怪
这个少年已经是救不回来的,只能让他从此长眠于地下。
萧厌离倒是很能理解鬼医的做法
只是鬼医害她的朋友,害了那么多流云国百姓,她也不会杀了鬼医。
听闻北冥翼已经上了前线,如今正是云平城防守最薄弱的时候。
她打算趁此机会部署好云平城的一切,以便后面决战前后夹击北冥翼。
这件事她已经安排薛城等人去做了。
苍珏带着萧厌离前往天机阁的另一个据点,此前那个金楼一直被封着,只能换一个地方。
这一次是一个茶楼,一楼大厅有一个说书人正说得唾沫横飞,苍珏带着她就往二楼去。
这些日子天机阁的消息没有办法送到苍珏与萧厌离手里,压了不少信息。
顺便与她说那日封月将他擒住交给北冥翼的事情,她已经知道封月来这乾州是要做什么的。
“先看看这些,君天宇的大军已经和北冥翼大军遇见了,昨日打了一场。北冥翼手里有十来个大武师,这一仗君天宇这边没有讨到多少便宜。”苍珏叫人上了茶水和点心,将昨日的战报拿给她看。
萧厌离接过来,上面记录了流云国牺牲的人,竟然死了两千人。
流云国这边是有十万大军的,而北黎只有三万。
两军对战一般是武师打头阵,流云国这边大多都是武师水平。
“对方的大武师大多都是亡命之徒,杀起人来毫不手软,你那些学生都是些刚出茅庐的小毛孩,还当战场是学院比赛呢。”苍珏悠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道。
他说着脑袋往外侧了一下,就听见下面说书人正说着什么“鱼怪”的事情。
萧厌离看完后手中闪过一团火直接将那些信全部烧毁,黑色的灰烬从她指缝中落了下来。
“看来还是要我亲自去解决一下那些大武师才行。”她本意是想在云平城夹击北冥翼,现在看来还是要去前线才行。
只有解决掉那些大武师,君天宇才能率军继续北上到达云平城。
“诶,先听听下面说的是什么。”苍珏示意她看看下面的情况。
萧厌离狐疑看了他一眼,也侧着脑袋看向一楼大厅,就见那说书人正激动地说:“话说那寻花楼内窜出来不少鱼怪,他们一个个都朝着东海的方向跑去,一路上见人就吃见人就咬,可谓是凶残至极。”
说到此处的时候,说书人还卖起了关子,道:“你们猜猜那些鱼怪从何而来?”
这个时候说书人拍了一下惊堂木,“欲知后事如何,且听老夫慢慢道来。”
“那鱼怪不就是寻花楼里吃鲛人肉的那些人吗?他们没死?”苍珏回头看着萧厌离,按她的性子不应该会留下活口。
定当是将在场的人全部杀死以绝后患。
萧厌离蹙了蹙眉头,她明明记得是全部杀死了的啊,难道还能复活不成?
还是说鲛人肉真能让人长生不死?
“那些鱼怪长着人的脚,鱼的脑袋,身上满是鳞片,一个个从寻花楼里走了出来。这个时候北冥太子率领军队镇压那些鱼怪,就见那些鱼怪见人就咬……”
“这寻花楼背后的主人你们可知是谁?”那说书人神秘兮兮道。
这又引得下面的那些看客兴奋不已,纷纷猜测。
“你这茶楼敢公然讲这些事情,不怕被查封?”萧厌离可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老板,敢在别人的地盘上说人家的机密。
苍珏微抬那双紫色的眸子,轻笑道:“我会怕他北冥翼?”
话音刚落,就见一群持刀的士兵闯了进来,为首的人凶狠地盯着那说书人,目光横扫了一遍整个茶楼的人。
随即握着手中的刀走到那说书人面前,冷着脸道:“就是你们这茶楼在传播寻花楼的事情?”
“不知道太子殿下下令,全城禁止宣传寻花楼事件吗?”
那说书人眨了眨一双无辜的眼睛,装疯卖傻道:“殿下什么时候说的这事?小的的确不知啊!”
“哼!你会不知?不见棺材不落泪,带走!”为首的人冷哼道,大手一挥就让手下抓人。
“冤枉冤枉啊,这云平城不是说自由吗?我这讲的都是事实,怎么就不能讲了?这算哪门子自由?”那说书人被抓着还不停地大喊着。
云平城号称自由之城,来这里的人不都是因为这个吗?
而现在这里的统治者竟然禁止民众言论,这算哪门子的自由之城!
这个时候就有人出来讲话,他们质问那首领,问道:“这如今言论不自由,那还是自由吗?”
“就是,这云平城物价比外面高了数倍,我们来这里不就图个快活?”天武大陆唯有这里是允许售卖逍遥散的。
他们本就是不想让人约束,现在倒好,竟然约束他们的言论。
他们不服!
眼见这些刁民要站起来反对他们,这群士兵二话不说拔刀相向。
“这个地方太子殿下的话就是王法!”首领大喝一声,怒目圆瞪。
这群人竟然敢反抗太子殿下的命令,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你们放了那说书的!不然就是逼我们动手!”什么太子殿下的话就是王法,这些人
在这云平城里,有几个人是清清白白的,谁不是手上沾了几条人命才进来的,这些小小的士兵竟然敢如此嚣张。
当下大厅里的人也纷纷拔出自己的武器和那些士兵对峙,他们可不怕这些所谓的官兵。
一时间整个茶楼陷入了剑拔弩张的氛围之中。
“放开那说书的!不然就是与我们所有人为敌!”有人怒喝道,他们来这喝茶听书,这些官兵不长眼胆敢扰了他们的雅兴。
“开什么玩笑,竟然敢命令我们,来人,杀了他们!”那首领一声令下,官兵们就冲上去朝那些人砍了起来。
整个大厅顿时陷入了血雨腥风之中。
“你的产业,要帮忙吗?”萧厌离问道。
苍珏狂点头,道:“你要是能帮我那太好不过了。”
“没事!”
话音落,一股强大的威压如同潮水一般倾泻而出。
第263章 前往战场
“在此闹事?”慵懒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引得所有人纷纷侧目。
“是萧厌离!”有人认出了她的身份。
那张脸实在是过于熟悉,她的通缉画像满城都是,北冥翼下了命令全州抓捕。
只不过最近流云大军压了过来,城内没有多少守城的,这才没办法布下天罗地网抓她,当然也没那个实力抓。
“是我!又当如何?”她站起身来靠着二楼的栏杆,轻轻地倚着,眉眼带笑看着下面的人。
只是那笑带着几分彻骨的冷意。
“好好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那首领话音还未落,就见他直挺挺倒了下去。
风刃从他喉间划过,鲜血喷涌而出。
其他人见状立刻围了起来与萧厌离形成对峙局面,但无一人敢上二楼。
“你好大的胆子!”
“胆子不大怎么能杀掉北冥翼十来个大武师?”萧厌离冷笑回了一句,几道无形的风刃划过,那些士兵纷纷倒地。
一些武修见她如此强悍,不由得收起了手中的武器。
武修强者为尊!
“这位前辈实力超群,我等就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告辞。”
他们是怕祸及自己,这才果断逃离。
那说书人得了自由又坐回那原本的位置继续说书。
丝毫不为这点小事影响,而茶楼的小二立刻出来处理尸体。
说是处理不过是往大街上一扔,反正在这云平城死人也是常见的事情。
“杀人者,萧厌离!”
六个血字清晰地落在一旁,来来往往的人看了都忍不住摇头。
萧厌离这个名字近来是名动云平城,谁敢找她麻烦那就是自寻死路。
天空之中一只鸟儿俯冲了下来,“阿金有消息!”
“何事?”萧厌离喂了她一块肉干,摸了摸脑袋问道。
“那些学院出来的学生们都身受重伤,北冥翼正打算率领武师部队偷袭。”阿金嚼吧嚼吧吞下肉干,接着道:“那笨狗率领狼群赶过去了,也不知能否赶上。”
原本大白被她安排着护送那些女子去取义县,看来是已经送回去了。
“阿金,我们走!”萧厌离话音刚落,阿金就显露真身,她翻身便飞了上去。
苍珏见她要走,也翻身坐了上去。
“我还是第一次骑鸟呢!”他撩着自己的头发,一副怡然自得的表情。
“花孔雀……”阿金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我这尊贵的躯体只能离离才能坐!”
一条肉干出现在阿金的嘴边,顿时唠叨的话立马咽了回去,吧嗒吧嗒地嚼起了肉干。
“牛肉,猪肉,羊肉各种肉干应有尽有!”苍珏袖子扫过,身边就出现好几袋鼓鼓囊囊的东西。
他可是天机阁阁主,怎么会不打听清楚这只大鸟的习性。
阿金得了吃的飞得更卖力了,再也不说苍珏是花孔雀了。
祭城外三里的地方有个叫落芳谷,春天百花盛开,姹紫嫣红,因此得名落芳。
而今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地上驻扎着一个个营帐,将士们裹着许久未洗的棉袄连番作战。
君天宇早已不像刚出发的时候那等意气风发,原本还有几分青涩的面庞,在这些日子的艰苦洗礼之下变得愈发成熟。
“他们怎么样了?”君天宇皱紧眉头,如今他手里的武师大多身受重伤,一时半会儿恐怕难以再战。
前些日子,萧清绝因得了不小的战功,被提拔到了先锋队,与众武师一起打头阵。
如今也是受了伤在休养之中。
张岚贺现在是军医里的后起之秀,他已经好些日子没有休息,顶着一双黑眼圈回答道:“回禀将军,外伤都已经缝合,但怎么也要休养三五天,这还是因为他们是武师的情况。若是其他士兵怕是要躺半个月以上才能起来行动。”
君天宇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张岚贺先去休息。
他何尝不知要休养个三五天,可是北冥翼并不会给他们机会。
原本他们已经要到取义县辖内了,就因为这一仗逼得他们往祭城退,这才驻扎在了落芳谷。
落芳谷四面都是山林,只有一条道大道可以进来,寒冬腊月想要翻山越岭只怕会折损不少将士。
北冥翼自然不会采取那样吃力不讨好的方式,侧面包夹不如正面进攻收益大。
再后退便是祭城,那里本就是座死城,已经沾染了不少鲜血,君天宇实在不想再让祭城沦为战场。
“萧将军可有来信?”一旁的仇老将军问道。
他本戍守嘉禾关,听闻战败,这才调了一些精锐前来支援,大军过来怕是赶不上的。
“嗯,厌离说她已经部署好云平城的一切,我已经书信给她,只盼她能赶上。”君天宇无奈摇头,他还是太弱了,每一次都指望着萧厌离来力挽狂澜。
武师的数量决定了一个国家的战力水平,这一仗他深刻认识到了。
等回去之后,他一定好好策划一下流云武师的培养方案。
“也只能等萧将军回来了……”仇烈点头道。
二人说话间,就听见有人进来,“报,敌军已经到了落芳谷外一里,很快就要打进来了。”
“竟然这么快?调兵迎战!”君天宇站起身来,立刻拿上佩剑道。
他知道这一仗凶多吉少,可他也不得不应战。
“我去吧,二皇子你就留守在此!”仇烈站起来阻止他的动作。
“我一把老骨头死了也就死了,但二皇子你不一样,你有储君之贤能。”这些日子他看得很清楚,二皇子的品性乃是几位皇子之中最好的,他有勇有谋,智勇双全,为人忠肝义胆,又不乏领袖之能。
“我修为在大武师边缘,对上北冥翼的大武师还有一战之力,老将军,后面就拜托你了,有厌离在的话她一定能打败北黎的!”君天宇摇头道。
见仇烈还想说什么,君天宇直接伸手点了他的穴道,带着几分歉意道:“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仇烈只能眼睁睁看着君天宇离开的背影,若二皇子……
萧将军,你可一定要赶上啊!
第264章 首战败
风雪停了半日,北冥翼迫不及待想要将流云国那群人打回烟霞关。
他手中还有十个大武师可以出战,反观流云国已经无人可用,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这一次他要生擒流云国二皇子,好让流云国割地给他,这样一来他的地盘越来越大,日后应对北冥寒也就更有把握。
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那双带着几分妖冶的眸子盯着面前的东西,一只半人半鱼的怪物。
“这就是吃了那鲛人肉,最后变成的模样?”
“回太子殿下,正是!这些鱼人刀枪不惧,怎么都杀不死,若不是靠着鬼医的秘药,恐怕这一只我们也控制不住。”旁边的人回答道。
北冥翼看着这只鱼人,人头上长满凹凸不平的鳞片,看起来十分丑陋。
虽然长生很诱人,可是要让他变成这般模样,他也实在不愿意。
“先带下去看着!本宫先拿下君天宇的项上人头!”
这一仗他可是有九成把握!
他的底牌可还没亮出来呢。
两军对垒,君天宇一身银白盔甲,手持长枪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之前,这一次他身后没有多少武师。
他面色沉冷,严肃地看着落芳谷外的北黎大军。
“流云国二皇子,倒也是个人才!”北冥翼倨傲的声音传来,眉眼带着几分邪佞之气。
君天宇长枪扫过,冷哼一声,道:“比不得太子殿下,偏居一隅谋复国大事,倒也是个大丈夫能屈能伸!”
“哼,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本宫今日便叫你好好看看,谁才能当这天下之主!”北冥翼振臂一挥,“斩杀流云国二皇子之人,封千户侯!生擒封王!”
封王!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听得一群人忍不住蠢蠢欲动。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骑着一头棕熊站了出来,每走一步,他脸上胸上的横肉都不由得抖三抖,就见他手持两板斧道:“末将愿意为太子殿下拔得头筹!”
那壮汉得了军令立刻骑着棕熊朝着君天宇的方向跑来,手中两板斧甩动着直直地砍向君天宇的脑袋。
泛着冷意的斧头锋利无比,君天宇见此情形,手中长枪出手,朝着那壮汉喉头刺去。
“小子,拿命来!”壮汉怒目圆瞪,厉声大喝,气势如虹。
君天宇反手抬起长枪直指那人胸口,他半分不带防御,打算以攻为守。
“小子,你挺狠啊!”那人吭哧一声,用板斧去砍长枪。
两人兵器相接,来回缠斗了起来。
“殿下一人奋战,我等还在这里躺着!”军营里一座营帐里躺着几个年轻人。
“说到底还是我们太弱了,武师修为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够看!”君羡之不禁有些懊恼,他侧头看了一下已经坐起来的李复言,“你要出去?”
李复言毫不犹豫点头,“那是,我总不能让殿下一人应对北冥翼!端木秀他们修为还不如我们呢,怎能对抗那些大武师?”
“你说得对,我不能让二皇兄一人奋战!”君羡之掀起被子,翻身坐了起来,身上的伤口让他疼得龇牙咧嘴的。
这个时候营帐外走进来一少年,张岚贺手中端着药瓶,一双眼睛睨了那两人一眼,嘟囔道:“你俩伤得多重心里没点数?”
“左胸口那一道口子不疼了?”这句话是对着李复言说的,“你背后那个大窟窿好了?”转头又问君羡之。
二人脸上浮现一抹虚心的神色,疼啊,能不疼嘛!
可是一想到君天宇一人在战场上杀敌,他俩哪里躺得住?
“止疼的药,吃了吧,我也阻止不了你们,杜姑娘已经骑着马奔赴前线了。”张岚贺将两个药瓶扔了过去,他作为军医又能如何?
那杜姑娘一介女子都忍痛上战场,这俩男人也没啥不能上的。
一想到方才杜云蔚拉着他的手,哀求他答应的神色,张岚贺的心都忍不住颤抖了几分。
“多谢岚贺兄了!”李复言和君羡之接过药瓶二话不说就吞了丹药,顿觉神清气爽。
张岚贺无奈摇头,就见他俩拿着自己的兵器就跑出了营帐。
战场上,两板斧壮汉被消磨的没有半分耐心,他手中两板斧挥动得毫无章法,将君天宇逼得节节败退。
“黄毛小儿,拿命来!”
板斧冷光乍现,君天宇连忙抬起长枪阻挡,这一下那男人带着十成的玄力,一阵阵玄力波动荡开,君天宇被震退数十丈开外。
“噗!”君天宇一口鲜血吐在地上瞬间染红白雪。
他心口隐隐还有些疼痛,虎口位置阵阵发麻,手臂也都止不住颤抖。
这就是大武师爆发出来的玄力吗?
他还是太弱了!
“堂堂流云国竟无一人可用?不如还是将流云国拱手送给我们太子殿下吧!哈哈哈哈!”那男人嘲笑着,声音恢宏如钟,响彻整个落芳谷。
“我上吧!”端木秀站出来道,他们修为低一些的武师是作为第二先锋队的,现如今第一先锋队的那些人都身受重伤,他必须站出来。
“不可,那人大武师修为,你恐难全身而退。”君天宇摇头道,端木秀上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是我实在见不得他如此嚣张。”端木秀握着长枪愤愤道,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场上的嚣张男人。
君天宇还未说话,就听见马蹄声从身后响起,三匹骑着骏马的少年人飞奔至战场中间。
“敌方小将,吃你爷爷一剑!”君羡之单手勒住缰绳,另一只手挥着长剑道。
“手下败将!”那壮汉见到来人,当即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大声喊道。
他坐在棕熊上,意气风发,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手中板斧与君羡之和杜云蔚的兵器相接,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音。
这个时候一双砂锅大大拳头朝壮汉的坐骑棕熊捶了过来。
“可恶!”棕熊吃痛立着身子将壮汉甩了下去,“黄毛小儿胆敢偷袭我!”
“燕子夺巢!”君羡之趁他还没翻身起来,立刻施展飞燕三式。
第265章 她回来了
杜云蔚的招式也很快跟上,顿时场中玄力爆发出一波波冲击力,震荡着四周的雪都飞了起来。
“黄毛小儿,欺我太甚!”壮汉被这一偷袭,愣是吐了一口鲜血。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恶狠狠瞪着那意气风发的三人,将手中板斧一扔。
双手裹挟着玄力直接朝着三人拍去。
三人本就深受重伤,方才全力一击已然不易,这下面对敌方全力一击,只能选择抵挡。
强悍的玄力波动将君羡之和杜云蔚从马背上震飞了出去,君羡之只觉得身上的骨头都被震碎了,一口腥甜从喉头冒了出来,“噗!”
三人齐齐头一偏,吐出一口鲜血,身体顿时疲软了下来。
“我还以为我能坚持久一点呢!”李复言啐了一口血嘟囔道。
太痛了,大武师和武师之间差距实在太大了。
杜云蔚撑着手中的剑,另一只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问道:“还能站起来吗?”
“我试试。”君羡之和李复言顺了顺那翻腾的五脏六腑,强忍着剧痛想要站起来,只是受伤实在太重,一屁股又坐了下来。
还是端木秀和苏起等人上前搀扶着三人站了起来。
池璐璐和乔语欣扶着杜云蔚,倒是显得杜云蔚娇小无比。
“都怪我没用!”端木秀不免懊恼说了句,他想上去对战,想要杀敌!
“你这样说我也挺没用的。”苏起扶着君羡之嘟囔了一句。
他们作为武师先锋队,但却完全不能和对方武师相提并论。
“你们都是流云国的栋梁之材,我相信你们有一天会成长起来的。”君天宇高声道。
士气不能掉,这些年轻学生都是第一次上战场,难免会受到挫折和打击。
甚至还会患上战争后遗症,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听到君天宇激昂的声音,君羡之岂不明白他的意思,当即鼓足气道:“皇兄说的不错,我们都是流云国的未来,我们要收复乾州!”
“对,收复乾州!”李复言道。
“说的没错,我们来此是为了收复乾州!”
原本低落的士气在这一刻又高涨了起来,他们来此是为了收复乾州,怎能轻易言败!
“生擒君天宇!”北冥翼的声音从大军后传来,那棕熊壮汉领命,纵身从棕熊上飞了起来,几个连云纵步就已经直逼流云国的大军。
“你们也上!”北冥翼对着其他几个大武师道,这一次他要拿下君天宇!
“先锋队保护二皇子!”杜云蔚高喝一声,这群年轻的武师先锋队齐齐站在君天宇跟前,严阵以待。
“!”君天宇看着他们倔强坚强的背影,一股暖流油然而生。
他要和将士们生死与共!
面对十个大武师的玄力技能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君羡之他们不由得再次握紧手中的武器,紧张,自然是紧张的。
那可是十个大武师啊!
但他们知道不能退缩!
“施展玄力盾抵挡!”君天宇率先伸出双手释放玄力,其余的人也都抬起了手,一道半透明屏障出现在大军跟前。
“以卵击石!”
“不自量力!”
“自寻死路!”
……
十个大武师看到这种程度的玄力屏障,不免讥讽出声。
他们倒不急于进攻,反而是停在半空中像是好玩似的,一下下施展玄力冲击着屏障。
君天宇等人支撑着实在吃力,对方却像是在戏弄他们一般。
“可恶!”君羡之咬牙道。
他们就是故意羞辱,明明可以一招击败他们,非要这样慢慢折磨他们。
“咔嚓!”玄力屏障裂开的声音传来。
“哈哈哈哈,我们这点挠痒痒的攻击都能把他们的玄力屏障弄碎。”
“你们还是回家吃奶去吧,这战场不适合你们!哈哈哈哈!”
“真是一群可爱的孩子啊,只可惜要死了!”
“那就速战速决吧!”
这一次十个大武师不再手软,直接全力进攻打算一下打破玄力屏障。
“坚持不住了!”
君羡之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来,对方的压迫感太强了,他现在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挤碎了。
所有人咬着牙坚持,有的人嘴角已经开始溢出鲜血。
差距还是太大了!
“哈哈哈,接受现实吧!黄毛小儿们!”
“我们会好好送你们一程的!”
“你们就看着我们太子殿下是如何踏平流云国的吧!”
“哈哈哈哈!”
狂笑的声音不断传来,于这些大武师来说,他们这点修为实在不够看的。
踩死他们就和踩死一群蚂蚁一样。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君天宇感受着体内不断流失的玄力,嘴角不禁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只是他身为将军,不能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
他又何尝不知这一战是九死一生。
只是他不甘心……
“解决掉他们,将君天宇生擒!”北冥翼催促着,他担心久则生变。
“是!”
一声嘹亮的鸟声传来,十个大武师头顶的光线瞬间被遮住,一双巨大的翅膀横扫而来。
“是萧将军!”流云国的人谁人不识萧厌离,见到是她来了,一个个瞬间精神抖擞支楞了起来。
是他们的女战神,是他们的救世主来了!
“厌离,你可算回来了!”君羡之抬着头望向天上的大鸟,眼里迸发出一抹欣喜之色。
“萧老师!”
“是厌离!”
“萧将军!”
“王爷!”
……
各种称呼都有,只不过都是叫那一人。
阿金飞了下来落在地上,一双鸟眼炯炯有神扫视着四周,就是这群小家伙要她尊贵的主人千里迢迢飞回来?
她抖了抖身上的羽毛,背后那只花孔雀还不下来!
苍珏见阿金来了脾气,率先翻身落在地上。
随手掏出一把肉干递到了阿金嘴边。
“算你这只花孔雀会来事!”阿金哼哼唧唧了一句就叼起一根根肉条吃了起来。
苍珏没好气地盯着这只鸟,“你还真是有奶便是娘啊!”
他随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锦衣华服,穿着如此华丽的他与这战场显得格格不入。
萧厌离无奈摸了摸阿金的脑袋,随后跳下来,一张靓丽的脸上带着灿然的笑容,她朝着众人道:“我回来了!”
这句话宛如定海神针一般,稳住了战场上躁动的士气,他们都坚信有她在,定能力挽狂澜。
“终于回来了!”
第266章 围杀
她的到来就像是一剂定心丸,让流云国的将士们士气大涨。
北冥翼这边的人见到有大鸟飞过去,一个个伸着脑袋看,大军中有不少人是乾州后人。
“这是什么鸟儿?”
“北黎国神兽,大鹏金翅鸟!”
“那怎么站在对面去了?”
“因为它现在的主人是萧厌离!”
十个大武师见萧厌离突然从天而降纷纷往后退去,要和那少女拉开距离。
他们可是听说过这个少女的凶名,杀人如麻毫不手软,大武师在她手里都过不下几招。
萧厌离缓缓回头,看到那十人飞身后退的身影,不由得勾了勾唇角笑道:“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何止是洪水猛兽,简直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十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方才那傲慢劲儿早已消失不见。
萧厌离也不着急,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的伙伴们,“你们还好吧?”
此时他们一个个东倒西歪的,老实说看起来不太好。
“有你在什么都好!”君天宇欣慰道了一句。
“是啊是啊!”君羡之连声附和,身上的伤也不疼了。
所有人都带着热切的目光看向她,哪里还管什么什么伤。
萧厌离拿出一瓶瓶药,这些是她叫水泽炼制的,天天守在如意神鼎炼制。
“吾可是精灵,竟然让吾日日守着丹鼎!”水泽抹了抹脸上的烟灰,嘟囔着。
要不是主人交代凡事都要听这个女人,他一定会反抗的!
“这么多丹药?药香浓郁都是上好品质。”杜云蔚接过一瓶,一打开就闻到了浓郁药香,脸上惊喜之色浮现。
“太好了,厌离你真是我们的福星。”君羡之刚想伸手抱一下,就被身后的君天宇拉住了衣领。
“行了,先解决现在的情况再说吧。”君天宇看向萧厌离,见她神色如常,原本还有几分忐忑的心也安稳了下来。
“是的,先解决这些大武师再说,你们先原地疗伤。”萧厌离招了招阿金,大鹏鸟率先出击直冲那十人。
巨大的翅膀在头顶掠过,遮天蔽日,让人升起一抹凉意。
“散开!”
他们要是站在一起就会全部被这只大鸟击倒。
此前那个两板斧的大块头骑着熊在雪地里躲避阿金,双斧在空中甩动。
“啊呀呀呀,有本事与我真刀真枪比一场,用宠物算什么本事?”他躲避得吃力,不由得哇哇大叫了起来。
“这大汉刚才打二皇子的时候可不是这怂样!”李复言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那可不是什么宠物,那可是神兽!”君羡之得意喊道,“你那股子嚣张劲呢?”
“咳咳,低调点。”杜云蔚不好意思扶额低声道了句,他们自己修为实在低,完全对付不了对方的大武师。
“杜小姐说的是,羡之你呀。”君天宇道。
君羡之不由得努了努嘴,乖乖运转玄力疗伤,待会还有大战呢。
在壮汉哇哇叫的时候,一柄通体红色的长枪从虚无之中猛然出现,一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
“啊?这是?”壮汉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胸膛。
“你不是要和我真刀真枪比一场吗?这就不行了?”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将枪身缓缓从他身体里面抽了出来,持枪人伫立在他身后,那张不施粉黛的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你……到底……是怎么……”壮汉的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就缓缓倒了下去。
壮汉倒下后,他身下的那只棕熊顿时狂性大发,一双黑眼睛凶狠地盯着萧厌离,两只熊掌不停地刨着地上的雪,想要进攻又有几分惧意。
它是熊,但不是傻,分得清眼前这个女人的实力。
“大笨熊,还不回你的森林去?”阿金的声音从棕熊背后传来,一双锋利的鸟爪眼看就要抓到棕熊的背上。
那棕熊见此清醒不再犹豫,撒腿就往大军外冲去,身后扬起白色的雪,很快就跑得没影了。
萧厌离首战拿下一个大武师,这让流云国这边的士兵士气大涨,一个个高呼“萧将军威武”。
反观北冥翼身后的大军,一个个噤若寒蝉,就连那剩下的九个大武师都缄默不语。
一个个拉开与萧厌离的距离,不想与其对上。
“拿下她封异姓王!”北冥翼的声音从大军传来。
那双妖冶异常的眸子泛着寒意,早知道他就应该在倾安城安排人杀了萧厌离,这个女人是他所有计划里的意外。
就连他安插在北冥霄身边的天才宇文策都被拔了出来,宇文家彻底没用了。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将萧厌离杀了!”北冥翼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九人中有人道:“我们吃下药后修为暴涨,拿下一个小女娃还不易如反掌?”
“是啊,她再厉害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一起上吧!”
萧厌离看到他们齐齐仰头喂了一颗药,紧接着九道磅礴的玄力直冲云霄。
她清楚,这九人现在修为已经有好几个直逼大武师巅峰。
不过代价就是燃烧潜力。
“一起上!”
九道身影各自握着武器朝着萧厌离冲了过来,每个人都施展着自己最拿手的绝招。
君羡之等人看到这一幕,他们的心都不免提到了嗓子眼。
这天下竟然有能暴涨人修为的东西!
萧厌离能否应付过来?
“你不是大武师吗?你快去帮帮厌离啊!”君羡之扭头看到那站在一旁怡然自得的苍珏,忍不住问道。
在他看来,苍珏能跟着萧厌离一道坐着大鹏鸟回来,想必定然是至交好友。
要知道就连他们几人都没有坐过那大鹏鸟。
苍珏侧眸睨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萧厌离和那九个大武师。
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道:“就这九个?”
上次白桦林之战,萧厌离不也是一挑十吗?
何况他们的修为还不如上次宇文策等人呢,那宇文策是个多属性团控高手,在他的增益之下都没能杀掉萧厌离。
所以他毫不担心,他上去反倒是给萧厌离添乱的。
“九个大武师啊!”君羡之焦急点头,那可是九个啊!
“放心好了,区区九个不足为惧,你们还是好好调息一下吧,待会还有硬仗要打呢。”苍珏说完闭上了嘴巴便不再多说什么。
第267章 大战起
九人围上来的时候,萧厌离未动半分,身旁的红色长枪矗立着,有几分老僧入定的感觉。
待九人进入她五尺之内的时候,脚下一根根莹白色的藤条拔地而起,直接缠上了他们的身体。
“是木属性的控制,和那宇文策一样。”有人道。
他们这些人都是野路子武修,只会用玄力蛮干,堆叠自己的玄力和绝技。
哪里会去钻研什么属性,而且属性这种东西一般人有个一种就是天才级别的,都是被各大门派重点培养的。
“一根小小的藤条还想困住我?”有人冷嗤道。
他再次迸发了一道玄力,直接将藤条震碎。
其他人也毫不犹豫用蛮力挣开。
“谁说是为了困住你们?”一道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
这个时候他们才注意到,萧厌离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他们的包围圈。
那杆红色长枪从天而降贯穿,九人连忙施展玄力后退。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长枪在雪地里划出一道道弧线,隐隐还能看到枪尖凝固的鲜血。
这无不彰显着持枪人的勇猛不屈,六合花枪横扫一切敌人。
就算是一人也能对抗千军万马。
从萧厌离身上流露出来的战意激发了流云国的将士们,他们紧紧握着手里的武器,准备着随时冲向敌军。
“她让我想到了凤将军。”君天宇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他被送到军营的时候,就是凤将军教他行军打仗,兵书翻了一卷又一卷,日日夜夜宿在军营。
那个时候他才八岁,他的母亲被陷害,他身为太子嫡长子,竟然被送出东宫。
若非母亲母族还有点话语,恐怕他连这军营都进不来。
只是就算进了军营,也有不少人对他横眉冷对。
一个不受宠爱的皇子,未来只会比普通人更惨。
太子一旦登基,再立新皇储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要不是凤将军庇佑,恐怕他在军营就死无葬身之地。
后凤将军再次出征,便将他送到了师父宿华远之门下。
师父为人刚正不阿,不喜朝堂权谋诡谲,倒是让他过了一段逍遥日子。
“凤将军那等奇女子,有她是流云之福。”苍珏轻哼了一声。
说起来那凤将军身死之谜一直是天机阁没有参透的,那日白桦林见到萧厌离真身,他才意识到,凤栖梧也可能没死。
再斟酌了一番后,他确信萧厌离来自天外三域。
那凤将军想必是回到了天外三域,那等地方不是他们这等普通人能摸到的。
苍珏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让君天宇有几分尴尬,他爷爷犯下的错注定要成为皇室世世代代的污点。
哪怕现如今父皇已经下了罪己诏。
只是这乾州暂时还……
一枪贯穿其中一人的胸膛,萧厌离耳朵微微动了动,身后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抬起左手,手中无瑕剑凭空出现,“铿”的一声,一柄大环刀被震得叮当响。
那刀背上一圈圈铁环碰撞着,萧厌离将脚下的尸体踢开,长枪调转枪尖。
直接扎进大环刀主人的喉间。
“转眼之间,竟然抹杀两个大武师!”李复言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萧老师这一仗看得他热血沸腾。
在流云国将士兴奋之余,北冥翼的脸早已黑成了炭。
他双拳紧紧握着,伸手示意鸣锣收兵。
万万不能让剩下的几个大武师都折在了这里,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紧密的锣声响起,那剩下的七个大武师连连后退。
萧厌离步步紧逼,甚至直接逼到了北冥翼的大军面前。
北冥翼坐在金碧辉煌的素舆之上,一手撑着膝盖,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厌离,眼中带着几分杀意,却又透着几分蛊惑之色。
就是这个女人的出现搅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萧厌离,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有胆识的女子,可为什么你偏偏是我的敌人!”他道:“若你是我的人,这天下必定是我们的。”
这样一个能横扫千军的人,为什么偏偏是流云国的人?
萧厌离只是气定神闲地站在那,一人只身一人面对三万大军,丝毫没有任何惧意。
“你来我这边,我许你无上地位!我若为天下之主,你便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如何?”他的声音出奇的蛊惑人心。
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嗯?”萧厌离眼眸微抬,手中的长枪有几分躁动。
“就你?一个盘踞在他国领土的入侵者?你很尊贵?”
她话音刚落,就见北冥翼双手拍在素舆的扶手上,立马站了起来,大喝道:“你是不是有些太放肆了!”
北冥翼此生最痛恨的便是别人说这件事,他明明是名正言顺的北黎皇储,未来的北黎皇上,却苟且在乾州这等弹丸之地。
这是他的痛,是他的耻辱!
“我说错了?”萧厌离反问了一句,眼眸之中轻蔑过于明显。
北冥翼气得银牙紧咬,“杀了她!给我杀了她!”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看向萧厌离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殿下,忍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撤吧。”身后的人连声提醒北冥翼,现在他们不能再战了,否则大武师将全军覆灭。
北冥翼这才从愤怒之中回过神来,差点坏了大事。
“撤!”
他一声令下,大军这才调转方向,素舆也调转车头离开。
那七个大武师警惕地看着萧厌离,谨防她突然出手。
却见萧厌离倚在长枪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他们只觉得毛骨悚然,一股子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七人不免打了个哆嗦。
“想走?问过我手中的枪了吗?”
萧厌离突然一脚踢倒身旁的枪,一只手迅速握住,身形随着长枪直指的方向移动着,正是北冥翼的素舆方向。
这个时候一群群狼嚎之声传来,北冥翼大军的边缘传来惨叫之声。
身后君天宇一声令下,流云大军摇旗呐喊。
“杀啊,杀啊!”
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无数的将士踩着积雪不停地往前奔跑着,这一仗也该结束了,他们要收复乾州光复流云。
第268章 鱼怪再现
“殿下,前方有一群狼!”
北冥翼何尝没有看见,那远处奔来的狼群,它们疯狂地撕咬着自己的将士。
“看来是不得不拼死一战了!”北冥翼微眯着眸子,冷声道。
“殿下,我们保护您杀出重围!”那七个大武师说道,眼下要迎战萧厌离的话,怕是九死一生。
不如直接带着太子殿下杀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而此时萧厌离的枪已经到了跟前,那七个大武师护在素舆面前,抵挡萧厌离的进攻。
“保护殿下!”
大军此时乱作一团,北冥翼望着溃不成军的场景,他从未如此窘迫,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心。
低头对着旁边的人小声说了句,随后就在众将士的掩护下,从大军之中迅速逃离。
这个时候流云国的大军已经和北冥翼的大军相接,两军厮杀在一起,不一会儿地上的白雪都被染红。
萧厌离这边斩杀了三个大武师后,剩下的四个死里逃生护送北冥翼离去。
好在他们都被她重创,等他们退入云平城就会被埋伏的凤鸣军围堵。
“怪物!是怪物!”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什么怪物?”厮杀在前面的君羡之等人也听到了声音。
李复言人高马大,将身边的敌人斩杀后抬头望向那声音的方向。
一双瞳仁瞬间睁大,那些东西是什么?
就见远处的敌军竟然慢慢变成满脸鳞片的东西。
“什么东西?”李复言也忍不住惊呼了出来。
“什么?”
“那些人,那些人变成了半人半鱼的怪物。”有人大声喊道。
那边的动静也吸引到了萧厌离的注意,她几个纵身飞步,踏着士兵的肩膀飞到那鱼怪群的近处。
那些人竟然变成了寻花楼里那等鱼怪。
她手中长枪一顶,直接贯穿离她最近的那头鱼怪。
一瞬间鱼怪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萧厌离收回长枪,那鱼怪胸口的窟窿却很快闭合,这是何等恐怖的修复能力?
那头鲛人都要进入海里才能复原,而这些鱼怪竟然能直接复原。
“哈!”鱼怪咧着嘴朝着萧厌离而来,她急忙朝后退去。
“诸位将士速速后退,不要恋战!”萧厌离大声喊道。
君天宇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连忙鸣锣收兵。
流云国这边的将士迅速收兵朝后退去,可是那鱼怪却越来越多,他们见人就咬,而那些被咬中的人在倒地后很快又站了起来,竟然也变成了鱼怪。
“厌离,这些怪物究竟是什么?怎么杀都杀不死?”杜云蔚站在萧厌离身旁问道。
他们一行武师负责断后,玄力跟不要钱似的砸向那些怪物,却依然阻止不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他们是吃下鲛人肉变异的人,听闻不死不灭。”萧厌离沉声道。
这种鱼怪,此前寻花楼的时候她就杀过,但根本没有杀死,眼下她也实在不知怎么办。
“杀不死的话岂不是能不断进攻?我们如何抵挡?”君羡之问道:“那北冥翼怎么老是搞这些东西出来!”
“又是药又是怪物的!”他不满地冷嗤一声,他一定要把北冥翼的脑袋割下来,挂在云平城上让所有人看看。
这等残暴狠辣的人如何担当得起天下之主,岂能让天下人信服?
“还是见得太少了。”萧厌离回答道:“他手里能打仗的人本就不多,自然要想尽办法增加单人作战能力,哪怕牺牲那些将士也无所谓,只要能达到他的目的。”
她尝试将一个鱼怪的脑袋削下来,眼看那鱼怪倒地,不曾想没过多久,那鱼怪竟然又长出一颗脑袋。
君羡之等人不断掩护大军后撤,眼看鱼怪群是越来越多,就算是武师也是抵挡不住的。
“怎么办?”君羡之侧头问萧厌离,见她也紧锁着眉头,想来她也是没有办法的。
又只能回头努力对抗那群鱼怪。
“嗷呜!”一声声狼嚎此起彼伏,他们冲散了那些鱼怪,跑到萧厌离面前来。
原本还凶神恶煞的狼,一看到萧厌离瞬间变成了狗子,乖乖蹲坐在她面前,吐着舌头等着萧厌离夸奖。
时不时还咬着想要进攻的鱼怪甩出去。
“神女,神女,我们已经把那些女人送到取义县了。”大白乖乖地说道。
只要是神女吩咐的事情,他都会照做的,哪怕他不喜欢那些女人,因为她们误会了神女。
“大白真乖。”萧厌离笑眯眯地揉了揉大白毛茸茸的脑袋,又抬起头朝着其他灰狼道了句,“所有的狼孩子都很乖,辛苦你们了。”
她一夸完,所有的狼都竖起了尾巴,嘿嘿,神女夸奖我们了。
那模样确实让人分不清是狼是狗。
不过眼下最主要的是解决这些鱼怪,北冥翼的撤退带走了一部分军队,他是故意牺牲掉这些人来拖住他们的。
北冥翼当真是心狠手辣,只要能达到目的,他就会不择手段。
萧厌离指挥狼群和阿金分散开来,像一堵堵墙一样挡住鱼怪们的去路。
“殿下,率领大军速速退回营地,我想想如何解决这些鱼怪。”萧厌离朝着君天宇高声喊道。
君天宇点了点头,他心中自是不舍萧厌离留在这里面对危险,可他是一军将帅,不得不以大局为重。
于是他只得率军调转方向速速回营。
大军与鱼怪拉开距离之后,萧厌离施展了不少神通,就连风灵珠、土灵珠等能用的,她都用了,却依然杀不死这些东西。
就算是倒地了,也依然能站起来,并且肉体快速复原。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而是不死人。
“哎呀呀,萧神医,你要不试试你那凤凰火焰呢?”苍珏提醒了一句。
此前白桦林之战的时候,他可是见过萧厌离变成了一只火凤凰,那火可是能烧尽人的修为。
萧厌离想了想也是,那就试试火攻。
“你们速速后退。”她让所有抵挡鱼怪的人和狼都退开,避免被她的火焰伤到。
“又能看到火凤凰了,真刺激。”苍珏得意地往后退去,等觉得烧不到自己了就停了下来。
君羡之和李复言等人还未见过什么凤凰真身,听得也是云里雾里的。
只是乖乖照做,说后退就后退,一个个睁着眼睛看着那少女孤身一人抵挡千万鱼怪。
这等场面实在悲壮。
“凤凰吗?”武师队伍之中,一人不禁喃喃了一句,他望向萧厌离的眼神是无比尊崇。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他的小主人啊。
第269章 鲛人再现
他亲眼见到天才陨落,又见天才重生。
如今他能上战场建功立业,已经是他无上荣幸了。
萧清绝只是站在人群之中深深地望着那如孤狼一般的女子。
一声嘹亮的凤鸣之声穿透云霄。
就见一只凤凰从天而降,她的身上带着流光溢彩,漂亮得让所有人为之侧目。
“真的是凤凰!”
“天啦!我见到了凤凰!”
“太漂亮了!凤凰降世,佑我流云!”
……
无数的人怀着虔诚的信念看向那只凤凰。
她嘴一张,凤凰火焰便喷涌而出,那些鱼怪沾染上凤凰之火就燃烧了起来,一个两个……
雪地里响起鱼怪那奇怪的呜咽声,火焰仿佛能灼烧灵魂一般,无法抑制地疼痛。
“有效果有效果!”君羡之等人看到那鱼怪被燃烧殆尽,一个个兴奋了起来。
他们终于不用面对可怕的鱼怪,也不用被咬后变成鱼怪了。
只是还没等高兴多久,就看见那凤凰身形有些不稳。
“厌离!”君羡之担忧地喊了声。
“她是不是有点摇摇晃晃地啊?”苍珏发出疑问。
一旁的阿金点了点头,砸吧砸吧嘴巴说了句,“凤凰火焰很珍贵的,而且耗费的是精神力,要补很久才能补回来。”
阿金话音刚落,就听见君羡之咆哮的声音,他激动的跳了起来,大声嚷嚷道:“你怎么不早说啊!那厌离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阿金:……
你们也没问啊!
于是阿金二话不说展开翅膀飞向自己的主人。
也不知喷了多少次火焰,萧厌离只觉得脑袋都疼了,她不由得恢复了人身。
“这火焰怪消耗精力的。”她扶额摇了摇脑袋。
身体被阿金托了起来,“我脑袋疼。”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声悠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萧厌离听到这声音瞬间警觉。
“捂住你们的耳朵!”她当即朝着众人喊道。
见她如此焦急,君羡之等人也就乖乖捂住了耳朵。
彼此眼神交流着,发出疑问。
而那些未被烧掉的鱼怪却齐齐地僵住了身体,一个个缓缓调头。
“这是怎么回事?”李复言张着嘴巴,努力发出唇语。
“我不知道啊?”君羡之用唇语回应。
“咦?”而一旁捂着耳朵的苍珏则是发出一声惊叹,“竟然是他!”
那从天边由远及近的人正是当初在寻花楼的鲛人。
鲛人的声音十分诱人,越近听得越是清晰。
“小凤凰!”一瞬间,只觉得有人坐上了阿金的后背。
萧厌离抬头便见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在她眼前放大。
“小凤凰,这些低等人鱼就不劳烦你的凤凰神火消灭啦,我会带他们回家的。”澜的声音带着几分惬意与轻松,说话的时候唇角带着浅浅的笑容,让人不禁升起几分好感。
但萧厌离可没有好感,她连忙拉开和澜的距离,毕竟这东西性子让人捉摸不透,上次都还亲了她一下,谁知道这一次会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行,你带他们回东海去!”她连声答应,这些变成半人半鱼的人,她也实在没有能力救治,只能交给澜了。
“那你都不好奇我们带他们回去做什么吗?”澜睁着大眼睛,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漂亮得让人呼吸一滞。
见他貌似天真无邪地问,萧厌离有一瞬间差点被蛊惑去,还好她定力强,当即摇头,“我一点都不好奇。”
听他这么一说,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那我偏要告诉你!”
“这些低等人鱼会沉在暗无天日的深海之中,在那里他们会成为深海的养料,这就是偷吃鲛人肉的代价。”他说完又凑到萧厌离跟前,睁大眼睛带着几分无辜地看着她。
“长生不死多诱人啊,小凤凰你要不要吃一口?”粉嫩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引诱萧厌离吃下他的肉。
他将衣领扯开,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
隐隐还有一丝流光闪动着。
萧厌离连忙摇头道:“我可不想待在深海里。”
他刚刚还说偷吃鲛人肉会成为深海的养料。
这是想让她生生世世不见天日啊。
“我是心甘情愿给你吃的哦。”澜道。
他唇瓣上挂着的弧度掩藏不了他的开心,“如果我心甘情愿奉献,那你就会成为半人鱼,所以,要吃吗?”他又拉了一下衣领,露出更多的皮肤。
萧厌离立刻摆手别过头去,“不吃不吃,不吃生肉。”
“阿金,快放我们下去。”
“阿金动不了啊。”阿金愁僵硬的声音传来。
她现在整个巨大的身体被迫停在空中,根本动不了一点。
萧厌离回头问道:“你做了什么?”
澜只是故作乖巧地偏了偏脑袋,无辜道:“没有啊,就是施展了一个简单的滞空术罢了,我不想让别人打扰我们,这也不行吗?”
“不行,你到底要干什么?”萧厌离冷着脸,她还以为澜是来帮忙的,结果是来添乱的。
“你可是收了我的聘礼,你说我要做什么?”
聘礼?
什么聘礼?
萧厌离细细回想,她就和这个鲛人见过一次,怎么会收了他的聘礼?
在她疑惑回想的时候,水泽突然抱着一颗大珍珠出现,珍珠太大几乎看不见他的身体。
“鲛人族小辈,这颗东海夜明珠还你,我家主人说,若你再敢骚扰他的女人,他就将水龙一族剥皮抽筋,将那敖春的龙筋挂在妖域百妖塔之上!”
“什么东西在说话?”澜冷哼一声,带着几分傲娇道:“你家主人是谁?”
“夜明珠后面!”水泽生气地吼道,他可是精灵,居然敢如此无视他的存在,“我家主人就是百里神君!”
萧厌离替他拿下夜明珠,反手交给澜,面不红心不跳道:“听清楚了吗?我男人说你不许再骚扰我!”
“我男人”这三个字一出口,她耳根子瞬间红了一片。
百里玄胤什么时候成了她男人了?
“百里神君是你男人?百里玄澈?”澜接过夜明珠,微眯着眸子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盯着萧厌离。
“你喜欢那种男人?”
第270章 山雨欲来
“什么百里玄澈?神域的神君只有一个,那就是百里玄胤!”水泽要替自己的主人正名,百里玄澈那等弑兄夺位之人,岂能是他的主人!
“噢?待我修炼成龙,成功渡劫回到妖域,我再和他一争高下。”澜说完就离开了阿金的鸟背。
临走前还看了萧厌离好几眼,他看上的女人果然是个抢手的,竟然已经被那位看上了,不过没关系,待他化身成龙前往天外三域,届时再看。
只是他现在还是鲛人,还没有能力与神域的百里玄胤一战,万一惹恼了他,真把自己老父亲杀了怎么办。
随着澜的离开,那些低等人鱼也慢慢消失了。
滞空术也在这个时候消失,阿金的躯体也能正常活动了。
“这种血脉压制当真是恐怖,虽然那东西还是个鲛,但是给阿金的压迫感还是一分不减。”阿金有些后怕道。
她在这天武大陆可以横着走,但要真去了妖域,她还真有些横不起来。
萧厌离摸了摸阿金的脑袋安慰着,水泽突然道:“上次那鲛人乱亲,主人就很想亲自去扒了他的皮。”
“百里玄胤他怎么样了?”萧厌离问道。
“主人率领旧部从葬仙渊杀回神都,百里玄澈和千秋符姬率领剩下的人逃出了神都,目前主人不得不镇守神都,重建自己的势力,以防那老妖婆卷土重来。”水泽道,“说起来主人能杀回去,也亏苍将军苦心经营旧部,朝中势力好在还有一部分心系神君。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十八黑袍卫似乎很大一部分没有在神都。”
“也就是银叶和银恺他们,你知道的,银叶已经被你杀了。”
萧厌离点头,想必若是十八黑袍卫都在神都,百里玄胤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杀回去。
看来千秋符姬安排在天武大陆的任务似乎更重要,重要到出动十八黑袍卫。
不行,她去中州大陆之前要先回一趟倾安城,她一定要先除掉武殿殿主公输引。
“厌离,可有受伤?那男人是谁啊?”她刚落地,君羡之就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凑到萧厌离面前左看看右看看。
方才他们距离太远,没听清楚他俩在天上说了什么,只能看见那个男人行为举止实在放浪,竟然扒下衣服凑到厌离跟前。
这是什么不知廉耻的男人!
倾安城有个绿茶谢落岑,这乾州竟然不知何时蹦出来个当众扒衣服的妖艳男人。
“他是我此前救过的一只鲛人,这些鱼怪都是因为吃了鲛人肉变异的。”萧厌离简单说了一下。
她哪里知晓君羡之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眼下最重要的是救治伤员,他们这边被咬上变异的也有不少,现在都只能被澜带回东海。
“那我们先回营帐,看看如何安排接下来的事情。”杜云蔚点了点头。
一行人回到军营,这寒冬腊月的,物资十分匮乏。
这一个多月的连续行军,让将士们都身心疲惫,十万大军的吃穿用度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可这过冬的粮草却迟迟没有运送过来的动静,这让君天宇心头焦急万分。
他们出征本就只带了玄甲军,先行的粮草也是按玄甲军的份额准备的。
主要是嘉禾关的十万大军,过冬的粮草和棉衣按理说在十月份就应该送来,如今却迟迟未有动静。
如今将士们穿的都还是往年的旧棉衣,如何扛得住这个冬天。
“还是因为我们的武师太少了,回去之后我定要好好培养流云的武师队伍。”君天宇在营帐内不停地摇头道,“那北冥翼便是拿高官厚禄吸引了不少高手,不管对方出处,只要是大武师,他都纳入麾下。”
“虽然我不喜北冥翼的作风,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成大事不拘小节的狠人。”
若非是在萧厌离面前,他是万万不会袒露自己的心声,他身为将帅,不能在自己的将士面前露怯。
这营帐之内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他也只能在这个时候放松一下神经,不过有一个人例外,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自顾自喝茶的男人,并未多说什么,这个人是萧厌离带来的,应该是可以相信的。
见他实在忧心,萧厌离开口道:“粮草和棉衣的话倒不是什么大事,天机阁有钱,我让苍珏帮我们购买一些,先撑过这个冬天再说。”
坐在一旁的苍珏抬头,手中的茶杯停在空中,一双紫色的眸子带着几分诧异看向萧厌离。
“我?出钱?”
“不然?不是你说的将天机阁交与我?”萧厌离侧眸问道。
苍珏瘪了瘪嘴,确实是他说过的话,但那个时候他以为萧厌离这种人物应该是要天机阁的信息,谁知道竟然要钱。
而且还是十万将士的吃穿用度!
十万将士啊!
细细一想,天机阁一条消息五十金叶子,而这些将士一人一月也才一片金叶子,算上棉衣棉裤棉被等等物资,大概也就两三片金叶子吧。
好像也没多少。
苍珏原本惊愕的脸一下子就收敛了起来,带着和煦的笑容道;“放心放心,很快便能送到,不就是十万将士嘛。”
得了天机阁阁主的一句话,君天宇的脸色瞬间好了起来。
他感激地看向萧厌离,她当真是流云国的福星啊。
苍珏:明明是我出的钱!
“倾安城粮草迟迟未动,难不成是户部扣下了?还是说?”杜云蔚突然说道,“按往年十月份就应该护送的粮草,现如今都到一月份了,朝中怎么也要送点东西过来吧,倾安城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她的话瞬间惊醒在场的众人,唯有苍珏悠哉悠哉地坐在那里喝茶,这军营里的茶水还真是差劲。
仇烈绷着一张脸严肃道:“老朽已经连续上了三道折子,三个月的粮草却迟迟不来,若不是靠着春秋之时,在关内种植的粮食,我们怕是很难熬过去的,现如今已经到了山穷水尽之时。”
“难不成是因为户部尚书等人被处置,新上任的尚书以为粮草已经调动便没有动作?”君羡之猜测道,“也不对啊,新上任的难道不不查今年的国库开支?”
户部年底扎帐,各部门上报明年预算,按理说这么大一笔支出,新上任的尚书不可能不知道。
第271章 粮草之争
“历代帝皇为了杜绝边关起兵造反,粮草都是一月一送,不可能三个月了都不送的,新尚书也不可能三个月都不知晓。”君天宇沉声道,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两种情况,一种是粮草已发,但路途之中运转出现问题;第二种,新尚书有问题!”萧厌离道。
“李堂虎因凤将军一事被处置,新尚书王威远的选拔皇上十分看中,背调其派系,他是个中立派,应当不存在派系之争。”君天宇否定了第二种猜测,“那么只能是账上已有记载,粮草也的确如数发出,至于去了哪里便是个问题。”
“新尚书并非是户部官员调动上来的,而是空降,原先户部官员不满,但因其是皇上调派,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私下里是否有什么问题那就不得而知。”杜云蔚接着道。
“看来这粮草之事牵扯也不小。”李复言总结感叹了一句,他父亲是个镇守边关的将军,都是五大三粗的,只知道带兵打仗,粮草每月朝廷会拨下来,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
现如今看来,朝堂之争波谲云诡,就算远离朝堂,也免不了被波及。
“天机阁阁主坐在这里,你们怎么不问问我?”
锦衣男子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
对呀,这里有个天机阁阁主,传闻天机阁知晓天下事,那他们还在这里分析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君羡之问道。
“五十金叶子。”苍珏张口就来。
天机阁的消息岂是随便给的,方才他还掏了不少钱,现在想知道消息,那就得买。
他话音刚落,一袋金叶子便出现在他桌前,抬头一看,对上一张冷酷清丽的脸。
苍珏一见是萧厌离,当即将钱袋子乖乖放回她手中,笑眯眯道:“既然是萧将军,咳咳,要这个消息,那就免费。”
他现在万万不敢得罪萧厌离的,她背后牵扯的大能太多了,而且最主要的是,她能救治自己的母亲。
“粮草的确是运转出来了,只不过半道运到了另外的地方,你们猜是谁拦截了这三个月的粮草?”苍珏道。
君天宇沉了沉面色,轻哼一声冷笑道:“在流云国能有这等能力的人,除了大皇子还能有谁,他在倾安城筹谋多年,背后也有皇后的势力,朝堂之上少说也有一半的人是偏向他的。”
“你倒是了解你的皇兄。”苍珏吐槽了一句,“不错,就是君天恒。护送粮草的运转使是他手底的人,粮草离开储藏地之后正常运行了几个站点就被掉包送到了另外的地方。”
“私自改运粮草,他这是想要造反?”仇烈“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原以为这大皇子是个温和良善的人,没想到竟然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竟然将十万将士生死置之度外。
“据倾安城传来的消息,日前已经有不少人潜入城内,恐怕逼宫之事也快了吧,不过你们云皇也不是什么都没察觉,诏书应该在路上了,至于里面的内容我就没有办法探查了。”苍珏抬眸看了一眼君天宇,想想也知道,应该是传位的诏书。
不过这些事与他无关,若不是因为萧厌离,这些事情他都不会多说一个字。
“可恶!君天恒胆敢逼宫造反!”君天宇怒喝道,“他身为皇子不顾黎民百姓,不顾家国安稳,竟然趁机逼宫造反!”
“你的出现让他有了危机,若你带着军功回朝,必定是储君最有利的人选。”萧厌离走到他跟前,沉声道。
君天宇和君天恒不是一类人,他更能共情天下百姓疾苦。
“殿下,我们一鼓作气拿下云平城,再打回倾安城!”李复言捏紧拳头,带着满腔热血道,“那君天恒我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你才是我认定的未来云皇。”
“但我们师出无名。”见他满腔热血,杜云蔚实在不想泼他冷水。
但是他们如果没有任何由头打回去,那就是叛军。
会被天下人戳脊梁骨的,叛军之名将会生生世世跟随,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也不是在场的人想要的结果。
凤鸣军的事还历历在目,那是十年才能洗刷的冤屈。
“云蔚说的对,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君天宇叹息道,“眼下还是收复乾州为先。”
若君天恒当上皇上,是个明君的话,他也不愿去争个高低。
毕竟战乱起,受伤的永远都是百姓。
“我们应该相信皇上,那一纸诏书应该能让我们师出有名。”萧厌离出声安慰。
云皇下罪己诏的时候,萧厌离就知道他是个明君,想来皇上应该知道谁才是最适合继承皇位的人。
“嗯,当务之急还是收复乾州为主,粮草和过冬的物资就劳烦阁主和萧将军了。”君天宇再次振作起来,他感激地看向萧厌离和苍珏。
她是他的主心骨,他永远相信,只要有萧厌离在,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是夜,大雪开始簌簌地飘着,入目是接天的白。
萧厌离在营帐内检查了一遍,就去了军医处,张岚贺和一众药峰弟子正在忙着照顾伤员。
出发前,他们都只是学院里青涩的少年少女,这才来一个多月,已经成长为可靠的年轻人。
张岚贺更是其中翘楚。
见到萧厌离来了,张岚贺和顾婉仪等人纷纷看向她,一个个眼神炙热诚挚。
“萧老师!”张岚贺道。
手中还拿着缝制的针线,不自觉抖了抖。
“张大夫,你注意点。”那伤员龇牙咧嘴道。
谁来管管他的死活啊!
“都成长了不少,你都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萧厌离忍不住感叹一声。
张岚贺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多亏了萧老师的教导,我会铭记在心的。”
他说着话就感觉到手里有东西在扯动,低头一看,那伤员的半边手臂还在他手里,针线还穿在肉里。
“张大夫,能先给俺缝好了再说吗?”
张岚贺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忙低头继续干活。
“萧老师,我先忙了。”还不忘和萧厌离说句话。
而不远处的床上,一位大夫正在给一个男人换药。
第272章 送药
那男人小腿有箭伤,大夫给他换了药后就去医治另外的伤员了。
见萧厌离来了,他急忙想要站起来。
硬朗的脸庞在这一瞬间柔和了不少,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闪烁着几分喜悦。
“大小姐……不,是将军。”他连声改口道。
他不知为何她会走到自己面前来。
“用这个药吧!”萧厌离将一瓶药放在床边。
萧清绝现在是武师先锋队的主力,对军队来说很重要,伤势早些好对军队而言是好事。
或许未来她爹身边也就只有萧清绝一个义子了。
萧思然现如今染上逍遥散,听闻日日在鬼市搜寻逍遥散,三皇子君天祈不堪忍受强制退婚。
萧嫣然姐弟无一封家书回来,怕是连这个年都不会回来了。
那许彩蝶憔悴了不少,日日关在院子里。
萧靖和则是忙于朝堂之事,萧家终究是要散了啊。
她实在不忍萧靖和老来无一儿半女,是非对错她无法评判,只希望萧清绝能好好照顾萧靖和,百年之后,每逢清明能上两柱香。
“谢谢萧将军。”萧清绝拿过药瓶,手中不免紧了紧药瓶,心中思绪万千。
大小姐她骨子里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一直都是。
不然又怎会将他从雪地里救起。
如果不是他那可笑的自尊心,他又怎会让大小姐受辱多年。
叶姨娘让他放弃名额的时候,他的不甘斩断了他和大小姐的缘份。
如果他安安分分地做大小姐的守卫,或许今时今日,他也能跟随大小姐走南闯北吧。
“倒是生分了不少。”萧厌离叹了口气,“也罢,日后你好好待我爹吧,他毕竟养了你你一场,也教导过你。”
萧清绝听着她的话,总觉得她像是在交代着什么,最后沉吟了半晌,嘴唇动了动,道:“我记得,大小姐请放心。”
“好,那就拜托你了。”萧厌离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看在萧清绝眼里,那个笑容一如既往美好。
待她走后,萧清绝也回了自己的营帐,一座营帐睡四个武师,普通士兵的话就是十几个一起住。
“你和萧将军是什么关系?”
一道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萧清绝回头一看,是一个修为在武师境界的人,不过他实在想不起名字。
他是刚调入先锋队的武师,常常独行,和这些人也没什么交集和往来。
“怪不得能这么快进入我们先锋队,原来是仗着萧将军这一层关系。”有人嗤笑道。
先锋队的武师日后谁不是个校尉以上的官职,看到先锋队的人谁不礼让三分。
这萧清绝才入伍一个多月,就从一个小卒一跃成为先锋队的成员,这晋升途径未免太快了些。
“就是,看你平日挺正经的,以为是个有骨气的男人,没想到竟也是靠女人上位。”
“虽然那个女人是萧将军。”有个武师上下打量萧清绝,想要从他这具身体找出什么特别之处。
不就是脸好看几分?
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啊。
这身材也就那样吧,和他比起来还差了些。
说话的武师斜睨着萧清绝,接着说道:“必定是你勾引萧将军的,否则她怎会看上你这等没权没势,没长相没实力的男人。”
“文哥,他就是一个软饭男,哪能跟你比,文哥长相貌比潘安,又是武师中阶实力,父亲又乃当朝四品大员,无论哪方面都是比他强的。”旁边的人当即拍起了马屁。
萧清绝浅浅抬了一下眸子看了一眼这几人,旋即就收回了目光,没有搭理这三人。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又能说什么。
自顾自地拿出萧厌离给的药,坐在床边上药。
大小姐心里还是记挂他的,不然也不会亲自送药给他。
想到过去的种种,他都觉得自己像个混蛋一样,心就免不得抽痛起来。
就在他神伤之时,一只手突然夺过他手中的瓷瓶。
“这就是萧将军私下送你的药?你配用?”那人讥诮道,转头就交给了文哥,“这等仙品应当给文哥用才是。”
文哥拿过瓷瓶,细细端详着,药瓶里一股磅礴的生机涌出来,闻一口都觉得心旷神怡。
“不愧是萧将军的东西,当真是仙品。”
“还给我!”萧清绝站起来去夺药瓶。
这可是大小姐给他的,这些人竟然敢明抢。
“哟,急了?小白脸,你说说你究竟是怎样勾引萧将军的?竟送你此等好药。”他们心里实在嫉妒,凭什么萧清绝这个刚进入先锋队的小子能得到萧将军的青睐。
他们在武师先锋队不知道多少年了,出生入死多少次。
萧清绝就这样水灵灵地用一个月时间干到了先锋队来。
这能不让人妒忌?
“休要污蔑我和萧将军!我和她清清白白的,快把药还给我。”萧清绝怒道,这些人一口一个勾引大小姐,他萧清绝何德何能,得大小姐另眼相看。
想到这些心里不禁又泛起一丝苦涩,都怪他当初年少不更事。
年纪轻,经不起旁人蛊惑,将大小姐推得越来越远。
心中顿时郁结而起,伤心不已。
“他的脸色不太对啊?”那三人围在萧清绝跟前,看他神色变幻无常,脸上的情绪高低起伏,看起来特别失落惆怅。
“一瓶药而已,不至于吧?看样子他要哭了诶,文哥。”
就连文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药瓶后,都将其重新塞回了萧清绝手里。
“那个,药我就还给你了,你可别哭啊。”文哥尴尬一笑,他宁愿大打一场。
男人要是哭起来也太娘们唧唧的吧。
不会萧清绝对萧将军动了真情吧?
“萧清绝啊,那萧将军乃女中豪杰,日后指不定身边有多少蓝颜知己,你这已经攀上一枝儿了,就没啥好哭的了。”他们这种还没机会攀高枝儿呢。
萧清绝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哈。
“你们懂什么!”萧清绝冷了一眼这三人,他们根本不会懂这种感觉。
两个人明明可以死生契阔,却变成如今这样淡漠疏离。
“我们是不懂,我们觉得是你不知足!”一个男人冷哼道,“萧将军都给你送药了,你还想咋滴?”
“你们当然不懂,我们的关系原本不仅仅是可以送药的关系。”萧清绝叹了口气,抱着那瓶药躺在了床上,背对着目瞪口呆的三人。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神里读出了几分别样的情绪,最后异口同声道:“太暧昧了!”
第273章 他就是个小白脸
北冥翼回到自己的营帐之中,一想到白日大战损失数名大武师,又折损数万将士,他的眼神就愈发阴冷,
在撤退的时候又得知地宫被毁,鬼医命丧火场 ,他所筹备的那些人造人全部消失,这无疑让他更是心寒。
他手里的底牌正变成一张张废牌。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萧厌离!
可偏偏他此时此刻无能为力!
宇文策、柳绾绾、他的亚父,就连与他合作的那些商贾也都被萧厌离杀了,他所有信任的人全部都已经命丧她手,就连拓跋弘业弃他而去。
这个女人比她娘更恐怖。
他身边现如今是一柄能用的剑都没有。
对了,封月!
他的封家弟子被杀,不是要找萧厌离报仇吗?
上次封月帮他擒住了那个金楼老板,然后就去找人了,如今也该回来了才对。
北冥翼的眸光转向桌上的一封密函,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坐在椅子上,浑身上下笼罩在一层阴郁之中,窗外的风雪突然重开帘子飞了进来。
一人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将那帘子封住,又隐匿于黑暗之中。
次日一早,萧清绝靠萧将军一路高升到先锋队的消息竟然不胫而走。
文哥三人看着萧清绝怒目圆瞪,连声解释,“绝对不是我们三个,我们都还没出这个营帐呢。”
“除了昨晚出去尿了个尿。”其中一人连忙补了句。
萧清绝瞪了他们三人一眼,甩手便离开了营帐,他倒要看看是谁在传这些流言。
他萧清绝是绝对不会靠任何人上位的!
“哎呀,昨晚萧将军给先锋队的一个武师送药了。”
“听说了,萧将军就给他一人送药,那里伤员那么多,偏偏就是他一人,可见二人关系匪浅。”
“就是就是,要不是倚仗萧将军,那人怎么会在短短一个多月,就从无名小卒成为先锋队的人。”
“你说的对,我看八成就是那人勾引萧将军。”
“萧将军何等英姿,昨日一人单挑对方十个大武师,放眼天武大陆都是无人匹敌的存在。有些人心思不单纯也很正常。”
……
萧清绝听着这些声音,大都是说他不知廉耻勾引萧将军,若是以往他那性格,怕是早就上去揍人了。
只是如今,他和大小姐之间早已不如从前,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心口抽痛。
原来实力为尊是不分男女的,只要是强者,哪怕是女人,也会被所有人奉若神明。
他还是头一次这样遭人辱骂,无奈摇头苦笑,不过他一点都不生气。
他生气的只是那些人说他是靠大小姐上位,这样就是在侮辱大小姐,会影响大小姐的名声。
这是他不能容忍的,至于说他什么不知廉耻勾引大小姐,他要真有那本事,就不会在这里黯然神伤。
他当真是不配!
“我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个不知廉耻的男人!”萧清绝思索了一下,转身对那些人道,“我到先锋队绝不是因为萧将军的缘故,你们不要无端猜测。”
他的声音引得众人都纷纷看向他。
“这个人倒是有几分姿色!”有人道。
“那你说说为什么萧将军要给你一人送药?你还说你们之间清清白白?”有人质疑道。
没有关系又岂会送药?
“就算萧将军没有正面说什么,就凭你们这层关系,自然是要提拔你的,这有什么好说的。”
“就是,就是。”
“咱们都是拼命拿功勋的,绝对不允许有关系户!”
“仇将军治军向来严格,一定要禀告仇将军,让他扒了你的职级。”
萧清绝看着越来越愤怒的士兵,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他以为自己站出来说清楚,就能堵住悠悠之口。
可谁知,这些人仿若活在自己的臆想之中,根本不管他的解释。
他的眼前不由得浮现大小姐的模样,曾经的大小姐似乎也遭受过许多谩骂和侮辱。
那个时候,她穿着大红大绿的衣服,被一群贵家小姐围着辱骂,说她偷了楚九香的项链。
不管大小姐如何解释,那些人都是不信,还将此事大肆宣传,以此来污蔑大小姐的名声。
他就站在外庭一言不发,那个时候大小姐应该看到他了吧,他没有站出来解释,只是冷眼旁观。
当时她该有多绝望啊。
收养的人背叛她,未婚夫嫌弃她,庶妹欺辱她,除了叶姨娘之外,没有人站在她身边。
那个时候她才十二岁啊。
萧清绝想到这里好想扇自己一巴掌。
“走走走,我们要找将军讨个说法。”这群年轻的士兵都是有血性的人,他们绝对不能容忍有人靠关系户上位。
他们认可萧将军的实力,但也绝对不允许有人借着萧将军飞黄腾达平步青云。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主帅营帐。
萧厌离一大早便和君天宇、仇烈等人在商议接下来的事宜。
“我建议我们减少行军队伍,只带一万士兵前往云平城!”萧厌离指着沙盘道,“十万大军的速度实在缓慢,此地前往云平城还有数百里之多。”
“可北冥翼号称十万大军,若只带一万,能对抗吗?”仇烈提出疑虑,何况对方还有大武师。
君天宇也有此疑虑,不由得看向萧厌离,等她解答。
萧厌离浅浅一笑,道:“十万大军里三万旧部,剩下的人全是乾州壮丁,我不想举剑挥向自己的同胞,所以我想擒贼先擒王!”
她眸色一凛,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和打算,普通士兵自然不是什么威胁,而是那些大武师。
“萧将军说的没错,我们的枪不应该对准同胞!”仇烈点头认可了萧厌离的决断。
一旁的君天宇也表示认同,他们是为了收复乾州,不是为了杀光乾州的百姓。
“没了大武师,北冥翼的军队不足为惧,所以现在最主要的还是除掉那些大武师才行。我先行一步,你们率兵赶来,争取春节前我们回到倾安城。”萧厌离露出一个浅笑,她的笑容让人安心。
君天宇和仇烈表示没问题,“一切便听萧将军安排。”
第274章 请将军辨忠奸
就在此时,营帐外传来闹哄哄的声音,一人进来禀报说是先锋队的人聚集在营帐外。
“所为何事?”仇烈身为主帅,统率嘉禾关十万大军,也是大军的主帅,对军中一切事宜有指挥权。
萧厌离和君天宇则是站在两旁,听那士兵将事情前因后果道来。
仇烈听完面色有几分尴尬,看向一旁的萧厌离。
见他看过来,萧厌离只觉得无奈,她笑了笑,道:“这事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不必看我。”
“诶,那萧清绝第一场战役我记得是斩杀了一百多人吧?”君天宇笑道,“可不是靠什么裙带关系进来的,仇将军可叫记功的官员来对一对,免得伤了众将士的心。”当时他还问过萧厌离这事,按理说萧清绝以前是皇城禁军统领,当个校尉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军功要等打完仗后才能论功行赏,现在他进入先锋队也没有一官半职,按理说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行,那老夫就出去看看。”仇烈道,前面几场战役他没有参与,何况大军这么多人,他又岂能面面俱到。
听二殿下这样说,他心里也有了几分思量。
当即出了营帐,就见外面一堆先锋队的武师围着一个男人,说他小白脸,勾引什么萧将军之类的的。
刚刚禀报的小兵是不是没说这些?
仇烈有几分诧异,他怎么感觉这件事就不是军务事呢?
算了,他身为军中主帅,还是询问一下吧。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大敌当前还能内讧?”仇烈怒斥道,“下去领二十军棍,全部!”
“请将军辨忠奸,这萧清绝与萧将军关系暧昧不明,昨夜萧将军竟然单独给这厮送药!”一人指着天“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腔赤诚道。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将军可不能寒了我们这群老兵的心啊,我们先锋队出生入死,哪一个不是铁骨铮铮的好儿郎,可这萧清绝竟然以男色侍人!”
仇烈老脸上挂着一个个问号,他怎么就听不明白了呢?
是他真的老了,所以才听不懂吗?
“你刚才可没说是这种事。”他冷着脸对着方才通报的小兵道。
原以为是个军功惹的祸,现在看来怕是那些劳什子情情爱爱。
小兵低头道;“萧将军在那,我哪敢说啊。”
那萧将军威武神勇,是多少男儿心中的神女,他可不敢冲撞了萧将军。
“你倒是机灵!”仇烈冷着脸道,“萧清绝是靠军功升到先锋队的,你们有何不满?”
“他以色侍人,违反军纪!”有人嚷嚷道。
这个时候萧清绝跪下,昂着脑袋对着仇烈道:“萧将军只是与我送个药,小人与萧将军之间清清白白,绝无其他龌龊之事。”
见他信誓旦旦,仇烈也只得点头,但很显然其他人并不买账。
“那你说为何萧将军偏偏给你送药?”有人大声质疑道。
“萧将军昨日明明还给我们送过药,就在战场上。”一道声音从人群外响起。
众人不自觉让开一条道,就见君羡之等人正站在那。
先锋队的人是知道君羡之乃逍遥王世子,那李复言乃镇东大将军李加伦之子,旁边那位修为不俗的女武师正是大理寺卿杜康之女,这几人的身份谁也惹不起。
“仇将军,诸位将士,想必你们还不知道萧清绝与萧将军的关系。”君羡之清了清嗓子道,“皇家学院不少人都知道,这萧清绝是当朝丞相的义子,也算得上是萧将军的哥哥。”君羡之说到这“哥哥”二字的时候,脸上尽是不屑。
这哪是什么哥哥,分明是白眼狼。
每次他去帮萧厌离解围的时候,都看到他站在远处一言不发。
只是现在,他为了顾全大局,不能将萧清绝和萧厌离之间的事情说得太清楚。
“是的,他曾经也是禁军统领。”李复言附和道,“所以他能到先锋队绝对不是靠着萧将军的关系,萧将军也不会以权谋私。”
“萧将军她本就是镇南王,流云国唯一的异姓王,身份尊贵无比,要真是裙带关系,到时候就算是讨个将军都不算过分。”杜云蔚开口道。
这谣言若不制止,日后定会成为御史台弹劾萧厌离的借口。
大皇子现在怕是巴不得将萧厌离铲除掉,好折断二皇子身旁一员大将。
所以这些事情不能随意乱传,甚至传回朝堂。
“什么?他是萧将军的哥哥?”文哥大吃一惊,惊叫出声,转头脸上又露出一个笑容,不由得搓了搓手,问一旁的好兄弟,“你说萧清绝会不会记恨我们?”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他竟然是萧将军的哥哥诶。”
“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就是,那竟然是给哥哥送药好像也没什么说的了。”他们也不是什么恶人,既然说清楚了,那便到此为止。
“萧清绝,是我等误会了你,我们愿自请二十军棍。”传谣违反军纪,应当受罚才对。
仇烈板着脸点头道:“既然萧清绝与萧将军的关系说清楚了,那便没什么了,一人二十军棍。”这都是些什么事,竟然敢闹到主帅前来。
要不是大战在即,他真想好好教训一下这群崽子,竟然敢编排当朝镇南王!
萧清绝长松了一口气,他宁愿受二十军棍,也不希望因为他让大小姐名声受损。
待军棍打完之后,萧清绝打算回到自己营帐调理气息,还未踏入营帐,就见一堆人围了过来,一个个先是道歉,然后朝他手里不断塞着东西。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萧清绝有些疑惑道。
“兄弟,没想到你竟然和萧将军是这样的关系,先前是我们误会你了。这些东西就当我们向你赔罪道歉了。”
“是啊是啊,你就收下吧,不然我们也不好意思。”有人接着道。
“咱们以后都是兄弟了哈。”
萧清绝见他们如此真诚道歉,不由得抿了抿唇,眼中闪烁着几分感动。
第275章 一叶障目
当下接过这些东西,激动地回答道:“都是兄弟。”
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融入到了这个集体中来,那种孤独感正在慢慢被侵蚀掉,心底不禁涌入一股暖流。
萧清绝满脸感慨激动,一旁的人见他接受了自己的道歉礼物,便开口道:“既然我们是兄弟,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交给萧将军?”
“还有我的,都是兄弟嘛!”另一个人也伸出手,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萧清绝脸上激动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低头看向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有箭矢的簇头,上面还带着干涸的血痕、有绣的歪歪扭扭的荷包、还有用血写的布帛……
“这些是什么?”萧清绝清澈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疑虑。
“这个箭头是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战功,那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请你帮我交给萧将军,表达我对她忠贞不渝的爱意。”那人装若西子捧心道。
“这是我出征前跟我娘亲学的,我发誓我要送给我最心爱的女子,那日见萧将军的英姿,我就知道,她便是我心中的白月光。”另一人道,“就算我不能成为萧将军的男人,那我也想让我的荷包陪在她身边。”
“这封血书是我战前写下的,原以为这一仗九死一生,现在我想将它交给萧将军。”
“还有我的,也请帮我交给萧将军吧。”
“还有我的……”
看着人头攒动的场面,萧清绝唇角不自觉抽动了一下,合着这些人压根不是真心道歉,而是想让他转交他们送给大小姐的东西?
额头青筋暴起,他怒喝道:“够了,你们的东西全部拿回去!”
说完将手里的东西全部扔在地上,转头就进了营帐。
萧清绝怒气冲冲坐到自己的床榻边,闭眸调息声息,听闻下午就要整军出发。
那文哥和另一个人正小心翼翼地打量他,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不免叹了口气。
而此时,萧厌离已经再次前往云平城,准备以一人之力围剿那剩余的几个大武师。
苍珏则是留在营中帮忙调粮草,他现在可算得上是君天宇的座上宾。
倾安城的情况不断传来,听闻君天恒打算在腊月二十八动手逼宫,那一日朝中大臣会齐聚太和殿参加宫宴,而女眷会前往皇后设宴的永宁殿。
如今已不足二十日,时间非常紧迫。
君天宇安排好事宜之后,就率领玄甲军精锐和武师先锋队前往云平城。
“咦?阿金明明记得北冥家的那崽儿是往这条路撤退的啊?怎么没有呢?”阿金嘟囔了一句。
“降低高度看看?”萧厌离见风雪又起,能见度不算太好。
阿金俯身便朝着地面而去,大军行百里路怎么也得要一日,而他们只需要数刻钟。
按距离来看,应该是在取义县辖区到云平城中间才对。
“先去云平城吧。”萧厌离想了想道,她拍了拍阿金,示意她继续赶路。
阿金点头准备飞向上空,身体却不由得被束缚住,整个身体像是撞到了一层厚厚的壁障,直接反弹到了雪地里。
萧厌离见此情形,翻身落在雪地里,阿金巨大的身体瞬间变小。
“阿金,你可有事?”她将阿金捞起来问道。
“没事,那里有东西,”阿金用翅膀指了指天空。
就在这个时候,一层屏障突然显现出来,将一人一鸟罩在里面,随着风雪散开,密密麻麻的大军显现出来。
正是北冥翼和他的大军。
为首的妖冶男子正面带阴冷的笑容看着她。
站在北冥翼旁边的是一位双眸狭长,嘴唇菲薄的俊美阴柔的男人。
眉眼之中蕴藏着几分狠辣之感。
萧厌离知道,这人是封家封月,说起来上次她杀了封家几位弟子,这封月好些日子也没找她麻烦,想必是去找天心的哥哥。
而如今,封月再次出现,难不成是已经找到了那孩子?
“又见面了,萧将军!”北冥翼狂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好不容易才设下这个陷阱等着萧厌离钻进来。
他就知道萧厌离想要拿下乾州,必定会想办法除掉他手底的大武师,所以昨夜他就已经联系了封月。
封月是封家弟子,他手里的宝贝可比他多了不知道多少。
“这个叫一叶障目,是我封家的宝贝,萧姑娘觉得这一次还能逃得掉吗?”封月轻笑道。
这个女人杀了他封家好几个弟子,让她逍遥这么久已经是恩赐。
萧厌离抬眸看了一眼罩住自己的这个东西,原来叫一叶障目,怪不得能遮住她的视线。
她浅笑道:“所以,你们准备怎么对付我?”
“一叶障目只需要困住你就行,没有了你,那君天宇的大军又算得了什么?”北冥翼道。
他手里的大武师随随便便出手就能将那些所谓的武师先锋队杀得片甲不留。
“也就是说,这个东西是只能困住我,不能对我造成别的伤害?”萧厌离来了几分兴致问道,淡定得就像是和朋友在交流这个宝贝的用途。
“哼,虽然一叶障目本身不会对人造成伤害,但是它可不会反弹我们的攻击。”封月冷笑道。
“意思就是你们可以攻击我,而我不能攻击到你们?”
“当然!”封月手指落下,身旁的大武师齐齐动手,玄力带着不同的颜色朝着萧厌离而来。
那些进攻屏障会无视直接放进来,想要打破这个屏障恐怕难度不小。
萧厌离没有选择动手,而是先躲避那些攻击,她打算先看清楚这个屏障内部的情况后再动手。
好在她有个行走的百科全书,水泽总能在最危急的时刻出来替她解疑答惑。
“这个东西其实是用云晶石制作而成,在四周画阵法,就能将其隐匿起来,应该还写了其他阵纹,所以才能做到只吃不吐。”水泽道,“要想在里面打破这个,需要十倍的玄力。”
“我的十倍?”萧厌离边躲避着攻击边问道。
她上哪去增长十倍玄力?
水泽嘿嘿一笑,道:“你怎么老是喜欢用自己的能力呢?你身上那么多珠子,你可以凭借自然元素的力量呀,自然之力可是无穷无尽的。”
“你可太聪明了!”萧厌离笑道。
这个小精灵还是挺有用的,也是百里玄胤有心了,给她留了个百科全书。
第276章 夹击
想到这里,她也不再躲避,手中的几颗珠子快速转动着。
一时间风云变幻,大地也不禁摇晃了起来。
“杀鸡焉用牛刀?”萧厌离看着这样的大阵仗,不禁感慨了一句,不过手里的动作可没停下来。
随着催动灵珠的动作愈发快速,那些掩藏在深雪之下的黄色土壤土壤拔地而起,形成一个个尖锐的土笋。
她的耳边是风刮过的声音,是枝丫破土的声音,是冰柱穿透屏障的声音。
一时间屏障之内各种自然力量窜了出来。
“她在干什么?”有大武师惊诧道。
在他们看来,屏障内的情形十分怪异,所有的东西全部挤向那屏障。
“她想要破开屏障?”有人问道。
封月微眯着眸子注视着萧厌离手中的东西,眸色一凛,手中弯刀瞬间显现出来。
居然在她手里!怪不得没有在那小子身上搜出来,原本还想带着那小子去找他妹妹,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
“一叶障目坚持不了多久,月堂的人守在屏障外面,待屏障一破,全部朝着萧厌离进攻。”封月下令道。
北冥翼见他有所行动,立刻下令剩下的大武师跟着封月一同进攻。
这一次必须拿下萧厌离!
萧厌离见屏障外面等着十来个高手,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就等着她破开屏障群起而攻之。
“交出你手里的灵珠!我还可以考虑留你一个全尸。”封月手中弯刀闪烁着寒芒,狭长的眸子带着丝丝危险的气息。
“呵,你要是真有本事拿下我,还需要动用这种东西围剿我?”萧厌离冷笑一声,手中的灵珠便收入山水甍之内。
这有人盯着她的宝贝,她可得收好了。
屏障在最后一个土笋冲出来的时候彻底碎裂,下一瞬间,四面八方的大武师朝萧厌离而来。
手中莹白色长剑带着强劲的玄力横扫过去。
“砰!”强烈的撞击声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声音。
巨大的冲击力掀起地上层层白雪,扰乱了所有人的视线。
白雾之中显现出红色的血雾,随着空气的流动血雾渐渐晕染开来。
就见一人的身影缓缓显现出来,而她身旁的那些身影齐齐向后倒去,只剩一人与她对立着。
“你究竟什么修为?”封月握着弯刀的手不免颤抖起来。
他刚刚和萧厌离过那一招的时候,他的双臂被震得发麻。
若非他修为深厚,恐怕也会被震伤。
她爆发出来的修为绝对不是普通的大武师巅峰,可若她修为强大到超越大武师巅峰,那她必定会被天道遏制修为才对。
“你感受不到吗?”萧厌离勾了勾唇角,她知道自己目前的修为应该是远超大武师巅峰,想必是和她修炼的功法有关系。
瀚海诀能不断稳固她的修为,将其压缩到一个恐怖的境界。
“离离太厉害了,打死这群崽子,刚刚可把阿金撞坏了。”阿金用翅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愤愤道,想她堂堂神鸟,竟然会被这个罩子撞到脑袋,害得她无法施展真身。
“放心,都是一群小杂鱼罢了。”她还以为这个封月多厉害呢,不过如此。
“你很狂,不过的确有狂傲的资本,今日这土灵珠我是拿不到了,不过那孩子在我手里,你若想要他,就来中洲大陆!”封月收好自己的弯刀,眼眸中冷意闪过。
识时务者为俊杰,凭他一人之力万不能对付萧厌离。
他原以为这贫瘠的边陲之地能有什么厉害的人物,没想到竟然杀出个这么厉害的人物。
土灵珠明明在眼前,他却拿不到!
“想走?”萧厌离见封月要溜,马上腾身追上去。
那封月虽然打不过萧厌离,但是遁走的本领却是没得说的,一眨眼就已经消失在了雪地里。
远处北冥翼见此情形暗道不妙,立刻调转车头离去。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快撤!”
那些大武师一个个从雪地里爬起来,飞也似的从萧厌离方圆内逃走。
“想走?问过我手中的剑了吗?”冷冽的声音传来,如附骨之蛆爬上那些人的脊梁骨。
明明他们都是大武师,为什么在萧厌离面前就是感觉被压着的。
“不要杀我们!我们可以弃暗投明的。”
泛着寒光的剑穿透一人的胸膛,其他的人见状立刻跪下来求饶。
他们是为了荣华富贵才卖命的,现在荣华富贵没有,又怎么能让他们卖命!
“呵!”不忠心的人在哪里都不忠心。
长剑无任何停顿直接斩杀所有大武师,本就是来除掉他们的,何须留情。
何况他们本就是亡命之徒,在乾州无恶不作,因着北冥翼的放纵才让他们肆无忌惮。
只是那北冥翼,她没办法将他的人头挂在城墙之上,祭奠乾州死去的百姓。
萧厌离用雪擦干长剑放回了山水甍内,随手又拿出一条肉干哄阿金。
“这些臭东西竟然如此嚣张,敢困住离离,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阿金咂吧着肉干边吐槽道。
“就是那封月和北冥翼没能除掉,而且那孩子还在封月手里。”萧厌离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天心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也要一起去中洲大陆。
也罢,中洲她必须要去,多一个人也没什么。
眼下解决掉了这些大武师,剩下的就看君天宇,她让阿金将一封信送到云平城凤鸣军的手中,让他们密切注意北冥翼的动向,协助君天宇拿下乾州。
她自己则是叫来大白前往取义县,天心等人应该在取义县安顿了下来了。
好在取义县离这里不算远,大白带着她在天完全黑之前赶到了取义县县城。
城门此时已经关闭。
冬天天黑得很早,申时初的时候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不过因地上厚厚的白雪,倒不显得四周暗淡。
大白抬头道:“神女,她们被安排在了城外一处村子,我带你过去。”
“好。”萧厌离点了点头。
取义县县城四周零散着不少村落,隔着距离也依稀能看见夜里摇曳的灯火。
“啊!”
还未到达村子就听见黑夜里响起的惨叫声,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第277章 五虎
“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快去看看,大白。”萧厌离催促道。
大白当即撒丫子似的往那声音的方向跑去。
边跑边说着当时安置的这个地方,是那九儿姑娘的家,只是因她当年被带走之后,家中母亲从此缠绵病榻,没过多久也死了。
现如今就剩一个老父亲,听闻也哭瞎了双眼。
金楼的人送了不少东西给那老儿,应该是能让她们安稳度过一段时间的。
进了村口,萧厌离翻身下狼,她担心惊扰了村子里的人,便让大白变成普通白狗的模样。
“卢老头,你临老倒是艳福不小啊,这满院子都是年轻姑娘。”就听见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传了出来,就算萧厌离没见到那人,也能从声音中听出几分猥琐之意。
她移步到有些破烂的木门旁边,倚着门框静静看着院中的情形。
破旧的院中站着好些人,其中说话的男人满脸络腮胡子,身形高大,身后还站着好几个男人,一个个嬉笑着露出淫邪的光芒。
其中一人手里还抓着一个女子,正是清清姑娘。
“你胡说八道什么? 赶紧离开这里。”那个卢老头严格来说不算老头,明明是中年人却拄着拐杖,他朝着说话的方向怒骂道,手中的拐杖忍不住朝地上砸了两下。
“快放开清清姐!”有姑娘怒道。
她们刚从虎口逃出来,谁知又入狼村,这些人也不知从哪里来的,竟然知道她们躲在这里,想要将她们全部带走。
在这乱世之中,不管她们逃到何处,都免不了被人诟病嫌弃。
这些人听意思是想将她们再次送入青楼。
“卢老头,你家姑娘被北黎人掳到寻花楼的事情现在满村都知道,怎么?给北黎人睡得,给自家人就睡不得了?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为首的男人得意道。
“在这乾州,你们不做皮肉生意怎么养活自己?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
“先让我们也享一享这艳福,这身段,这脸蛋,当真是好极了。”说话的人正捏着清清的手腕,另一只手准备摸上清清的身子。
“滚开啊!”清清大喝一声,声音带着几分绝望,没人能帮她们,她们能从那吃人的地方逃出来已经是恩赐。
她有些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白光闪过。
“啊!”温热的血液溅开,清清被这一幕吓得后退了几步。
就见那人的手腕竟然直接断开,大动脉直接被切断血涌如注。
“虎二!”络腮胡壮汉瞪大眼睛,大喊道。
他们几人都是有修为的,在这取义县可是一霸,竟然有人胆敢伤他们!
“大哥,我的手!”虎二端着自己的手臂,痛苦地喊道。
“先止血。”站在虎二身后的虎三立刻帮忙止血,其他几只虎立刻警惕地看向周围。
“是谁?给老子滚出来!”虎大怒目圆瞪看向四周,耳朵微微动了动,目光转向大门口。
就见一个身长如玉,一身月牙白锦衣的女人倚在门边。
那张脸在雪色之下更显清冷绝色,唇边含着几分笑意,眸色却凛冽无比。
“大哥,她好漂亮。”最后面的那只虎五色眯眯道。
“是比这些女人都漂亮哈。”虎三道。
院内的女子见到萧厌离,一个个面露欣喜,带着几分哭腔喊道:“萧姑娘!”
“是萧姑娘来救我们了!”
清清看到雪色之下的女子,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半晌都说不出来。
一想到此前她对萧姑娘的偏见,她都后悔不已,还好还好,她没有固执己见酿成大错。
当年的凤将军就是如天神降临,拯救乾州,这一次她的女儿亦如天神一般。
“太好了,太好了!”清瘦的小九儿握着自己父亲的手激动道,“爹爹,是救我们的人来了。”
爹爹双目失明,看不见来人,她站在一旁解释。
“什么姑娘?你胆敢伤害我们五虎,你现在跪下来磕头,我们还能放你一马,让你跟我们回花楼吃香的喝辣的。”
“别怪我没告诉你,我们五虎修为最高的可是武师中阶,在取义县谁敢惹我们五虎?”
“武师中阶?”萧厌离恍然道。
那虎五以为她是害怕了,不禁得意起来,丝毫没有想到方才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击是多么强悍。
“怕了吧?怕了就给你虎爷跪下!”虎大狂妄说道,在这取义县,还没人能在他们手里逃过去。
他们看上的东西就没有抢不到的!
这个漂亮女人也不例外!
“很高吗?这修为?”萧厌离嗤笑道,她笑起来张扬美丽,让人忍不住为之侧目。
“你笑什么?你这个贱人!”虎五收起方才的淫邪目光,一双细小的眼睛变得狠辣无比。
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锁链,不等大虎开口,他就朝着萧厌离冲了过来。
锁链在地上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让人忍不住牙齿倒酸,
萧厌离嫌恶地看了这个尖嘴猴腮的五虎,手中一杆长枪显现,直接抵在虎五的喉结之处,让他不再逼近半分。
“就凭你?”这种男人简直是恶心至极!
她话音刚落,一枪便贯穿虎五的喉咙。
“尔敢!”虎大眼睁睁看着自家兄弟被杀,顿时脸上横肉翻飞,他双脚跺地,整个人向地上趴着,周身玄力大放。
就见空中显现出一只虎的虚影,那只虎影栩栩如生。
萧厌离还从未见过这等功法,她向后撤了一步,这个虎大就是五人之中的武师修为,看起来的确有些唬人。
“看我的霸王虎真身!”虎大身后的影子发出虎啸,让在场的人心口一颤,双脚竟不自觉发软。
萧厌离后撤到大门外,那虎大毫不犹豫追了出来,准备再次展现他的虎威。
“贱人,休要逃跑!”虎大边跑边怒骂道,身后的其余三只虎也跟着追了出来。
这个女人竟然敢杀了他们兄弟,不可饶恕!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们五虎还如何在这乾州混?
虎大的虚影再次响起一声虎啸,气势如虹。
身后的三只虎边追也变了身形,比此前都要魁梧不少。
萧厌离不说话,只是往大门外退去,唇边若有若无的笑容吸引着这四只虎不断追上来。
“嗷呜!”雪色之中传来一声狼嚎。
第278章 离别
四只虎立刻用脚刹住身形,不再往前冲。
他们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虎大睁着虎眼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龇牙咧嘴地还真像一只凶猛的老虎。
就在这个时候,一头巨大的白狼从雪地之中窜了出来,少女不知何时坐在了他的背上。
“咦,大白你吃虎肉吗?”萧厌离浅笑着,声音温柔极了。
但这声音在那几只虎耳中就是来自地狱的魔音,好听得令人心颤。
“虽然不太好吃,但也是可以吃的。”大白有点嫌恶心地看了一眼那几个男人,臭男人,脏死了!
“别勉强自己,肉太臭的话拍烂就行了。”萧厌离拍了拍大白的脑袋,笑眯眯说道。
她可不想大白吃了闹肚子,谁知道这些男人有没有带什么奇怪的病菌。
“好的!”大白话音落下,一只巨大的狼爪就朝着那怔愣的四人拍去。
为首的虎大连忙用玄力盾阻挡,只是他一个武师怎么能顶得住大白全力一掌。
狼爪穿透玄力盾直接拍散了虎大的虎形虚影,那虎大顿时如泄气般往一旁飞去,在雪地里滑了不知道多远。
“大哥!”其他三只虎见状大喊出来,只是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已经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飞了出去。
“不堪一击!”萧厌离冷笑道。
大白托着她走到那几只虎面前,懒洋洋地趴在地上,一双蓝色的眸子不屑地看着雪中的人。
就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轻轻扫过。
“你究竟是什么人?”那虎大艰难地从雪中爬出一个脑袋,他的半边脸血肉模糊,是被狼爪拍到留下的伤痕,看起来十分凄惨。
“凤栖梧,我的母亲!”萧厌离斜睨了他一眼道,“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对自己的同胞下手?”
虎三不由得冷笑道:“凤将军?怪不得我说那杆枪熟悉。”
“凤栖梧那个女人丢掉乾州,她的女儿回来杀乾州子民?真的是有意思哈!”虎二道。
“谁都有资格说我们,就凤栖梧的女儿没有资格!”虎四开口道。
萧厌离手中长枪出现,乾州的人对她母亲抱着仇恨的情绪,但她必须直面,否则如何团结乾州子民重建家园,如何治理这片被掠夺过的伤心之地。
乾州是在娘亲手里失去的,她会夺回来的!
“所以你们就将脏手伸向自己的同胞?”
虎大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道:“哼,这乱世之中本就是弱肉强食,不靠这种方式如何生存?”
“就是,我们不过是做点皮肉生意,这有何错?那北黎人在乾州做了多少恶事,你怎么不去收拾他们?”虎三不甘心质问道。
“你们五虎不要再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了!你们就是恶人!你们和北黎人没什么区别!”卢老头气愤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拄着拐杖,在小九儿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取义县到处都是你们的恶事,你们抢抢良家妇女,将她们掳到青楼卖给北黎人。”卢老头气愤地用拐杖指着雪堆里的几只虎,“你们横行霸道,帮着北黎人加重赋税,家家户户百分之七十的粮都要征收,适龄男丁全部被充军!”说着卢老头哭着拍自己女儿的手。
“就是你们助纣为虐,还说什么是为了生存!你们明明是北黎的走狗!”卢老头缓了口气接着怒骂道。
他们五虎背后就是北黎人!
“当初起义军的叛徒!害得所有起义军全部被抓,一个个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卢老头气得将拐杖直接扔了出去,砸到虎大的破脑袋,疼得虎大不由得龇牙咧嘴哼唧。
“卢老头!乱世之中,我们不投靠北黎人,又怎么活下去?”虎三嘴硬了一句。
但是下一刻脸上就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就见一只白爪子拍在他脸上。
他的脸直接被拍烂了,顿时血肉模糊。
“你什么东西敢说这种话?”大白口吐人言道。
卢老头侧着耳朵听着,“这声音不像人声呢?”他眼睛瞎了后,双耳就十分灵敏,这人声他很敏锐。
小九儿在旁边替他解释道:“那是萧姐姐的宠物,一头大白狼。”
宠物?
大白竖着耳朵有些开心的样子,没错,他就是神女的宠物。
“既然此前也没做什么好事,那就都死吧。”萧厌离手一挥,一道道灼热的火焰便打到了几只虎的身上。
“不!你不能杀我们!”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火焰吞噬了。
不能杀?
她原本还觉得是乾州人,可免一死,没想到竟然是几只畜生,那她实在没什么留下的必要了。
卢老头原本对萧厌离还心有芥蒂,后听自己女儿解释当年的事情,当即放下心中的成见,将她请进院内。
院中站着不少姑娘,天心从人群中跑出来,来到萧厌离跟前,琼鼻轻轻嗅了嗅,开心地笑道:“闻到了姐姐身上的味道。”
萧厌离浅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是鸟的味道?”
天心仰着小脸,喜滋滋道:“是安心的味道。”
萧厌离听到她的话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头,“你呀,油嘴滑舌的。”
这孩子她当真是越看越喜欢,不禁伸手牵住天心的手。
“萧姑娘,请进房里说话。”清清恭敬道。
萧厌离摇了摇头,对着众人道:“天心就跟着我离开,乾州不日便会收复,那北冥翼溃败之日近在眼前,诸位珍重。”
“萧姑娘不坐一坐吗?我们还没有好好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先前也对凤将军有诸多误会,都没能好好向您赔罪。”清清道。
“不了,你们好好活着,未来一切都会好的。”萧厌离招来大白,摸了摸柔软的毛发,侧眸道,“活着看到敌人溃败,看这家国海晏河清。”
她轻轻抱着天心,便坐到了狼背上,也没继续听她们说什么。
清清抿着红唇,她心中对此前的事情多有愧疚。
这一次她要为凤将军做点什么事情。
那个天神般的女子就这样消失在了皑皑白雪之中,风雪渐起,掩去她来过的痕迹,就连地上虎二的尸首也已经被她一把火烧光。
第279章 乾州回来了
北冥翼这一次不得不下定决心撤离乾州,逃回北黎。
他手中的大武师已经尽数被杀,眼下没有一个可以用的人。
回到太子府内他便绸缪接下来的事情。
那双妖冶冷冽的眸子闪过一丝丝不甘心。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上身半赤裸着,露出结实的臂膀和胸膛,只是那手臂处一道像蜈蚣一样的疤痕赫赫在目,他坚毅的脸上带着几分嘲弄,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北冥翼露出这种表情。
“你的雄心壮志破灭了?准备逃走了?”拓跋弘道。
北冥翼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眸中欣喜一闪而过,“拓跋,你回来了?”
好像刚才拓跋弘的话他完全没听见一样。
“你就是这样,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能忍。”拓跋弘环臂倚在门边,“当初北冥傲要你的太子妃,你也拱手相送,就连百花园里的女人也都是北冥傲的。”
“我想起来是不是还有一个圣天学院的女人?怎么她没回来找你呀?”拓跋弘疑惑道。
北冥翼脸上的笑容只是皲裂了片刻,很快便展开笑容,道:“拓跋你说什么呢?女人向来如衣服,那女人不见了也就不见了。”
“拓跋,和我一起回北黎吧。”
拓跋弘冷笑着,指着自己的手臂道:“北冥翼!你看看我的手臂,你没有一点点要说的吗!”
“拓跋,鬼医对你身体的改造是为你着想,你的实力更高了,你不喜欢吗?”北冥翼露出一个笑容,声音不紧不慢的。
拓跋弘双手不自觉捏紧,他记忆里的那个人早已消失不见。
现在的北冥翼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应该看得很清楚了。
最后他呼了一口气,放下双手,“看在小时候的情谊上,我不杀你,只是日后再见,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拓跋弘决定回到北黎拓跋家,将父亲的尸骨带回去,安葬在拓跋家族的祖坟之中。
拓跋家族现在的两兄弟,一个效忠北冥寒,一个效忠北冥翼。
如今他重回拓跋家,也不知他那个弟弟是不是还认他这个哥哥。
他无奈摇了摇头,不再和北冥翼说什么,都是些无意义的话语。
暮色之下,亦如来时一般转眼消失。
北冥翼还未来得及再说一句什么话语,就见他消失了。
他沉着嘴角,原本那双充满算计阴谋的眼睛终于浮现出一丝落寞。
微微阖上眸子缓和一下那颗不平静的心,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又恢复成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北冥翼。
“一切安排就绪,殿下何时动身?”黑暗之中的人问道。
北冥翼拿起一旁的锦盒,里面是北黎的传国玉玺,最开始的时候北冥寒派了不少刺客来夺取玉玺。
后来北冥寒以铁腕镇压了那些反抗的朝臣,北黎政权才慢慢稳定。
北冥寒不知从哪里搞了一块玉石,刻着“天启帝位,神只庇佑”,所有人都以为是天降之意,随后北冥寒便用新的玉石重新雕刻一块玉玺。
“现在就动身!”北冥翼合上锦盒,这一次他要回到北黎,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北冥翼打算离开的消息被潜伏在云平城的凤鸣军察觉到了,薛城听闻北冥翼想要回到北黎,夺回皇位。
这个消息他当即传递给了正在赶往云平城的萧厌离手里。
萧厌离只回了一个,“无需阻拦!”
让北冥翼回去将北黎国搅得天翻地覆,也算是北黎这十年不作为的代价。
此前北冥霄还想合作,但很显然他的合作并没有诚意。
想要借流云国的刀除掉北冥翼党羽,这未免想得太美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君天宇率领大军正式入驻云平城,他大刀阔斧改了城中不少地方。
这里花街柳巷,纵情泛滥,还有那弥漫在大街小巷的逍遥散烟味,在君天宇的雷霆手段之下全部毁掉。
萧厌离留下凤鸣军,并将其交给薛城统率,协助君天宇治理乾州,至此乾州一战便以北冥翼逃回北黎而结束。
返程之时,萧厌离再次前往祭城那座庙宇。
她见到了那个瘦削男子,叶承淮站在神像之前,虔诚地看着穿着月牙白锦衣女子缓步而来。
“我听到了关于萧将军的故事。”叶承淮笑着开口道。
萧厌离点头,道:“乾州回来了。”
说着她将一根破旧的红绳拿了出来,上面挂着一个斑驳的铃铛,她微微摇动,铃铛发出喑哑的声音。
叶承淮看到这根红绳,眼中露出惊诧的神色,嘴唇翕动,好几次想开口却迟迟未发出声音。
直到一滴泪水从他眼眶之中滑落,“你这是在哪捡到的?”
“这根红绳的主人被我娘在战场捡到,带回了倾安城,只是在我出征前她死了!”萧厌离道,“杀她的人如今已死。”
第一次见到叶承淮的时候,她就觉得他与叶素兮很像,这才找天机阁查了一下。
这等陈年往事,又是战乱时候的事情,天机阁也费了不少心思,问了不少人才查到的。
他们的确是兄妹。
叶承淮颤抖着手拿过那条旧红绳,眼泪瞬间如决堤一般砸在地面,“兮兮!兮兮啊!哥哥找了你十八年啊!”
萧厌离站在一旁没能接话,这条红绳她原本是想自己留个纪念,现在看来有人比她更需要。
“素兮她是为了救我而死的,若你想要拿到她的尸骨,便去倾安城萧丞相家吧。”萧厌离想了想说道。
素兮她应该也很想回家吧,这乾州终于回来了。
“谢谢萧将军。”叶承淮紧紧握着手里的红绳,“我去接她回家!”
腊月时节,叶承淮孤身一人前往倾安城,带着对妹妹的思念。
与此同时,一群由女子组建的“凤鸣会”正悄然在乾州散开。
她们将凤将军之事编载成册,重新书写其功绩,让乾州的百姓重新认识这位曾经的女战神。
距离腊月二十八日还有十八日,君天宇提前分出一波军队轻装从乾州出发,由武师带队,兵分三路前行。
第280章 君天恒的野心
萧厌离已经先行一步飞往倾安城,天心则是交给苍珏带着前往倾安城。
苍珏早年离开家族,对这天家也不算了解。
天心便简单说了一下这些年封家的所作所为,大抵就是五大世家,除了燕家还完好屹立,嵇家强弩之末,其余两家已经灭族。
苍珏听完也只是瘪了瘪嘴,他当然知道嵇家的情况。
现如今他娘缺失一条手臂,在竹篁里休养,已经不过问嵇家的任何情况。
萧厌离乘着大鹏鸟不出半日便到了倾安城。
“看来君天恒已经是万事俱备,阿金,就在这里停下吧。”
“好勒!”阿金俯身落在一处林中,化身成一只像鹰一般的鸟,歪着脑袋靠在萧厌离的肩膀上。
倾安城地处南方,冬日也不似乾州大雪纷飞,清清冷冷的阳光洒下,倒还有几分暖意。
萧厌离只觉得自己许久没有这样舒适过了,虽然她修为强大,不惧严寒,但自然的力量就是如此神奇。
城门口聚集了不少人,皇城禁卫军的数量似乎比此前多了好几倍。
对路过的人来来回回盘查好几遍才放行。
萧厌离身为镇南王,有自己的令牌,只需要亮出来便可顺利通行。
禁卫军的人见是镇南王,当即恭敬道:“镇南王不是在乾州吗?”
“此番回来正是想要提前向圣上禀明乾州事宜。”萧厌离道。
她不多言,禁卫军自然也不敢多问什么,当即准备放她进城时,一道身着紫色官袍的人缓缓走来。
那人开口道:“镇南王出征之时应当是随军而行,这回来不随大军是何意思?”
萧厌离双眸微动,打量了一下此人,应当是参知政事莫淳,此人是君天恒一派。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个参政大人会出现在城门口,禁卫军也不属于他一个文官管辖的范围。
何况他堂堂一个参政,位极人臣,在文官之中只比萧靖和低了半级,这等大官出现在城门口实在不合时宜。
除非他是专门冲自己而来的。
萧厌离知道这位参政应当是不想自己进城了,所以才这样刁难她。
“莫大人,我并非主帅,不负责掌管三军,另外我乃当朝镇南王,云皇亲封,拥有亲王礼待,按理说莫大人现在在此阻拦我便是藐视皇权。”萧厌离笑道,“难不成莫大人是觉得自己的官威已经大到可以比肩皇家威严?”
莫淳见她一个帽子扣下来,不由得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个女人年纪不大,倒是伶牙俐齿,如今这城门处来来往往的人实在多,他也不再继续阻拦。
看来只能让大皇子另想办法解决掉这个女人。
镇南王回来的消息在城内迅速传开,倾安城顿时暗流涌动。
当朝镇南王修为深不可测,又是大功臣,她的存在就是唯一的变数。
“殿下,得想办法除掉她才行。”
“我当然知道,只是她修为高深莫测,我可不想在她身上折几个大武师!”君天恒揉了揉眉心不耐道,“我本是想和她缔结婚约,促成一段佳话,可她屡次对我的示好视若无睹,和她那个妹妹完全不一样!”他一想到此前多次邀约萧厌离都被拒绝,心中又是一阵恼怒。
那个萧嫣然他只需要勾一勾手指,她就能像一块狗屁糖一样黏过来。
只是她去了圣天学院后,也不似从前好控制了!
女人果然还是不能有太多见识!
萧靖和虽然位极人臣,但那始终是个人能力,他背后没有庞大家族支撑,失了他的拥护也没什么影响。
只是没想到,许昌盛、李堂虎等人竟然被拔掉,一时间他手里折了不少大员,这让他近来部署举步维艰。
好在他即将成为九五之尊,到那时候什么样的女人他得不到。
而且父皇近来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竟然开始调动他手里的大臣,将好几个三品大员调离京中,美其名曰“体察民情”,说什么高官待在高处久了,还是得落地才行,才能更好为国为民献策。
这全是放屁!
这倾安城的官员谁不是乌鸦一般黑的,怎么偏偏就选了他的人。
所以他必须要动手,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殿下,那武殿殿主修为乃流云第一,他和萧厌离有化不开的仇,若是我们与他合作,他应该是不会拒绝的。”那人献策道。
君天恒想了想,此前萧厌离杀了公输引一个徒弟,又废了一个徒弟,这可是倾安城人尽皆知的事情。
若不是云阳子和宿华远从中斡旋,恐怕公输引早就去找萧厌离麻烦。
如今两人皆是闭关,似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时。
此时不除掉萧厌离更待何时!
“那你调几个大武师……”君天恒应下这事,除掉萧厌离势在必行。
萧厌离回到萧府的时候,玉清小筑的丫鬟都坐在玉兰树下聊八卦,一见到自家小姐回来了,一个个兴奋地站了起来。
“小姐!”五个丫鬟脸上是止不住地开心,齐齐来到萧厌离跟前。
素素见她回来,两眼放光,兴冲冲跑回房。
萧厌离还有几分诧异,就听见玉兰笑嘻嘻道:“素素她当真是有经商头脑,小姐开的那些铺子,在她手里可是赚了不少钱,说什么也要等着小姐回来看账本。”
萧厌离明白了,这是要向她展示自己的成果,她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些钱你们留着花就行了,我不缺钱。”此前是为了养凤鸣军,这才不得不开点铺子,现如今凤鸣军已经平反,她也不需要那么多钱了。
“小姐在外保家卫国,我们这些做丫鬟的倒是在这里安安稳稳过日子,还要花小姐的钱,实在不合适。”清茶道。
小姐给了她们这么舒坦的日子,她们知足了。
另外两个丫鬟,知书和知画与她相处时间不长,话相对来说少了些。
只是满脸笑容看着萧厌离。
“小姐,这次回来可还是要走?”玉兰问道。
第281章 萧思然求救
萧厌离浅浅点了点头,对着她们道:“这次回来恐怕待不了多久,等年关之后我便离开,你们到时候可赎身自立门户。”
赎身!
听到萧厌离的话,几个丫鬟顿时瞪大了眸子。
小姐说,要让她们赎身?
“是不要我们了吗?小姐?”知画小声道,说着还小心翼翼抬着眸子看向萧厌离。
萧厌离面带微笑摇了摇头道:“是我要去更广阔的世界看看,我不能限制你们的自由。”
更广阔的世界吗?
玉兰几人面面相觑,她们不懂更广阔的世界是哪里,她们只知道,丞相是百官之首,已经是权力顶峰,是她们这等小人物能接触到的最高层次。
而如今,小姐说她要去更广阔的世界,她们无法想象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小姐!”玉兰面露不舍,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
其他几个丫鬟也都是相互看了看,泪眼婆娑。
这个时候素素带着一摞账本跑了出来,开心地将账本放在桌上,开心道:“小姐,我们这段时间各个店铺一共盈利是三万一千五百六十二片金叶子。”
她的账算的很好,平时还搞些活动,吸引了不少人消费。
生意做得那是蒸蒸日上,她也从过去的阴霾之中彻底走了出来。
这一切都要感谢萧大小姐。
萧厌离不忍她失落,便打开账本翻看了起来,所有的账非常清晰,一目了然。
“素素,你做的很好,日后那些铺子你好好打理,账上的钱你们可以支配部分,其余的就交给我的父亲吧。”萧厌离道。
素素听到这话心里有几分猜测,“小姐是要离开吗?”
“嗯,是的,年后便走。”她不打算瞒着自己的丫鬟们。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萧厌离是的,她们也是的。
见几个丫鬟情绪实在不高,萧厌离提议大家吃一顿火锅吧。
“和小姐一起吃饭?”知书惊喜道,能和如此尊贵的小姐吃饭,这是何等幸运。
何况小姐现如今是镇南王,有自己的府邸。
“自然!”萧厌离点头。
既然是要吃火锅的,几个丫鬟便开始着手准备,前前后后来来去去的。
萧厌离躺在玉兰树下的摇椅上,悠闲地闭目养神。
“啊!”一道声音从院外传来,紧接着那声音问道:“萧厌离!你是不是有办法救我?”
萧厌离睁开眸子,眼眸斜睨着院子门口,就见一人穿着紫色衣裙的女人,双颊凹陷,眼下乌青,嘴唇发白,骨瘦嶙峋。
萧厌离看了半天才认出,这是萧思然。
“萧思然?”简直和此前判若两人。
“你是不是知道我之前吃的那个药是什么东西?”萧思然蹙着眉头问道。
她这段时间食欲不振,精神不佳,每次瘾发都让她抓耳挠腮的,浑身上下痒得不行,寻了不少大夫都无能为力。
为了缓解自己的痛苦,她不得不去鬼市询问,最后买到了一种名为逍遥散的药粉,这才缓解了她的痛苦。
每一次享受完药粉,她就觉得飘飘欲仙。
一方面她沉溺于这种兴奋的状态,另一方面她也意识到,这个东西是不好的。
可她无法靠自己的意志战胜自己的欲望,三殿下看到她这副样子说什么都要退婚。
如今她已然成了倾安城所有权贵世家的笑料,爹爹也不管她,母亲因为外祖父的事情意志消沉,现如今又因她的事情一蹶不振。
自己的姐姐和弟弟又不曾回来过一次,中洲大陆一去数万里,要花费不少灵石,她根本没有能力去中洲寻求帮助。
此前在宫中,萧厌离说过的那句话表明了她应该是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东西,甚至知道那东西的副作用。
“那不是你的好姐姐给你的吗?你应该去问她才对。”萧厌离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萧思然又蠢又坏,她实在没有理由救她,何况逍遥散这种让人上瘾的东西,最主要还是需要个人的意志力才能战胜。
萧思然怔愣站在门口,瘦削的脸上睁着一双大眼睛,旋即好似明白了什么一样,嘴唇嗫嚅着,半晌才发出声音。
“我的姐姐怎么会害我?她有什么理由?”
萧思然实在想不明白啊,她和姐姐从小关系都很好,姐姐对她也是无微不至的关怀。
那个药明明是用来增长她的修为,让她好顺利拿到圣天学院的名额。
“是啊,她有什么理由?所以我有什么理由帮你?”萧厌离轻笑了一声,“清茶,送客。”
刚端着盘子进来的清茶见状,当即放下盘子,走到门口对萧思然道:“请吧,三小姐。”
萧思然看了看清茶,又看了看萧厌离,伸手扒在门边大声喊道:“你有办法对吗?我就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你肯定有办法救我的!”
她当然怀疑过自己的姐姐,只是她不愿意相信罢了。
因为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姐姐要害她啊!
“我真的想不明白,大姐,求你看在爹爹的份上救救我吧!”这些日子她真的被折磨够了。
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消失之后整个人变得无比沮丧和失落,她已经将自己所有的钱都拿来买逍遥散了。
她不想让自己一辈子这样下去,不想沦为全倾安城的笑柄。
萧厌离躺在椅子上不说话,清茶则是拉着萧思然的身体往后拽,“三小姐,今时不同往日了,劝你还是不要招惹我家小姐!”
她们玉清小筑的丫鬟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大姐,求你救救我!我知道以前的我刁蛮任性,我现在不求别的,只求能摆脱逍遥散的折磨。”萧思然突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她如今修为散尽,浑浑噩噩,走在路上周围全是对她的指指点点。
就连那些曾经唯她马首是瞻的千金大小姐们都已经不和她往来。
楚九香与郭舒雅皆是死在自己这位大姐手里,她害怕恐惧见她。
可她也知道,只有萧厌离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了。
“萧思然,你听过狗改不了吃屎吗?”萧厌离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第282章 他是天骄
萧思然怔愣了一下,不太理解她这话的意思,便道:“听过。”
“那你知道农夫与蛇的故事吗?”萧厌离又问道。
萧思然点头,轻声“嗯”道。
“很好,要我救你可以,你得写封信给你的姐姐。”萧厌离唇角勾了勾,萧思然充其量不过是萧嫣然手里的一把刀。
萧嫣然才是在背后做尽坏事却又美美隐身的人。
五年前的名额抢占之事还没完呢。
萧思然几乎毫不犹豫点头答应,正好她也想问问自己姐姐为何要如此对她。
“清茶,让她进来吧,去准备笔墨。”萧厌离道。
清茶当即小跑着去拿笔墨纸砚,在萧厌离的指教之下,萧思然乖乖写下信中的内容,只是她在写完的时候脑袋还有几分晕乎乎的。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萧厌离见她神色错愕,笑道:“想活命的话,就乖乖待在房内,不然我可救不了你。”
“可是,可是这不是谋朝……”萧思然颤抖着声音问道,方才她写的内容明明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接下来可就不关你的事情了,要听话哟,小妹!”萧厌离笑道。
不用权力怎么能将萧嫣然引诱回来呢?
萧思然被囚禁在了姹紫嫣红阁中,每日除了萧厌离派人送餐食能进入,其他人概不能入内。
“等我回来一定要吃很多很多肉干!”阿金的脚上绑着信筒,一脸不情不愿讨价还价。
“是是是,包你吃够的。”萧厌离安抚道。
阿金成为一只送信的鸟,好在她乃大鹏鸟,全力飞行能日行万里,此去中洲圣天学院也不过三日时间。
当她送到的时候已经是第四日了,圣天学院在中洲大陆中部地区,处在一处繁华城市之中,周围的所有建筑皆是围绕着圣天学院建立的。
“有龙的气息?”阿金对比她血脉高贵的物种十分敏感,“为什么这里会盘踞着一条龙?”
她正想着,爪子已经落到了一个兽头上。
萧嫣然长啥样来着?
临走之前,小离离给她看了那个女人的画像,自己应该还记得吧。
她对自己的记忆力实在没有什么信心。
只能站在屋顶兽头上先观察着。
圣天学院分成四个不同的学院,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服饰和斗篷。
“浩然师兄当真是厉害,竟然在短短半年的时间突破了大武师境界!”
被一群穿着红色斗篷的男生围在中间的人笑道:“都是师尊教导得好,日后若是你们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真的吗?浩然师兄你可太好了。年仅十六岁的天才少年,不像我们还停留在武师初阶呢。”
萧浩然强忍住心中的得意,表面非常淡定道:“圣天学院自古人才辈出,我不过侥幸。”
“浩然师兄太谦虚了吧,长得又好看,实力又强,不愧是我们学院的天骄。”
夸赞的声音不绝于耳,萧浩然心中十分受用。
远处阿金注意到了这个叫萧浩然的少年,好像这是萧嫣然的弟弟吧。
她跟在萧浩然身后,想让她带着自己去找萧嫣然。
萧浩然身为赤阳学院的天才,拥有独属于自己的院落宝地。
他在一众同门的恭维之下回到自己的宝地,四周有他设置的禁制。
在圣天学院之中,他已经做到了最强,除了学院之中的老师和长老们,其他无人可以闯入他的地盘。
阿金歪了歪脑袋,看着面前这个禁制屏障,然后展翅飞了进去。
“呼,不过如此。”
还以为萧浩然能有多厉害呢,也不过如此嘛。
只是萧浩然进去之后很快就消失在了房间内,阿金没有办法继续跟上去,只能在外面站桩。
这个时候院外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她跌跌撞撞地跑到院门口。
“浩然,你出来啊。”萧嫣然一脸狼狈模样。
阿金见状当即落到萧嫣然的肩膀上,坚硬的爪子抓得她肩膀生疼。
“滚开,哪里来的笨鸟!”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应,想要将肩头的鸟驱赶走。
阿金冷哼了一声,她还不想碰这个脏女人呢,身上的味道太复杂了,臭死了。
她将信扔在萧嫣然脚边,然后拍拍屁股飞走了。
萧嫣然有几分诧异,肩膀上的刺痛传来,那里已经染上了一片血痕。
“可恶,这只笨鸟胆敢伤我!”她随手丢出一道玄力劈向那鸟。
原本阿金还在慢悠悠飞,看到一道玄力飞向自己,她当即扑扇着翅膀,还不忘大骂了一句,“萧嫣然,你这个恶毒女人!”
“胆敢伤我!”萧嫣然见那只鸟狼狈飞走,这才舒心了几分。
低头的时候就见地上的信封,上面写着萧嫣然亲启。
她打开一看,眸中神色瞬间变幻。
这是思然的笔迹,以思然的性子断不会骗她的。
“姐,你在我院门口做什么?”萧浩然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一脸狐疑地看着萧嫣然。
萧嫣然浅笑道:“弟弟,我打算回流云国了,你要和我一同回去吗?”
在这中洲大陆,她攀不上任何世家,那燕家的人根本看不上她这种出生在流云国这等地方的人。
加之她在修为上实在没有什么天赋,就算她的师尊是圣天学院的长老栖霞仙子,表面上大家都会敬她几分。
可她这些年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不足以让人信服,在这里强者为尊。
而她偏偏毫无天赋。
自己的师尊也离开了大半年了,还不知何时回来。
她不能再等了,必须要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回流云国?姐,你回去吧。”萧浩然毫不犹豫道。
他现在可是圣天学院顶顶天骄,为什么要回到流云国做个纨绔?
他有更广阔的世界,更远大的理想。
萧嫣然见他眼神之中流露出的几分桀骜不驯,只得抿了抿唇,扯着一抹笑容道:“弟弟,你留在这里也好,毕竟你现在已经是大武师,前途不可估量。”
“姐你知道就好。”萧浩然道。
自己这个姐姐要不是当初被栖霞仙子看上,怎么可能有机会来圣天学院。
也罢,回到倾安城也是好事,免得以后拖了自己后腿。
第283章 再遇苏才人
萧嫣然见他这般模样,心里已经知晓萧浩然的想法,自己这个弟弟比她还冷情冷心。
可谁让他是自己的弟弟,未来指不定还要靠他呢。
但眼下她在圣天学院是混不下去了,那些来自世家的弟子根本看不起她。
一想到今日被一群世家弟子言语辱骂,她一个人又吵不赢,最后动了一下手,便被一群人围殴了。
可她偏偏还无能为力,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这个弟弟身上。
“弟弟,姐姐临走前希望你能帮我教训一下尹家那几个贱人,其他的姐姐也不奢望了。”萧嫣然微微叹了口气道,“当初师尊收我为徒,我请求她想办法将你带上,你有如今的成绩,姐姐也算是有一份苦劳的。”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起来娇弱可怜。
萧浩然见她这般,还是点了点头,那尹家不算什么特别大的世家,得罪了也就得罪了。
他现如今是圣天学院的天骄弟子,谁都要看他几分薄面。
得到了萧浩然的承诺,萧嫣然脸上才缓缓浮现笑容。
“那姐姐可就走了。”此时不回去怕是赶不上了。
萧浩然见她别无所求,想到此前的确是自己姐姐带着自己来到了圣天学院,在栖霞仙子的引荐之下才拜入了他的师尊赤阳仙尊门下。
他拿出一个袋子交给萧嫣然,道:“这些灵石足够你乘坐传送阵和云隐舟回到倾安城了。”
萧嫣然接过袋子,唇角轻轻上扬,男人永远都是这样,哪怕是自己的弟弟也是。
一想到自己回到流云将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她就压抑不住心中的欣喜,嘴角不自觉牵动着。
“那就谢谢弟弟了,姐姐就先走了。”她实在等不及,若是回去晚了,恐怕她的位置就被别人坐了。
临近年关,倾安城内随处可见大红灯笼高挂,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一派喜庆。
萧靖和见萧厌离回来便询问了她乾州的事情,次日就一同进宫面圣。
云皇近来身体不好,一直卧床在乾德殿,每日就在床边处理奏折和国事。
听闻乾州已经收复,云皇那张憔悴的脸上不由得露出欣慰之色。
就说等二皇子班师回朝之时再一同嘉奖。
萧厌离便和萧靖和离开了乾德殿。
还未走出多远,便见一女子款步而来。
“萧神医!不,镇南王,萧丞相请留步。”那女子走到萧厌离跟前福身道,“媚娘见过王爷、丞相。”
萧厌离看向那女子,是那苏才人。
萧靖和点头应了一声,就安静地站在一旁,他一个朝中大臣不能与后宫妃嫔过多接触。
“苏才人不必多礼。”萧厌离道,她是亲王礼待,苏才人只是一个才人,是要给她行礼。
“若非王爷出手相救,恐怕我与惜惜母女就要命丧黄泉了。”苏才人娇滴滴说道,这段时间她安安分分和自己的女儿过日子,也不想着去争宠什么,只希望在这吃人的宫中偏安一隅活下来。
近来皇上身体不适,宫中也有传言说皇上染了重病。
她再去争什么也没有什么意义,自己的女儿又小,还不如靠着镇南王这棵大树。
“对了,王爷,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有将那件东西交给您吗?”苏才人恍然道,她担心自己那个弟弟贪玩将此事忘了,特意前来询问一番。
萧厌离应了声,拿出那半边玉佩,“给我了,只是我还是未曾参悟这个东西。”
此前水泽和百里玄胤说的话太过玄奥,她实在不明白,难不成就这样握着就能到达彼此身边?
“是这个玉佩,十年前,妾身陪同母亲上山拜佛时一个奇怪的道士给我的,他疯疯癫癫给了我便跑了。我只当是有缘就收了下来,只是十年来实在不曾参悟这东西。”苏才人也无奈摇头道。
她若是能参悟也不会将这块玉佩送人了,“我看这块玉佩成色极好,我身上也没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能够答谢王爷的。”
进宫以来从秀女到才人,这一路并不顺利。
她的钱财都用来打点宫中的人了,当初野心勃勃就为了能见到皇上一面,好怀上皇嗣。
萧厌离轻笑着点了点头,“才人有心了,若是觉得宫中烦闷,也可出去走走。”
苏才人喜笑颜开应了下来,镇南王这样说便意味着二人交情更近了一步。
待父女二人出宫之后,萧靖和才询问关于苏才人的情况,萧厌离便简单解释了一下。
“倒是个通透的。”萧靖和点头道,“你今日见圣上觉得他身子如何?”
萧厌离沉思片刻,道:“皇上应该是中毒了,我见他眼下有乌青,握笔的时候指尖也有乌青,明显是中毒之兆。”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只是现在太医院的人似乎都被大皇子收买了,背后还有皇后以及秦家人的手笔。”萧靖和无奈摇头。
“那太医院的左院判?”萧厌离诧异道。
那院判看起来虽然古板守旧,但绝对不像个背主求荣的人。
“左院判和他手底下的好些吏目以及太医,只要是他提拔的全部被请出太医院了。那老头又固执,一旦离开绝不回头。”萧靖和道。
这一切应该也是左相的手笔,这盘棋他们下得很谨慎。
且左相下面的势力盘根错节,又是百年世家,树大根深,岂是那么容易撼动的。
哪像他孤家寡人一个,如今儿孙凋敝,唯一一个有出息的还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秦家家大业大,势力遍布朝野上下,我这萧家人丁凋敝,两个在圣天学院也不知以后还回不回来……”一想到萧家要在自己这一代绝后,萧靖和心中就有几分郁结。
“萧清绝立下赫赫军功,未来会替你延绵子嗣。那萧思然虽蠢笨,倒也是你的亲骨肉,只是如今成了那副模样怕是没有世家公子愿意娶。”萧厌离道,“至于你那两个在圣天学院的儿女就不要指望了。”说不定还要连累萧家。
萧靖和听她这样说,一向敏锐的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不是他俩在外面做了什么别的事情?”
“叛国算不算?”萧厌离问,萧嫣然能弄到逍遥散制作而成的药,还敢说没和北冥翼合作,那她可是半点都不信。
“什么?这两个逆子!”萧靖和气得咬牙切齿哼了一句,他不停地揉着太阳穴,只觉得自己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回到萧府便听到有人送了请帖过来,是永旭侯府老夫人九十大寿,萧靖和与永旭侯关系不错,理应前去,但近来朝堂之中事情颇多。
他拿着请帖思索着原本是想将这些事交给许彩蝶,一想到近来她的样子便将请帖转手交给了萧厌离。
“这如今府内也就你一个女眷体面些,你就带点礼物去赴宴吧。”萧靖和道。
萧厌离接过烫金请帖,这人情世故就是麻烦。
第284章 侯府赴宴
三日后,萧厌离乘坐马车前往永旭侯府赴晚宴,这永旭侯不在内城权贵圈子内,而是在城外建造了一个上千亩的大宅子,听闻宅邸之中假山流水,百花斗艳,哪怕是冬天也有一大片梅林盛开。
这永旭侯家底殷实,祖上是做酒业生意的,是真真实实的百年世家。
现如今的永旭侯最好附庸风雅,常年结交文人雅客,还自称秦淮河诗仙。
由于自由散漫惯了,族中子女鲜少入朝为官。
但其有爵位继承,朝中也有不少官员来往。
萧靖和便是永旭侯的八拜之交,二人年轻时没少在那秦淮河上泛舟吟诗。
今日驾车的马夫正好是此前和她一道遇袭的老熟人。
那马夫看到她模样的时候整个人惊呆在了原地。
这真的是大小姐吗?
和以前完全不同,现在的大小姐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一样,清丽脱俗不染半分红尘。
“还不赶车?”萧厌离见他愣神,轻笑了一声道。
马夫那双眼睛倒是澄澈透亮,看得出来只是简单的欣赏。
既如此她也不会无端去为难一个下人。
“是是,马上。”马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赶紧牵着缰绳赶车。
今日随着伺候的是清茶,她坐在前面时不时地说几句话。
“你这马夫叫什么名字?”清茶问道。
马夫专心驾车一边回答,“小的叫马生。”说着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听到这个名字,清茶免不得笑了起来,“你爹娘取名字倒是随意。”
“我爹娘都是养马的,恰好我出生的时候,马厩里有一匹马也生了,都说贱名好养活,我爹就给我取了个马生。”马生腼腆道。
他明明比清茶还要大上几岁,看起来反倒是比清茶还要怕生。
“看你也应该二十来岁了吧?可婚配了?”清茶无聊问道。
“不曾婚配,原先有个说好的女子,只是没想到我上次回村就听到她和村里的人订婚了。”马生苦笑摇头道。
他一个马夫没什么本事和前途,人家悔婚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他也没理由去责怪什么。
清茶听到这个不免有几分尴尬,这刚好戳到人家心窝子上去了。
她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
马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关系。
到了永旭侯府,清茶出示请帖并将礼品送上,府中小厮便热情招待着萧厌离进去。
还顺便高喊了一句,“镇南王到。”
这一声“镇南王”可谓是千金之重,以侯老夫人为首的一众女眷纷纷朝着萧厌离而来。
也许是临近年关,大多都穿得比较喜庆,脸上都带着笑容。
“镇南王亲临,寒舍蓬荜生辉,快请上座。”说话的是率先走来的永旭侯,他身为大房嫡子,自然而然继承了爵位。
“永旭侯客气,今日也算是代表我父亲前来。”萧厌离道,出门在外还是得给自己那位爹一个面子。
好歹他也算是对自己母亲尽心尽力,就当是报答那份恩情。
何况等她走后怕是再难回来。
“是是是,子贤近来忙于国事,劳心劳力的,待会我让人送两坛子酒到府上。”永旭侯连声道,这子贤便是萧靖和的字,一般是非常亲密的人才会如此称呼。
说完忙带着萧厌离往主桌方向而去,侯老夫人连忙招呼着萧厌离落座。
“厌离快来做,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侯老夫人笑得慈眉善目的,让人忍不住亲近几分,“当初栖梧生你的时候我可是抱过你呢,小时候就很可爱,粉嘟嘟的,我就说以后会是个大美人吧。”
说着还朝身旁的侯府女眷看去,那模样就像是在炫耀萧厌离一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位侯老夫人对待萧厌离态度不一样。
不管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份,还是一些往事。
萧厌离上前含笑道:“也算是托了老夫人的福了。”侯府与萧靖和关系很好,这点倒毋庸置疑。
在客气的时候她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递给一旁的侯府夫人道:“这颗是延年益寿丹,是从忘川神医那里购买的,祝愿老夫人福寿安康。”
众人一听是忘川神医的丹药,立刻两眼放光,各个都伸长脖子想要见识一下那延年益寿丹的真容。
甚至有的贵人还凑过来询问那神医所在何处,也想购买一二。
忘川一点红的大名在鬼市那可是赫赫有名,当初拍卖场这位神医可是大放异彩,至今还有不少人传颂。
“我也只是偶然所遇,私以为机缘是可遇不可求的,若是有缘往后自会遇见。”萧厌离当即推脱道。
其他人见镇南王如是说,转头想想也是,便不再执着求药。
在场身份最高的便是萧厌离,其他大多都是三品左右的大员,也不算太多,大多都是家中女眷来走走形式。
这永旭侯的重心本就是在做生意上面。
就在萧厌离与侯老夫人交谈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少年声音传来。
“萧姐姐!”
萧厌离回头一看,是谢家谢洛岑,他正开心地盯着萧厌离的方向。
今日的少年穿着一身白色锦衣,上面绣着墨竹,黑发用一根黑色发带绑住,尽显少年风流。
许久不见长了不少肉来,比此前好看了不少。
“是洛岑啊,好久不见。”萧厌离浅笑着点头示意。
“臭小子,那是镇南王!你乱叫什么。”站在谢洛岑身旁的中年男人猝不及防给了谢洛岑后脑勺一下,然后连忙朝着萧厌离赔罪,道:“王爷,犬子无礼。”
他谢家再有钱也终究是个商贾之家,和这些王孙贵族没得比。
他也是过来人,看得出来自己儿子很喜欢镇南王。
可二人差距太大,犹如云泥之别,他可不敢高攀。
“洛岑这孩子腿好了?”侯老夫人惊诧道。
第285章 侯府遇袭
他们自然是知道谢洛岑瘫痪的事情,这几月不见竟然站起来了。
见侯老夫人询问,谢父连声道:“侯老夫人康健,前些日子就好了,只是担心没有痊愈,便没对外透露。”
虽然没对外透露,但也没瞒着,只是谢洛岑出入的地方侯老夫人也不会去。
“可是哪位神医治好的?”侯老夫人问道。
当初谢洛岑的腿可是找了不少神医,都救治无果,究竟是哪位妙手神医竟然将这残了的人治好的。
不光是侯老夫人好奇,其他的宾客也都是翘首以盼,想听听那人是谁。
日后有个万一,也能有个救命的。
谢父其实并不算清楚是谁,只知道是个女人,他看了一眼自己儿子。
谢洛岑立刻领会,恭敬道:“是神医忘川一点红。”
他可不能将萧姐姐的身份透露出来,说完还朝着萧厌离眨了眨眼睛。
萧厌离无奈笑了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谢洛岑见她笑了,乖乖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静静地看着大家交谈。
“这个忘川神医当真是厉害啊。”周围传来了议论声。
“就是啊,那方才镇南王送给老夫人的那颗药想必也是千真万确的延年益寿了。”人到了岁数就会恐惧死亡,在这个时候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延长寿命。
原本他们沉寂下来的心又躁动了起来,那可是延年益寿的丹药啊。
今日过后,肯定有人私下到处寻找忘川一点红,想要重金购买延长寿命的丹药。
萧厌离侧头对侯老夫人道:“老夫人,若你信得过我,这颗丹药便吃了吧。”
侯老夫人自然是懂她的意思,这是怕有人惦记,最后招致祸端。
“自然是信得过的,厌离如今是堂堂镇南王,万不会害我这个老婆子。”侯老夫人笑道。
旁边的侯夫人将锦盒打开,一股浓郁的丹药味窜出来。
空气之中弥漫着生机的味道,毫无疑问,这颗丹药的药效绝对非同一般。
在场甚至有人有几分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这个时候侯府夫人递给老夫人一杯水,“母亲快服下吧。”
“嗯。”侯老夫人接过水杯,另一只手捻起盒子里的丹药。
她都活了九十岁了,本来这永旭侯就是她老来得子,又是大房唯一一根独苗,她还想看到自己的孙子成婚生子呢。
按她这个年纪,一般人家早就抱上重孙咯。
侯老夫人吃下丹药顿觉周身血脉通畅,整个人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身子骨都轻盈了不少。
“当真是神奇!”侯老夫人欣喜道。
众人见到她这般变化,想要找到忘川神医的决心更加坚定了几分。
等宾客到齐,府中管家便安排上菜,这九十大寿的席面当真是不同一般。
山珍海味应有尽有,是专门请一品锅的主厨来做的。
宴会之后,夜幕恰好降临,偌大的侯府到处点上了灯笼,数百亩的花园里安排了不少名贵水果与小食,在这大冬天可不是谁能吃到新鲜水果的。
就在宾客们觥筹交错之时,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天空。
紧接着,一道银光如流星般冲天而起,伴随着“嗖”的一声轻响,烟花在夜空中骤然绽放,如同一朵巨大的银色莲花,花瓣四散,洒下无数细碎的光点。
“太漂亮了!”
“这可是侯府专门找人定制的,叫什么来着?”
萧厌离听着周围的人说话,她只是静静地抬头看着天空,一朵朵烟花绽放,不同的颜色纷纷炸开,在天空留下一道道耀眼的光痕。
如果他在身旁的话就好了。
“叫星河碎梦。”少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谢洛岑探着脑袋凑到萧厌离跟前,“姐姐喜欢吗?”
“喜欢烟花。”萧厌离答道。
谢洛岑闻言脸上的笑容不禁收敛了几分,萧姐姐的意思是喜欢烟花,不喜欢他吗?
“烟花很好看,洛岑,不过我已经心有所属了。”萧厌离转过头郑重道,这小孩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她要再不直说的话恐怕会让他越陷越深。
谢洛岑那双明亮眼睛顿时耷拉了下来,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道:“是那个逍遥王世子?”
他才不想输给那个男人!
要真的是他的话,他一定会将萧姐姐抢过来的。
“不是他。”萧厌离当即否认,“是一个来自神域的人。”
神域的人?
谢洛岑想到此前城中的凤凰,他找人打听了一下,那凤凰真身就是当今镇南王。
在这天武大陆可没有兽幻化人形的先例,所以萧姐姐可能来自于天外三域。
难道是这样认识的?
如果是天外三域的人,他这辈子都无法企及了。
心中不免堵堵的,脸上写满了失落沮丧。
就在谢洛岑失神的时候,更多的烟花接踵而至,一声声尖啸声冲上天空,烟花绽开的光芒倒映在每个人脸上。
他们喜笑颜开,他们欢庆此刻,或许是年关到来的缘故,喜庆的氛围更添几分。
最后一波烟花齐放时,整个夜空被照得如同白昼,无数光点如雨般洒落,仿佛天上的星辰纷纷坠落。
“放箭!”
一道冷酷的声音在夜里响起,黑暗中,无数黑影拉开长弓,弓弦震颤的瞬间,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黑压压地朝着永旭侯府袭来。
“那是什么?”有人抬头望向天空,声音中带着一丝茫然。
“看不清楚……”有人眯起眼睛,试图分辨那密集的黑点,“好像是……箭?”
