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第1章 缘起 青天白日,秋意习习。 明明应当是携带凉意的时候,一座奢华宅子的正房里却一片旖旎、潮热。 刚当了半年牛马的宋伊依突然穿越,此刻正被自己心爱男人的好友沈奕压在床榻之上。 沈奕盯着她的唇瓣,确认上面之前被他咬破的伤,是否真的好全了。 为了看清楚,他的手指抚上她的唇瓣,来回地摩挲。 上面没看到明显的伤口,也没听到她喊疼,说明这里的伤是真的好全了。 想到下人提起她因为唇上的伤口,这几日都没办法好好用膳,就连那些补品也未曾碰过,他就有些心疼。 上次是他魔怔了,没顾及她的身体,弄伤了她,让她吃不好,如今人都消瘦了。 本来她逃出去那几日就没吃好,如今又被他给伤了,更是雪上加霜。 他有些愧疚,决定日后不管如何,再也不会弄伤她了。 “以后我不会再那样了,身体还有不舒服吗?”他问得隐晦,可宋伊依听懂了,脸色便有些煞白。 “还……还有些不舒服。”她硬着头皮撒谎。 没想到沈奕听了之后笑了,厚颜无耻道:“等下我让你舒服起来。” 后半句的尾音变得很低、很轻。 不轻不重的语调偏偏让宋伊依充满了恐惧,她试图解释:“我真的还有些不舒服。” 沈奕这几日人虽然不在这里,可关于她的消息每日都会送到他手中。 她的身体如何,他比她还清楚,一眼便看破她的谎言。 “那我等下轻一些。” 很快,屋内就传出了女子低低的求饶声:“不要……求你。” 沈奕贴着宋伊依的耳边,暧昧地询问:“不喜欢?” 宋伊依带着哭腔回答:“……不舒服。” 沈奕似乎察觉了什么,很笃定地说:“这个,时安没教过你是吗?” 她不答,只是低低地抽泣。 他笑了,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没关系,我来教你也是一样的,你会很舒服,相信我。” 说罢,便变本加厉起来…… 宋伊依沐浴完毕,在梳妆台梳妆时,沈奕便凑了过来,从她手中接过梳子,站在她身后给她梳发。 她本不想多言,可见他心情似乎不错,想着有些话若是今日不问出口,以后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是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她的声音很低,似乎觉得这是一个难以启齿的问题。 沈奕一愣,没想过她会好奇这个问题,回忆了一下。 他不记得自己看上她的具体时日,只记得自己确定想要她时的感觉。 那一瞬间激烈的悸动,他永远都忘不了,可他没有如实相告。 “也许是在你把那个男人带到我面前,说对方是你未婚夫的时候吧。” 宋伊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子中的男人。 他居然有喜欢别人女人的癖好? 她这是运气不好,给撞上了? 沈奕似乎猜到她的想法,低笑了一声。 他当然不是这种人,只是因为出现的人刚好是她而已,人生有时候就是这般莫名其妙。 想到镜中女子承欢后的姣好面容,曾经也被另一个男人见过,沈奕眼眸沉了又沉。 看上她这件事无甚可隐瞒的,可非要得到她的缘由却更为隐秘。 沈奕突然扣住她的脖子,让她抬头,而自己则俯下身,去寻她的唇瓣。 宋伊依被迫承受着身后男人的索吻,不明白自己就穿个书而已,为何就到了今日这个田地。 她想起了何时安,想起了他们相遇的过往。 ? ?欢迎大家,借楼推荐本人已完结文《被逼做外室,我去夫抛子当豪商》,欢迎大家围观。 ? 作品简介: ? 【非洁,强取豪夺,女主最后不会和男主在一起】 ? 叶惜意外死亡穿越古代,却嫁得如意郎君,只想这辈子摆烂过上幸福人生。 ? 原本窃喜自己嫁了个好丈夫,以为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却被逃难时的权贵公子看上。 ? 古代权势最是压人,她小小一个弱女子又如何反抗,最终被迫与丈夫和离,沦为外室。 ? 叶惜知道,想要逃离,她必须要有资本在手,于是她开始一心搞事业,努力成为一代豪商。 ? 只是,她的成功却依旧让她逃不出权贵公子的掌心,对方对她穷追不舍,其占有之欲恨不得生同衾死同穴…… 第2章 心动(1) 宋伊依穿书了!身穿! 穿进了一本她看过的虐文里,原书女主何婉也是个穿越女,在这里大搞生意,钱挣够了开始追求精神文明。 她在这里建立了书院,传播现代知识与思想,因为动摇了当朝皇权的统治,被人给谋害了。 原书男主受不了刺激,不久之后也随之而去。 要命的是她不是穿到女主还在的剧情里,而是穿到女主死后第十三年! 身穿过来,在没有任何户籍文书的前提下,她步履维艰。 幸好上天垂怜,让她无意中拯救了一个富家花美男。 此时,她就站在一座雕梁画栋的宅门前。 被她所救的富家公子,此刻正被自家的仆人抬着往里面走。 宋伊依忙不迭地跟上,富家公子的长随福生见状,虽没阻止,任由对方跟着,可内心却不敢恭维她的这幅尊容。 宋伊依浑然不知别人对她长相的腹诽,忍不住伸手去挠了挠她肿胀的两腮。 那是她饿狠了,手上又没有火,生吃了野生山药的缘故。 过敏导致她不仅两腮肿胀和发痒,嘴唇也肿了,活像两根火腿肠挂在脸上。 没多久,他们便来到了正房前,宋伊依还想跟着进去时,突然就被福生给拦住了:“宋姑娘请留步,这是我们少爷的居所。” 啊,那她怎么办?他们不会想毁约吧? 她还没开口说话,福生便招来了一个婢女: “春兰,带这位宋姑娘去意趣园安置,替姑娘准备些新衣物,梳洗打扮一番。” 宋伊依听了大松一口气,跟对方道谢,跟着春兰离开,离开前她还特意回头看了几眼四周,记下路线。 这头宋伊依跟着春兰去梳洗,那头福生就请来了大夫,给自家主子看诊,顺道还派人过去给老太君报信。 老太君一收到孙子回来的消息,赶紧就过来看人了,得知伤势不危及性命,只需静养一段时日才放下心来。 听福生说何时安还带回了一个女子,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心里顿时有些微妙。 若对方只图银白之物自然最好,若是图何家主母之位,就莫怪她棒打鸳鸯了。 脸上神情尚未收敛,听到福生形容了一番对方的相貌,瞬间眉开眼笑。 这等相貌粗陋的女子,想必她那有着谪仙之姿的孙子是看不上的,便放下心来。 “那姑娘毕竟是安儿的救命恩人,务必好生招待,莫让人受了委屈。”老太君交代道。 福生点头应承,想到了什么又道:“少爷似乎是应允了对方一些条件,这……” “金银财宝可尽数满足对方,毕竟是救了安儿一命的,别的莫做他想。” 福生闻弦知意,忙不迭点头应是。 福生送老太君出门,见何时安已经喝完药准备躺下,率先问道: “少爷,大人那边也很担心您,是否要派人送信过去报个平安。” “慕之那边也知晓我出事了?” 慕之是沈奕的字,沈奕是何时安的好友,因为年龄稍长,一直对何时安很是包容。 沈奕这人向来肆意惯了,在他家进出跟在自己家似的,一般下人前脚来报完,他后脚就到。 福生刚说完,他人就到了。 “听说有人被绑了,差点回不来。” 调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人未至,声先到。 何时安就知道对方来探病是假,来看自己笑话是真。 等人真的出现在自己床边了,何时安不满地道: “慕之,你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吧,我都这么惨了。” 沈奕哈哈一笑,直接在下人抬过来的紫檀如意纹圈椅上坐了下来,笑容一收,正色问道:“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 何时安:“福生去查了,说没查到是谁,毕竟这段日子饥民比较多。” 说到这里,看着沈奕欲言又止。 沈奕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饥民的问题朝廷早就开仓赈粮了,问题很快就会解决,你放心。” 何时安向来信任自己的这位好友,便也真就放下心来。 他回过神,看着沈奕两手空空,皱眉:“你怎么好意思空手来探病的?” 沈奕笑了:“就知道你会问。” 说罢让人把对方爱吃的糕点送进来,交给了福生。 何时安就爱吃甜食,因刚喝了药,此时嘴里正苦得很,看见喜欢的糕点欢喜不已,让福生给他吃了一粒。 沈奕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听说你还带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回府?” 何时安咽下最后一口糕点,意犹未尽。 听到沈奕提起这件事,他如实回答:“是,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一个姑娘家过得太苦了,便把她带回来了。” 说罢便把他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跟沈奕说了。 沈奕听到对方是为了逃婚才住在山洞里的,挑了挑眉,说实在的,这样的女子,他没见过。 听过为了私奔而逃婚的,没听过为了逃婚而住山洞里、把自己逼到啃树根的。 此时的宋伊依正好打了个喷嚏,以为是自己着凉了,赶紧多穿了一件衣裳,并不知自己胡诌的理由,如今正被人认真地谈论着。 “把人带回来,你该不会看上人家吧?”沈奕饶有兴趣地问。 不是他多想,实在是何时安在说起这件事时,神色与以往不一样。 何时安的心思一直都放在科考上,至今已经十八,快弱冠了,对男女之事从未放心上。 虽说那女子对他有救命之恩,可贸然带回府,意义不一般。 何时安想起宋伊依在山洞里为了查看他是否受伤,撩开他衣衫查看的情景,脸上微红。 不仅如此,因他不习惯脏兮兮的模样,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还为他擦洗身子。 听到沈奕这般打趣自己,他赶紧澄清: “你别乱说污了姑娘家的清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带她回府不过是暂时没想好如何报答她而已。” 沈奕本来只是打趣他,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却对他的反应上了心,试探道: “挟恩图报这种事情并不少见,你还是满足对方的要求之后便把人给送走吧。” 何时安觉得宋伊依不是那种人,不赞同地看着对方,可此时多说无益,只能闷闷地点头答应。 沈奕看他没有大碍,说了两句便要离开。 路上,刚退下的福生又出现,谨慎地跟在沈奕身后,把他查到的绑匪情况给说了。 原来不是没查到绑匪是谁,而是查到了没跟何时安说,怕以他的心性,听完对方解释之后便会放人。 福生选择把情况告知对何时安而言如兄如父的好友沈奕。 沈奕听完之后,阴沉着脸吩咐福生:“把人好生处理了,不要让他知道,以后多派点人跟随时安出行。” 福生点头应下。 “还有,时安带回的那名女子,是否有纠缠之意?我看时安对她的心思有些不一般。” 福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出来:“那姑娘是否对少爷有非分之想,目前尚未可知,少爷对她应当是有点心思的。” “哦?你如何这般笃定?” “小人寻到少爷时,被那姑娘的相貌吓了一跳,实在是……不堪入目,还以为少爷被她挟持了。 后来才知晓是误会,回府时少爷还想让那姑娘坐前头的马车来着,被小人给劝退了。 一路上少爷跟小人说,那姑娘为了把稀粥让给自己,生啃了野生山药才弄成那般可怖模样,让小人不能怠慢了。” 这事何时安没跟他说过,沈奕听了免不得侧目,时安怎么吃英雄救美这种把戏。 “行了,退下吧。” “诺。”福生瞧着四下无人便快速离去。 沈奕带着自己的贴身护卫徐风,沿着花园小径往宅门而去,途径意趣园。 宋伊依自从那日之后,一直没机会再见那位自己救下的富家少爷,还挺担心对方食言的。 可那些下人对她都挺客气的,又听他们说对方是因为养伤自己才见不着,才安心在这里待着。 今日她刚喂完锦鲤,听到有鸟在附近使劲叫唤,循声而去,发现有只刚长几根毛的幼鸟掉到了地上。 幼鸟正抬头对着天空叫唤,宋伊依抬头看去,发现树上有个鸟窝,这幼鸟估计就是从鸟窝里掉下来的。 这树好高啊! 她思索了一下,自己这身手肯定是上不去的,蹲下身把幼鸟捧在手心里。 对着鸟儿说道:“我没办法把你放回窝里,既然你都要死的,不介意红烧吧?” 刚好路过之人,听到这话脚步都停了下来,身后之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宋伊依察觉到附近有人,便捧着鸟看了过去,一愣。 陌生男子容貌上虽然比不过富家公子,可也是相当出色,剑眉星目,龙章凤姿。 ? ?推荐本人已完结文《在生存游戏被氪金大佬盯上了》,欢迎大家围观。 ? 作品简介: ? 【双洁,无限流,强制爱,轻松】 ? 宁书莫名被拉进了一个生存游戏里,因为获得的技能过于强悍,不小心在某个副本里得罪了一位氪金大佬,然后被对方盯上了。 ? 后来她不是在副本里被对方虐菜就是被强制爱,最后她居然还给大佬生了孩子?这个世界颠成了她不能理解的样子。 ? 好不容易逃离了游戏,结果发现这世界真的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了。她是谁?她在哪?她要干什么? ? 之后,她遇到了一位相熟的玩家,对方居然邀请她加入反抗军,反抗谁?不会是……氪金大佬吧? ? 片段一: ? 某人一只手钳住宁书的肩膀,发出邀请:“我要和你组队。” ? 宁书:“不要。” ? 某人拒绝了她的拒绝并重复了一遍。 ? 宁书:“……” ? 片段二: ? 宁书拿着刀指向某人:“对不起,我不能放弃他们。” ? 某人直接用手握住刀身:“阿宁,他们已经死了是事实,你没必要沉浸在过去里,到我身边来吧,为自己而活。” ? 宁书哭了:“我不能这么自私……” 第3章 心动(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章 心动(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章 心动(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章 心动(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章 心动(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章 心动(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章 心动(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心动(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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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欺骗(1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欺骗(1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软禁(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软禁(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软禁(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软禁(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软禁(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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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创业(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创业(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创业(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创业(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创业(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创业(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创业(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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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章 心动(1) 宋伊依穿书了!身穿! 穿进了一本她看过的虐文里,原书女主何婉也是个穿越女,在这里大搞生意,钱挣够了开始追求精神文明。 她在这里建立了书院,传播现代知识与思想,因为动摇了当朝皇权的统治,被人给谋害了。 原书男主受不了刺激,不久之后也随之而去。 要命的是她不是穿到女主还在的剧情里,而是穿到女主死后第十三年! 身穿过来,在没有任何户籍文书的前提下,她步履维艰。 幸好上天垂怜,让她无意中拯救了一个富家花美男。 此时,她就站在一座雕梁画栋的宅门前。 被她所救的富家公子,此刻正被自家的仆人抬着往里面走。 宋伊依忙不迭地跟上,富家公子的长随福生见状,虽没阻止,任由对方跟着,可内心却不敢恭维她的这幅尊容。 宋伊依浑然不知别人对她长相的腹诽,忍不住伸手去挠了挠她肿胀的两腮。 那是她饿狠了,手上又没有火,生吃了野生山药的缘故。 过敏导致她不仅两腮肿胀和发痒,嘴唇也肿了,活像两根火腿肠挂在脸上。 没多久,他们便来到了正房前,宋伊依还想跟着进去时,突然就被福生给拦住了:“宋姑娘请留步,这是我们少爷的居所。” 啊,那她怎么办?他们不会想毁约吧? 她还没开口说话,福生便招来了一个婢女: “春兰,带这位宋姑娘去意趣园安置,替姑娘准备些新衣物,梳洗打扮一番。” 宋伊依听了大松一口气,跟对方道谢,跟着春兰离开,离开前她还特意回头看了几眼四周,记下路线。 这头宋伊依跟着春兰去梳洗,那头福生就请来了大夫,给自家主子看诊,顺道还派人过去给老太君报信。 老太君一收到孙子回来的消息,赶紧就过来看人了,得知伤势不危及性命,只需静养一段时日才放下心来。 听福生说何时安还带回了一个女子,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心里顿时有些微妙。 若对方只图银白之物自然最好,若是图何家主母之位,就莫怪她棒打鸳鸯了。 脸上神情尚未收敛,听到福生形容了一番对方的相貌,瞬间眉开眼笑。 这等相貌粗陋的女子,想必她那有着谪仙之姿的孙子是看不上的,便放下心来。 “那姑娘毕竟是安儿的救命恩人,务必好生招待,莫让人受了委屈。”老太君交代道。 福生点头应承,想到了什么又道:“少爷似乎是应允了对方一些条件,这……” “金银财宝可尽数满足对方,毕竟是救了安儿一命的,别的莫做他想。” 福生闻弦知意,忙不迭点头应是。 福生送老太君出门,见何时安已经喝完药准备躺下,率先问道: “少爷,大人那边也很担心您,是否要派人送信过去报个平安。” “慕之那边也知晓我出事了?” 慕之是沈奕的字,沈奕是何时安的好友,因为年龄稍长,一直对何时安很是包容。 沈奕这人向来肆意惯了,在他家进出跟在自己家似的,一般下人前脚来报完,他后脚就到。 福生刚说完,他人就到了。 “听说有人被绑了,差点回不来。” 调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人未至,声先到。 何时安就知道对方来探病是假,来看自己笑话是真。 等人真的出现在自己床边了,何时安不满地道: “慕之,你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吧,我都这么惨了。” 沈奕哈哈一笑,直接在下人抬过来的紫檀如意纹圈椅上坐了下来,笑容一收,正色问道:“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 何时安:“福生去查了,说没查到是谁,毕竟这段日子饥民比较多。” 说到这里,看着沈奕欲言又止。 沈奕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饥民的问题朝廷早就开仓赈粮了,问题很快就会解决,你放心。” 何时安向来信任自己的这位好友,便也真就放下心来。 他回过神,看着沈奕两手空空,皱眉:“你怎么好意思空手来探病的?” 沈奕笑了:“就知道你会问。” 说罢让人把对方爱吃的糕点送进来,交给了福生。 何时安就爱吃甜食,因刚喝了药,此时嘴里正苦得很,看见喜欢的糕点欢喜不已,让福生给他吃了一粒。 沈奕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听说你还带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回府?” 何时安咽下最后一口糕点,意犹未尽。 听到沈奕提起这件事,他如实回答:“是,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一个姑娘家过得太苦了,便把她带回来了。” 说罢便把他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跟沈奕说了。 沈奕听到对方是为了逃婚才住在山洞里的,挑了挑眉,说实在的,这样的女子,他没见过。 听过为了私奔而逃婚的,没听过为了逃婚而住山洞里、把自己逼到啃树根的。 此时的宋伊依正好打了个喷嚏,以为是自己着凉了,赶紧多穿了一件衣裳,并不知自己胡诌的理由,如今正被人认真地谈论着。 “把人带回来,你该不会看上人家吧?”沈奕饶有兴趣地问。 不是他多想,实在是何时安在说起这件事时,神色与以往不一样。 何时安的心思一直都放在科考上,至今已经十八,快弱冠了,对男女之事从未放心上。 虽说那女子对他有救命之恩,可贸然带回府,意义不一般。 何时安想起宋伊依在山洞里为了查看他是否受伤,撩开他衣衫查看的情景,脸上微红。 不仅如此,因他不习惯脏兮兮的模样,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还为他擦洗身子。 听到沈奕这般打趣自己,他赶紧澄清: “你别乱说污了姑娘家的清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带她回府不过是暂时没想好如何报答她而已。” 沈奕本来只是打趣他,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却对他的反应上了心,试探道: “挟恩图报这种事情并不少见,你还是满足对方的要求之后便把人给送走吧。” 何时安觉得宋伊依不是那种人,不赞同地看着对方,可此时多说无益,只能闷闷地点头答应。 沈奕看他没有大碍,说了两句便要离开。 路上,刚退下的福生又出现,谨慎地跟在沈奕身后,把他查到的绑匪情况给说了。 原来不是没查到绑匪是谁,而是查到了没跟何时安说,怕以他的心性,听完对方解释之后便会放人。 福生选择把情况告知对何时安而言如兄如父的好友沈奕。 沈奕听完之后,阴沉着脸吩咐福生:“把人好生处理了,不要让他知道,以后多派点人跟随时安出行。” 福生点头应下。 “还有,时安带回的那名女子,是否有纠缠之意?我看时安对她的心思有些不一般。” 福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出来:“那姑娘是否对少爷有非分之想,目前尚未可知,少爷对她应当是有点心思的。” “哦?你如何这般笃定?” “小人寻到少爷时,被那姑娘的相貌吓了一跳,实在是……不堪入目,还以为少爷被她挟持了。 后来才知晓是误会,回府时少爷还想让那姑娘坐前头的马车来着,被小人给劝退了。 一路上少爷跟小人说,那姑娘为了把稀粥让给自己,生啃了野生山药才弄成那般可怖模样,让小人不能怠慢了。” 这事何时安没跟他说过,沈奕听了免不得侧目,时安怎么吃英雄救美这种把戏。 “行了,退下吧。” “诺。”福生瞧着四下无人便快速离去。 沈奕带着自己的贴身护卫徐风,沿着花园小径往宅门而去,途径意趣园。 宋伊依自从那日之后,一直没机会再见那位自己救下的富家少爷,还挺担心对方食言的。 可那些下人对她都挺客气的,又听他们说对方是因为养伤自己才见不着,才安心在这里待着。 今日她刚喂完锦鲤,听到有鸟在附近使劲叫唤,循声而去,发现有只刚长几根毛的幼鸟掉到了地上。 幼鸟正抬头对着天空叫唤,宋伊依抬头看去,发现树上有个鸟窝,这幼鸟估计就是从鸟窝里掉下来的。 这树好高啊! 她思索了一下,自己这身手肯定是上不去的,蹲下身把幼鸟捧在手心里。 对着鸟儿说道:“我没办法把你放回窝里,既然你都要死的,不介意红烧吧?” 刚好路过之人,听到这话脚步都停了下来,身后之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宋伊依察觉到附近有人,便捧着鸟看了过去,一愣。 陌生男子容貌上虽然比不过富家公子,可也是相当出色,剑眉星目,龙章凤姿。 ? ?推荐本人已完结文《在生存游戏被氪金大佬盯上了》,欢迎大家围观。 ? 作品简介: ? 【双洁,无限流,强制爱,轻松】 ? 宁书莫名被拉进了一个生存游戏里,因为获得的技能过于强悍,不小心在某个副本里得罪了一位氪金大佬,然后被对方盯上了。 ? 后来她不是在副本里被对方虐菜就是被强制爱,最后她居然还给大佬生了孩子?这个世界颠成了她不能理解的样子。 ? 好不容易逃离了游戏,结果发现这世界真的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了。她是谁?她在哪?她要干什么? ? 之后,她遇到了一位相熟的玩家,对方居然邀请她加入反抗军,反抗谁?不会是……氪金大佬吧? ? 片段一: ? 某人一只手钳住宁书的肩膀,发出邀请:“我要和你组队。” ? 宁书:“不要。” ? 某人拒绝了她的拒绝并重复了一遍。 ? 宁书:“……” ? 片段二: ? 宁书拿着刀指向某人:“对不起,我不能放弃他们。” ? 某人直接用手握住刀身:“阿宁,他们已经死了是事实,你没必要沉浸在过去里,到我身边来吧,为自己而活。” ? 宁书哭了:“我不能这么自私……” 第3章 心动(2) 如果没有富家公子珠玉在前的美貌,这名陌生男子的相貌也可以说是冠绝天下,可惜既生瑜又生亮。 很快,宋伊依就觉得除了样貌富家公子能压对方一头之外,其他方面都稍显逊色。 首先就是气质,对方身姿笔挺,举手投足间,沉稳之气尽显,目光深邃锐利,仿佛能洞悉人心。 其次就是举止,一举一动间,对方都透出一种贵公子的优雅。 沈奕看着一个女子毫不避讳地看着自己,心里有些奇怪。 这女子他没在这院子里见过,应该不是何时安的丫鬟,可她却在何时安的院子里出现,衣着还很华丽。 这样的女子,他只能想到一个人——何时安口中的救命恩人。 原来对方长这样,眉眼干净,像清风朗月,算不上绝世美人,胜在耐看,难怪何时安会心动。 正当他走神之时,听到对方开口询问:“你迷路了吗?” 宋伊依猜的,因为她在这个花园里也待了一段日子了,几乎没见过外人。 又看到对方看着自己沉默了许久,如果是富家少爷的家人,应该会奇怪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既然对自己没有这样的疑问,那对方也许也是客人,这么愣愣地看着自己,也许是不知如何开口问路? 沈奕回神,走到她面前,借坡下驴:“是走错了路,姑娘可知如何离开?” 宋伊依摇头:“不知道。” 她直接把沈奕的话头给堵住了,那她刚才问来干嘛? “不过我可以找人带你出去,我对这里不熟。” “那就有劳姑娘了。” “不客气。”宋伊依说着就捧着鸟儿跑开了。 沈奕趁着这个时机便带着护卫直接离开了。 宋伊依带着春兰回来没见到人,很是奇怪,最后此事不了了之。 坐在马车上的沈奕,把玩着手上的白玉扳指,陷入沉思。 何时安遇袭这件事实在是蹊跷,恰逢其时又出现一个“救命恩人”,很难不让他怀疑这是不是别人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又过了几天无聊日子,宋伊依实在忍不住了,便跟春兰提了要见富家公子。 何时安想着自己已无大碍,同意了。 他在中堂里等候宋伊依,因为养伤的缘故他已许久没见她了,不知她对自己的印象是否还停留在当日那狼狈的模样上。 可见到了对方时,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来人。 对方刚救下自己时,整张脸都黢黑黢黑的,唯有那双纯净善良的双眼熠熠生辉。 他对她的悸动始于那一缕轻撩自己胸膛的细发。 当日遇险,她撩开他的衣裳检查伤口,确认没事之后便用湿帕子给他擦洗伤口周围。 因为光线昏暗,她免不得过于靠近自己,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 更让他心慌意乱的是她鬓边垂落的一缕细发,居然不断地在自己的胸膛上“撩拨”。 他的脸不自觉地红了,心止不住砰砰直跳。 又是这种表情! 宋伊依服了,她之前不过是抹了些锅底灰,还有不小心山药过敏而已,他们至于这种反应吗。 等人到了跟前,何时安才察觉自己失态。 宋伊依可不关心这个,她先跟何时安说最重要的事情,这可事关她的生存问题。 “何少爷,既然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是否可以向您讨要些东西?” 何时安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到沈奕的话,便把话给抛了回去:“宋姑娘想要什么?” 宋伊依等的就是这句话: “首先,给我办个户籍,只要能让我合法走动就行了。 其次,送我一座宅子吧,我知道这个有点过分,只要是有瓦遮头就行,我不介意大小的。” 她实在是不想住山洞里了,自己毕竟救的是对方的命,这两样东西应该是他这个身份能办得到的事情。 对他这种巨富而言,损失不了多少银子。 何时安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宋伊依很意外,他都不带犹豫的啊,可恶!开价低了。 “第三个要求是什么?”何时安看着宋伊依主动问道。 宋伊依自己也在纠结,到底是跟对方要一笔巨款还是要份工作来维持好和这位富家少爷的关系? 两者相较,后者更合适。 “第三个要求,就是想跟何少爷求份工作,就是跟着少爷混口饭吃,能每个月拿月钱这种。” 何时安最是没想到这一条,但……他一转念,也能明白,自己的母亲便也是这样的人。 对方敢为了逃婚沦落到住山洞,吃“树根”,如今要谋份事做,一点也不意外。 何时安思索一会之后点头答应:“前两件事都容易办,第三件事你跟福生说清楚你能做些什么,让他帮你物色。” 宋伊依没想到一切能这么顺利,真心地感谢了一番何时安,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在一旁听着的福生也有些意外,老太君担心的事情,大人担心的事情,他自己担心的事情……都没发生。 何时安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心里觉得好笑,还真是个容易满足之人。 后面两件事有钱就能办,最麻烦的就是户籍文书的问题,这个忙得让沈奕帮才行。 他有些不好意思,从小到大很少求沈奕办事,突然要开口求人,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沈奕倒是谨慎:“她家住何处?我让人给她把户籍从家里分出来。” 这事何时安也问过,宋伊依当时都被问懵了,她初来乍到的,哪里知晓详细地址。 好在她脑子转得快,立马又撒了个谎:“不瞒少爷,我逃婚就是担心被他们找到。 户籍如果还是跟家里有关系的话,免不了以后还要受制于家族,我希望可以独立一户。” 她这话不无道理,何时安倒是接受了她这个说法。 当这个说法被沈奕听见之后,他脸色倒是有些异样: “她就这么一个要求?”沈奕沉声问道,要求越少,所图越大。 何时安倒是很痛快地就把宋伊依另外两个要求给说了出来,沈奕听了之后有些意外。 何时安看着沈奕沉默思考的模样,有些不确定地问:“此事能办吗?” 沈奕睇了他一眼:“能办。” “等我把宅子置办好了,就把她的户籍落在那里,这样她再也不用住山洞里了。” 何时安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都带着雀跃,仿佛要置办宅子和获得户籍的人是自己一般。 这引来了沈奕的侧目。 有沈奕出马,宋伊依的户籍文书很快就弄好了,下面的人出于想跟沈奕邀功的心态,先把文书给了沈奕过目。 沈奕可以说是除了经办人员,最先接触宋伊依文书的人。 他看着文书上写着的关于宋伊依的个人资料,脸色没有任何波动。 可当他看到何时安给对方置办的宅子时,眉头一挑。 那可是邕京城富商聚集的地方,虽然他看出时安已经尽力把位置安排得偏僻了一些,可依然改变不了它所处的好位置。 可以说是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 他马上就察觉出何时安的用意了,这摆明了是想多照顾对方的意思。 女子的宅子离何府不算太远,来往甚是方便。 “把文书给何时安送过去吧。”沈奕看完把文书递给了徐风。 “诺。”徐风接过文书便执行任务去了。 宋伊依在拿到户籍与房契时,高兴得嘴巴都合不上。 福生还给她简单地介绍:“如意坊静雅居是附近的一处宅子,那里出入的都是富贵人家,宅子虽然偏僻了些,胜在安静。” 宋伊依原对住处的要求也不高,只求有瓦遮头,连忙感谢。 在看完宅子之后,她更是满意,觉得这富家少爷很是用心。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低声问福生:“有件事跟您打听一下,何少爷的名讳可方便告知于我?” 正常而言,他们刚认识时她就该问的,可是她一直没得机会,都是“公子公子”地称呼对方。 如今受了人家那么大的恩惠,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说不过去。 福生被问得一愣,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连少爷的名讳都不知晓。 要知道少爷在邕京城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不仅是因为何家巨富,还因为少爷自身的谪仙之貌,在京城可是有“玉面公子”之称的。 谁人不知其名讳,可偏面前的女子不知,想到对方是其他地方逃难来的,也就释然了。 他面色古怪地告诉对方,谁知对方听了之后满脸震惊,其惊讶之色仿佛被天雷劈中了一样。 玉面公子是谁她不知道,但何时安是谁,她可太知道了! 那可是原书女主何婉的儿子。 她救的男人,居然是原书女主的儿子! 第4章 心动(3) 原书中,何婉死亡时,她唯一的孩子何时安才五岁,如今对方看着都成年了。 宋伊依按照自己打听到的时间计算了一下,何时安此时应该是十八岁,在现代刚好成年。 何婉生前跟很多穿越小说的女主一样,利用现代知识做生意,赚了巨额财富。 她死后,这些银子因为原书男主沈焕的运作,没有被他人侵占,而是都归何时安。 这也是何时安为什么可以一直在何家生活的主要原因。 何家因为被何婉动摇皇权统治之事连累,家里的男子都被削官。 何家已经没了往日的光辉,靠着何时安继承的财富才能在邕京拥有一席之地。 她居然跟原书中的人物沾上了关系…… 在福生的多次叫唤中,她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我觉得何少爷的名字挺好听的。” 福生怪异地打量了她一番,她只能傻笑以对。 在回去何府的路上,宋伊依问起了福生关于她工作的事情。 想到搬出去之后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她想提前上班,先赚点银子。 福生问她能做什么,他给出的选择有绣娘、木工、织染等等,可宋伊依都不会。 这下不仅她愁,福生也愁,难不成少爷要白养着一个女人一辈子? 就算少爷愿意,宋姑娘无名无分的,怕是会家宅不宁。 福生试探地问:“宋姑娘似乎识字?” 古代的繁体字她不会写,认倒是会的,她不敢托大:“能看懂,但不会写。” 福生又问:“简单的算数会吗?” 不简单的她也会:“略懂。” 原来学霸略装是这种感觉,她爽了。 “少爷名下有几间书斋,其中一间是专门为女眷打造的,供闺阁小姐或出嫁妇人来买书或者看书的。 您若是不嫌弃,可以做那里的掌柜,负责书斋的进出项以及书籍管理。” 以宋伊依的资历是没资格做掌柜的,可何时安认为她毕竟救的是自己的命,一个掌柜都不给人家说不过去。 再者,给她掌柜之位是为了报恩,若是她做不来,再降为二柜或者三柜,也不算辱没对方。 且,墨香榭比较特殊,它的客源已经固定,只要她不乱来,守成即可。 宋伊依觉得此举甚好,是她想要的工作:“这个好,我会努力的。” 福生:“那我就回禀少爷,由少爷定夺。” 宋伊依万分感谢对方,这人生感觉开了挂似的,不愧是她抱上的金大腿。 翌日,宋伊依就收到了福生的回复。 她迫不及待地就要上工,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想上班。 果然,牛马才是普通人的终极人生,否则就容易沦为鸡鸭。 宋伊依第二天就跟着福生上工去了,她要上班的书斋叫“墨香榭”,在隔壁街的祥瑞坊里。 祥瑞坊是位于达官贵人与富商聚集地的交界处,招呼的就是这两个群体的小姐夫人。 原来的掌柜已经收到通知,自己要调走,不过调走前要带着宋伊依熟悉书斋。 书斋一共两层,一楼一般都是卖书的,没有设置桌椅,只有琳琅满目的书架,客人都是即买即走。 二楼则设置了看书的书桌,书桌之间会用屏风隔开,可以满足单纯想看书,或者会友的需求。 斋里会提供茶水给客人,当然客人也可以自带茶叶,斋里提供泡茶的水。 二楼的收费是按时间来算的,客人来的时候会给对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桌号以及入斋时间,离开的时候会收回,计算费用。 宋伊依经过对方一段时间的带教,基本熟悉了书斋的日常工作。 当原掌柜离开之后,她站在书斋的大门前,觉得自己重生了一般。 以后她不仅可以养活自己,还有自己的宅子,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的月钱定为三两银子,相当于现代的月入九千多,相当不错。 瞬间觉得何时安不仅人长得好,心地还好,好感度不断攀升。 这日,宋伊依跟何时安汇报完日常工作之后,顺道提出了自己要搬走的事情。 宋伊依提出这个事情,可是很懂分寸的,毕竟不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不是? 做人要适可而止,才能细水长流。 “你什么时候搬,我……让下人替你搬行囊。” 何时安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心想其实她一直住这里也没关系,何府不差这么一个人的口粮,可他知道还不是时候。 宋伊依跟过来的时候就身无长物,哪里来的行囊。 她还是认真地问了一句:“我其实也没什么行囊,就是东家之前让春兰给我的几套衣裳,我能带走吗?” 能带走就好了,她就不用另外买衣服了,能省则省。 这点小事自然是可以的。 宋伊依搬走之后,开始疯狂地拾掇着属于她一个人的“家”。 对宋伊依而言,书斋的事情其实挺好上手,原来的经营模式已经很成熟了。 新的问题又产生了。 自从搬出来之后,她与何时安见面的次数从屈指可数变成了零。 作为一个异世打工人,她觉得这样是不行滴。 第一,她在异世孤身一人,想要活得好,必须有个靠山。 她误打误撞地和原书女主的儿子扯上了关系,那这段关系还是得好好维护一下的,否则哪日被人欺负了都找不到人给自己出头。 第二,她现在算是“空降掌柜”,底下的人其实并不是很服气。 作为一个“关系户”,没了“关系”怎么行。 她必须想一下其他的维护手段,最后想出了一招。 宋伊依自己就很喜欢吃,也很喜欢倒腾吃的,得知何时安喜欢吃糕点,准备从这方面入手。 她发现大启的食材还挺丰富的,决定了要做椰香糯米糍。 这里挺流行一种糕点——椰汁糕,她只要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改进即可。 其他制作步骤都不复杂,最麻烦的是制作椰蓉,她要自己买椰子来制作,把椰子肉刨丝烘干,再磨碎。 为了不让糯米糍都黏在一起,最好是用食物用纸包着,可这里没有,只有油纸,她觉得不卫生。 最后找了烧瓷匠给她烧制类似九宫格的那种碟子,一次烧制好几个,可以叠起来放都不影响糯米糍的形状。 等到九宫格瓷碟拿到手之后,她才把椰蓉糯米糍装起来放食盒里给何时安送过去。 另一边,何时安好久没见过宋伊依了,最近一直没找到好的借口见人。 每次想去找人的时候,想着马上就到掌柜每月报账的时候就继续忍,没想到宋伊依却自己找上门了。 宋伊依见到何时安时,依然觉得震撼。 他不愧是继承原书女主何婉绝世美貌的人,看着就是赏心悦目。 ? ?上一本书完结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一直有读者坚持每日给我投票,在此说声谢谢。 ? 你们对作品的喜爱我都能看到,只是完结之后我没地方跟你们说了,就在这部新作品里统一说一下,谢谢支持! 第5章 心动(4) 宋伊依先是行了个礼,接着说明来意。 福生打开食盒,把碟子端出来放到何时安眼前,宋伊依介绍了一番她的点心。 何时安看着这些雪白软糯的团子,很是喜欢,毫不迟疑地就夹起一只放嘴里,细嚼慢咽。 椰子的香味和甜味很浓,可吃着并不觉得甜腻,尺度把握得很好。 他吃了一个又一个,再想吃的时候被宋伊依给阻止了:“东家,这是糯米做的,不好克化,您得适可而止。” 何时安这才停了下来,脸有些微红:“我刚好没吃早膳。”她对自己说话太客气了吧。 宋伊依见目的达到了,便提出告辞。 何时安有些急了,这才刚到就要走了,那怎么行! “你若是走了,那这点心我以后便也不吃了。”何时安蹙起眉头,有些孩子气的不高兴。 宋伊依一惊,不让他吃是对他好,怎么突然就发起脾气来了? 这财大气粗的好东家自然是要哄着的,更别提这个东家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于是她赶紧扬起笑脸哄道:“东家这是怎么了?” “我这不是怕您吃坏肚子,以后我就不敢再给您送吃的了。 再说,糯米糍不好再吃了,但你可以吃点别的,我看桌上这些菜就很不错。” 说罢便自觉地拿起桌上的筷子给他夹菜放碗里。 何时安一听她以后还要给自己送吃的,刚才的那点不悦便烟消云散。 他刚才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不爽她一来就要走,见她居然主动地给自己布菜,瞬间心情好了许多。 她果然是在意自己的,不仅关心自己的身子,还陪着自己用膳。 过了几日,何时安去了沈奕府上。 沈奕看在何时安瘦了的份上,破天荒地主动让人准备了他爱吃的点心。 没想到何时安居然碰都没碰,这可是很新鲜的事情。 得知对方是吃了宋伊依点心的缘故,突然提议:“今日难得空闲,不如一起去一趟墨香榭如何?” 何时安自然是想去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两人一起坐马车到了墨香榭。 在柜台的宋伊依一眼就看到了这辆低调又奢华的马车,以为又是哪个高门大户的女眷来光顾。 结果看到了自家东家从马车上下来,她心里有些不安,生怕是自己做得不好,却发现东家身后还跟着一位陌生男子。 定睛一看,那……不是之前在何府见过的人么? “东家,您怎么来了?”宋伊依上前行礼。 何时安先给他们相互介绍,再道出原委:“我今日只是带他来随意逛逛。” 原来是随意逛逛,吓死个人! 宋伊依松了一口气,随即扬起笑脸把他们给迎进去:“请进里面坐吧。” 书斋里其实没什么看的,他们本意也不是真的来看书斋,随意逛了一圈之后,按道理他们该走的。 可是何时安有点舍不得,却又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 沈奕此时化身何时安的嘴替:“时安,宋姑娘这么辛苦,难道担不起你请的一顿饭么?” 宋伊依一懵,东家请吃饭? 那可能会消化不良,可这又是维持两人关系的必要过程,她不能拒绝。 最后三人坐在了邕京城美名在外的酒楼厢房里,沈奕熟门熟路地点了几样菜,接着是何时安,最后轮到宋伊依。 宋伊依听着他们说了好几个菜,担心浪费,只点了一个牛乳羹。 何时安难得跟宋伊依呆在一起,便滔滔不绝地给她介绍这间酒楼:“宋姑娘,这同福楼的美食在邕京城排名第一,你待会好好尝尝。” 宋伊依觉得“同福楼”这个名字有点土,若是说它的美食一绝的话,倒是可以原谅这点美中不足。 她觉得何时安老是“宋姑娘”地叫自己,有些生分,便道:“东家,你就叫我伊依就好。” 不知怎的,听到这句话的沈奕动作一顿。 “伊依”这两个字,字不同发音却是叠词,含在唇齿间总有一种欲语含羞的亲密感。 对于自己的这种反常,他只能归结于她的名字起得好。 何时安很高兴自己终于不用这么生分地称呼她了。 此时店小二把菜都给上了。 宋伊依等他们都起筷之后才动筷子。 嗯,这个好好吃! 宋伊依突然眼前一亮,指着一碟菜说道:“东家,这个菜好好吃。” 何时安:“这道菜叫荔枝肉,是这里的名菜之一。” 宋伊依顺嘴问了一句:“多少钱?” 何时安:“好像是一两还是二两银子吧。” 什么?这么一道菜居然要她半个月月钱?这跟直接抢钱庄有什么区别! 嘴里的菜突然就不香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担心外面的人听到,压低声音: “东家,这道菜我会做,你下次想吃,就喊我。我做给你吃,只收半两银子,还白送你米饭。” 何时安一愣,突然爆笑,她居然说白送他米饭,他可真得谢谢她了。 宋伊依刚吃出来了,这个叫荔枝肉的肉其实是猪肉裹面粉油炸之后,加了糖醋酱汁,形成外酥里嫩的佳肴。 她说能做出来,其实有托大的成分,但做到几成相似问题不大。 不过何时安倒是有自己的小心思,既然机会送上门了,他岂能不把握。 马上就接过宋伊依的话:“那就这么说定了,哪天我想吃这道菜了,就告诉你。” 如果宋伊依是土生土长的大启人,自然会觉得此举不妥,可她是穿书人,对这种话听过就算了。 还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我的厨艺你不知道吗?” 她指的是那些小点心。 沈奕一听,笑而不语,何时安从他的笑容里品出了一些东西,忽然脸就红了。 三人吃饱喝足之后,宋伊依再次坐进了何时安的马车,里面可真宽敞。 她估计此生也就只能坐到这种级别的豪华马车了,得好好感受一下。 想着就撩开了轿帷,欣赏着夜晚的闹市。 一旁的沈奕借着车厢内昏暗的烛光,打量着宋伊依的一举一动。 何时安先把宋伊依送回家,沈奕在宋伊依下马车之后,透过车窗看到了宅门上“静雅居”三个字。 虽然他早已知道她所住何处,可来到她家门口的时候,心里总有些异样的感觉。 第6章 心动(5) 宋伊依以为上次说给何时安做饭的事只是随口开个玩笑,没想到对方却当了真。 此刻两人正站在她家门口,等着吃她做的饭。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原来不能随意和古人开玩笑的,他们会当真! 不过找到她家门口来,这合适吗? 这事是谁开的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不管是何时安还是沈奕,都很想到这里一探究竟。 “请进。” 人都到了,也不能把人赶走,宋伊依把两位贵客给迎了进门。 何时安身后跟着福生,沈奕身后跟着徐风。 马车进不来她的院子,只能离远些找个位置停靠候着。 “今日家里没多少食材,我就随意做几样小菜,你们先去小花园候着?” 他们这样突然上门,她没有准备。 “慕之想到了,我们带了食材过来。”何时安让仆人把准备好的食材搬了进来。 宋伊依没想到他们准备得这么齐全,原来是有备而来的。 沈奕很客气地说了句:“有劳姑娘了。” 宋伊依只能给他们上了壶茶之后,就去厨房里忙活。 沈奕品着茶,发现这茶居然是蒙顶茶,这可是贵族追捧的名茶之一。 他相信宋伊依买不起这样的茶,就算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只能是何时安提供的。 “你居然给了她蒙顶茶。”这是陈述句。 何时安不觉得这有何不妥:“她做事做得好,我送她的。” 沈奕挑眉,送这么名贵的茶,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因为何时安没有提前说自己要过来,宋伊依临时做饭就有些久。 等宋伊依上菜的时候,太阳马上下山了,这可是少有的情况,她赶紧点上灯笼。 这可把她给心疼坏了,毕竟平常她都舍不得用蜡烛,都是用灯油的。 为了招呼这两位祖宗,她把压箱底的奢侈品都拿出来用了。 不过还好,这种机会不多,这次估计是何时安和慕公子临时起意。 “让你们久等了,下次东家让人来告知一声,我提前准备,就会节省很多时间。”宋伊依解释。 何时安:“无妨,我们去哪里吃都是要等的。” 沈奕挑眉,的确都是要等,可不会等这么久,他看着宋伊依给大家先舀汤。 饭前先喝汤,这是南方的习惯,她从南方来的? 沈奕皱眉,这可有点远,她一个孤女如何在没有路引的情况下长途跋涉而来? 沈奕修长的手指拿着勺子喝起了汤,几口之后状似不经意地问起:“饭前喝汤,宋姑娘是南方人?” 在大启,南方和北方的饮食有一定的差异。 比如喝汤这点,南方习惯饭前喝,而北方则喜欢在饭后喝。 有些北方地区,饭后甚至不喝汤,而是喝茶。 宋伊依的确来自南方,可在现代,因为人口流动,饭前喝汤已经不算是某个地方的特定习惯。 她的注意力都在“饭前喝汤”这个点上了,忽视了对方问题的重点:“是的,你们要是不喜欢,我马上给你们盛饭?” 沈奕看到对方四两拨千斤地回避了自己的问题,觉得有些好笑。 “不用,我也先喝汤吧。” 喝完汤之后,宋伊依去给他们装饭,等她人回来之后,沈奕都惊了。 这垒得像小山一样的饭,突出的弧度过于完美了,他祭祖都没见过这样的。 这是……真的把他们当祖宗给供着了? 他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宋伊依,发现她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只能默默地低头用膳。 何时安则是很满意自己这碗饭的弧度,认为她肯定是很喜欢自己才会把米饭垒得这么完美。 尽管沈奕的米饭也是这般,但他就是觉得自己的那碗更好看。 菜都是家常菜,总共五菜一汤,分别是宫保鸡丁、甜糟鸭、小炒肉、炒鸡蛋、红烧茄子以及排骨汤。 “东家,这甜糟鸭偏甜,适合你口味,来一块?”宋伊依献着殷勤。 “好。” 何时安发现她这么了解自己的口味,十分高兴,认为宋伊依应该也对自己有意的,否则不会如此。 饭菜瞬间都香了许多,他吃得津津有味,沈奕也觉得味道很不错,当然和他们吃过的珍馐美味没法比。 吃完之后,宋伊依把碗碟收回厨房,出来时再给他们沏茶,主要是看着他们还没有走的意思,总不能干坐着。 茶叶是某人提供的,她就提供开水和杯子。 她坐在一旁陪坐,心里感叹职场不易,当牛做马之外,还得当奴婢。 “伊依你怎么不喝茶?” 何时安留意到宋伊依的杯子里只有水,惊讶地问。 他意识到什么,刚想开口说茶叶虽贵,他们喝得起,没必要这么节省。 忽然他想到,难不成她是舍不得喝自己给的茶? 宋伊依对茶里面的成分比较敏感,喝多了就容易睡不着,尤其还是大晚上的。 可这事不容易解释清楚,还容易让对方误会自己看不上对方送的东西。 “这茶是东家送我的,我得省着点喝,你们喝就好,我喝水就行。” 何时安没想到还真给自己猜中了,窃喜的同时又有些心疼她,搬离何府之后,她的日子过得并不好,连喝个茶都得省着。 “不用省着,你喝完了我再给你送。”何时安毫不吝啬地说道。 宋伊依麻了,别啊,她就不喝茶,还不如送她点钱呢,但还是很高兴地感谢对方的好意。 她这强颜欢笑的模样被沈奕看在眼中,瞬间了然。 他可算是看出来了,宋伊依压根就没看出这蒙顶茶的珍贵,时安对牛弹琴了一回。 到这里,何时安十分确定宋伊依也对自己有意。 不然为何会给自己送点心,还会记住自己的口味,就连自己送的茶都舍不得喝,桩桩件件都说明了她心里有自己。 宋伊依虽然想通过美食社交和东家搞好关系,可也不能一直如此,专注事业才是王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琢磨,她总算有个思路了——尝试文创周边给书斋创收。 着手点当然是闺阁小姐们喜欢的话本里的东西了。 她们最喜欢什么?当然是话本里的男人! 可是用男人来做周边,在这里显然不合适,倒是可以做点话本里面的物件。 例如,最近很火的《鸳鸯醉》话本里的男主,他是个江湖侠客,身上的标志性物件有玉骨扇和流星剑。 玉骨扇比较好弄,用玉石打造折扇,以何时安的财力绝对没问题。 在成本价上翻个几倍,卖给冤大头,不,卖给识货的高门贵女,应该没问题。 还可以打造一些迷你版的玉骨扇,用来做女子头饰或者发簪,甚至玉佩都行。 从种类和价格来看,这些都可以满足对应的客户群。 至于流星剑,不可能真的打造一把剑出来,但是可以也做头饰这些,例如做成剑形簪,剑形玉佩等等。 可以做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 ? ?谢谢梨花的推荐票,欢迎回来! 第7章 心动(6) 现在写话本的一般是为了贴补家用的穷苦书生,当然也有其他人群,但宋伊依最关心的就是这批人。 他们如今被迫写话本为生,拿着微薄的收入。 万一书斋借着他们的作品大赚后被发现,对方狮子大开口,他们满足不了,就会弄得很难看。 