随之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煤油味,刺鼻而危险。
下一秒,箭簇触及火星,瞬间燃起熊熊火焰,化作无数火流星,朝着侯府呼啸而来。
“快避开!”萧厌离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她的身影骤然腾空而起,衣袂翻飞,宛如九天玄女降临。
她双手结印,周身玄力澎湃,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将漫天箭雨硬生生挡在半空。
第286章 夜袭的真实目的
“萧姐姐!”谢洛岑惊呼一声,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道纤细的身影已经独自迎向那致命的箭雨。
箭矢撞击在玄力屏障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火花四溅。
“这么多箭……她怎么可能挡得住?”有人颤声问道,声音中满是惊恐。
“是谁竟然想要夜袭侯府啊?”侯府向来不参与朝堂之事,更没听说在外与谁树敌。
这些宾客想不明白,永旭侯也想不明白啊。
“镇南王!”永旭侯心揪得紧紧的,他府中是有武师,但要抵挡这么多箭矢,根本不可能。
眼下他只能期望镇南王能够抵挡住,否则他们这里所有人都要魂归大地了。
“儿啊,你是在外得罪了谁吗?为什么要灭我满门?”侯老夫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来到永旭侯身旁。
“怎会?您老是知道的,正因为我是家中独子,我在外都是能吃亏就吃亏,做生意也都是让利三方。”永旭侯摇头解释道。
这个时候,一位中年男人站了出来,他沉着脸道:“侯爷,恐怕不是单单冲侯府来的,而是我们所有人。”
“夏侯大人,此话怎讲?”永旭侯问道。
夏侯英是一个工部侍郎,他沉思了半晌,又喝了一杯酒才鼓起勇气道:“今日也不知能否安然度过,我也只能将我听到的说出来。近来宫中恐有事变,今日来侯府的大多都是中立派和非大皇子派,你懂吗?”
夏侯英点到为止,再说下去他怕被有心人听去做文章。
永旭侯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深呼了一口气,苦笑着点头。
原以为自己远离朝堂就能安稳生活,没想到依然逃不了这些纷争。
眼下只能祈求镇南王能守住,拯救这里所有的人。
萧厌离眼眸一凛,猛地催动更强的玄力,屏障骤然扩大,将整个侯府笼罩其中,箭雨被彻底阻隔在外。
她的身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守护着身后的一切。
“我好像理解了为什么乾州百姓会将凤将军奉若神明了。”夏侯英喃喃道。
绝境之时有人挺身而出,站在他们面前,守护他们平安,他们如何不崇敬?
永旭侯点头表示赞同,满脸崇敬地盯着那道身影,“我也是!”
“流云国有她们而幸运。”侯老夫人抬着苍老的面容看向空中,“这母女俩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坚韧善良。”
“母亲不是还想收她为干孙女吗?要不是她贵为镇南王,怕您老早就开口了。”侯夫人笑眯眯道。
“算了算了,这样也挺好的了。”侯老夫人摇头道。
镇南王的身份太尊贵了,她这个老婆子可不想占便宜。
眼见一道屏障隔绝了那些箭矢,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看向萧厌离的眼神变得无比炽热,她救了他们所有人。
“咳咳。”萧厌离轻咳了一声,这侯府占地过于宽广,她一时消耗玄力过多,还有些吃不消。
她刚落到地上,谢洛岑就跑了过来。
少年眼中的担忧太浓烈了,萧厌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镇南王,多谢镇南王救命之恩,您可还好?”永旭侯等人连忙上前询问情况,方才的凶险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若不是镇南王出手相助,恐怕这里今晚就要付之一炬。
“诸位,今晚恐怕要留在侯府了,现在我出去看看情况。”萧厌离道,“永旭侯你安排好府卫巡逻,一旦有任何可疑人格杀勿论。”
“好好好,我已经命人增派了府卫。”永旭侯担忧地说道,“看来势汹汹,我担心外面的人并不少。”
那么多箭射进来肯定不是一两个人,至少是数百人。
侯老夫人满脸担忧地看向萧厌离,想说什么半天却说不出一个字,方才那凶险的场景着实吓到她了,现如今还能站在这里已经算是心理承受力不错了。
聪明人都看得明白当前的局势,现在能拯救他们的只有镇南王。
“若今晚我们能安然度过,此后必定以镇南王马首是瞻。”有人道。
萧厌离回头看了那人一眼,缓缓开口道:“我们都是流云国的人,理应相互帮助为国效力。”
“是是是,镇南王说的是。”那人连声道,他差点忘了官场禁忌。
虽说此时生死关头,但若是被有心人听去,谁知道会不会给他和镇南王带来什么灾难。
萧厌离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朝着众人点了点头便腾空而起。
她的身影在夜空中显得格外耀眼,她是在场所有人的希望了。
萧厌离站在夜空,目光落在箭矢射来的方向,随即身形微动闪现到那处山头。
黑夜笼罩之下,她几乎看不清人影。
四周万籁俱寂,但她感应到了玄力的波动。
那道强悍的玄力波动她颇为熟悉。
“还不出来吗?”萧厌离冷着声音,朝着黑暗之中问了一句,“调动这么多人不就是为了先消耗我的玄力,然后引我出来对我动手?”
侯府那些人大多都是中立派,实在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若是想要除掉那几个非大皇子派,趁着四下无人处理了也就罢了,随便伪造个中风之类的病理性死亡,大理寺也查不出什么来。
可偏偏选择数百人夜袭侯府,如此大的阵仗,怕是为了彻底除掉她。
“你很敏锐。”黑暗之中缓缓走出一人,他身穿银色长袍,赫然是武殿殿主公输引。
他抬头看向空中的人,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不过可惜,今晚就要葬身此地了,你应该感到荣幸,能死在本座手中。”公输引拍了拍手,黑暗之中闪现出另外几人的身影,皆为大武师境界。
为了查明萧厌离的功法来源,他还特意找人前往中州了解了一下,那位赤阳仙尊根本没有收过萧厌离这个徒弟。
第287章 迷魂阵
不然他绝对不会答应君天恒联手除掉萧厌离的。
赤阳仙尊身份尊贵,和武殿背后的势力关系密切,他是绝对不会在没有搞清楚萧厌离身份之前对付她的。
不过他倒是了解到赤阳仙尊收的徒弟是萧厌离的那位弟弟,不过他们关系并不好。
“死在你的手里?公输殿主未免太过自信了?”萧厌离满脸淡然,她正感受着体内的玄力波动。
原本她支撑侯府那样庞大的屏障的确是将她玄力耗光。
这个时候公输引这位流云第一高手想要杀她自然轻而易举。
可惜呀她是有木灵珠的人,这就像一个移动的灵泉,就算消耗完了,也能快速续上。
这是公输引唯一算错的地方,自然也会成为公输引的死期。
“永旭侯府那样大的地方,就算你现在是大武师巅峰,怕也是耗费了你八成修为吧?”公输引一脸势在必行的表情,看着萧厌离是说不出的高傲得意。
“今日你插翅难逃!动手!”公输引朝着其他几人道,他看到萧厌离那满脸平静的样子,眼皮不免跳动了几下,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但很快便被他压了下来。
萧厌离必须死!
话音刚落,那几人接收到命令立刻动身,一个个身形迅速,手持利器,招招杀机,将萧厌离围得水泄不通。
反观萧厌离却是纹丝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那几人见状大喜,手中的杀招更浓几分。
就在数把兵器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萧厌离消失了!
“什么?”公输引瞳孔猛然收缩,心中大骇,只是他来不及多想,手中一柄长剑显现,他必须要将萧厌离除掉。
“我在等修为恢复,所以方才你们等什么?”萧厌离清清冷冷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反派永远死于话多,不趁她病要她命,反而在那与她叽叽歪歪半天。
按她以往的风格,那是提剑就干。
“你修炼的功法究竟师承何处?”公输引双眸微眯,冷冽地看向萧厌离,“你不但能吸收旁人的功法,还能在短时间内恢复修为!你到底是什么人?”
萧厌离没有回答,她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其中一人身后,手中寒光乍现,就见剑光一闪,那名大武师脖颈间便出现一道血痕,随即鲜血喷涌而出,身体直挺挺地朝山坡坠落而去。
“第一个。”她勾了勾唇角,颇有几分玩弄的意味。
其余几人见状,不由得心中一紧。
没等他们调整状态,萧厌离的身形又动了,她身上的风灵珠和木灵珠在疯狂转动着,必须速战速决。
“第二个。”戏谑的声音响起,剑身从一名大武师胸口贯穿,温热的液体浸透他的衣裳。
“这怎么可能!”公输引脸色大变。
手中的长剑朝着萧厌离面门而去,想趁此机会击杀掉她。
萧厌离仿佛是看出他的想法,另一只手中蓦然出现一柄长枪,与公输引长剑交接。
就算是一手剑一手枪,她挥动起来也没有任何压力。
公输引见此情形,猛然催动全身玄力,周身气势瞬间暴涨。
萧厌离一脚踢开贯穿的那人,翻身与公输引正面对上,两人身影不断在空中交错,玄力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周围的空气都有被撕裂的征兆,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战场面,那些隐秘在黑暗之中的普通武师根本无从下手。
“结阵!”
公输引深知自己完全不是萧厌离对手,再这样下去,他必定会死在这里。
好在提前将萧厌离引来这个山坡也是为了方便结阵。
倏然,一道道玄力冲天,直接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盾,将萧厌离围了起来。
“又是这一招?”萧厌离冷然道。
怎么这些人老是喜欢将她罩起来?
不过这次这个阵法看起来不是简单将她困住,阵法内,雾气缭绕,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着她,试图侵入她的心神。
她当即沉下心来静静地看着四周,想要寻找破解之法。
“这个是可不是普通的阵法,这叫迷魂阵,被困于阵法之中的人会受到来自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事情影响。”公输引见她站在原地不动,以为是她被阵法影响了。
“那如果一个人没有恐惧的事情呢?”萧厌离冷不丁问道,她双眸丝毫没有被阵法内部的东西影响的迹象。
“怎么可能?你修为被废,从天才变成废物,你不恐惧吗?”公输引眉头紧蹙,那些年的事情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是绝境,而她怎么能没有恐惧的事情。
萧厌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美眸之中神态自若,“你都说了,那是曾经!那些欺我辱我的人,我会一个个都杀掉的。”
死掉的人又如何让她恐惧?
公输引看着萧厌离那双冷静如寒潭一般的眸子,心中不由得一凛。
他原本以为,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娃,在经历了从天才跌落为废物的巨大打击,内心必定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但眼前的萧厌离,却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无所畏惧。
“你午夜梦回之时你不会想起那些场景,你纵身一跃跳下城楼不是因为绝望?你娘亲备受骂名,天下百姓侮辱她,你当真甘心?”公输引继续试探性地问道,他不相信萧厌离没有半分软肋。
“那只小白猫对你很重要吧?它好像很久没有出现了,是死了吗?”公输引继续试探她的底线,想要彻底将她的心中隐秘的恐惧挖掘出来。
见公输引一直喋喋不休,萧厌离索性将自己的听觉封了起来,她已经发现这迷魂阵的阵眼。
唇角微微勾了勾,下一瞬身形已经从阵内移动到了阵外,顺便一脚将一直说话的公输引踹了进去。
“你……你怎么可能?”被踹进去的公输引满脸不可置信。
这可是他引以为傲的迷魂阵!
萧厌离为何不受影响并且还能轻易找出阵眼?
第288章 迷魂阵中的往事
就在他疑惑之际,四周的雾气便如潮水涌来,瞬间将他淹没。
随着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阵阵低语。
“不……不可能!这阵法是我亲手布置的,怎么可能困住我?”公输引心中惊骇,试图稳住心神,但是迷魂阵的力量却如附骨之蛆,迅速侵蚀着他的意识。
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公输引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废墟之中,四周尽是残垣断壁,他环顾四周,远处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公输引,你可知罪?”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这道声音让公输引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颤抖着声音喊道:“师父?”
“公输引,你这个小人!”来人白发白须,身材矮小,说话的时候双眼紧紧盯着公输引,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一般。
“不,师父,您听我解释!”公输引伏在地上连声求饶。
那白发老人缓步走到他跟前,眼中尽是不解和痛惜,“引儿,你为何要这样做?”他问道。
公输引抬着头满脸痛苦道:“师父,《天机阵典》我真的很需要,您为何不传授给我?”
白发老人不由得摇头苦笑,他深深叹了口气,道:“阵法一道,重在修行,心若不正,再强的阵法都会反噬自身,引儿,你为何不明白修心比修身更重要?”
公输引看着白发老人,脸上悔恨痛苦的表情瞬间变成讥笑,手中长剑毫不犹豫贯穿那白发老人的身体。
“师父,您总这样说,可这典籍在我手里才会发扬光大!”公输引冷着脸将长剑往前再捅了几分,眼中的恨意也更甚几分。
他从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只要能让他拥有至高的地位和权力。
“竖子!”白发老者怒道了一句,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随后身体缓缓消失。
公输引心里很清楚现在他是处在迷魂阵之中,周围的废墟又变成了另外的场景。
一间烟雾缭绕吵闹的赌坊内,一声声“大大”“小小”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给我算!这一把赢了就让你见见你那个婊子娘!”一个双颊染着驼红的瘦削男子压低着声音在男孩耳边说道。
男孩约莫十一二岁的模样,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看样子没少挨打。
他穿着缝缝补补的衣衫,脚上穿着一双磨平了的破布鞋,整个人像一只鹌鹑一样乖乖站在男人身边。
“嗯。”瘦弱的少年轻轻应了一声,嘴唇紧紧抿着。
双眸之中浮现一丝奇异的光亮,他看到了碗中即将落定的骰子数量。
他在一旁悄悄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然后便倒在了地上。
男人眯着浑浊的眼睛,然后心一横,将手中所有铜钱全部押了出去。
“豹子六!”
“公输啊,你真是要这样下注?不怕输得连裤衩子都没有?”有人调笑道。
“你就不应该叫公输,你应该叫光输!哈哈哈哈。”
“你儿子都吓得晕过去了,你不看看你儿子?”有人见少年晕倒在地上,忍不住提醒道。
“少废话,快开!”公输才丝毫不在意身旁的人怎么说,只要他这一把赢了就行。
说起来他也是偶然发现自己儿子有这个预知未来的能力,只是不能预知超过一盏茶的时间。
而且似乎每次预知完后,这个小兔崽子就要陷入昏睡,不然他天天把这个小兔崽子拉来给他算。
周围的赌徒看着桌上即将打开的碗,一个个屏气凝神。
“三个六!”
“当真是豹子六!”
“我靠,这还真是邪门儿了。”
在一道道哀怨声中,公输才兴奋地将桌上所有钱收入囊中,这一次他发了呀!
临走之前还不忘将脚下的少年拉起来。
“又下雨了!”公输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不由得冷嗤一声,这五月份的天气总是这样阴郁。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四周突然围过来不少赌坊的打手。
等公输引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带到一个单独的房间,火盆里还烧着烙铁,赌坊的打手们的拳头正朝着公输才肚子上抡去。
“敢在我们赌坊出老千?”为首的那个打手龇着一口大黄牙凶狠道。
“这个小孩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是不是?”
他们老板在二楼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个男孩一手比划了三根手指,一手比划了六根手指。
这不就是三个六的意思吗?
“不要,不要打了,我说,我说!”公输才被打得实在站不起来,只得说出实情。
瘦弱少年看着面前这个场景,只得将自己紧紧蜷缩在墙角,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他看到自己父亲嘴里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整个人被吓得懵在了原地。
父亲是要卖了他吗?
他在说自己能预知一盏茶未来的能力?
是要卖了自己吗?
这个念头不断在少年脑海里盘旋,突然他像是发了疯一般,他拿起一旁烧红的烙铁。
那些打手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他是要拿着烙铁攻击他们,准备用东西打掉那烙铁。
在这个时候,就见少年竟然将烙铁狠狠压在自己的腰间。
“啊!”他痛得大叫了一声。
就在打手们愣神的时候,少年已经冲了出去,瘦弱的身影直接冲进了雨幕之中。
腰间的疼痛让他此时此刻无比清醒。
他在雨中不断奔跑着,跌倒了继续爬起来奔跑,整个人就像是在泥地里打过滚一样。
“阿娘,阿娘!”小小的少年边跑边喊着,他不想被卖给赌坊。
他要趁这个机会将自己娘亲救出来。
破烂的茅屋里,依稀传来几声粗重的呼吸声。
朴素的床帐之下不断起伏着,男人的口中不断吐出话语来侮辱女人。
躺在身下的女人一动不动,就像一具麻木的尸体,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上毫无生气。
直到听见儿子的声音,那双犹如一滩死水的眼睛才勉强闪动着几分光亮。
“引儿!”女人虚弱地喊了一声,只是声音很快被男人的喘息声掩盖了下去。
“公输才当年在怡红院与这个女人一夜春宵,后又变卖家产替这个女人赎身,还以为是真爱,没想到竟然让她日夜接客,啧啧啧。”一个男人爬了起来,将衣服胡乱套在自己身上,满脸春光地说着。
第289章 迷魂阵中的往事2
“我看她怕是病入膏肓了哦,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后可不能来了。”另一个男人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嫌弃和厌恶。
“还不是看她便宜。”两人嘟嘟囔囔地说着,将茅屋的门推开,准备离开。
“该死,下雨了?”其中一人抬头看了看天,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算了,快走吧,那个孩子回来了。”另一人催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
两人冲进雨中,飞快地逃离了此地,他们可不想被一个孩子看到这种场景,都是一个村的,暗地里大家是知道公输才的情况,但面上总是要装装样子的。
少年站在雨中,眼睁睁看着两个衣衫不整的男人从阿娘的屋子里跑出来,他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种熟悉的恶心感再次涌上心头。他努力扯了扯嘴角,尽力保持一个微笑的状态。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进茅屋。
“阿娘,我回来了。”少年扬起脸,笑着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的阿娘刚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为什么他如此弱小,连阿娘都保护不了。
“引儿!外面下雨了啊?”女人睁开眼睛,虚弱地问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少年见状,小步走到床边,眼中满是心疼,想要将床边的衣服拿给阿娘。
“别过来,阿娘脏。”女人紧紧用床单裹着自己的身体,摇头道,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羞愧。
她染上了花柳病,已经病入膏肓,这样也好,那些男人都染上了病,都去死了就好了。女人如此想着,心中充满了恨意和绝望。只是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自己的儿子,她的引儿。
“阿娘怎么会脏呢,阿娘永远是最好的阿娘啊。”少年伸手想要抱抱自己的娘亲,却被女人一把推开。
她伸手勾起衣服胡乱给自己套上,“走,引儿,趁公输才不在快走吧。”
“不,阿娘,我不走!要走也是一起走。”少年倔强地摇头道,眼中满是坚定。
就在此时,茅屋的门被猛地踹开,公输才阴着一张脸出现在门口,眼中满是怒火。“想走?走哪去?小兔崽子,居然敢逃跑。”
公输才快步上前,一把将少年拎了起来,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少年的胳膊扯断。
“嘶!”少年被这一拽,腰间渗出鲜红的血水,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公输才,你快放开引儿,他在流血啊。”女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阻止公输才的行为,奈何身体孱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快放开引儿。”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和哀求。
公输才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残忍。“放开?你们母子俩还想逃?做梦!”
他狠狠地将少年摔在地上,少年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少年咬紧牙关,忍住疼痛,眼中满是怒火和恨意。
他死死地盯着公输才那张脸,这个男人,他一定一定要杀了他!
“快跟我走!”公输才回来就是为了将他带去赌坊。
“不,我哪也不去!我要和阿娘在一起。”
公输才冷着脸,伸手直接将少年从地上抓起来,浑浊的眼珠子带着狠厉,“你不去我就把你娘杀了!”
此言一出,原本还龇牙咧嘴的少年当即收敛了愤怒的情绪,没有什么比自己娘亲更重要的。
少年被带到赌坊,在赌坊老板的手下做事,利用他那能够预示未来的能力吞了不少大赌客的钱财。
或许给赌坊老板做事还能活得像个人,他希望自己能攒点钱为娘亲治病。
犹如走马观花一般,眼前的场景再次变换。
熊熊烈火在夜空中肆虐,火舌如同贪婪的野兽,疯狂地吞噬着一切。
女人被绑在村中央的木桩上,她的身体被火焰包裹,皮肤在高温下迅速焦黑,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病入膏肓的她无力呼喊着自己儿子的名字,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
“烧死她!烧死这个不干净的女人!”村民们围在火堆旁,脸上带着冷漠与厌恶。
他们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刃,一刀刀插在女人的心上。
女人的身体在火焰中渐渐扭曲,痛苦让她几乎失去了意识,眼泪被灼热的火焰瞬间蒸发。
“阿娘——!”远处,少年撕心裂肺的喊声划破了夜空。
他的脚步踉跄,眼中满是绝望与愤怒,无数次他想要冲进火堆,却被几个村民死死拦住。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少年拼命挣扎着,双眸倒映着红色的火光,他们烧掉了他的希望。
少年那点力气终究敌不过几个成年男子,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在火焰中一点点化为灰烬,一种从心底蔓延的无力感不断啃噬着他的心脏。
“你娘得了花柳病,会传染给全村的人!她必须死!”一个村民嫌弃地说道。
“你们这些畜生!我娘没有病!她没有!”少年声嘶力竭地嘶吼着,他想要挣脱村民的束缚,却始终无能为力。
豆大的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恨意不断在心底滋生,就是这些无情的村民将他娘烧死,明明是他们,明明是他们的错!
火焰渐渐熄灭,女人的身体已经化为焦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村民们渐渐散去,只留下少年一个人跪在灰烬前,双手深深插入泥土中,指甲被磨得鲜血淋漓。
“阿娘……阿娘……”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混入泥土中。
“我要让你们……全都付出代价……”原本还算清澈的眸子渐渐被仇恨染尽,双手握拳紧紧攥着,指甲再次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灰烬上。
夜风呼啸,吹散了灰烬,也吹散了少年最后一丝软弱。
他站起身,抹去脸上的泪水,眼中尽是对力量的渴望。
他要变强,强到足以复仇,强到足以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这一晚之后少年消失不见。
第290章 迷魂阵的往事3
夜色如墨,少年在崎岖的山路上跌跌撞撞地奔跑着。
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逃出去,学到杀人之法回来报仇。
也不知跑了多久,跑到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声音。
“不能停下……不能停下……”他在心中一遍遍默念,脚步却越来越沉重。
身后的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那是公输才的狞笑,是村子里那些冷漠的目光,是阿娘虚弱而绝望的呼喊。
就在他几乎力竭之时,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啊!”只听见骨头撞击石头清脆的声音传来,少年忍不住喊叫出来。
“我不能死在这里啊!”强烈的不甘心充斥着他的内心,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他尝试着站起来,可脚上实在过于疼痛。
他就这样躺着,直到第二天太阳升起,阳光洒了下来。
少年迎着阳光睁开了眼睛,一道人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眨了眨眼睛,只见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正低头注视着他。
老者须发皆白,身材矮小,面容清瘦,眼神却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心。
“孩子,你为何在此?”老者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少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的喉咙干涩,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仿佛压抑已久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老者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将手搭在少年的肩上。一股暖流从老者的掌心传来,他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恢复,腿上的伤也不再那么疼痛。
“我叫玄机子,是个阵法散修,你叫什么名字?”老者笑了笑问道。
他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莫名让人信任的力量,少年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公输引。”
“公输引……”玄机子喃喃念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好名字。”一听就是为阵法而生的名字。
“你可愿意跟我走做我的徒弟?”玄机子伸手向着少年,笑眯眯问道。
少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抓住了那只手。
老者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应该能将他从这无尽的黑暗中拉出来吧。
从那天起,少年便跟着玄机子在山中修行。
玄机子是个阵法大师,他看中了少年的天赋,决定将自己的阵法大道传授给他。
“阵法之道,在于心。心正则阵正,心邪则阵邪。”玄机子常常这样教导他。
公输引天赋极高,短短几年便掌握了玄机子所传授的大部分阵法。
这些年他的心比此前不知平静了多少,可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梦见阿娘那双绝望的眼睛,梦见公输才那张狰狞的脸,梦见村子里那些冷漠的目光。
仇恨拉扯着他的理智,他每日勤奋学习正是为了报仇雪恨,他绝对不会忘记。
他开始偷偷翻阅玄机子的藏书,寻找更强大的阵法。
最终他在一本古籍中发现了《天机阵典》的线索。
据说,这本阵典中记载着许多强大的阵法,且具有极强的杀伤力,只要得到它,他就能为阿娘报仇,将所有仇人全部杀死。
“师父,我想学《天机阵典》。”公输引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他不确定这本典籍是否在师父这里。
玄机子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天机阵典》乃禁忌之书,其中的阵法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你还未到学习的时候。”
公输引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也就是说师父这里的确是有这本典籍的。
只是这样看来,师父不会轻易将《天机阵典》交给他。
“《天机阵典》当真如此凶险?”公输引好奇地问道,倒像是个乖徒儿。
玄机子点头道:“里面记载的大多都是杀伤力巨大的阵法,甚至有屠城之威。引儿,阵法一道是利用天地造化,不是害人性命的。”
也不知怎地,玄机子心中隐隐有几分担忧,他分明看见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徒儿眼中闪烁着仇恨。
“引儿,切记啊,害人之法不可为!”他再次叮嘱着,只希望引儿不要行差踏错,最终无法自拔。
公输引乖巧地点了点头,不知为何他那预示未来的能力竟然消失不见。
否则,他就可以看看自己能不能拿到那本阵典了。
“徒儿告退。”公输引弯着腰恭敬道。
转过身去的时候,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他缓缓抬起手,那里正握着一枚小小的阵符。
那是他偷偷炼制的,专门用来克制玄机子的防御阵法,原本他并不想用的。
“师父,对不起。”他低声说道,手中的阵符瞬间激活。
玄机子只觉得周围空气都被压缩了,整张脸瞬间被憋得通红。
他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空气也慢慢变得稀薄。
“引儿,你……”玄机子的眼中满是震惊和失望。
公输引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感情,“师父,对不起我只要《天机阵典》。”
“引儿,你……”玄机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失望和痛心。
公输引握紧了拳头,声音冰冷:“师父,对不起。我需要《天机阵典》。”
玄机子苦笑了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仇恨……终究会毁了你……”
公输引蹲在一旁,等着自己这位极好的师父咽下最后一口气,他低头看向那张脸的时候,就见那双温和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他心中不由得一阵发麻,而后缓缓伸出手将那双眼睛合上。
“对不起,师父,我忘不了那些仇恨。”
他转身走向玄机子的书房,昏暗的光线中,那本被封印的《天机阵典》静静地躺在书桌上。
是师父设下的一个阵法,他三两下就将阵法破除,当他拿起典籍的时候,四周竟然开始摇晃。
“师父,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算计徒儿吗?”他呢喃了一句,没有多想抱着典籍迅速朝外逃去。
这座他和师父生活了五年的地方一夕之间崩塌了,连同他心底最后一丝良知。
“不,师父!”迷魂阵中的公输引像是受到了极强的刺激,整个人开始癫狂。
萧厌离看不到那阵法的情形,但能依稀从公输引的话语之中,她大概能猜出,公输引杀了他的师父,并得到了什么宝贝。
这种人当真是死有余辜。
她在想是否亲自动手除掉公输引,就在此时,阵中的公输引双手突然舒展开来。
赤红的双眸带着无尽的仇恨与怒火,他大笑着喊道:“毁灭吧,都毁灭吧!”
第291章 迷魂阵的往事4
萧厌离当即后退数十步,她有预感,公输引怕是要弄出什么大动静。
幻境之争,公输引拿到典籍之后就迫不及待开始学习,那些强大的阵法让他无比沉沦。
那一夜,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乌云密布,连一丝星光都看不见。
“今天是十五怎么没月亮?”有村民站在自家门口遥望天空,对着自己的家人说道。
“当真是奇了怪了。”
“你有没有觉得今晚的风有点大?”
有人裹了裹自己身上的外套,连忙进屋去。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村子被一座巨大的阵法笼罩,阵法中的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隐隐的邪佞之气让人心底发寒。
“这是怎么回事啊?”村民见到光亮好奇地出来看看情况。
“不知道啊,不是没月亮吗?”
就在村民面面相觑的时候,一个人指着天上喊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那黑点渐渐靠近的时候,有人认出那是个人。
“好像是人!”
“难不成是什么仙人?我听说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就是能腾云驾雾。”
“仙人,那一定是仙人。”
“求仙人庇佑。”
能腾空的人在他们眼里就和仙人无异,所有村民当即跪下来拜见那位仙人。
公输引冷眼看着下面这群凡人。
这些人曾经不顾他苦苦哀求,将他阿娘活活烧死,现在竟然对他如此恭敬,
“这就是力量吗?”他微眯着眸子,那张冷酷的脸上带着一丝倨傲。
他感受到了力量带来的好处,原本心底还有一丝对于师父的愧疚,现在想想当真是值得的。
只要他能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强悍的力量,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众叛亲离?
千夫所指?
他不在乎!
公输引缓缓降落到离地面不过二十尺的地方,他要让那些人看清他的脸。
从心底恐惧他,唯有这样,这个七杀绝命阵才能吸取到更多的恐惧愤怒,而他也能从其中获取更多能量。
《天机阵典》不愧是天下绝无仅有的宝典,竟然能有如此神奇的阵法。
这样的话,他的修为必定能一日千里。
公输引悬浮在半空中,衣袍随风吹得猎猎作响,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俯视着下方跪伏的村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些村民见仙人落了下来,再次“哐哐”磕头。
“仙人!求仙人庇佑!”
“庇佑?”公输引轻笑着,但声音却冷得像冰,“你们也配?”
有人听到他这样说,惶恐着抬头。
“这张脸?”
“好熟悉啊。”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由得交流了起来。
直到有一个人大喊了一声,“是公输才的儿子,公输引!”
“是他?”
……
“是我,好久不见了。”公输引戏谑道,“见到我开心吗?”
有的村民见是他,当即从地上站了起来,指着公输引怒骂道:“你还有脸回来?你爹因为你跑了,被赌坊的人抓去当苦力,两年前已经被蹉跎死了。”
“就是你这个不孝子,还有脸回来!”其他村民都是看着公输引长大的,小时候他过得什么样,大家心知肚明。
“一个娼妓的儿子,一个赌狗的儿子,你有什么好横的?”有人嗤笑道。
公输引冷笑着,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是吗?”他的手指微微一动,指尖泛起一丝暗红色的光芒,只是一瞬,那个村民的脑袋便搬家了。
鲜血瞬间炸开,温热的液体四处溅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顿时四下寂静一片,那些方才还嘲讽讥笑的人瞬间呆愣在原地,整个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啊!”直到一个人的声音划破夜空。
“公输引,你不能这样!”有人尖叫着,害怕地看着他,就连声音也隐隐带着几分颤抖。
“不能这样?”公输引反问了一句,随手又是一道暗红色的光芒飞过,“那这样呢?”
又有一人被杀,这一刻村民们彻底慌了神,当即跪了下来,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有的人将额头重重地砸在地上,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公输引,啊,不,仙人,求您不要杀我?”
“是啊,当初我还给您和你阿娘送过一碗饭呢。”有个中年男人瑟瑟发抖,眼咕噜一转,当即道。
公输引看着那个男人,皮笑肉不笑道:“是啊,一碗饭换的是什么,你忘了吗?”
旋即那男人惨叫一声,下体转瞬即逝,疼痛让他整个人倒在地上痉挛了起来。
这个村的不少男人可都是他阿娘的恩客呀,只是当年那场花柳病竟然没有将所有人带走。
没关系,今日他会了解这些人的。
“不要!”有人惊呼道。
“我家里还有三岁的小儿,求您留我们一条命吧。”有妇人苦苦哀求道。
公输引侧头看着那妇人,唇角上扬,“啊呀,原来是刘婶子啊,你丈夫死了吗?”
那刘婶子见他问自己,脑袋当即捣得跟蒜头一样,“死了死了,花柳病死的,您知道的。”
“这样啊,我记得当年婶子你啊,管不住你男人,将气撒在我阿娘身上呢?”公输引无奈笑着,眼神里透露着刺骨的凉意,“怎么办?我啊就是记性好呢。”
“不!”刘婶子的声音刚落下,脑袋和身子便彻底分开。
也不知谁大喊了一句,“快跑吧,他就是回来报仇的!”
“快跑啊!”
这个时候这些村民要是还不明白,那他们可就是真蠢了。
“哈哈哈哈!”公输引看他们都逃走了,心情不知道多好,那种掌握生杀大权的感觉,让他无比迷恋。
原来,那么多人喜欢追求权力地位与力量,竟然这么快乐。
他眸色一凛,指尖一道暗红色光芒出现,那光芒如同毒蛇般游走,迅速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复杂的符文。
符文成型的那一刻,整个村庄的地面开始微微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苏醒。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村民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四周。
“是不是公输引做的?”有人回头看向那半空中站着的人,“他就是杀神,是想要屠村啊!”
第292章 癫狂
“是的,我就是要让你们所有人都死,一个都活不了!”公输引狞笑道,“哈哈哈哈,乖乖做我的养料就好了。”
他的手指轻轻一划,符文瞬间扩散,化作七道血色光柱,分别落在村庄的七个角落。
光柱冲天而起,将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片血色的光幕中。
“七杀绝命阵,启。”他低声吐出几个字,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刹那间,村庄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村民们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有人试图站起来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寂静的夜空。
一个村民的身体突然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开来,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
“不……不要!”有人哭喊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公输引悬浮在空中,红色的光芒映照着他的脸,那是兴奋的激动的神色,是对力量的渴望。
他的手指轻轻一弹,又一道符文在空中成型。
符文落下,更多的村民开始惨叫,他们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刀刃切割,血肉横飞。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手指再次挥动,符文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一条条生命。
村庄内,哀嚎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人间地狱。鲜血染红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力量……这就是力量。”他低声呢喃,手指轻轻握紧,感受着阵法中传来的磅礴能量。
那些村民的恐惧、愤怒、绝望,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让他的修为飞速提升。
“阿娘,你看到了吗?这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今天都要为你陪葬。”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
婴儿的啼哭声,少女的惊呼声,老人的叹息声此起彼伏。
“都是罪孽啊!”一位花白老者颤颤巍巍看着天空的人影,是谁将他逼成如此模样?
是他们这些人,老者自问没有对不起公输引,可他也从未伸出过手。
他缓缓闭上眼睛,迎接着死亡的到来。
杀戮之下,血腥弥漫,哀嚎遍野,山中鸟兽飞起,像是在预示着什么一样。
不过这一切最终都归于寂静。
整个村庄被血色光幕笼罩,地面上满是残肢断臂,鲜血汇成一条条小溪,缓缓流淌。
公输引缓缓降落在地面上,脚踩在血泊中,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尸体,眼中没有一丝波动。
“七杀绝命阵,当真是世间独一无二的阵法。”他低声自语,手指轻轻一挥,血色光幕缓缓消散,露出了村庄的惨状。
他转身离去,风吹过,带起一阵血腥味。
他的声音在风中飘散,带着一丝嘲讽,“只要拥有力量,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我要力量,力量!”迷魂阵中公输引不知道在发什么疯,整个人仿若陷入癫狂之中。
萧厌离看着那摇摇欲坠的阵法,“看来流云第一高手的实力果然不同寻常。”她的身体毫不犹豫腾空而起,直接往后空退去。
在她刚拉开几十尺开,那阵法竟然片片碎裂。
迷魂阵中显现出公输引那赤红色的眸子,像是从地狱而来的魔物一般。
“嘶!”萧厌离免不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个什么东西?
除了她之外,那掩藏在密林之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此前那些弓箭手。
他们也是武师,虽然修为不高,但对于危险的气息还是很敏锐的。
“不妙啊,殿主好像发狂了?”有人嘀咕着,“快撤快撤。”
他们都是武殿的武师,武殿这股势力有点特殊,加上给的福利很好,因此很多武师会选择加入武殿。
半空中的公输引被那窸窸窣窣的动静吸引,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方向。
嘴角顿时上扬,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想跑?”
话音刚落,一道暗红色的力量便从他身体周围缠绕而出,几乎是一瞬间,密林之中冒出无数道光芒。
“啊!”一道道凄厉的声音从密林之中响起,他们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整个人动弹不得半分。
“这是什么?”修为稍微高一点的还能多说几句话。
“是殿主!”
“为什么?”
没人知道为什么公输引要这样做,他们也没有机会再做挣扎,只能眼睁睁感受着玄力从自己的身体疯狂流失。
“是这个玉牌!”有人颤颤巍巍地摸着腰间的东西,那分明是武殿分发给所有武师的道徽!
有的人似乎已经明白了这个道徽的作用了,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阴谋。
“镇南王!”
不知是谁拼尽全身力气喊道,现在唯一能救他们的只有镇南王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拼尽力气喊,她才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现如今他们谁也无法反抗这个道徽的控制。
萧厌离原本离了有段距离,但是看到四周红光四起,便觉得不妙,她低头便看到林中凄惨的场面。
那些武师的身体正快速干瘪,这一幕似曾相识,分明就是那道徽在吸取他们的修为,只不过当时银叶被她反吸走了玄力。
萧厌离没有犹豫,手中一柄莹白长剑出鞘,直接砍向公输引。
无瑕剑落在公输引头顶,却并没有如预想之中砍下去,反而是像陷入沼泽一般,长剑被那股暗红色的力量包裹住了。
公输引张开双臂,肆无忌惮地吸取着他人的力量。
“这种感觉太爽了!力量,我要源源不断的力量!”他赤红着双眼,迸发出癫狂的气息。
浓重的血腥味萦绕在他的周围,那暗红色的力量在疯狂膨胀。
萧厌离身形一动,伸手将无瑕剑握住,剑身微微颤动着,泛起一层淡淡的莹白光芒。
那股拉扯的力量将她的剑牢牢缠住,动弹不得半分。
萧厌离不得不动用更大的玄力,巨大的拉扯力牵动着那团暗红色的东西。
“咔嚓”一声,无瑕剑分离开来,莹白的剑身竟然缠绕丝丝暗红色的气流,萧厌离心中泛起一阵恶心,将那些东西震开。
第293章 决战1
“公输引,看来你早就知道武殿的阴谋!”
原本还以为是个被武殿蒙了的流云国武师,现在看来,他与那银叶等人应当是一丘之貉。
公输引斜睨着眸子,一脸轻蔑,嗤笑道:“我与武殿向来是互惠共赢,不过你这等人也不会理解。”
他是从泥巴里一步一步爬起来的人,可不是像萧厌离这种出生就是天之骄子。
“我有今日的成就,那都是我应得的!”公输引狂笑道:“我要让那些欺我辱我看不起我的人全部都成为我爬上高位的养料。”
“萧厌离,我若是你,我一定将那些人全部吸收,你白瞎了那么好的功法!”他看不起萧厌离这等孤傲的做派,不由得面露鄙夷。
“只有将他们吞入身体里,才能消解我心头之恨。”
他恨,他身在泥潭之中无人救他。
他恨,世间薄情寡义之人。
他的父亲曾经也是个痴情男儿,为替阿娘赎身,不惜与家族决裂。
可后来还是成了个嗜赌如命的男人,甚至让阿娘出卖身体换取赌资。
他恨,这天道竟然如此不公,底层之人想要一步一步爬到高位,那就是要比旁人多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
“凭什么这个世界上有人出生来就带着爵位,而有的人生来就要被踩在泥地里,凭什么?”公输引这句话仿若是在质问萧厌离,也像是在质问苍天。
听了他半天吐槽,萧厌离不由得嘴角微微抽动。
那些武师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他们的身体如同枯木般倒下,玄力被抽干,只剩下一具具干瘪的躯壳。
“那些人就活该成为你的养料?冤有头债有主,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可笑了。”萧厌离再次进攻,她可不想再听公输引废话。
提剑欺身上前,剑芒划过,公输引挥出一道暗红色的玄力。
“成为我的养料,他们应该感到荣幸。”公输引讥诮道,“弱肉强食这是自然法则。”他抬手一挥,暗红色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出,轻易挡下了萧厌离的剑锋。
“好一个弱肉强食,那不过是你为自己的贪婪找的借口。”萧厌离拉开身形,却见公输引双眼泛着诡异的红光。
指尖微动,一道道奇异的符文从四周聚集,“忘了告诉你,我的第一位师父可是闻名天下的阵法大师,一个小小的缚灵阵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情。”
以萧厌离为中心,四面的符文急急向她收缩,不管她逃到哪里,那符文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一直跟着她。
“你的师父不是宿华远吗?”萧厌离并不清楚他先后拜过三个师父,当初也只是听说宿华远是他师父。
她还在好奇,为何公输引使用的招式不是宿华远这个剑仙的成名绝技,反而是这些阵法。
“啊呀呀,忘了告诉你,我先后有过三个师父呢。”公输引挑眉道。“你这样的小辈自然是不知道的。”
这天下知晓他有三个师父的人也就是那些老匹夫了。
第一个师父教会他阵法,第二个师父带他入武道,第三个师父带他入剑道。
不然他怎么会成为流云第一高手?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想必你前面的师父怕是都被你杀了吧?修炼之路频繁更换师父本就是件大逆不道的事情。”萧厌离被符文困在空中,她边思索如何解开,一边怼公输引。
“嘁,你倒是聪明,不错,一个被我用阵法杀死,一个被我用毒死了。”公输引想到往事,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反正现在萧厌离被他困住了,杀了她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许是被迷魂阵影响,他的心神颇为震荡,久久无法平息。
“他们都将最强的招式留着,不教给我,这种师父要来何用?”明明他天赋极高,凭什么他们不让他学?
既然不让,那他就自己抢来!
“你这种欺师灭祖的东西!”萧厌离不由得骂了一句,以此来吸引公输引的注意力。
脑海里不断传来水泽的声音,教她如何寻找缚灵阵的阵眼。
“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正义?乾州的百姓你要救,那侯府的人你要救,就连这些刚才想要杀你们的人你也要救?你未免太圣母了些?”公输引不解道,他随手扔出一道暗芒砸向那缚灵阵。
阵中的萧厌离身体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疼得弯下身来。
原来这缚灵阵只是缚住了她,外面还是能进攻的。
水泽让她用风灵珠抵挡一下,虽然缚灵阵控制住了她的玄力,但灵珠属于自然之力,是不受外力控制的。
“乾州是流云的国土,收复失地有何问题?侯府的人遭受无妄之灾,为何不救?那些武殿的武师,我若不救,岂不是全部被你吸完了?到时候你功力大涨,吃亏的不还是我?”萧厌离蜷缩着身体,手指不断跟着水泽的指引破解着缚灵阵中的阵眼。
“……”公输引默了默,她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但他心情怎么就那么不舒服呢?
随手又是一道玄力扔过去,这一次萧厌离已经有了防备,她只是装作受到重创倒在阵中。
公输引看她吃痛的模样,心中一阵快意。
他不断扔出一道道玄力,冲击着缚灵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萧厌离你也有今天!”他得意地狂笑着,此前他多方掣肘,无法杀掉萧厌离。
这一次他终于可以一雪前耻!
就在他得意之际,一道白芒划过,将他额前碎发削落。
“你,怎么会?”
眼前赫然出现萧厌离的身影,她脸上哪有半分痛苦的模样。
“你的阵法的确很厉害。”但她有在这世间活了几千年的精灵指点。
她说着话,手中的剑势却丝毫不减,每一招剑法凌厉而迅捷,逼得公输引不得不连连后退。
“哼,挣脱了又如何,我可是已经全部吸收完了!”公输引道。
那些被他吸取的玄力正在迅速转化为他的力量。
第294章 决战2
“不如你来试试我现在的实力?”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萧厌离的身侧,一掌拍向她的肩膀。
萧厌离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刺向公输引的胸口。
公输引双掌合十,竟然接住了无瑕剑,暗红色的玄力疯狂涌动着,大有将无瑕剑绞断的架势。
“镇南王,你不觉得靠自己一步步爬到巅峰是一件很励志的事情吗?”公输引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公平,既然如此,那我就用自己的方式去争取!”
萧厌离见他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心中泛起一阵恶心。
“靠自己爬上去,我很敬佩!但靠杀光自己身边的人爬上去,很恶心!”她将剑锋一转,便从公输引双掌之中抽离出来。
反手剑锋与公输引的掌风再次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的本质不过是贪婪!”
“贪婪?”公输引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诮,“这世上谁不贪婪?你清高,你了不起!”
话音未落,公输引猛然张开双臂,四周的暗红色力量瞬间凝聚成无数道细线,如同毒蛇般朝萧厌离缠绕而去。
一股腥臭味在她四周蔓延开来,这些东西是什么?
萧厌离身形急退,手中长剑舞动,剑光如雨,将那些手指粗的线一一斩断。
但那些细丝仿佛无穷无尽,不管斩断多少根,便有更多的细丝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以公输引为中心,向四周延伸着,就像一只只触手狰狞地涌动着。
萧厌离不由得眉头紧锁,这些东西过于奇怪,原本莹白的无瑕剑身上现在全是黏稠的血迹,还散发着阵阵腐臭的气味。
“恶心死了!”她反手将剑扔进山水甍内。
双手结印,催动木灵珠,密林之中顿时冒出无数藤蔓。
“哼,不自量力!”公输引冷哼道。
那些绿色的藤蔓在沾染到血色细线之后竟然齐齐被腐蚀掉。
萧厌离见状,又催动风灵珠,想借用风之刃来砍断那些细线。
一片片透明的风刃于黑夜之中朝着公输引飞去。
公输引轻笑一声,讥诮之色更浓,“就算你是双属性又如何?还不是拿我没有办法?”说着,周围的细线便齐齐朝他围了过来,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风刃撞到那些东西竟然被吞噬了进去。
萧厌离见状心感不妙,立刻腾身躲开,那茧像是有生命一般,吃了风刃竟然又将它们吐了出来。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陈年老血发酵的,具有腐蚀性,你可以用凤凰火焰,虽然那东西挺消耗玄力的。”水泽研究了一下无瑕剑上附着的东西后说道。
这东西实在太臭了,而且是洗不掉的,只有用凤凰火烧掉。
“嗯!”萧厌离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玄力迅速运转,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双手结印,体内的凤凰血脉瞬间被激发。
她的身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火焰般的羽翼展开,炽热的气息瞬间席卷整个密林。
公输引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被疯狂所取代。
他狞笑道:“凤凰?果然你娘也不是天武大陆的人,怪不得上面一直想要找机会除掉你们,只是可惜失败了!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吞噬之力!”
他猛然一挥手,暗红色的力量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萧厌离狠狠抓去。
萧厌离不退反进,身后的凤凰虚影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炽热的火焰瞬间将那只暗红色的手掌焚烧殆尽。
“你说什么?”萧厌离冷声说道,手中的无瑕剑突然出现,她猛然刺出,剑光如虹,直指公输引的心脏。
公输引大笑一声,身形一闪,轻易避开了萧厌离的剑锋。
“我说你娘的死可不止有许昌盛等人参与,就凭北黎国那些废物?”公输引冷笑道,“还有我参与了,因为你娘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在瞬间便出现在萧厌离的身后,一掌拍向她的后背。
萧厌离早有防备,身形一转,剑锋横扫,与公输引的手掌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两股强大的力量在空中交汇,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四周的树木被这股力量震得粉碎,地面裂开无数道深深的沟壑。
“你说的就是圣天学院的栖霞仙子吧?”萧厌离沉声问道,有栖霞仙子的手笔她并不意外。
“看来你查到了,我早该想到圣天学院的那位不可能收你为徒,我早该杀掉你的。”公输引心中也有几分后悔,当初就应该趁她还未成长起来就除掉。
现在却要耗费他如此多的精力除掉她。
还让他动用了他最为强大的底牌!
此女绝对不能留!
“那就来吧!”萧厌离双眸微沉,没想到公输引竟然也是害她娘的元凶。
身后的凤凰翅膀不断蔓延直至包裹她的全身,下一瞬,炙热的火焰中传出一阵凤鸣。
赤红色的琉羽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耀眼。
“是凤凰啊!”巨大的凤凰身影几乎照亮整片夜空。
侯府的人看到天边的凤凰,忍不住伏地跪拜。
“是凤凰降下祥瑞,我们一定会得救的。”夏侯英高声道。
“是啊,凤凰可是祥瑞,我等快快跪下,祈求凤凰相助,除尽邪祟,荡尽魑魅魍魉!”永旭侯几乎是毫不犹豫就跪了下来,双手向前,行了一个虔诚的跪拜礼。
“是萧姐姐吗?”谢洛岑独身一人朝着一处高地而去,双眸紧紧盯着那凤凰的方向。
若没有凤凰的照亮,他们是绝对看不清夜空的战斗情况。
“报,侯爷,是武殿殿主公输引夜袭侯府!”此时有武师前来禀告情况。
第295章 决战3
第295章 决战3
众人一听竟然是公输引,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自问和这武殿殿主并无仇怨。
何况朝堂和武殿本就是两股势力,根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为何公输引要大动干戈想要害死他们?
这个时候夏侯英站起来,低沉着声音道:“怕是朝堂上有人和公输引联手,想必是许了不少好处,一来除掉我们这些人,二来除掉镇南王。”
至于朝堂上的人是谁,永旭侯和夏侯英对视了一眼,而后齐齐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夜空里,凤凰火焰不断冲击着公输引的防御,三两下便将那些恶心的东西燃烧殆尽。
凤凰真身消失,少女气定神闲地悬空而立。
只是她的面色颇有几分苍白,看得出来她现在消耗很大,只是她不能露出半分虚弱。
好在她破了公输引最强底牌,先喝口水缓缓,等玄力再次恢复。
“可恶,可恶,可恶!你根本不是双属性,你是全属性!”公输引怒骂几声,这凤凰火当真是克他,一想到萧厌离竟然如此天才,他就忍不住心生嫉妒,他一定要杀了她!
不过他还有手段,想必萧厌离现在玄力也是耗费了不少,他的剑法应该能杀掉她。
想到这里,公输引亮出自己的兵器,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
萧厌离拿出无瑕剑,方才几口火喷过去,将剑身上的污秽全部除掉了,现在看着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剑刃闪烁着冷冽寒光,剑身上映出萧厌离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
二人剑锋相接,这一次是纯粹的战力交锋。
两个人在空中来回交锋了数百个回合,公输引不愧是宿华远的徒弟,哪怕是半路出来的,这剑招也是有模有样。
萧厌离另一只手出现一柄长枪,长枪对剑有优势。
六合花枪之下,公输引的剑招隐隐有些力不从心。
他急急拉开距离,萧厌离的长枪耍得很好,可以说天下无敌的存在。
“剑魂!”公输引大喝一声,一柄巨大的黑剑从他背后升起。
“人剑合一!”公输引的身体与巨剑合而为一,巨剑横扫开来。
萧厌离的身形宛若一道银光,在空中不停移动着躲避巨剑的进攻。
她体内的玄力还在恢复之中,犯不着和他进行对抗,反倒是公输引,一出手便是这等杀招,她倒要看看公输引能维持多久。
巨剑划过的地方都被沉重的剑气所伤,空气被巨剑扫过都能听到“滋滋啦啦”的声音。
“你躲什么?有本事和我大战一场!”
公输引被萧厌离溜得有些烦闷,他的人剑合一本就是顶级杀招,群伤极强,自然消耗的玄力就会更多。
萧厌离没听他废话,趁现在运转体内玄力。
站立于空中不动,公输引见状欣喜若狂,巨剑毫不犹豫落下,她死定了!
萧厌离不慌不忙,就见她素手抬起,无瑕剑举过头顶,和那漆黑巨剑形成对抗的局面。
巨剑不能落下半分,同时萧厌离也不能将巨剑推开,若是鼎盛时期她必然能击退,现在她体内玄力不过恢复六成罢了。
只能硬生生地用无瑕剑抵抗着。
二人心知肚明,都是在赌对方的玄力情况。
公输引一上来就动用最强招式也是为了速战速决。
他拖的越久对自己就越不利。
反观萧厌离那边相当惬意,似乎毫不在意头顶的巨剑会不会把她压死。
公输引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她明明反复消耗了那么多次玄力,为何还能够与他抵抗?
此女难不成当真是举世无双的天才?
亦或是她有什么奇特的手段?
思及此,他毫不犹豫散去剑魂真身,黑色的剑又出现在他手中。
“果然厉害!倒是我小瞧了你!”语罢,公输引毫不犹豫化成一道流光朝远处遁去。
萧厌离可不会让他逃走,免得他日后又在暗地里给自己使绊子,何况他还是站在君天恒那一派的,她是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么大一个隐患。
当即她追了上去,二人在空中你追我赶,公输引见她追来,开始嘴炮,“你不能杀我,武殿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哦,那你倒是说说究竟是什么惹不起的人?”萧厌离冷笑反问道。
武殿这股势力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借着给天武大陆的武师发放道徽,想要在关键时刻吸取这些武师的修为。
虽然背后的真实目的,她现在并不清楚。
不过先杀掉公输引,已缓解流云之危也未尝不可。
“是神域的百里家族!”公输引见她手中的剑已经挥了过来,当即脱口道。
原以为说出百里家族的时候,萧厌离会停下进攻,没想到她不退反进,吓得公输引不得不回头抵挡。
“你疯了?你连百里家族都不惧怕?”公输引怒声道,这个小女娃是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百里家族,那个最接近神的家族,天外三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十八黑袍卫无人不是武帝级别。
这种人在天武大陆动动手指就能毁灭一座城一个国家。
“那你说说银叶银恺和武殿是什么关系?”萧厌离眼眸一转,问道。
这武殿盛行也就是在这二十来年,这二十多年恰好百里玄胤陷入昏迷,她隐隐觉得这武殿背后的真正主人是百里玄澈和千秋符姬。
公输引看见萧厌离犹豫思索,他心中不由得一喜,看来她还是惧怕百里家族的,悬着的心也终于放松了一下。
“银叶大人是武殿的负责人,专门联络武殿与百里家族的事宜。”公输引颇有几分骄傲,他能被武殿选上,正是因为他杀伐果决,不属于任何势力。
在他得意之际,一柄长剑直接贯穿了他的胸口。
公输引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长剑,又看了看萧厌离那张冷静的脸。
“银叶我都敢杀,你一个小小殿主算个什么东西!”语罢抽出长剑,任凭其血涌如注。
“不,不!”公输引惊惧喊道,当即调转玄力想要止血,萧厌离洞察他的心思,掌心携着一团玄力直接震碎公输引的丹田。
第296章 许彩蝶发疯
第296章 许彩蝶发疯
“不!”明明他是百里家族的信使,为什么这个女人不害怕?
“你怎么……敢的?”他一字字问道,想要从这个女人脸上读出几分害怕恐惧。
他不甘心就此死在这个女人手里!
“有什么不敢?三域的人受天道限制,我有什么不敢的?”萧厌离一脚将他踢开,她杀了银叶也没见有人追杀她,可见对方在神域已经抽不开身,应该是百里玄胤在牵制他们。
亦或是对方在天武大陆暂时找不到可以对付她的人。
“你,你,不得好死!”公输引被这股强大的冲撞力撞得“哇”吐出一口鲜血。
临死前还瞪大眼睛诅咒萧厌离,待他生机散去之后,彻底倒在了地上。
一代流云国第一高手竟然死得如此无声无息。
萧厌离看着地上公输引的尸体,忍不住眉头一皱,一代高手死了,应当发挥最后一点价值。
她要给那些惦记她命的人一个小小的震撼!
当屏障解除的时候,永旭侯府的客人终于松了口气。
齐齐朝着镇南王下跪拜谢,更有人激动说出要以镇南王马首是瞻的话语。
永旭侯连声笑着打断,“今晚让诸位客人受惊了,都有些胡言乱语了。”
“咱们今晚就在侯府休息吧,等明儿个一早诸位再回城。”永旭侯府地方大,完全招呼得下这些人。
“是是是,是我胡言乱语了。”那位大人心直口快,当即道歉,在经历这种事情后,大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那就多谢永旭侯了。”众人也想好好休息一下。
在永旭侯的安排下,众人一一跟着府内的下人前去休息。
次日天亮,在侯府用过早饭,萧厌离才乘着马车带着两个下人回城。
一说到昨晚的惊心动魄,清茶和马生坐在前面喋喋不休地讲述着,说昨晚自家小姐如何如何大展神威。
清茶心中俨然将自家小姐当成了神一般的存在。
马生也在一旁附和着,昨晚他还以为他们要死了。
他和清茶是下人,只能和其他下人一同吃饭,吃完饭就站在一起看烟花。
这是他们头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烟花。
清茶脸蛋白白净净的像个玉盘一样,一双大眼睛盯着烟花目不转睛的,眼里带着星河碎梦。
马生有几分害羞,他站在清茶旁边总有几分拘谨。
直到有人喊道“偷袭”,清茶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不小心钻到他怀里。
马生的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两只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清茶从害怕中回过神来才意识到男女授受不亲,红着脸分开。
马生每一次附和的声音都免不得温柔几分。
萧厌离听着两人的说话声,不由得无奈笑了笑。
想必君天恒应该看到了公输引的尸体了吧。
君天恒在看到尸体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那可是流云第一高手,竟然死状如此凄惨。
“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简单!”君天恒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和恐惧。
“殿下稍安勿躁,臣有一计。”
“那你说说?”君天恒看了他一眼,朝中一半的大臣,竟然无一人能想办法对付萧厌离。
“咱们可以给她一块封地,皇上此前恢复她的爵位,可没有分封地。”
君天恒一听这是硬的不行要来软的了,如今他们也不能和萧厌离起正面冲突,为今之计就是想办法将她调离倾安城。
不能让她坏了他们的大计。
“此法可行,本皇子明日便去请父皇为镇南王封赏。”君天恒唇角勾了勾,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将萧厌离这个不确定因素给除掉。
萧厌离刚回到萧府,便听说许彩蝶在大吵大闹,她要求将萧思然放出来。
原因是因为,萧思然这几日戒逍遥散每日痛苦哀嚎,许彩蝶每次路过姹紫嫣红阁都听得心惊胆战的。
“老爷,怎么说思然也是您的亲生女儿,您就这样忍心看着她受此折磨?”许彩蝶哭哭啼啼的,萧靖和下朝回来,她就扑到萧靖和跟前。
萧靖和揉了揉太阳穴,这些日子云皇身子不好,每日都是他们几个大员前往乾德殿。
不知道用了多少御医的方子,始终不见好转。
萧思然的事情他已经交给厌离处理,这样做必然是有她的道理。
而且思然出去实在是太容易惹事,他虽然不知道思然吃的那东西是什么,但他清楚,那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否则怎么会让一个好好的少女变成这副模样。
“许彩蝶!你的纵容会害了思然!”萧靖和道,“慈母多败儿!”
许彩蝶听到萧靖和如此生气,“唰”地一下站了起来,“什么叫慈母多败儿?嫣然和浩然不是你的孩子?他们可都是天骄,都是圣天学院的佼佼者。”
“萧靖和,我为你生了三个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就这么对我?你还有心吗?”许彩蝶质问道。
她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都换不回萧靖和一句好话,心真真是如刀绞般。
萧靖和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女人,她原本也是这倾安城一朵娇艳的花,无数名门望族争先求娶的贵女。
正因为对她心有愧疚,当初知道她对厌离做的事情也没有追究。
只是惩罚了与他无任何关系的萧清绝。
“你的心里永远都只有凤栖梧,她都死了十年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回头看看我?萧靖和!”许彩蝶越说越起劲,似是要将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全部宣泄出来。
萧靖和抿唇不语,只是看了许彩蝶一眼便转过头去。
许彩蝶见他不语,心里顿时又窜出一股子气。
站在原地不断输出心中的情绪。
“你想让萧思然死,那就把她放出来吧!”一道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就见萧厌离大步流星踏了进来。
她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一双漂亮的眸子落在许彩蝶那张瘦削的脸颊上,她还记得城楼那一天,许彩蝶可是一位雍容贵妇人模样。
这才不到一年,就被磋磨成这样。
她若不是看在萧靖和的份上,她一定会杀了许彩蝶。
虽说她母亲的死与许彩蝶有点关系,但朝堂之事毕竟不是她一个妇人能左右的,这才留了她一条命。
何况她还没有看到她最得意的两个孩子死无葬身之地呢,怎么会让她就这样死掉。
第297章 圣旨到
第297章 圣旨到
许彩蝶看着萧厌离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她心里就止不住地升起嫉妒和愤怒。
“你这话什么意思?”
“看在爹的份上,往事我不与你计较已然是大度,若你想萧思然活得像个人样,那就少惹事!”萧厌离睨了她一眼,眼神中的凉意让许彩蝶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那股强大的压迫感,仿佛是在面对一个上位者。
“你,你……”许彩蝶支支吾吾指着萧厌离,想说什么却又在萧厌离一个眼神之下说不出口。
“去书房吧。”萧靖和见萧厌离站在那,想来也是有话要说的,正巧他也有事情要问一下。
父女二人从许彩蝶身旁擦过去,偌大的大厅就剩下许彩蝶一人。
看着父女二人走出去,她心底的嫉妒愤怒再次攀升。
“萧靖和,你当真是要将我的脸面踩在地上吗?”这些日子,他什么都不让自己参加。
因为父亲的事情,那些往日攀关系的夫人一个个避如蛇蝎。
若不是因为她已经嫁做人妇,又是丞相夫人,恐怕她也会被流放。
如今母族势力落败,许家的男丁全部被流放至苦寒之地,女子被贬为贱籍,饶是留了一条命,那也是生不如死。
萧靖和不仅不帮她,还要如此无视她,更是对自己的孩子视若无睹,这叫她心里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书房之内,萧靖和询问萧厌离昨晚之事,她都如实相告,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
“公输引的尸体是你扔在大皇子府的?”萧靖和问道。
“是我,那公输引和君天恒联手想要除掉我,我自然是要给他点礼物的。”萧厌离道,眉宇之间带着几分不屑。
萧靖和看了她一会儿,最后无奈叹气道:“无碍,你实力强大,就算发生变故你也能保全自己。”
到底是小孩子,还不知道那些老东西的手段。
天之骄子有几分傲气实属正常,罢了罢了。
萧厌离见他眉头紧锁,便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其实对方想要的不过是她不参与党派之争。
以她现在的实力,不管她是在哪一边,对于另一边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既然除不掉她,那肯定会想别的办法阻止她,甚至想办法赶走她。
阿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阿金说萧嫣然已经在回城的路上,为了尽快赶回来,灵石给的毫不心疼,一给就是一大把,预估还有两日便能抵达倾安城。
这一日,一道圣旨突然下放到了萧府。
前来宣旨的是云皇身边的杨琼杨公公。
萧府的人全部出来接旨,除了那被关着的萧思然。
“王爷的府邸已经收拾好了,怎么还住在相府呢?可让咱家好找呀。”杨琼笑眯眯道。
“是小王思虑不周,王府不似相府人气足,冷冷清清的不太习惯。”萧厌离客气回答道。
杨琼笑着没有回答,而是拿出圣旨,“那咱家就宣旨了,镇南王萧厌离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膺天命,统御万方,抚育黎庶,夙夜兢兢,惟念功臣之勋劳,特颁恩典,以昭褒奖。兹有镇南王萧厌离,忠诚体国,功勋卓着,辅弼朕躬,安邦定国,其德其能,实为朝野所共钦。今特加殊荣,赐封青云郡为其世袭封地,永享荣禄,以彰其功。钦此。”杨琼宣读完圣旨,将其合上,朝着萧厌离颔首笑道:“镇南王恭喜了。”
萧厌离双手接过,恭敬磕头,“臣接旨。”
“当初凤将军也只是有王爷头衔,享亲王礼遇,如今镇南王青出于蓝,这青云郡可是南边富庶之地。皇上希望三日后镇南王能去往青云郡体察民情。”杨琼道。
萧厌离美眸流转,神色平静,微微颔首,对杨琼道:“多谢杨公公传旨,小王定当遵从皇上旨意,即刻启程前往青云郡。”
听到杨琼的话,萧靖和猛然抬头,什么?而后又看了看自己女儿,问道:“这马上年关,臣一家人自然是要在一起团年的,为何不年后过去?”
青云郡地处南方,此去三千里,饶是那里地广物博,但厌离只要去了封地,就是无召不能回京。
把厌离调离倾安城这意味着什么,萧靖和心中已经隐隐有几分猜想。
可云皇明明心里对大皇子是有几分防备,为何还会轻易将厌离调离京。
今早他去上乾德殿的时候,云皇为何没有提及此事?
“圣上的心思,咱家也不是很清楚,丞相明日亲自去问吧。”杨琼道,“不过听闻青云郡近来并不太平,王爷多保重。”
杨琼对这个年轻的将军十分敬佩,不免多说了几句。
“多谢杨公公,辛苦了。”萧厌离笑道,将一袋金叶子放到杨琼手里。
杨琼面上依然带笑,接过那袋金叶子,“圣旨已经送到,咱家就先回宫复命了。”随后恭敬离开。
萧厌离捏着圣旨,心中颇有几分复杂。
此去青云郡怕是不能再回来了,也罢,反正她就要离开此地,镇南王这个头衔本就是虚名。
只是她现在被调离倾安城,就意味着她不能在人前出现了,否则会给萧靖和带来灭顶之灾。
这是在逼她做选择,看来这就是君天恒的手段了。
倾安城的事她注定是无法参与,皇权之争还是要看君天宇自己。
不过三日足以让她等到萧嫣然回城,先把她收拾了再走也不迟。
这两日玉清小筑的下人开始紧锣密鼓地收拾着东西,玉兰她们说什么也要跟着萧厌离前往青云郡。
素素忙不迭地处理着店铺的事宜,想着也不能全卖了,日后指不定还要回来,就将那个生意顶好的火锅店留了下来,现任的掌柜也是他们信任的人。
萧厌离无奈,只得答应一同前往青云郡。
第298章 萧嫣然回来了
第298章 萧嫣然回来了
这段时间,萧思然的药瘾勉强控制住了几分,没有最初夜夜哀嚎那般痛苦。
只是这姹紫嫣红阁都快被下人说成闹鬼的院子了,除了玉兰日日前来送餐食,其余人一概不能进入。
好些下人都以为这位不可一世的三小姐已经死了。
许彩蝶最初还日日在姹紫嫣红阁前哭诉,这两日也安生了下来。
她知道萧靖和现在除了萧厌离的话,其他人一概不听。
好在萧厌离要走了,等她走后,思然就能出来了。
“二小姐回来了。”丫鬟匆匆跑进来。
许彩蝶那无神的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你说嫣然回来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不过一想到马上要过年了,回来也正常。
“那浩然回来了吗?”她激动地抓着丫鬟的手急切问道。
那丫鬟摇了摇头,不着痕迹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她的手都被夫人捏疼了。
见自己儿子没有回来,许彩蝶有几分失落。
不过听见自己得意的女儿回来了,她心里还是开心的,终于可以在那些瞧不起她的夫人面前挺直腰板了。
许彩蝶在丫鬟的搀扶下,连忙起身准备前去见自己得意的女儿,谁知还未出门,就听见萧嫣然的声音从院子门口传来。
“娘,为何妹妹在我的姹紫嫣红阁?还将那里搞得乱七八糟的?”萧嫣然怒气冲冲踏了进来,脸上带着十足的不快。
她千里迢迢赶回来,本来就很累,打算休息洗漱一番,再去见大皇子。
谁知她一走进姹紫嫣红阁,别说院里搞得乱七八糟的,更令她作呕的是空气中还飘浮着一股子排泄物的味道。
她原本想忍着恶心走进房间,谁知还没踏进去,就听到有人在鬼哭狼嚎。
就看见萧思然扭曲着身子在地上爬行,脸上身上还带着一些青黄之物。
当那双浑浊的眼睛和她对视的时候,她分明看到了其中的怨毒愤恨。
萧嫣然心头一颤,当即退了出来,一句话也没有说,因为她是心虚的。
是不是思然知道了什么?
说起来当初去圣天学院的时候,她原以为凭借她的姿色和天赋,能够让那些世家子弟对她刮目相看。
谁知圣天学院的漂亮女人比比皆是,家世修为皆是极品,哪怕她是栖霞仙子的徒弟,也没人高看她几分。
那些弟子从小就浸润在天材地宝里,二十岁的大武师如过江之鲫,而她,修炼了五年还没突破武师。
师尊对她本就不上心,当初看上她也不过是因为她是萧厌离的妹妹,能够替她折磨萧厌离。
她的那点修为在圣天学院什么也不是,更别说在那些世家弟子里面崭露头角。
原本心高气傲的她在那里几乎被磨得没有棱角,无数次想离开圣天学院。
可是她怎么甘心灰溜溜的回来,没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诱惑,她是绝对不会离开圣天学院的。
当初她接近北冥翼,是因为流云国这几个皇子都不如北冥翼有野心。
而且当初北冥翼拥有无数大武师,那些人都为他效力,加上他筹谋了十年,北黎国内也有他的人。
只有北冥翼那等人中之龙才配得上她,她想当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于是她利用自己圣天学院的弟子身份接近北冥翼,作为一个极致痴狂权力的男人,一听到她是来自圣天学院的,迫不及待就将她收了。
北冥翼对她是极尽宠爱,甚至给了她新的药丸,能够增强人的修为,她知道那药有一定的副作用,但并不知道这个副作用如此强。
当初听闻萧厌离率兵前往,她还以为能让萧厌离战死在沙场上,她躲在百花园里想要看萧厌离是不是能被杀死,毕竟那么多大武师怎么不能除掉她?
结果战局逆转,萧厌离一人杀掉数十个大武师,她不得不连夜逃回圣天学院。
如果让流云国的人知道她在北冥翼麾下,那对她来说就是致命打击。
想当初,她在师尊的帮助下,毒害了谢洛岑等人,这才让浩然弟也拿到了名额。
现在浩然弟已经是年仅1十六岁的大武师,这种天赋在圣天学院那也是凤毛麟角,其前途不可估量。
想必他日后也不会忘记自己对他的帮助。
这样想着,她才毅然决然回到流云国,想要迫不及待和大皇子见面。
君天恒是聪明人,一定能看到她身上的价值。
萧嫣然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见许彩蝶已经走到她跟前。
“娘,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走之前,自己娘明明还是个端庄美丽的贵妇人,这才几个月未见,怎么自己娘亲就成了这般模样。
双颊凹陷,眼底一片乌青,连厚重的胭脂水粉都盖不住那一脸疲惫,一下子老了十岁一般。
“嫣然啊,你一定要为娘争口气!”许彩蝶伸出枯瘦的手拉过萧嫣然,眼里含着泪水,想要将这段时间的事情一吐为快。
从许家被抄到萧思然被三皇子退婚,如今又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自己的夫君不仅不体谅她,反而还帮着萧厌离那个小贱人,丝毫不顾十几年的夫妻情分。
许彩蝶将心底的苦水一股脑倒了出来,眼下只有自己这个女儿能够为自己争口气了。
见她喋喋不休,萧嫣然听得心底渐渐涌起几分不耐和怒意,双手想要从许彩蝶手里抽出来。
她还想休息一下,去见大皇子呢。
这可是她唯一坐上皇后之位的机会。
至于那个神秘的二皇子,萧嫣然从未觉得他能够夺嫡成功。
朝堂上多少势力都是偏向大皇子的,皇后母族的实力可是左相秦家,虽不如自己爹一样实权大,但门下幕僚众多,官场上势力纵横,根本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是的二皇子能比的。
这场夺嫡之争,大皇子必定是最终赢家。
“放心吧,娘,我会替你争口气的。”萧嫣然安慰道。
许彩蝶泪眼婆娑,听到她这样说,心里的大石头可算是落地了。
“你暂时就住我的院子吧,姹紫嫣红阁那边就给思然住吧,她现在成了那副模样,唉。”许彩蝶叹气道,现在萧思然是完全指望不上了,也就希望嫣然能扬眉吐气了。
第299章 姐妹反目
第299章 姐妹反目
萧嫣然眼眸微动,问道:“妹妹她这样多久了?可有请大夫医治?”
“从武比大会之后就这样了,好几个月了,最开始还能用药粉治疗,自从萧厌离回来后,她就不允许思然再用药粉,将她关在姹紫嫣红阁,连我都进不去,这个小贱人,当初为什么没有把她弄死。”许彩蝶捂着心口道。
几个月前就这样了,那为何还能写出那封信?
可那字迹明明就是思然的字迹啊。
萧嫣然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难不成那封信是为了吸引她回来?
如果真的是思然写的,那思然为什么要这么做?吸引她回来是为了什么?
看来她现在不能莽撞去找大皇子,信上的内容也有待商榷,否则她可真的就是坐实了造反的罪名。
她不介意造反,但她不能失去一切!
此时玉清小筑里,玉兰小跑进来,喘了两口气才道:“小姐小姐,一切都按您的吩咐。今日将姹紫嫣红阁打开了,萧嫣然看到萧思然的惨状后扭头便走,哪里有平素姐妹情深的模样。”
萧厌离应了一声,唇角挂着一抹笑容,道:“接下来就看萧思然怎么做了。”
那日,萧思然前来求救,她说了不少话,“你们既然是好姐妹,想必萧嫣然看到你这副模样,对你必定十分心疼,就算你到时候人不人鬼不鬼,她肯定会上前抱着你痛哭流涕,也会想办法救治你的。”
“你的姐姐可是圣天学院的弟子,她必定认识不少能人异士,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
在萧厌离一遍一遍洗脑之下,萧思然乖乖写下那封“谋朝篡位”的信。
此后每日丫鬟送的饭菜里会加一点麻沸散,辅助止疼,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要靠萧思然自身的意志力。
这才十天不到,根本不可能完全戒掉。
心里时不时会痒痒的,但也比此前好了太多。
给她甜头,她才会知道谁才靠得住。
“那今晚就静观其变吧,我们明日就前往青云郡。”萧厌离伸了个懒腰,侧着身继续看书,这些事情她才懒得管。
夜深人静的时候,姹紫嫣红阁的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身影从门缝里窜了进去,她的脸被罩得严严实实的,一闻到院子里飘来的味道,她还是忍不住蹙了一下眉。
“都没有丫鬟来打扫的吗?”她嘟囔着,这可是她的院子,现在回来看看还要这样鬼鬼祟祟的。
萧嫣然踮着脚尖从院子里走到卧房,用脚踢开房门。
一扇漂亮的屏风就出现在她眼前,这可是她最爱的屏风,是顶级绣娘一针针绣出来的。
现如今上面沾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看起来恶心死了。
她三两步来到床前,就见萧思然正呼呼大睡。
“你起来!”萧嫣然冷着声音道,这个蠢妹妹她真的不想再忍了,但她也实在不想碰,太脏了,她嫌恶心。
萧思然迷迷糊糊醒来,就看到自己姐姐满脸怒意站在眼前。
她的心顿时沉了下来,白日,萧嫣然扭头就走,她还想是姐姐刚回来,看到这光景生气也很正常。
现在大半夜跑来质问她,她心里隐隐有了几分决断。
“萧思然,你为什么要骗我回来?”见萧思然醒了过来,萧嫣然直接问道。
萧思然面露难色,道:“姐姐,对不起,但自从我吃了那个药之后,就似乎有些不正常,脑袋和行为都不受自己控制。”
说着身上的骨头开始噼里啪啦扭动起来,整个人顿时扭曲了起来,鼻歪眼斜,“就像这个样子,姐姐。”她扭捏着从床上挪动下来。
“啊!”萧嫣然吓得反手扔了一道玄力,将萧思然打回床上。
“噗!”萧思然被撞得骨头都要裂开了,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亲姐姐,竟然会下如此毒手。
整个人瘫倒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而此刻的萧思然心都要死了。
自己尊敬的亲姐姐怎么会如此对待她,一想到这里,她强忍着痛抬着脸问,“姐姐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那药有副作用?”
她转移话题,那封信的内容她都是按照大姐的意思写的,她哪里知道怎么回答。
萧嫣然看着她那双质疑的眼睛,顿时有几分心虚地别过头,原本想问那封信的事,也被抛诸脑后,“妹妹,你胡说什么,我对你多好你不知道吗?”
“是吗?可是我有点不相信了呢。”萧思然呢喃道,曾经一向唯姐姐马首是瞻,现在看来,这个姐姐一直都在利用她。
萧嫣然扯了扯脸上的面皮,皮笑肉不笑道:“你一定是被那药伤了脑子,才变得不相信姐姐,不过没关系,姐姐会找神医治好你的。”
最好她早点死了算了,萧嫣然现在只觉得脑仁疼,这个废物不仅没有拿到名额,还没有留住三殿下。
一点力都出不了,还要拖她后腿。
她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干脆明日带她出去散心,将她扔在河里淹死算了,也好一了百了。
“真的吗?姐姐真的会治好我吗?”萧思然突然咧着嘴笑道,原本那一口洁白的牙齿,现在上面全是斑驳的黄色污渍,看起来十分恶心。
萧嫣然觉得她这面罩还是戴少了,连忙别过脸去,皱着眉头道:“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明日我让你此前那些丫鬟过来伺候你洗漱,姐姐带你出去散散心。”
“姐姐,方才你打我那一下我全身都疼,哪里能跟着你去散心,骨头都要散了,姐姐你能帮我把身体给摆正吗?”萧思然哪里敢跟她出去散心,她是有点蠢,但不是不要命,方才她分明看到了自己姐姐眼里闪过的一丝杀气。
那道玄力有多强,她感受得到。
如果不是她原本就是个武师,恐怕已经残废了,嗯,其实她现在也和残废没区别。
但她是绝对不敢和萧嫣然一道出去的,只是听闻大姐即将离开倾安城,没有大姐救治的话,要真靠萧嫣然,她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300章 三根梅花针
第300章 三根梅花针
虽说她这个大姐也不好相处,当初杀掉郭舒雅和楚九香的时候眼都没眨一下,但说到底还是个光明磊落的人。
不像自己这个亲姐姐,表面对她百般呵护千般宠爱,但实际净是给她下套,偏偏她还傻乎乎往里钻。
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萧嫣然是个这样的人。
曾经她在外面骄纵跋扈,而她的姐姐则是一副温婉大方的模样,那些世家总是夸她姐姐知书达理,是个大家闺秀。
有些话她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姐姐总是非常适宜地阻止她,因此她得罪了不少人,而姐姐反而博得不少好感。
现在细细想来,这些怕都是这个好姐姐的手段。
“我让冬梅来吧。”冬梅原本就是伺候萧思然的丫鬟,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冬梅这几个丫鬟不在萧思然跟前伺候。
萧嫣然说着当即要走,她怎么可能去碰萧思然,她浑身上下又脏又臭,还想让她伺候,想得美!
萧思然见她要走,纵身扑了过来,紧紧将萧嫣然的双腿抱着,痛哭道:“姐姐,你当真不可怜可怜妹妹吗?”
萧嫣然黑着脸紧握双拳,这一次她没敢再给一掌,万一把萧思然打死了就不好了,要死也得让她死得神不知鬼不觉才行。
萧思然感觉到了萧嫣然身体的僵硬和抗拒,眉眼投下一片阴霾,她不能再手软了,她要让萧嫣然也尝尝她经历的痛苦。
一道寒芒乍现,迅速隐没于萧嫣然的身体里。
“呀!”萧嫣然感觉到腿上莫名被扎了一下,一脚将萧思然踢开,嫌恶道:“我先走了,妹妹你好好养着吧。”
“好的,姐姐。”萧思然冷着脸道。
她如今变成这般模样都是拜萧嫣然所赐,她一定要将自己这位好姐姐从神坛上拉下来,让她变成一滩污泥。
待萧嫣然踮着脚离开姹紫嫣红阁后,又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这里弄得挺像的……”萧厌离说不出来后半句话,“我来交代几句就走。”
“大姐,那封信里面的内容可是真的?”萧思然问道。
“怎么?你有想法?”萧厌离好整以暇问道,她分明看到萧思然眼底的恨意。
萧思然一张脸上全是阴郁之色,沉着声音道:“我把她当好姐姐,她却这样对我,明知那药有问题还给我吃,她毁了我,我又岂会让她好过,她不是最享受众星捧月吗?我就让她从最高处跌落下来,再也无法翻身!”
“所以,大姐,那封信上写的可是真的?”她抬头看向萧厌离道。
“嗯,当然是真的。”萧厌离轻声应了下,果然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想将人置之死地。
“三根梅花针全部打入她的身体,是不是就能让她染上药瘾?”萧思然又问道,方才她已经打入一根了。
“自然,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如果你再次吸食那药粉会面临什么后果。”萧厌离道。
这三根梅花针是她给的,至于用不用,那就是萧思然的选择。
“自然是知道!”萧思然当即回答,“往日是小妹不懂事,在这里跟大姐赔礼道歉,日后必定衔草结环做牛做马报答,现在我只想让萧嫣然付出代价!”她沉着眸子寒着声音道。
“行了,以后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报答我就不用了,你只需要好好对付萧嫣然就行,多长点脑子,不要再被当枪使了。”萧厌离看了她一眼,这个妹妹她实在不喜欢。
但是她可以对付萧嫣然,姐妹反目更有意思。
“知道,虽然大姐也是把我当枪使。”萧思然突然笑了一下,但这把枪的目标和大姐的目标是一致的。
萧厌离不禁哑然,半晌后笑道:“倒聪明了!”
“死过一次的人自然不一样,大姐当初从城楼一跃而下,死过一次就像重生了一样。”萧思然回想这些日子的事情,幽幽说道。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两根梅花针,要分批次打入萧嫣然体内,让药效发挥最大作用。
萧厌离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为了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她拿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这颗药吃了吧,至少让你的伤好得快些。”可以快点找萧嫣然麻烦。
萧思然接过来,嘴角不禁再次翻起一抹苦涩,看吧,就连原本不亲的大姐都能碰她,而自己的亲姐姐却不愿意,还三番几次对她出手。
所以她对萧嫣然下手一点都不过分!
萧厌离哪里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周围,要不是知道这些臭味和污秽都是草汁弄的,她也绝对不会来。
次日一大早,萧厌离再次进宫面圣,此番离京,非诏不得回。
临走前,云皇屏退所有人,独留下她,萧厌离静静站在殿内。
云皇站起身来负手而立,双眼睛忽然变得深邃了起来。
“朕对不起淑华。”淑华就是君天宇的母亲,“其实朕一直都知道她是被冤枉的,只是当时无能为力。秦家势力实在是太大了,盘根错节,朕当时为太子,如果没有秦家的支持,根本坐不稳这把龙椅。”
“淑华性子向来温婉,宇儿当时的性子就是随她,聪慧善良,,恰恰是他这样的性子,朕很喜欢。”云皇叹了口气接着道,“因为他和朕很像,温和有余而不狠辣,或许他会是一位好皇帝,但绝对不是圣明的皇帝。”
云皇这句话什么意思,萧厌离明白,圣明的皇帝不仅仅勤于律己,还需要有果决坚毅的品性以及雷霆手腕。
大概,云皇当初将君天宇扔进军营也是为了锻炼他的性子。
“自古以来就是立嫡长子为太子,但朕不愿意立这个太子。”说到这里云皇顿了顿,似乎是在思索怎么说。
过了一会儿才接着道:“君天恒色欲熏心,现在府中已经有百来娇妻美眷,这要是他当了皇帝,怕不是要网罗天下女子,日日纵情声色?这流云基业迟早要败在他手里。”云皇一甩手,冷哼一声,看得出来他对君天恒很不满意。
第301章 拜别
第301章 拜别
“淑华的死已经是朕给皇后最后的忍让,如今她们母子也察觉到朕是想立宇儿为储君,这段时间动作不断。朕手底有一支暗卫,到底是人数有限,无法顾及全局,能将诏书送出去已经是拼尽全力,接下来就靠宇儿了。”云皇说着看向萧厌离,意思不言而喻,不仅靠宇儿,恐怕还要靠你这个镇南王。
萧厌离拱手道:“皇上为何将这些事告知臣?”
她不过是一个异姓王,还不如逍遥王和皇上亲,为何不将这些事告知逍遥王?
云皇轻咳了一声,道:“逍遥王之所以是逍遥王,就是因为他不想沾染朝堂之事。”这是当初皇弟救他时候,求的一道圣旨。
任何时候,逍遥王都拒绝参与朝堂纷争,哪怕朝堂之上乱作一团也与他无关。
他的封地就是他的退路。
沉思了一会儿,萧厌离才开口道:“臣自当竭尽全力助二皇子夺嫡。”
萧厌离算是明白了,原来青云郡是云皇安排给君天宇的退路!
此地虽然富庶,但是常有从别地逃难而来的流民落草为寇,青云郡的知府常年要找驻地军队派兵镇压。
而驻守东边的将军正是李加伦李将军!
李加伦正是李复言的父亲,现在李复言在二皇子麾下做事,因此他绝对不会有二心。
云皇之所以是皇帝,还因为他擅长制衡和掣肘。
萧厌离自问她无法做到如此缜密的安排,她所有的战无不胜都是源于她坚定的信念和实力。
而她的实力又来源于她的父母,龙族与凤族结合的孩子。
人究竟可以算到何种地步?
当她离开乾德殿的时候,天已经泛起了白色的光亮。
萧靖和正在寒风中等她,见她出来,道:“走吧。”
“嗯。”萧厌离点了点头,父女二人从乾德殿出来要先穿过一道宫门,然后顺着北面一直走,走到玄武门,从其中一个侧门出来,一路上父女二人没有多说话。
直到离开了皇宫,萧厌离这才回头看向那朱红色的宫墙和黑色庄严的大门,侍卫正缓缓将大门合上。
恐怕她不会再来这里了。
回过头和萧靖和一道上了马车。
“爹,这个你拿着吧。”萧厌离拿出一排瓷瓶,“此番前往青云郡后,我便离开流云国,日后恐怕再难回来。”
萧靖和抿唇不语,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女儿非池中之物,这小小流云国根本留不住她。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再见到栖梧的话。”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不知如何表述,到时候他们一家团聚,又怎么能想到他这个外人。
一想到这里,萧靖和不由得叹了口气,最后从怀里摸了一个东西出来,是一个雕刻的木头娃娃。
虽然雕工一般,但是萧厌离还是能一眼看出,那是自己的娘亲。
“天外三域的人对于天武大陆的人而言就是神,他们寿元至少就是数百年,而我等凡人不过寥寥数十年。”萧靖和摩挲着手里的木头娃娃,上面已经被他抚摸得十分光滑。
“我想现在我应该放下对栖梧的感情。”萧靖和将木头娃娃放到萧厌离手里,眼神里透露着一丝坚决,却又夹着不舍。
萧厌离应了下来,她不知道怎么说,只得道了句,“谢谢爹这些年的照顾。”
“这五年,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娘。”萧靖和别过脑袋,不去看那手里的木头娃娃,他怕自己舍不得。
在他心里,凤栖梧是天上的月亮,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太阳,他不该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的。
现在也该斩断他的感情了。
“也还好,至少我还活着。”若不是凤栖霞那一次,她也不会灵魂分裂到异世界。
也不会学到瀚海诀那等心法,更不会置之死地而后生,重新获得修为。
现如今就剩下萧嫣然这一个仇敌,当然还有个君天祈。
只不过如今她为镇南王,君天祈不会不长眼舞到她面前来,他们已经是云泥之别。
萧靖和将萧厌离送到城门,那里有两辆马车,一辆上面放着几箱东西,另一辆宽敞漂亮的马车是用来坐人,赶车的人竟然是马生。
旁边有三个丫鬟等着,清茶玉兰和素素,至于知画那两个丫鬟就留在了玉清小筑,因两人是镇南王的人,萧府下人对他们还得是客客气气的。
“女儿在此拜别父亲,愿父亲安然。”萧厌离掀起衣摆跪了下来,也算是全了这段父女之情。
“快起来!此去山高水长,好好照顾自己。”萧靖和连忙扶起她,自己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心软。
或许在有的人眼中,她心狠手辣杀伐果断,但他知道,这孩子骨子里就和她母亲一样,心软得很。
若真是冷酷无情的人,又岂会留着思然和清绝二人。
或许是给他留个后吧。
“萧姐姐!”
就在父女二人拜别的时候,一少年三两步窜了过来。
“少爷,你小心点!”跟在身后的谢安眼见自家少爷从马上翻了下来,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谢洛岑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三两步来到萧厌离面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那额前细细密密的汗珠还冒着热气。
“洛岑?”
“萧姐姐,你走为何不说一声?”谢洛岑心里堵得慌,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萧厌离,想要将她的脸看出花儿似的。
嘴唇一张一合地不停诉说着,眼角隐隐还闪烁着晶莹的泪光,“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再见我,我知道我没有本事,什么都帮不了你。”
“你的高度是我这辈子都没办法企及的,但是,但是,萧姐姐,我真的很……”
他话还未说完,就听见有人大喊道:“离妹!”
声音大如洪钟,萧厌离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是道峰峰主穆辰,说起来回来之后就没有去过皇家学院。
不过听闻兰姐姐在一个月前就回中洲大陆,没了兰姐姐她自然不会去看这些男人。
“萧老师,好久不见。”崔微之一如既往,温润恭敬地行了个礼。
身后跟着崔攸之等人也都恭敬行了个礼。
萧厌离都一一点头回应。
穆辰四周看了一下,然后悄悄凑到她跟前问道:“那公输引是你杀的?”
第302章 灵珠与五大家族
第302章 灵珠与五大家族
萧厌离应了声,道:“你们把手里的道徽全部毁掉。”
穆辰眉头微蹙,身后的崔微之走上前来小声道:“只有道徽我们才能进入中洲大陆,才能有资格坐传送阵,萧老师难道不知道?”
“竟然还有这样的原因?”萧厌离恍然,怪不得能控制那么多武师,原来这道徽不止能在武殿领取补贴,还是乘坐传送阵的通行证。
中洲大陆是无数武师梦寐以求的圣地,在流云国北黎国这种小地方,修为到武师就已经是人中龙凤,前途不可估量。
那公输引能在流云国称第一,就足以可见武师在这些地方多么珍贵。
“中洲大陆世家诸多,大武师多如牛毛。”崔微之在一旁接话。
“说起来你们崔家也算是曾经五大隐世家族,如今也覆灭了,不然你也不会逃到这里来。”穆辰嘴没个把门的,开口就戳人家肺管子。
崔微之: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无语。
他翻了个白眼,接着转过脸对萧厌离道:“这个道徽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他摸出自己的道徽左右观察。
萧厌离点了点头,她指了指崔微之手里的道徽,“武殿的武师修为全部被公输引吸收了,就是通过这个道徽。”
“什么?”穆辰大惊失色,连忙摸出自己的道徽,“你是说这东西可以吸收我们的修为?”
这小小的一枚牌子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
“这东西并不是天武大陆的,而是来源神域,我此前在乾州见到过神域的黑袍卫,其中一人就是想借用我手里的道徽吸取我的修为,不过被我反杀了。”萧厌离应声道,“总之你们尽快毁掉这个东西,一定一定要告知林院长。”
穆辰面色严肃,看了一眼崔微之,二人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武殿这股势力其实是不属于任何国家。
这股势力很玄乎,二十多年前在中洲大陆甚嚣尘上,很快便席卷整个天武大陆。
只要是核心城市就必定有武殿,武殿的殿主名义上隶属于该国的人,但实际上根本不受皇权管束。
“好,那你此去小心。”穆辰道。
“你是不是要去中洲大陆?”崔微之突然问道。
萧厌离应了一声,她去青云郡露个脸后肯定要前往中洲大陆的,阿金已经捎信给了苍珏,他们会在青云郡汇合。
她自己去中洲大陆不坐传送阵也行,天机阁那么有钱,苍珏又是隐世家族嵇家子弟,云隐舟这种交通工具必定是有的。
就算没有云隐舟,辛苦一下阿金也是没问题的。
阿金:听听这是人话吗?
她一只鸟飞行当然能日行万里,怎么飞都没问题。
可是还要驮几个人的话,为了保证飞行平稳,自然是不可能一日万里的,至少要折扣一半以上。
“中洲大陆势力纵横,尤其需要小心暗河封家。”崔微之严肃道。
崔家已经灭族,他无力回天,也不想再踏进那片土地。
暗河封家就如同一条毒蛇一样,只要被他们盯上,就永远摆脱不了。
“封家?那个叫封月的也是封家的。”萧厌离知道这中洲五大隐世家族。
天心是琅琊天家,苍珏是清河嵇家,那鬼市的燕十三娘是金陵燕家,崔微之是兰陵崔家。
而这些家族似乎都有一颗灵珠,她现在手里有三颗灵珠来源于三个家族的人。
水泽此前说过,燕家有水灵珠,封家有雷灵珠。
封月为了夺得土灵珠,一路上从中洲大陆追到了流云国,可见这灵珠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
“是!你见过他?此人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他可是覆灭崔家的祸首!”崔微之提到封月的时候,眼底蕴含着层层叠叠的恨意。
“见过,他们是为了追杀天家的人而来,似乎他们想要天家的土灵珠,你知道吗?”萧厌离问道。
崔微之低声应道:“不止土灵珠,还有崔家的木灵珠,都是他们想要拿到的,现在木灵珠在你身上,你可一定要小心啊。”他提醒萧厌离,当初给她木灵珠的时候,他没有想那么多。
现在有些担心木灵珠会给萧厌离带来麻烦。
“我这次去中洲大陆必定是要和封家对上的,封月此人对我起过杀心,你不用担心。”萧厌离坦言道。
她杀了封家弟子数人,若不是封月带来的大武师不足以除掉她,恐怕她早就命丧在乾州了。
这一次去中洲大陆定然危险重重,不过她的父亲已经在中洲大陆许久,此番前去倒也是有所依仗。
“那你万事小心!”崔微之嘱咐道。
萧厌离拜别众人准备上车,这个时候谢洛岑牵着一匹骏马上前,少年脸上染过一丝绯色,他呆呆开口道:“萧姐姐,这匹马叫飞羽,是我最喜欢的一匹马,这一去千里远,姐姐请收下它。”
萧厌离无奈摇头,当初在剑峰,谢洛岑被剑峰弟子欺负,她看不过去,这才出手相助。
此后他便一直跟着她,那个时候她满心满眼都在君天祈身上,连带着他为了讨好君天祈也付出了不少钱财。
她那个时候哪里知道,这叫爱屋及乌。
倒是便宜了君天祈那东西。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萧厌离道:“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弟弟。”
谢洛岑递过缰绳,垂着眉眼不敢再去看萧厌离,永远都是弟弟,他的心抽动了几下,转而被他强行平复了下来。
他倒要看看能让萧姐姐心心念念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飞羽是一匹白色的骏马,通体雪白,毛发细腻光滑,鬃毛和尾巴带着一点浅灰色,甩动起来像羽毛一样轻盈柔顺。
一看平日里就吃了不少上等草料。
萧厌离摸它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屑和倨傲,这个女人凭什么摸它?
但是有主人在这里,飞羽不敢造次,谁让主人给的草料实在是太好吃了。
萧厌离感受到它的不耐烦,便不再摸它,要不是这里是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她真想试一试这匹马究竟有多桀骜不驯。
“飞羽,你必须要听姐姐的话!”谢洛岑摸了摸飞羽的脑袋,严肃地嘱咐着。
第303章 驯马
第303章 驯马
他想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送给姐姐,以后姐姐看到飞羽的时候,也会想到他吧。
萧厌离不知道谢洛岑心里的小九九,她现在想到的是另一件事情。
“那我们走了,你们回去吧,两位峰主,还请帮我照拂一下洛岑这孩子。”萧厌离道,目光在谢洛岑和两位峰主身上游走,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事有必要穆辰和崔微之调查一下,“当年之事还请两位峰主上心查一查。”
“萧老师应该说的是当年名额之事吧?”崔微之询问,这件事发生在他们剑峰,也唯有这件事与谢洛岑有关系,他一下子便想到了。
“正是如此。”萧厌离道。
将事情交代完后,在众人不舍的眼神下,萧厌离牵着马走在前面,那几个丫鬟以及赶车的马生跟在后面缓缓出城。
等出了城,飞羽像是有灵性一样立刻疾驰起来,撒欢儿似的想要将萧厌离甩掉。
“大小姐!”玉兰惊叫起来,其他几人连忙坐上马车跟上去,只是他们哪里跟得上发狂的飞羽,一个个在后面大喊大叫。
“马生,快点!”玉兰催促道。
马生哪里赶过这么快的马车,平素府里的人出门都是慢悠悠的。
这大冬天的,愣是把这些人吓得背脊出了一层细汗。
“不错嘛,这才像一匹骏马。”萧厌离在飞羽耳畔说道。
她现在死死扯着缰绳,单手跨在马背上,身子完全悬空,这惊险刺激的动作看得身后的清茶玉兰等人花容失色。
反倒是她本人丝毫不惧,跟着这匹马跑了起来,脚尖偶尔点在地面上借一下力。
跑着跑着她翻身骑了上去,飞羽感受到这个女人坐上了它的背,跑得更是快。
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官道之上。
萧厌离扯着缰绳,不管飞羽跑得多快,她的身形始终贴着马背。
性子烈的马都有点本事,若是被它甩了下来,日后就别想骑上这匹马了。
也不知跑了多久,飞羽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许是知道不管它速度多快,背上的女人都不会被甩下来,渐渐也失去了耐性。
开始在官道上面绕圈,就是想要将背上的人甩下来。
萧厌离见它性子实在烈,手中的缰绳狠狠一拉。
飞羽立刻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嘶”声,前蹄子抬了起来,整个身体往后仰。
萧厌离放松了一下缰绳,反复一松一紧,让飞羽彻底没了脾气。
见它安静了下来,萧厌离低头在飞羽耳边道:“不服气的话,你可以再试试。”
飞羽的眼睛眨巴眨巴,鼻子里喷出一声“哼哧”,前蹄子在地上刨了刨。
这个女人体力真好,下手也狠,它已经不想再挣扎了。
见它乖了下来,萧厌离拍了拍它的脑袋,道:“待会给你最顶级的饲料。”
谁不喜欢好吃的东西呢?
连阿金那等神兽都能被肉干收买,何况这等凡马。
听到萧厌离说有顶级的饲料,它鼻子里发出几声短促的“噗噗”声,行吧,有好吃的就行。
而另一边,在送别了萧厌离之后,萧靖和就坐着马车回府去了。
谢洛岑目送萧姐姐的身影消失后,转身就要走,谁知穆辰一把拉着他,沉着脸问道:“你喜欢离妹?”
谢洛岑看着这个壮硕的男人,微微抿了抿唇,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崔微之,按理说他应该给予二人三分敬重。
但是他在剑峰那段时间并不开心,这个崔峰主根本就不是个好的师长,当初他在剑峰遭遇了那么多的不公,这人都没有出面过,在他心里,崔微之根本称不上老师,因此连带着他也很不喜欢皇家学院。
谢洛岑奋力地将手甩开,冷着脸道:“关你什么事?名额之事,你们爱查不查!”说着斜睨了一眼穆辰就跟着谢安身后离开了。
穆辰还从未见过脾气这么大的孩子,当即指着谢洛岑的背影准备发火,一旁的崔微之连忙安慰他,“这孩子此前在剑峰受了不少委屈,你就别和他计较了。”
“在你剑峰受了委屈,又不关我道峰什么事。”穆辰收回手指,嘟囔道,一下子也没什么脾气了。
崔微之给他说了这谢洛岑的事情,提到当初名单的事情,眼中流露几分惋惜。
“我说老崔啊,你真的没有怀疑过当初的事情?”穆辰虽是个大老粗,但也不是什么蠢笨的人,“萧浩然那个天赋当真是能进入圣天学院的?”
学生只要一进学院,从第一门课吞气吐纳就能看出天赋和悟性。
有的人修炼一个月都学不会吞吐纳气,有的人只需要一时三刻就能开始吐气纳气。
这就是天赋差距,而萧浩然当初吐气纳气都用了大半个月,如此资质怎么能进入到圣天学院?
“而且还是拜入顶级高手赤阳仙尊的门下,我还听说他已经踏入大武师境界了。”穆辰接着说了句。
他们虽然远离中洲大陆,但中洲圣天学院与他们是有往来的,自然也是知晓这些事情。
“赤阳仙尊此人不好说,他修炼的功法极为特殊,万一真的是有什么仙缘,倒也不是没可能。”崔微之沉着声音道,只是他眉头紧锁,心里也不似表面这般平静。
既然说到这些事情,那就有必要细细调查一番,之前没遇到谢洛岑,也不知道他和萧厌离的关系。
如今知道了,自然是要好好查一查的,也算是给离妹一个交代吧。
二人先是回到皇家学院,将道徽之事告诉给了林归。
这件事林归十分重视,好在学院的学生哪些拿了道徽的都有统计。
当天学院就发布了一条通知,让所有有道徽的学生全部将道徽上交,由学院统一保管。
由于武殿殿主死亡的消息还未传开,学生们并不知晓其中的猫腻,部分学生只是听说要上交,便乖乖上交了。
但是有几个皇家学生,因觉得自己身份尊贵,因此迟迟不愿意上交道徽。
君惜芸身为剑峰神女,受无数男学生追捧。
她不愿意上交,连带着好些剑峰学生也不愿意交,硬是要学院给个具体说法。
这件事最终闹到了林归那里。
第304章 病美人萧思然
第304章 病美人萧思然
由于道徽的事情是镇南王一口之言,林归知道若是他说是萧厌离提出来的,这君惜芸等人更不会买账,说不定还会四处说当朝镇南王是因为与武殿有恩怨,故意胡扯出道徽有问题,最终上升到镇南王的人品。
沉思了半晌,最终他决定不劝,便说道:“既然你不愿意上交,那就留在自己那里吧,只是日后出了什么事,就怨不得学院了。”
林归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自然是相信萧厌离的,可偏偏这件事就是不好说,因为没人能证实。
自然没人能证实,因为那些人早就成了一堆干尸了。
君惜芸见林院长松口,眸色之中尽显得意之色。
她可是尊贵的建宁郡主,连院长都要给她几分薄面的。
“这武殿都存在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说出过事情,院长是不是听了小人的谗言,就要没收学生们的道徽?”君惜芸唇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几分轻蔑道,“就算日后真出了事,本郡主也不会找林院长的麻烦。”
她身为郡主,身边耳目众多,听说是萧厌离走之前对穆辰两位峰主说的,她就是故意这样说给林归听的。
萧厌离这个人真是讨厌至极,走了都还要搞事情。
现在学院里拥护萧厌离的人都已经从军去了,她的地位再次回到从前,成为学院众星捧月的存在。
她君惜芸生来尊贵,岂是萧厌离那等人能比得上的。
就算日后出了什么事情,她一个皇家郡主又不是担不起,她没什么好怕的。
“郡主,道徽你不愿意交就算了,有些话还是别乱说的好,我林归只是一个小小的院长,只尽职责之内的事情。”林归的脸彻底冷了下来,这些皇家弟子目中无人,嚣张跋扈,他实在懒得教导。
此前那楚九香,一个太傅之孙都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辱骂老师,可见学院老师地位有多低。
说起来这也是流云国的历史遗留问题,不重视武师的培养,连带着也不重视皇家学院,更何况优秀的学生以进入圣天学院为荣,好的学生都流落出去了。
一旦武师见识到了广阔的世界,就很难再回到流云国这小地方为国效力。
“院长知道就好,只是你身为院长还是要多方证实一下消息的来源,可别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到时候收不了场。”君惜芸说完就带着一群学生乌泱泱地走了。
她走在前面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身边围绕着无数对她阿谀奉承的人。
在萧厌离走后的第二天,萧思然就偷摸着跑出了姹紫嫣红阁,因为萧嫣然不踏入这院子,她就没有办法将剩下的两根梅花针打入萧嫣然的体内,所以她必须要出来。
来到许彩蝶住的院子,随手拉了个丫鬟一问就知道萧嫣然刚出门去参加赏梅宴了,她当即就在许彩蝶的院中大吵大闹。
“凭什么她能到处走,而我只能被关在府中?”萧思然说这些话是真真实实地发自肺腑的,她委委屈屈的让许彩蝶心中顿时升起几分愧疚。
许彩蝶被她弄得烦不胜烦,这样关着也的确不是办法,加之最近萧思然的行为和精神都好了不少,许彩蝶心中一软就答应了,
叫来冬梅吩咐她带着萧思然出去散散心。
萧思然听说这次冬日赏梅是安乐公主举办的,因安乐公主喜欢梅花,将后花园那一片全部种满了梅花,并取了个十分应景的名字——梅园。
天气最冷的时候是黄色的腊梅先开,满园都是梅花的香气。
等到年后就是红色和白色的梅花依次绽放,整个冬天都花开不断,因此安乐公主会在年前年后举办两次梅花宴会。
萧思然让冬梅替她更衣打扮,也跟着去了安乐公主府。
马车摇摇晃晃来到公主府前,她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一身白色衣裙衬得她身形轻盈飘逸。
“好冷啊!”她虚弱道了一声。
冬梅当即从马车里拿出一件白狐斗篷,“小姐披上这个吧。”
萧思然娇滴滴应了一声,眉眼懒洋洋地,连带着说话都懒了几分。
冬梅看到自家曾经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姐变成这样,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心中不禁腹诽,自家小姐是被鬼上身了吗,这也太能装了。
但她不敢怠慢,手脚麻利地将斗篷给自家小姐系上。
披上斗篷后,萧思然才款步走到府门前,她整个身子飘飘然的,像是要被风刮倒一样,一双罥烟眉微微蹙着,苍白的容颜看得人心疼不已。
好一个娇滴滴的病美人模样。
她缓步走到府门前,那守卫就拦住了她,死活不让她进去,一来是她现在名声不好,二来又没有请帖。
哪怕她要装作晕倒了,那守卫也不敢放行,只能无奈摇头,但是也不敢说重话,生怕把这位小姐气晕在门口,“萧三小姐,还请不要为难小的。”
就在她踌躇之际,一道绛紫色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萧思然捏着手帕挡在面前,从帕子后面露出两只眼睛来,哟,这不是他的前未婚夫嘛,还是一如既往丰神俊朗。
不愧是流云第一美男,这长相没得说的。
一想到明明这个男人占了她的身体,最后却硬是退了婚。
甚至连将她纳入府中当个妾室都不愿意,心底又泛起几分怒火,这个狗男人当真是薄情寡义。
如今她在污泥里滚了一圈后,脑子可清醒了。
想当初萧厌离对他多好啊,什么好的都送到君天祈手里,还助他修炼,将一个废物喂成半个天才。
后来萧厌离痴傻了,在修炼上帮不了君天祈,他的修为就一直停滞不前,被打回了原型。
在萧厌离不能给予帮助之后,就和人家划清界限,对她的遭遇视若无睹,容许她们欺辱她,甚至又当又立做了不少恶心事,说了不少恶毒的话刺激萧厌离。
啧啧,现在想到这些,萧思然都觉得自己当初是不是被驴踢了脑子,怎么会看上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空有一张好看的皮囊而已,其人品相当卑劣低贱。
她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左右现在她也不是个什么贞洁烈妇,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复仇!
第305章 钓君天祈
第305章 钓君天祈
在君天祈缓步走来,抬眸看向她的时候,萧思然一个趔趄,整个人已经扑到了君天祈身上。
她微微侧了一下身子,看起来柔弱不能自理一样。
君天祈都还没有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就听见一声有气无力的娇软声音传来。
“唉,臣女身子弱,无意冒犯殿下,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说完她连忙起身,从君天祈怀里抽了出来,只留下一段奇香飘浮在空中。
君天祈只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盯着那帕子后面的眼睛看了许久,这才回过神来。
“是你!萧思然。”君天祈吓得往后撤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他想到了此前被她支配的恐惧,而今好不容易才退了婚,他是绝对不会再招惹这个女人的。
萧思然看到他的反应,心里泛起一阵恶心,只是眼睛里却露出几分哀伤,娇软着声音道:“往日是臣女不懂事,两个月来臣女日日关在府中,吃斋念佛,好求上苍饶恕臣女往日的不是。”
说话间眉眼低垂,还带着几分伤感。
她这般低眉顺眼倒是让君天祈心里莫名痒痒的。
就像是跟猫爪子挠过一样,抓耳挠心的,空中还弥漫着一些奇香,一时间竟有些头晕。
“既然改了,那就算了吧,也不是些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君天祈面色柔和了不少。
萧思然低眉顺眼乖巧得很,心里却在腹诽,男人果然都喜欢娇弱的女人,是因为好拿捏还是因为能体现他们的男子气概。
她故意倾斜着身子朝着君天祈凑了过去,让身上的香味钻入他的鼻腔之中。
君天祈的喉头不禁滚动了一下,低头看向跟前的娇弱美人。
萧思然那张脸本就生的好看,如今体态更是轻盈了不少,好像一只手就能抱起来似的。
他又想到此前在宫中与她的亲密举动,一丝丝别样的情绪在心口蔓延。
萧思然见他这样,就知道鱼儿上钩了。
大姐走之前给她指了不少路子和好东西,原本她并不想用在君天祈身上,而是想用在大皇子身上。
她知道,萧嫣然回来必定是想要与大皇子搭上关系的,她想要介入其中,誓死要掐灭萧嫣然的野心。
谁知在这公主府门口撞见了君天祈。
“殿下胸怀宽广,臣女感激不尽。”萧思然装模作样,眼波流转,又开口道:“只是臣女许久未出过门,今日听闻公主府有梅花宴,臣女许久没与城中贵女一道赏花,不知道今日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和殿下一道进去。”
娇弱美人开口,君天祈岂会拒绝。
“那就跟着本殿下一道进去吧。”他低沉着嗓音道。
萧思然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只是转眼间又变得愁容满面,君天祈见状,开口询问,“还有什么事?”
萧思然连连开口道:“能跟着殿下这等丰神俊朗的男子赏梅,臣女自然是欣喜的。只是臣女因殿下退婚之事,声名狼藉,怕是进去了也不会受那些贵女待见,我又何必自寻其辱,想着还是算了吧。”说着脸上的哀伤加重几分,看得人好生心疼。
见她神情低落,君天祈不知为何,脑袋一热,就道:“你是本殿下的未婚妻,进去之后就随在身旁,我倒要看看谁敢乱嚼舌根。”
萧思然那张挡在帕子后面的嘴角不可控制地上扬,眼中喜悦之情流露出来,哟,这个时候就是未婚妻了,狗男人。
君天祈心中的男人虚荣心受到极大的满足。
有了君天祈的面子,守卫当即放了萧思然进去。
“这萧三小姐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啊是啊,你看她刚刚就说了一会儿话,三皇子就带她进去了。”
“这要是搁以前,三皇子肯定不会带她的,啧啧,难不成男人都喜欢吃回头草?”
“我看这三皇子就是喜欢吃回头草,以前镇南王追着他的时候,他爱搭不理。后来退婚了,大庭广众之下又求镇南王复合。”
“这就是男人吗?”一个丫鬟路过听见了,不免吐槽了一句,“这也太贱了吧。”
那几个守卫眨了眨眼睛,就当没听见。
萧思然跟着君天祈进了公主府后,穿过垂花门,抄手游廊,七拐八拐地来到梅园,还未到梅园远远就闻到了梅花的香味。
萧思然看着这熟悉的场景,就想到了曾经的种种。
君天祈身为皇子,又是君惜瑶的亲弟弟,每次来这公主府都不避着贵女。
不然这些贵女当初怎么能当着君天祈的面欺辱萧厌离,就是在这园中,萧厌离被她诬陷偷东西,众位贵女为了替她讨回公道,命令下人狠狠掌掴了萧厌离。
萧思然一想到这些事情,脸上就止不住地害臊,当初她当真如此不要脸?
说起来她为什么要诬陷萧厌离,还是因为萧嫣然在一旁说了一句,“妹妹,你看三殿下正和大姐正在单独说话,殿下还笑了,看起来感情很好呢。”
她当时心底泛起不少酸意,萧嫣然明明知道她喜欢君天祈,就是故意这样说的。
而当时君天祈之所以和萧厌离单独说话,也不过是因为君天祈那个不要脸的找萧厌离要什么宝贝,因皇上的生辰就在年后,特意找萧厌离讨个宝贝送给皇上。
萧厌离当时没脑子,在君天祈三言两语之下就答应了,后将她库房里一座漂亮的珊瑚送给了君天祈。
啧啧,真不要脸!
萧思然回过神来,就看见一旁的君天祈朝着远处看去。
她顺着君天祈的目光看过去,就见腊梅盛开的园中,不少贵女成群结队在梅园中穿梭。
而君天祈的目光正落在园中一道鹅黄色倩影上,那人穿着鹅黄色的衣裙,头上簪着两朵腊梅和一朵绒花,娇俏的脸上没有过多脂粉,整张脸素净清冷,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大气贵不可言。
萧思然微眯着眸子,什么素净的脸,那脸上全是粉,只不过都是调和肤色的,不是什么红绿脂粉罢了,心机白莲花。
那唇瓣点了淡红色的口脂,眼角用黑色的眉膏画了一道眼线,啧啧啧,也就这群男人觉得是素净妆容罢了。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好姐姐竟然是个装模作样的贱人!
第306章 姐姐你不会怪我吧
第306章 姐姐你不会怪我吧
贵女们成群结队穿梭在梅园,时不时地摘下一朵腊梅簪在发间,唯有梅林之中的萧嫣然淡然地端着茶水静静地喝着。
时不时翘着唇瓣朝着其他贵女说话,就是人淡如菊的模样。
这样的萧嫣然勾得君天祈魂都没了。
萧思然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个男人怎么见一个爱一个?
萧嫣然是他的白月光,萧厌离是他的朱砂痣,而她是他的蚊子血?
呵,她莲步款款向前,在君天祈耳边小声说了句,“姐姐在那边,我想过去和姐姐说说话。”
原本还盯着萧嫣然看的君天祈立刻回神,想到身旁还有个人,顿觉尴尬。
不过萧思然提出要过去,又觉得心中熨帖了不少,他许久没有见过萧嫣然了,这人是她一直都很喜欢的女人。
不管什么宴会,她总是这样淡然如菊,宛若一朵盛开的白莲,不染半分俗世尘埃。
他见到萧嫣然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欢喜,正好他也想问为何她回来了。
于是当即点头,“既然思然想要去二小姐那,那我就陪着你吧。”
萧思然:那我就陪着你吧~
这句话说出来君天祈不觉得自己很装吗?
“好啊,那殿下陪我一起过去找姐姐吧。”萧思然乖巧恬静地回答。
这个时候也不知是谁说了句,三殿下来了,一众贵女齐齐看了过来。
三殿下是流云国最好看的男子,哪怕他没有当皇帝的潜能,也有不少看脸的女子前赴后继。
很快就有贵女携手来到君天祈跟前朝他行礼。
“都免了吧,今日是皇姐举办的宴会,诸位就好好赏花。”君天祈丝毫不觉得自己一个男子在这女人堆里有什么不好,反而一脸享受。
“公主还未到呢,刚刚丫鬟来说公主在梳妆更衣。”
“说是待会要让上官小姐替公主画一幅丹青,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呀。”
“公主说要以这密密麻麻盛开的梅花作为背景,这可不是件容易得事情呀。”
“怕什么,上官小姐可是丹青圣手,在这流云国可找不到几个比上官小姐还厉害的丹青手了。”
吹捧之声不绝于耳,但又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的。
站在不远处的上官锦只是淡淡福了福身,不咸不淡说了句,“为公主作画的确是臣女的福气。”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这群人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画得好这些人也只会说是公主天生丽质,画得不好就会说是她上官锦画艺不精,左右功劳都不会在她。
这种事完全是吃力不讨好。
可谁让安乐公主送了请帖,她父亲不过是个三品官员,三品在整个流云国来看那的确是大官,
但若是放在这倾安城,那就是个刚入圈子的小官,要是放在皇家面前,那就是可有可无了,谁都能取代。
上官锦心里不免叹了口气,面上还得装作荣幸至极。
她也好想像镇南王一样,自己建功立业,就不必受这些约束。
萧思然侧着脑袋看向那边的上官锦,她记得,上次也是公主举办的宴会,她们想看萧厌离出丑,非要让她当场吟诗作画。
结果萧厌离随手画了一幅画,是她们从未见过的风格,这位上官小姐赞叹不已。
就在她回想往事的时候,一道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这不是萧三小姐吗?”有人认出她了。
“你不说我还没看出来呢,这还真是萧三小姐呀。”
原本还在谈论上官锦的贵女们一下子把话头转向了萧思然。
“不是说萧三小姐生病了吗?今日怎么还拖着病体前来?”
“啧啧,你看她的脸,毫无血色,肯定病得不轻。”
“三殿下不是已经退婚了?为什么她还死皮赖脸跟着三殿下?”有人提出质疑,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二人身上。
就连一直安静坐在远处的萧嫣然也走了过来。
萧思然竟然和三皇子在一起,而且二人举止亲昵,哪里是退婚的模样。
顿时脸上的血色褪去,只是诧异之色很快又被担忧代替,从旁边走到萧思然跟前,贴心地拉着萧思然的手,轻声细语道:
“思然?你怎么来了?你这些日子身子不好,不可出来吹风,当心又犯病了。”
一两句话,又让周围的人开始揣度萧思然是什么病,竟然还会犯病?
“萧二小姐这样说,看来三小姐是生了大病呀,这还出来抛头露面,是为了勾引谁啊?”
“你这还看不明白?自然是为了勾引三皇子,当初在宫中,这位萧三小姐可是爬了三皇子的床。”
关于萧思然委身君天祈这件事,就算普通百姓不知道,这些贵女也不可能不知道。
参加当日宴会的人不少,加上宫中人多口杂,随便漏几句也能有个七七八八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还有不知道的千金小姐露出一脸惊诧之色。
“当然是真的,不然三皇子怎么会突然和她订婚。”
“那后来怎么又退婚了?”
“那不是因为萧三小姐病了嘛,听说还是一种很吓人的病,会发狂的。”
……
这些人当着两位当事人交头接耳,哪怕声音被压得再小,君天祈也是能听见的。
萧思然倒是一脸无所谓,反正她现在死猪不怕开水烫,名声已经烂透了。
她捏着帕子放在嘴边,微微抬头看向身旁的君天祈,只见他额头青筋暴起,似乎是在忍耐什么。
她当即垂下眸子,眼眸微动,心上一计。
捂着帕子咳嗽了几下,抬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看向牵着她手的萧嫣然。
“咳咳,姐姐,我没事,只是身上还有些不舒服,应该是前日姐姐不小心伤到的缘故。”她这样说着,眼神一下子又变得惊慌失措了起来,“不是姐姐伤我,是我不小心冲撞了姐姐,妹妹说错话了,姐姐不会怪我吧?”
萧思然说完这句话,她明显感觉到那牵着她的手僵直了一下。
就见萧嫣然面色一沉,旋即又恢复人淡如菊的模样。
第307章 萧二小姐吐血啦
第307章 萧二小姐吐血啦
“妹妹说哪里话,姐姐心疼还来不及呢。”说着又转向三皇子,轻轻柔柔地道:“三殿下辛苦你了,思然这边就让我这个姐姐带着吧,以免她待会犯病伤了三皇子。”
君天祈原本隐忍的怒意在萧嫣然的话语中消散殆尽,就连他此前对萧思然升起的一抹心动也消失了。
一听到萧思然还会犯病,君天祈当即就要和萧思然拉开距离。
却见萧思然娇软着声音说道:“姐姐你为何总说我犯病?你明知道……”说着她唇瓣咬着手帕,大眼睛里蓄着眼泪像是要哭出来了。
周围原本还在议论的贵女瞬间安静了不少,秒变吃瓜群众。
这两姐妹说话有点意思啊,一个说妹妹有病,一个说姐姐伤了自己。
这究竟谁说的真话谁说的假话?
“萧三小姐,你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上官锦突然插话进来,目光在萧家姐妹二人身上来回探索。
她本就不想替公主作画,现在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好整以暇地站在旁边。
只是她不太理解,以往萧思然都是以萧嫣然马首是瞻,今日怎么一反常态,姐妹二人像是仇人一样。
萧思然抬眸看向上官锦,心里不禁竖起一个大拇指。
好样的上官小姐。
于是她满脸愁容,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姐姐,不是妹妹故意诬陷你,而是前日你回来的时候的的确确是伤了妹妹,我这胸腔都快被震碎了。姐姐你是圣天学院的弟子,修为比我高多了,哪怕是小小的一巴掌也能将我震得五内俱损。”
说着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萧嫣然当初可是没有半点留情面,要不是萧厌离给她的药,怕是今天她都还下不来。
她又轻咳了几声,接着道:“原本我的病早就好了,要不是姐姐给了我两巴掌,我怎么会还这副模样。”
君天祈听到她哭诉,视线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怪不得看起来毫无血色,原来是被玄力伤了五脏六腑。
目光又转向萧嫣然,显然是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
不止是君天祈,还有其他贵女也带着吃瓜的目光看向她。
“那萧二小姐为何要伤三小姐?”上官锦非常适宜地开口询问。
反正这姐妹俩她一个也不喜欢,如果这姐妹俩能闹起来,想必她还能推脱掉给公主画像。
萧思然再次感叹上官锦的聪慧,又擦了擦眼角的泪,虚弱地说道:“姐姐伤我自然是有她的原因,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说到这里,她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连忙用手帕捂着嘴道歉,“姐姐我不是故意说漏嘴的,回去后姐姐不会又要打我吧?”
原本还忍得住的萧嫣然瞬间沉下脸来。
这萧思然怎么回事?
以前向来是她说什么,萧思然就听着附和,哪里会像现在这样。不仅忤逆她的意思,还反咬她一口。
饶是她平时装得再好,现在这脾气也有几分忍不住,何况她骨子里本就不是个大度良善的人,声音不免重了几分,“妹妹,你为何污蔑我!”
萧思然像是被吓到了,连忙往君天祈身后躲去。
“姐姐你不要这样,妹妹我害怕。”说着还抬着眼睛看向君天祈。
君天祈哪里受得了这个眼神,加之在那奇香的影响之下,立刻伸出手将受惊的萧思然护在身后。
“哇,这萧二小姐怎么这么凶啊,你看她眼神像是要吃了萧三小姐一样。”
“对啊对啊,我还从未见过她生气的样子,以前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是轻轻柔柔和别人说话,今天怎么对自己妹妹这么粗鲁。”
“你们看三小姐那害怕的样子,我觉得以前一定是我们被萧嫣然蒙蔽了眼睛。”
“以前都是她装出来的!”不少贵女低头议论,她们是千金小姐,说话的时候都会压着声音,在一旁小声议论。
但是这议论的话会不会进入当事人耳里,那就不是她们要考虑的。
萧嫣然修为在这里是最高的,她哪里听不见!
甚至听得非常清晰!
她紧紧捏着双手,强忍着心中怒火,若是今日在这里发火,那她往日营造的形象就全毁了。
“妹妹,你说什么胡话呢,是不是又犯病了?快跟姐姐去那边休息一下吧。”萧嫣然伸手去拉她,这个小贱人,可不能再让她乱说了。
萧思然只觉得手腕被捏得生疼,眼泪都不自觉疼了出来,娇声道:“我跟着姐姐去便是,还请姐姐不要捏着我。”
“你快放开萧三小姐吧,你都说她生病了,你还捏这么紧,萧二小姐你是不是故意的?”有人问道。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同情心泛滥的人,此时这些贵女早就忘了萧思然曾经是个什么样的性子。
她们只会脑补以前的种种定然是萧嫣然逼迫的。
原来这萧嫣然才是蛇蝎心肠的女人。
“嫣然,你要不放开思然的手腕?我看她有些疼。”君天祈犹犹豫豫开口道。
听到这话,萧嫣然的神色彻底绷不住了,以前君天祈都是毫无条件地站在她这边的。
现在竟然会帮着萧思然这个贱人说话。
那张戴得太久的面具竟然慢慢皲裂开来。
“三皇子可是心疼妹妹了?”她哽咽着声音,小声啜泣着,脸上是化不开的伤感。
她这副模样又让君天祈开始摇摆不定。
萧思然抬眼看着君天祈那张优柔寡断的脸,心中不禁骂道:贱男!
君天祈见到自己的白月光哭得梨花带雨的,心疼不已,不自觉上前两步,就想去牵萧嫣然的手。
萧嫣然一看君天祈上钩了,她紧紧咬着下唇,带着泪眼看向君天祈。
她知道君天祈心里一定是有她的,只要她拿捏得当,这些皇子都会成为她裙下臣。
就在二人眼神交汇,双方暗送秋波之时。
猛然间,就听见哎呀一声,萧思然整个身子直挺挺地撞向萧嫣然。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了,周围没人反应过来。
而下一秒,就看见萧思然的身体飞了出去,她倒在梅林之中,一口鲜血夺口而出,“噗!”
“啊,萧三小姐吐血了!”有人惊慌道。
第308章 萧嫣然形象尽毁
第308章 萧嫣然形象尽毁
“是萧二小姐动的手,我看见了!”
四周贵女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指责萧嫣然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亲妹妹下这么狠的手。
有人上前连忙去扶萧思然,这里毕竟是在公主府,待会要是公主来了,可不好交代。
“嫣然你?看来思然说的都是真的。”君天祈满脸失望地看着萧嫣然,方才他也感受到了那股玄力波动。
这分明是下了死手的,他不明白为何萧嫣然会变得如此狠毒。
以前那个善解人意,端庄大方,温柔如水的女子如今怎么变成这般狠辣,还是对自己亲妹妹下如此重的毒手。
萧嫣然受不了君天祈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她张了张嘴,连声解释道:“不是的,殿下,方才妹妹撞向我的时候,我的腿很痛,这才不小心失手打伤妹妹的。”其实只是有一点针扎的感觉,但是萧嫣然知道她必须要夸大,不然君天祈是不会相信她的。
君天祈见她还在狡辩,不由得失望摇头,大步走到萧思然跟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一股奇香钻入君天祈的鼻腔之中,他顿觉怀中的人娇美无比,细细看来萧思然眉眼也是极好看的。
“嫣然,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明明知道思然已经病了,还下如此重手,她可是你的亲妹妹!”
说完便抱着萧思然往偏房而去。
“殿下,你要相信我!”萧嫣然心道不妙,看三皇子这个表情,恐怕日后她在他心底的形象就彻底毁了。
这会让她失去君天祈的庇护,怎么说他也是一个皇子,饶是没有任何势力支撑,他的皇家身份在那也足以保他一生。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妹妹竟然会背刺她,一股杀心油然而生。
“姐姐!”萧思然从君天祈怀里探出脑袋,轻轻柔柔地喊了句,“我不会怪你的。”
这句话听在萧嫣然耳中,那就是火上浇油。
萧思然很满意今天的杰作,第二根针已经扎进了好姐姐的身体,她很期待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白莲姐姐跌入污泥里的样子。
那蜷缩在阴暗角落里,因为症状发作渴求逍遥散的时候,身体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噬,最终将自己的身体挠得千疮百孔血肉模糊。
这种感觉,她一定要让萧嫣然尝尝。
君天祈抱着萧思然去了偏房休息的时候,萧嫣然也跟了上来,她知道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就彻底失去三皇子的信任了。
三人离开后没多久,君惜瑶就在众人的簇拥下款步走来。
她今日穿着的这身锦公主身披一件雪狐毛镶边的银白色锦缎斗篷,斗篷上绣着繁复的暗纹,看得出来是出自宫中顶级绣娘的手。
走动之间露出里面织金红色宫装,头上戴着的是镶嵌着红色宝石的金簪,整个人华贵无比。
“参见公主。”在场的贵女齐齐福身。
“让诸位久等了,都起来吧,大家不必拘礼。”君惜瑶笑着道。
诸位贵女这才起身一一落座,大家坐下来后,站在君惜瑶身边伺候的丫鬟端上来一盘绛紫色的果子,果子上还带着一丝水汽,看起来晶莹剔透的。
君惜瑶捻起一颗果子,含笑道:“这可是近日父皇赏赐的果子,叫什么紫琉璃,诸位尝一尝。”
这大冬天的还能吃到新鲜的果子,也就只有皇家和部分朝中大臣了,这可是好东西。
不少贵女捻起紫琉璃开始品尝,一口下去,酸甜滋味在口中晕染开。
“这味道真真是极特别。”
“这紫琉璃清爽可口,臣女沾了公主的光能吃上这御赐之物,真乃臣女之福气。”
……
上官锦吃了一颗后,心中腹诽,这不就是葡萄吗?
只不过是长在冬天的葡萄,明明酸不拉几的,只有一点点甜味,究竟哪里好吃了?
她实在不喜这群人溜须拍马,只得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等一众贵女吹嘘拍马一圈后,君惜瑶又开始飞花令,今日梅花正艳,自然是以梅为诗。
君惜瑶听完一圈之后,觉得这些贵女作的诗词实在一般,不禁想到那上次萧厌离作的诗句。
她思索了一下,张口道:“寒梅映雪立孤枝,冷艳幽香入梦迟。不与群芳争暖日,独留清气满春池。”
“好诗好诗,公主不愧是我流云国的才女。”有贵女当即道。
“这句冷艳幽香如梦迟当真是妙极了。”
……
这首诗赢得了在场贵女一众好评,君惜瑶也觉得今日她的这首诗甚好,突然她话锋一转问道:“萧二小姐不是也来了吗?她人呢?”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萧二小姐好似也不见了。
有人想了想回答道:“好像是跟着三殿下去了偏房吧?”
没人敢笃定地说,毕竟事关女子名节,她们也不好说得过于绝对。
上官锦:明明大家都看到萧二小姐跟了过去。
她好累,虚以委蛇,溜须拍马她实在学不会。
“这么久了都不见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小声说了句。
最好是出了什么事,这样她就可以不用给公主画丹青了。
她的话让在场的人心底又燃起了八卦之魂,有人开口道:“要不我们去看看吧?”
有一个人蠢蠢欲动就有更多人出声附和。
君惜瑶也不想这萧家小姐在自己府上出什么事情,自己的那个弟弟又不争气,自从退了萧厌离的婚后,闹了不少荒唐的事出来。
父皇是越发不待见自己这个弟弟,但他们一母同胞,要真是出了什么事,她就算受宠也不过是个公主。
有公主带头,一行人立刻起身跟着君惜瑶往那偏房而去。
偏房在梅园旁的一个小院子里,专门供客人休息的地方,比较幽静。
刚踏进院子就看到两个丫鬟守在门外,这是萧思然和萧嫣然的贴身丫鬟。
见到公主带着众贵女前来,立刻跪在地上行礼。
“萧二小姐和萧三小姐可在?”君惜瑶身旁的丫鬟问道。
第309章 竟然是萧嫣然!
第309章 竟然是萧嫣然!
“回公主,在……在里面。”冬梅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身子伏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到冰冷的地面。
她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公主一个不悦,自己这条小命就保不住了。
她跟随自家小姐来到偏房,原本是三皇子抱着小姐进去,谁知二小姐突然硬闯。
她一个下人,哪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二小姐一同进了房间。
房内并非孤男寡女,冬梅起初还觉得无碍,可没过多久,她竟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声音。
旁边二小姐的丫鬟也是一脸震惊,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推门进去,只能在门外焦急地踱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内的动静却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就在这时,公主带着一众贵女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君惜瑶目光如炬,扫视着神色慌张的冬梅和另一个丫鬟,冷声问道:“三皇子呢?”
冬梅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也在里面。”
君惜瑶闻言,眉头紧锁,心中怒火中烧。
她这个弟弟,真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
萧厌离虽不讨她喜欢,但毕竟有个能干的母亲,家底丰厚,加之她修为恢复,容貌出众,娶她为皇子妃本是件体面事。
可君天祈却执意退婚,后又与萧思然纠缠不清,着实让人头疼不已。
起初她是想拉拢萧家,毕竟萧丞相是百官之首。
但因为后面种种事情,她这个弟弟已经无夺嫡机会。
她自然不会再想着去讨好拉拢萧家女,这萧家本就没什么根基,长久来看与其交好并无好处。
君惜瑶想了想转身对身后的贵女们说道:“今日宴会就到这里吧,诸位小姐请回,等年后园中红梅开了再请诸位小姐赏花。”
贵女们虽好奇,但见公主神色严肃,只得纷纷告辞。
这皇家里面的事情还是少知道的为好。
跟在最后的上官锦心中暗喜,终于不用再为公主画像了。
她对皇家人并无好感,君天祈那个纨绔皇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萧家那俩姐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最好是闹得天翻地覆,让这些什么公主皇子没空找她画画。
她之所以如此讨厌给皇家人画画,就是因为上次她给建宁郡主君惜芸画了一张人像。
君惜芸要求她在一盏茶的功夫画出来,还要还原她的美貌。
于是她特意用当初在萧厌离那学的炭笔画,寥寥数笔就将君惜芸画了出来。
她自问自己的画技也是数一数二的,可是那君惜芸就是不满意,当众将她的画撕了并阴阳怪气羞辱了她一番。
昨日她听闻公主要求今日在梅花宴上替公主画一幅人像,她整个人都是抗拒的。
可偏偏她又不能拒绝。
不情不愿来了后,她总想着早点离开。
好在上天有眼,萧家姐妹又整了什么幺蛾子,她可得是逮到了机会抽身而出。
这次算是托了她们的福。
待众人散去,君惜瑶脸色阴沉地走到房门前,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更是怒火中烧。
她冷声命令道:“推门!”
丫鬟推开门,只见屏风后红被翻涌,暧昧的声音从帐中传出。
君惜瑶大步走进房间,厉声喝道:“君天祈,你在做什么混账事?”
床上的人这才停下动作,君天祈迷迷糊糊地探出头来,见到是皇姐,顿时慌了神:“皇姐,你怎么来了?”
君惜瑶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掀被子:“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小贱人!”
君天祈急忙按住被子,哀求道:“皇姐,你先出去,我……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
“解释?你还想解释什么?”君惜瑶怒不可遏,“是不是萧思然?你已经被她害过一次,怎么还不长记性?”
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公主,这是怎么了?”
君惜瑶回头一看,只见萧思然脸色苍白,由冬梅搀扶着站在门口,显然也是刚刚醒来。
她心中一惊,难道床上的人不是萧思然?
“不是萧思然?”君惜瑶愣住了,随即想到另一个可能,脸色更加难看,“难道是萧嫣然?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萧嫣然那性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情?
她温婉端庄,向来是城中贵女之典范,又是圣天学院栖霞仙子的得意门生,怎么会做出这等丑事?
萧思然虚弱地说道:“公主,小女身体不适,就先告退了。”
今日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待下去对她没有半分好处。
思来想去还是先走得为好,免得待会看戏还引火烧身。
君惜瑶见她确实虚弱,加之眼下情况复杂,只得点头应允。
待萧思然离开后,君惜瑶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君天祈,你真是好得很啊!”她冷冷地说道,目光如刀般刺向红被下的那一团。
“萧二小姐,既然知道要脸,为何还要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她冷着脸质问道,“堂堂圣天学院弟子,萧丞相家嫡次女,勉强称得上吧,如今看来实在比不得嫡女半分!”
萧嫣然和萧思然本就是庶女,若非她们的母亲被抬为平妻,又岂能得她邀请。
只不过君惜瑶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城中人人称颂的天之骄女,温婉贤良的女子怎就做出这等事来。
皇家重视脸面,自己这个不争气的皇弟三番两次辱没皇家尊严,这一次怕是母妃也保不住了。
她心中既愤怒又困惑,甚至隐隐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可这公主府谁胆子那么大,敢算计他三皇子!
别说她想不明白,就连被子底下的萧嫣然也没想明白。
她原本只是想在君天祈面前装一下柔弱,好博取他的同情,为自己日后铺路。
今日若是不解释清楚,恐怕日后萧思然那个贱人就会抢占了先机,她得不偿失,这才追了进来。
可不知怎么的,她整个人突然就瘫软在了君天祈身上,接下来的事情便水到渠成了。
她一直都知道君天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至于她的贞洁,她并不觉得那么重要。
她反而担心的是今日之事若是传了出去,她日后想攀附大皇子的计划就会彻底泡汤。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这件事被传出去,也不想自己多年苦心经营的形象毁于一旦。
第310章 同时爱上三个女人的男人
第310章 同时爱上三个女人的男人
“不关她的事,皇姐,是我没有把持住。”君天祈一想到方才温软在怀的感觉,心中便忍不住一阵悸动。
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脑子里一团浆糊,只想依着本能行事。
何况眼前的女子还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他自然无法抗拒萧嫣然的投怀送抱。
今日的他有些奇怪,不仅对萧思然动了心,也对萧嫣然动了情。
他应该不是这天下唯一一个对两个女子,不,是三个女子动心的男人吧?
他甚至开始幻想,若是能将萧家三姐妹都收入府中,那他此生便圆满了。
就在他浮想联翩的时候,君惜瑶已经一个巴掌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
“你真不要脸!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向父皇母妃交代!”君惜瑶气得浑身发抖,她虽是姐姐,但也没有资格管太多,只能怒斥道。
君天祈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
别说父皇那边无法交代,就连萧丞相那一关他都过不去。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皇姐,你要帮帮我啊!”一想到即将面临的后果,他连忙翻身下床,赤条条地拉住君惜瑶的裙摆,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
君惜瑶冷着脸回头,一眼便看到了他那副狼狈的模样,顿时怒喝道:“这成何体统?还不快把衣服穿上!”
君天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光着身子,连忙扯下被子裹在身上。
“啊!”一声尖叫从身后传来。
萧嫣然原本躲在被子底下,专心听着外面的动静,想等着君惜瑶离开后再和君天祈商量解决办法。
她可以不要脸地勾引男人,但绝不能光溜溜地站在别人面前。
眼见自己要被看光,她迅速扯过床帐,用玄力将其扯断,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
动作行云流水,到底是个修为武者巅峰的武师,在这流云国也算得上佼佼者了。
“果然是你,萧嫣然!”君惜瑶怒目而视,声音冷得像冰,“我原以为你是个知羞耻的,平素见你端庄雅致,没想到骨子里竟也是个贱胚子!”
她身为堂堂公主,平日里极少说粗话,但今日实在是气极了。
萧嫣然两步站到了君天祈身后,低垂着眸子,声音柔弱而颤抖:“妾身不求任何名分,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吧。女子名节固然重要,但我也不想殿下陷入流言蜚语之中。”
她说着,一滴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微微颤抖,显得楚楚可怜。
君天祈见状,心中一阵揪痛,既心疼又愧疚。
他心中十分纠结,一方面,萧嫣然是他的白月光,是他心心念念的神女,他自然是想娶她为妻的。
但另一方面,他一想到要面对父皇的怒火,心里便直打鼓。
他已经丧失了争夺皇位的资格,难道还要彻底失去父皇的信任?
若是被贬为闲散王爷,调离倾安城,去个偏远地方一辈子不得回京,那他的前程可就彻底毁了。
君惜瑶看着萧嫣然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禁冷笑。
这个女人,果然是她小瞧了。
“你若是个识大体的,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这件事我管不了了!”君惜瑶冷冷地说道。
她不过是个公主,没有资格去管皇子的荒唐事。
“不,皇姐,求你在父皇母妃面前帮我说几句话吧,我愿意娶嫣然为皇子妃。”君天祈恳求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现在除了自己的姐姐,还有谁能救他?
他愿意娶萧嫣然为皇子妃,也愿意娶萧思然为侧妃。
这样一来,他不仅能享齐人之福,还能借此平息风波。
“殿下?”萧嫣然心中暗道不妙。
若是她嫁给了君天祈,那她还怎么当皇后?
这个废物三皇子也敢肖想她?
“殿下,你是想让我萧家姐妹共侍一夫?这传出去,你叫我和我爹如何自处?堂堂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然将两个嫡女都嫁给殿下,还都是婚前失身?”萧嫣然哭哭啼啼地说着,声音中满是委屈。
她知道君天祈吃这一套,便故意装得柔弱无助。
君惜瑶冷着脸看向萧嫣然,心中愈发厌恶。
这个女人明明不喜欢自己的皇弟,却又为何委身于他?
难不成还想攀附其他高枝?
普天之下,能嫁给三皇子已经是顶顶的高枝了,她竟然还不知足,真是贪得无厌!
思来想去,君惜瑶决定进宫面见陈贵妃,看母妃那边如何安排。
最好是让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娶了两位萧家女,趁早安稳下来,免得再惹出什么乱子。
等这件事平息之后,萧嫣然才回到了萧府。
刚踏进门,她就被叫到了大厅,就见萧靖和正满脸严肃地坐在主位上,下首是许彩蝶和萧思然。
许彩蝶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而一旁的萧思然则是满脸幸灾乐祸,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得萧嫣然心头一阵窝火。
萧嫣然敛住心神,款步上前,声音柔柔地道:“爹,您叫女儿来……”
话还未说完,就听见萧靖和怒斥了一声:“跪下!”
“老爷!”许彩蝶正想求情,却被萧靖和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得乖乖闭嘴。
发生这种丢人的事情,她的确没脸为女儿辩解。
“萧嫣然!你当真是令我失望!”萧靖和将手边一沓东西狠狠扔到萧嫣然跟前,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显然是关于今日之事的详细报告。
萧嫣然原以为父亲是因为今日之事发火,当即开口解释:“爹,今日之事是个意外,三皇子毕竟是皇子,我根本无法反抗。”
“是无法反抗,还是投怀送抱?姐姐你堂堂武者巅峰,还挣脱不了三皇子那武者三阶的人?”萧思然在一旁冷笑着开口,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
她自然是知道为什么萧嫣然不能反抗。
她身上的宝贝可多着呢,都是大姐临走前给的。
不过她也清楚,大姐不过是在利用她对付萧嫣然罢了。
萧思然心中冷笑,曾经种种,都是萧嫣然在背后推波助澜。
大姐说得不错,她那个时候蠢笨如猪,性子娇纵跋扈,惹了不少事。
明明萧嫣然可以提前阻止她,但每一次都是等她说完做完之后才开口解围,让她的名声在城中贵圈日益变差。
萧嫣然,其心可诛!