最要紧的一点是,万一他们其中有人突然一飞冲天,成为人上人,再回来找茬就很麻烦。 毕竟科举虽然难考,可一旦考中,便能直接走上人生巅峰。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说明了一点,当官的权力是真大,她不想找死,也不想拉着何时安一起找死。 授权这事他们自己要做好,白纸黑字地写清楚写书人应该拿到的分成,这样能解决日后大部分的问题。 她特意去了一趟何府,把这事跟何时安讲了。 何时安倒是很诧异她想事情这么长远,决意让宋伊依放手去做,让福生配合她。 书斋里的话本,都是由何时安下面一个叫吴全的人负责的。 听何时安的意思,名气大些的写书人基本都是吴全对接的,当然,这些写书人基本都是用的笔名。 他们都害怕出息之后,被人发现自己曾经写过话本,宋伊依理解。 吴全一直都看不起这些穷酸书生,在他看来,宋伊依的举动完全没必要。 可东家开口了,他又不好拒绝,答应给她联系最火的几本话本的写书人。 他只负责联系,不出面谈,更不会给宋伊依鞍前马后,她倒是无所谓。 出发前,她已经和何时安就分成条款达成一致意见,让人拟好了契书,身上还揣着印泥。 只要对方同意条款,立马就可以签字画押了,一式两份。 她了解过,这种契书被称为“白契”,属于民间交易的契约,未经官府纳税加盖官印,通常不具官方认可的法律效力。 但是在双方发生纠纷时,白契也能起到一定作用。 在大启,这种作用不是一般的大,至少可以解决大部分的纠纷。 宋伊依认为做到这一步就够了,总不能在都不清楚自己能给书斋赚多少钱的前提下,就先给官府交税吧。 今日吴全给她约的第一个写书人,定在听月阁。 她生怕是同福楼这种高档消费场所,找了福生要银子。 福生给她银票的时候,多嘴问了一句她要去哪,知道是听月阁之后,脸色有些古怪。 宋伊依没留意,只关心对方给了她多少银子,看到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暗叹他给的还挺多。 却听到福生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宋姑娘您一个人去吗?” 宋伊依又不傻,先不说自身安全问题,哪有掌柜出门不带小弟的。 排面懂吧,必须安排上! “不是,我带着书斋两个伙计一起。” 福生听了之后觉得不太妙,可这是少爷默许的,想到她还带着伙计一起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便没再说话。 她还是第一次在太阳下山之后出来干活,不过有求于人,得迁就别人。 这个《鸳鸯醉》的写书人能指定听月阁这种一听就是高档场所的地方,说明了对方不太好相与。 她首次出师能否取胜就看今晚了。 宋伊依让车夫把她送到听月阁之后,看着外表很富贵的建筑,有种“今晚要亏死”的感觉。 也许这里只是装饰富贵了些,价格说不定很亲民呢? 宋伊依带着虎子和大牛从正门准备进去,结果却被拦了下来。 门口的一位脂粉味很重的大娘把她给拦了下来:“这位——姑娘,您这是想进去?” 对方把“进去”两个字咬得很用力,仿佛这是她不该来的地方一般。 咋滴,她看着不像想进去,难道想跟她一样在这里守门么? “是又如何?你这开门不是做生意的么?”宋伊依反问。 大娘怼着宋伊依的脸甩了一下手帕,一股脂粉味冲鼻而来,宋伊依往后退了一步。 大娘一脸不耐:“哎呀,可是这里不做姑娘您的生意呀,呵呵。” 这还得了,这不是要她出师未捷身先死嘛,哪能呢。 此时还没发现不对劲的宋伊依,以为对方看自己穿得寒酸,没有钱消费。 拍着胸脯保证:“别小看人,我有钱!” 大娘被宋伊依这憨憨给逗笑了,一连串的哈哈声传了出来。 宋伊依看对方这样的反应,有些不确定自己的钱够不够了。 要是不够的话,怎么办呢,现在去叫何时安多给点银子,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她虽然不会看天色判断时辰,可是她出门时,时候就不早了,继续在这里耽搁下去,怕会弄砸这次的谈判。 “你笑什么,我来这里是为了谈生意的,你在耽误我的事,知道吗?” 宋伊依这句话成功让大娘收住了笑,对方上下打量着宋伊依,似乎在判断她话的真实性。 大启也不是没有做生意的女人,她说这话也不能说不可信。 可是她看着年轻,又不太像一身铜臭的商人。 大娘又瞧了瞧对方身后跟着的两个仆从,膀大腰圆的,的确像是护卫的风格。 想着对方若真的是来谈生意的,得罪了反而不好。 “怪我怪我,怎能耽误贵人您的正事,我让人带您进去。您约人在哪个位置见面?大厅还是隔间?” “大厅。” 大娘叫来了一个伙计,让对方带着宋伊依进去找人,还对伙计使了眼色,让对方醒目点,伙计点头表示知道。 宋伊依来的时候,时间还早,是听月阁营业的时间还早,大厅没什么人。 她记得吴全说过,《鸳鸯醉》的写书人笑笑生会在大厅里等她,对方会在桌上放一本书作为两人相认的物件。 她逡巡一圈,终于发现了一张桌子上有一本书,那张桌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赶紧带着虎子和大牛走了过去:“请问,您是笑笑生吗?” 对方的确很有书生意气,清瘦,肤色有种病态的白,仿佛久治不愈的病人。 “您是?”对方的声音也略显孱弱。 “我是墨香榭的掌柜宋伊依,是全叔说您约在这里相谈。”宋伊依直接自我介绍。 对方赶紧站了起来,很有礼貌地作揖:“在下笑笑生,给姑娘见礼了。” 宋伊依也赶紧见礼,感觉对方不像是会狮子大开口的人,希望等下谈判也能顺利。 “您好您好。”她说罢便坐了下来,虎子和大牛就站在她身后作保护状。 此时,有事要办的沈奕也早早地来到了听月阁,坐在楼上的房间内,看着眼前妩媚的女子弹琵琶。 徐风从外面叩门之后便入内,把外面的情况禀报了一番: “主子,外面的人都安排好了,只要对方出现,一定会把对方活捉。” 第8章 心动(7) 徐风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沈奕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何故支支吾吾?” 沈奕知道徐风懂规矩,事关自己安危的事,对方不会如此,想必事情与自己有关,可关系不大才会如此。 既然都被沈奕察觉了,徐风自然就无所顾忌了:“卑职在这里看到了宋姑娘。” 谁?宋伊依?她怎会在此? “她为何在此?”沈奕脸色一黑,说出的话都带着冰碴。 这里哪是她一个姑娘家该来的地方,也不怕被人吃得骨头渣都不剩,时安到底在做什么? 徐风头疼:“属下不知,是否需要探查一番?” 这可不是他们此次来这里的正事,可看主子的意思,似乎很在意宋姑娘,他还是得问一下。 沈奕可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耽搁正事,垂眸吩咐:“不用,让人看着她点。” 徐风松了口气:“诺。” 他出去了一趟,吩咐某个下属盯紧宋伊依,再回到沈奕身边。 此时,在何府的福生有些坐立不安,他看着在专心读书的何时安,有些犹豫该不该跟少爷讲宋伊依去听月阁的事。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说出来,他上前一步弯腰:“少爷,奴才有话要讲。” 何时安被打断思绪,眉头一皱,可还是让他把话说完:“说。” 福生:“今日晌午,宋掌柜来找奴才支取了五十两银票……” 何时安以为福生觉得宋伊依花钱多了,都没听对方把话说完就着急给对方辩解: “无事,她对书斋的事很上心,想尝试别的法子,就让她尝试吧。” 福生一顿,硬着头皮继续说:“她支取银子之后,告诉奴才,她今夜要去听月阁见《鸳鸯醉》的写书人笑笑生,想说服对方签字授权她计划的那个……” 他话还没说完,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的何时安蹭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宋伊依一个姑娘家去听月阁,那还得了,不得被人给扒一层皮! “你如何到现在才说!”何时安难得对着福生发怒,此时已然没了往日的好脾气。 福生头疼,宋伊依作为一个掌柜,去听月阁谈生意,这种事情在商场上再常见不过了。 他一个奴才哪能置喙,如今说出来倒成了他的不是。 “现在说也不晚,这天才黑下来,听月阁估计才开始做生意。”福生赶紧解释。 何时安人已经到了门口,转头看着福生:“还不快去备车,我要去找她。”说完头也不回就往大门走。 福生赶紧赶上。 这头,宋伊依一坐下来,就开始说明她的来意:“全叔估计没跟您说我约您的目的,我先大概介绍一下。” 接着便把她的来意说了,她把手里的契书递给笑笑生:“情况就是这样,这个契书您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签了吧。” 身后的虎子之前跟过前掌柜出来谈过生意,一般流程都是先给对方上菜上酒。 若是来听月阁这种地方,还会安排两个美女陪侍,等对方喝上头或者头脑不清醒了,才开始谈生意的。 对方能约她到这种地方,肯定是冲着美人来的。 结果这宋掌柜倒好,一上来菜都没给对方点一个,就先把正事给说了个清清楚楚。 这别人愿意搭理她才怪,女人谈生意就是不行。 不是宋伊依不上道,是她觉得眼前这个笑笑生看着脸色苍白得要死,她不抓紧时间把话说清楚,担心对方下一刻就没了。 等她把话说清楚之后,契书一给,立马就叫来了伙计:“小二,麻烦上几个招牌菜和一壶茶,还有一壶酒。” 说罢,转头跟笑笑生说道:“您慢慢看,我刚点了酒菜,等你看完的时候,酒菜肯定也上了。” 笑笑生没说话,很认真地看了契书上的内容。 他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生意”,看条款意思就是只要他愿意签字画押,对方就直接支付他一笔银子。 他看了一眼,契书上写的银子数目是三十两,这对于他而言,算是笔巨款了。 契书的下方还有一张交割书,只要他签了契书,那么对方就会当场给他银子。 同时他也要签了这份交割书,证明他已经拿了这三十两银子。 宋伊依一直在观察笑笑生的表情,三十两这个数目不是她随便定的,而是她根据写书人平均收入来定的。 她觉得自己定得算是挺公道的,看对方的表情,应该也是满意的。 “小生同意这个契书的内容,但是想换个方式拿酬金。”笑笑生开口。 换个方式?宋伊依犹豫,没马上答应,试探道:“比如?” 笑笑生还没开口,宋伊依就听到刚才招呼她进来的大娘的大嗓门。 “哎哟,这位大爷,您好久都没来奴这了,阁里的姑娘都想死您了。” “瞧你说的,爷不去赚银子,你还给我白睡这里的姑娘不成?” “大爷怎么这么说话,真是坏透了。” 不堪入耳的语言,让宋伊依如遭雷击。 不是?这里是妓院?他一个书生约她来妓院? 宋伊依震惊地看着笑笑生:“这里,你……” 他大爷的,他该不会想让自己替他给嫖资吧? 难怪刚才那个大娘,不是,那个老鸨怀疑自己消费不起。 因为这真的很有可能,毕竟这里装饰得这么富贵,这“商品”的消费价格肯定不便宜。 宋伊依第一反应就是拿着契书离开这里,这“生意”没办法做了,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看着弱不禁风,一副都快噶的模样,还要出来嫖。 真是人不可貌相,下一个说不定更乖。 “小生知道这有点唐突,希望掌柜您能帮小生为这里的一位姑娘赎身。” 宋伊依:“……” 不是,你来嫖就算了,怎么还连吃带拿的? 宋伊依破防了,想着怎么离开这里,就当今日的事没发生过,可对方没放过她。 “宋掌柜愿意听小生把话说完吗?” 说实话,她不想听。 这老桥段了,核心无非就是两个苦命鸳鸯不能终成眷属的故事。 至于形式就五花八门,可万变不离其宗。 最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要大出血了! ? ?感谢梨花投的票票。 第9章 心动(8) 宋伊依觉得自己要是有血的话,不介意捐点出来助人为乐。 可问题是——她没有啊! 赶紧打断对方施法:“笑……公子,要不我们就此……” “别过”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对方就一脸悲戚地看着自己,一副“你不听我说完,我就立马躺下”的模样。 “……您说,洗耳恭听。” 宋伊依怂了,实在受不了对方“可怜小狗”的模样。 “前段日子,和小生一起长大的小青梅妩娘被她爹给卖到了这里。 小生打听过,今夜老鸨就会让她出来接客,我全部身家加起来就只有五两。 本来小生不抱希望了,可听到全叔说掌柜您想和我做个交易,小生就把您约到了这里。 小生知道这要求过分,可只要掌柜愿意救出妩娘,以后的话本什么的授权都给您,不要银子。” 听到最后一句话,宋伊依来劲了。 她看过笑笑生的所有话本,的确都很受欢迎。 实在是他太会写了,写尽了女人的期盼,还有江湖侠气。 她不知道他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是如何写出这种话本的。 如果能免费,不是,能一次性买断他以后的话本周边授权,这将会是多大的一笔进项。 说不定她就靠着笑笑生的这个授权,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她犹豫的那一瞬间让对方看到了希望,于是对方乘胜追击,继续输出。 最终她决定考虑一下对方的建议。 “赎身大概需要多少银子?” 她还是问了出来,想着说不定自己有。 “小生不清楚,不过等一下就会揭晓。” “为何?” “因为听月阁的习惯,姑娘的第一夜都会在这个舞台上叫价。” 笑笑生指着他们身前的半圆形舞台。 这个舞台居然是这种用途?宋伊依还以为这是有才艺表演看的地方。 听到“叫价”两个字,她就感觉自己的银子哗啦啦地流走了。 这还没开始竞价呢,她的小心脏就有点受不住了,等下怕不是得心脏病发。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笑笑生:“你这调查做得不够,怎么能不先打听一下大概数目,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银子。” 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全身上下就五十两! 只是吃个饭而已,她觉得自己带五十两都很夸张了好吧,要知道换算成现代的软妹币,那可是十五万了。 哪个打工仔吃个饭花十几万,那是富豪的标准,不是她的! 笑笑生有些不好意思: “是小生无能,据我所知,妩娘的父亲是以十两银子卖掉她的。 我们若是想赎回来,这价格得往上翻个几倍。” 宋伊依沉默,祈祷着这个“几”最好不要超过五,否则她爱莫能助。 酒菜上来了,两人都没怎么动筷子,一个是没胃口,另一个也是没胃口。 他们静待了许久,终于等到听月阁迎来了晚上最热闹的时候。 宋伊依记挂着宵禁这回事,听说如果错过了宵禁时辰回家,就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因为街上不允许行人走动,被巡逻兵发现,得进牢里待几天。 老鸨见大厅的人都坐满了,便扯着一位娇滴滴的姑娘一起站在舞台中央,开始讲话: “各位大爷,这位是新来的姑娘,今夜可是她的第一夜,价高者得!” 说到最后几个字,老鸨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仿佛见到了一座金山似的。 宋伊依感觉自己比笑笑生还要紧张,低声地问:“是她吗?” 笑笑生此时的脸色更难看了,沉默地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上面的姑娘。 那位姑娘一直低着头,一副快要哭的模样。 宋伊依以为舞台下的男人见到对方这么可怜,会于心不忍,没想到见到对方这个模样,反而更来劲了。 “哟,这小娘子这么不情愿,那今夜岂不是会很难忘?” “瞧你说的,今夜中的人就一定是你吗?” “我就喜欢经历过人事的,今夜不跟你们争,等你们把她调教好了,我再尝尝。” 污言秽语不断地传入宋伊依的耳中,她恨不得把耳朵割掉,这都什么事。 来这里的男人就没几个好东西!她不赚个几百上千两都对不住今夜的遭遇。 “好了,现在开始竞价,最少三十两起。”老鸨很亢奋地宣布。 宋伊依整个人都要麻了,三十两?这天价啊! “三十一两!” “三十二两!” “三十二两一文!” “什么玩意,没钱就滚一边去!三十三两!” 宋伊依以为竞价至少是十两一次,没想到居然是一两一次,还有给加一文钱的。 那这样的话,她也不是没实力。 她不想出风头,伸手戳了戳笑笑生:“你来,加一两,我给钱。” 她以为笑笑生一定会欣喜若狂地照做,结果对方来了一句:“我、我不敢。” 哈?你逗我玩呢? 宋伊依震惊地看着他,他这么怂,还来救人?救个屁! 她觉得就算妩娘这次被他救走,以后他也护不住,那这还要不要帮? 笑笑生虽然自己没胆量,却很敢使唤宋伊依。 他见价格越炒越高,便哀求地看着宋伊依:“掌柜。” 宋伊依一咬牙,站了起来:“三十八两!” 话音刚落,全场鸦雀无声,周围的男人都往她这边看过来。 他们刚开始都以为宋伊依是听月阁的姑娘,在陪着身边的孱弱书生。 结果她现在却在跟他们一起竞价。 这高低不得看个究竟。 宋伊依脸都红温了,她知道大家都在盯着自己,发现全场鸦雀无声,以为自己拍下来了。 下一刻就被人打破了幻想。 “这位小娘子,你拍个姑娘作甚,想人陪,让大爷来岂不是更好?大爷还不收你钱。” “哈哈哈……” “本大爷也可相陪!” 宋伊依没理会其他人的起哄,对舞台上的老鸨说道:“已经没人出价了,那姑娘是我的了!” “小娘子想什么呢,爷还要出价呢,四十两!” 台上原本低着头垂泪的妩娘,听到宋伊依的声音,便抬头朝她看过去。 发现这位姑娘的身边,居然还坐着一位她熟悉的人,顿时激动得无以言表。 ? ?感谢梨花的打赏和票票,么么哒~ 第10章 心动(9) 可很快妩娘就发现,笑笑生居然低着头不敢看自己,便明白了什么。 自己沦落风尘,对方虽然有心相救,心里想必也是介意的,刚才忍住的泪水就落了下来。 美女落泪,这番景象惹得台下的男人们都疯狂了。 他们都开始想象若是在榻上,对方的表情想必更惹人怜爱,竞价持续走高。 当竞价超过五十两的时候,宋伊依坐了下来。 笑笑生见状急了:“掌柜您如何就坐下了?” 宋伊依无奈回答:“我身上钱不够了……” 价格最终定在了六十二两,这种价格其实已经很离谱了,大部分人都觉得不值得。 反正以后又不是没机会,犯不着花那么多银子就为了一夜。 “好了,那今夜我们妩娘就归那位大爷了。” 老鸨眉笑眼开地把妩娘往一个男人的身边推。 宋伊依叹了口气,一切已成定局,她该走了,先买单吧。 咦,人呢? 她发现身边的笑笑生不见了,然后舞台另一边开始热闹了起来。 “穷书生找死,爷花银子拿下的人也敢来抢!给爷打死他!”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快拉住他,别影响我做生意!” 笑笑生这人给宋伊依的感觉真的好迷,让他竞价他不敢,却敢上去和别人抢人。 他这小身板,别人一拳就能送走他。 这次的合作虽然黄了,可笑笑生也算是墨香榭的摇钱树,不能让他出事了。 “快快快,去救人!”宋伊依指挥着虎子和大牛赶紧过去。 两人立马就冲进了人群里,宋伊依在外面踮着脚看,完全没发现身后有人靠近自己。 靠近她的人是在场某个嫖客的下人,对方发现宋伊依之后,觉得很入自己的眼。 想着能来这里的姑娘能是什么好东西,便想趁乱让下人把她给绑走,到时候人还不是随便他拿捏。 “啊——” 人群里的热闹还没解决,人群之外又有人发出惨叫。 看热闹的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看向何处。 有回头一探究竟的人眼尖发现了端倪,紧张地大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这下,围观群众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宋伊依这边。 此时的宋伊依也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傻了。 刚她身后突然有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她回头一看。 对方的手臂被砍掉了。 她面前有一把剑正淌着血,浓重的血腥味灌入她的鼻腔里。 她抬头看去,发现持剑砍人的居然是个熟人——徐风。 他……怎么在这?为什么要伤人? 老鸨此时都惊了,颤巍巍地上前指着徐风:“你、你什么人?居然敢伤人!” 徐风直接亮出京兆府尹的令牌:“京兆府尹办案,这几个人都是绑架良家女子的惯犯,都带走!” 说罢,他指挥着几个手下把包括那个嫖客在内的一干人等全部抓走。 在场的人看着他们虽然没穿官服,可那令牌做不得假,纷纷噤声看着这一幕。 徐风话锋一转,又指着妩娘说道:“她也要带走!” 老鸨一听到自己的摇钱树要被人带走,那可就不依了。 虽然她也害怕京兆府尹,可是她背后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官府没有缘由地抓人,哪能轻易放走。 她上前一步阻止:“这位大人,妩娘可没有招惹您吧?您这样把人带走不合规矩。” 徐风一阵冷哼:“官府办事,还需要跟你交代不成?” 老鸨当然不敢说自己的面子有多大,可有背后的人撑腰,她还是可以说两句的。 “哪里哪里,就是奴家认为,官府办事也应该有个章程,您说妩娘涉案,可有状纸?原告是谁?” 看来老鸨也不是好糊弄的人,徐风直截了当:“你想如何?” 老鸨自知是斗不过官府的,不管妩娘是真的涉案,还是被官爷看上,她都不可能留下来的。 既如此,她就不能吃亏,得把成本和利润都拿了,这样也好跟背后的东家交代。 “妩娘今夜就能给听月阁赚了六十二两,官爷要带走她也不是不可,给个赎身钱便可,便宜点,就五百两。” 老鸨还煞有其事地对着徐风举起五个手指。 徐风冷哼一声,拿出手帕在老鸨面前擦拭滴血的剑锋。 老鸨害怕地后退了两步。 “官、官爷,您不能这么霸道不是?人你带走了,铁定不会送回来的,那奴家……很难交代的。” 徐风:“把她的卖身契拿出来看看,否则我还可以认为她是被你给抢回来的。 那样我就不用跟你废话那么多了,直接把你也带走。” 老鸨被吓了一跳:“别别别,她真是我买来的,我让人取来。你个龟儿子,赶紧去把她的卖身契给老娘取来!” 老鸨指挥着身后一个面相猥琐的男人去办,男人答应之后便转身上楼,去老鸨的房间内取卖身契。 宋伊依往楼上看,果然发现慕公子在楼上的过道里看着楼下这一切。 她已经把事情捋出个大概了,想必徐风刚才是帮了自己。 他在这里,那慕公子多数也在。 发现对方之后,她朝着楼上的人招了招手,可对方并没有回应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下面。 宋伊依有些尴尬,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鸨拿到卖身契之后,递给了徐风:“官爷您看,她是被自己的爹卖给奴家的,不是拐来的,我们正经合法经营。” 宋伊依觉得论脸皮,自己还是差远了,对方居然有脸说自己正经合法。 徐风看了一眼,确认是妩娘的卖身契,看到上面写着卖身银十两,便从身上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了老鸨。 这是代表十两的“中锭”样式。 宋伊依马上就明白徐风的意思,心里暗叹对方高招。 在大启,银锭有好几种样式,分别是一两、五两、十两和五十两。 这里对这些银锭样式的大小和形状做了规定,并且不允许百姓私下切割银子。 人们出门使用银子,可以不用带称和剪子做切割,特别方便。 银锭之外,还有铜板和银票分别作为更小和更大的货币。 宋伊依知道徐风给这锭银子的意思就是给妩娘赎身了。 她能看出来,老鸨自然也能,脸色当场就变了,为难地说道:“官爷,您这……不合适吧?” ? ?感谢梨花的票票。 第11章 心动(10) 徐风理直气壮:“如何不合适?你就是十两银子买的,我还你十两,你就当做没买过她。” 说罢,卖身契已经被他揣回了怀里。 老鸨还想说点什么,徐风一个眼杀过去: “官府办差抓人,本不用跟你周旋,如今看你经营不易,还赔了你的损失,你还不跪下谢恩?” 哇~徐风好飒! 宋伊依看着徐风的双眼充满了敬佩,沈奕见状,眉头一皱,转身回房。 老鸨被吓得只能跪下谢恩,此时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徐风一个眼色过去,围观群众全部散开了。 宋伊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本她要帮忙赎身的人现在变成了“嫌疑犯”,那她……能怎么办呢。 笑笑生看着妩娘被押到徐风身前,撑着受伤的身子连滚带爬地过来,一把抱住徐风的大腿:“官爷,求您放过妩娘,有什么事让小生代替吧。” 宋伊依一阵头疼。 徐风突然看着宋伊依,让她有些莫名其妙:“风护卫,你这是怎么了?” 徐风也头疼,主子让他出头,明摆着就是在意宋姑娘,如果就让她这么走了,主子怕是会不高兴。 可他又不知道用什么借口把她带到主子面前,他……太难了! 笑笑生还在哭嚎着,宋伊依于心不忍,低声问道:“风护卫,我想问一下妩娘犯了什么事?他……” 她指了指笑笑生,意思就是:你看,不告诉他估计得闹到明天。 徐风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出来:“无事,主子让属下买下这姑娘。” 这是事实,至于主子买对方是为了什么,他就管不了了。 宋伊依瞪大眼睛,今晚的惊喜有点多。 没想到慕公子居然是京兆府尹,更没想到对方一表人才,居然不是来这里办案的,而是来嫖的。 滤镜瞬间碎了一地,这……她还怎么给笑笑生求情。 或许跟对方谈谈之后,看在何时安的份上,对方愿意让出妩娘?毕竟他才花了十两银子。 徐风看宋伊依皱着眉头,生怕对方不肯去找主子,找补了一句: “我看主子似乎也没有很喜欢这个姑娘,只是看姑娘您刚才在竞价,也许……” 原来慕公子也看不下去一朵鲜花被糟蹋,所以出手了? 哇哦,是个正人君子!滤镜瞬间又修复了。 “慕公子现在方便吗?我想去见见他。” 宋伊依抱着最后一丝完成任务的希望,想着再去尝试。 徐风激动,宋姑娘终于答应了! “应当可以,我给姑娘引路。” “谢谢。” 宋伊依让笑笑生在下面等着,她跟着徐风上楼,徐风的手下押着妩娘也在楼下候着。 宋伊依被领进门的时候,看到慕公子在喝着酒,他的对面有个姑娘在弹着琵琶。 徐风和沈奕禀报之后,沈奕便让弹琵琶的姑娘退下了,徐风则站到一旁候着。 “慕公子。”宋伊依见礼之后看着对方。 沈奕依然举杯独酌:“何事?”明知故问。 宋伊依拿不准对方的态度,还是开了口:“就是想问问公子您为妩娘赎身是为何?” 沈奕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与你何关?” 这把宋伊依给整不会了:“我……我想从您手中买下妩娘。” 她不会搞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觉得直来直往的挺好,慕公子也不是陌生人。 沈奕沉默一瞬,看着徐风:“妩娘是谁?” 徐风恭敬地回答:“就是舞台上的那位姑娘。” 沈奕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她啊,宋姑娘要买她作甚?” 宋伊依斟酌了一下,说是自己的工作,别人没有义务帮忙。 说是自己的朋友这个估计也没什么用,毕竟她算哪根葱,她和他并没有很深的交情。 说是何时安的朋友,估计成功率就会高一些,可是他们又是朋友,这谎言一戳就破。 如何扯上何时安,又不显得自己撒谎呢?有了! “能不能买下妩娘,关系到能否办成少爷的事……”剩下的话她故意不说,让对方自行脑补。 不管对方如何想,都涉及人情世故,这得看慕公子如何考量了。 她的想法直接被沈奕看穿,可他也不揭穿,毕竟他只是顺手帮了她一把。 可是他又恼她一个姑娘家,居然敢来这种地方,不给点教训,她以后还会犯。 “可以。” “一百两。” 听到对方答应,宋伊依脸上一喜,下一瞬笑容就消失了。 什么东西?!果然有中间商就是不行,这价格都翻上天了! “慕公子,刚风护卫才花十两银子,一百两是不是有些……” “你的意思是,本公子做这桩生意,一文钱利润都不要就白送你?时安就这么教你做生意的?” 宋伊依觉得这帽子扣得就有点大了,连忙否认:“不是,我不是让您一文钱不赚,只是一百两有些贵,我不好跟东家交代。” 这个时候,还是把何时安拿出来溜溜吧,刷他名,如果这都拿不下,就算了。 “难道你以为,从老鸨手里买,她会比一百两便宜?” 额,的确,从老鸨手里买只会更贵,这么说的话,一百两似乎还是良心价。 宋伊依纠结了一下,何时安给了她五十两,之前还有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多出的五十两就算是她自己为未来事业的投资了。 她刚想答应,就听到慕公子说道: “来这种地方谈生意,本来就是个高风险的事情。 让你用一百两来买这个教训,的确是贵了些。 这样吧,看在时安的面子上,七十两。” 宋伊依听出来了,对方在阴阳她来这种地方谈生意是个坏主意。 她若是早知道,压根不会来,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不过对方既然愿意降价,她少亏一些,问题也不大,她赶紧和对方道谢: “那就谢谢您了,这是五十两银票,剩下的钱我晚些给您可好?” 沈奕瞥了宋伊依一眼,没说话,宋伊依以为对方不相信自己: “我在少爷手下做事,不会为了剩下的二十两跑路的。 再说,若是我没给您,您大可跟少爷要。” 她相信以何时安的人品,不会介意这二十两的。 第12章 心动(11) 沈奕没说话,似乎默认了宋伊依的说法,他看向徐风:“今夜似乎风平浪静?” 徐风立刻明白他问的是他们原来在这里的计划,如果下面没有闹这一出,他们今晚的计划应该是可行的。 可他亮出了京兆府尹的身份之后,对方就算来了也不会轻举妄动了。 “是的,主子,今夜应当不会有情况了。” 沈奕自然也是这么想的,他站了起来:“那就走吧。” 他并没有收下宋伊依的那五十两银票,宋伊依赶紧把银票揣回怀里。 两人前后走出房间,准备往楼下走。 突然听到“嘭”的一声巨响,好几个黑衣人从二楼破窗而入。 徐风立马拔剑,并吩咐手下:“保护主子!” 说罢便迎了上去,徐风的手下也开始迎战黑衣人。 沈奕脸色一沉,对方看着徐风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居然还是来了。 他看着脸色发白的宋伊依,把人七拐八拐地给拽到了二楼的其他房间内。 听月阁很大,他们刚才在另一边闹出的动静并没有影响到这边。 沈奕轻手轻脚地推开一道门,混进了其他房间内,可没想到这个房间内居然还有人。 沈奕本来想换一个房间,可他发现宋伊依直接跪倒在地板上。 宋伊依腿软了,她被刚才徐风直接砍掉一个黑衣人脑袋的画面,给吓腿软了。 幸好徐风这边实力比较强,若是情况反过来,她估计当场就吓死了。 沈奕本想直接把宋伊依给拖走的,可他刚把关上的门推开一条缝,就听到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自己也是练武的,听出这不是他属下的脚步声,赶紧又把房门给掩上,扶起宋伊依躲进房间内的一个屏风后面。 宋伊依软趴趴地背靠着沈奕。 沈奕担心她的呼吸声太大,把人给引过来,伸出手捂住她的嘴。 宋伊依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反抗,静静地呆着。 房间之外脚步匆匆的人不是黑衣人,所以没有人进来搜查。 可沈奕不放心,徐风做事很靠谱,若是没有危险,他只需要原地等即可。 很快,宋伊依也逐渐平复了下来,然后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个房间很大,他们躲在靠近门口附近的屏风里,而被另一道屏风挡着的内室里,传出了一阵暧昧的声音。 起初,宋伊依没反应过来,直到里面传出一个娇弱的女音。 “大爷~您轻点,弄疼奴家了。” “你不就爱重一点的么?看爷不弄死你个小贱人!” 接下来的话,都不能入耳,宋伊依恨不得再次割掉自己的耳朵。 原来刚才在大厅上听到的污言秽语,在此时这些话面前,都是弟弟。 只是说说便罢了,里面的动静还越来越过分。 宋伊依整张脸都红了,尤其是耳根,她庆幸这边环境昏暗,慕公子看不到。 可她忘了,对方看不到,可是能感觉到。 沈奕的耳目比一般人要灵敏,内室的动静他早就听得一清二楚。 本来危机关头,听到这种动静也没有任何反应的他,在感觉到手掌下某人的肌肤温度上升之后,莫名觉得身子也有些热。 手掌沁出了汗,因为宋伊依呼出的气息有些烫,他的掌心贴着宋伊依的唇瓣,觉得有些痒。 不是肌肤痒,而是心痒。 他无意识地低头,嗅到宋伊依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软香,是他没闻过的味道。 倏然,他皱眉,因为发现这软香里居然掺杂着一丝血腥味。 借着昏暗的烛光,他看到宋伊依肩膀上有一处颜色和其他地方不同。 想到徐风刚才抽刀砍人的画面,估计是别人的血溅到了她的衣裳上。 好可惜,破坏了这香味,沈奕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宋伊依此时的内心是崩溃的,太尴尬了,她居然和一个男人在妓院里碰上别人不可描述。 这真的……很难评。 她觉得今日的事情要是办不成,都对不起她的这番经历。 内室里的人动静似乎快达到了顶峰,此时,门被撞开了,徐风的声音传了进来。 “主子?主子?” “啊——” 徐风的声音刚落,内室里就传来了女子的尖叫声,应当是被突如其来的撞门声给吓到了。 “哪个王八蛋坏了大爷的好事?” 里面的男人气势都被吓萎了,衣衫都没穿,气冲冲地绕过屏风想找来人的茬,可发现徐风持着剑,便灰溜溜地又转身回去。 徐风以为沈奕不在,转身想离开。 沈奕松开了捂住宋伊依嘴的手:“我在。” 徐风一愣,赶紧看向旁边的屏风,拱手道:“刺客已除,主子可离开。” 沈奕拍了拍手:“走吧。”说着侧脸对宋伊依说道,“跟上,送你回去。” 宋伊依不是很想,刚才都那么尴尬了,还跟着不是更尴尬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沈奕没说话,一个转身,一言不发地睨着宋伊依。 他背着光,晦暗不明的表情,给宋伊依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觉得若是自己再不识好歹,说不定下一瞬他就会让徐风过来给自己一剑。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再改口不太好吧。 “宵禁的时辰快到了,你自己回去怕是会误了时辰,我送你快一些,除非你想在外面过夜。” 沈奕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和他刚才的气场完全相反。 宋伊依赶紧打蛇上棍:“您说的是,我刚才就是生怕麻烦您。” 沈奕转身便走,宋伊依赶紧跟上。 虎子和大牛终于看到掌柜出来了,赶紧迎了上去。 刚才黑衣人的事情蔓延到大厅了,他们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宋掌柜,现在怎么办?”虎子开口。 “刚才那些黑衣人太可怕了,幸好都被京兆府尹给除了,否则,这里怕是不安生。”大牛被吓得够呛。 宋伊依才发现大厅里一团糟,只是基本都没什么人了,剩下的人都是听月阁的人。 看来这一出把听月阁的客人都吓跑了。 老鸨正在一旁哭诉着自己的损失,对象就是徐风。 在对方看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徐风的到来才导致的,希望徐风能赔偿损失。 徐风反手给对方宣布了一个罪名:“听月阁私藏刺客,全部带走调查。” ? ?感谢梨花的票票,爱你~ 第13章 心动(12) 老鸨慌了:“官爷,饶命啊~” 奈何徐风没理会,直接让人把在场听月阁的人都给带走,妩娘也被带走了。 笑笑生找了过来,宋伊依交代虎子和大牛先回家,跟笑笑生说道: “妩娘惹上了点麻烦,我要斡旋一番,结果如何尚未可知,明日你来墨香榭找我,我再跟你说结果吧。” 笑笑生只能应下,耷拉着脑袋离开了。 宋伊依跟着沈奕上了马车。 沈奕的马车比何时安的更奢华,这奢华不在外在,而在里面。 里面居然雕梁画栋,不知道是什么木材打造的,散发着一股自然的木香,不需燃熏香都能让人感到气味安神、心旷神怡。 她坐在靠门边的地方,离沈奕有些远,她有些不自在,主要是因为刚才那尴尬的一幕,一路上安静如鸡。 此时,原本往听月阁赶路的何时安因为马匹拉肚子被耽误在路上。 他弃马车选择走路过去,可到听月阁的时候,发现里面人去楼空。 找人打听才知道听月阁发生了刺客事件,刚好京兆府尹在此执行公务,把听月阁的人都给抓回去审问了。 一听这个,他又着急了,赶紧去京兆府衙,跟里面打听有没有宋伊依。 听说没有之后才放心,转身又奔向如意坊。 马车的脚程果然很快,宋伊依看到了静雅居的大门,她下车前看着沈奕: “慕公子,麻烦您在这里稍等,我马上回来。” 沈奕没说话,似乎是默认她的话。 宋伊依下车之后,马车依然在原地等候,不一会,她折返,从车窗递给了沈奕一张银票: “这是妩娘的赎身钱,那个卖身契可以给我么?还有妩娘。” 沈奕展开一看,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他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是何时安给的。 他嘴角有些嘲讽地勾了勾:“明日我让徐风把人和卖身契给你送到墨香榭。” 宋伊依连忙弯腰答谢,刚一抬头,发现马车启动了,直接离她远去。 “……” 不是,他怎么不给她找零呢? 那可是三十两啊! ……也许,他明天会让徐风送过来吧。 抱着这个心态,她转身回屋,锁门,准备休息时又听到敲门声。 难道是慕公子想起了要给她找零,折返了? 宋伊依心里一喜,赶紧去应门,听到的却是何时安的声音。 她一愣,他怎么来了? 开门之后,何时安上下打量她:“伊依,听说听月阁出事了,你没事吧?” 宋伊依摇头:“没事,刚好慕公子在,虚惊一场。” 说着便把今晚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当然,忽略了一些不必要的“细节”。 何时安这才放下心来,也庆幸刚好沈奕在那边,否则宋伊依如何都难说。 “我是才听福生说起你要去听月阁谈事的事,那种地方不是姑娘家去的,以后不可如此胆大妄为。”他开始说教。 宋伊依头疼,她要是早知道才不会去好吧。 “放心,以后不会了,让东家担心了。”她保证。 何时安见她没事就不追究了:“那我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宋伊依躺在床上时不免想起今夜的遭遇,徐风把人脑袋砍掉的画面还是过于震撼,她害怕得有些睡不着…… 翌日,宋伊依顶着眼下青黑才到书斋,就发现门口坐着笑笑生。 笑笑生除了要过来接妩娘,还要过来签署授权文书。 宋伊依虽然识字,可是那一手毛笔字写得稀烂,平常记账这些都让书斋里的伙计闵叔负责的。 因为妩娘的事情,授权文书的内容有变更,她便叫来闵叔重新拟文书的内容,自己则和笑笑生进入茶室谈事。 妩娘并没有真正惹上什么麻烦,都是徐风为了赎人的借口,宋伊依还是用此事来做了点文章。 毕竟她要借着这次的事件,牢牢地把笑笑生握在手里,不过她也不愿意做得太过分,把对方应得的利益都给了。 两人相谈甚欢,笑笑生几乎全权答应她开出的条件,签署了新的授权文书。 宋伊依本以为徐风很快就会把妩娘给领过来的,没想到她从早上等到午后,连对方的影子都没见到。 笑笑生都问了她好几次了,她也焦躁到不行。 直到书斋快关门前,徐风才姗姗来迟。 徐风并不想这样的,他以为主子会让他尽快过来处理好宋姑娘在意的事情,没想到主子似乎故意拖延。 眼看都快到了书斋关门的时辰了,主子才“恍然”想起这件事,让他把人和卖身契带过来。 沈奕的确是故意拖着的,他有些恼宋伊依,至于为何而恼,他自己都不清楚。 等书斋快到关门的时辰,他觉得可以了,才让徐风过去。 宋伊依终于把徐风给盼来了,看到对方身后跟着妩娘,才松了一口气。 等把徐风也给送走之后,她才觉得好像还少了点什么东西,一时间她没想起来。 回到家里,吃饱喝足躺在床上时,宋伊依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她的银子!徐风没带回慕公子该找她的零钱! 是忘记了吗?忘记了还好,就怕对方不给了! 宋伊依她……又睡不着了。 第二天,她顶着个黑眼圈去上工,何时安刚好来巡铺。 见到宋伊依眼下青黑,有些惊疑:“伊依,你若是不舒服,就不必来上工了,好生在家里休息。” 宋伊依抑郁了,她才刚损失了三十两,不能再损失更多了! “没事,我就是没睡好,不妨事。”宋伊依有气无力地回答。 何时安不太相信,劝说:“别逞强,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宋伊依见对方坚持,试探道:“东家,扣钱吗?” 何时安才察觉对方的意思,好笑道:“不扣,赶紧回家休息,来,我送你。” 宋伊依上了马车之后才后知后觉:“东家,你不是来巡铺么,还没开始呢,要不我在这里等你,你忙完再走。” 忙什么啊,他压根就是为了看她才来的。 如今她人不舒服,他哪里还有心思干活,当然是关心她比较重要。 “无妨,改天做也一样,坐好,别颠着了。”说罢,他扶着她也一起坐进了马车。 宋伊依见他人都坐好了,便没再说这些。 职场定律:做得好不如说得好,说得好不如吹得好! 升职加薪她是认真的! 她便把昨日和笑笑生签署契书的事情跟何时安汇报了。 何时安觉得宋伊依认真讲述这些事情的样子熠熠生辉,越发觉得她特别,对她的心意更进了几分。 何时安听完之后,对宋伊依称赞有加,还让福生把钱补给她,这让宋伊依心花怒放。 又觉得她才休息两日不太够:“你干脆休息到下个休沐日之后吧,也没几天。” 下个休沐日,宋伊依算了一下,她一共可以休息六天呢。 这不血赚! 可她计划的周边岂不是得耽误一阵子? 不过也急不来,她得设计一下草图,然后找人做出样品,才好拿给东家决定是否量产。 等一下,她是怎么回事,还爱上上班了? 不,她应该是爱上赚钱的感觉而已。 宋伊依为自己的离谱想法找了个说辞。 “谢谢东家!”宋伊依狗腿地笑着答谢何时安。 此时的阳光透过马车车厢的窗牖,洒在宋伊依的脸上,让她的笑容瞬间都明媚了几分。 何时安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几拍,可他却不知日后的自己,会因为今日给她放这假而后悔。 ? ?感谢梨花的票票。 第14章 阴谋(1) 沈奕刚和何时安说完明年科考策论的热点,发现对方居然走神,心里微沉。 “时安,你何故走神?”若是还是与女人有关,他可就要生气了。 沈奕刚提到今年各大家族在佛诞节施粥的事,这无意间减轻了朝廷开仓赈灾的压力。 他认为这会成为明年科考策论的要点之一,让他好好准备准备。 何时安突然来了一句:“数日前,伊依跟福生打听了一件事,说自己想买一个小厮。 福生认为她一个姑娘家买小厮不妥,让她买个丫鬟,可她拒绝了,这事很奇怪。” 沈奕沉默数息之后说道:“那估计是她家不方便丫鬟在。”或者她根本不在意和男人共处一室。 想到最后一个可能,他眉头微皱。 听到沈奕这话的何时安哪里坐得住,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我、我要去她家看看。” 沈奕扶额,他把别人家当成自己家了是吧,说去就去。 “你冷静点,只是猜测,再说,她如今手上也不宽裕,买小厮或者丫鬟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沈奕劝说,不想何时安丢人现眼。 他不说还好,一说何时安更坐不住了,因为他知道宋伊依手上有余钱,很多,都是他给的。 别说买一个丫鬟小厮,买十个都是足够的,瞬间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沈奕看何时安的脸色,联想宋伊依之前能一下子拿出一百两银票给自己,猜到了什么。 “你给了她很多银子?” 按道理,之前那一百两银票被自己拿走了,本应还给对方的三十两他也故意没还。 如果对方还能买仆人,只能是何时安给得太多了。 何时安脸色不好地朝着沈奕点了点头。 那一瞬,沈奕没忍住大笑出声,声音爽朗,他可是好久都没遇到过这种乌龙事了。 何时安被他笑得耳朵通红,觉得此刻突然上门的确不妥,打消了念头。 沈奕离开何府的时候,心里还一直想着何时安说的话,坐在马车上突然叫停:“徐风,停下,我要走走。” 徐风让车夫把车停下,搀扶沈奕下车,跟在沈奕身后保护着。 沈奕沿街散步,不知不觉居然走到了如意坊,跟在身后的徐风有点拿不准主子是不是要去墨香榭。 当他发现主子的路线并不是通往墨香榭的时候,暗松了一口气,可在听到一个声音之后,猛然呆滞。 赶紧看向主子,发现对方果然停下了脚步。 “大娘,这鸡蛋怎么卖?”宋伊依的声音传了过来。 此时的她正好背对主街,跟路边一个卖鸡蛋的大娘问价,手里还挎着篮子。 “三文钱一个。” 那就相当于现代的九到十块钱一个。 宋伊依没想到古代的鸡蛋卖这么贵,她突然好想养鸡,觉得这个办法不错,至少能省下不少鸡蛋钱。 可目前她没养鸡,为了给家里那位更好的营养,还是咬牙买下了五个。 不管任何时代,钱都是硬通货,赚钱更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她决定要好好珍惜书斋这份工作,当一个合格的牛马。 她蹲下来在大娘的篮子里挑拣着鸡蛋,担心是坏蛋,还特意拿起来对着阳光观察一番。 这种行为被大娘给鄙视了:“姑娘,还担心俺诓你不成?” 宋伊依笑着:“哪能啊,这不是为了大娘您生意的名声么,若是我挑到不好的,回来找您不得影响您的生意。” 这话里话外就是自己买到坏蛋,会回来闹事,大娘便不说话了。 宋伊依经常买菜,知道这些摊贩流动性很高,尤其是卖这种农产品的,一般都是一次性生意。 她都不知道若是出了事,到底该找谁负责。 不过此时的科技与狠活比较少,食材出问题一般当场就能发现,问题也比较少。 她挑拣了五个鸡蛋,给了铜板之后,站起来转身想走时,发现身后居然站着一个认识的人。 在大街上遇见慕公子,让宋伊依觉得很意外,她一直以为他这样的人是不会走在大街上的。 “慕大人?您怎么会在这?” 宋伊依既然见到了人,肯定是要打招呼的,这是基本礼貌。 沈奕也意外会遇见宋伊依,他不答反问:“你又如何在这?” 宋伊依觉得好笑:“这是我放工回家的必经之路,路上我会顺道买些菜蔬。” 说罢还给他展示了一下篮筐里的东西。 沈奕不用看也知道她刚才买了什么,瞧着篮子那么大,就躺着五个鸡蛋,有些可怜。 “为何不多买些鸡蛋?”毕竟她刚才在那里挑挑拣拣半天。 宋伊依有些窘迫:“还不是因为鸡蛋太贵了,没想到有一天我连鸡蛋都吃不起。” 沈奕挑眉:“你之前不是做过炒鸡蛋?” 宋伊依明白他的言下之意,解释道:“之前那些鸡蛋是少爷让人送过来的,送得挺多,这是我第一次自己买。” 沈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猜测何时安应该是知道她喜欢吃鸡蛋,才让人送了她那么多。 “我要继续去买菜了,慕大人告辞。”宋伊依准备离开。 沈奕顿了一下:“无妨,我闲来无事,陪你逛逛。” 这下宋伊依不可思议地看着沈奕:你闲来无事,可是我有事啊! 沈奕也不知道是否没看到她的表情,一直在等着。 宋伊依也不好赶别人走,毕竟路是大家的,而且对方只是想走走而已。 她继续往前面走,沈奕在她旁边陪着,宋伊依旁若无人般想着到底要买点什么菜。 沈奕看着宋伊依一脸认真地思考,觉得好笑,不就吃个饭么,值得那么认真么。 马上他便想到,莫非宋伊依是准备招待时安? 可是他才从时安那边出来,没听他说要去宋伊依那边用膳。 那就应该是她平常的习惯了。 当沈奕看到宋伊依居然买了堇葵的时候,有些疑惑。【1】 何时安不喜欢吃堇葵,因为他不喜欢堇葵的气味,这个宋伊依居然不知道? 沈奕试探:“你喜欢吃堇葵?” 宋伊依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沈奕以为她没听清,伸手指了指芹菜,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宋伊依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刚买的芹菜:“你说这个啊,还好吧,不反感。” 芹菜她说不上喜欢不喜欢,但是某人很喜欢吃。 沈奕继续:“你可知时安不喜堇葵?” ? ?【1】堇葵:就是芹菜,这是古代的别称,在古代,还叫楚葵、旱芹、药芹等。 第15章 阴谋(2) 宋伊依还真不知道,她很坦然:“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下次他来,我不给他做这个。” 还真不知道?这不太像是一个处心积虑要攀高枝的人应该有的表现。 沈奕沉默,转移话题:“你平常采买都这么认真?” 认真?这是嫌她太慢了吗?可是她又没要求他陪着,他着急可以先走啊。 宋伊依口直心快:“慕大人,你有事可以先走的,我还要忙一会。” 沈奕一愣,她……这是嫌弃自己啰嗦? 跟在身后的徐风,听到宋伊依这句话,有些汗颜。 沈奕皱眉,既然她这般嫌弃自己,自己还留着做什么。 “那先告辞。” 说完,沈奕头也不回就离开了,徐风紧跟上前。 宋伊依觉得慕大人似乎有些生气,她的话不对吗?明明是他先阴阳自己的。 她觉得莫名委屈,自己就买个菜,招谁惹谁了? 因为遇见沈奕,又惹对方不高兴,宋伊依生怕对方在何时安面前打自己小报告。 回家之后赶紧做了一些糕点,并在第二日送到了福生手上,请对方转交何时安。 何时安收到她的糕点时,特别高兴。 离上次宋伊依休假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马上又是一个休沐的日子,他想再去静雅居吃饭。 毕竟已经太久没过去了,他感觉自己和宋伊依都变得生疏了。 “福生,你过去墨香榭,和伊依说我下个休沐日过去静雅居用膳,菜式就随便她定。” “诺。” 宋伊依在墨香榭看到福生的时候,想谢。 早知道他会过来,她就不用起个大早去何府送食盒了,等他过来直接给他就好了。 福生转述了何时安的话,还递了二两的银子过来。 宋伊依觉得自己用美食“贿赂”东家的策略是对的,这银子不就送上门了么。 她谨记沈奕的提醒,跟福生打听何时安忌口什么,琢磨着要做些什么菜招呼何时安。 终于到了休沐日,宋伊依一大早的就在厨房里忙活,按福生的说法,何时安应当在晌午的时候过来用膳。 这次她倒是没节省银子,食材都是买顶好的,就是要让何时安知道自己的私房菜物有所值。 沈奕自从上次和宋伊依不欢而散之后,心里总是堵着一口气,无处发泄。 恰逢前一日福生过去和他禀报关于何府的事,福生表面是何府的家奴,实际是他的暗探。 当听到休沐日何时安要去静雅居,他便有些坐不住,今日就不请自来,去何府堵何时安。 何时安刚好要出门,又恰逢沈奕知晓宋伊依的事,干脆把对方一道带上,于是两人一起出现在静雅居门前。 何时安亲自去敲门,期待着等下第一个见到宋伊依。 可当门打开时,面对面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来开门的,居然是一名男子,长相还不俗。 何时安见对方身上的衣着,立马就否定了对方是小厮的想法。 同样被震惊到的还有沈奕,他的想法与何时安是一样的。 来开门的男人是被宋伊依点过来的,见到他们也有些意外,因为宋伊依告诉他只有她东家来,那应该是两个人左右。 可门外站着四个人,其中两人中一人显然是下人,另一人是护卫,还有一个人气质不凡不像下人的样子。 他赶紧侧身把人迎进去:“贵客请进,伊依她在做饭,让我出来接你们。” 何时安和沈奕率先走了进去,后面跟着徐风和福生。 对方刚才的话,何时安和沈奕都听得清清楚楚。 男人对宋伊依的称呼亲昵,对自个的称呼没有伏低做小,说明了他和宋伊依的关系不简单。 男人谨记宋伊依的交代,把人直接领到小花园里坐着,给他们端茶倒水。 何时安自从进门之后脸色就不太好,满脑子都是他们是何关系的猜测,见人离开小花园之后看向沈奕:“慕之,他们……” 沈奕脸色一直都没多大变化,他安抚何时安:“莫急,也许是亲人。” 何时安一想也对,宋伊依是逃婚出来的,家里虽然父母不在了,可其他宗族的亲人还是有的,瞬间放下心来。 沈奕虽然脸色不变,可他观察入微,从对方刚才的行为上看,不像是他刚才说的那样。 事情真相如何,等下可以试探,试探不出来,他还可以让人去查,没必要自乱阵脚,白让人看笑话。 “上菜啦!” 宋伊依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先给他们两人上了凉拌菜,分别是凉拌黄瓜、腐竹还有腌萝卜。 “其他菜要晚一点,你们先吃点前菜。”宋伊依哪能让他们干坐着。 何时安很有问话的冲动,被沈奕给摁住了:“谢谢宋姑娘。” 宋伊依笑颜如花:“不用客气。” 她在厨房忙活时,听到杨青说一共来了四个人,听他的描述,便猜到另外两个人是谁。 对沈奕和徐风的出现,她一点都不意外,他们两个时常混在一起,一起过来用膳也是正常。 宋伊依回厨房忙活好一阵之后,端上了东坡肉、烤羊肉、清蒸鱼以及蔬菜煲。 在家里招呼客人,她一直只给茶,不给酒,因为不想给别人借酒发疯的机会。 “这个蔬菜煲里的汤可以喝的,算是一个汤。”宋伊依贴心地说明。 何时安点头:“你也赶紧一块坐下吃。” 这是他们之前的惯例,宋伊依这次有些犹豫,她若坐下,杨青就不好安排了。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她和杨青一起在厨房用膳,让客人回归客人,毕竟现代私房菜的老板也不和客人一起吃饭的。 “我就不和你们吃饭了,你们慢用。” 宋伊依自觉自己很得体,说着让人“满意”的话术。 殊不知,她这句话让何时安脸色一变,有些着急起来:“你为何不和我们一块用膳了?” 宋伊依有些不好意思:“家里多了一个人,不好安排。” 她的前一句话没让沈奕觉得如何,可这句话却像根针一样,刺了他一下。 他难得开口:“刚领路之人,是你何人?” 问出了何时安的心声。 宋伊依本想回答是男友的,可想到这个时代没有这种关系,就换成了:“他是我未婚夫,刚从乡下找过来。” “未婚夫”三个字犹如晴天霹雳,不仅把何时安给劈焦了,连沈奕都禁不住皱眉。 ? ?感谢梨花的票票,爱你! 第16章 阴谋(3) 杨青是宋伊依在现实中的男友,他们刚在一块没多久,那日约好了出门约会。 为了打发在路上的时间,她带着这本书在身上,结果刚和杨青见上面,她就穿书了。 