第311章 通敌叛国
现在,她也要成为那个落井下石的人。
她倒要看看,萧嫣然如何从这泥潭中爬出来。
她决心要彻底毁掉萧嫣然的名声!
今日之事,她定要让全城皆知。
萧嫣然抬头,冷冷地瞥了一眼说话的萧思然,心中的杀意愈发浓烈。
紧接着低垂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妹妹,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今日之事,姐姐也是身不由己……”
“够了!”萧靖和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萧嫣然的话。
他冷冷地看着这个曾经引以为傲的女儿,心中满是失望与愤怒。
“萧嫣然,你太让我失望了!”
“萧嫣然,你叛国求荣,攀附北冥翼,如今又灰溜溜地跑回来,你以为这些事能瞒得过我?”萧靖和猛地一掌拍在桌上,茶盏应声落地,碎片四溅,茶水洒了一地。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叛国求荣?”许彩蝶急忙起身,对着萧靖和说道:“老爷,这可是死罪啊!你是不是听了什么谣言?”
萧靖和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哼,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这些信,你自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这些信件,是流云大军攻入云平城后,从北冥翼的太子府中搜出的。
这些信件并非军中机密,只是太子与一名女子的往来书信和后宅记录,因此北冥翼撤走的时候并没有带走。
这些信也不知是谁送来的,今早他前往书房就看到这些信放在书案上。
叛国之事?
萧思然抿了抿唇,接下来的事她已无法插嘴,只能在一旁静听。
她想要萧嫣然生不如死,但绝不想陪她一起赴死。
叛国通敌,一旦被皇上知晓,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她现在只得先闭上嘴巴。
不过萧嫣然现在这副模样,她心里很是痛快。
跪在地上的萧嫣然低垂着头,眸中带着几分狠辣,她实在没想到这些信件竟然会被带到萧靖和跟前来。
她稳住心神,抬起头来泫然欲泣,道:“爹,这些信件与女儿无关啊!”
萧靖和猛地站起身,袖袍一挥,手指颤抖地指着跪在地上的萧嫣然,怒斥道:“你还狡辩!我身为流云丞相,一生清正廉明,为官二十余载,未曾贪墨百姓一分一厘,未负国家一丝一毫。而你——”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怒火熊熊,“竟敢背弃家国,投身敌邦,为求那虚妄的荣华富贵,为图那浮云般的尊崇地位!你……你可知这是何等大逆不道!”
或许是说得累了,萧靖和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声音渐渐平静下来,“也罢,我萧家也没几个人了,不过是在座的都陪你共赴黄泉罢了。”
大厅内一片死寂。
萧家早已人丁凋零,就算株连九族,也无更多族人可诛。
十八年前,萧家便已被屠村,许家也被抄家灭门,死的死,残的残,流放的流放。
萧家香火,看来是要在他手中断绝了。
罢了罢了,若不是凤栖梧,十八年前他就该死在大刀之下了。
他闭上眼,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萧嫣然,你……太让我失望了。”
萧嫣然美眸流转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她脑海中飞速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若想保命,唯有嫁给三皇子。
这样一来,即便皇上要诛连九族,也会有所顾忌。
看来,上天还是眷顾她的。
今日之事,也不算太糟。
只是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她感觉自己正身处一个旋涡之中。
那封信,究竟是萧思然的无心之失,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亦或者,那个高人就是萧厌离?
听说要诛九族,许彩蝶急忙走到萧靖和身边,哭诉着求情:“老爷,你是当朝丞相,这件事就当不知道好不好?嫣然一定会改的。”
“这件事其他人都不知道,我们烂在肚子里不说,嫣然就不会死,我们也不会死。”许彩蝶不明白,为何她这一生如此凄苦。
夫君不疼爱,许家又满门抄斩,争气的子女眨眼间竟成了叛国贼。
偏偏凤栖梧的女儿平步青云,成了当朝唯一的异姓王。
她不甘心。
而如今老爷竟还想拉着全家人陪葬。
“那你知道是谁送的信?”萧靖和抬眼看向她,冷冷道:“你又怎知这件事没有其他人知道?我若不说,那就是欺君之罪!”
许彩蝶被他问得愣在原地,一时间无言以对,整个人瘫软在地,不停地抽泣。
“来人,将萧二小姐关在偏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萧靖和一声令下,府中的武师便将萧嫣然带了下去。
这些府卫并非修为高深的武师,大多只是武者中阶。
待萧靖和离开后,萧思然也迅速离去。
明日,关于萧嫣然失身于君天祈的消息,便会传遍倾安城。
到那时,她苦心经营的白莲花形象将荡然无存。
想到这里,萧思然心中不免一阵畅快,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夜深人静时,一道人影悄然落在了姹紫嫣红阁。
因着今日之事,萧思然睡得十分香甜。
她梦见萧嫣然因逍遥散毒性发作,被君天祈休弃,关在外城一处破败的院子里。
逍遥散发作时,萧嫣然像条狗一样在地上抽搐,昔日高高在上的女神,沦为了千人枕、万人骑的贱货。
只要能给她钱或逍遥散,她的身体便任人玩弄。
她在梦中笑得畅快,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直到突然感觉呼吸不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猛然惊醒。
第312章 萧嫣然下手
映入眼帘的,正是萧嫣然那张阴沉的脸,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淡然典雅。
“萧思然,你该死!”萧嫣然的手死死掐住萧思然的脖子,“竟敢算计我!”
“姐……姐!”萧思然拼命拍打着萧嫣然的手,呼吸愈发困难。
萧嫣然不是被父亲关在偏院了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她怎么也想不到,萧嫣然竟敢在府中对她下手。
“你还知道我是你姐姐?你是怎么对我的?竟敢背刺我!在这世上,从来只有我萧嫣然负人,何曾轮到他人负我!”
萧嫣然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心慈手软之人。
她的父亲萧丞相,贵为一品大员,百官之首,为官二十余载,竟然还是这般穷酸,毫无所求。
清正廉明?呵,不过是无能罢了!
没有家族支撑,没有庞大的人脉资源,这流云国有多少人看不起萧家!看不起她!
反观左相,门下幕僚众多,为大皇子出谋划策,替他夺嫡几乎是手到擒来。
她真的受够了这种憋屈的日子!
凭什么她娘是妾,而凤栖梧是妻!
凭什么她从小就要被叫庶小姐!
凭什么萧厌离能享受众星捧月,而她只能跟在萧厌离身后,只能扮成乖巧温顺才能得到一句夸赞!
萧厌离是天之骄女,是当朝镇南王的唯一血脉,她从出生就拥有地位和权势。
是!
她嫉妒愤怒,她恨父亲无能,母亲无才,恨自己还有一个草包妹妹。
所以从那时候起,她就立誓要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为了心中所求,她可以将自己伪装起来,成为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子。
她也可以舍弃一切,成为心狠手辣,手刃亲妹的毒妇!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袖口,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心中的恨意如毒蛇般缠绕,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不甘心!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萧嫣然,才是那个该站在最高处的人!
“萧思然,你真的该死!你若是一直乖乖听我的话,他日我坐上皇后之位,还能赏你一口饭吃,但你千不该万不该算计我!”萧嫣然怒不可遏。
对付区区一个萧思然,她几乎不需要动用什么玄力。
只需要手指轻轻一捏,萧思然就会当场毙命。
萧思然起初还能挣扎,随着脖颈处力道的加重,她渐渐垂下双手。
眼中依然惊恐地望着自己的亲姐姐。
她到死也想不明白为何姐姐会是这样的人。
就在她意识即将涣散的时候,一柄弯刀破窗而来。
萧嫣然不得不松开手躲避弯刀,她警惕地回头看向窗外。
就见一个瘦高男子出现在窗外,他面色冷然一脸严肃,双手环胸,冷眼看向萧嫣然。
“萧二小姐,手下留情。”来人正是雨非生,他被安排保护萧靖和,顺便保护一下萧思然。
只要不死就行了。
死了的话,可就不好玩了。
“你是何人?多管闲事!”萧嫣然美眸微动,这个人她从未见过,不知道为何会出来保护萧思然。
看样子也修为不俗,她能除掉看守她的府卫,是因为他们的修为太低了。
而眼前这个男子却给她几分危险的感觉。
“萧二小姐现在离开,在下不会多管。”雨非生冷着眼道。
萧嫣然心中大概是知道此人的意思,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萧思然,冷哼一声就大摇大摆离开了姹紫嫣红阁。
她杀了府中的府卫,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而是选择离开了萧府。
不管如何,她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不如放手一搏。
雨非生见她离开了萧府,也没有追上去,而是伸手一抓,那弯刀便回到了自己手上。
抱着弯刀站在一旁,嗤笑道:“萧三小姐,冬天地上凉。”
地上趴着的萧思然手指动了动,幽幽爬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冷面男子,不由得撇了撇嘴,揉了揉自己的脖颈道:“那个疯女人,我要是不装死,她只会下手更快。”
好在她方才挣扎的时候,将最后一根梅花针扎进了萧嫣然的身体里。
这样一来她只需要等着萧嫣然毒发,她好期待这朵圣洁的白莲花染上污泥的样子。
雨非生斜睨了一眼这个女人,小主人当真是聪明,推测出萧嫣然很有可能鱼死网破。
所以让他好好盯着萧嫣然。
果然,这才回来几天,萧嫣然就无法忍受萧思然的行为,一怒之下准备动手杀之而后快。
这萧思然要是死了,谁来给萧嫣然添堵?
姐妹自相残杀的戏码他还没看够呢。
“你不会是大姐留下来保护我的吧?”萧思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挑眉看向雨非生。
这个男人身材颀长,冷面冷眼,但看起来就让人有种莫名安全感。
她看起来好喜欢。
雨非生看着眼前这个表情发骚的女人,冷冰冰吐出一个字,“滚!”
旋即消失在姹紫嫣红阁。
萧思然不怒反笑,慢悠悠地爬回自己的床,“真是个不禁逗的男人。”
以前自己也是个泼辣性子,但绝对不是个放浪形骸的女人,怎么自从死过一次后,这就性格大变,成了这般骚浪样?
萧思然辗转几下后,想到大姐的安排,索性不再思考。
现在她知道有人保护自己,转头继续沉沉睡去。
萧嫣然一路来到大皇子府。
君天恒在宫外有一座御赐的府邸,因皇上迟迟没有立储君,东宫之主目前还空缺。
为了安抚皇后,特许大皇子出宫自立门户。
萧嫣然在府门外就看见里面灯火通明,守门的护卫见她一个柔弱女子,还以为是府中哪个姬妾出来了,二话没说就放了行。
主要是府中姬妾实在太多,一百来个,有时还有城中花楼姑娘半夜前来,他们这些下人一般都是当看不见直接放行。
萧嫣然刚走进去,就见一男子匆匆赶来,看到萧嫣然眼睛顿时放光,“哎呀,莲花姑娘,你可算来了,大皇子他们都等您好久了。”
这男子是府中周管家,他只知道今晚有个百花楼的莲花姑娘要来,没见过人,但听闻莲花姑娘时常穿着一身白衣,上面绣着莲花银纹,素雅端庄。
一手反弹琵琶让她一举跻身为百花楼头牌。
萧嫣然还未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带到了一处偏僻园子,她施施然跟在周管家身后。
第313章 奢靡之地
偏僻的园子里有一处假山,周管家在假山处摩挲了一下,一道暗门便打开了。
周管家催促道:“快进去吧,莲花姑娘。”
他走在前面,萧嫣然跟在身后走了进去。
刚进去,那假山又合在了一起,周围顿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紧接着她脚下一动,身体不由得摇晃了一下,好像在往下移动。
她看了一眼旁边面色淡定的周管家,低低地开口询问道:“这是要去哪里呀?”
周管家含笑道:“莲花姑娘今日前来皇子府可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今日在这里的一切事情还需烂在肚子里。”
萧嫣然见周管家不说,也不再多问什么。
乖巧地跟在周管家身后,直到脚下一顿,停了下来。
面前的石门缓缓打开。
刹那间,刺目的光芒涌来,萧嫣然下意识抬手侧脸,待适应后,再再回头一看,就见外面灯火通明,四周奇珍异宝,花团锦簇,地面隐隐升起团团薄雾,仿佛置身人间仙境。
她跟着周管家走出去,就见穹顶高悬,缀满琉璃宫灯。
四壁镶嵌着明珠和宝石,在烛光的映照下流转着靡丽的光晕。
“这只是前殿,莲花姑娘请往这边来。”周管家客气道。
萧嫣然轻声应道,就跟着周管家往一处偏殿而去,就听见丝竹歌舞声越来越近。
“进去吧,莲花姑娘。”周管家礼貌性微笑道,然后便离开了。
萧嫣然刚踏进去,就被一条手臂拉到里面。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剥的精光,也不知多少双手在她身上游走,很快就换上了另一身衣服。
“莲花姑娘,大皇子正等着呢,快去吧。”有人在她耳边说道。
萧嫣然手里多了一把琵琶,紧接着就被一群舞姬推了出去。
她赤足踏上柔软的狐绒毛毯,绵软如踏云端之上。
四周薄雾绵绵,自那金兽香炉中袅袅升起。
空气之中氤氲着甜腻的暖香。
随着这些舞姬往前而去,她看到殿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白玉池。
一阵阵嬉笑之声传来。
萧嫣然路过池水边才注意到里面竟然有好几具雪白的躯体半浸其中。
池水摇曳着涟漪,散发着一股酒香,一绝色女子捏着手中的琉璃杯舀起池水一饮而尽。
“殿下,这酒当真是美味。”那女子朝着远处轻笑着说道。
薄雾之后传来一道声音,“爱姬喜欢就好。”
这声音传入萧嫣然耳中,她知道这就是大皇子君天恒的声音。
在人前,这位大皇子温润和蔼,端方雅正,朝中不少大臣对其称赞有加。
萧嫣然从未想过,这位大皇子竟然是这样的人。
她目光扫向四周,几个华服男子倚靠着,有的醉眼迷离,衣襟大敞,胸前殷红一片,身旁侍女端酒端盘侍奉着。
这几个男子,萧嫣然记得,是朝中一品大员。
其中一人是赫然是当朝工部尚书兼将作监大匠,此人位高权重,负责督造皇陵、宫室,是机关巧手。
难怪这里能建造这么大一座地下宫殿,这些机关在外面可没有人能知道。
只能用于皇家制造。
萧嫣然从未见过如此奢华的场景,不由得呼吸急促。
她知道有权有势的人极尽享乐,奢靡无度,此前在北冥翼的府邸她已经见识过了。
但北冥翼当时需要养兵,其奢靡程度远不及此地。
此时舞姬已经开始翩跹起舞,她们皆是薄纱覆面,腰肢柔弱无骨,足上金铃叮当。
她当即用手拨弄琵琶,身为贵女,这些自然不在话下。
她特意挑了一首曲调缠绵的曲子,指法娴熟,音律时而如细雨拂柳,时而似春潮暗涌,衬着舞姬们摇曳的身姿,更添几分靡丽。
殿中薄雾氤氲,酒香混着女子身上的脂粉气,熏得人骨酥神醉。
君天恒原本还慵懒地倚在锦榻之上,锦袍半开,左右美人正为他剥着葡萄,他口一张,纤纤玉指入口,引得旁边的姬妾巧笑连连。
听到这靡靡之声,眸子穿透舞姬直直看向那弹琵琶的女子。
女子低眉顺眼,薄纱覆面,眉宇之间又透着几分清冷傲气,倒是与这满殿的脂粉色截然不同。
君天恒总觉得这女子很是眼熟,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到,不由得揉了揉额心处。
他怎会想到萧嫣然已经回城。
这些日子本就在为萧厌离的事情发愁。
好在她已经离开倾安城,这才让他松了口气,今夜才找来歌姬美人快活一番。
曲至高潮,萧嫣然指尖一挑,弦音陡然转动,靡靡之音又多了几分凄然,仿佛在诉说着她凄苦的遭遇。
她微微抬眸,眼波无意之间与君天恒的视线撞了一下。
然后又迅速垂了下来,眸色带羞,欲拒还迎。
这一眼,好似钩子一样,轻轻挠在君天恒的心上。
“莲花姑娘果然名不虚传。”君天恒轻笑一声,推开身旁的美娇娘,直了直身子。
“听闻莲花姑娘是百花楼淸倌儿,只卖艺不卖身,多少有钱人一掷千金都没有买下她一夜。没想到今日却被大皇子请了来。”工部尚书开口逢迎道。
“日后大皇子登基,天下什么美人不是大皇子的。”有人在一旁附和道。
这话让君天恒十分受用。
他站起身来,径直走到萧嫣然跟前,一派上位者的作风。
与平素在外面表现出来的温润儒雅截然不同,他定定地看着眼前低眉的女子,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颚。
逼着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萧嫣然故作惊慌,睫毛轻轻颤动着,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
“像,实在是像!”君天恒看着那双眼睛道,“莲花姑娘有趣得很。”
萧嫣然已经猜到他说的像是什么意思,想要拿捏男人,就要欲拒还迎,适时表现出清冷不屈的一面。
温柔是她的伪装,但同样,温柔也要有力量,也要有性格。
男人的征服欲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利用手段。
“殿下是觉得像谁?”她扭过头,带着几分倔强道。
君天恒唇角一勾,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女人。
“你这是不开心了?”
萧嫣然不语,这倔强的模样再次点燃了君天恒的征服欲,对着一旁的侍女道:“带她去暖香阁。”
第314章 君天祈求娶萧思然
萧嫣然被带走之后,君天恒交代了几句。
几位大臣满脸暧昧之色,让大皇子先去办自己的事情。
他们当然是看出了大皇子对这姑娘是有意思的,怎么能好意思打搅大皇子的好事。
暖香阁内,金兽吐香,红烛摇曳。
萧嫣然被侍女带来之后,那侍女就退了下去。
外面依然歌舞升平,笙歌笑语,朦胧之间倒是衬得室内一片寂静。
她端坐在一把乌木太师椅上,很快就听见门外脚步声渐近。
君天恒推门而入,一股酒香瞬间钻入房内,带着几分旖旎之色。
他目光灼灼盯着萧嫣然,似笑非笑道:“莲花姑娘不是淸倌儿吗?怎么今日还是来了我的皇子府?”
他调笑之下,萧嫣然蓦然抬头,眼中噙着泪水,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放在面纱一角。
“殿下!你……”她欲言又止。
君天恒眸色微微一凛,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当即扯下她的面纱。
一张精巧绝伦的脸正是萧嫣然。
君天恒不由得后撤一步,他沉着脸道:“怎么是你?”
萧嫣然咬了咬唇角道:“是我!”
“你怎么不在圣天学院?”君天恒问道,“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殿下,萧厌离临走之前设计让我回城,今日府中又出现一名奇怪的男子想要杀我。”萧嫣然哭诉道:“我武者巅峰的修为都不是他的对手,试问城中有多少人能派出如此强大的武师?”
萧嫣然不确定那名男子是不是萧厌离留下的,但现在把矛头转向萧厌离总是没错的。
“为了躲避那人的追杀,我只得往这倾安城能保命的地方跑来。殿下,小女无意冒犯。”说着又扭头哭了起来,娇滴滴的模样让人心疼。
她的话让君天恒思索起来。
萧厌离如此干脆离开倾安城,果然是有后招的。
他伸手将萧嫣然勾了过来,安抚地揉了揉她的肩膀,“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只是她为什么要对付你?你不是她的妹妹吗?”
“她母亲的死与我外公有关,所以连带着痛恨我们姐妹,你知道她一向与我娘亲不和。”萧嫣然三言两语便将所有的错都推到了萧厌离身上。
君天恒原本就对萧厌离有杀意,现如今听到萧嫣然如此说,心中更是杀意滔天。
但他目前不能拿出多余武师去拦截刺杀萧厌离,当务之急应该是准备登基大业。
萧厌离那边,就先让她再活些日子吧,等他成为新一代云皇,足以号令天下武师一起讨伐萧厌离。
萧嫣然半天没有听到君天恒说话,不由得抬头看向他,见他面色凝重,便柔柔地说了句,“殿下嫣然不在意那些,只要能陪着殿下就好。”
“嫣然,你真懂事,我心甚悦。”君天恒低头与她对视着,那张娇媚的脸带着欲拒还迎之色。
他不由得心口微动,一把将萧嫣然抱了起来。
“殿下,不可……”萧嫣然的声音瞬间被淹没,整个人已经被扔到了床上。
君天恒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对萧嫣然的感情十分复杂,喜欢也是喜欢,但更多的是想征服她,这可是圣天学院的弟子!
“放心,我会负责的!”不过是多个女人罢了,君天恒毫不犹豫开口道。
只是听在萧嫣然耳中,那就是会娶她,在半推半就之下层层床幔落下,满室旖旎……
次日,三皇子带着聘礼前往萧府,一道而来的还有当朝安乐公主君惜瑶。
将自己困在房里好些日的许彩蝶,今日来了精神,将自己捯饬了一下,用厚厚脂粉掩盖着疲倦色,勉强恢复了几分神采。
她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悠悠地走到了大厅。
就见萧靖和和三皇子正交谈着,旁边的安乐公主一言不发地坐着,她是个未出阁的公主,竟然来做主皇子的婚事。
为什么三皇子生母陈贵妃不亲自前来?
她心中有几分不满,但到底是皇室的人,她现在没有了娘家支持,也不敢发表什么意见。
萧靖和几人不过是商量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因着到了年关,不想将此事拖太久,就定了个腊月二十三这个日子,算下来没几天了。
商量好后,几人也没询问她这个当娘的意见。
等送走三皇子与安乐公主后,萧靖和也只是对许彩蝶说了句,“尽快将婚事操办了吧。”
许彩蝶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嘴,“那嫣然的婚事?以前这三皇子应该是对嫣然有感情,现在娶了思然,那嫣然那边?”
萧靖和看了她一眼,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怒气,“你还提那个逆女?你知不知道她昨晚杀了一个府卫!”
今日卯时他还未上朝的时候,下人就来禀报了此事,那守偏院的府卫尸体都凉透了。
而关押萧嫣然的地方早已人去楼空。
“老爷!这是真的?当真是嫣然所杀?”许彩蝶听到这话不免后退了一步,昨日听到萧嫣然叛国通敌让她一夜未曾休息好。
今日听说三殿下前来,这才面上有了几分光彩。
如今又听到自己得意的女儿竟然杀了府中守卫逃出去!
“此事我没有惊动京兆尹已经是给她天大的宽恕,她竟然还要一条路走到黑,那老夫只当没有她这个女儿!”萧靖和怒道。
他总算是知道为何当初萧厌离会说那样的话,看来她是早就知道了。
这下许彩蝶也不敢再替萧嫣然说话,万一惹得萧靖和不快,将嫣然叛国通敌的事情上报朝廷,那他们一家人可就完了。
她心里纠结得很,在她眼中嫣然和浩然是她最得意的孩子,如今要让她看着自己的骄傲坠落,她很不甘心。
好在思然如今攀上了三殿下,哪怕三殿下没有资格坐上皇位,日后也必定是个亲王,一辈子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她也会跟着沾光的,想到这里,她心里又有了盼头。
马上下去吩咐操办婚礼。
三皇子求娶萧丞相家三小姐的事情一时间传遍全城。
此前三殿下做的一些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尤其是他和萧大小姐的爱恨情仇,现在都已经被戏班子编排成了废材大小姐逆袭之后踹掉负心汉的故事,场场爆满。
谁不喜欢逆袭打脸渣男的桥段呢,何况原型还是当朝镇南王,其功勋卓越,是多少女子的偶像。
就在城里将此事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萧嫣然已经成为了大皇子的贴身姬妾,日日陪着他出入那奢靡的地下宫殿。
她看到了不少达官显贵,这些人竟然都是大皇子的座上宾。
第315章 萧思然出嫁
雨非生低头睨了这个女人一眼,又看了看那逃也似的身影,“还是看你们姐妹自相残杀有意思。”
这二人曾经对小主人做了那么多恶毒的事情,他可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好过。
这种随时担心自己脑袋搬家的感觉还是让这个女人多尝尝吧。
其实他早就在窗外站着了,以他的修为捕捉到萧嫣然的动向不难。
但他没有看够这场姐妹好戏。
萧思然不满他的话,抬头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算你狠!”她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大姐安排一个人留着她的性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实在没脸再多做什么要求。
腊月二十三很快就到了,萧思然穿着侧妃娘娘的嫁衣进入了三皇子府。
说起来这三皇子原先是没有府邸的,因为要娶侧妃,皇上才赐了一座,不过地段不太好,远离了皇城,要想进宫得坐马车半个时辰,但好在府邸够大够气派。
大婚当日,陈贵妃出了宫,一身锦衣华服,满头朱钗首饰端坐在主位上等着新人的叩拜。
陈贵妃母族没什么势力,眼看大皇子笼络了不少朝臣,二皇子又在这个时机杀了回来,她心底清楚为什么二皇子会回来。
她之所以能盛宠不衰一方面是因为她美貌,但美貌绝对不是最主要的。
皇宫内年年有年轻漂亮的人进来,不乏有比她更美的。
没有母族在前朝的支持,她还能长久待在皇上身边,是因为她懂皇上。
皇上贵为一国之君,不能只是谁的夫君,她心里知道。
她就像一朵解语花,次次能安慰到皇上的心坎里,能懂他的心思。
皇上也容忍她偶尔的脾性,最主要的是想让她掣肘一下皇后。
她想要的不过是荣华富贵罢了。
而皇上想要的是皇后一脉死!
在这样的争夺之下,她要是掺和进去,那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就让儿子安安分分当个闲散王爷,她估计还能当个太妃终老。
她看着萧思然和自己儿子牵着大红绣球走了进来,正了正自己的身子,虽然她不喜这个萧思然,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
都怪自己那个不争气的蠢儿子,非要和萧厌离解除婚约。
这段时间这个儿子太过于胡闹,已经惹得皇上十分不快,她不想再去触皇上的霉头,而且近来皇上身子不太好,还是不要去烦扰他了。
陈贵妃稳定着心神,受了新人的叩拜后,就在贴身婢女的搀扶下去了主桌。
“大皇子到。”陈贵妃屁股还没有坐下来,就听见有公公尖着嗓子喊了句。
按理说她身为长辈完全没有必要站起来,就算今日她坐在这里,外人也不会说一句不是。
但现在朝堂局势不稳,为了日后活命,她不敢怠慢大皇子。
就算皇上看中的是二皇子,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坐上那个位置。
现在她一介妇人能做的只有谁都不得罪。
她推了推一旁面露诧异的儿子,君天祈连忙回过神来,抿了抿唇看向君天恒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女子。
那女子虽然轻纱遮面,但那双眼睛君天祈可是认得出来的,分明是萧嫣然。
她都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为什么现在又和大皇兄在一起?
她难道不知道大皇兄背地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陈贵妃的动作下,君天祈抱拳行了个礼,开口道:“大皇兄前来,皇弟受宠若惊,请上座。”
“哈哈哈,三皇弟说的什么话,亲弟弟的婚事,我这做哥哥的岂有不来的道理?”君天恒爽朗笑着,顺势坐到了主位上。
陈贵妃只能往旁边挪个位置,安乐公主也只能顺势再挪一个。
萧嫣然则自觉站到身后,她的目光落在满脸诧异的君天祈身上,不由得心中冷笑。
这个男人曾经像狗一样粘着她,得到了她后又转头娶了萧思然。
得不到的时候永远都是最好的,和萧厌离退婚后硬是舔着脸往上凑,果然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就是贱!
以前她装作小白莲,冰清玉洁,孤芳自赏,但是男人一旦得手后就不会再对她心心念念。
她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只有实力才能让这些狗男人留下她,她要靠自己的本事坐上后位。
这也是为什么今日她能站在君天恒身后的原因,她现在是他的贴身婢女,是可以保护他的人。
觥筹交错之间,君天祈被灌了不少酒,喝得双颊绯红,隐隐有了几分醉意。
见到萧嫣然陪着君天恒离席,也没忍住跟了上去,他倒是要问问为什么萧嫣然明明已经是他的女人了,现在还要和他大哥搞在一起。
恭室在偏僻一点的地方,七拐八拐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恭室外站着一个漂亮的丫鬟和一个俊俏的小厮,“殿下,往这边走。”见到是大皇子,那丫鬟主动开口道。
小厮见她有了动作也就只是行礼,任由丫鬟引着君天恒朝室内而去。
皇子府的恭房十分偏僻,周围竹林掩映着,恭房分为东西南北四间,为梅兰竹菊四君子房。
室内装饰得十分雅致,内里的恭桶都是顶好的木材,旁边有扶手,就像一个太师椅一样坐着,身上的秽物有下人替他们清洗。
这丫鬟眼力见好得很,一看是大皇子立刻主动引路。
萧嫣然不得已只能留在外面,而且她也没兴趣伺候大皇子上厕所。
“你过来!”一只手伸了过来直接抓上了她的手腕。
萧嫣然现在是大皇子的贴身婢女,她不敢弄出太大的声音,免得引起旁人注意,一直将她带到了一处竹林掩映的僻静地方,她才狠狠甩开那人的手。
“松开!你弄疼我了!”萧嫣然瞪了一眼君天祈,声音颇有几分嗔怪的意味。
君天祈见手腕都被他捏红了,低头立刻道歉,道:“对不起,嫣然,是我不好,我只是有些心急,你为何跟大皇子在一起?”
“你都已经成亲了,还管我作何?你这样对得起思然吗?”萧嫣然面上带着几分哀伤,心里却是在腹诽这个贱男人不要脸。
第316章 你都是我的女人了
“你都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你应该嫁给我!”君天祈焦急解释,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姐妹俩就是不能都成为他的女人。
三个人在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嫣然端庄典雅,思然娇俏玲珑,他身为流云国尊贵的皇子就应该坐享齐人之福。
萧嫣然心里翻着白眼,面色沉下来,道:“我可不是那种会和妹夫在一起的女人,今日是你的大婚之日,三皇子还是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免得到头来又说我表里不一。”
见她面色严肃,君天祈心头又是一阵颤抖,他还是喜欢嫣然的。
他真是该死,娶了一个却还是放不下另一个,怎么就不能都娶了?
“嫣然,你做我的侧妃好不好?我身为皇子,按规矩可以抬两位侧妃。”君天祈哀求道。
侧妃?没权没势的皇子侧妃?正妃她都瞧不上何况这等侧妃!
萧嫣然心中冷笑,面上大义凛然道:“我现在是大皇子身旁的人,就算给大皇子为奴为婢我也认了。”
听到她如此决绝,君天祈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三皇子,还请恪守本分,不要再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情。”语罢,萧嫣然就离开了,只留下一缕香味萦绕在君天祈身边。
失望难过的情绪顿时涌了出来,嫣然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就算上次在公主府发生那种事情,过后他也还是想着嫣然的好。
萧嫣然回到恭室前的时候,大皇子并未出来,她看向那位小厮,问道:“大皇子可曾出来?”
“回姑娘,未曾。”小厮回答道。
萧嫣然顺着台阶上去,走到方才大皇子进去的那梅间。
还未开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她强忍着心中的反胃,快步离开这恭房。
太恶心了,这君天恒就是个发情的种马,竟然在这种地方还能有心情办事。
“我这个大皇兄表面看起来光风霁月,实则是个荒淫无度的人,你跟着他不会有好结果的。”不知何时跟上来的君天祈说道。
恭房的丫鬟小厮今天安排的都是好看的,就是为了满足某些客人的癖好。
“你既然心中有我,又为什么不一同下聘礼?”萧嫣然带着几分伤感问道。
君天恒是个淫贼她这些日子看出来了,那等荒淫的地下宫殿都能弄出来供自己党派的大臣享受,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嫣然?你是答应了?那我尽快下聘!”君天祈晕乎乎地开口,本来就醉意正浓,现在听到这样的话更是喜上眉梢。
他伸手就将萧嫣然搂在怀里,二人紧紧贴在一起温存着说话。
“我不想当侧妃,我要做正妃!”萧嫣然咬牙道,她绝对不要和萧思然平起平坐,要做就做正妃。
“这?嫣然,我得问问我母妃的意思。”君天祈有些为难道,他不敢去看萧嫣然此时的反应,只能紧紧抱着。
“我就知道,你其实根本不爱我,只是因为我失身给了你,你就以为我是你的人了。现在看到你的东西被别人占有着,你心里不甘心而已。”萧嫣然推开他,冷然道。
“我会求母妃答应的,嫣然你相信我。”君天祈还想挽留,却被萧嫣然一把甩开。
此时君天恒也已经解决完,那丫鬟满脸红晕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止不住的得意之色。
萧嫣然冷眼看着二人,一句话也没说,反倒是君天恒有些许不自然地凑到她耳边说道:“这些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嫣然,你在我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嫣然不会在意这些的,只要能陪在殿下身边就行了。”
“我的好嫣然。”君天恒二话不说扯下腰间的羊脂玉佩送给萧嫣然,这是大皇子的信物,可以号召手底下的人。
萧嫣然接过玉佩,感激地福了福身,“多谢殿下厚爱。”
身后的那个丫鬟原本还得意的神色一下子就凝固在了脸上,尤其是在看到那块上好的羊脂玉佩。
刚刚她在里面那么卖力地伺候大皇子,到头来竟然什么都没有,不过大皇子许诺会将她要回去的,她能从一个下等丫鬟一跃成为大皇子的贴身婢女,这已经是对她的恩赐了。
萧嫣然眼角睨了一眼那个丫鬟,那脸上的失落尽收眼底,一个丫鬟而已,又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此前是有个皇子妃的,只是因为后面犯了事被大皇子冷处理,现在放在不知道哪个偏院不知生死。
这大皇子府纵然姬妾成群,可这子嗣却很单薄。
到现在也就只有两个女儿,若她能一举得男,还怕不能稳住地位。
等到前厅热闹过后,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大皇子要了那个下等丫鬟,就扬长而去。
陈贵妃心情实在不爽,这大皇子来一趟竟然要走一个丫鬟,虽说只是个下等丫鬟,但到底是他儿子的人。
这摆明了不将他们母子放在眼里。
陈贵妃道了句乏了,就在安乐公主的搀扶下离开了。
皇上怜惜她母族无人,安置这府邸的时候已经将她的退路都给安排好了。
等大皇子和陈贵妃走了之后,在场的人就彻底放开,尤其是君天祈的那群狐朋狗友,一个个死命地灌酒,等到一个个醉气熏天的时候就说要去闹洞房。
君天祈自然是不会拒绝,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就往主院而去,到处挂着红灯笼和红绸,映得整个府邸红彤彤的。
“萧丞相还是逃不过要做你老丈人的命运呀。”有人打趣道。
“就是啊,退了一个萧厌离又贴上来一个萧思然,好福气呀!”他们是君天祈的兄弟,不可能说扫兄弟面子的话。
就算后面君天祈跟条狗一样,他们也只会说那是君天祈深情。
“那还是三皇子有魅力,萧家两个女儿都和三皇子有关系,啧啧,你们说这魅力大不大?”有人高喊一句,紧接着其他人也开始起哄。
“就是那萧嫣然没能拿下,有点可惜。”
“那萧嫣然可是这倾安城出了名的冰清玉洁,温婉娇美,那是那么容易被拿下的?”
君天祈一听到萧嫣然的名字,脑袋瞬间跟充血了一样,借着酒劲儿说了句,“谁说我没有拿下萧嫣然?”
第317章 回门之日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有人贱兮兮地问道。
这大婚之日还能听到新郎官这样的八卦,在场的人当即兴奋了起来。
君天祈在周围的气氛烘托下,一股脑将他和萧嫣然的事儿讲了出来。
“殿下太厉害了,竟然破了萧嫣然的处子之身。”
君天祈在这样的夸赞之下不免有些飘飘然,他自然是厉害的,不然怎么能周旋在萧家三姐妹之间。
可偏偏萧厌离变了心,她以前那么喜欢自己,怎么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在他回想过去点点滴滴的时候,人群已经到了新房门口。
冬梅和银杏站在门口守着,一旁还有个老嬷嬷,是专门来教规矩的。
冬梅和银杏是萧思然的陪嫁丫鬟,当初绿萝和春桃折在了萧厌离的手中,四大丫鬟也就剩了两个。
新房内的萧思然听着外面那些狎昵调笑,不免心中冷意泛起。
黄昏时分,宴会开始的时候,冬梅曾经去过一趟后厨,想给她带点吃食来,恰好见到君天祈离席。
大婚当日,新郎官不在席间陪酒反而跟着一个女人离开,实在可疑。
冬梅见那女人的背影特别像萧嫣然,就跟上去,谁知看到君天祈和萧嫣然搂搂抱抱拉拉扯扯。
冬梅回来之后就将这件事告诉了她。
她现在心底很清楚,君天祈这种人根本不可能全心全意对她,大婚之日竟然和自己的姐姐搂搂抱抱,甚至还许诺正妃之位,究竟有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大姐曾经那样掏心掏肺,都没换来皇子妃的位置,难道就靠萧嫣然一夜春宵?
以前她是心悦君天祈,因为他长得好看,身份又尊贵,想着嫁给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后来鬼门关走过一遭后,再来看君天祈这个人,她真的是从心底厌恶他,虚伪、自私、软弱无能,人格上真的是半点不吸引人。
她当初究竟是发了什么疯看上这玩意儿。
他那群狐朋狗友也是恶心人的东西,竟然在新房外说这种话,是根本没有将她这个新娘子放在眼里。
在他们眼里,永远都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既然这样,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就在她神游的时候,新房的门轰然推开,一阵酒气直接涌了进来,紧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
“新娘子肯定等急了吧?”有人调笑着。
“快掀新娘子盖头,让我们也看看新娘子美不美。”有人催促着。
一旁的嬷嬷手中的金秤还没有递过去,君天祈踉跄着直接扯下了她的盖头,萧思然适时垂下眼睫,让烛泪在眸中凝成楚楚水光,娇软道:“殿下……”
君天祈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一旁的嬷嬷眼尖立刻递上合卺酒,一人塞了一个,生怕这位三殿下又不按常理出牌。
“饮罢此杯,永结同心。”嬷嬷赶紧唱和道。
君天祈看着娇美的萧思然,主动将手臂环绕过去,两人的手臂虚虚交缠,萧思然面上却笑得愈发温柔。
“童子压床,多子多福。”嬷嬷紧接着安排下一个流程,这个时候一个扎着俩小发髻揪的男童被带了进来,往新床上一趟开始边滚边念,“童子滚滚床,喜庆传四方,夫妻多和睦,儿女成双行。”
萧思然听着只觉得讽刺,凭什么君天祈这种人能儿女双全,他配吗?
随后闹洞房,一堆男人围着,有的还想要占冬梅和银杏的便宜,她们只是丫鬟没有办法反抗,只能受着。
萧思然微微眯了眯眸子,对着君天祈道:“夫君,春宵苦短,不如让冬梅和银杏伺候沐浴就寝吧。”
君天祈酒劲儿上来了,又看到面前的美娇娘,早就心猿意马,只不过那些都是自己朋友,他也不好拒绝。
正好借着萧思然的话打发了这群人,饶是这群人再混不吝也不敢忤逆三殿下。
这一夜萧思然任凭君天祈折腾,脑袋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将萧嫣然的毒瘾引出来。
腊月二十六日,萧思然回门的日子,君天祈也一道陪同。
一大早萧思然就乘着马车回来了,屋沿上还挂着冰锥子,萧思然拢了拢身上的雪貂斗篷,手被君天祈紧紧握着。
这几日夜夜销魂,二人看起来如胶似漆,感情甚笃。
许彩蝶站在府门前等着,看到这一幕很是很是满意这桩婚事,她心里有几分埋怨当初嫣然出的那个主意。
要不是婚前失节,思然还能做个皇子妃。
“娘,我们回来了。”萧思然看着自己娘亲对她的态度,心中也在感慨,当初萧嫣然在的时候,娘亲从来不会这般对她。
不是说娘亲对她不好,而是那种亲昵感不一样。
“进去吧,外面冷。”许彩蝶笑盈盈地牵过萧思然的手,将二人迎了进去,“娘一大早就吩咐了厨房准备了一大桌子你爱吃的菜。”
说着又看向三皇子,笑问道:“思然这孩子从小骄纵,不知道有没有好好伺候三殿下。”
“思然她挺好的。”君天祈回应道。
如果有萧嫣然就更好了,他就想着今日来萧府就能见到萧嫣然。
“谢谢娘亲。”萧思然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像今日这样牵着她的手的时候,更是完全没有。
“三殿下,我想与思然说说体己话。”许彩蝶道:“萧甲,你带着三殿下先转转吧。”
“不用了,萧府我挺熟的,我自己转就好。”君天祈立刻拒绝道。
这要是有人带了,他还怎么找萧嫣然。
萧思然侧眸看了一眼君天祈左顾右盼的神色,不由得心中冷笑着,这心里要是没鬼,她还真信。
君天祈独自一人绕了一圈,路上还问了两个丫鬟小厮,一个个都对萧嫣然的下落闭口不谈。
难不成嫣然在大皇子府?
可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能日日和大皇子待在一起。
心里像是被猫挠了痒痒似的,想要见到萧嫣然一问究竟。
午膳时候,正厅的八仙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萧靖和今日休息半日,此时正坐在上方位。
君天祈看了一圈,依然没发现萧嫣然,刚想开口问一句。
许彩蝶就亲自捧着的暖玉酒壶走了过来,道:“三殿下尝尝这三十年陈酿。”
第318章 自己绿自己
萧思然看着君天祈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当即笑着道:“娘亲,女儿好些天没有在家住了,今晚我想住在家里。”
“都嫁出去了,还回娘家住,成何体统?”萧靖和道。
萧思然有些委屈地看向君天祈,“无碍无碍,既然夫人想家了,那在家住一晚也没什么,明日我再来接你便是。”
“多谢殿下。”萧思然娇羞笑道。
得了君天祈的应允,萧靖和也就点头了。
“后天宫宴,还是和往年一样,准备点新年礼物送给皇上吧。”萧靖和道,年年都是如此,虽说皇上明令文武百官不得大肆献礼,但没有谁真的不送。
君天祈也在为这事发愁,往年他那库里多少好东西,后来萧厌离全部要了回来,他那库里都空了一大半。
“妾身早就准备了,嫁妆里有一个山河万里屏风,那屏风从不同的方向看去,那江水像是在滚滚向前,这送给父皇,想必他一定会喜欢。”萧思然安慰道。
君天祈听到萧思然的话,脸上的愁容舒展开来,心中对她更是多了几分欢喜。
“谢谢夫人。”
看到两人如此恩爱,萧靖和那颗心也算是放下了,至少自己这个女儿得了个好归宿。
四人和和气气地吃完这顿回门宴,用过午膳后,君天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萧思然则是说自己想要休息一下,便回到姹紫嫣红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思然手上捏着一封信走到庭院中间。
“我知道你在附近,快出来。”她朝着院子上空喊了一声,她也不确定那个男人是不是在这里。
但既然每一次他都能救到她,那一定离这里不远。
“萧三小姐找在下何事?”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萧思然回头一看,那个男人竟然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依然是双手抱着那柄弯刀在胸前,满脸的淡漠疏离。
“你修为这么高,想必一定有办法潜进大皇子府,你要把这个交给萧嫣然,让她今晚到三皇子府一叙。”萧思然拿出一个信封,上面戳的是君天祈的信章。
雨非生看着这封信,顿时来了兴致,“你为什么会觉得她看了这封信就会去三殿下的府上?”
“哼,我了解她!”萧思然自信地说了句,眉眼含笑缓缓靠近雨非生,微微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雨非生用有些怪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拿过信就消失了。
下午回到皇子府,君天祈就去查看那山河万里屏风。
陪嫁的那嬷嬷见是三皇子,也就带着去了,虽说只是个侧妃,但许彩蝶准备的东西并不少。
五十台嫁妆堆满了房间,那扇山河万里屏风就在房内最显眼的地方,用白绸盖着隔绝灰尘。
嬷嬷在君天祈的示意下掀开那白绸缎,就看见五扇屏风各自绣着流云国的五座山峰,中间一条大河蜿蜒而下,金银丝线在光照下仿佛在跳动,让人有种河水流淌的错觉。
“盖上吧。”这的确是件好宝贝,君天祈十分满意,于是命人好好打包起来,准备后天献给父皇。
用过晚膳后,几个丫鬟伺候君天祈沐浴更衣。
回到新房总觉得冷冷清清的,于是又让人加了炭火在,这才感觉暖和了几分。
出宫的时候,那几个通房宫女都没有带出来,想到这里君天祈有几分懊悔,他身为皇子,竟然连几个宫女都不好意思带走,宫宴的时候,他要让母妃将那几个宫女送过来。
这大晚上的冷冷清清,他如何睡得着。
辗转反侧几次后,一道人影出现在了新房里,烛光摇曳着看不清模样,就见那人白衣翩翩,身姿婀娜,白纱覆面。
这么冷的天怎么有人穿这么少。
就在君天祈疑惑之际,那人款款而来,开口道:“殿下约妾身前来可是要告诉我好消息的?”
娇滴滴的声音一出来,君天祈就知道是萧嫣然。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拉过萧嫣然就往床上倒了去。
一阵熏香不知从哪里传来,萧嫣然还没来得及挣扎,人已经倒在君天祈怀里,她刚想质问一句,却发现周身玄力好似凝滞了一般,半点施展不开。
而此时的君天祈就像一头发疯的野狗,毫无节制地发泄着自己的欲望。
房顶之上的雨非生听着里面的嘶吼声,从心底泛起一阵凉意,不禁打了个哆嗦,这萧三小姐竟然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
让他帮忙下这么猛的药!
这怕是一头狼王来了都得倒在这里。
他紧了紧自己怀里的弯刀,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次日天色未亮,萧思然就让人赶着马车回皇子府了,两个丫鬟坐在马车里还在打呵欠。
“小姐,这才卯时,我们这么早回去干什么?”冬梅靠着旁边的银杏问道。
以前的三小姐不会让她们下人一起坐马车的,现在好像三小姐变了,变得有些人情味了。
“当然是抓奸。”萧思然撑着下巴靠在旁边,饶是今天起这么早,她也没有一点困意,想到待会儿有趣的事情,她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
昨晚那东西里面,可不止有催情作用。
银杏和冬梅看到自家小姐这不怀好意的笑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回三皇子府抓奸的话,那抓奸的对象不就只有三皇子???
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三分诧异七分八卦之色,抓自家姑爷的奸,这可太有意思了。
当马车摇到皇子府的时候,天刚擦亮,一看天边泛起的白边就知道今日必定是个好日子。
萧思然带着两个丫鬟,又拎着昨晚萧府剩下的饭菜往新房那边去,走到主院门口,还笑眯眯地朝一旁的守院小厮打了招呼,问了句,“殿下昨晚睡得可好?”
小厮看到是侧妃娘娘回来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低声回答。“昨晚殿下酉时就歇下了。”
第319章 抓奸
“殿下真是贪睡,如今天都凉了,竟还不起床,看本宫不去好好教训教训他。”带着几分嗔怪娇俏的模样,听在旁人耳中,那就是夫妻情趣。
但是这话在那小厮耳中,就是三殿下凌迟的快刀。
昨晚的声音实在太大了,哪怕他站在院门口,也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算了,就当自己啥也不知道,装死好了。
萧思然接过银杏手中的餐盒,高高兴兴地冲上台阶,一把推开房门,兴奋喊道:“夫君,我回来了。”
房中一股事后的旖旎气味,说不清道不明。
萧思然唇角冷笑,她缓步绕过屏风,还未见到床上的人,就听见君天祈着急忙慌地喊道:“不要进来,先出去。”
萧思然当即懂事地站在屏风后,乖乖巧巧地说道:“好的夫君,我等你哟。”
等你看到再也不能人道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呢?
床上的君天祈听到这懂事的话,他心底就忍不住泛起一股子愧疚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对不起萧思然。
他看着身下的女人,昨晚被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很久,身上全是斑斑红痕,青一块紫一块的。
此刻看起来十分刺眼,他刚想要动作,却感觉身下火辣辣的疼。
“我……”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下,那里好像没反应了???
此时的萧嫣然刚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四肢无力,身上的骨头噼里啪啦地作响,像是都要断了。
突然一股子腥臭味传来,让她不知怎地竟然浑身上下痒了起来。
骨头上像是有虫子在啃咬一般,她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又看向旁边的君天祈。
“嘘,思然回来了。”君天祈连忙让她噤声,萧思然就在外面呢,还这么大动静,生怕她不知道是吧。
萧嫣然一边挠着自己,一边盯着君天祈道:“昨晚你明明约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萧思然娇滴滴的声音,“夫君,你还没好吗?妾身进来为你更衣好不好?”
“夫人你先……”君天祈还未说出口,萧思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哐当”一声,食盒掉在地上,饭菜散了一地。
“夫君?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萧思然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君天祈此时一个头两个大,他连忙套着一层里衣,想要去看萧思然。
“殿下,你还没有回答我那个问题。”萧嫣然见他竟然选择萧思然,眼底瞬间蒙上一层阴郁之色,拉着君天祈不让他走。
明明是他告诉自己,皇子妃的位置已经和陈贵妃商量了,打算不日便迎娶她过门,还在心里诉说了相思之苦,想要迫不及待见她一面。
她这才匆匆而来的,结果一到这里,她什么都还未来得及问,整个人就已经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了。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若是也想嫁给殿下,就直接说出来啊?为何要半夜偷偷摸摸前来会见你的妹夫!”萧思然双手捧心,哭诉着,质问着。
君天祈看得都心疼了,这些日子,他们成婚来每一天都如胶似漆。
思然也和以前大不一样,没有什么娇气的大小姐脾气,每天替他宽衣解带,伺候得很是舒心。
今日这事,是他对不起思然。
于是他一把甩开萧嫣然的手,走到萧思然跟前将她扶了起来,“夫人,是我不对,昨晚也不知她为何会出现在我房里。”
语罢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正抓耳挠腮的萧嫣然,不知为何,今天他对这个昔日深爱的女子没了半分兴致。
“夫君,妾身知道你心悦姐姐,如果,如果你真的很喜欢姐姐,妾身不介意你将她纳入府来。”萧思然咬了咬唇瓣,故作大度地说着,低头的哭诉的时候眼角瞥向萧嫣然的方向。
逍遥散瘾犯了的时候,先是全身乏力,身上如万虫啃食,随着毒瘾的加深,身上筋脉凸起,像是一条条蠕动的青虫趴在身上。
等毒入骨髓的时候,惨败的模样可就太难看了。
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知道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整个人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一样,连身子都直不起来。
她不曾经历过最后一步,因为她染上逍遥散的时间不算太长。
也幸亏她知道找大姐,不然她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萧嫣然,你就好好享受吧。
“我不做妾,君天祈,你许诺过我皇子妃之位!”萧嫣然面色沉了下来,她怎么会给人做妾!
萧思然这个贱人,竟然想将她踩在脚下。
君天祈见她失态,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紧抿薄唇思索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缓缓道:“若你愿意,我就纳了你,若你不愿,那就走吧。反正你也已经在大皇兄那谋了一份好差事,不是吗?”
要是说她和君天恒没发生什么,他不信!
君天恒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清楚得很,不然以他那么雄厚的势力,为何父皇迟迟不愿意立他为储君。
当然是因为他有着致命的缺点。
“君天祈,你骗我!你竟然敢骗我!”萧嫣然一改往常淡然如菊的模样,目光阴冷地盯着君天祈和萧思然二人。
“我没有骗你,只不过现在的你的确配不上我的皇子妃之位,若是以前的你,我自然是乐意的。”君天祈没敢回头看她,心底还是有点心虚的,
毕竟这个女人他曾经喜欢了很久很久,甚至为了她伤害当时心心念念自己的萧厌离。
如今再看,萧嫣然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好。
“很好,君天祈!”萧嫣然忍着身上的不舒服,抓起一旁的衣服套在身上。
路过君天祈和萧思然的时候,她狠狠瞪了一眼那两人,等着吧,她会让君天祈这个男人付出代价的。
还有萧思然这个贱人!
第320章 剿匪
“姐姐,殿下都这样说了,你可就别不知好歹了。”萧思然在一旁嘀咕了一句,她现在才不怕萧嫣然。
昨晚的药里面成分十分复杂,等药效全部发挥出来有她好受的。
“你闭嘴,贱人,昨晚是不是你搞的鬼?”萧嫣然怒道,直到现在她都还感受不到自己的玄力,丹田里总有一种滞涨感觉,让玄力没有办法从丹田游走到奇经八脉。
她现在有点怀疑是不是昨晚被人下了药,不然她为什么跟失了智一样?
“你闭嘴,思然现在是皇子侧妃,哪怕是个侧妃,身份也比你尊贵,请你马上离开三我的府邸!”君天祈冷下来一张脸道,他以前是真的没发现这个女人竟然这般表里不一,凶狠毒辣。
“夫君不要生气,妾身也不愿说姐姐的坏话,只不过现在夫君你也见识到了姐姐的真面目了,妾身就没什么好顾及的。”萧思然在君天祈耳边开始吹风,“她以往就是这样的人,只是我们一直都被她骗了,表面总是装作清高自傲的样子,实际上她就是看不上夫君,总想着爬上最高位,就等着夫君您和大皇子谁能上位,她就靠着谁呢。”
“只是以前妾身不知道她的真面目,不然也不会做出那么多蠢事情,害了大姐。”萧思然提到自己大姐的时候,就用手帕擦拭着脸颊,哭哭啼啼地,心中似有懊恼不已。
君天祈揉着她的脑袋安慰着,不由得叹了口气,想当初有一段真挚的爱情摆在他的面前,他却没有珍惜,直到失去后才后悔莫及。
远在青云郡剿匪的萧厌离不由得打了个喷嚏,一旁陪着她蹲守的官兵不由得问道:“王爷可是连夜蹲守受了寒?”
大冬天的,一个矜贵的王爷竟然陪着他们这群底层小官兵在山上蹲守,天底下有几个大官能做到这个地步。
何况王爷还是个女子。
“无妨,这天色渐明,这群贼匪也该出来活动了。”萧厌离摆了摆手,她这个喷嚏打的很不舒服,想必是哪个王八羔子在背后咒她吧。
她初来青云郡就听说周边流寇不少,青云郡是富庶之地,周边不少地方的流寇就窜到这里占山为王,收取来往商人的过路钱。
如果只是收点过路费,官兵也不会着急忙慌在大过年的时候抓人,但是最近这些日子,这群流寇一改此前作风,竟然直接抢夺来往商人的钱财,抢了还没完,竟然狠辣到将其直接灭口,其中还有人被剥皮剔骨,手段极其残忍。
这样下去,还有几个商人愿意来青云郡做生意的。
因此当地的官员十分头疼,听说镇南王来了,一个个率先求见。
萧厌离二话不说就带着官兵四处查看贼寇窝点,此前已经端了两个,这一个藏得很深,因为这个地龙寨藏在蜂窝山上。
顾名思义,这座山就跟蜂窝一样,到处都是洞穴,其情况错综复杂,外人根本没办法找到入口。
他们这些天连续小范围摸排,动作也不敢太明显,生怕打草惊蛇。
听闻是一共有七个真正的进入洞口,昨晚他们找到了这个洞口,确定了这是其中一个洞口后,就派兵在此把守。
其他洞口还在摸排之中,就等着一露头就逮人,先逮几个好给他们带路。
“有人出来了,嘘!”萧厌离修为高,耳力很好,打了几个手势后,后面的官兵都点了点头。
就见洞口探出两个脑袋,鬼鬼祟祟的,确定外面没人后才露出身体。
“这几天那些官兵到处抓人,还让不让人活了。”其中一个长得短小的男人道,他身材五五分,长得又矮,脸上涂满了黑漆漆的煤灰,让人看不清模样。
“我觉得都怪那新来的三当家,要不是他非要杀人越货,我们至于被盯上嘛!”另一个个子稍高一点,脸颊颧骨突起,翻动着菲薄的嘴唇不满道,以前只是抢夺一些钱财,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吃饱穿暖。
他们这些流民聚集在一起抱团取暖,经过这些年的吸纳逐渐形成了这样的一个有五六百人的群体,原本只是干一些要点过路钱或者打劫一些有钱人的勾当。
自从三个月前,他们这里来了个三当家,此人心狠手辣,原本是个小喽啰,在几次抢劫后,因抢功赫赫才被提拔为三当家,但他的行事作风和此前地龙寨的完全不一样。
“你小声点,我俩也算是这寨子里的老人了,你还不懂隔墙有耳吗?你小心被有心人听了去三当家面前告状。”矮小男子四下张望了一眼,小声道。
“先去放水再说,憋死了,最近都不敢晚上出来屙尿。”高颧骨男人催促道。
“那还不是因为怕官兵夜里突袭。”矮小男人嘟囔道。
那附近两个山头的贼寇都被端他们也害怕啊。
他们这个地龙寨是吸纳人员最多的,也是最难进的一个寨子,一般的要求就是身强力壮,能跑能打,如果有点修为的话,在他们这地龙寨是可以平步青云,就像那个三当家一样。
二人走到外面远一点的地方,怕自己的尿液气味会引来官兵,那些官兵侦查能力十分厉害,可以凭着残留在空气中的尿骚味找到洞口。
要是有些人懒的话直接尿在洞口,就很容易让官兵发现。
二人刚解开裤头,就感觉背后一阵凉风吹了过来,矮小男子打了个哆嗦,嘟囔了一句,“真冷啊。”
“的确很冷。”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
“是啊是啊,太冷了,快点……”矮小男子话说到一半,猛然反应过来,刚刚回话的是个女人的声音。
他一回头,就见一个姿容艳丽的女子站在身后,面容带着三分笑意,正低头看着他。
矮小男子侧头一看,自己的同伴嘴巴里已经被塞了一个布条子,双手反绑在身后,正无辜地看着他。
矮小男子刚想叫唤一声,就听见漂亮女人慢悠悠道:“你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这一圈地方她已经设置了一道屏障,任凭他们在这里闹出多大动静,山洞里的人都不可能听见。
“你就是那个最近传得神乎其神的镇南王!”矮小男子见她如此气定神闲,想挣扎的心思也熄了下来,又伸着脖子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女人。
第321章 地龙寨
她的事迹他们早就打听到了的,刚来青云郡就开始剿匪,前面两座山头子都被她一锅端了,可见其能力和本事。
现在他们俩人落到这个女人手里,基本没什么可挣扎的了。
“你俩谁带路,谁就有立功机会,等剿匪成功,官府会分配安置房,并提供工作。”萧厌离笑着对二人道,示意手下的人将那高颧骨男人嘴里的布条子拿开。
提供住的地方和就业,是为了青云郡的稳定。
如果全部杀掉,实在不符合仁政,也无法真正解决流寇问题,甚至可能会适得其反,引得青云郡更大的动乱。
因此她在决定剿匪的时候,就已经让青云郡的官员着手安排安置房和工作的问题,并且大肆宣扬出去,而对那些罪大恶极的匪徒全部处以极刑,三日就问斩,以作警示。
这样一来,也能最大程度去减少这些贼匪的反抗。
但也会激发那些贼匪头子鱼死网破的决心,不过匪头子毕竟是少数,他们还是能想办法镇压下来的。
两人一听到镇南王如此说到,不由得面面相觑,竟然还要给土匪房子住,给工作干。
这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若是他们能吃饱穿暖谁还愿意过刀尖舔血的日子啊,这不纯纯有病嘛。
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犹豫和心虚,怎么办?好想当叛徒。
但是他们又担心,若是当了叛徒会不会被三当家给杀了,到时候命都没有了,哪里还管得上房子和工作。
一时间二人都不敢说话,低着头默默地看着自己那露脚趾的破鞋发呆。
“你们那个三当家是叫崔斩?”萧厌离的目光扫过两人的脸,来之前他们官府自然也会打听这地龙寨的情况。
两人不敢说话,萧厌离也不着急,继续缓缓道来,“此前你们的那个三当家在一次抢劫当中死掉了,三个月前这个崔斩才突然成为了你们的三当家,此人右手中指是一截黑色的铁指套,腰间别着十二把剔刀,因此在你们这个道上也被人称血剔刀。”
“你们的大当家叫穿山甲杜奎,擅长地道设计,这蜂窝山里的地道应该都是出自他的手。”此地名为蜂窝山,正因为这里山洞众多,地势复杂,地龙寨才盘踞在此。“二当家白面狐柳青,擅长识文断字,是个文化人,也是你们地龙寨的军师。四当家是个聋子,无名无姓,有个绰号叫地听子,明明听不见,却能制作出地龙寨的所有警戒防线。”
“我们寨子里的几位当家都是有本事的人,我俩若是今日背叛地龙寨,必将被封进地道夹墙,当生桩巩固地龙寨。”矮小男子咬牙道,他不想被活活憋死,那太痛苦了。
他们地龙寨对于背叛之人的惩罚是极其严酷的,大当家最痛恨背叛者,凡是背叛寨子的人就会被封进地道夹墙之中活埋。
“你觉得以你们那几位当家做的事情,他们还能活过三日?”萧厌离冷笑道。
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死在这蜂窝山,当这蜂窝山的生桩。
二人眼咕噜转动着,脑子思考着镇南王话语之中的真实性。
他们此前也打听到了先前两个山头的匪寇下场,并不是所有人都被处死,更多的还是留了一线生机的,只不过要蹲大狱。
只有小部分主动缴械投降或是立功者才分到了房子和工作。
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他们面前。
“以镇南王的本事,想要端掉地龙寨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高颧骨男子问道,“为什么非要让我们当叛徒?”
“还有三日就是大年,我手下的人也是需要过年的。”萧厌离隐隐有几分不耐烦,这两人不愧是地龙寨的老滑头,心理承受能力比此前那两个山头的贼匪强。
那俩山头的人一听说能分房分工作,二话不说就带路。
从侧面也反映出了地龙寨的管理体系严苛。
不过没关系,只有这样,他们得到的消息才会更多、更真实可靠。
“过年吗?”矮小男子重复了这几个字,而后深呼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样。
而旁边的高颧骨男子见他要答应了,毫不犹豫开口道:“我愿意为你们带路,只要能保全我的性命,说实在的,我本来就不满意现在的三当家行径。我们都是穷苦人落草为寇,或是因天灾人祸无房无地才抱团在一起,只求一丝温饱即可。但是三当家却一改此前地龙寨的作风,竟然杀人剥皮,屠杀那些有钱人全家,我不喜欢这样血腥的日子。”
哪怕是逼不得已杀人,他是能接受的,只要给人个痛快。
他们本就是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死伤也在所难免。
但这样动不动就杀人全家,并且剥皮剔骨的行径,他着实无法接受。
萧厌离从他眼底看到了厌恶和恐惧之色,来判断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那就带路吧。”萧厌离道。
“王爷,那我呢?小的还用得上吗?”矮小男子连声开口询问。
萧厌离示意一旁的官兵头子,“带他去找另外的洞口。”说话间一道绳索就缠绕在他的手腕上,“这是缚龙索,嗯,专门绑你们地龙寨的人,越挣扎越紧噢。”
什么缚龙索,不过是沾了她玄力的绳索罢了。
“放心,我孙三既然决定弃暗投明,那就不会想着逃跑,只要王爷能兑现承诺。”矮小男子名孙三,自报家门道。
萧厌离则是在高颧骨男子王九的带领下,从他们刚出来的那个洞口走了进去。
刚踏入洞口,就看到满墙写满了龙飞凤舞的字,“地龙翻身,阎王让道”,口气狂妄至极。
在洞外的时候,王九说了一下这地龙寨的地道网络,主要分为三层,第一层是日常活动范围,大大小小的洞穴里住了不少人,几位当家的住在最大的龙王穴,那是整座蜂窝山最大的洞穴,足足有一座宫殿那么大,阳光通风都十分充足。
第322章 四位当家的
进入那大洞穴要穿过地听子设置的蛛网道,如果不是地龙寨的老人带路,一般新人根本找不到龙王穴的所在。
第二层则是龙眠洞,专门用来藏匿宝贝的地方,他们这些年抢来的物品都在那个龙眠洞里。
第三层叫血龙窟,是用来关押一些抢夺而来的人以及一些叛徒,审讯后就将他们砌在墙上,就像打生桩一样,让他们的血肉来巩固这个蜂窝山。
在王九的带路下,萧厌离带着两个官兵穿过蛛网道,时不时就有巡逻的人出现,王九就出面说话,萧厌离三人则是躲在王九身后,这里面洞穴多,藏人的地方也多,那些巡逻的人一看是王九,也就没有过多盘问。
“前面就是龙王穴,四位当家的修为最高的是三当家,武师中阶,其他几位皆是武师初阶。”王九小声道,他有些担心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是不是能解决掉这几位当家的,主要是他也看不出来这小姑娘修为情况。
“你躲好就行。”萧厌离看了他一眼,就将目光落在了前方的龙王穴。
龙王穴顶是一个大圆顶,阳光会从这里穿透下来,这个地方高十丈,没有修为的人根本无法从这个地方飞出去。
“是谁闯入龙王穴?”萧厌离刚踏入龙王穴的范围,就听到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个声音有几分像老人嘴里含着一口痰,又像是从什么破烂箱子里发出来的一样,很是怪异。
萧厌离只是轻轻点了点地面,那声音就被玄力弹了回去。
“大武师?”只是一招,对方就感知到了萧厌离的修为。
“出来吧,几位地龙寨当家的,躲在里面可不是地龙寨的行事风格。”萧厌离负手而立,整个人透露着一股子云淡风轻,仿佛她面对的根本不是穷凶极恶的贼寇。
她话音刚落,就见四个洞穴里飞出四个人来,这四个人分别坐在龙王穴高处的那四把椅子上,居高临下看着萧厌离。
萧厌离一一打量过去,穿山甲杜奎,一身腱子肉,露了个大胳膊出来,满脸络腮胡子,看起来凶相毕露。
旁边那位白嫩些的应该就是白面狐柳青,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摇着一把折扇。
另一边的就是那血剔刀崔斩,头发梳成一道道的辫子形状贴在头皮上,左眼下有一道黑色的伤口,嘴巴下还有一处像是烫伤的痕迹,他一只手单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敲打着椅子扶手,双眼像是鹰眼一样盯着萧厌离。
白面狐旁边那老人应该就是地听子了,佝偻着背坐在椅子上,刚刚说话的人应该是他。
“一个小姑娘就敢闯我们地龙寨,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杜奎见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不由得怒火中烧,拍着椅子大声喊道。
以往他这一嗓子,早就把人吓破胆了。
“大当家,此人乃大武师境界。”地听子耳朵动了动,开口道。
明明是个聋子,却能感知声音,想必是修炼了什么功法才对。
“大武师又如何?我们兄弟四人加上我地龙寨六百余人还打不过她?此番定要让她有来无回。”杜奎狂傲道,他在此地占山为王近十年,还真没怕过谁。
“大当家的消消气,我看这位小姑娘应该就是刚刚来青云郡的镇南王吧。”白面狐柳青拍了拍大哥的手,安抚着大哥的脾气,后半句话是对着萧厌离说的。
“镇南王?有趣啊,这张人皮若是做成灯笼挂在我房里,必定十分漂亮。”一旁的三当家血剔刀幽幽开口道,一双鹰眼此时正直勾勾盯着萧厌离。
“王爷,这几人穷凶极恶,我们要不要发动总攻?”站在萧厌离身旁的官兵叫李乙小声道,他横着手中的长刀警惕地看着那四人。
王九从刚刚就被另一个官兵押着躲到一旁的洞穴去了,王九熟悉这里的地形,藏得地方十分隐秘,现在就等镇南王能拿下四个当家的,好给他一条活路。
刚刚听到四当家说那镇南王是大武师境界,他这颗心才算是落了下来。
“菩萨保佑,一定要消灭三当家啊。”王九闭着眼嘟囔道。
押着他的官兵李甲狐疑地看着他,“你这么怕你们三当家?”
王九睁眼看向李甲,他觉着二人年纪相仿,不由得多说了些,开始慢悠悠地回想着,整个人像是在神游太虚一般,“不瞒官爷,我杀过人了。”
“你杀过人?那依律法还是要坐牢的。”李甲马上说道,“不过坐完牢后,答应你的还是会兑现的,毕竟有功。”这是王爷说的,只要不是穷凶极恶的人,律法还是应该保留一丝人情味的。
王九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和我一起逃难而来的有个好兄弟,他叫王十一,虽然长得五大三粗的,但性子十分纯良,因为不敢外出抢劫,就在寨子里当个伙夫,混个温饱,每次他都会偷偷给我多留一块肉。可是三个月前,三当家上位后,他要求我们每个人必须杀人练胆,就连伙夫也不放过!他平日里宰鸡宰鸭都是其他伙夫干,他就负责抡大勺而已。就因为他不敢杀人,就被三当家抓去当了典型,硬生生地砌到了血龙窟里。”说到最后的时候,王九情绪已经激动了起来,吓得李甲立刻捂住他的嘴。
“嘘,你小声点!”那外面四人都是有修为的人,稍微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察觉,尤其是那个地听子,虽是聋子却能听见十分细小的声音。
“那里有人!”地听子指了指王九二人藏身的地方,对着大当家说道。
杜奎微眯着眼睛,朝地听子所指的方向看去,洪钟一样的声音吼了出来,“王九!你这个叛徒!”他大掌一拍,整个身体就飞了出去,想要直接灭了王九。
王九和李甲吓了一跳,面对武师的威慑,二人根本动不得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大手。
第323章 地龙寨恶斗
萧厌离见状,脚下瞬间钻出不少黄褐色的藤蔓,大冬天的周围的植物生长力不算好,如果不调动木灵珠的能量,她单单使用自身玄力催动的藤蔓会随着季节而变化。
藤蔓直接缠绕上了杜奎的双脚,将他往后拖,这才远离了王九的方向。
椅子上的崔斩也坐不住了,整个人飞了下来,双手直接甩出两把剔刀,将藤蔓砍断。
“谢了,三弟!”杜奎回头喊了声,两人就准备对付萧厌离。
“就算要除掉叛徒,那也要先解决这位镇南王才行。”二当家白面狐摇着折扇轻飘飘地飞了下来。
“听三位哥哥的。”一道苍老的声音紧随其后。
四人摆出四方阵型,将萧厌离和李乙围在中间,萧厌离足尖轻点,藤蔓将那官兵卷起来扔了出去。
“王爷!”见到王爷将自己扔了出去,李乙心道不妙,这是要让他当逃兵啊。
要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他回去怎么给大人们交代啊。
“你俩好好待在那就是给我最大的帮助了。”萧厌离话说着,脚下的藤蔓已经齐齐钻了出来。
两人听到王爷如是说,立刻拉着王九躲了起来,顺便排着脑袋往外观察战况。
王九的脑袋在最下面,因为他双手被绑,不好支撑,只能靠在最下面,“王爷说的没错,你俩武者修为根本没资格参与这种战斗。”
“说的也是哈。”李乙挠了挠头道。
崔斩手中的剔刀小而锋利,甩出去的时候会带着罡风,直接将一排藤蔓全部切断,其他三人则是趁势而动,杜奎力大无比,掌法十分精妙,喜欢近身肉搏。
萧厌离也来不及再次施展什么功法,只能和杜奎进行拳脚功夫。
杜奎胜在力气大,拳拳到肉,甚至有时候会不惜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萧厌离可不会跟他这样极限交换,她要面对的是四个人,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的。
不过是打起来费了些时间,二人双掌交锋,一股玄力波动震荡开来,萧厌离身体借着这波动往后飞去,拉开了距离。
“好啊,老子还从未见过这样能打的娘儿们。”杜奎也不知是被打兴奋了还是怎么滴,双眼竟然止不住地放光。
“大哥,我们一起上。”白面狐柳青摇着扇子道,刚才他可是一直在观察这个女人的招式,现在他有信心破了她的拳法。
二人蹬腿朝着萧厌离而来,一拳一扇子皆是冲到跟前来。
萧厌离也不喜多废话,手中亮出一杆长枪,长枪一出,就有人认了出来。
“是凤栖梧风将军的饮血花枪!”王九眼前一亮,大惊道。
“凤将军的故事我也听过,但她毕竟是北方战场的战神,咱们南边一向是李加伦将军镇守,你咋知道这是饮血花枪?”李乙问道。
他这个南边的匪寇怎么认识北方的战神?
“我没说我是南方人啊?我就是从乾州流浪过来的,当初乾州被破,我们村都被北黎国屠杀了,王十一就是我在战乱中救出来的。他亲眼目睹了北黎国的人屠杀了自己的亲人,这件事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创伤,导致他见到血就浑身抽搐,更别说杀人了。”王九将他的身世和盘托出,正是因为见识过了战争的残酷,他心底是极端厌恶三当家的行径。
李甲李乙顿时面色沉了下来,失去自己国家的领土永远是一件耻辱的事情,侵略者永远不能被原谅。
“不过现在乾州已经被王爷收复了,若不是王爷前来,我们也还不知道呢。”李甲缓了口气道。
“当真?”王九震惊问道。
“自然是真的,等二皇子班师回朝,这件事就能昭告天下了。”李乙接着道。
王九心中顿时燃起了对生活的渴望,他想回到乾州,想带着王十一的尸体回去,落叶归根。
现在他更希望王爷能将三当家的给除掉了,双手合十,嘴巴里不停地嘟囔着苍天保佑。
饮血花枪在萧厌离手中宛若游龙一般,六合花枪招式众多,哪怕对方围着好几个人,她也游刃有余。
这个时候几道玄力裹挟着的剔刀飞了过来,刀尖锋利无比。
“王爷,小心啊!”李甲李乙顿时惊呼一声,这一幕实在太惊险了。
萧厌离冷脸应对,手中花枪舞动,在周围形成了一个圈的范围防御,让剔刀和人都无法靠近。
见那三人往后退去拉开距离,她刚想催动灵珠,就察觉地面不对劲,双手撑起长枪,整个人就飞了上去。
就见她原本站的地方竟然伸出数把尖刀,那地听子竟然从下面钻了出来。
“她反应很敏锐。”地听子道。
“总之我们不要让她施展出功法来就好,她修为比我们高,若是让她使用功法,我们讨不到什么好处。”柳青挥着扇子再次冲向萧厌离。
功法的施展会有前摇,需要一定的时间,他们要做的就是不能让萧厌离施展出来,只有这样才有胜算。
扇子和长枪再次交锋,杜奎和崔斩相视一眼,“拿武器!”
二人从一旁的兵器架上抽出刀和流星锤,一起朝着萧厌离进攻。
场面愈发焦灼,看得一旁的王九等人心都揪起来了。
“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才行。”王九提议道,他思索了一下,“我知道三当家的弱点。”
“嗯?”两位官兵诧异道。
“你俩跟我一起去三当家的卧房。”王九道。
几人边说着就鬼鬼祟祟的绕着龙王穴潜进了崔斩的房间。
崔斩的房间一进去就看到几个白森森的人皮灯笼挂着,发出昏黄的光亮来,隐隐还泛着一股臭味。
“这个崔斩是剥了多少人皮啊?这也太残忍了!”李甲捏着鼻子道,太臭了这个地方,跟阴曹地府没区别。
“好看的,年轻的都会剥皮下来做灯笼。”王九低头在房间里四处找着,直到看见一个匣子,他眼睛一亮,喊道:“找到了,就是这个!”
龙王穴里,四人车轮围攻萧厌离,不得不说几人的配合当真是天衣无缝,一人吃招后,另一人立刻补上来,可以说萧厌离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第324章 崔斩身世
其中下手最狠的就是这位三当家崔斩,他修为最高,体力最好,下手全是阴毒的杀招。
好几次萧厌离拉开身位想要动用灵珠的力量,都是这个崔斩扔出剔骨刀将她打断。
没有办法,她暂时只能靠实力硬刚,好在她修为高底子厚,这几个人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她。
就在几人酣战之际,那崔斩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身体,行动开始迟缓了起来。
“老三,怎么回事?”杜奎注意到他的异样,一手挥刀阻断萧厌离的进攻,另一只手连忙带着崔斩往后退,稍有不慎,他就会被长枪挑到。
柳青和地听子也注意到了崔斩的异样,都停下手中的动作连忙退后,几人再次站在一起,一边观察崔斩的情况,一边注意萧厌离的动向。
萧厌离得了空闲,手中的木灵珠迅速催动了起来,有木灵珠的加持,地上冒出的藤蔓比此前结实了不少,还附着着萧厌离的雷属性,具有麻痹的作用。
所有的藤蔓直接将几人缠绕了起来,并将几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那杜奎整个人裹得跟粽子一样,却还在不停大喊大叫,整个人蛄蛹着,“你玩阴的?有本事真刀真枪干啊!”
他们四个人与这个大武师大战了三百回合,也没有落入下风,说明他们四兄弟的实力还是很强悍的。
但现在竟然被这个什么镇南王搞阴的,让他们落败了,他不甘心。
所有人都在四下看情况,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崔斩突然状态不对,就见王九和两个官兵鬼鬼祟祟地扇着什么东西。
“成功了,成功了!”
“原来是王九,你这个叛徒,早知道老子就该一掌打死你!”杜奎眼睛大,最先看到那蹲在墙角的三人。
“胆敢背叛地龙寨,王九,你作为地龙寨里的老人,竟敢做出这等事情。”柳青手中扇子脱落,白面书生此时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不甘。
崔斩此时已经从刚刚的失神之中回了魂,一双鹰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官兵手里的东西,低吼了一声道:“还给我!”
“这究竟是什么味道?”李乙拿着手里的妆奁盒子,左看右看的,他一个大男人对这些女人的东西实在不敏锐。
李甲白了他一眼,解释道:“这是桂花味的。”
就在三人讨论之中,萧厌离发现那个地听子竟然不知什么时候从藤蔓里挣脱了。
她有点明白这个地听子的功法了,应该是与缩地有关,常年在地下钻,不见阳光,导致身材矮小,形同侏儒。
加之本身是聋子,从小就没有听到过真实的人声,但这门功法可以让他感知到声音频率的变动,他这样模仿着,说话才像个老人一样。
手中土灵珠催动着,从地面直接钻出一排排土竹笋,将那原本躲在地下的地听子直接抬了出来。
“你为什么有这么多属性?”地听子整个人被土竹笋顶着,颇有些吃力地说道。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一个人来单挑你们四人?”萧厌离收回长枪,眉眼淡然,这几个人倒是聪明,知道如何牵制她,让她无法施展玄力。
是比她此前遇到的对手聪明。
“李甲,发射信号弹。”萧厌离道。
李甲立刻跑了出来,从怀里掏出一枚信号弹,对着龙王穴上空就是一拉,“咻”的一声,信号弹飞上天空,顿时整个蜂窝山都热闹了起来。
龙王穴作为四位当家的住所,一般没有几个不长眼的人进来,哪怕这里出现了变故,他们也不敢擅闯。
此时的地龙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少人不往外面跑,竟然往地下的龙眠穴跑去,想要抢夺财宝。
萧厌离向来不喜欢留下祸害和隐患,走到几人跟前,直接伸手捏碎其丹田,废掉修为。
如果不废掉的话,普通官兵根本压制不了这几人。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杜奎见大势已去,整个人也不再反抗,他作为地龙寨大当家,应该有大当家的气度才对,脑袋高高地昂着,根本不服气被萧厌离擒拿。
“放心,会杀的。”萧厌离不知从哪里搞了一把椅子,坐在四人面前,李甲和李乙立刻狗腿地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还将手中的妆奁交给萧厌离。
王九双手被绑着,但他嘴巴灵活,连忙邀功道:“王爷,这个是桂花头油,是三当家的弱点,小的之前经常见到三当家睡觉的时候闻这个,不然就睡不安稳。”
“似乎这桂花头油对三当家而言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让我来猜猜。”萧厌离浅笑着看向崔斩。
“还给我!”崔斩恶狠狠地瞪着萧厌离。
“那就听我来说道说道吧。”萧厌离抬了抬眼皮子,手中拿过那桂花头油开始讲故事,当然这些信息都是来自天机阁。
有天机阁在,她想要什么消息都能在三日之内给她送来。
“三当家崔斩原名叫崔晓泉,是龙溪州人士,家中以制作木梳为营生,算不得大富大贵,但也是衣食无忧,阖家幸福。”萧厌离开口道,这些故事是崔斩的秘密,他当然不会在人前大肆宣扬。
家中有一姐姐叫崔晓清,因为生得貌美,被当地一个乡绅惦记上了,想要将其占为己有。
那乡绅年近五十,家中有十八房美娇娘,崔家自然不愿意将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三番几次拒绝了那乡绅的要求。
那乡绅本就是地痞豪强,想办法用计谋拿了崔家的木梳店铺,使得崔家人失去了营生的本事,借着这个机会又提出了想要将崔晓清纳为第十九房姨太。
年仅十岁的崔晓泉正是嫉恶如仇的年龄,对这种害他们家失去一切的人更是没有好脸色,直接咬掉了那乡绅的一根手指,这一次也彻底激怒了那个乡绅,找来杀手屠杀了崔家满门,崔晓清被乡绅强暴折磨致死,崔晓泉脸上被烙了一个“贱”字,手指也被砍断了一根,后卖到了鬼市的地下犬窟。
第325章 什么是公平?
这鬼市不知道究竟是何人建立,只知道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鬼市出现,这里不受律法约束,只需要遵循鬼市的规则即可。
崔晓泉作为“人犬”被关在铁笼里与那些恶犬搏斗,供有钱人赏乐。
就这样他在犬窟里熬了五年,因祸得福竟然激发了他的潜力获得了一定的修为,为此他积攒了一定的实力,一跃成为了最具有观赏性的“人犬”王。
在犬窟里,他结识了另一个人犬,那是他五年里唯一感受过的温暖,只可惜那人犬死在了一次与十只大型獒犬的战斗之中。
为了逃出去,崔晓泉隐忍了五年,没日没夜地悄悄磨着从狗嘴里掰下来的牙齿。
在十五岁那年,他趁着看守人犬牢的看守醉酒倒在他的笼边,用狗链勒死了对方,并且用骨刀一连扎死了十三个人逃了出去。
没过多久,就听闻龙溪州出现了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一人被剥皮剔骨,死状惨不忍睹,最终连根完整的骨头都没看见,另外有十八个女人被活生生剥皮,血肉模糊,还有人没有死透,是过了几天才死的。
那活着的一人向官府讲述了灭门之时的事情,只看见是一个身穿黑衣黑袍,握着匕首的手断了一根手指,他动作很迅速,从前院杀到后院,遇到的人都在一瞬间毙命。
等杀掉所有下人后,他将他们十八房姨太和老爷关在了一起,不知道下了什么东西,他们无一人能反抗。
老爷是最先被剥皮剔骨的,整个房间充斥着血腥味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人仿佛充耳不闻,只是专注着手中的事情。
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划开头皮,然后用梳齿刮着头皮开始往下扯,血水瞬间渗透出来,那晚的血浸染了整座府邸。
听说此后年年都还能听见那宅子里传来的哭喊声,像是那些人临死前遗留下来的回音,渐渐的此地也成了有名的凶宅。
“随后你辗转在各地,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两年前,你因为在芙蓉郡犯下一起连环杀人案被官府通缉,因你脸上的奴字过于显眼,你便自己烫伤,留下了现在这个疤痕。”萧厌离看向崔斩的方向道,他或许是个可怜人,但长期在压迫之下,他的心性渐渐变得凶残,变成了一个嗜杀成性的恶魔。
崔斩听完萧厌离的讲述,整个人渐渐陷入癫狂,他怒吼着,咆哮着,嘶喊着,“你们懂什么?你们懂什么?这十多年来我过的什么样的日子,你们知道什么?”这些都是他极力想要埋葬的过去,那些痛苦不堪,不人不鬼的日子,他一点也不想回忆。
“我本幸福家庭,却因为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破人亡,这公平吗?”崔斩质问道。
公平吗?
萧厌离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这天下究竟是要公平还是要秩序?
她微微阖眸,再次睁开眼看向崔斩。
“那些被你无端杀掉的人,对他们公平吗?”她冷声问道。
崔斩讥诮勾了勾嘴角,“因为你是有权有势的人,所以你觉得他们死得不应该,这世界的规则凭什么是你们这群人制定?凭什么我们这些人不可以?我杀的都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这个世界因为有他们而污浊不堪。”他没有杀错人!
“在你制定的规则之下,所有人服气了吗?”萧厌离问道。
一旁的王九抿了抿唇,原本他还有点害怕这三当家,现在他不怕,他毅然决然向前一步,道:“我不服气!王十一就是死在三当家你所谓的规则之下,你所说的规则其实是你一个人的规则,而不是整个地龙寨的规则。”
崔斩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王九,最后落在萧厌离身上。
“不服?呵,那是因为你们懦弱!”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癫狂的执念,“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谁的刀快,谁就是规矩!我当年若够狠,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家人死在眼前!”
萧厌离静静看着他,眸中无波无澜,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
“所以,你的‘规矩’,就是让所有人都活在你一个人的仇恨里?” 她缓缓开口,“你恨权贵欺压,可如今,你自己却成了那个持刀的人。你杀无辜者,逼弱者低头,你和当年害你家破人亡的人,有何区别?”
崔斩瞳孔一缩,像是被刺中痛处,猛地咆哮:“你懂什么!这世道本就无公平可言!既然无人给我公道,那我就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血路?” 萧厌离冷笑,“你走的不过是条死路。”她突然站起来向前一步,袖袍无风自动,声音冷冽如霜,“真正的公平,不是让所有人都活在恐惧里,而是让每个人都能在秩序之下,找到自己的活法。”
“秩序?”崔斩讥讽地扯了扯嘴角,“你们的秩序,不过是一块巨大的遮羞布!”
“秩序从来都不是权贵的玩具,而是对于弱者的保护。”萧厌离抬手,就见一道藤蔓拉着崔斩,带着他朝着穹顶飞去。
刺眼的阳光让崔斩不由得紧闭双眼,“你看看这蜂窝山上的贼寇,你再看看外面那些被你屠杀过的庄子、商队,你好好看看他们。”
崔斩被萧厌离的话堵得心口发慌,他看到此时此刻蜂窝山上乱作一团,官兵和地龙寨的人厮杀在一起,血染红了蜂窝山。
有人站出来喊道:“官府说了,缴械投降者,不杀!”
“有立功者,坐完牢后可以分到一间房和一份工作。”
有人怒道:“官府说的话都不一定是真的,你们是不是傻子?现在官府只想将我们擒拿好挣个政绩,等这一任郡守走了,我们哪里还有什么房子工作。”
在他们眼里,官府就是骗子。
“前面有两个寨子已经享受到了房子和工作,这件事有镇南王担保,你们可以相信!”
“镇南王?”
“就是那个收复乾州的镇南王,她说一不二,青云郡往后就是她的封地。”有人高呼道。
第326章 白面狐柳青
声音此起彼伏,有不少人都信服镇南王,原因无他,正是因为她说到做到。
让这些贼寇看到了希望。
这个时候有人开始停下了手中的厮杀动作,一个人的行为影响着身边的人,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荡起了阵阵涟漪。
“他们为什么不继续相信你?”萧厌离问道。
“那是因为你用利益诱惑了他们,这群叛徒!”崔斩愤愤道,他真想一刀全部杀了这些叛徒,全部成为地龙寨的生桩。
“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萧厌离伸手将他从洞穴顶扯了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你懂什么叫希望吗?平凡的日子,有粥可温,有顶可遮,这就是他们所要的希望。”
“那些被你屠杀的人,你真的认为所有人都是该死之人?那你为何日日夜夜难眠,要靠你姐姐留下的桂花头油安眠入睡?”萧厌离拿过妆奁,打开就闻见一阵桂花香味,这股味道窜进了崔斩的嗅觉,让他一瞬间失了神。
不由得呼吸一滞,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些被他亲手杀死的人,有老人、有妇人,甚至还有孩童……他们死前惊恐的眼神,竟和他当年死去的家人重叠在一起。
“我……”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那股癫狂的戾气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我真的错了吗?”
萧厌离看着他,语气稍稍放缓,“崔斩,你恨的不是世道不公,你恨的,是当年的自己无能为力。”
“你明明有机会选择另一条路,却让更多人变得和从前的你一样,全家灭门,生不如死。”李甲在一旁实在憋不住了,这个崔晓泉做的事情都是畜生行径。
崔斩的拳头缓缓松开,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痛苦。
“我……我还能回头吗?” 他嗓音沙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还能回头吗?
萧厌离沉默片刻,最终缓缓道:“回头与否,在于你自己,不过你终是要给那些被你杀死的人一个交代。”
崔斩闭上眼,一滴浑浊的泪竟然从眼角滑落,良久,他缓缓跪下,周围原本缚着他的藤蔓缓缓散开,声音低沉而嘶哑,“镇南王……我认罪。”
地龙寨最穷凶极恶的三当家俯首认罪,那身后的三人见大势已去,也不得再做挣扎。
杜奎仰天大笑,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能与你们做一场兄弟,也不枉我柳青这落魄书生在这人世间走一遭了。”柳青睁着那双带着几分邪气的眸子,笑容真诚坦然。
“落魄书生?”萧厌离嘴角浅笑道了一句,天机阁给她传来的消息可是很有趣的,这落魄书生到底是怎样走入这地龙寨,成为土匪的头子的?
身旁的三人一个个都睁着大眼睛看着萧厌离,等她继续讲故事。
柳青见她这副气定神闲的悠哉模样,心中暗道不妙,老三的底裤都被她掀了,很显然自己那点破事,她必定也是知晓的。
当即开口道:“小人的过去也就那点事,不劳烦王爷说,我自己讲哈。”
萧厌离饶有兴趣坐在椅子上,外面听起来已经平息了,等着官兵将人一个个押送下山,还有洞里的那些宝藏,都是需要充公的。
柳青本是南江一代书香门第的少爷,自幼聪慧,三岁就熟读八百篇典籍,五岁就能三步作诗五步成文,八岁考取蒙生,这蒙生一来考文二来考术,术里面包含辨识药材、星象、算学知识。十岁通过县试,成为青衿佩铜穗腰带,见官不跪。想要过县试,一来文能写策论,二来武能君子六艺以及剑法。
就在准备府试那一年,其父因在政论上惹了对家,遭遇构陷,入了大狱,从此柳青也就断送科考之路。
“蒙试不过,一生白丁;九试登龙,一步通天!”柳青感叹了一句,“哪怕像我这样聪慧之人,也难逃权势打压。”
全家男丁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因柳青身上有功名傍身,免了大刑大罚,但被刺配边疆为奴。
“流放路上,我就逃走了,从此没名没姓到处讨吃的。”柳青苦笑道。
萧厌离手指轻轻扣着扶手,美眸含笑,“柳青衿聪慧过人,半道上假死脱身,不拿出来说道说道?”
柳青瘪了瘪嘴角,果然这个女人什么都知道,“果然还是瞒不过王爷。”
他本意是想试探这位王爷的信息网,现在看来,恐怕这里的每一个人,只要她想要调查,就没有查不到的。
押送柳青的是两个官差,这押送路漫长无涯,也就喜欢贪杯,到一个地方就要坐下来喝几杯,何况柳青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一路上和他们套近乎,把他的遭遇给这两个官差说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得是满纸辛酸泪,让人心疼不已。
这一来二去套了整整半个月,才算是和两个官差彻底拉近了距离,偶尔官差也会给他几口肉吃,毕竟是半大不大的孩子,俩官差看他可怜,什么都没有缺他的,一路上走下来,不像是押的囚犯,反而是带的自己的孩子。
不过还是每晚有一个人睡柳青旁边,但手上的铁链则会被锁在床头,避免晚上睡着了被囚犯勒死。
此前发生过这种事情,囚犯趁着晚上官差睡觉的时候,从后面用铁链套住官差的脖子,将其活活勒死并逃走。
一路上穿山越岭,路过一处坟地的时候,柳青就说自己要解手,非要要翻到别人坟头后面去撒尿。
那俩官差见此只能站在坟前等着,柳青就这样趁着两个差役不注意,摘了坟头后面的还魂草,此草干燥后遇水复苏,服下可致呼吸微弱如死状。
他在晚上两人睡觉的时间小心处理还魂草,哪怕对方睡得跟死猪一样,他也没放松警惕。
这样磨了三四天后,终于将还魂草磨成了粉末。
柳青没有马上装死脱身,而是在即将踏入北方境地的时候,那时恰好北方乾州战乱,不少流民往南涌入。
第327章 白面狐柳青2
一夜,不少流民突然涌入他们留宿的客栈,一时间喧闹四起,那些流民已经不知道饿了多久,闯入客栈就开始到处找吃的,甚至还有些流民直接开始闯进客人的卧房开始抢夺钱财。
这些行为惹怒了这些人,他们大多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能来这战乱之地的,不外乎是想发点战争财的人。
身上带了不少好东西,只为了在这里多赚点钱。
他们可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胆敢动他们的东西那只有死路一条。
一时间整个客栈到处被鲜血染红,厮杀声,哀嚎声不绝于耳,宛若人间炼狱,不少流民死在了刀下。
原本还在熟睡的官差也因流民闯入,被惊醒了,他们将柳青扛在肩上就要往外跑去。
可外面的流民一波一波的,他们身为朝廷官差,是不允许随意杀平民的,只能想办法绕出去。
就在流民冲撞的时候,柳青被撞了下来。
他佯装中刀倒地,还喂了自己一把还魂草粉,趁机倒在两个流民中间,好替他做掩护。
两个官差正想回去捞柳青,就被那一波又一波的流民冲散了。
柳青趁着药效还没发作,翻身躲到了旁边的一个柜子里,至少保证自己不被踩死。
等流民散去的时候,此地已经是尸横遍野。
两个官差的身上也都是血迹,好不容易才从流民堆里逃出来,回头再去找柳青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倒在一个柜子旁,身上全是脚印和血迹。
“被踩死了?”
一个官差伸出手指往柳青鼻下探去,惋惜地摇了摇头,道:“没气了。”
“方才那么多流民,他被摔了下去,肯定来不及爬起来,只是可惜了这么聪慧的孩子。”
“我们把他送到义庄吧,让义庄下葬,这囚犯死在半路上,我们得写个文书交差才行。”
柳青的尸体就这样被送往了义庄。
那义庄的守尸人是个年近六旬的老人,官差交了点银子买了口小棺材,让他帮忙下葬,二人就往回赶了。
守尸人弄了一口小棺材,将柳青的身体放进去,一直到第三天,柳青的药效才过,他一睁眼就看见黑洞洞的一片。
他试着推了推上面的盖子,可惜自己饿了好些天,实在没有力气。
就在他尽全力敲打着棺盖的时候,就听见“哗啦”的一声,棺盖打开,刺眼的阳光透了进来,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凑到棺材上面。
“小娃娃,你果然没死。”守尸人笑呵呵道,花白的眉毛和胡子染着几分欣喜之色,“那日,那俩人送你过来的时候,我见你面色虽惨白一片但唇角还是有血色的,说明体内是有生机的,这才停棺三日。”
柳青在适应了这强光之后,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老人,又打量着这个破烂的茅草屋,然后坐了起来,看向四周发现这里竟然摆满了棺材,他咽了咽口水,用嘶哑的嗓音说了一句,“爷爷,我饿了。”
“哎哟喂,我又有孙子了。”老人满脸和蔼,他没有问柳青来自哪里,为何被官差押送,只当他是个普通孩子一样看待,他有些开心地朝外面喊了句,“燕儿,快端点粥来。”
“爹,您就歇着吧,我给您端过来。”一道清亮的男人声音响起,紧接着就走进来一个年近三十左右的男人,皮肤被晒得黝黑,身材精瘦,手里还端着一个豁口的公鸡碗。
“承淮回来啦,快来看,这个孩子还活着。”老人指着柳青道。
叶承淮顺着老人的方向看去,就见棺材里坐着一个瘦弱的男童,正盯着他手里的粥,叶承淮连忙将碗递了过去。
“谢谢哥哥。”柳青接过碗笑着道,他嘴巴一向能说会道,见谁都能喊人,
叶承淮倒是笑了起来,道:“你叫我爹爷爷,却叫我哥哥,这不是乱辈分了嘛,就叫我叔叔吧。”
柳青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儿,于是当即改口道:“谢谢叔叔,谢谢爷爷。”
翁婿二人相视一笑,等柳青喝完粥后,叶承淮才将老人拉到一旁询问这孩子哪里来的。
老人这才道来前因后果。
“我看这孩子不像是普通人家的,虽然饿成那样,但喝粥的时候也是斯斯文文的没有狼吞虎咽,说话也有条理,是不是什么?”叶承淮到底是年轻人,他还是有些担心这个孩子来路不明,会不会给家人招来什么祸端。
老人摇了摇头道:“我看他长得周正,肯定不是什么坏人的。”
“长得周正就不是坏人了吗?爹,我看还是把他送走吧。”叶承淮不想因为一个陌生人,给自己这个小家带来灾难。
“我当初就是看你长得周正才捡你的。”老人没好气道了句,“燕儿也是个俊的,没有我老爷子喜欢捡孩子,你俩早死了。”
叶承淮被老爷子这几句话噎住了,他就是个捡来的,哪里还能阻止老爷子捡孩子啊。
虽然捡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小了。
“咱们兮兮也九岁啦,我看这孩子周正,说不定以后还能成呢,正好我也不想将兮兮嫁出去。”老爷子回头看了看自己这三间土房两间茅草房,以及满院子的棺材板子,这可都是他上午家业呀。
“我拗不过您老人家。”叶承淮无奈落败,“不过近来外面打仗厉害,咱们可不要到处乱逛。”
他们要不是住得偏远,怕也是不太平了。
这义庄平日里没有人会愿意前来,周围更是不会有什么人乐意和收尸的人做邻居,反倒是让他们远离了战火。
“爹爹,爷爷!”院子的小门外,一声清脆的女娃声响起,就见扎着两个小髻的女娃娃背着小竹篓兴冲冲地往院子跑,小女娃边跑着还挥动着手里的东西,“我们采了薇菜,好多好多。”
嫩芽蜷曲在一起,也叫拳菜。
第328章 白面狐柳青3
跟在女娃娃身后的是一个粗布衣衫的清秀女子,她面带温和的笑容,对着院子的人说道:“许是因为去年那片山火的缘故,倒是给这些薇菜生长的机会了。”
她将大背篓放了下来,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薇菜,叶承淮连忙上前帮忙,燕儿一边干活一边道:“煮熟了晾晒着,日后可以用来炒点腊肉吃吃。”
“娘子做的薇菜炒腊肉就是好吃。”叶承淮当即附和道。
“兮兮这里还有好多呢。”女娃娃邀功似的将自己的小背篓放到叶承淮面前。
院子里的欢声笑语传入柳青的耳中,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茅草屋的门口,静静地看着这幸福的一家子。
原本他也是这样幸福的,有爹有娘,他自己已经是青衿,马上就要府试,很快就能九试登龙,成为流云国最年轻的状元郎。
可是这一切全部都化成泡影,一夜之间柳家被抄,他被流放到北地。
柳青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茅草屋前,这个时候叶念兮的目光扫了过来,她眼里带着几分诧异,抬头问自己爷爷,“这小哥哥是谁呀?”
老爷子低声在兮兮耳边说了一下,就见小女孩三两步跑到柳青跟前,见他难过的样子,兮兮伸出小手轻轻拍着柳青的后背,就像娘亲拍着她睡觉一样。
柳青的眼睛从胳膊缝里露了出来,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正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像是有星星一样,亮晶晶的,他耳根子微微一红,又低下头去,瓮声瓮气地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叶念兮,你叫我兮兮就好。”叶念兮清脆的声音在柳青耳边响起。
“我叫柳青,柳色青青的柳青。”
思绪回转,柳青的神色变得莫名温柔起来,那是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柳梢风细莺初语,青石雨微伞半斜,我觉得就这样活着其实挺好的。”
萧厌离微微叹了口气,这些事情她已经知道了,天机阁那边早已传回了消息。
当初在祭城,她遇到叶承淮的时候,天机阁的人就带他回到倾安城,带走了素兮的尸骨,只是那个时候叶承淮并未说到关于柳青的事情。
没想到来了青云郡又勾起了她的回忆。
“后来乾州被破,北冥鸿率领的将士在乾州烧杀抢夺无恶不作,那一天我记得……”柳青缓缓道,他见到了什么叫做尸山骨海,什么叫做血流成河。
那是乾州被破的第二年,北冥鸿率军亲征,原以为打个胜仗后回去,谁知自己的皇位却被北冥寒窃夺了。
他本就嗜杀成性,转头就将怒火发泄在乾州百姓身上。
那一天,北冥鸿带着八千精锐突袭了祭城,就连周边的村庄都不放过,铁骑所到之处,无一不是鲜血和尸骨。
柳青和叶承淮当时作为家里的青壮年,要在外面打捞尸体赚点钱,没有肉吃的时候还要上山打点猎。
当柳青二人回来的时候,义庄的院子里正躺着老爷子,此时的老爷子早已断了气。
“兮兮和燕姨不见了?”
叶承淮连忙到处寻找,地上斑驳的血迹让他心头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顺着点点血迹朝着茅草屋后走去,那挂在茅草上的衣服碎片让叶承淮心头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直到他看到了草垛上躺着的人,赤身裸体,身上早已是青色的斑痕,周围还染着鲜血,就连他那不到十岁的孩子都没能逃过北黎畜生的魔爪。
他终于没忍住心中悲愤,“燕儿!兮兮!”嗓子里涌出的声音伤心又绝望。
听到声音赶来的柳青见到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他毫不犹豫脱下自己的衣服,将那小小的身体裹了起来。
“兮兮!”他哽咽着喊出叶念兮的名字,眼泪如同决堤一般涌了出来。
“啊!”悲愤之中,他不禁仰天大喊了起来,像是将心中的悲伤全部发泄出来一样。
叶承淮抱着自己妻子的尸体久久说不出话来,声音就像是被吞没了一般。
直到那股子悲愤弥漫全身,他才开始哭喊着自己妻子的名字,想要一遍遍将她呼唤回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承淮嘴唇都已经干裂了,他僵硬地扭过脑袋看了看同样失神的柳青,然后抱起自己的妻子站了起来,滚了滚喉头,沙哑着声音道:“我想给燕儿换件好看的衣服。”
“叶叔,我不甘心,我好恨!我想报仇!”柳青紧了紧怀里的人,哭喊道。
叶承淮睁着那双哭肿的眼睛,强忍着心中的恨意,道:“你怎么报仇?靠你这小小的身板?”他不能让柳青去送死啊,他若是表露出自己的恨意,这孩子怕是会义无反顾去送死。
可那是北冥鸿的军队,他们又如何报仇?
“我们这辈子是没有做翁婿的福分了,葬了兮兮后你就走吧。”叶承淮道。
他怕自己没有能力照顾柳青,他的心死了。
柳青抿着唇不说话,只是跟着叶承淮,他心底很清楚,叶承淮不想他去送死才说了这样的话,他不能给叶叔带来任何麻烦。
叶念兮下葬后的第二天,柳青就一个人离开了义庄。
“我最初是想直接去北冥鸿的军营,当我看到那高大的铁骑时,我就知道我报仇无望。”柳青无奈道:“于是我四处辗转拜师学艺,终于踏上了武师的修行之路。只是我本就是囚犯,没有办法入伍征兵,最终落草为寇,跟着大哥来到了这富庶的南方。”
柳青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杜奎,接下来的故事,就让自己的大哥讲吧。
杜奎撇了撇嘴巴,脸上肌肉抖动了一下,一双大眼睛瞪了一眼柳青,没好气道:“你这么会讲故事,你咋不继续讲?”
柳青道:“那些故事你是主角,我不能越俎代庖。”
杜奎啐了一口痰,又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萧厌离,最终还是开口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第329章 穿山甲杜奎
杜奎本是北地黑石山的矿工,世代以挖矿为生。
他生得魁梧,力大无穷,因常年在地下掘矿,练就了一身开山裂石的硬功夫。矿上的人都叫他“穿山甲”——既因他擅钻洞,也因他性子倔,认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为人仗义,矿工们若被工头克扣工钱,他必带头讨要;若有人受伤,他宁可自己少挣些,也要帮衬兄弟。
矿上的人敬他,却也笑他:“杜奎啊,你这脾气,迟早要吃大亏。”
那年冬月,官府征调矿工开挖一条新矿脉,工头贪功,逼着矿工冒险下井。
杜奎看出岩层不稳,力劝停工,却被斥为扰乱军心。
当夜,矿洞塌方,三十多名矿工被活埋。
杜奎拼死救出七人,自己却被落石砸断两根肋骨。
他拖着伤去县衙告状,谁知工头早已打点好官府,反诬杜奎煽动矿工,蓄意破坏。
当地的县令不问青红皂白,判他流放三千里。
流放途中,押送差役受工头指使,想在半路杀他灭口。
杜奎察觉后,趁夜挣脱枷锁,并反杀两名差役,直接跑进了深山。
官府张榜通缉,悬赏百两捉拿“矿匪杜奎”。
杜奎原本想去别处隐姓埋名,可沿途见流民遍地,饿殍千里,这些都是乾州逃难下来的难民。
百姓活不下去,卖儿鬻女者不计其数,甚至他还见到了易子而食的残酷景象,这就是当初的北地情况,百姓们活在水深火热里。
“有一天,我在一个破庙里歇脚,一伙拿着锄头镰刀的盗匪竟然想来抢我的钱财。”杜奎扬了扬粗壮的眉毛,没好气说道:“我本不想动手,可他们竟然敢抢老子的钱,那我只有打得他们心服口服才是。”
于是破庙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哀嚎声,那群盗匪竟然就这样被他打服了。
后来他询问那些人,才知道,这些都是被迫成为盗匪的流民,因乱世无道,他们为了活命才聚集在了一起。
那些人见他力大无穷,就求他当他们的老大。
而杜奎当时被官府通缉着,不能经常抛头露面,想着自己也没个归处,若是能让这些流民有个落脚的地方,那也是值得的。
“王九你个叛徒,你忘了我是在哪里收的你吗?呵忒,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杜奎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朝着王九啐了口痰,鄙夷道。
王九有些羞愧,他自问大当家没有亏待过他们,可是自从这个三当家来了后,他们的日子愈发难过,若还是大当家掌事,他根本不会背叛地龙寨。
不过他只能受着,当年就是大当家给了他一条生路,他得受着。
杜奎继续讲自己的故事,他们听说南方富庶,于是准备一路南下,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遇到了当时在四处流浪的柳青,那个时候柳青不知从哪里学了一些本事,已经踏入了武师行列。
杜奎见他有实力,就将他也收入了麾下,从此地龙帮的势力是越来越大,一路南下吸纳了不少人。
这个时候他们是不劫贫苦,专抢官银、富商,遇灾年还散粮给百姓,不伤妇孺,违者三刀六洞。
正是因为这些缘故,他们地龙帮竟然在江湖上也有了一些声望,一次次逃脱了官府的抓捕,一直到了这蜂窝山。
这蜂窝山简直是为杜奎量身定做的一般,他打通这里的所有洞穴,在这里安营扎寨,将地龙帮改成了地龙寨。
“这世道不让我们老实人活,那要这王法有何用?”杜奎满脸傲气道。
“就是,镇南王你权势滔天,自然不懂我们这些挣扎在底层老百姓的苦难。”柳青在一旁附和道,“就算我们几人各凭本事能活,那我们下面还有几百个要张嘴吃饭的人,他们如何活?”
“闭嘴!”萧厌离冷声道,“你们休要转移视线。”
见她冷眼扫过来,杜奎和柳青瞬间安静了下来,这个女人身上有种莫名的威严,饶是他们这样刀尖舔血的人也有几分胆颤,大概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实力过于强悍的缘故。
一旁矮小的地听子闭着嘴巴,萧厌离目光落在他身上,地听子别过头去,他半分不想提及自己的往事。
萧厌离深知这个世界上无缘无故的恶人始终是少数,大多数人从良善变成恶人,都是因为一个过程,如鬼医,如公输引,她看着地听子缓缓开口,“我有办法让你的容貌恢复。”
地听子耳朵动了动,转过脸来诧异地看着萧厌离,喉间发出苍老的声音,“当真?”
“自然是真的。你本就是因为功法导致了容颜衰老,而非自然衰老,还能逆转,虽然不能让你恢复到你二十岁的模样。”
这话让地听子十分心动,他不得不承认,这位镇南王拿捏了他的命脉。
他才二十岁,却拥有六七十岁的容貌和身材,他喜欢躲在阴暗的地方,不愿意见光。
他本无名,生于北地荒村,因为天生聋哑,父母就不给他取名字,只唤他为“哑崽”。
父母嫌他累赘,就在他两岁的时候将他丢在破庙自生自灭。
没有父母,他就靠着吃野果喝露水活着,周边的村童时常到破庙里欺负他,朝他扔石子取乐,有时候还会强按他的头入水,看他挣扎的样子像青蛙一样,惹来那些村童的大笑。
这个世界上唯一待他好的,是一个庙里一个老庙祝。
“庙祝爷爷将我带回庙里,从此我有了家人。”地听子的声音像是在哭泣一样,庙祝是个有智慧有德行的修行之人,他教他用木棍敲地,借震动感知脚步。
借着这些方法,他渐渐也就能听见一些动静了,只是还不太会说话,只能模仿老庙祝的发声习惯咿咿呀呀的学着。
十二岁那年,荒村大旱,饿疯的村民涌上山来,砸了庙宇抢粮。
老庙祝带着他逃到后门,指着那棵老槐树,在他手心里写下一行字,“聋者听地脉如雷,哑者观天机似絮”。
第330章 地听子
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张着嘴咿咿呀呀地,老庙祝慈爱地摸着他的脑袋,一脸平和道:“好孩子,好好活着呀。”
而后老庙祝就将他推出了后门,满脸平静地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将后门关了起来。
不久整座庙宇起了大火,将里面的人全部烧死了,原来是那些难民冲到供奉神灵的大殿,抢夺供果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烛火引起的火灾。
地听子绝望地看着染红半边天的大火,他哭着张着嘴喊着,眼睁睁看着大火吞没了整座庙宇。
后来他在那棵老槐树下挖到了半本叫《地脉经》的功法。
开始按照里面说的修炼了起来,他附耳贴地的时候,能听到地面传来的奇异震动。
随着功法的修行,他隐隐约约能听到不同层次的声音,这让他的生存有了一定的保障,可惜这本功法只有半部,因修炼不完整,给他带来的一定的弊端。
“我见老四的那日,还是四年前,老四衣衫褴褛地闯入了我地龙寨的境界,被下面的兄弟抓了回来。”杜奎看了一眼老四,爽声开口道,“我还以为他是其他寨子派来的探子,结果发现他又聋又哑,哪个寨子会找个又聋又哑的人当探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
若说他们这几人手里,谁没沾过血,那就只有老四了。
他最心疼的也就是老四,哪怕是落草为寇,他也只是帮助地龙寨完善警戒,从未参与过一次抢劫。
“结果这小子却画出了我地龙寨的地道图,还标注了其中的漏洞,那个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子就是我的耳朵了。”杜奎道。
听着杜奎的话,地听子低头默不作声,是大哥给了他一个安稳的家。
“王爷,我柳青仗着自己的学识,敲诈勒索了不少人,自知罪孽深重死不足惜。”柳青突然跪了下来,低着头恳求道,“但老四他从未杀过人,还请王爷放他一条生路。”
“我也是,老子没少杀人,但老四是无辜的,初见这小子的时候他还是个少年,这才短短几年,他就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杜奎也跪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低着脑袋的老四,又回头朝萧厌离磕了个头,道,“若王爷不相信我等说的话,大可以去调查,以王爷的信息网,想必一定会查到的,还请王爷明鉴。”
“是我让地龙寨走向了灭亡。”崔斩哑着声音,“我对不起诸位兄弟,我死不足惜。”一滴两滴眼泪滑了出来,从未有人见过血剃刀的眼泪。
“大哥,二哥,三哥,我们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地听子喑哑的声音道,话刚说完,就见他准备咬舌自尽。
萧厌离一直观察着他的动向,在他说完话的时候,手指已经点到了他的穴位。“一切律法自有公断。”
这个时候,王九突然从萧厌离身后站了出来,“扑通”跪在杜奎等人面前,抹了抹眼角的泪,道:“我王九对不起地龙寨的兄弟们,对不起几位当家的。”
杜奎见他这样,心里气愤不已,扭过头没有接受他的忏悔。
“但我并不后悔今日的决定。”王九道。
这话一出,杜奎瞬间睁大眼睛准备骂人,“你这个吃里扒外的……”
“我不喜欢杀人。”王九直视着杜奎的眼睛,十分坦然地说道。
这话让杜奎瞬间安静了下来,瘪了瘪嘴开始噤声,一旁的崔斩低头默不作声,他无法压抑自己内心那股嗜血的冲动。
“王爷,所有的匪徒都已经押送下山了,请王爷定夺。”有官兵跑进来道。
萧厌离应了声,让人将这几个地龙寨头目绑着,送出洞去。
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王九突然朝着萧厌离喊道:“王爷,小人想带一人的尸骨回家。”
萧厌离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一旁的李甲马上解释。
她点了点头,便让李甲押着他去那血龙窟寻找王十一的尸骨。
江湖上第一大匪帮地龙寨被一锅端,地龙寨虽然人数不多,但整体实力是最强的。
他们的武师都有一半以上,武者三四段的比比皆是,周边剩下的帮派见状纷纷投诚。
萧厌离交代郡守等人一定要将住房和工作全部落实到位,谁胆敢阳奉阴违,则一律按律法处置。
有了镇南王的声望加持,这一切安排也就水到渠成。
关于杜奎、柳青和崔斩三人,则是三日后问斩。
他们杀了不少人,做了不少恶,不管他们曾经遭受了多少苦难,这都不是他们能逃脱律法的理由。
唯有地听子,在萧厌离调查清楚真相后,判其牢狱三年。
阴凉的大牢里,狱卒带着萧厌离七拐八拐来到了关押地听子的地方。
“打开吧。”萧厌离对着狱卒道。
狱卒恭敬地打开大门,然后就走了。
萧厌离来到地听子跟前,看着这一言不发的老人,她也有几分心疼,只是地龙寨的确犯下了不少罪行,他虽未直接参与抢劫杀人,但在地龙寨四年,也是属于主要的从犯。
“我答应你的事情。”她递过去一个陶瓷瓶,里面是她让水泽按古籍炼的丹药,有激活体内生机的作用。
地听子仰着头,眼里蓄着几分泪水,抿了抿唇,张嘴道:“三位哥哥是要死了吗?”
他没有去接那瓶药,如果他们死了,他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一个人流浪的日子真的很孤独,他宁愿和他们一起死。
萧厌离无奈叹了口气,她眨了眨眼睛,笑道:“他们有他们的因果,你有你的因果。就像你的庙祝爷爷说的,好好活下去吧,去听听这个世界上其他的声音。”
她拿出一本手札,递到地听子跟前。
那上面写着《地脉经》下卷。
他眼睛陡然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萧厌离。
水泽这个时候正在阁楼里絮絮叨叨个不停,“居然拓印了《地脉经》给旁人,主人要是知道了,肯定要生气的。”
这《地脉经》修炼到极致可是能听见天地万物的声音,别说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就连藏在地底下的矿脉都能听出来。
第331章 宫变1
“拿着吧,带着你三位哥哥和庙祝爷爷的希望活下去吧。”萧厌离浅笑着,将手里的书和瓷瓶再次往他跟前送了送。
地听子伸出手缓缓接了过来,这药瓶好似千斤沉,这书好似万斤重,无形之中承载着他的命运。
萧厌离只说了一句“保重”后就离开了,她不知道的是,地听子数年后出狱。
从此游历了山河万里大江南北,竟然写下了一本地质书籍《九州矿脉考》,署名为听山客,并在扉页写下“献给杜、柳、崔三位山客”的话语,冥冥之中以另一种方式延续着几人的故事。
交代完青云郡的事情,萧厌离就消失了,镇南王在青云郡的府邸日日有人来访,皆被素素等人谢绝。
过了不久,青云郡居然立了一座关于萧厌离的玉像。
腊月二十八日,北风穿过倾安城,这一日是宫宴。
满朝三品以上的大臣皆是携同家眷进宫参加宴会,这是年前的最后一次宴会。
云皇坐在高位上,今日的云皇容光焕发,完全看不出来已经卧床两月。他身旁跟着许久不见的国师大人嵇无渡,依旧满头淡蓝色长发,浑身上下散发着超然的气质。
另一边是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下手则是陈贵妃等人,皆是满身绫罗珠翠,光彩逼人。
根据身份,下手第一位是逍遥王和他的王妃,紧随在后的是大皇子君天恒,他身后跟着一个蒙面女子。
因二皇子还未归朝,中间位置空了出来,君天祈和萧思然坐在了下一个位置。
二人看起来恩爱非常,萧思然抬眸若有若无地看向那蒙面女子,嘴角露出几分讥笑,想必萧嫣然这两日应该也察觉到了吧。
收回目光后又落到了君天祈脸上,这两日君天祈十分尴尬,每次想要同房的时候,就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对狗男女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只要有了这个孩子,她就可以从侧妃变为正妃。
此时文武百官全部到齐,萧靖和身为文官之首,坐在了靠前的位置,他旁边则是左相秦晦,此时正满脸堆笑地和周围的大臣打招呼。
左相门生众多,朝中不少文官都是他提拔的,这种宴会多多少少都会上来打个招呼,就算是云皇怀疑他们搞小团体,也不敢拿秦家如何。
嵇无渡身为国师,还肩负着钦天监的职责,夜观星象勘察吉时,主持祭祀等活动。
“吉时已到,开宴。”
嵇无渡的声音缥缈而来,他话音刚落,就见太和殿外三千盏宫灯正同时亮起,琉璃灯罩里跳动的火焰将整座殿宇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火树银花不夜天,琼筵歌舞醉华年,
忽听殿外鼓声骤起,如雷霆滚过天际,震得琉璃宫灯微微颤动。
就听见乐官高声唱喝:“奏《流云破阵乐》!”
刹那间,战鼓擂动,号角长鸣,雄浑的乐声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殿门大开,百二十名披甲执戟的舞者列阵而入,步伐铿锵,铁甲碰撞之声与鼓点相和,宛如战场冲锋。
笙笛齐奏,高昂激越的曲调如利剑破空,直刺云霄。
奏破阵乐时每年的惯例,为了纪念流云的开国皇帝——君流云,也为了纪念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云皇高坐龙椅,病容竟被乐声激得泛起血色,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动着。
一旁的皇后突然笑道:“臣妾虽是后宫之主,但听这破阵乐业让臣妾心中升起了几分肃敬之意,如今二皇子收复乾州班师回朝,皇上定要好好嘉奖一番才是。”
云皇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突然,鼓点骤急,舞阵变换如战局诡谲,乐声攀至巅峰时——
“铮!”一声裂帛之音,君天恒的酒杯蓦地碎裂,酒液如血溅落。
他缓缓起身,一身宽大的紫色锦袍尽显尊贵,他在乐曲余音中轻笑道:“父皇,这破阵之乐,儿臣今日……也想演上一曲。”
文武百官见大皇子突然站了起来,还叫停了这破阵乐,不少人心中有了几分不满。
“大皇子,你这突然打破这乐曲可是对开国皇帝的大不敬!”一个武官站起来斥责道。
他们武官征战沙场,为国捐躯,每年宫宴都期待着这场破阵乐,这仿佛将他们带回到过去经历过的一场场战争,有的武将甚至会悄悄抹眼泪,思念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友。
这位武将如此生气也是情理之中,只不过君天恒眉眼微微抬了抬,伸出一根食指点了一下,那武将身后就出现一道黑影。
就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武将已经人头落地,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停了下来,还能看见他一双眼睛睁得溜圆。
他的身子就这样直挺挺倒了下去,连血都没溅出来人就没气了。
“混账玩意儿!你在做什么?”逍遥王拍桌而起,这个大侄子竟然敢如此放肆,在这永和殿中当着自己皇兄的面杀人,“你眼里还有没有你的父皇!”
君天恒和逍遥王隔得很近,就见他缓步在逍遥王身边转了两步,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逍遥王和他的王妃,似笑非笑道:“王叔是不是话太多了?”
逍遥王妃在逍遥王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多说话,现在这个大侄子怕是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还是少说两句比较好。
逍遥王见自己夫人的动作,这才想到什么一样往后撤了一步,这君天恒敢在这里杀人必定是有后手的,看来今日这宫中是要血流成河了。
见逍遥王退缩,君天恒眼底的兴奋和傲气更甚,下令道:“动手吧。”
场上表演破阵乐的舞者们纷纷亮出明晃晃的刀,直接逼着最近的大臣和其家眷。
不少人被这一幕吓到了,纷纷大叫了起来,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安静,谁再发出声音,我就杀谁!”君天恒猖狂道。
一时间,整个大殿瞬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大家的呼吸声,但凡有不听劝还在叫的直接格杀勿论。
“护驾!”嵇无渡站起身来挡在云皇身前。
第332章 宫变2
身为大武师的他刚想施展玄力,却发现怎么也调动不了,他才想到这永和殿是有镇石的。
所有的武师在这里都无法使用玄力,只能靠真刀真枪的干。
说起拳脚功夫,嵇无渡不觉得自己能打过这些常年训练的人,而且他还是个病秧子,不由得面色凝重了起来。
杨琼甩着浮尘翘着兰花指,也挡在了云皇的身边,尖着嗓子喊着“护驾护驾”。
君天恒身边,此刻秦相正带着不少大臣站着,这些都是秦家一脉的党羽,秦晦面色从容不迫,声音说着,“皇上啊,臣认为贤者为君。”
说完还看向身后的数位大臣,工部尚书当即点头,“臣认可左相的话。”
云皇扯了扯嘴角,身子微微晃了晃,一旁的杨琼连忙搀扶着。
此时的皇后已经满脸震惊得站了起来,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君天恒,诧异道:“恒儿,大哥,你们这是作何?”
君天恒笑得满脸邪佞,道:“母后看不出来吗?我在逼宫呀。”
“妹妹,恒儿当了皇上,你可就是皇太后了呀,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秦晦道。
“你这是大逆不道!”皇后怒斥着将手中的茶盏扔到君天恒跟前,她满脸绝望地跪在云皇跟前,道:“皇上,妾身不知这逆子竟然生了这等心思,还请皇上下令处死这逆子。”
“咳咳,我们是少年夫妻,如今也有了二十多年了,我自然是信你的。”云皇面色染上红晕,看起来身子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谢皇上对臣妾的信任。”皇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连忙搀扶着皇上,“臣妾愿意与皇上共生死。”
“妾身也愿意。”陈贵妃思来想去犹豫了一会儿,见皇后表了忠心,她也连忙上前。
她本来是想奢望大皇子给他们母子留条活路,现在看来,这大皇子连自己生母都不放过,更何况他们呢。
不少没有被挟持的大臣,如萧靖和等坐在靠前的位置,还能站起来围着皇上,在云皇周围形成了一道保护圈。
就连君天祈和萧思然也站到了云皇一边,他俩很清楚,自己这位大哥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就在萧思然躲在君天祈身边的时候,那蒙面女子三两步就扯住萧思然的手,一双淬了毒的眸子狠厉道:“萧思然,我们的账还没算呢。”
萧思然害怕地往后缩着,手却被蒙面女子扣得紧紧的。
一旁的君天祈自然是听出了萧嫣然的声音,大喊道:“萧嫣然,你竟然跟着大皇子谋反!”
“逆女!”萧靖和一听到竟然是自己的女儿,瞬间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怒喝道。
“哼!滚开!萧思然我要亲手杀掉!”萧嫣然毫无惧意道,她冷眸扫了一眼这些愤怒质问她的人,完全不为所动,都到这一步了,她萧嫣然没有什么好害怕和失去的。
“你简直是无可救药!”萧靖和指着萧嫣然,刚吐了一口老血,身体都还在颤抖,他有些后悔为何当初没有将这个逆女交给京兆府。
“从我离开萧府的那一天,我就和萧丞相再无半点父女之情。”萧嫣然冷眸看着萧靖和,她的眼里毫无任何亲情,她又将目光落在萧思然脸上,“萧思然,你若是一直乖乖的,我们还是好姐妹。”
“萧嫣然,她可是你的妹妹啊,你怎么会变成今天这般恐怖的样子?”君天祈想要将萧思然护在身后。
萧思然看着君天祈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动容,还算这个男人有一点良心,知道护着她了。
只不过还是那样蠢笨,萧嫣然哪里是变成这样的,她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说话?”萧嫣然本想一吐为快,但转头又看到君天恒,不由得将她失身两次给君天祈的事情咽了回去。
但是萧思然可不会就这样放过她,当即开始哭诉了起来,“姐姐,妹妹究竟还有哪里对不起你?就连我的夫君,我都愿意与你分享,你还有何不满意?”说着眼泪汪汪地看着君天祈。
“大婚当日,姐姐与夫君私相授受,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萧思然小嘴叭叭地说着,此时整个永和殿鸦雀无声,就连那些原本害怕的官员家眷,在听到这等八卦也都竖起了耳朵仔仔细细地听着。
议论声也在从四周开始蛐蛐了起来。
“萧思然你找死!”萧嫣然涨红着脸,当即将手中的短匕首插向萧思然。
只不过在她手还没有捅下去的时候,她整个身体已经被身后的人一把拽了过来。
“啪”重重的一巴掌打在了萧嫣然脸上,“你竟然背叛我?”
愤怒的君天恒怒斥道,向来只有他不要的女人,还从未见过有女人胆敢玩弄他的。
“殿下,你听我解释。”萧嫣然连声哀求,眼看着她就要登上后位了,如今却要功亏一篑,她绝对不能倒在这里,就算是死,她也要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解释?那朕就听你怎么解释吧!”君天恒像看一只蝼蚁一样,看着萧嫣然,他已经迫不及待自称为皇帝了。
身旁的人替他脱掉外面宽大的紫色锦袍,直接亮出一身明黄色的龙袍,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他本就是嫡长子,身份尊贵,凭什么父皇不肯立他为储君?
如今他坐在这个位置上,那也是名正言顺的!
“是他君天祈强迫我的呀,皇上,皇上,你一定要相信妾身。”萧嫣然身子一软趴在君天恒脚边,那模样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君天恒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不由得嘴角泛起更狂傲的笑意。
“哈哈哈哈,很好,你甚得朕心,那便封你为贵妃好了。”君天恒用脚尖挑起萧嫣然的下巴,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玩物而已,能讨他欢心那就留着吧。
萧嫣然心中虽不甘是个贵妃,但以后总有机会的。
她还年轻,她才十七岁,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于是她装作乖巧地靠在君天恒脚边,这见她这般模样,君天恒内心的征服欲膨胀到了极点。
第333章 帝王心
“你这个不忠不孝的逆子!”云皇颤抖着手指着君天恒,脸上的红晕更甚了几分,好似随时都要倒下去了。
君天恒冷笑道:“父皇,我是你的嫡长子,你的皇位本来就是我的!”这一切本就是他的,这天下的一切都是他的。
“为什么不将皇位传给你?你心里没数吗?就你那好色的样子,朕要是把皇位给你,怕不是这宫中就成了你的销魂窟,你自己什么货色你没点数?”云皇被他这样子给彻底激怒了,向来温和的皇上竟然破口大骂了起来,这倒是让一旁的萧靖和等大臣有些惊诧。
这还是他们那位儒雅的皇上?
萧靖和充分发挥其文官特点,在一旁阴阳怪气道:“论事则目光如豆,窥艳则明察秋毫。”
这句话讽刺君天恒没有能力只会猎艳。
秦相知道这个萧靖和嘴皮子厉害,骂人也是含沙射影的,自己这个侄子不是他的对手,便站出来说道:“《礼记》有言饮食男女,人之大欲。殿下这般年纪,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日后担任大统也可以为我流云国开枝散叶,好让流云国千秋万载,经久不衰。”
萧靖和冷哼一声,满脸鄙夷地看着他,这个秦晦就是个奸狡之人,那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奸臣。
“左相,这位大皇子品行如何,我等不是傻子,不是靠你两句话就能扭转事实的。”萧靖和道。
很早之前他是想拥趸大皇子的,因为他出生正统,是嫡长子,按理来说他应该为储君。
可是他越了解这位大皇子,越发觉得此人不能堪当大任,其心胸狭隘,表里不一,还极度好色,四处张罗美人姬妾,根本就不是个将心思花在治理国家上的明君。
这样的人当了皇帝,那流云国可真的是生活在水深火热里了。
围绕着云皇周边的大臣都还是有些传统的,一个个都是愤懑点头,表示自己没有老糊涂,还能分清好色和荒淫的。
君天恒因云皇的话,原本那张还算不错的脸上此刻是羞愤,强忍着心中的杀意道:“交出传国玉玺,朕还能考虑我们的父子之情!”
只有拿到玉玺,皇权才能真正到手。
云皇见他这般猴急模样,不怒反笑,“你做梦!”
语罢,手掌一拍龙椅,就见云皇所在的那一片地方全部往下沉,连带着周边的那些人也一道消失了。
“果然有密道!”君天恒见状不仅不担心,反而是气定神闲地和萧嫣然调情取乐。
秦相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将这些大臣全部绑起来,满朝文武自然不可能全部杀光,杀完了谁来干活。
至于云皇身边的人,那必定是死忠皇上的,一个都留不得。
君天恒和秦晦二人相视一笑,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云皇等人被送到地下,杨琼拿出火折子点着周围的烛台,这里是永和殿的地下,在这偌大的皇宫里,有不少这样的密道,但只有历任皇帝才知道机关所在。
永和殿通往哪里,恐怕也只能跟着云皇走才能走出去。
只不过看云皇目前这样子,也不知还能不能撑着走,杨琼和嵇无渡将云皇扶到一旁的椅子上。
云皇从衣服里掏出一个药瓶,颤颤巍巍地要给自己喂下去,一旁的杨琼擦了擦眼角的泪,说道:“此药是镇南王临走前给的,说是危急时刻可用,只不过……”
“陛下,此时还未到山穷水尽,不可呀。”杨琼小声劝慰。
云皇无奈摇头,“逆子挑这天发动宫变,大概也是算准了朕不行了。”可他还没看到自己儿子杀回来的时候,他不想闭眼。
他要活着,站在最高处,看着君天恒是如何为自掘坟墓,是如何看着自己的弟弟拿着圣旨坐上皇位的!
他要让他到死都不甘心!
“陛下既然心意已决,那便服下吧。”嵇无渡道。
若是忘川一点红的药,撑二十四个时辰也是有可能的,只是药效一过,云皇的寿元也就到头了。
“皇上,臣妾舍不得你呀。”陈贵妃心疼道。
这倒不是她在演戏,她到底享受了云皇十多年荣宠,深知他心底的苦。
皇上是个好皇上,只是无法权衡爱和江山。
他最爱的女人死于疫病,但他们自己知道,这件事是秦皇后的手笔。
这件事他万分自责,可他无法撼动盘根错节的秦家,不得不忍下这口气,将君天宇送出东宫。
她原先是想让自己儿子争一争这皇位,因为她知道皇上是不会让君天恒登基的。
只是后来那个女人的儿子回来了,她就知道这一场夺嫡之战君天恒已经输了,她的儿子是没有希望的。
活人哪里争得过死人。
就算外面的人传她如何盛宠不断,她也知道没有希望。
当今这位皇帝的心里对所有的事情都是门清的。
“你呀,和少年时一样,还是这么粘人。”云皇满脸无奈笑道。
一旁的秦皇后看到二人耳鬓厮磨的模样,心底是嫉妒的。
她从太子妃到皇后,从未有过一刻和自己的夫君这般甜蜜,这么多年她心底有怨有恨。
少年夫妻啊,他说他信她。
可秦皇后心里清楚,他一点都不信任自己。
当初她身为秦家女,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入主东宫,成为人人艳羡的太子妃,在她第一年怀上孩子后,一举诞下了皇子,这是何等荣光。
在她怀孕期间,按规矩就要抬侧妃进门伺候太子,他选了两位家世背景清白简单的人家。
这在旁人看来又是一份恩宠,怕她这太子妃的位置受到半点威胁。
两位侧妃性子各有千秋,陈贵妃原名陈阿娇,性子活泼跳脱,时常逗得当时的太子满心欢喜。
另一位侧妃叫温令仪,也就是君天宇的母亲。
此女说得上一句倾安城第一女子也不为过,出身书香世家温家,虽然现已经不知道成了什么样的破落户,但在二十年前,那是满城世家公子求娶的姑娘。
第334章 夺嫡之战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说最厉害的还是那一手围棋,每每都叫太子流连忘返。
这个人就和棋局一样,叫人捉摸不透。
温令仪这种人能将君天宇培养的如此优秀,她并不意外,但这挡到了她儿子的路。
染上疫病是她的手笔,太子不得不将其隔离起来,只要不在太子眼皮子下面,再做其他的手脚又有何难?
只是没想到太子没有将君天宇寄养在她身边,而是狠心将其送走。
这究竟是爱还是什么原因……
“皇上,臣妾深知自己的儿子犯下如此大错,死不足惜,但臣妾对皇上这片赤诚之心从未变过,就算是要和皇上殉葬,臣妾也愿意。”秦皇后保持着她尊贵的身份,没有如同陈贵妃一样哭哭啼啼的,眼神里充满了坚韧和决心。
云皇欣慰地朝着秦皇后的方向伸手,秦皇后毫不犹豫将其握在手中,满脸爱意地看着云皇,就听见云皇道:“有皇后在,朕也会走得很安心。”
周围的人听着皇上这意思有几分诧异,这话的意思是,同意让皇后殉葬?
殉葬这个习俗他们流云国并没有,反而是北黎这些国家会有,皇权永远凌驾于人权,就像是文明没有得到进化的蛮夷之地。
云皇向来仁厚,同意皇后殉葬实在有些意外。
萧靖和抿了抿唇,一双眼睛落在秦皇后的身上,他总觉得这秦皇后有问题,还是谨慎些的好。
君天祈搂着萧思然站在一旁默不作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什么什么叫患难见真情。
若是先前他还对萧嫣然有几分愧疚,那今天他就彻底死心了,最终生死关头,陪在自己身边的还是自己的夫人。
想到这里,他又用力地搂紧萧思然。
萧思然感受着他的动作,心底不停地翻着白眼,这狗男人就算是醒悟了,那也晚了。
她可不是为了得到这个男人全心全意的爱,她是要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三皇子府的唯一,日后的世子爷。
今日大皇子逼宫这事,她其实是知道的,此前萧厌离让她写信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她不是真的蠢,如果连萧厌离都能知道的事情,云皇不可能没察觉,这位皇帝肯定有后手的,跟着云皇说不定还有回旋的机会,她要是直接投诚君天恒,呵呵,算了吧,那完全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这永和殿的密道通往朕的御书房,在御书房的桌子下面有一个机关,打开那个机关就能拿到传国玉玺了。”云皇对着周围的所有人说道,“在这种危难时刻,跟在朕身边的,定是我流云国的肱股之臣,朕相信你们。”
云皇的话让在场的人无一不感动,生死关头,才知道谁是忠诚谁是假意。
“今夜的皇宫必然危机四伏,外面多半已经被君天恒占领了,皇上,不如微臣想办法混出去送信?”大理寺卿杜康思来想去后道。
他们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吧。
城外有驻扎的玄甲军,这些军队是只听从皇帝的诏令,但现在需要有人出去通风报信才行。
“不可!现在太危险了,还是再等等吧。”萧靖和表态道。
眼下君天恒肯定到处在搜寻他们的下落,指不定此时此刻就在御书房等着呢,他们要是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秦皇后面色凝重,思考了半晌道:“臣妾身为君天恒的生母,他应该不会对我下手才是,我出去想办法斡旋,才是最好的方法。”
她话一出,嵇无渡低头看向云皇,就见云皇缓缓点头,道:“也只有你合适了,你出去只需要将守卫引开,朕会安排几位大臣分开行动出去送信的。”
秦皇后点了点头,她满脸严肃地像要是去赴死一样。
此时的皇宫内已经完全被君天恒的人控制了下来,他将云皇几位半大不小的皇子全部杀死,不留一个活口,这些都是可能颠覆他皇权的人。
各宫殿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和痛哭声,整个皇宫就像是人间炼狱一般。
夜晚的宫灯一排排亮着,倒是映得整座皇宫如同白昼一样。
君天恒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和秦晦站在皇宫的正门,即朱雀门,这里有一排排高高的台阶,平日里就是在这个地方上朝,有时也在正对的金銮殿上朝。
他们正站在最高处,俯瞰着脚下的一切,下面的人将目前各宫的情况一一呈了上来。
“舅舅,你感受到了这种手握天下的感觉吗?”君天恒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个位置带来的权力,他痴迷这种感觉。
秦晦笑了笑没有回答。
“报——,大皇子,有军队,有军队杀进来了。”一道声音迫切地从台阶传了上来,他边跑边喊,声音都有几分嘶哑。
“大胆,这可是皇上!”萧嫣然在身后出声训斥道。
那人被吓了一跳,后面想报告的话全部咽了回去,就耽误的这个功夫,就听见朱雀门外响起了重重的撞击声。
“轰”的一声,朱雀大门被推开,两旁的门也都从里面打开来。
“什么?是谁?”君天恒看不见朱雀门那边的具体情况,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人闯了进来,正和他的军队交锋。
来人势如破竹,士气大盛。
“是二皇子!”
君天恒愤怒地一脚踢在那人下巴上,“什么二皇子,那是叛军!军队无召不得入皇城,这是规矩!”
他看到了,那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人正是君天宇,他回来了!
君天恒心中的嫉妒和怒意在这一刻点燃到了极致,他振臂高呼,道:“二皇子君天宇罔顾军纪,擅自带兵进入皇城,意图政变,本皇子为清君侧,歼叛军,带领禁卫军、御林军抵抗,诸位统领还不速速杀敌守卫皇城!”
“杀——”
排山倒海的士兵滚滚向前,到处都是兵刃相接的声音,这场宫变血流成河。
君天宇手中的长枪不断挑着敌军,这皇宫不太好施展玄力也无所谓,他们的身板可都是经过战场的磨炼。
厮杀声震天动地,双方都知道,谁赢了,这天下就是谁的,谁就能飞黄腾达。
这场战役足足持续了数个时辰,天空竟然渐渐泛起了白边,双方死伤无数,剩下的人也打的十分胶着。
第335章 夺嫡之争
君天宇身边的几员大将正是君羡之、李复言和杜云蔚,他们这一路上从边关赶回皇城。
因为是大冬天,不少地方被大雪封了,绕路花了不少时间。
但他们知道皇城今日的危险,哪怕前方困难重重,他们也都咬牙坚持着,不少人还为此病倒了,能走到这里的都是精英里的精英,战士里的战士。
“君天恒,你这个罔顾人伦的畜生,你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君羡之打累了,手中的长剑不由得放慢了速度。
“君羡之,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朕会送你和逍遥王夫妇团聚的。”君天恒冷笑道,他脸上满是胜利者的得意。
君羡之听到自己父母可能已经被杀,整个人瞬间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双眼通红怒骂道:“你这个弑亲的畜生,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说着就要举着剑朝着君天恒冲上去,前方台阶漫漫,一路上都是守卫,他一人冲上去只不过是自寻死路。
“世子爷,切勿冲动着了他的道。”杜云蔚连忙拉住他。
“哎呀,这不是大理寺卿杜康的女儿?你的父亲倒是个人物,不过也死了!”萧嫣然的脸从君天恒身后露了出来,这个女人此前在宴会上可没少帮萧厌离。
没想到今日竟然让她给遇到了,正好今日将大仇都报了。
杜云蔚朝着台阶往上看去,正好看到了满脸得意的萧嫣然。
她面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中的长剑作势就要抬起,还是一旁的君羡之眼疾手快,道:“不是说怕着了他们的道吗?”
杜云蔚沉着脸,冷声问道:“世子爷你怕吗?”
“不怕。”君羡之愣了一下,然后果断回答道。
“那就上吧!”杜云蔚率先砍掉一人的脑袋,这像是一个信号一样,身后的人齐齐冲了上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样的阵仗吓到了,那些禁卫军竟然齐齐后退。
“禁卫军明明是听从父皇的调动,为何会听君天恒的?”君天宇不禁诧异道。
“谁知道呢,先打上去再说吧,殿下,反正咱们是名正言顺师出有名的。”李复言才懒得想那些,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怎么杀了君天恒。
“护驾!护驾!”君天恒没想到这些人这么能打,他一边让人调动禁卫军,一边往皇上的乾德殿退去,御书房也在此宫。
见君天恒要跑,君羡之和君天宇等人急忙追了过去,两拨人马在乾德殿门口相遇。
双方打到这个时候已经是筋疲力尽,君天恒长呼了一口气,稳住身形道:“二弟,你私自带兵进皇城可是要造反?”