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穿书,没想到杨青也穿了。 他们能重逢,是因为放假后她在街上闲逛时遇见的。 当日在街上闲逛的时候,路上突然有人撞到她,本来以为对方是想碰瓷,刚想远离却看清了对方的脸。 居然是自己的男友,她一开始以为只是人有相似,可还是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没想到对方也认出了她,他们就这样相认了。 可杨青马上就被身后的人给抓住了,听到那些人称呼他为“兔儿爷”时,宋伊依的震惊不亚于她差点成为尼姑。 刚穿过来时,她食不果腹,为了生存,曾跟尼姑庵的主持提出想出家,奈何人家不要。 她才被迫住在山洞里,然后才遇上何时安的。 只是没想到,她时来运转,而杨青却成为了小倌。 为了救对方,她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还让虎子和大牛假装客人在小倌馆演了一出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救出来。 人救出来之后,自然是住她这里的,毕竟是自己的男友,还是因为自己才穿书的。 对于何时安与沈奕的好奇,她只能说这般介绍杨青了,当然他做过小倌的事是不会提的。 见何时安还在发呆,沈奕只能用脚踢了踢呆滞的何时安,让他问话。 这个小动作被桌子遮掩着,宋伊依发现不了,却提醒了何时安。 “你不是说你逃婚出来的么,对方找上门了?” 主要是他们相处得如此融洽,不像是会逃婚的样子。 宋伊依头疼,一个谎言果然是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的,她怎么就忘了这茬。 “是这样的,我父母尚在时,就有意让我和杨青成婚。 可惜婚事都来不及定下来,父母便故去。 我为他们守孝三年,耽误了一些年岁。 后逢伯父一家想卖掉我换取堂哥的彩礼,我和杨青才被迫分开。” 这样就完美解释了为什么她二十一了还没成婚,还有杨青出现的缘由。 这样一个有情人被棒打鸳鸯的故事,谁听了不感动得落泪,简直完美。 宋伊依心里挺嘚瑟自己的小聪明。 何时安的确想落泪,不是被感动的,而是被气的,他饭都不想吃了! 宋伊依察觉自己越解释,何时安的脸色就越差,她本来还想继续往下说的话也止住了。 “怎么了少爷?脸色这么差,是菜不合胃口吗?”宋伊依不解。 何时安刚想说话,桌下的脚背却被人踩住了,余光看到沈奕给他使了眼色,冷静了下来。 “我没事,你先下去吧。”他知道沈奕应该有话要跟自己说。 宋伊依见他们没继续要求自己留下来吃饭,松了一口气,打了个招呼便回厨房。 杨青已经在厨房的桌子上摆上了饭菜,菜色和何时安他们吃的一样,只是份量少了些。 杨青奇怪:“怎的送个菜要那么久?” “给他们介绍了一下各个菜色,吃饭吧。”宋伊依端起饭碗开始吃饭。 何时安见人走出院子之后,看向沈奕:“慕之,她怎么突然有了未婚夫?” 这可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沈奕:“她不是说了么?不信她,问她也没用,我们晚点可以去查,先吃饭。” 何时安现在哪里能吃得下饭?但见到沈奕这么说,他只能照做。 沈奕虽然动作优雅地吃着饭,可内心依然是很不平静的。 他一直以为宋伊依是在勾引何时安,为的就是进何府的门,可今日她却告诉他们,她有未婚夫! 看她刚才说话的样子,不像是做戏,就算做戏,做的也不应该是这种戏码。 因为这样会让何时安断了把她接进府里的念头,葬送自己的前程。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误会她了,她并没有想要攀高枝的想法。 明明眼前有座金山,可她硬是放弃了。 转念一想,何时安的长相是世间顶好的,虽然没有实权,却富可敌国。 这样的人宋伊依都看不上眼,那她到底是有多爱刚才那个男人? 莫名的,沈奕的心有种说不出的悸动,一种他陌生的、从未感受过的感觉从内心蔓延出来。 蔓延到他身体的每一处,尤其是大脑,仿佛被什么给刺激了一般,亢奋异常。 他甚至都没感觉到自己握住筷子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敲击筷子。 何时安倒是被沈奕给安慰了,发现他的小动作:“你怎么了?” 沈奕手指的动作停下,压下这种亢奋的情绪,低垂眼眸:“无事,吃饭。” 宋伊依快速地吃完饭,准备去看看两位大爷有没有其他需要。 两位大爷都没心情吃饭,剩菜很多。 宋伊依看着心里有些打鼓,她明明觉得味道还不错,为什么他们吃得这么少? 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厨艺退步了,还是说对方嘴刁了。 “东家,慕大人,这些菜是不是不合胃口?” 何时安和沈奕都明白她的意思,何时安怕宋伊依想多,赶紧解释:“没有,我只是出门前吃多了,这些菜我带走。” 宋伊依:? 不是,明知道要来她这里吃饭,出门前还吃多了? 东坡肉和烤羊肉可以带走,可是清蒸鱼和蔬菜煲都是汤汤水水的,这怎么带走。 “我给你装东坡肉和烤羊肉吧,这鱼和菜就别带了吧。”宋伊依小心翼翼地询问。 何时安这才想起后面两个菜不方便带走:“好。” 沈奕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有意无意地瞥向站在宋伊依身后的杨青。 杨青也算是长得眉清目秀,肤色偏浅,有种白面书生的感觉。 单看皮相,并不是太出色,能让宋伊依连何时安都看不上的人,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他倒是很好奇,这个男人有何特别。 杨青总感觉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看过去,发现是那位东家的朋友,听伊依说,对方好像还是个官。 对方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他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只当对方好奇,点了点头当做打了招呼。 沈奕也难得点头回应了对方,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 ?感谢梨花宝宝的票票,么么哒! 第17章 阴谋(4) 送走了贵客,宋伊依开始收拾碗筷。 杨青本来想让宋伊依不要再在家里招待客人了,可想到他们也没做什么,今日更是分寸把握得极好,便止住了这个念头。 坐在马车上的何时安焦虑到不行:“慕之,伊依居然有未婚夫,为何会如此?” 沈奕劝慰:“莫急,让徐风找人打听一下那个叫杨青的底细再谈。” “那徐风何时能打听出来?” 沈奕觉得好笑:“这才出来,哪里能那么快,稍安勿躁。” 何时安只能作罢。 徐风的效率很高,三天后,事情基本被他打听了个一清二楚。 沈奕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人,听到杨青居然是被宋伊依救出来的小倌,他皱眉。 “杨青居然是小倌?他们是如何相识的?” 徐风知无不言:“据帮助宋姑娘救人的虎子说,宋姑娘说杨青是她的亲戚,不小心沦落到男风馆那种地方。 她给了虎子和大牛两人银子,让他们帮忙做了一场戏,把人给救出来的。” 沈奕:“哦?如何救?仔细说来听听。” 徐风便把自己打听到的具体内情给详细说了出来,末了还补了一句:“还有,虎子和大牛二人,是墨香榭的伙计,何少爷的家奴。” 沈奕听完徐风说的故事,觉得宋伊依的确是有些脑子的,她这事做得不算高明,若是细心些,那个龟奴一定能发现端倪。 对方既然被骗了,那她在细节的处理上一定很周到,才能让一个深谙欢场门道之人失了戒心。 她能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把人救出来这点,就让他心生佩服。 同时他也疑惑,她为何不向何时安求助?是不信任?还是有其他原因? 这个问题估计只能问她本人了,可这也是不好开口打听的事。 “时安这几日在忙什么?” 徐风没想到沈奕话锋一转,就提到了何时安。 他这几日都在忙着打听宋伊依的事情,哪里顾得上这边。 在主子面前撒谎是不明智的,他只能直接说:“属下不知,若不传福生过来问问?” 沈奕不语,徐风知道他这是默认了:“属下这就去传他过来。” 沈奕突然开口:“不必,让他把消息传回来即可。” 徐风便告退了。 两个时辰之后,消息传了回来,何时安这几日都在何府,可似乎读不下书,心浮气躁的。 每天醒来都会问福生,徐风是否有消息传过来。 说到这里的徐风询问:“主子,是否要把查到的消息告知何少爷?” “不急,先去查探一下杨青,看他平常都在做什么。 另外,让人去宋伊依和杨青的老家查探一番。” 当初宋伊依新的户籍文书是他让人办的,下面的人为了完成他交代的任务,自然不会也不敢细查宋伊依的来处。 他那时只是为了给何时安面子,也轻视宋伊依一个孤女翻不出什么浪花。 如今既然要了解对方的过往,自然要细查一番。 徐风领命,把事情交代给下面的暗卫去办。 他是沈奕的贴身护卫,一般是不离开沈奕身边的。 大多数沈奕吩咐的任务,都是经由他分派给下面的人去做。 偶尔他离开沈奕的时候,沈奕身边还有其他的暗卫保护。 徐风其实有些头疼,第一个任务自然是容易办的,可第二个任务却不容易。 因为宋伊依从来没向人透露过自己的来处,那就得找人旁敲侧击一番才行。 宋伊依最近着急表现自己,之前跟笑笑生签好的契书因为杨青的事情,导致她都没好好利用上。 这种把银子花出去了,可没成果的事情实在是失败。 她不允许自己的事业失败,在这个异世,保住一份工作就是保住一条命! 杨青的遭遇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于是她找来了一个画师,这个画师名字叫程均,是福生给她找的画工一流的画师。 宋伊依把自己之前的想法跟对方说了,让对方根据笑笑生如今最火的话本《鸳鸯醉》里描写的物件给设计出来。 她如今每天的工作就是早上整理检查昨日的账目,接着审程均的画稿,书斋关门之后检查伙计整理的书籍。 其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前两项工作上了,尤其是审画稿。 程均没想到宋伊依的要求居然这么苛刻,老是让他画一些很滑稽的图。 在他的眼里,这些动物形象压根就上不了大雅之堂。 可对于宋伊依而言,这些图根本不需要上什么大雅之堂,只要闺阁小姐喜欢就可以了。 她要的是她们基于对话本的喜爱而付出的银子。 花了好几天的功夫,宋伊依终于有了满意的样式,接下来她就要去找人打样品出来。 她针对的顾客都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们,那所用材料必定不能太差,簪子最好是玉簪、金簪之类的。 除了首饰玉佩,还可以打造玉扇或者实用的扇子,总之种类可以五花八门。 每种样式讲究一个上中下三种品类,针对不同的群体。 当然,打样品她不可能用很好的材料,都是用一些接近的材料。 例如金簪就用铜打造,在外面镀金意思一下。 又比如,玉佩就用质地好一些的石头雕刻出来。 把这些样品的事宜安排好之后,她才放下心来,想着要时不时监督一下进度,因为想赶在下一次月度报账的时候跟何时安汇报。 一是当面展示样品,二是好申请经费。 不过最近有一件事让她很烦恼,就是身边有好几个人跟她聊天的时候,老是提及她的家乡,尤其是虎子和大牛。 之前他们一起经历了救人的事,因此他们和自己还挺熟的。 就是因为如此,他们问起自己的家乡时,她撒起谎来都有些心虚。 宋伊依是身穿过来的,哪里能说清楚自己的来处,只能绞尽脑汁地糊弄。 天知道她撒谎有多辛苦,想着还是要赶紧给杨青把户籍给办了,还得跟杨青对好口供,不然会露馅。 虎子和大牛其实也不想这样的,可是他们不久之前被少爷的人叫去,隔着屏风问了一番关于宋伊依亲戚的话。 没几天又接到少爷长随福生的命令,让他们跟宋伊依打听一下对方的家乡所在。 他们不知道做这些事情的原因,但是他们知道这些事情应该对少爷挺重要的。 因为福管家还特意交代他们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发卖出府。 他们都是家生的奴才,被发卖的话,牵连一大家子,哪能不谨慎对待。 ? ?谢谢梨花的票票。 第18章 阴谋(5) 宋伊依打听过了,虽然像杨青这种贱籍转良籍的,可以到官府办理,可他们没说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这需要一大笔银子,至少二百两往上! 这是官府变相对为贱籍赎身的人的惩罚,在他们看来,如果转籍过于容易,就会导致阶级不稳固。 这里的阶级,主要是指良民和罪民。 大部分贱籍都是获罪之人,上一任君主算是个明君,规定只要是未入罪的良民就不能轻易没入贱籍。 而没入贱籍之人,不让其轻易转籍就是为了增大犯罪成本。 本质上讲,出发点是好的,可事实却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有许多人没有犯罪也被没入贱籍,例如杨青,他就是在没有户籍文书的情况下,被人拐骗进小倌馆的。 对方直接把他的身份信息递交到官府,再花点银子疏通一下,就成了。 他们知道自己是无辜的,可依然无法摆脱这个身份,因为摆脱这个身份实在太难了。 像杨青这种没有犯罪记录的,转籍需要二百两银子,看似很多。 可和有犯罪记录的相比,已经很幸运了,因为后者根本就没有机会可以摆脱贱籍。 这就导致很多贱籍之人虽然被赎身了,可依然是贱籍。 除了不能转籍的情况,还因为主人都不愿意花那么多银子为其办理转籍手续。 了解这些事情之后,宋伊依突然觉得杨青赎身的二百两银子其实也不是很多。 她努力一下还是够得着的,于是这段日子,又开始早出晚归。 这样,洗衣做饭之事就落在了杨青身上。 宋伊依觉得自己最近可幸福了,虽然在外面忙得要死,可回到家里有人给自己做好饭,等着自己回去。 生活一下子就变得很有盼头,她开始想象自己未来的日子是多么的幸福美满。 徐风这两日有点情绪低落,因为发现不管他如何努力,就是打听不出来宋伊依的来处。 本想着从杨青入手,可他这段日子都不出门,就算有人在宅子外面闹翻天,他都闭门不出。 千年的王八都没他能忍。 其实杨青不是能忍,是害怕。 宋伊依暂时没办法给他解决户籍问题,他害怕自己出门之后,又被人骗,只能龟缩在宅子里,这样能让他感觉自己很安全。 这就苦了徐风,因为他打听不出来沈奕要的答案,等到时间拖不下去之后,硬着头皮回去复命。 沈奕听完之后并没有生怒,反而给了徐风一个方向:“估计他们早有防范,他们的来处必定有蹊跷,或者不便透露。” 他的指节敲击了几下椅子的扶手。 “杨青既然要摆脱贱籍,势必要跟官府打交道。 你让户部的人留意一下,若是有人给杨青办理户籍,一定要问出对方来自何处,核实之后方可转籍。” 徐风领命,赶紧出去把事给办了。 他深知,办理户籍名字是可以改的,万一稍有不慎把事办岔了,主子会剥了他的皮。 他赶紧找来一个画师,把杨青的画像画出来,亲自送到户部。 交代里面的人,若是遇见画像之人来办理户籍,必须问出主子要的信息。 户部之人点头哈腰地表示自己一定会把事情办得妥妥的。 杨青最近很不满,他不想天天洗衣做饭,虽然他可以不出门,可也不想做这些活。 他直接跟宋伊依说道:“伊依,洗衣做饭这些活哪里是一个男人该做的,既然你忙,不如买个丫鬟回来做吧。” 宋伊依听了一愣,显然是没想过杨青会这样,不过她也理解:“如果这样,你的转籍银就存得更慢些了,你可以等吗?” 杨青如今不缺吃穿,又不用干活,哪里不可以等:“当然可以,不就慢一些么,我不出门的话,别人也欺负不了我。” 宋伊依想了想,这也没错,点头同意:“那我改天去买个丫鬟回来做这些。” 心想之前的担心也是有办法解决的,她可以买个丑丫鬟回来,只要对方勤快些就好了。 买丫鬟这种事,她担心自己被坑,于是找了福生帮忙。 福生接过宋伊依递过来的食盒,以为今日她上门是为了找少爷的,没想到是找自己的。 听完对方的请求之后,他想了一下:“这个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需要向少爷告假。” 毕竟他是长随,没什么事不应该离开少爷身边。 可他清楚,如果跟少爷说自己是要帮宋伊依忙的话,少爷一定会答应。 宋伊依理解福生的意思,听到对方还要告假挺不好意思的,赶紧塞了五十文给福生。 她不是钱多,只是她没试过买奴婢,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万一给自己找了一个白眼狼,弄得家破人亡就得不偿失。 福生在大户人家里能做到主子身边的位置,肯定有两把刷子,也会知道买卖奴婢应该注意的地方。 有他帮忙把关,安全性会高很多,她给的这些银子,就当是咨询费了。 “没事,你什么时候方便了差人到书斋告知一声,我随时恭候。” 福生见她没什么要说的了,便收下银子回府。 何时安见到福生回来,奇怪:“刚你去哪了?” 他正发愁,却没找到福生,正要恼怒,却发现对方手里正拿着一个熟悉的食盒。 怒气一下子不见了,眼睛直勾勾盯着福生手里的东西。 福生察觉,觉得宋伊依真的是会做人,不管来何府是否找少爷,来了都不走空,点心必到。 他赶紧把食盒端到何时安面前,解释:“刚宋姑娘来给少爷您送点心,奴才去拿,耽误了。” 何时安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把食盒接过来。 这是他的习惯,只要是宋伊依送过来的点心,他都要自己打开盖子,亲自把碟子端出来。 其他时候,端碟子这种活一般都是下人做的。 沈奕在一边冷眼旁观:“你一直都这样?”他觉得这行为多少有点掉价。 何时安不理会沈奕的毒舌,他不懂自己的心情。 “你不懂,她这是关心我,这点心她只给我送。”何时安没忍住炫耀了一番。 ? ?谢谢梨花的票票! ? 预估明天应该能恢复二更,具体明晚再通知吧。 第19章 阴谋(6) 沈奕直接戳破:“你确定她家里的男人没有?她只给你送,是因为她在这里不认识其他人。” 何时安好不容易转好的心情,瞬间被挤压得稀碎:“慕之,这点心没你份了。” 本来他就舍不得分出去,如今就更舍不得了。 沈奕不以为然,指挥着身边的人:“徐风,把点心给我抢过来,一颗不剩。” 不是,主子你认真的? 徐风有点犹豫地观察沈奕的脸色,想判断他意思的真假,毕竟为了点吃的欺负人,不像主子的作风。 沈奕见他没动,眉毛轻挑:“我还使不动你了?” 徐风一阵冷汗,跪下请罪:“主子饶恕,奴才这就行动。” 何时安见对方来真的,赶紧把一碟雪白团子递过去:“小气,给你!” 沈奕见食盒里还有,眼神示意:“还有那碟。” 何时安怒了:“你怎么这样!那是我的!!” 沈奕逗够了,挥手让准备上前动手的徐风退下:“好了,不逗你了,好好坐下来说话。” 何时安老是闹得他头疼。 何时安见他真的放过了他的点心,才松了口气,宋伊依有未婚夫这件事已经让他很受打击了,怎么能再失去这些点心。 沈奕看着他迫不及待地吃起了点心,很认真地问道:“你真的那么喜欢宋伊依?” 何时安嘴里的东西都没咽下去,只能点头回应。 沈奕点了一下徐风:“你来跟何少爷说说查到的事情。” 徐风立马就上前,开始讲述他所查到的信息。 何时安听到杨青是执扇馆的小倌之后,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他是如何都想不到宋伊依的未婚夫,居然是个小倌! 尚未等徐风把话说完,就着急发表自己的意见: “不行!伊依一定是被对方给骗了。 就算是青梅竹马的情谊,那个男人在那种地方呆过,岂会是好相与的。 不行,我要告诉她这个真相。” 说罢,他就想往外走。 沈奕叹气:“时安,莫急,听徐风把话说完。” 他这毛躁的性子真的是一点没变。 沈奕开口,何时安只能乖乖坐下,继续听。 好不容易忍住,等徐风把话全部说完,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宋伊依知道对方是小倌的情况下,不仅愿意救出对方,还愿意嫁给对方? 为什么?那个男人就那么好? 他一副对方凭什么的模样被沈奕看在眼里,他开口道: “宋姑娘明知道对方的身世,依然要嫁过去,显然是爱惨了他。 你还是把你的心思收一收,祝福他们。 若是愿意,念在主仆一场,给她一份嫁妆,送她风光出嫁。” 何时安听进去了,有些生气:“风光出嫁?那样的男人,焉知不是推她进火坑?” 宋伊依看不清便罢了,他若是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帮助”她,万一害了她呢? 何时安看向徐风:“就没有查出那个男人的其他事情么?” 对方若是真的干干净净,他也不妨做个好人,若不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宋伊依跳进火坑里。 沈奕火上浇油:“她不嫁给别的男人,跟着你就有好前程了?老太君能点头让她进府?” “外祖母她……她说过主母由我定,只要是我喜欢的人,她都同意。” 沈奕被何时安的天真给逗笑了:“老太君的意思是,让你在她给你选好的人里,挑一个喜欢的,不是让你自己挑喜欢的。” 这两者的差别可大了去了,前者其实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不过有挑拣的空间。 后者可完全由何时安决定,这挑出来的主母是何模样,就很考验他的眼光,家世这些就更难把控了。 在沈奕看来,宋伊依这种身份,能进何府做妾都已经是老太君格外开恩的,当主母,几乎不可能。 如今看来,宋伊依不仅心思没在何时安身上,就算在,他们两人也是难以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倒是想看看,何时安会怎么做。 何时安看着沈奕:“慕之,能让徐风继续打听杨青的为人吗?” 沈奕挑眉:“打听到了又如何?若是对方是个正人君子,你是不是就愿意放手,成全他们?” 何时安被问住了,他……愿意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今自己只想找出那个男人配不上宋伊依的证据。 见他哑口无言,沈奕继续道: “好了,你想打听之事,让徐风去做便是了,不过你别在宋姑娘面前多说,免得她对你印象不好。” 听到最后一句话,何时安心里堵着一口气。 偏在这个时候,杀出一个未婚夫,让他如何甘心? 沈奕离开青松院时,福生循例代替自己的主子出门相送。 这是沈奕一直以来的习惯,不用何时安亲自相送,何时安便让自己的长随代替。 事实上,这是沈奕故意为之,目的就是借着这段相送的路,听福生禀报何府近况。 “老太君自从那日听少爷提起娶妻之事,便把奴才叫过去问了些话。 奴才也如实相告,看老太君脸色,似乎不太满意,可她始终没说出来。” 沈奕哼笑一声:“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时安一个毛头小子哪里是老太婆的对手,以后有他哭的时候。” 福生没敢接这句话,只静静地听着。 “还有其他的事吗?” 福生想起了宋伊依最近的动静,觉得也有必要禀报。 “宋姑娘最近做了两件特别的事。 一件是她接触了话本小生笑笑生,似乎在做一些可以提升书斋利润的事情,具体还没有成果。 另一件就是她拜托奴才得空陪她买个丫鬟,要求……” 沈奕看他吞吞吐吐的,不悦道:“如实道来。” 福生照实说道:“就是要求丫鬟要长得丑些,年纪也不能太小,眼里有活。” 沈奕没忍住露出微笑,一下子就猜到了宋伊依的小心思,这点倒是很小女人。 “就不用费心陪她去买了,你直接挑一个我们的人过去,按市价跟她收取银钱,不要让她生疑。” 福生没想到主子对何府的监视,连宋姑娘那边都不放过,谨慎如斯。 “诺。” 他以为今日的禀报就到此为止,没想到沈奕在上马车前,居然回头对他说了一句: “时安好久都没去雅集那边了吧,下个月砚溪雅集记得提醒时安过去。” 福生有点奇怪,以往主子从来不关心少爷去不去雅集的事,缘何今日特意提这件事? 不过主子做事也不需要他一个奴才理解,他只需要好好执行便是。 应声道:“诺。” ? ?终于收到通知了,今日起恢复每日双更。(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 ? 接下来要进入pK流程,希望喜爱这部作品的宝子们能坚持每日追读以示支持,让我们一起完成这部作品。 ? 追读很重要是因为我上一部古言《被逼做外室,我去夫抛子做豪商》在连载中时,我就看到有不少读者评论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让我知道大家心中的意难平。 ? 原本没计划写男主番外的我最后补上了这部分,才有了让大家满意的一部作品。 ? 这部作品会延续上一部古言的风格,老粉都懂的哈。 ? 希望大家能坚持每日追读,不要养书,感谢! 第20章 阴谋(7) 何时安最近书都有点看不进去,主要还是因为宋伊依。 沈奕那句问他是否愿意成全他人的话,让他一直耿耿于怀。 先抛开品行不说,他日他们两个走在街上,杨青被自己曾经的恩客给认出来,那伊依的脸往哪搁? 更重要的是,若是他们有了孩子之后才遭遇这种情况,那孩子该如何自处? 有这样出身的父亲,孩子的前程算是毁了。 他就是一个例子,只不过他好在家底厚,就算实现不了理想,依然衣食无忧。 他实在不理解宋伊依的选择。 五日后,刚好是每月一次的各分店掌柜呈账日,宋伊依盼这日可是盼了好久。 所有京城分店掌柜汇集何府,都只带了账本,而她除了账本,手上还挎着一个篮子。 篮子被一块黑布给盖着,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宋伊依也不想过于明显,便让福生帮忙,先把篮子放到其他地方,福生并不介意帮这点小忙。 掌柜们汇报的顺序是按资历来的,宋伊依自然排到了最后。 她是全场唯一一个女掌柜。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汇报的内容只有墨香榭日常的进出账,没有一丝自己的想法。 她本想等散会之后,单独跟何时安汇报来着,没想到和她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少。 幸好这种情况下,一般都是每个掌柜单独去何时安的书房,没去的人都在刚才汇报的大厅里坐着等。 其他掌柜,一般都是负责经营布坊、米粮、钱庄的,哪里看得起只经营一个小小书斋的宋伊依。 他们相互交谈,丝毫没有让宋伊依参与的意思。 宋伊依知道他们的想法,没有理会,她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她还是最后一个进去书房的,进去前,特意跟福生拿回了那个篮子,拎着它一起走进何时安的书房。 何时安自从上次一别,好久没见宋伊依,失落是有的,更多的是生她的气,这气来得莫名其妙。 可当今日看到她时,那气突然就消失无踪了。 看到对方手里拿着一个篮子,心里暗喜,以为篮子里是给自己的点心之类的。 宋伊依把篮子放在案上,解开盖着的黑布:“少爷,我今日要跟您介绍一下墨香榭即将推出的周边。” 说罢,便从篮子里一件一件地把样品给拿出来,顺道解释了一下什么是周边,好让对方有个概念。 何时安见到拿出来的物件之后,笑容凝固了一瞬,装作无事的模样,听对方说完之后拿起其中一个样品,说道:“说说你的计划。” “这是话本里描述的扇子,这些则是簪子,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宋伊依开始侃侃而谈,从构思、设计、落地以及成本等方面,把她的想法流畅地表达了出来。 为了能给东家一个好印象,这些话还特意在家里练习了好多遍。 为的就是让东家觉得自己靠谱,愿意把这项计划落到实处。 她这个样子,在何时安眼里熠熠生辉,散发着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光芒。 他心怦怦直跳,眼睛都不愿意离开她身上分毫,有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形容不了这种感觉,此刻满脑子都是——舍不得,舍不得她嫁给别人! 意识到自己离题之后,他忍不住轻咳一声,把思绪拉回来,认真听对方讲话。 宋伊依的想法很新颖,考虑事情也很周到,最要紧的一点,他觉得可以尝试。 对方为了说服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还把成本给算了出来。 他看到了她的诚意,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可以,你打算第一批出多少这样的货?” 宋伊依拿出了篮子里的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在案上铺开: “具体数量在这上面,所谓物以稀为贵,材料贵的就只做一两件,便宜的做个十来件。 还要留着一些样品,摆在话本旁边给顾客看,说到这个,我还打算在一楼做一个展台。” 说着,宋伊依从篮子里拿出第二张纸,再次打开铺在案上。 “这是一楼的改造图,原来的书架往后挪一些位置,腾出中间的位置放展台。 展台桌子设计成圆形的,不大,分为三个区域。 中间的四个方向都立着一本话本,话本必须高出第二个区域的最高处。 第二个区域有一圈斜着的木板,木板上张贴话本里描述了该物件的那一页,高度刚好和人站着看时平齐。 第三个区域就是展台最外圈,上面对应书页的位置摆放着这些物件,方便顾客拿起来看。” 说到这里,宋伊依指着靠近展台的书架位置。 “我们可以在书架护侧板上挂上镜子,方便她们试戴簪子时看效果,少爷觉得如何?” 何时安觉得她考虑得甚是周到,点头:“可以,你就按你的想法去试试,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福……跟我说。” 他本来想让她找福生配合的,转念一想,这不是自己接近宋伊依的好时机么,话头一转就换到了自己身上。 原来站在一旁的福生,听到何时安突然改变了说法,心里有了计较。 宋伊依不知道何时安的心思,担心麻烦他:“好的,我有事就跟福管家说,主要都是银子上的事,其他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夸我,夸我!宋伊依心里呐喊。 “……” 何时安却嫌弃她过于能干,都没他发挥的余地。 等她聊完这些事情,太阳都快下山了。 何时安见是个机会:“这么晚了,你不如留下一起用膳,晚点我再送你回去。” 宋伊依想了想,也行,何府的饭菜也是很好吃的。 当初要不是觉得寄人篱下不好,她都舍不得走。 何时安有意无意地把话题引到杨青身上,想着是否有突破的机会。 当他听到宋伊依一直夸杨青的时候,心里拔凉拔凉的:“我听说过一个传闻……” 他的沉默,让宋伊依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虽然她交代了虎子和大牛不要说出去,可他们很早之前就被调离了墨香榭。 再说杨青这件事,知情人不止虎子和大牛,他还有很多恩客。 这事泄露很正常。 再说,何时安这种身份地位之人,消息渠道是多样的,传到他耳中不是新鲜事。 她对杨青更多的是愧疚,若不是自己带着书,也许对方不会跟着自己穿进来。 忍不住辩解道:“他是无辜的,我若不是得到少爷您的帮助,或许还不如他。” ? ?感谢尾号5204、梨花的票票,谢谢! 第21章 阴谋(8) 何时安却不这么认为:“那是因为你先救了我,我报答你而已,他也许是无辜的,可你就真的不介意他的过去吗?” “当然不介意。” 宋伊依能介意什么,那是这个异世的错。 再说,她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很难和这里土生土长的人有什么共鸣的。 与其三观不合硬相融,不如和自己有一样成长背景的人在一起,至少很多行为都不需要向对方解释。 这也是她只欣赏何时安,没有妄想过觊觎他的原因。 她很清醒,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不管是身份上,还是思想上。 何时安听到她的回答,心里沉了又沉,这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尽管如此,他依然强颜欢笑地和宋伊依一起用膳。 饭后,宋伊依与何时安道别,由福生相送。 路上,福生说起了给她找丫鬟的事。 福生给她找的丫鬟叫彩云,年方十五,长相确实一般,肤色偏黑,长得很壮实,应该是个能干粗活的。 经过福生挑选的人,她很放心,爽快给了银子并再三道谢。 把人带回家之后,宋伊依大致给彩云讲了一下规矩。 杨青那边她让彩云听对方的,她不作干涉,家务这些活也听杨青的,毕竟现在他主内。 彩云对此露出一丝惊讶,估计是第一次听男主内这样的事情,宋伊依没多做解释。 接下来的日子,宋伊依都很忙,因为何时安同意她的方案之后,她便要开始做准备工作。 展台的设计要跟木匠说清楚,谈好价钱和收货日子。 周边的用料要敲定,成本也要算清楚,还要定好交货日和检验日,反正事情很多。 宋伊依另起了一套专门计算话本周边进出项的账本,方便自己把控货量。 她这边忙得不可开交,何时安那边也没闲着,福生果然如期提醒他要去参加砚溪雅集。 福生并不清楚自己真正的主子沈奕到底在计划着什么,只知道自己完成任务即可。 他相信自己的主子肯定在计划着一出大戏。 因为知情,在陪着何时安出席雅集的时候,他很谨慎,处处留意着身边的情况。 何时安好久没出现,他的友人见到他难得出现,纷纷上前客套。 檀三郎也是这个雅集的常客,他是邕京城户部侍郎檀誉的庶子。 别说他家是否有荫封,就算有,也轮不到他。 偏他志气高远,一直以来都很努力,已经是举人,同何时安一样,期望下一次科考可以中进士,真正走上仕途。 他平日与何时安的关系不错,等人群散去之后才走上前:“时安,最近可安好?” 何时安只有名,没有字,和他相熟之人,基本都是叫他的名,没有以字相称。 “很好,劳你挂念了,三郎最近可好?” 何时安心情果然好了一些,和友人寒暄起来。 檀三郎:“我你还不知道么,好得很,来,入座。” 两人坐在一起,开始说起科举之事。 砚溪雅集和其他雅集有些不一样,其他雅集都是文人雅士聚集在一起,进行吟诗、作画、抚琴、品茗等活动。 而砚溪雅集当然也有这些活动,不过主题更偏向于科考。 来这里的大多数都是学子,针对时下的热门考题进行预测。 若是某日有大儒过来交流,那是何时安不早点来都没位置的程度。 今日之主题,是关于海河治理的。 海河,是大启的母亲河,由西至东贯穿整个大启,每位君主的一个重大任务就是要治理海河。 文人学子们都在滔滔不绝地各抒己见,好不热闹,两个时辰之后,主题讨论接近尾声。 接着便是轻松愉快的娱乐环节,品茗抚琴,任凭喜好。 “袁铭那厮如何不在?他最是爱凑这热闹了。” “他哪得闲,家里的娘子都闹翻天了。” “赶紧说来听听!” 此时有人提起一个叫袁铭的人,何时安与檀三郎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那厮的娘子原是青楼的花娘,遇见袁铭之后早早赎了身,算是‘嫁’给了袁铭。 因为这个,他娘子用自己的积蓄供袁铭那厮寒窗苦读,不然他哪能常来这里,还不用赚银子补贴家用。 结果去岁他成了举人之后,被纺织坊那边的一个员外看中了,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袁铭那厮就动了休‘妻’的念头,他的娘子就闹了起来。” 何时安了然,友人的用词很委婉。 贱籍之人,就算侥幸转了良籍,若是嫁给一个学子,那这个学子的前程几乎就毁了。 朝廷的规定,贱籍之人,甚至都不能与良民通婚,何况官员之妻? 友人说那位花娘是袁铭的“娘子”,应该是指她是对方的妾室之类。 “这有何闹的,难道她要看着自己的丈夫前程尽毁么?” “这话我可不爱听,既然袁铭那厮接受了女子的供养,答应别人的事如何就出尔反尔,非大丈夫所为。” “袁铭这般乃人之常情,换了你,遇见了一个更好的人,你能放弃?” 接着就是一番唇枪舌战。 檀三郎就这个问题问何时安:“这个事情,你怎么看?” 何时安此时莫名想起宋伊依和杨青,他们的处境和这位叫袁铭之人何其相似。 当然,也有不同,至少他们之前没有出现第三个人。 他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既受了花娘的恩惠,自然不该始乱终弃。 若是不想影响仕途,一开始就不应该娶对方为娘子,当做资助的恩人看待更好些。” 檀三郎哈哈大笑:“时安,你为何还是这般天真,姓袁的明显就是舍不得那花娘的美色,既要财又要色,才会如此。” 何时安一僵:“行为不端,那就活该他受人诟病。” 檀三郎却有另外一番见解: “爱财爱色,人之常情,其实,那花娘过于轻信一个男人了。 若是她事前对姓袁的稍加试探,哪里会吃这个人财两空的亏。 试探之事虽险,若是成功了皆大欢喜;若是失败,尽早离开这种男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最后一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何时安的脑海里炸翻了。 没错,既然自己对宋伊依放不下心,如何就没想过让人去试探杨青? 袁铭和员外之女的戏码,完全可以套在杨青的身上上演一遍。 若像檀三郎所说那般,对方经住了考验,他就祝福他们百年好合;若是对方禁不住,那就莫要怪他横刀夺爱了。 何时安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以为自己日后的妻子必定是因为两情相悦而娶的,不应该是横刀夺爱得来的。 可此时,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他这样做没有错。 一切都是为了宋伊依的幸福着想,那样的男人如何能给对方幸福。 ? ?感谢5204投的月票和推荐票,感谢梨花的推荐票,爱你们么么哒~ 第22章 阴谋(9) 檀三郎看着何时安这样的表情,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接下来就是教何时安如何实施便可。 何时安下定决心之后,看向檀三郎:“三郎,你常出入翠云楼,是否认识靠谱的小娘子?” 檀三郎一愣,心底暗笑,何时安虽然没有寻花问柳的习惯,可毕竟是个男人。 男人在争夺女人方面,天生无师自通,他还没出手教,对方已经通过袁铭的例子想到了办法。 这就是所谓的触类旁通吧。 他微笑着回答:“时安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挑挑,对方绝对不会多嘴。” 何时安知道对方误会了,可是他没打算解释,毕竟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方便让人知晓。 “貌美,嘴严即可。” 他虽然不清楚杨青真正喜欢的女子模样,可他不关心这个。 因为他要给对方打造一个心水的高枝,让对方主动放弃宋伊依。 檀三郎看破不说破:“何时得空,带你去翠云楼。” “等下便得空。” 家里自从来了丫鬟,杨青就很少干家务活了,基本都是他指挥,彩云干活。 杨青最近养尊处优的,逐渐地,开始忘却之前在小倌馆里的不愉快,心开始躁动了起来。 奈何因为和宋伊依成为男女朋友的时间过短,宋伊依还不肯和他同房,他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虽然他不愿意被男人骑,可他很愿意被女人骑。 在现代,他和宋伊依交往的时候,和别的女人也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 追求宋伊依,是因为觉得她清纯可爱,一副很好骗的样子,他还没试过这种类型的女生。 可没想到,对方和他接触过的女生不一样,没有那么“随便”。 穿越那天,他本来就想着走完所有流程之后,把人给带到酒店里,没成想居然就穿越了。 如今,宋伊依整天要出门工作,他一个人在家里又无所事事。 若是家里的丫鬟长得周正些,他还可以“利用”一下。 本来他也可以不看脸的,奈何对方的体格摆在那里,他觉得自己也许都打不过对方,便歇了这心思。 可按捺了几日之后,他还是没忍住,这年代,银子不是在钱庄就是在家里。 按宋伊依的习惯,家里多少都会放一些银子,他直接就去了正房翻找。 彩云作为下人,自然说不了什么。 她也看出来这个家宋伊依才是主人,杨青是什么身份,不好说。 说他是主子吧,他靠着宋伊依养着,整日无所事事,说他不是吧,宋伊依对他又有求必应。 不该自己管的事,她当做看不到。 杨青拿了银子之后,就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宋伊依因为救杨青,身上的银子所剩不多。 杨青看到她藏在床下的盒子里躺着一锭十两银子、几颗碎银,还有几十个铜板。 他直接拿了那锭银子就出门了,奔向了邕京城最大的青楼——翠云楼。 这些地方一般都是夜晚热闹,可他夜里不方便出门,只能白日来。 此时已经是晌午过后,有些姑娘休息了一上午之后,也愿意出来接客。 翠云楼是时时刻刻都开门迎客的,只不过白日的客人少,知名花娘很少出现。 杨青为了节省包厢的银子,选择在大厅里点姑娘。 吃着酒菜和花娘调笑,他觉得这才是他穿越到这里应该过的日子。 和檀三郎一起刚见完一个花娘的何时安,从房间里走出来。 从楼上走道往下面大厅一看,眼尖地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他脚步立马僵住,死死地盯着下方的那张脸,以为自己看错了。 反复确认之后,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怎会在此? 何时安不敢相信杨青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畜生!他怎么对得起伊依! 这是他对杨青的评价,死死握住的拳头,青筋都冒了出来。 檀三郎并不知情,好奇他的脸色为何突然变得那么难看:“怎么了?” “有个熟人在此。” 檀三郎挑眉,往下面的大厅处看,没看出什么,猜测下面有人认识何时安。 何时安担心对方认出自己,抬手用宽大的衣袖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想了一下觉得不妥,转身看着福生:“给我找把扇子来。” 福生手脚麻利,很快就找来了一把折扇,递给何时安。 何时安利索地打开折扇,用扇子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再跟檀三郎说道:“我们走吧。” 两人避开杨青,顺利离开了翠云楼。 檀三郎坐着自己的马车回家,何时安在马车上沉默了好一阵才吩咐旁边的福生。 “租个大宅子,找人联合刚才的花娘,好好给我演好这出戏。” 福生这可是第一次见到何时安生这么大的怒,低头顺从回道:“少爷放心,事情一定会办妥。” 沈奕从回禀的人那里听说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拿起一根幼细的竹签逗弄着囚笼里的鸟。 这种掌控着一切的感觉,真的很好! 杨青赶在宋伊依放工回家前回到家里,一回去就让彩云烧水冲洗了一番。 宋伊依回到家照常吃饭睡觉,并没有察觉不对劲,毕竟她太累了。 周边的成果马上要出来了,她还得想如何做这方面的宣传。 杨青尝了甜头之后,他还想去青楼。 可是翠云楼的花销实在是太高了,上次他只点了一个样貌很普通的花娘,都花了五两银子。 他决定去小一些的青楼,反正他只是为了那档子事,便宜即可。 今日他出门走在路上,正想物色一下到底去哪里比较划算的时候,居然碰到一个老头被一群地痞无赖纠缠。 本来他并不想管闲事,可当看到老头衣着光鲜,还是出手了。 杨青没有武力在身,但是他会叫巡检。【1】 天子脚下,最注重的就是安全,不管白天黑夜,都有巡检在巡逻。 他跑去找了离他最近的巡检,告诉他们附近有人闹事,巡检跟着过来,救下了老头。 老头被揍得鼻青脸肿,见有人来救自己之后,便上前跟巡检道谢。 可巡检却告诉他,是杨青把他们喊过来的。 老头自然就得谢过杨青:“这位后生,大恩不言谢,今日遭此劫难都是因为家仆大意,幸得后生出手相救。” 杨青拱手客气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老头先在身上摸了摸,发现自己的钱袋不见了,无法当即以财帛相谢,便率先提出: “若是不介意,后生不如跟随老夫归家,好让老夫重谢。” 杨青看他刚才的动作,知晓对方的意思,他正是缺银子用的时候,当然是不介意的。 ? ?【1】巡检:古代有专门的巡检司,负责地方治安巡逻,在城市和乡村的要道等都有巡逻职责,对城市内的治安起着重要作用。同样职责的还有街卒、捕快。(始于五代,一直延续到明清时期皆存在,宋代七制度进一步发展和完善。) 第23章 阴谋(10) 杨青想着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对方又刚受了自己的恩惠,不至于对自己如何,便同意了。 他还虚伪地给了个说辞:“重谢倒是不必,我还是把您安全地送回家才好。” 老头似乎很满意杨青的做法:“那就有劳了。” 杨青看着老头把他带到一座雕梁画栋的宅子前,眼睛都看直了。 没想到这个老头居然如此有能耐,下意识觉得自己要发财。 果然,老头带着他进去之后,当着他的面让管家给他拿一叠银票过来。 听到这句话的杨青,内心抑制不住的激动。 老头让他在正堂里稍等的时候,一位貌美的小娘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看到老头就急切地说道:“爹爹,您终于回来了,女儿听到管家说您不见的时候,胆子都要吓破了。” 说罢,当着他们的面就掩面哭泣起来,好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 杨青被眼前这位富贵小姐的美貌给折服了,看得眼珠子一动不动。 此时美貌小姐也看到了杨青,抬头问老头:“爹爹,这位是?” 老头赶紧说道:“快来谢过爹爹的救命恩人,若不是这位后生出手相救,你爹爹怕是回不来。” 美貌小姐一听,赶紧对着杨青行礼:“谢谢这位公子。” 老头刚想开口,似乎因为不知道杨青如何称呼,便问了一句。 他们相互介绍之后才了解彼此的身份。 老头姓吕,杨青称呼对方为吕员外,美貌小姐叫吕娉婷。 吕员外对杨青的见义勇为多是夸赞,杨青的目光时不时就停留在吕娉婷身上。 此时管家回来了,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一叠银票。 吕员外看到人来了,对杨青说道:“这些都是给后生的报酬,请不要嫌少。” 杨青一看,好厚的一叠银票,对方居然还觉得这样的钱少?那家底得多厚。 当他想伸手拿的时候,却听到吕娉婷对员外说道:“爹爹,杨公子这般品格高尚之人,岂能容您用这俗气的黄白之物侮辱?” 别说杨青一愣,吕员外也明显的一愣,不解地看着吕娉婷:“那该如何报答后生的救命之恩呢?” 吕娉婷含羞地看着杨青:“这位公子一看就是个读书人,爹爹何不把您收藏的那些书籍送给对方?” 杨青哪里爱读书,可被一个美貌小姐这般夸赞,他又不好反驳。 吕员外倒是皱眉:“那些书籍虽是孤本,可也没有这些银票值钱……” 吕娉婷没说话,倒是看着杨青,似乎在等着他做决定。 杨青被美人这般盯着,魂都要飞了,大脑哪里能思考,糊里糊涂地就说道: “员外见外了,不管是银票还是书籍,都不用,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应该的。” 吕员外见杨青不收银票,还是给了他一些所谓的“孤本”书籍,最后才送走对方。 杨青离开之后,才惊觉自己犯了大错。 他救人的初衷就是为了银子,如今银子没了,手里就这几本破书,责怪自己色迷心窍。 想到刚才吕员外说这几本书是什么孤本,想必能值钱,便去了当铺想卖书。 结果当铺不识货,不收,他想着当铺不识货,书斋总归识货了吧,便跑去书斋。 青云阁是何家为科举学子设的书斋,里面除了四书五经,还有很多历史、文学、哲学等书籍。 杨青虽然不懂科考,但是他猜测这种地方应该有识货之人。 果不其然,掌柜看到他给的书,确认其中只有一本是孤本,其他均是赝品。 杨青有些忿忿:“这可是富贵之家收藏的孤本,如何就是赝品了?” 掌柜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心平气和地回答:“后生,你这些书出自商贾人家吧?” 杨青哪里知道吕员外是做什么的,只知道对方很有钱。 掌柜继续解释:“很多商贾人家,以为花钱就能买到真迹,事实上,很多所谓的真迹其实都是别人骗他们银钱的赝品。” 这样一解释,杨青就懂了,就是说吕员外有钱没脑子,被人骗了。 掌柜还是承认了其中一本是孤本,给他开了四十两。 杨青皱眉,孤本才这么点钱? “掌柜,既然你说这是孤本,才值这么点钱?” 掌柜也很直截了当:“这位客官,不是我多疑,您看着也不像是会有这种孤本之人。 这四十两我给出去了,也是有风险的,万一原主跑过来闹,我有损失不是?” 这就是怀疑他偷盗了! 杨青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一气之下,拿着这些书走了。 可很快他又回来了,因为他发现,折腾了一番,外面根本就没人愿意收他的书,说这些书没有一本是“好书”。 这说明了这里面也许没有一本是孤本,掌柜也看漏了眼,要么就是其他人没有这种鉴定眼光。 不管是哪种情况,他要把书变成银子,就只能来青云阁。 掌柜见他回来,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不过这次他把价格压低到三十两。 杨青一听,鼻子都要气歪了:“你刚才不是说给四十两吗?” 掌柜笑了:“这位客官,刚才的四十两是卖你的一个人情,结果你掉头就走了。如今又回来,自然得压价,您说是不是?” 杨青听懂了,对方就是吃死了他在别处换不了银子,故意的。 他好生气,早知道不如直接要了那个老头给的银票,何须受这种气。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接受了,不然恐怕连这三十两银子都没了。 拿了三锭十两银子之后,看着手上剩下的其他书,他心情越发不好,直接就扔到了角落里,扬长而去。 被老头耽误了一日之后,他看时辰也不早了,宋伊依马上就要归家,还是直接回了静雅居。 回到之后,想起自己之前拿的一锭银子,宋伊依还没发现,他决定放回去一锭。 不是他良心发现,是他决定在手里的银子没花完之前,不动用宋伊依的,免得又要哄对方。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还没和宋伊依成亲,对方的宅子、银子,甚至是人都和自己无关。 把人哄好了,也许不影响后面,哄不好这些东西就得打水漂。 ? ?感谢5204、梨花、真的(“别管我了真的”简称)的票票,比心! 第24章 阴谋(11) 当初,宋伊依救他出来时,他对宋伊依是感激的。 可当自己摆脱困境,那些痛苦的回忆逐渐淡化之后,他对宋伊依的感激也逐渐在淡化。 有时候甚至想,宋伊依是他女朋友,救自己是应该的。 他把银子放回去之后,把剩下的银子揣在怀里。 有了这二十两银子,他决定日后还是去名气小一些的青楼消遣,这样可使用次数多一些。 彩云把杨青做的事情回禀到沈奕那边,而青云阁掌柜和吕员外则把事情回禀到何时安那边。 两人看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心情颇为舒畅。 宋伊依的周边宣传开始了。 她的产品都摆到了展台上,在展台正上方的屋梁上,挂着一副展开的卷轴。 卷轴从上到下写着几个大字——“《鸳鸯醉》话本物件”。 这几个大字的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从上到下是——“饰品、摆件、小玩意等”。 展台正对着大门,客人一进门就能看到。 宋伊依从开门就一直带着两个伙计站在展台旁边,她要教她们如何给顾客介绍这些物件。 今日客流量和往日没什么区别,那些闺阁小姐一进门,果然都被吸引了过来。 首先《鸳鸯醉》这个话本热度就很高,闺阁小姐聚在一起就喜欢讨论几句。 毕竟她们说别人的是非不合适,能说的除了女儿家的私密之事,就是话本剧情了。 看到与这个话本有关的东西,都喜欢上前凑下热闹。 宋伊依率先给她们介绍:“这些都是《鸳鸯醉》话本里的物件,你们看这个玉簪,就是他们的定情之物。” 这个“他们”说的就是话本里的男女主。 闺阁小姐上前一看,果然跟话本里描述的一样。 拿在手里把玩,爱不释手,主要是这玉质确实不错,晶莹剔透,不含一丝杂质。 “簪子的话,可以试戴,旁边有镜子。还有玉骨扇,娃娃摆件,都可以看看的。” 说着,宋伊依把这些物件出自那一回,大概什么情节下出现的故事介绍了一番。 无论是因为剧情对物件感兴趣的,还是因为物件对剧情感兴趣的,书斋都不亏。 因为前者会为了剧情买物件,后者会因为物件去买书。 这一日,书斋二楼罕见地比一楼热闹。 因为很多人买了周边之后,便到二楼上攀比或者交换心得,例如自己喜欢哪个物件,什么原因。 这里面除了对物件的喜欢,更多的是对话本剧情的喜欢,二楼变成了一个交流会。 宋伊依突然觉得,可以针对交流会安排一些活动,让更多客人过来消费。 伙计们去二楼上茶之后,回来跟宋伊依绘声绘色地说起二楼的情况。 她们在耳边滔滔不绝,宋伊依嘴角含笑。 哎呀,这不就跟现代粉丝追星一样么。 拥有了偶像同款的单品,仿佛就和偶像站在了一起,这种感觉只有追星的人才能懂。 她忽然心生一计,应该出个带插图的话本,塑造一些人物形象,让这些话本爱好者为了收藏再掏钱买话本。 再针对这些形象画一些小人书之类的,只画一些经典片段,可以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这件事得约上画师和笑笑生,把形象给弄出来,以后有的是赚头。 等书斋关门,送走了这些闺阁小姐,宋伊依迫不及待地就开始对着账本盘剩下的货,看两者之间有没有出入。 确认无误之后,计算今日周边的营收。 周边有单独的一套账本,方便她计算自己成果所创造的利润。 今日来的人不多,十几个。 一共卖出了鸳鸯玉簪一支,也是唯一的一支,鸳鸯金簪三支,珍珠耳坠五双,木雕镇纸两个,玉佩两枚。 售出量不多,因为一开始就知道量不大,价格都是压着成本翻几倍来卖的,否则折腾这一遭的意义不大。 毕竟本来这个群体的受众就小,有能力买得起的就更少了,以价取胜才是王道。 宋伊依算完账之后,眉开眼笑,这利润她是满意的。 书斋二楼的顾客其实挺固定的,来来去去都是这些闺阁小姐或者夫人,日后销量只降不升。 