他故作轻松,想要试探试探君天宇的底牌,君天宇身上有道虎符,这是父皇交给他调动仇烈手下十万大军用的。
“皇兄在害怕什么呀?”君天宇反问道。
“我是怕你被天下人唾弃,二弟,我可是为了你好。”君天恒苦口婆心道,他此前的动作全在朝堂之上,根本没有重视皇家学院这一股势力,在他看来不就是一些小孩子打打闹闹的,能翻得了什么风浪。
今日他是见识到了这群皇家学院的学生的能力,一个个骁勇善战竟然不输于禁卫军和御林军。
若是这一股势力他早日利用上,今日也就不会如此被动了。
“你快说我爹娘怎么了?你这个王八蛋!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个谦谦君子!”君羡之举着手中的长剑喊道。
“你若是归顺于我,我就告诉你他们在哪儿。”君天恒笑道,“你跟了我,将来可就位极人臣,你不想得到逍遥王的认可吗?”
君羡之面对他的利诱嗤之以鼻,他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吗?
“李复言,你的父亲是常年驻守边关,你难道不想他回倾安城养老吗?你若是归顺我,我可以调他回京。”君天恒转头利诱李复言。
李复言瘪了瘪嘴,伸着脑袋看了看周围的人,这些可都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虽然父亲驻守边关很辛苦,但他们李家人向来赤胆忠君,就算是死那也得站着死。
“你在侮辱我?”李复言嗤笑道。
君天恒也不气馁,转头就看向杜云蔚,只是他还未开口,杜云蔚冷着脸就说:“少说屁话!”
“你们什么身份,敢这样和皇上说话?”萧嫣然义愤填膺道,这群人完全没有将大皇子放在眼里,同样的就是没有将她这个贵妃娘娘放在眼里。
“萧嫣然?哎呀呀呀,你以前不是挺能装的吗?怎么现在不装了?冰清玉洁宛如白莲的你,怎么现在跟在君天恒身边当狗腿子啊?”君羡之可不会管她是不是女人,只要站在自己对面的,那就是敌人。
对敌人的仁慈那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绝不会对自己残忍的。
“君羡之你还是不是男人?”萧嫣然受不了她这样的谩骂,羞愤道。
她最讨厌君羡之了,那张嘴巴从来都是得理不饶人。
李复言瘪了瘪嘴不小心补刀说了句,“是不是男人难不成要脱裤子给你看?”
“你们!”萧嫣然一张嘴实在说不过这两个男人,转头将目光落在君天恒身上求救。
秦晦正想开口还击,就听见御书房的方向传来了一道声音,是秦皇后!
“圣旨到!”秦皇后手里拿着圣旨快步走来,在她看到君天宇的一瞬间,有几分晃神,当真是有几分故人之姿。
“母后!可是拿到玉玺了?”君天恒见自己的母后举着明晃晃的圣旨,想必母后一定是拿到了传国玉玺,不禁面露欣喜之色,这天下终于名正言顺是他的了。
只要有了传国玉玺的印,那假圣旨也会变成真圣旨!
“你父皇眼看就要寿终正寝了,自然会将这皇位传给你,你可是他的嫡长子呀。”秦皇后满脸温和慈爱的笑容,转脸看向君天宇的时候,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恨意。
温令仪,终究是我儿子赢了!
第336章 传国玉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绍膺鸿业数十载,如履薄冰。今沉疴难起,深惧陨越。皇子君天恒,英果刚毅,仁孝纯笃。兹告祭天地宗庙,传位于君天恒,即皇帝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秦皇后念完圣旨后将其合上,递给君天恒,“接旨吧!”
“儿臣接旨!”君天恒双膝跪地,恭敬地抬起双手接过圣旨。
秦皇后旋即又将一块明黄色包裹的东西交给他,“这是传国玉玺,以后你就是这天下之主。”
君天恒拿着那传国玉玺,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里面赫然是用玉石雕刻的玉玺,面上是止不住的兴奋,道:“母后,以后您就是天下最尊贵的皇太后!”他转过玉玺底部,下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
这就是传国玉玺!
“还不快快跪下磕头!你们这群乱臣贼子!”萧嫣然看到那玉玺和圣旨,她就知道这一次她赢了,她离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又近了一步。
这一次她要将那些欺辱过她的人全部踩在脚下。
“跪他?他配吗?”君羡之努了努嘴,翻着白眼道。
“究竟谁是乱臣贼子,就让百官见证吧!”君天宇严肃着一张俊脸道,“难道你不想名正言顺登上皇位?”
君天恒和秦晦对视一眼,现在这圣旨就他们几个人知道,日后定难堵住悠悠众口,只有让百官齐齐见证,他这皇位才能坐得安稳。
想到这里,秦晦也点了点头,道:“那就金銮殿见!我们就来看看谁才是天下之主。”
他们现在手里的大部分官员都是自己人,其他被囚禁起来的也都属于中立派,摇摆不定的那种,只要让他们看到这圣旨,就算日后提起逼宫之事,他们也有舆论可以操控。
完全可以说是因为君天宇擅自带兵进入皇城,他们完全是为了铲除乱臣贼子,这才反击的。
历史——那是胜利者书写的。
皇宫密道之中,嵇无渡等人还未出去,御书房的通道就被秦皇后命人封住了。
“皇后竟然骗我们!”陈贵妃跟在云皇身边愤愤道,原本说好的是由秦皇后上去转移那些人的视线,他们再派人出去通风报信,结果秦皇后一上去就变脸了。
竟然直接将杨琼踹了下来,现在还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着呢。
“这可怎么办?我早该知道,秦皇后有二心,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大皇子谋反。”萧靖和也有几分恼怒,是他大意了。
“这唯一的通道堵住了,我们现在是要往回走吗?”杜康等大臣问道。
不用多想,现在永和殿肯定已经被重兵把守的,可以说他们现在是进退两难,举步维艰。
“这秦皇后还真是心狠手辣,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萧思然在君天祈耳边嘟囔着,这摆明是想将他们困死在这里。
君天祈拍了拍她的手,“她不狠怎么坐上那个位置的。”
在这深宫里浸润这么多年,有几个是良善的。
云皇倒是微微合了合眸子,长呼了一口气,他吃了那颗药丸后感觉浑身上下都有了劲儿,他中气十足说了句,“不着急不着急,我们等着看好戏就行。”
“诸位请随我来。”嵇无渡走到前面带路。
秦皇后是什么样的人,皇上心知肚明,隐忍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将秦家一网打尽。
萧靖和等大臣见皇上气定神闲的模样,一颗颗提着的心也终于是落回了肚子里。
能坐上皇位的都不是善茬,岂会被秦皇后牵着鼻子走。
“老三!”云皇突然喊道。
君天祈连忙出声应道:“儿臣在。”
云皇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转头又看向陈贵妃,目光里带着几分欣慰道:“你虽然做了不少混账事,但到底是忠心的。”
萧思然心中腹诽:混账事和蠢事都不少。
君天祈不敢说话,只是恭敬地站着,听云皇继续说道:“你呢胸无点墨,实在难当大任,朕并非偏心。阿娇,你应该懂朕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着陈贵妃说的。
陈贵妃连连点头,“臣妾自然是知道的。”
“那你心里可怪过朕?”云皇笑呵呵问道。
陈贵妃娇嗔了一句,“臣妾哪里敢怪皇上您呀,祈儿着实是没有什么脑子,就算坐上去了也怕是坐不安稳的。”
这一次宫变来得实在是突然,陈贵妃心中还有几分后怕,如果不是站在皇上身边,怕早就被君天恒杀了。
“那便好,若今日是老二赢了,老三你呀就做个逍遥王爷吧。”云皇挥了挥手道。
现在老二应该已经攻进皇城了吧,他故意在这里拖了好几个时辰,也就是为了等老二,现在出去应该能看到最后一场大戏。
“皇兄,本王是逍遥王,他最多算个风流王爷。”逍遥王瞥了一眼君天祈,不满道。
这个侄子周旋在几个女人之中,退了一个婚,睡了两个,想到这里又侧着脑袋看向受害者萧靖和,“萧丞相,也就你能忍得下这口气。”
萧靖和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将目光落在萧思然身上,他能怎么办?
婚前失贞还能做个侧妃,也可以了。
这一切也就是她咎由自取的,怪只怪他家风不好,教出了这两个不孝女。
“王爷,你莫要在萧丞相伤口上撒盐,那外面谋反的也是他女儿呢。”逍遥王妃捏了一把逍遥王,小声道。
饶是逍遥王妃想留几分面子给萧靖和,故意压低了声音,但现在他们是在地下通道里,众人挨得很近,任凭再小声也都是能听见的。
萧靖和老脸一红,说了好几个“惭愧惭愧啊。”
“萧爱卿不必自责,你莫忘了你还有个顶顶优秀的镇南王。”云皇笑呵呵道,许是身体好了不少,他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起来,丝毫没有受到外面宫变的影响。
有了云皇的宽慰,萧靖和也就不再惭愧了,一行人在地下通道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嵇无渡就停了下来,他在墙边摸索了几下,就听见“吱呀”一声,面前竟然出现了一道门。
“这道门一次只能容纳五个人,咱们排着队慢慢上,不要着急。”嵇无渡让杨琼先带着云皇和陈贵妃几人上去,剩下的大臣再慢慢上。
“这宫中密道不都是工部尚书修建的吗?”萧靖和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我看工部那老东西是归了大皇子的,他会不会知道我们从这个出口出来?”
第337章 我们师出有名
他想起刚才在御书房的密道出口,秦皇后刚一离开,外头的禁军便蜂拥而至,将洞口死死围住,他们根本无法露头,只能缩回地道去再想别的办法。
显然,君天恒的人早就知道那是御书房的暗道之一。
嵇无渡淡淡解释:“工部确实留有一份皇宫密道图,但每一位新帝即位后,都会秘密改造一部分。而这一条,就是皇上亲自命我修缮的。”
也就是说,这条密道是绝对安全的。
萧靖和心头一震,他隐约感觉到,这场夺嫡之战,恐怕早在十年前就已尘埃落定。
静下心来细细思索,他越发确信,皇上多年前就已经布下这盘大棋,暗中筹谋,步步为营。
能有这等深远心机,不愧是九五之尊!
金銮殿前,君天恒身披玄色龙袍,胸前八爪金龙张牙舞爪,庄严肃穆。
他一步步踏上玉阶,脚下尚未干涸的血迹与残尸。
冬日朝阳洒下,映得禁军身上的铁甲泛起冰冷寒光。
秦晦的目光扫向一旁的礼官,后者脸色发白,身子一抖,随即颤声高呼:“新帝万岁!”
话音一落,原属大皇子一派的朝臣们立刻跪倒如潮,山呼海啸般应和:“新帝万岁!”
他们一个个眉开眼笑,热泪盈眶,这可是从龙之功,从此前途无量。
君天恒仰天大笑,声音中带着狂傲与得意:“朕登基为帝,乃天命所归!”
他衣袍翻飞,大袖如云,迈步踏入金銮大殿。此刻,殿中只剩下他的御林军,中立大臣们尽数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君天恒手持圣旨与玉玺,眼神炽热地望向龙椅,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宝座,此刻近在咫尺!
秦晦捧着玉冕缓缓走来,十二旒珠帘在空中轻晃,发出一串清脆响声。
“新帝登基仪式开始!”礼官高唱。
屏风之后,传来秦皇后的声音,温柔却庄重:“恒儿,自今日起,你便是流云国新帝,日后要勤政爱民,不负你父皇的信任。”
“孩儿必不负所托。”君天恒郑声应下。
然而,就在玉冕即将加冕之际,殿中忽有一匍匐在地的老臣猛然站起,怒声质问:“君天恒,你说这道圣旨是皇上亲书,可你昨夜在宴席上却逼宫篡位,你这等行为怎配称帝!”
“对啊!”又有人站出,“你这分明是乱臣贼子之行,何来正统之说?”
一瞬间,质疑如潮,蔓延开来。
君天恒嘴角勾起冷笑,不为所动,朝秦晦使了个眼色,示意继续加冕。
只要玉冕一戴,登基仪式完成,接下来收拾这些跳梁小丑,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咻!”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直直穿过玉冕,将其钉在龙椅之上!
“谁敢刺杀当今圣上!”工部尚书第一个跳出,厉声喝问,想借机表忠。
但他话音未落,第二箭破空飞至,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额头!这位尚书大人连个“忠臣”名头都没捞到,便当场毙命,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什么当今圣上?他手中的圣旨,是假的!”
一道清丽的女声自殿外传来,宛若惊雷炸响——
杜云蔚缓缓放下长弓,眉目冷峻,声音透过金銮殿,清晰地落到每个人的耳中。
“假的……”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他居然拿假的圣旨、假的玉玺骗我们!”
“好!那你便看清楚,这道圣旨,到底是真是假!”君天恒高举着那道圣旨,脸色阴沉如墨,语气中满是压迫。
可就在这时,金銮殿门外,一道清朗坚定的男声响起,掷地有声,“那就让天下人看看,真正的圣旨和玉玺究竟在谁的手里!”
众人齐齐望去——
那人身着黑色盔甲,神色沉稳,步履坚定。
他缓缓走入大殿,手中擎着一卷金丝龙纹圣旨,另一只手,则捧着晶莹温润的传国玉玺!
那人,赫然是二皇子,君天宇!
“君天宇?!”君天恒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手中的东西,“朕手上的玉玺可是从御书房里拿的,若说我俩谁是假的,那只能是你手里的那个!”
秦皇后此刻也坐不住了,她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三两步到了君天恒身边,一把拿过那个玉玺细细端详。
忽然好似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待在原地,半晌后才缓过神来,喃喃道:“你还说你相信我,这就是你所谓的相信?”
心底的苦涩不甘在这一刻倾涌而出,她恨她怨!
“母后,这玉玺?”君天恒见秦皇后这样的表情,便觉得不对劲。
难不成这个玉玺是假的?
那岂不是说父皇一直都防备着母后,从头到尾就没相信过他们母子俩。
霎时间,一股子凉意从脚下窜到了心口。
秦皇后立刻回神,看了他一眼后满脸严肃地转过头,望向君天宇的方向,道:“二皇子,本宫知道你想坐上皇位,但你毕竟不是嫡长子,如今你们的父皇病重垂危,临危将这天下交给你大哥,这是你父皇的遗愿,你应该尊重接受。”
“若你觉得这玉玺有问题,那就将两个玉玺放在一起对比一下,看到底是哪个有问题。”秦皇后将玉玺交给君天恒,示意他拿下去和君天宇对质。
秦晦和秦皇后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了然对方的想法。
君天恒点了点头,此刻他已经完全镇定了下来,只要有舅舅和母后在,这皇位必定是他的。
“那就让诸位大臣看看,谁手里的圣旨和玉玺才是真的!”君天宇坦荡道。
一旁的杜云蔚总觉得秦皇后那个表情不太对,秦晦和秦皇后都是人精,玩弄他们几个年轻人那就是易如反掌。
不行不行,还是要长个心眼子。
她开口道:“殿下,可别着了秦皇后的道。”
“你说的对,论心机城府咱们玩不过他俩,还是小心些好。”君天宇也觉得应该谨慎些好,他身旁的人都不是有城府的,好在有个杜小姐是个聪慧的。
这一路上也多亏了杜小姐出谋划策,不然他也不会如此轻松进入皇城。
他自己都没发现在看向杜云蔚的时候,眼底多了几分别样的情绪。
“这满朝大臣都看着,咱们拿着玉玺比对一下不就出来了?”李复言挠了挠头,小声问道,他是真的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大不了就打,打到对方心服口服就行。
反正他们是师出有名。
第338章 假圣旨假玉玺假太子
“你别看这里好似有满朝文武百官,但实际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君天恒的人,一种是二皇子的人,只要其中一方倒了,那他身后的跟随者全部都要死!最后这真的玉玺只会出现在胜利者的手里。至于现在谁手里是真是假并不重要。”君羡之淡淡地解释道。
秦皇后不就是想拿到玉玺后铲除他们嘛,呵,大不了鱼死网破,他们绝对不会让君天恒坐上皇位的。
“要我说,刚刚在御书房那的时候就应该把他杀了!”李复言觉得自己说的非常有道理,只要杀了他,就万事大吉了,哪里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杜云蔚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他们要是在御书房杀了君天恒,那他们就会遭到无数口诛笔伐,哪怕他们是师出有名的。
有些事情是可以私下处理,但有的事情必须要拿到明面上来说。
二皇子不是君天恒那等小人,君天恒为了坐上皇位可以不择手段,但二皇子不会,他一定是光明磊落成为流云国的皇帝,身上只能是带着荣耀和光环登基。
“秦皇后,我知道论心计我玩不过你。当年你设计让我母妃染上疫病,后又让她悄无声息死在偏殿。这件事我一直都知道,父皇也知道!”君天宇冷着脸和秦皇后遥遥相望,眼底带着对秦皇后的仇恨,“我被父皇送出东宫吃尽苦头,但我不怨父皇,若非他提前筹谋,我恐怕早就遭了你的毒手。”
“你休要血口喷人!温侧妃的死乃是她红颜薄命,染了疫病,与本宫何干!”秦皇后疾言令色,涂着红色丹寇的手指甲狠狠地掐进手掌里。
他的夫君可真是好算计呀!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这些事情。
“母后!”君天恒还从未见到她这般模样,在他心里,他的母后一直都是端庄大方,色厉内荏的女人,他向来钦佩她爱戴她。
这一次竟然被他这位名不见经传的二弟三言两语逼成这样,忍不住要替自己的母后说几句话,“君天宇,你身为皇子,我的母后也是你的母后,你竟然如此中伤她!你学的忠孝去哪里了?”
“正好,大皇子说到忠孝二字,请问你的忠孝去哪了?弑父杀弟,你可担得起忠孝二字?”杜云蔚厉声呵斥道。
周围不少原本跪伏在地上的大臣,听到杜云蔚的话都抬起了头。
有大臣也认出来这位女子的身份,没想到杜康之女竟有如此风骨,这让他们这些老家伙情何以堪,难不成为了保命,真的要将黑的说成白的?
“诸位大臣,难道你们就想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效忠这样的人?”君羡之昂首挺胸看着金銮殿内的大臣,一字一句问道。
就连逍遥王这位不学无术的世子爷都如此有骨气,他们难道连这个世子爷都不如?
一时间有不少大臣开始摩挲着想要反抗。
离着金銮殿不远的高楼,此地是整座皇宫的最高处——摘星楼,原本就是建造来供皇帝观星,一般人等根本不允许踏入。
云皇等人搭乘着那升降的梯子直接来到了摘星楼顶,此时他们正看着金銮殿外的动向。
“这是什么镜子?竟然能看这么远?”逍遥王手里正拿着一个长长的筒子,眯着一只眼看向金銮殿的方向,“嘿,我儿子真威风呀,就是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这是望远镜。”嵇无渡在一旁淡淡地解释着,这一路上这些人问了不少问题,他就像个无情的百科书,不停地解释着。
“本王也想要一个,上哪可以买到?”逍遥王拿着望远镜就有些爱不释手,一个人在前面是看了又看,边看边解说金銮殿内的情况。
“王爷,你怎么跟个孩子一样!”逍遥王妃忍不住在一旁絮絮叨叨,“你快给我也看看儿子,这去了好几个月,那里又是苦寒之地,饭都吃不饱,他肯定是瘦了。”
一提起儿子逍遥王妃嘴巴就停不下来了,满心满眼都是对自己儿子的担心,当初她就不同意儿子去参军,可拗不过这个小兔崽子,非说什么参军光荣,他要靠自己的本事挣军功。
云皇看了一眼天色,已经亮了,“通知玄甲军。”他抬手示意嵇无渡。
嵇无渡拿出一个信号弹,直接点燃发射到了空中,炸开了一个烟花,很快各个地方的玄甲军涌入皇城,那些镇守在各个地方的叛党余孽全部被捉拿。
嵇无渡这段时间不在皇城,就是被云皇秘密安排去做这些筹备,今日也都是用上了。
“我们也去金銮殿看看吧。”云皇道,说话间咳嗽了两声,“朕时日无多了,也该收尾了。”
陈贵妃听着云皇如此说,心里也不由得揪了起来,没了皇上的庇佑,他们母子三人怕是日子难熬呀。
“诸位大臣都是我流云国的肱股之臣,你们也大多是中立派,今日你们若是死在这里,将会是我流云国的损失。但君天恒今日所做的事情人神共愤,还请诸位大臣与我共同见证,我手里的这道圣旨究竟是不是真的。”君天宇语气冷静。
他说着,展开手中圣旨,龙飞凤舞的字迹赫然在目,皇印朱红鲜明,帝威赫赫。
“这字的确是皇上的字迹呀。”有人道
杜云蔚走上前,与君天宇并肩而立,冷声道:“云皇在一个月前便知道君天恒的狼子野心,便有意立君天宇为太子,成为流云国的皇储,将来继任大统。君天恒,你手里的不仅仅圣旨是假的,就连玉玺也是假的。”
君天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盯着君天宇手中的玉玺,额头青筋暴起,怒吼道:“君天宇,要么你就将玉玺拿来我们当面对峙,否则你就是血口喷人——”
第339章 伏诛
“你可能不知道吧,真正的玉玺是缺了一角。”君天宇指着圣旨上的朱红皇印道。
有离得近一点的大臣仔细端详着那印记,“还真是缺了一角。”
有的大臣已经开始翻看自己随身携带的入宫文牒,旋即露出欣喜之色,道:“这是真的玉玺!这是真的玉玺!”
“诶?那我这手文牒怎么不对?”有大臣拿出自己的文牒道。
“怎么可能!我这文牒都好多年了,不可能有错。”
“那我这为何没有缺?”不太明白,都是身份文牒为何这皇印还不一样。
杜云蔚看向那位大人的身份文牒,竟然如此崭新,便道:“这位大人,这玉玺在一个月前就已经送到了二皇子手里,也就是说,这一个月以来,皇上所有盖的印记都是假玉玺。”
“那我的入宫文牒是假的???那我以后怎么入宫?”那位大臣一下子跳了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君羡之:这位大人,您都要死了,还管能不能进宫做什么?
“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谁能活着离开这里。”秦晦沉着脸道。
他都已经筹谋到这个地步了,难道就要功亏一篑了吗?
不!绝对不行!
“动手吧!”君天恒知道今天不是他死就是君天宇死,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他既然有胆量造反,那也是早就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
周围的御林军纷纷握紧武器,随时准备拼命。
“朕倒想看看朕的御林军是怎么落到你的手里!”金銮殿外,云皇带着嵇无渡等人走了进来。
“是皇上,皇上没死!”
云皇的出现无异于给这些大臣吃了定心丸,一时间他们神色激动地看向云皇,甚至还有大臣一把鼻涕一把泪抹了起来。
而那些君天恒党羽则是满脸诧异,秦皇后不是说皇上不行了吗,为何现在又出现在了这里?
御林军统领见到皇上还活着,手里的刀瞬间砸在了地上,“皇上!”
“参见皇上!”
“父皇!”君天恒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又侧头看向一旁同样震惊的秦皇后,“为何?”
“哈哈哈哈!”秦皇后怒极反笑,缓步走下金銮殿,“皇上,您骗臣妾骗的好苦呀。”
“我们夫妻数十载,您就这样防备臣妾吗?”秦皇后反问道。
陈贵妃当即反驳道:“要不是防着你,我们怕早就死了,明明你才是最无情最心狠的那个人。”
秦皇后瞪了一眼说话的陈贵妃,眼中带着几分杀意。
陈贵妃被她这个眼神吓到了,往云皇身后缩了缩,嘟囔道:“死到临头了,你还这个样子。”
“陈阿娇你闭嘴!本宫的儿子可不是你那个废物儿子能比的,我的儿子只能为帝!”秦皇后怒声道。
也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竟然神色暗淡了下来,眉眼之间带着化不开的愁怨,“本宫为秦家女,出身尊贵,十六岁嫁做太子妃,人人艳羡,我的夫君是要继任大统的人,就算是抬的两个侧妃也不会影响到我的位置。”
“我原以为一切都是那样的完美,可直到你的出生打破了我人生的规划。”秦皇后突然指向君天宇,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温令仪凭什么能有你这么优秀的儿子?本宫其实是非常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儿子。”
秦皇后此言一出,君天恒眼睛倏然睁大,他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母后?你说什么?”
自己在母后眼中不是最优秀的儿子吗?
秦皇后没有理会他的惊诧,反而是自顾自地说道:“原以为温侧妃死后,你能寄养在我的身下,到时候就算是你登上皇位,我依然是天下最尊贵的皇太后,我这一生依然是风光无限,享受至高无上的权力。”
“可惜啊,父皇筹谋得早,将我送出东宫,你没能如愿。”君天宇冷声道,为了权力残害旁人,这在宫中并不鲜见。
“母后!”君天恒从未听到过秦皇后真正的想法,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倾塌,他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母后为了成全她那顺遂的人生。
这太讽刺了!
“本宫的儿子应当也是天底下最尊贵最聪慧的人!”秦皇后满脸决绝,“既然我的儿子没能登上皇位,那我这一生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在众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见“砰”的一声,秦皇后就以头撞柱,鲜红的血瞬间染红了金銮殿。
“母后!”君天恒大叫道,慌乱跑到秦皇后身边,惊恐气恼的情绪瞬间涌了出来,“母后,您好狠的心,我才是你的儿子啊!”
“恒儿,是母后的错。”秦皇后颤颤巍巍说完这句话便彻底撒手人寰。
秦皇后自戕而死,君天恒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直到被玄甲军的人押走。
秦晦见自己妹妹竟然如此刚烈,他也想效仿自戕而死,不过玄甲军的人已经有所提防,趁机将他控制押走。
“今日逼宫造反者,御林军与禁卫军统帅参与者以及三品以上官员一律处死!”云皇直接下令,玄甲军的人直接冲进金銮殿,将御林军的几位统领全部抓了起来,还有那些隶属于大皇子一派的党羽也全部抓了起来。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追随君天恒的官员们瞬间跪满金銮殿,这些大臣少说也有二三十个,大多都是肱股之臣。
“我等也是受了大皇子的蒙骗,还请皇上明察。”
“父皇,儿臣认为他们毕竟是肱股之臣,这样一并处死过于残忍,不如交给儿臣处置可好?”君天宇跪下请求道。
他并非是为了这些人,而是为了朝堂稳定。
一下子处死三十位三品以上的大员,对于朝堂局势而言是非常危险的,各个部门无法正常运转,后提拔的人并非人人都能胜任职位。
父皇想要将朝堂换血,他自然是能理解的。
但这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还是得徐徐图之,秦家在朝堂上的势力盘根错节,如果一时间全部拔除,极有可能带来适得其反的效果。
“既然如此,那就交给你处置。”云皇道。
第340章 姐妹之仇
待一切尘埃落定,逍遥王夫妇这才上前与君羡之叙话。
逍遥王拍着儿子的肩膀,满脸欣慰:“好小子,果然没让父王失望!”
王妃则拉着君羡之上下打量,心疼道:“我儿瘦了,回去为娘得给你好好补补。”
君羡之笑呵呵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孩儿没事,这段时间我身体可是精壮了不少。”
另一边,杜康拍了拍女儿杜云蔚的肩膀,眼中满是骄傲:“不愧是我的女儿,做得很好。”
杜云蔚微微一笑,郑重道:“父亲,女儿幸不辱命。”
“都是好孩子!未来流云国就要靠你们了。”云皇和蔼地看着君羡之等人,这些孩子都会是太子的助力。
“请皇上放心,我等定会全力协助太子。”李复言双手抱拳,声音铿锵有力,他从云皇眼中看到了欣慰之色。
君天宇上前拍了拍李复言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转头看向杜云蔚的时候,想到男女授受不亲,又将手缩了回来。
杜云蔚满脸坦然地看着君天宇,倒是让君天宇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萧靖和环顾四周,见众人皆已伏诛,唯独不见萧嫣然的身影,眉头紧锁:“那个逆女呢?”
“金銮殿内,自始至终都未曾见到她。”身旁的侍卫低声回禀。
萧靖和神色一凛,当即跪在云皇面前,沉声道:“皇上,臣有罪!萧嫣然早已叛国,臣本将她囚禁在府中,却仍被她逃脱。请皇上责罚!”
云皇抬手将他扶起,叹息道:“爱卿不必自责,此次谋逆,萧嫣然并非主谋。想当初朕登基为帝,朝中多是秦家门生,朕可谓是举步维艰,这些年来,多亏爱卿忠心辅佐,朕才算坐稳这个皇位。日后,还望爱卿继续辅佐太子。”他语气低沉,似有深意。
萧靖和眼眶微红,他本是一介寒门书生,若非云皇赏识,何来今日之位?“微臣自当尽心竭力辅佐太子!”
殿外,萧思然一直暗中观察着殿内动向。
见萧嫣然迟迟未被押出,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于是她跟君天祈低语了几句就离开了金銮殿。
四下搜寻,最终,在一处偏僻的宫殿内,她发现了自己这位好姐姐。
就见萧嫣然匍匐在地,浑身颤抖,面容扭曲,十指抓挠着地面,留下一道道血痕。
她的衣衫凌乱,发丝散落,哪还有半分昔日贵女的风采?
萧思然倚在门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的狼狈,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啧啧,毒瘾发作的滋味如何?”
听到声音,萧嫣然猛地抬头,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萧思然,嘶声道:“贱人……是你!”
她心中恨意翻涌,此刻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痛苦——她染上了逍遥散的毒瘾!
当初在云平城时,她见过许多瘾君子,毒发时便是这般模样,浑身如万蚁噬咬,痛不欲生。
可为了那短暂的欢愉,他们仍会一次次沉沦,最终沦为行尸走肉。
北冥翼正是靠着将逍遥散销往各地进行敛财,并且将大量的财力来豢养军队。
而她,如今竟也成了这毒物的奴隶!
萧嫣然颤抖着撑起身子,眼中怨毒如淬了毒的刀锋:“萧思然……你不得好死!”
萧思然轻笑一声,缓步走近,裙摆扫过鲜血凝固的地面,在萧嫣然面前缓缓踱步,“姐姐,这才刚刚开始呢。”
\"你究竟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萧嫣然艰难地翻了个身,强撑着让自己保持清醒。
此刻的她修为尽失,更染上了逍遥散的毒瘾,曾经的天之骄女如今已沦为废人。
而这一切,都是拜她这个“好妹妹”所赐。
除了萧思然,她想不到还有谁会如此恨她入骨?
萧厌离吗?
不,若是她出手,只会干脆利落地一剑了结她,就像当年处置郭舒雅和楚九香那样。
“我为何要告诉你?”萧思然蹲下身,目光如刀般剜在萧嫣然身上,“我的好姐姐,若你当初肯真心待我,说不定我们姐妹还能共侍一夫呢。”
她伸手抬起萧嫣然的下巴,细细端详着这张曾经令整个倾安城为之倾倒的脸庞——温婉可人,才华横溢,修为高深,是多少世家公子心中的白月光。
如今却只剩下毒瘾发作时的青灰面色,像烂泥般瘫在地上。
“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如何?”萧思然轻笑出声,眼中却凝结着化不开的恨意,“我不过是把你对我做的事,原原本本地还给你罢了。你明知那丹药会让人上瘾,却还是给了我让我服下,到底是因为什么?”
萧嫣然吃力地仰起头,惨白的嘴唇紧抿着。
为什么?
因为她自己也想服用那丹药,却需要有人先行试药罢了。
这个答案在舌尖打转,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心虚了?\"萧思然的笑声忽然拔高,近乎癫狂地仰天大笑,笑着笑着,两行清泪便顺着脸颊滑落。
她原以为她们姐妹共同的敌人是萧厌离,却不想真正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境的,竟是从小崇拜的姐姐。
这个曾经最亲近的人,却三番两次要置她于死地,无数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涌,萧思然只觉得一颗心被撕扯得生疼。
这是她们姐妹二人第一次如此坦然面对这一切。
“因为我要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我要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我不想被萧厌离母女踩在脚下,我不想永远笼罩在她的光芒之下!”萧嫣然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她却浑然不觉疼痛,心底的恨意再次席卷而来。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萧思然冷笑一声,“所以就要踩着我的尸体?”
“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萧嫣然哼道。
萧思然一把揪住萧嫣然散乱的发髻,迫使她仰起头来,“不拘小节?你拿什么不拘小节?是智谋超群还是修为强大?你在男人堆里或许还能靠这张脸和这具身体往上爬几下,论实力你赶得上萧厌离半根手指头?”
第341章 尘埃落定
“你懂什么!”萧嫣然突然暴起,却又因毒瘾发作而瘫软在地,她嘶吼道:“萧厌离那个贱人,凭什么她一出生就拥有绝世天赋!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她不过是投胎到了凤栖梧的肚子里,而我比她努力百倍,却永远只能活在她的阴影里,我什么都没有,我凭什么不能靠自己往上爬!”
“你凭自己的本事往上爬无所谓,但你想牺牲我,这就是不行!”萧思然怒道。
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萧嫣然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只要能达成目的就行,牺牲一个你算什么啊!”她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本来我就要助大皇子登上皇位了,都是你这个贱人坏了我们的大事!”
“你不会真以为君天恒能成事吧?实话告诉你,那封信就是我写的,是萧厌离让我写的,你猜她知道君天恒想要谋反的事,还会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萧思然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讽刺,“我亲爱的姐姐,你还真的是天真得可爱啊。”
萧嫣然的表情顿时凝固了,她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萧厌离她怎么会早就知道了,这不可能!”
如果萧厌离早就知道了,那她所做的这一切到底算什么!
她苦心筹谋的大业,难道在萧厌离眼里就是个笑话?
“哈哈哈哈,太可笑了,太可笑了!”萧嫣然一时间难以接受,她掩面哀嚎,泪水从指间滑落,她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萧厌离!我恨你!”
她这一生如履薄冰,到头来依然什么都不是。
萧思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姐姐,你以为自己在下棋,殊不知连棋盘都是别人施舍的。凤凰浴火是劫数也是造化,而你……”
她忽然俯身,在萧嫣然耳边吐息如兰,“不过是火堆里噼啪作响的枯枝,烧完了,连灰烬都留不下。在萧厌离眼里,你大概就是个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吧。”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直直插入萧嫣然的心脏。
她所有的野心、算计、出卖,在萧厌离眼中竟如此不值一提?
“不……不是这样的……”\"萧嫣然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我明明,我明明比她强,我才是倾安城众星捧月的存在。”
萧思然看着她癫狂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吐出几个字,“你疯了。”
萧嫣然突然暴起,十指如钩朝萧思然脸上抓去,“闭嘴!你给我闭嘴!”
萧思然轻松避开,反手一巴掌将萧嫣然扇倒在地。
萧嫣然趴在地上,嘴角流血,却突然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如同夜枭般刺耳。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最后的疯狂,“我不会输的,我告诉你,萧思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会——”
她的话戛然而止,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逍遥散的毒瘾再次发作。
她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地上扭动,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出,哪里还有半点昔日贵女的风采?
萧思然冷眼旁观,直到萧嫣然抽搐得几乎昏厥,才缓缓开口,“来人啊,快来人啊,萧嫣然在这里……”
当玄甲军的人像拖死狗一样将萧嫣然拖走时,萧思然回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感觉自己的心很沉重,沉重到她每走一步都无法呼吸。
她刁蛮任性,还有几分狠毒,为了自救心甘情愿成为萧厌离手中的棋子,毁掉自己的亲姐姐。
她还真的是心狠手辣啊。
可姐姐已经三番两次想要置她于死地,她不过是反抗而已,这样看来她并没有错。
她不能因为自己那点可怜的良心而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
思及此,她长长舒了口气,心里的那点不舒服瞬间抛诸脑后。
两日后,云皇殡天。
当了两日的太子君天宇顺利登上帝位,成为流云国第十一位皇帝,国号永靖。
“朕以永靖为号,自此四海承平,逆臣俯首——若再有作乱者,皆以此剑靖之!”
新帝登基那日,血染刑场。
叛贼君天恒与秦晦等人被当众处决,头颅高悬城门,以儆效尤。
与此同时,大赦天下的诏书传遍整个流云国,乾州收复的捷报亦如春风般拂过山河万里。
君羡之等小将一一赐封,所有将士皆论功行赏。
君天祈被封为浮岚王,赐府邸、食邑,却从此远离朝堂,做个富贵闲人。
三皇子府内,陈贵妃独居深院。争了半辈子,到头来却输给了一个死人。如今新帝已立,她倦了,也认了,再不愿沾染权势纷争。
半月后,萧侧妃诊出喜脉。
陈贵妃为保皇嗣,更为了拉拢如今权倾朝野的萧丞相,当即请旨将萧思然抬为浮岚王妃。
云皇临终前将新帝托付给萧丞相,正是看中萧家势单力薄,无党无派,能全心全意辅佐幼主。
而如今,萧丞相已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
夜色沉沉,浮岚王府内红烛高燃。
萧思然端坐妆台前,指尖轻抚日渐丰润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这几日,君天祈已搬去别院——一来她有孕在身,二来……他自从不举后,愈发暴躁,夜夜召女子试药,却每每败兴而归,最后只能摔杯砸盏,怒骂连连。
“你倒是春风得意。”
一道冷冽的嗓音蓦地响起。雨非生抱刀倚窗,黑衣融于夜色,唯有一双寒眸如刃,刺向屋内华服加身的女子。
珠翠满鬓,绫罗缠身,贵不可言。
萧思然对镜自照,笑意盈盈:“这叫……苦尽甘来。”烛光映照下,她眉眼间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柔和,那是属于即将为人母的温软。
“呵。”雨非生嗤笑。
苦尽甘来?
不过是小主人棋盘上一枚侥幸的棋子,白白捡了个王妃的尊荣。
罢了。今日之后,他便要回归凤鸣军。至于萧思然……好自为之吧。
“替我谢过大姐。”她忽然转身,眼底难得透出几分真诚,“他日,我定去青云郡看她。”
“不必。”雨非生冷然转身,“你且顾好自己。”
“切~真无趣。”萧思然撇撇嘴,却也不恼,依旧哼着小曲对镜簪花。
第342章 天牢
次日,大理寺天牢。
萧思然拎着描金食盒,步履款款。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叛军头目虽死,其余党羽却免了死罪,萧嫣然三日后将被充为军妓,永贬奴籍。
“岚王妃当真仁善!叛贼之姊,还这般照拂……”狱卒接过沉甸甸的银袋,满脸堆笑。
“是啊,隔三差五就来送饭呢!”另一人连声附和。
萧思然听着狱卒的谄媚之词,唇角微扬,眼底划过一丝讥讽。
她莲步轻移,裙摆如水般流淌,珠钗微晃,映着地牢里昏黄的火光,衬得她愈发高贵不可攀。
如今,她是万人敬仰的浮岚王妃,谁还记得她曾经的模样?
那些肮脏的过往,早被权势与美名冲刷得一干二净。
阴冷的地牢里,只有零星几盏火把摇曳着微弱的光,照出斑驳的墙壁和潮湿的地面。
她踩着枯草前行,发出细微的窸窣声,直到最后一间牢房前才停下。
一股腥臊味扑面而来,她嫌恶地皱了皱眉,捏着绣帕掩住口鼻,嗓音轻柔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姐姐,我来看你了。”
角落里,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正蜷缩着,机械地抓着手里的枯草磨牙,眼神空洞。
听到声音,她缓缓抬头,先是茫然地望向牢门外,待看清萧思然那张明艳的脸时,瞳孔骤然紧缩,眼底的恨意如烈火般喷薄而出。
“贱人!你竟还敢来?!”萧嫣然嘶吼着,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萧思然还未开口,一旁的狱卒已厉声呵斥:“放肆!区区叛军,也敢对王妃无礼?!”
“王妃?”萧嫣然怔了怔,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癫狂大笑起来,“她?就凭她?君天祈的王妃?!”
“大胆!浮岚王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狱卒怒目而视,心中愈发鄙夷——王妃如此仁善,竟还来探望这等不识好歹的阶下囚!
萧思然满意地感受着狱卒的敬畏,红唇微勾。
她就是要让萧嫣然亲眼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她,如今跌落泥潭,而自己,已经登上云端!
“哈哈哈……君天祈竟让你做了正妃?”萧嫣然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可那泪里全是恨与不甘。
她曾是圣天学院的天之骄女,却因天赋不足被弃如敝履,她攀附北冥翼,可北冥翼兵败如山倒,她转投君天恒,可君天恒如今人头落地!
为什么?!她明明拼尽全力,为何上天从不眷顾她?!
“开门吧,我想和姐姐……叙叙旧。”萧思然柔声道。
狱卒犹豫地看了看牢内疯癫的女人,低声劝道:“王妃,她近日疯癫无常,恐伤了您,不如让小的代您送食盒进去?”
萧思然轻笑,眸光幽深:“无妨,她毕竟是我姐姐,不会伤我的。”
待狱卒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萧思然才提着裙摆缓步踏入牢房。
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用手帕掩住口鼻。
萧嫣然听到动静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射出刻骨恨意。
\"贱人!\"她嘶吼着扑来,却因经脉尽断而踉跄栽倒在发霉的草堆上,枯黄的发丝沾满污秽。
\"姐姐何必动怒?\"萧思然蹲下身,绯红裙裾在肮脏的地面铺开。
她慢条斯理地打开描金食盒,甜腻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听说你近日寝食难安,妹妹特意带了醉仙楼的芙蓉糕。\"
萧嫣然突然僵住,盯着那块晶莹糕点颤声道:\"前几日……那些也是掺了逍遥散的……”
\"嘘——\"萧思然将食指抵在唇间,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快意。
她永远记得当初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坠入深渊的。
当初为了提升修为,在吃下药后的那段时间内,她感受到了无上的力量,但随着药效过后,一股空虚感油然而生。
一连好几天都无法缓解,找了不少大夫看都摇头,不得已她只有去鬼市找那忘川一点红。
在鬼市的时候,她才打听到了原来这种症状竟然是染上了毒瘾,有人趁机卖给她逍遥散,说能缓解症状。
她傻乎乎的信以为真,逍遥散入喉的瞬间,确实让她暂时摆脱了痛苦。
可谁能想到,这短暂的解脱背后,是无尽的深渊,她花光了所有的钱买了许多逍遥散,身体不舒服就靠逍遥散缓解。
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离不开这东西了——只要药效一过,全身上下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空虚和痛苦让她发狂。
等她意识到这是毒瘾时,一切都太迟了。逍遥散不仅蚕食着她的修为,更让她的容貌日渐枯槁。曾经明艳动人的萧三小姐,如今面色灰败,眼窝深陷,活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妪。
最可怕的是,她试过戒掉。可仅仅停用一日,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就让她跪地求饶。
最终,她还是拖着残破的身子,再次踏入鬼市那个肮脏的角落。
许彩蝶实在看不下去,把她锁在阁楼里。那些日子,整个萧府都能听到她凄厉的惨叫。三皇子听闻后,立刻以\"疯癫失德\"为由退了婚约。
一时间,满城都在传萧家三小姐为情所困,已经疯魔到不知廉耻的地步。
\"你可知我戒断时有多痛?\"萧思然忽然掐住萧嫣然下巴,声音甜得像淬了蜜,\"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连呼吸都带着刺的,你这才几天啊就受不了了吗?\"她拿起一块糕点硬生生塞到了萧嫣然的嘴里。
牢外忽传来三更梆子声,萧思然起身抚平裙褶。
\"明日我再来瞧姐姐。\"她将食盒往前推了推,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
萧嫣然在阴影里发抖,却控制不住地伸手去抓洒落的糕点碎屑。
——
丞相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着,新帝登基需要处理不少事情,还有人事任免,萧靖和要和六部一一对接。
许彩蝶站在萧靖和跟前哭诉着,这些日子哭得眼睛都肿了,她拽着萧靖和的袖口,声音哽咽,\"老爷,求您再救救嫣然吧……\"
第343章 十八年前
萧靖和烦躁地甩开她的手,墨笔在奏折上洇开一团污渍。
他索性放下毛笔,压住心中的怒意,“这些年未尽到丈夫之责,是我对不住你。但萧嫣然……”他冷笑一声,“我早已给过她活路,是她自己非要往死路上走!新帝登基大赦天下,能免她死罪已是皇恩浩荡。”
“可她要被充作军妓啊!”许彩蝶突然尖声哭喊,精心保养的指甲掐进掌心,“萧靖和,她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她太清楚萧靖和对她是毫无情意,却没想到他竟狠心至此。
她的嫣然怎能被扔进军营任人糟蹋,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就恨不得当场撞死。
以萧靖和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萧靖和绷紧下颌,面色阴沉如铁。
云皇非但未因逆女之事迁怒于他,反倒更加倚重,这份恩情他时刻铭记。至于萧嫣然……他闭了闭眼,父女缘分已尽。
“够了!”他突然拍案而起,“我终日忙于朝政,无暇顾及后宅。你身为丞相夫人,可曾尽过主母之责?这些年府中庶务你可曾用心打理?子女教养你可曾上心?”
他越说越怒,“你满心只知计较我对栖梧的情意,却不知我今日功业全赖当年她以命相护!若不是她,我早就是乱葬岗上一具枯骨!”
砚台被扫落在地,溅起一片墨渍。
萧靖和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个哭花了妆的女人,越哭他的心越是烦闷。
“她都死了十几年了,你还在这拈酸吃醋。这府里就你一个女主人,你到底想怎样?当初纳叶姨娘进府,不也是被你逼迫的?”
“当初你明知道我有栖梧这一个正妻,若你真那么在意是不是正妻之位,又为何非要嫁给我?我当初不过是个新科状元,没权没势,你执意嫁给我又是为何?”萧靖和也是恼怒了,将这些年压抑的怒火发泄了出来。
他是想替萧家延续香火,因为萧家没有人了,凤栖梧和他不过是合作关系,饶是他钟情于她,二人也是恪守礼仪,不敢逾越半分。
凤栖梧也催促他赶快纳妾进府,这才在同年将许彩蝶纳入府中。
许彩蝶顿时愣在原地不说话,想要替萧嫣然求情的话也卡在喉咙出不来半分。
“夫人不说,那就让在下告诉丞相大人吧。”
书房外响起一道声音,一个抱着弯刀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抱拳道:“在下雨非生,是凤鸣军的人,受镇南王之托保护萧丞相。”
“是厌离派你保护我?”萧靖和心中满满的感动,不是亲生,却比亲生的更贴心周全,“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在萧靖和与许彩蝶的注视下,雨非生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镇北侯府\"的徽记。
萧靖和面色骤变——这是十八年前被满门抄斩的镇北侯府信物!
“丞相请看。”雨非生又取出一叠泛黄的密函,“镇南王察觉到她和萧嫣然年岁之间有疑,就派人彻查许家往事,没想到竟然发现,当年许家与镇北侯府早有婚约,许小姐与世子付临渊两情相悦,甚至……”
许彩蝶突然尖叫着扑上来,却被雨非生反手制住,她如断线木偶般瘫软在地,凤钗坠地碎成两截,整个人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那张惨白的脸庞在幽幽的烛火之下看着十分凄凉。
\"甚至什么?\"萧靖和指节泛白地攥着那枚令牌,目光如刀般剐向许彩蝶。
\"甚至在许嫁入相府时,腹中已怀有付家骨肉。\"雨非生冷声道,\"十八年前许家为求自保毁弃婚约,偏生许小姐珠胎暗结,只得匆匆下嫁当时不过区区状元郎的您。外人看来,倒像是您高攀了许家这门贵戚。\"
萧靖和瞳孔骤缩,十八年前那桩震动朝野的血案骤然浮现在眼前。
镇北侯付擎苍战功彪炳,却突遭密举报发与北黎私通。三百余口付氏族人,除小侯爷付临渊在诏狱自尽外,尽数血染刑场。显赫百年的将门付氏,就此灰飞烟灭。
\"所以你执意下嫁。\"萧靖和喉间溢出惨笑,说到底他才是那个可怜的男人。
“因为再拖就瞒不住这肚子了!”许彩蝶突然悲怆大笑出声,金步摇乱颤如疯蝶,“我许彩蝶当年也是名动倾安的才女,求亲之人踏破门槛。付临渊他他生得俊朗如玉,家世显赫,待我更是温柔似水。”
染着丹蔻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若非你眉眼间与他三分相似,我岂会下嫁?让你……让你做我女儿的便宜父亲!”笑声陡然化作呜咽,精心描画的妆容被泪水冲刷出沟壑
萧靖和扬起的巴掌悬在半空,最终颓然落下。
雨非生当即补充道:“经查证,当年所谓通敌密信,实乃许昌盛为表忠心,与先帝合谋伪造。”
“你说……什么?”许彩蝶如遭雷击,精心盘起的发髻散落半肩。
“付氏满门冤案,正是令尊一手促成。否则他区区五品侍郎,如何能一跃成为兵部尚书?”雨非生好心再次提醒道,“与当年构陷我家将军如出一辙的手段。”
许彩蝶踉跄跌坐,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
她突然低低笑起来,泪珠接连砸在碎成两半的凤钗上,看起来好不凄惨,“竟然是如此,竟然是如此!”
“想必是因为镇北侯战功赫赫,功高震主,先帝忌惮。”萧靖和嗓音沙哑,这让他想到了凤栖梧一案,“正因付氏倾覆,栖梧才能在那之后短短八年,成为唯一的异姓王。”
他知道先帝的疑心病——宁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他在位期间培植了不少武将,但都在高位之时将其铲除,就是为了避免武师造反威胁皇权。
那个掌控欲极强的老人,直至六旬仍紧握玉玺不放,致使云皇而立之年才得以继位,而如今登基不过十一载便龙驭殡天。
“付小侯爷何等人物,其血脉却被你养成通敌叛国之徒。”雨非生摇头叹息,他们凤鸣军虽也蒙冤十载,幸得小主人带领重见天日,而萧嫣然竟真坐实了叛国罪名,何其讽刺。
第344章 许彩蝶自缢而亡
“哈哈哈,临渊,我对不起你……”许彩蝶突然以头抢地,凄厉笑声在书房内回荡着,“父亲!您为何要毁女儿一生!难道那些虚权浮名,比骨肉至亲还要重要?”嘶喊渐渐化作泣血般的呜咽之声,最后竟然哭得晕厥了过去。
萧靖和挥手命人将昏厥的许氏抬回院落,好半晌才缓过神来,他转向雨非生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
“萧思然姐弟确是大人骨血。不过王爷让属下转告,萧浩然在中洲所为恐怕难全须全尾归国了。”雨非生顿了顿,“倒是萧清绝可堪大用,王爷还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这位瞬间苍老十岁的丞相大人,“若大人有意续弦,萧家总该留个后。”
\"罢了,如今我这个位置,不知多少人暗中盯着,再娶不过是徒增是非。\"萧靖和摆了摆手,眉宇间透着几分疲惫。
作为历经三朝的老臣,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朝堂上下的神经。
无论是镇北侯旧案还是凤鸣军旧案,他都清楚——在这皇权至上的世道,所谓忠奸善恶,不过在天子一念之间。
正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义父,清绝求见。\"门外传来萧清绝清朗的声音。
雨非生见状,拱手告退。待他退出书房,萧靖和才揉了揉太阳穴道:\"进来吧。\"
萧清绝迈步而入,经过战场洗礼,他原本俊秀的面容更添几分坚毅,挺拔的身姿透着武将特有的英气。
他郑重地撩起衣袍跪下:\"义父,孩儿蒙圣恩授千户之职,领兵一千一百二十人,三日后将赴南方卫所上任。特来向义父辞行。\"
\"南方卫所设置在苏州,此地处南北要冲,富庶繁华,此去既是机遇也是挑战。\"萧靖和亲自将他扶起,语重心长道:\"不过历练一番也好,待你回京之日,为父自当为你筹谋。\"
萧清绝闻言一怔,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义父这话分明是要栽培他的意思。
想到自己曾对大小姐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甚至是有点恩将仇报的意思,义父为此不惜革去他的官职,如今竟能冰释前嫌……
他心头一热,当即又跪了下去:\"孩儿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义父期望,不负萧家门楣。\"
\"起来吧。\"萧靖和温声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萧靖和名正言顺的儿子,不必再称义父了。\"
见萧清绝面露困惑,他又道:\"你的名字尚未入族谱。如今萧家人丁单薄,还指望你开枝散叶呢。\"
\"父亲的意思是……\"萧清绝眼眶有些微微泛红,他有真正的家了?
\"厌离远在青云郡,为父身边就剩你了。\"萧靖和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露出慈爱的笑容:\"日后还指望你养老送终呢。\"
\"孩儿定当尽心侍奉父亲!\"萧清绝声音微颤。
他心知这份父子情谊来之不易,其中必有大小姐的周旋。
想到自己被大小姐捡回来养在叶姨娘膝下,因姨娘出身卑微,连带着他这个义子也备受冷落。
如今能得到父亲的认可,前途必定不可限量,他又岂能不感动。
“明日便去萧家祠堂,我要昭告天下,你是我萧靖和的儿子。”萧靖和拍了拍萧清绝的肩膀道。
深夜静谧无常,偶有一两盏烛火摇曳着,直到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响起,静谧的深夜被打破,脚步声慌乱响起。
“夫人自缢了!”
当萧靖和来到许彩蝶的院子之时,下人正慌乱地将许彩蝶的尸身取下来。
许彩蝶一身素白丧服,发髻散乱,脚下是踢翻的矮凳,烛火幽幽,照着她惨白的脸,那双曾经妩媚的眼睛圆睁着,说不清是怨恨还是不甘。
关于萧嫣然的身世,萧靖和本就不打算说出去的,一来镇北侯一家灭门本就是冤假错案,二来是他习惯给别的男人养女儿了。
他从袖口里拿出那块青铜令牌,就让这个秘密随着许彩蝶的死一起葬了吧。
至于萧嫣然……
他再次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跟身旁的管家说了句,“换衣服进宫。”
萧明被收押之后,府中的管家就换成了另外一位老人——萧风。
卯时还没到,萧靖和就已经踏入宫门了,新帝也已经准备起来上早朝了,不过在早朝之前被萧靖和堵在了乾德宫。
“丞相这是作何?”君天宇还穿着明黄色的里衣,就见这位当朝丞相一个扑通跪了下来,原本还未全醒的神智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萧靖和先是请罪,后开始说起镇北侯灭门之事。
君天宇那时刚出生,对这些旧事并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那位皇爷爷是一个杀伐果决,生性多疑的皇帝。
等萧靖和离开乾德殿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道密诏。
三日后,萧嫣然在送往军营的路上,趁官差不注意,跌入悬崖而死,尸骨无存。
君天宇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亦或是未来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风险,但他问心无愧就好了。
与此同时,许彩蝶也早早下葬,萧家对外宣称丞相夫人因萧嫣然的事情最终急火攻心而死。
萧思然因有身孕不得参加葬礼,只能远远看着灵柩被抬走,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九个月后,浮岚王妃诞下一名男婴,成为名正言顺的世子爷,这都是后话了。
杜云蔚入主后宫,成为君天宇的皇后,普天同庆。
萧厌离在青云郡待了半月有余,就往中洲大陆而去,她坐在大白身上慢悠悠地晃着,肩上的阿金叼着信件放在她手上。
“萧思然怀孕了?”她看着上面的消息,这些都是雨非生传给她的,一目十行浏览完后,她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染了逍遥散的毒后遗症会遗传的,那孩子恐怕是个痴儿。”
“小离离,前方就是灵阙城了!”阿金扑扇着翅膀道,就见前方一座黑色的城池伫立着,威严肃穆。
第345章 平平无奇的女人
晨雾尚未散尽的街角,面摊的布幌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蒸
腾的热气裹挟着面粉的香气,在清冷的空气中划出蜿蜒的白痕。
\"一碟花生米,再来碗阳春面,要软乎些的。\"女子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清清冷冷的,声音不大但很澄澈干净,在嘈杂的早市中格外清晰,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另外来一碟糖酥花生,再切二两酱牛肉,要带筋膜的。”
她将灰布包袱放在身旁的长凳上,脚下的大白狗立刻伏低身子,蓬松的尾巴在青石板上扫了扫便安静下来。
那身雪白的毛发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竟不沾半点尘埃。
停在女子左肩的黑鸟歪了歪脑袋,乌黑的羽毛泛着金属般的玄色的光泽,翅膀和喙尖有一抹不易察觉的金色。
摊主是个圆脸妇人,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闻言麻利地应了一声。
不多时,一碟糖酥得金黄的花生米和切成薄片的酱牛肉就送了上来,牛肉切得极薄,迎着光能看见肌理间琥珀色的筋膜。
女子用竹筷夹起一粒花生,手腕轻轻一抖。
花生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黑鸟倏地展翅,精准地衔住食物,发出满足的\"咔嗒\"声。她
又拈起一片牛肉,指尖微微一弹,那片肉便旋转着落下,大白狗不慌不忙地抬头,牛肉正好落入它张开的嘴里。
\"姑娘这手法可真准。\"摊主忍不住赞叹。
女子只是浅浅地笑了笑,“手熟尔。”
说话间,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端了上来,清亮的汤底上浮着翠绿的菜叶,细白的面条整齐地码在碗中央,最上面撒着少许葱花。
\"这二月的青菜倒是水灵,多少钱?\"女子用筷子轻轻拨开葱花,热气氤氲而上,将她平凡的面容笼罩在一层薄雾中。
只有在蒸汽散开的瞬间,才能看清她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漆黑的瞳仁里像是盛着整片星空,看人时总带着几分通透的意味。
摊主一边擦手一边笑道:\"两片银叶子。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哦?怎么看出来的?\"女子从怀中取出钱袋,倒出两枚银叶子。
\"灵阙城暖得快,二月份见着青菜不稀奇。\"摊主接过银钱,目光在女子洗得发白的衣袍上停留了一瞬,\"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中洲大陆,那通天大阵在什么地方?”女子问道。
摊主指了指远处一座高楼,道:“那座楼是观星台,它旁边就是通天大阵,靠着无妄海。”
“多谢。”说完就埋头开始嗦着碗里的面条,这一路上她就没吃到过新鲜的食物。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嚣张的呵斥:\"滚开!都给我滚开!\"
一匹通体赤红的骏马如一团烈火冲进街市,马背上的锦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腰间悬着鎏金马鞭,正不耐烦地抽打着挡路的行人。
几个护卫在后面追赶,路人纷纷仓皇避让,菜筐果篮翻倒一地。
面摊的食客们慌忙起身,木凳翻倒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碰翻了醋瓶,酸味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唯有角落里的女子依旧不紧不慢地夹起一筷子面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少主!前面有孩子!\"一个护卫突然大喊。
街心站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糖人。那少年非但不勒马,反而大笑着扬鞭:\"不长眼的东西,撞死活该!\"
赤红骏马已冲至三丈之内,马蹄扬起尘土,女孩的母亲在远处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咔嚓——\"
一声轻响从面摊角落传来。女子咬碎了嘴里的糖酥花生米,碎屑从她唇边飘落。
她的右手依然稳稳地端着面碗,左手却不知何时已经垂在桌下。
\"咻——\"
破空声细不可闻。
狂奔的骏马突然前蹄一软,庞大的身躯因惯性向前滑去。
马蹄铁在青石板上擦出一串火星,最终在距离小女孩不足一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马匹喷出的热气吹动了女孩手中的糖人,晶莹的糖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整条街瞬间安静得可怕。
面摊前,女子收回左手,继续低头吃面,热汤表面泛起几圈细微的涟漪,很快又恢复平静。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与她毫无关系。
\"完了完了……\"邻桌的食客脸色煞白,哆嗦着放下一片银叶子,\"那是武殿殿主的独子封玉宸,灵阙城出了名的小霸王。\"
锦衣少年狼狈地爬起来,俊俏的脸庞因愤怒而扭曲:\"谁?!哪个不长眼的敢暗算本少主?!\"
护卫们立刻拔刀围成一圈,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却找不到任何可疑之人。
小女孩终于\"哇\"地哭出声来,她的母亲冲出来紧紧抱住孩子,浑身发抖,眼前这个少年可是个混世魔王。
封玉宸一脚踹向跪地的马匹:\"没用的畜...\"话未说完,他突然僵住了。
少年瞪大眼睛,他发现自己腰间的玉带不知何时已经断开,锦袍的下摆正缓缓滑落。
\"回府!立刻回府!\"封玉宸涨红着脸揪住衣襟,临走前阴毒地扫视全场,\"给我查!今天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都不准放过!\"
人群噤若寒蝉,没人敢出声。
只有面摊角落传来轻轻的吸溜声,一个长相平凡女子正捧着碗,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尽。
\"面很好。\"她放下碗,声音平静得像是讨论天气,\"还能再来一碗吗?\"
摊主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苦着脸道:\"姑娘,你惹大麻烦了!那可是封家少主!他父亲封寒川是大武师巅峰,随时可能破空飞升的大人物啊!\"
女子闻言,唇角微微上扬,这个笑容很浅,却让她平凡的面容突然生动起来。
\"封家啊……\"她轻声说,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真是有意思得很。”
黑鸟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展开的翅膀上隐约可见金色的纹路,她乖乖落在女子的肩膀上,一双眼睛咕噜噜地转动着。
第346章 通天大阵
女子再留下一枚银叶子,道了句,“多谢款待。”
转头便拎着包袱挂在肩膀上,带着一狗一鸟就朝着那观星台的方向踱步而去。
“说好的到灵阙城汇合一起走,结果那花孔雀带着盲妹妹早就溜了。”女子肩上的鸟突然开口道,“方才的花生米好吃。”咂吧咂吧着鸟嘴回味着。
“他已经给我安排好了。”她摩挲着手中的道徽,嘴角微微上扬着。
进入灵阙城需要道徽,她此前的那枚道徽被毁,如今是天机阁给她重新找的一枚道徽,当然她现在这张脸也是假的。
这张脸平平无奇,丢在人群中转眼不见,但细细看来那双眼睛澄澈明亮。
萧厌离从青云郡一路往西北方向而来,大白在云亘山脉一带等着她。
这灵阙城是前往中洲大陆关键城市,矗立在流云国西北边境之外,背靠云亘山脉的余脉,侧面是无妄海的汹涌波涛。
这整座城池宛如一头灰黑色的巨兽盘踞在险要之地,青石垒砌的城墙厚重而沧桑,表面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迹。
城墙高达五丈,顶部可供四马并行,每隔百步就有一座方形箭楼突出墙外。
每座楼阁飞檐下悬挂的铃铛,这些铃铛形制统一,铃身刻着细密的波纹,风过时发出的不是清脆的叮当声,而是低沉的嗡鸣。
这里是禁止使用飞行类灵器的,但凡有云隐舟过,就会被那铃铛发出的声音扰乱飞行方向。
她怀疑这是灵阙城为了赚钱故意设置的阵法。
后来她又想让阿金背着她飞过无妄海。
“那无妄海宽阔无比,为了安全还是走传送阵吧。”阿金义正言辞拒绝道。
整片无妄海没有一个地方可以歇脚的地方,其宽阔程度比流云国一个南北跨度都还大数倍。
这中洲大陆被称为离神最近的地方,传闻到达大武师巅峰就能突破天武大陆的禁制前往天外三域。
萧厌离突破大武师巅峰已经许久都没有找到办法前往天外三域,后来苍珏才告诉她,中洲大陆的人口中所谓的神便是指的神域。
在这里常常有神域的人降临,他们时不时走一些大武师巅峰的人,这就是所谓的突破天道禁制,进入天外三域。
萧厌离带着白狗黑鸟来到等通天大阵所在的广场上,周围有不少武师等着。
她刚走到广场上,那些人齐齐回头盯着她,萧厌离自以为自己很低调了,但当她看到一个个穿着奇装异服站在周围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这个朴实无华的人站在这里简直就是异类。
她长相平平无奇,穿着寒酸简单,没人将她放在眼里。
不过没人找她麻烦,所有人都安静地等着通天大阵打开。
在通天大阵周围是穿着银色铠甲的武殿守卫,十二根玄晶柱环绕着繁复的阵纹,这些人围着大阵开始催动灵石。
很快通天大阵就开启成功,一个身穿银色道袍的老人示意大家排队进入,一人是十颗灵石。
萧厌离一人一狗一鸟是三十颗灵石,她已经准备好了。
萧厌离将灵石和道徽递给那人过目,那人看她平平无奇,不像是什么世家子弟,便不由得嘱咐了一句,“中洲大陆危险重重,道友珍重。”
“多谢。”萧厌离笑着回答道。
就在这个时候,众人的身后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伤了我儿,还想一走了之?\"一股罡风从众人身后传来。
萧厌离等人回头一看,就见一个身穿银色锦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他眉眼带着怒气,走起路来脚下生风,衣袍猎猎作响。
在他身后跟着十八名武殿精锐,每人腰间都悬着鎏金令牌。
“这是武殿殿主封寒川!封家三当家!”有人知晓其身份道了出来。
“是谁嫌命长去招惹封家那个小霸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好奇这位敢惹小霸王的是何方神圣。
直到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子站了出来。
“我靠!这小姑娘?”
“你莫不是搞错了?”有人劝说道,“那可是封家,武殿殿主,这个通天大阵就是他们在管理,小姑娘你可别逞能啊。”
也有不少看好戏的站在一旁阴阳怪气,“连封家都敢得罪,真的是嫌命太长了。”
“你看她穿得那么破,多半啊是从哪个小家族出来的,没见过世面,等着看吧,待会封殿主一定会将她碎尸万段的。”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萧厌离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拉着包袱带子的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她轻声道:\"殿主是要替儿子讨公道?\"
封寒川抬手,掌心赫然是半粒带血的花生,\"能用一粒花生破我封家独门金丝甲的,灵阙城可没有几人能有这样的本事。\"
围观人群发出惊呼。
金丝甲是封家秘宝,据说能挡大武师全力一击。
萧厌离忽然笑了,什么金丝甲,不过是套她话罢了,不过无所谓,她耸了耸肩道:\"令郎当街纵马时,可没穿这宝贝。\"
一粒花生米就能穿透金丝甲,她还不至于使用如此手段。
封寒川眼中精光暴涨:\"果然是你!\"他猛地挥手,\"拿下!\"
十八名武者同时结印,地面突然浮现锁链状的光纹。
这是武殿着名的\"囚龙阵\",困住大武师巅峰之人也不在话下。
大白见有人要欺负神女,他纵前一跃,身体骤然变大,整体暴涨了数倍。
“轰”的一声,前爪重重踏地,就听见\"咔嚓\"一声,最近的三根光链应声而断。
阿金也不落下风,金翅大鹏的身形放肆尽显,一下子将整个通天大阵的人全部扫飞了出去。“哗啦啦”又扫断了几根光链。
“好家伙,这个女人竟然有两头非同一般的神兽!”
在这天武大陆能同时拥有两头神兽的人,怎么可能叫不出名字!
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女人的身份,但偏偏怎么都想不出来。
一时间这个女人的身份变得诡异起来,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一个个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情况。
“小女娃,不管你是什么隐世家族,胆敢动我封家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封寒川冷哼道,他一声令下,囚龙阵再次转动了起来。
第347章 锁灵渊的天家
萧厌离静立原地未动,衣袍却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当第七根光链应声断裂时,她倏然抬眸——这个简单的动作竟让封寒川如遭雷击,猛地后退半步。
\"大武师巅峰?!\"封寒川瞳孔震颤。
眼前女子看似不过二十出头,周身涌动的气势却让他这个浸淫巅峰之境十余年的老牌强者都感到心悸。
那绝非普通大武师能有的威压,更像是被刻意压制后的力量。
囚龙阵的光纹突然熄灭。封寒川面色阴晴不定,突然喝道:“开启通天大阵!”
执阵长老愕然:\"殿主,不是要……\"
\"本座说,开阵!\"封寒川袖中手指微微发抖,面上却扯出冷笑,\"既然这位姑娘想去中洲,武殿自然要成人之美。\"
中洲大陆才是他们封家的地盘,定要让这个女娃娃有去无回!
“开阵!”执阵长老立刻道。
“那就多谢封殿主手下留情了。”萧厌离唇角上扬,封寒川哪里是轻易放过她,不过是想让她葬身在中洲大陆罢了。
\"她是谁?\"见大阵缓缓启动,封寒川眼底的寒意更甚了几分。
\"叫古月,授徽地是流云国武殿。\"执阵长老翻看玉册时突然压低声音,\"就是公输引执掌的那个东南方边陲小国……\"
封寒川眼神骤冷:\"公输引的死因查清了?\"
\"秉殿主,是精血枯竭而亡。\"身后的人说道,“能把大武师巅峰逼到燃尽精血的地步,只怕对方实力在他之上。”
话未说完,通天大阵已轰然启动。
众人慌忙站到通天大阵内,但谁都不敢挨着那个平平无奇的女子。
那只白狗懒洋洋地舔着爪子,黑鸟梳理羽毛的模样人畜无害,但他们可是清楚的记得方才这两只凶兽剽悍的模样。
玄晶柱迸发出刺目光芒时,萧厌离忽然取出半块残缺道徽。
那块道徽边缘还沾着暗红血渍,上面隐隐还能看出“公输”二字。
封寒川浑身剧震,“果然是你杀害了公输引!”
这个反应让萧厌离唇角微勾,她将道徽在指间翻转,“封殿主,熟悉吗?”
“开阵!”封寒川的吼声已带破音。
传送光柱吞没身影的刹那,萧厌离扬手将道徽掷向封寒川。
\"告诉封家——中洲见。\"
是谁找谁麻烦还未可知呢,暗河封家!
通天大阵的另一头分别坐落在中洲大陆的东西南北中,她们约定的是先前往琅琊天家所在的东边。
因此她现在出现在东部一座大城——东篱城,这座城曾经是属于琅琊天家的地盘,现在被封家占领着。
这里到处都是封家的人,也不知苍珏二人是怎么在这个地方藏着身份的。
她刚出现在东篱城的时候,就有封家的人盯上了她,封家那白金衣服着实明显,
想必是封寒川已经通知了封家的人,叫他们注意自己。
不过对方并没有轻易动手,
萧厌离按着苍珏留下的信号找去与他们汇合。
琅琊山脉锁灵渊下,这里不见天日。
潮湿阴冷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绝望的气息,岩壁上镶嵌的萤石发出惨淡的绿光,照在一张张麻木的脸上。
这里原本是天家的一处灵脉,现如今也是这些幸存者的囚笼。
\"快点!你们这些废物!今天的灵石开采量还不够一半!\"
鞭子抽打在肉体上的声音清脆刺耳,伴随着一声闷哼,一个瘦弱的身影倒在了泥泞中。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的手腕上戴着特制的镣铐,上面刻着压制玄力的符文。
一个少年被两个封家护卫拖行着穿过狭窄的甬道,他的视线模糊,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十三岁的少年浑身是伤,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前方。
\"看什么看?\"护卫察觉到他的目光,狠狠踹了他一脚,\"你们天家现在就是封家的狗,不,连狗都不如!\"
天明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的脑海里全是妹妹天心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
妹妹她还活着吗?
少年只是紧紧抿着唇,任由这几人拖着他。
甬道尽头是一处开阔的地下洞穴,数百名衣衫褴褛的人正在机械地劳作,他们的手腕和脚踝都戴着泛着冷光的镣铐。
有的在开采岩壁上的灵石,有的在锻造法器,还有的在搬运沉重的矿石。
\"天明少爷!\"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天明猛地转头,看到角落里一个满脸煤灰的妇人正惊恐地望着他,那是照顾他和天心长大的奶妈。
\"闭嘴!\"护卫一鞭子抽过去,妇人的脸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
天明挣扎起来:\"别打她!你们这些畜生!\"
\"哟,小少爷还挺有骨气。\"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所有人动作一滞,连鞭打声都停了下来,洞穴上方的石台上,站着一个身着华贵紫袍的青年男子,面容阴鸷,正是封家月堂堂主封月!
\"带上来。\"他轻轻挥手。
天明被拖上石台,强迫跪在封月面前,台下所有天家幸存者都被迫停下工作,麻木地望向这边。
\"天明贤侄,怎么落到这个地步了?\"封月假惺惺地开口,手指轻抚过天明染血的脸颊,\"何必受这个苦呢,只要你告诉我们土灵珠在哪里,你妹妹藏在何处,我立刻放你和你的族人离开。\"
天明啐出一口血沫,正好落在封月华贵的衣袍上,狠狠道:\"呸!你们封家背信弃义,偷袭我天家满门,现在还想得到土灵珠?做梦!\"
封月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他慢条斯理地擦去衣袍上的血迹,突然一把抓住天明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看向台下。
\"看看你的族人们,天明。\"他在天明耳边低语,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他们每天都在为封家开采灵石、炼制法器。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天家长老,现在连封家的杂役都不如。\"
天明被迫看着台下——曾经教导他剑法和功法的三长老正佝偻着背搬运矿石,天家最骄傲的炼器师在封家监工的鞭打下颤抖着锻造法器,几个不到十岁的孩子瘦得皮包骨头,却要干着成人的活计。
第348章 噬心钉
最令他心痛的是,每个人眼中都失去了光彩,只剩下麻木的绝望。
“你看看这些老人和孩子,他们能抗住这些折磨吗?”封月继续道,“每天都有尸体被抬出去,你想让他们继续这样下去吗?”
天明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但他知道,一旦说出土灵珠的下落,封家会立刻屠杀所有天家人灭口。
他是年纪小,但不蠢。
封家现在为了土灵珠无所不用其极,只要一日没有得到土灵珠,那天家就不会覆灭。
可他们一旦拿到了土灵珠,那等待天家的才是死路一条。
\"我不知道土灵珠在哪里。\"天明咬牙道,\"妹妹和我逃散后,我就再没见过她。\"
封月冷笑一声,松开他的头发:\"带他去思过房,让他好好想想,另外——\"
他提高声音对台下所有人说,\"因为你们少主的不配合,今天所有人的饭量减半!\"
台下传来一阵微弱的骚动,但很快被监工们的鞭打声镇压下去。
天明被拖走时,看到几个族人偷偷投来的目光——那不是怨恨,而是某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思过房是一个不足两平米的石室,四壁刻满了吸收玄力的符文,中央立着一根铁柱,上面布满尖刺。
天明被铁链绑在柱子上,尖刺刺入他的皮肉,那些符文会缓慢吸收他体内残存的玄力,如同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爬行。
\"每天我都会来问你一次,\"封月站在门外,声音透过石门传来,“你一天不说,就杀一个天家人,今天就是就有一个天家人被处决。今天是那个老妈子,明天可能是哪个孩子。”
石门关闭,黑暗吞噬了一切。
天明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将他和妹妹推入密道的场景,想起了母亲最后那个诀别的眼神。
\"天心……一定要活着……\"他在痛苦中喃喃自语。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天明即将昏过去时,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胸口处传来微弱的温暖。
那是他和妹妹天生的心灵感应,自从妹妹出生就存在的特殊联系。
在绝对的黑暗中,那感觉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呼唤他。
更奇怪的是,随着这股暖流扩散,他手腕上的镣铐符文竟然微微闪烁,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
\"天心?\"天明轻声呼唤,不敢相信这种感觉,\"你还活着?\"
没有回答,但那温暖的感觉持续着,给了他坚持下去的力量。
天明不知道这是幻觉还是真实,他紧紧抓住这丝希望,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只要妹妹还活着,他就一定要坚持住。
第二天,当封月打开石门时,惊讶地发现少年虽然脸色惨白,但眼神却比昨日更加坚定。
\"想清楚了吗?\"封月皱眉问道。
天明抬起头,嘴角竟扯出一丝冷笑:\"封月,你背信弃义,你不得好死!\"
封月勃然大怒:\"不知死活的东西!来人,给他钉上噬心钉!\"
护卫们抬进一个铁箱,里面整齐排列着七根乌黑的钉子。
当第一根钉子被锤入天明的手掌时,少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很快,他咬紧牙关,再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钉!继续钉!\"封月被彻底惹恼,这个黄毛小儿三番两次忤逆他,简直罪无可恕,他怒吼道,\"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当第七根钉子钉入天明的眉心时,少年终于昏死过去。
但即使在昏迷中,他的手指仍然微微抽动,仿佛在虚空中抓着什么。
封月怒气冲冲地离开思过房,对守卫吩咐道:\"别让他死了,明天继续!另外,把那老妈子的头挂在劳作区,让那些天家的废物看看反抗封家的下场!\"
守卫领命而去。
思过房内再次陷入黑暗之中,天明眉心的那根噬心钉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被推出,而推动它的,是一缕几乎不可察觉的淡黄色光芒...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的一座破庙中,一个盲眼小女孩突然睁大空洞的眸子,“哥哥,哥哥他遭遇了不测!”
她的额头正中,一道与天明眉心完全对应的伤痕正在渗血。
“盲丫头,你的额头!”苍珏惊诧道。
“我和哥哥有心灵感应,我感受到他现在正承受巨大的痛苦,是封家的噬心钉,能侵蚀人的神魂,最终沦为行尸走肉。”天心哽咽道,眼泪一颗颗从那双空洞的眼里滚出来。
“对孩子下手,呵,不愧是封家。”苍珏冷笑道,封家那些人都是畜生,没有一个好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从庙外走了进来,正是萧厌离带着白狗黑鸟。
她顺着苍珏留下的信号,找到这片地方的时候就有些晕头转向,直到那颗土灵珠发出淡黄色的光芒,这光芒好似一种指引,将她带到了这破庙里来。
“是姐姐!”天心瞳孔倏然变亮,她闻到了羽毛的味道。
“神医来了!”苍珏三两步走出破庙,就看见一人一狗一鸟朝着这间走来,在见到萧厌离的第一眼,他竟然忍不住哭了起来。
“哇,神医你终于来了。”
萧厌离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蹙了蹙眉头,“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那身矜贵的锦袍上粘着稻草不说,竟然还破了好个洞,这怎么也不像是天机阁阁主能穿出来的衣服,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儿。
“你多久没洗澡了?”萧厌离绕开他走进去,就看见天心眼巴巴地朝着她的方向盯着,她目光就落在天心的额头上,“这是怎么回事?”她回头瞪着苍珏,一个大人连孩子都照顾不好。
苍珏手足无措,他刚眯着一会儿。
天知道他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
不知是谁听闻了他回到中洲大陆的消息,一路上竟然被好几拨杀手追杀,他虽然是天机阁的阁主,但是势力范围全部都在云亘山脉以东,这些大势力他根本无力渗透。
第349章 神族(1)
他是日夜兼程,若非这盲眼妹妹嗅觉通天,能精准躲避那些杀手的气息,恐怕他们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昨夜刚甩掉一波杀手,这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歇脚休息一下,谁知这个盲眼妹妹竟然受伤了。
“不怪苍哥哥,是我感受到哥哥受伤了,他中了封家的噬心钉。”天心紧紧握着萧厌离的手,“萧姐姐,我们该怎么办?封家一定是想要土灵珠的下落。”
萧厌离见她满脸担忧,不由得伸手拍着她的后背,“封家既然在意灵珠,暂时就不会对天明下死手,但恐怕封家耐心不多,现在光靠我们几人难以颠覆封家,唯一的办法就是……”
“联合其余隐世家族,共同反抗。”天心道。
苍珏摇头,眼底带着几分自嘲,不禁嗤笑道:“崔家都已经覆灭十年了,哪里还有人?嵇家如今也是风雨飘摇,那燕家就是个墙头草,早早就归顺了封家。”
萧厌离手腕一转,手中赫然出现了一颗绿色的珠子,“崔家可不一定没有人,能逃到流云国安稳度过十年,我不信崔家只有他们。”
“这是木灵珠!”苍珏惊诧出声,“封家竟然没有拿到崔家的木灵珠!”
十年前,崔家被灭,他们还以为封家已经拿到了。
“当年嵇家被夜袭,恐怕也是为了续灵珠而来。”苍珏猛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但当时续灵珠早就被那个人偷偷带走,杳无音讯。”
“你说的那个人是指嵇无渡?他是你的舅舅吧。”萧厌离慢悠悠地摸出一颗珠子,“我救了他青梅竹马,因此给了我这个。”
“续灵珠!!!!”苍珏看着眼前这颗晶莹剔透的珠子,震惊到一屁股跌到了地上,“嵇无渡竟然给了你!!”
“是给了我。”萧厌离道。
她现在身上有续灵珠、风灵珠、木灵珠、土灵珠以及火灵珠。
火灵珠是她父亲留给她的,已经根植在她的体内。
她隐隐有种预感,当年她的父母被迫分开,也和这灵珠有关系。
“说起这灵珠呀,就不得不说一说万年前的故事了。”一道声音悠悠响起,水泽晃动着小翅膀凭空出现。
“这是什么东西?”苍珏被这突然出现的家伙吓了一跳,这两日他被追杀得有些神经过敏了。
“吾乃水泽,是天地孕育的精灵。”水泽瞥了他一眼,双手叉腰气鼓鼓道,没礼貌的人类!
萧厌离摆了摆手,打断二人的谈话,“你且说说这灵珠的事情。”
水泽忽然负手而立,抬眼望向远处,深深地叹了口气,道:“说来话长……”
在时间尚未开始流动的远古,天地未开,万物归一,唯有混沌翻涌如沸。
直到某日,一道剑光自虚无中斩落——那是创世古神的意志。
剑光所过之处,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混沌被一分为四:
至清之气化作神域,云海仙山,永恒不灭;至浊之煞凝为妖魔域,血月当空,弱肉强食;生死轮回流转成鬼域,幽冥忘川,执掌往生;而中间最稀薄却也最平衡的灵气,化作了人域,也就是天武大陆,孕育出短寿却坚韧的人族。
古神以最后的力量,炼出六颗灵珠镇压四域边界,“六珠在,则天地安;六珠散,则万界乱。”
六颗灵珠经过这千百万年的时光,散落在天地的各个地方。
岁月如沙,神域众神原本高居云端,冷眼旁观三界更迭。
直到那一日——
神域天柱崩塌了一角。
“我们的世界在消亡。”神域的大祭司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当时的神君大人——百里破,也就是百里玄胤的父亲。
拥有千年寿元的神族突然发现,他们的孩子越来越少,云巅宫殿正一座接一座坠入虚无。
准确来说,神域的人并非真正的神,而是因为那里灵气充足,获得了千百年的寿元,并借此修炼出了至高无上的玄力。
百里破为了让神族继续存在下去,而不是随着神域湮灭,带着部分族人四处寻找新的神域。
在鬼域,百里破感受到那里鬼气冲天,根本不适合修炼。
在妖域,那里原本就有掌管天空的羽族,掌管大地的兽族以及掌管水域的龙族,三族实力都不逊于神族,并且这三族十分排外,根本不可能让神族的人在这里和平共处,于是百里破将目光落到天武大陆上。
但偏偏天武大陆的禁制是最强的,他们一次次从苍穹道进入,想要冲破禁制。
也或许是因为灵珠的分散,导致天武大陆的禁制变弱,在百里破的努力之下,他竟然成功进入了天武大陆。
虽然修为被压制,但他们确实能短暂停留在这片土地上。
回到神域之后,百里破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神族的人,他们可以进入天武大陆,落地生根。
但老神君还未来得及说出他的意志,就撒手人寰了。
那天道禁制并非那么好闯入的,百里破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留下了难以修复的创伤。
而百里破死后,由长子百里玄胤继承了神君之位,带领神族寻找出路,他找遍了四域,最终发现只要有六颗灵珠,是能够修复神域的,虽然希望十分渺茫,但他希望族人能齐心协力,共同寻找六颗灵珠修复神域。
就在这个时候,纷争出现了。
老神君的遗孀——千秋符姬站出来反对这个想法,她身后跟着次子百里玄澈,以及神域的十八银袍卫。
“玄胤,你太软弱了!”千秋符姬不满百里玄胤的想法,她觉得这个大儿子实在可笑,“我们神族本就是这天地的主宰,成为天武大陆的神,是那些蝼蚁的荣幸!”
百里玄澈也认为他们直接占领天武大陆,将那里作为新的神域,“父君就是太在乎天地平衡,才不敢放手一搏。我和母亲决定要以天武大陆重铸神域辉煌!”
这就引起了后来的神域大战,两派各自为政,谁先解救神族谁就成为新的神君。
第350章 神族(2)
百里玄胤派出他的心腹四处寻找灵珠。
千秋符姬也寻找着瓦解天道禁制的办法。
但是二十多年前,千秋符姬突然发难,导致原本还算和平的保守派和激进派彻底分崩离析。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百里玄胤被围杀陷入沉睡之中……
“什么???”苍珏怒道,“所以我们的灾难归根结底是那些所谓的神族带来的?”
他们自诩为神,但似乎并没有神的悲天悯人,反而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导致这么多人陷入痛苦的深渊。
“神君他本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情,身为神君,一方面肩负着神族的生死存亡,另一方面他不愿人族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如果最后六颗灵珠无法修补神域,那他会带着神族走向灭亡。”水泽幽幽地说着。
“其实你一直都在鼓动我收集灵珠,不管是木灵珠还是当初的风灵珠,也是希望我能去神域帮他?”萧厌离盯着水泽,那双澄澈透亮的眼睛盯得水泽心里发慌。
水泽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心虚道:“灵珠收集本就不是容易得事情,但你身上自带火龙的那颗灵珠,冥冥之中能带领你找到其他灵珠,现在我们只差最后一颗水灵珠!”
虽然不知道六颗灵珠能不能修复神域,但万一呢——
“放心吧,我会和他一起努力修复神域的。”萧厌离戳了一下水泽的脑袋,脑海里却浮现了百里玄胤的身影。
他还好吗?
“吾就知道,主人的眼光没错。”水泽羞涩的伸出双手捂着脸,一溜烟就消失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拿到最后一个灵珠,她面色颇有些凝重,一切疑惑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想必当年是恐怕是千秋符姬找到了能够破坏天道禁制的办法,否则不可能突然痛下杀手要除掉百里玄胤。
她突然想到了武殿以及那些道徽,还有银叶说的那些话。
道徽的作用真的只是为了吸收天武大陆武师的修为吗?
还是说这个道徽有其他作用?
萧厌离的思绪在迅速转动着,这个禁制对他们修为的压制应该是十分恐怖才对,甚至可能压制到大武师巅峰之下的修为。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需要从天武大陆内部瓦解势力。
或许封家根本不知道千秋符姬等人的真实目的,他们只是以作为神的使者而自豪着。
“如果封家是不知道神族的阴谋,所以才会帮着神族残害隐世家族,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说服他们?”天心突然开口问道。
她的想法或许很天真,但她实在想不到,以他们几个人怎么救出天家所有人,怎么平息这场战火。
如果封家能和他们一致对外的话,是不是就能换天家一条活路?
萧厌离摸了摸天心的脑袋,安慰道:“我们会想到办法的。”
她继续说着,“我们好好计划一下接下来的行动,别忘了中洲大陆还有一个中立派,他们又是否知晓神域的阴谋。苍珏,你觉得现在我们最好着手的是哪股势力?”
苍珏沉思了片刻,开始分析,“嵇家目前是我表叔嵇无欲掌管,他这个人很复杂,但也是目前最好着手的。嵇家能在封家的夜袭之下保全,可见其底蕴深厚。”
当然,苍珏说这话还有些私心,那就是希望萧厌离能回去救他母亲。
萧厌离思索了一下,当前的确是只有嵇家有机会结盟拉拢,燕家可能还需要下不少功夫。
在这中洲大陆,有一个隐世家族在背后帮忙,也能助力不少。
思来想去,萧厌离决定他们先去清河嵇家。
同时,她也让苍珏想办法给流云国皇家学院崔微之送一封信,看看崔家究竟还愿不愿意站出来。
有萧厌离在,苍珏也不用再害怕那些杀手,来了两拨人后,见打不过萧厌离,杀手就彻底消失了。
一行人一路向北,倒是看起来畅通无阻,一直到清河嵇家范围。
刚踏入嵇家范围,就感受到了一股寒意,大概是倒春寒吧,冷飕飕的,连萧厌离都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而一旁的天心已经裹着厚厚的斗篷了,大白站在她身边替她挡住部分寒意。
“嵇家所在之地叫做‘雪寂无相天’,坐落在虚云山脉,此地终年飘雪,万籁俱寂。嵇家弟子多修炼水属性功法,随着修为越高,水属性功法会衍生为冰属性功法,住处也会随着修为越来越高。”苍珏指着远处的一座山道。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座云雾缥缈的山矗立在远方。
依稀还能望见洁白无瑕的山顶。
“嵇家的守山大阵名为九霄云锁,也正是因为这座守山大阵,才庇护着嵇家不被灭门,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若封家再壮大下去,嵇家也难以自保。”苍珏一改往日的不羁放浪模样,眼底带着无尽的忧思。
“会有办法的。”萧厌离说道。
上天从无绝人之路。
她心底的那个异世界秘密……
暮色四合的时候,三人一鸟一狗终于来到了雪寂无相天。
就见眼前雪雾弥漫,白茫茫的一片,根本找不到山门入口。
“怎么进去?”萧厌离问道。
苍珏道:“嵇家人可自由进入,九霄云锁会自动让行。”
说着,他就要踏进雪雾之中,就在这个时候,雪雾深处传来玉铃清响。
一队白衣人踏风而来,足尖点过飘雪,竟不落痕迹。
为首的青年眉目如画,却冷峻如冰,手中一柄透明长剑微微嗡鸣。
“来者何人?”
走近一看那青年竟然是蓝眸蓝发,他眼神冰冷地看着萧厌离三人,在见到苍珏的时候,嘴角一抹冷笑上扬,“竟然是你?”默默地收回了手中的长剑。
“嗯,怎么?见到是我很诧异?”苍珏翻了个白眼,无语道,“快放我们进去,这位可是我请来的神医,救我娘的。”
苍珏对那青年说完,又凑在萧厌离耳边嘀咕道:“这位是执法长老的儿子嵇霜序,别看他年龄不大,但为人十分古板严苛。”
第351章 嵇霜序
嵇霜序冷哼一声,目光落在萧厌离身上,一个平平无奇女人罢了,竟然是神医?
可笑!
指不定是这位二世祖病急乱投医,不知道被哪个江湖游医给骗了。
“不好意思,苍珏,如今多事之秋,不能随意放外人进去。”嵇霜序冷面拒绝。
苍珏还想说什么,就见嵇霜序冷着一张脸看向他,那表情不言而喻。
突然从雪雾里冲出一名嵇家弟子,面色惨白地跪倒在地,焦急道:“霜序师兄!长老……长老的寒毒又发作了!药堂的人说……说撑不过今夜了!”
“什么?不是说寒毒解了吗?”苍珏问道,上次回来明明已经解了。
嵇霜序抿了抿唇,道:“嵇家现在的情况危在旦夕,父亲为了尽快修炼到霜天决最高层,上次又去负雪之巅了——”
“负雪之巅寒气逼人,就算是常年修炼霜天决也难以承受。”苍珏摇了摇头,他知道执法长老的目的,但这种做法无异于飞蛾扑火。
“我能救他。”萧厌离在一旁缓缓开口道。
她体内有至纯至阳的火灵珠,自然是能轻而易举化解至纯至阴的寒毒。
嵇霜序带着怀疑审视的目光盯着萧厌离,“我没办法将我父亲的命交给一个陌生人。”尤其是现在这种关键时候。
一旁的苍珏有些生气地推了他一下,大声呵斥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纠结什么?非要你爹死了才罢休?既然药堂的人都束手无策,不如让神医试一试。”
死马当活马医,总好过看着等死的好,这个嵇霜序的猪脑子到底在想什么啊!
“寒毒而已,既然你不希望你父亲活着,那就算了吧。”萧厌离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她至于需要赶着给旁人治病吗?
天心拉了拉萧厌离的手,二人作势转身就要离去。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嵇霜序终于是喊出了那一句,“等等!”
雪雾散开,一座冰索桥自虚空浮现。
风过桥晃,让人心生胆寒。
“这小妹妹胆子倒是大,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嵇霜序看到天心安安静静地跟在萧厌离身边,丝毫不惧怕索桥,不由得惊叹道。
“她是盲人,看不见索桥晃动。”苍珏一脚踩上去,回头看着嵇霜序道。
嵇霜序心中狠狠给自己抽了一巴掌,他真该死啊,怎么问出这种问题。
“这是幻境吧?”萧厌离走在索桥上,竟然如履平地!
“神医不愧是神医,这不过是个阵法,可以吓退一部分入侵者。”苍珏道。
随着愈发深入虚云山,渐渐能看见雪淞挂枝头。
执法长老住的地方在半山腰,已经覆盖着一层白雪,还未化开,眼看愈发寒冷,萧厌离担心天心受不住,就让大白陪她一起去了暖和点的地方。
“嵇家这个地方还真是苦寒。”萧厌离看着眼前这座四四方方的冰屋,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就算是修炼功法,也不至于天天住在这种地方吧。
“父亲为了参透霜天决,执意要住在由千年玄冰打造的冰屋之中。”嵇霜序无奈道。
萧厌离无话可说。
嵇霜序推开门,萧厌离就感受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此时的冰屋内站着好些人,竟然将这冰室挤得水泄不通。
“让一让,让一让,神医来了。”苍珏大喊了一声,原本围着冰室的人齐齐回头看着他。
“神医?”
“药堂精通寒毒的无咎长老都在这里,这世上还有谁能解寒毒?”有人开口道。
萧厌离捂脸表示不想说话。
“霜序,你来得正好,你爹快不行了。”一袭白衫的老人招呼着嵇霜序,白发用一支青玉簪整齐束起。
他面容清癯,双目炯然,灰白短须修剪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从容气度。
“无咎长老,我爹他……”嵇霜序挤了进去,就看见躺在冰床上的嵇无名,此时的他如同八旬枯槁老人,皮肤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状,一看便知道寒毒深入骨髓,随时一命呜呼。
“再不救,我也无力回天。”萧厌离看到嵇无名的皮肤下的脉络已经呈现出幽蓝色,如蛛网般蔓延,每一次微弱的呼吸,口鼻间都会喷出细碎的冰晶。
撑过子时都是嵇无名命大了。
这个时候众人才注意到苍珏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一张平平无奇毫无特点的女人,有人皱了皱眉头,又盯着苍珏,眼里全是嫌弃和不可置信。
“你这个放荡的二世祖,不是一向喜欢漂亮胸大的成熟女人?”一个和苍珏差不多的,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出声问道。
“元朗,外人在,说话注意分寸。”有长者呵斥道。
嵇元朗不由得瘪了瘪嘴,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这位是我找来的神医,可以救无名长老,现在时间紧迫,让她试试吧。”苍珏焦急说道。
明眼人都知道嵇无名现在是生死关头。
“你随便找个女人来,我们就要相信她?你在说什么大话?”嵇元朗没忍住,开口阴阳道,那双肿眼睛在翻白眼的时候十分滑稽。
“元朗说话直接,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那药堂的长老嵇无咎严肃道。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女人,摇了摇头,他都解不了的寒毒,这天下还有谁能解。
苍珏直接一巴掌拍在嵇霜序的肩膀上,“你倒是说句话啊,当什么哑巴!这救的到底是谁的爹!”
嵇霜序的脑袋此时乱作一团,一边是族中长老,一边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女人,他自然是应该相信族中长老的。
可是现在无咎长老都束手无策,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就在众人一致否定,表示绝对不可能让萧厌离一个外人治疗的时候,一股热浪突然在冰室内散开。
“怎么热起来了?”有人察觉到热意,他们是修炼霜天诀的人,对热意十分敏感。
“好奇怪啊,这里可是千年玄冰做的,就算是日照当头也不可能化的。”有人附和道。
就听见“啪嗒啪嗒”的声音从众人头顶传来。
第352章 解毒
在场的人几乎都是修炼霜天诀的,唯一有可能是火属性的,只有那个女人。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萧厌离,就见她手指正跳跃着一簇红色的火焰。
“是你!”
“不可能,一般的火属性根本不可能融化千年玄冰,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嵇无咎问道。
“那只能说明我的火属性不一般,总之需要我救他的话就让开。”萧厌离收起手中的火苗,大有你们不让开我就不救的意味。
嵇无咎率先反应过来,招呼着大家快让开,“出去,都出去,这位姑娘可解寒毒!”
“无咎长老,你确定她真的能解?这可是连你都解不了……”嵇元朗在一旁絮絮叨叨地,他可不相信苍珏带回来的人真的能解寒毒。
“你赶紧出去,少在这里煽风点火了,我解不了这等严重的寒毒是因为我也是修炼的霜天决,而这位姑娘的火能融化千年玄冰,是可以克制负雪之巅的寒毒。快走快走!”嵇无咎连声催促着。
好不容易来了个能救人的,他不能耽误了。
嵇元朗满脸不情愿地跟着众人离开,整个冰室很快就只剩下萧厌离三人。
萧厌离这才慢悠悠走到嵇无名旁边,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触长老额头。
指尖刚接触到皮肤,一股刺骨寒意便顺着经脉直冲心脉。
她冷哼一声,体内火灵珠立刻有所感应,在丹田处微微发烫,将入侵的寒气化解。
“你把你爹扶起来。”
嵇霜序连忙上前帮忙,他看着自己老爹这副模样心疼不已,这些日子老爹昏睡不起,眼看着寒毒蔓延却无能为力。
待嵇霜序将父亲扶起,萧厌离拿出三根金针,用手心的火焰炙烤了一瞬,手腕一抖,三枚金针同时刺入长老后颈大椎穴、心俞穴和命门穴。
针入三寸,针尾立刻剧烈震颤起来,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这是什么?”嵇霜序惊讶地看着三枚金针逐渐由赤红转为幽蓝。
“别动!”萧厌离按住他的肩膀,“金针在吸收寒毒。”
话音未落,嵇无名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萧厌离眼疾手快,一掌拍在他背心,体内火灵珠的力量顺着手臂经脉渡入嵇无名体内。
刹那间,嵇无名周身发出幽蓝色的光芒,皮肤下那些幽蓝脉络如同活物般扭动起来。
萧厌离能感觉到两股力量在长老体内激烈交锋——火灵珠的至阳之力与寒毒的至阴之力。
“好热啊!”嵇霜序有些受不住萧厌离的至阳之力,但他还是咬着牙坚持着,直到三根金针被萧厌离收了回来。
“哇,你流了好多汗啊。”苍珏惊叹出声,引来了嵇霜序的白眼。
“你去试试?”嵇霜序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要被烤焦了,如果不是他体内在疯狂运转霜天诀,恐怕他真的要死在萧厌离的手里了。
“咦?”就在他准备调动霜天诀准备恢复身体的时候,他猛然发现自己丹田十分充盈,隐隐有种要突破的征兆。
“怎么?被烤傻了?”苍珏双手环胸,白了他一眼。
“不是,我感觉我要突破大武师中阶了!”嵇霜序激动道,原本冷冰冰的五官一下子皱成了花,还露出白花花的两排牙齿,像个傻子一样看着苍珏。
苍珏发誓,他这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的嵇霜序!
“我靠!”苍珏震惊,那双原本神秘高贵的紫色眸子都要瞪出来了,“这都能突破?”
嵇霜序不与他多费口舌,当即盘腿坐了下来,开始打坐突破,苍珏见他不似开玩笑,也就闭上了嘴,静静地看着萧厌离的方向。
萧厌离抬起双手,就见双掌带着赤红色的玄力直接包裹住了嵇无名,那股子热浪愈发强烈,苍珏隔着距离都觉得受不住。
不得不调动玄力给自己做了一个护盾,但身上还是不断地渗透出汗水。
随着时间的流逝,冰屋大规模地融化。
融化的水从头顶落了下来,在碰到萧厌离之前就被蒸发掉了。
苍珏看着头上的密密麻麻的大水柱陷入了沉思,他在想为什么自己不出去,而是站在这里受罪。
想到这里,他抬起脚就准备跨过那道冰门,谁知下一刻,冰门竟然融了。
这一间冰屋竟然缓缓消失了,几人就这样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
“站远点,有点热——”嵇无咎赶紧往后挪了挪,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们这个地方什么时候感受过这种温度。
于是众人十分有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
“咳咳!”萧厌离听到了嵇无名的咳嗽声,赶紧收住双手,就听见嵇无名哑着嗓子喊道:“渴,口渴!”
“醒了,醒了,无名长老醒了!”有人惊呼道。
嵇无咎等长老连忙跑上前,激动地握着嵇无名的手,“无名你醒了,可算是醒了啊。”
嵇无名呆呆地睁着眼睛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嘴巴里是一点口水都没有,嗓子是又干又涩,不停地喊道:“给我水!”
“快,给水,给水!”一杯水递了过来,嵇无名大口大口地喝着,喝了三杯才算舒服了。
见众人都齐刷刷地盯着他,嵇无名茫然道:“你们围着我做什么?”
“好小子,你差点就死了,叫你别再执着霜天决最高层,非要去那闭关,你真的找死!”嵇无咎又好气又好笑,一巴掌拍在嵇无名身上。
——
嵇元朗不可置信地看着醒过来的嵇无名,嘴巴上一句话也没说,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苍珏喊了他一声,“怎么?不去看看无名长老?”
嵇元朗扯了扯嘴角,“少得意,不知道是从哪里带回来的女人,碰巧是个火属性的罢了。”
苍珏也不恼怒,睨了他一眼,幽幽开口道:“有些事情改变不了,就像神医救了无名长老,而你永远不会成为嵇家家主!”
第353章 嵇无忧
苍珏也不恼怒,睨了他一眼,幽幽开口道:“有些事情改变不了,就像神医救了无名长老,而你永远不会成为嵇家家主!”
嵇元朗闻言勃然大怒,伸手就要去抓苍珏的衣领,却被对方轻巧地侧身避开。
他涨红了脸,咬牙切齿道:“你一个外姓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就算我当不上家主,也轮不到你来做嵇家的主!何况我爹就我一个儿子,我不当家主,谁来当!你这个外姓人吗?”
苍珏退后半步,双手抱胸,眼中寒芒乍现,“你爹?哼,有些话何必叫人说得那么明白。”
嵇元朗脸色由红转青,额角青筋暴起,怒喝道:“苍珏,你胡说八道什么!”
苍珏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模样,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摇摇头,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随风消散,“就你那点修为还想当嵇家家主?”
苍珏抬头望向星空,心中百感交集,他姓苍,严格来说的确不是嵇家子弟。
因着萧厌离救了嵇无名,嵇家的人立刻转变态度,嵇霜序亲自将萧厌离和天心安排到了一处典雅幽静的院子,此处气候宜人,适合一般人居住。
夜色渐深,天心早已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大白安静地趴在床边,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好好保护她。”萧厌离揉了揉大白的脑袋。
大白低呜一声作为回应。
其实他并非狼族的王,这一切不过是因为有一次救了那灰狼王,灰狼王感念他的救命之恩,更惊叹于他的实力,执意要与他共治狼群
化形是他此生的执念,灰狼王一直都知道。
“你想化形的话只能去妖域,那里才是妖族的生存之地,说不定你还能找到你的家人,反正我在这里可没见过第二只白狼。”他们遇到神女的那一天,灰狼王就打定主意放他离开了。
现在他只想跟着神女,他相信神女一定能前往天外三域。
夜风送来淡淡的酒香,四方院子里抬头就能望见天上的月亮,苍珏端着一壶酒和几碟小菜放在院子的石桌上,见到萧厌离出来立刻招呼过来,“尝尝?他斟满一杯推向萧厌离,“母亲亲手酿的竹叶青。”
萧厌离两三步就走了过来,鼻尖嗅了嗅空气中的竹叶清香。
萧厌离接过酒杯,浅啜一口。
清冽的酒液裹挟着竹叶的清香在舌尖绽放,余味却带着淡淡的苦涩。
“好酒。”她抬眸看向苍珏,“不过,你请我喝酒,应该不只是为了品酒吧?”
苍珏苦笑一声,仰头饮尽杯中酒。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锋利,“母亲她——”话到嘴边又咽下,转而从怀中取出一个雕花玉盒,“九龙根只剩这些了”
苍珏苦笑着又倒了一杯,道:“我今日去见了母亲,她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我知道,失去右臂对她打击很大。”
曾经的天之骄女,因中了封家的一步断魂而自断一臂,“怪我自己当初太心急了,白白浪费了那么多九龙根。”
萧厌离接过玉盒,指尖轻轻摩挲着盒面, 当初救沐婉的时候也不过用了小半根,“足够了,不过……”她话锋一转,“我更关心嵇家家主的态度。”
不过他们此次来的重点是为了拉拢嵇家,嵇家家主的态度很重要。
此时,雪寂无相天深处——
一人负手立于寒潭之前,水面上倒映出他阴晴不定的面容。
“嵇家主考虑得如何了?”阴影中传来沙哑的低语,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缓缓浮现,“做神的使者可比做嵇家家主有前途啊。”
那人穿着一袭素雅宽袍,衣料考究却不显奢华,袖口绣着低调的云纹。
他沉默良久,转过身来,那张脸尽显儒雅温和,眉目舒展,带着和善的笑意,开口道:“封家愿意和我分一杯羹?倒不像你们的作风啊。”
“神域降临在即,嵇家若识时务,自然能分一杯羹。”那黑影继续道,他向前一步,露出袖口暗绣的日轮纹样,“更何况,你不是一直想要将嵇家彻底掌握在自己手里吗?”
潭水无风自动,泛起阵阵涟漪。
嵇无欲转动着手中的青玉念珠,动作轻柔得很,他微微颔首笑道:“我只是为了延续嵇家罢了,至于谁来做这个家主,那无所谓。”
“是吗?嵇家主真是喜欢装傻啊,当年的事——”
“我已经写信给嵇无渡,他会回来的。”嵇无欲不急不缓地打断了封阳的话,面上依然带着春风和煦的笑容。
封阳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得冷笑着,一个虚伪至极的人。
天色渐明之时,竹林幽深,翠影婆娑,细长的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如低声絮语。
一条蜿蜒的石径通向深处,石缝间生着几丛青苔,踩上去微凉柔软。
“青石地滑,小心些。”苍珏提醒道。
路上的二人正是苍珏和萧厌离。
竹林的尽头,一座简朴的木屋半隐半现,屋顶覆着晒干的竹叶,檐下悬着一串风铃,随风轻响,音色清越。
屋前有一方石台,台上搁着半盏未饮尽的酒,酒香混着竹叶的清气,在空气中淡淡浮动。
还未靠近竹屋,就听见一道声音幽幽传来,“怎么又来了,一天到晚吵闹得很。”
随着声音的波动,一片片竹叶宛若飞刀径直朝着苍珏二人的方向而来。
竹叶飞刀近在咫尺,苍珏连忙向旁边躲闪,见萧厌离不闪不避,焦急喊道:“神医?”
刹那间,竹叶全部凝滞在萧厌离跟前,她伸手接过一片竹叶,上面带着的玄力在这一瞬间消散。
“咦?”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诧异。
一阵风吹来,那石台旁的石凳上就多了一个人影,一袭素白宽袍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头发随意挽了个松散的发髻,插着一根青竹削成的木簪,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转过头来,就见一张成熟明媚的脸,未施粉黛,可见眼角淡淡的细纹,但眉宇间的英气未减,尤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明亮如星,却又带着几分懒散的笑意。
“这位不是我嵇家的人吧?”嵇无忧目光落在萧厌离身上,话却是对着苍珏说的。
“母亲,这是我找来的神医,专门为你续断臂的。”苍珏连连开口,三两步来到嵇无忧跟前。
第354章 一步断魂
萧厌离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竹叶,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前辈的飞叶果然精妙,只是……”她手腕一翻,竹叶竟在她掌心化作一缕青烟,“这功力,怕是连三成都没用上。”
嵇无忧闻言挑了挑眉,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兴味。她懒洋洋地拎起石台上的酒坛灌了一口,“小丫头眼力不错嘛,不过……”她晃了晃空荡荡的右袖,“二十年都这么过来了,我习惯了。”
“母亲!”苍珏急道,“萧姑娘医术高明,连无名长老的寒毒都能解……”
“聒噪。”嵇无忧随手弹出一道气劲,苍珏立刻噤了声,只能焦急地看向萧厌离。
来之前苍珏就说过,他娘这些年脾性愈发古怪,曾经的天之骄女,少年成名,十八岁坐上家主的位置,守护着嵇家从封家夜袭之下逃脱。
自从在夜袭之中中了封家的毒,不得不自断一臂保全性命,修为跌落至大武师初阶。
这些年她隐忍着心中的苦闷不说,但性子却渐渐乖张无度。
萧厌离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玉匣,“前辈可知,为何九龙根能肉白骨?”她打开匣子,里面躺着的半截九龙根竟泛着淡淡的金光,“因为它能唤醒血肉中沉睡的记忆。”
嵇无忧敲击酒坛的手指微微一顿。
“就像这片竹林,”萧厌离环顾四周,“即便被砍去一截,只要根还在,总能长出新的枝节。”她直视嵇无忧的眼睛,“前辈的断臂处,应该每到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吧?那不是伤口疼,是经脉在寻找失去的部分,它们想生长出来,但需要血肉。”
嵇无忧眸光微动,不自觉地摸了摸右肩,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萧厌离的眼睛。
“更何况……”萧厌离话锋一转,“前辈当真甘心,让那些暗算您的人逍遥自在?”
竹林中骤然掀起一阵狂风。
嵇无忧缓缓站起身,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小丫头,你知道的太多了。”
萧厌离坦然迎上她锐利的目光,“我只知道,明珠蒙尘终不掩其辉,潜龙在渊必有腾天之日。”
她将玉匣推向石台,“治不治,前辈自行决断。”
嵇无忧眸色微凛,这个小丫头很符合她口味,不知为何总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她曾是嵇家最耀眼的天才,意气风发,锋芒毕露。
可那一战后,她被迫自断一臂保全性命,保全风雨飘摇的嵇家,曾经如臂使指的剑法,如今只剩空荡荡的袖管。
高傲如她,不知多少次想一了百了,可身边还有个年幼的孩子。
她隐居竹林,看似洒脱,实则是不愿让旁人看见她的狼狈。
她饮酒、大笑,仿佛对一切浑不在意,——可她本该站在巅峰,而不是困在这方寸竹林,做一个借酒消愁的废人。
“明珠蒙尘终不掩其辉,潜龙在渊必有腾天之日。”
这句话太锋利,刺得她心口发烫。
她盯着那半截九龙根,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渴望恢复实力,又害怕希望落空。
她怕自己终究只是个残废,怕即便接了手臂,实力也回不到从前。
“有意思。”良久,嵇无忧突然大笑起来,一把抓过玉匣,“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小神医有多大本事!”
她转身走向竹屋,宽大的衣袖在风中翻飞,“还愣着干什么?”
苍珏长舒一口气,正要跟上,萧厌离喊住他,“你去烧水。”
竹叶沙沙声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为首的嵇无欲一袭素袍,袖口云纹暗绣,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
“无忧姐!”他远远就唤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关切,“听说你要续接断臂?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先和弟弟商量?”
嵇无忧拿着玉匣子,冷笑一声,“我断臂二十年,倒不知弟弟如此记挂我。”
嵇无欲面露痛色,小跑着上前,痛心疾首道:无忧姐,你这话就伤我心了。”他转向萧厌离,恭敬行礼,“这位就是萧神医吧?久仰,昨晚劳您救了无名长老,无欲感激不尽。”
萧厌离打量着面前这个儒雅随和的中年男人,说实话,她可从未见过哪个男人,尤其是身居高位的男人会这般低三下四面对一个小姑娘,竟然自称名字。
哪怕她是一个神医。
这个男人不像表面这般和善。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身后的长老们。
三长老立即会意,上前道:“无忧啊,无欲这些年为了你的伤,不知暗中寻访了多少名医,只是那封家的一步断魂太过歹毒,贸然医治恐有性命之忧啊!”
这一步断魂乃世间奇毒,中毒者只能自残阻止毒的入侵。
二长老也附和,“是啊,前年无咎就说过,你的经脉已经与毒性达成微妙平衡,若是打破这个平衡……恐怕会伤及性命。”
嵇无欲抬手制止长老们继续说下去,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无忧姐,这是我特意为你求来的九转护心丹。你若执意要治,至少先服下这个护住心脉。”
“神医,麻烦看看。”嵇无忧拿起那玉盒,转头便交给萧厌离手上。
这个举动落在嵇无欲眼底,没有掀起半分波澜,“验验也好,只要能让无忧姐放心。”
“这神医是我请来的,出了事我自会负责。”苍珏出口道,他相信萧厌离胜过这些人。
嵇无忧见不得他总是这般装模作样,若不是嵇家现在需要一位家主,她定然……
“无忧,不是老夫说你,你这些年气性是越来越大了!”三长老吹胡子瞪眼道。
对嵇无忧的态度也是愈发不好。
“无欲向来敬重你,何苦这般让他难堪?”二长老冷哼道,“既然无忧心意已决,我们这些老骨头就不要多管闲事了,我们走!”
嵇无欲见两位长老转身就走,满脸无奈朝着嵇无忧道:“无忧姐,无欲就先告辞了。”
嵇无忧面无表情看着离开的三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她还能说些什么呢?
这二十年来,她曾经给嵇家的荣耀全部消失了。
第355章 封家杀手
“母亲?您……”苍珏搀扶着嵇无忧,见她神色有些不好,免不得担忧起来。
“没事。”嵇无忧敛住心神,回头问萧厌离,“这药如何?”
萧厌离打开手中的玉盒,馥郁的药香扑鼻而来,“这个人虽然虚伪,但给的药的确是好药。”
“那我这就吃下它。”嵇无忧道,眼下她既然决定要治疗,必然是全力配合的,她真的很想重回巅峰。
萧厌离不说话,而是将手中的玉盒焚烧殆尽,就见一缕黑烟从药丸之中冒了出来,“虽然是好药,但对你而言无用,我自有办法解你的余毒。”
嵇无忧和沐婉所中的毒都是同一种,甚至沐婉的中毒时间比她还长,她都能一一解开,何况嵇无忧这点毒。
二人前后脚进了竹屋,萧厌离拿出各种珍贵的药材泡在水里。
一切就如当初救治沐婉一样。
一旁的嵇无忧看着她的动作,不知为何有种像是看自己女儿的感觉。
嘴角总是挂着若有似无得笑容。
“好了,前辈你进去泡着吧。”
嵇无忧应了声解开衣襟,露出右肩处的断臂伤口。
萧厌离不由得震惊了一下,那并非平整的切面,而是狰狞扭曲的疤痕。
“是不是很丑?”嵇无忧像是察觉到萧厌离的动作,不由得问道,“是我硬生生扯断的,当时毒已经迅速蔓延,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自己扯断手臂?
这是何等的魄力和勇气!
“这是勋章,它很快就会长出新的血肉,相信我。”萧厌离的声音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让嵇无忧那颗原本忐忑的心也不由得镇定了下来。
小小年纪身上就带着如此定力,前途不可估量。
嵇无忧安心地躺在木桶里,任由药性在全身流转。
为了让九龙根迅速生效,萧厌离毫不吝惜自己的药材,她这般暴发户做法,看得水泽的心突突直跳。
“主人回来后看到这里被薅秃了,会不会捏死吾?”
第三日。
萧厌离取出三根金针,针尾缠绕着赤红丝线。
第一针落在嵇无忧颈后大椎穴,针入三寸,针尾顿时由红转黑。
“忍住!”她话音未落,第二针已刺入断臂处的天宗穴。
嵇无忧闷哼一声,只见针孔处渗出黑血,落在地上竟然腐蚀了地板。
“无忧前辈,余毒已清,我这就为你使用九龙根接续断臂。”萧厌离收回金针,拿出玉盒,将九龙根取了出来。
“拜托你了!”嵇无忧道。
萧厌离将九龙根置于掌心,双掌合十。
青光流转间,九龙根渐渐软化,化作流动的金色液体。
她突然一掌拍在断臂处,金色液体如活物般钻入伤口。
嵇无忧全身剧震,断臂处皮肉开始蠕动,骨骼生长的脆响清晰可闻。
“前辈,现在是最痛的时候。”
萧厌离双手虚按,一道道绿色的玄力包裹着断臂处,引导新生手臂的生长方向。
血肉重塑的过程如同千万只蚂蚁在骨髓里爬行,嵇无忧额头青筋暴起,却咬紧牙关不发一声。
这和此前救治沐婉的时候不一样,这一次时间紧迫,她必须要在三日将嵇无忧的断臂重续。
因此她要借用木灵珠的力量催动。
“放心吧,我忍得住!”嵇无忧闷哼一声,强忍着剧痛,额头渗出细细的汗水。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有人来了!”
这里她设置的禁制,方圆五里只要有人进入,她都能感知到。
“竟然在这个节骨眼来找事!看来是不希望您恢复实力。”萧厌离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是继续催动木灵珠。
“欺我太甚!”嵇无忧冷笑道。
竹屋外,风声骤紧。
萧厌离眸光一冷,单手维持治疗,另一只手凌空一划,七枚金针瞬间钉在门窗之上,结成一道青芒流转的结界。
“苍珏,守门!”
“明白,神医请务必治好我母亲,其他的事交给我。”苍珏身形一闪,已立于门前,大武师的修为瞬间释放。
然而,下一瞬——
“嗖!”
一道黑影如箭般穿透结界,无视任何障碍物直袭萧厌离面门,萧厌离手中无瑕剑挥出,凌厉的剑气扫过那黑影。
“锵——”
金属碰撞声刺耳,那道黑影竟在半空诡异地扭转,避开剑气,落地化作一条漆黑小蛇,吐着猩红的信子,阴冷地盯着萧厌离。
萧厌离一剑直接斩断着黑蛇,那黑蛇瞬间化为一滩黑水消失。
“一步断魂!”嵇无忧盯着那黑蛇,眼神一沉道,“这可是封家的独有手段!”
当初她就是被这一条黑蛇破开防御咬上自己的手臂,中了一步断魂毒。
“封家人竟然能悄无声息进入雪寂无相天!”嵇无忧冷着声音,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冷冽肃杀。
果然,屋外已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数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围拢而来,清一色的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苍珏看着这个阵仗,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这么多杀手,他怕是不好应付。
双拳难敌四手,在苍珏与两个黑衣人缠斗的时候,其余黑衣人已经冲进了屋里。
萧厌离扯过衣服罩在嵇无忧身上盖住,另一只手不断挥动着无瑕剑抵挡。
“封家日堂的杀手?”嵇无忧冷笑,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脖颈处,那里隐约露出一枚赤红太阳印记,正是封家日堂死士的标志。
封家的杀手见萧厌离不好攻破,当即调转方向朝着嵇无忧而去。
嵇无忧手中扔出飞叶挡住几人,“看来封家很怕你恢复实力。”萧厌离道。
嵇无忧额头渗出冷汗,但嘴角却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来得正好,省得我日后亲自上门讨债!”
她猛然低喝一声,新生的右臂骤然爆发出璀璨金芒,骨骼生长的脆响戛然而止。
她长身裹着衣袍而起,一道玄力震开竹屋,顿时整个房子四分五裂。
就见嵇无忧五指一张,竟隔空摄来一根青竹,竹身在她掌心瞬间凝为一柄翠绿长剑。
墨发在风中飞舞着,素白的衣衫飘逸,眉眼间英气尽显。
“母亲!”酣战之中的苍珏定眼一看,竟然是自己的母亲,那等潇洒飘逸的身姿,他又见到了,内心不免泛起感动,“母亲!”
第356章 封阳
我的儿,你好好看看为娘曾经纵横天下的绝技!”嵇无忧话音未落,剑气已纵横而出。
黑衣杀手见嵇无忧恢复战力,立刻变换阵型,三人一组,分别攻向萧厌离、嵇无忧和苍珏。
萧厌离很快将其中三人全部斩杀,另外的黑衣杀手立刻又补了上来,源源不绝怎么也杀不完。
她侧眸看向嵇无忧和苍珏的方向,就见嵇无忧整个人杀意弥漫,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杀意。
嵇无忧惊叹自己新生的右臂竟比以往更加灵活,哪怕二十年没有使用的右手剑也依然凌厉。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她剑势一变,竹林间骤然卷起狂风,无数竹叶化作利刃,随着她的剑气绞杀向黑衣人。
“啪啪啪!”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阴冷的声音,“嵇家主,二十年不见,剑法依然呀。”
嵇无忧解决掉最后一位黑衣人,手中的翠竹长剑滴滴答答地滴着鲜血。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黑袍人缓步而来,手中把玩着一枚赤红令牌。
嵇无忧瞳孔骤缩,“封阳!”封家日堂的堂主,竟然亲自出手了,还真是看得起她。
只不过这雪寂无相天有护山大阵,封家究竟是如何进来的?
他们来得正如二十多年前那场夜袭一样悄无声息。
萧厌离和苍珏迅速移动身形来到嵇无忧身旁,他们严阵以待地看着面前的黑袍男子。
封阳伸手缓缓摘下帽子,那双手青筋凸起,瘦削惨白,就像是地狱里伸出来的鬼手。
等那张脸露出来之后,就连萧厌离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左脸颊竟然消失了一片,他的眼球凹陷,眼底乌青一片,右脸的皮肤惨白得能看清下面的血管。
封阳蠕动着嘴唇,低低的嗓音从胸腔里振动发出,“拜你所赐,本座如今成了这副鬼样子!”
苍珏站在嵇无忧跟前,做出保护的姿势,“你什么样子跟我娘有什么关系?”
“嗬嗬。”封阳突然抬起手指着嵇无忧,喉咙发出怪异的声音道:“与她无关?如果不是她的剑气将我的半边脸削去,本座会成为这样?”
封阳的鬼面在竹影下扭曲着,那道残缺的左脸仿佛还在蠕动。
嵇无忧的指尖不自觉地颤了一下,二十年来,每当阴雨天,断臂处传来的剧痛都会让她想起那一夜的血腥和惨痛。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臂,那里曾经空荡的袖管如今已被新生的手臂填满,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还残留着九龙根的金色余晖。
“母亲?”苍珏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唤道,在他的印象里,他的母亲向来无所畏惧。
嵇无忧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封阳那张可怖的脸。
这个时候,萧厌离张嘴问道:“你就是封家那个会使一步断魂的人?”
封阳这才将目光落到萧厌离身上来,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女娃子竟然敢这样和他说话,“嵇家人没教过你本座的名号?”
“我不是嵇家人。”萧厌离直截了当承认。
“既然你不是嵇家人,那你可以死了。”封阳冷哼一声,阴鸷的眼底杀意尽显。
一道黑影直接飞了过来,萧厌离眸色一凛,剑气挥出,将那黑东西直接斩杀。
萧厌离的话如惊雷般炸响在她耳边,“无忧前辈,当年若非他偷袭,你不可能中毒的!你既然能削掉他左半边脸,也必然能刺中他的心脏!”
——是啊。
嵇无忧的瞳孔骤然紧缩,又缓缓舒展。
她怕的从来不是封阳,而是那个失去手臂、修为倒退的自己。
可现在,她的手臂已经回来了。
“呵……”
一声轻笑从她唇边溢出。
封阳阴冷的双眼眯起,冷哼道:\"你笑什么?\"
嵇无忧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新生的右手,五指张开,又一根一根收拢,最终攥成拳。
骨节咔咔作响,金色的龙纹在皮肤下隐隐流动。
“封阳。”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二十年多年前,你偷袭我,害我断臂,二十年后,你趁我疗伤,又来截杀。”
她猛地抬眸,眼底寒光暴涨,怒声道:“你真当我嵇无忧——是泥捏的?!”
话音未落,她已如鬼魅般掠出!
新生的右臂抬起竹剑,顿时剑气纵横,竹林间瞬间卷起暴风雪般的竹叶狂潮。
封阳脸色大变,仓促后退,黑袍被剑气撕开数道裂口。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凹陷的双眼,身形晃动了一下,躲避其锋芒,“你的修为……怎么可能恢复?!”
嵇无忧冷笑,剑势不减,直逼他心口,“这一剑,还你当年偷袭之仇!”
封阳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枯瘦的双手竟然长出三尺长的指甲,直接将嵇无忧的竹剑从中砍断,“不过无所谓,本座的修为已经远超当年。”
嵇无忧连忙翻身丢弃手中的竹剑,这个时候,萧厌离大喝一声,“无忧前辈,接剑!”
嵇无忧身形跃动,转身将萧厌离甩过来的无瑕剑稳稳捏在手里,只一下,她便感受到这把剑的非同凡响。
“好剑!”她惊叹一声,便提剑迎上封阳,二人很快就缠斗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竹林深处涌出不少黑衣人,四周杀机凛然。
苍珏和萧厌离各自迎上一些黑衣人,双方激战不止,黑衣人一个个倒下,但苍珏因长时间战斗而最终体力不支,眼见一道黑影就朝着他而去。
“小心!”索性萧厌离伸出一道藤蔓将他甩了出去,堪堪避开了那黑影。
这一幕看得人心惊胆战的,当萧厌离对上那黑影的时候,她看见了一双冰冷的竖瞳。
那琥珀色的瞳仁盯得萧厌离头皮发麻,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人。
此人出手速度极快,根本不是常人所能达到的,若非她有异世界经历,在拳脚上必然讨不到什么好处。
萧厌离触碰到他手上的皮肤,只觉得冰冷刺骨。
“嘶——”突然,那人伸出红色细长的舌头朝着萧厌离面门而来。
她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不得不朝后退去,直到退无可退。
萧厌离瞳孔骤缩,那猩红的蛇信几乎已经触到她的鼻尖,一股恶心黏腻感扑面而来。
第357章 血袍人
“唳——!”
一声穿金裂石的鸣叫骤然划破长空,金光如闪电般俯冲而下,锋利的鸟喙精准钳住那条猩红长舌,猛地一扯。
“嘶啊——!”黑衣人发出骇人的惨叫,整个身体被巨力带得腾空而起。
萧厌离趁机后撤,抬头只见一只金翅大鹏鸟展开遮天蔽日的羽翼,锐利的爪子已经刺穿黑衣人胸膛。
那对琥珀色竖瞳里终于露出惊恐之色,黑衣人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寸寸皲裂。
“原来如此。”萧厌离冷笑,“一步断魂的本体,竟是条修炼成精的毒蛇。”
但转念一想,在这天武大陆,这些东西是怎么化形成功的,她也来不及思索什么,大鹏鸟已经张嘴将那蛇身拦腰截断。
黑血喷溅的瞬间,断裂的蛇躯还在疯狂扭动,上半截竟还想朝萧厌离扑来。
大鹏鸟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双爪一撕,彻底将其撕得四分五裂。
“噗嗤!”
蛇头被当场捏爆,腥臭的黑血溅在竹叶上,瞬间腐蚀出无数孔洞。
大鹏鸟嫌弃地甩了甩爪子,转头对萧厌离眨了眨眼。
“好恶心……”
“有毒,你小心些。”萧厌离稳住身形,来到阿金身下,爪子上还残留着几分黑色的液体,好在没有腐蚀掉爪子上的皮层。
“鸟可是蛇的天敌,它的毒对我没用。”阿金得意道。
有了阿金的助力,那些黑衣人很快就被扫完,只留下封阳一人,嵇无忧还在和他缠斗。
“母亲,我来帮您。”苍珏捏着扇子就要上前,也不管自己身上的伤。
嵇无忧大喝一声制止道:“不用,这人为娘自己解决!”
“这是无忧前辈的心病,待她消灭封阳,那才能真正的重回巅峰。”萧厌离站在他身后,递过来一个药瓶,“吃了。”
苍珏剑眉微蹙,想了想便缩回了脚,他的母亲骨子里是一个高傲的人,若他去帮忙,就算斩杀了那封阳,母亲也不一定会真正坦然接受。
竹海之中,剑气纵横。
嵇无忧每一步踏出,脚下便凝结出霜花,剑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为之冻结。
封阳凹陷的双眼闪烁着疯狂,黑袍鼓荡,周身缠绕着漆黑的毒雾。
他枯瘦如鬼爪的双手结印,地面突然窜出数十条毒蛇,每一条都吐着猩红的信子,獠牙上滴落腐蚀性毒液。
封阳猛地张开双臂,毒雾如浪潮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草木枯萎,连岩石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嵇无忧冷笑一声,剑锋一转,霜天剑气化作一道冰墙,将毒雾尽数冻结。
冰墙碎裂的瞬间,无数冰晶如利箭般反射向封阳。
“雕虫小技!”封阳袖中甩出一面黑幡,幡面展开,竟将冰晶尽数吞噬。
嵇无忧身形如电,瞬间逼近,无瑕长剑直刺封阳心口。
封阳仓促格挡,枯爪与剑锋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两人身影交错,剑气与毒雾疯狂碰撞,方圆十丈内的竹林被余波绞成齑粉。
“你的剑慢了!”封阳狞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二十年过去,你终究是废了!”
嵇无忧不答,剑招陡然一变,左手握住长剑,“霜天·龙吟!”
剑锋如龙,自下而上斜挑,一道龙形剑气咆哮而出。
“噗嗤。”封阳的右肩被贯穿,黑血喷溅。
他踉跄后退,脸上终于露出惊惧之色,“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有人的左手剑比右手剑还厉害!”
嵇无忧乘胜追击,剑势如虹,招招直取要害。
封阳狼狈闪避,毒雾越来越稀薄,眼中的疯狂逐渐被恐惧取代。
“这一剑,还你断臂之仇!”
剑光如电,直刺封阳咽喉!
就在剑尖即将贯穿封阳喉咙的刹那,一道残影突然从竹林深处掠出,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唰!”
残影卷住封阳的腰身,猛地向后一拽,嵇无忧的剑锋擦着封阳的脖颈划过,只削下一缕灰白的头发。
“谁?!”她厉喝一声,持剑而立。
竹林里,一个身着血色长袍的人单手提着奄奄一息的封阳,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霜天诀?名不虚传,嵇家能练到极致的人,百年内就嵇无忧一人。”
声音沙哑低沉,辨不出男女。
“你究竟是何人?”嵇无忧问道。
那血袍人却不答话,身形一晃,竟带着封阳化作一缕血烟,消散在竹林风中。
竹海重归寂静,只余满地狼藉。
嵇无忧根本来不及追,只能眼睁睁看着封阳被带走。
苍珏快步上前,担心问道:“母亲,可有什么事?”
嵇无忧望着血烟消散的方向,那血袍人到底是谁?
——
血袍人将封阳扔在寒潭边,摘下斗篷和面具,“你不要命了?”
“你可知那嵇无忧身上有木灵珠的气味!”封阳激动道,胸腔不由得咳嗽了起来。
“木灵珠不可能在嵇无忧身上!”血袍人冷哼道,嵇无忧身上有没有木灵珠他岂会不知。
那张原本还算和善的脸此刻带着阴毒狠辣,与人前的谦谦君子模样截然相反。
“但她身上的确是有木灵珠,我感受得到!”封阳道。
他不可能感应错误,那就是木灵珠的力量,否则嵇无忧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长出断臂。
血袍人沉思片刻,缓缓开口,“或许是那个女娃带来的!她身上有木灵珠!”只有她是个例外。
“你是说那个女娃娃?”封阳也想到了那个女人,年纪不大,但修为高深,是个不好对付的,“今日我折了近两百日堂死士,这件事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还有他的一步断魂蛇也被斩杀了,此次可谓是损失惨重
那蛇可是神域带来的,按理说普天之下不可能有人能解开那一步断魂,中毒者只有断肢保命,但体内也依然会存在细微余毒。
“这件事交给我,若木灵珠真在那女娃子身上,我会想办法拿到的,我先将你送离无相天。”
第358章 嵇无欲(1)
竹林外,一行身穿白衣的人神色匆匆而来,为首的是嵇霜序,他身为执法者,第一时间收到封家入侵的消息就赶来了。
嵇霜序看到满地的黑衣人尸体,连忙拱手朝着嵇无忧道:“无忧师叔,霜序来迟了。”
“无碍,你们将这里收拾一下吧。”嵇无忧揉了揉眉心,带着几分憔悴之色。
他们来了也不过是白白送命,日堂的死士都不是善茬,以嵇家现在的水平恐怕难以抵挡。
“你的确是来迟了,再晚点,我们都死了。”苍珏翻了个白眼,哼哧了一声。
嵇霜序看了他一眼,抱拳领命,回头吩咐下去。
当他看到嵇无忧那完好的右臂,忍不住惊呼出声,“无忧师叔,您的手臂竟然修复了???”
眼前这个女子是嵇家的天骄,十八岁领悟霜天诀最高境界,一手剑法纵横天下,连以剑术闻名天下的崔家都不是对手。
二十年多年前,是她带领嵇家人守护了雪寂无相天,保住了嵇家数千年底蕴。
嵇霜序对这位前任家主是很佩服的。
但偏偏生了苍珏这个不争气的,整日流连花丛,也不在嵇家好好照顾自己母亲,真是个不孝子!
“神医帮我修复了。”嵇无忧淡淡道。
嵇霜序再次朝着萧厌离拱手致谢,“神医名不虚传,那日是晚辈唐突了,还请神医不要怪罪。”
“小事。”萧厌离摆了摆手,这个嵇霜序倒是有个性,能屈能伸。
“此番封家来了数百杀手,这绝对不是偷偷进来的,我担心是不是九霄云锁出了什么问题。”嵇无忧神色淡然地问道,“不知我还有没有召集族中长老的资格?”
“自然可以,霜序这就去安排。”嵇霜序恭敬道,转身就离开了竹林。
在前往嵇家议事堂的路上,嵇无忧突然拉过萧厌离的手,询问她对今日之事的看法。
她实在想不出来那血袍人是谁。
或许萧厌离这个旁观者比她看的更清楚。
嵇家修炼的功法都是水属性的,那血袍人很显然不是水属性功法,甚至她闻所未闻。
可除了嵇家人还有谁能无视九霄云锁将这么多封家人放进来?
一团团迷雾在嵇无忧脑子里炸开。
“那嵇无欲是什么样的人?”萧厌离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不瞒前辈,此次我们来到嵇家主要还是为了联合隐世家族一起反抗封家。”
“是的,母亲,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现如今封家人将无相天视若自己的地盘,随意进入。”苍珏道,“我们再这样下去,就会和琅琊天家,兰陵崔家一个下场!”
嵇无忧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半晌才幽幽开口,“嵇无欲心思深重,若非嵇家无人,他必然不会是家主。”
说起来,这也是一段秘辛。
“嵇无欲是我二叔的私生子。”嵇无忧深深的叹了口气,若是嵇家有人,又怎会让一个私生子成为家主。
“嵇元朗这个私生子的儿子根本没有资格成为下一任家主,他还总是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苍珏愤愤道,一想到每一次回来,嵇元朗就在他面前阴阳怪气,他就一肚子火气。
嵇无忧扫过去一个白眼,苍珏立马闭上了嘴巴,乖乖跟在自己母亲身后,丝毫没有在流云国那般肆无忌惮逍遥放肆。
嵇家向来家风森严,可没有纳妾的习俗,但嵇二爷偏生是个风流多情的男人。
“以我二婶的性子,若是早早知道这件事,断不会让这个孩子出生的。”嵇无忧摇了摇头,颇有些无奈地说着,“二叔大概是觉得自己也不是家主,日后孩子也不会继承家主之位,最后还是背着二婶将那孩子带回来了,但这也让他在嵇家吃尽苦头。”
——
血袍人揭下面具,面具之下赫然就是嵇无欲的脸,他手中的青玉念珠不停地转动着,目光悠远深长。
三十年前,八岁的嵇无欲攥着母亲的念珠,赤脚踩在雪地里。
前方那个骑着灵驹的男人正是他那所谓的父亲,他在前面走着,连头都不曾回过一次。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叫嵇无欲,在嵇家无欲无求才能活下去。”嵇家二爷终于开口,声音比风雪还冷,“你记着你的父母都死了,若是敢提半个字,你就等着被我扔进苍山负雪之地冻死!”
雪寂无相天的山门在暴雪中若隐若现。
当九霄云锁大阵开启时,嵇无欲擦了擦脸上的风雪,回头看了一眼山脚下那个穿着杏色襦裙的身影还站在原地,风雪已经迷了他的眼睛。
他原本以为,那会是他最后一次见自己的娘亲,没想到娘亲最后却是死在自己怀里。
“娘!”他忍不住喊了一声。
“闭嘴!”就听见男人冰冷的呵斥声从头顶传来。
年幼的嵇无欲抬头看着前方那丰神俊朗的男子,他紧紧抿着冻得发紫的嘴唇,手中的青玉念珠死死攥着。
他是带着娘亲的希望回到嵇家的。
“让娘一起好不好?”他乞求过这个男人。
嵇二爷只是瞥了一眼那淡然不说话的女人,“我对不起你娘,但她不能回到嵇家,她会死的。”
等他到了这雪寂之地,他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亲要如此冷漠。
刚到嵇家的前两年,他就和下人一样干一些粗活。。
嵇二爷将他安排到了离嵇家二房很远的地方,在这里全是同龄人,大家出身都很低微,做着奴仆的活计,倒也不存在谁看不起谁。
加上嵇二爷的叮嘱,嵇无欲的日子过得还算简单舒坦。
直到一日,那位夫人来了。
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位美艳的女人就是嵇二夫人,他跟着一群十来岁左右的童子整整齐齐地站在一旁。
“挑十来个童子这几日去寒潭收集花露。”那管事嬷嬷板着脸扫了一圈,这些孩子都不大。
这里一部分是嵇家旁支里没什么天赋的孩子,一些是嵇家做善事收留的孩子,给口饭吃给个地方住,等年纪大一点了就下山去自谋出路。
一个约莫十来岁的男孩正仰着脸看她,那双眼睛黑得惊人。
管事嬷嬷见他机灵可爱,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子叫嵇无欲。”孩童的声音脆生生的响起。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在他身边的其他人不由得扭头看着他。
“无”字辈!。
那可是嵇家主家才配拥有的辈分排行,嵇家辈分为天、无、元三个,凡是主家的孩子都按这个辈分轮。
其他旁支的孩子不可用这个辈分排行。
那管事嬷嬷的脸瞬间凝固,机械般地转头望向廊下。
“就他了。”声音冰冷刺骨。
第359章 嵇无欲(2)
见崔泠音一袭绛紫纱衣在雾气中翻飞,她那张令人窒息的容颜——瓷白的肌肤泛着冷玉般的光泽,一对斜飞入鬓的黛眉下,生着双琥珀色的眸子。
崔泠音缓缓从廊下走了过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小童。
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写满了凉意。
原本还有几分开心的嵇无欲瞬间蔫了下来,默默地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般美貌的女子,美得具有强烈的攻击性。
“好的,夫人。”管事嬷嬷应下,又挑了十来个童子,就开始吩咐取朝露的时间和地点和注意事项。
“今晚子时带着这个玉瓶到寒潭边取花露,卯时就必须带回来,听清楚了吗?”管事嬷嬷嘱咐道。
那十来个小童子大多都不太知道寒潭是个什么地方,都懵懵懂懂的跟着点头,既然是主家夫人的安排,那也只得去,他们不能反抗。
嵇无欲和那几个孩童还没有意识到,在寒潭边取花露是何等困难。
子时时分,就有人带着这十来个童子前往寒潭。
“快进去!若是没有收集满这个瓶子,你们就休想出来!”那女人穿着藕粉色的裙子,眉眼严厉刻薄,听说是崔泠音身边的大丫鬟翡翠,从崔家陪嫁过来的,地位极高。
嵇无欲被推着踏入寒潭之地,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寒潭之外的人。
那些人眼底的嘲弄之色过于刺眼,大抵也是知道他们很可能有去无回。
寒潭这个地方,他来之前娘亲说过——很危险。
“好冷啊!”刚进入寒潭,就有孩子受不住直打哆嗦,呼出的白气还没成形就被冻成了冰碴子。
四周都是一望无垠的凝露花,此时花已然盛开,只在子时之后绽放,绽放后次日卯时后就开始枯萎。
这凝露花形似昙花,花瓣更纤薄如冰绡,半透明中泛着幽蓝色荧光,花蕊呈暗金色,如星点烛火。
那花露便藏在花蕊处,将玉瓶接在花蕊处,那花露就滑入玉瓶之中,这样一滴滴的收集,至少要成百上千朵的花露才能装满玉瓶。
一股寒风吹来,嵇无欲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脖子,寒气像千万根钢针往骨头缝里钻。
“忍着,活下去!”脑海里浮现娘亲的身影,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或许是他以前的日子够苦了,身体不知不觉竟然能承受寒潭的刺骨。
当其他孩子冻得哭嚎时,他颤抖的手指却稳稳托着玉瓶,一滴接一滴收集花露。
“嵇无欲,你知不知道我们可能会死的。”一个十来岁的童子悄悄跟嵇无欲说话,他眼睛四周转了一圈后,又低下头和嵇无欲说话,“每一年这个时候,嵇二夫人都会找童子来收集花露,去年去的那十多个人没有一个回来了。”
嵇无欲看了他一眼,这个孩子叫嵇丰,是嵇家不知道哪一代的旁支了,父母世世代代也是嵇家下人,因此从小就在这里干活。
“为何这样说?”嵇无欲诧异道。
“每收集一滴花露,都是以童子的血气为引,不然你以为这花露是怎么钻进来的?”嵇丰小声道,“花露为极阴之水,童子为纯阳之体,现在我们做的事都是在耗费生命力。”
“那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嵇无欲惊呼一声,好在四周的童子都专注着手里的花露,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嵇丰连忙捂住他的嘴巴,“你不要命啦?”
“对不起,那我们怎么办?为什么她们要这样做?”嵇无欲问道,心中有几分郁结,“那位夫人长得如此貌美,心肠竟然这般狠毒。”
这些人似乎没有将他们的命当成命,想到以前,他和娘亲在外颠沛流离,受尽世间冷眼,好在娘有修为,还能护着他。
原以为他回到嵇家就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没想到还是要被嵇家人迫害。
“那位是嵇家主家的二夫人,背后可是兰陵崔家,在这嵇家那也是无人敢惹的存在,我们这些人不过是草芥罢了。”嵇丰摇了摇头,无奈道。
嵇无欲竖起耳朵听着,在听到嵇家二夫人几个字的时候,身子猛然颤抖了一下,那个女人就是爹的原配夫人?
现在他正在替那个女人办事,还要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这太可笑了!
“她就是二夫人?”嵇无欲呢喃一句,脑海里浮现那美艳女子的身影。
一旁的嵇丰见他神色不对,低头看着他小声问道:“你难道不是嵇家主家的孩子?怎么会沦落到这般地步?嵇家的人都知道,无字辈是主家才能用的,我们旁支取名需避开。”
狐疑的目光在嵇无欲脸上打了几个转儿。
“我的名字是我爹取的,我不知道什么意思。”嵇无欲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这个嵇丰他此前并不熟络,现在突然来找他套近乎,不知是何缘故。
先前他不知道自己名字的意义,现在知道了自然不敢乱说,还是谨慎些的好。
嵇丰见套不出话来,也就不再继续和他说话,眼下最主要的是收集完凝露,若是有点修为,这寒潭也还是能扛过去的。
死的不过是那些没有修为的孩子,他们会成为这凝露花的养料。
当嵇无欲收集完花露的时候,双手已经冻得不成样子,他哆嗦着身子走出寒潭,那叫翡翠的丫鬟已经离开了,留守在寒潭之外的是白日的那个嬷嬷。
嬷嬷见他出来,上前收走他手里的玉瓶,转手就递给他一个手炉,“冻坏了吧,快烤一烤。”
嵇无欲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嬷嬷,她不是嵇二夫人身边的人吗?怎么还对他这般好?
嵇无欲拿着那个暖炉,一股子暖意瞬间从双手流遍全身,原本心中对嵇二夫人的不满消散了不少。
他仰着小脸,那双黝黑的眼睛笑起来弯成一道月牙,看起来十分亲和,“谢谢嬷嬷。”
“你的眼睛倒是像我一位故人。”那嬷嬷盯着他的眼睛突然道。
嵇无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嬷嬷这般说话是何意思?
心中不由得警铃大作,当即鞠了个躬,“谢谢嬷嬷,小子先回去了。”
卯时的天还未明,借着雪色才能看清脚下的路,嵇无欲一步步走的很小心。
第360章 嵇无欲(3)
“翡翠姐姐,那嵇无欲十分谨慎,不管小子怎么套都不肯说出自己的身份,但小子敢断定,他的身份肯定有疑。”清晰的声音在雪地里回响着,嵇无欲连忙蹲下身体,将自己掩盖在雪地之中。
说话的人是嵇丰!
嵇无欲紧紧缩着身体,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那嵇丰果然是为了套自己身份才突然接近他的!
看来嵇二夫人是已经怀疑他的身份了。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日后怎么为二夫人办事?不过你也还算机灵,以后就将你调到嵇家主家这边当差吧。”翡翠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高傲。
“谢谢翡翠姐姐,谢谢二夫人。”嵇丰欣喜道。
若是一辈子留在那里当小杂役,那子子辈辈都只是个嵇家无名的下人。
但要是能调到主家去当差,那日后就是那些旁支下人的主人,嵇丰一想到前途光明一片,就止不住地开心了起来。
他走后,翡翠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冷笑两声,“一个下贱的奴仆,还想到主家办差,下辈子吧!”
嵇无欲听着他们的对话,心底一股凉意涌了上来,他们千方百计想要查清楚自己的身份,是想要除掉他吗?
不行,他不可以坐以待毙,可是在这偌大的嵇家,他又能找谁?
除了自己的父亲还有谁能抗衡嵇二夫人?
次日子时,寒潭的雾气比往日更浓重几分。
他们这些童子再次被送到寒潭采花露,那嵇丰也在此列,只不过今日他看起来并不开心。
待周围的童子都走后,“翡翠姐姐。”他凑近那紫衣丫鬟,声音压得极低,“您昨日不是答应小子……”
他话未说完,翡翠白眼一翻直接打断,不过面上却带着几分笑意,“你想在夫人身边当差还不想付出?好好干吧,只有强者才配当夫人的狗。”
这些话让嵇丰心底升起一股恨意,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闪过一丝狠厉,却很快垂下眼帘。
转身时,他攥着玉瓶的手指节发白,不再多说什么,带着玉瓶走进凝露花海之中。
什么强者才能当二夫人的狗,不过是见他没有利用价值,不想提拔他而已。
哼,他还是太天真的,原以为好不容易抓住个机会能往上爬,没想到竟然换来这般结果。
他带着满脸怒意扎身进了凝露花丛,想让他好好收集花露?
做梦!
嵇丰的身影愈发深入花丛,他低头从地上抓起一把雪,用自己的身体将其融化灌入玉瓶之中。
眼看玉瓶满了又倒出来几分,只不过那雪水一见空气就凝成冰碴子,他只能将玉瓶贴在自己的身体上,好用自己的体温化开。
哪怕冻得直打哆嗦,他也绝不会让嵇二夫人好过!
嵇无欲的目光一直都跟随着嵇丰,他就知道这个嵇丰必然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从小在等级森严的嵇家长大,没人比他更清楚往上爬的重要性。
嵇无欲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手里却在忙着收集花露,既然嵇丰想借着他往上爬,那他自然也要送嵇丰一份大礼。
“啊!”嵇无欲突然惊呼出声。
他的声音引来了监工的下人。
“你在做什么?”一个身影迅速拨开花丛来到嵇无欲跟前,那人眼珠子一转,一道鞭子直接落在了嵇无欲身上。
“我的瓶子,瓶子掉地上碎了。”嵇无欲颤抖着声音说道,他忍着身上的剧痛,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碎玉瓶子。
“混账东西,你可知这一个玉瓶比你命都值钱!”那人说着又要挥鞭子下来。
“慢着,你这样打他有何用?还不快给他一个新瓶子,趁着花谢之前收集好,夫人最讨厌误了时辰。”那嬷嬷看到是嵇无欲,神色微动,当即开口解围道。
那人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左右只是个瓶子,收集花露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当即从怀中掏出一个新瓶子递给嵇无欲,警告道:“要是在打碎,有你好受的。”
嵇无欲连连点头,害怕地瑟缩了一下脖子。
而不远处的嵇丰看到监工过来,心里跟打鼓一样,生怕那监工注意到他。
连忙从怀中掏出玉瓶子装模作样收集。
但瓶子满了的话,那金色的花露竟然从瓶口流了出来,这些监工何其眼尖,一眼就看出嵇丰的神态不对。
三两步走过去,怒喝道:“你的瓶子已经满了不知道吗?这花露何其珍贵,许你这般浪费?”
嵇丰还未来得及辩解,玉瓶已被夺走。
但只是一眼,那监工就发现了瓶子里的东西不对劲,脸色骤变,他瞪着双眼怒视着嵇丰,“好小子,你竟敢作假!”
那人说着鞭子就落了下来,嵇丰“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小子知错了小子知错了!求大人放过小子!”
那鞭子抽在身上的时候,嵇丰才知道那多疼,一鞭一鞭的抽到他的血肉里。
他不想往上爬了,他只想活着。
“求大人放过小子……”嵇丰的声音愈发弱小,可见那人有多狠辣,寒潭之气刮过嵇丰那血肉模糊的后背,很快就起了一层冰碴子,鞭子落在冰碴子上直接钻进血肉里,那种疼痛莫说一个孩童,就是成年人也无法承受。
直到嵇丰的声音愈发虚弱,哭喊声渐渐消失,那人才停了下来。
“扔到寒潭里养花!”那人一挥手,嵇丰的身体就被人拖着朝寒潭走去,那潭水漆黑如墨,却诡异地清澈见底,水下无鱼无草。
“噗通”一声,潭面泛起几圈涟漪,很快又恢复平静。
嵇丰被拖走的时候,嵇无欲分明看到他的胸膛在起伏着,他就这样被推进寒潭之中,活生生被溺死。
嵇无欲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复杂。
他本意只是想给嵇丰一点教训,引得几鞭子打就可以了,他没想过要让嵇丰死的。
寒潭的冷意渗入骨髓,却比不过此刻心中的寒意。
他紧了紧手中的玉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原来在这嵇家,人命当真比不上一瓶花露。
第361章 嵇无欲4
嵇丰的死给这些童子带来巨大的震撼,剩下的童子哪怕是被冻死也不想被扔进寒潭里。
一个个卖命地收集花露,等凝露花全部凋谢的那一天,已经有不少童子都染上了冻病。
不少童子没能熬过去死在了花海之中。
嵇无欲只是冷漠地继续收集着花露,他也是唯一一个撑过五日的童子。
那日结束后,他被带到一处典雅华贵的院子,四周雕梁画栋,景色怡人,不似无相天的其他地方寒冷异常。
他低眉顺眼地跟着翡翠来到主院,这是他爹和这位嵇二夫人住的地方。
“夫人,嵇无欲带到了。” 翡翠朝着那紫衫女子道。
就见紫衫女子放下手中的茶盏,在嬷嬷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金钗步摇随着她的走动摇曳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嵇无欲不由得跪了下来,“小子见过二夫人。”
他有些担忧是不是这位嵇二夫人知道了他的身份,想要暗地里将他弄死。
“抬起头来。”冰冷的声音在嵇无欲头顶响起,强大的压迫感让他不得不抬起头来,那双美艳冰冷的眸子像是能穿透他的灵魂,看得他脊背发凉,“你叫嵇无欲?”
“回夫人,小子叫嵇无欲。”
“这名字谁取的?”
“回夫人,是小子的父亲,只不过父母双亡后,小子就被送到了万事峰做杂役。”嵇无欲将脑海中排练过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他静静地听着这位嵇家二夫人的发落。
“你倒是厉害,能在寒潭里待上五日,既然如此,日后就留在我身边吧。”嵇二夫人的声音一如既往,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子多谢夫人的赏识,小子一定不负夫人的厚爱。”嵇无欲恭敬地伏在地上,看起来虔诚无比。
从此以后,嵇无欲便跟在嵇家二夫人身边,这让万事峰的不少杂役羡慕不已。
嵇二夫人背后可是崔家,崔家作为剑道第一世家,让多少剑道武师前赴后继,这嵇无欲跟在这位夫人后面,那就是一条狗也是比万事峰的杂役强上千百倍。
他被安排成了嵇二夫人三个孩子的玩伴。
这嵇二夫人名叫崔泠音,是崔家嫡长女,身份尊贵,容貌昳丽。
和嵇天放成婚十来年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长子叫嵇无病,听闻出生的时候就带着黄疸,因此取名无病,身体较弱,修为平平。
次子叫嵇无痕,性子急躁,天生好动,和嵇无病是完全相反的性格。
而唯一的女儿叫嵇无双,她生得玉雪可爱,杏眼樱唇,活脱脱是崔泠音年幼时的模样。
在修炼上极具天赋,十岁就已经初具天才雏形,修为武者中阶,是嵇家重点培养的对象。
性子也是和崔泠音如出一辙,强势骄傲。
在嵇家学堂里也是出了名的凶悍,没有人敢惹这位小小姐。
能镇住这位小小姐的,唯有比她更优秀的嵇无忧。
当时的嵇无忧年仅十五,已经是武师巅峰修为,距离大武师只有半步。
是下一任家主继承者,因此她在嵇家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那一日,他被嵇无双拉着练剑。
那个时候他的剑法刚入门,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嵇无双一剑过来直接划破了他的眉心,血珠顺着眉骨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跪在练武场的青石板上,双手死死撑住地面,不让自己彻底倒下。
十指已经磨破,在石板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废物!这就撑不住了?\"嵇无双清脆的声音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狠厉。
她手中的木剑又一次重重落下,砸在嵇无欲的脊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嵇无欲咬紧牙关,将痛呼咽回肚子里。
这是他成为嵇无双陪练的第三个月。
每天都是如此——天未亮就被叫起来陪练,直到深夜才能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那间狭小的偏房。
\"小姐剑法精进,小的实在跟不上。\"嵇无欲抬起头,扯出一个谦卑的笑容。
嵇无双冷哼一声,杏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谁准你笑了?一个下贱的陪练,也配对我笑?\"
她抬脚踹在嵇无欲胸口,将他踢翻在地。
肋骨传来剧痛,嵇无欲怀疑它们可能断了。
但他迅速爬起来,重新跪好,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小姐教训的是。\"
无论多么痛苦,都要保持微笑。
\"再来!\"嵇无双举起木剑,\"今天不把我的新剑法练熟,你别想吃饭!\"
嵇无欲颤抖着站起来,摆出防御姿势。
木剑破空而来,他勉强格挡了几下,但体力的透支让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一记重击落在他的右肩,他听到骨头错位的声音,整条手臂顿时失去了知觉。
\"没用的东西!\"嵇无双见他不堪一击,更加恼怒,\"你就不能有点骨气吗?像个男人一样反抗啊!\"
反抗?
嵇无欲在心中冷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种等级森严的家族里,像他这样没有背景的杂役,生死全在主子一念之间。
何况他还是这位小小姐同父异母的哥哥。
如果他私生子的身份被曝光,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小的愚钝,请小姐息怒。\"嵇无欲用还能动的左手撑地,试图再次站起来。
嵇无双却已经失去了耐心:\"翡翠!拿我的铁剑来!今天我要看看这个贱骨头能撑多久!\"
当铁剑出鞘的寒光映入眼帘时,嵇无欲终于感到了一丝恐惧。
木剑尚且能让他遍体鳞伤,铁剑恐怕会要了他的命。
但他不能逃,也无处可逃。
第一剑划过他的大腿,鲜血立刻浸透了粗布裤子。
第二剑直奔面门而来,嵇无欲本能地偏头,剑锋擦过耳廓,削下一片血肉。
\"躲?你敢躲?\"嵇无双的声音因愤怒而尖锐,\"给我按住他!\"
两个粗使丫鬟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嵇无欲的肩膀。
他不再挣扎,闭上眼睛等待接下来的痛楚。
铁剑刺入腹部的瞬间,他仿佛听到皮肉被撕裂的声音。
温热的液体涌出,很快在身下积成一滩。
\"小姐,他好像不行了……\"翡翠提醒道。
嵇无双撇了撇嘴:\"扫兴!拖下去,别脏了我的地方。\"
第362章 嵇无欲(5)
嵇无欲感觉有人拖着他的脚踝在移动,但疼痛已经变得遥远。
他模糊地想,也许就这样死了也好,至少不用再忍受明日的折磨。
可是他的娘亲让他好好活着,活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拖拽的动作停下了,周围一片寂静。
嵇无欲努力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看到一双绣着银线的白色靴子停在自己面前。
\"无忧姐姐……\"嵇无双的声音突然变得乖巧,低着脑袋小声道:\"我只是在练习剑法……\"
“拿人当活靶子?”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还不把剑放下!”
嵇无双不服气地撅嘴,但还是将手里的剑扔在了地上,\"姐姐,他不过是个……\"
\"不过是个下人?\"嵇无忧接过话,缓步走到两人之间,\"那你可知,外人会如何议论一个虐待下人的嵇家小姐?\"
嵇无欲感到有人蹲下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搭在他的颈侧。
视线中出现了一张他从未如此近距离看过的脸。
一双剑眉斜飞入鬓,眉下是一双寒星般的眸子,眼尾微微上扬,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女儿家常见的柔媚。
嵇家年轻一代最耀眼的天才,下一任家主继承人。
她有着与嵇无双相似的杏眼,但眼神却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翡翠,带他去药堂。\"嵇无忧直起身,转向嵇无双时已恢复平静,\"无双,随我去祠堂。\"
\"姐姐!\"嵇无双跺了跺脚,满脸不情愿,却又不得不跟着嵇无忧走。
\"闭嘴。\"嵇无忧甚至没有提高声音。
嵇无双立刻噤若寒蝉,\"嵇家的剑,不是用来欺凌弱小的。回去抄写《仁心经》十遍,明日我要检查。\"
那是嵇无欲第一次在嵇无双脸上看到了惧意。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干净的床上。
身上缠满了绷带,伤口处传来清凉的感觉,显然涂了上好的伤药。
房间简洁雅致,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味道,四周十分安静。
\"醒了?\"
嵇无欲猛地转头,看到嵇无忧坐在那边的椅子上,正在翻阅一本书。
见他醒来,她合上书页,眼睛扫视了一下,又收回了视线。
\"你昏迷了三天,药堂给你用了最好的药材,你休息几日就没事了。\"嵇无忧道。
\"小子多谢大小姐。\"嵇无欲声音嘶哑,只觉得嗓子快冒烟了。
嵇无忧让人给他倒了一杯水,话锋一转道:“无双性子骄纵了些,不过到底是嵇家的小姐,你应该明白。”
嵇无欲战战兢兢地接过杯子,耳朵听着嵇无忧的话。
他听得明白,原本心中那一点点感动一下子烟消云散,心中冷笑着。
嵇家的主家人是高高在上的,视人命如草芥。
他们这些人不能反抗,不可反抗,也不配反抗!
就算这位嵇家大小姐救了他,也不过是出于对嵇家名誉的保护,不让那位小小姐留下个虐待下人的恶名罢了。
嵇无欲端着杯子的手不由得捏紧。
“小的明白,多谢大小姐救命之恩。”嵇无欲低着声音道,他的心底不禁涌起一股热浪。
他知道那是他的野心在膨胀,他不甘心这辈子都活成这样,他要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
嵇无忧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来,神情冷冷淡淡的,回眸扫了他一眼就离开了药堂。
嵇无欲身形微微颤抖,这就是嵇家继承人的威慑力吗?
他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崔家剑法是天武大陆数一数二的剑法,按理来说以他的身份是没资格修炼的。
但跟在嵇无双身边,他偷学了不少。
加之嵇无双对他的魔鬼式打压,他在半年内就已经掌握崔家剑法的入门心法。
一日,嵇天放特意指导嵇无双兄妹三人修炼嵇家的霜天诀。
霜天诀是嵇家的最高武功,但一般人只能修炼前面几层,后面几层那就要看个人的悟性和造化。
而霜天诀的最高层听闻嵇家数千年来都没有几人修炼成功。
嵇无双为了在嵇天放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指着剑朝着嵇无欲道:“你来当本小姐的对手!”
“是!”嵇无欲面无表情回答道。
他捏着木剑,这一次他要在嵇天放面前展现他的天赋,他要让这位嵇家二爷看到他的实力。
只有这样,嵇天放才会承认自己的身份,他也才有资格一步步坐上嵇家家主的位置。
“看剑!”嵇无双娇喝一声,手中的木剑已经直指嵇无欲而来。
就见嵇无欲冷静地抬起木剑,只一下就将嵇无双的木剑抵挡住。
剑法比试是禁止使用玄力的,全靠一招一式对打,谁的剑先脱手,谁就输了。
“你这个小杂碎,竟然敢挡住本小姐的剑!”嵇无双怒道,她压低着声音,也不敢让嵇天放听见。
嵇无欲只是浅浅露出一个笑容,“无双小姐实力超群,若小的不全力抵抗,岂不是侮辱了小姐。”
嵇无双听着这话嘴角免不得翘起一个弧度,“算你小子识相!待会儿可要给本小姐使出全力来!”
说着,嵇无双手中的剑再次舞动了起来。
嵇无双娇喝一声,剑锋直取咽喉,招招致命。
原本嵇无欲还只是防守之势,直到他剑锋陡转,这让嵇无双心中大骇,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怒。
刚要张嘴,嵇无欲的剑精准点在她腕间。
“啪”的一声,嵇无双的木剑就掉在了地上。
嵇无欲保持着出剑姿势,木剑尖端离嵇无双咽喉只有一寸。
“你!”嵇无双涨红了脸,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承让,无双小姐。”嵇无欲收剑后退,恭敬得挑不出错处。
全场瞬间死寂一片。
嵇天放手中的茶盏“咔”地裂开一道缝来,他双眸微微眯着,带着几分欣赏之色。
不愧是他的儿子!
“你,过来。”
嵇天放的声音让在场的众人反应了过来,这个时候的嵇无双是满脸羞愤。
她毫不犹豫抓起地上的剑,直直地朝着嵇无欲的后背刺了过去。
“你这个小杂碎!竟然敢戏弄本小姐!”
嵇无欲听到后背的破空声,他本来是想转身抵挡的,但转念一想,还是硬生生承受了这道攻击。
第363章 嵇无欲(6)
“噗!”木剑带着玄力直接插入了嵇无欲的身体里。
鲜血汩汩往下流,“嘀嗒嘀嗒”拍在青石板上。
“你在做什么?”
嵇天放手中茶盏碎了一地,他站起身来怒喝嵇无双,吓得她连连后退。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爹爹发这么大的火,感觉像是要吃掉她一般。她连忙躲在崔泠音和两位哥哥的身后。
“爹,他不过是个下人,你怎么为了一个下人朝妹妹发这么大的火?”嵇无痕当即站出来道。
他性子急躁,看不得妹妹受半点委屈。
“天放,饶是这个娃娃天赋高,也不是你的儿子,无双才是你的亲骨肉!”崔泠音的声音幽幽响起。
嵇天放斜睨着眸子看向这个美艳的女人,眉眼间额怒火缓和了几分,“你平日放纵无双也就罢了,但她竟然不将人命当回事,嵇家可不是这样教导小辈的。”
“你是在怪我没有教育好无双?是这个意思吗?”崔泠音的声音也陡然拔高,她冷着美眸看着嵇天放。
嵇天放不想与崔泠音争吵,带着嵇无欲转身就走,“这孩子也是嵇家的,不要将你崔家的那一套带到嵇家来。”
“嵇天放,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崔泠音怒道,三两步走到嵇天放身后,“是说我崔家没有教养?还是说我崔泠音配不上你嵇二爷?”
嵇天放侧眸看了她一眼,崔泠音很美,那张脸哪怕是轻轻落一滴泪,都美得惊心动魄。
可她也是个极具攻击性的女人,她明媚张扬,出手狠辣果决。
这是她身为尊贵的崔家大小姐带来的底气。
“爹!你今日为何这般对娘和小妹?”嵇无病道。
他身子虚弱,爹和他说话也都是轻言细语的,可这一次好像没有。
嵇天放回头扫视了几人一眼,冷哼一声便带着嵇无欲大步离开。
“怎么会这样啊?在爹爹眼里,我们还比不上那个小杂碎吗?”嵇无双生气道。
她可是嵇家小姐,是爹爹最疼爱的小女儿。
凭什么爹爹今日这般凶她!
“没事的妹妹,哥哥们会帮你出气的,那个小杂碎在嵇家没权没势的,我们想要他的命还不是轻而易举?”嵇无痕恶狠狠道。
“无痕,不可伤人性命,教训教训便好。”嵇无病连声阻止。
这嵇家也不是靠他们一家人撑起来的,若是伤了那些旁支的心,这嵇家也就散了。
他身为哥哥,又是家中长子,还是比两个弟弟妹妹看得清。
嵇无双拉了拉嵇无痕的衣角,看来只有二哥才会站在她这一边。
嵇无欲再次被带到药堂,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药堂的年轻人嵇无咎都已经认识了这个嵇家小辈。
他原以为这个小辈嵇家某旁支,有一次一问这小辈,才发现这个十来岁的小孩竟然和他同辈!
“这又是怎么受伤了?”嵇无咎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来,一边包扎一边询问。
嵇天放在一旁抿了抿唇,“比试的时候不小心受伤。”
嵇无咎努了努嘴,道:“差点刺到心脏了,什么比试这样凶狠?”
在嵇无咎的吐槽下,嵇无欲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嵇天放也不好说什么了,总不能说是自己女儿要杀自己的儿子吧。
他低头看到自己儿子惨白的脸,心情十分复杂。
待嵇无咎走了之后,嵇无欲才抬头看着嵇天放,嘴唇蠕动了一下。
“父亲。”
嵇天放看懂了他的话语,叹了口气,“是我对不起你。”
嵇无欲垂着眸子道:“是无欲福浅。”
嵇天放心中的愧疚更甚,自己这个儿子明明极具修炼天赋,却因为崔泠音的原因无法光明正大修炼。
“从今天起,你就进剑阁修炼霜天诀。”
他的儿子怎么说也都是嵇家的子弟,是他嵇天放的血脉,绝对不能就这样籍籍无名活着。
嵇无欲眼眸放光,眼里满是期待,开心道:“无欲一定好好修炼,日后为嵇家效劳。”
嵇家剑阁是专门供主家后代修炼霜天诀,其他嵇家弟子则是进入嵇家学堂学习霜天诀基础功法等。
因此从剑阁出来的嵇家弟子无一不是剑术高手,甚至还和崔家剑法有不少融合。
嵇无欲进了嵇家剑阁修炼,引来了不少嵇家子弟的艳羡和嫉妒。
他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子,背后也没有什么支持,竟然能和嵇家主家的子弟在一起修炼学习。
嵇无欲进入剑阁之后,就有不少流言传了出来。
这嵇无欲能排上无字辈,就说明他身份其实不简单。
嵇家二爷亲自举荐嵇无欲进入剑阁,二人之间的关系颇有点耐人寻味。
“嵇无欲,我今天就要给你一点教训!”嵇无痕带着一群衣着华贵的嵇家弟子将嵇无欲团团围住,他们大多数人的身上都挂着一枚玉牌。
这枚玉牌标志着是他们的身份。
嵇无欲的目光扫过四周五六个主家子弟,这些人应该是为了替嵇无双出气来的。
而嵇无双这个时候才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那小巧精致的下巴微微扬着,带着独属于她的高傲。
“你看他那满脸不甘心的样子!”有人指着嵇无欲嘲笑道,“真以为进了剑阁就能和我们平起平坐了?小杂碎!”
伴随着话音的是廊下传来的阵阵哄笑。
嵇无双从人群中款款走出,绣着金线的裙摆扫过青石板。
她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几乎戳到嵇无欲鼻尖,“说,你和我爹到底是什么关系?”
声音尖锐刺耳,在剑阁前的广场上回荡。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嵇无欲身上。
紧接着传来阵阵窃窃私语的声音。
难不成嵇二爷真和这嵇无欲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嵇无欲的手指微微颤抖,木剑柄上的纹路硌得掌心发疼。
他抬起眼,对上嵇无双充满敌意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说话啊!哑巴了?”嵇无痕上前一步,猛地推了嵇无欲一把,“别以为进了剑阁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第364章 嵇无欲(7)
嵇无欲后撤一步,但身体还是站得笔直,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强行稳住自己的心跳。
伸出的手微微颤抖着,声音却异常清晰,“我是嵇家弟子,身上流的是嵇家的血。”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旁支弟子聚集的方向,“难道就因为我是旁支,就活该被主家子弟当众羞辱?”
嵇无欲的话让四周议论纷纷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句话像一滴水落入滚油,旁支弟子中传来压抑的骚动,几个年轻气盛的已经握紧了拳头。
在剑阁修炼的人几乎都是嵇家主家的后人,但也有部分是天赋异禀的旁支,他们往往是主家弟子的追随者。
但他们的天赋并不比这些主家的人差,可就因为出身问题,得不到公平的修炼资源。
“你放肆!人分三六九等,自古以来都是!”嵇无痕勃然大怒,一掌推向嵇无欲胸口,“主家赐你姓嵇已是恩典,你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这里有不少嵇家主家的人,他们也跟着附和着。
但也有少数旁支的人交头接耳,但又不敢大声说出来。
嵇无欲早有准备,却故意踉跄后退,让后背重重撞身后的训诫石柱上,上面刻着一句嵇家的家训。
他闷哼一声,目光却始终锁定那几个神情愤慨的旁支弟子。
“人分三六九等?”嵇无欲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那请问无痕师兄,去年家族大比,是谁输给了旁支的嵇明?上月剑法测试,又是哪个主家子弟连基础剑式都使不全?”
来剑阁之前,他早就打听了这些事情,他一人之力无法对抗这些嵇家主家的弟子,但他可以笼络旁支的人心。
主家子弟们脸色骤变。
嵇无痕暴怒之下抽出佩剑,剑尖直指嵇无欲咽喉,“你找死!”
“住手!”
一声暴喝炸响,旁支弟子中冲出一个魁梧少年,正是去年大比扬名的嵇明。
他身后呼啦啦跟着十几个旁支弟子,个个面色阴沉。
嵇无欲适时地咳嗽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嵇明见状,一个箭步挡在他身前,“主家就是这样对待同门的?”他声如洪钟,“今日我们旁支弟子可都看着呢!”
广场上顿时剑拔弩张,双方泾渭分明地对峙着。
主家子弟们面面相觑,没想到平日逆来顺受的旁支竟敢如此强硬。
“反了你们!”嵇无痕厉喝一声,长剑就要劈向嵇明。
他就不信这群贱种真的敢反抗他!
就在他剑要落下的时候,嵇明拔出配剑抵挡着,怒声质问道:“无痕少爷!你当真要这样?”
嵇明今日真的是豁出去了。
他从嵇无欲身上看到了反抗的精神,那不屈的身影感染了他。
所以,这一次,他不会退缩!
“你们是想造反吗?”嵇无痕大喝一声,怒火中烧。
嵇明胆敢挡住他的剑!
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就在嵇明和嵇无痕提剑对峙的时候,一道清冷女声突然响起。
“谁要造反?”
在场的人一听这声音,所有人浑身一僵,齐刷刷让开一条路。
嵇无痕见是嵇无忧,立刻收回剑负在身后,哪还有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势。
嵇无忧缓步走近,冰冷的目光在嵇无痕等人身上扫过,“对同门拔剑?剑阁就是这样教你们的?”
“无忧姐,是这个小杂碎……”嵇无双话到嘴边急忙改口,“是这个嵇无欲,他故意挑起旁支和主家的矛盾。”
嵇无忧的视线落在那个满脸不屈的少年身上。
他死死地盯着嵇无双二人,眼中满是不甘。
“少主!”嵇明虎目圆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分明是主家弟子欺人太甚。”
这天武大陆强者为尊,可主家仗着身份处处打压旁支,何其不公!
“无忧姐!”嵇无痕猛地甩开妹妹阻拦的手,腰间玉佩叮当作响,“这些贱种今日敢顶撞,明日就敢造反!”他义愤填膺道。
嵇无双急得直跺脚,这个蠢二哥,没看出嵇无欲在设套吗?
“二哥!他是在挑拨离间!”嵇无双赶紧拉了拉嵇无痕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嵇无忧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一看便知是主家和旁支的纷争,她目光落在嵇无痕那狰狞的脸上。
“张口闭口便是贱种?”她声音冰冷,让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嵇家祖训第一条是什么?”
嵇无痕脸色一僵,嚣张气焰顿时萎了三分。
嵇无双瘪了瘪嘴,她最讨厌无忧姐这副公正严明的模样,明明流着一样的血,却总偏帮那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血脉同源,剑道无亲。”嵇无忧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在主家弟子脸上,“既知是挑拨,为何还要中计?去祠堂抄十遍《仁心经》。”
三言两语之下,嵇无痕等人带着不满的情绪愤愤离去。
碍于嵇无忧在这里,他们只是动了动嘴皮子,放了句狠话就走了。
嵇无忧朝着嵇明等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速速离去。
嵇明拍了拍嵇无欲的肩膀,就带着旁支弟子离开了。
嵇无欲抿了抿唇,不知道嵇无忧为何要独独留下他。
“入了剑阁就专心修炼。”她审视着这个少年,声音渐冷,“莫要动些不该有的心思。”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机,三言两语就差点挑起内乱。
若引导得当,或可成为嵇家利刃。
若任其发展,恐成灭门祸端。
嵇无欲低眉顺目地应了声,“是”,姿态恭敬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可嵇无忧总觉得,少年那副倔强不屈的面具之下,藏着令人心惊的野心。
“小子谨记。”他躬身行礼,声音温顺。
看来这些挑拨离间的小把戏,在嵇无忧这等人物眼中,还是太过拙劣。
第365章 嵇无欲(8)
有了嵇明等人的拥护,嵇无欲在剑阁的日子总算清净了些。
十四岁这年,嵇家迎来了一场百年难遇的盛典。
嵇无忧即将继任家主之位。
消息一出,隐世家族纷纷前来祝贺。
霜降那日,嵇家祖地的千年古钟连响九声,声震云霄。
钟声所过之处,漫天飞雪都为之一滞。
雪寂无相天笼罩在朦胧霜雾中,七十二根玄冰玉柱巍然矗立,散发着森森寒气。
各大家族纷纷派人前来观礼。崔家来的人最多,足足有六名弟子和三位长老。
其余天家、燕家和封家则各派了五名弟子。
封家弟子身着金袍,胸口绣着日月的纹样,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作为剑阁最出色的旁支弟子,嵇无欲和嵇明等人站在青石台上。
他们几个都是经过层层选拔,才有资格进入霜天境寻求机缘的。
不远处,嫡系弟子们锦衣华服,傲然而立。
为首的嵇无痕回头瞥来,眼中满是轻蔑之色。
嵇无欲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径直投向祭坛中央。
只见嵇无忧一袭玄色广袖祭服,衣袂飘飘。
她眉心那点霜花印记在雪光中熠熠生辉,每走一步,飘落的雪花都自动让开一条路。
\"请霜天令!\"主持大典的白发长老声如洪钟。
前任家主嵇天问郑重地将霜天令交到女儿手中。
那枚通体冰蓝的令牌在雪光中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寒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此后,嵇家就交给你了。\"嵇天问沉声道。
嵇无忧恭敬地接过霜天令,声音清冷而坚定:\"女儿定不负厚望,守护嵇家千年长盛。\"
\"霜天境开——!\"
随着她一声清喝,霜天令与祭坛玉柱瞬间产生共鸣。
七十二根玉柱上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柱身雕刻的剑纹仿佛活了过来。
道道蓝光如流水般在祭坛地面汇聚,转眼间绘成一朵巨大的霜花阵图。
\"轰——!\"
震耳欲聋的剑鸣声中,七十二道冰蓝光柱冲天而起,在千丈高空交织成网。
云层被硬生生撕裂,露出后方倒悬的冰蓝色穹顶。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打开通往霜天境的大门。
\"霜天境十年一开,机缘与危险并存。\"白发长老捋须告诫,\"若遇险情,立即捏碎身份牌传送回来,切记性命为重。\"
嵇无欲摸了摸腰间的青石牌,这是他们唯一的保命符。
忽然腰间一沉,原本的木剑已被换成一把寒光凛冽的铁剑。
\"这是霜天境的地图。\"嵇无忧袖手一挥,每位弟子手中都多了一份羊皮卷轴,\"七日之后,霜天境会再次开启。若不能及时出来,就要在里面等上十年。\"
嵇明凑到嵇无欲身边,低声道:\"无欲兄弟,我们几个旁支弟子一起行动吧。\"
\"好。\"嵇无欲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环顾四周,发现优秀的旁支弟子共有五人能进入霜天境。
嵇明修为最高,已达武者九阶,是旁支弟子的主心骨。
就在他们准备踏入霜天境时,一道凶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哼,进了霜天境,生死可就由不得你了!\"
嵇无欲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回头看见一个身着青白衣衫的少年正正看着他,那双鹰眼带着轻蔑之色。
那人身后站着嵇无痕和嵇无双兄妹,还有几个穿着青白色衣服的崔家弟子。
\"你就等死吧!\"嵇无痕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杀意凛然。
嵇明脸色骤变:\"你们竟要联合外人残害同族?\"
\"外人?\"嵇无双娇笑一声,\"这可是我的表哥表姐们。在我们眼里,你们才是外人!\"
嵇无欲心中一沉,看来这对兄妹是铁了心要在霜天境内除掉他。
一旦进入其中,生死难料。
“嵇明,我劝你不要插手,管好你自己!”嵇无痕伸手推了一把嵇明,直接将他推入霜天境内。
嵇明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转眼就消失在了霜天境内。
嵇无欲一眼便知道这些人的打算,是想将他和嵇明等人分开,于是他当机立断,一个箭步跃入霜天境内。
刹那间,天旋地转,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眼前一片漆黑......
\"别让他跑了!\"身后传来嵇无痕的吼声。
不知过了多久,嵇无欲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密林,斑驳的阳光艰难地穿透层层树叶。
他撑起身子,发现手掌陷入了一片泥泞之中,四周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这是......\"他连忙甩掉手上的污泥,取出地图仔细对照。
在参加大典前,他已经做足了功课。
霜天境是嵇家先祖以大神通开辟的秘境,十年才开启一次。
里面不仅有上古遗留的法器法阵,更有无数凶险的妖兽。
在参加典礼的前一天,嵇天放私下看过他,嘱咐了他一些话,并交给了他保命的东西。
看来是他在剑阁展现出来的天赋和实力,才让自己这个父亲刮目相看,一心想要栽培他。
但眼下最紧要的,是如何避开嵇无痕他们的追杀……
第366章 封月心魔
根据现在地图显示的位置,他在霜天境的正南方,“这里是永寂林!”
永寂林是生机与死亡交织的地方。
若是遇到死亡威胁,可以往永寂林来躲避。
但同时永寂林内也有一种可怕的植物。
在遇到外界刺激的时候就会活过来,这个时候凡在那东西范围内的活物就会被吞噬掉。
嵇无欲思索了片刻,赶紧往永寂林深处走去,那里有一处古剑碑林。
听说那里残存不少剑意。
嵇家以霜天诀为传世剑谱,可练到大成的屈指可数,因此不少弟子都会来此地寻一番机缘。
这也会成为诸多弟子争夺的传承之地。
他必须得先一步前往古剑碑林,不然等其他弟子寻来的时候,他可就没有机会了。
嵇无欲跟着地图的指引一路往深处而去,为了避免惊动永寂林的大家伙,他一路小心翼翼。
一直走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这就是十二座残缺剑碑?”
十二座残破剑碑如染血的巨剑,深深插在冰原之上。
每道裂痕中都流淌着森然剑气,仿佛随时会撕裂这片天地。
嵇无欲的瞳孔骤然收缩。
最近的那座剑碑上,上面刻着“寂雪葬”三个残缺大字。
“这就是……上古剑修的传承?”
他呼吸急促起来,眼中满是炙热。
只要得到其中一道传承,他就能堂堂正正将母亲带回嵇家,他也能得到嵇家主家的认可。
想到这里,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
也不知是他的心在嗡鸣还是手中的剑在咆哮。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猛然听到身后传来急切的声音。
“快看!是古剑碑林!”
一道尖锐的嗓音从身后炸响。
嵇无欲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隐入旁边的冰峭之后。
五道身影疾驰而来,为首的两个少年格外扎眼。
一个金衣绣日,一个金袍绘月,正是暗河封家日堂和月堂的少主!
“追云靴果然好用。”
封阳得意地跺了跺脚,靴面上云纹流转,“其他世家的人怕是还在林子里打转呢。”
封月阴柔的脸上浮现冷笑,“我们先去看看能不能全部拿下。”
躲在暗处的嵇无欲心头一凛,封家这是想全部夺了?
不行,若所有传承被封家全部拿下,那他就没有机会彻底翻身了。
“月少主,阳少主,这里有五座剑碑已经失去剑意了。”其余几个封家弟子探查后禀报。
“不意外,这霜天境都数千年了,总有人会拿到传承。”封月冷声道,“剩下的这七座传承,我们拿不到的那就毁掉!”
“你说的对,我们封家得不到的,也绝对不会让其他几个世家的人拿到。”封阳眯了眯眸子看向那些剑碑,若是封家弟子拿到所有传承,实力必定大增。
封月径直走向最中央那座剑碑,目光流转之间,一股傲慢之色溢了出来,“这些剑法看起来不过如此。”
他话音刚落,就见他面前的剑碑剧烈抖动了起来。
一道苍老悠远的声音从剑碑传来,“放肆!”
接着就见一道银发虚影破碑而出!
老者双目如电,周身环绕着实质化的剑气。
“哼,不过是残存意志幻化出来的虚影罢了,虚张声势。”
封月捏着手中的弯刀,朝着那人影而去,丝毫没有对强者的畏惧之色。
“区区蝼蚁,也敢妄评老夫的剑道?”
封月不退反进,手中弯刀爆发出刺目血光,“老东西,死了几千年还装什么装!”
“铮——”
刀剑相撞的瞬间,整座冰原都在颤抖。
封月突然身形一僵,瞳孔扩散——他的神魂被强行拽入剑碑世界!
“月少主!”封家弟子大惊。
一股股剑意震荡开来,让封家弟子齐齐栽倒在地。
封阳骂骂咧咧站起身来,吐了口嘴里冰冷的雪水,“呸,这都能得到传承?”
一般只有被认可的传承者才会被拉入传承的世界之中,在那里领悟大能遗留下来的功法。
以目前的状况来看,那就是封月得到了那老者的认可,因此他的神魂才会被拉到传承的世界里。
封月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片冰雪世界。
天地苍茫,唯有一柄万丈冰剑倒悬于空,剑锋垂落无尽霜寒。
每一片雪花都蕴含凌厉剑意,割得他神魂生疼。
“欲承葬天剑,先葬己身魂。”
一道冰冷声音响彻云霄,封月还未来得及反应,脚下冰面突然裂开——
“咔嚓!”
他坠入万丈冰渊,四肢瞬间冻结,寒气如万蚁噬心,疯狂侵蚀他的意识。
“不!”神魂剧烈的疼痛让封月的双眼泛起血红,“可恶,这是什么破传承!”
眼见身体越发僵硬,他知道必须要在意识消散前,以自身意志抵抗住寒气,否则他的神魂将永冻于此。
想到这里,他只得不停地运转封家的秘法,周身浮现幽蓝光纹,与冰寒对抗。
“不够。”那道声音漠然道,“葬天剑意,需斩七情。”
骤然间,冰渊中浮现无数幻象——
他是月堂少主,是杀手中最强的存在。
五岁那年,被封家暗卫带走,丢进了月堂的养蛊场。
三百个孩子,关在一座漆黑的石窟里,每天只给十份食物。
“活下来的,才有资格拿剑。”
第一夜,他缩在角落,听着黑暗中撕打、惨叫、骨骼断裂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他颤抖着从尸体堆里爬出来,手里攥着半块沾血的馒头。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
在月堂的第三年,他遇到了封小满。
那是个总爱偷藏糖糕给他的女孩,眼睛弯弯的,像两轮小月亮。
“阿月,等我们成为正式杀手,就一起逃吧?”
她总这么说着,把省下的伤药偷偷塞给他。
他从来不回答。
但每次任务回来,都会给她带一朵野花。
倔强的小野花就像封小满一样,那双眼睛里永远带着对自由的向往。
月堂有个规矩,那就是杀手不能有软肋。
十岁那年,月堂堂主把一柄淬毒匕首扔在他的脚边。
第367章 葬天之威
“杀了她,你就能进月堂,从此平步青云,成为人上人。”
他,封月,一个出身卑贱之人,只有爬上去,他才能有尊严。
石窟里,封小满被铁链锁着。
当他出现在石窟里的时候,小满问他,“阿月,你今天是来带我走的吗?”
他永远记得那双眼睛,澄澈明亮,仿佛能直击他的灵魂。
他不敢回答,只是走上前捂住了小满的眼睛,他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闭眼。”他哑着嗓子说,“很快就不疼了。”
刀锋入肉的瞬间,他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
“小满,我们出不去的。”
从那以后,他成了月堂最锋利的刀,任务从无失手。
“你答应过…带我走的……”
耳边萦绕着小满临死前的声音。
极致的痛苦缠绕在封月的神魂之上。
“欲承葬天剑,先葬己身魂!”
老者的声音再次传来,巨大的拉扯让封月猛然爆发出一股强悍的能量,将冻结的冰层打破,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突破那道禁锢,奋力地往上空飞去,想要伸手去抓倒悬的冰剑。
“什么狗屁葬魂!我早就没有魂可葬了!”他大喝一声,手瞬间握住了那冰剑。
“咔嚓!”
现实中的剑碑突然裂开一道血痕。
一道道身影被冰原的动静吸引了过来,先来的人是穿着淡蓝色衣服的天家。
天家为首的是个女弟子,约莫十六七岁,已经是武者巅峰。
嵇无欲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整个身体再往冰下缩了缩,这些人看起来没一个好惹的。
“封家封月竟然得到了一个传承?”天幽女手中捏着一柄长剑,美眸幽幽抬起,看向那悬空的封月。
封阳和其他封家弟子连忙上前,封阳目光扫过天幽女,便开口道:“竟然是天家圣女?”
“听闻封家出了个天才弟子,难不成就是他?”天幽女冷声问道。
“封月的名头这么响亮?竟然连你这个冰山美人都知道。”封阳轻挑道。
“你这个登徒子,竟然敢对圣女出言不逊!”天幽女身边的女弟子猛然拔剑,厉声呵斥道。
天幽女眼神制止那女弟子的动作,目光落在封月的方向。
若是封月第一个拿到传承,那他们岂不是落了后?
不行,不能让封家拿到传承!
天幽女反手一道玄力打向空中的封月。
封阳率先反应过来,当即打出一道玄力挡住那攻击。
“你干什么?”他怒喝道,一双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
“若今日是我天家弟子优先得到传承,想必你封家也会如此。”天幽女淡淡道。
“你……”封阳愤愤道。
天幽女说的不错,他们几大世家本就是各自为营,只不过面子上还是会客客气气的。
现在在这霜天境内,自然是以自己家族的利益为先。
就在天幽女和封阳僵持时,几道白色身影和青白色身影飞来,正是嵇家的嵇无双和嵇无痕以及几名崔家弟子。
“封家竟然想抢我嵇家的传承!”嵇无双当即拔出剑来,杏眸圆瞪满脸不屑。
“就是,微明表哥,我们一起上,等解决掉封家的人再来慢慢接受传承。”嵇无痕拔剑道。
崔家为首的少年叫崔微明,武者巅峰修为,是崔家和嵇家当中修为最高的存在。
眼看其余三家联手,封阳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怒声质问道:“你们竟然敢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这话从你封家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有几分好笑。”崔微明鹰眸微凛,不屑一顾道。
此话一出,其余几家弟子皆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有人道:“封家的日堂月堂弟子皆为杀手,请问封家培养这么多杀手作何?”
“今日我们在这里将你们斩杀了那是为民除害!”嵇无痕叫嚣道。
“好好好,你们竟然敢如此欺我封家,今日就算是死在这碑林,我封阳也不会让你们好过!”封阳拔出自己的配剑,身后是整整齐齐的封家弟子,一个个视死如归。
很快双方便厮杀在了一起。
封阳对上崔微明,封阳修炼的是杀人手段,招招都是致人死地的打法。
崔微明修为比他高,但却没有封阳这般拼命。
二人缠斗起来,打的是难分伯仲。
嵇无双和嵇无痕兄妹二人相视一眼,提剑直指封月。
此时的封月高高悬挂在空中,神魂还在传承世界里拉扯。
“封家的人也想染指我嵇家的传承,找死!”嵇无痕出剑砍向封月的肉体,却被周围的护盾挡住了。
护盾发出反弹罡风,将嵇无痕逼退。
嵇无双不信这护盾还能一直护着封月,也提剑上前。
“小妹,你小心些。”嵇无痕叮嘱道。
“放心吧,这乌龟壳保护不了他多久。”嵇无双大喝一声,举剑而起。
剑气纵横的碑林内,刀剑碰撞声与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躲在冰川后面的嵇无欲此刻更是大气都不敢出,此刻要是出去,那他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等这些人斗得两败俱伤后他再出来。
封阳的剑锋划过崔微明的左臂,带出一线血珠,却在对方反击时侧身被崔微明的剑划伤后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呼吸粗重,额头青筋暴起,崔家天才的修为确实比他高出一线。
\"封家的杀人剑术就这点能耐?\"崔微明冷笑,手中长剑突然变招,一道青色剑气如毒蛇般窜出。
封阳仓促格挡,被震得连退三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余光瞥见周围战况,封家弟子已倒下大半,而嵇家那对兄妹正疯狂攻击着封月周身的护盾。
\"坚持住,等封月夺取传承!\"封阳嘶吼着,不顾内伤强行催动体内的玄力。
高空中的封月悬浮在白光茧内,对外界厮杀毫无知觉。
他的意识正被困在传承幻境中,手中的剑不断颤抖着,眼前闪过这冰原战场的血腥画面。
\"杀...或被杀...\"沙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接受吾之传承,需舍弃凡人之心……\"
嵇无双的剑锋再次劈在护盾上,这次光幕明显暗淡了几分。
\"哥!护盾变弱了!\"她兴奋地喊道,杏眼中闪过狠厉。
第368章 嵇无欲出手
嵇无痕抹去嘴角血迹,狞笑道:“看来这贼人快完成传承了,不能让他得逞!用那招!”
兄妹二人突然背靠背站立,双剑交叉,剑气竟在空中凝成一道青白相间的螺旋风暴。
“嵇家合击技——双龙破!”两人齐声喝道,剑气风暴呼啸着撞向护盾。
这一击的威力,已然堪比武师强者!
“不!”封阳目眦欲裂,却被崔微明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护盾应声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嵇无痕第一个冲上前,长剑直刺封月心口:“去死吧!”
剑尖距离封月仅有三寸时,他突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完全冰冷毫无感情的眼眸。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莹白的长剑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封月手中,剑身流转着幽暗的光泽。
他只是轻轻一挥,嵇无痕的剑便应声断成两截。
第二剑划过,一颗头颅高高飞起,嵇无痕的表情永远凝固在惊愕的瞬间。
“哥!”嵇无双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手中长剑疯狂刺向封月。
封月的身影诡异地扭曲了一下,轻松避开所有攻击。
他足尖轻点石碑,黑色长发无风自动,声音冰冷得不似人类:“想死吗?”
崔微明见状立即放弃封阳,怒喝道:“封月,你胆敢杀我表弟!”
武者巅峰的修为全力爆发,剑招如狂风骤雨般攻向封月。
封月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手中的长剑突然分化出数十道剑影。
“葬天!”他轻声道。
崔微明的剑招瞬间被破,身上爆开十几处血花。
他踉跄后退,满脸不可置信,“这就是传承的威力吗?”
这样打下去,他迟早会死在封月手里,于是他转头朝着一旁袖手的天家人喊道:“”天幽女,你还不出手?”
一直在旁观战的天幽女终于不再沉默。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然,素手轻扬,“天家弟子听令,结阵!”
天家弟子迅速移动,结成战阵,道道流光将封月困在中央。
天幽女很清楚,一旦让封月完全消化传承,接下来就轮到天家了。
嵇无双趁机从背后偷袭,剑尖直指封月后心。
崔微明强忍伤势再次腾空而起,剑势如泰山压顶。
天幽女则从正面进攻,素手翻飞间打出道道禁锢符文。
三人联手,誓要将封月斩杀于此!
封月身形飘忽不定,手中的葬天剑流转着无尽杀意。
剑光过处,必有一人溅血而退。
“这就是传承的力量吗?”暗处的嵇无欲深吸一口气,强行按压住心中的激动。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机会。
原本油尽灯枯的封阳见封月被围攻,咬了咬牙,强行提起最后一丝玄力冲了上去:“月弟,我来助你!”
“找死!”嵇无双杏眸怒意翻腾,她一定要杀了这些封家弟子,为兄长报仇!
“无双妹妹,小心!”崔微明喊道。
嵇无双胸中血气翻腾,提剑直指封阳面门。
封阳因此前玄力耗尽,一个照面就被嵇无双踢翻在地。
就在嵇无双准备下杀手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堪堪挡住她的剑锋。
来人蒙着面,但嵇无双和他过了几招后,立刻认出了那独特的剑法招式,愤怒道:“嵇无欲!你胆敢相助封家!”
倒在地上的封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这黑衣人竟是嵇家人?
“大小姐,何必说这些场面话。”嵇无欲面色凝重,“若今日你们不死,明日死的就是我,我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他很清楚,若是封家弟子全军覆没,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嵇家旁支的那点支持,根本不足以对抗嵇无双和崔微明,何况现在嵇明等人还不知在哪里。
“嵇无欲,你可是嵇家人!”嵇无双怒喝道。
“昨日进入秘境时,大小姐不是亲口说过吗?”嵇无欲冷笑,“你们和崔家才是一家人,而我……永远都是外人!”
话音未落,嵇无欲剑势陡然凌厉,与嵇无双缠斗在一起。
“嵇无欲,你胆敢伤我,我出去定要叫我父亲杀了你!”嵇无双一边防御一边怒喝,看向嵇无欲的眸子充满了杀意。
“呵,无双小姐,嵇天放不止是你的父亲!”嵇无欲冷笑道。
嵇无双听到这话杏眸圆瞪,“你什么意思?”
“你死了我就告诉你!”嵇无欲回道。
这彻底激怒了嵇无双,她毫无章法地劈砍着,丝毫没有嵇家天骄的水平。
所谓攻心为上,嵇无双总是这样受不得刺激。
崔微明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立即吩咐一名崔家女弟子前去助阵。
嵇无欲顿时陷入以一敌二的不利局面。
情急之下,他摸出腰间那枚嵇天放所赠的保命符箓——焚天雷烬符。
以自身玄力催动符箓,朝着二人掷去。
符箓在空中爆开,化作一团炽烈的雷火。
“不!”嵇无双惊恐地看着爆炸在眼前绽开,她的惨叫声响彻冰原。
她的身体在雷火中迅速消融,最终化作一团血雾,凝结成冰碴散落一地。
爆炸的余波将酣战的众人震得连连后退。
修为低一点的被余波震得五脏六腑都碎了,三大家族的精英弟子受伤无数。
嵇无欲距离最近,虽然急退,还是重重撞在身后的剑碑上。
“噗!”一口鲜血喷出,他只觉得头晕目眩,勉强以剑撑地,“好可怕的威力……怪不得嵇天放说此物只能保命时用。”
“这是……大武师一击!”崔微明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待回过神来,目眦欲裂,“无双表妹!”
姑姑的两个孩子都死在了霜天境,他该如何交代?
“我要杀了你!”崔微明抓起长剑,怒火攻心,直扑嵇无欲而去。
嵇无欲强忍伤痛举剑欲挡,却见一道身影倏然出现在他身前。
正是封月。
“崔家、天家、嵇家……今日之事,我封月记下了。”葬天剑在他手中微微转动,剑身上的幽光越发冰冷。
崔微明双目赤红,死死握住剑柄,却不敢贸然上前。
封月方才展现的实力太过恐怖,再加上一个诡异的黑衣人,方才那一击过于恐怖。
天幽女见状,立即喝道,“微明兄,大势已去,先退!”
崔微明咬牙切齿,最终理智战胜了愤怒,“封家你们等着!嵇家和崔家绝不会放过你们!”
说罢,他与天幽女同时捏碎遁符,两道流光瞬间向着秘境深处遁去。
“想逃?”封月眼中寒光一闪,葬天剑凌空斩出数道剑气,却只击中了遁光残影。
封阳挣扎着起身,“追!必须要斩杀掉其他家族的精英。”
第369章 最后的传承
封月点头,正要追击,却突然皱眉看向方才爆炸的中心。
十二座剑碑被余波毁得不成样子,唯有嵇无欲身后的这座剑碑还残留着传承。
“你是嵇家的人?”封月眯起眼睛打量着受伤的嵇无欲,“看在你救了封家弟子的份上,我不杀你。”
嵇无欲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果然和封家合作那就是与虎谋皮。
但只有解决掉嵇家兄妹,才能一劳永逸。
“但这些传承不能让你得到。”封月冷眸睨了一眼嵇无欲身后的剑碑。
嵇无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苦笑一声站了起来,封阳连忙上去搀扶着,“这位兄弟,多谢救命之恩,但我们有任务在身。”
封阳还想多说几句话,就被封月一记冷眼扫了过来。
封阳只得乖乖闭嘴,将嵇无欲搀扶离开剑碑。
“我知道了。”嵇无欲苦笑道,“这种大机缘我也不配拥有。”
他深深叹了口气,看起来十分落寞。
封阳有些怜悯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拔剑要砍向剑碑的封月,刚想张嘴说什么,就听见封月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少操心这个小子。”
说罢两剑下去,剑碑被斩碎。
至此十二座剑碑传承全部被毁,整座冰原只有呼啸的风雪声。
好一会儿,封月才说话,“走吧,趁着崔微明和天幽女还没跑远。”
“好。”封阳回应道,“兄弟,你是嵇家弟子,想要提前出去可以捏碎你的腰牌,我们必须要在这里面待满七天,要是你不好交代的话,可以将他们的死都推到我们封家身上。”
“你话太多了!”封月瞪了他一眼。
封阳乖乖闭嘴,只是还有些担忧地看着嵇无欲。
“我知道了。”嵇无欲低头道,看起来卑微可怜又无助。
封月带着封家的人朝着崔微明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路上封阳还有些不开心。
封月被他念叨得烦了,冷声道:“葬天诀的传承,我只得到了六成。”
“什么?”封阳大惊失色,“仅仅六成就能抗衡两个武者巅峰?若是完整传承,岂不是能匹敌武师中阶了?”
“所以绝不能让其他家族得到任何传承。”封月目光凌厉,“何况那小子手中还有堪比大武师一击的法宝。若不是忌惮这个,我绝不会留他性命。”
“月弟!他可是救了我啊!”封阳不似封月那般冷静。
无论对方目的如何,救命之恩是实打实的。
“哼,他救你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谋划。”封月睨了他一眼,“如今我们去追杀崔微明等人,不正是顺了他的意?”
封家众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中。
确认他们走远后,一直佯装虚弱的嵇无欲缓缓站起身,脸上哪还有半分卑微之色。
“封家实力强悍,这个封月倒是个人物,心狠手辣,杀伐果断,若不是他忌惮我手里的符箓,恐怕会直接杀了我。”嵇无欲沉思片刻,眼眸晦暗,“只是他将这传承全部毁掉了,我只能去寻找其他传承了。”
霜天境内除了这处冰原,还散落着不少传承,只不过唯有这一处是十二个传承聚集在一起的。
其他传承能否得到那真的完全靠运气了。
嵇无欲不想放弃这一次霜天境之行,他一定要尝试着寻找其他传承。
在休息了半晌后,他打开地图准备前往其他地方。
地图上标记有过传承的地方,估计已经被前面进来的人继承了。
“如大海捞针啊。”嵇无欲看了一会儿地图,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嵇无欲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他回头就见剑碑之下闪动着红色的光芒。
这样的颜色在冰原之上显得格外耀眼。
他缓步走向方才封月斩碎的剑碑。
他分明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波动,并非是传承消散的悲鸣。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幽暗的悸动,仿佛某个被长久禁锢的存在,终于松动了一丝枷锁。
他俯下身,不顾伤势,徒手挖掘着冰冷的碎石和坚冰。
指尖很快被磨破,鲜血渗入冰中,却诡异地被吸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异常温润的玉石,与周遭的彻寒截然不同。
他加快了动作,很快,一块约莫一尺见方的古老玉台显露出来。
玉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诡异的符文,中央有一道极细的裂缝,方才那幽暗的悸动正是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溢出。
“这是……封印?”嵇无欲心中巨震。
十二剑碑的传说他听过,却从未听说其下还镇压着什么。
他犹豫片刻,强烈的求生欲和对力量的渴望最终压倒了一切。
他尝试将一丝玄力注入裂缝。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意志瞬间沿着他的玄力反冲而入,蛮横地撞入他的识海!
嵇无欲闷哼一声,七窍几乎要渗出血来,整个人僵在原地,意识被拖入一个无边黑暗的空间。
黑暗之中,悬浮着一双巨大的、猩红的眼眸,充满了暴戾、杀戮、毁灭以及……万古的孤寂。
“多少年了,终于又有人来了……”一个沙哑、扭曲,仿佛金铁摩擦般的声音直接在嵇无欲的灵魂深处响起,震得他神魂欲裂。
“你是谁?!”嵇无欲强忍着灵魂的战栗,厉声问道。
“吾名,早已被世人遗忘。或许……你可以称吾为……邪剑仙。”那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嵇家的小娃娃,你的心中充满了恨,不甘,还有……对力量的渴望……很美味……”
嵇无欲心中警铃大作,想要切断联系,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不必害怕……”邪剑仙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那小子毁掉了剑碑,虽未完全破开封印,却已给了吾一丝喘息之机。你既然能感觉到吾的存在,说明你是嵇家嫡系血脉,怎么活得这么窝囊?”
嵇无欲抿着嘴巴,的确挺窝囊的,好半晌才问,“你想怎样?”
第370章 邪剑仙
“合作。”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吾予你力量,足以让你复仇,让你践踏所有欺辱你之人,让你夺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而你只需帮吾彻底解开这该死的封印!”
一幅幅强大的剑诀图谱、一种种操控煞气、引动心魔的诡异秘法,如同潮水般强行涌入嵇无欲的脑海,伴随着令人疯狂的力量感。
嵇无欲痛苦地抱住头,身体剧烈颤抖。
他知道这是在饮鸩止渴,与这种存在交易无异于自取灭亡。
但他眼前闪过嵇家主家弟子的鄙夷,崔微明的杀意,嵇天放的冷漠,崔泠音的无情,还有自己母亲孤寂的身影……他太需要力量了!
他要让嵇家的人对他刮目相看,他要一步一步爬上嵇家家主之位,他要将那些欺辱过他的人全部踩在脚下。
“好!”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疯狂。
“明智的选择……”邪剑仙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笑声。
功法一股脑钻入他的脑海里,让他脑仁生疼。
在庞大的知识里,他看到一门核心功法——无心噬剑诀。
可吞噬他人剑意、修为乃至生命力来滋养自身,可以进步神速。
嵇无欲的身体被一股突然涌出的漆黑如墨的煞气笼罩。
他破损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拓宽,修为气息节节攀升,竟直接从原本的境界突破到了武者巅峰,并且还在稳步提升。
他手背之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如同裂开眼眸般的黑色印记,又缓缓隐没。
片刻后,煞气收敛入体。
嵇无欲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眸深处,一抹极淡的血色一闪而过。
他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这力量阴冷而暴戾,却无比强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邪异的笑容。
“嵇家是我的!”他轻声自语。
他看向永寂林的方向。
想必那里,封月等人应该正在追杀崔微明和天幽女等人吧。
他盘腿而坐,不去理会外界的厮杀,而是开始练习这本无心噬剑诀。
这是邪剑仙最强大的功法,一旦能修炼成功,他便是嵇家最强天才,什么霜天诀都不是他的对手。
“小娃娃,吾的功法可是天下无双。”邪剑仙的声音在嵇无欲脑海里出现。
“那前辈怎么会被镇压在此地?”嵇无欲问道。
其实从邪剑仙的功法也能窥探一二,大概是这人太过邪门,被镇压的吧。
“哼,嵇家老匹夫们不过是嫉妒吾的天赋罢了。”邪剑仙得意道,“吾十四岁就领悟出了强大的剑诀,十八岁单挑嵇家这些所谓的剑仙,他们技不如人,什么狗屁霜天诀,不如无心噬剑诀半分。”
嵇无欲尝试运转无心噬剑诀的入门心法,这门心法果然霸道,竟然在他的奇经八脉之中来回流窜。
“固守丹田,抱元守一,修炼无心噬剑诀只需要做到一点。那就是吾即是天,天上地下唯吾独尊,老夫这套功法就是最厉害的!”邪剑仙狂傲道。
嵇无欲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嵇家先辈要镇压他了。
此人太狂傲,有种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傲然。
“前辈是要离开这里?”嵇无欲运转了几个小周天后,就感觉自己已经掌握了入门心法。
难怪他自诩天才,果然有点东西。
“你带吾离开霜天境即可。”邪剑仙慢悠悠回了句,“没了肉身,吾只能依附在这块玉石上面。”
“既然只能依附在玉石上面,那出不出去又有何意义?”嵇无欲拿起那块玉石,上面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邪剑仙沉吟片刻,才开口道:“吾只是没有肉身,但吾还有强大神魂,小娃娃你最好不要耍花招,吾既然能强行闯入你的识海,就说明你在吾掌控之中。”
……
嵇无欲面带笑容,“怎么会?前辈将所有功法传给小子,那便是小子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是吗?”邪剑仙声音带着几分鄙夷,还真当他这个老匹夫白活了?
这个小子一看城府极深,懂得审时度势。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所求,他才能顺着出去。
嵇无欲将玉石放在身上,动身准备去追赶封月等人。
万一封月没能杀死崔微明和天幽女等人,那出去可就糟了。
永寂林中,只见一群群鸟齐齐飞出密林,仿佛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
一群人追着另一群人不停地向永寂林未知地带逃去。
四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弟子出现在永寂林内,为首的精壮少年皱着眉头研究着手里的地图。
“按理说我们行进的方向是没错的啊。”嵇明有些诧异,他们要去十二碑林试试运气。
“这密林里,我们也找不到前行的方向,但确信的是碑林在北方,所以我们只需要朝着北方前行就可。”旁边说话的少年叫嵇康,是这群弟子里最聪明的。
“还是你小子聪明。”嵇明收起地图继续往前,“也不知无欲兄弟还安全不,我们几个倒是顺利碰面了,他一个人要是遇到那些人怎么办?”
“我们先去碑林看看吧。”嵇康道。
几人前后继续往北边赶去。
林中鸟惊,嵇康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当即叫嵇明等人停了下来,“快躲好,前面有不对劲的地方。”
嵇明的动作比脑子快,当即蹲了下来。
几人面面相觑屏气凝神,过了一会儿,远处的密林中出现了几人身影,穿着不同的衣服,一看就是来自各世家的弟子。
“那不是崔微明吗?”嵇明可是记得此人,昨日来的时候那般嚣张,今日怎么像条狗一样狂奔。
“诶,主家那俩兄妹呢?”嵇康小声道。
按理来说,嵇无痕和嵇无双是和崔家的人一起进来的,不可能会单独行动的。
“先看看情况。”嵇明道。
崔家的人他真没必要帮忙,他们还想杀无欲兄呢,这谁亲谁疏他还是拎得清的。
第371章 反目
崔微明和天幽女等人一路往永寂林中心地带跑去,他们带来的弟子已经死伤了好几个。
封家的人就跟一群疯子一样,仗着封月得了传承一路上对他们追杀不止。
“疯了,真的是疯了!”崔微明怒骂道,早就没了平时的孤傲冷静。
“封月得了传承,修为虽然还未突破武师,但其实力已经远超武师了。”天幽女沉着一张俏脸,“若是全盛时期,我俩必定不惧怕他。”
“当先前遭遇了那人大武师一击,虽是余波,但体内血脉逆流了一会儿,根本使不出多少玄力。”崔微明道,不然他们又岂会如此狼狈逃窜。
一想到现在这般模样,他就气得牙痒痒。
等他们离开这里,他一定要将封家的事情昭告天下。
让所有世家都来讨伐封家。
“先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吧,说不定此次封家进入霜天境,就是为了除掉各大世家的精英弟子。”天幽女冷冷道。
她本也不是崔家这一边的,只不过各自为了自己的利益。
身后有着追云靴的封家人突然停了下来,“前面是永寂林的那个地方,还要追吗?”封阳问道。
封月翻身飞上树头,抬眼望去,永寂林前方三里都笼罩在一层死寂里。
凡是进入那个范围内的,听说最后连白骨都留不下来。
“我们就在这里守着,如果他们从里面活着出来的话,再杀了他们。”封月倚着树干,耳朵微动,注意着那边的动向。
封阳应了声,也坐下来休息,他本来就受了伤,要不是靠追云靴,他根本跑不动。
封家弟子也在一路的大战里死完了,眼下就剩他俩。
这一趟真的是损失惨重。
天幽女和崔微明二人慌不择路,径直逃向永寂林深处。
四周场景变换着,郁郁葱葱的树林消失在身后,继而变成了阴森枯木。
“等等,这里不对劲!”崔微明忽然喊道,他注意到这里的环境变化,心中猛然大骇。
身后并没有封家的身影,“我们进入了寂灭之地,霜天境最恐怖的地方,快撤。”崔微明催促道。
天幽女并未反应过来,但她依着本能跟着崔微明调头。
就在二人调头的瞬间,四周的雾气渐渐浓烈,像是有生命一般快速蠕动着。
“你有没有感觉到生命力在流失?”天幽女警惕问道。
就如同沙漏般清晰可感。
这种缓慢走向死亡的感觉,比起封月的追杀更可怕。
“该死,我们快走!”崔微明声音沙哑,苍白脸上只有惊惧和暴躁。
寂灭之地里面到底是什么无人知晓,绘制地图的人只说不可靠近,否则尸骨无存。
身后的天幽女严肃着一张俏脸,紧张地看着四周的情况。
雾气浸润着身体,每一次都带走一丝生命力。
崔微明试图运转崔家心法,却发现连一丝天地灵气都无法汲取,反而加速了自身玄力的流逝。
不管二人从哪个方向走,都始终无法穿透这层雾气。
心中的惊惧,恐慌和绝望愈发强烈。
早知道他们就应该和封家决一死战,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其所。
就在二人不知方向的时候,二人前方的枯槁 树木之间,灰黑色的雾霾无声无息地汇聚着。
“那是什么?”崔微明指着前方的诡异变幻,身体也不由得和天幽女靠近一些。
天幽女俏脸寒霜,美眸中同样充满了惊悸,尽管她不喜欢崔微明这种类型的男人,此时此刻也不得不和他靠近一些。
那黑色的雾霾凝聚成一个不断扭曲、变幻的不定形轮廓,两点苍白的火焰在其中燃起,如同眼睛。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
“唔!”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几乎窒息,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一个充满贪婪、戏谑和黏腻的低语,直接在他们脑海之中响起。
“两只走投无路的小老鼠……恐惧……绝望……这太美味了”烟霾翻滚,似乎是在品尝他们的情绪。
“欢迎来到我的餐桌,好久都没有小老鼠闯进来了……”
天幽女只觉得身上汗毛倒立,侧着脸低声在崔微明耳边说着什么。
“不行,我根本抬不起手。”崔微明强忍着战栗,手中的剑微微抬起,却根本无法正常挥动。
天幽女心中暗骂这男人没用,她天家功法有一门飞鸿踏雪泥,不靠玄力催动,纯靠技巧。
她若是想逃出去,应该是没问题的,至于这崔微明,她不想管了。
“桀桀桀……”低语声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不必徒劳挣扎,这里的规则,由我制定。”
“我厌倦了被动等待养分,今天,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烟霾中伸出一条由死气凝聚的、模糊的触手,指向两人。
“规则很简单,你们之中,只有一个能活着走出这片林子。”
“而另一个,必须‘自愿’,是的,必须是自愿,将你的生命、灵魂、一切,彻底奉献给我,与我融为一体。”
永寂之主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与残忍,“如何让对方自愿留下来?我可是很期待哟。”
低语声渐渐消散。
但那恐怖的压迫感依旧存在,仿佛无处不在。
压力稍减,崔微明和天幽女几乎瞬间分开数步,警惕地盯着对方。
刚才共同逃命的短暂情谊瞬间消失。
“天幽女,”崔微明率先开口,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手却悄悄握紧了剑柄,“别听这怪物蛊惑!我们联手,未必不能拼出一条生路!”
天幽女美眸闪烁,脸上带着寒霜,冷笑道:“你刚刚可是说连剑都抬不起来,现在又可以了?”
“那压迫消失了不少,我应该能殊死一搏。”崔微明拧着眉头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生命力的流逝感越来越清晰,他不能再和天幽女耗下去了。
崔微明的眼神逐渐变得焦躁和阴鸷。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是崔家这一代的佼佼者,还有大好前程。
天幽女不过是一介女流之辈,死了也就死了。
他瞥了一眼天幽女,心中恶念陡生。
第372章 自愿奉献
她受了伤,玄力消耗也大,如果突然出手,未必没有机会制住她,逼她自愿!
几乎在同一时间,天幽女脑中闪过同样的念头。
崔微明实力稍胜于我,但他刚才为了断后硬接了封月一剑,内伤肯定更重。
若以飞鸿踏雪泥辅助,未必不能偷袭成功。
寒芒乍现,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刀光剑影之间爆发出蜂鸣声。
崔微明长剑骤然出鞘,直刺天幽女心口,剑光狠辣刁钻,哪还有半分力竭之态!
天幽女出剑瞬间直指崔微明喉间,见对方剑招狠辣,直接以飞鸿踏雪泥闪避。
两人一击即分,各自踉跄后退,喘着粗气,眼中只剩下杀意和狰狞,世家子弟的伪装彻底撕破。
“贱人!果然想害我!”崔微明狞笑。
“你也配称世家子弟?卑鄙!”天幽女唾骂。
求生的欲望压过了一切理智。
两人疯狂地战在一起,招式狠辣,尽往致命处招呼。
因为玄力枯竭和环境吞噬,他们的战斗更像是一场绝望的肉搏,撕咬,翻滚,用尽一切手段想要让对方倒下。
鲜血再次染红灰白的地面。
永寂之主的烟霾在一旁剧烈翻涌,那苍白的火焰闪烁不定,散发出极度愉悦的情绪波动。
最终,筋疲力尽、浑身是伤的崔微明凭借着一股狠劲,抬剑将天幽女死死钉在地上。
天幽女口吐鲜血,美眸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死死盯着崔微明。
“你真卑鄙!”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崔微明喘着粗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上带着疯狂而扭曲的笑容,对着空中那团烟霾嘶吼道,“看到了吗!她输了!是我赢了!快让我离开!”
永寂之主的低语再次响起,听起来很是满足,“很好,那么履行契约吧,让她自愿奉献。”
崔微明一愣,随即看向脚下濒死的天幽女。
他蹲下身,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声音却异常温柔,“天家圣女,你看,我们总要活一个,对不对?为了我能活下去……你就自愿一下,好吗?”
他伸出手,不是安慰,而是捏住了天幽女的喉咙,缓缓用力。
天幽女眼中充满了绝望、愤怒和无比的怨恨。
但在窒息的痛苦和死亡的恐惧下,她最终艰难地、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在她意识彻底湮灭的最后一刻,无边的怨念冲天而起。
永寂之主发出一声舒坦的叹息,浓郁的灰黑色烟霾猛地扑下,将天幽女的尸体连同那冲天的怨气一同吞噬殆尽。
片刻后,烟霾散开,地面干干净净,仿佛天幽女从未存在过。
笼罩在崔微明身上的浓雾瞬间消失。
他面前枯槁的树木无声地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离开的小径。
崔微明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苍白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恐怖的林地,头也不回地踉跄冲入了那条生路。
一群穿着红色衣服,领口绣着金燕子的弟子慢悠悠踏入永寂林。
“都说不想来历练,长老非逼我们来,这才第三天怎么熬?”为首的少年满脸不屑,看着眼前这片密林。
来之前长老说了,穿过永寂林就能到达十二碑林,那里有诸多传承。
但燕南天压根不想传承什么劳什子,只想做生意。
可他偏偏是燕家这一代修为最高的弟子。
“那我们怎么给云长老交代?”身后的弟子问道,听闻这霜天境极其危险,他们也不想跟着送死。
好在燕家有钱,找嵇家买了几块保命玉牌。
“不得不说,这保命玉牌是真贵,一块竟然要五千金叶子。”燕南天摸了摸手里的命牌,他们是但凡有风吹草地,就马上捏碎回去。
“还好我们燕家不缺钱,那少主,我们现在要去这永寂林吗?”身后的弟子问。
燕南天原本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永寂林,后脚又缩了回去,他想了想道:“要不我们还是找个地方缩着吧,到时候问起来就说传承全部被夺,我们打不过其他世家弟子。”
“这样也行,咱们去猎点野味烤着吃。”其他弟子簇拥着自家少主离开永寂林范围。
燕南天自觉还有大好前程,他完全可以在商业上将燕家带入下一个盛世,绝对不会为这等传承丢掉性命的。
就在燕家弟子离开之后。
永寂林打开一条小路,里面踉踉跄跄地跑出一个人,依稀能见着是个人,看起来十分狼狈。
“救命!”崔微明看见前方有人,大声呼喊着,“救命,救命!”
那红红的几人一看就知道是燕家的弟子。
燕南天耳朵动了动听到身后有人,“什么声音?”
回头一看,就见一人血糊呲溜地窜了过来,隔得太远的时候燕南天还没认出是谁,身旁的弟子惊呼了一声,“这不是崔家那位天骄吗?”
“这么狼狈的天骄?”其他弟子嘀咕了一句。
燕南天这才看出来,这跑着的人还真的是崔微明。
“崔兄这是怎么了?”燕南天问道。
崔微明的修为在这霜天境内,那也必定是数一数二的,是谁让他这么狼狈?
“燕兄弟,是封家,封家要除掉我们所有世家精英弟子,天家所有人已经覆灭了!”崔微明苦笑道,“那封月得了传承,现在嚣张得很,我们快些离开。”
燕南天一听封月得了传承,原本还想带着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们遇到危险可以捏玉牌离开,这崔微明只能等死。
难不成生死关头还要让他们带着他逃?
怎么想都不划算,最后燕南天摆了摆手,“崔兄啊,既然封家都这么厉害了,咱们还是分开跑吧。”
说完就带着燕家的弟子撒腿就跑,崔微明万万没想到燕南天竟然如此贪生怕死。
心里咒骂着燕南天,但身体却很诚实,跟在燕家后面逃。
要不是他受了伤,又怎么会如此狼狈,他出去后一定要将此事告诉嵇家和崔家,一起讨伐封家。
守在寂灭之地的封月和封阳并不知道崔微明被寂灭之主放了,还在外面苦等。
第373章 纷争起
“恐怕是死了,进了那地方想活怕也活不了。”封阳道。
封月沉着眸子,寂灭之地的情况他无法窥见一二,“希望死了。”
“谁在那里?”封月猛然回眸,就看见几个鬼鬼祟祟的白衣弟子,显然是嵇家的人。
“糟了,被发现了,快跑。”嵇康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喊道。
他们四个连武者巅峰都没有,怎么跟封月打。
“是嵇家弟子,快追上去。”封阳道。
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活着离开霜天境。
嵇明等人看着封家二人穷追不舍,撒丫似的跑,跑不过那就只能打。
“他妈的,我受不了了,不想当缩头乌龟,咱们干他丫的。”嵇明第一个停下来,手中的剑毫不犹豫拔出来,准备和封家二人大干一场。
“咱们为什么不捏碎传送牌出去?”嵇康郑重问道。
嵇明的脑子反应过来,“对啊。”
于是嵇家几名旁支弟子就这样消失在了永寂林。
“忘了他们有保命牌!”封阳啐了一口,“算他们逃得快。”
封月阴鸷着眸子,这群嵇家弟子出去的话,他们封家必定会遭遇群攻。
要想个办法才行!
“圣女的命牌碎了!天家所有弟子的命牌皆碎。”一位长老的声音猛然响起。
“无痕和无双的也……”
霜天境外,玄冰玉柱下。
各世家长老齐聚,原本肃穆的气氛被接连响起的清脆碎裂声彻底打破。
带着本命玄力的命牌接二连三地化为齑粉。
崔泠音手中的茶盏砰然落地,摔得粉碎。
她猛地起身,绝美的脸庞瞬间血色尽失,身形踉跄,美眸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被滔天的悲痛和疯狂所淹没。
“我的儿!我的无双!”她失声尖叫,声音凄厉,再无平日半分雍容华贵。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旁同样僵住的嵇天放,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入他的肉里,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天放!我们的孩儿死了!”
嵇天放的心脏在命牌碎裂的瞬间仿佛也被狠狠捏碎。
嵇无痕和嵇无双,那是他和泠音的孩子,是嵇家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
他脸色铁青,搀扶住几乎要瘫软的崔泠音,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无痕!无双!”
是谁?是谁敢杀他嵇天放的儿女?!
广场中央流光微闪,几道略显狼狈的白衣身影骤然出现。
众人目光一凝,认出是嵇家弟子。
嵇家老家主嵇天问唰地站起身,面沉如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未至时限,为何提前退出秘境?”
以往嵇家弟子纵使遇险,也极少有人会选择捏碎保命牌当逃兵。
此刻见几人如此模样,嵇天问心中已涌起不悦。
“回禀老家主,是封家!封家之人在追杀我们!”为首的嵇明跪伏于地。
他们并非贪生怕死,但面对那个如同杀神般的封月,他们只有活下去才是唯一的选择。
“封家?”嵇天放瞳孔一缩,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惊疑。
嵇康立刻伏身补充,巧妙地将祸水东引,“回二爷的话,是封家封月!他不知得了十二碑林中何种恐怖传承,修为暴涨,凶悍无比。我们亲眼所见,他正追杀天家圣女和崔家少主,一路往寂灭之地去了!”
此言一出,宛如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
所有世家长老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封家那位黑袍长老身上,眼神锐利如刀。
天家几位长老猛地起身,怒发冲冠,直指封家长老,“封家!好手段!好狠毒的心肠!”
封家长老感受到四周不善的目光,尤其是天家毫不掩饰的质问,只是冷哼一声,面色阴沉却不见慌乱,“霜天境内危机四伏,生死各安天命。焉知不是你们几家联手,欲坏我封家弟子机缘,才招致反杀?”
他话锋一转,目光轻蔑地扫过嵇明几人,言语如刀,“倒是你们嵇家,仅凭这几个临阵脱逃的懦夫一面之词,就想将污水泼到我封家头上?他们所言是真是假,谁又知道?说不定只是畏惧秘境危险,捏碎保命牌逃窜,又恐家族责罚,便编造此等谎言!”
“你!”嵇明气得脸色通红,急声辩驳,“我等所言句句属实,绝非虚言!”
“哼,嵇家小辈,休得放肆!”封家长老语气冰冷,“如此心性,难怪不堪大用!”
这番强硬的狡辩和倒打一耙,让原本想发难的其他世家长老一时有些迟疑。
天家长老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似乎在权衡。
就在这时,一直强忍悲痛的崔泠音猛地抬头,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既然各执一词,真假难辨,那便打开霜天境!亲眼一看便知!”
嵇家一位长老立刻出来反对,“不可!霜天境入口已封闭,强行开启需耗费巨大代价,更会引动秘境禁制反噬,恐导致入口崩塌!此非儿戏!”
“我不管!”崔泠音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封家长老,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那是我的孩儿!他们不能死得不明不白!我必须进去!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我自愿封印修为,压制至武者巅峰!”
“泠音!冷静!”嵇天放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臂,试图劝阻。
秘境诡异,即便压制修为,风险也远超想象。
“你叫我如何冷静!”崔泠音甩开他的手。
美眸中含着的泪水终于滑落,声音凄厉而绝望,“无双和无痕是我们的骨血!是嵇家的未来!他们就这么折在里面,你叫我这个做母亲的如何冷静!今日我必要进去,活要见人,死……我也要见到尸首!”
“崔家附议!”崔家长老此刻也站起身,语气沉重,“我崔家弟子死伤惨重,历年未有。少主微明命牌未碎,或许尚存一线生机,我等必须进去一看!”
拯救自家少主,这是崔家无法回避的私心。
“天家也愿同行!”天家长老义愤填膺,顺势表态,“我族精英尽殁,若为天灾,无话可说!若为人祸,我天家必讨还公道!恰逢嵇家亦有此意,正该一同前往,查个水落石出!”
第374章 强开霜天境
三方势力同时施压,情势逆转。
唯有燕家满脸淡定,燕家一向不掺和这些事情,反正他们买了保命的玉牌,情况不对的话,燕南天知道逃跑。
封家长老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冷嗤道:“好,好得很。”
他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嵇、崔、天三家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嘲讽与压迫,“好一个舐犊情深,好一个同气连枝,好一个查明真相!”
他刻意顿了顿,让那讽刺的意味在空气中弥漫。
“霜天秘境,千年以来,自有其铁则——入口封闭,非时限不得开启,武师之上不得入内!此乃各世家共订之约,维系秘境稳定!”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然之势,直指众人,
“如今,就因你们几家弟子技不如人,折损其中,便要罔顾约定强行破例,视千年规则如无物?”
“你们口口声声说要进去讨还公道,查明真相,不过是想凭借武力,行那以大欺小、扼杀我封家天才之事罢了!如此行径简直令人不齿!”封家长老袍袖一甩,气势惊人。
三言两语就给嵇家、崔家、天家长老扣了一顶虚伪无耻的大帽子。
天家和崔家的长老面色阴沉,目光看向崔泠音。
她是嵇家的人,若是她闹起来,嵇家也必定会想办法开启霜天境。
崔泠音向来不管世俗看法,她只知道自己儿女死在霜天境内,那她就必须要查个明白!
她随即转向各家长老,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疯狂的决绝,“今日必须开启霜天境,给所有世家一个交代!否则寒了各家的心,日后我嵇家还如何领袖群伦?不过是提前开启,我们进去一看便知,何须在此浪费时间!”
最后,她将所有压力都抛向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嵇无忧。
“无忧!”崔泠音的声音带着哭腔和质问,“死在里面的可是你的血脉至亲!是你看着长大的弟弟妹妹!难道你不愿为他们讨个公道吗?”
“无忧家主,嵇家向来以团结,如今折损如此多精英弟子,若不能查个水落石出,恐怕难以服众啊!”天家长老立刻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附和。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嵇无忧身上。
她依旧那身玄色广袖祭服,身姿挺拔如青松,面容带着几分疲累之色。
她纤细的手指揉了揉眉心,心中一片冰冷与沉重。
数日前,正是她动用家主信物霜天境开启了秘境。
如今不到四日,若要再次强行开启,不仅需要耗费海量资源,恐会引动秘境法则反噬。
她身为开启者,首当其冲,修为必定大损,甚至可能动摇根基!
一边是世家铁律规则,另一边是血脉亲情、三大世家施加的庞大压力。
嵇无忧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再睁开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只剩下无奈的决断。
“够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封家长老那难看至极的脸上。
“封长老,清者自清。若你封家弟子当真无辜,我嵇家查明后,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但今日,我嵇家子弟不能白死,天家、崔家弟子亦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她的话,彻底堵死了封家长老的所有辩驳。
随即,她看向自家几位长老,语气不容置疑,“准备一下,强行开启秘境入口,所有反噬……由我一力承担。”
“家主!”嵇家几位长老面露不忍。
“无忧,不可强撑,你是嵇家家主。”嵇天问担忧道。
嵇无忧却只是摆了摆手,脸色微微苍白了一分,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再次请出象征家主权威的霜天令,往其中注入源源不断的玄力。
嵇家长老见状只得站在她身后辅助着。
七十二根玄冰玉柱上的古老符文再次亮起,道道蓝光冲天而起,渐渐形成一朵巨大的霜花阵图。
嗡——!
霜天境入口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道道反噬之力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嵇无忧的身上。
她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气息也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
为了家族,为了死去的弟子,她这个家主,不得不付出代价。
最终,在一阵刺目的强光过后,霜天境被强行撕开一道不稳定的缝隙。
“走!”崔泠音第一个化作流光冲了进去。
嵇天放、以及崔家、天家几位自封了修为的长老也紧随其后。
封家长老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当即化作流光跟了上去,他可不能让封家弟子死在这群不要脸的老东西手里。
而嵇无忧在入口勉强稳定后,终于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喷出,被身旁眼疾手快的嵇家长老连忙扶住。
“这入口支撑不了多久,恐难再次开启。”嵇无忧坐在椅子上,面色沉冷道。
“唉!”嵇天问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霜天境那狭小的入口上。
这一次强行开启,恐怕无忧的修为会大跌,需闭关调理才行。
嵇天问心里对崔泠音的不满愈发浓烈。
霜天境内,寒风呼啸。
崔微明捂着不断渗血的伤口,踉跄奔逃,玄力几近枯竭,速度越来越慢。
身后的杀意如附骨之蛆,紧紧锁定着他。
封月与封阳脚踏追云靴,身形如鬼魅般在冰原上掠过,速度远超重伤的崔微明。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
恰在此时,前方出现了燕家弟子的身影。
燕南天眼见封月杀气腾腾追来,又看到崔微明那副惨状,脸色一变,极其干脆地大喊一声,“封月兄,你们自家的恩怨,与我燕家无关!我们这就告辞,绝不插手!”
燕南天压根不想掺和这些事情,本来就想甩掉崔微明,但他太能跟了。
“燕兄!救……”崔微明眼中刚刚燃起一丝希望,伸出手嘶声求救。
然而,回应他的是燕南天毫不犹豫捏碎保命玉牌的动作。
其他燕家弟子也纷纷效仿,道道白光闪过,原地瞬间空无一人。
第375章 霜天境灭
“不——!”崔微明发出了绝望至极的哀嚎,最后一丝生机就此断绝。
封月眼中寒光一闪,身形骤然加速,葬天剑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冰冷的死亡弧线。
“葬天!”
剑光闪过,精准无比地掠过了崔微明的脖颈。
崔微明的呼喊戛然而止,脸上的绝望和恐惧永远凝固。
他踉跄一步,头颅滚落,无头的尸体重重砸在冰冷的雪地之上,鲜血迅速染红了周围的白雪。
就在此时!
不远处空间一阵剧烈波动,数道强横的气息骤然降临!
刚刚被嵇无忧强行撕开的秘境入口处,天家和崔家的几位长老自封修为率先冲了进来。
他们恰好目睹了封月挥剑斩杀崔微明的最后一幕!
“微明!!!”
崔家长老目眦欲裂,发出悲愤怒吼!
他们千赶万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封家小辈!你竟真下此毒手!”崔家长老也是又惊又怒。
封月缓缓收剑,冷漠地瞥了一眼刚刚出现的几人,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丝挑衅般的冰冷。
封阳则瞬间紧张起来,握紧剑柄,护在封月身侧。
“霜天境内争夺,生死由命。他技不如人,死了便死了。”封月的声音平淡得可怕。
“好一个生死由命!老夫今日便要你偿命!”崔家长老暴怒,几乎要不顾压制修为的禁忌直接动手。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封家长老也在此时追了过来,见一群老东西以大欺小,当即加入战局。
几位长老修为压制在武者巅峰,封月并不惧怕这些老东西,既然想死,那就全部留在霜天境。
与此同时,另一方向。
崔泠音和嵇天放并未跟随大部队,他们凭借着血脉间那微弱的感应,一路朝着十二碑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靠近碑林,崔泠音的心就越沉。
空气中残留着熟悉的玄力波动,正是嵇无双和嵇无痕的力量残留,已经随着风雪渐渐消弭。
终于,他们冲入了那片已经成为废墟的碑林核心。
眼前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剑碑尽碎,大地之上布满焦黑的坑洞和凌厉的剑痕,显然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大战。
而在那最为惨烈的爆炸中心点附近,崔泠音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让她心脏骤停的熟悉气息!
她疯了一般冲过去,不顾一切地徒手挖掘着焦黑的泥土和冰渣。
很快,她指尖触碰到了一小块极其特殊的非金非玉碎片,上面还残留着一丝独特的雷霆与火焰交织的毁灭气息。
这气息她绝不会认错!
崔泠音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跟过来的嵇天放,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嵇天放在进入这片战场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那股气息,他的心脏几乎骤停,怎会发生这种事情?
就见崔泠音摊开手掌,将那枚碎片出现在他眼前,就听见崔泠音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变得尖利和扭曲。
“嵇天放!这……这是你的焚天雷烬符残留的气息!怎么会在这里?无双和无痕的死……怎么会和你的符箓有关?你告诉我!”
面对崔泠音的强烈质问,嵇天放选择沉默不语。
给无欲保命的符箓,是为了保护他自己,如今却成了杀死无双和无痕的凶器!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更无法给崔泠音交代。
而且,无欲的天赋的确很高,他已经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儿子和女儿,不能再失去一个孩子,所以他绝对不能告诉崔泠音。
绝对不能!
“我的符箓除了你们我还能给谁?只是我没想到保命的符箓竟然成了杀死他们的凶器。”嵇天放缓缓开口,他说的模棱两可,叫崔泠音有些诧异。
“你是说这符箓本来是你给他们的保命手段?”崔泠音带着几分怀疑问道,“你为何不告诉我?”
嵇天放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沙哑,“我没有必要事事向你汇报。”
他顿了顿,将痛苦压实,沉声道:“是我想得不够周全,低估了符箓的威力,更没料到会害死自己的孩子。”
没有料到嵇无欲竟然如此心狠手辣,用他给的东西杀了他的孩子!
可现在他只有嵇无欲这一个孩子,心中的天平不停地摇摆着。
巨大的压力几乎要将他所有的理智吞没。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妥协,伸出手想去拉崔泠音,“泠音,入口不稳,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出去,所有的事出去再说,好吗?”
崔泠音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冰冷彻骨,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别碰我!”
她决绝地甩开他的话,不再看他。
而是缓缓蹲下身,用颤抖却坚定的手,从那片浸染着儿女鲜血的焦黑土地上,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抔灰烬,用手帕仔细地包裹好,紧紧捂在心口。
这冰冷的灰烬,便是她孩子在这世上最后的痕迹。
她眼底的悲痛掩去,只剩下蚀骨的恨意与毁灭一切的决绝。
“害死我儿女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从冰渊深处刮出的寒风,冷彻刺骨,“他们定是为了阻击封家弟子才遭此毒手,此仇不报,我崔泠音誓不为人!封家……必须血债血偿!”
嵇天放沉默不语。
第376章 他怎么不死?
霜天境内突然地动山摇,原本还在酣战的世家长老不得不停止争斗。
“你们强行进入霜天境,导致禁制不稳定,哼,想死的话就留在这里吧!”封家长老冷哼着,“封阳封月,我们走!”
语罢,不等崔家和天家长老再说什么,带着封家仅存的弟子就走了。
崔家和天家的长老当即追了上去,化作流光一同消失在了霜天境内。
躲在永寂林的嵇无欲把玩着手里的玉石,等着时间慢慢流逝。
“外面那些老不死的,压制了修为闯进来了!”在他识海中,邪剑仙那沙哑扭曲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贪婪。
“这里不是武者之下才能进来吗?”嵇无欲瞳孔一缩,瞬间将体内因邪功而躁动的气息收敛到极致,警惕地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霜天境的禁制会被他们打破,到时候这霜天境可就要湮灭了。”邪剑仙幽幽道,“趁现在出口打开了,我们快出去。”
嵇无欲顺着邪剑仙的指引望去,只见天空极高处,被强行撕裂开一道不稳定的流光缝隙,那是外界连接的出口,却也在不断扭曲,仿佛随时会崩塌。
就在犹豫的时候,嵇无欲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开始晃动了起来,他心中惊觉。
“小子,快!就是现在!”邪剑仙的声音变得急促,“趁着出口还在,禁制未完全崩毁,立刻离开!否则等这方小世界彻底湮灭,你我都要给它陪葬!”
他蛰伏千载,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出去,绝不愿在此刻功亏一篑。
嵇无欲把玩着手里的玉石。
带着它出去?
一个被镇压万年的老怪物,寄居在自己识海之中,这无异于随身携带一枚随时可能炸毁自己的炸弹。
他心中念头飞转。
一丝极其隐晦的杀意和舍弃的念头刚刚升起。
“桀桀桀……”邪剑仙立刻发出阴冷的笑声,直接戳破了他的心思,“小子,你眼珠子一转,吾便知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想将吾弃于此地,独自逃生?别忘了,吾此刻与你神魂相连!你要是打什么鬼主意,你只会比这秘境先一步神魂俱灭!”
“呃啊——!”
话音刚落,一股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剧痛猛地从嵇无欲识海深处爆发,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额头青筋暴起,眼前阵阵发黑。
这老怪物感知竟如此敏锐!
嵇无欲心中骇然,但脸上却迅速挤出一个谦卑甚至带着几分惶恐的笑容,强行压下所有的反抗念头。
“前辈息怒!晚辈岂敢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前辈于我有授艺之恩,晚辈正想着如何报答,带前辈脱离这苦海囚笼!我们这便离开!”
他表现得无比诚恳,仿佛刚才那丝危险的念头从未出现过。
说完,他不再犹豫,周身涌动带着丝丝阴冷煞气的玄力,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天际那道裂缝疾驰而去。
“哼,算你识相。”邪剑仙对他的态度似乎颇为满意,那蚀骨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但其一丝神念仍牢牢锁定着嵇无欲的神魂,以防他再耍花样。
玉石在他手中微微发热,看样子这个老怪物有点过于兴奋了。
霜天境内山石飞崩,黑色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四面八方,一条条深不见底的沟壑吞噬着霜天境内的生灵万物。
嵇无欲加快速度朝着越来越小的出口飞去。
距离那道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出口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感受到外界的气息。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并非因为激动,而是因为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绝不能带着这个老怪物出去!
否则他此生都将受制于人,永无宁日!
这是一个赌局,赌的是这邪剑仙被镇压千载,残魂之力早已十不存一,其影响力绝大部分依赖于霜天境特殊的环境和封印!
赌的是一旦脱离霜天境,天地规则变换,他这缕残魂与自己的联系会大幅削弱,甚至可能无法再轻易掌控自己的生死!
就在他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流光溢彩的出口边缘,身体一半已经探出裂缝,感受到外界熟悉天地灵气的刹那——
嵇无欲眼中猛地闪过一丝极致疯狂和决绝的厉色!
“老怪物!你想控制我?下辈子吧!”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枚温养着邪剑仙残魂的玉石,毫不犹豫地朝着下方正在加速崩塌,即将陷入一片混沌虚无的霜天境深处掷去!
“嵇无欲!!!你竟敢——!!!”
邪剑仙惊怒交加,难以置信的咆哮声在他识海中轰然炸响,充满了最恶毒的诅咒和滔天的愤怒。
那枚玉石化作一道微光,瞬间被下方吞噬一切的黑暗和空间乱流吞没。
几乎在同一时间,嵇无欲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眼前一黑,喷出一口鲜血,那是邪剑仙暴怒之下最后的神魂反噬。
但他顾不上剧痛,借着这股投掷的反推力,以及出口强大的吸力,整个人彻底脱离了霜天境!
在他完全出来的那一刻,身后的裂缝发出最后一声哀鸣,骤然闭合、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噗通!
嵇无欲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剧痛,神魂受损,狼狈不堪。
“是无欲兄弟!”嵇明惊呼一声,众人立刻围拢上去。
只见嵇无欲伤势极重,已然陷入昏迷。
广场上嵇明等人还在等待着,其余人都出来了,就是不见嵇无欲的身影,他们还以为嵇无欲已经死在了封家的手里
“快,送他下去疗伤!”一位嵇家长老立刻吩咐道。
嵇明等人不敢怠慢,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嵇无欲抬离了广场。
几乎同时,另一侧光幕闪动,封家众人冲了出来,毫不停留,化作数道遁光急速远遁。
只不过嵇无欲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封家休走!”崔家与天家的长老怒喝一声,毫不犹豫地纵身追去。
混乱之中,崔泠音倚靠着嵇天放,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嵇无欲被抬走的方向,眼底的不满情绪瞬间点燃,“所有人都伤亡惨重,连无双和无痕都死了,为什么偏偏他嵇无欲还活着?他不应该陪着无双去死吗?”
第377章 母子重逢
嵇天放轻拍她的后背,试图安抚道:“无欲如今已是剑阁弟子,身份不同往日。”
“剑阁弟子又如何!”崔泠音猛地甩开他的手,美眸中寒光凛冽,死死盯向嵇无欲离开的方向,声音尖利刺耳,“当年若不是我留他在嫡系身边伺候,赏他资源,他早不知死在哪个角落了!一条我们养大的狗罢了!如今主子都死了,他凭什么光鲜亮丽地活着?!凭什么!”
她字字如刀,裹挟着丧子之痛转化成的刻骨怨毒。
嵇天放心中一紧,她就是这般对待他的孩子,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得强行压下情绪,柔声劝道,“泠音,你太累了,我先陪你回去歇息。”
嵇无欲是他的儿子!
他绝对不允许崔泠音伤害无欲半分了。
“哼!都怪你!”崔泠音迁怒地瞪了他一眼,满腔不甘却无从发作,只得愤然转身离去。
嵇天放暗叹一声,快步跟上。
霜天境被毁,在嵇家掀起了轩然大波。
“简直胡闹!”一位须发皆白的旁系长老痛心疾首,“霜天境乃我嵇家根基之一!如今就因……就因某些人的私心,毁于一旦,日后子弟何处历练?此等损失,谁来承担?”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坐在上首的嵇无忧和一旁脸色难看的嵇天放。
另一位长老也冷声附和,“家主,您当时就不该妥协!身为一家之主,当以家族利益为重!”
嵇无忧脸色苍白,气息仍因修为受损而有些不稳,她强撑着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疲惫,“此事我自有决断,后果也由我一力承担。当务之急是善后,而非内讧。”
但台下的窃窃私语和不满的目光,依旧如针般刺来。
种种不满情绪在嵇家内部持续发酵,使得本就痛失爱子,性情大变的崔泠音更加暴躁易怒。
她将全部的希望,病态地寄托在了长子嵇无病身上。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苦涩的药味。
“娘,够了,我真的喝不下了……”嵇无病看着眼前那碗漆黑腥苦的药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上写满了抗拒与痛苦,“这些药根本没用!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闭嘴!”崔泠音一把将药碗递到他唇边,美眸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疯狂,“喝!你必须喝下去!你是嵇家嫡长子!你现在是我唯一的指望了!你必须好起来,你必须比所有人都强!听见没有!”她的指甲几乎掐进儿子的肉里。
想她崔泠音一辈子骄傲,如今丧子丧女,她怎么甘心?
与此同时,跻身剑阁的嵇无欲却修为一路突飞猛进,甚至在一次家族小比中崭露头角。
这让崔泠音的情绪愈发激动,一个无名之辈竟然翻身!
“凭什么?”她独自在房中,一把将名贵的瓷器扫落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我的无痕无双天赋异禀却英年早逝!我的无病缠绵病榻!他一个卑贱的旁系奴才,凭什么还好好活着?”
这种扭曲的嫉恨,驱动着她关注着嵇无欲的一切,甚至她想到了数年前。
嵇无欲这个名字引起的风波。
直到她听到心腹回禀,说是见到嵇二爷去悄悄看过嵇无欲。
“查!给我好好的查!”她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嵇天放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直到一个消息传来,嵇无欲竟是嵇天放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这个发现,如同一点火星坠入油海,瞬间将崔泠音所有的理智焚烧殆尽!
背叛、愤怒、恶心、以及为死去的儿女产生的极致不公感,彻底吞噬了她。
滔天的怒火让她失去了最后一丝冷静。
她质问嵇天放,只见他沉默不语。
“很好,很好,嵇天放,你竟然负了我!”崔泠音大怒着,那高高在上的美妇人此刻毫无半分风度可言。
便将所有的疯狂报复倾泻在嵇无欲身上。
嵇无欲在剑阁静修时,有人来找他,竟是嵇二夫人身边的翡翠前来请他。
他看着翡翠这丫鬟,此前来时那是何等趾高气昂,如今倒是学会了表面客气。
他不动声色,闲庭信步般跟着翡翠。
在雪寂无相天转了好一会儿,嵇无欲再次踏入那处曾让他倍感压抑的华丽院落。
庭院翠竹昂扬着,风吹过叶子簌簌作响,一股冷意不自觉攀上他的身体。
那位一向容光焕发的二夫人崔泠音,此刻竟显出了几分憔悴,眼角的细纹再也无法被精致的妆容完全掩盖。
看来心绪不宁,再名贵的花露也葆不了青春。
“嵇无欲,见过二夫人。”他依足礼数,抱拳躬身,姿态恭敬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崔泠音冰冷的目光如毒蛇般缠绕在他脸上,随着年岁增长,这张脸愈发像嵇天放了。
嵇无欲被她盯得脊背发寒,正暗自警惕,身后的翡翠突然发难,猛地揪住他的头发,狠狠将他掼跪在地!
冰冷的青砖撞击膝盖,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体内玄力本能地涌动想要反抗,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此刻翻脸,唯有死路一条。
他强忍着头皮撕裂的痛楚和屈辱,哑声问道:“二夫人这是何意?”
“呵,”崔泠音发出一声冰凉的嗤笑,“你这么会揣摩人心,会不知道?”
她拍了拍手,“把那个贱人带上来!”
侧门打开,一个凶悍的老嬷嬷粗暴地推搡着一个瘦弱女子进来。
那女子身着破烂的藕色衣裙,上面布满了交错的血色鞭痕,几乎站立不稳。
在看到那女子面容的瞬间,一向冷静自持的嵇无欲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娘!”
瘦弱的女子几乎是在看到嵇无欲的第一眼,就控制不住身体,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那嬷嬷的钳制挣脱开来,三两步冲到嵇无欲身前将他搂在怀里,“我的儿!”
“娘!”嵇无欲被这熟悉的怀抱一把抱住的时候,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就在母子二人抱头痛哭的时候,不知何时崔泠音手里已经多了一条鞭子,上面隐隐还带着未干涸的血痕。
她手中捏着一道鞭子,上面隐隐还带着血痕。
第378章 你才是第三者
崔泠音莲步轻移间,紫色纱衣无风自动。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地相拥的母子,蔻丹鲜红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鞭柄,忽而轻笑一声,声音沉冷似淬毒,“倒是让我好找啊,藏了这么多年,原来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贱人!夫人仁厚,特意让你们母子团聚呢。”旁边的翡翠尖声讥讽。
“娘,你为什么不早点离开?”嵇无欲抱着母亲痛哭,心痛如绞,平时的冷静沉着早已抛诸脑后。
他的娘亲这辈子已经够苦了,如今却还要受他连累,遭此大罪。
“是娘对不起你,我的孩儿……”女子强忍着剧痛,温柔地抚摸儿子的后背安抚。
这刺眼的母子情深彻底激怒了崔泠音,她手腕一抖,长鞭如同毒蛇般撕裂空气,狠狠抽在女子的背上!
“啊——!”剧烈的疼痛让女子忍不住惨叫出声,旧伤未愈再添新伤,皮肉绽开,鲜血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娘亲!”嵇无欲伸手握住那再一次落下的鞭子。
他愤恨地看着崔泠音那张美艳却冷酷无情的脸,心中的恨意不断翻涌着!
这个女人永远都是这样喜怒无常,心狠手辣,她可以牺牲无数童子为她采花露,就为了永葆青春。
他早就该知道,一旦她知晓自己的身份,就一定会带来灭顶之灾。
“碍眼!”崔泠音眼中怒火更盛。
她动用大武师的玄力震开嵇无欲的手。
又是一鞭落下,她脸上甚至没有什么剧烈的表情,或许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反而显得异常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更可怕的疯狂。
她一鞭接着一鞭,尽情发泄着积压已久的怨恨。
想她崔泠音美貌绝世,出身高贵,乃是崔家嫡长女。
多少显赫家族的男子求娶,她偏偏就看上了嵇天放这个男人。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间总噙着三分醉意,腰间悬着个鎏金酒壶,在世家里也是出了名的潇洒浪子。
她以为嫁给他,凭借嵇家不纳妾的家规,她便是他唯一的妻。
十五年来,她为他生下两子一女,相夫教子。
可他却在外豢养外室,甚至有了这么一个孽种!
这让她如何不恨?
甚至这个孽种还与她孩儿们的死有关系。
一想到嵇天放骗她的事情可能还有许多,她手中的鞭子就愈发狠毒。
“噗!”虚弱的女子又挨了重重一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身子如同落叶一般缓缓倒下。
嵇无欲不得不动用玄力,强行将女人抱在怀里。
“娘!不要!求求您,二夫人!求求您别再打了!”嵇无欲哭喊着哀求,将所有的恨意死死压在心底,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只要夫人放了我娘,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这世上愿意给本夫人当狗的数不胜数,你算个什么东西?孽障!”崔泠音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声音尖利刺耳。
她生来尊贵,竟被一个低贱的女人瞒骗了十几年。
一想到这些年这女人就在自己眼皮底下,疯狂的嫉妒和羞辱感就几乎撕碎她的理智!
嵇无欲紧紧抱着母亲,一遍遍磕头,哭求道:“夫人,都是小子的错!求夫人放过我娘!求您了!”
摸到母亲后背已是血肉模糊,甚至不敢用力触碰。
崔泠音大武师的修为,每一鞭都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咳咳……无欲,不要求她!”怀中的女子声音虽虚弱,却异常清晰坚定。
她转过头,看向那艳丽无双却心如蛇蝎的女人,一字一句道:“夫人何必动怒?若非当年你执意要嫁天放,仗着家世逼他娶你,我和我儿又怎会沦落至此,成为不见天日的外室!”
“贱人!明明是你自己下贱生了野种,反倒怪起我家夫人!”旁边的翡翠前狠狠扇了一巴掌,打得女子头晕目眩,几乎昏死过去。
翡翠还想再打,却被崔泠音抬手制止。
她眼角微微抽动,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冰冷彻骨,“让她说,本夫人倒要听听,这贱人能编出什么天花乱坠的故事来。”
她边说边用染血的鞭梢挑起女子下巴,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新的血痕。
“呵!你不知我身份,但我却知晓你的一切,崔泠音!”女子突然抓住鞭梢,染血的指尖在紫色的鞭身上留下暗红的指印,眼中是压抑了十五年的恨意,“崔大小姐可知,你凤冠霞帔、风光大婚那日,我腹中已有三个月身孕?”
她剧烈地咳嗽着,却死死盯着崔泠音逐渐扭曲的面容,用尽力气嘶声道:“你当年抢走的凤冠霞帔,本该……本该是我的!我也姓嵇!我叫嵇云瑶!是嵇家旁支!”
“你仗着崔家嫡女的身份,逼嵇家施压,让天放娶你,明明是你抢了我的夫君,害我和我儿做了十五年不见天日的外室!今日该是我来质问你!”
嵇云瑶染血的指尖直指崔泠音,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刀,单薄的身子在鞭伤下颤抖,脊背却挺得笔直。
这番控诉让一向高傲的崔泠音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她这辈子从未被人如此指着鼻子斥责,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她眼中的蝼蚁。
愤怒瞬间冲昏头脑,但心底某处却因这番话隐隐刺痛。
“我抢了你的夫君?”崔泠音忽然笑了起来,她优雅地抚了抚鬓边璀璨的珠钗,紫纱广袖流淌如星河,姿态依旧高贵得不可方物,“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崔泠音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别人心甘情愿双手奉上!”
她猛地敛去笑意,美艳面容覆上寒霜,“若他嵇天放真的对你有情有义,非你不可,又怎会不给你名分?说到底,不过是你自己没本事留住男人罢了!”
她将一切归咎于嵇云瑶的无能和嵇天放的选择,坚决否认自己是掠夺者。
嵇云瑶惨白着脸,冷笑驳斥,“我一个嵇家旁支的女子,拿什么和你崔家嫡女争?有什么资格成为主家夫人?这么多年,我早已看清嵇天放凉薄本性!”
可怜她当年年少无知,被嵇天放的甜言蜜语哄骗下山,偷偷生下无欲,却最终被无情舍弃。
她不回嵇家,是不想再受辱,却苦了无欲前途渺茫。
第379章 丢到寒潭
“既然知道自己什么也不是,方才哪里来的胆子,用那种眼神看我?质问我?”崔泠音捏紧她的下巴,冷声逼问,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嵇云瑶被迫仰着头,却突然笑了,那笑容宁静却带着一种永不屈服的倔强。
这笑容彻底激怒了崔泠音。
“好!好得很!既然你们母子情深,那就将他们一起丢到寒潭养花吧!”她甩开嵇云瑶,声音阴冷着道。
旁边的翡翠立刻叫上几个嬷嬷围了上来。
“滚开!你们不许碰我娘!”嵇无欲扫开想要上前的众人,他一把将嵇云瑶背了起来,冷声道:“我自己会走!”
崔泠音在一旁冷着脸看着母子情深的二人,心中一股无名火又冒了起来。
她的儿女死在霜天境,凭什么这个贱种还活着?
一想到这里,鞭子再次朝着嵇无欲母子二人的背后挥去。
就在那淬毒的鞭子即将再次落下之际,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骤然闪至崔泠音身前,一只大手铁钳般死死握住了鞭梢!
“够了!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嵇天放厉声喝道,猛地将长鞭甩在地上。
他此刻面沉如水,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风流眼瞳里,再无平素半分温情,只剩下冰冷的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崔泠音一看竟是嵇天放阻拦自己,积压的怒火与委屈瞬间爆燃,几乎烧毁她的理智,“嵇天放!!很好,既然你这么护着那个贱人,那你现在就给我说清楚!这贱人和这野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正艰难背着母亲的嵇无欲猛地回头,只见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此刻正挡在他们身前。
背上的嵇云瑶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在嵇无欲的脖颈间,冰凉又滚烫。
他低声唤了句:“娘……”
嵇云瑶只是颤抖着摇了摇头,将脸埋得更深,默不作声,仿佛不愿再看那男人一眼。
嵇天放目光扫过嵇无欲背上那伤痕累累、瑟瑟发抖的女子,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痛楚。
他长叹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无比沉重地缓缓开口,“泠音,无欲……确实是我的儿子。是在与你成亲之前,我与云瑶所生。”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崔泠音心头!
她脸上的愤怒和高傲瞬间寸寸龟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荒谬感。
他的意思是……她,堂堂崔家嫡女,才是那个后来者?!
“呵呵……哈哈……”崔泠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凄厉而扭曲,“你既然早有相好,甚至有了儿子!又何必来娶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因为你是崔家嫡女。”嵇天放的回答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残忍的坦荡,“云瑶只是嵇家旁支,她的身份,争不过你,嵇家也不会让我娶她。”
这份过于直白的现实,让歇斯底里的崔泠音一时竟有些措手不及。
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男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敢置信的苦涩,“所以……你娶我,从来就不是因为爱我?”
嵇天放沉默一瞬,避重就轻,“崔大小姐漂亮明媚,修为高绝,家世显赫,与我自是门当户对,我自然是喜欢的。”
他承认她的魅力与价值,但这喜欢,更像是对一件珍贵宝物的欣赏,而非她所渴望的那种独一无二、非你不可的炽热爱恋。
“喜欢?只是因为……合适?”崔泠音喃喃道。
嵇天放的话比任何利刃都更能伤人。
她投入的是全部滚烫、义无反顾的爱恋,却原来在对方眼里,只是一场权衡利弊的匹配。
巨大的失落和羞辱感几乎将她淹没。
她看着嵇天放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冷静,再看看他身后那对抱团取暖、显得格外刺眼的母子,滔天的恨意和不甘再次占据了上风。
“好!好一个门当户对!”崔泠音美眸中重新凝结起冰霜。
她指着嵇云瑶母子,声音尖锐,“嵇天放,今日你既然把话挑明,那我也把话放在这里!嵇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若不想看我崔家即刻与嵇家反目成仇,你就知道该怎么做!”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既然得不到这个男人的爱,那就得到他的恨和他这个人!
嵇天放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目光极其复杂地看了一眼嵇云瑶,她脸色惨白,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似乎在缓缓熄灭。
他又看向眼中充满恨意与倔强的嵇无欲,这个儿子他本来没有打算重视,只让他在嵇家养着便好。
一边是刻骨铭心却无法给予名分的旧爱与血亲骨肉,另一边是代表着家族利益的崔家。
空气凝固了,沉重的压力几乎让人窒息。
良久,嵇天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和深深的疲惫。
他避开了嵇云瑶绝望的目光,也忽略了嵇无欲眼中迸发的强烈恨意。
声音干涩而沉重,仿佛每个字都耗尽了力气,“好,依你处置,但不可杀了他。”
“无欲天赋不俗,是嵇家的栋梁,你若杀了他,家族长老也不会依你的。”嵇天放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嵇无欲抬头死死盯住嵇天放,仿佛要将这个男人绝情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四年前,他将他带回来的时候,不也是这般绝情吗?
他没有再哀求,也没有哭喊,只是用尽全身力气背稳了母亲。
转身,一步一步,在翡翠等人的引路下朝着寒潭而去。
他的背影倔强而孤绝,今日父亲的选择,彻底斩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
寒潭之地,除了凝露花外寸草不生。
寒潭的冷雾渐渐吞噬了母子二人的身影,也仿佛吞噬了所有的过往与温情。
嵇无欲背着嵇云瑶一步一步踏入寒气刺骨的潭水区域。
每走一步,那彻骨的寒意都像是要冻结他的血液,但比寒意更冷的,是他心中翻涌的滔天恨意。
“崔泠音……我必让你百倍偿还……”他咬着牙,在齿间喃喃低语,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毒誓般的恨意。
第380章 我不甘心
伏在他背上的嵇云瑶气息微弱,轻咳着在他耳边低语,“无欲凝露花虽有生机玉骨之效,但需活人血气为引方能采摘不化,尤以童子身为最……”
嵇无欲听着母亲的话,心如刀绞。
这些话,他何止是听过?
他曾是那个被迫深入寒潭,以自身血气为引、为崔泠音采集凝露的童子之一。
那刺骨的寒冷和濒死的恐惧,早已深深刻入他的骨髓。
“娘,你别说话,保存体力,我一定会救你!”
嵇无欲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放下,手掌抵在她后背,不顾自身消耗,将精纯的玄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她体内。
“咳…咳咳……”嵇云瑶猛地咳出几口暗红的鲜血,虚弱地倒在儿子怀中。
她颤抖地抬起手,轻柔地抚摸着嵇无欲的脸颊,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慈爱与不舍,“无欲,我的儿,娘还能再见你一面,已经没有遗憾了……”
“娘!你到底怎么了?”嵇无欲声音哽咽,疯狂催动玄力,却惊恐地发现母亲的身体如同一个破碎的容器,无论注入多少玄力都迅速流失,根本无法存留!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手指颤抖地搭上母亲的腕脉。
“您的修为……您的丹田?”探知的结果让他如遭雷击,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丹田已毁……油尽灯枯了……”嵇云瑶无奈地笑了笑,气息愈发微弱。
“娘原本只希望你……无欲无求,平凡快乐,可如今看来……”
嵇无欲的泪水决堤而下,只有在母亲面前,他才能卸下所有伪装。
“我本不想害人,娘,是他们欺人太甚!我不想再像蝼蚁一样没有尊严地活着!我也是嵇天放的儿子!凭什么他们生来高贵,而我只能为人奴仆?我不甘心!娘,我不甘心啊!”
嵇云瑶艰难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心疼,“娘只是……怕你这条路……太苦了……”
“我不怕苦!娘,我什么都不怕!”嵇无欲紧紧抱着这世间仅存的温柔。
“既然如此……”嵇云瑶用尽最后力气,目光投向周围那一片幽蓝闪烁的凝露花海。
“那就去……吸收掉它们……这凝露花常年吸收童子血气,已非凡品。其露不仅能淬炼玄力,更能凝聚元魄,大幅提升修为根基,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话音未落,她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迅速灰败下去。
“娘!”嵇无欲心慌意乱,更加拼命地输送玄力,哪怕明知是徒劳。
“算了……无欲……”嵇云瑶轻轻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眼神温柔却坚定,“人之将死……不必白费力气了……让娘就在这里……看着你……把它们……都吸收了……”
在母亲殷切而决绝的目光注视下,嵇无欲咬着牙,泪水混着血污划过脸颊,重重地点了头,“好,娘,我听您的!我都听您的!”
他轻轻将母亲安置在一块稍避风寒的岩石旁,毅然转身,面向那一片凝露花海。
嵇无欲立于一片幽蓝闪烁的凝露花海之中,刺骨的寒气几乎要冻结他的血液,远不及他心中万分之一的冰冷与决绝。
他最后看了一眼母亲那殷切却逐渐涣散的目光,猛地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近乎疯狂的平静。
他缓缓运转起无心噬剑诀
霎时间,一股阴冷、霸道、充满吞噬意味的气息自他体内弥漫开来,与他周遭的极致寒冰环境竟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功法产生的吸力扭曲了周围的寒气,形成肉眼可见的微小涡流。
子时时分,金色的花露在一片幽蓝花海中显得格外清晰。
无心噬剑诀可以吸纳他人剑意和修为转为己用,一道道几乎透明的纽带以嵇无欲为中心向四周散开。
那些金色的花露在引力之下瞬间脱离花朵,化作一道极寒刺骨的精华气流,顺着嵇无欲的奇经八脉经脉,狂暴地涌入体内。
“嗬——!”
嵇无欲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鸣。
那感觉,绝非仅仅是寒冷,更像是无数柄淬炼了万载寒冰的细针,以毁灭一切的势头,蛮横地冲入他的经脉,疯狂肆虐。
他的体表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霜,眉毛、发梢尽数雪白,皮肤因内部的极度寒冷而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冻裂。
然而,无心噬剑诀此刻展现出了它霸道绝伦的一面。
功法自行疯狂运转,产生的吞噬之力如同一个无形的熔炉,强行拘束、拉扯着那股试图冻结一切的极寒能量,按照一条诡异而复杂的路线在经脉中奔腾。
每一次运转,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经脉在被反复撕裂又强行重塑。
但与此同时,炼化的效果也惊人无比!
那精纯无比的极寒能量被功法强行吞噬转化,化作一股股冰冷锐利却又磅礴浩瀚的全新玄力,疯狂涌入他的丹田气海。
他的丹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原本的玄力被急速压缩、提纯,变得如同水银般沉重凝实,闪烁着幽寒的光芒。
他的修为开始以一种可怕的速度飙升。
武者高阶的壁垒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冲垮,直达巅峰,并且势头没有丝毫减弱。
嵇无欲仿佛不知疼痛的傀儡,一片片凝露花迅速黯淡、枯萎,仿佛所有的精华都被掠夺一空。
越来越多的花露化作滚滚寒流,涌入他的身体。
无心噬剑诀运转得越来越快,吞噬之力也越来越强。
到最后,甚至无需他主动牵引,其身周的吸力旋涡便足以将附近花朵上的凝露隔空摄来,化作一道道幽蓝气流,没入他的身体。
他体内的痛苦已达极致,意识都因极寒和剧痛而有些模糊。
怪不得没人敢吸收这些花露,若非无心噬剑诀,他怕是早就冻成冰雕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片冰蓝色的花海渐渐暗淡下去。
“轰!!!”
第381章 崔泠音死了
他体内仿佛有什么关卡被磅礴的能量洪流彻底冲开!
一股远比之前强悍数倍的恐怖气息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将周身冰霜尽数震碎。
气浪翻滚,甚至短暂地驱散了他周围的浓重寒气。
武师境界!
而且绝非初入武师那般简单,其玄力之凝练雄厚,远超同阶。
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他体内奔腾。
然而,他还来不及感受这蜕变后的强大,便猛地转头望向母亲的方向。
突破的气浪拂过,母亲嵇云瑶倚在石旁,头颅无力地垂下,那双曾充满温柔与期盼的眼睛,已然永久地闭合了,嘴角却带着上扬的弧度。
巨大的力量感与彻底的失去感同时降临,瞬间掏空了他的心脏。
“娘——!!!”
一声蕴含着无尽痛苦绝望与仇恨的咆哮,猛地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震动了整个死寂的寒潭禁地。
嵇无欲闭关于寒潭之中不知天日,直到一个嬷嬷的到来。
那嬷嬷见到嵇无欲的时候开口叫了声,“无欲少爷!”
嵇无欲腾身而起,他记得这个嬷嬷是崔泠音身边的才对,怎会叫他少爷?
但他记得这个嬷嬷,此前问过他一句话。
“无欲少爷,云瑶小姐呢?”那嬷嬷见他一个人出来,不由得问道。
“死了。”嵇无欲冷声道。
那嬷嬷双眸含泪,她深深叹了口气,“死了倒是解脱了。”
总比活着被泠音夫人折磨的好。
见嵇无欲那双吃人的眼睛,那嬷嬷当即开口解释,“我是天放二爷的奶娘,看着二爷长大和云瑶小姐相爱,只是没想到二爷最后选择了泠音夫人。”
她只是个下人,不会去多揣测主人的心思。
只觉得云瑶和二爷之间不该如此。
“既然云瑶小姐死了,那无欲少爷你快走吧。”那嬷嬷催促着。
看她神色不对,嵇无欲眸色微沉,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封家夜袭!!我是趁乱跑来告诉您的,这寒潭禁地老身实在受不住,就先走了,无欲少爷您就趁乱离开嵇家吧。”那嬷嬷心疼地看着嵇无欲,无奈叹气,最后福了福身,转身离开了寒潭禁地。
嵇无欲眸中晦暗不明,封家夜袭?
难道是为了数月之前的事情?
思及此,嵇无欲便离开寒潭,朝着雪寂无相天而去。
嵇无欲迅速朝着战场的方向移动,越靠近主战场,景象越是惨烈。
雪寂无相天内无数房屋化为断壁残垣,燃烧的梁柱噼啪作响,亭台楼阁坍塌成废墟。
嵇无欲飞速隐于黑暗之中,他冷眼看着这一切。
冰冷的雪地与温热的鲜血交融,染出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伏着双方子弟的尸体,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痛苦的呻吟与愤怒的咆哮交织在一起。
封家显然是有备而来,攻势极其凶猛,数位气息强悍的神秘黑衣人与封家高手联手,不断撕裂着嵇家摇摇欲坠的防线。
嵇家子弟虽拼死抵抗,却因事发突然节节败退。
蓦然,嵇无欲瞥见远处一道紫色身影。
几乎不用分辨,嵇无欲就知道那人是崔泠音。
她身为大武师自然是会参与这场战斗,混乱之中,她的鞭子宛如毒蛇一般抽打在封家弟子身上。
一鞭就能让低阶的武师身体爆裂开来。
这便是大武师的实力吗?
看来他想要杀崔泠音并不容易,只能躲着看看待会儿有没有机会动手。
就在此时,护山大阵九霄云锁缓缓启动着,琉璃般的大碗缓缓倒扣在整个雪寂无相天。
护山大阵的启动需要好几位长老共同启动,这也导致嵇家战场上强者不多,弟子们在战场上节节败退。
但若是那几位长老加入战场,加之封家的人被围困于九霄云锁之内,恐怕封家就只能想办法撤退了。
封家那些强者也注意到了九霄云锁正在启动,其中一个黑衣强者道:“速速解决掉嵇家的大武师然后撤!”
那黑衣强者说完就朝着崔泠音而去,攻击直扑崔泠音面门。
崔泠音惊骇之下全力格挡,身形踉跄后退。
“噗!”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崔泠音只觉体内翻涌着,她看着前面那气势磅礴的封家强者,手中捏着一张符箓,正是嵇天放给的焚天雷烬符。
她毫不犹豫朝那人扔去,爆炸声响起,趁那人措手不及之时,崔泠音身形一动,消失在了原地。
她清楚只要拖到护山大阵落下来,她就能活。
趁现在崔泠音受伤逃走,嵇无欲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崔泠音自觉从未如此狼狈,就在她逃跑的时候,一道阴冷的玄力从她背后攀了上来。
她觉察到身后的异动,抽出鞭子回头一击,只是那鞭子还没落到嵇无欲身上,她整个人就完全使不上劲儿。
嵇无欲催动无心噬剑诀,将其吞噬之力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无形却锋锐无匹的剑气。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心悸的闷响。
崔泠音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
那里没有任何伤口,却有一股极寒死寂的剑气瞬间侵入她的心脉,疯狂吞噬着她的生机。
“嵇无欲!你这个野种!”崔泠音看清眼前的少年,不由得睁大眸子怒斥。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那张冰冷而年轻的脸庞,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无尽的仇恨和冰封的杀意。
“二夫人,别来无恙啊!”嵇无欲冷笑着,手上的动作却未丝毫手软。
无心噬剑诀带动他的玄力攀上崔泠音的身体,将她的生机和修为悉数吞噬掉。
“你……这是……什么?”崔泠音张了张嘴,鲜血从唇角溢出。
她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整个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双眼因脸颊凹陷显得越来越大。
带着无尽的震惊不甘和怨毒,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溅起地上一片雪泥。
“这就是无心噬剑诀吗?”嵇无欲感受着体内磅礴的玄力,他眼底染起一丝疯狂,“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我可以吸取他人的修为?并且能转化为己用?”
他低头看向那具干涸的尸体,嘴角上扬,心中十分愉悦。
接下来就是回到无相天看看了。
第382章 交易
就在嵇无欲身形微动,准备悄无声息地撤离这片是非之地时,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骤然锁定了了他。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不足三丈之处。
“这位小友,请留步。”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嵇无欲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此人能如此轻易地贴近他而未被察觉,修为绝对远在他之上!
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念头——若是嵇家的长老发现了他击杀崔泠音……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压下喉咙口的悸动,强行让声音保持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头也不敢回地恭敬问道:“不知前辈唤住小子,有何指教?”
那苍老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玩味,慢悠悠地道:“唔…小友脚下这具尸首,看衣着打扮,似乎是嵇家的二夫人崔氏?她怎会殒命在此等偏僻之处?”
嵇无欲心中一凛,指尖微微掐入掌心,面上却不动声色,语带几分“悲戚”与“惶恐”答道:“回前辈,小子…小子方才路过,正巧看见二夫人遭了毒手,倒毙在此。正想着是否该将夫人尸首带回,也好让家族长辈查明真相,入土为安。”
他这番话说完,身后陷入了一片沉默。
那沉默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嵇无欲几乎喘不过气,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良久,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声。
“哈哈哈!有趣!当真是有趣!”
嵇无欲心中惊疑不定,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侧过身,用余光瞥去。
只见来人一身醒目的封家金色长老袍服,面容……竟有几分眼熟!
他心念急转,猛然想起——此人正是数月前霜天境试炼时,在秘境之外与各家对峙的那位封家长老——封螣!
“封长老?”嵇无欲瞳孔微缩,面色彻底沉了下来,体内无心噬剑诀悄然运转至极致,玄力在经脉中奔腾蓄势。
面对一位大武师巅峰的强者,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拼死也要搏一线生机。
封螣长老将他这副如临大敌、却又隐含狠厉的模样尽收眼底,不但不怒,反而笑得更加意味深长:“看来小友在嵇家的日子,似乎并不顺心啊?值此嵇家生死存亡之际,小友最先做的,竟是忙着清理门户?”
嵇无欲摸不准对方是试探还是另有所图,索性不再虚与委蛇,直接沉声道:“封长老何必绕弯子,有话不妨直说。”
“呵呵,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看在小友曾在霜天境救过我封家弟子,”封螣低笑一声,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看透人心,“老夫今日此来,是想与小友做一桩交易……”
嵇无欲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霜天境内他蒙面行事,竟也被对方查清了身份?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面上依旧维持着冷静,只是声音更低沉了几分:“前辈请讲。”
……
嵇家家主嵇无忧正与封家一位长老激战。
她本就因强行开启霜天境而修为倒退,元气大伤,此刻面对强敌,更是左支右绌。
激战中,一道淬毒的诡异暗器悄无声息地从侧面袭来,她察觉时已来不及完全避开!
“唔!”毒针瞬间没入她的右臂!
一股钻心的剧痛和麻痹感立刻蔓延开来。
就在此时一个封家弟子朝她袭来,她忍着剧痛一剑过去,竟然将那人的脸削掉半边。
“啊!”顿时痛苦的哀嚎声响起。
“封阳!”那名封家长老见状,就要朝着嵇无忧砍去。
嵇无忧将剑换到左手,毫不犹豫抬手抵抗。
就在此刻,封家一人鸣金大喊道:“撤退!”
那封家长老抬头就见九霄云锁大阵即将完成,如若不撤退被困于此,那就是嵇家板上的鱼肉了。
不得已他只能夹着封阳迅速撤退。
嵇无忧得了喘息,她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右臂,额头上细汗密布,她当机立断,银牙紧咬,长剑毫不犹豫地挥落。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她的右臂齐肩而断。
伤口处流出的血液已是骇人的紫黑色!
“家主!”不少嵇家长老看到这种情况,立刻惊呼着朝着她身前飞去。
好在此时护山大阵完成,封家弟子如潮水般退去
此番封家夜袭,嵇家家主嵇无忧自断一臂,嵇家陨落数位高手,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数日后,寒潭禁地的冰冷雾气被一道身影打破。
嵇天放亲自前来,他的脸色比潭水还要阴沉几分。
“出来吧。”他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封家夜袭,家族伤亡惨重,人手紧缺,你既是嵇家弟子,也该出一份力。”
嵇无欲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听着嵇天放用压抑的语调描述那夜的惨状。
他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听者。
直到嵇天放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质问。
“无痕和无双……是你杀的,对不对?泠音……也是你下的手?”
嵇无欲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不解,恭敬地回答:“父亲明鉴,二夫人乃是大武师修为,我如何能杀得了她?何况我一直待在寒潭禁地。”
嵇天放猛地转过身,那双曾经风流多情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紧紧盯着嵇无欲,捕捉着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你听到泠音的死讯,竟毫不惊讶?”
嵇无欲抬起眼,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冰冷的潭水。
他没有回答关于崔泠音的问题,而是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条件和判断,声音平稳得可怕。
“二夫人已死,无忧家主身中剧毒,为保命已自断一臂,修为大损,恐难再胜任家主之位。嵇家如今内忧外患,需一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稳定大局,我也是嵇家嫡系。”
第383章 得偿所愿
没有父子重逢的温情,没有丧子丧妻的悲痛宣泄,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分析和冰冷的价值交换。
嵇天放看着眼前这个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他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痛苦、愧疚,最终都化作了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大势已去的无力感。
嵇家,经不起更大的动荡了。
在几位尚存的长老面前,嵇天放最终正式地承认了嵇无欲的嫡子身份。
然而,这仅仅是第一步。
当时的嵇无忧虽然重伤,但威望犹在,许多家族老人仍希望她康复后继续主持大局。
但嵇无欲绝不允许此事发生,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整个嵇家都在他的布局之下。
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对待家族长老恭谦有礼,这让不少长老都很中意他。
加之他天赋极高,又是嵇家嫡系血脉,时间一长,就有长老想要重新立家主。
除了笼络嵇家长老,嵇无欲也在暗中操控旁系子,开始在家族内部悄然散播消息。
“无忧家主中的毒极其霸道,就算是自断一臂也没能完全阻止毒素扩散,修为也跌落到武师境了……”
“唉,无忧家主为了家族付出太多,如今重伤至此,我们怎能再让她劳心劳力?”
“是啊,嵇家如今强敌环伺,谁知道封家什么时候席卷重来……”
“哼,无忧家主未婚生子,早就不适合做嵇家家主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我看多半是她在外历练的时候不知道和哪个野男人搞在一起了,如此不知检点,还想坐在家主之位???”
原本嵇家有不少人不满嵇无忧未婚生子,但她毕竟是嵇家家主,短时间内没人说。
但时间一长了,就有不少流言蜚语传出,这对嵇无忧来说是极大的压力。
“何况因为她强行打开霜天境,导致霜天境坍塌,现如今我们这些新弟子的资源那是大大减少。”也有人搬出数年前的事情来说。
“总之我觉得嵇无忧家主已经不配坐上这个位置了……”
数年后,嵇家总算是从封家夜袭之中缓了过来。
为了稳定嵇家如今的局面,嵇家不少长老心中的不满愈发强烈。
在一次嵇家会议之上,支持嵇无忧的顽固派长老嵇岳再次发声,“家主只是暂歇,我等应恪尽职守,待家主康复自然能重振嵇家。”
嵇无欲等他说完后,缓缓站起身来,面带微笑道:“嵇岳长老,并非晚辈要坐这个嵇家家主之位,而是如今以嵇家的情形无法再等了。”
另一位被嵇无欲暗中拉拢的长老立刻附和:“无欲少爷所言极是!家族存亡之际,岂能儿戏?当立断则断!”
嵇岳长老气得脸色通红:“你!你们这是强逼!”
嵇无欲缓缓站起身,大武师境的威压隐隐散发开来,虽不强烈,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煞气:“非是强逼,而是为了嵇家的生死存亡。若嵇岳长老有更好的人选,或者有把握能让无忧家主立刻恢复如初,不妨直言。”
场内顿时一片寂静,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嵇无欲这个人平日和和气气的,看起来十分好相处,但有时候手段又会十分强硬。
一些拥护嵇无欲的长老站起来,直言道:“无忧家主也算是有功,但她如今的状态的确难以主持嵇家大局。”
“不是我多嘴,嵇家家训向来严苛,光是无忧家主私自生下孩子这事就愧对了列祖列宗。”另一位长老满脸怒意,拱手道。
嵇越长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此时门外一道身影进来。
那女子单臂牵着一个五岁的童子,粉雕玉琢甚是好看,那双紫色瞳仁扫过在场众人。
有的长老心里就嘀咕,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他们从未听过哪个世家是紫色瞳仁。
“无忧姐,您来了。”嵇无欲低声拱手行礼,面上工作做的十分到位,不少长老都很满意嵇无欲的态度。
嵇无忧扫了一眼嵇无欲,没有理会他,反而是不咸不淡地开口道:“嵇岳长老,不必再多言什么,我嵇无忧无能便不再坐这个家主的位置。”
她主动退下家主的位置,这倒是让不少长老舒了口气。
怎么说嵇无忧对嵇家也是有功的,若是让他们当面逼嵇无忧下台,他们这些老骨头面上也挂不住。
“无忧姐,并非无欲非要抢这个位置,只不过因无渡哥早已失踪多年,整个家族必须要嫡系血脉支撑着,还请无忧姐不要怪罪。”嵇无忧说到这里竟然跪了下来,这一跪倒是让在场的人不由得感动万分。
说到底还是嵇无忧姐弟二人无用,不得不让二房的嵇无欲出来挑大梁。
嵇无忧冷眼看着嵇无欲的动作姿态,不由得冷哼一声,“你的目的达到了!”
语罢,带着自己的儿子甩袖离开。
嵇无欲眼底带着几分轻笑。
这嵇无忧也是个高傲的性子,不愧是嵇家一脉相承的。
一个个高傲什么劲儿,最终不还是被他踩在了脚下!
第384章 小女是天家天心
前往议事堂的青石小径上积雪已被扫净,但仍透着浸骨的寒意。
萧厌离听完嵇无忧低声讲述的关于嵇无欲的往事,目光掠过道旁被冰雪覆盖的嶙峋山石,心中已有了判断。
从一个不受宠的私生子,一步步攀上嵇家家主之位,其间的心机城府,绝非寻常。
“既有如此手段,那嵇无痕兄妹和崔泠音夫人的遭遇,想必也与此人脱不了干系。”萧厌离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她并非拘泥世俗善恶之人,嵇家内部倾轧本就阴暗,嵇无欲用尽手段向上攀爬,在她看来,不过是生存法则使然。
如此想来,嵇无欲未必不能结盟。
世间没有永恒的敌人,唯有永恒的利益。
天武大陆危在旦夕,嵇无欲既费尽心机才夺得这份基业,岂会甘心眼睁睁看着它随大陆一同倾覆。
“我猜也是如此,不过眼下家族确实也找不出比他更合适执掌大局之人。”嵇无忧无奈轻叹,这些话她平日也只敢放在心里。
身为嵇家人,终究要以家族利益为重。
“娘,今日竹篁里遇袭,定然与他有关!”跟在身旁的苍珏忍不住嘟囔,“整个嵇家都在他掌控之下,若非他在其中捣鬼,封家的人怎能如此轻易潜入,那封阳又被诡异地被救走?”
嵇无忧沉默未答,只是眉头锁得更紧了些。
议事堂坐落于半山腰一处开阔平台,飞檐翘角在雪色映衬下更显肃穆。
四周古树枝丫挂满晶莹雪淞,唯有望向远处那片竹篁时,方能窥见一丝绿意。
当萧厌离一行人踏入堂内时,数位长老已然在座。
暖炉驱散了寒意,却化不开空气中凝滞的沉闷。
家主嵇无欲端坐主位。
年届中年,愈发显得沉稳内敛,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令人如沐春风。
萧厌离目光扫过堂内,见到了此前被她救治的执法长老嵇无名,虽身形依旧瘦削,但气色已好转许多。
药堂长老嵇无咎亦在座,其余便是仅知称谓的二长老、三长老等人。
当嵇无忧完好无损地走入议事堂,尤其那条新生的手臂自然垂落时,满座皆惊,道道目光汇聚其上,难以置信。
“断臂重生,竟真有如此神通!”三长老与二长老交换眼神,俱是震惊之色。
嵇无名身后的嵇霜序低声对父亲耳语几句,老长老身躯一震,猛地站起。
快步走到萧厌离面前,激动得胡须微颤,老泪盈眶:“萧姑娘救命之恩,老夫……老夫铭感五内,请受我一拜!”