她若是想要利润不断地涨,就需要不断地拓展一楼的顾客。 一楼的顾客买完东西就离开,通常不会逗留。 因为二楼的消费有门槛,不然就靠着这么点人,如何能养活这庞大的书斋。 等一下,自己这样,不就把自己往销售那边干死了吗? 不能把现代的恶习带到这里,会把自己玩死的,反正客人来了就介绍一下,对方愿意买就最好,不愿意就算了。 要给对方一种愉快购物的体验,这样才能长久地留住客人。 她要做的不是盲目拓展客人,而是把周边这些产品发展到其他卖话本的书斋去,抽提成。 就是定价要适度,这些事情够她忙活的了。 上次之后的某日,出门准备去消遣一番的杨青,在路上居然又碰见了吕员外。 吕员外请他去同福楼用膳,两人相谈甚欢,临别前,吕员外还约他改日再聚。 杨青看着吕员外对自己的热情,一开始有些不解,可经过好几次相谈之后,他品出味来了。 对方似乎在以女婿的标准来考察自己,想到那个美貌小姐,他心猿意马。 宋伊依虽然也很好,可是穷,兜里就十几两银子,连宅子都这么一点。 可吕员外不一样,听他意思,他就那么一个女儿,所以特别宠溺,也特别担心对方遇人不淑。 若是能娶到吕娉婷,吕家的家财都是他的,不得直接起飞。 他都不用奋斗了,对方的家财都够他挥霍的了。 加上这个时代女人的特殊地位,他还可以纳妾,左拥右抱都是少了的,起码得妻妾成群。 越想越为自己的这个猜测激动,想着既然老头对自己有这方面的意思,他这阵子就不能乱来。 得修身养性,不去消遣了,就连有青楼在的街也不能乱去,免得被对方误会。 本来他以为这样就没问题了,没想到今日吕员外居然问起了他的住处,似乎还知道他和宋伊依住在一起。 说到宋伊依的时候,对方的脸上笑容不再,眼神里都是对他的怀疑。 “后生,你该不会已经娶妻了吧?” 第25章 阴谋(12) 杨青觉得自己冤枉,他连碰都没碰过宋伊依,就吃这个哑巴亏可不行,赶紧解释: “没有的事,我刚来邕京城,暂住表妹家,这不是为了科考么。” 吕员外不信:“可那宅子似乎就你们住,没看到别人。” 这明晃晃地说出来,摆明了告诉杨青自己调查过对方。 杨青无语:“舅父他出远门了,家里不是还有丫鬟在么?再说表哥娶表妹也不合人伦。” 吕员外:“表哥娶表妹大有人在,如何就不合人伦了?” 杨青头疼。 吕员外见话说开了,就干脆点说出自己的打算: “后生,我看你人不错,之前帮了我,又不要银子做报酬,品性高洁。 老夫有意把女儿许配与你,你意下如何?” 杨青没想到对方今日就把话说开了,心里突然就对对方查自己住处的事释怀了。 很快,他又犹豫了:“吕小姐她看不上我吧?我一个穷书生。” 事实上,他连书生都不是。 吕员外听到这话哈哈大笑: “后生你多虑了,若不是娉婷愿意,我这老头也不会费这功夫。难得她看上你,我也算是放心了。” 这话说得杨青心里乐开了花,那样的美貌娘子居然也对自己有意! 吕员外觉得这事差不多稳了,提议:“后生,我看你不如搬出来吧,老夫不缺这点银子,给你赁个屋子住如何?” 杨青觉得这个主意没问题,问题就在于贸然搬出来很难和宋伊依解释。 吕员外听了之后哈哈大笑: “这简单,你就说家里没有长辈,你和表妹待在一起不妥便好。 如此你舅舅不仅不会有想法,还会觉得你这个人很有分寸。” 杨青当然是不愿意的,现在他和吕小姐八字没一撇,就这样搬出来就得断了自己这条后路。 宋伊依又不是傻子,哪里能随便吃回头草。 “员外,不如这样,不如我们先立下婚书,彼此都有个保障不是?” 吕员外又不傻,婚书这种东西一旦立下就有律法约束,他可不能留下把柄。 “立婚书倒是可以,可习俗上男方需要送聘礼。 后生你如今在考取功名,应该身无长物,这婚书当如何立下?” 杨青被问住了,他以为立婚书就简单地写张纸条,没想到还有这些弯弯绕绕。 可他又不敢说自己没钱,只能敷衍道:“容我想想,总归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吕员外叹了口气:“如果你和表妹继续住在一起,将来别人知道了是会说闲话的。 虽然我们吕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可在邕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 剩下的话没说出来,可杨青懂对方的意思。 两人分开之后,各自回想今日的对话,慢慢都品出了不妥之处。 杨青总感觉吕员外今日的话多是推托之词,如果真的看中他为女婿,何不出钱给他当做聘礼,把这流程给走了? 既然对方都愿意给他赁屋子,又不缺钱,这点聘礼钱算什么? 他总觉得对方是要给自己下套,可图什么呢?得提防对方才行。 这是杨青思索之后得出的结论。 吕员外则暗恼,杨青一定看出了他之前的推托,可事情已经过去了,该如何挽救? 吕娉婷看到吕员外愁眉不展,上前搂住对方肩膀,撒娇道: “先生,怎么愁眉苦脸的?不如让奴家为你解愁,一起来快活一下。” 吕员外把人直接推开,他要是把事情办砸了,该如何跟主子交代:“没心情。” 吕娉婷收起调笑的做派,一本正经地问道:“怎么了?” 吕员外想着对方也算是自己的盟友,便把事情给她说了。 吕娉婷还以为是什么事,笑着说道:“这事很容易解决,您下次把他约到府里来,剩下的交给奴家。” 吕员外半信半疑:“你果真能解决?” 吕娉婷自信满满:“当然。” 何时安此时在府里看着眼前的这些书犯愁,他最近都看不下书,无奈招来福生:“伊依那边的事情如何了?” 福生这才开始把他最近收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听到对方也许已经开始怀疑的时候,何时安心里有些紧张。 他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也许找的人还不够圆滑。 万一这次的事情东窗事发,他该怎么办? 福生见何时安脸色变得不好,赶紧补充道:“不过娉婷姑娘说,她有办法处理,让我们安心。” 何时安追问:“她有什么办法?” 福生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才靠近何时安,把对方的主意低声告诉了他。 何时安听了之后,沉默不语。 杨青今日被邀请进吕府,这是他第二次上门,今日他特意好好地观察了一番吕府。 心想要是他真的能成为这座宅子的主人,怎么不算是走上人生巅峰? 可想到之前他对对方的怀疑,又不太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局,他得好好观察。 这次吕员外没在正堂招待他,反而把他领到了花园里。 花园里亭台楼阁,曲水流觞,很是不一般,把杨青都给看花了眼。 吕员外备好了酒水,让杨青自便。 可杨青对对方有所戒备,并没有碰那些酒水,连点心也没碰。 吕员外没有硬劝,而是跟他聊起科举之事。 没一会,就有个下人过来,对吕员外低语了几句,杨青这个时候很警醒。 吕员外站了起来:“后生,老夫这边有客人找,先过去应付一下,马上回来。” 杨青也站了起来:“无事,您去吧,家里仆人晚些来府里接我。若是对方来了,麻烦让门房通传一声。” 他突然冒出第二句话,暗示家里有人知道自己来了此处,对方最好不要心怀不轨。 吕员外装作没听懂对方的暗示:“一定一定。”当着杨青的面让下人通知门房,这才离开。 杨青见人走远之后,开始打量四周,看看是否有人藏在隐匿处。 果然,他发现有个角落露出了一处素雅的衣角,心想果然有鬼,看他不逮住对方,讹这老头一笔大的! 他悄悄地走了过去,在衣角尚未撤离之前伸手一把抓住了对方。 “看你往……是你?吕小姐如何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第26章 阴谋(13) 杨青万万没想到,藏在这里的人居然是吕娉婷。 吕娉婷一副被人抓包之后惶恐的模样:“我,我……” 杨青心里冷笑一声:“你若是不说,我就抓你去见员外,让他给我一个交代。” 吕娉婷一听这话,反过来抓住杨青的手臂:“不许,不许去。” “那你倒是好好说说。” 吕娉婷犹豫了一番之后才开口: “爹爹本来想把我许配与你,可不知怎的,似乎又想反悔了。 我听说他今日打算给你一笔银子,让你我再也不相往来。 我刚让人故意把爹爹骗走,就是为了来见你一面,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凶……” 说着开始用手帕抹起了眼泪,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 杨青没想到事情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一时语塞:“他,员外如何就反悔了?” 吕娉婷摇头:“他似乎怀疑你已有妻室,妻子还是你的表妹,说我万万不能做小,让我把你忘了。” 杨青觉得自己冤枉:“我如何就有妻室了,那只是我的表妹!” 吕娉婷唉声叹气:“没用的,爹爹已经决定了,我们无缘,能见你一面,我已经心满意足。” 杨青看到对方又要落泪,心疼得不行:“怎么会无缘,一定还有办法的。” 吕娉婷忽然就抬头看着他:“你不知道,我爹爹下定决心做的事情,不会更改。” 杨青着急:“这可如何是好?” 吕娉婷:“郎君,你可是真心喜欢娉婷的?” 杨青把她揽在怀里:“自然,当日我向你父亲提出我们二人先立婚书,可他有所顾忌。” 吕娉婷沉默了好久,久到杨青以为她怎么了的时候,她突然开口:“我有一个办法。” 杨青心里一喜,忙问:“什么办法?” 吕娉婷拉着他的手:“你跟我来。” 杨青在她身后跟着,来到了一处厢房处,吕娉婷推开门,把他给拽了进去,再把门阖上。 杨青似乎猜到了对方的意图,屋里光线有点暗,他吞咽了一下,哑着声音问:“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吕娉婷踮起脚尖,朱唇贴近杨青的耳边:“我们不如把生米煮成熟饭,这样爹爹就算反对也没有用了,你觉得呢?” 杨青整个人都酥麻了,一把抓住吕娉婷:“你不后悔?” 吕娉婷低声道:“既是两情相悦,自是不后悔。” 杨青这下不装了,就算这算是陷阱,美人在怀,吃了再说。 他把人直接按在门上,一把就扯开了对方的衣衫,就算光线昏暗看不清,可一股馨香传入了他的鼻腔。 他整个人就沸腾了! “我的小心肝,看我不把你治得服服帖帖!” 两人很快就从门边纠缠到了床榻之上…… 事后,杨青脸色铁青地看着吕娉婷:“你、你为何不是黄花闺女?” 吕娉婷此时开始哭诉:“我、我一年前被人欺辱过,父亲知道我不可能再嫁给门当户对的富家子弟,打算为我物色考取功名的书生。 可他相中的那些人,我都不喜欢,好不容易相中了一个我喜欢的,他又反悔了……” 原来如此,杨青心里的疑惑终于解开了。 他就不明白,吕家这么有钱,为何就能看中自己这个一文不名的穷光蛋,原来是想给自己的女儿遮丑。 他刚想发脾气,就听到吕娉婷说道:“你刚才说过的,与我两情相悦,生米煮成熟饭之后,爹爹就不能再反对我们了。” 对啊,虽然他娶吕娉婷是亏了内在,可却得了这吕家的家财。 吕娉婷又是以非清白之身嫁给自己,以后他想拿捏对方简直不要太容易。 财色兼收,说得不就是自己吗? 于是他便转变了态度,开始安慰吕娉婷,说他不介意,觉得她的经历可怜云云。 吕娉婷被他安慰后才露出笑容,门突然就被人给撞开了,带头的人是吕员外,身后跟着两位嬷嬷。 “娉婷!你在做什么?!”吕员外咆哮着质问。 吕娉婷赶紧盖住自己的身子,一边喊道:“爹爹,不关青郎的事,是我糊涂。” 杨青此时听到吕娉婷还在维护自己,一扫刚才的不愉快,赶紧起身披衣,跪在吕员外身前。 “是后生的错,员外你就罚我吧,是我情不自禁,连累了小姐。” 吕员外见两人一来一往的,压下心头的怒气,让两位嬷嬷退出去,守在门口,不让人接近。 把杨青拉到一边,低声说道:“你可知娉婷她……” 杨青秒懂:“我知,我不介意,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这个时候,当然是刷好感的时候。 “糊涂,真是糊涂。” 吕员外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良久,似乎在挣扎着,最后仿佛妥协了一般: “既然你们都到了这一步,就这般吧,我老了,也是管不了你们了。” 说罢就离开了,留下了一脸懵的杨青。 不是,后面该如何做,总得有个说法吧,怎么就走了呢? 吕娉婷反应过来,裹着被子上前:“青郎,你赶紧回去,按爹爹的意思,赶紧搬出来。 我等爹爹气消之后,让他给你出钱置办聘礼,你到时候先让媒人上门提亲,把事情定下来。” 杨青听到这话,终是放下心来:“放心,我回去之后就照办,你尽快说服岳丈。” 吕娉婷泪眼婆娑地点头答应:“放心,我一定会让爹爹尽快同意。” 杨青看着衣衫不整的吕娉婷,很想再来一次,可是这样做很不妥,便止住了心思。 心想反正以后机会多的是,她有把柄在自己手上,以后还不是任由自己随意拿捏。 他假模假样地安慰了对方几句之后,便离开了吕府。 杨青离开之后,吕员外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刚阖上门,就迫不及待地从身后抱住还未整理好衣衫的娉婷。 “小蹄子,刚叫得那么欢实,我在隔壁都听得浑身酥痒,怎么,那小子就那么厉害?” 娉婷任由对方再次解开自己的衣衫:“逢场作戏嘛,不这样他哪里能上当。” 吕员外对她上下其手:“那对我也是逢场作戏?” 娉婷转身对着吕员外妩媚一笑:“当然不是,你才是真厉害。” 吕员外把人再次抱到床榻上:“那等下你可得叫得比刚才欢实,否则我饶不了你。” 第27章 阴谋(14) 杨青回静雅居的路上不断地回味和吕娉婷翻云覆雨的情形。 美妙,实在太美妙了。 为了尽快得到这个美人,他决定和宋伊依说清楚。 可当他回到静雅居之后,之前的兴奋劲消失了,理智逐渐回笼,他又按捺住了。 他现在还不能说,因为吕家那边还没给他任何实际好处。 假如他立刻跟宋伊依说了,搬离了这里,那他能去哪里? 他就算不是这里的原住民也知道一件事,就算他和吕娉婷成婚了,也不可能住到吕府去。 所以自己不能轻举妄动,宋伊依一直都是他的备选。 彩云和福生是有联系的,把杨青回来之后的表现都一一回禀到福生那边去。 福生见人回去几日了都没和宋伊依说开,就明白对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赶紧把这事给何时安说了。 何时安一听事情已经进行到了一半,就差几个银子的事,直接拍板让那边尽快把事情给落实了。 于是今日宋伊依上工之后,静雅居迎来了第一个陌生的客人。 彩云应的门,看到对方上门,如常地去通传杨青。 杨青见对方居然直接上门了,知道这事肯定瞒不过宋伊依,因为彩云看见了。 杨青让彩云去备茶,他则把人迎进了小花园里。 来人是吕府的管家,他见彩云走开之后,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杨青。 “老爷让小的给您送来的,这里还有一封信。” 杨青看到那叠银票,两眼放光,心想这糟老头子终于想通了是吗? 早就应该这样了,让他好等。 他赶紧接过银票,把银票塞进怀里之后,才接过那封信,当着管家的面就拆开了。 信的内容如下: 【老夫思忖数日,终乃悟彻。 汝既与吾女情投意合,宜速结秦晋之好。 吾于此备有少许银钱,汝当速自舅家迁出,赁宅而居。 复以余银聘媒妁往吾家提亲,置备聘礼。 唯其如此,老夫方得心安,以女归汝。】 成了,成了! 杨青心里窃喜,信是真的,银子是真的! 彩云此时过来上茶,杨青赶紧把信给收好,装作一副寡淡模样,等茶水备好,他挥手让她下去。 管家等人离开之后,低声对杨青说道:“公子,银票和信既已带到,那老奴就退下了,得回府回禀老爷。” 杨青高兴得很,从身上摸出十几个铜板塞给管家:“辛苦管家了。” 管家笑着接过铜板,说了几句客气话之后便离开了。 杨青亲自把人送出大门,见人走远之后,开始想要到哪里去找人租宅子,这事没个十天半个月搞不定。 此时,有个小厮在角落里偷摸着过来,见到杨青便问道:“贵人可是杨公子?” 杨青上下打量对方几眼:“是又如何?” 小厮四下瞧了瞧,靠近杨青说道:“奴才是吕小姐派过来给公子您办事的。 小姐担心您赁宅子耗时过长,这几日已经让人把宅子准备好了。 您若是今日得空,奴才带您过去瞧瞧,看看是否还有物件需要置办。” 杨青一听这话,笑得都合不拢嘴,这样的话,他连租宅子的钱都可以省下了。 “今日得空,你现在就可以带我去。” “诺。” 杨青很满意今日看到的宅子,想到万事俱备,就差搬出来了。 他得赶紧和宋伊依摊牌,再找媒人上吕家提亲才好。 可回静雅居的路上,他又怂了。 宋伊依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这样总归有些恩将仇报的意思。 可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这样也没对不住谁,对宋伊依他有所愧疚,可愧疚不多。 当初他还有些怨宋伊依过于死板,不让自己碰,可如今想起来,不碰对方实属明智。 如此,他也不算对不住她,可让他直面宋伊依的质问,他又不敢。 思来想去的,忽然看到一个摊子,决定换个方式和宋伊依说。 那个摊子是卖字的,他花了几文钱让对方给他写了一封信。 他说的时候,执笔之人频频望着他,让他好不爽利,拿到信的那一瞬,他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回到静雅居,他收拾了一下属于自己的东西,把信交给彩云,带着包袱就离开了。 彩云虽然心知肚明,可还是不断地劝说,最终只能看着对方的背影…… 宋伊依最近忙于应付越来越多的、来书斋的小娘子们。 她没想过上次的宣传效果那么好。 第一批买了周边的小姐们回去之后,跟自己身边爱看话本的小姐妹们炫耀了一番,引得其他人也蜂拥而至。 可她这边的周边生产速度跟不上,那些小姐们又不死心,她只能开预订。 登记了买家信息,收取定金,让工人们优先生产这个批次。 之前她计划是把周边发展到每个书斋,如今看来,这个计划要搁置一段时间。 好不容易熬到休沐了,宋伊依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难得不想洗澡,想直接睡。 彩云见她一回来,就拿着杨青给的信,递了过去。 刚想开口,就听到宋伊依说道:“彩云,没事先别打扰我,我很累,天大的事等我睡饱了再说。” 彩云便闭嘴了,把人给扶回屋里躺着,把信放在外间的桌子上,关上门也去休息了。 她觉得自己在宋伊依这里当丫鬟简直不要太舒服。 首先一点,她不用值夜,只要主子歇下,她也可以歇息了。 其次,这里的家务活实在不是太多,无非就是一日三顿,烧水劈柴和打扫卫生,没有大户人家里的那些规矩和讲究。 宋伊依睡了一个好觉,一觉醒来,觉得自己神清气爽的。 最近虽然工作忙,可是她很充实,觉得这次月底呈账之后,周边的利润一报上去,不知道何时安是否会给她奖励。 若是拿得多的话,就可以去给杨青把户籍给转了。 当她走到外间的桌子旁,准备倒水喝的时候,发现上面躺着一封信。 她模糊地想起,这好像是昨晚回来时,彩云递过来的,赶紧拆开,想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 ?感谢5204、真的和梨花的票票,爱你们哟~ ? 今晚加更一章。 第28章 阴谋(15) 【伊依,有一事吾必告于汝。 近时外出,得遇吾此生挚爱之女子,吾决意与之结缡。 吾深知此举有负于汝,然情爱之事,实难理喻,望汝能成人之美。 深感汝救命之恩,此恩吾唯愿来世为牛为马以报之。 为免彼此尴尬,吾决意迁出,汝无需寻吾,愿吾等相忘于江湖。 冀汝日后得遇心仪之良人,相伴终生,勿念。】 宋伊依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不信这封信出自杨青之手,尽管署了他的名。 这书信明显是有人代笔的,谁知道到底是杨青自愿的还是别人假装的。 她立马想到会不会是南风馆的人发现了他们的骗局,把杨青抓走,留下这么一个借口。 她想去报官,马上又觉得不妥,毕竟这件事若是查到南风馆那里,事情就败露了。 思来想去,她先把彩云叫过来问了杨青最近的情况。 彩云终于有机会打小报告了,还不得把对方近期的行为全部告知宋伊依。 不过她也不敢过于添油加醋,免得宋伊依事后想起来疑心自己。 听到彩云说过杨青进过自己屋里几次,她第一时间回去检查自己的钱财。 发现数目没错,可银锭的样子变化了。 她原来的银子氧化严重,如今手上的这个氧化痕迹浅。 她得出杨青的确碰过自己银子的结论,可后面又原数还回来了,为什么呢? 他问自己要,她又不会不给,可他拿走了,为什么还能还回来?难道他去赌博了?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就是要去找人问个清楚,既然不能报官,那她就只能找别人帮忙了。 放眼邕京城,能有这个能耐的就只有何时安了。 她赶紧收拾一下自己,连饭都没吃就出门了。 彩云见人出门之后,从院子一个角落里拿出一只鸽子,把写好的纸条绑在鸽子腿上放飞了。 宋伊依来到何府,很顺利就见到了何时安。 何时安已经知道杨青从静雅居搬了出去,他想知道宋伊依来找自己的目的。 听完对方请求自己帮忙找人的要求之后,他脸色有些不好。 假装镇定地问道:“你说杨青极有可能被人拐走了?” 她宁愿相信对方是被人拐走的,也不愿相信对方抛弃了她。 宋伊依思索之后还是决定把自己如何救出杨青的经过说了出来。 何时安假装震惊,责怪宋伊依:“伊依,你当初如何不来求助于我,你可知你这样做很危险?万一被人识破……” 宋伊依当然知道,她不想一直依赖他,可兜兜转转还是得回来向他求助。 何时安虽然嘴上这样说,事实上若是当初宋伊依跟他求助,他就直接把人给解决了,眼不见心不烦。 宋伊依没顾上解释:“都过去了,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杨青,时间越久,他越危险。” 何时安叹气,安慰宋伊依:“放心,我立刻让人去找,就算翻遍整个京城,一定把人给你找出来。” 宋伊依听了这话,焦躁的心情才平复了一些,对何时安千恩万谢。 之后几日,杨青过得日子可算是纸醉金迷。 吕娉婷给他安排好住处之后,他赶紧找了媒人,想上门提亲。 可媒人却跟他要聘礼,不然无法提亲。 杨青不懂这些,也不想费那个劲,给了媒人银子,让对方替自己去置办这些物件。 媒人也是这计划里的一环,拿了钱却不办事,毕竟计划里就没这出,默默等候着收网。 为了不让杨青起疑,吕娉婷这几日时不时上门来找杨青,两人恬不知耻地在屋内厮混。 杨青觉得自己捡到了宝,吕娉婷度过了前几次的羞涩,在那事上逐渐放开了。 不仅愿意接受自己的全部要求,还会触类旁通,一时间他被伺候得好不舒爽,完全忘记了他最应该做的事情。 这日,吕娉婷有些不高兴,杨青看在这几日大家恩爱的份上,哄着对方。 吕娉婷才道出原委,她觉得这几日老待在屋里无聊,想出去泛舟游玩。 杨青自然答应,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于是两人厮混完之后相约一起出门。 当他扶着吕娉婷上马车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杨青?” 他转身一看,浑身僵住,宋伊依居然找了过来,她如何就那么神通广大。 “真的是你!你为什么在这里?”宋伊依上前拽住杨青。 杨青看到宋伊依身后站着何时安,瞬间了然对方为何可以找到自己,原来是找了富家少爷帮忙。 吕娉婷看到宋伊依跟杨青拉拉扯扯的,不满道:“你是何人?如何和我未婚夫婿拉拉扯扯?” 未婚夫婿?宋伊依震惊看着吕娉婷,杨青说的话都是真的? 她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担心对方出事,结果却告诉她对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信里说的都是真的?”宋伊依不可置信地看着杨青。 杨青同时接受宋伊依和吕娉婷的眼神质问,有些受不住。 他低声对吕娉婷说道:“娉婷,你先上车等我一下。” 吕娉婷怀疑地打量了宋伊依一下,翻个白眼,趾高气昂地上了马车。 她似乎故意气宋伊依,在快进入马车车厢前回头对杨青说道:“青郎,你可快点,我们还赶着去泛舟呢。” 争宠姿态显露无遗,杨青失笑,等人进去之后拉着宋伊依往一边去。 何时安不满两人的亲密,可此时正是紧要关头,他隐忍不发。 宋伊依如今正在气头上,狠狠地瞪着杨青:“你……真的和别人勾搭上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杨青早就想好了对策,信手拈来:“就是你让我出门采买的时候,那日我无意间救下了一个老先生,对方感念我人好,便把女儿许配与我。” 合着还怪到她头上来了?宋伊依气愤。 “你就没想过这是一个陷阱?你难得出一趟门,就遇上了落难的老先生。 人家毫无理由就看上了你?那么大的馅饼怎么没砸别人头上?凭什么轮到你?” 杨青当然想过,可问题在于他自己撒谎了,事情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样。 对于宋伊依犀利的质问,他很不满,他很差吗?凭什么就没人看得上自己。 第29章 相爱(1) 杨青愤愤不平,那吕娉婷又是什么好东西,对方看上自己就是因为她非清白之躯。 对方找不到好的夫家了,这才打上了自己的主意。 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若不是清楚内情,哪里会再次上当。 宋伊依见他不说话,以为对方被自己说服了,继续劝道: “杨青,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可以不喜欢我,可是不能再被人给蒙骗了,你跟我回去吧。” 宋伊依可以接受杨青不爱自己,毕竟自己也许也没那么爱对方。 之所以坚定地选择对方,无非就是大家都是来自同一个世界,在这个异世抱团取暖而已。 说罢便拉着杨青的手,要带他走,可被杨青给甩开了。 “放手,伊依,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和你在一起就是想和你上床。 可你却喜欢按部就班地谈恋爱结婚,那不是我想要的。 如今来到这个异世,我们一穷二白,如今难得有个富家千金看上我,你就成全我吧。” 说着他看向站在一旁的何时安,“那个富家少爷对你那么好,你又是他的救命恩人。 如果你们能在一起,我们也算是跨越阶级了不是吗?” 这话说得,把宋伊依给气笑了:“你以为他们家的大门就那么好进?” 杨青不知道何家大门好不好进,反正吕家大门他是进定了。 “伊依,你不用管我,反正我如今很好,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能傍上那位少爷,就傍住他,日后若有困难,就来找我。” 宋伊依被他给气得,她不明白这阵子发生了什么,让他这么一根筋走到黑。 她直接给了对方一巴掌,含泪离开。 何时安看着他们决裂的一幕,心里的秤砣终是放下了。 杨青也松了一口气,这下他是真的不欠宋伊依什么了。 宋伊依哭着离开之后,何时安跟了上去。 他是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只能一直步行跟在宋伊依身后。 宋伊依边走边哭,丝毫不顾身边人的眼光。 何时安觉得宋伊依真的是一点都不注意淑女形象,不仅和那些贵女不同,和普通人家的千金也不一样。 宋伊依正哭得伤心,突然就被一盆水浇了个透心凉。 她看着泼水的人,哭得更厉害了。 那泼水的人是客栈的伙计,往街上泼水是为了防暑降温,好让客人有更好的体验。 刚没看到宋伊依过来,把水泼到她身上了,这下子伙计脸色发白,生怕得罪了贵人。 宋伊依的恶气终于有借口出了,对着伙计就是破口大骂: “你不看人的吗?连你都看不起我!我要投诉你!” 何时安这可是第一次见到宋伊依发脾气,以往她在自己面前,要么狗腿讨好,要么自信张扬。 这样的宋伊依他是没见过的,看着对方一边哭一边说着狠话,他莫名觉得好笑又心疼。 跟在他们身后的福生担心事情被闹大不好看,赶紧上前让宋伊依上马车。 宋伊依被哄着坐上了马车,何时安也上车之后,福生让车夫赶紧离开。 马车里,何时安递来了一张帕子。 宋伊依身上衣裳湿了一半,她接过帕子,道了谢,擦着身上的水迹。 虽然天气炎热,何时安还是担心宋伊依会得风寒,提议: “这里离何府近一些,不如先跟我回去整理衣衫,我再送你回去。” 宋伊依现在满脑子都是悲伤,无所谓去哪,任凭何时安安排。 何时安自然就按自己的来,把人带回了何府。 一回府,他就吩咐之前照顾过宋伊依的丫鬟过来伺候宋伊依沐浴更衣。 宋伊依机械地被丫鬟摆弄,等她完全浸泡于浴桶内的时候,终于还是再次崩溃痛哭。 她喜欢过杨青吗?也许喜欢过的,不然她不会和对方成为男女朋友。 当初救出杨青,想着和对方相守一世,就是因为双方都来自现代,有共同的语言。 如今,熟悉的人要离开自己,她如何能不伤心。 从此,她在这个异世就是孤身一人了。 她以为杨青的想法和自己是一样的,没想到原来只有她自己一厢情愿。 宋伊依在原来住过的意趣园里更衣,因为对这个地方很熟悉,无所顾忌地就在浴房里哭泣。 她耗费的时间有些久,丫鬟们担心她把皮都给泡皱了,把人给请了出来。 宋伊依哭过之后,也反应过来这里是别人家,她不宜久留,更衣完毕之后就提出想离开。 可天公不作美,下雨了。 何时安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让丫鬟过来传话,让她好好待着,等雨停了再送她走。 宋伊依没有坚持,毕竟下雨离开,要给别人增加很多麻烦。 她穿着何府准备的上好衣衫,站在抄手游廊里观雨。 雨水顺着飞檐的弧度滑落,在青石板上溅起星星点点的水花,汇聚成细流,沿着排水沟潺潺流淌。 园中的花草枝叶在雨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和雨点共舞。 宋伊依觉得这场雨仿佛是为自己而下的一样,时间刚刚好,很能表达她如今的心情。 她没忍住抬起一只手,去接下落的雨水,想感受一下这些雨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悲伤。 此刻宋伊依的眼中就只有不断坠落的雨点,仿佛想和对方融为一体,一起化为这世间看似有形更胜无形的存在。 她那半含忧伤的面庞以及遗世独立的身影,恰好落入了前来避雨的沈奕眼中。 宋伊依在赏雨,沈奕在赏宋伊依。 今日沈奕是特意过来何府的,因为福生给他传了消息,说今日何时安特意给宋伊依准假,要带她去“捉奸”。 而他又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便提前过来等。 没想到福生居然说何时安把人带回来了,安置在意趣园更衣。 他便装作要出来逛园子,逛到了此处,正好看见这一幕。 沈奕知道宋伊依为何如此,福生说了今日的情况,她如今正是伤心之时。 他没想到宋伊依身上居然能散发出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仿佛这个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第30章 相爱(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相爱(3) 杨青过了一段时间的逍遥日子,被娉婷连哄带骗给带到了南面的芙城。 到了芙城之后的某一日,他醒来发现身边的娉婷不见了,连宅子里的仆人都不见了。 他开始慌张地四处寻找,却被找上门的人给赶了出去。 对方告诉他,这宅子赁期到了,让他不续租就离开。 杨青这才醒悟自己被人骗了,他身上的大部分银子已经被娉婷给偷走了,只剩下三瓜两枣。 此时的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很后悔没有听宋伊依的话,轻信别人…… 宋伊依逐渐从失恋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她的劳动成果也很显着,给书斋赚了不少银子。 虽然和其他支柱产业没办法媲美,可对于书斋这块而言,利润已经翻了几倍。 在呈帐日,她的汇报引来了其他掌柜的侧目,尤其是那些倚老卖老的老头。 他们没想到一个小娘子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把书斋经营得这么好。 虽然惊讶,也不过高看了宋伊依一眼,他们心知肚明,书斋经营再好,也翻不了天。 支柱产业依然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们在何家的地位是无人能比的。 宋伊依也没打算跟任何人比,她只跟自己比,能做得比之前的自己好就可以了。 因为她的成绩斐然,何时安奖励了她一百两银子。 这是按她为书斋赚取的利润比例来计算的,不含他私人感情。 自从上次吃过亏之后,何时安不再因为私人感情单独给宋伊依多余的钱财,主要担心她再给自己找一个“未婚夫”。 她若是爱银子,等嫁给他之后,随便她怎么花,现在还是收着点吧。 宋伊依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拿到那么多银子的奖励,顿时笑开了花。 汇报完毕之后,她准备离开时,何时安让她等等。 宋伊依还以为是什么事,结果听到对方的话之后笑容僵住了。 “伊依,恭喜你拿到那么多奖励,今日就让你在同福楼请客吧。” 宋伊依觉得凭什么!那可是她的钱! 也许是她那抠门脸色逗笑了何时安,他说道:“瞧你这抠门的,走吧,我请你。” 那倒是可以的,宋伊依笑嘻嘻跟上。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入冬,邕京城位置靠北,入秋就已经感觉到寒意,入冬就更冷了。 此前,宋伊依身上没多少厚衣裳,前段时间她花了大价钱置办了几套入冬用的衣裳,还买了一件保暖斗篷。 就这样,她还觉得准备不够,总感觉屋里很冷。 她记得现代的北方有一种床叫炕,躺在床上暖烘烘的。 可这里不知道能不能改造,就算可以,现在改造也晚了些。 火盆她早就准备好了,就是在选择炭上很纠结,普通炭烟气太重,熏死人;银丝炭倒是好,可是贵,她舍不得。 普通人在古代的生存压力就是大,她可是深深体会到了。 她之前就打听好了,除了火盆,还有一种便宜好用的工具适合过冬取暖,那就是熏笼。 熏笼通常用竹片或者金属丝编织而成,形状多为圆形或者方形,下面放置火盆,上面覆盖罩子。 它的取暖效果比火盆好一些,这里的人通常把它放在卧室里,不仅可以取暖,还可以熏衣物。 宋伊依本想今日放工之后去采买熏笼的,不过既然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明日再买也是可以的。 宋伊依兴高采烈地吃着美食,觉得少了主食,正想让人上米饭的时候,店小二给他们端了一碗面上来。 她以为那是何时安点的,结果对方却把面推到了自己面前。 “这是给你点的。” 宋伊依不爱吃面,正想拒绝,却听到何时安说道:“今日是你的生辰,这是给你点的长寿面,祝你朱颜长似,头上花枝,岁岁年年。” 她一愣,今日是自己的生辰? “你如何知晓的?” 何时安用手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忘了吗?你的户籍文书都是我让人替你办的,我如何会不知。” 他居然还记得?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一时间有些感动是怎么回事。 原来在这里,也会有人像家人一样,记得自己的生辰。 她原以为做这些事情的人会是杨青,可惜了,世事无常。 “谢谢你。”宋伊依感谢对方的时候,说出的话都带着鼻音。 何时安有些无措,怎么好端端的,她就好像有点想哭的样子。 “你、你别这样,我做错了你就跟我说,别哭。” 宋伊依摇头:“我就是觉得你对我真好,跟我妈妈一样。” 哈?妈妈? 何时安不知道宋伊依口中的“妈妈”是谁,猜测应该是和她很亲近的人。 因为在大启,“妈妈”这个词和“嬷嬷”的意思差不多,都是对年长女性的一种称呼。 无论如何,让对方觉得自己像年长女性一样对她好,是一件不太妙的事情。 他想做她的男人,不是女长辈。 可是他又不好说得太明白,毕竟这样会唐突了她。 他把面推过去,催促道:“赶紧吃面,这是一根面来着,你要一口气吃完,不能咬断。” 宋伊依啊了一声:“这样岂不是说我中途不能吃其他菜了?” 何时安好笑:“其他菜什么时候都能吃,长寿面就今日吃而已,你乖。”丝毫没察觉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么的宠溺。 宋伊依倒是察觉到不对劲了,不过她没敢多想。 毕竟这是自己的东家,还有一点,对方无论是家世还是相貌,都不是她能肖想的,只能怪自己多心。 她不再说话,默默吃面。 等她好不容易把那——么——长的一根面吃完之后,觉得自己再也吃不下其他菜了,顿时有点郁闷,刚才应该多吃点的。 她人正懊悔着,何时安却神秘地从身上掏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宋伊依。 “这是送你的生辰礼,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有礼物? 宋伊依肉眼可见地笑开了花,迫不及待地接过,打开,露出十分惊喜的模样。 居然是一根金簪,不仅精美,还十分的漂亮,做工就说明了它价值不菲。 这可是钱啊!哪天手头紧的时候把它卖掉,不得发财了? 就算不卖掉,融了它拿来花,也是相当不错的。 第32章 相爱(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相爱(5) “少爷,你、你能不能不要再来书斋了,这里的伙计都被你给吓坏了。” 何时安不解:“我只是来巡自己的地盘,何故会吓坏她们?” 宋伊依捂脸:“因为你来得太频繁了,她们都以为自己犯错了,你来找茬。” 何时安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他有些不好意思:“那我该怎么办?” “你别来这里了,行吗?” 何时安不愿意:“那我就见不到你了。” 这话……已经很明显了。 宋伊依心跳加速,一时间都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何时安见对方没再说话,试探道:“那我以后还可以再来见你的吧。” 这话把宋伊依的思绪拉了回来:“不可以!” 听了这话,何时安眼神落寞。 她……就那么不想见到他么?都不允许自己来看她。 宋伊依看到他一下子变成了可怜小狗,补了一句:“你以后想见我,就遣人来告诉我,约在哪相见吧,不要打扰其他人。” 何时安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 宋伊依觉得好笑:“当然。” 何时安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那我先走了,今日,不,明日再会。” 离开的时候,何时安还差点撞到待客室的门上。 这个不稳重的样子和以前高高在上的富家少爷模样,相差甚远。 让宋伊依觉得何时安似乎从谪仙变成了一个凡人,离自己的距离似乎没那么遥远了。 可她知道,这都是错觉,何时安人未必小看自己,可他的家族一定会。 这就是原书的设定问题。 何婉穿越成一个富家千金,和位高权重的男主都没办法成为正经夫妻,就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背景就是如此的,讲究的就是一个门当户对。 她不是女主,又怎能做到女主都做不到的事情。 翌日,何时安没自己找上门,让福生过来传话。 “姑娘,少爷说等你放工之后,他在揽月桥那边等你。” “揽月桥是什么地方?” 她来这里虽然很久了,可是并不是每个地方都去过。 邕京城很大,很多地方她自己一个人压根不会去。 “姑娘您跟我走就是了,请上马车。”福生给她撩开轿帷。 “现在就去吗?还没到放工时间。” “无妨,奴才可以等。” 看到福生这样说,宋伊依纠结了。 她这样半途走掉不太好吧,可这又是东家的要求,似乎也不过分? 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福生看她那么为难,直接开口:“这是少爷的要求,您先忙完书斋的事情,奴才再接您走。” 何时安并没有这样吩咐,不过这样说的话,能让宋伊依安心点。 她果然松了一口气,先回书斋忙完之后才上马车。 一路上打开窗牖看着外面的风景。 此时天色还是比较亮的,不过因为是冬日,等她到了揽月桥之后,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何时安在揽月桥的这头等着她,她下马车的时候,看到何时安披着一件鸦黑的斗篷在等着。 她有些心疼,此时虽然没有下雪,可是气温还是比较低的。 他只披着一件斗篷在这里站着,很难说会不会受风寒。 宋伊依一下马车就朝着对方奔过去,有些责怪:“东家,你怎么不多穿点,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何时安好笑:“我堂堂男儿,不会这般脆弱,如今尚未落雪,这般衣着就够了。” 宋伊依无语:“生病的时候,你就是块铁也不行。” 何时安被她逗笑了:“你自己也不多穿点,还说我。” 宋伊依看了看自己的斗篷,这已经是她能买得起的最厚的斗篷了。 何时安怕她被冻着,赶紧让她进他定好的酒楼:“这家叫揽月楼,它的菜色来自江南,很有特色,今日带你来尝一下。” 江南?对应现实世界的话,主要就是苏杭那边的菜色了。 苏杭菜口味偏甜,擅长炖、焖、煨。 她好多年没吃过了,没想到今日可以在这里吃到。 何时安早已经定好了包厢,和宋伊依两人坐在包厢里。 为了能让宋伊依看清揽月桥外面的景色,他还特意打开了窗户。 以为宋伊依会被窗外的美景给惊艳到,结果却听到她说:“快把窗户关上,冷死了。” 她嘴上说着还不够,直接上手去关窗户。 何时安:“……” 这日子选得不对,应该在没入冬的时候就带她过来的。 宋伊依把窗户关上之后,觉得房间内暖和了很多,直接就脱掉斗篷。 原来房间内早已经放上了熏笼。 这里的熏笼一看就比她买的那些要高级很多,不仅样式精美,还很暖和。 何时安见她这样高兴,觉得这美景以后再带她过来看也行,便吩咐店小二上菜。 菜上齐之后,宋伊依一看,果然是苏杭菜为主。 看了一眼何时安,想问对方能否动筷子。 结果对方直接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吃吧,不用拘谨。” 那宋伊依就不客气了,吃得十分起劲,中途还跟何时安聊了很多关于书斋最近营生的情况。 何时安看着宋伊依吃得那么满足,突然也觉得很有成就感。 原来能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吃饱穿暖,是这样一件幸福的事情。 吃饱之后,宋伊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在何时安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的时候,见宋伊依突然披上斗篷,也让他披上。 “刚才我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已经在点灯笼了,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风景,应该挺美的。” 他没想到自己刚才想做却没做到的事情,此时让宋伊依提了出来。 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当然要去。 两人披着斗篷一起走了出去,此时何时安发现宋伊依的斗篷似乎不是太好,都是下等货色。 他决定改日给她物色一件上好的狐裘,最好是白色的,很衬她。 两人站在揽月桥上,尽揽桥边的美景。 朱红的灯笼沿着桥栏次第悬垂,烛火在绢纱中明明灭灭。 光影在暗黑的水面上碎成一道道,随涟漪荡漾出细碎的星河。 桥两边的酒肆食馆也悬挂着一排排灯笼,放眼望去,灯火与夜色构成一幅古画。 此时两人身后的不远处,有个身影正看着他们。 他们在看风景,而自己又成为别人眼中的风景。 第34章 相爱(6) 沈奕是听说了今夜何时安要带宋伊依过来揽月桥这边,才决定出来走走的。 没想过会看到这一幕,他觉得甚是刺眼。 “走吧。”没多久沈奕便开口吩咐徐风打道回府。 “诺。” 徐风有点不理解自己的主子,他觉得主子肯定喜欢宋姑娘的。 按主子的性子绝对不可能让其他男人接近对方,何况染指。 可他不仅默许了,似乎还有推波助澜的意思。 这又是为何? 擅自揣测主子的心思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他赶紧收住心思。 宋伊依看了没多久风景就觉得冷意刺骨,催促何时安:“少爷,我们赶紧走吧,再待下去就感冒……会得风寒的。” 何时安点头:“我送你回家。” 宋伊依没有拒绝,这么冷的天,有车接送当然是好事。 “阿嚏!”何时安突然打了个喷嚏。 宋伊依紧张地坐近何时安:“你看吧,让你多穿两件衣裳,你非不,现在又打喷嚏。” 何时安就是突然觉得鼻子痒而已,感觉没她说的那么严重。 可见到对方那么关心自己,觉得似乎生一场病也没什么不好,因为自己很享受被她关心的过程。 “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得了风寒。” 宋伊依:? 她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个人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是那么脆弱的男人。 结果现在画风突变,变得那么柔弱不能自理了? 用这样的一张脸,在她面前撒娇,她有些……顶不住。 “……那你回去之后,一定要看大夫和吃药,这样才能好得快。” 何时安有些失望。 宋伊依回静雅居之后,何时安坚持等她进去关门之后才离开。 翌日,福生过来告诉她,少爷生病了。 她开始纠结要不要去看看对方,找了很多去拜访他的理由,同时又找了很多不去拜访的理由。 最后,她还是站在了何府门前。 门房通知何时安的时候,他正要喝姜汤,其实他没多大事,只是时不时流鼻水。 老太君担心他受寒,今日不让他出门,还吩咐人给他煮姜汤。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碗姜汤了,突然就喝得有点生无可恋。 可听到宋伊依上门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精神了。 “快,让她进来!” 何时安放下手中的姜汤,突然想到什么,吩咐福生,“把姜汤先撤下去,等下她来了再端上来。” 福生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心想少爷何时变得这么有心机了? 似乎是从对付杨青开始,少爷的心思就变得很活络了,这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就算少爷心思再怎么深沉,都不可能比得过那位,福生叹气,把姜汤端了下去。 何时安赶紧躺回床榻,装作自己很虚弱的样子。 宋伊依被丫鬟领进外间的时候,何时安还在内室里。 宋伊依是不会主动进去男人卧室的,她看见丫鬟进去禀报之后,自己在外间处等着。 何时安本以为进来的是宋伊依,没想到居然是丫鬟,丫鬟跟他说宋伊依到了,在外面等着。 他便有些失望,想想也是,宋伊依作为客人,又是姑娘家,不可能随意进出一个男人的内室。 他赶紧披了件衣服出去,宋伊依见他出来,发现他脸色确实不太好。 上前扶着他:“看你脸色不好,看大夫了没有?” 何时安轻咳两声:“这点小事,不用看大夫。” 此时,福生把刚才撤下去的姜汤再端了上来:“少爷,姜汤好了,您……” 接下来的话,根本就不用说出来,因为有人会接过去。 宋伊依让何时安坐下来之后,果然去端那碗姜汤:“我来吧。” 这是她唯一能为何时安做的事情。 她没把碗递给对方,而是拿起勺子舀汤,先给他吹凉,再喂到他嘴边。 何时安很顺从地就着勺子张嘴喝了下去,他一直都觉得姜汤难喝,又辣又呛。 可此时却觉得姜汤美味异常,仿佛在喝蜜水一般。 很快一碗汤见底,何时安仿佛没喝够一般。 宋伊依好笑:“这是驱寒的,又不是琼浆玉液,你至于这样么?” 何时安没好意思说真话,两人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之后,突然便沉默了。 “我要不……” “你……”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一窘,气氛一下子又沉默了。 宋伊依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对劲,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要离开才对,不然事情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可何时安却不一样,他有种强烈的感觉,认为现在正是他把握机会的时候,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 他见宋伊依想站起来,一下子就握住她的手腕:“伊依,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宋伊依开始紧张了,他不会……真的要说出来吧? “伊依,我心悦你,我们在一起吧!” 这么直接? 看来古人也不是很封建嘛,不对,原书的男女关系就挺不保守的。 原书男主的作风还挺……什么的说,想到书里的那些描写,宋伊依脸红了。 何时安不知道宋伊依在这种时候,居然走神。 以为她是因为自己表白脸红的,趁机追问:“你……愿意吗?” 宋伊依被拉回思绪,心里有些纠结: “我不知道,你是富家少爷,我只是一个孤女,你们家不会同意我们的。 而我,也不想做小妾,你能明白吗?” 何时安没想到宋伊依的犹豫是因为这个,他笑了: “我明白,我从来就没想过让你做妾。 我心悦你,自然是想让你成为这何府的主母,我的正妻。” 这样的回答是她没想过的,成为他的正妻? 这倒是可以考虑,可现实会允许吗?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家族或许并不希望我们在一起?” “你别想太多,我的家族不会干涉我的。”何时安解释道。 她信了。 尽管自己找了那么多借口,在来与不来之间徘徊那么久。 最后还是来了这里,其实已经说明了自己的心意——她是喜欢何时安的。 可是她又担心自己承受不来后果,才迟迟不敢踏出那一步。 既然对方说自己担心的问题不存在,那他们在一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 ?感谢梨花宝贝的打赏、月票和推荐票,感受到你的偏爱了,么么哒! 第35章 相爱(7) 何时安很守诺,不久之后就带宋伊依去见了老太君。 老太君果然如何时安所说那般,对她很满意,不过却提了一个要求。 “孩子,老身不介意你和时安在一起,不过,他马上就要科考,希望你不要影响他。” 何时安居然要科考?他从来没跟自己说过,不过这个问题不大。 “他何时科考?” 老太君皱眉,她居然连何时科考都不知道,不知耽误了孙子多少时间。 “明年春闱就是二月初。” 这么快?宋伊依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放心,我一定不会耽误他科考的,还会监督他。” 老太君点头,不管她是否听懂了自己的暗示,反正自己是不会允许他们在时安科考前成亲的。 从老太君院子里出来,宋伊依看着何时安:“你要科考?为什么不告诉我?” 何时安收敛了笑容:“我以为你知道,三年一次的科考,是大启朝子民都知道的事情。” 宋伊依:? 差点露馅,自己这嘴真的是,她赶紧狡辩:“我是从乡下来的,那里没什么人能参加科考。” 何时安此时智商在线:“可是你却识字,一个女子能识字,能参加科考的却没什么人,这很奇怪。” “……” 她赶紧转移话题:“别说这个,以后我要监督你读书。” 何时安听后打趣道:“那你得常来何府才行。” 宋伊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这多不好意思。 两人就这样算是正式走到了一起。 怕影响何时安的科考,宋伊依不让他老是来找自己,答应对方自己放工之后得空就去看他。 何时安知道自己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科考,便很听话,专心备考。 宋伊依也说到做到,放工之后或者休沐日就去陪何时安。 她是真的监督对方,不让对方偷懒。 一来二回,何府的人都知道她经常来找少爷。 这日休沐,宋伊依照常拎着食盒走在去何府的路上。 突然,一匹马失控地冲向路人。 宋伊依听到身后有动静,转身看到朝着自己冲过来的马匹时,有些不知所措。 当她看到危险来临的那一瞬,脑子告诉自己要躲开,可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 眼看马匹就要撞上自己,突然自己就被一个黑影给拽到了一边,可是她因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有个人翻身坐到了马上。 马很快就被制服了,而食盒早就已经掉在地上,她脸色发白地看着眼前救了自己的人。 是徐风,他怎么会在这里? 徐风见宋伊依没事之后,问道:“宋姑娘,您没事吧?幸好赶得及。” “你……风护卫为何在此?”宋伊依赶紧爬了起来,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路过。”说罢他看向自己身后的马车。 宋伊依也跟着看了过去,发现马车的窗牖被打开了,露出了里面一张矜贵的脸。 是慕大人,看来是他让徐风救自己的,不然现在自己已经变成了肉饼。 宋伊依看了一眼地上的食盒,觉得有些可惜。 她摸了摸手臂,很疼,低头一看,衣衫被刮破了,有血迹渗了出来。 她顾不上伤口,食盒也不要了,来到马车前跟沈奕道谢:“谢谢慕大人出手相助。” 沈奕看着她渗血的伤口:“上车,带你去看大夫。” 宋伊依受了他的救命之恩,哪里还敢麻烦他:“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不耽误你了。” 沈奕没有接受她的拒绝:“徐风,请她上车。” 徐风听了之后,对宋伊依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宋伊依只能无奈上车。 车内的装饰依然奢华,宋伊依有些局促:“不会耽误您的正事吧?” 沈奕面无表情:“不会,只是出来散心,没想到就遇上了你。” 宋伊依一阵后怕,要是今日没遇见他,没遇见徐风,那她就惨了。 沈奕让徐风把人送到医馆,他也陪在宋伊依身边。 宋伊依看着大夫给她清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准备上药的时候,沈奕止住了大夫,示意徐风上前:“用我的金疮药。” 大夫震惊:“就这么点伤口,用不上这么名贵的药,还是……” 沈奕不耐地打断他的话:“用我的药。” 宋伊依听到大夫说他的药名贵,也不是很想用:“算了,还是用大夫的药吧。” 沈奕转头看着她,盯着她的眼神莫名地让人发慌。 宋伊依立马改口:“用,就用您的!” 别人既然不差钱,她也不用这么省着,反正这人情是加在何时安头上的。 她可没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脸,能让对方为自己用这么贵的药。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欠着别人人情心里难受,干脆都转嫁给何时安: “慕大人,大恩难谢,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就找时安吧,他帮我还。” 听了这话的沈奕脸色突然就阴沉下来:“徐风,回府。” 徐风刚把药递给大夫,就听到主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赶紧跟了上去。 宋伊依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离开,感叹对方变脸的速度和阴晴不定的个性。 幸好何时安的性格比较好,若是像他一样就惨了。 想了想,如果何时安也是这种性格,他们应该不会走到一起。 毕竟自己是个正常人,不喜欢自讨苦吃。 沈奕在何时安跟老太君说了那件事之后,就派人跟在宋伊依身边,暗中保护她。 没想到跟了这么久,对方都没有动手,偏选了今日他刚好出来的时候动手,于是他就顺理成章地让徐风救了她。 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他最近忙得都没空去何府,看来今日好歹得跑一趟。 他刚被宋伊依给气到了,瞧她说的那句话,摆明了把自己和何时安放在了一起。 可他又担心自己改日不得闲,虽然生着气,还是跑了一趟何府。 他去何府很少去见老太君,可今日他就是奔着老太君院子去的。 老太君见他来了,出来相迎。 虽然她占了年纪大的优势,可面对权力地位更高的沈奕,还是得把礼节做到位,否则怕给何家惹祸。 沈奕免了她的礼,进去之后直接坐到了上位,老太君则站在一边。 “老太君请坐。” 老太君坐好之后,沈奕开口:“听说时安最近和宋姑娘走得很近,老太君可知晓此事?” 她当然知晓,还很不高兴,不过依然说得很客气:“当然,老身是支持他们的。” “哦?那今日的疯马又是怎么回事?” 第36章 相爱(8) 老太君一愣,没想到沈奕居然看穿了她的把戏,更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 “沈公子,我们何家的情况您也见了。 何家子弟已经被罢官了,如今能苟延残喘也不过是因为先皇仁慈。 时安是我们何家的希望,可他的资质也有限,联姻是我们何家延续荣光的唯一办法。 若是连这条路都被堵死了,时安之后的何家怕是要败落,您可以理解老身的心情吗?” 他当然可以理解。 “若是我说,他们不会在一起太久,您信吗?” 老太君不解:“您如何知晓?” 沈奕没有解释:“您不需要知道,只要您停止伤害宋伊依即可,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再发生。” 这是警告。 老太君虽然不清楚为何,可她感受到沈奕的认真。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沈奕开口,老太君没有拒绝的理由,她也不能拒绝。 “老太君,您放心,我可以保证何家一定可以如你所愿。” 有了这重保证,老太君还能说什么呢。 宋伊依回去换了件衣服,空手去了何府,何时安见到宋伊依终于放下心来。 “还以为你不来了。” “对不起,路上出了点事耽误了,让你担心了。” “出了何事?” “就是路上出了点事故,点心被打翻了。” “你人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宋伊依摇头。 “那就好,你的安危更重要。”何时安说罢抱住宋伊依。 两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逐渐变得熟悉,这些肢体接触时不时就会有。 被抱住的宋伊依心里甜蜜蜜的,突然间就觉得今日的无妄之灾也不算什么了。 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很好,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宋伊依督促何时安读书,何时安今日却反常想休息:“我想休息一下,你每次来都看着我读书,是不是觉得很无趣?” 她摇头,打趣道:“这是你的正经事,不会无趣,有我在你身边,你不觉得更有动力吗?” 何时安笑:“自然,红袖添香。” 宋伊依从原书中知道,何家因被何婉连累,已在朝为官的兄弟被罢了官。 而尚未进入仕途的何时安,即便能考上进士也不会被真正重用,朝廷能让何家囫囵活下来已是皇恩浩荡。 可是这一切他们都不知道,只有她这个穿书人才知晓。 何时安若是执着于功名的话,他这一辈子都会很痛苦,因为他几乎没有考上的机会。 因为若她是当权者,为了不违反先皇的遗诏,根本就不会让何时安有机会进入仕途。 “你为什么想做官?当一个富商不好吗?” 他已经富可敌国,就算他这辈子一直败家都可以活得很好,何必去吃这种苦。 何时安苦笑:“……伊依,你在何府那么久,只见过我和外祖母,就不觉得奇怪吗?” 是很奇怪,宋伊依没记错的话,何婉有三个兄弟,都还健在。 他并没有让宋伊依回答自己的意思,继续讲话: “因为母亲的缘故,伯父叔父他们都被罢了官。 他们都责怪我母亲,尽管他们如今依靠着母亲遗留的产业过活,他们依然不能原谅母亲。 因为责怪母亲,他们也不待见我,在何府,真正疼爱我的人就只有外祖母。 她期望我能带着何家回到当初的荣光,所以我一定要走仕途。 这样做不仅是为了外祖母,还为了我的母亲。” 宋伊依没想到何时安对自己母亲的感情居然这么深。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原书中何婉去世时,他才五岁。 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对自己的母亲有多深的印象?他注定要失望的。 “时安,我相信你可以的!” 宋伊依明知道结果,可依然要说着违心的话来鼓励他。 只希望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天,自己可以陪在他身边。 两人在一起之后,因为对方要专心读书,宋伊依便把精力都花在书斋上。 周边的售卖情况挺不错,她为了能够做出更多的花样,找了笑笑生。 让他在下一本话本里刻意地多描述一些物件,方便她制造更多的花样。 笑笑生也很听话,主要是周边卖得不错,他的收入也见长,很愿意配合。 两人经常在一起商量剧情,主要是宋伊依给笑笑生指导在哪些地方可以描写物件。 日子在不知不觉之中过去。 腊月十九,宋伊依以为这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日,没想到福生居然带着银子来了! 福生进入待客室之后,把一个沉甸甸的木盒子递给宋伊依。 “宋掌柜,按往年规矩,今日所有掌柜应当回何府领赏。 可今年特殊,少爷要科考便取消了这个环节。 改成由奴才逐个给大伙送赏钱,这是属于墨香榭的份例。” 发年终奖啦! 宋伊依高高兴兴地道谢,还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塞到福生手中。 福生很自然地就收下了,两人相互寒暄了一番之后他便离开。 宋伊依赶紧把赏银发下去,发完了其他人的,剩下的便是她的赏银。 仔细地数了一遍,十八两。 她想着现在自己赚的银子越来越多了,都放家里不太安全,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去钱庄里开个户。 何家就有钱庄,改天就去开户,把银子存进去。 过年的时候,何时安把她接到何府热闹了一番。 因为科考在即,十五元宵这日他被老太君拘在了府里,不能再出门陪她。 宋伊依能理解,元宵这日带着彩云一块出门去看热闹。 “哇,好漂亮!”宋伊依不禁发出感叹。 彩云赶紧跟上:“当然,揽月桥的景色是整个邕京城最漂亮的,不然奴婢就不会提议您过来了。” 宋伊依赞同:“的确没推荐错,我们走吧,好好逛一下这里。” 彩云点头,跟在对方身后时四处张望。 她在寻找主子的身影,万一让两人错过,主子不得扒她一层皮。 宋伊依一路上最喜欢看灯以及买小吃。 元宵节最出名的莫过于汤圆了,她必须得尝一下,跟小摊的大娘买了两份汤圆,一份递给彩云。 她尝了一个,发现是芝麻馅的,想了想也是,这个年代汤圆的花样没那么多,也不能挑剔太多了。 彩云提前跟她说了灯会有很多小吃,让她晚膳不用多吃,她基本没吃晚饭。 小摊上虽然有小桌子和小椅子,但因为人太多了,她们两个只能站在一边吃。 “彩云,那边好像有烤羊肉,我们等下过去买。” 宋伊依还没吃完手上的汤圆,就已经惦记上别的吃食。 彩云觉得这姑娘眼里怎么就只有吃,她哪里吃得下,正愁找不到主子。 “宋姑娘?” 听到熟悉的声音,彩云心里一喜,抬头一看,主子来了! 第37章 相爱(9) 宋伊依也跟着转身,发现身后居然站着沈奕:“慕大人,你也来赏灯啊,好巧。” 可不是“巧”么,他等了她好久。 原奇怪彩云怎么没带人出现,原来是在这里吃了起来,好一个小馋猫! “是很巧,你怎么一个人出来?时安呢?” 彩云觉得主子好虚伪,玩明知故问这一套。 “他要读书,没空陪我,但是给了我银子自己出来玩。” 沈奕微笑:“算他有良心。” 宋伊依不好意思地挠头,沈奕趁机说道:“既来之则安之,不如结伴同游,如何?” “……好啊。” 宋伊依想不出拒绝的借口,只能同意,反正她也是和彩云一块出来闲逛而已。 说完,还塞了一个汤圆进嘴里,看到沈奕盯着自己吃东西的样子。 她指着小摊子说道:“你要吃吗?还挺好吃的。” 沈奕看了一眼小摊子,他其实不吃外面的东西,但既然她邀请了,他倒是想尝尝。 他转头看了一眼徐风,徐风闻弦知雅意,赶紧上前跟摊主买了一份汤圆。 汤圆一份就四个,代表事事如意,四季平安。 沈奕接过汤圆,也吃了起来,宋伊依已经吃完了,在一旁等着他。 沈奕几口就吃完了:“味道是不错。” 两人继续往前,宋伊依的眼睛一直盯着路边的花灯,偶尔看到路人手上拿到的花灯还觉得很新奇。 “彩云,这是什么灯?”她指着其中一个路人手里的灯问道。 “这是宫灯。” 宋伊依这才知道,原来她见过但是一直叫不出名字的灯叫宫灯,更没想到原来宫灯还有很多的样式。 “那这个又是什么灯?火居然不会灭!” 宋伊依又指着另一种灯激动地问,她见过这种灯,可是忘记了叫什么名字。 “滚灯。” 这名字倒是很贴切,这灯可不就是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么。 一路上宋伊依话很多,可基本都是对彩云说的,偶尔对沈奕说两句,主要是她跟沈奕没什么话可讲。 彩云额头都冒汗了,被吓的,因为她感觉主子周围的气息有些冷冽。 “哎呀。”彩云突然捂住肚子,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宋伊依被吓了一跳:“彩云你怎么了?” “好像肚子不舒服,我想如厕。” “那赶紧的,去酒楼那边吧,肯定有茅房。”宋伊依说着还想扶彩云过去。 彩云见状又被吓出一身冷汗,她故意装肚子疼就是为了给主子腾位置,要是对方跟着自己跑了,主子不得剐了她。 “不用陪我,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彩云赶紧推脱。 “你一个姑娘家去不太好,还是我陪你吧。” 实际上宋伊依觉得跟沈奕一起逛街有些不自在,正愁着怎么离开呢。 彩云就肚子疼,时机正好。 “真不用,我快憋不住了,先走了。”说罢人就跑没影了。 “……”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毕竟她和沈奕真不太熟。 沈奕率先开口:“你好像对灯很感兴趣。” “主要是好看,做工精致,没想到民间有那么多高超手艺。” “那有一种灯你应该很感兴趣,我带你去看。” 宋伊依听他这么一说,的确感兴趣。 可是对方似乎没有介绍的意思,只示意徐风在前面开路,他们跟在后面。 沈奕带的护卫不少,除了在前面开路的三个,左右和身后也跟着几个。 这些护卫让他们和拥挤的人群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宋伊依觉得这样排场有些太大了,担心身边的老百姓会有意见。 没想到他们见到自己这边的阵仗不仅没有怨言,还主动让路。 “他们为什么给我们让路?”她还是虚心地向沈奕请教。 “邕京城贵人多,普通老百姓见到这种阵仗的人,为了避免惹麻烦,都会绕着走。” “懂了。” 那她以后也要这样做! 虽然这种阵仗换成在现代,一定会被抨击特权阶级。 可现在她人在屋檐下,该低头还是得低头。 她才二十一,不,刚到二十二,可不能还没活够就挂了。 路上,沈奕忽然开口:“你身上这件狐裘是时安送的?” 宋伊依下意识就看向自己的这件雪白的“披风”,的确是时安送的。 居然是狐毛做的?难怪这么暖。 “是的,怎么了?” “他可是一掷千金,我当时还以为他是为了送给老太君的。” 居然是这样? 宋伊依很感动,原来还有男人愿意为了她一掷千金! 女人喜欢通过男人为自己花钱的多寡,来衡量男人对自己爱的深浅。 虽然这样很市侩,却简单直接。 沈奕面无表情地看着宋伊依暗爽的表情。 他们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场地上,看到空中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灯笼。 场地中间有个人在敲锣:“各位看官请注意,表演马上开始,马上开始!” 敲锣声把场地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之后,没多久就听到一片哇声。 宋伊依还在找表演的演员呢,结果就看到空中的那个巨大的灯笼突然掉落了什么东西出来。 定睛一看,原来是掉落了一层造型跟建筑一样的灯笼,那层居然还有烛火。 “哇,好神奇!”宋伊依果然被惊艳到了。 她新奇的模样取悦了沈奕,他笑着看她,接着她跟其他人一起“哇”了一声。 因为那个灯笼又掉落了一层,这次的造型换了,变成了一座拱桥一样的灯笼。 明眼人一看就认出是揽月桥,宋伊依也认出来了,她笑得好开心,开始期待下一层是什么了。 “慕大人,这是什么灯?” “这叫盒子灯。” “很漂亮,谢谢你带我来看。” 宋伊依嘴上跟沈奕道谢,心里想若此时是何时安带自己过来就好了,那将会是两人之间美好的回忆。 盒子灯一层层地展示出来,最终居然有十层之多,让宋伊依大为惊叹。 表演结束之后,人群开始散开了。 宋伊依想着既然对方带自己看了这么好的表演,自己也应该回报点什么。 “慕大人,作为报答,不如我请你吃烤羊肉吧?” 她刚闻到味了,这市集上应该有。 沈奕不习惯在外面吃东西,找了个借口:“我刚吃饱,多谢姑娘的美意了。” 宋伊依刚想说那就算了,她还能省点钱,结果就听到沈奕说道:“不如换个方式,改日请我在静雅居吃烤羊肉如何?” ? ?感谢梨花的票票。 第38章 相爱(10) 沈奕这句话说得很妙,大庭广众之下,他不提“你家”这种字眼,换成了“静雅居”。 这样周围的人听到了,最多以为他让小姑娘请他在某个食肆吃肉而已。 宋伊依因为有之前招待过对方的经验,并不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分。 “好呀,不过得挑休沐日,还是等时安科考完之后,大家一起。” 她也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在家里单独招待沈奕是不可能的。 反正何时安还有半个月就科考了,对方应该不至于等不及。 听到对方这样说的沈奕笑了笑,答应下来,心里想的却是:防备心这么重?挡得住他一时,又挡不住他一世。 他倒是很享受这种狩猎的乐趣,看破不说破。 两人继续往前走,沈奕想起了当日看到两人在揽月桥上赏景的一幕,心下一动。 “揽月桥此刻的景色,一定比往常更美,不如一起去看看?” 宋伊依觉得也行,那日就这么看也觉得很美,今日张灯结彩的,只会更好看。 可是今日的人有点多,她皱眉:“可人这么多,怕是不好找位置。” 这对沈奕而言,一点难度都没有。 徐风早在他话出口的那一瞬,就先带人过去清场了。 宋伊依看着阵仗这么大,突然觉得好社死。 她……突然有点不想过去了。 可沈奕已然迈步往前,一副为她开路的架势,宋伊依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别人都为了自己做到这一步了,自己突然要反悔,那人家不得剁了她! 她觉得沈奕身上那种当官的气势,在今日体现得淋漓尽致。 以后得监督何时安,不能让他也沾染上这种毛病。 不过她还是低声提醒了一下沈奕:“慕大人,你这样赶人不是太好吧?万一里面有其他位高权重之人,得罪了可不好。” 沈奕笑答:“不怕,他们若是出现在这里,阵容不会比我小。” 咦,有道理! 宋伊依很认同,她记得京兆府尹还不是最大的官,上面还有其他人。 他的排场都这么大,别人只会更大。 两人在桥上,加上身边的护卫,占据了桥三成的空间,剩下的可以让别人通行。 沈奕终于如愿以偿地和宋伊依并肩站在这座桥上赏景,心里终于舒服了。 宋伊依此刻眼里就只有那些色彩缤纷的灯笼和美景,这一幕在她看来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她此刻忽然感觉自己根本不像是穿书,周围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那么的真实。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身边的人有血有肉,并不是她认为的纸片人的世界。 当初吃不饱穿不暖,她想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如何活下来。 如今过了这个阶段之后,她反而有更多的时间思考这个世界真假的问题。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生活多久,还能不能回去。 如果能回去最好,如果不能,也要努力地在这里生活。 若是真的能回去,到时候她会不会舍不得何时安? 宋伊依的一言不发引来了沈奕的侧目。 他身量颀长,观察宋伊依的时候,需要稍微低头。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宋伊依修长的睫毛。 他好想知道若是自己的手捂住她的双眼,被睫毛扫到手心的时候,会不会很痒。 看清了对方的神色,他有些不解,她为何一副迷茫的神情? “宋姑娘有烦恼?” 他问了出来,他是那种喜欢追根究底的人。 宋伊依回神,看了一眼沈奕:“没什么,就是担心时安科考的情况。” 她在撒谎! 沈奕垂眸,脸上的笑容都淡了,意识到一件事——她似乎很擅长撒谎。 宋伊依以为沈奕会安慰自己,说些让自己不用担心之类的话,没想到对方直接没声了。 尴尬…… 又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这书里的人怎么都那么有个性! 他们在赏灯结束前回去的,彩云在分开的地方等着她回来。 她们一同坐上了沈奕的马车。 沈奕不知为何,一路上都沉默寡言,和相遇的时候大相径庭,宋伊依大气都不敢喘。 暗叹自己倒霉,怎么遇上这么个性子阴晴不定的人,之前吃下去的东西感觉都不克化了。 到家之后,连忙道谢就跑了。 沈奕的马车没有立刻离开,等宋伊依进了宅门之后才离去。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很快就到了二月初,迎接春闱的日子。 宋伊依今日特意告假,去贡院门口等着,要给何时安送考。 她已经一个月没见他了,也不知道他如今是不是瘦了。 见到何府马车的时候,她很激动,等人从马车上下来时,她第一时间就走上前。 “时安,你瘦了!” 何时安看见宋伊依很高兴。 “你……”何时安还想问什么,结果就被一个人的声音给打断了。 “安儿,准备进场了,考完再聊。”老太君也从马车里出来了。 何时安止住了话头,宋伊依也识相地闭嘴,目送对方进考场。 春闱要考三天,幸好这个时候的天气还冷着,带进去的食物不容易坏。 考试期间,没人可以进出贡院,就算是生病也只能呆在里面。 宋伊依也没什么可以做的,只能回去继续上工。 上工的每天,她都祈祷何时安能平安地出来,没错,她的心愿只是让对方平安地出来。 因为她知道何时安是不可能真的考上,因为当权者根本就不允许。 三天之后,何时安平安地离开考场,可他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好。 宋伊依也一样过来等着迎接他,可是何府的人见他脸色不好,匆匆忙忙把人给扶上马车便带走了。 她就只来得及看对方一眼,对方显然精神也不太好,都没回头寻找她的身影。 说不失落是假的,不过她也理解他的状态,恹恹地就回家去了。 三日后,何时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他要去看望伊依。 宋伊依刚好搬完一摞书,看到站在门口的何时安时,有些不可置信,激动地上前:“你怎么来了?身体还好吗?” 对方笑着回应:“我没事,本来就没什么大事,只是身体虚弱了些,外祖母过于谨慎了。” 她迫不及待地把人请到待客室里,给他上茶:“好好歇着,别累着了。” “我一个男子如何就这般娇贵了。” “号舍哪是那么容易呆的地方,自然娇贵些。” 他那日的情状可把宋伊依给心疼死了。 何时安握住她的手,把人拉到旁边一起坐下来:“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对。” 宋伊依摇了摇头,再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你侬我侬的说了些知心话。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交代何时安: “元宵那日,彩云陪我去赏灯,刚好遇到了慕大人。 他带了我去看了盒子灯,让我若是方便就在静雅居招呼他吃一顿烤羊肉。 你看你何时得空,叫上他一起,我给你们烤羊肉吃。” 第39章 相爱(11) 何时安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出。 “好的,我改日跟他确认好日子之后,让人来通知你。” 福生很快就来传信了,说日子就定在最近的一个休沐日。 宋伊依便在放工买菜的路上,把要准备的食材都给准备好了。 这里虽然没有辣椒,可已经有了孜然,听说孜然是从西域传过来的。 刚开始只是作为药用植物,后来因为其香气独特,逐渐被用于烹饪调味。 宋伊依便买了一些孜然,毕竟在烤羊肉上撒孜然,是再好不过的搭配了。 休沐日到了,他们约好了接近晌午的时候过来。 此时还是春季,天气依然寒凉,所以晌午时分太阳不会太晒,而是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宋伊依把烤肉安排到前院的小花园里,说是小花园,其实就摆着几盆花,剩下的就是桌椅了。 她在花园的下风向摆了几个炭盆,上面架了铁丝网。 这铁丝网忒粗了些,做工也比较粗糙,是宋伊依临时让木匠做的。 大启禁止百姓私铸兵器,但允许打造生活铁器。 宋伊依把铁丝网刷得干干净净之后用来烤肉。 大启不是没有过烤肉,不过一般都是用的签子放在炉子上烤。 在铁丝网上烤的,沈奕和何时安还是第一次见。 “伊依,你哪里学来的这个?”何时安率先问了出来。 宋伊依张口就来:“在老家的时候,见过别人这样做,就学来了。” “这个办法的确省事不少。” “你要一起试试吗?” 她早前已经把烤肉给串好了,炭盆旁边放着几种调料,见对方似乎挺感兴趣,便问道。 “要,给我一串。” 宋伊依笑了,一下子递给他好几根串:“哪有一次只烤一串的,那得什么时候才能吃上,给你,拿着,像我这样拿着烤。” 说罢,便给对方打了个样,何时安觉得这有点意思,便有模有样地学着。 沈奕见他们你来我往地互动,自己成了一个完全多余的人,手指止不住轻叩桌子。 声音很轻,却引起了宋伊依的注意。 她看向在一旁一声不吭的沈奕,觉得是不是忽略了人家。 “慕大人,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沈奕转头看着宋伊依,见到对方一脸期待的模样,很自然地就答应了下来:“好。” 宋伊依赶紧让彩云给他也搬来一个小椅子,等人坐下之后,把手里的羊肉签子递了过去。 沈奕接过,学着何时安的动作开始烤肉。 两人把肉放在铁丝网上之后,开始聊天,内容都是围绕着科考的。 宋伊依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因为她不懂,只专心地烤肉。 没多一会,她把其中一根烤好的羊肉串递到何时安面前,本来是让他自己拿着吃的,结果对方直接就着她的手啃了起来。 乍一看就跟宋伊依在喂对方似的,两人好不暧昧。 沈奕拿着签子的手蓦然收紧,居然把签子给捏断了。 签子是竹子做的,幼细,根本禁不起他的这种力道。 幸好没发出很大的声响,至少那两人并没有发觉。 宋伊依没想到何时安这么虎,当着外人的面就秀起了恩爱。 她赶紧把人凑过来的脑袋推开,把签子塞到对方手里。 “又不是小孩子,自己拿着吃。” 何时安的确是故意的,不过只是为了跟宋伊依耍些情趣。 在他看来,沈奕的女人清一色都是妩媚的长相,跟个妖精似的,宋伊依完全不是这种类型。 宋伊依继续回来烤肉,眼神装作无意地瞄了一眼沈奕,想知道沈奕是否会觉得不好意思。 没想到居然和对方的眼神来了个正面相接,对方居然饶有意味地盯着自己笑。 给人的感觉仿佛刚才自己与何时安做了什么儿童不宜的事情那般。 她没忍住脸一红,连忙低头,装作烤肉,心里懊恼何时安刚才的举动。 没有外人在的话,两人怎样都无所谓。 可在外人还是熟人面前,都得注意点分寸,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沈奕虽然脸上带着笑,可心里是很不舒服的,烤完手上那串肉之后,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吃完便站起来,回到桌子旁,远离了炭盆。 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他想吃到宋伊依亲手烤的肉,自己就不能下场帮忙,否则对方就不会想起照顾自己。 这就违背了他来这里的初衷了。 在一旁的徐风和福生看到刚才那一幕,都忍不住心里捏了把汗。 这何少爷也是胆子够大的,居然敢在主子面前上演这么一出。 宋伊依果然意识到沈奕停了手,想着他刚才吃得不多,赶紧把手里烤好的羊肉递了过去。 “慕大人,你也来尝尝我的手艺,看看和你的能不能比。” 沈奕心满意足地吃了,赞赏道:“宋姑娘的手艺自然是好的,我刚才似乎还看到了落苏,也是用来烤的吗?”【1】 落苏?什么东西? 宋伊依一脸茫然地看着沈奕,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沈奕有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之前也有过,指了指洗好放在一边的茄子:“这也是要烤的么?” 宋伊依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问茄子的事。 “对,烤茄子,它可好吃了!”顺道推销了一波。 沈奕挑眉:“茄子?那是姑娘的家乡说法吗?”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 “对的,不过入乡随俗,以后我也叫它落苏吧。” “它烤完之后,很好吃?” “你没吃过?那我现在给你烤一根,你等着。” 宋伊依回到炭盆前,把三根茄子放到铁丝网上,开始烤了起来。 沈奕就坐在不远处的桌旁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大启不是完全没有烤落苏的吃法,不过对于沈奕而言,很少会吃到这种做法的落苏。 他一直看着她这边,发现她把落苏烤得有些变色之后,居然拿着刀子把三根落苏都切开了。 他以为就这样准备上菜了,没想到她把落苏切开之后,用勺子把一个碗里的蒜泥都涂到落苏肉上。 涂完蒜泥,还挖了一勺猪油放在上面。 大启寻常百姓家多用猪油煮菜,他倒是习惯了。 不知不觉,宋伊依就把烤落苏放在碟子上一一端了上来,一共三个碟子。 她把其中一个碟子往沈奕面前一推:“慕大人,好了,请慢用。” 接着转头招呼何时安过来,“时安,赶紧过来尝尝烤落苏。” 她很期待何时安的反馈,等人坐下来之后,把筷子也递了过去,“尝尝味道如何。” 何时安见她这般,自然也跃跃欲试,刚想下筷子就被她给摁住,“小心烫,吹吹再吃。” 说罢自己给对方吹了吹烤落苏,丝毫没觉得这样的行为有多亲密。 ? ?【1】落苏是茄子的其中一个古称,其他古称有“昆仑瓜”“草鳖甲”等。 第40章 相爱(12) 何时安脸有些红,沈奕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他今日就不该来! “应该可以吃了。” 宋伊依放开了摁着何时安的手,对方迫不及待地尝了起来。 “嗯,好吃,这做法颇是新奇,伊依,你厨艺真好!” “喜欢吃,那我等下再给你烤。” 沈奕尝了两口之后,便放下了筷子。 宋伊依哄完何时安之后发现了,疑惑:“慕大人,不合胃口吗?” 沈奕微笑:“可能是今日胃口不太好。” 这就尴尬了,请别人吃饭,结果刚好遇上对方胃口不好。 可她也不想再请一次了,就装作没听见。 这个季节的茄子老贵了,虽然也能收成,可产量毕竟没有夏季多。 宋伊依花大价钱买到的,可谓是大出血了一次,这可不兴再来一次。 沈奕这次烤肉吃得很是憋屈,本来只是为了尝尝宋伊依的手艺,没想到对方趁机秀了一波恩爱。 好的很,真的是——好的很! “让福生看着点时安,若是他们有任何相约之举,及时回禀。” 马车里传来沈奕的声音,话是对徐风讲的。 “诺。” 徐风也知道今日主子不高兴,还以为对方会大发雷霆的,没想到就这么轻易地揭过了。 沈奕没猜错,何时安和宋伊依隔了一个月没相处,自然是十分想念对方的。 这日过后,双方来往甚密。 他倒是没特意再出现在他们面前,一直压制着自己不去见宋伊依。 可当听到何时安要带她去泛舟的时候,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来人,备马车,去砚溪。” 砚溪是邕京城有名的溪流,那边景色绝佳,一年四季都有人喜欢泛舟其上,欣赏不同的景色。 当然,大雪封冻溪水的时候除外。 开春之后,表面被封冻的溪水消融,泛舟其上可以看到船底破开的晶莹冰棱。 其景独特,很多人都喜欢去一睹为快。 何时安也想让宋伊依感受一番,于是早早就让人给安排了。 此事传到沈奕耳中,他也掐着点赶往砚溪,想与他们来个偶遇。 砚溪的船只都被提前定走了,徐风因为沈奕心血来潮要过来,没准备船只,正准备去高价要一艘船,却被沈奕给阻止了。 “去找找时安在何处,与他一起共游。” 徐风这才明白主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很快他就在人群里发现了扶着宋伊依准备上船的何时安。 他走过去跟对方打了声招呼:“何少爷安。” 何时安抬头一看,发现是徐风,以为他出来执行任务,也打了个招呼。 “风护卫出来执行任务?” 徐风:“是,陪着主子出来泛舟,可惜船只都被定走了,正准备和别人商议呢。” 何时安一听,这不巧了吗? “若是慕之不介意,可以和我们同游。” 徐风见对方上钩,立马就接上话头:“属下快去快回,请少爷稍等。” 站在里面的宋伊依奇怪,居然在这里都能遇上慕大人。 她看了一眼船只,估计何时安定的是比较好的,里面很宽敞。 可能是因为还在倒春寒,船舱的两头都挂着防风的帘子,客人若是觉得风大可以把帘子放下。 帘子收起来时,可以透过窗牖看风景,反正很方便。 何时安特意定的有封闭船舱的游船,就是怕宋伊依受寒。 沈奕听到徐风的回复之后,一点都不意外,直接就过来了。 当进入船舱的时候,看到宋伊依那一瞬间,他有一丝的恍惚。 原来他是如此的想念她。 其实他们也才半个月未见,却感觉似乎过了好几年。 宋伊依看他进来之后跟他打招呼:“慕大人安。” 沈奕:“宋姑娘安,我这突然前来,不会扰了你们的兴致吧?” 当然会,让你现在离开,你肯吗? 宋伊依心里这般吐槽,可脸上还是笑着回答:“不会,怎么会呢?你来了更好,人多热闹。” 说到最后一句,她都觉得自己好虚伪。 要不是因为对方位高权重,还是何时安的好友,她都想让对方直接离开了。 沈奕又不是看不出对方的口是心非,但他是不会走的。 何时安在他进来之后还没进来,宋伊依就觉得奇怪,掀开帘子出去找他。 “时安,你怎么还不进来?” 话才出口就看到何时安从别人手里接过几个酒壶。 对方看到宋伊依刚好走了出来:“伊依,你把酒杯拿进去。” 拿着酒杯的福生听了这话,把手里的酒杯递给宋伊依。 因为看到沈奕过来了,原本只准备了两个酒杯的他,刚才赶紧去多准备了一个酒杯。 宋伊依看到三个酒杯的时候一愣,其中两个酒杯是一样的,第三个酒杯样式和另外两个完全不一样。 她看着福生面露欣赏,他做事效率还挺高的,难怪可以成为何时安的长随。 接过酒杯,她跟福生道谢之后就拿进去了。 沈奕早已在矮几旁坐了下来,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租赁这艘船的主人。 宋伊依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不请自来就算了,还一副鸠占鹊巢的模样。 她把酒杯在矮几上摆好,当然,相同的酒杯肯定是她与何时安的,剩下那只自然是沈奕的了。 沈奕看她连喝个酒的酒杯都要成双成对的,就觉得好笑。 何时安这时拎着酒壶走了进来,看到两人分坐两侧。 宋伊依那边的矮几上摆着两个一样的酒杯,很自然地坐到了她旁边。 “船上风大,准备了点酒,喝了可以暖身。”何时安解释了一番。 直接打开酒壶,在每个杯子上都倒了酒。 这是宋伊依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喝酒,她好奇地端起酒杯闻了闻,酒香浓重,直接就抿了一口。 太呛了,她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咳咳……这酒太呛了吧?怎么不买点低浓度的?”宋伊依禁不住埋怨起何时安。 何时安和沈奕都愣了一下,前者率先发问:“什么是低浓度?” 宋伊依被问怔住了,她刚把现代那一套词给说了出来,赶紧解释:“就是不那么呛的酒,那是我的家乡话。” “哦,你说的是薄酒,御寒还得是烈酒才行,习惯一下就好。”何时安劝说。 “好吧。”宋伊依不打算再碰这酒了,难喝。 沈奕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 “慕之,来,我们喝一杯。”何时安举杯对沈奕说道。 “好。” 两人在一旁喝酒,宋伊依则把帘子挂起来,欣赏溪景。 何时安见她只抿了一口酒就放着,还大剌剌地吹着风,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伊依,这酒虽烈,你还是得喝点,不然怕是容易得风寒。” 宋伊依不依:“它好难喝。” “若你不喝,我就送你回去。” ? ?感谢梨花的票票,爱你~ 第41章 相爱(13) 宋伊依难得见何时安这么坚持一件事,估计这事确实重要,便答应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次她不咳嗽了,就是一脸的痛苦相。 何时安看着她这样,忍不住笑了:“看你难为的,仅此一次,下次不带你来了,就不必喝这酒了。” “不行!”宋伊依拒绝,这种绝佳的约会方式怎么能放弃。 尤其是这次还有一个电灯泡,必须有下一次才行,弥补今日的不完美。 何时安被她这反应给逗笑了:“好好好,还有下一次。” 宋伊依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赏景。 砚溪的美景果然不一般,宋伊依看入迷了都。 何时安担心她受寒,时不时就让她喝点酒,结果她不胜酒力,喝迷糊了。 好在她酒品好,倒头就睡,没闹什么幺蛾子。 沈奕见状:“要不还是打道回府吧,宋姑娘睡着了,这样更容易受寒。” 何时安觉得有道理,走了出去跟船夫交代:“大叔,麻烦您回程。” 交代完毕之后,他觉得帘子还挂着不好,赶紧把它放下来,挡住风。 终于回到原点之后,何时安走了出去,发现福生他们不在岸边。 想起了开船前自己让他们找个地方歇去,猜测此时他们应该在附近的某个馆子里歇着。 他走了回去:“我去让福生他们把马车牵过来,麻烦你看着点伊依,我马上回来。” 宋伊依喝醉了,不适合带着她到处跑去找人,更不可能让沈奕去找人,只能他去。 沈奕:“好。” 等人离开之后,他伸出手抚摸着趴在矮几上睡觉的宋伊依的脸。 手感滑腻,居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收回手之后,他直接站了起来,走到宋伊依旁边,再坐下来,再次抚摸她的脸。 “他大意,你也不遑多让,你相信的是他,可他相信的人是我。” 说罢,他收回手,人却凑了过去,直接就吻住了她的唇。 本想浅尝辄止的,可事情逐渐就不受控了,动作越发深入。 不仅舔遍了她的唇瓣,居然伸出舌头去勾缠她的。 宋伊依嘴里都是烈酒的味道,可他居然不嫌弃,反而觉得甜丝丝的。 宋伊依估计是喘不过气了,不仅皱眉还开始推搡沈奕。 沈奕察觉到了,怕她难受便退了出来,宋伊依得到自由之后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睡。 沈奕觉得好笑,都被人占便宜了,还懵然不知。 看着宋伊依唇瓣上亮晶晶的水迹,他想再来一次。 此时船外传来了动静,估计是何时安回来了。 实在太可惜了,他带着遗憾抬手用袖口擦去她唇上的水迹,站了起来,走到帘子那边。 准备掀开看看外面的情况,迎面就与何时安撞上了。 何时安见他准备出来,连忙说道:“徐风也找到了,他马上就牵马车过来,我先扶伊依出去。” 沈奕应了一声,直接就走了出去,上了岸。 何时安则扶着宋伊依上岸,等了一会,福生驾着马车过来了。 他把人送回了静雅居,吩咐彩云好好照顾便走了。 宋伊依醒来之后头痛欲裂,有些埋怨何时安,他只顾着不让她受寒,完全没想过她会头疼么。 彩云给她煮了解酒汤,她喝了之后才算好了一些。 在墨香榭再次见到何时安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待客室里只有他们二人。 没、有、电、灯、泡!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门,发现关得很严实之后,上前一把搂住何时安,二话不说就亲了上去。 何时安被她的行为给惊到了,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伊依看着他这种模样,有些疑惑。 “你不喜欢?” 她有些不安地问道。 对于姑娘家的第一次主动,何时安是有些怔愣的,可绝对不是因为不喜欢。 “喜欢,可以再来一次吗?”他遵循内心的渴望说了出来。 宋伊依低笑,何少爷有点闷骚啊。 别看何时安年纪小,身量却很高,如果不是因为他刚好坐着,她都够不着他。 两人亲得难分难舍,最后宋伊依都坐到了他的腿上。 分开之后,何时安气喘着问:“你是不是觊觎我很久了?” “才没有。” 宋伊依才不承认呢,虽然看中了他的盛世美颜,可原来是不敢稍想他的。 奈何别人要送上门,那她就不客气啦。 “没有?那你刚才还那么猴急。” “哪有!你别冤枉我。” 最后那句语气笃定,让宋伊依羞了个脸红。 他这什么话,说得她好像很浪荡似的,她只是单纯的馋他的……身,不,脸。 没错,就是馋他脸了! 何时安见她脸红成这样,没敢再逗她,担心等下离开这里之后别人看出来,对她影响不好。 宋伊依见他突然严肃起来,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 他突然握住宋伊依的手,略显紧张:“伊依,马上就到放榜的日子了,你说……我能不能考上?” 她被问得一阵紧张,这到底是如实回答,还是例行公事地安慰呢? 也许是因为犹豫的时间太长,何时安感觉到她的意思,有些丧气:“连你也觉得我考不上是吗?” 宋伊依暗糟,赶紧安慰:“哪里的话,我只是在思考分析,思来想去的,觉得你肯定能考上,虽然不一定是一甲。” 进士一共分为三甲,一甲赐“进士及第”,二甲赐“进士出身”,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状元榜眼探花都是一甲里的,二甲和三甲都是稍次的水平,发展也比一甲差。 古往今来,有几个人能考上一甲的,能考中三甲都已经是烧高香了。 宋伊依这安慰的水平简直了,何时安心里却高兴得很,虽然明知道是随口安慰的话。 放榜的日子终于来了,宋伊依希望有奇迹出现,早早就告了假,在放榜的地方候着了。 榜终于贴了出来,她垫着脚尖一排排地扫过去,寻找何时安的名字。 结果没有任何的意外,上面没有何时安的名字,宋伊依明知道结果,心里还是揪了一下。 她都不敢想象何时安知道这个结果之后会怎么样。 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宋伊依被逐渐地挤出了人群,她眼尖地看到了何府的人,赶紧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藏了起来。 等何府的人离开之后,她也回了墨香榭,一天下来都心绪不宁的。 接下来的几天,她去了何府都没见到人,门房说少爷不得空,事实如何她也不知道。 第42章 相爱(14) 等宋伊依终于不再去找人的时候,某日何府的人却找了上门。 “宋姑娘,麻烦您赶紧去见一下少爷吧,他已经把自己关在屋里好几天了,不吃也不喝,再这样下去,怕身体熬不住。” 几天不吃不喝?该死! 宋伊依一听,赶紧坐上马车,去了何府。 “宋姑娘,这边!”那位下人把人领到何时安的屋子。 其实不用他领路,宋伊依都知道该怎么走。 何时安的房门是关着的,宋伊依上前拍门,拍的咚咚响那种:“时安,开门,是我,伊依。” 拍了好一会都没人回应,宋伊依示意周围的下人撞门。 下人有些紧张:“这不合适吧?万一少爷责怪起来……” 宋伊依此时想到了老太君,对方不至于不知道这件事吧。 “老太君怎么说?” “她老人家不知道这件事,大老爷不让我们跟老太君说。” “福生呢?” “福管家他被大老爷叫走之后就没回来过。” 难怪这几天何时安不开门他们也不敢撞门,真是一群迂腐之人。 “听我的,赶紧撞门!出事的话我来负责,快!” 下人们听到她这话犹如吃了定心丸,合力把门给撞开了。 宋伊依第一个就跑了进去,发现何时安已经饿晕在床榻上了。 “快,准备点温水和盐过来!”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宋伊依给何时安喂加了些盐的温水。 他太久没进食了,不能一下子给他喂正常食物。 “去准备一碗小米粥过来,汤多一点的,剩下的在锅里温着。” “是。” 宋伊依不敢一下子给他喂太多水,喂了一点之后便歇一阵子,再继续喂。 如此反复,等人终于有了力气之后才停下来,要给何时安的胃留点空间喝粥。 可醒来之后的何时安却拒绝进食,宋伊依喂了两次都喂不进去的时候就有点恼火。 “时安,你到底为何如此?一次科考失败你就这样,对得住你的外祖母么?”她不敢提何婉。 何时安气若游丝:“我以后也不会有机会的了。” 虽然他从来没跟她说过何家的任何事情,可因为她是穿书者,知道所有事情,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宋伊依安慰:“焉知以后的情况就不会变呢,毕竟情况一直都在变,说不定某日你就如愿以偿了呢。” 何时安长久的沉默之后,似乎被说服了,眼睛猛的一亮。 没错,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他不能死。 何时安笑了,迷糊间又睡了过去,宋伊依没离开,一直在旁边陪着。 接下来几日,她都在何府照顾何时安,等他恢复之后才离开。 何时安想了很久之后,越想宋伊依的话,就越觉得有道理。 他母亲的事情连累到家族,以后未必没有起复的机会。 想清楚的何时安在几日后找到了宋伊依:“伊依,我决定了要和你成亲,我去跟外祖母说,让她找媒人上门提亲如何?” 宋伊依没想到何时安居然突然来这么一出,有些意外:“这么突然?” 何时安想得很清楚,他想宋伊依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成亲是最好的办法,也是对她最大的尊重。 宋伊依心里很激动,点了点头。 何时安高兴得抱住了宋伊依,宋伊依不好意思推搡着他:“别这样,还在外面呢。” 他往四周看了看:“又没有人,怕什么。” “怕有人突然看到怎么办。” “那我们立刻就可以成亲了!” “不要脸。” 福生在何时安恢复饮食的第二天才被何家大爷给放回来,听到这个消息有些紧张。 老太君听到何时安说要娶宋伊依的时候,脸色一变,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脸色。 她淡定地问道:“她同意了?” 何时安没看到她刚才的难看脸色,以为她只是循例地在问情况:“当然,她说只要您同意,她就嫁给我。” 老太君:“外祖母自然是同意的,不过要找媒人上门,还得给我点时间,把一切都安排好。” 何时安很高兴:“谢谢外祖母!” 等人离开之后,老太君叫来了身边的嬷嬷:“快,快去找沈公子,说老身要见他,快去!” 沈奕早就收到福生传回的消息,听到老太君说要见自己时,一点也不意外。 两人见面后,老太君行过礼便直接说明来意: “沈公子当日说他们不会在一起,让老身不用做多余的事,可如今他们都要成亲了,这该如何是好?” 沈奕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老太君不用这么紧张,这事还没一撇不是?” 老太君怀疑他在耍自己,表面上是劝说自己,实际是为了成全他们。 “可若再放纵下去,难保他们不会真的成亲。” 他们想成亲?想都别想。 沈奕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很快就给她想了一个办法: “何家在外地有不少分店,您找个事情棘手的分店让他去处理。 让他处理完之后再回来成亲,这期间还有很多变数。” 老太君不想再来一次这样的事情:“这次能保证他们没有以后了吗?” 沈奕还是第一次被人要求做保证,他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道:“放心,这次之后,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以后了。” 老太君得到沈奕的保证之后,才放心地离开。 何时安听到老太君说已经在找媒人的时候,很高兴,可听到接下来的话时,又不太高兴了。 “媒人提亲的事情已经在安排了,听说抚城的米庄出了问题,你最好去处理一下。 等你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安排好,到时候还得择日给你们成亲。” 何时安听到自己要离开邕京,是不愿意的。 可一听到回来的时候可以与宋伊依成亲,又愿意了。 他趁着休沐日跑去与宋伊依说了这件事,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反过来劝说对方。 “你外祖母都同意了,你还担心什么,我又跑不了。” “可是抚城离邕京有三日的路程,挺远的,那边的事情还挺棘手。 我这一去一回,怕是得一个多月都无法和你见面。” 宋伊依好笑:“也就一个多月不见而已,等你回来,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的。” 他想了想,似乎觉得有道理,也就一个多月不见而已,不要紧的。 第43章 相爱(1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欺骗(1) 春兰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少爷即将回京的事情,心知若是此时不动手,回京之后就再也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京城何府的管理严密,轻易不会让她有得手的机会,于是决定铤而走险。 何时安是戌正回来的,想着自己今日在粮仓里为了检查米粮的质量上下折腾,出了一身的汗。 如今身上味道正浓,不想熏着宋伊依,一回来便没让人通传她。 他让下人先准备浴桶,打算沐浴更衣。 春兰知晓他的习惯,从外面回府时,他习惯要先喝一杯茶水。 她今夜特意和另一个丫鬟换值,为了不惹人怀疑,特意在对方的吃食里下了泻药。 那个丫鬟莫名地开始拉肚子,只能跟春兰换值,春兰如愿地踏出了第一步。 接着,她便在何时安等候沐浴的时候,给他递上放了催情药的茶水。 这药可是她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无色无味,和其他虎狼之药不同,药效发作会慢一些。 事后更不会留下任何隐患,一切看起来都那么顺其自然,如此便不会惹人怀疑。 为了自己的野心,她不惜花光所有的积蓄。 何时安对于用惯了的婢女递过来的茶水,没有防备就喝下了,然后就进了浴桶沐浴。 春兰一如既往地在身边伺候着,她谨记卖家的嘱托,药效发作之后,一切都会顺其自然地发生。 在这之前,不要刻意去撩拨对方,容易被怀疑。 如此,她像往常一样,给何时安擦完背之后便离开了,在外面等候。 何时安心里记挂着宋伊依,沐浴时间比往常缩短了一半。 他穿好衣衫出去时,把春兰给惊着了。 她没想到少爷今日居然这么快就出来了,正想着该如何是好时便听到对方说道: “春兰你留下来把这水给收了,我过去看伊依。” 他只带了两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其中一个还病了。 他又不习惯这里的丫鬟碰他的私密用具,那就只能让春兰负责清理浴桶了。 春兰一听这话就感觉要糟,本来心想就算对方要过去找宋伊依也不怕,等他沐浴完药效估计也发作了。 没想到对方缩短了一半的沐浴时间,实在太失策了。 “少爷,您这样过去不太好,让奴婢为您更衣之后再去吧,免得唐突了宋姑娘。”春兰极力地想拖延时间。 何时安觉得有道理,便回到内室让春兰更衣,结果对方磨磨蹭蹭的,半天穿不上一件衣裳。 他心里着急,最后居然推开了春兰的手:“不用你伺候了,你去打扫浴室吧,我自己来。”说罢他便自己穿起了衣衫。 抚城靠南,天气比邕京温暖。 宋伊依就在相邻的院子里,他不用走太远,穿上外衣之后,披着斗篷就走了出去。 “少爷,您的领子还没弄好,我……”春兰还试图阻止。 何时安压根不在意这种细节,反而期待宋伊依看到之后给自己整理,那场面指不定多温馨。 “不用,伊依会给我整理的。”说着人已经走远了。 春兰发现自己压根留不住何时安,恨得牙痒痒,这么好的机会,估计要便宜其他人了…… 宋伊依等到亥初都没见何时安过来,怀疑对方今日应该不过来了。 正犹豫着到底是让人去打听他是否没回来,还是直接告诉对方不用过来了,就听到小菊说人来了。 小菊话刚说完,何时安就到了,他是一刻都等不及。 “还以为你不来了,怎的这么晚?” 宋伊依说罢让人上核桃酪,这是两人都喜欢吃的糖水。 “今日事务繁忙,我已经尽快赶回来了,一身臭汗,先去沐浴更衣了一番,怕你嫌弃我。” 他说到最后那句话时,侧身靠近宋伊依,似乎想让她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有点逗弄她的意思。 宋伊依见状,轻推了他一下。 想象着那个场景,自己说不定真的有可能会嫌弃他,想着想着笑了出来,觉得自己甚是不地道。 “笑什么?”何时安看着她这样,问道。 宋伊依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对方也回忆了一番,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开始倒打一耙。 “你个小没良心的,如今都开始嫌弃我了。” “我哪有,要是真嫌弃,能告诉你么。” “那可说不准。” 两人在打情骂俏的时候,小菊端来了两碗核桃酪,两人各端一碗,喝了起来。 因为是大晚上的,他们喝的份量都很少,就意思一下而已,图的只是个气氛。 喝完之后,丫鬟递了温水过来给他们漱口。 两人收拾完毕之后,开始漫无边际地聊着。 突然,宋伊依发现何时安的脸有些红,光线太暗,她看不清到底是烛光所致还是别的。 “时安,让我看看。” 宋伊依直接伸出手触摸何时安的脸,她觉得……是有点烫。 “你是不是不舒……” 她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何时安给抓住了。 他把她的手拉下来,看着她的双眼:“伊依,你今日……很美。” 宋伊依听了,脸也跟着红了,总感觉今日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两人这样的时候,身边的丫鬟很有眼色地悄悄退下,还贴心地掩上了门,整个屋子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气氛此时相当的暧昧。 宋伊依因为何时安刚才的那句话心脏怦怦直跳,感觉整个屋子都回荡着自己的心跳声。 何时安身上的药效已经发作了,他人已经被欲望给控制了。 他看着宋伊依娇羞的脸,不断靠近她。 