说着便要屈膝。
萧厌离连忙伸手托住他的臂弯。
“无名长老万万不可,此礼太重,晚辈受之有愧。”
一旁的嵇霜序当即撩袍跪倒,言辞恳切。
“父亲之礼由晚辈代受!多谢萧姑娘救我父亲!当日晚辈有眼无珠,险些误了大事,还请姑娘受我一拜!”
话音未落,已重重叩首,额角触地之声清晰可闻。
萧厌离受了嵇霜序这一礼,才与嵇无忧被引至右侧上首位置落座。
药堂长老嵇无咎朝萧厌离拱手,由衷赞道:“萧姑娘真乃神人也!不仅能解无名长老的寒毒,更能令无忧断肢重生,此等恩情,实是我嵇家之幸!”
“无咎长老过誉了,分内之事。”萧厌离淡然回礼。
嵇无欲此时亦含笑开口,言辞得体。
先是盛赞萧厌离医术通玄,又向嵇无忧道贺。
一番话语圆融周到,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尽显家主风范。
待他话音落下,嵇无忧才冷然开口,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想必今日竹篁里遇袭之事,诸位都已知晓了吧?”
堂内顿时一静,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神色间多是方才从嵇霜序处得知消息的愕然。竹
篁里地处雪寂无相天边缘,九霄云锁大阵勉强覆盖,平日执法弟子巡逻罕至。
若非刻意通报,他们确实难以第一时间知晓。
“封家日堂杀手竟敢潜入我嵇家腹地行凶,而那封阳,更是在我等眼皮底下被一血袍人救走!是何人如此大胆,视我嵇家防卫如无物?”
嵇无忧声音渐冷,目光如刀,缓缓扫过诸位长老,最终定格在嵇无欲波那澜不惊的脸上。
嵇无忧心中冷笑,这般镇定,反倒更显欲盖弥彰。
“岂有此理!”嵇无名勃然拍案,怒发冲冠。
“封家欺人太甚!当我嵇家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身为执法长老,对此事尤为愤慨。
嵇无忧不再看其他人,直接望向主位,“家主,对此事,你如何说?”
嵇无欲面露气愤,当即道:“此时无欲定给无忧姐一个交代。”
他嘴上这般说着,嵇无忧只冷哼了一声。
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
萧厌离看着堂内众人的神色变幻,当即站起身来,朝着主位的嵇无欲开门见山道:“嵇家主,诸位长老,晚辈虽不是诸世家的人,但深知皮之不存毛将安附焉的道理。”
她话音刚落,就听嵇无欲问道“神医这是何意?”
“此番前来嵇家,一是应约治疗无忧前辈,此事已了。二来,是有一件关乎嵇家存亡,乃至整个天武大陆安危的大事,想与嵇家商议。”萧厌离面色平静看向众人。
此时,门外苍珏带着一人一狗走了进来,堂内众人全部扭头朝门外看去。
苍珏身边是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年纪的女娃娃,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云锦裙,身材纤细。
墨玉般的长发并未多做装饰,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挽起一部分。
面庞干净清秀,就是皮肤过于莹白几近透明。
她安静站在那里,周身便笼罩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宁静,那是长期处于黑暗世界中,内心极度澄澈后方能沉淀下的气质。
堂内有人出言询问此子是谁,那女娃娃便侧耳倾听,双眸看似澄澈但似乎无法聚焦。
“诸位,这是天家之女天心。”萧厌离回答在场人的疑问。
第385章 这是自救之法
原本安静跟在苍珏身边的大白,一见到萧厌离,立刻撒着欢儿扑了过去。
毛茸茸的身体“嘭”地一下精准卧倒在她脚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还是这里最舒服!
萧厌离眼中掠过一丝笑意,顺手揉了揉它手感极好的脑袋。
此时,苍珏已牵着天心,走到了大堂中央。
天心向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嗓音清脆却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静:“诸位前辈,小女是天家家主之女,天心。想必诸位已知,我天家一年前被封家所灭,现如今族人尽数被囚于锁灵渊。”
她话音刚落,性急的二长老便开口:“天心姑娘此来,是想让我嵇家出手,救你天家族人?”
厅内众人面色凝重,目光齐刷刷落在天心身上,心中想法大抵相同。
嵇家如今自顾不暇,哪有余力去管别家闲事?
但人是萧厌离带来的,这个面子不能不给,只好耐着性子听下去。
天心感受到周遭微妙的气氛,不卑不亢地再次敛衽一礼。
“长老误会了。”她抬起小脸,声音清晰而笃定,“小女此来,并非为求嵇家救我族人,而是为了救嵇家,救在座的诸位前辈。”
“救我们?”三长老失声反问,满脸诧异。
堂内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连主位上的嵇无欲,指尖也无意识地叩了下扶手,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正是。”天心语气斩钉截铁,“封家为何要倾尽全力,先灭崔家,再亡我天家?诸位前辈难道从未深思过吗?”
她的话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嵇家众人心中的涟漪。
是啊,封家近二十年来动作频频,若只为称霸,何至于此?
不等他们细想,天心直接抛出了答案:“封家,是为了各家的灵珠而来!”
“什么?!”
“为了灵珠?”
在场众人脸色骤变,窃窃私语声顿时大了不少。
此前封家夜袭,他们只当是报复当年在霜天秘境之仇,如今看来,背后竟藏着如此惊人的图谋!
“封家自己不就持有攻击最强的雷灵珠吗?为何还要贪图我们的?”嵇无咎忍不住出声,道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自然是因为集齐灵珠,有更大的用处。”天心接过话头,目光扫过全场,“不知诸位可曾听过一句话——六珠在,天地安;六珠散,万界乱?”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摇头。
主位上的嵇无欲,脸色已然阴沉如水。
他与封家合作多年,对方却从未向他透露过分毫!
一股被利用、被蒙蔽的怒火,混杂着巨大的不安,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天心不再卖关子,将她从水泽那里得知的秘辛娓娓道来。
她言语生动,条理清晰,听得嵇家众人时而震惊,时而恐惧。
惊的是封家背后竟牵扯到那宛如神只一般的神域之地。
惧的是那苍穹道一旦打开,整个天武大陆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封家勾结神域,意图打开苍穹道。届时,两个世界的通道贯通,天武大陆现有秩序必将崩毁。武王之下,恐怕皆如蝼蚁!届时,这天武大陆所有势力要么臣服要么毁灭!”
天心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却字字如锤,敲打在每个人心上。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嵇家这雪寂无相天的千年基业,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萧厌离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脸上无法掩饰的恐慌,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勾。
由她这个外人来说,效果恐怕不及十一。
但由这位身负血海深仇、家族倾覆的天家遗孤亲口道出,其真实得令人无法质疑。
时机已到。
萧厌离上前一步,与天心并肩而立,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嵇无欲脸上。
“嵇家主,诸位长老,天心所言,句句属实。封家与神域勾结,其志不在称霸一方,而在倾覆整个大陆。他们今日能悄无声息潜入竹篁里,他日就能以更猛烈之势,攻破九霄云锁大阵!嵇家如何独善其身?”
她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唯有主动结盟,联合所有可联合之力,趁其阴谋未成,主动出击,方能为我天武大陆,也为嵇家自己,争得一线生机!此番结盟,非为救人,实为自救!”
嵇无欲沉默着,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划动。
他何尝不知与虎谋皮的凶险?
但封家掌握着他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旦曝光,眼前这些人怕是要对他剥皮抽筋。
如果答应和天家结盟,恐怕封家会将他所做的事情全部抖出来,到时候他死路一条。
不答应结盟,神域降临,大陆倾覆,恐怕他们这些人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进退维谷,皆是绝境!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如今的位置,将嵇家掌控在手里。
见他久久不语,脾性最急的二长老嵇岳再也坐不住了,霍然起身:“家主!此事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难道要等神域的那些人打上门来,把我们嵇家千年基业连根拔起吗?”
他的话音未落,一旁的三长老也“唰”地站了起来。
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死死盯住天心:“天家女娃,你方才所说,关乎我全族存亡,你敢保证,句句是真?”
天心循声转向话音来处。
她虽看不见对方神色,却能清晰捕捉到那声音里带着的冷意,隐隐还有几分大武师的威压释放出来。
萧厌离不可察觉地朝前一步,将那些威压尽数挡开。
“小女岂敢以此等关乎大陆存亡之事戏言?”天心面容凛冽,挺直的脊梁与沉静的语气,竟隐隐透出几分萧厌离的影子。
那单薄的身形立于满堂强者威压之中,宛若狂风中的修竹,不见半分动摇。
一片凝滞的寂静后,嵇无欲终于缓缓开口:“此事关系重大,可否容我等商议后再定?”
他声音低沉,带着家主应有的审慎,“我身为嵇家之主,须为全族性命负责。况且,即便嵇家与天家联手,如今的天家……又能拿出多少战力?”
他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第386章 周旋
一个近乎覆灭的天家,如何能与如日中天的封家抗衡?
总不能让他嵇家独自面对封家的狂风暴雨吧。
这和送死何异?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部分长老刚刚燃起的激愤,众人陷入更深的沉默。
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默中,萧厌离却忽然向前一步,朝嵇无欲淡然一笑:“嵇家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一旁的苍珏猛地看向她,眼神里写满了不解。
此刻正是借势施压,逼嵇无欲当场表态的良机。
萧厌离浅浅笑了笑,没有说话。
萧厌离的想法正中嵇无欲下怀,他正想打探一下木灵珠的情况。
木灵珠是崔家至宝,要是真的在这小姑娘身上,那其中的意味可就不一样了。
说不定崔家还有人在……
在众人的目光下,嵇无欲带着萧厌离朝大堂后面走去。
堂后面用一扇大屏风隔开,里面也摆了几张桌椅,嵇无欲随手布了个结界,将此地隔绝。
“神医,请。”嵇无欲客气道。
“嵇家主客气。”
二人对坐坐下来并未直入正题,嵇无欲的心思能弯弯绕绕好几道。
先说嵇家的困境,如果嵇家带头反抗封家,恐会带来灭顶之灾。
后又担忧没有其他家族的支持,嵇家是独木难成林。
说完目光落在萧厌离身上,等着对方开口。
萧厌离眉眼带着几分笑意,身体微微朝着嵇无欲的方向倾斜,声音轻轻浅浅,话语却更清晰地传入嵇无欲耳中。
“嵇家主难道不想摆脱封家的钳制?”
嵇无欲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仅仅一刹那就恢复了自然。
萧厌离将他脸上的变化尽收眼底,二人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连脸上那细细的绒毛都能看清楚。
萧厌离不等嵇无欲说话,继续道:“封家能拿捏嵇家主的不过是些旧事,但这些把柄在神域入侵大陆倾覆这等大事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她的目光一直在嵇无欲的脸上逡巡着,这在无形之中给了嵇无欲不小的心理压力。
眼前这个刚来嵇家的人是怎么察觉这些的?
嵇无欲后背隐隐有冷汗冒出,如果她知道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无忧姐也知道了?
他不敢细想,只是笑了笑,“萧神医说的往事是指我是私生子的事情吗?”
萧厌离带着颇有几分探究的神色,反问道:“嵇家主,你觉得呢?”
嵇无欲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有些摸不准萧厌离的意思。
她究竟是在试探自己,还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萧厌离不管他现在在想什么,“若是天武大陆都不在了,谁还在意那些事情?反之,若嵇家在此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成为守护大陆的英雄,过往些许瑕疵,谁又敢轻易提及?届时,嵇家主才是真正高枕无忧,稳坐这家主之位,带领嵇家走向真正的辉煌,而非像现在这般,受制于封家!”
这番话,如同利剑,直刺嵇无欲心中最隐秘的弱点。
他与封螣、封阳、封月等人的私下交易,那些他上位过程中不能被阳光照见的秘密,确实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封家也正是借此,时而对嵇家进行敲打和索取。
嵇无欲沉默了片刻,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良久,嵇无欲忽然轻笑一声,似乎是带着几分认命的惋惜,“萧神医果然非同一般,不仅医术通神,对这人心也看得如此透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峦,背影显得愈发深沉。
萧厌离知道他正在做最后的权衡。
良久,他问:“萧神医可还有底牌?”
“在下绝对不会让嵇家独自面对封家的,天家、崔家以及燕家都会联合起来。”萧厌离明白他在担心什么。
光靠嵇家和残破的天家自然不行。
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果然,萧神医果然不简单,看来木灵珠的确在你手里”嵇无欲收敛神色问道。
萧厌离眼眸微动,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并不正面回答嵇无欲的问题,反道:“那日的血袍人果然是嵇家主。”
嵇无欲身形僵住,回过头来,脸上的笑容更是僵硬了几分。
肩膀在这一刻垮了下来,深深呼了口气,目光落在萧厌离身上,“萧神医,我认输了。”
萧厌离浅笑,她知道这些都是嵇无欲的试探,不过想看看她究竟知道多少秘密。
几番试探之下,嵇无欲反而暴露了更多。
那日她在治疗嵇无忧的时候动用过木灵珠,能知道木灵珠的存在除了那入侵的封家封阳再无他人。
而后来的血袍人只能是在封阳口中听过。
也就是说嵇无欲的把柄极大可能在封阳封月,以及那位参加霜天境试炼的长老封螣手里。
以嵇无欲睚眦必报的性子,嵇无双兄妹二人和崔泠音必定是死在他的手里。
霜天秘境之中嵇无欲的行为被封阳封月看见了。
在封家夜袭的时候,又趁乱将崔泠音杀死。
与此同时,封阳正在和嵇无忧酣战,封月作为杀手必定也会加入战斗中。
嵇无欲不可能当着嵇家人的面杀了崔泠音,只能是崔泠音被人重伤逃跑的时候,嵇无欲出手了。
否则那个时候的嵇无欲怎么可能杀了身为大武师的崔泠音。
能将大武师打成重伤的,只有封家的长老。
而那封螣正是当年大战之中与崔泠音对战的封家强者,恐怕那封螣对嵇无欲的身世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这才拿捏住了这位家主。
议事堂内的众人焦躁等待着,嵇无咎等人皆是站了起来来回踱步。
见到嵇无欲和萧厌离走了出来,立刻回身看着嵇无欲,众人脸上皆是凝重。
此时的嵇无欲脸上已恢复了之前的沉稳,但眼神却锐利了许多,他朗声道:“封家引狼入室,欲毁我天武大陆根基,此乃自取灭亡之道。我嵇家世代居于此地,岂能坐视不管?”
他目光扫过在场诸位长老:“诸位长老以为如何?”
第387章 嵇无渡回来了
嵇无名第一个站了出来,声音斩钉截铁:“家主,萧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她所说的事关乎整片大陆的存亡,我支持结盟!”
二长老紧跟着嚷嚷:“我也是这个意思!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嵇家毁于一旦吧?”
嵇无咎指节轻叩桌面,沉吟道:“若萧姑娘所言属实……我嵇家确实无法置身事外。结盟,或许还能搏一线生机。”
三长老点头附和,其余长老见状,也纷纷沉默下来,他们一方面想反抗,另一方面又害怕封家的强大。
嵇无欲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始终静立一旁的萧厌离身上。
他起身,朝她郑重一礼:“既如此,今日我嵇无欲便代表嵇家,与萧姑娘立下盟约,共同对抗封家及其背后的神域势力。望此后,双方不负此盟。”
萧厌离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抱拳还礼,唇角微扬:“嵇家主深明大义,厌离佩服。”
众人正在商讨后续计划的时候,一道身影却匆匆闯入,正是嵇霜序。
他匆匆向众人行了一礼,最后急急转向嵇无欲:
“家主,无相天外来了一男一女,那男子……自称是嵇无渡!”
一旁的嵇无忧瞳孔倏然睁大,望着嵇霜序不可置信地问道:“当真是他?”
“来人蓝发蓝眸,身边的女子十四五岁的模样。”嵇霜序拱手回答道。
他从未见过嵇无渡,只能进行简单的描述。
“蓝发蓝眸?”嵇无忧有几分诧异。
在她的记忆中,无渡离开嵇家的时候才十四岁,记忆中的少年郎隐隐有些模糊。
站在嵇无忧身边的苍珏听到嵇霜序的描述,当即冷哼道:“那等叛出家族的人就不应该让他踏进嵇家半步!”
这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让在场众人心中了然——来人确是嵇无渡无疑。
一时间,堂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聚焦在嵇无忧身上,等待着她的反应。
若是从前,他们定会群情激愤,痛斥嵇无渡不仁不义,竟敢私盗嵇家至宝续灵珠。
但如今,知晓了封家正是为了灵珠而来,那深切的愤慨竟化为了隐秘的庆幸——幸好似是离家的嵇无渡带走了灵珠,否则,嵇家怕是早已遭遇灭顶之灾。
而从嵇无忧那瞬间亮起的眼眸,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来看,她对这个阔别多年的亲弟弟,思念远多于责备。
雪寂无相天外,终年不息的凛风卷着冰屑,如同无数细碎的刀锋,刮过苍茫的雪原。
极目的白是这里唯一的色彩,天空是沉郁的铅灰色,压得人喘不过气。
风过雪散之间,远处的虚云山若隐若现。
嵇无渡静立在这片苦寒之地,他那头显眼的冰蓝色长发,在风中微微拂动,几乎要与这片冰雪世界融为一体。
他身上单薄的青衣早已被寒气浸透,眉宇间染着一层细密的白霜,唯有那双同色的蓝眸,依旧深邃,望着那片阻隔了归途与亲族的迷蒙雪雾,流露出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身边紧挨着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正是沐婉。
她裹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略显臃肿的棉袍,小脸冻得发青,纤细的身躯在寒风中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却倔强地不肯躲到嵇无渡身后,一双清澈的眼睛同样紧紧盯着雪雾深处,带着紧张与期盼。
“无渡哥哥,他们……会让我们进去吗?”沐婉的声音带着颤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嵇无渡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顶刚落下的新雪,动作温柔,声音却有些干涩:“不知道,但总得试试……姐姐她,应该还在。”
他手中的玄力源源不断地朝着沐婉而去,替她挡住些许风霜。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风雪似乎永无止境,脚下的积雪越来越厚,寒意如同活物,无孔不入地钻入骨髓。
沐婉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雪寂无相天还是这般寒冷刺骨。”
就像那淡漠的亲情一样。
她数十年没有修炼,以凡人之躯难以抵抗这严寒,哪怕嵇无渡一直在源源不断给她灌入玄力。
“此生唯一对不起的便是姐姐……”
不知过了多久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雪雾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道身影,比风更疾,比雪更轻,猛地从雪雾中冲出。
来人一袭素白衣衫,在这冰天雪地中仿佛一道皎洁的光。
她身形高挑,容颜与嵇无渡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线条更为柔和,此刻那双惯常清冷的眼眸中,却盈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与狂喜,正是嵇无忧。
她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那道蓝发的身影,脚步甚至踉跄了一下,几乎是扑了过来。
“无渡……真的是你?!” 嵇无忧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她伸出双手,似乎想碰触弟弟的脸颊,又怕这只是一场易碎的幻梦。
嵇无渡看着眼前带着几分岁月痕迹的姐姐,喉头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最终只化作一声沉痛而沙哑的低唤:“姐姐……我回来了。”
看到弟弟安然站在眼前,嵇无忧一直强撑的坚强仿佛瞬间瓦解,眼眶迅速泛红,水汽凝聚成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猛地抓住嵇无渡冰凉的手,紧紧握住,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重复着,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目光在他和沐婉身上来回扫视,注意到两人狼狈的模样和沐婉冻得发紫的小脸,立刻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跟我进去!外面太冷了!”
说着,她一手紧紧拉着嵇无渡,另一手自然而然地挽住几乎冻僵的沐婉,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挡住部分寒风。
转身便带着二人朝雪寂无相天而去。
第388章 续灵珠何在?
索桥上,苍珏望着母亲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悦:“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娘这般失态过。”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赌气,“反正我是不会给那家伙半分好脸色的。”
“呵,”一旁抱剑而立的嵇霜序面无表情地泼来冷水,“那是无忧前辈的亲弟弟,你有没有好脸色不重要。”
“嵇霜序!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苍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远处雪雾中几道人影隐约可见。
苍珏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转身,脚下一点,便朝着虚云山顶遁去,速度比来时更快了几分。
他一点也不想在此刻见到嵇无渡。
脑海中,旧事翻涌。
当年他知道嵇无渡在流云国心安理得地做着国师,享受着荣华富贵。
而母亲却因中毒断臂意志消沉,他就发誓定要让嵇无渡付出代价。
凡是嵇无渡想做的,他想保护的,他苍珏都要一一破坏!
可谁知,他刚准备大展拳脚实施报复,便在燕家拍卖场遇到了能救母亲性命的神医萧厌离。
权衡之下,他不得不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如何请动萧厌离之上。
与至亲的性命相比,对嵇无渡的那点私人恩怨,似乎也变得可以暂时搁置了。
只要能让神医出手,哪怕是将整个天机阁拱手相送,他也在所不惜。
苍珏离去后,索桥上便只剩下嵇霜序一人。
他身为执法弟子,职责所在,必须亲自引领嵇无渡一行人前往虚云山的议事堂。
此刻的议事堂内众人端坐着,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不少人的注意力仍集中在萧厌离身上,围绕着她那对抗封家与神域的计划追问不休。
谁都清楚,仅凭如今残破的天家和偏安一隅的嵇家,想要抗衡庞然大物般的封家,无异于以卵击石。
萧厌离倒也坦诚,直言道:“我们还需要拉拢燕家。”
“燕家?”二长老立刻皱紧了眉头,声音拔高了几分,“那就是棵墙头草!他们如今每年向封家上供巨额财富,换得一时安宁,怎会冒险与我们结盟?”
“事在人为,”萧厌离唇角维持着一抹浅淡的弧度,眼神平静,“自然有办法说服他们。”
尽管她面上表现得成竹在胸,内心实则并无十足把握。
她只是想起了燕十三娘。
凭借当初在流云国拍卖九龙根的巨大收益,她已成功从天武大陆边缘流云国调回了中洲大陆。
在燕家内部地位想必不低。
当初燕十三娘对她母亲那杆长枪表现出的态度,让萧厌离觉得,燕十三娘必定是一个有血性和锋芒的女子。
或许,可以从她那里入手。
嵇无欲端坐主位,将众人的议论听在耳中,见萧厌离似乎已有计较,便沉声定调:“既然如此,拉拢燕家之事,便暂且听由萧神医安排。”
他的话音刚落,议事堂外便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门口的光线被几道身影遮挡,嵇霜序率先踏入,侧身让开,露出了跟在他身后的嵇无渡,以及紧紧依偎在嵇无渡身旁的少女沐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尤其是在嵇无渡身上。
嵇无渡朝着众人行礼,“无渡见过诸位长老。”
他不知道嵇无欲是现任家主,方才路上姐姐并未告知嵇家的事情,只是一个劲儿问他这些年在外的情况。
“既然是无忧姐姐的弟弟,也算是我的二哥。”此时堂上主位上的人走了下来。
他面容和善看着嵇无渡,“在下嵇无欲,是嵇家的现任家主。”
嵇无渡只是诧异了一瞬间,当即面带微笑朝着嵇无欲行了个礼,也算是给了这个家主面子。
“原来是无欲家主。”
通常嵇无欲说话的时候,嵇无忧是绝对不会说话的,但现在不同。
她在一旁开口道:“先坐着再说吧。”
就在嵇无渡和沐婉坐下后,三长老和二长老相视一眼,最后二长老站起身来,朝着嵇无渡问道:“既然回来了,有些事也需要一个交代了。”
坐在一旁的
“续灵珠何在?”
他略一停顿,整个议事堂落针可闻,只听得他继续说道:
“家族至宝续灵珠,如今何在?此物关乎嵇家存亡,乃至大陆格局,非你一己之物。今日,当着诸位长老的面,你需将其交出,由家族统一保管处置。”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的目光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嵇无渡擅自盗走续灵珠三十载,如今也该交还了。
萧厌离听到这些长老想要嵇无渡交出续灵珠,当即准备站起来承认。
“萧神医,续灵珠此前为了救婉儿不是已经消失了吗?”嵇无渡站起身来回道。
说起来他这次回到嵇家并非本意,而是有人送信让他回来。
想他嵇无渡在外三十载,嵇家此前可没有一人主动请他回去。
因此他怀疑是不是有人为了拿他手里的续灵珠才故意让他回来的,现在刚回来还是谨慎些的好。
萧厌离见他这样说,便理解了他的意思。
封家为了灵珠都能灭门,说不定嵇无渡被叫回来正是这嵇无欲的手笔。
现在还不知道嵇无欲的心是不是诚的,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
“什么?”二长老怒气冲冲瞪着嵇无渡,“你当真是不孝子孙,竟然将嵇家至宝用在一个外人身上?你到底有没有将我们放在眼里?”
堂上的嵇无欲的脸有一瞬间僵硬住了,看向沐婉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三长老的面色也有几分不悦,“那可是嵇家传了千年的宝贝,你竟然就这样给用了?”
“愧对列祖列宗啊!”嵇无咎也忍不住痛心了一声。
要知道这续灵珠可是能续命的!
一滴心头血就能激活续灵珠的浩瀚灵力,保住一人之命绰绰有余。
第389章 杀了封阳才是结盟
而今,这关乎家族命脉的续灵珠,竟用在了一个毫无血缘的外姓丫头身上!
“糊涂,糊涂啊!”诸位长老顿足捶胸,脸上尽是痛心与失望,“嵇无渡,你好歹是前任家主的亲弟,怎能如此不顾大局?”
嵇无渡薄唇紧抿,默然不语。
一旁的沐婉紧紧抓着他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满心都是因自己而起的愧疚。
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目光却悄然投向静立一旁的萧厌离。
二人眼神无声交汇,瞬间达成了共识——眼下,仍需由他担下所有,绝不能交出灵珠。
“所有后果,无渡一力承担。”他上前一步,朝着主位的嵇无欲屈膝跪下,声音沉静却坚定,“只求诸位长老,莫要牵连婉儿。当年若非她舍命相救,我早已命丧封家之手。”
“无渡哥哥!”沐婉泪如雨下,便要随之跪下,不愿他独受责难。
就在她膝盖即将触地之时,一只稳健的手却将她牢牢扶11住。
“何须下跪?”嵇无忧清冷的声音响起,她将沐婉扶起,目光灼灼地看向弟弟,“无渡,你没错!”
她转而面向嵇无欲,一双英气眼眸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若连知恩图报都成了错,这世间还有何道义可言?莫非我嵇家,已沦落至忘恩负义之地?”
一语既出,满堂皆寂。长老们面面相觑,终究无人再出声反驳。
嵇无欲深邃的目光在姐弟二人与沐婉之间流转,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缓步走下主位,来到嵇无渡面前,伸手欲将其扶起,甚至弯腰想为他拂去膝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嵇无渡不自在地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嵇无欲也不勉强,直起身,面向众人,声音恢复了家主的威严:“既然灵珠已与这姑娘性命相连,木已成舟,再多计较也是无益。当务之急,是商议如何应对封家。”
家主定调,堂上关于续灵珠的争议,终于暂时平息。
萧厌离见时机已到,便带着天心与大白起身告辞。
计划既定,唯有争分夺秒。
嵇无欲与几位长老亲自将她送至山门。
风雪未停,众人神色各异,心思浮动。
“诸位请回吧。”萧厌离拱手道。
“此去凶险,预祝萧神医马到功成。”嵇无欲郑重回礼。
“借嵇家主吉言。”萧厌离浅浅一笑。
嵇无忧上前,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保重!”
萧厌离点头,随即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嵇无忧更是片刻不留,直接带着嵇无渡与沐婉返回自己的竹篁小院,留下嵇无欲与几位长老神色各异地立于风雪中。
“哼,无忧她还是这般目中无人!”二长老面色不悦地拂袖,率先离去。
其他人没有说话。转而也散了。
是夜,月隐星沉,风雪虽歇,但虚云山的寒意却仿佛能沁入骨髓。
嵇家后山禁地,一片被绝壁环抱的寒潭幽深如墨,水面上弥漫着终年不散的白色寒气。
这里,是嵇无欲生母的沉眠之地,自他继任家主后,便划为禁地,不容任何人踏足。
此刻,嵇无欲独自立于潭边,望着漆黑如镜的水面,仿佛能从中看到母亲模糊的容颜。
他的内心正如这潭水,表面平静,深处却暗流汹涌。
与萧厌离结盟,意味着将整个嵇家拖入与封家及其背后神域势力的殊死搏杀中,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嵇家主,好雅兴啊,还在缅怀故人呢!”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死寂。
嵇无欲心头一震,蓦然回首。
只见封那半边鬼脸的封阳,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
另外半张脸上带着一丝戏谑而苍白的笑意,他气息略显紊乱,显然旧伤未愈。
“封阳!”嵇无欲眼神骤冷,“我不是将你送走了吗?”
“呵呵,若我不来,我怎会知道你竟然想背叛封家!”封阳缓步上前,目光如毒蛇般锁定嵇无欲,“闲话少说,老夫只问一句,你嵇家,当真要听信那姓萧的丫头片子,与我封家为敌?”
他语带威胁,强大的灵压虽因伤势打了折扣,却依旧如山般压向嵇无欲:“别忘了,与我封家作对的下场。现在回头,交出灵珠,尚来得及。”
嵇无欲面色不由得沉冷了几分,“你是在威胁我?”
封阳可是受了不小的内伤,现在还敢跑回来,怕不是找死!
“我就是威胁你怎么了?难不成你还敢杀了我?”封阳嚣张道:“我代表的可是封家!你胆敢杀了我,你就不怕引来封家的怒火?”
见他如此嚣张,嵇无欲不由得双拳紧握。
他当真是与虎谋皮!
可当年那种处境,他只能和封阳封月二人联手,否则他早就死了。
他没错,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自保,现在他在嵇家姐弟二人面前都那么卑微低下了,可他们还是看不起自己。
他没错!
“嵇无欲,你就是个懦夫,不敢忤逆嵇家那些老东西归顺我封家,又不敢得罪我封家真正站到天家那一边,可怜啊!”封阳嘲讽着,看吧,就算他现在受了伤,依然能在这嵇家横行。
嵇无欲就这样看着他狂笑着,笑声回荡在寒潭之上。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沉默纠结之际——
“锵!”
一道清越剑鸣划破夜空!
冰冷的剑光,比寒潭的雾气更刺骨,犹如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袭来,精准无比地直刺封阳后心!
封阳全身汗毛倒竖,重伤之下反应慢了半拍,他勉强侧身,剑尖却已“噗嗤”一声,从他胸前透体而出!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截滴着血的冰冷剑尖,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
剑光消散,无瑕剑已然归鞘。
萧厌离的身影自阴影中缓缓走出,神情淡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你……”封阳艰难地转头,死死瞪着萧厌离,最终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第390章 吸髓魔又出现了
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禁地的冰雪,也染红了嵇无欲的瞳孔。
嵇无欲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萧厌离却已转向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嵇家主,现在,你无需再纠结了。”
她目光扫过封阳的尸体,一字一句道:“嵇家主,摇摆不定只会让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一步步走向嵇无欲,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这是投名状,也是断你后路的阳谋。从此刻起,嵇家与封家,已是不死不休。”
嵇无欲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他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眼前这位萧神医,何止是医术通神,其心思之深沉、手段之果决,更令人心骇。
“萧神医去而复返,莫非早已算准封阳今夜会来?”他声音干涩地问。
“我信不过你。”萧厌离的回答直白得,冰澈的眸子毫无波澜地直视着他,“你与嵇家过往恩怨我不关心,我需要的,是一个稳固的、不会从背后捅刀子的盟友。”
风雪不知何时再起,卷过寒潭,吹动她猎猎的衣袂,寒气在她周身萦绕、升腾,竟隐隐散发出神性。
在这一刻,嵇无欲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或许此人真的能带着他们打破这禁锢,真正摆脱封家的阴霾。
他深吸一口冰寒的空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封阳的尸体被萧厌离指尖弹射出的金色火焰吞噬,不过片刻,便将一切痕迹抹除,连同血迹也蒸发殆尽。
从她救治嵇无名时显露的手段,嵇无欲便知她的火属性非同寻常,而今看来,更是深不可测。
将嵇家真正拉入到联盟之中后,萧厌离不再耽搁,带着大白阿金和天心就朝着中洲大陆的中心地带而。
她可是记得自己的父亲赤尤还在圣天学院盘踞着,为了找凤栖霞报仇雪恨。
他们父女二人定要将其挫骨扬灰!
“等等我!”风雪之后,一道声音越来越近。
萧厌离回头就见是苍珏,正快步飞奔而来,“带上我吧,神医,这嵇家我一点也不想待,我想和你一起去找我父亲。”
苍珏诚恳道:“嵇家的人虽然明面上不说我的身世,但我很清楚,我的身份给我娘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就连嵇元朗这个私生子的儿子都嫌弃他,何况嵇家那些正统血脉的人。
萧厌离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转,一个大武师初阶,带着也行,能帮忙照顾一下天心。
“我们要先去圣天学院,然后穿过中部前往燕家所在地。”
燕家和嵇家是一南一北,不得不穿过中部地区。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苍珏道。
他隐隐有种感觉,只要能跟着萧厌离,他一定能见到自己的父亲。
萧厌离也不拒绝,就带着他一同上路。
“阿金,你帮我送封信交给崔家崔微之,就是那皇家学院剑峰的峰主。”萧厌离捏着一封信将其塞到阿金的脚管里。
“到时候在圣天学院汇合。”萧厌离嘱咐道。
此前阿金已经飞过圣天学院,她知道地方,萧厌离也就不担心了。
“阿金收到!”阿金一个旋转跳跃就飞到了半空中。
见阿金消失在云层之中,萧厌离就带着一行前往圣天学院了,天心体弱,就让她坐在大白的背上。
萧厌离和苍珏施展功法跟在大白身旁。
本就是春暖花开之际,只有北方还是天寒地冻。
离开北地之后,天气渐渐转暖,一路上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好一派生机勃勃之象。
七日后,圣天城巨大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显现,宛如一头匍匐在苍茫大地上的远古巨兽。
高耸入云的城墙由洁白的云晶石砌成,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而城中心,一座更为巍峨的内城岛屿悬空而立,瀑布如银河般从岛屿边缘垂落,那就是圣天学院的核心——悬空岛。
整座圣天城便如众星捧月般,环绕着这座象征着天武大陆最强学府。
萧厌离一行人随着熙攘的人流走近那巨大的城门时,一股紧绷的气氛萦绕在空气之中。
城门口的盘查远比预想中严格。
两队披坚执锐的城卫军,目光锐利如鹰,盘查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他们仔细核验身份文牒或者道徽,没有修为的人会有各管辖地发放的身份文牒,武师则是有道徽佐证身份。
凡是进入中洲大陆的必须有道徽,否则无法踏入。
冗长的队伍缓慢前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躁与不安。
“搞什么啊?往年入学季虽说也忙,可没见查得这么严苛,跟防贼似的!”队伍中,一个背着巨斧的壮汉忍不住低声抱怨,声音里满是不耐。
他前面一个商人模样的瘦小男子立刻回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带着后怕的神情,压低了嗓子道:“这位兄弟,小声点!你还不知道吧?城里头……闹出大事了!”
“大事?什么大事?”壮汉和旁边几个竖起耳朵的人都被吸引了。
瘦小男子眼神游移,带着惊惧,声音更低了:“吸髓魔又出来作祟了!前几天晚上,接连三起!死的都是半步踏入大武师的高手……”
“吸髓魔?那不是吓唬小孩的谣传吗?”
“谣传?”瘦小男子差点叫出声,赶忙捂住嘴。
心有余悸地看了看不远处的城卫军,才用气音道。
“千真万确!我有个远房亲戚在城卫军当差,亲眼见过抬出来的尸体……嚯,那叫一个惨!整个人都瘪了,像被挂在沙漠里风干了上百年,就剩一层皮包着骨头,眼珠子都凹出来了,邪门得很!”
这些压低的议论声窸窸窣窣地钻入排队者的耳中,让原本因为即将进入圣天城而兴奋的心情,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人群之中,萧厌离身着一袭简单的素白长裙,身姿挺拔如寒竹,面容清丽绝俗。
眉眼间却凝着化不开的冰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第391章 入学考核开始
她肩头站着一只神俊非凡的鸟,正是阿金。
阿金已经将信送到崔微之手里,不过由于他们脚程较慢,恐怕还有月余才到中洲大陆。
脚边则安静地蹲坐着一头通体毛发银白如雪的……大狗?
它看起来颇为神异,姿态甚至带着一丝不属于犬类的优雅与孤高,唯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偶尔开阖间,会流露出一丝难以驯服的野性。
在她身侧,少女天心安静地立在萧厌离身侧,那双无神的眸子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
她微微侧头,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
苍珏站在另一侧,二十五六的年纪,生得俊美无俦。
尤其那双紫色的眼眸,深邃如星。
这一行人不管是从外貌还是惹眼,因此城卫军在盘查几人的时候十分谨慎。
天心安静地站在一旁,从怀中取出一份略显陈旧但保存完好的身份文牒。
文牒上天家的徽记让城卫军队长神色稍缓。
中部地区天家的中立立场是各方公认的,他简单查验后便挥手放行。
轮到萧厌离时,她并未取出任何家族信物,而是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份以秘银丝镶边、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卷轴。
展开卷轴,圣天学院独特的徽记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光辉,更引人注目的是徽记旁那道朱红色的药师协会印鉴。
为首的城卫军队长验看后,神色立刻变得郑重,抱拳行礼:“原来是药师协会特荐的贵人,失礼了。请!”
他侧身让开通道,态度比方才对待天家时更多了几分敬畏。
只要是个聪明人就知道,药师协会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能获得协会最高级别特荐函的,未来前途不可估量,何况还是个这么年轻的女子,城卫军断然不会为难。
几人顺利入城,苍珏那双深邃的紫眸瞥了眼萧厌离手中的卷轴,问道:“这就是阿金前日带回来的?”
“嗯,兰姐姐的手笔。”萧厌离淡淡应道,将卷轴收回怀中。
兰如初可是药师协会会长的独女亲自担保的特荐函,足以让她在圣天学院获得一个与众不同的起点。
她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目光扫过远处巍峨的学院轮廓,“不进入圣天学院,怎么能除掉那人呢?”
一行人转角进入一家客栈,在布置了简单隔音结界的上房内,萧厌离临窗而立,望着窗外依旧繁华的街道。
或许是因为入学大比的原因,来自大陆各方的年轻修士们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
似乎连日来笼罩全城的吸髓魔阴霾,也丝毫未能冲淡大比带来的狂热。
因着连日赶路,天心身子有些受不住便早早歇下了。
萧厌离让阿金在城中来回查看,很快就落到了窗边,张着鸟嘴就道:“龙的气息!”
上次她前往悬空岛送信的时候就闻到了那股气息,没想到现在还在。
“龙?”萧厌离眼睛一亮,难道是父亲?
她急切问:“在哪里?”
“圣天学院大门处,我闻到了那龙的气味。”
悬空岛是悬浮在半空之中的,有修为的人能轻松飞上去,不过就算上去也没用,还要被圣天学院的守卫盘查身份。
在这圣天城内,一般人只要看见穿着四大学院的院服的人,都不会去主动招惹他们。
萧厌离本想立刻前往悬空岛与父亲相认,但冷静下来后,还是打算过几日光明正大进去比较合适。
入学筛选时间持续小半个月,因为这些人来自大陆各个地方,路途遥远艰难。
想入圣天学院除了入学大比,还有各个偏远国家的学院举荐,就像萧嫣然姐弟一样,只不过一般分配下来的名额极少。
中洲大陆的格局虽然分为五个部分,各自为营。
但大大小小的家族和联盟可是不少的,说百家争鸣也不为过。
每日圣天学院的考核广场都人满为患,无数年轻的天才都聚集在此地。
初选考核是测试玄力情况,大部分来到圣天城的年轻人都已经是武者中阶以上的修为,甚至有天才已经达到武师初阶。
因年龄限制在十六岁之下,因此达到武师的人那可是寥寥无几,十年都不一定出一个。
次日一早,萧厌离就前往圣天学院的考核广场。
考核广场就在悬空岛下面,占地庞大无比,远远就能看见四道冲天柱子分在四个方位。
分别代表着赤阳、青木、玄冰和后土四个学院。
每个学院的弟子根据天赋和修为不同分为内院和外院弟子。
内院弟子享受的资源比外院弟子多许多,灵石、功法、历练机会和未来成就……
但同时外院弟子每三年都会有一次挑战内院弟子的机会,只要能打败内院弟子,二者身份地位就会调换。
这也在无形之中给内院弟子压力,只有不停地修炼才能稳固内院弟子的身份。
圣天学院考核广场人声鼎沸,已经有不少天才少年围在此处。
十座高达三米的黑色石碑是用来测试入门弟子灵根属性、玄力纯度与当前修为。
石碑会爆发出不同强度和颜色的光芒,这是天生的玄力属性带来的。
赤、青、白、黄四色代表四院属性,光芒高度与纯度直接决定是否踏入圣天学院。
巳时正,就听见钟声环绕在整个广场,十座玄黑的测灵石碑前灵光一闪,骤然出现了数十道身影。
这些人皆身着圣天学院的制式长袍,却因所属学院不同而颜色各异。
他们个个风姿绰约,神采飞扬,卓然的气度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
每一队人前方,都有一位威仪内敛的长老引领。
“时辰已到!”立于正中的一位白袍老者缓步上前,声线清冷平稳,却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个角落,“请诸位参加此次入学大比的天骄,依序列队。大比依旧分为两个部分进行。”
老者须发如雪,面容却如中年,不见丝毫老态。
一双眼睛澄澈如寒潭,目光扫过之处,喧嚣自然平息。
他身姿挺拔,站在那里便如一柄入鞘的古剑,锋芒不显,却令人不敢直视。
第392章 青木学院百草仙尊
“是玄冰学院的首席长老,玄玑仙尊!”人群中有见识广博者低声惊呼,“听闻仙尊已逾百岁高龄,修为深不可测。”
众人的目光皆是朝着那玄玑仙尊看去,就见他身后站着两位青年,一男一女,皆是身着玄冰学院内院弟子的霜纹白袍。
“看到仙尊身后那位了吗?那是北部方家的嫡长子,方崇明!玄玑仙尊的首席大弟子!”
知情者兴奋地介绍,“听闻他不到三十,已是大武师中阶的修为,这等天赋,放眼整个大陆也是凤毛麟角!”
萧厌离朝那人看去,就见那青年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如松。
眉眼间带着一股北方世家子弟特有的冷峻与贵气,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片惊叹。
不少情窦初开的少女望着那卓尔不群的身影,眼中异彩连连。
站在人群后方的苍珏闻言,微微侧首,方家此前是依附嵇家的小家族。
说起来那沐婉也不过是依附嵇家的小家族,不然怎么会和嵇无渡相识。
身前一个身材微胖、穿着锦缎的商人模样的男子抚掌感叹:“方家本就势大,如今又出了这等麒麟儿,假以时日,只怕北方嵇家的地位也要动摇了。”
苍珏瞪大眼睛:????这人是不是眼瞎??
当他嵇家是泥捏的?
“全族资源堆出来的天才,有何稀奇?”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
说话的是个腰间挂着酒葫芦、不修边幅的灰衣汉子,他抱着胳膊,嘴角带着一丝不屑。
“比起近五年横空出世的那位,怕是还差些火候。那位,可是出自真正的边陲小国,无依无靠,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谁?”立刻有人好奇地追问。
见周围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那灰衣汉子拿起挂在腰间的酒壶喝了一口,醉醺醺道:“看到从左往右数的第三根柱子没?赤阳学院的弟子,那个十七岁的少年,如今已经是大武师初阶!”
顺着那灰衣汉子说的看去,第三根柱子前站着的红衣长老身后站着两位弟子。
其中一个明显看起来年纪较小。
少年卓然立于人群之前,他眉眼锐利如刀,下颌微扬,浑身上下散发着未经磨砺的绝对自信和骄傲。
萧厌离站在人群后面,清冷的眸光落在那人人艳羡的少年身上。
没想到这位被誉为天骄的少年竟然是萧浩然。
她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并非她瞧不上萧浩然,而是以流云国的资质和萧家那点底蕴,绝对不可能在十六七岁就突破大武师。
“机遇?还是……走了什么捷径?”她心中暗忖。
中洲大陆机缘无数,或许他那位师父赤阳仙尊,真有什么逆天手段。
罢了,只要他不来招惹自己,她也不会让他不好过。
此时,考核正式开始。
测灵石碑依次亮起各色光芒,映照着一张张或狂喜或惨白的面孔。
“张伟,土属性灵根,纯度四十三,武者高阶!合格,入后土学院外院。”
少年憨厚的脸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喜悦,几乎是跳着跑向了后土学院的队伍。
只不过这种纯度的没有资格参加内院选拔了。
“李秀娥,水属性灵根,纯度三十九,武者中阶!不合格!”
少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圈一红,捂着脸哭着跑下了台。
不合格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修为不高的原因。
“王猛,火属性灵根,纯度五十八,武师初阶!良好,入赤阳学院,可参加内院大比!”
一个身材壮硕的少年兴奋地大吼一声,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成功者欢天喜地,失败者黯然离场。
命运的岔路口,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残酷而分明。
很快,队伍轮到了站在靠后位置的萧厌离。
她神色平静,仿佛周遭的悲喜与她无关,缓步走向其中一座测灵石碑。
这座测灵碑前面是一群青绿色衣服的人,为首的是一位女长老,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的样子。
但流露出的气质温婉如水,眉目间含着一股通透的慈悲。
一袭素雅青袍,一支白玉兰簪,装束简约而大气。
静立时如深谷幽兰,自有安定人心的沉静力量。
萧厌离见到这位长老的第一眼便觉得舒服。
“前辈您好,我是药师协会推荐过来的,我叫萧厌离。”
她拿出特荐函递给这位女长老便安静等着。
既然是药师协会推荐来的,她自然想进入青木学院。
那位长老闻到卷轴的药香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她开口道:“果然是药师协会的函。”
打开卷轴后,便看到推荐内容,她脸上的笑容转为诧异,“萧厌离?来自流云国?”
这等小国出生的年轻人竟然认识药师协会的会长——兰鸿博。
“回前辈,晚辈正是来自流云国。”萧厌离面色如常,丝毫没有因为流云国而羞愧。
“不用前辈前辈称呼,叫我一声百草长老就好。”这位百草仙尊温和道。
“是,百草长老。”萧厌离恭敬道。
这位长老给她的感觉实在舒服,忍不住多交谈了几句。
后面的人见两人攀谈如此轻松,不禁议论了起来。
“流云国?这是什么地方,闻所未闻!”站在萧厌离身后的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冷嗤一声。
她身着鹅黄色锦裙,衣料华贵,腰间缀着一块品质上乘的暖玉,眉眼间带着一股被娇惯出来的傲气。
“我乃江南苏家——苏灵儿!你这种小地方来的,也配插在我前面?”
江南苏家,“锦绣财神”的名号无人不知。
苏灵儿作为苏家嫡系,自幼众星捧月,眼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女竟能与青木学院的长老从容对答,还持有药师协会的特荐函,心中顿生不快,便想当众给她个难堪。
萧厌离回眸扫了一眼这苏灵儿便继续平静地看着前方的青木学院长老。
燕家便是在南方,南方富庶,多出生意家族,那燕家便是南方最大的家族。
这等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苏灵儿恼火,俏脸一沉道:“你这个不入流的女人,本小姐命令你离开!”
萧厌离看到面前这位气质温婉的长老却微微蹙眉,便知她要出声。
果然,这位长老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扫了过来:“苏家丫头,圣天学院门前,论的是天赋与实力,而非出身地域,休得无礼。”
第393章 她就是个傻子
这位百草仙尊声音虽轻,却自有一股威仪,让苏灵儿瞬间噤声,只是不甘地瞪了萧厌离的背影一眼。
百草仙尊收回目光,对萧厌离温和道:“既是兰会长亲荐,便将手按在测灵石碑上测试一下吧。”
“是,多谢前辈。”萧厌离微微颔首。
周围看热闹的人齐齐往她这里看来。
本来一个萧厌离是不会引起这般骚动的,但这位苏家小姐开口了,瞬间就点燃了众人的好奇心。
这些眼神里也有不少不屑,流云国这等小地方出来的人有多厉害。
不过其中有人知晓流云国的则是多了几分审视之色。
萧厌离没有理会周围的声音,而是从容地将素白的手掌按上了冰凉的测灵石碑,
就在她即将将手按上石碑的瞬间,一道带着明显讥诮与不确定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等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站在赤阳学院队伍前的萧浩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双臂环胸,上下打量着萧厌离,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一种居高临下的怀疑。
“你……”他盯着萧厌离那张清丽绝俗却冰冷陌生的脸。
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却又无法将眼前这个气质卓然的女子与记忆中那个痴傻懦弱的形象重叠。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萧厌离连眼皮都未抬,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手掌径直按在石碑上面。
萧浩然被她这般无视的态度激怒,脸色一沉。
刚准备继续开口,而就在这时,负责记录的内院弟子已经按照流程,朗声唱出了石碑上自动浮现的名字:
“萧厌离,年十八,来自流云国,测试开始!”
“萧厌离?!”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萧浩然耳边炸响!
他猛地瞪大双眼,脸上那骄傲从容的表情瞬间碎裂。
被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随之涌起的、毫不掩饰的厌恶所取代!
“是你?!竟然是你这个傻子?!”他失声叫道,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待在流云国那个小地方自生自灭吗?”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污秽的东西,猛地后退半步,指着萧厌离。
以往那高傲矜持的样子荡然无存。
他对着百草仙尊和周围的人道:“诸位,此女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但她从小痴傻,资质低劣至极!乃是我流云国都知名的笑柄!”
“她怎么可能有资格来参加圣天学院的考核?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或者根本就是冒名顶替!”
他这番话信息量巨大,瞬间引爆了全场!
“什么?痴傻?笑柄?”
“萧浩然的姐姐?流云国是哪里?没听说过的小国吧?”
“我就说嘛,看她那样子也不像是什么天才,原来是走后门来的?”
无数道怀疑、鄙夷、看好戏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萧厌离身上。
萧浩然看着成为众矢之的的萧厌离,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他绝不允许萧厌离出现在圣天学院,更不允许她有可能玷污他如今好不容易得来的天才之名!
他就是要当众撕下她的伪装,让她彻底颜面扫地,滚回她该待的泥泞里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和漫天质疑,萧厌离按在石碑上的手纹丝未动。
她终于缓缓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名义上的弟弟。
那双冰澈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慌张,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淡漠。
她红唇微启,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说完了?”
“萧浩然,五年不见,你还是这般……蠢而不自知。”
话音刚落——
“嗡——!!!”
她掌下的测灵石碑,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先是青色光芒冲天而起。
就在众人还未来得及惊讶,下一刻,一道更为纯粹的红色光芒迅速攀升。
那光芒如此炽烈,如此纯粹,宛如一轮真正的太阳从广场之上升起,瞬间吞噬了之前所有测试者留下的光华。
煌煌神威,映照天地,灼热而堂皇。
整个广场,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负责记录的弟子,用颤抖到变形的声音,嘶吼出了那个让所有人灵魂战栗的结果:
“萧……萧厌离!天……天阶火灵根,木灵根!纯度……百分之百!!修为……大、大武师巅峰!!!”
整个广场只能听见这一个人的声音,所有人陷入前所未有的死寂之中。
那金红与翠绿交织的璀璨光柱映照着每个人的瞳孔。
双生天阶灵根!
纯度百分之百!
大武师巅峰!
这三个条件,任何一个放在寻常人身上,都足以被誉为百年不遇的天才。
而当它们同时汇聚于一人之身时,带来的只有无与伦比的震撼与颠覆!
“百……百分之百?!还是双生天阶?!”人群中,不知是谁用变了调的声音嘶吼出来,瞬间点燃了全场。
“我的老天爷!我看到了什么?!”
“流云国?那个小国竟然能出这等人物?!”
“萧浩然刚才说什么?痴傻?笑柄?他管这叫痴傻?!”
“哈哈哈哈!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到底谁才是笑话!”
所有的质疑、鄙夷,在此刻尽数化为惊骇与嘲讽,目标直指方才还信誓旦旦高高在上的萧浩然。
苏灵儿那张娇俏的脸蛋早已煞白,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看向萧厌离的目光里充满了后怕与难以置信。
她竟然差点得罪了这样一个天才,要是让她父亲知道了,怕不是要扒了她的皮。
萧浩然僵立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冲天的光柱仿佛化作无形的巴掌,一遍遍地扇在他的脸上,将他所有的骄傲与尊严碾得粉碎。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那些目光,从之前的崇拜、羡慕,变成了现在的惊疑、嘲讽,甚至怜悯。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第394章 都是你们自找的!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眼神都有些涣散,“她明明是个傻子……明明是个废物……”
“废物?”
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响起,如同冰泉滴落,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萧厌离缓缓收回按在石碑上的手,那通天光柱随之缓缓消散。
她转过身,眸光再次落在萧浩然身上,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之色,看得萧浩然心底发麻。
“靠着歪门邪道,汲汲营营,才勉强攀至大武师初阶,便自觉是天才,可以俯瞰众生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利剑,精准地刺入萧浩然心底最隐秘的秘密。
“你来圣天学院的名额怎么得到的,要我当众说出来吗?”
她顿了顿,在萧浩然骤然收缩的瞳孔中,一字一句地掷地有声:“你,不过是萧嫣然靠手段迫害他人,才为你偷来的名额罢了!”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什么?偷名额?”
“不会吧?这位天骄的名额来路不正?”
“我就说嘛,一个小国出身,怎么那么容易进圣天学院……”
“你怎么能听这女人一面之词?”也有维护萧浩然的人急忙反驳,“萧师兄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大武师初阶的修为岂是假的?名额之事定有误会!”
但是在看到萧厌离身前那两道冲天光柱的时候,又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放屁。
论实力,还是这位天才少女的话更有信服力。
“你……你血口喷人!噗——”
急怒攻心,气血逆冲,萧浩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指着萧厌离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原以为萧厌离痴傻五年,早就不知道那些事情,却没想到她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恐惧与愤怒交织,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我杀了你!”他嘶吼着,周身赤红色的玄力不受控制地爆发,竟不顾场合地扬手朝萧厌离轰去!
“放肆!”
不等萧厌离出手,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青光屏障瞬间出现在她身前,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萧浩然这奋力一击。
是百草仙尊出手了。她蹙眉看着状若疯狂的萧浩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此刻,众人看他那气急败坏,甚至出手伤人的模样,与萧厌离那始终从容淡漠的姿态一比,高下立判。
谁心虚谁坦荡,一目了然。
就在这时,两道强大无匹的气息几乎同时降临广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再次引动风云!
一道炽热如烈阳,霸道张扬;一道温和沉稳,厚重绵长。
“哈哈哈!好!好一个双生天阶!百分之百纯度!”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嗡。
只见一位面色红润、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凭空出现,目光灼灼地锁定在萧厌离身上,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绝世宝贝。
“小姑娘,来我赤阳学院!我烈阳在此承诺,赤阳峰资源任你取用,老夫亲自收你为关门弟子!你的火灵根,正当在我赤阳学院大放异彩,将来成就必不可限量!”
“烈阳!你还要不要脸面!”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百草仙尊便蹙眉呵斥。
她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萧厌离护在身后,语气虽依旧温和,却不容置疑。
“厌离的木灵根圆满无瑕,乃是我青木学院千年不遇的传承者!何况她已持药师协会兰会长的亲笔特荐函,于情于理,都该入我青木学院!”
她转向萧厌离,目光柔和而充满殷切的期待。
“厌离,青木学院虽然不像 赤阳学院那般有权有钱,但于丹道、医理、生命一道的探索上,可以让你尽情施展才华。我以青木学院首席长老之名承诺,学院所有药典、秘境、丹方,尽数为你敞开!”
两位在圣天学院地位尊崇、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仙尊,此刻竟为了争夺一个弟子,当众争执起来,互不相让!
这一幕,让所有围观者看得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羡慕、嫉妒、震撼……种种情绪交织。
这才是真正的天骄应有的待遇!
与她相比,那萧浩然这等所谓的天才,都显得黯然失色。
一时间萧厌离成为了全场唯一且绝对的焦点,她的身上汇聚了所有的目光。
而一旁脸色灰败、衣衫染血、摇摇欲坠的萧浩然,彻底沦为了无人问津的背景板。
面对两位仙尊的争抢,萧厌离神色依旧平静。
她对着百草仙尊和烈阳仙尊各行了一礼,姿态不卑不亢,从容自若。
“晚辈萧厌离,多谢两位前辈厚爱。”
她目光转向百草仙尊,语气清晰而坚定,“晚辈心仪青木学院已久,愿入青木学院修行,追寻丹医大道。”
“好!好!好!”百草仙尊脸上瞬间绽放出欣慰而灿烂的笑容,连道三声好。
转头看向烈阳仙尊的眼神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胜利意味。
烈阳仙尊看着百草仙尊这般嚣张,一时间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他实在不忍心错过这样的苗子,忍不住又道:“要不你加入两个学院如何?”
“胡闹!”旁边那位土黄色衣袍的人开口了,他声音沉稳内敛,带着说一不二的气势。
周围有人认识的便介绍了起来,说这位正是后土学院的厚土仙尊。
厚土仙尊不赞同地看了烈阳一眼:“圣天学院立院千年,从未有弟子同时加入两院之先例,规矩不可废。”
烈阳仙尊还不死心,转头看向不远处一直作壁上观的玄玑仙尊。
“厚土你太古板了!玄玑,你来评评理!这等天才,是不是该破例?”
一直面无表情的玄玑仙尊,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连话都懒得回,彻底无视了烈阳仙尊这无理取闹的要求。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天才少女身上。
那被人群遗忘的萧浩然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没有人敢挨边。
身边依然有无数议论声嗡嗡作响,无一不是关于萧厌离的。
他死死盯着萧厌离从容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入掌心,鲜血滴滴答答地顺着指缝落下。
第395章 师姐帮帮我
无边的屈辱嫉恨涌上心头,那种像是被扒光一样当众鞭笞的羞辱感如同蚀骨之蛆。
他所谓的天才之名,他引以为傲的修为,他在赤阳峰的光环,就这样被萧厌离毁掉了!
“萧厌离……都是你……都是你逼我的!”
他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疯狂与怨毒彻底取代。
“你们等着……等我噬魂决大成……今日之辱,我定要你们百倍、千倍地偿还!”
极致的愤怒与恨意几乎吞噬了他所有的感官,甚至连身边有人一直在焦急地呼唤他都充耳不闻。
“浩然师弟!萧浩然!”
林娇娇在一旁已经喊了许久,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她从未见过浩然师弟露出这般模样,双眸赤红如血,面容扭曲狰狞,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暴戾气息。
与平日里那个自信骄傲、偶尔会对她露出温和笑容的少年判若两人。
“浩然师弟,考核结束了,我们该回去了。”林娇娇壮着胆子。
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不停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她已经二十二岁了,在内院弟子中资质平平,修为卡在大武师初阶许久未有寸进。
早已在年复一年枯燥的修炼中磨平了棱角,她变得循规蹈矩。
萧浩然的出现紧紧吸引着她的目光,他年轻的朝气,耀眼的天赋,以及那偶尔流露出少年独有的破碎感。
就像是照进她灰暗生活里的一束光,让她不由自主地倾慕他。
这也是她唯一一次放肆地喜欢一个人,还是比她小六岁的少年郎。
萧浩然猛地回神,眼中的赤红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然而,当他转向林娇娇时,脸上却极其勉强地挤出了一丝往日那种带着些许脆弱的表情。
配合着他此刻苍白失血的脸色,嘴角未擦净的血迹,显得格外狼狈与可怜。
“林师姐……”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营造的颤抖。
这声呼唤,这副模样,瞬间击中了林娇娇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心狠狠一揪,疼得厉害。
她看着这个自己默默放在心上的师弟,如今被打击得体无完肤,所有的骄傲都被踩碎。
怜惜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连忙上前,也顾不得男女之防,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柔声安慰道。
“师弟,你别太难过了。那萧厌离不过是仗着天赋好罢了,怎比得上你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的苦修?我相信,假以时日,你定能超越她!”
“超越?”萧浩然苦涩地摇了摇头,眼神黯淡,充满了自嘲。
“师姐,你不必安慰我了。双生天阶,百分之百纯度……这是天赋的鸿沟,是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跨越的。我……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追上她了。”
他说着,身体微微发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绝望。
林娇娇何曾见过骄傲的师弟如此消沉脆弱?
她只觉得心都要碎了,连忙道:“不会的!浩然,你的天赋也是万里挑一,你还有赤阳仙尊的教导,未来……”
“没用的!”萧浩然猛地打断她,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
他反手抓住林娇娇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微微蹙眉。
但他眼中那近乎哀求的绝望让她忽略了这点不适。
“师姐,你不明白!普通的修炼太慢了!我等不了!我不想永远活在她的阴影下,不想永远被人拿来比较,嘲笑!”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语气充满了蛊惑与一种病态的狂热。
“师姐,我……我其实得到了一门秘法,可以极快地提升修为!只要……只要有人愿意助我……”
“秘法?”林娇娇一怔,看着他眼中那不正常的红光,心里隐隐觉得不安,“什么秘法?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的!”萧浩然急切地保证,眼神真诚得近乎偏执。
“只是需要一位与我玄力属性相合之人,自愿为我引导玄力。过程会有些辛苦,但绝无危险。师姐,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的火属性玄力与我最是契合……这世上,只有你能帮我了。”
他紧紧握着林娇娇的手,眼中甚至泛起了水光。
“师姐,帮帮我!只要我突破了眼前的瓶颈,实力大进,就再也没人能嘲笑我,再也没人能看不起我们赤阳峰!到时候,我定会千百倍地回报师姐今日之恩!我萧浩然在此立誓!”
他看着林娇娇犹豫不决的脸,继续加大筹码,语气变得无比温柔甚至带着一丝暧昧。
“而且……师姐,待我功成之日,我便向师父禀明,我们……我们便结为道侣,可好?”
结为道侣!
这四个字,惊得林娇娇心潮翻涌,那是她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她资质在天才云集的赤阳学院里确实算不得优秀,靠着资历才勉强站稳脚跟,但前途一片迷茫。
萧浩然年轻英俊,天赋卓绝,是她灰暗人生中能触及的最耀眼的存在,也是她默默仰望许久的光。
如今,这束光不仅需要她,更是许下了她梦寐以求的承诺。
虚荣、爱慕、以及对未来地位改变的憧憬,瞬间如同汹涌的浪潮,彻底淹没了心头那丝微弱的不安与疑虑。
她看着萧浩然那真挚的眼神,终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点头。
“好!浩然师弟,我帮你!你需要我怎么做?”
萧浩然心中狂喜万分,脸上带着无尽的感激模样,“师姐,你对我的恩情,我永世不忘!此地人多眼杂,我们需找一个绝对安静隐秘之处。”
林娇娇不再多言,任由萧浩然拉着她的手,两人迅速离开了依旧喧闹的考核广场,身影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之中。
与此同时,今日的考核也终于落下帷幕。
萧厌离因其展现出的逆天天赋,百草仙尊爱才心切,当即就要亲自带她返回青木学院。
然而,萧厌离却出言婉拒,因跟随她的苍珏与天心,按学院规矩无法随意进入青木学院内部。
而且他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做呢……
百草仙尊虽觉遗憾,但也理解她的顾虑,当即便将一枚雕刻着繁复草木纹路的青木令交到她手中。
郑重道:“持此令牌,你已是我青木学院之人,无需再参与任何考核与入门比试。”
至于具体是位列弟子,还是破格担任师职,百草仙尊觉得还需返回与院内诸位长老共同商议。
萧厌离接过令牌,神色平静地谢过。
第396章 噬魂诀的威力
是夜,赤阳峰后山。
废弃的修炼密室深藏于山体之中,隔绝了外界的月光与声响
唯有内部墙壁上几颗散发着昏黄光晕的萤石,勉强照亮一方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腐与阴冷交织的气息。
但此刻,这阴冷之中却诡异地混杂着一丝旖旎与燥热。
萧浩然将林娇娇轻轻放在铺着陈旧却柔软毛毯的地面上,动作极尽温柔与缠绵。
他深知如何取悦一个女人,更懂得如何利用这份亲密来瓦解对方的心防。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魔力,唇舌游移间,熟练地点燃着林娇娇沉寂已久的情欲。
“师姐……”他伏在她耳边,气息灼热,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你愿意吗?愿意把你的一切,都奉献给我吗?助我突破瓶颈,与我共享未来的无上荣光?”
林娇娇面色潮红,双眸迷离如水。
长久以来的倾慕与此刻身体带来的极致欢愉,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理智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伸出双臂,紧紧环住萧浩然的脖颈,意乱情迷地呢喃回应。
“我愿意,浩然师弟,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她的话语如同最动听的乐章,落在萧浩然耳中,却成了开启盛宴的号角。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狰狞的弧度,但转瞬即逝。
他在林娇娇耳边说着甜言蜜语,声音愈发温柔:“师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他一边说着情意绵绵的话,一边不动声色地调整着两人的位置。
林娇娇完全沉浸在虚妄的幸福与身体的愉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周围的异样。
萧浩然温柔地抚摸着林娇娇的躯体,二十二岁的大武师初阶,在天才云集的圣天学院内院或许不算顶尖。
但放在整个天武大陆,已是足以令人艳羡的佼佼者。
而噬魂诀这门功法,虽大多时候只能强行吸取修为低于自身的武师,却存在一种极其特殊的例外。
若对方心甘情愿,彻底放开心神奉献自身,那么功法的限制便将打破。
辅以特定的献祭阵法,甚至能越阶吞噬,其带来的裨益,远胜于强行吸收十个低阶武师!
“嗯?”
林娇娇终于感觉到身下传来的异常能量波动,那是一种阴冷、粘稠、令人本能感到不安的气息。
她迷离的双眼睁开一丝缝隙,映入眼帘的,是毛毯缝隙下透出的不祥红光。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她隐隐觉得不安,便问道:
“浩然师弟,这……这是什么?”
萧浩然立刻抱紧她,用温柔的动作安抚她的不安,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
“师姐别怕,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辅助阵法,用来汇聚灵气,防止我们修炼时气息外泄。你只需要完全放松信任我,慢慢运转体内的玄力就好,很快,一切都会结束的。”
看着面前的少年如此真诚温柔,林娇娇只觉得心中甜蜜无限。
只要能和浩然师弟结为道侣,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带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林娇娇不再彻底放弃了抵抗,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玄力。
然而,她刚刚引动玄力,身下的血色阵法瞬间被激活。
“嗡——!”
刺目的红光大盛,将整个密室映照得如同血狱。
无数扭曲的符文从地面浮现,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林娇娇的身体,形成一个强大的禁锢力场。
就在这一刹那,萧浩然脸上的温柔消失不见,满脸贪婪地看着林娇娇。
他猛地直起身,双掌如同铁钳,狠狠按在林娇娇的头顶天门穴。
体内的噬魂诀疯狂运转。
“呃啊啊啊——!”
林娇娇发出了凄厉至极、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睁大了双眼。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玄力都像决堤的江河,不受控制地被抽离出身体,涌入萧浩然的掌心。
这不是在修炼。
这根本是掠夺!是吞噬!
“为……为什么?!!”她用尽最后力气挣扎。
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在血色符文的镇压下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饱满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干瘪褶皱,一头青丝化为枯白。
萧浩然感受着体内澎湃增长的力量,脸上露出陶醉而残忍的笑容。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我的大道啊,我亲爱的师姐。你不是说愿意帮我吗?那用你的一切来成全我,就是最好的帮助!放心,我会记得你的奉献的,等我名震大陆那天,会给你烧柱香的!”
“你……骗我……”林娇娇眼中流下两行殷红的血泪,满脸的恨意和怨毒凝固在她彻底失去神采的瞳孔中
最终,她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具干尸。
萧浩然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感受着体内已然达到临界点的力量,现在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突破到大武师中阶。
他斜睨了地上的干尸,嫌恶地一脚将其踢到角落。
“还不够……还差一点……”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红芒大盛,目光投向了密室外漆黑的夜色。
今夜,注定了不止一个灵魂要在黑暗中无声地湮灭。
圣天城最西边一处破败的酒馆之外,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
萧浩然面目狰狞,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远处一个灰衣汉子的武师拎着葫芦摇摇晃晃的。
边走还仰着头喝两口。
那灰衣汉子喝的迷迷瞪瞪的,但身为武师还是有点警觉的。
回头就看见一张脸在面前放大,“是你——萧——”
灰衣汉子还没来得及说完,“啊——!”
凄厉的惨叫声短暂响起,又迅速湮灭。
片刻后,萧浩然满足地舔去嘴角并不存在的血迹,感受着体内又增长了一截的玄力,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他距离噬魂诀第九层,又近了一步。
当初伺候银叶大人的时候,她告诉自己噬魂诀的弊端。
但只要练到第九层,一切将不是问题。
可如今师尊还没出关,他是不是已经要达到第九层了?
达到第九层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能肆无忌惮地吸收任何实力的武师?
一想到这里,他体内的热血就忍不住翻腾着。
再吸收一个武师高阶,他就能突破大武师中阶了。
可现在去哪里找武师高阶?
第397章 诱饵苍珏
圣天城西区,与繁华仅一街之隔的破败地带。
一家门可罗雀的酒馆外,灯笼昏暗。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贴着墙角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掠过。
萧浩然依旧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面目隐藏在兜帽的黑暗下。
唯有那双眼睛,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嗜血红光。
他的目光,锁定在远处一个摇摇晃晃走来的灰衣汉子身上。
那汉子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边走边仰头灌上两口,脚步虚浮,显然已醉意朦胧。
然而,武师的本能尚在。
当身后传来一丝极细微的破空声时,灰衣汉子猛地回头——
一张扭曲而熟悉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骤然放大!
“是……是你——萧……”
惊骇的呼喊尚未完全出口,一只萦绕着黑红色邪气的手掌已如闪电般扼住了他的咽喉!
“呃啊——!”
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刚冲出喉咙,便被更强大的力量掐断湮灭。
不过片刻,萧浩然松开手,一具新鲜的干尸软软倒地,被他随意踢进旁边的臭水沟里。
感受着体内玄力又壮大了一丝,距离突破那层屏障愈发接近,内心对于力量的渴望愈发强大。
“距离第九层越来越近了……”他低声自语。
想起当初侍奉那位银叶大人时,对方曾提及噬魂诀的弊端与隐患。
但也曾言明,只要练至第九层,诸多限制便将迎刃而解。
“师尊尚未出关,他是否也已触摸到第九层的门槛?”
一个念头闪过,随即被更强烈的渴望取代。
“一旦达到第九层,是否就意味着,我可以无视修为差距,肆意吸收任何武师?甚至是更高境界的存在?”
一想到那幅画面,他体内的血液便忍不住沸腾起来,杀戮与吞噬的欲望如同野火般蔓延。
“只差一个,再吸收一个武师高阶,或者一个大武师初阶!我必能突破!”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沉寂的街道……
夜色越发浓稠,仿佛墨水泼在天空一般。
相隔不远的一条更为僻静的巷道深处。
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光亮,只有远处主街隐约传来的微光,勾勒出狭窄巷道的轮廓。
夜风穿过巷子,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看起来仅有武师初阶修为的年轻人。
正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似乎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在黑暗中那人的危险之中。
一阵带着彻骨寒意的阴风突然卷过,年轻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汗毛倒竖。
他下意识地想回头,脖颈却僵硬得如同生了锈。
“我靠,这鬼地方,我不会真交代在这儿了吧?”他压低声音嘟囔着。
“萧神医你有没有在附近啊?可千万要靠谱啊,不然小爷我我的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什么吸髓魔是什么修为,但是萧神医说修为低一些更能吸引出那人。
还信誓旦旦地说会在暗地里保护他,天上还有一只大鹏金翅鸟在。
不然他绝对不会答应当诱饵。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中,萧厌离如同融入了夜色,将气息完全收敛。
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整片区域。
她在等待,等待鱼儿上钩。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窜了出来,直扑黑暗里那个年轻人。
那黑影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让人看不清面容。
苍珏听到身后的风声毫不犹豫转头防御,就见那双露出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赤红光芒。
他被吓得大惊失色,当即施展出自己全部修为抵挡。
那黑袍人明显一愣,“大武师初阶?”
随后响起狂喜的笑容,“得来全不费工夫。”
因为城中近来吸髓魔出没,天一黑除了部分店铺还开着,有稀稀拉拉几个客人之外,几乎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
那些出来溜达的也基本都成群结队,想找个落单的难之又难。
好不容易找到今夜的第二个猎物。
萧浩然本来就不管他什么修为,只要能吸就行。
没想到此人竟然是大武师初阶的修为,他现在怎能不狂喜。
“小子,怪只怪你运气不好!”
黑袍下传来沙哑扭曲的声音,一只萦绕着黑红色邪气的手掌,直取苍珏的脑门。
这一击,足以将一名武师初阶的精血魂力瞬间抽干。
然而,就在他掌即将触碰到苍珏的刹那——
“嗡!”
一道冰冷刺骨的寒芒骤然亮起,精准无比地斩向萧浩然的手腕。
剑气未至,那森然的杀意几乎要将他的灵魂冻结。
萧浩然瞳孔骤缩,骇得魂飞魄散他连忙收手想要逃走。
此时他要是还不明白,那可就是真的傻了。
很显然此人是专门布下的诱饵,等他现身后,躲在暗处的高手就会出现将他擒拿。
所以他毫不犹豫准备遁走。
只不过他的速度赶不上身后那人的步伐,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逼近的杀意。
“噗嗤!”
血光迸现!
一只断掌伴随着凄厉的惨叫飞起!
萧浩然捂着手腕踉跄后退,黑袍的兜帽滑落,露出他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狰狞的脸。
“萧!厌!离!”他死死盯着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的白衣少女,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惊骇,“是你!你设计害我!”
萧厌离手持着那把绝世神兵无瑕剑,剑尖斜指地面,滴滴鲜血顺着剑身滑落。
她面容清冷,眸光如万载寒冰,看着萧浩然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自作孽,不可活。”她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尽的冷酷。
“萧浩然,修炼邪功,残害同门,戕害无辜,其罪当诛。”
话音未落,她手中无瑕剑再次扬起,凛冽的杀意瞬间将萧浩然彻底淹没。
这一剑,快如闪电,蕴含着大武师巅峰的全力一击,她断然不会留下萧浩然这等祸害。
萧浩然连忙抬手防御,他可是大武师中阶的高手,怎么都要和萧厌离战一下。
第398章 师徒反目
“不自量力!”萧厌离冷哼道。
眼看莹白的剑裹着剑气直逼他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声清傲冷哼骤然响起。
随即,一道炽热如岩浆般的赤红光芒,毫无征兆地撕裂夜空。
强悍的玄力轰然撞击在萧厌离的无瑕剑之上!
“轰——!”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四散开来,将周围的墙壁都震出裂痕。
萧厌离被这股巨力震得后退数步,她猛地抬头,看向红光来源之处。
只见那红光一卷,便将重伤的萧浩然裹挟而起,瞬间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远方的赤阳峰方向。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苍老、霸道而充满邪异的声音缓缓回荡。
“小辈,老夫的弟子,还轮不到你来处置。”
萧厌离站在原地,感受着那残留的威压,眼神凝重。
“赤阳仙尊?”她听闻萧浩然的师尊便是赤阳峰的首席长老,在圣天学院实力排得上前三的存在。
如今看来果然非同凡响。
同样是大武师巅峰境界,但在实战当中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竟然让萧浩然跑了?”苍珏这个时候从黑暗中跑出来,方才他可是立马躲了起来。
原以为能杀了萧浩然,没想到竟然被这个赤阳仙尊给劫走了。
“现在怎么办?”苍珏问道。
“既然被赤阳仙尊劫走了,那我们就去圣天学院找他要人!”萧厌离冷眼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只是要如何才能让大家相信萧浩然就是那个吸髓魔呢。
有赤阳仙尊保他,想来也不会轻易承认。
……
赤阳峰,最深处的闭关密室内。
萧浩然被重重摔在地上,断腕处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他挣扎起身,断掌处竟然被缝合了。
他抬头就看到蒲团上,一个周身笼罩在赤红霞光中的身影,正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眸,如同两轮缩小的血色太阳,充满了无尽的威严与一种吞噬一切的贪婪。
“师……师尊!”萧浩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涕泪横流地爬过去,“多谢师尊救命之恩!那萧厌离她……”
“废物。”赤阳仙尊的声音淡漠无情,打断了他的哭诉。
萧浩然浑身一颤,匍匐在地,不敢言语。
赤阳仙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在审视一件物品。
“本尊闭关紧要关头,因你而提前出关,你可知罪?”
“弟子知罪!弟子知罪!”萧浩然磕头如捣蒜。
“不过……”赤阳仙尊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温和。
“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你的噬魂诀,已至第八层巅峰,距离第九层,只差临门一脚。”
萧浩然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一丝惊喜之色:“还请师尊指点!”
赤阳仙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既然如此本尊便再助你一程。”
说罢,他袖袍一挥,密室的暗门突然打开。
两名身着赤阳峰服饰的弟子被无形的力量拽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
“师尊?这是……”两名弟子惊慌失措地看着赤阳仙尊。
他们被师尊以秘音之术叫到闭关所在之地,谁知就被摄进了洞内关了起来。
“赵师兄?钱师兄?”萧浩然认出这两人正是赤阳峰的内院弟子,都有大武师初阶的修为。
赤阳仙尊面无表情扫了二人一眼,对着萧浩然道:“能助你突破至大武师巅峰,是他们的荣幸。”
话音刚落,他双手结印,两道赤色符文瞬间没入两名弟子体内。
二人顿时浑身僵硬,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用惊恐的眼神望着赤阳仙尊。
“浩然,吸了他们吧。”赤阳仙尊冷声道。
萧浩然先是一怔,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强忍断腕之痛,运转噬魂诀,两只手掌按在两名师兄头顶。
“唔...!”两名弟子剧烈颤抖着,浑身精血与修为如决堤般涌向萧浩然。
不过片刻,二人便化作两具干尸,轰然倒地。
萧浩然只觉体内力量暴涨,断腕处竟然缓缓愈合。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狂喜道:“师尊,我突破到大武师巅峰了!”
赤阳仙尊满意地看着他,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第九层,乃是噬魂诀的终极蜕变,需要同道之源为引,进行一场彻底的献祭与融合。”
“唯有如此,方能打破壁垒,成就无上噬魂魔体。”
“届时,莫说大武师,便是武王、武皇,亦是你掌中之食!”
同道之源?
那不就是赤阳峰的这些同门吗?
萧浩然眼神里带着无尽的贪婪,体内磅礴的力量一时间让他有些失神。
他现在是大武师巅峰,是不是可以吸食任何人了?
包括眼前的——师尊?
赤阳仙尊看着他变幻的脸色,岂会不知他在想什么。
当初看中这个萧浩然就是知晓他是个狠辣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心高气傲,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晓他的所作所为。
现在正好可以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到这个徒弟身上。
于是赤阳仙尊缓缓伸出笼罩在红光中的手,按在了萧浩然的头顶。
“痴儿,你还不明白吗?为师与你,修炼同源功法,便是最契合的道源。”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慈祥,却让人毛骨悚然。
“放开你的心神,将你的一切奉献给为师,为师会带着你的意志,登临绝顶,替你……杀了萧厌离,称霸这天武大陆!”
赤阳仙尊那充满蛊惑的声音在萧浩然耳边回荡,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
但下一刻,他回过神来,这不就是和他吸食林娇娇一样吗?
萧浩然眼中原本的狂热与贪婪瞬间被一股极致的惊惧和暴戾所取代。
他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在流云国,他能踢掉谢落岑取而代之。
修炼噬魂诀,他能毫不犹豫地吸干同门。
如今这老东西竟想把他当成人药?
“老匹夫!你想吸我?!”
萧浩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被强行提升到大武师巅峰的玄力混合着噬魂诀的邪异力量轰然爆发。
他竟试图反客为主,反向吞噬头顶那只手掌传来的吸力。
第399章 父女再聚
“要吸也是我吸了你!有了你的功力,什么萧厌离,什么圣天学院,统统都要臣服在我脚下!”
他脸上青筋暴起,状若疯魔,噬魂诀运转到极致,疯狂拉扯着赤阳仙尊的修为。
“孽障!果然狼子野心!”赤阳仙尊冷笑一声。
不愧是他选中的弟子,当初就是看中萧浩然的狠辣果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果然他当初闭关之后,萧浩然顺着他留下的线索攀上了银叶。
从银叶口中得知了噬魂诀的弊端,只不过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罢了。
不然他怎么会如此努力,短短几年便达到这般成就。
“就凭你这强行提升的修为,也配与老夫抗衡?论对噬魂诀的领悟,这天下可没人敢和老夫匹敌。”
他话音未落,整个密室骤然亮起无数赤红色的符文。
墙壁、地面、天花板,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阵法。
一股远比萧浩然强大精纯数倍的吞噬之力,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通过赤阳仙尊的手掌,以碾压之势轰入萧浩然体内。
这不仅仅是噬魂诀的力量,更叠加了密室阵法的增幅与镇压。
“呃啊啊啊——!”
萧浩然发出的惨叫比之前那两名弟子凄厉百倍!
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所有的反抗都被瞬间碾碎。
他的血肉、骨骼、灵魂、乃至刚刚吸收而来的那两名同门的驳杂修为,都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疯狂抽离。
他拼命挣扎,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你……一开始……就打算……”萧浩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师尊。
是他带着自己走向大武师巅峰,可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这荣耀。
他不甘心!
赤阳仙尊俯瞰着他,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带着一丝嘲讽。
“不然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坐得上这赤阳学院首席长老的弟子?”
“不——!”萧浩然发出最后一声绝望不甘的咆哮,意识彻底被无尽的黑暗与痛苦吞噬。
他原本壮硕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具漆黑的干尸。
维持着仰天哀嚎的可怖姿态,重重倒地,摔成了一地齑粉。
连同他存在的一切痕迹,都被那炽热的赤红玄力焚烧殆尽。
密室内,赤阳仙尊周身红光缭绕,气息比之前强盛了一大截,脸上流露出满足而邪异的神情。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噬魂诀趋于圆满的悸动,终于要大成了。
“哼,萧浩然……你偷窃流云国皇家学院名额进入圣天学院,又暗中修炼噬魂诀这等魔功。”
“残害同门,甚至连赵、钱二位同门都遭你毒手,实在罪大恶极!”
“本尊察觉异常,出手清理门户,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让你害了两位同门性命,最终你竟还想反噬师尊,罪无可赦,已被本尊当场诛灭,形神俱散!”
他低声自语,迅速定下了基调。
将所有的罪行,包括那两名弟子的死,全都扣在了已经灰飞烟灭的萧浩然头上。
而他,则是那个及时发现萧浩然的罪恶行径,并大义灭亲的赤阳峰首座。
赤阳仙尊袖袍一挥,密室内残留的邪异气息和打斗痕迹被迅速抹去。
只留下那两具属于普通弟子的干尸,以及一丝属于萧浩然噬魂诀的微弱残留气息,作为仅存的证据。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大步走出了密室。
翌日,圣天学院所在的悬空岛迎来一人,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发髻简单盘着,绝美的脸上不施粉黛却自然清新。
这圣天学院构建十分奇妙,从圣天城往上看去,只能看到一座悬空的岛屿,四周云雾飘渺,超凡脱俗。
但当踏上悬空岛的时候,才会发现上面更显仙山风貌。
四象学院分别坐落在不同的岛屿,岛屿上各有山峰。
山峰之间皆由一座座悬空的桥连接着,
圣天学院的大门是一座横跨浮空岛边缘的巨型石门,两侧门柱雕刻着四象图腾,柱子顶上盘踞着一条条祥云巨龙。
门间没有实体门扇,只有一道缓缓旋转的星河光幕流动不息,所有进出者需凭学院令牌通过。
整座大门笼罩在护院大阵的金色光晕中,五条分别通往赤四大学院和中央天枢岛的浮空石阶自门后延伸,没入云雾深处。
晨光熹微,映照着她清丽而坚毅的面容。
就在她准备踏入那山门之时,心中猛然一动。
她的目光,被盘踞在山门左侧一根巨大石柱上的东西吸引了。
一条栩栩如生的石龙雕像,龙鳞斑驳,布满岁月痕迹,但那一双龙目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性。
萧厌离的心跳,在那一刻莫名加速。
血脉深处,一种奇异而强烈的共鸣感几乎就要破体而出。
她怔怔地望着那石龙,脚步无法挪动分毫。
“父亲?”她轻轻呼唤一声。
就在此时,柱子发出 “嗡!”的一声。
石龙雕像周身,竟泛起了一层微不可察的赤金色光晕。
那光晕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紧接着,在石柱下方的阴影里,空间一阵轻微的扭曲,一个身影缓缓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看似落魄的中年男子,身形高大,却穿着一身发。
甚至有些破损的旧袍,赤色的长发杂乱地披散着,遮住了部分面容。
他低着头,仿佛一个潦倒的守门人,或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然而,当萧厌离的目光与他在空中相遇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中年男子缓缓抬起头,杂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
“离儿!”赤尤的声充满了无尽的沧桑还有刻骨的思念。
他在这里盘旋了好些时日,终于等到了女儿的到来。
他一步步向萧厌离走来,脚步看似缓慢,却瞬间跨越了数十级的台阶,来到了她的面前。
萧厌离看着这双眼睛,她鼻尖一酸,强忍着眼底的湿意,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清晰而坚定:
“父亲,我们又见面了。”
第400章 赤阳有问题
好在此时大门口没什么人,不然看到这般神奇的景象定要吓死。
一个人竟然凭空钻了出来。
“父亲,往事以后再说。”萧厌离迅速稳住心绪,眼神恢复清明与冷静,“您可有找到凤栖霞?”
赤尤也从情绪中抽离出来,眼中瞬间闪过滔天的怒意与杀机,但很快被他压下。
他摇了摇头,“我来这里数月,根本没有看到凤栖霞出现。她体内有凤凰血脉,但凡出现在方圆百里内,我都能感知到。”
“怎会?难不成她离开了圣天学院?”萧厌离眸色微冷,“父亲,等我去找青木学院的长老问问便知。”
他点了点头,身形微微一侧,那落魄潦倒的气息瞬间收敛。
虽依旧衣衫褴褛,却自然流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爹陪你一起去。有爹在没人敢动你。”
“您能进去?”萧厌离指了指那门。
必须持有圣天学院令牌方能进去,且一块令牌只能进一人。
没有令牌就没办法进去。
“我有,从一个玄冰学院的外门弟子那里薅的。玄冰学院的管理松散一些,掉了就给补令牌。 ”赤尤从怀里摸了一块白色令牌。
“父亲当真厉害。”萧厌离感叹了一句。
二人穿过流转的星河光幕,精纯灵气顿时如春风拂面。
悬空岛上的景致远比下方仰望时更为震撼——四大学院如众星拱月环抱着中央天枢岛,虹桥间已有弟子往来,衣袂飘飘宛若仙人。
就在他们踏上通往青木学院的浮空石阶时,一股灼热气息突然自赤阳学院方向席卷而来。
“站住!”
赤阳仙尊率一众执法长老拦在虹桥尽头,目光如电扫过二人。
在赤尤身上稍作停留时,他微微蹙眉,总觉得此人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转而将视线锁定萧厌离,厉声道:
“伤我弟子在前,擅闯学院在后,真当圣天学院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
萧厌离迎着赤阳仙尊的目光,毫无半分惧意,“赤阳仙尊,我倒要问问,萧浩然修炼噬魂诀,残害同门,此事你待如何解释?”
“哼!”赤阳仙尊袖袍一甩,义正辞严。
“萧浩然那孽徒偷习魔功,残害同门,本尊昨夜已亲自清理门户。倒是我要问问你,为何会知晓噬魂诀之事?”
这番说辞早在萧厌离预料之中。
她轻轻一笑,目光扫过赤阳仙尊,冷笑道:“好一个大义灭亲!至于噬魂诀,仙尊体内那些庞杂的玄力还不够明显吗?”
“毛头小儿,你在胡说什么?”赤阳仙尊怒道。
他不知眼前这个女娃娃是如何看透他的,这种事情他绝对不会承认。
就在赤阳怒发冲冠的时候,一旁的赤尤开口了。
“赤阳?没想到当年神域的逃兵,如今也敢在此作威作福。”赤尤方才一直没开口,就是在打量面前的人。
没想到竟然是当初从神域逃出来的叛徒。
当初神域大战的时候,有不少人逃出神域。
一来是不想参与神域内政,二来是不想陪着神域灭亡。
此言一出,赤阳死死盯住赤尤,当看清那双隐现金芒的瞳孔时,顿时如遭雷击。
“你、你是龙族战神赤尤!”
赤阳仙尊看清面前这个男人的时候,双脚便忍不住想溜走。
当年在神域,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位战神一枪横扫三千神域精兵的威势。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随行的执法长老们纷纷变色,
“这里可是圣天学院!”赤阳仙尊强自镇定,“你难道要在此动手?”
赤尤指尖一缕龙气缭绕,整个虹桥的空气瞬间凝滞,“你觉得我会忌惮?”
“你敢?”赤阳仙尊呵斥道,“就算你是天外三域的人,在这天武大陆也不过是大武师巅峰境界。”
回过神来赤阳也不再害怕赤尤战神之名带来的威慑。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学院之内请勿动武。”
只见百草仙尊从青木学院方向踏空而来。
萧厌离见到百草仙尊,当即恭敬行礼。
“厌离来了。”百草仙尊含笑道,就当是打了个招呼。
目光在赤尤身上打量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就当打了招呼。
赤尤见自己女儿对此人如此敬重,当即收了玄力。
百草仙尊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转头又对着赤阳说:“你赤阳峰有好几位内院弟子失踪,这件事已经惊动了学院高层,还请赤阳仙尊随我前往中枢殿。”
赤阳应了一声,既然是中枢殿请,他自然是要去的。
“此事是我那不争气的徒弟所犯,昨晚我已经将其就地正法。我已经上报执法殿了。”赤阳解释了几句,指了指身后的几位执法殿的人。
“是的,赤阳仙尊已经带着我们前往那洞府查看了。”其中一位执法长老道。
百草仙尊道:“既然如此,那便去和中枢殿的高层解释一下吧。”
中枢殿的高层除了四象学院的首席长老,还有圣天学院的几位院长。
学院重大事件皆由高层共同决策,此次赤阳学院出现多位内院弟子失踪,已经惊动了学院高层。
身为赤阳学院的长老,赤阳和另一位长老烈阳仙尊都是要被询问。
赤阳仙尊带着一众长老朝着中枢殿而去,此时萧厌离才叫住百草仙尊。
“百草仙尊,我知道昨晚之事,还请允许晚辈一同前往。”萧厌离道。
百草仙尊面露思索,“昨晚?你也在圣天学院?”
“仙尊,那赤阳有问题。”萧厌离从这两日的观察来看,这百草仙尊是一位十分有原则道义的人,“昨夜那萧浩然在圣天城内寻找落单的武师,恰逢我朋友遭受袭击,在打斗之间,赤阳将其救走。”
萧厌离简单几句话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一下。
“当真?”百草仙尊狐疑道。
“我女儿自然不会说谎,那赤阳分明是神域之人,尔等不知神域之乱,我劝你们还是提防一下那赤阳。”赤尤不满百草仙尊的质疑,当即冷脸道。
第401章 揭开赤阳真面目
“多谢提醒。”百草仙尊一改平日的温和,面色变得异常凝重沉稳。
难不成那赤阳真的有问题?
百草仙尊按下心中的狐疑,紧接着转头问起萧厌离,“他是谁?如何进了这学院”
她可不记得圣天学院会招这么老的学生。
“是我的父亲赤尤。”萧厌离如实相告,她话锋一转,“仙尊可知栖霞仙子?”
找到凤栖霞将其除掉,是父女二人的共同目标。
“凤栖霞?”百草仙尊再次狐疑,她怎么感觉这位天才少女来这圣天学院不是为了学习,而是为了打听消息?
“正是此人,不瞒仙尊,她是晚辈的小姨。”萧厌离道,她并不隐瞒自己和凤栖霞的关系。
百草仙尊见她如此坦诚,想了想这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
“她已经离开圣天学院了,至于去了哪里?”百草仙尊接着道,“我想应该是离开天武大陆了,因为走之前她向高层提交了辞呈,说起天外三域。”
说着百草仙尊就往中枢殿而去。
身后的萧厌离和赤尤不停地低声蛐蛐着。
“原来已经离开了啊,怪不得我感受不到她的气息!”赤尤冷着眸子,那个女人多半是回妖域去了。
恐怕回去又搞什么幺蛾子。
想到这里,他恍然,“难不成她是回去找你母亲了?”
“父亲您是说,母亲涅盘后回到羽族了?”萧厌离问道。
“不无可能!”赤尤道,“你母亲可是羽族最尊贵的凰,她可涅盘重生,区区天武大陆的兵刃还不至于将她兵解!”
“我当初涅盘之时就已经猜到,母亲应该还活着。”萧厌离压抑着兴奋之色,低声说着。
父女谈话间几人就到了中枢殿外,白玉雕楼画栋,巍峨又漂亮。
前方的百草仙尊回头道:“厌离,你二人先在殿外等着。”
萧厌离恭敬应下。
仙尊既未追究父亲擅入之过,暂时还是不要进去比较好。
中枢殿内,七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端坐白玉台上。
磅礴的气势让整座大殿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正中三位院长气息如渊似海,两侧的三院首席长老目光如电,尽数聚焦在刚刚踏入殿内的赤阳仙尊身上。
赤阳仙尊一扫白玉台上的几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冷意。
“你可算是来了!”烈阳仙尊快步上前,赤袍翻涌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我在这里替你挨了半天的训斥!”
赤阳仙尊正要开口解释,却被一声雷霆般的喝问打断:
“赤阳!”
天枢院长声如洪钟,“本月你赤阳峰接连四名内院弟子失踪,今日若不给个交代,休怪本院按院规严惩!”
赤阳仙尊急忙躬身,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痛心之色。
“院长明鉴,这一切都是我那孽徒萧浩然所为。此子偷练噬魂魔功,残害同门。昨夜我察觉异常前去查探,发现他已害了三名弟子,不得已只能大义灭亲......”
“什么?!”烈阳仙尊勃然变色,“如此大事为何不先告知于我?”
赤阳面露惭愧:“事发突然,我也是昨夜才得知真相......”
白玉台上,玄玑仙尊冷声质问:“萧浩然是你亲传弟子,修炼此等魔功你竟毫无察觉?”
“近年来我时常闭关冲击瓶颈,确实对院中事务有所疏忽。”赤阳垂首应答,心中却已经将玄玑咒骂了千百遍。
这个老东西没事找事!
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吸干他!
厚土仙尊紧接着追问:“那你详细说说,昨夜是如何发现此事的?”
接二连三的质问让赤阳面露狠厉之色,一个个老不死的问东问西的都烦死了!
他真想将这些人全部吸个精光。
就在他准备编织昨夜说辞时候。
门外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赤阳仙尊昨夜是从我手里救走萧浩然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踏入中枢殿。
少女身穿白衣,纤尘不染,无风自动的衣袂更添几分凛然之气。
她眸光清冽,如寒潭映月,直直看向赤阳。
“诸位前辈,晚辈萧厌离,是青木学院新入门的弟子。”萧厌离恭恭敬敬朝着玉台之上的众人行了个礼。
天枢院长身旁的百草仙尊当即解释她的身份,既是药师协会介绍,本人也有极高的天赋。
“既然你知道昨晚之事,那便说一下吧。”天枢院长面色如常道。
他看着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女,真的是双天阶属性?
还是大武师巅峰?
这怎么可能,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
但台上的几位长老都表示昨日亲眼所见。
算了,先看看再说。
赤阳仙尊脸色骤变,袖中双拳紧握,厉声喝道:“黄口小儿,休得胡言乱语!”
萧厌离神色不变,玉手轻扬,一枚流光溢彩布满符文隐现的留影珠便悬浮于半空。
“是不是胡言,一看便知。”
留影珠光华大盛,将昨夜场景一一再现。
留影珠内,就见萧浩然周身黑气缭绕,眼神癫狂,以诡异狠辣手段袭击苍珏。
萧厌离准备除掉萧浩然的时候,是赤阳仙尊出手阻拦萧厌离,并趁机救走的萧浩然。
“赤阳!你还有何话说!”烈阳仙尊性情刚烈,最先怒不可遏,周身烈焰玄力澎湃,几乎要当场动手。
赤阳脸色铁青,惊怒交加:“你竟然有留影石?不可能!此乃神域之物,怎会出现在天武大陆!”
他猛地想到那赤尤战神,“是赤尤给你的?!”
萧厌离并不接话,转身对天枢院长等人朗声道:“诸位前辈,赤阳仙尊本就不是天武大陆之人,这噬魂诀正是他从神域带来,并暗中传授给萧浩然的!其目的,恐怕不止培养一个弟子那么简单!”
“信口雌黄!我撕烂你的嘴!”被当众揭穿底细。
赤阳彻底撕破脸皮,恼羞成怒。
他身形暴起,化作一道赤色流光,五指成爪,指尖缠绕着诡异的黑色气流,直取萧厌离脑袋。
萧厌离早有防备,足尖轻点,施展鬼影迷踪步,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
一旁的烈阳仙尊岂容他放肆,大喝一声:“赤阳,你竟敢在中枢殿行凶!”
炽热的火焰掌印悍然拍出,迎向赤阳的利爪。
两股强大的力量轰然对撞,气浪翻滚,震得殿内梁柱微颤。
然而,双掌甫一接触,烈阳仙尊便脸色剧变。
他只觉自己体内的玄力竟如决堤江河,不受控制地透过掌心,疯狂涌向赤阳!
“这是什么邪功?!”烈阳惊骇欲绝,想要撤掌,却发现手掌仿佛被黏住,根本挣脱不开。
赤阳脸上露出狰狞而得意的笑容:“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只见赤阳周身黑气大盛,那黑气如同活物般蠕动,形成一个微型的旋涡,不仅疯狂吞噬着烈阳的玄力,更开始牵扯他的神魂本源!
第402章 第九层的威力
烈阳仙尊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萎靡。
此变故仅在一瞬之间。
天枢院长等人反应过来后,齐声怒喝。
“赤阳,放肆!”
“快住手!”
数道身影同时飞身而出,各色玄光闪耀,直扑赤阳,试图解救烈阳仙尊。
“来得好!正好试试我这噬魂诀第九层的威力!”赤阳狂笑一声,竟不闪不避,噬魂诀全力运转。
那黑色旋涡骤然扩大,散发出恐怖无比的吸力,像一张深渊巨口。
冲上前来的几位仙尊只觉身形一滞,体内的玄力竟也开始蠢蠢欲动,仿佛要被强行抽离体外。
他们联手形成的攻势,在这诡异的吞噬之力下,竟如同泥牛入海,威力大减,反而自身陷入了被汲取的险境。
“赤阳!!!你这个卑鄙小人。”厚土仙尊紧咬着牙关,想要运转玄力形成一道盾牌。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只要能登上大宝,成就一番霸业,卑鄙一点又如何?哈哈哈哈!”赤阳狂笑着。
眼看圣天学院的顶尖高层们都要在这噬魂诀下吃亏,甚至可能修为大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旁门左道,也敢逞凶!”萧厌离拔出无瑕剑直指赤阳所在的旋涡之中。
此时的场景十分诡异,诸位圣天学院大能一个个围着赤阳。
但每个人都不能再进半分。
“噬魂诀第九层!哈哈哈哈,果然不同凡响。本来我还不想这么快和你们撕破脸,要怪就怪这个黄毛小儿吧!”赤阳疯狂运转着体内的噬魂诀。
这种随心所欲将他人修为吸过来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不枉费他筹谋这么多年,找到了萧浩然这个徒弟。
“赤阳!你这是想毁掉圣天学院吗?”玄玑仙尊痛苦地质问着。
他现在只觉得体内玄力在不断流失。
整个人被禁锢在半空之中,进不得也退不得。
他自从修炼到大武师巅峰境界后,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困境。
他艰难侧过脑袋,一看就连天枢院长也是如此,心里瞬间平衡了。
只不过此时最难的就是烈阳,他浑身上下都在剧烈抖动着。
仿佛随时要被吸断气了一样。
“小友,你小心!”厚土仙尊见到萧厌离持剑而来,当即喊道。
可怜他们现在这群老不死的,还要指望一个小娃娃救,真是惭愧。
“这个弟子是我青木学院的,要是今日能逃过一劫,还请诸位允许她成为我青木学院的长老。”百草仙尊看到萧厌离如此勇猛,当即朝着众人道。
“就按你说的来,要真能把我们这群老骨头救出来,我给她名誉院长兼任青木学院长老。”天枢院长连忙承诺。
想他都半截身子要入土了,现在还要遭此劫难。
早知道就不应该和赤阳这个叛徒理论,在怀疑他的时候就应该出手解决了他。
现在想来真是后悔。
“你们倒是闲情雅致,在这里谈天说地?哼!”赤阳仙尊冷哼道。
这群老东西也太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不过这些老东西的修为较高,体内玄力过于庞大,不似此前吸一人那般容易。
不过也好,只要在他噬魂诀范围内,就绝不可能逃脱。
萧厌离的剑气进入那黑雾后竟然直接被吞掉了。
不管她是劈还是砍都无法撼动半分,一道裂痕下去很快又被黑气充满了。
而此时殿外的赤尤察觉到了异常,二话不说就飞身进去。
就见自己女儿正在和那赤阳交锋。
双指并拢形成一道磅礴剑气直接朝那赤阳砍了去。
只见那黑雾竟然将剑气吞了。
“离儿,这是?”赤尤飞身来到萧厌离跟前,。
“父亲,此人修炼的噬魂诀已经达到第九层,我不管使用何种攻击,都被那黑气给吞了。”萧厌离收回无瑕剑,三言两语解释着。
看着黑气外面手足无措的二人,赤阳忍不住再次嘲笑,“哈哈哈哈哈,这可是神域的功法,岂是你等能破解的?第九层从古至今只有我修炼到了第九层!”
“说起来也是我聪明,要是在神域,我这辈子去哪里找个武皇巅峰的人给我吸。”赤阳得意说着。
“还要同道同源的武皇巅峰境界,怪不得数万年都没有一个人能修炼到第九层。而我只是转换了一下思维,在这天武大陆最高境界不过大武师巅峰,在这里我只需要吸一个同道同源的大武师巅峰即可。”
一想到他的天才想法,赤阳就不由得得意起来。
“你说的同道同源是什么意思?”萧厌离眼眸一转,问道。
“当然是和我同功法同属性的了。”赤阳得意道。
他话一出,父女二人相视一眼,嘴角不禁勾起上扬的弧度。
“父亲,既然他喜欢吸,那我们就让他吸个够吧。”萧厌离笑道。
赤尤见此当即露出一个笑容,“那就让他吸!”
他话音刚落直接显现出赤龙真身,巨大的龙身直接将天枢殿都给撞得坍塌。
萧厌离也跟着显出凤凰真身。
“轰隆隆!”
天枢殿轰然坍塌,砖石瓦砾如雨般落下,却在靠近那两道巨大身影时被无形的气浪震为齑粉。
烟尘弥漫中,首先映入圣天学院众高层眼帘的,是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赤色龙躯!
鳞甲森然,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龙首昂扬,威严的龙目如同两轮燃烧的太阳,散发着太古洪荒般的恐怖威压。
仅仅是存在,就让周围的空气凝滞,空间都仿佛在颤抖。
“龙……是真龙!真正的龙!!!”厚土仙尊瞠目结舌,几乎忘了自身修为正在流失。
紧接着,一声清越穿云的凤鸣响起。
赤色神凰展翅,七彩光华流转于羽翼之间,神圣而高贵。
至纯至阳的气息驱散了部分噬魂诀带来的阴冷死寂,与赤龙的气息交相辉映,龙凤和鸣,天地为之失色。
“还有凤凰!这……这究竟是……”玄玑仙尊也彻底失态,眼前的一幕超出了他百年来的认知。
天武大陆,早已是真龙天凤绝迹之地,如今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还是在他们圣天学院的天枢殿废墟之上!
第403章 显现真身救众人
被困在黑雾旋涡中快要奄奄一息烈阳仙尊挣扎着睁开眼,看到这景象,激动得差点岔了气。
“有救了……有救了!!!”
殿外,无数圣天学院弟子被天枢殿的坍塌巨响和随之而来的龙吟凤鸣所惊动,纷纷赶来。
当他们看到废墟上空那盘踞的赤龙与翱翔的火凤凰时,无不骇然失色,呆立当场。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龙!是活的龙!还有活的凤凰!”
“神兽现世!这是祥瑞啊!”有人忍不住跪拜。
“不对,你们看,诸位仙尊和院长好像被赤阳仙尊困住了!所以才引得凤凰降世吗?”
惊呼声和议论声此起彼伏,眼前的异象让在场的人无不铭刻于心。
这太让人激动了。
赤阳仙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怔,但随即,他眼中爆发出更加贪婪和狂喜的光芒。
“赤龙火凤?哈哈哈哈!天助我也!你们的血脉,你们的修为,比这些老家伙的修为何止精纯百倍!而且还是最纯粹的火属性!真是送到嘴边的绝世补药!”
他疯狂催动噬魂诀,那缠绕众人的黑雾旋涡分出一大半。
如同两条狰狞的黑色巨蟒,猛地朝赤尤和萧厌离所化的龙凤缠去。
“离儿,小心!”赤尤龙口张开,发出低沉威严的声音。
“父亲,让他吸!”萧厌离意念传音,凤凰真身主动迎向那黑雾。
黑雾瞬间将龙凤包裹。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精纯无数倍的炽热能量,如同决堤江河,汹涌澎湃地涌入赤阳仙尊的体内。
“呃啊——!”赤阳仙尊发出一声舒爽到极点的呻吟。
这感觉太美妙了!
赤龙之元的磅礴浩瀚,凤之火的纯净炽烈,远非人类修士的玄力可比。
他的气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暴涨,周身黑雾翻滚,几乎要凝成实质。
“哈哈哈哈!力量!这就是至高无上的力量!”赤阳感觉自己仿佛能一拳打破这片天地桎梏。
这天道禁制算什么?
他赤阳一人便能将其冲破!
圣天学院众高层顿时感觉压力一轻,虽然仍在被吸收,但速度慢了许多。
他们紧张地看着被黑雾包裹的龙凤,心中既是感激又是担忧。
“他们……他们这是在牺牲自己救我们吗?”百草仙尊声音颤抖。
“这份恩情,我们绝对不能忘记!”玄玑长老感动地说着。
这种牺牲自己拯救他人的精神太伟大了!!
“那我们看看能不能挣脱开?”厚土仙尊最为沉稳。
此时此刻哪里顾得上感动,现在首要目的是挣脱开这黑雾。
他明显感觉此刻的束缚小了很多,其他人见状开始各显神通。
“不对……你们看赤阳!”天枢院长目光锐利,察觉到了异常。
此刻的赤阳,脸上的狂喜渐渐变成了惊愕,然后是痛苦。
那涌入他体内的龙凤能量太过庞大,太过狂暴,远远超出了他经脉和丹田所能承受的极限!
“不……停下!快停下!”赤阳终于意识到不妙,他想切断噬魂诀的吞噬,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那龙凤能量仿佛带着自身的意志,反过来牢牢吸住了他,让他欲罢不能!
“嗝……不……好撑……”他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皮肤表面出现道道裂痕,赤红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
那些无法被炼化的龙凤真元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不好,他要爆炸了,我们快!”厚土仙尊惊呼道。
天枢院长等人刚从黑雾中挣扎出来,就看到赤阳快爆了。
连忙去救半死不活的烈阳,带着他朝远处遁去。
厚土仙尊身为学院防御课的长老,二话不说就调动体内残存的全部玄力。
一道道土黄色的盾墙拔地而起,将赤阳死死围在一个小范围里。
“厚土,小心啊!”百草仙尊惊呼一声。
大武师巅峰的自爆非同小可。
厚土这样做是想将爆炸范围缩小,但他也要承受巨大的冲击。
百草现在当下源源不断地向厚土仙尊输送自己的玄力,确保厚土受到的伤害降低到最小。
天枢院长等人见状也不再跑了,好歹他身为一院之长,怎么能看着自己的下属拼死保护学院,他自己却溜了呢。
当即也将自己体内残存的玄力支援厚土。
其它两位副院长也毫不犹豫照做。
“玄玑,你带着烈阳走,保护好他。”天枢院长下命令。
玄玑只得一把薅过烈阳,夹着高大的烈阳就躲得远远的。
“贪心不足,自取灭亡。”赤尤冰冷的龙吟响起。
“我们的修为,也是你能消受的?”萧厌离的凤鸣带着一丝嘲讽。
“不——!!!”赤阳发出绝望的嘶吼。
下一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赤阳仙尊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那超越极限的力量,猛地原地爆炸开来。
血肉横飞,魂飞魄散,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那黑雾旋涡,也随之轰然消散。
爆炸的冲击波被赤尤龙尾一扫,消弭于无形,并未伤及他人。
天地间恢复了清明,只剩下废墟之上威严的赤龙与神圣的凤凰。
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所有人的心头。
“白瞎了刚刚我那么英勇!”天枢院长故作淡定地说着。
他缓缓收回自己的玄力,刚刚生死关头他多勇敢啊。
厚土仙尊松了口气,颤颤巍巍地收回自己的玄力,“差点以为我要交代在这里了。
所有圣天学院弟子都目睹了这逆转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赤阳……爆了?”
“是被那龙凤的力量活活撑爆的!”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就尾巴那么一扫?爆炸余波就消失了??”
赤尤和萧厌离恢复真身,飘然落地。
天枢院长深吸一口气,率先上前,对着萧厌离和赤尤深深一揖。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若非二位仗义出手,我圣天学院千年基业,今日恐怕毁于一旦!我等也难逃修为尽废甚至身死道消的结局!”
其余仙尊也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无比诚恳。
萧厌离扶起天枢院长,淡然道:“院长、诸位仙尊不必多礼。赤阳修炼邪功,危害的不仅仅是圣天学院,而是整个天武大陆,我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第404章 圣天学院加入联盟
百草仙尊睨了一眼天枢院长,见他不主动说,便开口问道:“院长,之前您可是亲口承诺,若厌离救下我等,便许她名誉院长兼我青木学院长老之职!”
天枢院长毫不犹豫,正色道:“自然!从今日起,萧厌离便是我圣天学院名誉院长,地位与本院等同,可自由出入学院所有秘境藏经阁,并兼任青木学院长老!此令,即刻通告全院!”
萧厌离可是挽救了整个学院,区区两个位置给了又如何?
他又看向赤尤,态度更加恭敬:“不知这位……龙尊,如何称呼?此番恩情,圣天学院永世不忘!”
赤尤摆了摆手,气势内敛却依旧令人不敢直视。
“赤尤,厌离之父。”
“多谢赤尤龙尊。”天枢院长再次感谢。
这位可是真龙啊,只不过这龙怎么生出凤凰的???
赤尤见天枢那上下打量且好奇的眼神, “离儿的母亲是只白凤凰。”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道。
看来不止一人好奇这龙怎么生下凤凰的。
萧厌离趁此机会,环视一众学院高层,声音清朗却带着一丝凝重。
“院长,诸位,今日之事,或许只是一个开始。赤阳所修噬魂诀来自神域,其背后可能牵扯更大阴谋。神域视我等下界为刍狗,据我所知,神域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萧院长不妨直说,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神域功法的恐怖之处。光赤阳一人便能将我等牢牢束缚着,未来若是有更强的神域高手下来,我等怕皆为蝼蚁,不堪一击。”厚土仙尊恭敬询问道。
他的防御之能在噬魂诀下毫无反手之力,这实在太过恐怖。
萧厌离朝着厚土仙尊笑道:“仙尊还是唤我小友吧,叫院长总感觉把我叫老了。”
“哈哈哈哈哈,小友说的是。”厚土仙尊哈哈哈大笑,顺便看向一旁的老院长们。
萧厌离点头继续道:“既然如此,晚辈便直说了。我此前与神域等人交过手,他们利用道徽吸取修炼之人的修为。”
萧厌离拿出道徽,“此物是由武殿所发,短短25年之间就在天武大陆作为通行证,这是神域妄图控制我天武大陆所有武师。”
“什么??”百草仙尊掏出自己的道徽,这东西竟然有如此威力?
若是此前他们肯定没办法相信,但现在在见识过了噬魂诀的威力之后,他们不疑有他。
“那是不是我们要将这东西毁掉?”百草仙尊问。
“不,我有更好的办法!”萧厌离莞尔一笑,此前她也想将道徽毁掉,但如果只是毁掉的话,恐怕千秋符姬和百里玄澈察觉后又搞出别的动作来。
不如将计就计,将他们引到天武大陆将其一网打尽!
“那就全凭厌离小友做主了,我等定全力配合。”天枢院长发话了,他实在不想再体验一次束手无策的感觉。
眼睁睁看着自己死亡的感觉过于绝望,他宁愿战死也不愿死得无声无息。
“我希望,学院能与其它家族结成坚实的同盟,互通有无,共同应对未来之劫。”
天枢院长与几位仙尊交换了眼色,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断。
今日若无萧厌离父女,学院已然倾覆。
萧厌离展现出的实力都值得圣天学院全力交好。
天枢院长重重点头,肃然道:“厌离小友所言极是!经此一劫,圣天学院定然与厌离小友,结为最坚实的盟友!共同砥砺,应对一切挑战!”
至此,原本的中立派也加入了联盟之中。
这原本在萧厌离计划之外,没想到赤阳的出现竟然给了她这个机会。
圣天学院的高层全是大武师巅峰境界,还不要说那些退下来的长老,恐怕大武师巅峰的武师比各大世家加起来的还要多。
有了圣天学院这一助力,想必粉碎封家这个内应更为容易。
萧厌离将封家之事告知诸位长老,请求分出人前往锁灵渊解救天家的人。
也好为日后对抗神域增添一份助力。
此事天枢院长交给玄冰学院统筹,正好当一次历练。
接下来她便要去南方燕家。
“你要去燕家?”厚土仙尊问道。
“正是,燕家目前还未遭受封家迫害,但如果不将燕家拉入我方阵营,未来恐有变数。”萧厌离道。
厚土仙尊点头表示赞同,联盟的力量越大,未来的胜算才会越高。
何况燕家也是这天武大陆的一员,本就应该共同对外。
“既然如此,我便向你推荐一人,此人是燕家的核心弟子,有他在定能助你拉拢燕家。”厚土仙尊道。
萧厌离一听心中不由得欣喜,若是有燕家弟子的帮忙,此行拉拢燕家的胜算更大。
厚土仙尊带着萧厌离前往后土学院。
龙凤降临后土学院,顿时引起不小的轰动。
“唉呀妈呀,我看见活的了!”
“活的龙活的凤啊,老天,我真的是太幸运了。”
……
萧厌离和赤尤跟在厚土仙尊后面,周围议论纷纷,全是瞻仰崇拜之情。
但他们说出来的话……
萧厌离:什么叫活的????
厚土仙尊听着周围弟子们那不着调的惊呼,老脸一红。
“不好意思啊,小友,他们太激动了。”厚土仙尊擦了擦头上的汗,尴尬道。
“燕稷出来!”厚土仙尊扬声唤道。
“燕稷师兄!仙尊叫你!”
“燕稷师兄在哪里?”
顿时一声声“燕稷”在后土学院回荡着。
“燕稷在这里!”被叫到的燕稷奋力挤出人群,边回答边举手。
“燕稷在这里!”
一位身着后土学院制服的青年费劲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他扶了扶脑袋上的玉冠,当即朝着厚土仙尊行礼。
“弟子燕稷,拜见仙尊!”燕稷恭敬行礼,目光却不自觉地被厚土仙尊身后那气息非凡的两人吸引。
“这两位就是真龙真凤了,小子拜见两位神兽大人。”燕稷忍不住跪拜。
萧厌离嘴角抽搐:神兽大人?大可不必!
赤尤别过头去,他们龙族和羽族才不是什么神兽。
第405章 鹭栖城
“燕稷,起来。”向来沉稳的厚土仙尊,此刻声音里也带上了少见的急促。
他侧身,无比郑重地引见:“这位是萧厌离萧院长,兼任我青木学院首席长老。这位,是萧院长的父亲,赤尤前辈。”
他看向还有些发懵的燕稷,一字一句道:“他二人要亲赴南方燕家,此行至关重要。你是燕家核心弟子,由你引路,最为合适。”
“麻烦你了,燕稷。”萧厌离打量着面前这个面庞方正,气质本应沉稳的青年,此刻因激动脸颊微红。
“不麻烦!绝对不麻烦!”燕稷猛地反应过来,心脏狂跳,连忙躬身到底。
声音都因激动有些发颤:“燕稷拜见萧院长!拜见赤尤前辈!能为二位引路,是晚辈天大的荣幸!燕家上下,定当扫榻恭迎!”
萧厌离微微颔首,语气平和道:“不必多礼。叫我厌离即可。至于我父亲,你唤他赤尤叔便好。此行,还需你多多协助。”
“这、这怎么使得!”燕稷惊得差点跳起来,手足无措。
叫真龙……叔叔?!
他燕稷何德何能!
看他紧张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的模样,厚土仙尊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稳重点!此事关乎天武大陆存亡,不是儿戏!”
“存亡?!”燕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激动瞬间被凝重取代。
厚土仙尊从不开这等玩笑,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从今日中枢殿的动静来看绝对不小。
厚土仙尊三言两语将今日之事告知燕稷,并且反复叮嘱拉拢燕家的紧迫性。
燕稷听得头皮发麻,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如此重任竟落在他肩上!
他当即抱拳,斩钉截铁道:“仙尊放心,萧院长放心!燕稷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出发前,萧厌离将天心托付给了圣天学院,特意嘱托苍珏照看好天心,并将大白也留了下来。
大白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舍,用大脑袋轻轻蹭着萧厌离。
萧厌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低声道:“保护好天心。眼前这一关,需要我们共同渡过,等解决完天武大陆的事情后,我们就能前往妖域。”
“我一定保护好他。”大白眼睛倏然亮起来。
百草仙尊上前,将一枚古朴的令牌塞入萧厌离手中。
“这是院长令牌。若燕家那边……有难处,便传讯回来。天枢那老家伙的面子,在哪儿都值点钱。”
一旁的天枢院长捋着胡子,眉毛一扬:“何止是值点钱?老夫的面子,那可是金字招牌!”
萧厌离含笑收下令牌:“若有需要,定不吝求助。”
“既如此,兵分两路,各自行动!”玄玑仙尊雷厉风行,“走吧小天心,跟爷爷们仔细说说那锁灵渊。”
“好的,玄玑爷爷。”天心乖巧应声,耳朵动了动。
就在众人话别之际,悬空岛上空忽然传来锐利的破空之声!
一道巨大的阴影急速俯冲而下,威压骇人!
“好大的鸟!小心!”有弟子惊呼,众人瞬间戒备。
然而,那气势汹汹的巨鸟在临近地面时,周身光华一闪,竟化作一只……灰扑扑的小麻雀?
“累死阿金了!”小麻雀口吐人言,精准地落在萧厌离伸出的掌心上。
“怎么变成麻雀了??”萧厌离诧异阿金的变幻之术,不过还是熟练地摸出一块肉干递过去,“辛苦了,来回不到五日,速度很快。”
阿金啄着肉干,含糊道:“这不是飞得太急,消耗有点大……嗯,这肉干味道正!”
没有什么比完成任务后啃肉干更让鸟愉悦了。
萧厌离看了看她脚边的信筒,里面插着一封信。
“那崔什么的听说小离离你正在想办法联合各大势力,他就带着他儿子去找崔家旧人去了,他们打算分批从灵阙城传送到中洲西部探探虚实。”
萧厌离看着信,崔微之想拼一把,他不愿族人这样四处逃亡居无定所。
这次他会说服族人共同对抗封家!
如此一来就剩燕家了!
拜别圣天学院众人,萧厌离、赤尤带着燕稷与阿金,乘上云隐舟离开圣天城。
舟行平稳,萧厌离与赤尤皆收敛了那身令人窒息的威压,静坐调息。
只有燕稷心绪难平,不时悄悄回望,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没想到这种事竟然落到他的头上。
这一日,云隐舟飞临南域水陆要道交织的繁华巨城——鹭栖城上空。
此城背靠云梦大泽,水草丰茂,白鹭群栖,故名鹭栖。
它更是连接南域与中洲的核心水路枢纽,商贸极其发达,也因此成为各方势力在此都有根据地。
“院长,下方就是鹭栖城。燕家附属家族之一的苏家,主要根基便在此处。”燕稷指着下方纵横的河道与密集的街市介绍道。
苏家?
萧厌离眉梢微动。
是那个苏灵儿所在的苏家?
倒是有趣。
“确比北方那边繁华热闹许多。”萧厌离俯瞰下方车水马龙,淡淡评价。
“不如我们下去看看?”燕稷提议,“燕家并非完全避世的隐世家族,商业版图牵连甚广。若能从此地附属家族入手,或许能更顺利地说服家主。”
萧厌离略一思索,点头赞同:“可。”
她忽然想到一人,问道:“你可知燕十三娘?”
燕稷一怔,随即点头:“知道。她按族谱来说是我堂姐,但……是我大伯燕东升早年流落在外的血脉,一直未被正式承认。听说早些年,被安置去了某个偏远小国。”
具体是哪儿,他一时想不起。
“流云国。”萧厌离接口,语气平淡,“去年我在鬼市,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流云国?”燕稷眼睛微微睁大,“萧院长您也来自流云国?那您和那个萧浩然……”
他猛地顿住,意识到自己可能失言。
“他曾是我名义上的弟弟,并无血缘。”萧厌离神色不变,眼风轻轻扫过身后闭目养神的赤尤,补充道,“我的生父。”
燕稷恍然大悟,松了口气,小声嘟囔:“我就说嘛……那萧浩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怎么看也不像您。”
第406章 封玉郎
萧厌离唇角微弯,转而问道:“如今燕家家主,是燕南天?”
“正是我小叔。”燕稷谈起此事,语气复杂了几分。
“当年我大伯燕东升……便是因不肯向封家彻底低头,遭了暗算。小叔继位后,为保家族,被迫与封家签订了诸多不平等条约,燕家明面上成了封家附庸。”
此事在燕家内部争议极大。
一部分人认为这是奇耻大辱,另一部分则觉得是无奈下的生存之道。
燕南天继位后大力经商,家族财富积累惊人。
但顶尖武力培养实在不行,导致如今反抗有心,却觉无力。
“这些年,家族才陆续将优秀子弟,如我这般,送往圣天学院等处深造,积蓄力量。”燕稷最后总结道。
云隐舟在城外僻静处降落。
三人步行入城,鹭栖城的繁华扑面而来,其程度远超萧厌离曾见过的倾安城。
商铺鳞次栉比,各色商品琳琅满目。
往来行人皆是锦衣华服,气息不凡,处处透着南域富庶之地的底蕴。
喧嚣的市声更是此起彼伏,听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苏记香云纱——过手如流水,贴身似春烟!鹭栖城独一份的织金暗纹,世家小姐们都爱穿嘞——”
“客官闻闻!正宗香州沉水香,刀削卷,入水沉!点上一炉,梦游仙境不过如此!”
“明前龙井到货咯——‘雨前是茶,明前是金’!看这翠色这毫,开水一激,满室春魂!”
布料、香料、茶叶……
各式各样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透着活色生香的烟火气。
让萧厌离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平凡而热闹的人间。
而不是这动荡不安的天武大陆。
“离儿?”赤尤敏锐地察觉到她刹那的走神。
“没事,父亲。”萧厌离收回目光,恢复清明。
燕稷在一旁低声介绍:“那苏记便是苏家产业;香州沉香是香家特供;这顶级明前茶,则出自楚州明家……凡在南方有头有脸的商号,或多或少都与我们燕家有关联。”
他顿了顿,看向城中那座最高最气派的临水八角塔型宫殿,语气微沉:“当然,除了那座——武殿分舵的镇海楼。那里,是封家的地盘。”
萧厌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座楼阁飞檐斗拱,气势威严。
门口守卫森严,与周围热闹的市井景象格格不入。
却又稳稳压在所有繁华之上,如同盘踞在此的庞然巨兽。
临河的繁华街道旁,喧哗骤起,夹杂着嚣张的呼喝与女子的怒斥。
“这醉月纱被我们夫人看上,那是你苏家的福气!”一个跋扈的声音格外刺耳。
“什么夫人,不过是醉红楼的妓子罢了!”一道娇俏声音在人群骤然响起,“胆敢从我苏家抢布,找死!”
萧厌离眸光微动,朝那喧闹处望去。
就见一群人围在一家店铺外,他们身上穿着的正是金白相间的服饰。
一看就知道这是封家的弟子。
店铺门口的旗子写着“苏记绸缎庄”。
这声音实在耳熟,这嚣张娇俏的声音前几日才听过。
“你竟然对我家夫人不敬!好大的胆子!”说着封家的人就要动手。
“慢着!”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玩味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
一个穿着锦绣华服的年轻公子,摇着玉骨折扇,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大约二十五六,长得还算端正,但眉眼间那股轻浮浪荡气,让人看了生厌。
他怀里还搂着一个身段妖娆的美貌女子,那女子穿着水红色长裙,依偎在他身上,眼波流转间尽是媚态。
原本还在远观的燕稷一看到那人,不由得脸色一变。
“萧院长,是封家的人,那青年……似乎是封家三当家封寒川的大儿子,封玉郎!此人好色跋扈,借着监管水路贸易及武殿事务之便,在鹭栖城可谓是恶名昭着。”
封玉郎?
萧厌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看来灵阙城那个纵马伤人的小霸王封玉宸就是他的弟弟了,还真是巧了!
“去瞧瞧。”萧厌离道。
人群中央,封玉郎已经走到店门口。
苏灵儿被两个封家护卫反扭着胳膊,动弹不得,气得脸颊绯红,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像只被激怒的小猫。
封玉郎走到苏灵儿跟前,用折扇挑起苏灵儿那精巧的下巴,目光在她脸上和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
“我看苏二小姐长得也是俏丽动人,倒不如跟了我,保证你苏家在这鹭栖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拿开你的脏手!滚!”苏灵儿猛地甩头,怒骂道,“我苏灵儿就算死,也不会跟你这种败类!”
“哟,还挺烈。”封玉郎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对扭着苏灵儿的护卫吩咐,“轻点,别伤了我的美人儿。”
他怀里的美妾立刻不依了,扭着身子撒娇,娇嗔着:“玉郎~你有了新人,就不要旧人啦?”
封玉郎低头,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怎么会?你永远是我的心肝。”
他随即提高声音,“来人!进去把里面那什么醉月纱,都给我搬出来,让美人儿好好挑挑!”
“是!”几个封家下人如狼似虎地冲进店铺,很快,就抱着几匹用锦缎仔细包好的布料跑了出来。
“打开,让美人儿开开眼,看看这一尺千金的宝贝,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封玉郎得意地命令。
美妾喜滋滋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锦缎被猛地掀开——
刹那间,仿佛有一片皎洁的月光流淌了出来!
那布料极其轻薄,颜色是月白中带着一丝极淡的蓝色,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而内敛的光泽。
料子细腻光滑到了极致,微风拂过,整匹布便如水波般轻轻荡漾,泛起粼粼的微光。
仔细看,布料的经纬之间,似乎有无数细微到极点的晶莹颗粒,光线一照,便散发出朦胧如雾的光晕,如梦似幻。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叹声。
连那美妾也看得呆了,下意识地伸手想去触摸。
“妾身……妾身太喜欢了!”美妾回过神来,紧紧抱住封玉郎的胳膊,娇声道,“玉郎,我要用这料子做衣裳,只穿给你一个人看!”
“好!都归你!”封玉郎大手一挥,“包起来,全部带走!”
第407章 苏家
“封玉郎!你敢!”苏灵儿急得眼圈都红了,挣扎着大喊,“那是燕家三夫人订下的及笄礼!你敢动,燕家不会放过你!”
“燕家?”封玉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脸色一冷,“在这鹭栖城,我封家要拿的东西,还没有拿不走的。把人苏二小姐带走,布料全部搬走!”
就在封家人伸手去搬醉月纱的瞬间——
“咻——嘭!”
一道残影带着刺耳破空声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封玉郎脚前。
青石板瞬间炸裂,碎石乱飞。
一柄长剑深深插入地面,剑身嗡嗡震颤,离封玉郎的脚尖不到半尺!
封玉郎吓得魂飞魄散,踉跄后退,尖声大叫:“护卫!”
护卫们刀剑齐出,慌慌张张把他围在中间,所有人惊恐地盯着那柄还在颤动的剑。
人群哗然倒退。
一片混乱中,一行人分开人群,缓步走了出来。
萧厌离径直走到剑前,右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提——那柄深插石中的剑就像从豆腐里拔出般轻松。
她随手一甩,碎石簌簌落下,无瑕剑“锵”地归鞘。
直到这时,她才抬眼看向封玉郎。
“搬东西?”她声音平静,“问过我的剑了么?”
燕稷站在萧厌离身后半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剑柄上,眼神锐利地盯着封家护卫的每一个动作。
他低声道:“萧院长,小心些,封玉郎身边有高手。”
赤尤则依旧负手立在人群外侧,看似随意,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场中时,几个隐藏在暗处的封家暗卫同时脊背发凉。
封玉郎惊魂未定,待看清只是个女人,又瞥见她身后的燕稷,顿时恼羞成怒。
“我当是谁,燕稷!你是想让你燕家彻底完蛋吗?竟敢找人对本公子动手!”
燕稷面色冷硬,正要开口,萧厌离却微微抬手制止了他。
“与燕家无关。”萧厌离语气平淡,“看你不顺眼罢了。”
“你找死!”封玉郎彻底被激怒,“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七八名护卫同时扑上,刀光剑影罩向萧厌离。
萧厌离没拔剑。
她握着带鞘的长剑,脚下只动了三步。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扑上来的护卫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兵器散落一地。
每个人都只觉手腕或胸口剧痛,竟没看清是如何中招的。
萧厌离仍站在原地,白衣连一点灰尘都没染上。
顿时全场死寂。
封玉郎脸色发白,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
“暗卫呢!”封玉郎怒吼道。
“少主,不对劲……”他身边一名心腹护卫额头冒汗,压低声音,“那男人……深不可测。暗卫那边似乎动不了。”
封玉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身旁的美娇娘早已吓得跌坐在地上。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萧厌离看着他。
封玉郎脸色变幻,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们走!”
他转身就要溜。
“慢着。”萧厌离叫住他,剑鞘点了点碎裂的地面和弄脏的布料,“砸坏的东西,赔钱。封家少主,不会连这都不懂吧?”
封玉郎气得浑身发抖,但此时他确实摸不准眼前这个女人的修为。
他狠狠掏出一袋钱砸在地上,头也不回地挤开人群跑了。
那美娇娘见自己男人跑了,连忙提着裙子踉踉跄跄追了上去。
周围的人看到这个场景,纷纷散去。
都在猜测此人是谁,胆敢在鹭栖城招惹封家。
苏灵儿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萧厌离,看着她波澜不惊的面容。
想起自己前几日的骄纵无礼,再对比今日她不计前嫌仗义出手的恩情,心中又是羞愧又是感激。
她紧紧抿着唇,挣扎了片刻。
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前日是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今日前辈却不计前嫌,出手相救……灵儿、灵儿实在羞愧难当!”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簌簌滚落。
想她苏灵儿也算心高气傲的人,在外面谁不敬她苏家三分。
回到鹭栖城,在封家面前却只能忍气吞声。
今日若非萧厌离,她与苏家的脸面都要被踩进泥里。
“起来吧。”萧厌离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灵儿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只看到萧厌离平静的眼神。
没有讥讽,没有轻视,仿佛那日的小小冲突早已烟消云散。
这份淡然的大度,反而让苏灵儿脸颊烧得更红。
想起自己当日的言行,简直羞臊得无地自容。
一旁的燕稷上前,将苏灵儿扶起,顺势问道:“苏姑娘不必如此。在下燕家燕稷。你方才说,这批醉月纱已被我燕家三夫人预定了?”
苏灵儿连忙擦去眼泪,对燕稷福了一礼,答道:“正是。三夫人上月亲自来订下,说是要送给燕蕊小姐的及笄礼。”
燕稷了然点头。
燕蕊是他二叔的女儿,他的堂妹。
至于他自己……他姓燕,但他父亲却是入赘燕家的。
这也决定了他与家主之位无缘。
“前辈,诸位,请进店内说话吧,站在外头总是不便。”苏灵儿稳了稳心神,连忙侧身引路。
萧厌离微微颔首,回头轻唤:“父亲。”
一直静立后方气势沉凝的赤尤闻言,脸上冷硬的线条竟柔和下。
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容,“来了。”
这笑容让燕稷暗自惊讶。
这一路上,这位真龙叔叔几乎不苟言笑,只有与萧厌离交谈时语气才会缓和。
阿金扑棱着翅膀,从赤尤的肩膀上飞回萧厌离的肩上。
方才打斗前她就躲开了。
几人随苏灵儿进入苏记绸缎庄后堂雅间。
苏灵儿亲自奉上香茗,姿态恭敬无比。
萧厌离品了口茶,开门见山:“苏姑娘,我想见令尊。”
在苏灵儿怔愣的时候,燕稷连忙解释此行目的。
听完是想要联手除掉封家,苏灵儿顿时精神一振。
她早就对封家恨之入骨,这些年不管是水路还是陆路,都被封家紧紧把持着。
他们这些经商的,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早已被封家压得喘不过气来。
可没人能站起来反抗,更没有那个能力反抗。
“晚辈这就安排!请前辈稍候。”
第408章 武殿倾塌
当日傍晚,苏家府邸灯火通明。
正厅内,檀香袅袅。
厅内端坐着数位苏家长老。
主位上端坐的男人正是苏家家主苏文远。
在听完苏灵儿详细讲述白日惊险,不由得叹了口气。
目光不时扫过静坐一旁的萧厌离一行人。
这么年轻的女娃竟然能以一人之力对抗封家,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旁边的男人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度更是非凡,恐怕也是个顶尖高手。
想到这里,苏文远站起身来,朝着萧厌离叩谢
纵然他年长萧厌离,也得称一声前辈。
“若非前辈出手,小女今日恐遭不测,苏记招牌也要被那封玉郎砸了。”
说着将一旁的茶盏亲自递给萧厌离,聊表敬意。
萧厌离接过茶盏,神色平静,“举手之劳。苏家主,我此行目的,令爱应已转达。”
苏文远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他缓步踱回主位,沉吟半晌后才开口。
“前辈欲联合南域家族,共抗封家。”苏文远斟酌着措辞。
“苏某不才,执掌苏家二十载,对封家所为深恶痛绝。他们以武殿之名,强征水陆道税、货检银,甚至有时候更是强抢我苏家商船,逼我苏家让出城南三处铺面等等……”
他越说越激动,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这些年来,苏家明里暗里被盘剥的银子,少说有数千万金银!”
燕稷在一旁听着,面色凝重。
“既然如此,苏家主为何不愿联手?”萧厌离直截了当问。
苏文远长叹一声,起身对萧厌离深深一揖,“前辈,非是文远不愿,实是不能!”
他苦笑道:“苏家虽富,却只是商贾之家。族中最强者不过大武师高阶,连一位大武师巅峰境都没有。而封家呢?且不说其本家高手如云,单是这鹭栖城武殿分舵,殿主封四海便是大武师巅峰修为,麾下大武师就有八位,我们拿什么抗?”
他看向燕稷,眼神复杂。
“南域各家族,都在看燕家的态度。燕家乃四大家族之首,底蕴深厚,若燕家主能振臂一呼,我等自当追随。可如今燕家与封家……燕家不动,谁敢先动?”
苏文远的话虽然委婉,但燕稷明白,因着燕家和封家的暧昧关系,其它附属家族更无人敢动。
厅内陷入沉默。
几位苏家族老也是面露难色,显然认同家主所言。
萧厌离指尖轻轻叩着茶盏边缘,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所以,只要燕家表态,苏家便敢跟?”她反问。
“是!”苏文远斩钉截铁,“只要燕家牵头,苏家愿出钱、出货、出人,绝无二话!”
萧厌离放下茶盏,与身旁的赤尤对视一眼。
赤尤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自己女儿想要干什么,他这个做父亲的一目了然。
萧厌离站起身来,朝着苏文远道:“我纠正一下苏家主,我要联合的不只是这南方几个家族,而是整个天武大陆的世家皇朝!如今只差燕家!”
说实在的,苏家这点大武师数量实在不够看。
但只有将所有人笼络到一条船上,未来抗封才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她话音刚落,苏家的几位长老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转头相互交谈起来。
都在猜测这女子到底是谁,竟然如此狂妄!
只不过一想到她竟然能以一人之力对抗鹭栖城封家,或许这真的是一次机会。
“前辈此言当真?”苏文远激动地站起身来。
如果真的能举整个大陆的势力与封家决战,那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苏家主这些时日还是好好布防,我看那封玉郎不是什么善茬,说不定这两日就要报复苏家。”萧厌离没有正面回答苏文远的话,而是提醒道。
“多谢前辈提醒,苏某立刻安排。”苏文远自然也知道封玉郎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早早就部署了。
只不过他们这点实力再怎么部署也没意义。
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萧厌离起身,缓步走到正厅门口。
暮色已深,华灯高悬。
在这个角度却依然能看见那座漆黑的八角巨塔。
此刻就如同狰狞的铁兽俯视着全城。
“父亲,我们走吧。”萧厌离回头喊了声。
赤尤当即跟了上去,女儿要做的事情,他必定全力支持。
待萧厌离和赤尤出了门,站在苏文远身边的苏灵儿不满道:“爹爹,你为什么不答应萧院长?这可是个摆脱封家钳制的大好时机!”
苏文远摇头叹气,“我不能拿苏家全族的命运去赌,你明白吗?”
苏灵儿“哼”了一声,转头就跟了出去,迎头撞上了站在门口的燕稷。
“你站这里做什么?不去追萧院长吗?”苏灵儿揉着脑袋问道。
燕稷摇了摇头,“院长叫我留下来帮助苏家,万一封玉郎真的派出杀手来,我也好抵挡一二。”
“这样啊,那萧院长他们这是去?”
“不知,但我感觉不是什么小事!”
子时未过,鹭栖城还有依稀的喧闹声。
一只巨大漆黑的鸟儿盘旋在镇海楼之上,大鸟的双翅遮天蔽日。
月光在它泛着金属光泽的翎羽边缘流淌,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半条街。
“那是什么东西?!”有人失声惊呼,手里的酒碗“哐当”掉在地上。
“是凶兽!凶兽降临了!”
人群瞬间炸开锅,许多人仰头呆望,脸上写满恐惧与震撼。
骚动引来了镇海楼四周的守卫。
几名身穿暗金软甲的护卫冲到楼前台阶上,对着混乱的人群厉声呵斥:“武殿重地,无关人等速速离去!”
为首的小队长更是唰地拔出佩刀,刀锋指向人群:“再敢喧哗逗留,格杀勿论!”
不少人都被这些守卫的凶相逼退。
不过人群还是有人颤声大喊:“大人!快看上面!镇海楼上……有只大鸟!”
守卫们这才猛地抬头。
就在他们抬头的瞬间——
“唳——!!!”
一声穿云裂石的尖啸,如同金铁交击,骤然撕裂夜空!
那盘旋的巨鸟双翅猛地一振!
不是向下俯冲,而是向上拉升。
在升至最高点的刹那,紧接着,巨鸟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灵巧地一个翻转。
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色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朝着镇海楼第七层疾射而去!
“它要干什么?!”
第409章 夜袭苏家
“不对……它这是要……撞楼?”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黑色流光精准无比地砸向那黑色塔顶。
守卫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进该退。
那巨鸟的意图非常明显,但是那大鸟现在在上面,他们无能为力。
守卫首领只能惊呼,“小心!快通知殿主!”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轰隆隆隆——!!!”
整座八角黑塔开始剧烈摇晃!