宋伊依虽然没有被药物影响,可是被气氛影响了。 她很喜欢何时安,对方那张脸完全长在了她的心巴上。 这么久以来,两人克己复礼,那是因为时候未到。 如今气氛都烘托到这了,她完全没有犹豫。 眼前的男人是她喜欢的人,不久之后他们就要成亲,他们现在羞羞的话也合情合理。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反正此刻两人的唇瓣紧紧相贴。 双方都没有经验,唇瓣只是不断地相互碾压,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何时安感觉呼吸不畅之后,唇瓣离开了宋伊依的。 可他又不想完全离开对方,于是唇瓣变成了在她的脖子上游移。 宋伊依唇瓣濡湿,轻启呼吸,脑子因为缺氧而有些不甚清晰,好热~ 何时安也觉得好热,浑身似乎都着了火一样。 他终于舍得离开宋伊依的身了,却是为了给自己脱衣裳。 把自己脱了个干净还不够,还去撕扯宋伊依的,后者任由他动作,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 宋伊依觉得今日的何时安有些不同,往日的温和似乎是一个假象,撕碎了温和的外衣,露出了里面的獠牙。 獠牙刺入她的血肉,用力又凶狠,生怕她逃离一般。 她是不会逃离的,她爱他,愿意和他一起共赴极乐。 不知何时,两人滚到了罗汉榻之上。 何时安的衣物洒落满地,仔细一看,有些衣物上还有一两个脚印。 宋伊依的衣物有些在地上,有些则在榻上、她的身下。 何时安被眼前的风光给刺红了眼,两人折腾出一身的汗…… 第45章 欺骗(2) 何时安听到宋伊依的哭声,心脏一紧,心疼的情绪蔓延开来,放慢了动作,用唇瓣去拭她脸上的泪水。 劝慰道:“伊依不哭,你骂我好吗?是我不对。” 宋伊依抽噎着,不理他。 何时安以为她生气了,开始哄她,时间久了,她又不依了,低声催促道:“你快点。” 何时安以为她不舒服,准备抽身,正苦恼接下来该怎么办,结果却被她给拦住了。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宋伊依却羞红了脸:“你,快点。” 某一瞬间,他才明白过来…… 因为药效的缘故,两人闹了大半夜,最后相互拥抱着沉沉睡去。 翌日,两人破天荒的白日沐浴,整个院子的下人都知道他们的事情。 这事传到了春兰那里,手帕都被她给扯裂了,她掏光家底,结果却便宜了外人,她不甘心! 事情传到福生那里时,他差点没跪下,自己就在外面忙碌了一夜,事情怎么就这样了?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他感觉自己的项上人头有点凉,都不敢想象主子知道之后会拿他怎么办。 宋伊依沐浴完毕,用膳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他们就这样有过肌肤之亲了? 现在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了,这有点尴尬啊。 “少爷安。” 小菊的声音传过来,宋伊依一抬头就看到何时安走了过来,对方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没敢直接看她的双眼。 他坐下来之后,两人都没说话,丫鬟们见状,把食物摆好便赶紧退了出去。 宋伊依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示意他吃,何时安赶紧吃了起来,缓解双方的尴尬。 漱口完毕之后,现场再次陷入沉默。 何时安认为自己作为男子,肯定是要先开口的:“伊依,昨夜,我……” 见对方很认真地看着自己,他突然变得很坚定,“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宋伊依扑哧笑出声,把何时安给弄懵了,他的话很好笑么? “傻子,你敢对我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她挥动小拳头做捶打状,成功把对方也逗笑了。 尴尬破除之后,宋伊依还面临另一个担忧。 她环顾四周,没看到有其他人之后,靠近何时安,低声说道:“时安,我们昨夜没避孕,万一怀上了怎么办?” 何时安一愣,他没想过这个问题,自己虽然没有通房,可他知道大户人家通房伺候之后的规矩。 可何时安不想宋伊依喝避子汤:“伊依,你别怕,我们回京城之后,马上成亲,就算怀上了,就差那么十几天,别人看不出来的。” 宋伊依倒不是这个意思,她没想过那么早生孩子啊,她才二十二岁,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可是她也知道,这个时代,生娃早似乎都是惯例。 她若是真的怀上了,也不会舍得打掉。 要不把这个问题交给上天?有就生下来,没有的话,以后同房时多注意点。 “好。” 不管她如何决定,回京成亲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福生此时在门外守着,耳朵一直留意着屋内的动静,听到何时安说回京就成亲还不是最震惊的。 最震惊的是说不喝避子汤,可能会怀孕的事。 他比任何人都不想宋伊依怀孕,不然主子不得把他砍成八段,不对,是碎尸万段才对。 福生如今在想如何才能说服宋伊依自己喝避子汤,因为这个东西不是其他药物,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对方喝掉。 不过,他突然又想起了某种药丸,要是能让对方吃下有避孕功效的药丸也是好的。 可是吧,这也没办法悄摸地让对方服下,这些药毕竟不达到一定的量,是没有效果的。 愁,实在太愁了!福生觉得他命休矣。 何时安食髓知味,自从有了上次的经历,他每次晚上来找宋伊依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 宋伊依也不是傻子,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不是不愿意,毕竟他们两个人相比,何时安才是那个“美色”。 但是她第一次之后,身体还没恢复好,主要是闹腾得有些过了。 她不知道是药物作用,以为何时安就那么勇猛,有些担心伤到自己。 也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嫌弃他,便如实交代了原因。 没想到何时安听她说完之后,一脸通红。 她才明白原来说大实话会让对方脸红,突然就觉得何时安挺可爱的。 对何时安而言,宋伊依真的“好大胆”,什么话都敢跟别人讲,而且对方还是男人。 因为宋伊依身体的缘故,何时安愧疚,便让人连续三日给她送补品,把她养得气色极好。 宋伊依都感觉自己胖了,摸了摸自己的腰身,觉得补品虽然好吃,可是人容易发胖,还是得控制一下。 何时安虽然嘴上说他们马上就可以回京了,可事实上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来处理米庄的事宜只是一个由头,难得来到抚城,他不得把其他产业分店的事宜也处理一下。 如此,他们还得逗留一段时日,今日他难得又陪着宋伊依出来逛。 “同心桥另一边的景色我还没去看过呢,不如去那边看看?” “好。” 何时安对宋伊依可谓是百依百顺。 走过同心桥,那边的环境很美,可在那边生活的百姓却很不一样。 怎么说呢,对比桥的这边,另一边的百姓会艰苦许多。 “他们……为什么这样?”宋伊依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觉。 可何时安明白她的意思:“这边的百姓多数是贱籍。” 两个字就清楚地阐释了他们的处境,宋伊依经过杨青一事,理解这事。 “是不是看不惯?要不我们还是离开吧,这里也没什么可逛的。” 何时安留意到宋伊依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 “……也好,走吧。” 两人刚要转身要离开,就听到不远处有个大嗓门在叫嚷着什么,逐渐地有不少人上前围观。 宋伊依不想凑这个热闹,刚迈开步子准备离开,就听到人群里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似乎是受不住踢打之后发出的闷哼声。 身为女子,宋伊依最受不了的就是女子被人欺辱。 走在前面的何时安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以为有人朝着他过来。 可马上又觉得不对,声音是越来越远的。 他转身一看,发现原来是宋伊依朝着人群那边去了。 他一惊,赶紧跟了上去,生怕别人伤到宋伊依。 第46章 欺骗(3) 宋伊依救下了那个姑娘,对方名叫成羽。 因为受了伤,宋伊依秉着救人救到底的原则,把对方带回院子里养伤。 她有事想找福生,发现好几日没见他人了。 “这几天为何不见福生在你跟前伺候?” “他倒霉,出去办事,结果路上被人莫名地打了一顿,如今躺在屋里养伤。” 何时安叹气,这就是他为何最近出门都带那么一堆护卫的缘故。 宋伊依瞪大眼睛:“这京城之外都这么不安全么?” 福生也忒倒霉了些。 被他们挂在嘴边的福生,此时正趴在床榻上要死不活的。 他的伤不是被街头无赖殴打的,而是被沈奕派来的人打的。 自从知道何宋两人圆房这件事,他心里就焦躁得不行,思来想去,还是把消息及时传回了京城。 反正这事都瞒不住,与其让别人告诉主子,自己落不得一个好,还不如主动坦白。 希望主子看在他忠心耿耿的份上,不再追究自己的办事不力。 结果显而易见,他保住了性命,可主子依然气得不轻,直接派人过来惩罚他。 那日,他去见了来人,来人口传完沈奕的意思,便拿起了鞭子,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顿抽。 他的衣裳都被抽坏了,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 福生还得硬撑着回到何府,对何时安撒谎说自己是在街上被人殴打的。 何时安不疑有他,让他告假好好休息,还给他请了大夫医治。 福生还得塞银子给大夫,让大夫守口如瓶。 大夫也是见过世面之人,知道大户人家那些不能为外人道的弯弯绕绕。 趴着疗伤好几日,他心里着急,若是何时安突然说要回京的话,他怕是不能一起回去。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走进了一位年轻的小厮。 小厮叫小庄,是福生的得力帮手,不过他和福生不同,不是何时安的贴身伺候之人。 何时安身边一直都是福生近身伺候,剩余的就是丫鬟。 “福管家,您好生歇息便好,少爷近期都不会动身回京。”小庄低声说道。 “何故?” 福生不解,何时安此时应该是很着急回京和宋伊依成婚才对。 “今日宋姑娘从外面带回了一位受伤的姑娘,似乎是有意让其在府内养伤。 小人看那姑娘的伤不轻,短期内应该无法上京。” 福生心里觉得这事没谱,“那位姑娘什么来历?” “听说是个贱籍女子,是少爷他们从同心桥另一边的村子里救出来的。” “查清楚对方的身份。” “是。” 福生潜伏在何时安身边,不仅仅是为了监视对方,还兼顾着保护何时安的职责。 任何出现在他身边的可疑之人,都要确保对方对何时安无害才行。 当初宋伊依刚出现的时候,也被查探过,确保她对何时安无威胁才被放过的。 当夜,何时安便宿在了宋伊依这里。 两人自第一次之后都没有再亲近过,这一夜,两人甚是难耐。 何时安自从开荤之后,就日思夜想,可当时念着宋伊依身体不适,没有多做什么。 今夜,他观察着宋伊依的脸色,死赖着留在她的院子里,果然得逞了。 其实宋伊依早就看出来了,逗了何时安一晚上,最后才让他留下来过夜的。 两人折腾完之后,依偎在一起说话。 “你是不是……想这个很久了?”宋伊依开口。 何时安脸红,觉得伊依哪里都好,就是说话方面有些过于大胆,这种问题居然都敢当着男人的面问。 “怎么不说话?敢做不敢认?”她的语气里都是调侃。 何时安挠了挠额头:“伊依,别、别说了。” 宋伊依淘气地抱着何时安撒娇,何时安想起了刚才他漏在外面的事情:“伊依,你确定这样不会怀身子?” 宋伊依当然不确定,体外避孕不是一定能成功的,可不这样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你说,如果我真的怀上了,大夫现在能把出来吗?”宋伊依仰头问他。 何时安哪里知道,他对这方面的事情一窍不通。 “应该不行吧?还没几天的事,你是不是害怕?伊依,我一定不会负你……”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都不知道说过几遍了。” 宋伊依有些不耐烦,“要不等成亲之后,我去找大夫看看,如果是怀了,就生下来,如何?” “那当然好。” 宋伊依抱紧了他,这世间的事真的好神奇。 她没想过这么年轻就当母亲,更没想过自己未来的丈夫那么年轻。 两人相拥而眠。 翌日,得知他俩再次同房的福生整个人都快炸了,这要是弄出个孩子来,他的小命不保,赶紧把消息传回京城。 心里却在哀嚎,估计还得被一顿打,后背旧伤还没好利索呢。 宋伊依吃完早膳之后,就去看望成羽。 成羽因为伤势的缘故,一直躺在床榻上,见宋伊依过来,便挣扎着要坐起来,丫鬟扶着她靠着床栏坐着。 宋伊依见到对方清洗过后露出的真面目,有些惊住,原来成羽居然还是一个大美女。 之前对方衣着破旧,脸上和身上都脏兮兮的,还有一股猪屎味。 如今洗干净换上新衣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其美貌不输何时安。 宋伊依一时有些看入迷了,她什么运气,遇见的不是帅哥就是美女! 等反应过来了才上前关心道:“身子可好些了?” 成羽点头:“牡丹妹妹一直盯着我用药呢,小姐放心。” 宋伊依有些不太习惯她这么叫自己:“你叫我伊依吧,我也不是这里的主子,只是个客人。” 成羽倒是没有推脱,爽快地如她所愿:“伊依,谢谢你。” 宋伊依觉得成羽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但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反正,就是不一样。 回主屋路上的宋伊依一直在想,成羽长得这么美,如果不是那么邋里邋遢的话,估计都不知道被人糟蹋几回了。 看来对方还是很谨慎的,知道自己的处境艰难,宁愿住在猪圈里混口饭吃。 这样的她,跟之前的自己何其相似。 虽然自己没有对方的美貌,可当初为了避开别人,躲到山洞里,吃不饱穿不暖。 不管任何时代,女子都是极容易受伤的存在,一时间便对成羽惺惺相惜。 她在抚城不会久留,当自己离开的时候,成羽该怎么办呢? 她救得了对方一时,救不了对方一世,得想个办法帮帮对方,思来想去的,便把主意打到了何时安身上。 想着何时安抚城名下有那么多的产业,随便把成羽安排进其中一个分店里,当个伙计什么的,完全没有问题。 想好之后,她决定找个机会跟何时安提一下。 “少爷去哪了?”她问身边的小菊。 “好像听说京城来人了,少爷去接见了。”小菊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 ? ?感谢梨花的打赏和票票,么么哒~ 第47章 欺骗(4) 京城来人? 宋伊依觉得奇怪,何时安平常就待在京城,京城的事回京再处理便好,对方却特意跑一趟抚城。 难道说这事情很紧急?急到一时半会都等不得? “他在哪里接见客人?” “听说是在凤来客栈。” 在外面接见的,那估计是生意上的人,她没再追问,想着自己的事不着急一时半会找人。 宋伊依猜错了,何时安接见的人并非商场之人,而是沈奕。 沈奕亲自来了一趟抚城,自他收到福生的第一个消息,他就坐不住了。 自己作为一个男人,他可以说是很了解男人的。 男人一旦开荤,很容易不断重复这件事,他不会和福生一样,天真地以为他们之间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相反,他觉得第二次很快就会发生。 为了避免他们弄出一个孩子,后面不好收拾,他立马就想到了解决办法,并且决定亲自跑一趟。 何时安没想到这位从京城来的客人居然会是沈奕,这可是第一次。 “慕之,何故特意前来?该不会是想念我了吧?”何时安半开玩笑道。 他和沈奕有着一起玩到大的情谊,两人之间偶尔开些玩笑也属正常。 沈奕嘴角微勾,这种时候,他就觉得何时安跟个孩子似的。 小时候,对方若是有个不顺心,就会跟自己闹,没大没小的。 刚得知两人圆房的消息时,他被气得七窍生烟,立马就飞鸽传书过来,让人把福生打了一顿。 可在来抚城的路上,他当初的怒气都散得差不多了,这件事他自己也有责任。 “这次来,是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的,保证你会很高兴。” “是何消息?”何时安很好奇,什么样的消息值得让沈奕亲自跑一趟。 “你还想入仕吗?”沈奕突然来了那么一句。 何时安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当然想,不然也不会一直努力地科考。 “当然想。” 何时安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平静地回答,他还记得宋伊依安慰自己的话。 可他知道,自己这辈子估计很难实现这个愿望。 马上,他又想到了沈奕刚才问的问题,难道你有办法? “你刚才那样问,是因为你有办法吗?” 沈奕微笑:“所以你的回答是?” “我想,我想入仕!”何时安的回答掷地有声。 他以为自己这样回答之后,沈奕会马上告诉自己该如何做,结果却是沉默了许久。 久到他以为对方不会继续这个话题的时候,沈奕开口了。 “因何婉之故,你无法通过科考入仕了,可是还有另一条路。” “什么路?” “联姻。”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何时安愣住了。 他要和别人联姻? 他马上就想到了宋伊依,他们才说好要回京成亲的,结果自己却要去联姻? “联姻……可以入仕?”他怎么就觉得不那么靠谱呢? “不失为一个办法,那些大员解读先皇的行为,自然是不敢让何家光明正大地来。 可若是你以非何家的身份,获得一官半职他们总不能说三道四了吧。” “非何家的身份?”他表示不理解。 沈奕很有耐心地解释:“以其他官员女婿的身份来,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其实,这也是大启目前一个很不好的风气。 那些士族子弟,想走仕途考不上的就走荫封,很多都是靠着父辈的关系进入仕途的。 这一点其实算是当权者的心头大患,可目前也没有一个很好的办法解决。 何时安当然也是清楚这一点的,可他还是有疑惑:“这也不是每个官员都可以做到的事。” “端国公府的孙女高蔷今年刚好及笄,国公府正在为她相看夫婿,这是你的机会。” 高蔷? 何时安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国公府的庶出孙女。 虽是庶出,听说很会来事,颇得国公爷的欢心。 这种事情就连他这种不用特意去打听的都知道,恐怕比传说中还要夸张些。 他舍不得宋伊依,不想联姻。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错过这个机会,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走仕途了,是吗?” 沈奕不想欺骗他,点头。 何时安知道叔父伯父不待见自己,无非是因为母亲之故。 那时候小小年纪的他就发誓,自己有朝一日,一定会考上进士,为何家一雪前耻。 可现实却很残酷,不会因为某个人声嘶力竭的一个誓言,上天就会对他有所仁慈。 在大启,商人始终是上不了台面的,老太君因为何家出过两个官家子弟而获得过诰命。 先皇仁慈,在何家撤职的时候,没有一并收回老太君的诰命。 可若是老太君过世之后,何家就彻底沦为一个商贾之家,与仕彻底沾不上边了。 这对于一个曾经辉煌过的家族而言,是致命的,何时安很清楚这一点。 “若是我去联姻的话,那伊依她会恨我的。” 沈奕叹气:“时安,这得你自己考量了。” 何时安离开之后,他看着徐风:“去告诉福生,他若是没死,让他爬也要爬出来见我。” “诺。”徐风领命而去。 福生得知沈奕亲自来抚城的时候,被吓得不轻。 他琢磨了一下,估计自己第一次送出消息之后对方就过来了。 那么自己第二次消息对方应该没收到,那他等下见主子的时候要不要顺道提一提? 不提的话,日后得遭一顿打,提的话,马上得遭一顿打。 不管怎么选都是死局,他实在太难了。 他身上的伤虽然没好利索,不过还真不影响他“爬”过去见沈奕。 沈奕面无表情地盯着额头贴着地板跪在身前的福生:“你说,你这顿打该不该?” “该,谢主子不杀之恩。” 沈奕舌尖抵着后槽牙,恨得牙痒痒。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培养一个暗桩不容易,费时费力,他还真想杀了福生。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责怪已经没了意义,重点是要补救,幸好事情依然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跟时安提了让他娶国公府的孙女高蔷为妻,他犹豫不决。 你也别装死了,尽快回他身边伺候,尽力改变他的想法。 四月十五之前,若是他依然不改初衷,我再取你性命,清楚了吗?” 第48章 欺骗(5) 沈奕的声音很凉,让跪地的福生感觉仿佛一把利刃架在脖子上一般,透着一股寒气。 “清楚了,主子放心,这次奴才一定不辱使命。” “最好是。” 何时安见到福生脸色发白地回到自己身边,有些于心不忍: “福生,你不用着急回来伺候的,还是先休息好比较重要,万一落下病根如何是好。” 福生可不这么认为,他要是不回来伺候,估计没有落下病根的机会,直接小命不保。 “无事,这里毕竟不是京城,奴才担心其他人伺候不周。” 宋伊依也一起劝说道:“福管家,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他的,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那奴才今日先回去休息,改日再来伺候。” 福生见两人这般坚持,也不好继续,决定先回房休息。 可离开前,示意小庄上前:“少爷,这是小庄,是奴才亲自调教过的,不如让他在少爷身边伺候几日吧,好让奴才安心。” 何时安同意了。 宋伊依觉得福生真的不愧是管家,生病了还惦记着自己的金主,太敬业了。 小庄得到福生的嘱托,要特别留意何时安对于联姻的看法,因此这次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何时安。 何时安听了沈奕的那番话,思索了一夜,最后决定试探一番宋伊依的态度。 “伊依,要不今日我带你去听戏吧?” “好。” 她还没在这个世界听过戏呢,还是挺好奇的。 何时安带着她到了一间戏楼里,私下花大价钱点了一出书生高中之后贬妻为妾的戏。 宋伊依并不清楚自己要看的戏是什么内容,以为就是随机的,戏楼演什么,他们便看什么。 戏很快就开始了,宋伊依看得很专注。 等演到中途,高中状元的书生为了攀上高枝,劝说原配让出正妻之位时,何时安特意观察宋伊依的反应。 当看到宋伊依皱着眉头时,他便有些不好的预感,装作无意地问道:“伊依,若换成你是那位原配,你会如何?” 宋伊依早就不爽这段戏码了。 “我会直接要求和离,放他追逐青云路。” 这话一出,何时安基本知道对方的意思了,接下来他都无心看戏了。 宋伊依越看到后面越觉得没意思,这个时代还是脱离不了委屈女人的“大团圆结局”。 这戏的原配最后不仅同意让出正妻之位,还被书生用“真情”感动了,成为了对方的妾室,还和他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这剧情实在太颠了,她实在是接受无能。 一看就知道是科举失意的书生写的话本,不仅能存在,还光明正大地在戏楼里演出,她真的是服了。 对比喜欢江湖快意的笑笑生,简直高下立见。 不知怎地,她想起了何婉。 何婉是魂穿过来的人,在这里不仅着书立说,还开办书院,让女子识字还让她们接受先进的思想。 可惜,大业未成她就命丧黄泉,未竟的事业也烟消云散。 她努力了十年,可惜十三年后的一切都回到了她开始之前的状态。 人最可悲的事情,就是发现无论如何努力,都改变不了原来的结果。 何时安见她突然双瞳失焦,注意力既不在戏上,也不在周遭的事物上,便有些紧张对方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伊依,不若我们走吧,我带你去吃美食。”他记得宋伊依最喜欢吃了。 宋伊依的注意力被他给拉了回来,不再去想何婉的事。 小庄把他们的反应看在了眼里,回府之后把情况如实告知了福生。 福生以自己对何时安的了解,明白对方肯定是对宋伊依有所顾忌,一时半会下不了决心。 可他的任务就是要保证对方接受沈奕的提议,为了自己的小命,他决定把老太君抬出来。 这件事需要借助沈奕的势力,他让徐风给沈奕带去了一个消息。 几天之后,何时安收到了来自邕京的家书。 看完家书的何时安在屋内发了好大的脾气,此时福生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回来伺候不成问题,见状假模假样地上前问情况。 何时安没有回答他,但他知道这件事被对方记在了心里。 何时安的确把这事记在了心里,家书里写的事情是关于老太君的。 说她老人家病重了,原因是去参加了一场官宦妇人的宴会,宴会之上却被其他的诰命夫人奚落。 说何家风光不再,她老人家也年迈老矣,哪日驾鹤西去,何家估计就得搬出永宁坊了。 永宁坊表面上住的虽然都是富商,可整个大启并不缺少富商,永宁坊也不是有钱就能住的地方。 所有能在那里拥有府邸的商贾之家,其家族里都有人在朝为官,而且实权不小才能占到那样的地皮。 何家子弟被罢官之后还能留下,主要是依仗先皇的仁慈。 明面上却是看在老太君还有诰命之身的份上。 如今,这些人居然都敢在正主面前直接说这些话了,无非就是觉得何家不会有人可以再入朝为官。 日落西山的人家,别人才不会再给什么好脸色。 何时安是越想越气,顾念病重的老太君,他决定提前回京,抚城的其他未完事宜交给福生处理。 福生如今身上带伤,怕是不宜立刻跟着回京,便让他在养伤期间顺道处理剩下的事。 宋伊依得知何时安因为老太君生病之事要提前回京之后,原本想跟他提的安排成羽的事便耽搁了。 “你如何就回得那么急,我行囊都来不及收拾。”宋伊依埋怨道。 何时安的行囊也没有收拾,他如今打算就收拾两件替换衣裳便回京,剩下的让福生负责带回去便可。 宋伊依趁着还有时间,便去看了成羽。 成羽养伤了这段日子,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药也停了,日后只需要好好休养即可。 “成羽,我要跟着少爷回京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成羽问道:“伊依,你是京城人士?” 宋伊依的户籍的确是邕京的,也算是邕京人士了,她点头。 成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姑娘,如果您要回京,是否可以把我带回去?我可以给您当丫鬟。”说罢居然给宋伊依跪了下来。 第49章 欺骗(6) 宋伊依赶紧扶起成羽:“你要去邕京做什么?” 成羽没有接受她的搀扶,而是继续说道:“我其实是在邕京长大的,后来才流落到这里,我想回去祭拜恩人,求姑娘成全。” 她还以为是什么事,不过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随意带走一个人,得跟福生确认一下。 “你先起来,我得去打听一下能不能带你走,毕竟我也是寄人篱下的。” “谢谢姑娘。” “你还是继续叫我伊依即可。”宋伊依扶起成羽才离开。 因为成羽闹的这一出,宋伊依没办法与何时安一起回京,便去跟何时安说了。 何时安没想到她居然为了一个陌生女子不跟自己一块走,想到自己此行回京要办的事情,便同意了。 翌日,宋伊依和福生一起目送何时安离开,接着把想带走成羽的事跟福生说了。 福生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有一点得注意,便跟宋伊依说道: “宋姑娘,她是想过去祭拜之后再回来,还是要一直留在京中?这不同的选择有不同的处理办法。” 宋伊依想了想,成羽在这里没有亲人,她再回来这里能依靠谁呢? 既然人都带到京城了,不如就留在京城。 何家那边的产业更多,难道还安排不了一个女子的活计么。 她没问成羽的想法,直接拍板:“按一直留在京中来处理吧。” 福生:“那麻烦姑娘把她的户籍给小人,小人去办理路引。” 成羽见宋伊依再次来访,赶紧上前行礼,宋伊依把事情跟她说了。 成羽犹犹豫豫地把户籍文书拿了出来,递了过去:“姑娘,我有话要跟你坦白。” 宋伊依一听这话,心里一个咯噔。 “我乃是贱籍,还是戴罪之身那种。” 因为之前处理杨青的事情,宋伊依倒是清楚在大启,戴罪之身的贱籍和普通贱籍的区别。 前者可以卖身为奴,可无法由贱籍转为奴籍,转为良籍更加不可能。 这种情况,本质上是朝廷对戴罪之身的惩罚,贱籍有诸多限制,正经的活计都是不允许做的。 只能做一些没人愿意做的活计,例如乐伎伶人之流。 后者也可以卖身为奴,可只要主人家愿意掏钱,不仅可以转为奴籍,也可以转为良籍。 如此,宋伊依终于明白成羽为何沉默良久了。 她没有多问对方的过往,毕竟那样显得太不尊重对方。 福生拿到成羽的户籍时,觉得头疼,最近处理的事情,没一件省心的。 按大启的一贯做法,没入贱籍的人多数都是犯了罪的,这样在跟官府写申请理由的时候,就有些棘手。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哪里能当少爷身边的长随。 何时安回到邕京,第一时间就去看望了老太君,此时对方已经躺在床榻上半死不活的。 他很是心痛,跪在床边看着老太君憔悴的面容,身边的嬷嬷见他回来之后便小声地开口: “少爷,老夫人刚喝完药已经睡下了。 您长途跋涉回来,肯定很累,还是先回院子休息。 老夫人若是醒了,我遣人通传您。” 何时安摇头:“不用,我不累,我就在这里陪着外祖母,等她醒来。” 老嬷嬷见劝不动,便由着他,何时安就这么跪在床边等着。 一个时辰之后,老太君终于醒了过来。 看到床边跪着自己的好外孙,一时眼眶便红了,责怪道:“你如何就跪在这里了?快起来。” 声音有气无力的,精神头显然不足。 “我担心外祖母您,就在这里等着。”何时安伸手握住老太君的手。 身边的老嬷嬷赶紧把情况说了一下:“少爷一回来,院子都没回,就过来这边等着老夫人您了。” 老太君眼泪都流了出来:“傻孩子,外祖母没事,能撑得住,你奔波劳累了几日,赶紧回去休息,我们家不能再有人倒下了。” 这话看似无意,却饱含深意。 何时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忙答应下来:“好好好,孙儿先回去休息,外祖母您别激动。” 说罢把老嬷嬷叫到跟前交代:“麻烦嬷嬷好生照顾外祖母,我明日过来侍疾。” 嬷嬷回答:“老身晓得,少爷先回吧。” 何时安便起身离开,站起来时有些踉跄,差点站不稳。 老太君看着人离开之后,才问起身边的嬷嬷之前发生的事,听完之后陷入沉默。 她的确是生病了不假,不过并没有家书里写的那么严重,她也的确去参加了那个劳什子宴会。 宴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沈奕安排好的,都是为了做戏给何时安看。 她本来应该装病的,没想到刚好感染了风寒,就顺水推舟了。 老太君想起前段日子,沈奕突然来拜访自己,说时机到了。 她若是想让何时安听话地迎娶高门贵女为妻,就得配合演一出戏,否则就只能等何时安回京与宋伊依完婚。 她自然是愿意的,宋伊依一个孤女做何家正妻是万万使不得的。 宴会上的那一出虽然是演的,可其中的事实却是改变不了的。 她如今年迈,却依然撑着不愿西去,不仅是因为贪恋人间,更是想为何家撑一撑门面。 “他是一个人回来的还是带着那个女人回来的?”老太君问道。 老嬷嬷作为她的心腹,自然是提前打听好了的: “听说是一个人回来的,那女人被他留下来跟福生一块回,可见少爷心里,还是您最重要的。” 老太君哼了一声:“若是真的最重要,他就不应该提娶对方的事情,纳妾都是抬举了。” 老嬷嬷劝说:“夫人您别动气,好生养着才是,您还要看着少爷娶妻生子呢。” 老太君觉得是这个理,既然人已经回来了,事情就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看孙儿如何决定了,希望他不要让自己失望才好。 泡在浴桶里的何时安满脑子都是刚才老太君流泪的画面,他知道对方不甘心看着何府衰败。 从小他就知道外祖母心里介意的是什么,可因为犯错的是自己疼爱的女儿,她没办法苛责。 而自己因为从小失恃,又是女儿的孩子,颇得外祖母的怜爱。 为了不辜负她的期望,他很努力地读书科考,为的就是带领何府重回往日荣光。 可如今,这条路没了希望,而另一条路又摆在自己面前。 他如果直接放弃,就是对何家的不忠不义。 只要放弃宋伊依,他就能完成家族的期望,只要肯放弃…… ? ?感谢梨花的票票。 第50章 欺骗(7) 福生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成羽就拿到了入京的路引。 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她一愣,看向宋伊依。 宋伊依解释:“福管家直接安排的,你就不用管了,反正能保证你能入京。” “多谢伊依。” 福生办理的路引上面写的事由是给远亲守孝。 大启百姓比较重视身后事,有些人家死后没有近亲为之守孝,远亲为其守孝也是可以的。 守孝的远亲按律法可以获得该绝户之人的遗产,相对的必须按正经守孝那般执行。 福生就是给成羽随意找了一个人家让她为其守孝,可以在京里呆着。 当然,所谓的遗产是没有的,相反,他还要给对方银子,圆了这个由头。 福生处理完成羽的事情后,手上的其他事情也差不多要结束了,便让宋伊依着手准备收拾行囊,不日他们就出发回京。 除此之外,他还要处理另外一个人——春兰。 春兰自诩自己之前给何时安下药的事做得天衣无缝,可这些手段都只能隐瞒一些心思单纯之人。 福生跟在何时安和宋伊依身边那么久,两人一直以来都循规蹈矩的,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岔子,这里面肯定是有猫腻。 他吃了那么大的亏,肯定是要查探一番的,哪里会轻易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果然,顺藤摸瓜很快就查到了春兰头上。 她做得其实并不高明,首先就是临时的换值。 丫鬟小厮临时换值这种事情不少见,可换值的同时发生别的事情就值得深究了。 福生让人去查,当日被换值的丫鬟说自己突然拉肚子,只能和春兰换。 当然对方的一切饮食和其他人是一样的,可只有她肚子疼,福生猜测对方可能被针对了。 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了好些日子,很多证据都找不到痕迹了,只能放弃从这里下手。 其次,他已经怀疑了当日被换值的春兰,那么一切就从对方查起。 他的人查到春兰以前花销挺大方的,可近期突然就变得捉襟见肘,这种反常很不一般。 深究下去,还查到对方在事发前去了一趟肮脏之地。 那种地方,一个姑娘家去了能干什么,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很快就查到了春兰的头上,这下福生也不跟何时安多说什么了,直接把春兰永远地留下了。 宋伊依带着成羽,跟着福生以及众护卫,踏上了回京的路。 而此时的何时安,正与沈奕面对面地坐着饮酒。 “想好了?” 沈奕刚抿了一口酒,他今日来,志不在叙旧,而是要一个答案。 何时安没回答他,而是先灌了几杯酒。 良久之后,传来了何时安的回答。 “想好了,我愿意联姻,娶高蔷。”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何时安感觉声音都不是自己的。 伊依马上就要回京了,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对方。 沈奕问了一个何时安不想面对的问题:“那宋姑娘,你打算怎么办?让她为妾?” “她不会为妾的。”斩钉截铁的回答。 沈奕挑眉:“这么了解她?那你们只能分道扬镳了,舍得?” “舍不得,她已委身于我,我不想放弃她,我该如何?”何时安很痛苦的模样。 沈奕听到那五个字皱眉,本来对方不说这几个字,也许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可对方说了,那这事就不能轻易过去。 他必须让他们反目成仇,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才好。 如此,他还得给他们添一把火。 “我倒是有一计,可若是用不好,后患无穷。” 沈奕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恶阎罗,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把别人往深渊里推的。 “是什么?” 何时安还天真地以为对方真的有很好的解决办法,殊不知这是把自己往不可挽回的地步上推。 “听说府里正在为你和宋姑娘的好事在忙活?” “的确如此,可如今要和国公府联姻的话……” “何不把你和宋姑娘的好事推迟,等迎娶高蔷之后,再继续办你和宋姑娘的婚礼。” 有正妻在,就算那婚礼的场面再大,走的也不过是个纳妾之礼。 沈奕的意思,何时安哪里不懂,可这就意味着他不仅要辜负宋伊依,还要欺骗对方。 一旦事发,这……这件事肯定会事发,那时,他该如何自处? “她,不会同意的。” 何时安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直接说她当然不会答应,到时候一切皆成定局,她又能如何? 你要是不想欺骗她,就直接放她离开,或许还能成全你们曾经有过的情谊。 他日她觅得良人,还能念你曾经的好。” 本来何时安就觉得此事不妥,正打算放弃,蓦地听到沈奕最后的那句话,心里就拔凉拔凉的。 没错,宋伊依离开他之后,肯定会投入他人怀抱,到时候他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别人幸福快乐吗? 他娶高蔷是为了家族前程,未来最好的情况是两人相敬如宾。 可宋伊依呢,她将来能选择的夫婿必定是心中所爱。 那时,他就只能看着她对别人笑,对别人撒娇,甚至是对别人……想象那种画面,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妒忌。 沈奕是故意说的那一番话,看似让何时安自己考量和选择,实则不然。 他自己也是男人,很了解男人的嫉妒心有多可怕,他自己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不过他自信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别人的嫉妒只能放在心里,而他却可以付诸行动,让一切都变成他想要的模样。 沈奕离开时没有让何时安相送,看似体贴,实质就是为了不打断对方的思绪。 只要对方想得够深够远,他就会越接近目的。 “福生不在,让其他人盯着点何府。”沈奕边走边对徐风说道。 “主子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徐风回道。 沈奕可不相信这样的鬼话,人非鬼神哪里能面面俱到。 这些棋子不定期敲打一番就容易松懈,福生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布局了那么久,是时候收网了。”沈奕低喃了一声。 徐风的耳力很好,明明听清了却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身体却因为主子的这句话而发寒。 第51章 欺骗(8) 端国公家的孙女下嫁商贾之事被暂时隐瞒了起来,知情人只有何高两家。 究其原因,仕和商一般是不会通婚的,可这事却是由太后做媒。 为了保存端国公的颜面,圣上给了何时安一个不大不小的职位——御史台的监察御史,从七品。【1】 士族对于这种操作已然习惯,可暗地里还是咂舌这商贾出身之人的好运气。 圣旨到达何府的时候,老太君与何时安都没想过圣上居然卖了何府如此大的一个人情。 刚入仕,起点就是从七品,这可是天大的恩惠。 授官之后,民间才开始流传端国公孙女即将嫁给新任监察御史之事。 可他们也只知道这些,并不清楚这新任监察御史到底是谁。 当然,民间不知道的事情,不代表官场之人不知晓。 宫里太后正倚着罗汉榻闭目养神,有人在给她捶腿。 身边的嬷嬷跟她说起最近民间的传言。 “邕京百姓只知道高小姐要嫁给新任监察御史,可并不知晓到底是何人,正是应了端国公的心意。” “可不是嘛,不然他该来跟哀家闹了。”太后依然闭目,慵懒地说道。 “奴婢不明白,太后娘娘为何要给何家做媒?这不是伤了国公爷的心么?那位可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老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有些话还是敢问出口的。 “高蔷那丫头,不知为何突然就相中了那位玉面公子,都求到哀家面前来了。 哀家好歹是看着她长大的,哪能不如她所愿。” “太后娘娘太宠高小姐了。” 在大启,七品官员是没有御赐府邸的。 为了上朝方便,没有御赐府邸的官员一般都会在靠近皇宫的锦绣坊购置府邸。 于是,锦绣坊就成为了达官贵人聚居的地方。 地方就这么点大,没有一官半职的人若是敢在此地落户,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何家当年有人在朝为官时,都争不上一席之地。 如今联姻了,仅凭一个从七品居然能在锦绣坊置办宅子,其原因令人深思。 授官置宅这样的大事在短短几日就办成了,而何高两家的婚礼定在半年后。 此时何府有部分人被派到新宅收拾去了,何时安则去御史台上值。 新任监察御史的身份对民间保密一事,不仅是国公府的意思,也是何时安的意思。 前者是不希望自己的后辈与何婉扯上关系,后者是不希望在与宋伊依成亲前就暴露出来。 宋伊依一行几人在路上耽搁了许久,错过了京城最热闹的时候。 福生明面上说是此行不仅自己,还有成羽都伤势未愈,不宜长时间跋涉,经常走走停停。 事实上却是因为沈奕的授意,需要在路上拖住宋伊依回京的脚步,让京城里的大事落定。 可再怎么拖,也不过拖延了几日而已,他们还是回到了京城。 对于成羽的到来,宋伊依直接好人做到底,让她先住在东厢房里。 她自诩不是什么圣母,出手相助也不过是因为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往日的影子。 希望他日自己有难时,也能有人愿意帮助自己,仅此而已。 她的善良不够纯粹,可对人也没什么坏心,宋伊依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彩云给成羽收拾好东厢房之后,便跟宋伊依讲了一下这段日子何家准备婚礼的进展。 原本是要定亲的,结果因为老太君突然生病耽搁了。 宋伊依觉得这事倒是不要紧,更关心老太君的病情。 彩云哪里知道这些,她决定明日先去何府拜访。 翌日一大早的,她就起来去买了一篮子的水果,拎着去了何府。 何家不缺吃喝,她不管送什么都很难入得了老太君的眼,干脆就买点水果意思一下,不空手去就可以了。 结果在门口便被拦住了,说老太君无法见客,而少爷早早便出门了。 宋伊依不疑有他,毕竟当日何时安之所以匆匆赶回来就是因为老人家急病,此时估计为老人家的事正发愁呢。 她没多言,给门房递了篮子,交代了一句,让何府的人知道自己礼数到了就行,接着便回墨香榭上工去了。 墨香榭的伙计见她终于回来了,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打听她这趟陪着东家出门都遇到了什么新鲜事。 宋伊依笑着把手里另一个篮子里的抚城特产分给了大家,大概讲述了一下自己在当地的见闻。 一时间书斋里其乐融融。 何时安散值回府见到福生时,便明白宋伊依也回京了,心中有一瞬间的紧张。 福生是他的奴仆,他的事用不着瞒着对方,相反还得对方瞒着宋伊依。 “福生,有件事你必须得知道,也必须得跟伊依隐瞒。 我和国公府的高小姐定亲了,半年后成亲,之后会挑个时间纳了伊依……” 福生早就料到了,可还是装作惊讶的模样,最后还表了一番忠心: “少爷放心,宋姑娘那边奴才会尽力隐瞒,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 “至少先瞒过这半年。” 何时安斩钉截铁地说,似乎压根不考虑暴露之后的后果。 还跟福生多解释了一句:“国公府那边也不想透露我的身份,如今朝廷内外都瞒着,想淡化我的身份。” 可福生知道,这只能瞒住局外人。 当年的知情人还是瞒不住的,暴露是迟早的事情,国公爷这是自欺欺人。 不过,他倒是感叹自家主子的好手段,连国公府都拿捏得死死的。 宋伊依这几日都没见到何时安,因为福生提前过来打过招呼了。 她听闻何时安在为何府的事奔波,她便以为对方是在为老太君治病的事奔波。 想着自己也帮不上忙,只能把心思都放在书斋上。 这日,她约了笑笑生在书斋的待客室里相谈。 她在抚城也没有闲着,把那边的一些有趣的民间故事收集到了一本册子上。 她把册子递给笑笑生,对方一打开就被惊到了。 好——丑的一手字! 主要是有些字他不太能看懂。 宋伊依不会写繁体字,更不会用毛笔来写繁体字。 这些字是她用鹅毛吸墨水之后写的,写的还是简体字。 她的意思是让笑笑生先自己看,不会的再来问她。 这些故事都是她收集来为笑笑生提供灵感的,认为笑笑生老是闭门造车是不行的。 故事都没有新意,这样会影响她投资的收益。 “这些故事都是我收集的抚城那边的一些传说或者八卦,我现在给你讲讲每个故事的大概内容。 你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看能不能用它们写点新话本。” 笑笑生不解:“八卦是指占卜之术吗?” 宋伊依:“……不是,是指当地人家的秘闻。” “既是秘闻,掌柜又是如何得知?” “……我偷听的。” “非君子所为也。” “……” ? ?【1】此处本文仅为假设,不作为历史考究。 第52章 欺骗(9) 这日,何时安来到了静雅居,见宋伊依还没回来,便在小花园里等候。 成羽听说何时安来了,也出来见客。 见给自己端茶倒水的人居然是成羽,何时安有些意外。 陡然想起福生的确跟自己提过,伊依把人给接到府里做客的事。 “成姑娘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成羽站在一边:“自然是习惯的,比睡猪圈不知好多少倍,伊依对我实在太好。” “那就好,你的事办成了吗?” 他记得宋伊依提过对方是为了祭拜恩人的。 成羽摇头:“我离开太久了,恩人的坟墓在哪还需要打听一番。” 何时安奇怪:“你不知道在哪?那你如何知晓恩人离世的?” “听说的,可惜那时没办法马上知晓恩人下葬之地,否则如今也不至于找不到。” “可需要我派人帮忙找?” “不用了,能再回来这里已然很麻烦何少爷了,不敢再劳烦。” “若是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清脆的铃铛声从垂花门那边传了过来,何时安心里一喜,估计是宋伊依回来了。 他站起来走了出去,路上看到从厨房出来的彩云,便挥手让她回去:“你忙,我去开门。” 彩云点头微笑,转身便回去了。 门开了,宋伊依惊喜地发现来开门的人居然是何时安。 “你怎么来了?” 宋伊依惊喜万分,他们两个也有半个多月没见了。 “进来再说。”何时安后退一步,把宋伊依迎进门。 门一关上,宋伊依就贴近对方,低声说道:“你是不是想我了?” 何时安脸一红,自从他们两个有了肌肤之亲之后,宋伊依对他和以前就大不一样,喜欢时不时就逗弄自己。 说的那些话都不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听的,他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后来想通了,这是属于两人的“闺房乐趣”。 “伊依,我的确是想你了,最近太忙,都不得空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 何时安没有把人带进前院,反而拉着宋伊依停留在大门处的照壁前。 宋伊依装作不高兴的模样:“当然怪,居然敢半个月不理我,不怪你怪谁?” 何时安没想到宋伊依真的会生气,正不知道该如何哄她的时候,见她突然双手搂住自己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他感觉自己的唇一暖,惊觉宋伊依居然主动亲吻自己。 没忍住回抱对方,掌握主动权,让原来的蜻蜓点水变成了缠舌勾吻。 宋伊依看他那猴急模样,发现原来他也这么想念自己。 两人一时忘情,差点就刹不住了,最后是被厨房里溅起的油水声给惊醒的。 “你个小坏蛋,差点就被你给带坏了。”何时安责怪宋伊依。 宋伊依反而嘚瑟起来:“你就说喜不喜欢吧?” 何时安沉默了一瞬,低头俯身到她耳边,低声回答:“甚是喜欢,下次最好还是选在房里,更方便些。” 更方便什么,不用多说,宋伊依懂。 正是因为这样,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学坏了。 可是喜欢的人就在自己眼前,她很难把控自己啊。 想到两人马上就要成婚了,就觉得这没什么,夫妻之间,这很平常。 她如是安慰自己。 “走吧,不然等下她们该出来寻人了。”宋伊依捂了捂脸,感觉有些烫。 “好。”何时安微笑着看她。 彩云见两人那么久没回来,的确是想过去寻人来着。 可才踏出厨房门,就看到两人从宅门那边携手前来,便止住了脚步。 “姑娘,饭菜马上就好了。” “好的,我去拿碗。”宋伊依放开何时安的手,“你先过去坐着,我马上来。” 何时安临时过来,彩云很机灵,马上就多炒了一个菜,另外多煮了一点米饭,如此大家都吃得很满足。 “伊依,你今日没买菜,何故回来这般晚?”何时安突然想起彩云的话。 “今日书斋的事比较忙,耽搁了。”宋伊依回答。 何时安突然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日两人成亲后,宋伊依书斋这份活计还要持续下去吗? “伊依,我们成亲之后,书斋那边你想如何处理?” “继续去上工呗,不过你得给我两份月钱,还有管家的那份,也得给我。”宋伊依嘚瑟地说道。 她知道大户人家的主母是要管府内开销的,如此她放在书斋那边的精力就得少一些。 书斋那边的事肯定没有何府的事情重要,可是书斋那边是真正对外的。 让她可以跟上这个时代外面的发展,不至于一辈子留在宅门之中。 主要担心何府那边会有阻碍,毕竟大户人家都很介意媳妇抛头露面,这点可以日后想个办法解决。 何时安听了之后沉默,他不是不同意,只是日后恐怕两人会有一番折腾。 见对方沉默许久都不说话,宋伊依有些不高兴:“你该不会不同意吧?是想让我放下书斋的事?” 何时安赶紧否认:“不是,你的想法我都支持,不过目前还是得先把我们的婚礼给办了。 外祖母她的病还需要养,暂时不能主持婚礼事宜,我想把婚礼定在年底,你觉得如何?” “听你的。” 宋伊依无所谓,反正她又不着急嫁人。 如果不是他担心自己怀孕着急成亲,她都不同意这么快的。 想到自己可能会怀孕,她觉得自己改日得去看一下大夫。 万一真的有了,得提前和对方商量,免得到时候闹笑话。 大夫听到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来看自己是否怀孕,着实被震惊了一把。 他不是没遇见过这种姑娘,可别人也不会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仿佛跟问别人吃了没一样稀松平常。 把脉过后,他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对方。 宋伊依看到对方这样的神色,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不成自己真的怀上了?她心里慌得不行,有些六神无主。 “姑娘,您没有怀孕……” 没有怀孕是件好事,可对方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是几个意思?难不成自己得了不治之症? 千万不要啊! 她还没活够呢,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怀孕算了。 “您到底想说什么?” 他可别吓她!宋伊依一阵紧张。 “姑娘,您可是曾经受过寒?” 受寒?什么意思?她没听懂。 ? ?感谢梨花的票票,笔芯! 第53章 欺骗(10) 大夫见她一副懵懂的模样,便很直白地告诉她:“姑娘您这体质偏寒,不易受孕,也许是曾经受过寒所致。” 不易受孕?她? 宋伊依想起了自己在现代时,癸水都是挺正常的,穿进来之后,癸水似乎是有那么些不正常。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想起了自己住在山洞里的那段日子,那时候才四月份,正是倒春寒的时候。 她衣着单薄地睡在山洞内,大部分时间都没有火取暖,似乎从那之后的癸水就开始不那么正常了。 可她只住了那么二十来天,这么短的时间,她身体就不行了? “大夫,我身体能治吗?” 不想怀孕和不能怀孕不是一回事。 “可以,就是需要长时间的调理,我给您开药,您回去按时服药,药喝完了再回来复诊。” “谢谢大夫。” 也许是大夫云淡风轻的态度让宋伊依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糟,她松了口气。 彩云开门见到宋伊依手上拎着几个纸包,好奇地问道:“姑娘这又是买了什么好吃的?” 宋伊依一窘,她之前喜欢时不时买些街边小吃回来,让彩云误会了。 “这些是药来的,以后麻烦你每日都给我煎一剂,早晚我都要喝一次。” “姑娘这是生病了?”