塔身表面那些坚固的玄铁岩墙体,竟然从内部向外凸起、变形,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裂缝中透出赤金色的火光。
“楼、楼要塌了!快退!”守卫们脸色煞白地嘶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哗啦——嘭!!!”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崩塌声,镇海楼第七层东侧整整一面墙壁,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彻底撕开。
砖石、玄铁、阵法残骸如同暴雨般砸向长街,几个躲避不及的守卫瞬间被淹没。
而在那崩塌的缺口处,赤金色的烈焰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火焰之中,一道比方才更加庞大、气势更加恐怖的身影,缓缓展露轮廓。
它翼展近十丈,每一根翎羽都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尾羽修长华美,拖曳着点点星火。
鸟首昂扬,头顶隐约有冠冕般的虚影,双目如熔金,顾盼之间,威仪天成。
“凤……凤凰?!”当即有人惊呼出声。
那凤凰嘴里突然口吐人言:“天道罚罪,封门当诛;武殿既倾,义旗共举。”
这是要覆灭武殿,覆灭封家啊。
“这是神罚!”有人道。
否则怎么会是黑色的大鸟撞进去后化身成了凤凰!
一时间围观的人急忙散去,不敢在此地逗留,生怕被武殿迁怒。
话音未落,那火焰神鸟仰天长鸣,声动全城!
它双翅再次一振,不再盘旋,而是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赤金火柱,笔直冲向云霄!
火柱所过之处,夜空被烧穿一个巨大的窟窿,云层退散,星辰黯然。
在升至最高点后,火柱猛地调转方向,直接朝着那镇海楼而去。
“轰——!!!!!”
这一次的爆炸,照亮了百里夜空。
狂暴的火焰与冲击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将镇海楼剩余的建筑彻底碾为齑粉,连带着方圆百丈内的地面都下沉了三尺!
地下水脉被高温瞬间蒸干,化作白汽冲天而起。
当烟尘与火光渐渐散去。
原本镇海楼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边缘的泥土岩石都被烧成了琉璃状。
那只凤凰,早已不见踪影。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令人灵魂颤栗的灼热威压。
整个鹭栖城,死寂如墓。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无论武师还是凡人,心中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武殿,是不是要完蛋了?”
“刚刚那凤凰神兽不是说了什么武殿要倒之类的话吗?”
封家在鹭栖城的根基,被一只神鸟抹去了。
“嘘,趁那个武殿殿主还没来,我们快走吧。”
武殿倒塌,肯定会惊动武殿高层。
要是走晚了,指不定就被抓去问情况。
不一会儿,几道穿着武殿斗篷的人影纷纷降至镇海楼残骸处。
为首的人正是鹭栖城武殿殿主封四海。
他冷眼看着眼前的大坑,里面残留的气息让他面色凝重了几分。
此刻武殿的守卫几乎全部被这场大火烧死。
封四海想要找人发脾气都做不到。
“玉郎呢?”封四海冷声问身后的人。
“回殿主,玉郎公子带了一批封家杀手前去苏家了。”身后的人回答道。
封四海的脸色是黑了又黑。
“去苏家作何?”
“白日玉郎公子与苏家闹了点矛盾。”有人回答道,顺便将白日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尤其是那几个新入城的人,听说他们修为高深莫测,其中一个还是燕家的嫡系子孙。
说完后,一个个就缩着脑袋盯着封四海那张阴沉的脸,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集结所有武殿武师前往苏家!”封四海眼中像是要喷火了一样,“竟然有人胆敢在我封家的地盘闹事!我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镇海楼被毁一事定然和那几个外来人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封四海面色更为狠厉。
他一定要让鹭栖城的人看看,到底谁才是这儿的天!
苏家的人此刻站在苏家宅府观景台上,眼睁睁看着远处镇海楼坍塌。
苏文远面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后背衣衫早已湿透。
那火光中冲出来的分明是神兽凤凰。
就在苏文远震惊之时,一苏家护卫匆匆而来。
“家主,封家的人杀进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咻咻咻——!”的破空声飞了进来。
无数箭矢从墙外飞了进来。
“防御!”苏文远大喊一声。
好在苏家早已做了布防,当即反击。
苏文远站在高台之上,就看见封玉郎身穿独属于封家的白金服饰从朱红的大门款步走了进来。
那封玉郎抬头就看见那最高建筑上的苏文远。
在苏文远的注视下,封玉郎勾了勾唇角。
“杀!一个不留!”他冷笑着下令,他要让这些人知道和封家作对是什么样的下场!
四周无数封家弟子涌入苏家,双方很快便厮杀在了一起。
一时间刀光剑影,鲜血
“封玉郎,你欺人太甚!”苏文远咬牙怒视,双手紧握栏杆,指节发白,“我苏家从未得罪你封家至此,为何要赶尽杀绝!”
“苏文远,乖乖交出苏灵儿,我可以饶你苏家一命。”封玉郎冷笑道。
封玉郎轻蔑一笑,缓步踏上台阶,身后四名武殿高手杀气腾腾。
“在鹭栖城,我封家就是天!白天那几个外来人敢让我当众丢脸,而你苏家竟敢收留他们。”封玉郎冷声说着。
“你这是公然与我封家作对!”封玉郎袖手一挥,一道玄力砸向那观景台上的石柱。
苏文远勉强凝聚玄力抵挡,却仍被震得踉跄后退,体内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红。
“爹!”两声焦急的呼喊同时响起。
第410章 封玉郎死了
苏灵儿一袭鹅黄襦裙冲出,挡在父亲身前。
她身边是一身水蓝色长裙的苏家大小姐苏韵儿。
向来性子温婉的她此刻也义无反顾站在自己父亲面前。
“封玉郎,你要的人是我!”苏灵儿咬牙道,“若我跟你走,你可愿放过苏家?”
“灵儿,不可!”苏文远急声喝道,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两名武师死死按住。
苏韵儿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却清晰,“封公子,我姐妹二人愿同往为质,只求您高抬贵手,放过苏家上下三百余口性命。”
封玉郎眯起眼睛,目光在姐妹二人身上逡巡。
苏灵儿娇俏明艳,此刻怒目而视的模样别有一番倔强风姿。
苏韵儿温婉娴静,眼中含泪却强撑傲骨的模样更是惹人怜惜。
姐妹二人各有千秋,倒真让他心头微动。
可惜——
“区区两人,就想换苏家三百余口?”封玉郎嗤笑一声,缓步逼近,“白日里你苏灵儿当众让我难堪,这笔账,岂是你们姐妹就能偿清的?”
“那你到底想要怎样!”苏灵儿握紧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封玉郎眼中闪过一抹淫邪之色,“我倒要看看,你这泼辣性子,到了床笫之间是否还能如此嚣张——”
话音未落,他身形忽动,两名武师应声而出,一左一右钳制住苏灵儿。
“放开我!”苏灵儿奋力挣扎,却因修为被封玉郎的玄力压制而动弹不得。
封玉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住手!”苏文远目眦欲裂,却被死死按住,只能嘶声怒吼,“封玉郎,你有本事冲我来!”
苏韵儿急得泪如雨下,扑上前去,“封公子,求您放了灵儿!我愿意代她,我什么都愿意——”
她伸手想去拉妹妹,却被封玉郎随手一挥震开,柔弱的身子撞在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噗!”没有半点修为的苏韵儿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人半死不活陷入昏迷之中。
封玉郎看也不看她,只盯着手中挣扎的苏灵儿,笑容愈发残忍。
“放心,你们姐妹一个都跑不了。等收拾完这些人,我再好好招待你们的。”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破空而至!
“嗤啦——”
封玉郎袖袍应声碎裂,逼得他不得不松开苏灵儿,疾退三步。
苏灵儿踉跄后退几步,看到一旁昏迷的苏韵儿,连忙将她抱着往后面退去。
就见燕稷一袭青衣飘然而至,剑尖轻颤,剑气如霜。
“封家的人,都这么喜欢恃强凌弱么?”燕稷冷声道。
“燕家嫡系?”封玉郎眼中露出一丝狠厉,“好,今日连你一起收拾!我倒要看看,燕家会不会为了一个嫡系和我封家开战!”
四名武殿高手瞬间将燕稷围住,刀光剑影交错,观景台上战作一团。
燕稷其实并不擅长使用剑法,他更擅长的是防御之术。
面对四个武殿高手的围攻,燕稷很快便落入下风。
一道刀光划过,他左臂鲜血飞溅。
“燕公子!”苏灵儿惊呼。
燕稷咬牙催动全身玄力,他现在终于体会到了那种任人宰割的无助感。
燕家在面对封家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他们这种实力如何对抗封家!
萧院长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砰!砰!砰!”
三道身影如破布般从突然倒飞而出,重重撞在石柱上。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一个衣着破损潦草的身影不知何时立于场中。
手中提着第四名封家高手的衣领,随手一扔,那人便如沙袋般砸在封玉郎脚前。
这个时候,苏灵儿趁机将受伤的燕稷拉到一旁,给他简单包扎一下。
苏灵儿看着一个昏迷的两个受伤的,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这次去圣天学院就是想精进自己的实力 ,结果门槛都没达到。
看来她们苏家实在没有什么修炼天赋。
封玉郎定睛一看,这个破烂乞丐又是谁????
“好啊,现在连个臭乞丐都敢在我封家头上拉屎了!”封玉郎怒火中烧,张口就喊,“来人,给我杀了他!”
不少封家弟子纷纷朝着观景台围了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月色下,一道霜白色的剑光如同银河倒泻。
剑光过处,冲在最前的封家弟子动作骤然僵住,手中兵器“叮叮当当”掉落在地。
紧接着,他们脖颈间同时浮现一道极细的血线,随即头颅滚落,鲜血冲天而起。
一剑,瞬杀八人!
白衣身影翩然落地,立于那潦草男子身前,手中无瑕剑滴血不沾。
“父亲,我回来了。”萧厌离清冷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一只大鸟从天而降,巨大的翅膀横扫封家弟子。
瞬间就跟割韭菜一样倒了一大片。
“好。”赤尤惜字如金道。
封玉郎一看这个女子正是白日的女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后退了几步。
不是说这个女人已经离开苏家了吗?
这怎么又杀回来了?
今夜准备行动之前,他特意让手下打探了一番,说这个女人离开了苏家后他们才动手的。
封玉郎看着眨眼间扭转的局势,顿时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面对眼前这深不可测的女人,他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逃!
这个念头刚起,他便想转身遁走。
可一只大手已扼住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凌空提起。
窒息感瞬间袭来,他四肢徒劳地挣扎,耳后响起低沉戏谑的声音。
“小子,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副嚣张的模样。”
封玉郎艰难扭过头,对上一双赤红的瞳孔,那里面映出他此刻惊恐扭曲的脸。
“父亲,把他从这儿丢下去吧。”萧厌离冰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不带一丝情感,“封家的人,杀一个,少一个。”
赤尤的五指猛然收紧,随即像扔一块破布般,将封玉郎从高高的观景台上掷了出去!
“不——!”
封玉郎在半空中凄厉尖叫,试图运转玄力护体。
可一股宛若山岳崩塌的恐怖威压当头罩下,将他周身气机彻底锁死,玄力溃散如烟。
绝望。
冰冷的绝望瞬间吞没了他。
“砰——!”
第411章 加入联盟
沉闷的巨响震动地面,身体与地面猛烈撞击在一起。
脑浆与鲜血四下溅起,有种瑰丽而残忍的美。
封玉郎瘫在血泊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赶来的封家弟子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躺在地上,一个个跟失了魂一样不知所措。
“玉郎!”一声怒吼由远及近。
封四海率领大批武殿武师杀到苏府时,就看到地上躺着的封玉郎。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玉郎——!!!”
封四海周身爆发出骇人的玄力波动,十层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海啸,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席卷!
青石板寸寸碎裂,离得近的苏家护卫和封家弟子 被这股气浪掀翻出去,修为稍弱者当场吐血。
庭院中的树木簌簌发抖,枝叶尽折。
封四海缓缓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观景台上那一道潦草的身影。
悲愤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你……敢杀我侄儿……”
赤尤居高临下看着他,唇边带笑,讥诮道:“杀了便杀了,你又能奈我何?”
就在这个时候,萧厌离从另一边走了过来,站在赤尤身边。
她垂眸看向观景台下面的封四海。
衣袂在狂暴的气流中纹丝不动。
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父女俩的神态如出一辙,道:“来了个老的。”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遍死寂的院落。
“正好,一并杀了,省得日后麻烦。”
“说的也是!”赤尤附和自己的女儿。
“狂妄!!!”
封四海须发皆张,暴喝声中,身影陡然模糊。
下一瞬已出现在观景台下方,双脚跺地,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一拳裹挟着崩山裂石之威,直轰萧厌离面门!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萧厌离却连眼睛都未眨一下。
就在那毁灭性的一拳即将临体的刹那,一只覆盖着赤色鳞甲的巨掌,从她身侧稳稳探出。
“轰——!”
拳掌相接,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
观景台的栏杆、瓦片瞬间被掀飞粉碎!
赤尤的身躯稳如磐石,硬生生接下了封四海含怒一击。
甚至,还往前压了半分!
封四海瞳孔骤缩,只觉拳劲如泥牛入海,反震之力却让他气血翻腾。
他借力倒翻落地,死死盯着这个男人。
“大武师巅峰境界!!怪不得这么嚣张!”封四海冷声道,“武殿弟子听命,屠杀苏家满门!”
他一时半会儿杀不了这两人,但他可以杀了苏家人泄愤。
一时间封家剩余弟子和武殿一众武师纷纷动手,苏家护卫那点修为在武殿弟子面前根本不够看。
“卑鄙!”萧厌离身形一动,朝着赤尤道:“父亲,这个人交给你了!”
“为父一定除掉这个家伙!”赤尤摩拳擦掌,直接赤手空拳迎上了封四海。
封四海被逼着接下赤尤这一掌,二人打斗的身影朝着半空而去。
萧厌离提着无瑕剑就加入了战场。
她宛如一尊杀神穿梭在战场之中,手起剑落,一个个封家弟子和武殿弟子倒下。
“结阵!”一个武殿弟子大喊道。
“囚龙阵!快!”
萧厌离双眸微眯看着那说话的人,越厉害的阵法越需要时间来形成。
她身形一动,就要去砍那个说话的武殿之人。
这个时候武殿的几个大武师纷纷朝她围了过来。
不愧是武殿,一出手就是五六个大武师。
一时间几人将她团团围住,倒真让她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
一只大鸟趁机朝那说话的武殿之人而去,大翅膀一巴掌将那人拍开,阻止武殿之人结囚龙阵。
“苏家诸位长老结阵!”苏文远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朝着周围喊道。
几位苏家大武师长老蓦然出现在四个房顶上。
“玄龟镇岳阵——启!”
随着苏文远一声令下,四位苏家长老同时结印。
磅礴的玄力从他们体内涌出,瞬间在苏府上空交织。
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土黄色光罩。
将整个苏府的核心区域笼罩其中。
光罩形似龟甲,符文流转,带着厚重的防御之力。
这阵法需四位大武师合力方能发动,极其耗费玄力与寿元,非生死存亡关头绝不轻用。
此刻苏家众长老面色迅速灰败,显然是在燃烧本源支撑。
“撑住!为萧姑娘和那位大人争取时间!”苏文远咬牙喝道,嘴角再次溢血,却死死站在原地,主持阵法中枢。
由于阵法的出现,不少武殿弟子被暂时阻隔在外。
阵内的苏家护卫压力大减,得以喘息,并开始配合阵法的力量进行反击。
萧厌离见状,压力瞬间减小,她手中无瑕剑光更盛。
剑光过处,那几个大武师也有了力竭的趋势。
高空中的战斗也已进入白热化。
“轰!轰!轰!”
赤尤与封四海的身影在空中不断交错碰撞。
每一次对击都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和狂暴的能量涟漪,震得下方光罩都微微荡漾。
赤尤拳势大开大合,裹挟着火龙的巨力,每一拳都仿佛能撼动山岳。
封四海不愧是一殿之主,经验老辣,身法诡异,武殿绝学层出不穷,玄力阴毒狠厉,专攻要害。
“老匹夫,你就这点能耐吗?”赤尤狂笑一声,硬抗了封四海一记掌力。
反手一拳砸在封四海的护体玄罡上,将其震得气血翻腾,倒飞数十丈。
封四海面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原以为凭借自己大武师巅峰的修为,加上武殿秘法,就算杀不了这古怪的赤鳞男人,至少也能压制。
没想到对方肉身强横得离谱,力量更是大得惊人,恢复力也极其变态,自己的攻击往往收效甚微,而对方的拳头却越来越重。
而下方战局更是让他心底一沉。
苏家的大阵出乎意料地顽强。
萧厌离那尊杀神更是如入无人之境,武殿精锐正在被快速消耗。
再这样下去,就算最后能赢,封家和武殿在鹭栖城的根基也要元气大伤!
“必须破阵!先杀苏文远!”
封四海眼中闪过狠毒,拼着被赤尤一拳擦中肩头,借力猛地俯冲而下,目标直指下方主持阵法的苏文远!
只要杀了主阵之人,阵法自破,苏家瞬间就会成为待宰羔羊。
第412章 追杀封四海
“休想!”赤尤冷嗤一声,急追而下。
但封四海不惜受伤换来的俯冲速度极快。
“家主小心!”苏家众长老惊呼,但维持阵法的他们根本无法移动。
苏文远看着那如流星般砸落的拳头,瞳孔紧缩,但他不敢动半分。
“爹爹!”苏灵儿惊呼一声,脚下已经动了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的身影,比封四海的俯冲更快,如同瞬间移动般,突兀地出现在了苏文远与封四海之间的半空中。
右手无瑕剑斜指地面,剑身嗡鸣,吞吐着冰冷的剑罡之气。
她抬眸,看向面目狰狞的封四海,眼神平静无波,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
“你的对手,是我。”
“怎会?”封四海惊惧,她明明被那几个大武师牵制着,怎么会一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封四海心头,他回头,就看见那几个大武师此刻被一条条藤蔓裹成了粽子。
“你到底是谁?”封四海冷声问道。
普天之下,但凡有一个大武师巅峰横空出世,就没有逃过他封家的道理。
要么拉拢,要么早早除掉。
“你难道没听过我的名字吗?我叫萧厌离!来自流云国。”萧厌离淡淡应着。
封四海瞳孔紧缩,怔愣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你什么时候来到中洲大陆的!!!”封四海心中一紧,前往中洲大陆必须要通过灵阙城的传送阵。
而传送阵由封家把持着,如果萧厌离来到中洲,必定会被封家察觉。
“怎么?封寒川没告诉你们要除掉一个叫古月的人吗?”
“古月!!你就是古月!!在灵阙城伤害我玉宸侄儿的那个女人!!!”封四海咬牙切齿道,“可恶,那公输引也是你杀的!”
眼前这个女子年纪不大,但一路上将武殿的人杀了个遍。
他实在想不通封家是怎么和她结怨的。
“封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样针对封家和武殿?”封四海问道,“这天底下可没人敢主动招惹封家!你是想和整个封家为敌?”
“那你就要问问封月了!好好的中洲大陆不待非要来我流云国挑事,他助北黎前朝皇子北冥翼屠戮我乾州百姓,纵容封家弟子残害我流云子民,此仇焉能不报?”萧厌离手中的无瑕剑突然变成了一把红缨长枪。
“何况你封家勾结神域叛逆,妄图将天武大陆变成人间炼狱,我岂能坐视不理?”萧厌离话到此处,不再与封四海啰嗦。
长枪一挑,直接朝着封四海刺杀而去。
封四海还未消化掉萧厌离说的这些事情,就看见长枪朝着他而来。
他连忙躲避,几个回合下来,他身上的衣服被戳了好几个洞。
“住手!你不能杀我!”封四海急声道,“我身为鹭栖城的殿主,封家嫡系的二当家,我死了,封家必定全大陆追杀你!”
“你觉得我怕吗?”萧厌离反问,“我要是害怕,就不会一路杀过来,封阳也是我杀的,恐怕你还没收到消息吧。”
封家各个地方都有一个核心负责人,这天南地北的,何况封阳还是在嵇家所在的北方。
或许几天没传出消息也引不来封家的猜疑。
“你说什么?封阳死了?”封四海再次惊呼。
那封阳可是手里握着来自神域的剧毒。
“我说,”萧厌离手中的红缨枪挽出一个凌厉的枪花,枪尖遥指封四海咽喉,声音冰冷如铁,“封阳,是我杀的。现在,轮到你了。”
“你……”
封四海心知此时此刻他绝对不会是这俩大武师巅峰的对手。
逃!
必须立刻逃!
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左手腕一个不起眼的灰黑色镯子上。
“嗡——!”
镯子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乌光,乌光将封四海整个人包裹,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虚幻。
“想跑?”萧厌离冷哼一声,“父亲,你在此收尾,我去追!”
赤尤应下,叮嘱道:“你小心些。”
有了赤尤的加入,武殿和封家弟子很快就被清除。
苏文远指挥苏家护卫打扫战场,他看着这里的残垣断壁,不由得叹了口气。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总是要面对的封家的。
“经此一战,我苏家必定加入反封联盟。”苏文远对着四位长老沉声道。
四位长老都齐齐点头,“别无他法。”
他们已经彻底和封家和武殿结仇,势必是你死我活的结局。
赤尤将战场上的尸体一把火烧尽,至于苏家护卫的尸体,自然由苏家处理。
萧厌离一路追踪,一直追到了云梦大泽附近。
云梦大泽,万里烟波浩渺,终年被乳白色灵雾与淡紫色瘴气笼罩。
夜色之下更显朦胧,让人看不真切周围的样子。
萧厌离站在上空,将木灵珠的能力释放出来。
磅礴的生命感知力与天地间的木属性灵气共鸣,瞬间编织成一张无形无质却覆盖了整个云梦大泽。
那乌光遁法虽然玄妙,但到底是人。
只要路过必定留痕。
在木灵珠对生命气息和能量流动的极致感知下,封四海那惊慌逃窜的轨迹变得愈发清晰。
“找到你了。”
萧厌离身影未动,右手却猛然将红缨枪掷出。
长枪化作一道血色惊鸿,无视那乌光的隐匿,精准无比地刺向百丈外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传来。
“啊——!”
一声凄厉惨叫,封四海的身影被迫从虚空中跌落出来,心口处赫然插着那杆红缨枪,枪尖透背而出!
乌光镯子“咔嚓”一声碎裂,灵光尽失。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枪杆,张了张嘴,却只涌出大口鲜血。
“不!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封四海不可置信地问道。
这乌光镯可是神域的宝物!!!
封四海不敢相信自己的隐匿竟然被破解了。
他不甘心!!
仓皇之间连忙调动玄力护住心脉,至少能暂时保住他一条小命。
第413章 神域银傲
只要再坚持一下,说不定那位大人就能感知到……
萧厌离抬手一招,红缨枪飞回手中,枪身滴血不沾。
她可没打算留下封四海,身形一动,就要斩杀掉他以绝后患。
就在这个时候,那碎裂的手镯残片中,一点极其微小的银色光芒骤然亮起,随即迅速扩大,化作一个旋转的银色漩涡!
不好!
有异变!
漩涡中,一只苍白修长的戴着银色金属手套的手掌缓缓伸出,凌空一抓!
萧厌离急急后退。
“废物!”
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
“大人,救我!”封四海脸上带着狂喜,这位大人果然说到做到!
就见那漩涡之中,一道银白色身影走了出来。
他身着流线型的银白战甲,战甲上没有多余的纹饰,在月光下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
一头银发如月光倾泻,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
但那双眼睛像是凝着寒霜一样。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便席卷开来。
周围的空气凝滞,连夜里的风声都消失了。
他垂下那双漠然的银色眼眸,扫了一眼气息奄奄的封四海。
“废物。”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有多看封四海一眼,那戴着银手套的左手凌空轻轻一握。
“不——大人!饶命——!”
封四海的求饶戛然而止。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封四海的身体,就这样被瞬间抹去。
瞬间化为最细微的银色光点,消散于空中。
萧厌离握着红缨枪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从这只手出现到现在,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不是她能正面抗衡的力量,甚至超出了她目前理解的范畴。
不出意外,眼前这个人应该来自神域,他的穿着很像银叶和银凯。
难道也是十八黑袍卫里面的一员?
此时,她的脑海里响起了水泽的声音。
“那是黑袍卫里面最强的人——银傲。此人拥有极致的空间之力,是个很棘手的对手。别看他这么年轻,实际上他已经一千两百岁了。”水泽解释着。
“现在神域已经交战到了白热化,主人带领着天地玄黄四部杀得千秋符姬和百里玄澈一直后退。”
“但这也逼得他们将大部分人往天武大陆转移……”
银傲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萧厌离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审视物品般的漠然。
“下界蝼蚁,竟能逼迫本座现身。”他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寒意。
“既然现身,你有何故杀了封四海?”萧厌离警惕地问道。
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个叫银傲的人身上,寻找着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或生机。
“一个废物而已。”银傲微微抬手,五指张开,慢悠悠地朝着萧厌离的方向,“你的存在打破了我们的计划,该清除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萧厌离周身空间骤然凝固。
她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层又一层的无形沼泽之中,连眨眼都变得困难。
那股无形的压迫像是要将她彻底分解开来。
正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要像分解封四海那样,将她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
萧厌离面色由凝重转为平静,淡笑地看着面前的银傲。
“十八黑袍卫里面最强的银傲,看来你们已经大规模潜入天武大陆了,何时发起总攻?”
银傲眼中银芒微闪,似有一丝极淡的诧异掠过。
“在本座的空间凝滞下,还能开口说话……你倒是比那个废物强些。”
“天武大陆已经是我神域的囊中之物,劝你们放弃抵抗,安安分分做我神域的奴隶。”他的话音刚落。
随着他五指收拢,萧厌离周身的空间骤然锁紧。
“你们下界初夏之时,便是尔等蝼蚁世界的终焉之刻。”
就在银傲准备将萧厌离捏死在空间之中的瞬间,萧厌离从原地消失了!
银傲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情绪。
他惊诧看着四周,不可能!
没有人能从他的空间之力下逃跑!
他能称为最强者,便是因为他有着让人无所遁形的空间能力。
哪怕是在修为压制到大武师巅峰的情况下,他依然是世间最强者!
就在他诧异的时候,一道道水柱从云梦大泽那些成千上万的沼泽洼地冲天而来。
银傲惊诧的声音响起,“是水灵珠?”
不对,有非常强大的玄力波动,应该是此人的玄力是水属性的。
如果是灵珠的话,不会有如此大的玄力波动,要知道灵珠本身就蕴含了庞大的天地元素。
调动灵珠内的力量只需要熟悉灵珠的使用方式即可。
他袖手一挥,一道道磅礴的玄力和那些水柱相撞,顿时水雾漫天。
就在此时,在银傲的背后出现一把枪尖。
“空间凝滞!”银傲回头,想要抓住那枪尖。
但就在他伸出手的瞬间,枪尖消失了!
这是什么能力?
为什么能从他无往不胜的空间之力下逃脱?
长枪消失的下一瞬,从地面又钻出无数藤蔓。
它们肆无忌惮地朝着天空生长,原本的一根根藤蔓在天空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个木龙。
齐齐扎向半空中的银傲。
“空间凝滞!”银傲伸手虚空一握。
那些原本还在生长朝他而来的木龙齐齐停在空中,无数尖刺对着银傲。
“是本座小瞧你了,但你这样消耗玄力恐怕也撑不了多久。”银傲朝着四周的空气喊道。
他被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进攻招式弄得有些烦躁。
原本以为只是个天武大陆的蝼蚁,没想到花样竟然这么多!
四周没有回音,只能听见时不时的几声鸟叫。
萧厌离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主动现身找打。
只不过现在这样僵持也不是办法。
山水甍里面,萧厌离正在思考。
一旁的水泽不停地翻着古籍,试图给她找到破解之法。
“空间之力应该如何破除?”水泽不停地翻动着神域的古籍,小翅膀在空中不停地扇动着,表达他此刻的烦闷。
第414章 混沌之力
“银傲这个家伙就是仗着自己无上的空间之力,在神域所向披靡,除了修为比他高的主人能够强行挣脱开,其他人在他面前那都是蝼蚁……”
水泽嘴巴里不停地嘟囔着,“他就是这种人,喜欢眼睁睁看着别人被他的空间之力困死,也不给人一个干脆。”
“真是个阴狠毒辣的老匹夫!”
一千两百岁的人叫他一声老匹夫也没错。
听着水泽的话,萧厌离脑海不断浮现对战银傲的办法。
或许“困”是唯一的办法。
他对自己的空间之力抱着极大的信心,那就让他败在自己的能力之下吧。
她喝了一碗山水甍的泉水,顿觉神清气爽。
她是不可能玄力耗尽的。
外界,银傲悬浮于漫天凝滞的水雾与木龙尖刺之间,银眸如冰,扫视着每一寸空间。
第一次他感受到一个人脱离他的掌控之中。
他那张完美的脸上隐隐有些许烦躁。
那只蝼蚁,到底躲在哪里!!
他神识如网,细细筛过云梦大泽每一处细微空间褶皱。
此时四周风动,银傲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问题。
“空间凝滞!”
月光之下,隐隐能看见悬浮于他四周的风刃。
“风灵珠!!”
紧接着从云梦大泽底下钻出一道道冲天土笋,带着沼泽地带独有的腐烂之气。
“竟然真的是灵珠!看来只要杀了你,我就能拿到你的灵珠了。”银傲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怪不得这么久此女的玄力不减半分!
“空间凝滞!”银傲再次使出空间之力。
此时此刻这些东西已经将他团团围住。
“你听过相生相克吗?”这个时候,萧厌离的身影才从山水甍内现身。
她站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深陷牢笼的银傲。
“哼!”银傲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周围的这些东西,木龙柱子,土笋,风刃,还有弥漫的水雾。
他冷哼一声,袖手一挥,将这些东西一击击碎,“雕虫小技!”
“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蕴金锋,风助火势。”萧厌离清清淡淡的声音传来,“我看看这一招你能不能再使用空间凝滞!”
语罢,凤凰身影再次现世,一道狂躁的凤凰真火朝着银傲而去。
“空间凝滞!”银傲冷笑,没有什么他控制不了,包括天地元素!
就在他自信伸手朝着那凤凰真火一握,妄图使其静止。
下一刻风元素助力火势,木元素源源不绝助攻着火,而水元素又源源不绝生木!
火势越来越强,无半分消亡之意。
而在这天地一方,火势生土,蕴含着土元素的空气竟然在空中膨胀!
这太诡异了!
银傲控制不了他引以为傲的空间之力,空气之中所有的元素相互生长。
“这是混沌的力量?”
他抬头看着那凤凰,冷漠道:“你真是出乎本座的意料。”
小小的蝼蚁竟然能利用元素之力打破空间之力,使其变成混沌无序。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空间之力根本无法控制周围的能量。
当有序变得无序,所有的能量就会暴走。
“嘣——!!!”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起。
水、木、火、土、风五种基础元素能量,在相生循环中被推至极限。
最终失去了所有稳定结构,回归到最原始、最狂暴、相互湮灭又重生的混沌状态。
这片混沌区域,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被扭曲。
银傲赖以成名的空间之力,在失去秩序作为锚点的混沌能量面前,瞬间被冲垮崩溃。
“噗!”
银傲身处混沌中心,首当其冲。
他试图构筑的多层空间屏障,抵挡这些爆炸带来的能量冲击,但可惜他忽略了这庞杂的混沌能量。
反噬之力让他气血逆涌,喷出一口鲜血。
他那身纤尘不染的银袍,被狂暴的能量撕开无数裂口。
“蝼蚁……安敢!!!”
极致的痛楚与从未有过的狼狈,点燃了银傲眼底最深层的暴怒与一丝……惊惧。
他引以为傲的空间之力,能掌控一切的感觉,在这片混沌中彻底失效。
他能感到自己体内的空间玄力正在被外界的无序疯狂同化。
生死一线!
高傲如他,也绝不愿陨落在这肮脏的下界,死在一个蝼蚁的算计之下。
“空间……挪移!”
银傲狂吼一声,双目银光爆射,甚至燃烧起了本源精血。
他不再试图控制外界的混沌,而是将全部残存的力量,不计代价地用于扭曲自身所在处与外界尚存稳定空间的一点联系。
近乎自残式的逃跑,“咔嚓!”一声。
银傲的身影在混沌能量将他彻底吞噬的前一瞬,骤然模糊拉长。
然后像一道扭曲的银色流星,从混沌爆炸的核心区域强行挤了出去。
“轰隆隆——!!!”
在他脱身的下一刹那,那片区域彻底坍缩,化作一个吞噬光线的幽暗斑点。
随即猛烈膨胀,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云梦水泽被炸出一个直径超过十里的巨大深坑,浑浊的泥水冲天而起,又被蒸发成遮天蔽日的白雾。
过了许久,那白雾才散去,天边渐渐亮起鱼肚白。
萧厌离回到云梦大泽上空,她看着这百里狼藉,心中有些愧疚。
当时混沌形成之初,她便跑远了。
那巨大的爆炸声隔得老远都能听见。
这一招还是不要随便用了。
能量过于强大,若不是在这云梦大泽,怕是要伤及无辜。
但还是伤害了这里的生灵。
“抱歉了!”
想到这里,萧厌离祭出木灵珠,绿色的能量涟漪在云梦大泽荡开,一时间万物生长,百鸟盘旋天际。
迎着朝阳,云梦大泽渐渐恢复如初。
数百里外,一处荒山的背阴面。
空间一阵扭曲,银傲的身影狼狈地摔了出来。
在地上滚出数十丈,撞碎了一片岩石才停下。
“咳……咳咳咳!”他单膝跪地,不住地咳血。
他原本璀璨如银河的长发变得灰败枯槁,俊美无俦的脸上布满细密的血痕,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一身修为十不存一,更是伤了本源。
最致命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残存的空间之力紊乱不堪。
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穿越苍穹道返回神域。
“萧……厌……离!”
第415章 挑拨
银傲几乎将这个名字在齿间碾碎,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怨毒与冰冷。
他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也从未如此狼狈。
这个人曾经出现在授道徽的留影墙上!
没想到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竟然成长至此。
如果他能回到神域,一定要让神君派人将其尽快诛杀!
现在他需要地方疗伤,需要资源恢复修为。
至少需要稳住伤势,才能寻找机会回到神域。
“武殿……”神域在天武大陆的联络点。
如今是由封家掌管,那个天武大陆号称第一世家的封家。
也是神域在天武大陆的使者。
眼下,封家和武殿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地方。
萧厌离从云梦大泽离开,回到鹭栖城苏家。
她将神域银傲杀了封四海这件事告诉苏文远。
“没想到神域的人竟然连自己的盟友都杀!”苏文远叹了口气。
他自然不会怀疑萧厌离说的是真是假,因为实在没有必要。
关于神域的事情,他苏家此前根本不知道,只想反抗封家罢了。
“神域高高在上,那里的人起步就是武王境界,自然不会将天武大陆的人放在眼里。”赤尤在一旁淡淡说着。
别说神域,就连他们妖域也看不上凡人。
寿元,修为,智慧,天武大陆的人都比不上。
“武王境界!!!”众人惊呼出声。
那是何等强者才能成为武王,听说天武大陆的人都无法成为武王。
想要突破只能去天外三域。
可是一般人怎么可能离开。
何况离开了天武大陆,他们又怎能在神域立足?
所以天武大陆的高手几乎都不会愿意离开。
“封家或许并不知道神域的阴谋,我想兵分两路,一条将各世家拉拢共抗神域和封家。另一方面……”萧厌离朝众人看去。
一字一句道:“我想让封家和神域相互猜疑,如果成,封家可一起抵抗神域,如果不成,那也能在他们中间扎下一根刺,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刻有大用!”
“这个办法好。”燕稷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这鹭栖城便交给我苏家,我去联合香家和明家,让他们尽快将消息传遍整个中洲。”苏文远道。
“好!”萧厌离应道,“阿金,将这些消息带去给圣天学院和嵇家,让他们尽快将这些消息散布出去。”
变小的阿金点着鸟头,“先吃点肉肉。”
“啾啾”“叽叽”。
苏家大宅上空飞来一群群鸟儿,它们是顺着凤凰之气而来。
萧厌离看到这些鸟儿,不由得笑了笑。
“我有个好办法!”萧厌离道。
众人大抵明白她的意思。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关于神域杀害封家长老,武殿殿主封四海的消息传遍大陆。
就连灵阙城的人都收到了消息。
几张纸从天上落下来,飘到一个面摊上。
那做面的老板娘看见一张纸在自己的桌上,就要伸手将它拾了。
老板娘拿起来一看,上面写了好多字。
“三月初九……天……封四……这些的什么啊?”老板娘眉头一皱,半天认不出几个字,“这密密麻麻的写的啥啊?”
她没什么文化,就认识数字会算账,这个封字认识全靠封家在天武大陆的名声。
一旁吃面的年轻男子凑过脑袋一看,当即念道:“三月初九,鹭栖城武殿倾塌此乃天谴,殿主封四海毙命于神域银傲之手也。
神域觊觎天武大陆已久,今终露爪牙。封家虽自称神域使者,亦遭屠戮,足见所谓神明视我众生如草芥,其天道实为侵吞,欲使天武万民永为奴仆。
银傲之刃,不过开端;袭杀之暴,必引大军。此非一姓之仇,实乃灭界之祸。神域之欲,在吞山河;我等之危,在失家园。
天武同道当警醒:神明无慈悲,唯有刀兵。今若不共御,他日皆成囚徒。呜呼哀哉!”
“小兄弟,这写的什么呜呼哀哉?”老板娘问道。
“大概就是说鹭栖城武殿倒了,殿主封四海被神域的人杀了。”那男子说道,封家的人死了便死了。
“这么大一段就这意思?”老板娘不信地看着这个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只得小声在老板娘耳边嘀咕了几句。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老板娘眼睛瞪大,神域的人,那可是神明啊!
神明为什么要侵占天武大陆?
“这八成啊是假的,啥人写的这玩意儿?净煽风点火的,可别耽误我做生意了啊。”老板娘嘟囔着。
“老板娘,一碗牛肉面!”有人喊着。
“来了!”老板娘不再管纸条上写的内容。
她们这种小老百姓也管不着这些事情,还是继续去煮面吧。
就在年轻男人准备将手里的纸扔掉的时候,一骑马的少年听见了他的话。
“将那纸条拿给本少爷看看!”
那年轻男人一回头,就看见灵阙城小霸王封玉宸出现在他身后。
男人吓得手忙脚乱的,忙不迭喊了声,“玉宸少爷!”
当即将手里的纸双手奉上。
封玉宸身边的随从接过来,在封玉宸身边念起来。
“你是说四海叔叔死了??”封玉宸怒道,“是谁胆敢杀了我四海叔叔??那我大哥呢?”
“纸上没写。”那随从道,“少爷,纸上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快回去问问爹。”封玉宸想想也是,当即翻身上马朝武殿方向而去。
武殿内的封寒川捏着手里的纸,气得青筋暴起。
“竟然敢挑拨我封家和神明的关系,我封家可是神使!”封寒川怒道。
他有预感,这很可能是一些势力在背后搞小动作。
但上面说鹭栖城的武殿倒了,四海死了?
不行,他还是要找人尽快去鹭栖城打探一二。
封家驻地众多,除了大陆中部的圣天学院部分,其他地方均有驻地。
这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封家蔓延。
东边琅琊天家曾经的势力范围,这边最大的城就是东篱城,如今也全部被封家的人把守着。
玄玑带着一群弟子来到了东边地带,这里最大的东篱城他们是不能进入的,谨防被封家的人发现。
只能鬼鬼祟祟地跟着天心,一路靠着天心的鼻子躲避着封家的巡逻。
方崇明是玄玑的首席大弟子,来自北方方家。
他当然知道苍珏是嵇家前家主的儿子,也说不得尊敬,在他眼里这就是个纨绔。
第416章 前往锁灵渊
这一路上,苍珏都将天心护在身侧,一个女弟子照顾着天心。
那只通体雪白的大狗紧紧跟着,寸步不离。
玄冰学院众人直至锁灵渊外。
玄玑仙尊蹲在一块巨石后面,觉得自己这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实在丢尽了仙尊的颜面。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威严道:“崇明,你先带一队人进去探探路,有危险立刻传讯。”
“是!”方崇明抱拳应下,转身点了几个平日里最可靠的师弟师妹。
在方崇明看来,此次营救天家人,就是向封家打响的第一枪。
只要能瓦解封家部分势力,这趟便值了。
众人悄声逼近锁灵渊入口,却发现那里已被封家弟子重重把守,森严无比。
“师尊,不好进。”方崇明很快退回,压低声音禀报。
玄玑皱眉,正要开口,一旁的天心却轻声说:“每日午时,他们会换班用饭,那时守卫最松。”
她虽双目不能视,一路上却凭着一双超乎常人的耳朵,屡次带他们避开封家巡逻队。
这个看起来柔弱盲眼的小姑娘,骨子里却透着惊人的冷静与坚韧。
方崇明不由得对她多了几分敬佩,点头道:“好,那就等午时。”
玄玑捋了捋胡子,沉声道:“摸清里面情况后,若无大武师巅峰的高手坐镇,便发信号,为师直接杀进去!”
“是!”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直到远处传来沉闷的鼓声,一声接一声,回荡在锁灵渊上空。
“开饭了——”
守卫们顿时松懈,说笑着朝吃饭的方向走去。
“就是现在!”方崇明一挥手,带领小队如影子般掠过入口,潜入深渊。
通道阴冷潮湿,混杂着地底的霉味和灵石粉尘,呛得人喉头发紧。
这哪里是什么天然洞穴,分明是一座被改造成监狱的矿脉。
岩壁上尽是粗暴开凿的痕迹,更麻烦的是,四周布满了镇石。
在这里,玄力根本无法施展。
“跟紧,注意头顶和脚下。”方崇明压低声音提醒。
身后五名师弟妹屏息凝神,他们都是玄冰学院这一代的翘楚,可眼前的景象仍让他们脊背发凉。
道路向地底延伸,两侧开始出现简陋的栅栏囚笼。
里面蜷缩着一个个目光空洞的人,手脚套着粗糙沉重的黑铁镣铐。
前方传来鞭打与呵斥,夹杂着压抑的呻吟。
一行人贴着岩壁,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转过一个弯,视野骤然开阔——一个巨大的地下矿洞呈现眼前。
惨淡的萤石灯光下,黑压压的人群如蝼蚁般劳作,搬运矿石,敲打岩壁。
监工拎着鞭子,懒洋洋地踱步,看见谁动作慢了,抬手便是一鞭子抽过去,带起一片血花。
高处石台上,一个深色阴鸷的年轻男人突然暴怒:“你说什么?封四海死了?!”
“是、是的,月堂主……”
“废物!”那男子狠狠一甩衣袖,“立刻回封家,我倒要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敢杀我封家之人!”
他转身便朝另一条通道疾步离去,周身散发的威压让远处的方崇明等人呼吸一窒。
大武师巅峰!
方崇明打了个手势,所有人死死屏住呼吸,直到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敢缓缓吐气。
“看来那人就是这里的头儿。”方崇明低声道,“他既已离开,我们的机会来了。先摸清地形,若无其他高手,便直接动手!”
“是!”
他们继续朝矿洞深处探去。
通道里封家弟子并不多,显然对天家这些已被废去修为的囚犯,他们并不放在心上。
“嘘——前面有人。”方崇明忽然止步,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身后几人会意,握紧剑柄。
等那队封家弟子走近,方崇明猛然出手,将最后一人拖进阴影。
其余几人同时暴起,剑光闪过,剩余四名弟子甚至连喊声都未发出,便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快,换衣服。”
几人利落地扒下封家弟子的外袍换上。
方崇明看着地上五具尸体,皱了皱眉,不太好处理。
最后只好将他们塞进矿洞旁狭窄的石缝里,用碎石匆匆掩盖。
矿洞最深处,紧贴岩壁的位置,立着一扇厚重的黑铁门。
门口守着两名气息明显强于寻常护卫的封家武者,眼神凌厉,不断扫视四周。
门上方挂着一块简陋木牌,刀刻着三个字:思过房。
“那里关着的,恐怕是天家的重要人物。”方崇明眼神一凝。
身后一名女。
低声道:“听天心说,除了她哥哥天明,天家嫡系血脉几乎都被杀了……里面应该就是天家少主。”
她叫沐星辰,来自北方沐家,这一路上她对天心照顾有加,也听天心说了不少往事。
方崇明点头:“必须救出天明。只有天家少主,才能真正号令残余的天家人。”
“方师兄,”一个师弟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刚才看到那边堆着炸矿用的火药……或许我们可以……”
方崇明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细听。
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好,就这么办!”
计划既定,几人立刻分头行动。
通道内光线昏暗,穿着封家服饰的几人来回走动,竟未引起什么怀疑。
那些封家弟子显然没料到,竟有人敢闯锁灵渊救人。
方崇明叮嘱大家谨慎些。
沐星辰悄无声息地摸到那堆火药旁,确认周围无人后,迅速将几捆炸药塞进储物袋里。
她刚转身,却差点撞上一人。
“干什么的?”那封家弟子眯着眼打量她。
沐星辰心头一紧,面上却镇定道:“月堂主让我检查炸药存量,说是怕潮了。”
那弟子“哦”了一声,竟没多问。
嘟囔着:“月堂主临走之前都还交代这些小事。”
便晃晃悠悠走了。
沐星辰见他走远后才松了口气,后背却已渗出冷汗。
她快速回到汇合点,将炸药交给方崇明。
“守卫思过房的那两人不好对付,硬闯肯定会惊动其他人。”
方崇明扫了一眼黑铁门,“炸药布置在矿洞东西南北四处支撑柱那里,引爆后我们趁乱救人。”
第417章 解救天家人
“赵师弟,你待会儿趁乱就发信号,我们和师尊里应外合。”方崇明安排着接下来的计划。
众人点头,分头布置。
半炷香后,一切就绪。
方崇明深吸一口气,捏着传音符告诉其他几名弟子。
“引爆!”
“轰——!!!”
东西南北四侧矿洞猛然震颤,爆炸声如惊雷炸响,碎石簌簌落下,整个矿洞瞬间弥漫起烟尘与恐慌的尖叫。
“矿塌了!快跑啊!”
“救命——!”
封家监工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炸懵了,慌乱地大喊:“稳住!不准乱!”
混乱中,方崇明带着四位师弟师妹迅速汇合,趁着爆炸引发的骚乱,一路冲向思过房。
守门的两个封家弟子修为不弱,可这地方根本用不了玄力,一身本事使不出来。
听见动静刚转身,几道剑光已劈至眼前!
“什么人?!”
对方一边狼狈格挡一边喝问。
方崇明几人根本不答话,剑招密不透风,全往要害处招呼。
他们几人都是玄冰学院出身,修的皆是水属性功法,单打独斗或许不算顶尖,却有一手配合多年的合击剑阵。剑
光流转间,竟隐隐结成寒霜之势,将那两人死死压制。
可这边的动静到底还是引来了其他封家的人。
“糟了!”方崇明心头一沉。
脚步声从通道两端逼近,要是被围住,他们五人绝无活路!
“敢闯封家的地盘——找死!”
七八个封家弟子提着刀冲来,一眼就盯上了阵型中唯一的女子沐星辰。
几人交换眼神,刀锋齐转,竟同时朝她背后狠刺过去!
“沐师妹!背后!!”
方崇明余光瞥见,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扑了过去。
“噗——”
剑刃入肉的声音又闷又沉。
方崇明身体一僵,滚烫的血喷了沐星辰满背。
“方师兄!!!”
沐星辰声音都变了调,回身一把抱住他踉跄后退。
其余几人也红了眼,剑招瞬间乱了章法。
血腥味在狭窄的通道里弥漫开来。
就在封家弟子要下死手的刹那——
“大白,上!”
一声清喝穿透混乱。
巨大的白影如闪电般扑入场中,利爪横扫,劲风呼啸!
冲在最前的几个封家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苍珏紧随其后,一刀一个补得干脆利落。
他咬紧牙关暗骂:这鬼地方玄力用不了,杀人还得靠蛮力!
白狼开道,苍珏清场,一兽一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天心摸索着来到方崇明身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一颗泛着淡金色光泽的丹药。
“快服下。”
沐星辰接过丹药,看也不看就塞进方崇明嘴里。
生死关头,她毫无犹豫,因为他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药一入口,血流如注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血。
“这……这是什么药?”沐星辰瞪大眼睛。
她从未见过如此奇效的伤药!
“是姐姐用九龙根炼制的丹药。”天心轻声回答。
“九龙根?!传说中能肉白骨、活死人的神药?!”
沐星辰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声问道:“你……你还有没有这药?我、我想救……”
“星辰姐姐是想救沐婉姐姐吧?”天心微微一笑,空洞的眼眸却仿佛能看透人心,“她已经醒了,现在就在嵇家。”
“姑姑醒了?!她回来了?!”沐星辰声音发颤,眼圈瞬间红了。
“咳、咳咳……”
方崇明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却渐渐恢复了些血色。
那股抽离生命的虚弱感,正在被一股温热的药力缓缓驱散。
他撑着剑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通道深处那扇黑铁门。
“走……救人要紧。”
“好!”
那方还在和封家的人对战,方崇明和沐星辰带着天心就来到了思过房前。
“哥哥就在里面!”天心额头的疼痛愈发明显。
方才她就是借此感应,才能带着大白和苍珏迅速赶到这边。
玄玑仙尊则是带人去救那些困在矿场的天家人。
沐星辰一脚踹开黑铁门,里面漆黑一片,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方崇明和沐星辰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由得顿在原地。
墙角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手脚戴着比外面更粗的黑铁镣铐,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亮。
“哥哥?”天心忍不住喊道。
天明只是抬头看着眼前的几人,毫无情绪波动。
方崇明和沐星辰心里不由得一颤,这十三四岁的少年是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啊!!
“好狠毒的封家人!!”方崇明咬牙切齿道。
他们身为北地的人,也是经历过封家摧残,对封家那是恨之入骨。
可偏偏他们无能为力。
而现在有一人出现,说要联合天武大陆所有世家共同抗封!!
他们一定会和封家血战到底的。
天心跌跌撞跄扑到天明身前,伸手触他额头,顿时泪如雨下。
“是噬魂钉……哥哥被噬魂钉封了神志!”
她紧紧抱住天明,哭声哽咽。
温热泪水滴落颈间,天明浑浊的眼眸忽然一动。
“天……心……”他嘶哑开口,一字一顿。
“哥哥!!”天心欣喜若狂。
“还……好。”天明艰难回应。
沐星辰挥剑斩向铁链,火花四溅,链上却只留浅痕。
“斩不断!”她急道。
“只怕得等师尊来……”方崇明话音未落,白狼硕大的身影已闯入门内。
“天心小姐!”
“大白,你能咬断这铁链吗?”
白狼低首,利齿扣上黑铁链,浑身肌肉绷紧——
“咔嚓!”
铁链应声而断!
“走!”
大白叼起天明甩到背上,天心随即跃上。
沐星辰搀住方崇明,众人疾退而出。
门外,苍珏刚斩倒最后一人,周身血迹斑斑,脚边尸首横陈。
“人救出来了?快走!”
话音未落,矿洞再度剧烈震动,碎石隆隆砸落。
“矿洞要塌了!所有人撤!”方崇明朝四周仍在苦战的玄冰弟子嘶声大喊。
一行人冲向出口,身后崩塌之声如巨兽嘶吼,紧追不舍。
第418章 锁灵坍塌渊
“快跟上!”方崇明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不停地指挥着玄冰学院的弟子撤退。
“轰隆隆!”矿洞不断坍塌,众人只能奋不顾身朝洞外跑。
封家弟子现在也顾不上清理敌人,一个个跟在后面往外跑。
那些天家人是最先被解救的,由青壮年带着老弱妇孺先跑了。
玄玑仙尊袖手一卷,那一颗颗镇石就到了他的储物袋里面。
“不能使用玄力,真是憋屈!!封家到底在这里放了多少镇石!”玄玑嘟囔着,一边指挥着弟子们快撤退。
他则是留在最后收拾那些封家弟子。
“师尊,所有天家人都撤走了!”有玄冰学院的弟子从另外的通道跑出来道。
“你们也快撤!”玄玑道。
“轰隆隆!”
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
玄玑看着这快要坍塌的通道,又看向还在拼命奔跑的天家人和自己的弟子。
“妈的,冰封万里!”玄玑想也没想。
一掌拍在地上,顿时一道道冰脉从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可以使用玄力了!!!”玄玑惊呼出声,看来他们已经快出去了,镇石影响越来越小。
其他弟子见不断掉落的矿石,一个个更是拼了命往外跑。
看到快要坍塌的地方,就用冰补一补,勉强还能支撑几个呼吸。
一行人冲出矿洞的刹那,就听见 身后传来山崩地裂的巨响。
烟尘如巨浪般涌出,瞬间吞没了来时的通道。
“别让封家的人跑了出来!”
“他们出来一个我们杀一个!!”
封家的人不少被压在了矿洞之下,也有少部分人逃了出来。
但是当他们冲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外面严阵以待的人。
一修为在大武师中阶的封家人吐了吐嘴里的尘土,朝着玄玑道:“圣天学院是中立派,你们不应该参与进来!”
“在大陆存亡之际,我们从来不是中立!”玄玑仙尊冷哼一声。
“什么生死存亡?这天下本就是封家的天下,尔等应该俯首称臣!”那人嚣张道。
玄玑翻了个白眼,手中动作不停,“俯首称臣?好大的口气!”
话音落下,一道道冰脉朝着封家人而去。
那大武师中阶没想到眼前这个老头如此不讲武德,竟敢明目张胆动手。
当即出手反抗。
“圣天学院这是要明着和封家为敌吗?”那人一边抵抗一边怒吼道。
“杀了他们!”玄玑仙尊冷声道。
封家这嘴脸还有什么可说的,杀一个少一个!
“大白,去杀了他们!”天心道。
天家人此时躲在巨石后面,天心正在替他们治疗。
“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到小姐。”
不少天家人都哭了,他们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重见天日。
小姐竟然能说动圣天学院的人来救他们。
“好好养伤,等时机到了,我们一同反抗封家!”天心眼珠未动,但面色坚毅。
在场的人都被她的情绪感染,一个个握着拳头,“都听小姐安排!”
在他们眼里,是天心小姐解救了他们。
“带着天家人先撤退,先前封月离开不久,恐生变动。”苍珏催促道。
“好,我们就按预定路线撤离!”天心点头。
语罢便指挥天家人,身体好的带着老弱妇孺朝着锁灵渊外的山林而去。
山林路况复杂,也好隐匿身形。
玄玑仙尊的冰脉所过之处,草木皆覆霜晶,地面凝成镜面般的冰层。
封家弟子虽奋力抵抗,却难以招架这铺天盖地的玄力攻击。
尤其是为首的封家大武师,他脚下冰棱突刺,寒气如蛇缠绕而上,动作肉眼可见地迟滞下来。
“圣天学院既然执意找死,那就别怪封家日后踏平你们山门!”
他双目赤红,厉声嘶吼,手中长刀爆发出暗红色的罡气,勉强震碎近身的寒冰。
“踏平山门?先顾好你自己吧!”玄玑仙尊一招接着一招毫不手软。
正在此时,一只巨大的白狼从天而降。
它体型在奔跑中迎风而长,落地时已如小山。
银白的毛发在阳光下泛起金属般的光泽,利爪挥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那大武师。
“孽畜敢尔!”
封家大武师横刀格挡,刀刃与狼爪相击,竟爆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他连退数步,虎口崩裂,心中顿时骇然。
“待会儿月堂主回来一定会杀了你们!!!”那大武师中阶男子怒吼道。
他扫过玄玑仙尊,又看向那只气定神闲的大白狼,今日看来是要折在这里了。
玄玑紧接着大白狼的进攻,一把冰锥直接刺向那大武师中阶。
“噗!”
那人一口鲜血,瞪大眼睛看着玄玑。
“封家,不会放过你的!”
“我可是好久没有亲自动手杀过人了。”玄玑道。
冰锥四周蔓延无数冰碴子,很快就将此人冻住。
“砰”的一声,此人的身躯就四分五裂了。
与此同时,玄冰学院的弟子们在方崇明的指挥下,迅速结成战阵。
冰锥、冰枪、寒气锁链……各种冰系玄技交错飞舞。
“师尊!东北和西南方向有大量气息靠近,速度极快,应是封家援兵!”一名在稍高处警戒的玄冰学院弟子急声喊道。
玄玑仙尊一掌震飞两名封家弟子,抬头望了一眼远处扬起的烟尘,眉头紧锁。
封家反应太快,此地不宜久留。
“方崇明,按预定路线撤离!”玄玑果断下令。
“是!”
在大白的掩护下,所有人迅速朝着山林而去。
封家剩下的残兵败将也不敢追。
等封月带人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锁灵渊成为了一片废墟!
“是谁做的?”封月顶着 那张阴鸷的脸看着这废墟。
“是圣天学院的玄玑仙尊!”幸存的封家弟子连忙跪下回话。
眼前这个月堂主是一个喜怒无常的杀神。
说不定今日这事还要迁怒他们。
“好一个圣天学院,竟然敢公然站队!”封月气得一掌拍死了面前瑟瑟发抖的弟子。
顿时血雾弥漫,整个锁灵渊沉浸在阴森寒气之中,叫人不敢有半分呼吸。
封月并未去追杀,他现在不得不尽快赶回封家大本营。
封四海乃封家嫡系,他的死震惊整个封家,所以他必须要回去。
第419章 暗河封家
封家所在的大本营为暗河之地,不在东西南北中,而在中洲大陆的地下。
好几座城市都有进入封家的地下海世界。
离此处最近的一座传送阵就是东篱城。
封月带着其余的封家弟子径直来到东篱城,此地的武殿殿主也是封家的人。
那中年男人见到封月前来,当即打开传送阵。
“一起回封家!”封月冷着声音道。
“是!”武殿殿主恭敬道。
同样都是封家的大武师巅峰修为,但封月的身份地位都比一般人高,尤其是他曾经还获得了不世传承。
封月带着东篱城武殿殿主一同踏上传送阵。
当传送阵的光芒缓缓散去,一股潮湿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暗河封家,这条暗河便是在中洲大陆的地下。
一条宽阔的河流在地下涌动着,七座倒悬的巨型山峰如同天然的立柱撑起这地底世界。
在山体四周建造了无数殿宇楼阁。
此时灯火通明,宛如倒悬的城池。
河面上,一座座石桥连接着七座山峰,其位置正如七星连珠一般。
一条条庞大的楼船在河上穿梭。
这里便是封家经营了数千年的暗河世界。
一座完全独立于地面,自成一体的地下国度。
封月从传送阵出来的时候,一人恭敬道:“月堂主,家主已经在主峰等候多时了。”
封月点了点头,径直朝着那一座石桥走去,身影迅速在石桥上消失了。
主峰正是七星连珠中间一座,此时一座高大的殿宇灯火辉煌。
但里面的氛围不似灯火一般暖意洋洋,反而弥漫着阴冷压抑的气氛。
“封月,你回来了。”站在大殿中间的男人回过头来。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如雕刻。
鬓角却已染上几缕霜白,不仅不显苍老,反添几分沉淀的威严。
他只着一身暗银流云纹的金色长袍,腰束玄色玉带。
但坐在那里,周身便自然萦绕着一股沉凝如山岳的气势。
这便是封家现任家主封不寻。
封月行了一个礼,答道:“月堂堂主封月,拜见家主。”
“坐吧。”封不寻挥袖道。
封月朝着属于自己的位置走去,在他的上方是封家三当家封寒川。
他此时的脸色阴沉无比,他的大儿子封玉郎死在了鹭栖城!
与他正对着的是封家的长老封螣。
“今日急召诸位回来,想必大家已经知道是什么事儿。”封不寻眸光扫过坐在大殿中的人。
坐在这里的几十位全是大武师巅峰境界,分别坐镇中洲大陆各大城。
可以说封家势力遍布整个中洲大陆也毫不为过。
“家主,到底是谁杀了二当家!”有人问道。
封不寻没有先回答,而是将目光落在封寒川身上。
“寒川,你说。”
殿内顿时一阵低哗。
“但——”封寒川咬牙,“这信来历不明,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挑拨,想坏我们与神域的联盟!”
“有理,”一位堂主接口,“神域没理由在这时候对我们下手。”
“约定之期将至,此时反目,神域图什么?”
“我们是神的使者,神岂会诛杀自己的使者?”
议论声中,封螣长老缓缓睁开眼,苍老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
“别忘了我们为什么缩在这暗无天日的暗河,封家开族的时候,中洲大陆早已那些老家族瓜分,我们只有和神域合作,才有机会重见天日!”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瞬间像是炸了锅一样,一个个叽叽喳喳说着封家的不易。
封家是在夹缝中成长起来的家族,当时中洲大陆早已被那些老家族瓜分。
不得已,封家只能在这地下暗河扎根。
这一扎根便是几千年。
“是啊,只有神域的人才能帮我们统一中洲大陆。”在封家眼里,只有中洲大陆才是他们居住的地方。
至于中洲大陆之外的那些地方,灵气稀薄,实在不适合修炼。
而且那些地方还有一些小的国度,就算全部灭了,他们也不会去那些地方修炼。
“若非神域在背后帮忙,我们封家怎么会在短短二十多年里,出了几十位大武师巅峰!”有人激动道。
封家能有今天,那全是神域在背后帮忙,他们才能壮大至此。
封不寻微微抬手,殿内安静下来。
“死的是我封家的人,更是我封不寻的兄弟、封家的嫡系子弟。”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铁,“无论是不是神域,都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封寒川将手中的纸递给封月,封月看完后此站起身来,朝着众人拱手,道:“今日锁灵渊被袭,正是向来中立的圣天学院所为,我怀疑背后有人试图将所有势力联合起来。”
“而这些信息极有可能是这个联盟的阴谋!”封月将自己的猜测告知众人。
“上面说神域妄图称霸天武大陆,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且不说神域本来就是天外三域,更何况神域灵力充沛,在那里的武师最差也是武王境界,何须来天武大陆?”封月更加确信,这就是那个联盟的阴谋。
只是他现在不太确定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知为何他脑海里浮现那个少女的身影。
难不成是她?
不可能啊,他早已将萧厌离的事情告知封家所有人,只要她的道徽出现在任何传送阵,都会被封家的人察觉。
此女必除!
只是他现在分身乏术,无法去流云国除掉此女。
封不寻好半晌才缓声道:“其实,我一直在想,神域为什么一定要打开天武大陆的禁制。”
“那是因为天外三域的人想要进入天武大陆必须要经过苍穹道,但苍穹道会压制他们的修为。”封寒川说道。
“既然有禁制,他们为什么又要到天武大陆呢?神域不好吗?”封不寻又问道。
这个问题一直环绕在封不寻的脑海里。
他从前任家主手中接过这个位置,同时也接过这个使命。
那就是帮助神域打开天武大陆的禁制。
同时神域的人会为封家提升实力,助他们重见天日。
但,他想不通为什么神域的人一定要打破禁制!
第420章 盗取雷灵珠
“不管神域究竟图谋什么,眼下既有机缘,我们拿到好处便是。”封螣嗓音低哑,指节在桌上重重一叩。
禁制必须打开——他已经等不起了。
若再困守于天武大陆他,寿元将尽,唯死路一条。
堂中多数封家族人皆面露赞同。
封不寻目光扫过众人,转而沉声道:“另一事,封阳已七日未有音讯。封月,你亲往嵇家查探虚实。”
“是。”封月敛眸应下。
“至于四海那边……”封不寻看向封螣,“鹭栖城的动静,便劳烦封螣长老走一趟。”
封螣颔首未语,座下却骤然站起一人。
“家主,请容我同往!”封寒川双目隐现血丝,“吾儿玉郎丧命鹭栖城,此仇不能不报!”
封不寻眼神倏然转冷,声线压下,不怒自威,“寒川,灵阙城要塞由你镇守,岂可擅离?莫要因私废公。”
“那是我长子!”封寒川气息粗重,周身灵力隐隐波动,“尸骨未寒,你让我如何安坐于此?”
“封寒川!”封不寻霍然起身,威压弥漫厅堂,“你身为武殿之主,当知轻重。若人人都如你这般意气用事,封家早已倾覆!”
封寒川还要再争,却被身侧的封月按住。
他咬牙坐下,拳握得咯咯作响,眼中恨意滔天。
他一定要找到那个杀害玉郎的凶手,将他碎尸万段。
封月离开地下海世界后就通过传送阵前往了北地。
封寒川满心满眼都是想给自己儿子报仇。
但他知道,能杀了自己二哥和玉郎的人修为必定不俗。
就算他们都是大武师巅峰,但巅峰境界差距也是相当大的。
暗河无日月交替,当子时的钟声响彻整个暗河之地。
封寒川站在封家的祠堂门口,他的手抚上封家祠堂的石门,上面雕刻着封家先祖的名字。
因为他嫡系血脉的身份,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祠堂里面烛火摇曳着,映照着整个祠堂。
四周的壁画刻画了封家先祖是如何被那些家族排挤,最终不得不躲在这地下海世界。
那一幕幕逃亡和厮杀彻底点燃了封寒川的恨意。
他要报仇!
走到祠堂中央,石台上的雷灵珠泛着刺目的光芒,淡蓝色的结界在他靠近时自动消散开来,没有丝毫的阻拦。
他伸手去触碰灵珠,指尖瞬间被酥麻感包围着。
同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祠堂内响起:“嫡系子孙,雷灵珠乃封家至宝,非灭族之危不可轻动,妄用者必遭雷劫反噬。”
封寒川咬了咬牙,握紧灵珠,雷芒顺着他的手臂蔓延。
他强忍着痛楚道:“我封家嫡系被杀,我儿死不瞑目,封家第三十三代嫡系封寒川必须要为我族人报仇雪恨!还请先祖成全!”
说完,他一把将雷灵珠收入自己带来的木盒之中。
木盒可以隔绝雷属性。
他朝着先祖拱手,“不肖子孙拜别先祖。”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祠堂。
在他走后,祠堂里的烛火微微晃动。
先祖的叹息声混在风声里。
“执念入髓,雷劫加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
封寒川带着雷灵珠,一路上朝着南方之地的鹭栖城而去。
怀中的雷灵珠震颤不止。
他没敢乘坐封家的传送阵,怕自己带走雷灵珠的消息不胫而走。
只能乘坐云隐舟赶路。
三日后,他来到了鹭栖城。
此时鹭栖城武殿已经由封螣接手。
封寒川为了不让封螣察觉到自己也来了,只能将自己的气息隐匿了起来。
为了打探当日鹭栖城的真实情况,他来到了鹭栖城的鬼市。
鬼市这个地方到处都有,只要有见不得人的交易,那就有鬼市存在。
鹭栖城的鬼市也是夜半而开,鸡鸣而合。
封寒川有钱,来到鬼市随便撒点币就找到了鬼市最牛的情报头子——孙老鬼。
三月初,一到夜里四周雾气弥漫。
摇晃的灯笼在雾气中摇摇晃晃更显诡异。
封寒川站在巷子尽头的破烂木屋前,上面写着“万事通”几个歪歪男的大字。
牌角还挂着一串生锈的铜铃,风一吹就发出“叮铃”的哑响声。
“孙老鬼何在?”
封寒川推开木门,“吱呀”声音让木屋内的人从破烂的藤椅上站了起来。
屋内的老头穿着一身灰布长袍。
他微眯着眼睛看向来人。
“嘿呀,稀客稀客呀。”孙老鬼看清楚来人后,不由得笑道。
就算封寒川此时穿了一件黑色的斗篷,但斗篷下面的金百色相间的衣服还是出卖了他。
封家的人!
孙老鬼可不敢怠慢,脸上的堆起笑容,将他那张原本就形如枯槁的脸,挤成了一团满是皱褶的老树皮。
封寒川眼神一凛,嫌恶道:“废话少说,我要知道封四海和封玉郎是怎么死的,你要说的一字不差!”
说着将一袋金叶子放在一旁的桌上。
那一夜,鹭栖城封家弟子几乎全部死绝。
除了知道封玉郎带着人去了苏家,其他事情他们并不知道。
“是是是。”孙老鬼看着这么多钱,也不再藏着掖着,而是将那一夜的情形全部说了出来。
“苏家来了几个神秘人,一女两男。”孙老鬼说着,“那女的白衣胜雪,容貌出尘绝艳,称得上一句人间仙子~”
封寒川不耐怒喝道:“说重点!”
孙老鬼吓得脊背一凉,眼前这个人可是封家的大武师巅峰境界,他连忙挑重点说。
“小的从苏家暗桩那里拿到的秘密——当晚,封玉郎公子带着几十名封家武师前往苏家报仇,听说是为了一匹布之仇。”孙老鬼搓了搓手神秘兮兮道,“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当他看到封寒川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之后,连忙拉回正题。
“封玉郎公子便是在苏家被那神秘女人逼得跳楼而死,听闻死不瞑目。”
“封四海殿主为给侄子报仇,竟然被逼得逃到了云梦大泽,他很显然不是那女子的对手。”
“那一日,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从云梦大泽传来,你想想,云梦大泽离鹭栖城怎么也有两百里吧,隔这么远都能听见声音,可见其战斗是有多么激烈。”
第421章 前往金陵城
“但当天亮,暗桩前去云梦大泽的时候并未发现异常,整个云梦大泽依然水草丰茂,白鹭横飞,丝毫看不出来任何爆炸迹象。”
“而后,鹭栖城就传来了消息,说是一名叫银傲的神域男子突然出现在云梦大泽,是他杀了封四海殿主。原因嘛,大概是觉得封四海殿主办事不力。”这话说着的时候,孙老鬼不停地抬头看封寒川。
“继续说!”封寒川冷声道。
“那女子正是和银傲交手,才导致了那样巨大的爆炸声。”
“不过在那一晚,还发生了镇海楼倾塌的事情。”孙老鬼接着说,“那一晚真是多事之秋,镇海楼好端端的被一只巨大的黑鸟袭击,黑鸟变成凤凰,凤凰烧了整个镇海楼!”
“并且,那凤凰还口吐人言,说……”孙老鬼心里恨自己嘴快,怎么把这犯忌讳的事也秃噜了出来。
眼前这个人可是封家的人,万一说得他不开心,将自己一刀咔嚓了怎么办?
封寒川眉峰蹙得更紧,镇海楼是封家在鹭栖城的重要据点。
也是封家在鹭栖城的威慑和象征。
他沉声道:“那凤凰说了什么?”
孙老鬼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封寒川的耐心用尽,右手直接握在腰间的剑上,想要直接结果这个磨磨唧唧的老头。
“说的是天道罚罪,封门当诛;武殿既倾,义旗共举。”孙老鬼颤颤巍巍说完,眼神不停地瞄着封寒川。
“天道罚罪,封门当诛……”
封寒川低声重复着这八个字,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周身的气流都因他的怒火而变得紊乱。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咯吱”的脆响。
孙老鬼缩了缩脖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封家的生意真不好做,这钱挣得简直是在拿命赌。
“你可知道那一行人往何处去了?”封寒川压下心中的怒火。
缓缓伸手摸了摸怀里的木盒子,他一定要杀了那些人。
“一直南下,我听说是往燕家所在的金陵城去了。”孙老鬼回答道。
“那燕家三夫人的女儿燕蕊小姐即将及笄礼,我估摸是为了去参加及笄礼吧。”孙老鬼这句话只是小声嘟囔着。
封寒川眼神凛冽,转身就消失在了这间万事通。
封寒川想要报仇的萧厌离一行人已经到达了金陵城。
与此阴差阳错到达的还有银傲。
他在与萧厌离的大战中受了不小的伤,找了个地方稳住伤势后才去寻找武殿。
听闻一直往南有个金陵城有武殿镇守。
他这才一路往南来到金陵城。
这座城是燕家的大本营,城内武殿的殿主。
正是封家派来坐镇的长老封昊。
银傲虽受了重伤,但修为还是比一般人强悍。
尤其是周身那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
他一路走到武殿所在之地。
武殿的守卫向来不允许任何无关人员逗留。
见一个银袍男子出现在此处,当即就要驱赶。
银傲眸色一凛,四周的人全部停滞不动,只留眼睛滴溜溜地转。
“告诉你们殿主,就说神域有人到。”
话音落下,那些守卫便又能行动了。
“快,快去禀明殿主!”那些守卫一个个被吓得屁滚尿流的,这等神通可不是普通武师能施展的。
这已经很能证明此人的身份了。
“殿主,神神域有人来了!”说话的人激动地有些结巴。
正坐在鎏金椅子里翘着二郎腿喝茶的人轻轻“咦”了一声。
他放下茶盏,露出他那张圆墩墩的大脸。
封昊年近五十,但那张脸看不出什么岁月的痕迹。
只能看出他这一生的酸甜苦辣肯定吃的不少。
“神域的人啊。”那人继续说道。
“他说是神域就是神域?”封昊翻了个白眼,在这金陵城他才是天!
至于神域的人,他们那么闲来这金陵城干什么。
“把他赶走,什么阿猫阿狗都在我这武殿溜达了。”封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那人一眼就能将兄弟们定住,这绝对不是普通人。”那人继续道。
外面那个银发男人流露出来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为了不让封昊长老得罪神域,他继续苦口婆心说服。
“那就去看看吧。”封昊站起身来,勒了一下腰带,吸了一口气,就带人出去了。
他倒要看看是不是神域的人,要不是,他一定剁了那人。
“是谁要见本座啊?”封昊眼皮轻飘飘扫了一眼门口的人,满脸不屑。
但是当他目光落在那银发银袍的男人身上时,眼神瞬间变了。
一头银发如月光倾泻,眼神毫无情绪,有种说不出来的神性。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便席卷开来。
不用多言就知他必定是十八黑袍卫的人。
“大人光临武殿,是我武殿荣幸,请进。”封昊连忙小跑上前,小心翼翼道。
银傲那种毫无变化的脸上终于是浮现了一抹情绪,他厌恶地看了一眼封昊。
要不是为了养伤,他定然不会和这种极度油腻的小人打交道。
封昊并不知道银傲身受重伤,只是恭敬地将他迎了进去。
银傲向来骄傲自持,自然也不会主动告知。
只说此次前来是为了了解询问灵珠的收集情况。
封昊如实告知,灵珠一事是月堂堂主封月负责,暂不知道进度。
“不知道进度?”银傲眸色无半分情绪,落在封昊身上,让他脊背发凉。
“五颗灵珠都在那个叫萧厌离身上!你们竟然不知?”在银傲看来,萧厌离身上是有五颗灵珠的。
萧厌离??
封昊眨了眨眼,这个人的名字倒是听过。
但她什么时候进入中洲大陆的?
“此人不可能进入中洲大陆啊,封家把守着灵阙城的传送阵,进入传送阵都要一一核验道徽,并无萧厌离此人。”封昊解释道。
银傲冷眸睨了他一眼,“本座和她前些日子刚交过手,她身上有水、火、土、风和木!”
在银傲看来,萧厌离所使用的必定是灵珠。
起初他是想过可能是萧厌离的功法属性原因。
但后来他被炸昏了脑子,现在就一口咬定萧厌离身上是有五颗灵珠的。
他需要所有的封家人全力抓捕萧厌离。
他就不信,这么多人全力抓捕之下,萧厌离还能如何逃走。
“那我立刻通知家主,这件事得由家主安排才行。”封昊连忙道。
第422章 金陵燕家
萧厌离这个人封家无人不知,听闻在封月追杀天家兄妹到流云国的时候,就是被这个女人出手阻拦。
最后只抓了一个天家少主天明,也没找到那土灵珠。
这么一想的话,很有可能那土灵珠就在萧厌离手中。
但是燕家的水灵珠怎么出现在她手里的?
难不成燕家早已经叛变了?
不可能,他镇守在金陵城这么多年,燕家可没那么大的胆子。
不过他得前往燕家看看。
恰好明日就是燕家老三闺女燕蕊的及笄礼,他也应该送上一份薄礼才是。
想他在这金陵城还是收了燕家不少好处的。
“那你快去安排,另外给本座寻个安静的地方,再送点灵石过来,本座有用。”银傲冷着一张脸交代着。
封昊不敢怠慢,连忙安排了下去。
封昊亲自将银傲送到一座幽静的院子,他看着银傲走了进去后,转身就翻了个白眼。
他怎么说也是封家的长老,在封家那也是受万人敬仰的存在。
一个神域来的人,竟然使唤他像使唤一条狗一样。
不过,他还是要去燕家问问情况,等确定了水灵珠的下落后再报回封家。
不然牵连了燕家,那他以后还怎么收燕家的好处?
想到这里,封昊也不再多纠结,转头让人去准备礼物。
萧厌离一行人早在两日前就到达了金陵城。
但他们并未直接进入燕家大宅。
这燕家的地盘不在金陵城内,而是在金陵城外的一座山下,方圆围了不下十里的地盘,里面住了燕家绝大部分人。
燕家家主这一代光嫡系就有四个,这四个兄弟姐妹生的孩子那都有十七八个了。
不过嫡系都是争出来的。
燕家老大,也就是前任家主燕东升已经死了,现在接任燕家的是燕家燕南天。
此时萧厌离和赤尤以及燕稷三人正坐在山下的一处茶寮内。
因燕家产业大太大,哪怕是在这金陵城外面,来来去去的商人也不少。
他们三人坐在这里也不算显眼。
“燕家这阵仗,岂不是这座山都是燕家的地盘?”赤尤端着茶杯抿了一口。
“不止这座山,这金陵城几乎都是燕家的产业,燕家是负责规划金陵城布局的,今年哪里加一栋楼,明年哪里修个路都是燕家说了算。”燕稷不好意思道。
“不愧是资本家啊!”萧厌离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就在三人说话间,茶寮外走进来两个身着锦衣华服的男子,约莫二十七八来岁。
俩人的衣服上皆绣着金燕子家徽,言谈间满是仇怨。
燕稷一看到二人进来,当即把脑袋缩到桌子下面。
萧厌离和赤尤齐齐看着他,就见燕稷“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父亲的仇怎么能就这么算了?那封家杀了父亲,此仇不共戴天!”年长的男子正是燕东升的大儿子燕逐流,今年已经二十八了。
他面容刚毅,眉宇间满是戾气。
“那燕南天倒好,每年大把大把钱财送给封昊,只想着怎么当缩头乌龟,简直丢尽了燕家的脸面!”年轻一点的是燕东升的二儿子燕随风,今年二十有六。
两人埋怨着燕南天的不作为,燕逐流眼神一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一样,道:“明日是燕蕊的及笄礼,族内长老必定都会到场,我们若在此刻发难,既能让燕南天措手不及,也好试探一下族中长老的态度,如何?”
燕随风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应下,“族中不知多少人不满意燕南天,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这么办!到时候振臂一呼,不愁没人响应。”
“哼,燕南天还主动给武殿封昊递了请帖,这是一点都没将父亲放在眼里!”兄弟俩不停地数落燕南天的不是,一口一个燕南天,丝毫没有将他当成自己的小叔。
等兄弟俩喝完茶走后,燕稷才从桌下面钻了出来。
“这俩人是我大伯的儿子,燕逐流和燕随风,性格暴躁不好相与,总想替大伯报仇。”燕稷解释着,“当初小叔接任家主之位的时候,我这俩堂哥才十来岁,燕家自然不可能将重担交给他俩。”
萧厌离微微颔首,既然燕家内部有矛盾,那她说服燕家加入联盟的几率更大了。
燕稷回了一趟燕家,找三夫人要了几张请帖,说是圣天学院的院长要来参加燕蕊的及笄礼。
这话让燕蕊的母亲顿觉脸上有光,当即就给了两张请帖,让他务必带两位院长前来参加。
燕稷的母亲燕北秋听说自己儿子回来了竟然不是先来看自己,板着一张脸专门去堵燕稷。
“哟,翅膀硬了啊,连亲生母亲都记不得了。”燕北秋冷声道。
燕稷拿着请帖的手微微一顿,连忙朝着自己的母亲赔笑。
神秘兮兮地凑到燕北秋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
燕北秋半信半疑地看着自己儿子。
目送儿子远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忧色。
燕家这艘大船表面固若金汤,实则早已有了裂痕。
她拢了拢衣袖,转身消失在庭院深处。
她一介女流,能做的不过是静观其变,护住自己这一房罢了。
翌日,燕家山庄张灯结彩。
今日是燕家三房的小女儿燕蕊小姐的及笄之礼。
燕家的男人似乎对生孩子这个事情有独钟。
自山庄大门到正厅,红毯铺地,宾客如云。
金陵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部到场。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侍女仆从穿梭如织,好不热闹。
正厅主位之上,燕南天一身墨绿色锦袍,面容儒雅,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与各方宾客寒暄周旋。
按理说这是三房的家事,是应该由三房主持的。
但对于燕家而言,每一次宴会那都是关系网的牵扯。
这关乎燕家和所有人的生意来往,燕南天也热衷于周旋于商场之间。
反倒是身为今日主人的燕西风无人问津,一个人坐在下位喝酒,偶有几个不那么重要的人过来聊几句。
燕蕊身穿华服,由燕三夫人带着和众女眷交流。
及笄了也该找婆家了。
第423章 及笄礼
燕稷带着萧厌离父女递交请帖,而后便与众宾客鱼贯而入。
但二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实在非凡,还是引来不少探究的目光。
赤尤现在已经不是那一身破烂衣服,而是穿着修身的玄色劲装,脸也打理过了,看起来清爽干净。
眉眼深邃无比,一看就不像本地人。
一头长发高束着,若不是眉眼间的那几缕皱纹,倒真像个异域青年。
身边的萧厌离一身白衣,样貌瑰丽,眉眼如画。
不似小家碧玉,整个人散发着几分英挺之气。
何况燕家二房的燕稷还侍奉于一旁,所有人都在猜测二人的身份。
“稷儿,来娘这边。”燕北秋看见自己儿子带着俩人进来,就挥手。
坐在她旁边的就是她的赘婿——明峰,那个卖茶叶的明家。
也正是因为这一层关系,明家水涨船高。
外面都说这明峰就是个吃软饭的。
明峰可不在意外人怎么说,反正他这辈子衣食无忧,坐吃等死就行。
夫人说东他绝对不往西的那种,什么男人尊严,那都不重要。
在面对封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不依靠燕家撒币,他们明家怕是早就被吞了。
燕北秋用手肘捅了一下自己的男人,“那是稷儿的老师,快去招呼过来这儿坐。”
怎么说自己儿子也是在圣天学院修炼,她这个做母亲的还是要给儿子打好关系,招待好才行。
“好的夫人。”明峰立马站了起来,笑眯眯迎了上去。
从萧厌离和赤尤进来的时候,燕北秋的目光就落在俩人身上。
一看那个男人气度非凡,就知道此人肯定是燕稷的师尊。
旁边那个漂亮的姑娘肯定是燕稷的师妹,长得真水灵,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这样想着,明峰已经走到赤尤面前。
“仙尊大驾光临,燕家真是蓬荜生辉,在下是燕稷的父亲明峰,仙尊还请这边上座。”
明峰径直握着赤尤的手,满眼热情地看着赤尤。
赤尤眉眼微微蹙起,用力地将手抽了出来。
燕稷连忙上前打圆场,“赤尤叔,萧院长,请这边坐。”
明峰对自己儿子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叔?
院长?
他挠着脑袋坐回自己夫人旁边不敢说话。
燕北秋见萧厌离和赤尤坐了过来,主动让出主位。
“这位就是圣天学院的院长吧,我是稷儿的娘燕北秋,请上坐。”燕北秋对着赤尤道。
赤尤对外人一向不爱说话,唯一一个让他说了那么多话的外人就是百里玄胤。
因为这个男人想和他抢女儿!
看着赤尤那种臭脸,燕北秋有些不知所措看向自己的儿子。
燕稷连忙道:“爹,娘,这位才是学院的院长,她姓萧,这位是院长的父亲。”
他每次想提前介绍,自己的父母都比他先一步。
只不过在这两人面前,任谁也想不到萧姑娘才是学院院长吧。
毕竟她看起来比他还小呢!
果然,当燕北秋和明峰听说萧厌离才是院长的时候,两人齐齐定在原地。
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个漂亮的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姑娘是院长???
圣天学院不是看实力说话吗?
要知道他们儿子已经二十岁了,目前不过是个武师高阶。
就这样还是因为他们有钱堆了不少天材地宝。
大部分燕家弟子都没什么天赋,燕家的长老好多都是外姓人,外姓长老只在最危险的时候才会出手。
但平时燕家还要供奉着。
只有寥寥十来位是燕家自己人。
说实话活个百八十年,就算是头猪也能堆上大武师巅峰。
燕北秋倒是很快反应过来,“萧院长请坐。”
等事后她再问儿子就行。
萧厌离浅笑道:“夫人不必客气,父亲,您坐。”
她自己则是坐在赤尤旁边。
燕稷乖巧地坐在萧厌离身边,替她介绍燕家的人。
燕北秋时不时在一旁补充几句。
年轻小辈不少都是燕东升和燕西风的孩子。
燕南天只有一个儿子叫燕回,也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
萧厌离心中感叹这燕家子女众多。
只是她并未看到燕十三娘这位故人。
看来私生子在燕家并不受什么待见。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外面响起,“武殿殿主到!”
顿时在场的宾客齐齐朝外面看去,就见封昊带着两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封昊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盖的倨傲之色。
在这金陵城,他就是天。
燕南天见封昊前来,当即从主位上走了下来,亲自去迎接。
“殿主前来怎么不知会一声,我也好亲自在门口迎接。”燕南天的话让封昊心里十分舒坦。
这话就说明,燕南天是将他封昊放在眼里,奉他为尊的。
“燕家主太客气了。”封昊回道。
在场的人就看着两人相互客套着朝正厅主位而去。
封昊就坐在燕家主的侧位。
甚至连座椅都是平起平坐的,这也让在场的人看清封家的地位。
因为封昊的到来,在场的人吗\不似先前那般随意热闹,一个个面面相觑,时不时小声嘀咕着几句。
封昊并不认识萧厌离,只是目光扫了在场宾客一眼,觉得萧厌离和她身旁的赤尤显得十分面生。
便询问燕南天,“那俩人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在这金陵城,只要是有头有脸的,他可是都知道的。
燕南天朝着萧厌离的方向看去,就见是自己二姐一家人,旁边还有燕稷。
“想必是圣天学院的老师吧,旁边那个应该是他的师妹。”燕南天笑道。
封昊再次看过去,那目光落在赤尤身上,带着浓浓的探究之色。
若非说这个男人是圣天学院的老师,那也不是不可能。
吉时已到,燕蕊及笄礼开始。
及笄礼为女子成年礼,凡是大家族都是非常重视的。
先是燕蕊的母亲亲自给她梳头,并加上第一发笄,也就是一根素木簪,这象征着女子初长成,当去除童稚之心,明事理守本分。
燕南天作为燕家家主,燕蕊又是他的亲侄女,站起身朗诵祝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第424章 燕家内部矛盾
接下来就是二加之礼,这一次是由燕东升的发妻——年过五十的燕大夫人。
在自己两个儿子的搀扶下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燕大夫人是个端庄的体面人,燕家上下对她十分敬重。
“伯娘~”燕蕊甜甜唤了一声。
“蕊儿如今也是大姑娘了。”燕大夫人拿起一旁托盘里的银镶玉簪。
这便是第二簪。
完成礼仪后,燕逐流和燕随风便搀着自己母亲下去了。
燕大夫人身子不好,不常出席宴会。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待一旁唱完祝辞,便是第三加。
第三加是由燕家家主燕南天亲自执礼。
这一次是一只金燕赤金点翠宝簪,毫不夸张地说,这一只簪子是普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金贵程度。
在座的人无不惊叹燕家的手笔。
封昊心中暗自思忖着,看来还是捞少了。
他肥胖的身躯在宽大座椅中挪动了一下,目光掠过场中明媚动人的燕蕊,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燕南天赐燕蕊“明淑”二字,这才算是彻底礼成。
待燕蕊一一谢过在场的宾客之时,燕南天让燕蕊亲自朝着封昊敬茶,表示敬重。
燕蕊银牙轻轻咬着嘴唇,有些不情愿地看向一旁的母亲。
燕三夫人虽然眼中有几分忧色,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众目睽睽之下,燕蕊只能端起茶盏朝着主位上的封昊缓步走去。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但依然能感受到一道黏腻的目光,像猪油一样,从她的脸颊、脖颈一路扫下。
一股生理性的厌恶从脚底升起。
走到那座肉山面前,一股子体味扑面而来。
她堂堂燕家小姐,到底是为什么要遭这罪!!
燕蕊双手微颤着举起茶盏,声音细弱蚊蝇,“殿主,请用茶。”
封昊并未立刻接过茶盏,那双小眼睛正贪婪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少女。
燕蕊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就在此时,一个肥厚的手慢悠悠地覆上了她的手背。
“啊——!”燕蕊如遭电击,下意识地抽手后退。
“哐当——!”
顿时茶盏落地,水花四溅。
顿时满堂喧哗戛然而止。
燕蕊俏脸煞白,倒退数步,而后红着眼惊恐地看着主位上的封昊。
封昊缓缓收回手,瞥了一眼脚边的茶渍。
脸上虚伪的和气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阴沉的审视。
他并未说话,只是眼神慢悠悠地扫过燕蕊,最终落在燕南天身上。
燕南天此时背脊发凉,当即站起身来,朝着封昊道:“燕蕊年纪尚小,还请殿主不要怪罪。”
封昊只是冷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燕南天。
站起身来带着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燕家。
燕南天缓了一会儿,才看向燕蕊,强忍着怒火,问道:“你怎么回事?”
燕蕊红着眼哭诉着,“他摸我的手!”
那种恶心黏腻的感觉挥之不去。
燕三夫人此时才从惊恐之中回过神来,本来还在一旁悠哉喝酒的燕西风此刻也来到燕南天面前。
“既然是蕊儿的错,那便让她去给殿主解释吧。”燕西风淡淡道。
反正他孩子多,也不差这一个。
只要能保全燕家就行。
燕南天也点了点头,他看出来封昊对燕蕊有意思,若是牺牲一个燕蕊能保全燕家,他何乐而不为?
“不行啊,家主!”燕三夫人抱着瑟瑟发抖的燕蕊,激动道,“蕊儿才刚及笄,她不能——!”
她女儿才十六岁,怎么能去侍奉一个五十岁的老男人!
燕西风看了一眼母女,道:“那你说怎么办?”
刚才封昊那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是牺牲一人,还是堵上整个燕家!”
燕三夫人顿时说不出话来,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可她知道绝对不会让自己女儿去送死!
“娘,蕊儿不想,不想去!”燕蕊哭哭啼啼道。
那个男人光是看她一眼,她就觉得恶心。
燕南天脸色铁青,看着哭成泪人的侄女,脑海里又响起封昊那眼神。
燕家不能有任何风险。
燕南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冷色。
“为了燕家,你必须要去,蕊儿!”燕南天道。
“不——!”燕三夫人将燕蕊护在怀里,“四弟!蕊儿可是你的亲侄女!”
“正因为是我的侄女,才应该明白什么叫为了家族!”燕南天冷声道,“难不成你要燕家为她陪葬?”
“这么多年,燕家不停地与封家周旋,才保全下来。”燕南天也有些无奈和疲累,“看看嵇家、天家和崔家的下场!”
“没有我与封家周旋,燕家早就没了!”
“所以就要牺牲蕊儿妹妹的清白吗?”一个怒不可遏的声音窜了出来。
众人惊愕望去,只见燕逐流和燕随风两兄弟双目赤红,大步走了过来。
“封家现在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你到底要让道什么时候!!是不是要把燕家的尊严、骨气都摧毁殆尽你才满意?”燕逐流怒吼道,他早就想这样干了。
燕随风也跟上,“你这不叫保全家族,你这叫摇尾乞怜,苟且偷生!”
“放肆!”燕南天被俩小辈当面斥责,尤其是还在众多宾客面前,顿时脸上就挂不住。
“燕逐流、燕随风!你们这是想造反不成?还是说想要拉着全族去拼?去找封家拼命?”
“那就拼啊!”燕逐流猛然抽出配剑,激愤之情溢于言表,“大不了一死,也好过这样窝窝囊囊被人踩在脚下,甚至连自己的兄弟姐妹都护不住!”
“你问问有多少燕家人是想站起来?”燕随风朝着四周的燕家人喊道。
“今天可能是蕊儿,明天就可能是你们的亲人朋友,你们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此时已经有不少燕家人开始骚动了起来,只有萧厌离和赤尤两人淡定如常。
“好,好得很!我看你二人怕是早就觊觎这个燕家家主的位置了吧!”燕南天怒道。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蠢蠢欲动的燕家人,不由得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想他一心一意为燕家筹谋,没想到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说不失望难过那是假的。
第425章 去燕家拿人
“四叔,你不要给我们扣帽子!”燕随风梗着脖子反驳道,“我俩兄弟是没有什么脑子,今日这样做也纯粹是为了想让燕家摆脱这种现状!”
没有什么脑子?
燕逐流闻言,不着痕迹地用手肘碰了碰弟弟。
翻了个白眼,大可不必这样说。
“总之,我们是不会同意让燕蕊去伺候那个老男人的!”燕逐流接着道,“三叔母,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蕊儿受委屈的!”
燕蕊是这一辈里最小的一个女孩子,从小被他们捧在手心里。
眼见双方僵持不下,宾客目光各异,燕南天深知再闹下去只会让燕家沦为笑柄,此时他不得不顾全大局。
他强压下翻腾的怒气与无奈,目光扫过泣不成声的燕蕊母女,沉声道:“此事我自有计较,稍后也自会亲往武殿与封昊殿主斡旋,今日且先到此为止。”
随着封昊拂袖而去,不少生怕得罪封家的宾客也纷纷寻了借口离开。
留下的多是些与燕家利益捆绑颇深的家族,场中气氛不免尴尬。
宴席草草收场。
燕稷领着萧厌离与赤尤前往二房所在的客院休息。
封昊回到殿中,脸色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燕蕊那个小贱人今日竟敢如此驳他面子,简直是不知死活!
那燕南天若识相,就该尽早将燕蕊乖乖送来。
否则……他有的是手段让燕家知道什么叫后悔!
只是那水灵珠的下落还未打探清楚,不免让他有些烦躁。
封昊脚步一顿,只见一道身影背对殿门而立,周身散发的煞气让两旁侍立的弟子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三当家?”封昊脚步微顿,封寒川不是应该在灵阙城驻守武殿吗?
为何突然现身在这金陵城。
还带着如此浓烈的杀意。
封寒川缓缓转过身来,那张阴鸷的脸如同万年寒冰,双眼布满了血丝。
“封昊长老,我听闻萧厌离一行人此时就在金陵城?”他冷声询问道。
封昊心中一凛,面上却堆起惯常的笑容。
微微躬身:“回三当家,属下确也听闻此讯,只是……尚未查明确切下落。”
“尚未查明?”封寒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视线讥诮地掠过封昊那臃肿的腰腹。
“是没查,还是根本没用心查?我看封昊长老在这金陵城养尊处优,日子过得倒是滋润。”
可能是因为丧子之痛有些失了智,现在是看谁都有几分火气。
这毫不掩饰的嘲讽让封昊心底火起,却只能强行压下。
脸上笑容更显无奈:“三当家明鉴,属下岂敢怠慢?只是那萧厌离行踪诡秘,又无画像可供比对,茫茫人海,实如大海捞针啊。”
“大海捞针?哼,近日金陵城进来了什么陌生人你会不知道?”封寒川冷笑,不过是推辞罢了。
看来还是要自己亲自出马才行。
“大海捞针?”封寒川眼神更冷,“金陵城近日进了什么生面孔,你会不知?推诿之词,不必再说!”
生面孔?
封昊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今日燕家宴席上那两个格外扎眼的陌生人。
脱口而出:“生面孔确有一二!今日燕家及笄礼,有两人与燕稷同席,观其气度,多半来自圣天学院——”
他话音未落,眼前黑影一闪!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他肥硕的脸上!
封昊被打得脑袋一偏,绿豆小眼瞬间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向封寒川。
他好歹是封家派驻一方的长老,大武师巅峰修为,何曾受过如此当面掌掴之辱!
即便对方是三当家,此举也太过跋扈!
一股邪火直冲顶门,封昊胸膛剧烈起伏,却硬生生将到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
只是那眼神深处,已闪过一丝怨毒。
封寒川见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更是鄙夷,冷哼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句话更是激怒了封昊,他发誓一定要让封寒川好看!
“圣天学院素来中立,岂会无故参与燕家家宴?用你的猪脑子想想!”封寒川厉声斥道。
转身就朝殿外走去,见封昊未动,回头怒喝,“还愣着干什么?立刻点齐人马,随我去燕家拿人!”
“是,三当家。”封昊眼底带着一丝怨毒,肥胖的身躯微微一颤,一半是气的。
一边跟上封寒川,一边对身旁的弟子低声下令。
正好他也想给燕家一点教训,都这么久了还没将燕蕊那个小贱人送来!
很快,武殿的大武师修为左右的弟子纷纷集结在此。
“走!”封寒川话音落下,身形微动,化成一道流光朝着燕家庄园而去。
封昊连忙带着黑压压一片武殿弟子紧随其后,煞气腾腾,直扑燕家庄园。
燕家庄园,燕家二房的客房内,萧厌离坐在窗边的躺椅上,手中摩挲着那枚阴阳鱼玉佩。
今日燕家这场内讧也能看出不少问题。
燕逐流兄弟虽有血性,却明显缺乏谋略与威信,空有一腔孤勇,难以服众,更撼动不了燕南天多年经营的根基。
方才那场冲突,与其说是逼宫,不如说是一次无奈的试探,结果也显而易见——燕家敢怒敢言者众,但真敢站出来的,寥寥无几。
她念头微转,又想到了神都。
百里玄胤那边,不知进展如何?
神域迟迟没有更大动作,那些黑袍卫知晓自己存在后竟也未全力追杀。
想到这里,她又摸出“古月”的道徽。
此前她自己的道徽被毁了,苍珏给她安排了一个名叫“古月”的道徽。
这枚道徽也有武殿独有的阵法,所以才能进入传送阵。
正思量间,一旁静坐调息的赤尤蓦然睁开双眼,眸中金光隐现。
“有人来了。”赤尤眼神微动道,“雷灵珠的气息?”
几乎在赤尤话音落下的同时,萧厌离体内沉寂的几颗灵珠骤然传来阵阵悸动。
尤其是火灵珠与风灵珠,竟隐隐散发出灼热与锋锐之意。
与远方某处传来的暴戾雷霆气息遥相呼应,躁动不安。
这种情况前所未有。
“杀气极重,是冲我们来的。”赤尤补充道,魁梧的身躯缓缓站起。
“那就杀人夺珠!”萧厌离浅笑道,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
第426章 大闹燕家
正好可以集齐最后两颗灵珠。
“来了!”
与此同时,一道由远及近的杀意出现。
封寒川一马当先,身后是数十名煞气冲天的武殿精锐,黑压压一片堵死了燕家庄园大门。
“你们干什么?!”燕稷一个箭步冲出厅外,拦在小院入口处。
“滚开!”封寒川一声暴喝,狂暴的威压如同实质撞向守门的燕家护卫。
那些护卫何曾见过这等阵仗,更不敢与封家硬抗。
一个个面色发白,踉跄往后倒退。
“快!快去禀报家主和各位长老!”护卫头领声音发颤地喊道。
封寒川看也不看这些人,带着人马长驱直入。
浩浩荡荡穿过前厅廊道,径直朝着庄园二房所在的偏院客院方向而去。
沿途遇到的燕家仆役、子弟,皆被这股骇人气势所慑,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此刻,燕稷正在二房前厅内向父母低声解释着萧厌离与赤尤的身份来历。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与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他心头一紧,猛地抬头向厅外望去。
只见院门外,一道道身影径直闯了进来,为首的人更是杀气腾腾,毫不掩饰眼底的怒意。
“你们干什么?”
燕稷一个箭步冲出厅外,拦在小院入口。
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波动和闷响,伴随着几声短促的呼喝声。
就看见封寒川带着封昊以及封家弟子蛮横地闯了进来。
“小子滚开!”封昊认出燕稷,顾忌其圣天学院弟子身份,只运起一股柔劲将他推搡到一旁。
几乎同时,“萧厌离,你给我滚出来受死!”一道带着无边狂暴的声音响彻整个燕家庄园。
声浪滚滚,震得屋顶的瓦簌簌掉落,林木摇曳。
燕北秋与丈夫明峰被震得身形不稳,面色发白,只能紧紧相偎缩在厅内角落。
她看着院中脊背挺直的儿子,脸上是止不住的骄傲之色对的是封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不免担忧了起来。
“封殿主!”一声沉喝声响起,燕南天带着燕家族人匆匆赶来。
燕逐流兄弟也在其中之列。
燕南天看着封家这群人,脸色顿时铁青,强压着怒火上前问道:“封家擅闯我燕家内院,这是何意?”
此等无礼行径,分明是将他们燕家的脸丢在地上狠狠碾踩。
“你是个什么东西?”不等封昊开口,封寒川斜眼看去,满眼都是不屑之色。
不等燕南天话说完直接袖手一挥。
“砰!”
一股巨力凭空而起,燕南天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胸口如遭重击,护体的玄力瞬间崩溃,整个人闷哼着倒飞出去。
重重地摔到数丈外的花台边,整个人狼狈不已。
“一群蝼蚁!”封寒川还不忘补一嘴。
封昊在一旁暗自翻着白眼,索幸因为眼睛小旁人也看不出来。
这下好了,本来只想给燕家教训,现在直接撕破脸皮了。
以后再想得燕家好处怕是难了哦。
“小叔!”燕逐流目眦欲裂,平日里再有矛盾那也是关起门来说,何况他们本就恨透了封家。
兄弟二人见状,一股热流瞬间涌上脑袋。
燕随风更是直接拔出配剑,怒喝道:“你们封家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封寒川眼神一厉,隔空一掌扇出。
燕随风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斜飞了出去。
“噗嗤!”
整个人重重地倒在地上,口喷鲜血,长剑出手。
“弟!”燕逐流怒吼一声,也朝着封寒川扑了过去。
封寒川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又是一巴掌将燕逐流隔空扇飞。
两兄弟极其狼狈地倒在一起,半晌都翻不起身来。
“聒噪!”封寒川仿佛拍了两只苍蝇一般。
封昊赶紧上前,对着又气又怒的燕家众人高声喊道:“诸位,封家今日并非为了寻燕家晦气,莫要生了误会伤了和气。”
听到不是找燕家的,所有人只得咬牙闭嘴。
实力相差太大,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倒在地上的叔侄三人,三双眼睛相互看了看,只得噤声。
封寒川不再理会他们,目光如刀,再次锁死那紧闭的房门
“萧厌离!再不出来,本座便拆了这院子!”
“我不许你们伤害萧院长!”
清朗坚定的声音响起。
燕稷不知何时已重新站定,再次拦在房门前,尽管脸色微白,眼神却清澈无畏。
封寒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冷得叫人不禁打了个寒噤,“小子,若非看你师门份上,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说话?滚开!”
燕稷胸膛一挺,寸步不让:“萧院长乃我圣天学院新任院长!封家如此行径,是想与我圣天学院为敌吗?”
“给你脸不要脸!”
封寒川耐心耗尽,眼中杀机一闪,抬手便是一掌,直取燕稷心口!
这一掌阴狠凌厉,是想直接了结了燕稷。
“稷儿!”燕北秋失声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
“喝!”
一道炽烈凝练如实质的赤红掌力,自房内无声激射而出。
后发先至,精准撞上封寒川的掌风!
“轰!”
两股力量对撞,闷响如雷,气浪炸开,尘土落叶尽数掀起。
燕稷被余波推得连退数步,却安然无恙。
一道低沉浑厚,带着漠然 的讥诮声悠悠从屋内飘了出来。
“堂堂大武师巅峰,封家三当家,竟对一无辜小辈狠下杀。传出去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院中瞬间一静。
封家众人面露惊疑,燕家众人则倒吸凉气——燕稷带回的人,竟能轻描淡写接下封寒川含怒一击?
封寒川瞳孔微缩,盯着房门咬牙, “你倒是舍得出来,萧厌离!”
只是这人声音怎么是个男的?
难不成萧厌离身边还有一位绝世高手?
封寒川心底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旋即就将这种情绪甩掉。
就算有高手又如何,他和封昊可都是大武师巅峰,而且今日他可是将武殿所有的高手都叫来了。
实在不行,他怀中还有秘密武器,何惧之有?
想到这里,封寒川腰杆又直了直。
房门“吱呀”一声,从内被推开。
一道月牙白的身影缓步踏出,来人眉眼如画,气质绝尘,正是萧厌离。
旁边那魁梧的中年男人面色沉冷,不怒自威。
“封寒川?杀了小的来了个老的。”萧厌离的声音清越如玉相击,只不过和她老爹一样,都带着几分嘲讽。
第427章 燕家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
倒不是她当缩头乌龟,只是她想看看燕家这些人会怎么处理。
现在看来全是孬种。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除了燕稷还有些血性,那燕逐流俩兄弟也只是空有匹夫之勇罢了,丝毫当不起领头羊的责任。
萧厌离揉了揉眉心,推开门走了出来。
抬眼就见封家的人乌压压站了一片。
就连燕家人都挤不进这个小院子。
“果然是你!”封寒川见到那张脸,不由得咬牙道,“速速出来受死!”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杀害玉郎的凶手,他双眼喷火,想要将萧厌离碎尸万段。
萧厌离和赤尤站在台阶上,父女二人皆是冷傲地看着封寒川。
“萧院长,此人是封家三当家封寒川。”燕稷小跑两步就站在萧厌离身旁,小声嘀咕着。
封寒川身份非比寻常,他有几分担忧地看了看萧厌离。
“无妨。”萧厌离道,“我父女二人现在就离开燕家,避免给燕家带来灾祸。”
这要是在此地动起手来,怕是燕家庄园就要覆灭了。
这也是萧厌离迟迟不动手的原因,要是以往,按他父女二人的性子,早就开打了。
哪里还和封寒川废话这么多。
“院长这是要去哪里?”燕稷问道,“此次不是来拉拢燕家的吗?”
萧厌离看了一眼燕南天和燕逐流等人,摇了摇头道:“燕家实在是扶不上墙,我等还是不要在此浪费时间了。”
这话一出让燕家众人面红耳赤,燕逐流兄弟二人更是脸涨得通红。
“黄毛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燕随风哼哧哼哧质问道。
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竟然敢如此放肆!
一旁的燕逐流按了按自己的弟弟,好歹人家也是圣天学院的弟子,还是不要惹的好。
在他们眼里,那男人才是燕稷口中所说的院长。
萧厌离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转头对着封寒川道:“既然想为你儿子报仇,那就来吧。”
语罢,二人便化作流光消失在了燕家庄园。
“想走?门都没有,给我追!”封寒川率领众多封家人齐齐朝着萧厌离消失的方向而去。
待封家人走了之后,燕南天等人才被扶了起来。
不知是谁先“呸”了一声,打破了死寂。
议论声四起,充满了失望、嘲讽和事不关己的冷漠。
“什么圣天学院院长!什么高手!看到封家势大,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个燕家子弟满脸鄙夷,说着还看向燕稷的方向,“也不知道带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
“就是!还说我们没血性,他自己还不是临阵脱逃了!”
“我看她之前那副淡定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真动起手来就怂了!”
“唉,还以为来了救星,结果是个银样镴枪头!”
“燕稷你怎么不跟着他们跑啊?”有人嘲笑地看着燕稷。
燕稷满脸怒气看着那些嚼舌根的燕家弟子。
难怪萧院长没看上燕家人,就这样的一群族人,他也看不上。
“就你们方才那缩在一旁当孙子的样子,我呸,还好意思诋毁萧院长和赤尤叔!真不要脸。”燕稷啐了一口,翻了个白眼道。
“燕稷,你别以为你是圣天学院弟子就趾高气昂!这里可是燕家!”
他们知道燕稷这辈子都无缘燕家家主之位,所以才敢如此放肆。
“好歹我还是圣天学院的弟子,当年你不是也去了吗?怎么没有通过考核?是你不想吗?”燕稷回怼道。
这个弟子他记得,是燕家旁系的弟子,叫燕为。
当年他们一起去圣天学院参加入学考核,他被后土仙尊看上了,但是燕为落榜。
现在燕为说这种话,不就是因为嫉妒他嘛。
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的。
“你,你胡说八道!”燕为脸色涨红,好半晌只憋出这几个字来。
身后的那些燕家弟子在一旁逼逼叨叨的,说的话毫无杀伤力。
“你什么你?当着老娘的面还想欺负我儿子?”燕北秋带着明峰走过来,狠狠瞪着燕为。
“还有你们!”燕北秋扫了燕为身后的那群弟子。
“刚才怎么没见你们这么有本事,现在在这里马后炮?还是说你们觉得我燕北秋的儿子好欺负!”燕北秋霸气护子。
她好歹也是嫡系出身,那些旁支弟子此时也不再说话,带着燕为灰溜溜走了。
燕南天在族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脸色灰败,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
虽然此事是因那俩外人而起,但刚刚他们这么多人都被迫臣服在封家的淫威之下,真的就跟孙子一样。
要不是那俩人带走封家的人,恐怕今日燕家就完了。
燕家庄园迟早被夷为平地。
想到这里,燕南天对自己的行为多了几分鄙夷和厌弃。
燕逐流和燕随风兄弟相互搀扶着站起,嘴角还带着血渍。
两人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难看。
燕逐流低吼道:“都闭嘴!至少人家敢站出来说话!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屁都不敢放一个!”
而这个时候,燕家的诸多外姓长老姗姗来迟。
“哎呀,家主,您这是怎么了?”
燕南天回头就看见笑眯眯的燕弘长老,此人原本是外姓人,后为了显示对燕家的忠心,特意改姓为燕。
但骨子里依然是外姓人。
尤其是对上封家的时候,这群长老就跟缩头乌龟一样。
燕弘身后跟着十来位长老,这些修为都在大武师中期以上。
燕家每年要支付给他们大量的钱财,让他们在危机时候出手保护燕家。
现在看来,这笔钱还不如喂狗。
燕弘看着燕南天那张黑气沉沉的脸,心里还是有点心虚的。
但对方毕竟是封家人,他们哪里敢惹,只能像孙子一样躲着。
“不劳烦你们了。”燕南天斜睨了燕弘和身后那些长老一眼,转头就和本姓的几位长老离开了。
燕逐流兄弟二人看着燕南天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燕北秋。
“姑姑,逐流先走了。”燕逐流朝着燕北秋行了个礼,就带着自己弟弟撤了。
他们还不如人家燕稷有血性,至少人家能站在封寒川面前不让分毫。
想着都觉得脸臊得慌。
第428章 三当家,您真的要冷静
“大哥,这样下去不行。”
离开二房院落的路上,燕随风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低沉,“我们得找四叔好好谈谈。燕家再这么内斗下去,迟早被封家连皮带骨吞了。”
燕逐流脚步一顿。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狼藉的院落,又看了看弟弟苍白的脸。
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走,去找他。”
此时日头渐渐西沉,两道身影如轻烟般掠过燕家庄园后山,朝着更远处的连绵山脉遁去。
“那雷灵珠的气息暴戾异常,若那封寒川真不顾一切此处引爆,恐怕半片山峦都要化为焦土。”赤尤打量了一下四周便沉声提醒。
萧厌离颔首:“那就再走远些。”
二人身形再次加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更幽深的山影之中。
就在他们刚刚停留过的山巅,封寒川的身影裹挟着怒意骤然而至,却只捕捉到一丝迅速消散的残余气息。
“可恶!人呢?!”
封寒川双目赤红,狂暴的玄力将四周岩石震得粉碎。
“搜!给我把这片山翻过来找!一定要找到这两人!”
武殿弟子们战战兢兢地散开,却无人敢接话。
在这茫茫群山之中寻找两个刻意隐藏的高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封昊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泥塑。
只要封寒川没喊他,他绝对不会先开口。
等封寒川发完怒火后,转头就问,“封昊,今日金陵城可曾出现过一个银发男子?”
既然找不到萧厌离,那就看看能不能找到银傲。
此人既然是神域来的人,想必他一定会找武殿帮忙才对。
这一路过来他都询问了各大武殿,都没有此人的消息。
现在问封昊也不过是顺嘴。
“银发男子?”封昊心头一跳,一下子就想到了正在武殿的银傲。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见封寒川神色间除了暴怒并无其他异样,略松了口气,试探道:“三当家问的……可是神域来的那位大人?”
“你知道他在哪儿?”封寒川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微眯眸子询问道。
封昊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暗骂不好, 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此人正在武殿。”
武殿一处僻静阁楼,银傲盘膝坐着,周身流转着浅色的光华,那头银发泛着淡淡的冷辉。
经过一日的静心调息,被萧厌离重创的五脏六腑和经脉已然修复大半。
只不过当时逃生手段消耗了本源,怕是还要一段时间才能修复。
他已经通过光武殿的石壁给神域那边留了消息,希望他们能看到,早日派人过来。
萧厌离!
当初在流云国武殿的石壁上就看见此女非比寻常。
银叶原本是想将此女收复为神域所用。
谁知道此女竟一身反骨,竟然将银叶杀了。
此女,必须除掉,否则必成大患。
思量之间,一道磅礴的杀意从四面八方侵蚀而来。
银傲倏然睁眼,眼眸泛着冷意,他迅速起身,推门出去,就看见封寒川手提长剑怒气腾腾看着他。
“你就是银傲?”封寒川冷声质问。
一旁的封昊不停地劝阻着,“三当家冷静啊,这可是神域来的大人啊。”
封寒川一把推开封昊,肥胖的身躯直接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去他的冷静。
“此人杀了二哥,你叫我冷静?”封寒川怒吼道。
封昊揉了揉自己屁股,吃痛地不敢说话。
银傲眸色微凛,目光落在封寒川身上,“你想杀我?”
“我只问你是不是你杀了我二哥?”封寒川向前踏出一步,长剑嗡鸣直指银傲,一字一顿问道。
整个小院里气氛压抑到了极致,叫人喘不过气来,
封昊紧张地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不止。
他只希望不是银傲干的或者是……别承认得太干脆了。
银傲微微偏头,似乎是在回忆,随即冰冷的声音响起,“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废物的话,那是我干的。”
他的确杀了一个武殿的殿主,应该是叫封四海吧。
此前二人是见过的,不然封四海也不会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叫他“大人”。
没有否认,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封昊整个人都要碎了,肥胖的身躯止不住地抖动着。
完了!
他现在应该阻止吗?
“果然是你!你倒是承认得干脆!”封寒川脑子一热,“给我二哥偿命来!”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这一剑带着十层的杀意直指银傲的咽喉。
“三当家不可啊!”封昊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却根本来不及阻止。
银傲眼看着剑气到了跟前,竟然不闪不避。
只是下一瞬,他的身体如水波荡漾,骤然变得模糊了起来,旋即凭空消失在了封寒川眼前。
封寒川身后蓦然出现银傲的身影,他面色依旧冷然,有种藐视众生的傲意。
剑气落空,将小院的一座假山轰然劈成了两半,瞬间碎石激飞。
“啊!你还敢逃?拿命来!”封寒川一击落空,瞳孔骤缩。
他反手又是一剑横扫,凌厉的剑气纵横交错,将小院地面犁出深深沟壑。
银傲的身影在另一处角落凝实,依旧面色淡漠。
只是再次轻描淡写地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闪烁,轻松避开所有剑气。
他重伤未愈,正面和封寒川对抗并非明智之举。
但凭借出神入化的空间挪移之术,周旋自保绰绰有余。
只是此刻空间凝滞等控制类的神通过于耗费玄力,不太适合对封寒川这等高手使用。
“鼠辈!只会逃吗?!”
封寒川越打越怒,剑招越发狂暴杂乱,却连银傲的衣角都碰不到。密
集的剑影与纵横的气劲将小院破坏得一片狼藉,砖瓦齐飞,树木摧折。
封昊早已给自己罩上厚厚的灵力护盾,肥胖的身躯紧紧蜷缩在墙角,心中叫苦不迭。
直到封寒川从怀里掏出一颗闪着噼里啪啦电弧的珠子。
雷灵珠!
封家至宝,蕴含着九天雷动的威力,这要是全力使出来,整个武殿都要被夷为平地了。
封昊吓得魂飞魄散,这造瘟的家伙竟然偷了雷灵珠。
“不,不,三当家,这次您是真的要冷静啊。”
封昊连滚带爬扑到了封寒川脚边,死死抱着封寒川的手臂。
第429章 螳螂捕蝉
声音都被吓变了音,“雷灵珠乃封家至宝,您私自盗用已经是触犯家规,若在此地使用,莫说这小小的院落,就是整个武殿乃至金陵城都要遭殃,您自己也逃不出去,这后果不堪设想啊!”
“请您千万冷静!!”
封昊声嘶力竭的呼喊,如同冰水浇头,让封寒川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噼啪作响,仿佛随时会失控爆开的雷灵珠,又看了看远处依旧面无表情的银傲。
毁掉武殿,甚至波及金陵城,这必然会引起巨大的动荡。
但杀兄之仇,难道就此作罢?
“你——马上滚出武殿!”封寒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狠狠盯着银傲道。
他的紧紧握着雷灵珠,哪怕跳跃的电弧在他手里噼里啪啦地响,他也全然不在意。
银傲双眸凛然,下颌微微抬起,眼底的无情更显他的倨傲,“武殿是神域建立的,尔等蝼蚁也敢驱逐本座?若非本座有伤在身,在你冒犯本座的第一句话,就已经让你魂飞魄散!”
“你!”封寒川气得浑身发抖,雷灵珠的光芒骤然炽盛,周围的空气都因狂暴的雷煞之力而开始扭曲。
封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三当家!息怒!息怒啊!”封昊肥胖的身躯以惊人的灵活窜到两人中间。
张开双臂,满头大汗地劝道,“银傲大人,三当家,都消消气!都是自己人,何必闹到这般地步?”
他先是对着银傲连连作揖,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大人息怒,三当家兄长和长子新丧,悲痛过度,一时言语冲撞,绝非对神域不敬!还请您大人大量,海涵一二!”
说罢,他又急忙转向封寒川,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三当家,您想想,这位银傲大人可是神域特使!杀了他,神域震怒,咱们封家首当其冲!可若是不报仇,您心里这口气又怎能咽下?其实……未必没有两全之策!”
封寒川血红的眸子猛地盯住他:“什么两全之策?”
封昊眼珠急转,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您看,银傲大人与那萧厌离,明显是死敌!不如将萧厌离的位置告知给大人?”
封寒川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封寒川一怔,随即明白了封昊的意思。
这是要祸水东引,驱虎吞狼!
“你是说……”封寒川嘶哑道,握着雷灵珠的手微微松了松。
“没错!”封昊笑眯眯点头。
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不仅能看着仇敌自相残杀,还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用雷灵珠将两人一起埋葬,为二哥和玉郎报仇雪恨!
甚至……还能拿到萧厌离身上的所有灵珠。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
看了一眼银傲,便甩袖离去。
封昊见送走了这尊瘟神,转头又笑眯眯跟银傲说今日的事情。
“我们已经追踪到萧厌离的位置,今晚便行动,看银傲大人是否需要出手?”封昊笑眯眯问道。
银傲一听到萧厌离的名字,不由得面色黑了几分。
他此生顺风顺水,唯有在萧厌离手里栽过跟头。
“她在哪儿?”银傲问。
“我们从燕家庄园一路追寻,发现他们的气息消失在了黑风岭附近。”封昊一边回答一边看着银傲的脸色变化。
那张脸毫无半分变化,不过封昊也看出来了,银傲是个骄傲不屑耍手段的人,这来源于他对自己实力的无比自信。
“本座知道了。”银傲冷冷丢下一句话。
旋即身形一晃,周身空间泛起细微涟漪。
下一刻便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寒气。
眼见银傲离去,封昊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松弛了下来。
他得去通知三当家才行。
夜风呼啸,吹过黑风岭连绵的山影。
萧厌离和赤尤并未远遁,反而不紧不慢地沿着山脊前行,时不时停下来等一等武殿的追兵。
“这大鱼怎么还没来?”萧厌离百无聊赖走走停停,身后的那些人里面没有封寒川和封昊的气息。
赤尤闻言只是淡淡道:“五颗灵珠的诱惑力非同小可,耐心些,总会追来的。”
话音方落,赤尤脚步一滞,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有动静。”
几乎同时,萧厌离也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波动。
“空间之力!是银傲。”萧厌离眼眸一亮,她与银傲大战过,对他的气息十分熟悉,“他居然能从那样大的爆炸中死里逃生?”
不愧是神域的人,保命手段果然非同一般。
只是银傲上次吃了大亏,现在还敢孤身一人来找她?
“父亲!”萧厌离转身,神色认真道:“此人空间之力诡谲莫测,神出鬼没。您暂且隐于暗处,我有办法可应对其空间凝滞。”
赤尤眉头微皱,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担忧:“离儿……”
“放心,我有母亲留给我的宝贝!”她晃了晃手中的凤鸣戒,这里有山水甍,可以利用它来躲避银傲的空间凝滞。
见她神色坚定,赤尤只得沉声叮嘱着:“务必小心。稍有不对,为父即刻现身!”
说罢,他魁梧的身躯如同融入山石阴影,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赤尤隐匿后,萧厌离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黑风岭更深处掠去。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股冰冷的空间波动如影随形。
但却迟迟未动手。
他是在等什么吗?
时机?
还是武殿的援兵?
萧厌离眉头紧锁,心中警惕着。
她索性在一处古木参天的林间空地停下。
转身,清冷的声音穿透寂静夜色:“阁下一路追身到此,还不动手?”
“本座如你所愿!”
她话音刚落,就见前方百米处的空间如同水波般波动起来,一道银色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地!”银傲淡漠的眼神扫过萧厌离,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就凭现在的你?”萧厌离轻笑道。
她指尖已然泛起青色的光芒。
此地崇山峻岭,森林密布,木灵珠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呵,凭我一人或许不够。”银傲神色依旧淡淡的,他忽然抬手,冷冷看着萧厌离,“但很显然我不是一人。”
第430章 鬼域银镰
“嗡——”
四周的空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随着一阵诡异的扭曲,阵阵阴风弥漫开来。
萧厌离暗道不妙,身随心动,瞬间消失在原地。
“追!”
银傲一声令下,他身后的空间裂隙中,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无声滑出。
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人,他身形高瘦得十分诡异,就像一节竹竿似的。
他手中提着一柄与他身形一样高的巨大镰刀,刀身漆黑,非金非木,流转着喑哑光泽。
他脸上覆盖着一张惨白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瞳孔漆黑如墨,根本没有眼白!
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生机和活力,。
此人出现后,甚至没有看银傲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直接锁定了萧厌离气息消失的方向。
他手中那巨大的黑色镰刀轻轻一划——
隐匿在暗处的赤尤瞳孔蓦然收缩!
十八黑袍卫之银镰!
不,准确来说,他是生死、交界的禁忌之地——鬼域之物!
他连忙悄无声息追了上去,万万不能让离儿独自面对这银镰。
“嗤——!”
没有破空声,没有光芒闪动。
然而那镰刀挥出的方向,整片空间瞬间没了生机。
那些原本生机盎然的参天大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
绿叶刹那枯黄,旋即化为飞灰簌簌落下。
粗壮的树干也迅速失去色彩,崩解为惨白的粉末。
地面亦变得灰败死寂,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冲刷。
萧厌离的身形在数十丈外重新显现,秀眉微蹙。
她反手一道凌厉风刃甩向身后干扰,身形再次疾闪。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萧厌离的意识落到凤鸣戒的山水甍内。
“银镰,十八黑袍卫之一,本质乃鬼域死灵造物。”
水泽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其镰刀蕴含至阴死气,专司收割生机、湮灭神魂,属性阴秽霸道至极。万不可被其直接伤及!”
话音未落,又是几道无形无质,却令人心悸的阴冷死气破空而来,角度刁钻。
萧厌离身法虽妙,护体灵光边缘仍被一缕死气沾染。
那死气如同活物,瞬间化作无数阴寒细丝,疯狂钻刺,试图侵入她的经脉与神魂!
就在这时——
“嗡!”
她丹田深处,火灵珠猛然一震!
一股灼热精纯、至阳至刚的力量自行勃发,如同遇到宿敌的烈阳,瞬间涌向那缕阴寒死气。
“嗤……”
细微的灼烧声响起,那足以让寻常修士生机断绝的阴秽死气,竟在触及这至阳之力的刹那,如同冰雪遇沸汤,迅速消融蒸发。
“火灵珠乃至阳之物,恰是这等阴秽死气的克星!”水泽的声音带着一丝振奋。
“明白!”萧厌离心下大定,眼中寒光一闪。
然而,她并未立刻反击,身形依旧在林间鬼魅般穿梭。
银傲与这银镰联手,此刻贸然强攻并非上策。
“她身上有五颗灵珠,夺之,我等在天武大陆行事将再无阻滞!”银傲冰寒的声音响起,是对银镰所言。
银镰那双充满死气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带着那把大镰刀就朝萧厌离砍去。
招式无任何花哨的动作,进攻干脆利落游刃有余。
萧厌离反手用无瑕剑格挡,二人很快就缠斗在了一起。
银傲在一旁打辅助,按以往他那目中无人高傲的性子必定不屑于偷袭。
但今时不同往日。
灵珠必须拿到手!
“铛!”
一声清越的碰撞声响彻林间。
萧厌离手中无瑕剑湛清的光芒与那漆黑镰刀的刀刃狠狠交击。
预想中的金铁交鸣并未持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
漆黑的死气与无瑕剑的纯净剑光激烈对冲湮灭,爆开一团灰白混杂的气劲。
银傲在一旁时不时利用空间凝滞干扰萧厌离,二人联手倒让
萧厌离只觉剑身传来一股阴寒刺骨的诡异力量,手腕微麻,身形借力向后飘退。
银镰得势不饶人,巨大的镰刀如影随形,化作一片连绵的黑色刃影,卷起死亡的旋风,笼罩而下!
银傲更是瞅准时机,双掌齐拍,两道粗大的冰龙咆哮着封堵萧厌离左右退路!
危急关头,萧厌离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一味闪躲。
“至阳克至阴?那便试试!”
她清叱一声,体内火灵珠轰然震动!
浩瀚磅礴的至阳火力不再内敛,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沛然爆发。
无瑕剑身瞬间被镀上一层炽烈的金红色光芒,剑尖吞吐着尺许长的凤凰真火。
萧厌离不退反进,身随剑走,化作一道绚烂的火线,悍然撞入那死亡的黑色旋风之中。
“嗤嗤嗤嗤——!!!”
这一次的碰撞,爆发出截然不同的声响。
至阳之火与至阴死气疯狂对耗,湮灭。
金红色的火焰与灰黑色的死气剧烈交织,互相吞噬,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
银镰那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眸,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他感觉到自己的死亡之力遇到了天敌。
那纯阳之火像是天生对他这种鬼域死灵有着天然的压制与伤害。
他的镰刀攻势为之一滞。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息——
“就是现在!”
一直隐于暗处蓄势待发的赤尤,眼中精光爆射。
他魁梧的身躯从阴影中轰然撞出。
没有动用任何兵器,仅仅是一双蕴含着崩山裂地之力的铁拳。
裹挟着至刚至阳气血罡劲,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狠狠砸向银镰毫无防备的侧后方。
这一击,时机妙到巅毫,力量狂暴无匹。
银镰虽惊觉,但被萧厌离的至阳之火牵制,已然不及回防。
“砰——!!!”
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巨锤擂在了败革之上。
赤尤的双拳结结实实轰在了银镰的黑袍之上。
足以开山碎石的恐怖巨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银镰那高瘦的身躯如同被陨星击中,黑袍瞬间炸裂成漫天碎片,露出下面一副泛着惨白金属光泽,布满诡异符文的骨架。
他整具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斜飞出去,狠狠撞断七八棵古树,骨架四分五裂,最后嵌入一面山壁之中。
第431章 三当家,您再好好想想
碎石簌簌落下,那柄巨大的黑色镰刀也脱手飞出,斜插在地,兀自散发着幽幽死气。
“父亲!”萧厌离见到是赤尤,父女汇合,共同抗敌。
然而——
“咯咯咯……”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骨骼摩擦的诡异笑声,从那嵌入山壁的惨白骨架处传来。
只见那骨架缓缓动了动,周身符文次第亮起灰暗的光芒。
被打得扭曲变形的部分,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修复并重新组合在了一起。
那两漆黑的眸子冷冷看着萧厌离父女二人。
“凡俗之力……也配伤我鬼域圣躯?”沙哑干涩、非男非女的声音,直接响在众人脑海。
赤尤面色一沉。
他方才那一击,足以将寻常大武师巅峰轰杀至渣。
这东西,果然杀不死?!
银傲见状,非但不惊,反而露出一丝冷然的笑意。
银镰的难缠与不死特性,他早有预料。
此刻萧厌离与赤尤的注意力被银镰吸引,正是一个班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悄无声息地后退数步,双手在袖中快速结印。
只要能拿到那几颗灵珠——
想到这里,手中结印的速度愈发迅速。
在黑风岭的阴云笼罩的山头,一行人正死死盯着这边的动向。
封寒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右手紧紧攥着怀中那枚已开始微微发烫的雷灵珠。
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个时机。
“三当家?您要不再想想?”蹲在一旁的封昊不停地擦着脑袋上滴下来的汗水。
他看到了封寒川手里的封家至宝雷灵珠,那危险的电弧看得他心惊胆战的。
脸上的肥肉跟着一颤一颤的。
他真的害怕啊!
怕封寒川疯起来把这片山岭夷为平地。
怕雷灵珠失控把自己也炸成飞灰。
更怕这事过后封家追责,他封昊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三当家,您想想,那可是神域的人!您这一珠子下去,他们死不死两说,咱们封家可就要倒大霉了——”
“闭嘴!”
封寒川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淬过毒的刀锋。
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酣战的几人。
雷灵珠在他掌心不安分地跳跃着,湛蓝的电弧噼啪作响,将他半边脸映照得忽明忽暗,狰狞如鬼。
“你以为我还会在乎这些?”
“二哥死的时候,玉郎死的时候谁想过这些??现在要我想?想得美!”
眼见三当家如此义愤填膺,封昊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低下头,不再劝说。
疯子!
但也很清醒。
因为三当家知道,封家是不可能为了这事和神域闹翻的。
不如让他自己亲自报仇!
——
银镰再次站在萧厌离和赤尤的面前。
浑身上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白骨森森的手臂抬起,远处的镰刀就径直飞回了他的手里。
“有意思!”
银镰的声音再次传来,“竟然还有人能打碎我的躯壳。”
说着眼睛朝着赤尤的方向滴溜溜地转动了几下,像是在打量赤尤一般,没有任何情绪。
话音刚落,银镰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漆黑的镰刀化作漫天残影,不再是试探性的死气挥洒,而是真正致命的杀招!
每一刀都刁钻狠辣,刀刀不离萧厌离与赤尤的要害!
赤尤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双拳裹挟着至阳气血罡劲正面迎上!
“轰!轰!轰!”
拳刃交击,爆发出连绵不绝的沉闷巨响!
赤尤的拳劲刚猛霸道,每一击都有开山裂石之威,将银镰的攻势生生截断!
但他也心惊地发现,这鬼域之物当真难缠至极——哪怕被他的拳劲震裂骨架,对方也浑然不觉,仿佛根本没有痛觉,更不会因为受伤而战力衰减!
萧厌离瞅准时机,身法如电,无瑕剑裹挟着炽烈的凤凰真火,从侧翼刺向银镰颈骨与躯干的连接处!
“嗤!”
剑刃入骨,凤凰真火与死气疯狂对耗,发出刺耳的灼烧声。
银镰的动作终于为之一滞,他那漆黑的眸子转向萧厌离。
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不是痛苦,不是愤怒,而是……贪婪。
“五颗灵珠……”他喃喃重复着银傲之前的话,“夺之。”
话音未落,他竟全然不顾萧厌离刺入他体内的剑刃,反手一镰刀横扫而出。
这一刀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漆黑的刀刃撕裂空气,带着必杀的决绝。
萧厌离瞳孔骤缩,拔剑急退。
然而银镰的刀太快,她的护体灵光被刀刃边缘的死气蹭到,瞬间湮灭了一角。
与此同时,萧厌离敏锐地察觉到——
银傲不见了。
她猛地扫视四周,那银发身影不知何时已从战圈边缘消失。
不对!
他不是消失了,而是……
“离儿!身后!”赤尤的暴喝如惊雷炸响!
萧厌离几乎是本能地侧身——
一道银光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带起一缕青丝。
银傲那苍白冷峻的面容,距离她不过三尺!
他竟趁着银镰正面强攻的间隙,强行撕裂空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萧厌离身后。
“灵珠,交出来!”
银傲厉喝,五指成爪,直探萧厌离丹田。
这一击,他蓄谋已久!
萧厌离眼底寒光乍现。
就在银傲指尖即将触及她衣襟的刹那——
“你以为,我会对你毫无防备?”
她的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如血的罡劲从她身侧悍然轰出!
赤尤!
他没有被银镰缠住!
或者说,从一开始,萧厌离与赤尤的配合就是佯攻。
赤尤看似与银镰正面硬撼,实则时刻分出一缕神念锁定着银傲的动向。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印在银傲胸口。
“噗——!”
银傲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犁出数丈长的沟壑。
他本就重伤未愈,又强行动用空间秘术近身,这一击几乎将他身体的本源消耗殆尽。
银傲挣扎着想要起身,胸口却传来钻心剧痛。
赤尤那一拳,至少打断了他三根肋骨!
第43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
他死死盯着萧厌离,眼睛里终于有了别样的情绪波动。
这两人绝非寻常天武大陆的武师!
就在此时——
“咯咯咯……”
银镰再次发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声。
看了看不远处挣扎不起的银傲,那双漆黑的眸子忽然转向另一个方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众人一怔。
顺着他视线望去——
百丈外的山崖阴影中,封寒川正高举着那枚雷光四射的灵珠,周身玄力疯狂涌入。
他脸上是孤注一掷的疯狂,是压抑了无数日夜的仇恨。
“萧厌离!银傲!”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亢奋而扭曲变形,像一只濒死的野兽在奋力地嘶吼着。
“都给我——去死!!!”
雷灵珠,爆!
“轰——!!!!!!”
天地失色!
一道粗大如龙、狂暴如远古雷神的怒雷,自封寒川掌心轰然劈落!
不,不是一道!
是千道!万道!
整片黑风岭的上空,瞬间被无尽的湛蓝雷光撕裂。
那些雷霆如同发了狂的巨蟒,带着毁灭一切的暴戾,无差别地劈向下方所有生灵。
萧厌离、赤尤、银傲、银镰,还有那些残存的武殿弟子——所有人,都在雷灵珠的怒火笼罩之下!
封寒川要的,从来不是击败某个仇人。
他要的是——同归于尽!
“疯子……”封昊顾不得身后那疯狂的爆炸,驱使着全身上下的力量逃出爆炸圈子。
边逃边喃喃道:“他真的是疯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太可怕了!!
站在雷暴中心的封寒川怒吼着:“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他高举雷灵珠的手开始撕裂,鲜血顺着手臂淌下,被狂暴的电弧瞬间蒸发成血雾。
他的脸上却挂着诡异的笑容,眼角渗出血泪,在那毁灭的雷光映照下,凄厉如鬼。
“二哥……玉郎……”
“疯子,这简直就是疯子!”银傲强撑着身躯,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上一次已经是动用本源能量逃跑,这一次无此能力了。
一旁的银镰没有对生死的恐惧,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雷电击碎他的身躯,骨架被碾成了齑粉,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毁灭的雷电如海啸般席卷黑风岭,所过之处,山石崩碎如齑粉,参天大树瞬间消失,方圆百里的生机被尽数吞没。
就在封昊急哄哄逃跑的时候,迎面就撞上了封月带着封家弟子前来。
“封昊长老!”封月那双阴鸷的眼睛一下子就锁定了封昊。
“月堂主!您可算来了。”封昊脑子一转,朝着封月扑了过去。
“三当家疯了!!他疯了啊!!”
封月看着远处蓝色电弧笼罩的地方,眼底一片幽暗,“封寒川盗取雷灵珠,已经犯下不可饶恕的罪!”
封昊一听他竟然直呼封寒川名讳看来封家的态度很明确。
“是是是,但三当家估计已经殒命当场了。”封昊低眉顺眼道。
想他一个大武师巅峰,竟然如此卑躬屈膝。
“那也要把雷灵珠找回来!!!”封月怒喝一声。
那可是封家至宝,绝对不能流落在外面。
“那边?”封昊指了指黑风岭,难不成现在过去找?
封月斜睨了他一眼,冷嗤一声,“滚!”
一个个的一点用都没有。
不过远处的黑风岭现在被电弧笼罩,是肯定不能强行进入的。
只有等电弧被天地自然吸收后,他们才能进去寻找雷灵珠。
等这片天地雷电尽数散尽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
整个黑风岭已经是成为一片焦土,整片山岭笼罩在烟尘里,空气中时不时夹杂着遗留的电弧跳动着。
封月带着封昊等人落到了黑风岭上。
“找到雷灵珠!”封月下令道。
封家弟子迅速散开,从黑风岭中心往四周铺开,形成一个搜索网。
就在封家地毯式寻找雷灵珠的时候,燕家人也准备前往黑风岭搜寻萧厌离的下落。
当然为首的是燕北秋一家人,燕稷是马不停蹄地跑到了黑风岭。
他可是答应了厚土仙尊一定要招待好萧院长,眼下竟然让萧院长陷入生死之间,这让他回去怎么交代啊。
“稷儿!萧姑娘他们一定会逢凶化吉的,你慢点儿!”燕北秋喊着。
一行人刚到黑风岭范围,就看见有封家弟子在。
“是封家的人!”燕北秋一把将燕稷拉到身边,小心翼翼地盯着远处的封家弟子。
“嘘——!”明峰也跟在娘俩身边蹲了下来,朝身后的人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封家来这里做什么?”燕北秋疑惑道。
看封家这个架势怕是不简单啊。
“来找封寒川的尸骨?”明峰回了一句,“这等毁天灭地的能量还能找到尸骨?”
“先看看再说。”燕稷小声道。
他们可不敢和封家正面对上,还是先等封家搜寻完后再做打算吧。
一行人蹲在原地,等着封家的人慢慢搜寻。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封家弟子从四面八方纷纷聚拢,一个个都摇头表示没有找到雷灵珠。
“怎么可能?”封月眉头紧蹙,他们这样寸寸搜寻竟然没有找到,难不成雷灵珠被毁掉了?
可是雷灵珠怎么会被自己的能量毁掉呢?
思来想去,封月决定让一部分人继续寻找雷灵珠。
另外一部分人驻扎在黑风岭四周,将这片地方彻底封锁。
他们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接触雷灵珠的。
“可有发现还有其他活物?”封月问道。
他指的是萧厌离等人。
“没有,所有的生灵全部湮灭了。”封家弟子回答道。
在他们搜寻的过程中连一棵草都没看到,全是焦土,更别说跑动的活物了。
“那就好,除掉了萧厌离也算是大功一件。”封月揉了揉眉心。
但要是雷灵珠也被毁了,那封家可就没了牵制神域的依仗了。
只希望能找到雷灵珠。
封月交代好事情后,就带着封昊打算前往燕家要水灵珠。
留了几个大武师弟子和一众武师继续寻找雷灵珠的下落。
黑风岭焦黑的泥土之下,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正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第433章 涅盘而生
忽明忽现的,让人看不真切。
“凤凰涅盘——”
萧厌离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沉浮浮,终于触碰到了一丝光亮。
她终于苏醒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日的雷暴,毁天灭地的蓝色雷光,撕裂的空间,崩塌的山岭。
她拼尽全力催动体内所有灵珠,却依然无法抵挡雷灵珠的毁灭之力。
在那狂暴的雷霆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燃烧。
不是被雷电灼烧,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燃烧。
“离儿!凤凰血脉会让你再次重生!”父亲的声音穿透雷暴,传入她的意识深处。
“父亲,那你呢?”
“为父可是赤龙啊!”
那声音渐渐远去,被无尽的雷鸣吞没。
萧厌离清晰记得那种痛苦,那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从指尖开始,到手臂,到躯干,到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那金红色的火焰中化作灰烬。
那不是死亡,却比死亡更加煎熬。
那是将旧我彻底焚尽,让新我浴火重生的折磨。
她又一次陷入了死亡的边缘。
但这一次——
她苏醒了。
意识被一团温润的金红色火焰完全包裹,从焦土中冉冉升起。
那火焰并不炽烈,反而透着一股柔和的光芒,如同一枚巨大的凤凰蛋,静静悬浮在废墟之上。
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萧厌离闭着眼,悬浮在火焰核心。
她周身衣衫早已化为灰烬,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如蝉翼的金红色光膜,紧紧贴着她的肌肤。
那光膜之下,无数细密的火焰纹路正在她身上游走、蔓延、交织,最终在她眉心处汇聚成一枚栩栩如生的金色凤羽印记。
那印记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下一瞬,金红色的光芒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光芒散尽,一件流光溢彩的羽衣已然披在她身上。
她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直至大武师巅峰境界停止——
“离儿!”
一道震颤云霄的龙吟自九天之上传来。
萧厌离猛地抬头,却发现自己依旧被禁锢在凤凰真火之中,动弹不得。
她只能透过那层金红色的光膜,望向天空。
是父亲!
黑风岭上空,厚重的乌云之中,一道赤色的巨大身影正在云层间穿梭。
那身影长达数十丈,通体覆盖着赤金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在雷光映照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巨大的龙爪撕裂云层,长长的龙尾在身后拖曳着,搅动着那些乌云,每一次翻滚都带起阵阵狂风。
“龙!是龙啊!!!”
“我的天,真的是龙!”
“快跑!快跑!”
黑风岭上,那些奉命留守搜索雷灵珠的封家弟子纷纷惊呼出声,有的甚至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传说中的真龙,竟然活生生出现在眼前,而且就在他们头顶!
“快去禀告月堂主!快!”
几个机灵的弟子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却被那龙威压得喘不过气来,跑几步就跌一跤,狼狈不堪。
——
一时间,黑风岭出现真龙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金陵城以及周边大大小小的城池。
真正敢前来一探究竟的,却寥寥无几。
那扑面而来的龙威,隔着数十里都能感受到,谁还敢找死?
而躲在黑风岭另一侧的燕家人,此刻正经历着人生中最震撼的一幕。
燕北秋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一动不动。
明峰也好不到哪去,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身后那些燕家弟子更是夸张,有的已经跪在地上,有的浑身发抖,有的甚至闭上了眼睛不敢看。
那巨大的赤色身影带来的压迫感太强烈了。
好些人的腿肚子都在打颤,站都站不稳。
“我……我好像看见了龙……”燕北秋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一定是幻觉!”明峰用力揉了揉眼睛,“一定是我们太累了,眼花了!”
“我们也看到了!”身后的燕家弟子齐声喊道,“真的是龙!就在我们头顶上!”
“头一次看见真的龙!”有人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在一片惊呼声中,只有燕稷还算镇定。
因为他见过了凤凰!
他抬头望着那在云层中穿梭的赤色巨龙,耳边隐约捕捉到那一声“离儿”。
这应该就是赤尤叔了,看来他们都没死。
“不要怕,”他转过身,对着惊慌失措的父母和族人说道。
“那是赤尤叔,萧院长的父亲。”
此言一出,四周瞬间安静了。
燕北秋和明峰对视一眼,脸上的震惊变成了更加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你说什么?”燕北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萧院长的……父亲?”
明峰颤抖着补充道:“所以……他们父女……”
他没能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不是人。
那父女俩,都不是人。
燕稷正想解释什么,忽然感受到一股炙热的气息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回头——
黑风岭那片焦土中央,一团金红色的火焰,正在缓缓升腾。
火焰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在苏醒。
“好热!”
一阵阵热浪滚滚而来,快要将他们烤焦了。
——
封月带着封昊和一众封家精锐赶到黑风岭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天空之中,赤色巨龙盘旋咆哮,龙威如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地面之上,一团金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火焰中央,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缓缓站起。
那身影披着一件流光溢彩的羽衣,青丝如瀑,眉间一点金红凤羽印记,在火光映照下,美得不似凡人。
萧厌离睁开眼。
那双眼中,金红色的火焰缓缓流转,如同两轮微型的太阳。
她望向天空,与那赤色巨龙对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父亲,让您久等了。”
巨龙发出一声震天龙吟,龙吟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封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能在雷灵珠的毁灭之下活下来。
凤凰。
真龙。
第434章 月堂主,快撤吧
“月……月堂主……”封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咱们……咱们要不……撤吧?”
封月咬着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撤?
他怎么撤?
雷灵珠下落不明,他若就此撤退,回去如何向家主交代?
可若不撤……
他抬头望向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赤色巨龙,又看向地面那被火焰笼罩的女子。
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这怎么打?
“萧厌离!”他咬牙喊道,“你……你把雷灵珠交出来!”
萧厌离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
“雷灵珠?”她轻声重复,指尖轻轻捻动。
一缕金红色的火焰在指间跳跃,“我凭什么还给你们?”
“那是封家至宝!”封月厉声道,“你若敢私吞,封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封家?”萧厌离轻轻笑了笑,“你觉得我会怕?”
她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那金红色的火焰便轰然暴涨,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封月,”她的声音在火焰中响起,清冷如冰,却又蕴含着焚尽一切的炙热,“要么让封家加入联盟,要么灭族!”
萧厌离知道只有将所有人团结在一起,才能对抗神域。
至于五大隐世家族的恩怨仇恨,她并不想过多参与。
封月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好狂妄的口气!”
他话音刚落,乌云之中的赤龙朝他怒吼一声,庞大的龙威扑面而来。
几乎要让封月弯下腰去。
好在他接受过葬天传承,很快便重新直起身子。
这便是龙威吗?
他堂堂大武师巅峰,竟然要花费这么大的能力才能站起来。
“狂妄小儿竟敢威胁我的女儿!”赤龙喷出龙息,空气顿时上升了好几个温度。
身后弯着腰低着脑袋的封昊小声道:“月堂主,快撤吧,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他不想死!
凡人之躯如何能与真龙对抗。
那尾巴一扫就能将他们全灭了。
“那女的不是说让封家加入联盟吗?我们回去和大家主他们商量一下如何?”封昊小声建议道。
封月眸色暗淡,他堂堂月堂堂主,怎么能落荒而逃?
日后如何御下?
就在封月犹豫之时,萧厌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出现在封月面前,一只燃烧着金红火焰的手,直直抓向封月的咽喉。
封月瞳孔骤缩,本能地催动葬天诀。
“葬天剑!”
一道莹白色的长剑凭空出现,剑身流转着诡异的灰白光芒,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生机。
他很少动用葬天传承,但此刻面对萧厌离,他不敢有丝毫保留。
然而——
“嗤!”
萧厌离那只燃烧着金红火焰的手,竟直接握住了葬天剑的剑刃!
预想中的血肉横飞没有出现,反倒是那莹白色的剑身在她掌心的凤凰真火灼烧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是葬天剑发出的蜂鸣声音。
葬天剑竟然害怕这凤凰真火?
“什么?!”
封月骇然变色,疯狂抽身后退。
他的葬天剑,那可是传承自上古的绝学,竟然被对方徒手握住?
萧厌离没有追击,只是轻轻松开手。
那柄莹白长剑上面清晰残留了五个手指印,剑身上布满了焦黑的裂痕,灵气尽失。
她抬眼看向封月,那双金红色的眼眸中流转着漠然的流光。
“葬天传承?”她淡淡道,“可惜,你当初没学到全部。”
封月面色铁青,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差距太大了。
他本以为,自己与萧厌离同为大武师巅峰,即便不敌,也有一战之力。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女人身上的火焰,那凤凰真火,根本就不是他能够抗衡的存在。
更何况,头顶还有一条虎视眈眈的真龙。
“月堂主!”封昊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求您了,撤吧!”
封月咬着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手缝滴落。
就在这时,萧厌离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冷如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封月,两个选择!”
她再次向前踏出一步,压迫感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
“要么你现在死在这里。”
封月脸色一白。
“要么”萧厌离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带我去封家。”
“什么?”封月一愣。
“带我去暗河封家。”萧厌离重复道,那双金红色的眼眸直视着他,“我要见你们大家主。”
封月瞳孔微缩:“你想做什么?”
萧厌离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起手。
指尖那缕金红色的火焰跳跃着,映照出她清冷绝艳的侧脸。
“不愿意,那就死!”
封昊一见到萧厌离抬手,当即跪下大喊,“我带您去,我带您去!求您别杀月堂主!”
接二连三的封家上位者死在他面前,就他封昊不死。
这让他回去怎么交代?
——
眼看着赤龙带着萧厌离朝着金陵城的方向而去,燕稷也连忙带着燕家的人跟了上去。
封月被一根金色的绳索捆绑吊在空中,另一边是一脸兴奋的封昊,这是他第一次跟在龙的后面,这实在太过于稀奇。
封月先是瞪了一眼封昊,转头满脸不甘心看着那坐在赤龙上的女子。
绑他俩的绳子就在萧厌离手里捏着。
此时此刻他俩好像两条狗啊。
“士可杀不可辱!”封月微眯着眸子小声怒道。
“手下败将!”萧厌离扫了他一眼,这个人当初可没少给她使绊子。
尤其是当初乾州之事,若不是他横插一脚,北冥翼又岂能占据乾州如此之久?
“你……”封月瞪了萧厌离一眼,索性不再说话。
等萧厌离带着他来到燕家庄园上空的时候,封月再次怒目圆瞪彻底爆发。
这是带他游街示众来了!!
封月张嘴就是怒吼,“不是要去武殿坐传送阵吗?你带我来这里作何?”
下面的燕家人看见巨大的龙身在头顶盘旋,一个个都好奇地看着天上。
当他们看清那条赤色巨龙身后还跟着两道身影时,人群顿时躁动起来。
“快看!龙后面还有人!”
“那不是封昊殿主吗?”燕随风眼尖,一眼就认出那肥胖的身躯,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第435章 靠卖女儿苟活?
“还真是封昊殿主!”
“封家的人怎么跟在那龙后面?什么情况?”
燕家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好奇,有人惊疑,更多人则是不安。
——封家的人出现在这里,该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正厅内,燕南天坐立难安。
这两日黑风岭的变故让他焦头烂额,封家三当家封寒川引爆雷灵珠,生死不知。
封月带着大批封家弟子封锁黑风岭,就在前不久,封月带着人来燕家坐下。正要发难得时候,就被封家弟子紧急叫走。
他一直在大厅坐立难安,不知道封月要干什么。
这段时间,他这个燕家家主每日提心吊胆,生怕封家迁怒燕家。
更要命的是,那几个外姓长老听说燕家得罪了封家,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说什么“年纪大了,该颐养天年”,当场递了辞呈就溜了。
一群墙头草!
燕南天正烦躁着,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皱了皱眉,起身朝外走去。
“家主出来了!”
众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燕南天抬头望向天空,一眼就看见了那条盘踞在云层中的赤色巨龙,还有龙身后的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正是封昊那标志性的肥胖身躯。
“家主,是封昊殿主。”有人凑到他耳边嘀咕。
燕西风不知何时也挤到了燕南天身边,眯着眼确认了半天,脸色顿时变了。
“封家的人来了!”他脱口而出,随即想起什么,转向燕南天。
“四弟,他们该不会是来抓蕊儿的吧?我就说应该早点把蕊儿送去,免得给燕家惹祸!现在可好,封家亲自来要人了!”
“你放屁!”
一声怒喝从人群中传出,燕三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燕西风的鼻子骂。
“燕西风!蕊儿可是我们的女儿!你就这么想把她往火坑里推?!”
她当初怎么就看上这么个窝囊的男人!
“什么火坑?”燕西风冷哼一声,女人就是没见识。
“那是封家!武殿殿主!你知道多少人想攀上封家都攀不上吗?一个女人能为家族做贡献,那是她的福气!”
“你——!”
“三叔,这话我们可不爱听。”
燕逐流和燕随风兄弟二人踏前一步,挡在燕三夫人面前。
燕逐流沉着脸,语气不善:“蕊儿是我们燕家最小的妹妹,从小被我们捧在手心里长大。谁想动她,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燕随风更是直接拔出半截佩剑,寒声道:“我们燕家还没沦落到要靠卖女人苟活的地步!”
“黄毛小儿,你们懂什么?”燕西风被两个晚辈当众顶撞,脸上挂不住,厉声呵斥。
“现在是四弟当家,一切由他定夺!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大呼小叫?”
燕逐流兄弟还想反驳,却被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打断:
“是啊,现在是南天当家了。我儿连说两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连忙让开两条道。
只见人群尽头,一人坐着轮椅,被两个风格迥异的女子缓缓推了过来。
轮椅上的人,正是燕东升的发妻——燕大夫人。
她穿着一身深青色的素雅衣裙,发髻一丝不苟,面容端庄沉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病弱。
推着轮椅的两名女子,左边那个身穿桃红色襦裙,面容清丽淡雅,正是燕蕊。
她微微低着头,眼眶还有些泛红,显然方才的争执她都听见了。
右边那个,却是一名明艳动人的女子。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裙,眉眼间带着成熟女子的知性与优雅,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让人如沐春风,却又看不透她眼底的情绪。
“母亲!”燕逐流和燕随风连忙迎上去。
一个接过轮椅把手,一个蹲下身关切地问道:“您怎么出来了?身子骨要紧,外面风大——”
“无妨。”燕大夫人摆摆手,目光从两个儿子身上掠过,最后落在燕西风脸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再不出来,我怕我这俩傻儿子被人欺负了去。”
燕西风面色一僵,讪讪地别开眼。
燕逐流这才注意到推轮椅的另一人,微微颔首,语气淡了几分:“多谢十三娘。”
燕十三娘松开手,将轮椅让给燕逐流,不卑不亢道:“不客气。恰好今日来送账本,碰上了。”
她是私生女。
这话说来轻巧,可背后,是她十多年来在燕家如履薄冰的日日夜夜。
她的母亲只是个丫鬟,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受待见,能活着长大已是万幸。
好多私生子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她没什么好怨天尤人的。
十五岁那年,燕大夫人给了她一个机会。
去偏远的流云国接管一间濒临倒闭的拍卖场。
所有人都觉得那是流放,是打发,可她把那间拍卖场做起来了。
如今,她带着流云国拍卖场的辉煌业绩回到金陵城,接手了燕家最大的拍卖场,终于站在了权力的边缘。
对于燕大夫人,她谈不上恨,也谈不上亲。
大家族的夫人,看重的是利益。
给她机会,是施舍,也是投资。
她懂。
所以她从不奢望更多。
可今日——
燕大夫人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还是让十三娘推吧。”
燕十三娘身子一僵。
她低头看向燕大夫人,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正温和地看着她,没有施舍,没有高高在上。
只有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和。
周围那些燕家掌权者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有惊讶,有审视,有若有所思。
燕十三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大夫人这是——当众承认她的身份?
在这个节骨眼上,在燕家所有说得上话的人面前,叫住她,让她推轮椅。
这是告诉所有人,从今往后,她燕十三娘,不只是个私生女,不只是个管拍卖场的掌柜。
而是——
燕家的一份子。
是被燕大夫人认可的人。
日后她在燕家的处境,将天差地别。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燕十三娘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垂下眼,掩盖住眼底的波澜,轻轻“嗯”了一声,双手稳稳扶住轮椅。
燕逐流和燕随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
母亲这是……在给他们铺路?
第436章 骑着龙的人
燕大夫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轮椅上。
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天空那越来越近的几道身影。
“来了。”她淡淡道。
众人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那条赤色巨龙已经降低了高度,那两道身影也越来越清晰。
一个是封昊,肥硕的身躯被一根泛着淡淡金光的绳索捆得结结实实。
满脸绝望,活像一只待宰的猪。
另一个正是两个时辰前来燕家要水灵珠的封家月堂堂主——封月。
等等。
封月?
那个高高在上的,从不正眼看人的封家月堂堂主?
那个一进门就敢对燕南天颐指气使的封家大人物?
此刻竟然也被捆成了粽子,脸憋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跳,一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狼狈相。
“这……这是什么情况?”
“封家的人……被绑着回来了?”
“我没看错吧?那是封月堂主啊!”
燕家众人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情况反转得也太快了吧?
两个时辰前还趾高气扬来要水灵珠,两个时辰后就被捆成麻花送回来了?
封月的脸已经红得发紫。
这辈子,他就没这么丢人过!
也不知道这根破绳子是什么来路。
看起来普普通通,可他一使劲儿,浑身玄力就跟被抽空似的,半点都使不上来!
下面那群人还跟看猴子一样对他指指点点,时不时传来几声窃笑。
“妈的!”
封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恨不得将这些人全部杀掉!
等那赤龙再降一点的时候,众人这才看清楚上面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金红色羽衣的女子,眉心一朵鲜艳的凤凰印记绽开。
她端坐在龙背之上,羽衣在风中轻轻浮动着。
周身萦绕着金红色的光芒。
“那不是燕稷的师妹吗?”
“什么师妹,我听说是圣天学院的人,跟着燕稷来参加宴会的。”
“可她怎么坐在龙身上?那龙是她什么人?”
“嘘!小声点!能骑龙的人,能是普通人吗?”
四周议论纷纷,却没人敢大声说话。
那赤色巨龙虽然收敛了气息,但光是那庞大的身躯和偶尔扫过的金色龙瞳,就足以让人腿肚子打颤。
燕南天身为燕家家主,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他先是看了一眼被捆成粽子的封月和封昊,又看了一眼龙背上的萧厌离。
脑子里飞速运转,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这个女子……他记得,是跟着燕稷回来的,说是圣天学院的人。
那日宴会上她一直很低调,他没顾上多问。
后来因封昊闹事,宴会散去,她也早早离开了。
可谁能想到,她再回来时,竟然骑着龙,还绑着封家的堂主?
“燕稷呢?”燕南天朝四周问了一句,“燕稷在哪儿?”
他只能疯狂寻找燕稷。
“燕稷!”
没人回答。
此时的燕稷还在飞奔回来的路上。
“燕家主,不必寻燕稷了。”清冷的声音响起,萧厌离从龙背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人群中央。
众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一条道来。
萧厌离的目光扫过人群,在燕大夫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燕家其他人,在视线落到燕十三娘身上的时候,不由得露出几分诧异。
不过因当时在鬼市的时候,她化名忘川一点红,又戴着面具。
想来燕十三娘也认不出她来。
燕十三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丝目光的停留,不由得面露三分思索之色,这个女子是谁?
萧厌离的目光最后落在燕西风脸上,唇角微微勾起。
这个贪生怕死的燕家老三。
她走到燕南天面前站定,语气平静道:“我这次前来,是找燕家主的。”
燕南天心头一紧,面上却尽量维持着家主的体面,客气道:“不知萧姑娘找燕某何事?”
萧厌离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得很,却让燕南天脊背一凉。
“借用一下你们燕家的水灵珠。”萧厌离轻描淡写道。
水灵珠?!
燕南天瞳孔微缩,和燕西风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燕西风率先开口,语气不善:“凭什么?”
他往前踏了一步,不客气问道:“水灵珠是我燕家镇族之宝,世代相传,岂是你一个外人说借就借的?就算你骑条龙回来,也不能强抢吧?”
萧厌离歪了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凌厉,也不凶狠,却看得燕西风莫名心虚,气势都弱了三分。
“燕西风?”萧厌离慢悠悠开口,“靠卖女儿保住燕家的男人?”
燕西风脸色一僵。
“除了卖女儿,”萧厌离继续道,“你还有什么能力呢?”
燕西风的脸色更难看了。
萧厌离指了指身后的封昊和封月,不由得戏谑道:“还是说,你们燕家自认为能对抗封家?”
“要不我把他俩放了?”
“你——!”燕西风涨红了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你……你欺人太甚!”最后好不容易憋出这几个字来。
萧厌离轻笑一声,目光掠过燕西风不再和他浪费唇舌。
而是看着燕南天问道:
“燕家主,我问你一个问题。”
燕南天心头一凛,面上却维持着家主的沉稳:“萧姑娘请说。”
“水灵珠在燕家手里多少年了?”萧厌离问道。
燕南天微怔,如实回答:“自先祖开族,传至今日,已有一千八百余年。”
“一千八百余年。”萧厌离点点头,语气依旧平静,“那这一千八百年里,燕家可曾用这颗灵珠做过什么?”
燕南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做什么?
水灵珠是镇族之宝,历来供奉在祠堂深处,只有每任家主继位时才能瞻仰一次。
除了象征燕家的底蕴和传承,它似乎确实没发挥过什么实际作用。
萧厌离继续道:“封家来要,你们给不给?神域来要,你们敢不敢不给?”
燕南天面色微变,给不给?
不给人家直接打上门来。
“你们连反抗封家的勇气都没有。”萧厌离的声音不高。
第437章 没有神明
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一个燕家人心上。
“那日后若要与天武大陆诸位英豪共同对抗神域——你们,敢吗?”
“对抗神域?”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原本还在幸灾乐祸看燕西风吃瘪的燕逐流兄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对视一眼,面色凝重起来。
神域?
那个传说中高高在上,掌控着武殿,扶持着封家的天外势力?
那个让整个中洲大陆都俯首帖耳的庞然大物?
别说神域,就连封家他们都不敢得罪。
这女人疯了吗?
燕逐流和燕随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燕大夫人。
在这个家里,母亲虽然身体不好,但那双眼睛,比谁都看得清。
燕大夫人没有看他们,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萧厌离身上,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安静下来。
“姑娘说神域?这是怎么回事?还请姑娘详细告知。”
萧厌离看着她,微微颔首。
这位燕大夫人,果然不简单。
这才是真正能对话的人。
“不瞒诸位,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天武大陆的生死存亡。”萧厌离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或许诸位觉得是我在危言耸听,但事实就是神域妄图和封家里应外合,以六颗灵珠打开天武大陆的禁制,从而入主天武大陆。”
“神域的人好好的不待在神域,跑到天武大陆作何?”燕西风翻了个白眼,不屑一顾道。
神域灵气充足,各个都是武王以上的修为。
怎么会看得上天武大陆这块地儿?
这话也问出其他人的想法。
一个个盯着萧厌离等她解释。
“神域即将毁灭,他们需要新的大陆生存。”萧厌离道。
“神域的人被称为神明,他们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如何不能修复神域?”又有人问道。
“这世界没有什么神明,只不过他们生在了灵气充沛的地方,有更多机会修炼到大能。”
“但他们并非无所不能!”
没有神明!
这颠覆了在场众人的认知,在他们以往的认知中,神域的人那都是他们无法企及的存在。
如今有人告诉他们,神明并非无所不能!
甚至想要侵占他们的大陆。
这让他们无法接受!
四周传来窃窃私语。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有什么证据?”燕西风问道。
总不能光凭一张嘴就让他们相信吧。
“我证明!”
一道急切的声音从人群之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燕稷奋力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
他满脸通红,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飞奔回来的。
他快步走到燕南天和燕大夫人面前,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声音坚定而响亮。
“家主,大伯母,这次回来,我们就是想让燕家加入联盟,共同对抗神域!”
燕南天眉头微皱,道:“燕稷,你慢慢说。”
燕稷点点头,转向众人,眼神坚定严肃。
“此前有神域的人来圣天学院闹事,正是萧院长出手解决。诸位若是不信,可以去圣天学院打听,那一战,无数人亲眼所见!”
他顿了顿,继续道:“正是因为此事,圣天学院已经加入联盟,共同保护天武大陆。萧院长何故要拿这等事情来骗人?对她有何好处?”
燕稷说得慷慨激昂,字字铿锵。
“不管是嵇家还是天家,都是遭受过封家迫害的家族。燕家呢?大伯父死在谁手上?诸位难道忘了吗?现如今有人带头联合诸世家,燕家不站起来,更待何时?!”
“水灵珠燕家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今日封家敢上门强取,明日神域的人来了,燕家守得住吗?与其被人抢走,不如交给萧院长,还能保全燕家,为天武大陆出一份力!”
“稷弟说得对!”燕逐流猛地站出来,双眼发亮。
“萧院长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圣天学院院长,实力定然不俗,还有真龙相助!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他早就想反抗封家了。
从父亲死在封家人手上的那天起,他就日日夜夜想着报仇。
可他没有力量,没有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燕家一步步退让、妥协、苟且偷生。
眼下有人带头,他何乐不为?
他不想这辈子都当封家的走狗!
燕随风也跟上前,用力点头。
“大哥说得对!与其窝窝囊囊活着,不如痛痛快快拼一场!”
燕西风脸色铁青,想要反驳,却被两个侄儿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燕大夫人抬起眼眸,淡淡扫了燕逐流一眼。
燕逐流当即闭嘴,乖乖退后一步。
姜还是老的辣。
燕逐流虽然满腔热血,但在母亲面前,他还是那个需要听话的儿子。
燕大夫人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萧厌离身上。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姑娘没有杀了封月和封昊二人,反而将他们绑来,”她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是想拿着他们去和封家谈判?”
萧厌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位燕大夫人,果然通透。
“大夫人明鉴。”她点点头,也不隐瞒,“封月此人,是封家家主封不寻的心腹,也是封家月堂堂主。我要用他,换封家一个态度。”
“至于封昊……”她轻笑一声,“顺手绑的,留着或许有用。”
“另外,我并不想介入燕家和封家的恩怨之中,我从始至终想做的仅仅是保护天武大陆而已。”
这里是她的家乡,在偏远的流云国还有她的伙伴。
不管是她那名义上的父亲,还是君羡之,杜云蔚,李复言,君天宇,亦或是兰如初等人。
这些都是她曾经并肩作战的朋友,他们一起经历了不少风雨。
一同收复乾州,还她母亲一个公道。
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天武大陆沦为神域的傀儡之地。
燕大夫人微微颔首,目光直视萧厌离,“听闻神域的人武皇武帝比比皆是,那姑娘觉得,以我们这些人,拿什么去对抗武帝?”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在场众人纷纷竖起耳朵,等着萧厌离的回答。
萧厌离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第438章 燕家祠堂
“天武大陆的禁制,会将外来者的修为强行压制在大武师巅峰以下。只要禁制不破,神域的人降临,最多也就是大武师巅峰的境界。”
“大武师巅峰境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但他们随便一抓就是几十上百个大武师巅峰,而我们呢?整个燕家才几个?这仗怎么打?”
这话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担忧。
萧厌离回道:“确实。所以我们需要联合所有力量,只有这样才有一战之力。”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看着众人道:“只要六颗灵珠不落入神域之手,禁制就不会破。只要禁制不破,我们就有机会。”
“姑娘的意思是……”燕大夫人目光微动。
“神域要六颗灵珠破禁制,我们就偏偏不让他们凑齐。”萧厌离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身上已有五颗,水灵珠是第六颗。只要我不死,这六颗灵珠,神域一颗也拿不到。”
五颗?!
在场众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厌离。
这女人身上,竟然已经集齐了五颗灵珠?!
燕南天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萧姑娘,你方才说,只要禁制不破,神域之人最多大武师巅峰,但如果我们败了,那灵珠……”
萧厌离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那我会带着灵珠一同赴死!”
“我绝对不会让灵珠落入神域之人的手里。”萧厌离平静道,“至于我死了之后,诸位能否对抗神域的人,那便全靠诸位了。”
她会带着六颗灵珠穿过苍穹道,将其交给百里玄胤。
希望他能够借助六颗灵珠的威力修复神域,除掉百里玄澈和千秋符姬等人。
当然这些话她不会告诉这些人,以免被人误解。
她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个面容清冷的女子,看着她眼中那抹平静得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不是在说大话。
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燕大夫人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赞赏,有释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羡慕。
“姑娘好气魄。”她轻声道,“比我这把老骨头强多了。”
萧厌离微微摇头,“大夫人过誉。我只是不想当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燕大夫人点点头,目光转向燕南天,“南天,你怎么说?”
燕南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大嫂,水灵珠毕竟是燕家镇族之宝……”
“镇族之宝?”燕大夫人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能镇住封家的人吗?能镇住神域的人吗?”
燕南天语塞。
燕大夫人继续道:“这珠子在燕家八百年,除了供着,还能做什么?封月来要,你拦得住吗?神域来要,你挡得了吗?”
她看向燕逐流和燕随风,目光柔和了几分。
“我这两个儿子,没什么大本事,但有一腔热血。我不想看着他们,像他们父亲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燕逐流和燕随风鼻子一酸,齐齐低下头。
燕大夫人又看向燕十三娘:“十三娘。”
燕十三娘微微一怔,上前一步,恭敬道:“大夫人。”
“这些年你在外面打拼,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我都知道。”
燕大夫人看着她,眼中满是慈和,“你不怨我,还愿意回来帮我这两个傻儿子,我心里记着。”
燕十三娘眼眶微红,低声道:“大夫人言重了。十三娘能有今日,全靠大夫人提携。”
燕大夫人摇摇头,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从今往后,别再叫我大夫了。”
燕十三娘身子一僵。
“叫母亲。”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惊雷炸响在燕十三娘耳边!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燕十三娘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燕大夫人,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燕逐流和燕随风先是一愣,随即对视一眼,竟齐齐上前,朝着燕十三娘拱手。
“十三妹!”
燕十三娘猛地看向他们,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从那个被扔到流云国自生自灭的私生女,到如今被燕大夫人亲口认下。
被燕逐流兄弟喊一声“妹妹”——这条路,她走了整整十一年。
燕大夫人又看向燕南天:“南天,你觉得呢?”
一旁的燕西风还有几分焦急,但燕南天沉默地抬手制止了他想说的话。
燕西风轻声嗤了一句,也不敢说话。
这个家最终还是女人说了算。
燕南天沉声片刻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轻松,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畅快。
“大嫂都安排好了,南天还有什么好说的?”他朝着燕十三娘拱了拱手,“十三娘,往后燕家,辛苦你了。”
燕十三娘连忙还礼,声音哽咽:“家主言重了,十三娘定当竭尽全力。”
燕大夫人摆摆手,带着众人朝着祠堂走去,“走吧,去祠堂。”
燕大夫人摆摆手,带着众人朝着祠堂走去:“走吧,去祠堂。”
燕家的祠堂坐落在山庄最深处,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古朴建筑。
青砖黛瓦,飞檐斗拱,历经数百年风雨,依旧庄严肃穆。
门前两株千年古柏苍翠挺拔,像两位沉默的守护者,见证着燕家的兴衰荣辱。
众人鱼贯而入。
祠堂正殿内,供奉着燕家历代先祖的牌位,一层层排列上去,密密麻麻。
长明灯永不熄灭,香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檀木与岁月交织的气息。
燕大夫人坐在轮椅上,被燕十三娘缓缓推到香案前。
她取过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恭恭敬敬拜了三拜,插入香炉。
“燕家列祖列宗在上,”她的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不孝儿媳今日擅开祠堂,取水灵珠赠予外人,实为家族存亡之计。若有罪责,儿媳一力承担。”
说罢,她又拜了三拜。
燕南天、燕西风、燕逐流等燕家主家一脉依次上前上香,神情肃穆。
燕稷也跟在后面,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最后,燕大夫人看向萧厌离:“萧姑娘,请。”
萧厌离微微颔首,上前三步,对着燕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郑重行了一礼。
她没有上香——她并非燕家之人。
第439章 六颗灵珠
“天武大陆的禁制,会将外来者的修为强行压制在大武师巅峰以下。只要禁制不破,神域的人降临,最多也就是大武师巅峰的境界。”
“大武师巅峰境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但他们随便一抓就是几十上百个大武师巅峰,而我们呢?整个燕家才几个?这仗怎么打?”
这话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担忧。
萧厌离回道:“确实。所以我们需要联合所有力量,只有这样才有一战之力。”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看着众人道:“只要六颗灵珠不落入神域之手,禁制就不会破。只要禁制不破,我们就有机会。”
“姑娘的意思是……”燕大夫人目光微动。
“神域要六颗灵珠破禁制,我们就偏偏不让他们凑齐。”萧厌离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身上已有五颗,水灵珠是第六颗。只要我不死,这六颗灵珠,神域一颗也拿不到。”
五颗?!
在场众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厌离。
这女人身上,竟然已经集齐了五颗灵珠?!
燕南天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萧姑娘,你方才说,只要禁制不破,神域之人最多大武师巅峰,但如果我们败了,那灵珠……”
萧厌离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那我会带着灵珠一同赴死!”
“我绝对不会让灵珠落入神域之人的手里。”萧厌离平静道,“至于我死了之后,诸位能否对抗神域的人,那便全靠诸位了。”
她会带着六颗灵珠穿过苍穹道,将其交给百里玄胤。
希望他能够借助六颗灵珠的威力修复神域,除掉百里玄澈和千秋符姬等人。
当然这些话她不会告诉这些人,以免被人误解。
她话音落下,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个面容清冷的女子,看着她眼中那抹平静得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不是在说大话。
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燕大夫人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赞赏,有释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羡慕。
“姑娘好气魄。”她轻声道,“比我这把老骨头强多了。”
萧厌离微微摇头,“大夫人过誉。我只是不想当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燕大夫人点点头,目光转向燕南天,“南天,你怎么说?”
燕南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大嫂,水灵珠毕竟是燕家镇族之宝……”
“镇族之宝?”燕大夫人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能镇住封家的人吗?能镇住神域的人吗?”
燕南天语塞。
燕大夫人继续道:“这珠子在燕家八百年,除了供着,还能做什么?封月来要,你拦得住吗?神域来要,你挡得了吗?”
她看向燕逐流和燕随风,目光柔和了几分。
“我这两个儿子,没什么大本事,但有一腔热血。我不想看着他们,像他们父亲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燕逐流和燕随风鼻子一酸,齐齐低下头。
燕大夫人又看向燕十三娘:“十三娘。”
燕十三娘微微一怔,上前一步,恭敬道:“大夫人。”
“这些年你在外面打拼,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我都知道。”
燕大夫人看着她,眼中满是慈和,“你不怨我,还愿意回来帮我这两个傻儿子,我心里记着。”
燕十三娘眼眶微红,低声道:“大夫人言重了。十三娘能有今日,全靠大夫人提携。”
燕大夫人摇摇头,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从今往后,别再叫我大夫了。”
燕十三娘身子一僵。
“叫母亲。”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惊雷炸响在燕十三娘耳边!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燕十三娘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燕大夫人,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燕逐流和燕随风先是一愣,随即对视一眼,竟齐齐上前,朝着燕十三娘拱手。
“十三妹!”
燕十三娘猛地看向他们,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从那个被扔到流云国自生自灭的私生女,到如今被燕大夫人亲口认下。
被燕逐流兄弟喊一声“妹妹”——这条路,她走了整整十一年。
燕大夫人又看向燕南天:“南天,你觉得呢?”
一旁的燕西风还有几分焦急,但燕南天沉默地抬手制止了他想说的话。
燕西风轻声嗤了一句,也不敢说话。
这个家最终还是女人说了算。
燕南天沉声片刻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轻松,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畅快。
“大嫂都安排好了,南天还有什么好说的?”他朝着燕十三娘拱了拱手,“十三娘,往后燕家,辛苦你了。”
燕十三娘连忙还礼,声音哽咽:“家主言重了,十三娘定当竭尽全力。”
燕大夫人摆摆手,带着众人朝着祠堂走去,“走吧,去祠堂。”
燕大夫人摆摆手,带着众人朝着祠堂走去:“走吧,去祠堂。”
燕家的祠堂坐落在山庄最深处,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古朴建筑。
青砖黛瓦,飞檐斗拱,历经数百年风雨,依旧庄严肃穆。
门前两株千年古柏苍翠挺拔,像两位沉默的守护者,见证着燕家的兴衰荣辱。
众人鱼贯而入。
祠堂正殿内,供奉着燕家历代先祖的牌位,一层层排列上去,密密麻麻。
长明灯永不熄灭,香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檀木与岁月交织的气息。
燕大夫人坐在轮椅上,被燕十三娘缓缓推到香案前。
她取过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恭恭敬敬拜了三拜,插入香炉。
“燕家列祖列宗在上,”她的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不孝儿媳今日擅开祠堂,取水灵珠赠予外人,实为家族存亡之计。若有罪责,儿媳一力承担。”
说罢,她又拜了三拜。
燕南天、燕西风、燕逐流等燕家主家一脉依次上前上香,神情肃穆。
燕稷也跟在后面,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最后,燕大夫人看向萧厌离:“萧姑娘,请。”
萧厌离微微颔首,上前三步,对着燕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郑重行了一礼。
她没有上香——她并非燕家之人。
第440章 银冕
这一去肯定是要和封家斡旋许久。
万一封家鱼死网破,有父亲在还能帮忙压制一下封家。
主要是大白和阿金都被派出去了,阿金现在飞往流云国,去给崔微之送信。
大白现在和天心他们在一起,要帮助天家人重建琅琊天家。
想了想,她手一挥,看能否将父亲装进山水甍内。
封昊和封月就见巨大的龙下一瞬消失在了原地。
二人睁大眼睛,人都懵了。
“这是????”
原本在山水甍内浇浇花除除草的水泽,猛然听见一声巨响。
“什么东西?”
他立马扑扇着小翅膀,从花花草草里钻了出来。
就看见一条赤色的巨龙站了起来,甩了甩龙须上的泥土和草药。
“啊啊啊啊啊!”水泽当即大叫了起来,“怎么会有龙??”
“这是我的父亲,赤尤。”萧厌离的意识当即传来。
水泽这才平复了心情。
他想起来了,这是妖域的战神赤尤。
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难不成是因为和小离离有血脉关系,所以才能进来???
萧厌离顾不上山水甍里的状况,她拉着封月和封昊站上了传送阵。
“封月见赤尤不见了,眼睛一转,想着怎么能逃出这个女人的手心。
却听见身后传来的幽幽声音。
不要想使什么心眼子。”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萧厌离扯了扯手中的淡淡的绳索,冷声问道。
“这是龙筋索!”
龙筋索,这个名字一听都让人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封昊连忙低声道:“算了,月堂主,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天武大陆的。”
这些人能不能安分点啊!
他原本只想当个金陵城的土皇帝,现在好了,成了阶下囚。
封月瞪了他一眼,但也不再想着逃走。
暗河封家,坐落在中洲腹地一条地下暗河的深处。
七座倒悬的巨型山峰如同天然的立柱撑起这地底世界。
在山体四周建造了无数殿宇楼阁。
此时灯火通明,宛如倒悬的城池。
河面上,一座座石桥连接着七座山峰,其位置正如七星连珠一般。
一条条庞大的楼船在河上穿梭。
这里便是封家经营了数千年的暗河世界。
一座完全独立于地面,自成一体的地下国度。
传送阵的光芒缓缓散去,潮湿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萧厌离睁开眼,入目便是那壮阔的地下世界——七座倒悬的巨峰灯火辉煌,无数殿宇楼阁如星辰点缀,暗河在脚下奔涌,楼船穿梭如织。
封家千年的根基,果然非同凡响。
她扯了扯手中的龙筋索,被封月的封昊踉跄着跟了出来。
封昊那肥胖的身躯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却被绳索拽得死死,只能苦着脸稳住身形。
传送阵旁的封家弟子原本还在懒散闲聊,一抬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月堂主?
还有封昊长老?
而牵着他们的,是一个面容冷峻,身着月牙白衣的年轻女子。
守卫们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定自己没看错后,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何人?竟敢对我们月堂主如此无礼?”
一个中年男人抽出长剑,厉声呵斥。
封昊原本缩着的身体猛地一挺,也不知哪来的底气,大声呵斥道:“还不滚开!”
等等,这一幕为何似曾相识?
他好像前不久刚说过这句话。
此时封月开口道:“家主呢?”
一弟子连忙回答。
此时的主殿内,灯火通明,却鸦雀无声。
数十名封家核心人物分列两侧,个个面色凝重,大气都不敢喘。
而主位之上,封家家主封不寻正襟危坐,那张平日里还算柔和的脸,此刻却紧绷得如同石雕。
他的目光,正死死盯着殿中另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银色长袍的男子。
他立于大殿正中央,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辨认出那是一张年轻而冷漠的脸。
他负手而立,姿态倨傲,仿佛这满殿的封家核心人物,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 在他身后,还站着两名身着黑袍的人。
“封不寻,”那银袍男子开口了,声音清冷如冰,不带丝毫感情。
“本座再问你最后一次。封寒川私自盗取雷灵珠,致使我神域银傲、银镰两位大人殒命——这笔账,你封家打算如何交代?”
封不寻面色铁青,却强压着怒火,沉声道:“银冕大人,封寒川已死,雷灵珠下落不明,我封家也损失惨重——此事,难道还不够吗?”
“够?”银冕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封不寻,你莫不是忘了,封家能有今日,是谁给的?武殿,是谁建的?”
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如刀锋, “是我神域。”
“如今,我神域两位大人死在你们封家手中,你妄图如此轻飘飘揭过去?”银冕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今日你若不给本座一个满意的交代,明日,这暗河封家,便不复存在。”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封家众人又惊又怒,却敢怒不敢言。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银袍男子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何况对方是神域的人。
他们不敢和神域对抗!
封不寻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何尝不想发作?
何尝不想将眼前这个狂妄之徒碎尸万段?
可他不能。
神域的底蕴,封家比任何人都清楚。
若真与神域撕破脸,封家千年基业,恐怕真的要毁于一旦。
可若就此低头——封家的脊梁,也就彻底断了。
或许封家的脊梁早就断了!
从他打算和神域联手,共图大业的时候。
此时的封不寻当真是进退维谷。
封家先祖手握雷灵珠,曾经也想着统一整个大陆。
后被其他家族联手镇压,最终苟延残喘于暗河。
他想带着封家重新站在太阳之下!
所以当神域找上门来,说可以助封家重返地面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哪怕知道神域另有所图,哪怕知道自己可能只是棋子——他也认了。
第441章 封不破力战银冕
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封家唯一的机会。
可现在呢?
神域的人死在他们手里,神域派来的特使却趾高气扬地站在他面前,要他“给个交代”。
他给什么交代?
交出自己的弟弟?
可是封四海和封寒川都死了!
交出封家千年基业?
还是交出封家所有人的命?
封不寻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血红。
“银冕大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石头,“封某斗胆问一句——银傲杀我封家二当家封四海,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银冕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封四海?”他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听一个笑话,“一个下界蝼蚁,也配与我神域银傲相提并论?”
封不寻瞳孔骤缩,周身玄力不受控制地涌动!
“你——!”
“我什么?”银冕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
“封不寻,你要明白,封家能有今日,全是神域赏的。神域能给你,也能收回来。”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除非你们封家能交出雷灵珠,否则——封家,就等着灭族吧。”
灭族。
两个字,如同千斤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封家人心上。
殿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喘气。
“雷灵珠已经不见了!”封不寻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无奈,“封寒川引爆雷灵珠,那珠子早已化为齑粉,你让我去哪儿找?”
“你在说什么屁话!”
银冕猛地踏前一步,周身银光暴涨!
那股威压如同实质般铺天盖地压下,封不寻身后的座椅“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
“封不寻,你当本座是三岁孩童?”银冕的声音冷得刺骨。
“雷灵珠乃上古神物,岂是区区大武师巅峰的自爆能毁掉的?你竟敢编出这等拙劣借口!”
封不寻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
“银冕大人,封某所言句句属实!封寒川引爆雷灵珠时,我封家弟子亲眼所见——”
“你封家弟子?”银冕打断他,嗤笑一声。
他环视殿内噤若寒蝉的封家众人,那目光如同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羔羊。
“本座今日把话撂在这儿——”他一字一顿,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三日之内,交出雷灵珠,交出封寒川的尸骨,你们封家再侍奉我神族千年。否则——”
他唇角勾起冷酷的笑容。
“封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千年供奉?!”
“这是要把封家榨干啊!”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可怒归怒,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因为那是神域。
是他们仰望了数千年的神域。
封不寻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却死死咬着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封家众人中猛地站起!
“够了!”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与封寒川相似的阴鸷,却更多了几分沉稳。
他大步走到殿中央,直面银冕,周身玄力涌动,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
封家二长老——封不破。
封不寻的堂弟,封家掌管刑律的二把手,也是封寒川生前最信任的兄弟。
“银冕大人!”封不破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大殿中炸响。
“封寒川是我封家三当家,他为报兄仇引爆雷灵珠,那是他的选择!如今他尸骨未寒,你便要来封家问罪,还要我们交出他的尸骨——欺人太甚!”
“何况,我封家二当家的便是你神域之人所杀!”
银冕微微眯眼,目光落在这个胆敢站出来的封家人身上。
“你算什么东西?”
封不破毫不退缩:“封家二长老,封不破!”
“二长老?”银冕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轻蔑,“一个二长老,也敢在本座面前叫嚣?”
他抬手,随意一挥。
一道银色光芒如同鞭子般抽向封不破!
封不破早有防备,周身玄力轰然爆发,双拳齐出,狠狠砸向那道银光!
“砰!”
巨响声中,封不破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依旧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银冕。
“哦?”银冕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有点意思。”
封不破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却坚定,“银冕大人,我封家敬神域为上宾,奉神域为主上,二十年来从无二心!可你们呢?”
他指向殿外,指向暗河的方向。
“我们封家,世代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凭什么?就因为我们当年太强,被其他世家联手镇压!我们想重返地面,有什么错?!”
“神域说可以帮我们,我们信了!替你们杀人,替你们卖命,替你们背锅——结果呢?”
他死死盯着银冕,眼中满是血丝。
“银傲杀我封家二当家,你今日又要灭我封家!这就是神域的承诺?!”
银冕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聒噪。”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不再是随意一击,而是真正的杀招!
银光凝聚成一柄锋锐的长矛,直刺封不破心口!
封不破瞳孔骤缩,拼尽全力闪避,但那长矛太快、太狠,瞬间洞穿他的左肩!
“噗——!”
鲜血飞溅,封不破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左肩被银光贯穿,血流如注。
“二长老!”
“不破!”
封家众人惊呼出声,却依旧没有人敢上前。
银冕收回手,看都不看封不破一眼,目光落在封不寻身上,淡淡道:
“封不寻,你养的好狗。一个个的,都不知道规矩。”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
“管好你的人。再有下次——本座直接取他性命。”
封不寻浑身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手缝滴落。
可他依旧没有说话。
因为他不能。
他是封家家主,他背负着封家数千年的基业,他不能让封家毁在自己手里。
哪怕跪着,也得跪下去。
殿内一片死寂。
封家众人低着头,不敢看,也不敢出声。
只有封不破跪在地上,左肩鲜血淋漓,却死死盯着银冕,那目光如同濒死的野兽。
而这一幕,被殿外一双眼睛尽收眼底。
第442章 反了吧
封月。
他被萧厌离扔在角落,龙筋索依旧捆着他,动弹不得。
可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殿中央那道银色身影,盯着那个高高在上,肆意羞辱封家的神域之人。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银冕……神域……
好,好得很。
他封月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当狗。
可神域的人,分明就是把封家当狗。
不,连狗都不如。
狗还能看家护院,封家呢?
替神域卖命,替神域杀人,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
是银冕站在封家的主殿里,指着封家家主的鼻子,说要封家灭族。
是银冕抬手之间,就打穿了封不破的肩膀,却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
是银冕说“管好你的人,再有下次取他性命”,
而封不寻——堂堂封家家主——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封月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冰冷的杀意。
但那杀意只是一闪而逝。
他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厌离捏着手中的龙筋索,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封月……有意思。
这封家,果然不是铁板一块。
哪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她已经想好如何说服封不寻了,只不过在此之前……
银冕终于收回目光,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封不破,又看向封不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行了,本座没时间跟你们耗。三日,记住,只有三日。”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殿外鬼鬼祟祟蹲着几个人,他只是瞥了一眼。
路过萧厌离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萧厌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为不屑。
一个大武师巅峰的女人,也敢站在这里?
不知死活。
他冷哼一声,带着两名黑袍卫扬长而去。
直到银冕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封不寻才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封家众人如梦初醒,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三日期限,这……这可怎么办?”
“千年供奉,就是把封家掏空了也不够啊!”
“神域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家主,您快拿个主意啊!”
“快来人!给二长老包扎!”
一阵忙乱中,有人扶起封不破,有人取来伤药,有人低声咒骂着神域。
封不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疲惫的茫然。
拿主意?
他能拿什么主意?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封家主,现在,你明白了吗?”
所有人循声望去。
萧厌离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大殿中央,那双淡淡的眼眸直视着封不寻,平静如水。
“来者何人?”她的出现让殿内的人全部警觉了起来。
尤其是刚刚才走一个银冕!
一群人齐齐围住萧厌离,不让她再前进半分。
萧厌离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淡淡开口道:“神域从未将你们当成盟友。在他们眼里,你们只是工具——用完,就可以扔的工具。”
封不寻瞳孔微缩,却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萧厌离说的是实话。
“今日他们要雷灵珠,明日要封寒川的尸骨,后日要封家所有人的命。”萧厌离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供奉他们这么多年,换来的,就是这个?”
封不寻沉默。
围着她的封家众人也沉默。
因为他们无法反驳。
萧厌离继续道:“封家主,你以为你跪下去,神域就会放过封家?你以为你交出封寒川的尸骨,神域就会善罢甘休?”
她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会。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直到把封家榨干、吃尽、骨头都不剩。”
“因为在他们眼里,你们从来就不是人——只是狗。”
最后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封家人心上!
殿内一片死寂。
然后,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响起。
“她说得对。”
所有人循声望去。
封不破挣扎着推开搀扶他的人,踉跄着站起身。
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大半衣衫,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看向封不寻,一字一顿。
“家主,我封不破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但今日,我求你一件事。”
封不寻看着他,没有说话。
封不破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
“反了吧。”
这三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二长老疯了?!”
“反了?怎么反?那是神域啊!”
“可他说得对……不反,也是死……”
封不破没有理会那些议论,他死死盯着封不寻,继续说道:
“当年我们封家,凭一颗雷灵珠,杀得中洲各大世家闻风丧胆。后来被他们联手镇压,躲进这暗无天日的地下——那是我们技不如人,我认了。”
“可神域呢?”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趁人之危,用重返地面当诱饵,把封家当枪使!这些年,我们替他们杀了多少人?嵇家、天家、崔家——哪一家手上没有封家的血?”
“可到头来呢?银傲杀封四海,银冕今日要灭我封家!”
“这就是神域给我们的回报!”
封不破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如同一记记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封家人心上。
封不寻闭上眼,眼角有泪光闪动。
他知道封不破说的是实话。
他全都知道。
可他有什么办法?
那是神域啊……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冷笑。
“呵。”
众人循声望去。
封月从殿外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虽然依旧被龙筋索捆着,但那双眼睛——那双阴鸷的、冰冷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家主,”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二长老说得对。”
封不寻看着他,没有说话。
封月继续道:“我封月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当狗。”
“神域让我们咬谁,我们就咬谁。咬完了,还得摇着尾巴等赏。”
“可现在呢?”他的声音陡然变冷,“他们嫌我们咬得不够狠,嫌我们没把他们的人伺候好——所以要杀了我们。”
他看向封不寻,目光灼灼。
第443章 两派相争
“家主,你说,这样的主子,还要跪着伺候吗?”
封不寻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封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封月一字一顿,“我说——反了他娘的!”
满殿皆惊!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封月,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封月,月堂堂主,封家最阴狠、最不近人情的那个人——竟然说出了“反了他娘的”这种话?
封月冷笑一声,“怎么?觉得我封月不该说这种话?”
他扫视四周,目光如刀。
“我封月是阴狠,是冷血,是杀人如麻——可我杀的,是敌人。神域呢?他们杀的是谁?是封四海!是封家二当家!”
“今日银冕能指着家主的鼻子骂,明日就能杀我们全家!”
“这种主子,你们还愿意跪?”
殿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但也没有人反驳。
因为封月说的,全是实话。
封不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惺惺相惜。
“好小子。”他沙哑道,“老子以前看你不顺眼,今天……老子服你。”
封月出身并不好,为人又阴狠毒辣,他封不破实在喜欢不起来。
封月瞥他一眼,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
萧厌离站在一旁,唇角微微勾起。
看来自有封家的人替她说服封不寻。
封不寻看向封不破,看向封月,看向殿内那些面色复杂的封家众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殿外那幽深的暗河上。
这里,是封家躲藏了千年的地方。
也是封家耻辱的见证。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诸位觉得如何?”他朝着那些沉默的封家人问道。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
但看家主这个表情,似乎已经有想反的意思了。
只不过现在需要再推一把而已。
封不寻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却迟迟无人应答。
那些封家核心人物面面相觑,有人眼中闪烁着挣扎。
有人低下头不敢与家主对视,也有人眉头紧锁,显然在激烈地权衡利弊。
“怎么?没人敢说话?”封不寻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方才神域的人在时,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如今我们自己人关起门来商量,还是不敢喘?”
依旧沉默。
封不破捂着左肩的伤口,冷笑道:“一群怂包。平日里争权夺利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说,真到该拿主意的时候,全成了哑巴。”
封月依旧被龙筋索捆着,却扬声道:“我再说一遍——反他娘的!谁赞成,谁反对?”
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那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封家的大长老封元青。
他拄着拐杖,面色凝重,声音苍老却沉稳。
“月堂主年轻气盛,老夫理解。但反神域?说得轻巧!神域什么底蕴?封家什么底蕴?鸡蛋碰石头,找死!”
封月冷笑,问道:“大长老的意思是,跪着等死?”
“至少不会立刻死!”封元青拐杖重重一顿,“神域要雷灵珠,我们给不了;要封寒川的尸骨,我们可以给;要千年供奉,我们可以慢慢熬。只要人在,封家就在!可若反了——”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
“明日,封家就会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慢慢熬?”封不破嗤笑一声,“大长老,你想要封家世世代代为他神域的奴隶?”
封元青面色一僵。
又一人站出来,是个中年男子,封家三堂主封元礼。
他眉头紧皱,语气和缓却透着忧虑。
“二长老,月堂主,你们的心情我理解。神域欺人太甚,谁都憋屈。可憋屈归憋屈,总不能拿全族的命去赌吧?万一……万一有转机呢?”
“转机?”封月盯着他,“什么转机?神域大发慈悲放过封家?还是银冕突然暴毙?”
封元礼语塞。
封不寻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这场争论。
在场的人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封元青、封元礼为首,主张忍辱负重,能拖就拖,拖到神域消气,或许还有活路。
一派以封不破、封月为首,主张干脆反了,与其跪着等死,不如站着拼一把。
两派争执不休,声音越来越大。
封元青:“反?拿什么反?就凭咱们这几百号人?人家银冕一个人就能压得我们抬不起头!”
封不破:“压得住你,压不住我!老子就算死,也要咬下他一块肉!”
封元礼:“二长老,你别冲动!咱们可以从长计议——”
封月:“从长计议?三日时间,你从长一个给我看看?”
正吵得不可开交时——
“砰——!”
大殿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那厚重的玄铁大门如同纸糊般飞了出去,狠狠砸在殿内,溅起一地碎石!
所有人骇然望去。
门口,一道银色身影缓缓踏入。
银冕。
他周身银光暴涨,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双冰冷的眼睛如同毒蛇般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萧厌离身上。
“本座就说,方才见你这女人眼熟。”
他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一字一顿。
“萧厌离——杀我神域不少黑袍卫!”
什么?!
封家众人齐刷刷看向萧厌离,眼中满是震惊!
这女人……就是那个萧厌离?
屡次破坏封家计划的萧厌离?
竟然还没死!!
银冕身后,两名黑袍卫无声无息地浮现,手持漆黑镰刀,杀意凛然。
“封不寻!”银冕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本座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勾结这个妖女?!”
封不寻面色骤变,霍然起身,连忙解释,“银冕大人,误会!此事——”
“误会?”银冕打断他,嗤笑一声,“本座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他目光扫过殿内,将封不破、封月以及那些面色各异的封家众人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难怪你们方才敢跟本座顶嘴。原来是想反抗神域!”
封元青和封元礼的脸色瞬间惨白。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银冕根本不会听解释——他只会认定封家和萧厌离勾结!
封不寻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因为银冕已经给他们定了罪。
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萧厌离是绑着封月进来的?
解释他们刚才还在争论要不要反?
银冕会信吗?
不会。
他只会觉得封家在狡辩。
第444章 断臂逃走
一道莹白色的光芒横空出世,狠狠撞在那银光长矛上!
两股力量轰然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席卷开来,将殿内的桌椅掀翻一片!
封不寻踉跄后退,抬头望去,只见萧厌离已经挡在他身前。
她手中握着一柄莹白色的长剑,那双的眼眸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正直视着银冕,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银冕,你的对手是我。”
银冕眼中杀意更盛,“找死!”
他双手齐出,十道银光同时激射而出,每一道都足以洞穿大武师巅峰的防御!
萧厌离不退反进,凤凰真火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金红色的火墙,将那些银光尽数吞噬!
“嗤嗤嗤——!”
银光与真火疯狂对耗,发出刺耳的消融声!
银冕面色微变。
这女人的火焰……
萧厌离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银冕面前!
无瑕剑裹挟着焚尽一切的炙热,那是她引动了凤凰真火,长剑直劈而下!
银冕冷哼一声,掌心银光凝聚成一柄银色长剑,迎头格挡!
“铛铛铛——!”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
剑光与火焰交织,银芒与金红对撞,狂暴的气劲将大殿内的石柱都震出无数裂纹!
封家众人早已退到角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封不破捂着伤口,眼中满是震撼,“这女人……竟然能和银冕打成平手?!”
要知道方才他可是连银冕一击都接不住!!
封月被龙筋索捆着,却死死盯着战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个女人果然很强!
当初在乾州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
只是那个时候他还能与之一战。
现在看来,怕是毫无反抗之力。
银冕越打越心惊。
这女人的凤凰真火,对他的银光有天然的压制!
每一次碰撞,他都要消耗更多的力量去对抗那股焚尽一切的高温!
更可怕的是,她的战斗本能——每一剑都精准无比,每一击都恰到好处,仿佛久经沙场的老将!
她到底是什么人?!
身后的两个黑袍卫一左一右夹击萧厌离。
就在此时——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从大殿穹顶传来!
所有人骇然抬头。
只见穹顶之上,一双巨大的金色龙瞳正冷冷俯瞰着下方。
那龙瞳足有磨盘大小,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整个大殿的景象,冰冷、漠然,如同俯瞰蝼蚁。
下一瞬,一道赤色的巨大身影从天而降!
“轰——!!!”
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无数碎石从穹顶坠落,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烟尘散去,一条长达数十丈的赤色巨龙盘踞在大殿中央,通体覆盖着赤金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巨大的龙爪深深嵌入地面,长长的龙尾在身后缓缓摆动,每一次摆动,都带起阵阵狂风。
赤龙!
银冕瞳孔骤缩!
真龙?!
银冕见封不寻不说话,眼中的杀意更盛。
“好,好得很。”他冷笑着,周身银光开始凝聚,“封家勾结其他势力,杀害神域特使——这罪名,够你们灭族一百次了。”
他抬起手,银光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锋锐的长矛,直指封不寻。
“今日,本座就先拿你的命,给封家做个了断!”
话音刚落,银光长矛脱手而出,如同流星般直刺封不寻!
封不寻瞳孔骤缩,拼尽全力闪避,但那长矛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
“铛——!”
萧厌离站在赤龙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银冕,忘了告诉你——”
她顿了顿,道:
“你的命,我收下了!”
银冕面色铁青!
这条龙有些熟悉。
天武大陆不可能有龙这种生物,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来自妖域。
银冕当即喊道:“此事与妖域无关,若你来自妖域,本座便不与你计较!你且去吧!”
他面色沉冷,紧紧盯着萧厌离和那条龙。
没想到此事竟然牵扯妖域的人 ,若是他们横插一脚,恐怕事情不会顺利。
赤尤鼻腔喷出白色的气息,不屑道:“神域的人竟然都是欺软怕硬的东西!”
此言一出,让银冕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给脸不要脸?”银冕怒斥道。
还没人敢这样和他说话。
还没人敢这样和他说话。
“杀了他们!”他一声令下,身旁的两个黑袍卫立马动了起来。
一个萧厌离已经够难缠,再加上一条赤龙——他根本没有胜算!
他当机立断,周身银光暴涨,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殿外遁去!
“想跑?”
萧厌离冷哼一声。
赤尤张开巨口,一道炽烈的龙息喷涌而出!
那龙息赤红如血,蕴含着足以焚尽万物的高温,瞬间追上银冕!
银冕拼尽全力闪避,却还是被龙息擦中左臂!
“啊——!”
他惨叫一声,左臂瞬间焦黑,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
但他没有停下,借着这股冲势,硬生生冲出了大殿!
萧厌离正要追击,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诡异的气息波动。
她猛地回头。
只见那两名黑袍卫,正在她身后不远处,手中漆黑镰刀高高举起,刀身上流转着诡异的黑色光芒。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阴冷至极的死寂之气正在迅速凝聚!
“不好!”
萧厌离瞬间想起银镰——那是和银镰一样的东西!
她来不及多想,赤尤已经再次张口,一道龙息喷向那两名黑袍卫!
然而——
“嗤!”
那两名黑袍卫的身形,连同那股凝聚到一半的死寂之气,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两道淡淡的黑色轨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的阴冷气息。
萧厌离面色一沉。
跑了。
银冕和黑袍卫,都跑了。
她跃下龙头,走到银冕方才站立的地方,俯身捡起一物。
那是一截焦黑的断臂,正是银冕被龙息擦中的左臂。
断臂之上,还有残余的银色光芒微微闪烁。
她回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封不寻,淡淡道:
“封家主,银冕断了一臂,逃了。”
封不寻浑身一震。
封不破和封月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断臂……逃了……
第445章 共抗神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银冕回去之后,神域绝不会善罢甘休。
意味着封家,已经没有退路了。
封元青和封元礼面色惨白,瘫坐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封不寻看着萧厌离手中那截断臂,又看向殿内满目疮痍的狼藉,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萧厌离脸上。
那双黝黑的眼眸,正平静地看着他。
“封家主,”萧厌离的声音清冷如冰,“银冕断臂逃生,神域必会报复。现在,封家已经没有选择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要么,跟着我,站着活。”
“要么,等着神域,跪着死。”
殿内一片死寂。
这个与封家处处为敌的女人,此刻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他们看不透,真的看不透。
按理来说,此刻他们在知晓萧厌离身份的瞬间,群起攻之。
可是就在刚才,这个女人主动出手,救了封不寻。
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家主身上。
都在等封不寻的答案。
封不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眼中,已是一片决绝的清明。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萧厌离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萧姑娘——”
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在大殿中回荡。
“封家,愿追随姑娘,共抗神域!”
此女刚才救了他!
“家主!”封元青痛心疾首,还想挽救一下.
“封家千年基业,岂能交到一个外人手里?何况她——是神域一直想要追杀的人,,神域若是知道——”
“大长老,”封月虽然依旧被龙筋索捆着,嘴巴却不饶人。
“神域已经知道了。银冕断臂逃生,回去之后会怎么说?会说封家勾结萧厌离,围杀神域特使。你以为还有回头路?”
封元青语塞,老脸涨得通红。
封月继续道:“更何况,她已经集齐了六颗灵珠。六颗灵珠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禁制不会破,意味着神域的人下来最多大武师巅峰——我们有一战之力!”
他看向殿内那些面色复杂的封家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诸位,我封月不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也从未服过谁。但今日,我服她!她敢孤身闯封家,敢跟银冕正面硬刚,敢一刀砍下神域特使的胳膊——这样的人,值得我封月跪!”
封月自诩天才,小时候在一群人里杀了出来。
后又受到得天独厚的传承。
那当真是惊才绝艳的少年郎。
后一步步成为月堂堂主,他修为强悍,做事果决狠辣。
但让他和神域正面对抗,他做不到!
说罢,他竟真的挣扎着单膝跪下。
龙筋索勒进肉里,他也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萧厌离。
封不破捂着左肩的伤口,也跟着跪下,沙哑道:“封不破,愿追随萧姑娘。”
他这一跪,伤口崩裂,鲜血又渗了出来,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又有几人迟疑着跪下。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
封元青看着这一幕,嘴唇颤抖,最终长长叹了一口气,拄着拐杖,缓缓跪了下去。
“罢了罢了……封家,就赌这一回吧。”
跟在他身后的封元礼也不再说话,跟着跪了下来。
封不寻跪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回头,却清楚地感受到身后那一双双眼睛——有恐惧,有期待,有决绝,也有迷茫。
但他知道,这是封家唯一的路。
萧厌离看着跪了一地的封家人,沉默片刻。
缓缓抬手,一道金红色的光芒拂过封月身上的龙筋索。
绳索应声而落。
封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抬头看向萧厌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萧厌离转向封不寻:“封家主,请起。”
封不寻站起身,面色依旧凝重吗,问道:“萧姑娘,银冕逃回去,神域必然报复,我们现在怎么做?”
“逃?”萧厌离笑道。
她抬头望向殿外幽深的暗河,幽幽道:“他逃不掉的!”
银冕身上带着龙息,就算她晚一点追,也绝对能追上的。
何况想要离开暗河,只能通过传送阵。
“我不希望封家在关键时刻反水,既然是各有利益,我还是希望大家在这段时间能有共同的目标。”萧厌离严肃着脸对着封家众人道。
她可不希望被人背刺!
“当然,若是成功抵御外敌,封家和世家之间的恩怨,我还能从中斡旋。”她扫向封不寻等人,这些话还是提前说比较好。
先说断后不乱,免得封家半路生出别的心思。
从暗河封家离开后,萧厌离和赤尤马不停蹄往东篱城而去。
东篱城内,夜色如墨。
一道银色身影踉跄着从一阵光柱里出来。
银冕抬头望着漆黑如墨的天空,双眸渐生寒意,陷入沉思。
他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焦黑一片,还在不断灼烧着他的血肉。
那张原本冷峻的脸此刻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因为失血而发紫。
“萧……厌离……”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
断臂之仇,他记下了。
“大人?”两道黑色身影紧随其后。
“去光武殿!”银冕冷冷吐出几个字。
光武殿是授予道徽的地方,在那里可以和神域取得联系。
当然,这不是唯一的联系方式。
“何人擅闯武殿?”有武殿的弟子发现银冕的身影,警惕问道。
银冕面色一沉,眼神扫向那几名武殿弟子。
心头瞬间涌上怒火。
“杀了他们!”封家胆敢违抗神域的指令,简直是以卵击石。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两个黑衣人当即出手。
有多余的招式,没有花哨的功法。
只有最纯粹的杀戮。
漆黑镰刀在月光下划过两道死亡的弧线,刀刀致命!
那几个武殿弟子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已倒在血泊之中。
“敌袭——!”
有人嘶声惊呼,更多人从殿内冲出。
可在大武师巅峰的黑袍卫面前,他们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刀光闪过,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便归于沉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摇曳的烛火映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如同修罗场一般。
银冕冷眼看着这一切,面上没有半分波澜。
第446章 银冕之死
他抬脚跨过一具尸体,径直走向光武殿而去。
两黑袍卫推开光武殿大门,银冕便注意到了四周墙面发出的隐隐幽光。
他径直走到殿中心的圆台之上,四周纹路蔓延至墙壁上。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将玄力灌入其中。
顿时四周墙壁亮了起来。
银色纹路疯狂跳动,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光幕,投射在密室中央。
光幕之中,两道身影渐渐清晰。
一人身着玄黑长袍,面容冷峻如刀削,眉宇间带着几分阴鸷与深沉。
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如同深渊,深不可测。
“银冕。”百里玄澈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的手臂呢?”
银冕单膝跪地,低下头,声音沙哑:“回禀神君,封家……叛变了。”
在百里玄澈旁边坐着一女人,她一袭血红色长裙,面容妖艳迤逦。
纤长白皙的手指涂着鲜红的丹蔻,她手中正把玩着一枚黑色的玉佩。
听到这话的时候,她把玩玉佩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百里玄澈依旧面无表情,“说清楚。”
银冕咬着牙,将黑风岭雷灵珠爆炸、银傲和银镰身死、萧厌离集齐六颗灵珠、封家与萧厌离勾结、他断臂逃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萧厌离……”千秋符姬朱红色的唇缓缓张开,喃喃重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那个杀了银叶的女人?”
“正是。”银冕低头道,“她身怀凤凰血脉,又有赤龙相助,就是当年妖域大战的赤尤战神,属下……不是对手。”
光幕中沉默良久。
“赤尤?”千秋符姬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有意思。当年龙族和羽族那场大战,外界传闻是赤尤杀了羽族长老,这才挑起了战争,萧厌离是他和凤栖梧的女儿?”
“应该是的。”百里玄澈道。
这等大战,谁人不知。
她看向百里玄澈,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玄澈,让她把六颗灵珠带回来。”
百里玄澈微微颔首,抬手在虚空中一点。
光幕边缘,一道身影缓缓走入画面。
那是一个女子,看起来约莫三十余岁,一袭暗紫色长裙,面容艳丽。
眉眼间带着几分刻薄与狠戾。
凤栖霞——萧厌离的小姨,凤栖梧的亲妹妹。
她走到光幕前,微微欠身。
“见过神君、帝姬。”
千秋符姬看着她,笑容意味深长。“栖霞,你的好外甥女如今可了不得,可是集齐了六颗灵珠呢。”
凤栖霞面色不变,淡淡道:“不过是仗着凤凰血脉在天武大陆横行霸道。”
千秋符姬勾了勾唇角,轻笑道:“噢~你有信心拿回六颗灵珠?”
凤栖霞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却很快掩饰过去。
难不成她是想让自己去天武大陆?
她好不容易从天武大陆离开。
不过要是神域能和她一起出手杀了萧厌离,也未尝不可。
于是凤栖霞低头应道:“属下愿听神君帝姬差遣。”
“你率领两位黑袍卫和银冕汇合,拿回灵珠,日后定然记你一个大功。”千秋符姬眉眼微挑,道。
“银冕,你接应凤栖霞一同除掉萧厌离,必定要夺取灵珠。三日之后,本座亲率大军,穿过苍穹道。”百里玄澈朝着光幕道。
银冕心中一喜,正要应声——
“砰——!!!”
光武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那厚重的玄铁门板如同纸糊般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对面的墙壁上,溅起一地碎石!
银冕霍然转身!
门口,两道身影前后站着。
萧厌离一袭月牙衣袍,手持无瑕剑,冷冷看着光武殿内的人。
封月捏着他的两柄弯刀,目光扫过殿内的银冕和两个黑袍卫,不由得怒火中烧。
“银冕!”封月的声音沙哑如破锣,“你杀我封家弟子——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他们从传送阵出来的时候,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封月当即就猜到了,可能是银冕杀的。
那些弟子……都是封家的人。
都是他封月的族人!
就这样被银冕全部屠杀殆尽。
这手段太狠毒了。
他们只是封家的普通弟子。
替神域卖命,替神域发放道徽,替神域管理武殿。
可银冕呢?
银冕杀他们的时候,可曾犹豫过一瞬?
封月握着弯刀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这就是背叛神域的下场,包括你们!”银冕面色冷凝,神域的救兵很快就到。
他并不着急逃走。
其实是无路可逃。
银冕话音刚落,封月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
弯刀破空,划出一道银白弧光,直取银冕咽喉。
银冕面色一沉,伸手凝出一把长枪格挡。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强大的冲击波将殿内的烛火尽数熄灭,只余墙壁上那尚未散去的光幕幽幽闪烁。
“杀我族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封月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双刀翻飞,刀刀致命。
银冕本就断了一臂,又身受重伤,此刻在封月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节节后退,脸色愈发苍白。
两名黑袍卫见状,正要上前相助,一道月白衣袍的身影已挡在他们面前。
萧厌离手持无瑕剑,面色平静如水,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你们的对手,是我。”
她话音未落,剑已出鞘。
无瑕剑上银光暴涨,一剑横扫,剑气如潮水般涌出,将两名黑袍卫生生逼退三步。
黑袍卫对视一眼,同时暴起,两柄镰刀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萧厌离身形微侧,无瑕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尖与左边镰刀轻轻一触,借力转身,右脚踢在右边黑袍卫的手腕上。
那黑袍卫闷哼一声,镰刀脱手飞出。
萧厌离不等他反应,无瑕剑已递到他的咽喉前——
“嗤。”
黑色烟雾冒出。
萧厌离忘了,这俩人和那银镰是同一种生物。
杀是杀不死的。
她左手抬起,掌心赤红光芒一闪——
“轰!”
凤凰真火自掌心喷涌而出,将那黑袍卫连同镰刀一起吞没。
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瞬,便戛然而止。
至纯至阳的火焰专克这些不人不鬼的玩意儿。
另一边,封月的弯刀已第三次划破银冕的胸口。
第447章 凤栖霞
银冕单膝跪地,浑身是血,气息奄奄,却仍死死盯着封月,嘴角扯出一抹惨然的笑。
“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
他抬起头,看向光幕中那两道身影,声音沙哑如呓语:“神君……帝姬……属下……先走一步……”
封月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弯刀横斩,银冕的头颅冲天而起,滚落在殿中央的圆台之上,鲜血汩汩流出,顺着台面上的纹路缓缓蔓延。
封月收刀,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红。
他低头看着银冕的无头尸体,沉默片刻,哑声道:“今日起,我封家与神域不共戴天。”
萧厌离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她抬头看向墙壁上尚未消散的光幕——
光幕之中,百里玄澈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死去的三名手下不过是蝼蚁。
而千秋符姬,却是笑了。
她笑得妖冶而意味深长,手指轻轻转动着那枚黑色玉佩,朱唇微启:“萧厌离……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萧厌离与光幕中的她对视,在看到那黑色玉佩的时候,眸色一凛。
阴阳鱼玉佩为何会在千秋符姬手中?
是不是百里玄胤出了什么事?
“千秋符姬,”她一字一顿,“下一个,就是你。”
千秋符姬不怒反笑,笑声如银铃般在殿内回荡。
“有意思……真有意思……”
百里玄澈抬手一挥,光幕骤然消散,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殿内回荡——
“三日后,天武大陆见。”
殿内重归黑暗。
只有圆台上银冕的血,还在缓缓流淌。
“水泽,百里玄胤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萧厌离迫不及待询问水泽。
水泽面露难色,这件事本不欲告诉萧厌离的。
“主人带着天地玄黄四部杀回神都,千秋符姬看似后退,实则引诱主人入局。”
“主人不察,这才中了计,不过你不用担心,主人已经在苍凉羽的帮助下逃出了神都。”
“想必玉佩也是那个时候掉下的。”水泽嘟囔着。
当初主人可是答应了小姑娘,要把玉佩原原本本还回来的。
“那他可有受伤?”萧厌离哪里还在关心玉佩,当即问道。
看来千秋符姬汲汲营营这么多年,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若天武大陆这边的变动,百里玄胤不知道还要和他们周旋多久。
看来她不得不加快速度了。
萧厌离和封月刚踏出光武殿,便同时停下了脚步。
昏黄的天边,一道暗紫色的光芒正急速逼近。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一颗陨石般朝武殿方向砸来。
封月瞳孔微缩:“那是——”
萧厌离没有回答。
她已经感觉到了。
那是羽族的气息。
赤尤猛然抬起龙头。
紫光破空而至,在他眼前骤然停住,而后缓缓降落。
光影扭曲之间,一道窈窕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凤栖霞。
她身着一袭暗紫色长裙,裙摆缀着细密的凤羽暗纹,在风中猎猎作响。
裙裾翻飞间,隐约可见内衬的玄色软甲,贴合着她纤细却有力的身段。
她的长发以一根梧桐木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颊侧,随风轻轻拂动。
若细看她的面容,会发现与萧厌离有三分相似——同样的凤目,同样的轮廓线条。
但这三分相似之下,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赤尤,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倨傲从骨子里透出来。
身后,两名黑袍卫如同两尊雕像般静立。
黑色的斗篷将他们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面容都隐没在兜帽的阴影之下。
“好久不见了,姐夫~~”
凤栖霞咬着最后两个字,尾音故意拖得又长又软。
她笑着看向赤尤,那笑容里有挑衅,有嘲讽。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恨,也许是不甘。
赤尤的龙须被他鼻腔喷出的灼热气息吹得东倒西歪。
他的竖瞳紧紧锁住面前这个女人,瞳孔深处翻涌着压抑了二十年的怒意。
“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话音未落,赤尤的龙爪已然探出。
凤栖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有何不敢?”她嗤笑一声,“你能奈我如何?你以为这里是妖域?”
她边说着,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有幽暗的光芒在凝聚,“纵使你有翻天手段,在这里也得盘着。”
龙爪在距她三尺处骤然停住。
不是凤栖霞挡下的,而是赤尤自己停下的——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凤栖霞掌中逐渐凝实的物体上。
那是一柄像是唐刀形状的东西,通体漆黑,泛着冷冽的玄光。
刀身细长微曲,刃纹隐现,却又不完全是刀的形制。
它更像是一柄……
“果然在你手里!”赤尤的怒吼震得武殿的琉璃瓦簌簌作响,“九翎扇!”
凤栖霞轻笑一声,手指轻轻一捻。
“唰——”
那柄“唐刀”在她掌中骤然展开。
九片扇面呈扇形散开,每一片都薄如蝉翼,边缘锋利如蝉翼。
以梧桐木心雕成,暗红色的纹理在漆黑的底色上若隐若现。
每一根扇骨顶端那一枚枚凤凰印记——九枚印记,对应九道凤翎封印。
只是此刻,整个扇面通体漆黑。
那些印记没有一丝光芒,扇面素黑无光,唯有扇骨深处偶尔流过一抹暗红。
“梧桐木心为骨,凭什么是她凤栖梧的?”
凤栖霞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她抚摸着扇骨上那些黯淡的印记,指尖缓缓滑过每一道纹路。
那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抚摸一件心爱之物。
“同为凤凰血脉,凭什么族中至宝要传给她?”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赤尤。
落在了远处缓缓走来的那道身影上,“凭什么她能继承九翎扇真正的力量,而我……只配拿这把被封印的废品?”
远处,萧厌离停下了脚步。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她打量着这个外甥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我的好外甥女,”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虚伪的温和,“好久不见。”
萧厌离看着她,面色没有丝毫波动。
“姨母,”她淡淡道,“你是来杀我的?”
凤栖霞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她朝着萧厌离飞了过来,语气愈发温柔,“我可是一直把你当亲女儿看待……”
“如今我父亲在此,你还要这般虚伪?”
萧厌离打断她,无瑕剑横在身前,剑身上倒映着霞光。
“凤栖霞,想要灵珠,想要我的命,那便来吧。”
第448章 凤栖梧回来了
凤栖霞脸上的温柔终于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好,”她冷笑一声,“既然你找死,那姨母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凤栖霞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出现在萧厌离头顶,五指成爪,指甲上泛着幽紫色的光芒,直取萧厌离天灵盖!
萧厌离不闪不避,无瑕剑向上横斩——
“铛!”
金铁交击之声震耳欲聋,萧厌离脚下的石板寸寸碎裂,她整个人被巨力压得下沉三寸。
凤栖霞冷哼一声,另一只手已拍向萧厌离胸口。
萧厌离左手掌心赤红光芒炸开,凤凰真火与凤栖霞的掌力正面碰撞——
“轰——!!”
气浪翻涌,两人同时后退数步。
凤栖霞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红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凤凰真火……你已经涅盘重生过了?”
萧厌离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面色依旧平静。
“你老了。”
凤栖霞面色一沉,眼中杀意暴涨。
“找死!”
她纵身跃起,背后一双暗紫色的巨大羽翼猛然展开!
羽翼上的每一根羽毛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边缘锋利如刀。
凤栖霞双翼一震,无数羽毛化作暗紫色的利刃,铺天盖地般朝萧厌离射去!
萧厌离深吸一口气,背后同样展开一双羽翼——
但与凤栖霞的暗紫色不同,她的羽翼是赤红如火的颜色,每一根羽毛上都跳动着凤凰真火的火焰。
赤红羽翼合拢,将萧厌离整个人包裹其中。
暗紫色的羽刃撞上赤红的火翼,发出密集的“嗤嗤”声,尽数被火焰焚为灰烬。
封月见此情形早已躲到一旁,那张原本阴鸷的脸上此刻慢慢舒展变成惊叹。
或许跟着萧厌离,真的有机会!
凤栖霞面色微变。
萧厌离展开羽翼,冷冷看着她。
“你的手段,不过如此。”
凤栖霞咬牙,双手在身前结印,周身暗紫色光芒大盛。
“凤凰涅盘——”
她周身燃起幽紫色的火焰,那火焰诡异而阴冷,与她身上的伤势交织在一起,那些被凤凰真火灼伤的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萧厌离同样双手结印,赤红色的凤凰真火自体内喷涌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凤凰涅盘。”
两道火焰,一赤一紫,在夜空中交相辉映。
凤栖霞率先完成涅盘,她周身的伤势尽数愈合,气息比之前更盛。
她冷笑一声:“萧厌离,你的凤凰真火确实不俗,继承了赤尤的火龙力量。但我的涅盘之术可是达到了”
她身形暴起,一掌拍出,暗紫色的火焰化作一条巨大的蟒蛇,张开血盆大口朝萧厌离咬去!
萧厌离的涅盘也已完成,她抬眸,赤红火焰在瞳孔中跳动。
无瑕剑横斩,赤红火焰化作一头浴火凤凰,与那紫色蟒蛇在空中轰然相撞——
“轰隆隆——!!”
两股力量碰撞,整座武殿都在颤抖,地面裂开无数蛛网般的缝隙,碎石飞溅。
烟尘散去,两人依旧对峙。
凤栖霞微微喘息,眼中的轻视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萧厌离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衣袍有多处破损,嘴角的血迹还未干涸。
但两人的伤势,都在涅盘之火的灼烧下迅速恢复。
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赤尤则被两个黑袍卫牵制着,双方酣战至此,谁也奈何不了谁。
凤栖霞盯着萧厌离,眼中闪过一丝焦躁。
她没想到,这个外甥女竟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凤凰涅盘之术,是羽族皇室的秘术。
她和凤栖梧是亲姐妹,都继承了凤凰血脉,自然都会这一招。
但萧厌离是凤栖梧的女儿,血脉更为纯粹,凤凰真火的威力甚至隐隐压过她一头。
这样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凤栖霞咬牙,正要再施杀招——
天边,忽然亮起一片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温暖而浩瀚,如同初升的朝阳,驱散了整片天地的阴霾。
凤栖霞霍然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金色的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那是一支军队。
一支羽族的军队。
金色的羽翼铺天盖地,遮住了半个天空,每一片羽毛都泛着神圣的光芒。
而最前方的那个身影——
一袭金色长裙,长发如墨,面容端庄而威严。
她的背后,是一双巨大的金色羽翼,羽翼上流动着如同液体黄金般的光泽。
凤栖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姐姐……”
她喃喃道,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凤栖梧。
她果然没死!
她竟然还回到了天武大陆!
带着羽族最精锐的金翼卫队,降临在天武大陆的上空。
凤栖梧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萧厌离身上。
那双与萧厌离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水雾。
“离儿……”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娘来晚了。”
萧厌离站在原地,手中的无瑕剑微微颤抖。
她看着天空中那个金色身影,嘴唇动了动。
十年了。
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没有娘亲的日子。
可当娘亲真的出现在面前时,她才发现——
她心底仍然期盼着与娘亲的重逢,那份母女之间的羁绊永远斩不断。
“娘!”她喉间滚动,不由得喊了声。
就在这个时候,巨大的龙身蛄蛹着,翻腾几下就到了凤栖梧跟前。
“栖梧!吾妻!”赤尤龙吟阵阵。
硕大的龙眼里满含热泪。
凤栖梧浅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龙角。
“赤尤,我们终于见面了!”她缓缓靠近赤龙的脸,轻轻贴着,一下下抚摸着赤龙的龙角。
“我们一家终于团聚了!”赤尤眼泪汪汪感叹了一句。
就在夫妻二人叙旧的时候,萧厌离大喝了一声,“爹,娘,先拿下凤栖霞再说!”
她没有飞去一家团聚,就是担心凤栖霞趁机逃走。
这种高手一旦逃出天武大陆,他们没有地方再抓到。
听到女儿的呼唤,凤栖梧收回落在赤尤脸上含情脉脉的目光,看向凤栖霞。
她率领金翼卫队落到武殿中央。
金色羽翼收拢在身后。
金色的光芒自她身上散发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栖霞,”她的声音平静,却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霆,“二十年前的事,该说清楚了。”
凤栖霞后退一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姐姐……你……你怎么还活着……”
第449章 一母同胞亲姐妹
凤栖梧看着自己的妹妹,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悲哀。
“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为何你要如此陷害我们?”凤栖梧问道,声音很平静,“我们到底是哪里对不住你?”
凤栖梧原以为自己再见到妹妹会生气愤怒。
但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平静。
大概是身后站着她的家人,真正的家人。
“姐姐,往日种种都是妹妹的错,你就看在我们是亲姐妹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吧。”凤栖霞泪眼婆娑道。
以往只要她一哭,姐姐什么都会让着她的。
要不是因为凤栖梧的心软,她又怎么能有机会呢?
说到底还是凤栖梧自己的问题。
她看着凤栖梧犹豫的神色,嘴角不由得弯了弯。
这才是她的亲姐姐啊。
“她就是个白眼狼!”赤尤眼看自己老婆要心软了,当即哼哧着说道。
“娘,你走后她还想杀我!你都不知道我那五年怎么过来的。”萧厌离站在凤栖梧身后,嘴巴一瘪就告状。
凤栖梧一听女儿这委屈的声音,顿时心都快碎了。
“离儿别怕,娘给你报仇!”凤栖梧柔声安慰道。
转头看向凤栖霞的时候秒变脸。
“我也懒得听你解释了,你都想杀我女儿了,就算你说的天花乱坠来我都没办法原谅你。”凤栖梧冷声道。
“她还偷了你的九翎。”赤尤将龙头凑过来继续告状,顺便朝着凤栖霞翻了个白眼。
有老婆在就是好。
凤栖霞不住地往后退,眼下这一家三口是铁了心要杀了她。
“姐姐,你不能有了丈夫女儿,就不顾姐妹情谊了啊。”凤栖霞连连示弱哭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经历了多少年的出生入死,他们才陪你二十年。”
一双哭泣的眼睛紧紧盯着凤栖梧。
“我们在妖域天南海北巡视领地,清除羽族叛党。我还记得有一年,我们去帮海鸥一族夺取海上天空领地。”凤栖霞的脑袋里不停地搜寻着往事种种。
“你被一条蛟龙缠住,掉落海底,是我解救了你啊。”
“什么?”赤尤连忙打断,“你一只凤凰是怎么进了海底的?”
赤尤的反问让凤栖霞不由得一愣。
她哪里知道。
只知道当时在海滩上找到了凤栖梧,她就当是海浪将凤栖推上来的。
“哼,你大概不知道吧。”赤尤语气不由得骄傲了起来,转头对着自己老婆道,“栖梧,那一次你被蛟龙族那群家伙拖到海底,是我路过救了你。”
“那也是我第一次见你,没错,我对你一见钟情了。”赤尤说到这里不自然地将脸别了过去,若非他本身就是赤龙。
恐怕脸上的绯红根本压不住。
萧厌离:没眼看!
凤栖梧心里感动,“原来我们的缘分那么早。”
“什么?”凤栖霞哪里想到竟然是赤尤救了凤栖梧,满脸僵硬的表情。
“还有,还有去北漠那一次……”凤栖霞赶紧想过去的事情,但想来想去,好像都是姐姐在救她——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姐姐喊我先救你,你早就成了秃鹫的大粪了!”赤尤想到那件事,就不由得后怕。
若非栖梧是凤凰血脉,身负涅盘重生之术。
恐怕早就成为秃鹫的口粮。
“想不出来就不要想了!”凤栖梧看着自己这个妹妹,四肢百骸不由得透出一丝凉意。
往事种种,她都是挡在妹妹面前。
没想到仅有的几次,也不过是她的谎言。
她伸手一抓,冷声喊道:“九翎,还不回来?”
那柄宛若黑色唐刀的扇子兀自从凤栖霞身上飞了出来,稳稳落在凤栖梧手中。
“姐姐——”
凤栖梧不再给她解释的机会,九翎扇打开。
暗红色的凤凰印记显现出来,第一道印记打开。
“离儿你退后些,看为娘怎么替你出气!”凤栖梧手捏着扇子,眸色沉冷看着凤栖霞。
萧厌离连连后退,她的伤已经缓缓复原。
不过有娘亲维护的感觉,太爽了!
“凤凰羽焰!”
一道道带着火焰的羽毛从空中凝结而出,朝着凤栖霞飞去。
“姐姐!”凤栖霞眼眸圆瞪,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姐姐竟然会出手!
她连忙用巨大的羽翼挡在前面,隔绝那些羽焰。
“噗!”一口精纯的鲜血吐出。
她眼看着九翎扇在凤栖梧手中熠熠生辉。
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她突然大笑了起来。
她的羽翼上插着几根赤金色的火羽,火焰顺着羽翼的纹路向全身蔓延,烧得她皮开肉绽。
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踉踉跄跄,却又倔强地挺直了脊背。
让原本还想发力的凤栖梧愣住了。
“不公平!”凤栖霞近乎癫狂地怒声道,那双眼睛像是会喷火一般。
似乎要把满腔的嫉妒化成实质。
“我们既然是一母同胞,凭什么你能继承羽族皇位?而我只能做你的臣子!”
凤栖梧这是第一次听到妹妹说这些,握着九翎的手不禁紧了紧。
“白凤凰是最高贵的凤凰,她能一步步进化成金凤凰,就因为这样,我没有资格继承皇位!”凤栖霞继续歇斯底里怒吼着。
因为生来的血脉问题,她无法继承羽皇的位置。
“所以你就次次陷害你的姐姐?”赤尤喷着白色的鼻息,怒声问道,“你忘了她一次次救你了吗?”
“就因为一个皇位,就这般处心积虑?”凤栖梧问。
羽族的皇位,既有无上荣耀,也是无穷的责任。
到底哪里好?
如果真的那么好,她当年怎会随着赤尤跳下折羽境!
“你凭什么运气那么好?生来就是继承人,还有……”凤栖霞说着将目光落在赤尤身上,“还有一个如此爱你的男人!”
想到这里,凤栖霞嘴角不免泛起丝丝苦涩。
“姐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小到大,母亲爱你,族中长老爱你,所有人都爱你。你是羽族的明珠,是所有人的骄傲。”
“而我呢?从来没人爱过!”
她惨然一笑。
“我是凤栖霞,是公主的妹妹,是那个不如姐姐的二殿下。”
“母亲爱我,但她更爱你。她传位给你的时候,甚至没有问过我一句。好像我天生就该是你的臣子,好像我的感受根本不重要。”
“是那个乖巧温顺、不会争抢的二殿下。”
第450章 将过去全部焚烧
“可我也想要地位和权力!”凤栖霞话音陡然一转,变得狰狞凶狠。
仿若刚才那个乖巧的凤栖霞不是她一样。
“还想要这个男人独一无二的爱!”她盯着赤尤,眼中的侵略明目张胆。
赤尤龙头一偏,冷嗤一声,“你配吗?”
萧厌离淡淡说了句,“嫉妒让人面目全非!”
她就是纯嫉妒娘亲,想要把什么都抢走,身份、地位、权力和男人。
凤栖梧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妹妹,那般阴鸷可怖。
她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眉宇间透露着几分悲哀之色.
她问,“没人爱你吗?”
“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小时候,我总把最后一块糕点让给你吃,替你挨母亲的责罚,在你生病的时候彻夜不眠地照顾你。”
“那不是因为我是姐姐,所以应该做的。”
“那是因为我爱你。”
“可你呢?你做了什么?”
凤栖梧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设计陷害赤尤,陷害我,逼得我不得不跳下折羽境,害得我们背井离乡。你追杀离儿,想要杀死我的女儿。你偷走九翎扇,如今又归顺千秋符姬,只为了毁掉我的一切。”
“这就是你对待爱的方式吗?”
“把爱你的人一个一个推开,然后说没有人爱我?”
凤栖霞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反驳不了。
因为姐姐是爱她的。
只是她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姐姐,把姐姐推得越来越远。
“你问我为什么要跟赤尤走?”凤栖梧擦去眼泪,声音恢复了平静,“因为赤尤让我知道,被全心全意地爱着是什么感觉。”
“那种感觉不是天生的,不是谁施舍的。”
“是两个人互相选择、互相付出、互相守护的结果。”
“赤尤愿意为我赴汤蹈火,是因为我也愿意为他做同样的事。”
“小霞,你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你让爱你的人对你失望了。”
凤栖霞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无声地,一滴一滴地,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太晚了。”她喃喃道,“太晚了……”
“是,太晚了。”凤栖梧看着她渐渐蜷缩的身体,“你做的事情,伤害了太多人。”
“这些账,不是你哭几声就能还清的。”
凤栖霞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但我也不会杀你。”
凤栖梧抬手,九翎扇在掌中展开。
赤金色的光芒从扇面的一道印记涌出。
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凤栖霞的眉心。
“姐姐——你要做什么?!”
凤栖霞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帮你重新开始。”凤栖梧说,“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一股剧烈的灼烧感从眉心蔓延至全身。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将她体内那幽暗的紫色火焰一点一点地驱逐、吞噬、焚毁。
“啊————!”
凤栖霞仰天长啸,暗紫色的羽翼猛烈地扇动,掀起一阵狂风。
但那些赤金色的火焰如附骨之疽,顺着她的羽翼蔓延,将每一根羽毛都点燃。
在火焰中,她看到了很多东西。
母亲温柔的眼神。
族中长老赞许的目光。
姐姐递过来的那块糕点,是桃花的形状。
还有——
她第一次见到赤尤的那个下午。
阳光照在他的赤色的龙鳞上,闪闪发光。
他低头看着姐姐的眼神,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她站在远处,看着那两个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那时候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那是嫉妒。
那也是渴望。
渴望有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哪怕只有一次。
火焰越烧越旺,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听见姐姐的声音。
很轻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火焰燃烧了整整一夜。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武殿这片废墟之上时,火焰终于熄灭了。
萧厌离走上前,在焦黑的地面中央,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只鸟。
一只通体暗紫色的小鸟,只有巴掌大小。
羽毛蓬松柔软,像是刚从蛋壳里孵出来的雏鸟。
它的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纹路。
小鸟蜷缩在焦土中,微微颤抖着。
它的眼睛慢慢睁开。
那是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没有算计,没有怨恨,没有积攒百年的戾气与不甘。
只有茫然,只有好奇,只有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最纯粹的注视。
它歪着头,看了看萧厌离。
又歪着头,看了看凤栖梧。
然后,“啾”地叫了一声。
声音细细软软的。
萧厌离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鸟的脑袋。
小鸟没有躲。
它甚至蹭了蹭萧厌离的指尖,然后歪着头。
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又“啾”了一声。
“娘。”萧厌离轻声问道,“她会记得以前的事吗?”
凤栖梧摇头。
“不会。净化之火会焚尽她所有的怨念和执念,那些记忆也会随之消散。”她顿了顿,“她现在的记忆,大概和一只刚出生的雏鸟差不多。”
“那她……还能变回人形吗?”
“可以。”凤栖梧说,“但需要时间。等她重新修炼到足够强大,就能化形了。”
“到那时候,她会是一个全新的个体。”
“她会重新开始。”
“那就叫你紫紫好了,等阿金回来,就让阿金照顾你。”萧厌离摸着小鸟的脑袋,浅笑道。
就当做一个纯粹的新生命吧。
——
凤栖梧“嗯”了一声,回头看向赤尤。
赤尤已不知何时恢复了人形,正静静地望着她。
四目相对,眼底仿佛有万水千山。
那一眼里,有二十年的分离,有劫后重逢的欣喜,千言万语梗在喉间。
萧厌离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自己肩头的紫紫,识趣地带鸟消失在了原地。
路过光武殿一角时,萧厌离看见了一个人。
封月蹲在墙角,见到萧厌离来了,连忙站起身来,满脸崇敬之色。
说起来,萧厌离第一次见到封月的时候。
这人满脸阴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封月生了一双单凤眼,面无表情时眼白较多,怎么看都像是话本里那种阴狠毒辣的反派。
可此刻,他的眼睛里居然有了奇特的光亮。
像是崇拜?
“封月。”萧厌离走过去。
“萧姑娘!”封月急促地搓了搓手回答。
“你也别在这里杵着了。”萧厌离看着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三日后神域大军就要来了,封家还是尽快安排一下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将你们封家遍布在大陆的眼线全部运作起来。”
封月神色一凛,抱拳道:“属下领命!”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回过头,欲言又止。
“还有事?”萧厌离问。
“萧姑娘。”封月的声音有些涩,“封家以前替神域做了很多错事。您愿意用封家,是给封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封月……封家上下,绝不会辜负萧姑娘的信任。”
萧厌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等会儿,我还有事交代。”
第451章 阿金回来了
就在此时,天空一只大鸟“嗷”地叫了一声。
那声音洪亮得像打雷,震得人双脚一软。
封月都来不及回答,就抬头朝着天上望去。
只见一只通体金羽的巨鸟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双翼展开足有数丈,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封月惊呼出声,“是那只大鹏金翅鸟!”
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封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萧厌离。
他要是知道今时今日是这般光景,几个月前绝对不会惹萧厌离。
他见萧厌离的确没有什么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萧厌离淡淡说了句。
封月乖乖点头,现在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至于其他事情,大战之后再说吧。
那只金色巨鸟在看到萧厌离的瞬间,气势陡然一变——
“咻”的一下,庞大的身躯急剧缩小,从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禽,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金黄色小麻雀。
它直直朝着萧厌离的肩膀俯冲而来,速度快得像一支金色的箭矢。
“阿金!”萧厌离笑着伸手去接。
但阿金的目标不是她的手。
小麻雀精准地落在萧厌离的左肩上——然后愣住了。
因为那个位置,已经被占了。
一只通体暗紫色的小鸟正蹲在那里
歪着脑袋,黑豆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它的羽毛蓬松柔软,像一团紫色的绒球。
阿金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哪里来的野鸟?胆敢抢本鸟的位置!”
阿金炸毛了。
它浑身的金色羽毛根根竖起,翅膀张开。
摆出一副“我要跟你干架”的架势,冲着那只紫色小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小紫歪着脑袋,黑豆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阿金。
它听不懂鸟语。
但它觉得眼前这只炸毛的金色团子很有趣。
小紫扑腾了两下翅膀,嘴里发出细细的“啾啾”声。
像是在回应阿金的叫嚣,又像是在表达某种不明所以的兴奋。
阿金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它盯着那只紫色小鸟看了三秒钟。
那双黑豆般的眼睛干净得像是两汪清泉,没有挑衅,没有畏惧,没有任何鸟类的领地意识。
只有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好奇。
就像……就像一只刚出生的雏鸟。
不,就是一只刚出生的雏鸟。
阿金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这鸟真可爱啊。
它收起了炸起的羽毛,翅膀也放了下来,歪着脑袋打量着小紫。
这真是一只普通的野鸟?
不像。
这只鸟身上的气息有些古怪,说不上强大。
但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它觉得不太对劲。
不过算了算了。
阿金在心里嘀咕着:本鸟大人有大量,不与野鸟争宠。
反正这种小东西也活不了几年。
等它自然老死了,本鸟的位置还是本鸟的。
“这是紫紫。”萧厌离从袖中摸出一块肉干,递到阿金面前,“以后你们俩好好相处,不许欺负它。”
阿金闻到肉干的香味,眼睛顿时亮了。
它叼过肉干,吧嗒吧嗒地吃起来,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位置不位置的。
“阿金回来了!”阿金一边吃,一边在萧厌离耳边叽叽喳喳地汇报,“离离,我跟你说,事情都办妥了!”
“如何了?”萧厌离问道,手指轻轻抚过阿金背上的羽毛。
阿金吧嗒吧嗒地嚼着肉干,边吃边说,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崔家跟着兰如初带领的药师协会,已经全部赶往圣天学院汇合了!就等离离一声令下!”
“药师协会?”萧厌离眉眼一扬,惊喜问道,“兰姐姐说服了药师协会?”
“那可不!”阿金得意洋洋,“兰如初说了,‘萧厌离的事就是我兰如初的事,药师协会上下三百人,随时听候调遣!’——她的原话!”
萧厌离嘴角微微勾起。
兰姐姐办事一向靠谱。
“还有呢?”她问。
“嵇无欲和嵇无渡那两个小子!”阿金说起这个更兴奋了,翅膀扑腾了两下,“他们游走在北地说服各大家族,嘴皮子都磨破了好几层!”
“效果如何?”
“北地七大家族,有五家愿意出兵!”阿金报出一串名字,“总数约两百大武师的精英!”
萧厌离眼神微暗,不愿意出人的家族是在观望什么?
还是觉得他们和神域对上必败呢?
“他们已经集结了一部分精英,正朝着圣天学院赶去。”阿金补充道,“嵇无欲让我转告离离,他嵇无欲一定信守承诺,还望萧姑娘也信守诺言。”
萧厌离点了点头。
“燕家那边呢?”她问。
阿金歪着脑袋想了想:“燕家那边……苏家在中间斡旋,加上明峰出面,应该问题不大。至少各大家族都会派出部分精英来。具体多少人,阿金还没收到消息。”
萧厌离沉吟片刻。
燕家那边的局势比北地复杂。
南域的家族多,关系盘根错节,而且那个地方富庶。
有钱的人更为惜命。
“封月。”
萧厌离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封月。
“立刻发布消息,撤回各大武殿分发的道徽。”
封月一愣:“什么?”
萧厌离重复了一遍:“撤回道徽。所有武殿分发的道徽,全部收回。”
此前萧厌离想过让皇家学院出面将流云国内的道徽收回,但效果甚微。
那些武师拿到道徽之后,早已将它当成了身份的象征,哪里肯轻易交出来?
当时只收回了极少部分隶属于皇家武师手中的道徽。
“为何?”封月颇为不解。
那道徽在天武大陆已经盛行了二十年,几乎成了武师们的标配。
没有道徽,连传送阵都用不了.
“神域的东西,你用着放心?”萧厌离反问,目光直视着封月,“你就不担心他们要利用这道徽做文章?”
封月眼眸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道徽是神域的东西。
二十年前,神域通过封家在天武大陆各地建立武殿,并推广道徽。
说是为了方便武师们修炼、交流、通行,但——
如果道徽本身就是一种监视工具呢?
如果神域可以通过道徽定位每一个武师的位置、掌握每一个武师的实力、甚至在关键时刻远程控制道徽的持有者呢?
第452章 销毁道徽
“萧姑娘,您是说……”封月试探地问道,声音压得很低,“道徽有问题?”
萧厌离没有直接回答。
“你们封家此前替神域办事,按照吩咐建立了各地的武殿,并吸引武师获得道徽。更是把握了各地的传送阵——没有道徽无法通过传送阵。”
“以此,全天下的武师才心甘情愿到武殿领取道徽。”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封月,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神域要让天武大陆的武师都戴上他们的东西?”
封月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想过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道徽拿回来先不要销毁。”萧厌离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我有另外的用处。”
封月愣了一下。
不销毁?
拿回来还有什么用?
她看着萧厌离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狡黠光芒,忽然明白了什么。
“萧姑娘,您是想……”
“嘘。”萧厌离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心里知道就好,不必说出来。”
封月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
“去吧。”萧厌离挥手,“越快越好。”
等封月离开后,萧厌离扭头看向自己的父母。
赤尤和凤栖梧正并肩站在光武殿正门的广场之上,不知在低声说着什么。
赤尤身材高大,凤栖梧靠在他肩头,清晨的阳光洒在二人身上,温柔恬静,岁月静好。
他们难得有这样安静的独处时光。
二十年分离,一朝重逢,这对夫妻仿佛要把失去的时光都补回来。
萧厌离看着那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有欣慰,有羡慕,也有一点点——
算了,不想了。
“离儿。”凤栖梧终于注意到了女儿的目光,朝她招手,“过来,我有话问你。”
“来了,娘。”
萧厌离边走边逗着肩上的阿金。
阿金吃完了肉干,正心满意足地舔着嘴巴,紫紫蹲在另一侧肩膀上,歪着脑袋看阿金,时不时“啾”一声。
“何事?”萧厌离走到父母面前。
凤栖梧的眼神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她上下打量着女儿,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
“那百里玄胤——你可认识?”
萧厌离一愣。
百里玄胤?
娘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她不明就里,但还是如实点头:“认识。”
娘为什么问起百里玄胤?
萧厌离心念电转,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千秋符姬手中的那枚玉佩。
“莫不是他出了什么事?”萧厌离的声音不由得急切了几分。
凤栖梧将女儿的急切看在眼里,和赤尤对视一眼。
二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之色,女大不中留啊。
“他遭千秋符姬暗算,带着旧部找到了我帮忙。”凤栖梧说着,目光一直在萧厌离脸上流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否则我也不会带金翼卫队前来。”
“那他现在如何了?”萧厌离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太快了,暗暗后悔。
“放心吧。”凤栖梧忍着笑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们商量了。一旦千秋符姬率领大军前来天武大陆,他就带着旧部杀入神都,夺回神君之位。”
萧厌离暗暗舒了一口气。
她脸上的表情变化虽然细微,却没有逃过凤栖梧的眼睛。
“怪不得千秋符姬一直不敢让大部队直接入侵天武大陆,原来是这个原因。”萧厌离若有所思地说道。
她此前就疑惑过为何她屡次斩杀黑袍卫的人,千秋符姬还是一个两个地安排下来,这不是给她送人头吗?
原来如此。
不是千秋符姬不愿意派大军,而是她不能。
百里玄胤时刻盯着他们的动向。
如果千秋符姬把主力都调来天武大陆,神都就会空虚。
到时候百里玄胤带人杀回去,她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所以她只能一点一点地派人来天武大陆,试图用最小的代价达成目的。
“若非这一次你策反了封家,恐怕千秋符姬不会如此果决。”萧厌离思索道。
封家掌握着天武大陆的传送阵和道徽系统,是神域在天武大陆最重要的棋子。
现在封家被萧厌离策反,相当于斩断了神域在天武大陆的“手”和“脚”。
千秋符姬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必须速战速决。
但这样的代价就是——天武大陆夺不下来的话,神域她也回不去了。
“所以,”萧厌离总结道,“千秋符姬现在比我们更着急。”
凤栖梧点头:“没错。”
“她必须在百里玄胤杀回神都之前,拿下天武大陆。”
“但她越急,就越容易犯错。”
萧厌离嘴角微微勾起。
“娘,你可会阵法?”
——
中洲北地,尹家。
尹家府邸坐落在北地寒霜城中。
城如其名,终年积雪不化,连呼吸都能凝结成白雾。
城中建筑多以青灰色巨石垒成,厚重粗犷,与南方的精致亭台截然不同。
此刻,尹家议事厅内,炭火烧得正旺。
嵇无欲端坐在客位上,手中捧着一盏热茶,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厅内众人。
尹家家主尹天行坐在主位上,头发花白,面色红润,一双眼睛精明而锐利。
他是北地出了名的老狐狸,轻易不肯表态,更不肯站队。
“嵇家主,”尹天行开口,语气和蔼得像是在跟自家晚辈说话,“不是老夫不答应啊,而是我女儿和那流云萧什么的,实在有仇。”
“据我所知,萧姑娘是前段时间才中洲,如何与春雪小姐结仇?”嵇无欲放下茶盏,不卑不亢。
尹春雪是尹天行最小的女儿,也是整个尹家的掌中宝。
在圣天学院受了委屈,回来后这些日子不肯去学院。
尹家倒是想去圣天学院讨个说法,可他们哪有那本事。
不得不将这口气生生吞了下来。
尹天行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又放下。
“嵇家主,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他叹了口气,“可尹家不是我说了就算的。”
嵇无欲眉头微挑:“尹家主这话是何意?”
“你也知道,尹家这些年一直是冬梅在打理。”尹天行朝门外看了一眼,“那丫头脾气倔可是向着春雪的,我说服不了”
话音刚落,议事厅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第453章 说服尹家
一股冷风裹着雪花涌入,一个身着银白色劲装的年轻女子大步走了进来。
她约莫三十出头,面容姣好,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长发高高束起,腰间悬着一柄细长的软剑。
她的眼睛是一种极淡的灰色,看人的时候没有任何温度。
尹冬梅。
尹家现任代家主,北地年轻的大武师中阶强者,也是出了名的冷面美人。
“冬梅,你来得正好。”尹天行连忙招呼,“嵇家主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尹春雪看都没看嵇无欲一眼,径直走到主位旁坐下。
“不必商量了。”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尹家不出兵。”
嵇无欲面色不变:“尹姑娘可否给个理由?”
“理由?”尹冬梅终于转过头,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看向他,“嵇公子,萧厌离和萧嫣然是什么关系?”
嵇无欲微微一怔。
萧嫣然。
这个名字,他没听过啊????
“萧嫣然和萧厌离是姐妹。”尹冬梅不等他回答。
自顾自地说下去,“同父异母的亲姐妹。这些年在圣天学院,萧嫣然仗着自己是栖霞仙子的关门弟子,趾高气昂,和他那个赤阳峰的弟弟萧浩然,处处打压我妹妹。”
她的语气很淡,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越是这样平静,就越是愤怒。
嵇无欲一个头两个大。
这些事情,他如何得知?
也不知那萧嫣然和萧厌离关系如何。
“萧嫣然是萧嫣然,萧厌离是萧厌离。”嵇无欲斟酌着措辞,“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是吗?”尹冬梅冷笑一声,“同父异母的亲姐妹,能差到哪里去?我劝嵇家主还是不要被骗了!”
“尹姑娘——”
“不必再说了。”尹冬梅站起身,冷冷道,“嵇家主,我敬你是前辈,不与你为难。但尹家的事,我说了算。不出兵,就是不出兵。”
她转身要走。
“尹姑娘留步。”
开口的不是嵇无欲。
议事厅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面容温润,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外罩一件狐裘大氅,看起来不像是个习武之人,倒像是哪家书院里的儒生。
嵇无渡。
“你怎么来了?”嵇无欲皱眉。
“来当说客。”嵇无渡浅笑着走进来,朝尹天行行了一礼,“尹家主,在下嵇无渡。”
尹天行笑着点头:“嵇家嵇无忧的弟弟,稀客稀客,快坐坐坐。”
嵇无渡没有坐。
他转向尹冬雪,脸上的淡笑收敛。
“尹姑娘,家主并不知晓流云国的事情,还是让在下来说吧。”
“什么事?”
“萧嫣然已经死了。”
尹的身冬梅身形猛地一僵。
“你说什么?”
“萧嫣然死了。”嵇无渡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死在萧厌离手里。”
其实是死在君天宇的授意下,但眼下为了让尹家出人出力,他只能撒个小谎。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尹天行的茶盏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复杂。
他看了看嵇无渡,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没有说话。
尹春雪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在下当年从嵇家离开后便去了流云当国师。”嵇无渡缓缓说道,“萧厌离乃凤栖梧将军也就是镇南王之女,而萧嫣然是另一女子所生,他们并非亲姐妹,其中牵扯过多,在下不便细说。”
“萧厌离与萧嫣然姐弟三人从小不对付,更在他们姐弟三人的迫害之下,一度沦为全城笑柄……”
嵇无渡絮絮叨叨将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将萧厌离塑造成一个有勇有谋的女子。
尹冬梅听着听着,不由得感叹,真乃奇女子。
“最终萧厌离亲手杀了她。”
嵇无渡看着尹春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尹姑娘,你觉得他们是同类人吗?”
“另外,前些日子,萧浩然也死在了萧厌离手中,也算是清理门户了。”
“正是因为这样一个女子,现如今中洲各方势力已经决定追随她,共抗神域,保卫家园!”嵇无渡继续说,“他们愿意把家族的命运押在萧厌离身上,尹家难道只想作壁上观?”
就在尹冬梅犹豫的时候,议事厅大门又被推开。
“呜呜呜,姐姐,爹爹,那个叫萧厌离的女子实乃真豪杰,我们也出一份力吧。”尹春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呜呜呜,姐姐,爹爹——”
一个娇小的身影裹着厚厚的狐裘冲了进来,像一团雪球滚进了议事厅。
她约莫十五六岁,圆圆的脸蛋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一双杏眼里还挂着亮晶晶的泪花。
尹家小小姐——尹春雪。
尹冬梅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春雪?你不在后院好好待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我、我都听到了!”尹春雪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刚才嵇公子说的那些话,我都在门外听见了。”
她三两步跑到尹冬梅面前,一把抓住姐姐的衣袖,仰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
“姐姐,那个叫萧厌离的太励志了!从小被欺负,被排挤,被嘲笑,可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她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还把那些害她的人都打败了!”
尹春雪越说越激动,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还杀了萧嫣然姐弟那对恶人,就是我的恩人,是天大的好人呐!”
尹春雪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又大了几分:“这样的好人,我们不帮她帮谁?”
“春雪,你冷静点……”尹冬梅被妹妹这一通抢白弄得有些招架不住。
“我不冷静!我很冷静!”尹春雪跺了跺脚,“姐姐,你从小就教我,做人要恩怨分明。有仇要报,有恩也要报!”
“萧厌离帮我们报了仇,这就是恩!”
“我们尹家不能忘恩负义!”
尹冬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妹妹那一双含泪的眼睛瞪得说不出话来。
她转头看向父亲。
尹天行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把目光移向窗外。
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你自己做主”的表情。
他这把老骨头禁不起折腾,还是把权力让给年轻一辈吧。
尹冬梅又看向嵇无渡。
第454章 答应出兵
嵇无渡微笑着站在那里,不发一言,但那笑容里分明写着——“你看,你妹妹都比你有大局观。”
尹冬梅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春雪,你先松手,袖子要被你扯烂了。”
“你不答应我就不松手!”尹春雪把姐姐的袖子攥得更紧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答应了?”
尹春雪一愣:“姐姐你……”
“我只是说‘不出兵’。”尹冬梅面无表情,“但我没说不考虑。”
尹春雪眨巴眨巴眼睛,破涕为笑:“那姐姐你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尹冬梅看着妹妹那张笑得像花儿一样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无奈。
这个妹妹,从小就被全家人宠着,性子单纯得像一张白纸。
她不懂得什么利益权衡,不懂得什么政治博弈。
她只知道——谁对她姐姐好,谁就是好人。
可偏偏是这样的单纯,有时候比任何道理都更有力量。
也正因为这样的性子,在学院里受了不少宠爱,但也引来一些人的嫉恨。
其中就有萧嫣然!
“嵇公子。”尹冬梅转过身,看向嵇无渡,“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嵇无渡正色道:“句句属实。嵇无渡以嵇家的声誉担保。”
尹冬梅沉默了片刻。
“萧厌离这个人……真的值得尹家押上一切?”
嵇无渡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尹姑娘,萧厌离不需要你押上一切。她要的,只是你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在她身后。”
“至于值不值得——”
他微微一笑。
“等这场仗打完,你就知道了。”
尹冬梅看着他,又看了看满眼期待的妹妹,再看看装聋作哑的父亲。
最后,她闭上了眼睛。
“好。”
“尹家,出兵。”
“耶!”尹春雪欢呼一声,松开姐姐的袖子,在原地转了个圈,“姐姐最好了!爹爹最好了!嵇公子也最好了!”
她转着转着,忽然停下来,歪着脑袋看向嵇无渡。
“嵇公子,那个萧厌离……长得好看吗?”
嵇无渡一愣:“啊?”
“就是,她好看吗?”尹春雪眼睛亮晶晶的,“她那么厉害,一定也很好看吧?”
嵇无渡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嵇无欲。
嵇无欲面无表情。
嵇无渡又看向尹冬梅。
尹冬梅面无表情。
嵇无渡只好自己回答:“嗯……好看的。”
他这个岁数都是萧厌离的父亲辈了,但每次面对萧厌离的时候,只觉得他才是那个下位者。
“我就知道!”尹春雪拍手笑道,“厉害的女孩子都好看!”
尹冬梅忍无可忍,一把揪住妹妹的后衣领,把她往外拖。
“你给我回后院去。”
“哎哎哎——姐姐你轻点——”
“回去把家训抄十遍。”
“凭什么啊!我又没做错什么!”
“凭你偷听家族议事,凭你擅闯议事厅,凭你在客人面前哭鼻子丢人。”
“呜呜呜——”
尹春雪被姐姐拎着后领拖了出去,一路上还在呜呜咽咽地抗议,声音渐渐远去。
议事厅里恢复了安静。
嵇无欲起身朝着尹天行告辞。
尹春雪既然答应出兵,他也需要再去最后北地最后一家当说客。
“嵇家主,既然尹家答应出兵,那秦家也会出手的。”尹冬梅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北地六家都答应了,秦家若不答应,日后不管是天武大陆覆灭还是继续存在着,秦家都没有一席之地。
她也考虑过这是不是另外的阴谋。
可是她打听过后,发现天武大陆有头有脸的势力皆是被这个萧厌离收服。
哪怕真的是阴谋,她也不得不跳进去。
现在只希望这个萧厌离是真的有大局观的奇女子。
不会带着天武大陆覆灭。
嵇无欲点头,“北地就差秦家了。”
“我与秦家家主是故交,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尹冬梅浅笑道。
嵇无欲的眼神微微闪动,唇角也不由得上扬,“那就拜托尹家主了。”
迎着风雪,嵇无欲和嵇无渡二人离开尹家。
堂兄弟二人一路静悄悄的一言不发。
按理来说嵇无渡比嵇无欲要长几岁。
但是当嵇无欲看到嵇无渡的时候,那张比他还年轻儒雅的脸,他实属叫不出来那声堂哥。
嵇无渡也不甚在意这些虚礼。
这些年嵇无欲对他姐也还算可以,眼下大敌当前,他也不想追究。
“这尹家和秦家是有什么关系吗?”嵇无渡不由开口问道。
他对北地的这些事情不算很清楚。
“是的,听闻尹冬雪和那秦飞羽相识于微时,二人青梅竹马却迟迟未能结为连理。”嵇无欲说着这尹家和秦家的往事。
嵇家还未落魄的时候,这北地七家谁不仰嵇家鼻息。
那些家族的事情多多少少都会传到嵇家。
“但两家关系却一直不错,所以我先来找尹家。”嵇无欲淡淡说着,至于两家的私事,他就不了解了。
既然这件事尹冬梅如此笃定,想必定能成事。
次日天色微亮,风雪还未停歇半分,依旧呼呼下着。
这北地什么都好,人好景色也好,就是春天来得特别晚。
都说阳春三月万物复苏,北地的春天却要在四月份后。
“尹家主。”
秦飞羽站在门口,披着一件玄色大氅,肩上落了雪。
他听到下人通传时,正在看账本。
笔尖在纸上顿了好一会儿,才搁下。
然后他走了出来,没有让她等太久。
从来不会让她等太久。
“进来坐,外面冷。”他侧身让开门。
尹冬梅没有动。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她就那么站在风雪里,像是把要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秦飞羽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无奈,有一点了然,还有一点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无论如何都化不开的温柔。
“你要说的是不是和嵇家有关?”
尹冬梅抬眼看他。
“嵇无欲昨日去了尹家,”秦飞羽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北地六家都已答应出兵。尹家应了,秦家自然不会落下。”
“那你……”
“今日我便召集所有大武师以上的武师,与尹家同路。”
第455章 春意将至
他说得那么轻松,好像不是决定家族的存亡,只是答应她一起去赴一场寻常的约。
尹冬梅低下头:“你不问问利害?”
“不需要。”
“你就不怕是圈套?”
秦飞羽沉默了片刻。
“就算是圈套,你跳了,我还能站在上面看着?”
尹冬梅咬住了唇。
风雪呼啸着灌进廊下,把她的发丝吹得凌乱。
秦飞羽忽然伸出手,替她拂去了肩上的雪。
那只手悬在她肩膀上停了一瞬,然后克制地收回。
“冬梅,这些年你做的决定,我哪一次没有跟?”
没有一次。
从小到大,她押镖他算账,她受伤他包扎。
她要做的事他从不质疑,她要走的路他从不缺席。
哪怕她不嫁他,他也从来没有离开过。
尹冬梅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愧疚。
这么多年,她一直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两个人的关系,以为不嫁他才是对他最好的安排。
可她从没问过他——他想不想要这样的好。
“飞羽。”她终于开口,声音被风雪裹挟着,有些模糊。
“嗯?”
“等这场仗打完……”
她没有说下去。
她也不知道神域降临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天武大陆会守住吗?
秦飞羽看着她,眼睛里有雪光映照的微芒。
“等打完再说。”他替她接了后半句,语气里带着笑意。
像是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太久,反而不敢催了。
他转身让下人拿了一把伞出来,递给她。
“回去吧,再站下去要着凉了。”
尹冬梅接过伞,没有撑。
她转身走进风雪里,那把伞握在手中,始终没有打开。
身后,秦飞羽站在门口,看着她一步一步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之间。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替他挡了一刀,左臂鲜血淋漓,也是头也不回地走。
那时候他在后面追,喊她的名字,她不理。
他追上去了。
这次也一样。
他关上门,回到书房,提起那支搁下的笔,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
“来年开春,该办喜事了。”
写完又觉得太莽了,万一她说的不是那件事呢?
笔尖悬在纸上,墨迹洇开一朵黑色的花。
他想了想,在那一行字下面又补了一行:
“若她说的不是,便当没写过。”
然后把这一页折好,压在砚台底下。
等来年开春,就知道了。
尹春雪被姐姐逼着抄完第十遍家训,手指酸痛,趴在桌上哀嚎。
“姐姐太狠了……呜呜呜……”
她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什么,噌地坐起来。
“等等——姐姐说要去秦家是吧?”
她眼珠转了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那我要不要去找秦飞羽告一状呢?就说姐姐这些年明明心里有他,偏偏死鸭子嘴硬……”
窗外,风雪渐歇。
远处有梅花开了,暗香浮动,穿过重重院落,若有若无地萦绕在指尖。
思来想去,尹春雪双手托着腮,鼻尖轻轻嗅了嗅飘到屋里的梅香,不由得叹了口气,“还是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说吧。”
——
萧厌离交代完封家后续事宜,就前往圣天城和大部队汇合。
这次是天枢院长召集所有愿意抵抗神域的势力共商大事。
萧厌离一家站在阿金的背上,飞了不到两日就到了圣天城。
高耸入云的城墙由洁白的云晶石砌成,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城中心,一座更为巍峨的内城岛屿悬空而立,瀑布如银河般从岛屿边缘垂落,那就是圣天学院的核心——悬空岛。
整座圣天城便如众星捧月般,环绕着这座象征着天武大陆最强学府。
此时悬空岛下面的考核广场上人头攒动。
从云端之上,萧厌离就看到了不少熟人。
其中还有不少流云国的旧友。
她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喜色。
凤栖梧和赤尤见她如此兴奋,不由得笑着摇头。
其实离儿也才十八岁。
“爹,娘,我去会会我的朋友们。”萧厌离面带明媚的笑容。
转头说完就从阿金身上飞了下去,就连肩头的紫紫都被吹掉了。
紫紫扑腾着小小的翅膀,不由得叽叽喳喳了起来。
阿金赶紧张嘴叼住紫紫,扭头一甩,紫紫就落到了凤栖梧手里。
“阿金,我们也下去吧。”凤栖梧温柔摸了摸紫紫的鸟头,对阿金道。
“好勒,羽皇。”阿金对凤栖梧十分尊重,能驮这位羽族的皇,是她阿金天大的福气。
那扇动的巨大翅膀都抡圆了,赶紧朝着考核广场俯冲而去。
考核广场之上白玉为砖,灵气如雾,整个天武大陆的势力各据一方,衣色分明。
人群之中,俩白发老者闭目养神。
在他们周围站着几个严肃板正的男人。
一个个目光冷冽,肃杀之气悄然溢出。
其中有一部分穿着绿色衣服的人正围着一位面容秀美的绿衣女子。
周围是穿着锦衣华服的少男少女。
一个个意气风发,正好奇地看着周围。
一魁梧少年站在人群边缘,裸着半边肩膀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地在周围望来望去。
“哇——”他第三次发出这样的感叹,引来周围数道目光,浑然不觉。
“这里随便拎一个人出来都是大武师以上的高手吧?”
这一次前来中洲大陆,也是他求爹爹告奶奶,求了穆辰好久才磨来的机会。
他这开了口,君羡之就去求了崔微之。
这开了一道口子,就连端木秀等人都来了。
现在围在兰如初,也就是那绿衣女子身边的人都是药峰弟子。
站在兰如初身边的穆辰表示无力。
穆辰站在兰如初身侧,面上不动声色。
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人全须全尾带回去了。
“我当初就不该心软。”他无奈说着,看着考核广场上人山人海的大武师,“他们几个参加大战就是当炮灰的命。”
兰如初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温婉如旧:“放心吧,厌离会有安排的。大不了当后勤救治伤员。”
穆辰深吸一口气,肩膀垮了半分,看着李复言那兴奋的样子,只得叹气道:“也只能如此了。”
李复言身旁的绛紫色锦衣男子此刻正不停地扇着扇子。
他的目光四处逡巡着,期待着那个许久未见的身影。
“世子爷别看了,都看了一个时辰了!”端木秀大大咧咧地开口说道。
他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的衣袍,领口大开,露出精心锻炼过的锁骨和胸膛。
他刚刚完成一个转身,顺便向乔语欣展示了一下自己练成倒三角的后背。
“语欣,怎么样?”他问,语气里的邀功意味十分明显。
第456章 旧友重逢
乔语欣咬牙切齿,压低声音:“这里是圣天城!不是在流云国!你能不能——不要像花孔雀一样!”
端木秀委屈地嘟了嘟嘴,收起后背,哀怨地看着她。
乔语欣到底没忍住,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小声补了一句:“好啦好啦,回去再看。”
“你俩差不多得了。”李复言双手环胸,睨着二人,语气里带着几分酸味儿。
乔语欣把端木秀的胳膊又搂紧了一些,下巴一扬,道:“谁让婉仪没来呢?”
李复言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找回场子,余光却瞥见君羡之的脸上渐渐浮上诡异的红晕。
手中的折扇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目光直直地望着天际某处。
李复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云层之上,一道身影正朝着考核广场飞来。
不,不是下坠——是俯冲。
那是一头通体金羽的巨大鹏鸟,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翎羽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周围的灵气被它搅动,掀起一阵无形的风浪。
广场上不少人抬头仰望,交头接耳地议论这又是哪方大势力的排场。
但君羡之看的不是那头金鹏。
他看的是金鹏前方那道正在急速下落的身影。
那道身影太快了,快得像一颗流星从云端坠落。
风声呼啸,衣袍猎猎,可那人非但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还回头朝金鹏上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
“厌离!”君羡之猛地喊出声。
折扇啪地合拢,声音之大,周围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他。
那一瞬间,君羡之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脖颈,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可他顾不上了,因为那道身影已经落下来了。
衣袂翻飞间,萧厌离稳稳落在广场上,脚底触及白玉砖面的刹那,周身灵气微微一荡,吹起她鬓边几缕碎发。
身后的阿金收拢双翼,巨大的身影遮住了半片天空,地面上的尘埃被扇得翻涌如潮,吹得附近几个势力的人连连后退,衣袍猎猎作响。
紫紫从后面扑棱着翅膀追上来,堪堪落在萧厌离肩头,小爪子没抓稳,又滑了一下,气得叽叽喳喳叫了好几声。
凤栖梧和赤尤从阿金背上缓步走下,没有急着上前,只是远远看着女儿的背影,眼底带着笑意。
广场上各方势力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那是什么鸟?好大的排场——”
“什么鸟!那是大鹏金翅鸟!上古神兽,早就绝迹了的东西!”
“大鹏金翅鸟?那背上的几个人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那小姑娘方才从云端直接跳下来,你敢?”
讨论声此起彼伏,但萧厌离充耳不闻。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小片青绿衣衫上。
落在那些熟悉的面孔上。
不过几个月没见。
李复言好像又晒黑了,端木秀换了新衣裳,以前是绝对不会穿宝蓝色的。
乔语欣的面色倒是红润了不少,君羡之……好像瘦了一点。
萧厌离唇角弯了弯。
“萧老师!”李复言第一个冲了过来。
他跑得像一阵风,半边肩膀露在外面,整个人浑身上下写满了兴奋二字。
萧厌离看着他那副莽撞模样,想到了当初教他打拳的时候。
“李复言。”她叫了一声。
就三个字,李复言的眼睛就亮了,亮得像两盏灯笼。
端木秀第二个跟上来,一面走一面整理衣领,昂首阔步身姿挺拔。
“萧老师,你看看我。”他在萧厌离面前站定,极其自然地转了个身,“看出来没有?高阶武师了。”
乔语欣从后面跟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对萧厌离笑了笑:“别理他,自从升了阶,他已经这样转了半个月了,谁路过他都要转一下给人看。”
萧厌离弯了弯眼睛,笑道:“看到了,恭喜。”
端木秀得意地朝乔语欣扬了扬下巴,“你看,萧老师就比你识货。”
乔语欣翻了个白眼,挽住他胳膊的手却紧了紧。
兰如初走在最后面,步伐不快不慢。
一身青绿衣衫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株初春的柳树。
她在萧厌离面前站定,没有像李复言那样咋呼。
也没有像端木秀那样炫耀,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了萧厌离一眼。
然后伸出手,替她把肩上歪掉的紫紫扶正了。
“瘦了。”兰如初说。
萧厌离愣了一下。
兰如初收回手,眉眼弯弯,语气温温柔柔的:“在外面奔波,肯定没好好吃饭。”
“兰姐姐!多亏你和药师协会的帮助,我才能这么快联络到这些人。”萧厌离伸手抱了抱兰如初。
“保护这方天地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兰如初有些心疼地拍着萧厌离的后背,眼眶不由得红了。
“这一次,我们共同面对。”兰如初补充道。
穆辰三两步走了过来,笑着朝萧厌离点头打招呼。
“离妹。”他开口。
萧厌离看向他。
穆辰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想说的那些“这段时日可还安好”“修为精进令人叹服”“此番大战有你在侧,我等心安”之类的话。
在李复言那声“萧老师”之后,在端木秀那个转了半个月的转身之后,在兰如初那句“瘦了”之后——
全都不必说了。
本来就是朋友,说什么场面话。
于是他闭上嘴,朝萧厌离点了点头。
萧厌离也朝他点了点头,也笑着回了句,“穆峰主好久不见了!”
君羡之是最后一个上前的。
他一直站在人群后面,折扇攥在手里,指节微微泛白,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他把所有要说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遍,每一遍都觉得不对,每一遍又觉得其实不用说。
然后他走上前。
“厌离。”他说。
折扇在手里展开,又合上,展开,又合上,反反复复。
萧厌离看着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客气的笑,不是礼貌的笑,是那种见到老朋友之后从心底漫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羡之。”她叫他。
君羡之手里的扇子终于不折腾了。
他也笑了。
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如释重负。
厌离只把他当成朋友而已,其他心思他还是收起来吧。
于是肩膀一松,咧嘴笑道:“欢迎回来!”
第457章 她从不欠流云国
“我们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到底哪里回来了?”端木秀在一旁揶揄道。
君羡之瞬间敛了笑容,瞪着端木秀,“要你多嘴!”
萧厌离看着他们拌嘴,笑意从唇角开始,一路漫上眉梢。
不过几个月没见。
说起来真的不算久。
可站在这里,看着这群人,她忽然觉得这几月比几年还要长。
“小主人!”站在老者身旁的男子终于开口,这些正是薛城等人。
他们是凤鸣军的人,此次也是从三军之中挑了几个高手。
他们身后的两位老者是流云国的长老,云阳子和宿华远。
二人本就要油尽灯枯,想着既然是萧厌离的号召,他们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为天武大陆做些什么。
在看到萧厌离的时候,两人眼里都是欣喜之色。
萧厌离朝着薛城等人点头,又朝着宿华远和云阳子拱手作揖,以示尊敬。
“真是后生可畏啊!”云阳子笑着点头,越看越觉得满意这个女娃娃。
宿华远也在一旁附和着。
就在此时,一道惊呼响起。
“那是镇南王!”李复言突然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众人的目光齐齐朝着那头从大鸟身上翻身落下的身影望去,一时间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下来。
就连众人身后闭目养神的俩老者都睁大了眼睛。
在他们身边的那些人更是
不少人都将目光落到了流云国这边。
凤栖梧此人的名声远播天武大陆。
凤栖梧一袭银白色战甲,长发高束,腰间别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唐刀,英姿飒爽。
岁月似乎未曾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她依旧是记忆中那个纵横沙场的女战神。
“是凤将军!”又有人惊呼出声,声音都在发抖。
“天啦!她不是死了吗?当年不是说凤将军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但是凤将军不是萧丞相的……”那“夫人”二字被生生吞了下去,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回了肚子里。
没人敢说。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凤栖梧的手牵着另一个男人。
流云国的众人面面相觑,目光在凤栖梧赤尤二人之间来回游移,欲言又止,神色复杂至极。
萧厌离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没有躲避,没有心虚,更没有半分怯意。
她走向凤栖梧,一手牵着母亲,一手牵着父亲,朝前走了两步,站到了众人面前,粲然一笑,声音清朗如月。
“诸位,这是我的母亲。”
凤栖梧浅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目光坦然地扫过流云国众人,微微颔首,声音不疾不徐。
“好久不见了。我是凤栖梧。”
她的笑容坦然,目光清澈,没有半分闪躲。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当年站在千军万马之前,面不改色的镇南王。
她不欠流云国什么。
在其位谋其职,她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她为流云国流过血、拼过命、甚至“死”过一次。
这份恩义,早已还清。
萧厌离的目光扫过流云国众人。
他们虽然没有开口,但眼神里的疑惑和震惊和探究,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等任何人发问,而是举起牵起赤尤的手,平静道:
“这是我的父亲。亲生父亲。”
她顿了顿,“至于萧丞相,是养育我长大的养父。”
“什么?亲生父亲?”
“那萧丞相岂不是……”
“凤将军她……”
窃窃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如同蜜蜂振翅,嗡嗡作响。
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鲜见得很,尤其是凤栖梧这等身份之人——镇南王,萧丞相的夫人,流云国的战神。
萧厌离抬手,轻轻按了按,示意众人安静。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我的父母,来自妖域。”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我继承了父母的血脉,是凤凰后裔,也是真龙之女。”
萧厌离的目光扫过众人,不闪不避,
“母亲当年死在大战之中,但她身怀凤凰血脉,有涅盘重生之术,不死不灭。”
她握紧母亲的手,声音低沉却有力,
“这十年来,她错过了我的成长,错过了与父亲的重逢,错过了太多太多。”
凤栖梧眼眶微红,反握住女儿的手,没有说话。
萧厌离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严肃道:
“我的母亲,已经为流云国鞠躬尽瘁了。她守过国门,护过江山,流过血,拼过命,她不欠流云国半分。”
“往后,她不会再回流云。她的人生,属于她自己。”
“还请诸位——口下留情。”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不重,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想要开口质疑的人心上。
众人沉默。
有人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有人面露愧色,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也有人红了眼眶,想起当年凤栖梧浴血沙场的身影。
她没有欠任何人。
是他们欠她。
“凤将军!”薛城等人朝着凤栖梧齐齐跪下。
终于他们又见到了凤将军。
饶是浴血男儿,此刻也都是红了眼眶。
凤栖梧袖手一挥,就将这些人抬了起来。
“我已不是你们的将军,都起来吧。”凤栖梧温声道。
这些人她已记不得多少,往事如烟消散。
“将军不要我们了吗?”有人问道。
“她现在是我们羽族的皇!”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金翼卫队的人怒喝道,“在流云国受了那么多苦,我们不会看着羽皇重蹈覆辙的!”
就在两方互不相让的时候,圣天学院的天枢院长带着一众长老从人群中穿了出来。
天枢院长见到萧厌离就两眼放光,连声叫道:“哎呀,萧院长,您可算回来了。”
说着就伸出双手去握萧厌离的手,满脸激动的模样。
“哪里来的老登,竟然敢公然吃萧老师的豆腐!”李复言大喝一声,上手就要去拍天枢。
一旁的兰如初赶紧出声阻止,“复言,不可无礼!这位是圣天学院的天枢院长,论辈分还是厌离的前辈!”
李复言的手僵在半空,讪讪收了回来,嘴里却还在嘀咕:“前辈也不能上手啊……”
萧厌离无奈地摇摇头,倒是没有抽回手,任由天枢握着。
“天枢院长,这些日子辛苦您了。”萧厌离温声道。
第458章 集结
天枢院长连连摆手,眼眶竟有些泛红:“不辛苦不辛苦。萧院长,这些日子你游说各大势力更是辛苦,听说你还斩杀了不少神域的人。接下来就由你带队了……”
他握着萧厌离的手,转身面向在场众人,声音陡然拔高,中气十足喊道:
“诸位!诸位请安静一下!”
嘈杂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位德高望重的老院长。
天枢院长松开萧厌离的手,郑重其事地朝众人拱手,朗声道:“老夫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圣天学院新任院长,萧厌离萧院长!”
“萧院长年纪虽轻,却已集齐六颗灵珠,真龙护身,凤凰血脉,嵇家、崔家、天家、燕家以及大陆诸国皆已加入联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一字一顿:
“今日,天武大陆各大势力齐聚于此,为的便是共商大事——抗击神域,保卫家园!”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
那些早已加入联盟的势力自不必说,就连一些还在观望的中立势力,也被这股气势所感染,纷纷附和。
“萧院长的名头我们早就听过了!”
“杀银傲、斩银冕,那可是神域的特使!”
“她是凤凰血脉,身边还有真龙护体,可谓是实力和声望并重! ”
正当众人热议之际,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萧姑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封家家主封不寻带着封月、封不破以及数十名封家核心弟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封不寻今日换了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冷峻却不失庄重。
他走上前,对着萧厌离郑重抱拳,深深一揖。
这一揖,姿态极低。
现场的气氛骤然凝固。
嵇家那边,嵇无欲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身旁的嵇霜序更是“唰”地抽出半截长剑,冷声道:“封家的人,也敢来这里?”
崔家崔微之虽然没有拔剑,但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那张素来温和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
天心站在天明身侧,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咬着嘴唇不说话。
大白蹲在她脚边,但总是看向萧厌离的方向。
那才是他的主人,他的神女。
但是神女交代要保护好天心,他一定要恪尽职守。
燕家那边,燕逐流和燕随风兄弟更是直接站了出来,燕逐流冷声道:“封不寻,你们封家害死我父亲,这笔账还没算,你倒敢送上门来?”
一时间,剑拔弩张。
各大世家对封家的仇恨,是刻在骨子里的。
短短二十年来,封家替神域充当打手,嵇家、天家、崔家、燕家——哪一家的血债上没有封家的名字?
眼看就要动手,萧厌离抬手,轻轻按了按。
“诸位,且慢。”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春风拂过,带着一股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力量。
萧厌离走到封不寻与各大世家中间,目光扫过众人,平静开口道:
“我知道,诸位与封家之间有血海深仇。不管是嵇家的夜袭,还是天家崔家的灭门等等,这些账,一笔一笔,都刻在诸位心上。”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也知道,让你们放下仇恨,与封家并肩作战,是我强人所难。”
她话音刚落,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势力就有人出来质问道:“萧院长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让封家来此?”
“萧院长难道不知道封家是我们的敌人吗?”
“封家就是神域的走狗!”
一波波声讨的的声音几乎将封家淹没。
封不破性子急躁,忍不住就要开口反驳。
封不寻抬手阻止,目光落在萧厌离身上。
既然决心共同对抗神域,现在这个场面是他们必须面对的。
其他世家之所以没有站出来说这个问题,纯粹是看在萧厌离的面子上。
他们承恩萧厌离,这些话他们会私下找她说的。
萧厌离看着那些反对的人,一个个义愤填膺,面红耳赤,仿佛想要将封家的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因为眼下,我们有更大的敌人。”
萧厌离利用玄力将她的声音带到广场之上每个人耳中。
好强大的实力!
怪不得能拉拢大陆最有实力的几家。
一瞬间广场上震天的声讨声戛然而止。
“神域大军不日将至。他们不是要占领一座城、灭掉一个家族——他们要的是整个天武大陆。到时候,所有世家、所有宗门、所有普通人,都会沦为他们的奴隶。”
萧厌离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封家过去做的事,是该清算。但不是在今天,不是在神域大军压境的关头。等打退了神域,诸位与封家的恩怨,我萧厌离亲自督导,一笔一笔,该还的还,该赔的赔,绝不含糊。”
她看向封不寻,“封家主,你可认?”
封不寻深吸一口气,对着各大世家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却坚定。
“萧姑娘说得对。封家过去罪孽深重,封某无话可说。待神域事了,封家上下,任凭诸位处置。该赔命的赔命,该赔偿的赔偿,封家绝不推诿。”
封月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却也低下了头。
封不破忍着心底的怒意,同样深深鞠躬。
现场一片沉默。
不少家族的人都盯着封不寻看了许久,终于有人冷哼一声:“封不寻,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暂且记下。”
不少人都看在萧厌离的面子上将这事儿忍了下来。燕逐流还想说什么,被燕十三娘轻轻拉住。
燕十三娘对他摇了摇头,低声道:“听萧姑娘的。”
燕逐流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发作。
萧厌离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多谢诸位体谅。”她转向众人,语气郑重,“现在,我们来商议正事——”
说罢,天枢院长命人将留影石打开。
这可是圣天学院千百年传承下来的宝贝。
天武大陆的地图!
第459章 神域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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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天罪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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