彩云语气很是关心。 “不是,这是调理身体的。” 宋伊依没多解释,把药递给彩云之后便进了正房。 彩云见她不欲多言也没继续追问,只是回到厨房之后,打开其中一剂,用手帕装了些许药材收好,才把剩下的药倒进药锅里。 把药熬好,彩云端过去时跟宋伊依说道:“姑娘,喝药了。” 说罢还很贴心地递了一块红糖过来。 宋伊依喝完药吃着红糖过口时,觉得这药怕是要长期喝的,每日吃这么多糖怕是要坏牙。 “彩云,你等下去买些蜜饯回来,顺道也买些鸡蛋。”说着便掏出一把铜板递给对方。 彩云正琢磨着找什么借口跟她开口出去一趟,没想到对方就自己开口给机会了。 她离开之后,先是去了一趟医馆,让大夫看看手帕里的都是治什么病的药。 得到大夫的答复之后,她沉默了一瞬,这结果完全在意料之外。 不管如何,该给主子传消息的还是得传。 沈奕得到彩云的消息时,觉得十分意外,他没想到宋伊依的身体居然有这种问题。 同时也庆幸,如果不是这样,说不定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个孩子,不管让不让对方生下来都是个麻烦。 “告诉彩云,让她打听一下宋伊依找的哪个大夫看诊,问下情况是否严重。” 顿了一下,他还是不放心。 “不,打听到之后,想办法让徐太医替换掉对方,让他好好给她看诊。” 徐风应了声便退了下去,收到消息的彩云一脸惆怅,还是以前做暗卫的日子好过些。 幸好宋伊依拿回来的药包上贴着那家医馆的名字,否则她还得费一些功夫。 宋伊依回去上工的时候,恰逢几位老主顾在挑选周边,选的都是价格比较贵的玉骨扇之类的。 她作为掌柜,自然是要上前伺候的,不过她并没有开口说话,待在一边候着,任她们自己挑选。 “你这次怎么如此舍得,花那么多银子买这个。” 粉裙女子问身边的红裙女子。 “高蔷马上要成亲了,得给她送礼,她喜欢这些物件,给她挑两件,这怎的不比那些奇珍便宜。” “有道理,那我也选一件?” “那我们一人选一件。” 一直没开口的绿裙女子好奇:“她夫婿是什么人?好像很神秘的样子。” “听说是新任的监察御史,长得面冠如玉,玉树临风,不知传言是否有虚。” “没见过?” “我们怎么可能见过。” “就算长得再好,也不过是个七品的监察御史,她堂堂一个国公府小姐,这属于下嫁了吧?” “你懂什么,现在是七品,以后说不定能升到一品大员。” 宋伊依听着这些觉得好笑,一品大员哪是那么容易当的。 一品和其他的不太一样,属于天子近臣,是真的要做事的。 这种人基本要求就是要有真才实学,基本都是状元出身。 她想起她的世界有数据统计过,单纯文状元的人数,比皇帝人数还少。 为什么只统计文状元?因为武状元屈指可数,对总数起不了太大影响。 这说明了靠血脉比靠才华容易。 这些贵女买东西很爽快,还都是买的贵重物件,宋伊依一大早的心情就很不错。 今日本来应该是呈账日,可福生突然过来通知说以后改成休沐日呈账,各掌柜的休沐日则顺延到呈帐日第二天。 这可挺新鲜的,宋伊依不明白这样改动的原因,打算改日问问何时安。 今日是她去复诊的日子,因为上工的时候没办法去,只能放工之后顺道去一趟。 可这次给她看诊的却换了一个人,原来的大夫见她来了说道: “姑娘,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师父,刚好是妇科大夫。 您的情况我跟他说了,这次让他给您看诊吧,效果比老夫好。” 这种自行换大夫的,她还是第一次见,现在的大夫都这么实诚吗? 她把大夫拉到一旁,低声问道:“大夫,你的医馆要倒闭了吗?怎么还让自己师父来坐镇。” 大夫汗颜:“胡说,我师父是来看我有没有给他丢脸的,听说了您的情况,决定给您看看。 您可是赶上了好时候,平常想遇到我师父还不容易呢。” 听到对方这样说,她开始汗颜下次还要不要找他看病了。 这不就跟现实中挂了个实习医生号,摇来了一位专家么。 徐太医见宋伊依跟那位大夫在窃窃私语,只装作不见。 他是奉命来给她看病的,只要对方愿意看,他不管对方如何想。 大夫好不容易说服宋伊依让对方看病,暗地里捏了把汗。 他一开始以为这姑娘只是个普通人家,没想到背后大有来头,连太医都出动了。 他不得不谨小慎微,免得惹了贵人不悦。 徐太医专心致志地给宋伊依把脉,眉头时不时皱一下,把宋伊依吓得够呛。 她以为这病没什么大问题,如今大夫把自己师父都抬出来了,这病恐怕不好治。 还得担心自己的银钱不够,本来手上就不宽裕了,要是再治重病的话,怕不是得倾家荡产。 她已经在想如何跟何时安交代这事,问对方要银子了,自己好歹是对方未婚妻了,要点钱治病没毛病吧。 徐太医收回把脉的手:“姑娘放心,此病虽然棘手,也不是不能治,放宽心,按时服药调理,始终会治好的。” 宋伊依听了这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能治就好:“那用药方面会不会很贵?” 第54章 欺骗(11) 徐太医一愣,这是他没考虑过的问题,不过就算是千金之方,那位也不会吝啬的。 可如何瞒着这位姑娘呢? “放心,下……老夫会尽量使用更实惠一些的药材,就是药效会差一些,调理时间长。” “没关系,太贵的药我没办法长期吃,开便宜的就行。” 宋伊依很清楚,治病重点在于坚持。 “……”徐太医第一次看这么拮据的病。 以前用药上他哪里需要计算银钱几何,都是往好药上开。 抓药的自己会解决银钱问题,如今这个问题倒是转给他了。 宋伊依忽然看了一眼四周,见周围没人,低声问徐太医:“大夫,我喝药治病期间,能否同房?” 这问题必须得问,中医有很多忌讳,例如吃药期间不能喝茶,因为茶会降低药效。 那么治病期间能否同房这个问题也很重要,万一她与何时安又把持不住呢。 徐太医饶是见多识广,被一个姑娘家这样直白地发问,脸上差点挂不住。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宋伊依见对方长久沉默便不解,这又不是什么选择题,该忌讳就得忌讳。 徐太医被问得一阵尴尬:“前期还是忌讳些,等身体好转了再考虑也未尝不可。” “前期是多久?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徐太医哽住,这姑娘实在是过于实诚了,在外人面前那么坦荡荡地表示想同房的姑娘,实属少见。 “暂且以两个月为期,后续看医治效果再定。” “行,谢过大夫,诊金多少?” “一百文。” 宋伊依觉得还能接受,换算成现实世界的钱币,就是挂个专家号的水平。 徐太医担心对方后面不按时复诊,还特意嘱咐了下一次复诊的时间。 宋伊依还以为今日的相遇只是偶然,没想到对方还想着下次给自己治病的事。 “谢谢大夫,我一定会按时过来复诊的。” 徐太医回去复命时,把对方的身体情况详尽地告知了沈奕。 沈奕听了发问:“这么说,她的身体情况不严重?” 徐太医:“就是体寒,只要好生调理一段日子,于生育无碍。” 沈奕点头,继续道:“把当时给她看诊的情况详细说说。” 这……可让徐太医汗流浃背了,想到宋伊依那些发言,他都不知道该不该说。 最后他还是如实说了,毕竟眼前人不是他能得罪的,撒谎被知道的后果很严重。 沈奕听完对方的讲述之后,脸色果然不好,他本不是想听这些,只是担心宋伊依害怕,结果却听了让自己不高兴的内容。 有些事看来是不能再等了。 终于到了呈帐的休沐日,宋伊依这次因为卖出了好几件贵价的周边,给书斋赚了不少利润,拿到了何时安的奖赏——五十两。 回到家里,彩云等人歇晌完毕,便跟宋伊依建议:“姑娘,今日天气正好,不如我们去揽月桥那边逛逛?” 宋伊依想了想,彩云跟了她那么久,自己似乎都没带她出门去玩过。 之前去抚城时让她留在了家里,今日满足一下对方问题不大。 “行,走吧,日头有点晒,带两把伞出去。” 彩云有更好的建议:“不如带帷帽吧,防晒又不占手。” “也行。” 彩云把帷帽递给宋伊依的时候,宋伊依调侃道:“你想出去玩很久了吧,东西都准备得这么齐全。” 彩云只能傻笑地表示赞同,她总不能说自己为了今日的这场大戏准备了很久。 想到主子的计划和对方即将受到的伤害,她都免不得要同情对方。 宋伊依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临什么,此时兴致勃勃地拿着帷帽戴着,揣上小钱钱,和彩云一块出门。 宋伊依刚拿了赏金,自然是阔绰的,租了一辆驴车拉着她们往揽月桥方向去了。 何时安今日午后有“约”在身,高蔷邀请他游湖,游的就是揽月桥这边的砚溪湖。 他带着高蔷在溪上泛舟。 高蔷长得挺温婉秀丽,一看就是官宦人家培养出来的千金小姐,言行都透出一种高贵感。 一言一语分寸都拿捏得很好,就是过于中规中矩了,他忽然就想到了宋伊依。 想到这里,他没忍住笑了出来,高蔷不解,她刚才说的话很好笑吗? “何大人,何故发笑?”高蔷不解。 何时安收敛了笑容:“刚才小姐的话让在下想到了别的事情罢了,实在对不住。” 高蔷没追问他想到了什么,只觉得对方有些心不在焉的,她之前的兴奋劲都没了。 两个人出来游玩,大多数都是她在讲话,对方回答她的问题,多一句话都没有,她觉得有些没劲。 “不如回去吧,这日头也太烈了些。”高蔷提议。 “好。” 何时安巴不得早点回去,他让船夫靠岸,下船时难得扶着高蔷,以防她摔倒。 “咦,高蔷,你也来这里泛舟,这位是?” 一位身着红裙的姑娘和旁边的几位姑娘似乎是在等船,见到高蔷似乎很意外。 这些姑娘身后还有不少家丁守着,一看也是非富即贵的。 “好巧,你们也在。” 高蔷露出微笑,听到她们问到何时安,便笑着介绍,“这是监察御史何大人,这些都是我的手帕交,这位是户部侍郎的千金……” 红裙女子一听,便知晓其中的门道,笑着行礼:“见过何大人。” 何时安有些不自在:“几位姑娘有礼了。”说罢也给她们回了礼,匆匆问候两句便带着高蔷离开,剩下一众姑娘在讨论。 “那位就是新任监察御史啊,看着很年轻,还……” “还貌若潘安是不是?我就说他长得很好,你们还不信。” “他就是高蔷的未婚夫婿?如何藏得这般神秘?” “我听说……”红裙姑娘顿了一下,“他的官位走的是国公府那边的路子,所以一切都很低调。” 几人依然在码头上聊得兴起,完全没留意到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人已然很久没动作了。 彩云的任务完成了,可心里没有完成任务的喜悦,反而担忧地看着被帽裙薄绢遮住俏脸的宋伊依。 此刻宋伊依的脸色煞白,刚才的一切她不仅看得清楚,更是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国公府小姐要嫁的夫婿居然是何时安,他居然做了官! 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不可能,总觉得这些人在骗自己,有何婉的关系在,何时安怎么可能当官呢? 可他就是当了! 刚才那个姑娘说的什么,对方走的还是国公府那边的路子。 她不清楚这个世界官场上的门道,可既然对方能走通,说明了的确存在这样的路子。 想深一些,也许这就是何时安迎娶高蔷换来的机会。 第55章 欺骗(12) 宋伊依回想对方这阵子的反常。 首先是推迟的婚礼,这与对方在抚城时迫不及待的态度截然相反。 其次就是突然更改的呈账时间,有什么事情非得安排在官员的休沐日呢。 如果是他自己当官了,这就解释得清楚了。 最后就是他最近来找自己的时间。 几乎都是官员休沐日或者是散值之后的晚上,和之前青天白日经常来找自己完全不一样。 越是细想越是心惊,何时安他……的确是对自己不忠了。 宋伊依可以接受何时安变心,但是接受不了对方既然变心了,还隐瞒着自己。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道听途说的,就定了何时安的罪。 她要听对方自己说,万一有误会呢。 眼见不一定为实,真相往往需要用最朴素的方式——质问。 想着何时安应该要送那位高小姐回家,那她只需要在何府门口蹲守即可。 “彩云,今日不能陪你游玩了,我要离开一趟,你自己玩吧,这银子你拿着。” 宋伊依不知道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把手里的银子塞到彩云手里,人就离开了。 彩云看着宋伊依离去的背影,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涩。 她觉得自己对不住对方,可是她身不由己,从她成为暗卫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没有自由。 宋伊依忍住泪水,不断地催眠自己,只要没听到对方亲口说出来,都不是事实,她不应该胡思乱想。 她又租了一辆驴车把自己送到何府,在离何府门口有段距离的隐蔽之处等着。 等到日落,连晚膳都没吃,终于等来了何时安的马车。 何时安刚下马车,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自己。 转身一看,发现宋伊依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 “伊依?你何故在此?” 宋伊依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盯着何时安,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一丝不对劲来。 也不知道是对方藏得太好,还是自己太笨,居然没看出一丝不对劲。 “方便移步说话吗?”宋伊依不想在大街上闹得太难看。 “好,进府说话?”何时安提议。 “不,我们到外面找个地方。”她不想此时进入何府。 两人在何府附近找了个酒楼,要了个包厢,入座之后宋伊依还是沉默。 何时安觉得今日的宋伊依有些不同寻常,可他又不知道问题在哪,心里莫名的有些惴惴不安。 “少爷听说过近期邕京城里流传的,国公府高小姐要嫁给新任监察御史的事情吗?” 何时安心里一个咯噔,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这事瞒不住,她听说也是迟早的事,未必知道真相。 此时的他紧张得都没留意到宋伊依对自己称呼的转变。 “听说了,怎么了?” 宋伊依看着对方依然镇定的表情,也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那位监察御史甚是神秘,少爷知道他是谁吗?” “我怎会知道?伊依你今日何故对他这般好奇?”这不像她的脾性。 “今日午后我去了一趟揽月桥那边,见到高小姐和她未婚夫婿在游湖。 那人长得和你好生相像,居然也姓何,你说这是不是很巧合?” 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可听到这话的何时安耳边仿佛炸了一道惊雷。 他心跳加速,放在桌下的双手都有些颤抖。 他知道事情总有一日会败露,可没想到以这么戏剧性的方式。 “伊依,我……”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件事。 难道说自己为了走仕途,答应了联姻,还打算把她变成妾室吗?他实在说不出口。 “为什么?” 宋伊依看着他脸色发白,已经知道了答案。 女人,总喜欢问个明明白白。 看着冷静得几乎冷酷的女人,何时安有种自己若是不说实话,就会死掉的感觉。 “伊依,你可知……靠我自己,是没办法考中进士走上仕途的。 我这辈子都无法实现家族的期望,如今有个机会摆在面前,我……无法放弃。” 宋伊依感觉自己的声音很凉,仿佛浸过水一般:“所以你决定放弃我。” 肯定的语气,不带任何回转的余地。 “不是的,我没有想过放弃你!” 他很激动,回答的时候很是着急,感觉上一个字还没说完,下一个字就蹦出来了。 宋伊依没忍住冷笑了一声:“那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她就不信堂堂国公府小姐能容忍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包厢内安静良久,才响起何时安的声音。 “伊依,只能委屈你当妾了,我可以保证,一定不让你受委屈。” 何时安隔着桌子握住宋伊依的双手,信誓旦旦地保证。 宋伊依一开始只以为对方是想瞒着自己,直到婚礼前才说分手。 结果对方打的却是这个主意,这比隐瞒她这件事还过分。 她用力地抽回手:“别说给你当妾了,就算我是你的妻子,你要贬妻为妾我都不会妥协,结局只能是和离。 你若是念着我们当初的情谊,大家好聚好散,日后见面还能做个朋友……”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何时安打断了: “不要,不要分开,伊依,你信我,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委屈的。 我们还是会在一起,只是府里多了一个她而已。” 宋伊依被他的话给气笑了:“只是多了一个她而已?这还不够吗?别说她是正妻,就算她是个妾,我都忍不了。” 她爱他,所以不能接受他有别的女人,无论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 何时安噎住了,他以为……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愿意相信她要离开自己,还在垂死挣扎。 “伊依,你给我个机会,我可以解决这个事情的。” “怎么解决?你是要悔婚吗?” “我……也许会有别的办法,你爱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我是爱你的,可是并不影响我离开你。” 宋伊依觉得自己此刻真的好可怕,明明心疼得要死,明明很想哭,可还是要忍着。 “伊依……” 何时安哭了出来,他不想失去她,可是又无法做到她想要的事情。 宋伊依又一次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哭,之前是因为科举失败,那时候她满眼心疼,如今,她心里只有恨。 恨他的欺骗,恨他的利益至上。 他未必对自己虚情假意,可他还是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那条路。 ? ?感谢梨花的票票! 第56章 欺骗(13) 宋伊依的眼泪快忍不住了:“少爷,我们就到此为止吧,今日过后,我们就只是普通的东家和伙计。” 说罢,宋伊依站了起来,忍着泪水走出包厢。 为了不露怯,她一直强忍着,等踏出酒楼的那一瞬,泪水奔涌而出。 她感觉泪水像泉眼一样源源不断地在脸颊流淌,借着夜色,她没去擦拭。 只要她的行为是正常的,别人就看不出她在哭泣。 她就这样一路地哭着回去,丝毫未察身后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一个人。 那人是个生面孔,奉命守护宋伊依。 从彩云那里得知对方去找何时安对峙时,她担心对方出事,便从对方在何府守着的时候起,就让其他暗卫一直在暗处跟着。 对方眼看对方不坐驴车回去,非得走回去时心里暗暗着急,这花费的时辰恐怕得超过宵禁的规定。 最后只能出面打发了发现对方的巡兵,让他们当作没看见。 彩云一直在家里等着,眼看都过了宵禁时辰还没见人回来,心里着急。 回房拿出令牌,刚打开宅门就发现宋伊依站在大门前,愣愣地看着上方的牌匾。 她一愣,心想不会是人早就回来了,就站在门口不敲门吧? “姑娘,您何时归家的?为何不叩门?” 宋伊依哭了一路,此时泪水暂时“枯竭”了,脸上的泪痕风干了。 听到彩云问的这一句,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跟自己说话,觉得自己在门口站着也不是很久。 只记得刚回到家,看到这牌匾时,想起了自己第一日住进这里时的兴奋和开心时光。 那时候开心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一份工作,一座宅子就能让她开心好久,事情为何就变成了今日这般? 她做错了什么?杨青是这样,何时安也是这样! 彩云见她没回答自己的问话,整个人都魔怔了似的,便担忧地上前扶着对方:“姑娘先进来吧。” 如今早已过了宵禁时刻,她此时归家已经是误了时辰,若还在外面久呆被巡兵看到怕是会惹麻烦。 彩云扶着人转身之时,往小巷里看了一眼,看到了一路保护宋伊依的人对着她点了点头。 宋伊依仿佛木偶般任由彩云把自己带进屋。 彩云把她领到正房,让她坐下之后便去倒水,结果人回来时,发现宋伊依已经躺在床上了。 “姑娘,你不梳洗便睡了吗?” “我累了,想早点睡,你也下去休息吧。” “是。” 彩云觉得宋伊依的状态不对,她平日最爱洁净,根本不会这样就上榻,想到宋伊依会不会出问题了,心里慌得很。 离开正房之后,她没真的休息,而是赶紧铺开纸笔,把宋伊依的情况写下,飞鸽传书了出去。 宋伊依此时躲在被窝里,用被子盖着头,在里面继续哭。 这个时候,她终于不用忍着了,可以尽情地放声大哭。 沈奕收到密信时,脸上的神色晦暗,如今宋伊依遭遇这般境地,都是因为他。 他冷眼地看着他们精准地踩在自己预想的每一步上,心里有些隐秘的欢喜,又有些难言的酸涩。 “让彩云好好看着宋伊依。” “诺。” 徐风听着沈奕的吩咐,直觉这次宋伊依怕是要出事。 翌日一大早,彩云就收到了回信,看到信里的内容,她更是心凉,赶紧去看宋伊依,今日她已经晚起了。 “姑娘,您上工迟到了。” 她装作只是提醒对方,实则要近前查看对方的情况。 结果发现宋伊依居然病了,额头烫得吓人,她赶紧给对方敷上凉手帕。 发现忙不过来,赶紧出门喊来了成羽,让对方帮忙照看宋伊依,她则出门去请大夫。 她先去医馆请了大夫,再找了个脚夫帮忙去了一趟墨香榭告假。 大夫来了之后说是感染风寒,开了药之后,彩云便去煎药。 家里的药都快堆成山了,之前的调理身子的药只能先停了,改成喝这个。 何时安昨夜回府之后,也一直情绪不佳,今日也告了假。 本来想去书斋找宋伊依的,可又不敢见她,于是只能派福生过去。 福生带回了宋伊依告假的消息,何时安以为对方不想见自己,居然开始喝酒买醉。 一人高热,一人买醉,两人的消息传到沈奕耳中时,他罕见地沉默。 “给宋伊依看病的大夫医术如何?” 被问的徐风哪里知道这些,只能硬着头皮回道:“不清楚,不过彩云既然没有多说,想必是过关的。” 沈奕没再说话。 宋伊依一共病了五天,她其实病症不是很严重,只是因为心里不舒坦导致时间拖得很长。 第五天她终于愿意下床走走了,彩云搬来摇椅放在院子里让宋伊依躺在上面晒太阳。 宋伊依盯着院子里野蛮生长的花草,上面洒满阳光,看起来生机勃发。 还记得冬季时她还嫌弃这院子里光秃秃的,如今这些花草不请自来,充满生机之时,她自己却又变得死气沉沉。 眼里看到的事物都是美好的,蓝天、白云、阳光、花草。 一切都那么美好,可她的脸上除了泪水就是泪水。 和当初杨青的背叛相比,这次的确严重得多。 有了对比自然有结论,原来之前自己对杨青的根本就算不上爱。 她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何时安了,也在逐渐地接受这件事。 也许自己有一天会忘记今日的伤痛,重新站起来面对生活。 可当下,她的确萎靡不振。 彩云见她躺了那么久还是一言不发,有些担心,过来劝道: “姑娘,大夫说晒太阳的时辰也不宜过长,当心着凉,我煮了午膳,不如进屋用膳吧?” 宋伊依目光从花草上挪开,看着彩云:“书斋那边如何了?” 她这么久没上工,那边恐怕当她无故旷工了吧,不知道惩罚重不重。 彩云回道:“书斋那边我已经差人去给您告了假,福管家前日知道您病了还来看过您,不过奴婢没让他进屋。 他说既然姑娘生病了就好生歇息,等好全了再去上工也无妨,身子要紧。” 宋伊依没想到彩云这么机灵,居然给自己告了假,一时觉得身边还是得有个伴,不管男女。 “彩云,谢谢你。” 她握住彩云的手,真心道谢,“对了,成羽呢?” 她好像没看到成羽。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成姑娘这几日也在照顾您,我刚在熬药,让她去帮忙买菜去了。” 第57章 欺骗(14) 宋伊依觉得过意不去,赶紧起来:“这段日子辛苦你们了。” “姑娘只要赶紧好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彩云见她一下子动作那么大,担心她伤到,赶紧过来扶着。 宋伊依觉得好笑,她又不是纸扎的,彩云这般紧张做什么。 第六日,宋伊依不顾彩云的劝阻,还是去上工了,她觉自己身体好多了。 何时安除了第一日告假之外,其他日子正常上值,不过每日散值之后都喜欢喝点。 今日归家听到福生禀报说宋伊依病了一场,已经上工了,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对方竟是病了。 “这几日你如何不告知我她病了?”他有些责怪福生。 福生哪里敢说啊,他背后的主子不让自己说,怕对方扰了宋伊依养病。 只能找借口道:“奴才也才知晓宋姑娘是病了,之前只以为她不想……” 后面的话他不用直说,相信何时安能明白。 何时安沉默,忽然就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 宋伊依病了几日他都不知晓,想必是对方故意为之,不让自己知道,她真的打算和自己一刀两断了。 “你刚说她今日还去上工了?”何时安突然反应过来这一点。 “是的。” “正常上工,没有说其他的么?” 福生突然反应过来,何时安这是担心宋伊依要离开书斋? 不知为何,福生坚信宋伊依不会这样做。 “没有,闵叔只是派人来告知宋姑娘恢复上工而已。” 何时安突然便安心了,只要她不离开,一切都还来得及。 官员散值时辰与书斋关门时辰差不多,何时安无法在非休沐日过去找宋伊依。 可等到休沐日他去了静雅居,却遭遇了闭门羹。 彩云站在门口为难地说道:“何少爷您还是回吧,姑娘她说非上工期间你们两人不宜见面,免得落人口实,毕竟少爷您快成亲了。” 何时安如何甘心白跑一趟:“彩云,你让开,我自己进去找她。” 彩云哪敢:“少爷,您别为难我了,我……哎呀!”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何时安的仆人给撞开了,何时安趁机溜了进去。 后院成羽刚好在洗衣裳,见何时安进来,便站了起来:“何少爷,您怎么进来了?” 她记得宋伊依让彩云把人打发了,可人却进来了。 “伊依呢?” 成羽哪敢回答他这种问题,正想着要怎么把人劝走,结果人直接从她身边走过,直奔正房。 “何少爷,您别!”成羽拦都拦不住。 何时安才走到门前,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宋伊依站在他面前,见到成羽着急赶过来便说道:“成羽,你忙你的去吧,我跟他说两句。” 成羽停住点头,转身回去继续洗衣裳,等两人进屋之后,她才往关好的房门上瞧。 这几日也不知道他们两人发生了什么,她记得在抚城时两人甚是恩爱,当时宋伊依还跟自己说他们回京之后准备成亲。 可前几日,宋伊依难得很晚回来,一切就从那晚开始不对劲的。 对方突然生了病,然后就与何少爷生分了,只给她们交代说自己与何少爷已经断了,以后家里不方便招呼何少爷云云。 今日莫名地又愿意与何少爷谈话,不知是否改变了主意。 何时安一进门,看到宋伊依把门关了,心里有些窃喜,以为对方改变了主意。 “伊依,听说你病了,如今身子可好?” “若是不好,少爷您方便离开,让我好好歇息么?”宋伊依的语气有些冷。 何时安一噎,他没想到宋伊依说话这般不客气:“你还在生我的气么?你要如何才能原谅我?” 宋伊依觉得好笑,难道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生气? “少爷,我们之间已经断了,以后就只能是东家和伙计的关系了。 像您今日这般随意闯入我家之事,以后最好别发生。 若是传到高小姐那里,怕是不好办。” “我……”他想解释,可是知道她说的话在理。 别说高蔷知道了会如何,国公府第一个就不高兴,到时候他的确难做。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此时退缩他无法跟家族交代。 “今日你既然来了,我们把话彻底说清楚吧,长痛不如短痛。” 宋伊依想清楚了,如果他们注定无缘,那最好还是尽早断干净,免得以后更痛苦。 何时安不愿意,试图解释:“伊依,你听我说,我们不必走到这一步……” 宋伊依冷笑:“不必?你的意思是国公府的高小姐很大度,愿意你前脚娶完她,后脚就纳妾?” 何时安被问得愣住了。 宋伊依见他哑然,继续问道:“你之前说的年底成婚,是真的有把握说服对方接受我?” 何时安继续不语。 对于何时安的反应,宋伊依虽然早有预料,可真正面对时,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痛。 “我不能接受你有别的女人,更不可能为妾,我们好聚好散吧。” 这话实在扎心,彻底打碎了何时安心底那一丝侥幸的希望。 成羽看到房门开了,何时安颓丧着脸走了出来,游魂似的离开了。 而宋伊依一直没有出现,她有些担心,起来在衣物上擦干手便走进屋里。 看到宋伊依呆坐在八仙桌旁,两眼无神,似乎只是神游太虚而已,并没有其他不妥,才放下心来。 她不是个多事之人,见宋伊依无碍便离开了,门还是开着,预防万一。 不多时,彩云回来了,她刚在门口和那些家仆纠缠,若不是怕暴露她早就想掀翻那些人了。 那些家仆实在可恶,不让自己进院子去,导致自己根本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成姑娘,刚才何少爷来了,这里发生了何事?”她只能问成羽了。 成羽知道的不多,只能把自己看到的都说了,彩云只能沉默。 宋伊依继续正常上工,何时安也不再喝酒,可是人变得沉默了。 两人虽然不见面,可多少能从下人或者市井传闻里得知对方的动静。 沈奕依然保持着以前与何时安见面的频率,发现对方不仅变得沉默,还很容易走神。 在回去的路上,他吩咐徐风:“先不回去,让彩云来见我。” 徐风应下,招来了暗卫,吩咐几句之后暗卫便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彩云来了又走。 得知宋何两人真的分开了,他内心窃喜。 可得知宋伊依仍然留在墨香榭做工,他便有些不满,这样的两人会藕断丝连,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尝试制造和宋伊依的偶遇,发现对方一看见自己,就跟躲瘟神一般。 装作看不见已经算是好的了,更多的时候是故意躲藏起来,让自己都没理由上前接触。 想到宋伊依与何时安在一起时,便对自己多有防范,如今分开了,更是对自己避之不及,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在又一次吃了闷亏之后,沈奕转向徐风:“跟檀三郎说,该他出马了。” 徐风听完沈奕的吩咐,心里一抖,觉得主子真的太狠了。 犹豫的那一瞬间,发现主子看着他的眼神变得很冰冷,赶紧应下。 沈奕并不想做到这一步的,可宋伊依太不识相了,都是他们逼自己的。 ? ?感谢梨花的票票! 第58章 软禁(1) 檀三郎收到暗卫的书信,看完之后便烧了个干净,接着便对家仆说道:“去,给新任监察御史送拜帖,本公子要和他叙叙旧。” 何时安收到檀三郎的拜帖时,并不想赴约。 可想到对方是个万花丛中过的老手,也许可以给自己一点启发,才应下邀约。 两人在京城有名的翠云楼里见面,他们在包厢里面对面地坐着。 “何大人好无情,居然成了新任监察御史也不跟我说,看来是看不上我这个往日的酒肉兄弟了。”檀三郎打趣道。 何时安有些尴尬,他的身份可以瞒住很多不知情之人,可无法瞒住身边有过来往之人,暴露是迟早之事。 “檀兄误会了,这事毕竟不光彩,不宜声张。” 何时安倒是没隐瞒,毕竟他还得求助于人,坦荡些才能获得真正的帮助。 “是我的错,自罚一杯。”说罢檀三郎便端起酒杯喝了。 何时安也随了一杯酒,两人就官场上的事聊开了。 不久之后,檀三郎看时机成熟了,便状似无意地说道:“正经事聊完了,不如我们招几位花娘来助兴?” 这话何意,何时安自然晓得,便推脱道:“不可,我即将成婚,不宜花天酒地。” 檀三郎笑了:“何兄,你还未成亲,就惧内了?这说出去怕不是要被人笑话。” 顿了一下,“莫不是那高小姐是个河东狮,连你婚前之事也要管?” 何时安苦笑,若是因为高蔷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非也,是旁的事想请教檀兄。”何时安不避讳。 檀三郎猜到了应该是与那个女人有关,仍装作不知:“何事?” 何时安便把自己与宋伊依的事情隐晦地提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宋伊依的身份以及在书斋的事情,让对方以为自己只是有个红粉知己而已。 檀三郎只知道对方有这么一个人,事实上并不清楚对方是何人,好奇却不敢打听,生怕惹了那人不悦。 他只知道自己仅需按对方的安排完成任务即可,多余的事情不用打听。 “世间女子皆爱利,利诱如何?告诉她只要肯跟了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檀三郎这招可是屡试不爽。 何时安却觉得不妥,宋伊依的确爱财,却很有分寸。 他让她置于掌柜这样的位置上,其实可以捞不少油水,但从她上交的账本上看,几乎没有动过手脚。 他娘亲留给他的家书上写着不少关于经营家族产业的一些忠告,其中一条就是“水至清则无鱼”。 意思就是利用职位之便贪图油水是人的天性,只要不太过分,就由着对方去,这样才能稳固人才,为己卖命。 故刚开始时,他查宋伊依的账很是仔细,想看看对方贪财的程度,来决定以后如何对待她。 可好几个月过去了,他都没发现对方动过手脚,不知道是否日子尚短,对方还不敢。 尽管如此,以他对对方的了解,觉得檀三郎的这个办法并不可行。 “当我的贵妾,也是可以享尽荣华富贵的,可她拒绝了。”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地解释他的想法。 “这说明她所图甚大,只图主母之位,看来这位女子不简单。 你如今贵为监察御史,未来品级还能继续上升,她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 要我说,何兄你就放弃她,成亲之后,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何时安听了这些话免不得皱眉,他不喜听檀三郎这般说宋伊依,她不是这样的人! “我若是能放弃她,何至于向檀兄请教。” 檀三郎似乎有些惊讶,明明包厢里没有人,他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圈周围。 再靠近对方,低声说道:“还有一个办法,生米煮成熟饭,一般女子都只能认命。” 他以为何时安还未得手过,才这般心心念念。 “已经试过了,没用。”何时安摇头,低声回应。 什么?! 檀三郎惊了,他们居然已经……他有些汗流浃背。 想到背后之人这般做的目的,有些惊惶,自己似乎知道了些不得了的秘密。 虽说这种事情世间并不少见,可还没摆到明面上的时候,自己就知道了实在不妙。 何时安以为对方惊愕的表情是因为自己说的话,并不起疑,更多的是沉默。 见对方很难为,觉得自己过了,便出声道:“檀兄不必为难,何某只是随口谈谈,不必挂在心上,今日之事……” 他话未完,就看到檀三郎伸出手,示意他止住,他便住了口。 檀三郎:“还有一个法子,若是不成功,那你们就会成仇,你可要听听?” 听到“成仇”二字,何时安是不愿意的,可还是想听听到底是个什么法子。 “檀兄尽管说。”他若是觉得不妥,可以不用。 可当听完对方之策,何时安觉得这的确是个极阴损的招,不成功便成仁。 檀三郎仿佛只跟对方说了一桩“趣闻”,没有推波助澜的意思。 可这个法子一旦被听了进去,很难不去试试。 两人后面就散了,何时安仿佛没把对方最后的法子放在心上一般。 檀三郎一离开翠云楼便去见了暗卫,把今日自己的所作所为以及对方的反应都回禀了。 暗卫离开之后,他才舒了一口气,希望事情能顺顺利利。 回到府里的何时安,一直在回想着檀三郎的话。 只要想到宋伊依以后会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甚至颠鸾倒凤,他就有些受不了。 最终,他下定了决心。 福生突然上门,让宋伊依明日带好账本,说少爷要听她呈帐。 她奇怪,明日并非呈帐日,怎的会让她呈帐,而且对方也要上值不是? 她听到时间接近对方散值的时辰,觉得似乎也合理,便答应下来。 对她而言,两人虽然断了,可她的工作依然是要保住的。 她相信在这里,没有人会比何时安出价更高地请自己做工了。 翌日,她提前把账本准备好,本想掐着时辰过去何府的,结果福生却驾着马车来接她。 这是往日她还与何时安在一起时才有的待遇,如今还来这一套就不太合适了。 “福管家,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可以过去的。” 要是被别人看到就不太好了,流言蜚语,是会杀人的。 “少爷说怕您走路会耽误时辰,这么多掌柜等你一个不合适。” 福生说得也是事实,她没多想,便上了马车。 可这次的马车走的路线不是去何府方向的,宋伊依不解,掀开轿帷问道:“福管家,这似乎不是去何府的方向。” 福生答道:“还要去接另一位掌柜。” 眼看马车驶进了一座奢华的宅子,宋伊依这才察觉不对劲。 一个掌柜能住这样的宅子? 既然对方住得起这样的宅子,会没有代步马车,驴车总该有一辆吧。 第59章 软禁(2) 宋伊依心有些乱,再次掀开轿帷:“福管家,这是哪?” 福生感觉谎话快瞒不住了,依然强装镇定地回答: “这就是日后掌柜们要呈帐的宅子,我想着顺路,先把您送过来,我再去接人。” 这一时一个说法,宋伊依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福生的话了,可她也想不通福生要骗自己的理由。 下马车之后,宋伊依由早已等候在此的丫鬟引路。 一路上宋伊依发现这宅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奢华,雕梁画栋,移步换景。 最终,她被迎进了会客的堂屋。 “宋姑娘,请您在此等候,少爷很快就会回来。”丫鬟说完便退下了。 宋伊依把账本放在桌子上,走到窗边看外面的景色。 这屋子外面居然是个小花园,里面种满了开着白色花的树。 很快,丫鬟折返,给她奉茶,她忍不住问了一句:“外面的是什么花?好香。” 丫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那是梨花,这院子里种的最多的就是这种树。” 宋伊依在揣度何安换地方呈账的目的,也许是因为高蔷不喜欢他沾染商贾之事? 这很有可能,毕竟在她看来,作为一个官员,应该把心思都放在官场上,而非商场。 丫鬟没有再离开,而是一直陪着她等。 等了许久,都未见其他人过来,宋伊依便犯了嘀咕。 最后没忍住问道:“何故不见其他掌柜过来?” 她其实更想问的是:是不是你带我走错地了? 可她不敢这样问,怕得罪对方,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奴婢不知,少爷只让奴婢在此伺候姑娘,等他回来。” “福管家呢?回来了么?” 按道理接个人不应该这么久,她刚准备出去看看,就听到门外有人说了一句“少爷安”之类的。 是何时安来了! 她赶紧站了起来,迎接东家。 何时安身后并没有其他人,连福生都不在身边。 何时安进来之后,堂屋里的丫鬟都退了出去,宋伊依再察觉不出来不对劲就是个傻子了。 “少爷,您这是有话要跟我说?” 特意把她请到这里,恐怕要说的话是不能让外人知晓的。 “伊依,你坐。” 何时安的脸色很正常,没有奇怪的地方。 宋伊伊依言照做,何时安开口第一句便是:“伊依,你喜欢这里吗?” 宋伊依不解,这与她今日来这里有关系? “喜欢,美轮美奂,雕梁画栋,是座难得的好宅子,也是少爷您的私产?” 何时安点头:“这是我母亲最喜欢的梨园,她生前经常在这边住。” 听到这里,宋伊依惊了。 梨园,这里居然是梨园! 原书写了何婉生前就在梨园住着,这梨园是原书男主送给她的,作为两人的定情之地。 两人的爱情就在这里开始。 宋伊依感觉自己似乎走入了一个怪圈,她似乎在跟原书的角色走得越来越近。 若说与何时安走得近是因为机缘巧合,那与何婉越来越接近又是为什么呢? 她穿进来到底是有使命在身,还是单纯的巧合? 这里也没有任何系统告诉自己要做什么,她一直以来只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活下来。 何时安见她静默了许久,有些疑惑:“伊依?你在听吗?” 宋伊依回神:“您说。” 何时安来到她身边坐了下来:“伊依,既然喜欢这里,留下来好不好?” 留下来?留下来做什么?她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 他们两个已经分开了,还谈何留下来这种事情。 “你不是问我如何解决你和高蔷的事情吗? 我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金屋藏娇。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她就住在锦绣坊,你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相安。 如何?这是不是一个极为稳妥的办法?” 何时安越说越有些魔怔。 宋伊依没想到他打的竟是这样的主意,好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你做梦!”宋伊依直接拒绝了他。 何时安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仿佛看一个陌生人似的,再次开口时声音很冷:“伊依,相信我,我们会很幸福的。” 说着便伸出手想抚摸宋伊依的脸,可被她给挡开了。 她直接站了起来往外走,她要离开这里,不想跟疯子说话。 可她刚走出房门,门口就有两个护卫拦住了她的去路:“姑娘,请回。” 他们不敢上手,只用带鞘的刀剑拦住她。 宋伊依几次想冲出去都被挡了回来,便有些生气地看着身后还坐着的何时安。 对方此时就那么看着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般在蹦跶,一言不发。 “你想囚禁我?”这是宋伊依刚意识到的。 何时安此时走了过来,看着她: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让你好好地呆在这里。 在这个院子里你可以随意走动,就是暂时不要出去了。” 这不是囚禁是什么?不对,应该是软禁,比起囚禁还是好一些的。 宋伊依冷笑,他怕是早就打了这个主意,让福生特意把自己骗到这里来的。 “时安,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可是你这样对我,我会恨你的。”她试图说服何时安。 何时安突然抱着宋伊依,抱得很紧,紧到她肺里的空气都被挤压出去,无法呼吸。 “伊依,你留下好不好?我们之前明明那么相爱。 我们可以继续在这里相爱下去,就跟我母亲和……一样。” 他突然冒出的这一句让宋伊依一愣,他居然想的是这一出? 宋伊依觉得无比恶心。 “若是我不同意呢?你打算就一直把我困在这里?” 宋伊依很生气,她万万没想到何时安居然会这样做。 “……那只能委屈你暂时留在这里了,我知道你喜欢管着书斋。 会让闵叔暂代你的位置,账本会定期送过来给你盘查的,你依然是书斋的掌柜。” 宋伊依听他越说越离谱,很生气地就蹦出了一句:“滚开!” 说着便踩着靠窗的椅子,从打开的窗户上跳了出去。 “拦住她!” 何时安没想到宋伊依居然做出这般冒险的行为,吓得他脸色发白。 她这样鲁莽,万一伤到了怎么办。 立刻跑到窗边看她,发现她安全落地,被赶来的护院给围住了才放下心来。 他立刻从门口那边绕过去,抓住宋伊依手腕:“伊依,你怎能这般冒险,要是有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宋伊依:“那你放了我,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 何时安沉默,好一会之后开口:“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来人,送姑娘回房,好生看管。” 说罢,又想起了什么:“伊依,你放心,我会让人去静雅居打个招呼,说你被我派出去了。” 这是想不让彩云他们报案的意思,考虑得果然周到。 ? ?谢谢梨花的支持,笔芯! 第60章 软禁(3) “何时安,你会后悔的!”宋伊依被丫鬟拖走的时候大喊了一句。 何时安也不想走到这一步的,可是他没有办法。 他相信假以时日,她会心甘情愿地留下来的,只要他如往日那般对她好。 这边福生把何时安已经行动的消息传回了沈奕这边。 沈奕听了之后笑着吩咐身边的人:“让梨园里的人机灵些,她若是想逃,好好帮她。” “诺。” 宋伊依已经在这里呆了好几日了,这段时日何时安都没过来。 白日是因为要上值,晚上听说要定夺婚礼之事,被家里绊住了。 她除了第一日被牢牢地锁在房内,其他时间都是可以在院子里随意走动的。 当然,身后必须跟着人——一个丫鬟和两名护院。 她看似妥协了,实则是为了能探查这院子里的布局。 她若是想离开,必须得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别傻乎乎地走到了别人的老巢里。 原书里提到这个梨园,不仅面积很大,布置也很复杂,何婉与原书男主在一起时,这里遍布护卫。 就是不知道何婉已死去多时,这里的守卫是否还那么森严。 宋伊依留意到这里有一处后门比较接近她被困住的这个厢房,可惜那边的守卫也挺多。 主要是因为那个门是仆人经常进出的门,怕有外人混进来。 她不是没想过翻过高墙,可这院子的高墙是真的很高。 她不依靠梯子根本上不去,就算上去了,也根本下不来。 电视剧里那些女主随随便便就能翻出去又不受伤的,可能是拍戏效果。 高处没路,就得找低处,她想着大户人家一般都会养狗看家之类的,便四处留心哪个墙上有狗洞。 找了一圈发现——没有。 后来想起来了,何婉动物毛发过敏,梨园原来养着的狗都只能迁走,可始终没提这院子里有狗洞。 宋伊依有一次旁敲侧击过身边的丫鬟,得到了答案。 有些大户人家是不设置狗洞的,一是觉得不雅,二是担心歹人会从狗洞里钻了进来偷窃。 这些大户人家下人和护院都很充足,完全可以让下人照顾狗,不需要设置狗洞,或者让护院看院子,不养狗。 梨园完全满足这两个条件,没有狗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天上地下的路都被堵死了,那她如今就只能光明正大地从大门走出去离开这里了。 关于如何离开这里,她得好好想想。 何时安终于得空过来看她了,见她坐在院子里看梨花,人似乎消瘦了,有些愧疚。 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不仅是她就连他自己也需要时间适应。 “日头毒辣,你就这般晒着怕是会中暑,桃香你如何照顾的姑娘,也不知道给她撑伞。” 何时安走近时发现宋伊依脸上都被晒出汗了。 桃香有些委屈:“少爷,是姑娘不让奴婢打伞的,说她要晒太阳。” “那你就心安理得地偷懒了?”何时安不爽。 眼看他就要对着下人发难,宋伊依便开口:“是我不让她打伞的,反正我无事可做,晒晒太阳也没什么。” 这是话里有话,说给他听的,他想着也是,宋伊依不爱做女红,平日就喜欢做做饭和盘账。 如今盘账不是每日都需要做,那不如让她做饭? 可他又不想她拿刀,这可如何是好? 终于,他想出了一个好办法,需要用到刀的工序便让下人负责,只让她接触铲子便好。 “伊依,你若是觉得无事可做,不如继续钻研菜式? 我让人去搜集一些市面上受欢迎的菜谱回来,让你学着做如何?” 宋伊依哪里有这种心思,她满脑子都是如何离开这里的念头,可一直没有找到突破口。 正烦闷着,听他这么一说本想拒绝。 可想到若是自己能进厨房,就能接触到刀具,到时候说不定会有转机。 便答应下来:“好,除了菜式,还要一些点心的菜谱。”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让何时安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好,我让他们过两日给你送过来。” 说罢便拉着她的手:“这里晒,我们进屋去,小桃,去备茶,给伊依备温水。” 拉着她进屋坐下之后,他拿出帕子给她擦拭额上和鼻尖上的汗水。 “瞧你晒得脸通红通红的,也不怕被晒坏了。” 宋伊依觉得这点太阳不至于把自己晒坏,觉得他小题大做了。 茶水上了之后,她喝了许多,显然是渴狠了。 何时安看着她喝水的模样,这几日的烦闷也被冲散了不少。 他最近散值之后,都被外祖母困在府里忙婚礼的事情。 他没想过原来成亲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娶高门贵女的流程就更加繁琐了。 一时有些厌烦,偏又不能在外祖母面前发作,好不容易见到心爱之人,情绪好了不少。 “伊依,你到底要如何才能不生我的气?” 宋伊依见他突然这般问,刚想开口说放她走,何时安便先一步警告:“除了离开这里。” 见状,她便换了说辞:“那就给我准备多些话本,让我解闷吧。” “就这样简单?”何时安有些不相信。 宋伊依见他似乎不信,又加了个条件:“再给我一些金子,要金手镯,金链子,或者金簪子。” 见她还是那般爱财,何时安才放下心,一个人只要有欲望,能满足就能掌控。 “好,我让人给你送来,上次的金簪子还喜欢吗?” 他说的是那个蝴蝶簪,宋伊依当然喜欢。 当初的喜欢是因为对他有好感,如今喜欢是单纯的因为它值钱。 何时安想留下来,可知道她还在怨自己,觉得来日方长,需徐徐图之。 “伊依,我去让人给你准备你想要的物件。” 宋伊依看着何时安离去的背影,心里很无力。 她不仅要考虑如何离开这里,还要考虑离开之后自己如何谋生的问题。 想到自己手里的银子,她又有了点底气。 可终究还是亏的,因为宅子是不容易处置的东西。 她也没打算处置,主要是她一个弱女子,没有熟门熟路的人帮忙,容易被坑。 最终还是打算留着彩云在里面帮忙看着宅子。 古代很多世家在其他地方都有私产,一般都是让奴仆守着的。 她则到外面赁宅子住或者住一段日子的客栈,等风头过去了,也许自己还能再回到静雅居待着。 就是这段日子,自己得吃老本,得省着点花,至于以后如何再谋出路,日后再考虑。 自己有过当掌柜的经验,再找一份活计应该是容易的,她如是安慰自己。 何时安的效率很高,翌日就让人送来了很多话本和金子首饰,宋伊依全收下了。 第61章 软禁(4) 送来的首饰,宋伊依几乎都戴上了。 丫鬟们对她这种行为很是鄙夷,少爷还怕人跑了呢。 可送来的金首饰,人家多稀罕,恨不得都揣在身上,生怕别人看不到。 她们可不知宋伊依还觉得戴得不够多,恨不得脸上身上都挂满,可这样过于惹眼了。 想到这些都是自己离开后很长一段日子里赖以生存的物件,她怎样都不嫌多。 戴着首饰她便去翻阅那些话本,话本有好几箱,她搬出了一部分放到房内的桌面上。 丫鬟想帮忙被她给阻止了:“不用,我自己来,你们忙去吧。” 丫鬟们哪里敢真的退下,也不敢都挤在房内,最终桃香留下看着宋伊依。 宋伊依习惯了桃香的存在,没理会对方,收起那些首饰之后,便拿着话本翻阅起来。 她连续看了几天的书,桃香都有些烦了,再也不那么认真地执行任务,时不时还让别的丫鬟代替她当值。 宋伊依仿佛看腻了,拿起何时安让人送来的菜谱便去厨房捣弄菜式。 一般她会提前一日告知厨房下人明日自己要尝试的菜式,他们会提前准备好食材,她看着心情去做。 她就这样每日在看话本和做菜之间来回折腾,府里的下人逐渐习惯了她的生活轨迹。 宋伊依最喜欢反复尝试一道叫“回油玉脂卷”的菜式,其实就是现实中的回锅肉,只不过名字文雅一些。 宋伊依最喜欢的就是把猪皮切得很薄,再进行一番处理,身边的厨房下人都以为她在练刀工。 实则不然,她的主要目的是收藏切下处理之后的猪皮,计划要用。 她每次切了一片猪皮之后,都会把其中一片与自己肤色相近的藏在袖口里的暗兜里。 还特别喜欢做花胶海参羹,把花胶与海参切丁,加高汤、米糊之类的熬制成羹。 每次她都是端走一碗回房间内,剩下的都分给了伺候她的丫鬟们。 她们都以为宋伊依做这些只是为了讨好何时安,拿她们练手。 她们倒是无所谓,因为可以趁机吃些好的。 宋伊依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熬制鱼胶。 这日,梨园每日的护院人数都差不多,唯一有破绽的地方就是交换班的时候。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按时过来,总有一些特殊情况来不及处理,这个时候就是她可以逃脱的时候了。 可是这个时间需要蹲点。 她每日快接近交换班的时候,就会在房内借着垒得那么高的话本遮挡门外丫鬟们的视线,偷摸地拿出藏好的猪皮。 用桌上晾着的鱼胶涂抹猪皮的内侧,粘在自己的左手臂上,再出去在后门附近打转。 当然,她没敢做得太明显,毕竟容易露馅。 今日,她看到后门那边少了几个护院,心里一喜,知道她的机会来了,便赶紧去了厨房。 她为了不引人起疑,基本每日都这个点到厨房这里锻炼厨艺,丫鬟们都习惯了。 宋伊依到了之后,赶紧开始她的“表演”。 因为平日她做饭时就不让太多人呆在厨房,今日留在这里的只有桃香和一位厨娘。 桃香最不喜厨房,油烟大,又热,偏宋伊依喜欢呆着。 她通常都是刚进来呆一会就离开,留下厨娘在帮着宋伊依打下手。 宋伊依见对方果然如往常一样离开之后,又借口让厨娘出去帮忙拿东西。 厨娘离开之后,她用烧火钳从灶里拿了一颗烧红的炭出来。 顿了一下,最终还是隔着袖子把炭贴上了自己左手臂粘着的猪皮的位置上。 一声“呲呲”声过后,她扔掉了手中的炭,抖了一下手,感受自己的皮肤有没有被误伤,感觉应该没有,便大声叫嚷了起来。 “啊——” 刚拿完东西的厨娘听到这声喊叫,手里的东西都掉在了地上,人立马奔向厨房。 看到捂着左手手臂的宋伊依,她一脸痛苦之色。 “姑娘这是怎的?” 她赶紧上前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哎哟,要命了,这伤!” 她看到被烫坏的袖子之下被烫伤的皮肤,吓得够呛。 根本没留意到这皮肉反应与平常不同,甚至都忽略了那熟悉的焦糊味。 厨娘很清楚宋伊依在梨园的地位,那可是少爷心尖上的人儿。 如今在她的地盘里出了这等事情,可不是要了她的命么。 “来人啊,来人!” 经过厨娘的一番叫嚷,原本避让出去的丫鬟包括桃香都冲了进来,发现宋伊依被烫伤之后都惊慌了。 “我去请大夫。”有个丫鬟惊慌地说道。 桃香跟着道:“快点!” 宋伊依见众人手忙脚乱的,趁机大喊:“送我去看大夫,等大夫来我的手就废了,快送我去!” 桃香也许是得了何时安的交代,不允许宋伊依随意出门,听到她这么说便犹豫了。 宋伊依见她犹豫没敢催促,反而是叫疼得厉害:“我的手是不是要留疤了?那么大的疤肯定很丑是不是?” 这话别人听了不一定觉得如何,可她们这些贴身照顾宋伊依的丫鬟听了脸色便发白。 没错,她们不仅把人照顾出好歹来,还让对方留下了那么大的伤疤,少爷不得把她们的皮都给剥了! 要知道如今少爷把人看得仔细,连他自己都要看宋姑娘的脸色,何况她们这些下人。 桃香是第一个会被责罚的人,立马改变主意,觉得还是得补救一下,让宋伊依尽快治疗。 “快,送姑娘去医馆,来人啊,叫上护院。” 好一番折腾之后,马车准备好了,可护院只来了两个人,这比她原想的人要少。 “怎么才来了两个人?其他人呢?”桃香不满地问护院。 护院支支吾吾的,最后才道出真相:“这个时辰刚好是护院交接班的时候,今日有好些兄弟没来得及过来,便少了些人。” 桃香此时也来不及责怪护院,让他们赶紧坐到马车后面去。 他们要出发去医馆了,跟着一起的还有一个丫鬟。 桃香想着有四个人看着宋伊依,应该不会出事,便放心去医馆。 桃香在出门前便交代了一位小厮,让他赶紧去何府那边守着,只要少爷散值了,便把此事禀告了去。 路上,看着宋伊依一脸的痛苦之相,桃香陷入沉思。 此时的她已经过了那段荒乱无主的阶段,开始审视一些之前被忽略的细节,疑惑宋伊依为何会被烫伤。 厨房虽然的确有那可以伤人之物,可被炭烫伤却是少见的。 如果不是人为,这本该在灶里的炭又是如何跑到人身上的。 偏此刻不是询问的时候,这事透着蹊跷,她觉得不管这是不是宋伊依故意为之,都必须小心应付。 ? ?谢谢梨花的票票。 第62章 软禁(5) 桃香最怀疑的就是宋伊依想借着此次出府逃跑,有些后悔不该轻易带对方出府医治。 有一件事宋伊依倒是赌对了,不管自己是否看出她的谋划,都必须行这一步。 这伤若是耽误了,少爷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不管对方如何折腾,事后她若是没有及时地补救,也是罪加一等。 “等下你要一直跟随宋姑娘,不可离开半步,否则唯你是问。” 桃香突然对跟着过来的另一个丫鬟冒出这么一句。 宋伊依只是装作不适,又不是真的受伤,自然听得出桃香猜到了一切都是自己所为,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宋伊依在思忖着等下的计划,这次若是不成功恐怕日后没有机会。 医馆到了,大夫过来要掀开宋伊依的袖子,可被宋伊依阻止了:“大夫,能否把帘子放下?” 大夫看了一眼桃香,桃香点头。 桃香担心宋伊依等下看完伤之后作妖,打算去查看一下周遭的情形,以防万一。 “你好好看着姑娘,我到处走走。” 桃香交代丫鬟跟着宋伊依,拨开帘子走到外面。 看了一眼两位护院,他们都守在帘子外面,按道理不会让人跑了的,她便放心地去查看医馆环境。 宋伊依知道若是真的掀开衣袖,露出被烫伤的猪皮,肯定瞒不住大夫。 她轻声说道:“大夫,这伤好像和衣物粘在一起了,可以麻烦您小心些掀开衣袖吗?我怕疼。” 大夫听了便上前,低头瞧了瞧,又看了一眼她身边的丫鬟。 宋伊依明白他的意思:“她笨手笨脚的,还是得大夫您来我才放心。” 大夫见丫鬟也没有意见,才上手,刚摸上宋伊依的袖子,就感觉到她的另一只手伸了过来,往他的掌心塞了东西。 他一愣,抬头发现宋伊依对自己使了眼色,知道这小娘子身上恐怕有不能为外人道之事。 想起刚才那丫鬟的衣着打扮,恐怕涉及大户人家的密辛。 借着宽阔衣袖的遮挡,他低头一看,掌心躺着一张皱巴的纸,下面似乎还放着银子。 这银子拿不得,拿不得! 可他拨开那张纸,发现掌心躺着的居然是一条忒粗的金链子,这等诱惑如何拒绝? 就思考了那么一息,他还是收下了那金链子。 宋伊依刚才借着后背的遮挡,把手中的东西塞给了对方,心里忐忑不安。 对方若是不接受,自己的计划恐怕就到此为止了。 见对方收下了金子,便率先开口:“我这伤是在厨房忙活时不小心被烫伤的,必定很严重,治好恐怕要花不少银子吧?” 大夫听宋伊依这么一说,瞬间领会对方的意思。 莫不是对方特意闹着一出是为了银子? 大夫又看了一眼守在旁边的丫鬟,见对方似乎一脸懵懂的模样。 便顺着宋伊依的话道:“自然,这伤这般严重,所需银子不菲。” “那就请您好生给我医治。” 宋伊依心想的是待会等大夫拿药过来,自己想办法让对方拿点迷药给自己,这不比自己手里的东西可靠。 大夫给她治伤,可宋伊依被身后丫鬟一直盯着,没有机会行动。 正焦虑着该如何破局之时,听到帘子之外有人在大声地嚷嚷。 “大夫给我出来,出来!” 帘子之外的药童跟对方解释大夫在看诊,对方却不依不饶。 “看诊?这种庸医你们敢给他看诊?赶紧给我滚出来,不然我就砸了你的医馆!” 听着外面动静挺大,大夫还是放下了手中的药瓶,走了出去。 宋伊依也好奇,不顾丫鬟的劝阻跟了出去,却看到好几个人围着大夫讨说法。 “你如何治的病?让我妹子危在旦夕,今日若是不给我个说法,看我不砸了这馆!” “这位客官,您的妹子是何人?何时在老夫这里医治的?” “还装不记得?看来不给点教训就不知道大爷的厉害!给我砸!” 宋伊依看出来了,对方就是来找茬的。 对方话才说完,都不给大夫解释的机会就开始砸东西。 馆内一片混乱,就连刚从医馆后院回来的桃香都听到了动静。 馆内的护院本来不想参与此事的,奈何那些人似乎把他们当成了医馆的人,直接对他们动起了手。 两个护院只能和对方打了起来,身后的丫鬟开始惊恐地大喊大叫。 桃香又被那些人给隔开,无法靠近宋伊依。 宋伊依见身边就一个惊慌失措的丫鬟,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拔腿就朝着门外跑。 桃香见状,大喊着:“阿六阿七,别让宋姑娘跑了,快追!” 护院们听了,想跟上去,却被那些人当作想逃跑,拦了下来。 带头的人还放话:“今天不给爷一个交代,谁也别想走!” 桃香见了,对着那个丫鬟大吼:“还愣着作甚,赶紧追姑娘!” 丫鬟哭着答应:“奴婢马上去。” 说罢跟着跑出了医馆大门,只见街上围过来看热闹的人密密麻麻,哪里还有宋伊依的身影。 她记得宋伊依穿着一件胭脂水衣裙,很是好认,便在人群里寻找这般颜色衣物的人。 宋伊依又不是傻子,早就料到了这个场景。 她刚跑出来,就特意拐进一个小巷子里,迅速地把外面的衣物脱掉,塞进了巷子里不知哪户人家堆在外面的杂物里。 她的里面还穿了一件月白外衫,入夏的衣物都比较轻薄,这般穿也不会显得臃肿。 胭脂水衣物左侧的袖子已经被烫坏了,可月白外衫左边的袖子被她提前用绳子绑好了,没有损坏。 她把绳子解开,袖子自然下垂,除了有些皱没有其他问题。 宋伊依又把手腕上的金镯子以及头发上的簪子都藏到怀里,拿出一根月白丝绦绑着发髻。 这一切都在几息间完成,是她这段日子偷偷练出来的。 再次整理好衣衫之后,她光明正大地从小巷子里走出来,头也不回地往远离医馆的方向离开。 此时被人群围着的丫鬟哪里能认出对方,还在人群里寻找胭脂水衣裙的人儿呢。 宋伊依彻底离开刚才那条街的范围之后,赶紧租了一辆驴车,拉着自己往城南方向走。 静雅居位于如意坊,属于城北,而皇宫位于城北中心地带,锦绣坊、祥瑞坊这些也集中在城北。 那她为了避开何时安的搜捕,必须离开城北的范围,之所以选择城南,是因为她有事要去办。 离开城北范围,她下了车,选了一家当铺,把其中一个金镯子给当了。 她做掌柜这段日子,也接触不少外面的商家,知道哪些商家比较有信誉。 这家当铺就是当地口碑不错的,而且不属于何家的产业。 价格还算公道,她要求部分银子换成铜板,把驴车的租赁费给结了。 担心被人盯上,随意进了一间客栈之后从后门溜了出去。 再租了另一辆驴车,这次去的方向是城东。 城东才是她的目的地。 之前陪着何时安去抚城时经过并且停留过,对那边还算是“熟悉”。 虽然邕京治安不错,但高官权贵也多,总有不做人的存在,她不熟悉的地方不敢只身前往。 第63章 软禁(6) 到了曾经用膳过的客栈附近,宋伊依下了车,找了一家成衣店买了两身替换衣物。 再去胭脂店入手了好些胭脂水粉,最后便去了曾经待过的客栈里住下。 邕京治安好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出门要随身携带着户籍相关文件,以便巡逻兵日常检查。 巡逻兵训练有素,一般会查几种人的户籍。 第一便是看着像流民的,一般会在城门口就把这些人挡下,若是有漏网之鱼,巡逻兵有责任排除危险。 第二就是看着可疑之人,例如行为反常或者鬼鬼祟祟的,查了户籍文书之后还得带回去好好审问一番。 第三便是闹事之人,不管谁对谁错都需要查验户籍文书,该移送官府的移送,该打发的便打发了。 第四便是超过宵禁时刻依然在外逗留的,诸如此类。 因此,宋伊依身上一直带着户籍文书,便顺利地入住了客栈。 在大启,并不是每个客栈都要求必须出示户籍文书。 这在其他城市也许可以偷鸡耍滑,可在邕京却是万万不可的。 因为官府会不定期查登记账本,若是发现入住之人没有登记在册的,一般都先打板子再罚款。 如此严格的管控之下,才有如今的良好治安。 虽然对百姓而言会有诸多不便,但与完全把人控制在一个地方,不允许流动相比,已经好了许多。 宋伊依入住之后,便用胭脂水粉把自己的脸弄得憔悴和老气一些,看着就不太康健的模样。 因为她刚入住的模样已经被掌柜的记下来了,不好把妆容弄得反差过大。 还把新买的替换衣物换了下来,原身的那套叠了起来,毕竟料子太好,过于扎眼。 她拿着叠好的衣物去柜台问掌柜:“掌柜,请问这附近有当铺吗?我想把这衣物给当了,换点住宿银子。” 掌柜没留意到宋伊依脸色的变化,只认出是刚才入住的客人,本以为对方是个手头宽裕的,没想到这就要典当了。 他也见过这种事情,并不见怪,还热心给对方指路:“这里出门左拐,走两个路口就有一家当铺,声誉不错,您去试试。” 掌柜之所以给她介绍声誉不错的,主要是担心会影响对方支付自己的住宿费。 宋伊依门儿清,感谢对方之后便出了门,不过没有去当衣物,而是去了刚才买成衣的店,把衣物给卖了。 其实她刚才在买衣物的时候就可以这样做的,不过想了想,她要在这家客栈里长住,没个经济来源说不过去。 如今在掌柜面前演这一出,住宿费来源有了解释,也不用担心被其他人惦记。 一个连衣物都要当掉的人身上,能有多少油水可捞,都不值得小偷小摸的一场折腾。 回到客栈之后,她热心地上前跟掌柜道谢,似乎对方帮了大忙。 按道理,何时安能选择歇脚的客栈一般都不会太便宜,可从抚城回来时她并没有跟着对方,而是跟了福生一块。 福生带着一群下人和护院,自然不会选择档次太高的客栈,主要是宋伊依也无所谓,他便定了这家能住下所有人、吃饭价格实惠的客栈。 当时福生都进了城,再赶一下路直接回府的话,完全可以省下这笔银子。 可为了完成何时安的交代,硬是在路过的城东吃了一顿饭。 何时安如何都想不到,当初让福生尽量拖延回来的时间,给了宋伊依如今的便利。 完成这些事情的宋伊依,终于有时间停下来思考今日自己计划的不足之处。 她的很多细节都没考虑周全,只想当然了,临到节点发现根本无法实施。 当时她想的逃离办法就是直接冲破护院的守卫,论速度她肯定比不上人家,但是她手里藏着一些从厨房里积攒下来的调料粉状混合物。 当时她打算洒出这些粉末,给对方造成不适才趁机逃跑,当然这个办法是没有十足把握的,只能说是尽力一搏。 若不是医馆临时有人闹事,她还真不一定能逃得出来,以后这种机会说不定还有,她得总结改进才行。 此时,把人弄丢的桃香等人,在街上疯狂地寻找,而沈奕那边已经收到了人已经逃走的消息。 传消息回来的就是他安插在梨园伺候宋伊依的丫鬟之一,很不起眼的一个角色。 对方见宋伊依今日闹了烫伤一出,很机灵地猜到她估计是想逃,麻溜地跟了上去。 果然如对方所料,奈何宋伊依没找到合适机会逃跑,丫鬟便给暗桩传信,找人过来闹事,给宋伊依机会逃跑。 她当时出来找人时,特意在门外耽误时间,看着宋伊依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才回去复命的。 桃香听说人跑了差点没晕过去,也顾不上找医馆那些闹事人的晦气,发散了人沿街找。 丫鬟就趁着找人的机会,把消息传回沈奕这边。 沈奕从对方的密信里了解了宋伊依逃跑的经过,以为她为了博得这一线逃生机会伤害了自己时,心情有些复杂。 心里对她有心疼,有欣赏,更多的是愧疚,若不是因为自己一己之私,把人逼到这个份上,也许对方不用这般。 可他依然不后悔这个决定。 书信里的内容就这么点了,沈奕担心宋伊依的伤势,问了身边的人:“跟着她的暗桩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回主子,尚无,不过应当快了。” “收到之后,立刻呈过来。” 宋伊依不知道,自己虽然离开了何时安的监视,却入了沈奕暗桩的监视。 从她成功跨出医馆大门的时候,她的行踪一直被其他暗桩盯着,直到她入住了城东的客栈依然如影随形。 何时安散值回府,听到福生的禀报之后,整个人的脸都是青的。 福生仿若未觉,继续道: “桃香让人过来告知了奴才,奴才也让人发散出去找了,如今还有人蹲守在静雅居处。 另外,桃香一行人看护不力,在梨园等候发落。” 何时安如今最担心的是宋伊依的伤势,她伤得那样重,还未医治便跑了,那得多恨他才会如此不顾及自己的身子。 ? ?感谢梨花的票票,爱你~ 第64章 软禁(7) 何时安有些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了,当时为何猪油蒙心,走了这一步棋,如今可算是进退两难。 听到对一众奴仆的发落,他直接道:“每人杖十,扣两月月钱。” 福生应下后便去执行。 这个惩罚不算重,但也是这么多年来何时安第一次这样惩罚奴仆。 一般这种事情,都是他这个管家负责的,这次之所以询问他的意见,无非是因为事关宋伊依。 “尽快让他们去找人,找到之后先请大夫给她治伤,等着爷回来。” 他还是不放心宋伊依一个人在外面,他愿意放手,只要她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就算他这样跟对方说,她也不会再相信自己。 入夜之后,暗桩的消息终于传回到沈奕这里。 他看了里面禀报的关于宋伊依一系列的行为,赞叹她的小心谨慎,是个聪明的。 可里面只字不提她的伤势,也没提过她去医馆看伤的事情,他有些疑惑。 “给暗卫回信,让他们仔细留意着她手臂上的伤,下一次务必给爷回复。” “诺。” 宋伊依先是盘了一番自己身上的银子,确定能坚持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才放下心来,可孤身一人很担心被抢。 她再也不想过以前吃一顿没一顿的日子了,绞尽脑汁之后,决定把身上剩余的金子首饰藏起来。 翌日,她出门采买了一些要用的东西,买完就回客栈躲起来,开始做改造。 首先就是鞋子,古代的鞋底为了结实都做得比较厚实,她把金簪子上可以弄下来的金子用炭笔在鞋底上画了形状。 用剪刀掏了个洞,把东西塞进去,再把洞用相同颜色的纳鞋材料补上,用力踩实,这样虽然感觉脚底会有些不舒服,但习惯就好。 另一个金手镯其实就是一个幼细的素圈,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先用黑色布条把它缠严实了,然后把头发从圈内穿过去,再用上木簪,剩余的头发把镯子缠严实。 打眼一看,仿佛就是木簪把头发固定住了一般,完全看不出有镯子的痕迹。 她决定最近就算睡觉,也要把这镯子留在发间,以防万一。 最后就是用手上的布料缝一条“腰带”出来,腰带的好几处都做了小兜,只能装扁平的物件。 她给它起名为“缠枝袋”,仿腰带缠绕之意。 整根腰带都做得很普通,东西不多的时候,她计划只用打结正下方的小兜,如此该处鼓胀一些也不会引人怀疑。 把金簪子上拔下来的“金叶子”放在缠枝袋的小兜里,在上面打结的话就可以很好地遮掩了。 宋伊依松了口气,若是做到这种程度,她还能被抢的话,也许就是天要亡她了。 坚持自己没有错,可若是以饿死自己为代价,大可不必。 翌日,她起来之后便去客栈后院打水梳洗,本来最保险的办法是让小二送水的。 可她总要如厕,既如此不如省了让小二送的环节,省得她还要给打赏,就算是一个铜板,也该省下来才符合她要当衣物的设定。 经过大堂柜台时,她跟掌柜交代:“麻烦两刻之后,让人送吃的到二楼乙房,要一荤一素一粥。” 掌柜爽快地答应:“好嘞,客官。” 宋伊依交代完赶紧去后院如厕,梳洗过后,顺道用盆打了水回房等着。 她把装水的盆放到盆架上,方便她偶尔想洗手,不用特意跑一趟后院。 减少出入次数,便少一分危险。 笃笃两声,宋伊依很谨慎:“谁?” “客官,给您送朝食来了。” “你放门口,我等下去拿。” “好嘞,给您放地上了,记得出来取。” 宋伊依耳朵贴着门扇,等脚步声走远之后才开门把食物端进房内。 看着托盘上的食物,都不错的样子,她食欲大开,开始享受美食。 这两日精神都太紧张了,她不知道以何时安的财力,为了找到她能做到何种程度。 为了安全,她决定这阵子窝在客栈里不出门了。 暗卫见宋伊依如此谨慎,错过了她第一次出房门,后面都没机会见到她的人,何谈打听她的伤势。 想到主子的吩咐,暗卫觉得牙疼,目标人物根本不出门,难不成他要闯进去扒着对方的手看么? 主子若是知道了,怕不是得砍掉他的手。 他得想个办法,他特意挑了她对门的客房,就是为了时刻盯着她的行踪。 可他作为一个男人,行事起来诸多不便,得调个女暗卫过来帮忙。 宋伊依一日三餐都在房内解决,除了如厕和梳洗,基本不出房门。 如此,暗卫能利用的机会就只有她如厕梳洗的这段时间。 夜晚,忙了一日的沈奕终于闲下来了,吩咐下人给他备膳时,突然想起了宋伊依。 他转身问身后跟着的护卫刑月:“暗卫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呢?给我。” 刑月有些汗颜:“暗卫那边尚未传回任何消息。” 沈奕不满地盯着对方:“至今都没有?什么时辰了?” 他以为只是自己觉得很晚而已,也许是错觉。 “已经亥时,快亥正了。” 暗卫若是有消息传回,除非事关朝堂,一般都不会超过亥时。 既超过了,那么今夜都不用再等了。 居然没有消息传回,沈奕皱眉,满脸都写着“不悦”两个字,刑月有些心虚。 此时办事的暗卫也在瑟瑟发抖,天知道他多害怕,他不是不想传回去,是他没弄到消息,不敢传。 主子可说了,下次务必把宋姑娘伤势的消息传回去,他这次不传的话,就不算是“下次”了吧。 沈奕:“明日若是再无消息传回,办事暗卫,杖五十。” 刑月暗松了口气,忙道:“诺。” 又是一夜过去,宋伊依按昨日那般去后院梳洗。 刚完事,准备从后院门进去上楼,迎面就跟一个人撞上了。 “哎哟,姑娘,对不住了,让俺看看您伤着没?”一位身材壮硕的大娘差点把宋伊依给撞飞。 宋伊依好不容易扶住门框,稳住身形,听了对方的话之后摆了摆手:“没事。” 大娘却还是靠了过来,朝着刚才被她撞到的宋伊依左臂伸手:“还是让俺看看,若是伤着了可不得了。” 说罢直接摸上了宋伊依的左臂。 第65章 软禁(8) 宋伊依一个不察,被对方摸个正着,正要缩回手,对方却松开了。 “看着像没啥事,那俺就放心了。” 大娘后退之后,没了刚才的着急,反而有些教育宋伊依的意味:“姑娘,要注意看路,下次若是撞伤了咋办。” 说罢便离开了,留下了一脸莫名其妙的宋伊依。 这做派,好像刚才撞人的不是对方,而是自己一样。 宋伊依揉了揉刚才被撞的胳膊,准备上楼的时候突然一顿。 对方刚才撞的是自己的胳膊,怎么检查的反而是自己的手臂? 这也太敷衍了吧。 合着刚才那动静是怕自己讹她? 想着还是赶紧回房,等下小二要送朝食过来。 吃着吃着,宋伊依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哪里奇怪她又说不出来。 她疑心自己是不是有点疑神疑鬼了。 最终还是怀疑起刚才那位大娘,心里有些不放心,饭都没吃完就出了房门,下楼去找掌柜。 “掌柜,你们店里是有一位大娘伙计,还是有一位这样的客人?” 掌柜一听,便道:“您说的是嗓门挺大的大娘吗?她是客人,和儿子儿媳妇一块来的,刚才退房走了。 如何?姑娘找她有事?她走了好一会了,这会儿估计追不上了。” “没有,我就是问问,刚我们发生了些碰撞。” 宋伊依听说是跟着家人一起住宿的客人,怀疑便消了,也许真的是自己疑心太重了。 掌柜倒是很关心:“姑娘是伤着哪了?” 他以为她要对方赔偿医药费。 她摆了摆手:“没有,打扰了。” 回到房里之后,她继续吃着未完的早膳。 沈奕刚下朝,就收到了暗卫的消息,展开一看,笑了。 身边的刑月看到之后,终于放松了,他以为自己立马要去给办事的暗卫打板子了。 沈奕觉得宋伊依越来越有意思了,似乎还挺聪明的。 按照暗卫的说法,宋伊依的手臂应该没受伤,因为对方被抓握时并没有下意识疼痛的表现。 她应该是用了什么办法假装受伤了。 沈奕很好奇她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若是能知道就好了。 他觉得这事不着急,终有一天可以问出来的。 他很想快点见到她,可手上的公务……琢磨一番之后,决定把计划提前。 毕竟他可以把人收入囊中之后,再继续处理公务。 宋伊依在房间里呆了几日之后,终于被闷坏了。 这日,她选择出房间用餐,选了二楼的沿街位置吃饭。 这个位置,她可以看到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好歹给自己无聊的生活增添点乐趣。 突然有些犹豫,要不要派人回静雅居给彩云传信。 可传信之后呢,她们要怎么办,这件事她没想好。 “宋姑娘?”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伊依转头一看,发现身边赫然站着慕大人以及他身后的护卫徐风。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他们这种身份的人该来的地方吗? 宋伊依有些不可置信,很快,她就察觉自己有些失态。 自己和何时安的事情对方未必知晓,她若是很忌讳遇见对方,反而会让对方起疑。 她要做的就是假装和平常一样,只要能把对方哄走,她立刻离开这里。 就算对方回去之后,跟何时安提起自己,她早已经跑没影了。 “慕……公子,这般巧。” 宋伊依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被啃了一口的鸡腿,鸡腿上少了的那块肉正在她的嘴里。 “我是来执行公务的,倒是宋姑娘……如何在这?” 宋伊依刚想说自己也来这里办事,就听到对方说了让她吓出一身冷汗的话。 “时安这段日子都在让人四处寻你,近日甚至都求到了我这里。 可惜官府之力不能随意被这般使用,我拒绝了他,今日倒是有缘遇见宋姑娘。” 这话的意思是他要告诉何时安自己在这里呗,这怎么行! “慕大人,您公务办完了吗?”宋伊依有些拘谨地问道。 沈奕假模假样道:“尚未。” 宋伊依立刻狗腿地站起来,给他把椅子拖出来,做了一个示意他坐下的动作。 “那不如坐下来喝杯茶?” 沈奕“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徐风就站在他身后守着。 宋伊依招来店小二,让对方上茶,还贴心地问沈奕是否要加菜,沈奕摇头,她便只让对方上茶。 点完茶的宋伊依,有些不解地问对方:“慕大人办差事,如何不在大堂,却来了二楼?” 徐风一听这话,暗觉要遭,主子着急奔着她而来,这谎可不好圆。 结果沈奕却轻飘飘来了一句:“这里视野从上而下,可以观察街上的情况,方便我执行公务。” 徐风心道:主子威武! 宋伊依一脸恍然大悟。 店小二很快就把茶给端上来了,宋伊依把茶水往沈奕面前一推:“喝茶。” 沈奕瞥了一眼面前的茶水,没动手,却是问道:“宋姑娘有话要对我说?” 这眼睛犀利的。 “对,就是想请慕大人不要跟少爷说在此见过我。” 沈奕装作不清楚内情的模样:“为何?” 宋伊依觉得此时也无甚可隐瞒的了:“我和他掰了,就是我和他分开了,他如今找我也不过是想羞辱我而已。” 沈奕却不“赞同”这种说法:“我看未必,时安他很在意你。 我知道他要迎娶国公府小姐之事,让你难受了,何不给个机会他?”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挽回的机会了,若是继续下去,怕是会耽误他的前程。 我看慕大人和少爷的感情挺好,若是你真的珍惜和少爷的这番情谊,就当没见过我吧。” 来硬的肯定不行,那只能来软的。 宋伊依希冀地看着对方的反应,希望对方能如自己所愿。 沈奕沉默了好一会,明面上是在考虑宋伊依的话,实则在想等下该如何说服对方跟自己走。 好半晌,他终于开口:“宋姑娘言之有理,时安此时的确不宜和国公府闹出不愉快,那就如你所愿。” 宋伊依心里一喜,道谢:“谢慕大人成全。” 她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看来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前程果然更重要些。 她就知道这个理由更有说服力。 ? ?感谢梨花的票票。另外,若想及时收到开新文通知的可以关注wb“琥珀桐AE”。 第66章 软禁(9) 沈奕:“宋姑娘是一个人在此处?” 宋伊依明白对方的言下之意,点头。 沈奕皱眉:“这里不稳妥,怕时安迟早找到这里,你们二人还是在他成婚之后再见面比较妥当。” 宋伊依一愣,觉得这两人不愧是好友,连这点事都给对方想好了。 沈奕:“一个姑娘家,长期独身一人呆在客栈,恐怕不妥,找个宅子待着方是上策。” 宋伊依就差翻白眼给对方了,心想:这用得着他说!是她不想吗? 不过这思路是不能告诉对方的,就怕对方泄密之后,搜索范围就大大减小了。 宋伊依装作不懂的样子,继续坚持道:“选客栈是因为它方便。” 方便什么,就不用多解释了。 沈奕挑眉,赞同。 沉默好长一段时间,宋伊依饭都吃完了,她站起来准备回房。 她打算赶紧收拾行囊,等人一离开,就跑路。 结果,她才张嘴,沈奕就先她一步说道: “宋姑娘若是担心被时安找到,不妨住到我名下一座私院里。 那里,时安就算过去,也遇不上你,你很安全。” 宋伊依才没那么傻呢,住他的地盘,跟住何时安的地盘有什么区别。 如今对方为了何时安顺利成婚,也许会帮忙隐瞒自己的行踪,可若是某日他们哥俩好了,说不定自己就被出卖了。 “不用了,我能照顾好自己,谢谢慕大人。”宋伊依拒绝他的提议。 沈奕皱眉,看着宋伊依推开房门,进去,关门,动作一气呵成,仿佛自己是洪水猛兽一般。 沈奕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了一眼徐风。 徐风明白他的意思,走到栏杆边,朝外做了一个手势。 这是沈奕的备用计划,一旦无法说服宋伊依,就会启动。 宋伊依回房之后赶紧先收拾行囊,再悄悄地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瞧,想看看沈奕他们是否离开了。 若是,她就赶紧离开,免得等下何时安的人出现。 见刚才的位置没看到人,便大开房门,伸出脑袋,把整个二楼的公共区域都瞧了个遍。 没人!这是个好时机。 她赶紧背上行囊下楼,路过柜台的时候,她跟掌柜打了招呼,说自己要离开并结算了银钱。 才忙完就听到外面街道上传来些许动静,宋伊依有些草木皆兵,赶紧就往一边挪,随后就听到进门的客人在聊天。 “外面怎的那般吵?” “听说有几个家仆在搜寻自家被拐走的主子。” “这帮人我见过,前阵子在城北闹腾了许久,如今又到了城东这边。” “看着倒是些忠心的。” 本来抱着侥幸心理的宋伊依,听到动静从城北闹到了城东,很难说服自己这是个偶然。 何时安动作这么快? 她前脚见到沈奕,他的人后脚就到? 直觉这事与沈奕无关,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办成此事。 她如今不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从正门走怕是会被立刻逮住,只能从后门走了。 宋伊依赶紧转身往后院那边走,掌柜见了也没什么反应,他多少猜到这位姑娘有蹊跷。 至于是什么,他不关心,少管闲事才能长命百岁。 “掌柜,有见过这画像里的女子吗?这是……” 宋伊依才走到厨房这边,就听到大堂那边传来一个大嗓门的声音,对方显然是进店询问了。 吓得她脚步都快了些许,很快就从后门溜了出去。 她不想走大路,可也不敢走小路,前者最坏的结果只是让她回到何时安身边,后者最坏的结果……就没有底线了。 权衡一番之后,她决定还是走大路。 她直接绕到大路上,观察四周是否有何时安的人出现。 结果,她就眼尖地发现有一队家仆装扮的人从她的右手边过来。 虽然对方的服饰她没见过,可从方才的只字片语中,她认为对方是何时安的人的可能性极大。 保险起见,最好还是避开他们。 她往左边走去,为了不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她把包袱抱在身前,脚步放慢。 从背后看上去,她与其他行人并无两样。 可等她经过一个转角时,发现这边也有一群一样服饰的家仆。 她这是捅了家仆窝了嘛,到处都是寻她的人,赶紧后退几步,想着继续往前方走,避着转角这边的人。 可身后过来的家仆们也在往自己这边过来,宋伊依也不敢加快速度,怕露馅。 “哎呀,对不住。” 因为频繁往后看导致她和别人撞上了,她赶紧跟对方道歉。 “宋姑娘?” 宋伊依抬头一看,怎地他还没走? 是沈奕和徐风。 此时两人刚好从前方过来,似乎是刚忙完。 “慕大人,你们还没离开呢?” “我们刚还在执行公务……倒是宋姑娘你,不会是因为见了我才着急走的吧?” 这话说的,还真是! 可她能直接说出来吗?她不能。 “当然不是,是他的人来了,你看!”宋伊依示意沈奕看向街上那些统一服饰的家仆。 沈奕不用看都知道那些人是做什么的,因为都是他计划里的一部分。 这些人与何时安没有任何关系,都是他让人假扮的,目的就是为了逼宋伊依出来。 “他们发现你了?”沈奕低声问道,目光还不停地在那些人身上逡巡。 “没有,我差点和他们撞上。”宋伊依被沈奕的动作弄得有点紧张。 “你不能在这里久留了,我的公务刚忙完,要不你坐我的马车离开这里。” 办法是好办法,可人不对,宋伊依不敢。 “不用了,我往这边走,看看能不能甩掉他们。” 听到宋伊依还是拒绝了自己,沈奕心里不悦,可脸上还是不露声色。 “好,那就此别过,宋姑娘保重。” 沈奕担心继续纠缠下去会惹她怀疑,便松口让她离开。 对方这话一出,一旁的徐风莫名地有一丝紧张,他知道主子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对方能这么好说话,说明后面肯定还留着大招,他开始担心宋伊依了。 沈奕此举的确出乎宋伊依意料,不过她没过多时间思考,很直接就跟沈奕道别:“你也保重。” 说罢便朝着另一条街道走了。 她离开之后,沈奕看了一眼徐风:“让他们把她往我们马车所在的方向逼。” 徐风:“诺。” 第67章 软禁(10) 离开之后的宋伊依拐进了另一条街道,看到那条街道上依然有几个寻人的家仆。 这里也有人! 觉得这次自己估计在劫难逃了,可她还是尝试挣扎一番,又拐进了另一条街。 这条街上也有! “你们看,那个是不是宋姑娘?” 其中一个人指着宋伊依对身边的人问道,其声之大,宋伊依都能听见。 这是生怕她听不见是吗? 宋伊依此时已经不能再用平常的走路速度,开始跑了起来。 那些人见她跑了,也不管是不是认错人,还是跟着跑了起来。 宋伊依身后跟着这群人,前方又遇见另一群人。 她还在想要往哪边跑的时候,听到身后的人吼了一嗓子,于是前方的人也朝着她过来了。 这把她给吓得,立马就拐进了另一条街。 这条街她没记错的话,好像其中一队人刚从那边过来,暂时没看到有寻她之人。 心里一喜,这可是撞上大运了。 身后好几个人快追过来了,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找个地方躲一躲。 随后就停住脚步,隐匿在人群中,跟着人群走了一段之后,她藏在了一个摊子的下方。 摊主是位大娘,见宋伊依突然躲着,奇怪地问道:“姑娘,你做啥子?” 宋伊依对着大娘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大娘求您,让我躲一下。” 大娘看了一眼宋伊依,觉得她应该不是个坏人,便作罢了:“你躲好。”说罢还侧身挡住宋伊依。 宋伊依感激地看了一眼大娘。 那群人汇成一群,从摊子这边走了过去。 大娘看着人走远了之后提醒宋伊依:“姑娘,人走了,你快走吧。” 宋伊依站了起来,跟大娘道谢之后便离开,她朝着那些家仆离开的相反方向离开。 可走了没多久,就发现另一波家仆在附近出现。 还没完没了了。 宋伊依再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她可以离开的方向几乎都有家仆在把守。 这下除非她能从天上飞出去,不然今日估计很难安全离开这里。 突然,一个身影闯入她的眼中,是徐风。 徐风刚翻身上马,准备随着旁边的马车离开。 宋伊依想到刚才沈奕说的话——坐上他的马车离开这里。 之前这不是一个好办法,可如今这办法值得一试。 她趁着那些家仆还没发现自己,赶紧上前拦住徐风旁边的马车。 “风护卫,我要见慕大人。” 徐风立刻让马夫把车停下,心里暗喜,宋姑娘终于来了,她要是再不来,今日这批人事后怕是不会好过。 “主子在马车里,宋姑娘不妨移步说话。” 徐风下马,把人带到马车窗牖旁边:“主子,属下遇见宋姑娘了,她想见您。” 马车里的沈奕听了这话之后,嘴角微扬:“请她进来说话。” “诺,宋姑娘,请。” 徐风把杌凳放了下来,让宋伊依踩着上了马车。 等人进了马车之后,他再把杌凳放好,上马,让马夫慢慢地驾着马车行走。 “宋姑娘有话要说?”沈奕明知故问。 宋伊依想到刚才自己大义凛然地拒绝对方的帮助,如今又舔着脸上门求助,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为了自己的安全,她还是开了口:“我刚差点被他们抓了,希望慕大人不吝帮助我脱险。” 沈奕沉默,似乎在犹豫。 宋伊依有些紧张,生怕对方反悔,正想着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出尔反尔,听到对方答应了。 “我既答应了你,自然会护你周全,放心跟我走便好。” “感激不尽。” 车厢内一阵沉默,窗牖都关闭着,车厢内的光线很暗,她只能看到沈奕的黑色轮廓以及身上的檀香味。 这味道很好闻,给人一种温润醇厚的感觉,还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淡雅与清冽。 闻着就感觉这香千金难求。 宋伊依本想打开窗牖,看看外面的情况,可她才抬手,还没碰到窗牖的时候,沈奕开口了。 “宋姑娘打算去哪?” 这是问要送她去哪里的意思了,宋伊依也在想这件事。 按如今客栈都被搜寻的情况,她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容易被找到,那就只能考虑租赁宅子了。 可是她如今身上可用的银子不多,住宿客栈一晚上都要八十文,租赁一座宅子的费用就更难想象了。 合租她又不放心其他租客,先别说男租客的问题,就算是女租客,也未必安全。 那些家仆拿着画像找人,保不准其他租客认出自己,然后泄密。 所以她只能考虑租下整座宅子,她没自己接触过牙人,担心被坑,想着要不跟之前一样,让熟悉的人帮忙。 沈奕是她考虑的其中一人,毕竟对方说了,希望何时安能顺利成婚,那么在对方成婚前,他应该都不会出卖自己。 在此期间,她再多认识几个牙人,通过别人换到其他房子里住,问题不大。 “慕大人是否有相熟的、办事牢靠的牙人?” 沈奕听出她的意思,他也不能说没有,毕竟就算他真的没有,以他的身份总能找到这样的人。 拒绝是不合适的,那就只能顺着她的思路来。 “我没有,但是可以让人找到这样的人,宋姑娘是要租宅子?” “是的,可我没有相熟的牙人,担心被骗。” 沈奕摩挲了一下手上的羊脂玉扳指: “宋姑娘若是只为了一席藏身之地,不妨考虑我的别院。 时安的人不会到那里寻人,你我既是旧识,知根知底,安全绝对有保障。 等风头过去了,你再考虑出路也无妨。” 这是他第二次提起这件事了,宋伊依想拒绝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想起了之前自己拒绝对方用马车相送的事情,她这头拒绝,那头就得上赶着求助对方,打脸来得简直不要太快。 如今,一模一样的情况再次发生在眼前,她总有种若是自己还拒绝,恐怕还得回来求对方的感觉。 这次对方没有告密,不妨相信他一次? 宋伊依缄默良久之后,开口:“那就有劳慕大人了。” 沈奕听了之后,唇角再次勾起——终于上钩了。 若是她还犟,那他就有些苦恼了。 ? ?感谢梨花的票票。 第68章 软禁(11) 车厢并不是很隔音,车厢外的徐风也听到了宋伊依的回答,瞬间也松了口气。 他的主子终于得偿所愿了,他让那些假装寻人的“家仆”赶紧散了。 宋伊依说完之后,便悄悄地掀开窗牖的一条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马车已经离开刚才那条街很远了,那些家仆的身影也已经看不见。 她瞬间有个念头:实在不放心的话,其实可以在这里下车离开的。 马上她又否决了这个方案,今日是因为“幸运”,遇上了慕大人,若是他日还遇上这样的情况,估计就没这么好运了。 她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马车行驶了许久都未停下,让宋伊依都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带出了城。 “为什么走了这么久?”宋伊依免不了好奇。 “我的别院比较偏僻,加之离城东较远,耗时便有些久。” 宋伊依这么一听,心里有些打鼓:“你的别院在哪?” 沈奕心里一动,声音平缓:“永乐坊。” 宋伊依不清楚这个坊的情况,她只关心它在邕京的位置:“在城北吗?” 沈奕一愣,才反应过来她关心的问题:“对,不过放心,它离何府有段距离。” 但是他没告诉她,他的别院离梨园很近,只隔两条街。 宋伊依觉得他这是想玩灯下黑? 没想到自己一顿操作之后,最后还是回到了城北。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宋伊依听到外面似乎是在叩门,便打开窗牖往外看。 这应该是个专门给马车进出的侧门,门上没有悬挂任何牌匾,不知道是哪里。 “这是哪?” “听松苑。” 名字倒是挺高雅。 “若是坐马车进出,走这个门最为便利,走正门就得绕远一些。” 沈奕这是在跟她解释为何带着她走侧门,不是看不起她,而是这条路线更方便。 宋伊依倒是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对她而言,有个落脚之地就可以了。 “主子爷安。” “主子爷安。” 宋伊依见一位老先生和一位年轻的丫鬟都上来跟沈奕打招呼,便很乖巧地站在一旁不说话。 “秋棠,这位是宋姑娘,是爷的朋友,你把她安置在枕月轩。” 叫秋棠的丫鬟听了这话,低垂的脑袋微微一抬,似乎想看一眼宋伊依。 很快就想到了什么,便维持刚才的姿势,恭敬地回答道:“诺。” 宋伊依感觉对方似乎对沈奕的安排有点意外,这有什么不对吗? 可大家都一副正常的模样,让她以为刚才的感觉是错觉。 秋棠上前对宋伊依行了一礼:“宋姑娘,这边请。” “等一下。”宋伊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奕。 沈奕见了之后便道:“她会安排好你的,放心住下便可,我还有公务,要回去。” 宋伊依看着对方再次坐上马车,然后马车缓缓驶出侧门,徐风也骑着马跟了过去。 等人离开之后,宋伊依才跟着秋棠一块走。 “你们主子很少在这里住吗?”宋伊依小心地试探。 秋棠犹豫了一下,想到对方既然是能入住枕月轩的客人,告诉她应当是无碍的。 “主子爷不常来这里住。” 回答简练,多余一个字都没有。 宋伊依其实是担心对方会不会去告密,可琢磨了一番,觉得没这个必要。 她在城东马上都要被抓到了,他若是想告密,完全可以不用管她。 既然他管了,想来是不会做这样的事。 想通之后,她便大胆地跟着秋棠走,去安置她的院子。 一路上,宋伊依都被这宅子的奢华给震惊到了,比之梨园真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移步换景已经不算什么了,每个造景单独拎出来都是一幅不可多得的风景画。 高墙环绕,宛如一道屏障,把尘世喧嚣隔绝在外。 绿柳垂荫,四面的抄手游廊如同一条丝带,将各个建筑巧妙地连接在一起,可为主人遮风挡雨。 穿过一处月洞门,她们最终在一处院门前停住,宋伊依抬头一看,上面写着“枕月轩”三个大字。 秋棠跟宋伊依解释:“这是院子正门,平常可由此进出。 它的侧门连着刚才的抄手游廊,若是下雨或者您觉得晒,可以从侧门那边进出。” 秋棠没告诉她,这个侧门是特意设置的,目的是为了和沈奕的院子连接在一起。 这个抄手游廊也能连通两个院子,方便住里面的人避雨往来。 总而言之,能住在枕月轩的人,和沈奕的关系都不一般。 宋伊依并不知晓其中的弯弯绕绕,以为秋棠只是在跟自己解释:“好的,多谢提醒。” 虽然一路上宋伊依欣赏了一番经过的风景,可她觉得这个院子似乎离进来的那个门有些远。 也许是客人之故,住的地方会偏僻些吧。 当然,她没敢开口与秋棠证实,万一不是的话,场面就很尴尬。 再者,她一个客人,哪里能对主人的安排挑三拣四的,自然就闭口不言,听从安排了。 进了枕月轩,秋棠开始给她介绍里面的布置以及她要下榻的屋子。 宋伊依本以为她要住的地方,最好不过是东厢房或者西厢房,差一些的也许就是奴仆的屋子。 不管是哪一种,无非就是沈奕如何看待自己身份的问题,她都是能接受的。 没想到秋棠居然把她安排在正房,以她对古代常识的浅薄认知,客人能被安排在偏院正房,这身份在主人心里可不低。 她对慕大人而言,身份有那么高么?看对方对自己的表现,不太像。 思来想去,她只能归结为沈奕是看在何时安的面子上对自己这么优待。 可等秋棠把她带进正房的时候,她觉得何时安的面子也太大了! 屋内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地面铺设光滑如镜的地砖,映出人影绰绰。 摆设的屏风更是精美绝伦,采用紫檀木制作,上面还镶嵌着美玉。 房中还放着一套黄花梨木桌椅,纹理细腻如丝,雕刻的线条流畅,工艺精湛。 就连床榻也是贵重木材打造而成,床架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挂着精致的床幔。 这规制,说是主院正房也不为过。 第69章 软禁(12) 宋伊依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秋棠:“秋棠姑娘,你不会是弄错了吧?或许,我应该住的是厢房?” 秋棠也觉得自己可能弄错了,可主子爷没特意表明是厢房的话,就肯定是正房。 而且是对方特意点名让她住在这里的,那她就不可能弄错。 能入住枕月轩的人,在主子爷心底的位置肯定不同一般,既然都安排到这里了,怎么可能还让对方住厢房呢。 “不会有错的,宋姑娘还是叫奴婢秋棠便好,要是您太客气的话,被主子爷听到,奴婢怕是要受罚的。” 宋伊依觉得他们规矩还真多,一个称呼而已,怎的就和受罚扯上关系了。 她不是觉得自己不配住这么好的房间,只是觉得要是不小心弄坏了东西,怕是得赔个倾家荡产。 失去活计的她已经很穷了好吗? 若是再让她背债,她还活不活了! 可她也不好跟对方说这种事情,只能想着日后使用时小心一些便是了,得保住自己的银子。 秋棠的性格是不服输的那种,自认为世间没几个女子配得上自家主子。 她的心思不纯,可这么多年来一直受沈奕的重用,主要原因就是她能把事情办得让人无可挑剔。 自然不会在宋伊依这等没有复杂心思的人面前让自己吃亏,反正麻烦的都是三等丫鬟,她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宋伊依就这样在听松苑过了几日,这几日她也去了其他院子里逛过,发现这里居然有好几个花园,大小不一,造景各异。 有曲径通幽、翠竹成林的,也有亭台楼阁、水榭回廊的,自然也少不了小桥流水和池塘倒影。 她饶是一天逛一个,都要花几天的时间才能逛完。 宋伊依真的相信秋棠的话了,慕大人真的不常住这里,因为这几日她都没见到对方的身影。 倒是见着了徐风,她还和对方在花园里聊了几句。 这才知晓原来徐风一直都住在这个别院里的,和之前她见过的那位老先生一起坐镇。 那位老先生负责管辖府里的大小事务,是这里的管家。 而徐风则负责调遣府里的护卫,守护府里的安全以及保护慕大人的出行安全。 她只能感叹,权贵的生活就是好,一个别院都能修成这样,想到对方是一个京官,心里免不了会猜测,对方是不是贪墨了才这么有钱。 不过也不一定,也许对方出身士族之家,家底厚自然就能享受这样的生活。 “宋姑娘,您还有何事?”徐风见与她聊了许久,最后没忍住问道。 “外面的情况如何了?何少爷还在找我吗?” 宋伊依待在这里也快大半个月了,压根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便想问问经常外出的徐风。 徐风被这个问题问得汗流浃背。 何时安的确还让人在寻找她的踪迹,不过听说主要是担心她的伤势,并没有像之前主子安排做戏那么大的阵仗。 何时安的人搜索范围也只是医馆一带,希望知道她的伤势是否安好。 由于担心被国公府的人知晓,对方的人行事很低调,压根不会拿着画像到处问,生怕给她招来杀身之祸。 虽然何时安的确想过让宋伊依为妾,但是心里没有把握可以说服高蔷接受,于是改成外室,想低调行事。 没想到宋伊依这么倔强,说逃就逃。 徐风是有眼力见的,既然主子想留人,那么他把问题说得严重些也无妨。 “何少爷的人依然在外面寻人,不过怕被高家知道,没有拿出姑娘您的画像,只是让人低调行事。 走在街上,若是对方不自报家门,怕是都不清楚对方的来历。” 徐风的意思宋伊依明白,就是如今不好从衣着或者行为上分辨对方是否在寻人,要避开他们更难了。 “他们只在京中搜寻吗?” 或许她可以到邕京之外避一避? 徐风沉默,这问题他该如何回答? 最后灵机一动:“这个卑职并不知晓,若是要打听,需得主子的口令。” 意思就是我不知道,她得去跟沈奕打招呼,这样问题就推出去了。 宋伊依明白,毕竟不是自己的下属,自己也只是多嘴问一下,没有自己的人用着实不便。 她心里一动,跟徐风说道:“不知道风护卫能否差人帮我送一封信到静雅居?我想给我的丫鬟彩云捎个消息。” 她担心彩云担心自己,毕竟自己这一走就是一个月,连一封信都没给家里去,这很不平常。 徐风不敢擅自做主,不过想到答应下来也无妨,不管对方要送什么出去,主子都会先过目的。 “可以。” “那我先回去写,晚点给你送过来。” 宋伊依开心地离开了。 徐风回到岗位上,等着今日出现在听松苑的沈奕忙完之后去禀报此事,秋棠拎着食盒也在一旁候着。 一个时辰之后,沈奕终于休息了,唤人进去伺候,秋棠先一步走了进去。 “主子爷。” 沈奕抬头一看,发现是本应在宋伊依身边伺候的秋棠,皱眉:“你如何在此?” 秋棠感觉对方有一丝不悦,赶紧解释:“奴婢是来给主子爷送吃的,不过已经凉了。” 她以为沈奕会让人直接处理掉,毕竟都过了一个时辰了。 没想到听到对方说道:“拿到厨房让人热了再上,我刚好饿了,再让人沏一壶茶过来。” 沈奕处理公务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在身边打扰自己,所以丫鬟小厮们都不会主动进入他的书房。 秋棠反应了一瞬:“诺。”赶紧退下,去厨房热饭菜去了。 秋棠退下之后,徐风走了进去,把刚才宋伊依过来找自己帮忙一事给说了,当然也没落下对方打听外面情况的事。 听完之后,沈奕沉吟了一下,知道宋伊依这是无趣得紧了,毕竟她在这里已经呆了半个月,想必是闷坏了。 转念一想,觉得这个猜测不对,之前就听彩云说过,她不爱出门。 那这样问的原因就是想离开这里了,毕竟寄人篱下的,住得肯定没有自己的家舒适。 “如今在她身边伺候的人都有谁?把她们给我叫来,爷要问话。” “诺,那给宋姑娘打听消息以及送信的事……” “就说可以给她打听,到时候告诉她,时安的寻人范围扩大到了周边的城镇。 至于送信,等她写好了,你拿过来给我过目一番再做定夺。” “诺。” ? ?感谢梨花的票票! 第70章 创业(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创业(2) 宋伊依已经计划好了,她不能坐吃山空,打算日后自己设计一些新鲜图样,让擅长绣工的成羽绣出来。 再定期给彩云送过去,让她去找杂货店卖出去,如此,虽然获利少,好歹也是有收益的。 她之前和笑笑生一起商量那些话本里的物件时,很多图样都是她设计的,从销量上看,还是很受欢迎的。 成羽擅长绣工这点,还是彩云发现的,当时她的衣裳因为干活被勾坏了。 成羽自告奋勇地给她补了,还挺好看,这才发掘了成羽的技能。 宋伊依觉得既然对方找不到好活计,干脆不找了,自己做好送出去卖掉也是可以的。 徐风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不赞同地劝说沈奕:“主子爷,这样不妥,对方的身份……” 沈奕却是一意孤行:“无妨,到时候让会功夫的丫鬟跟在对方身边盯着便可。” 他考虑的事情很简单,若是这样能让宋伊依安心地呆在枕月轩,就成全她。 徐风只能执行命令,翌日,成羽就被接到了枕月轩。 她万万没想到宋伊依居然是暂住在这样一个奢华的院子里,不得不感叹宋伊依交友之广。 阔别一个多月,两人见面都有些眼红。 宋伊依见到成羽,仿佛自己还在往日的时光里,想到物是人非,有些哽咽。 成羽则是觉得恩人对自己真不错,还真的把自己接了过来。 “伊依,你没事吧?” “我很好,你呢?好像瘦了。” “我也很好,就是拖累了你。” 成羽没忘记自己白吃白喝了对方那么久,她想报恩,可自己身无长物,故报恩的办法也只有这一条。 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报恩办法了。 “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她以后可是要靠着成羽生活的人,她有想法,可真正能实现的人是成羽。 两人才见上面,就听到松涛院里前来的丫鬟说道:“宋姑娘,主子爷说您今日迎来好友,邀请你们过去一道用膳。” 宋伊依没想到沈奕居然还挺多礼,想着这也算是给自己一个面子,便答应了。 “成羽,我们一块去,慕大人你也见过的。” “好,听你的。” 成羽自然记得,她刚入静雅居不久,宋伊依便在家里招待了何时安和慕大人。 她这才发现原来收留了宋伊依的人是慕大人,可她记得对方与何时安是好友,如何会帮助宋伊依? 不过这都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她来此处的目的是照顾宋伊依。 宋伊依带着成羽一块来到松涛院,见了沈奕自然要行礼,礼毕便一起坐了下来。 “知道成姑娘到来,想着刚好到了饭点,干脆把你们一块邀请过来用膳。”沈奕解释。 “多谢慕大人。” “多谢慕大人。” 成羽也跟着一块答谢。 “起筷吧。”沈奕示意她们。 宋伊依可不跟他客气,搞什么身份尊卑这一套,成羽也有样学样。 周围伺候的丫鬟眼观鼻鼻观心,都觉得这宋姑娘不简单,不仅能受到主子爷的优待,似乎还能和主子爷平起平坐。 宋伊依可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在她看来,吃饭时就应该多交流。 不过为了避免嘴里喷饭粒,她一般都是中途停筷的时候才和成羽说话。 例如此时她给成羽夹了一个肉丸子,嘱咐道:“成羽,你太瘦了,多吃点肉。”以后有你累的时候。 虽然话没有说出口,可她这么殷勤的模样,还是让在场的另外两人感觉奇怪。 尤其是沈奕,他觉得宋伊依也许有求于对方了。 一般她这般殷勤的时候,都是有所求之时。 他倒是好奇,成羽不过一个贱籍女子,能让她有何相求?而他这种权倾天下之人,反而被她视而不见? 他知道宋伊依并非一般女子,能舍自己而取他人,对方肯定是有自己不具备的特质。 他,拭目以待。 宋伊依若是知道沈奕这样猜测自己,肯定要笑死,她纯粹就是图对方够潦倒,和她能一拍即合。 人自然是愿意结交比自己地位更高的权贵,可若是不确定对方的真实目的,她也是不敢随意贪图对方更多好处的。 如今,她暂住这里,花销用度都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以后还是有能力偿还的。 但对于自己日后的营生手段,她不想让对方参与,她想自己起一个炉灶,以后自给自足。 以后,不管离开谁,她都不用求谁。 成羽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菜,陷入沉思:她……有那么瘦吗?伊依该不会以为彩云虐待自己了吧? 其实彩云对她还挺不错,即使宋伊依留下来的银子不多了,依然让自己吃饱穿暖。 她有些意外,这两主仆居然都这么善良。 成羽并不知道,彩云私下比宋伊依还富有,为了完成任务,肯定不会让自己饿着,以免宋伊依以为自己无能,将来把自己发卖了。 宋伊依身边真正穷困的人除了她自己,就是成羽了。 宋伊依想起了一件事,趁着机会跟沈奕商量: “慕大人,还有一件要麻烦你的,就是成羽日后可能需要经常进出院子,能麻烦你交代一下门房么?” 沈奕心里一沉,有些不情愿,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到宋伊依继续: “我要是能在外面自由行走,也不必麻烦成羽过来了。” 听到这个,沈奕便同意了:“不麻烦。” 成羽马上就明白过来,宋伊依也许记着自己还要出去寻找恩人,所以才这般说。 毕竟进了大户人家的门,就算是客人经常进出也是不太好的,毕竟老是麻烦别人。 这就是大户人家的麻烦之处,规矩太多。 宋伊依其实已经完全忘记了这茬,她只知道自己的计划里,需要成羽这样。 沈奕见宋伊依老是给别人夹菜,心里一动,也夹起了一块肉,放到了宋伊依碗里。 宋伊依见状,赶紧答谢,顺便道:“我自己照顾自己便可。” 沈奕笑了笑:“你是客人,我理应照顾你。” 宋伊依没放心上,只以为他纯粹是多礼而已。 ? ?感谢梨花的票票。 第72章 创业(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创业(4) 沈奕突然就被逗笑了,这宋伊依真的是…… 刑月也被对方这话给逗得,差点就压不住笑容,好不容易压住:“要不卑职去把它赶走?否则怕是会祸害了果子。” 宋伊依赶紧阻止:“别,听说鸟儿很聪明,还特别记仇,还是等它走了再说。” 刑月看向沈奕,等候着他的命令,沈奕把手一挥:“先退下吧。” 刑月应声之后便退了出去,看到树上的鸟儿,想起宋伊依刚才的话,忍不住勾起嘴角。 宋伊依一直盯着树上的鸟儿,以为它会吃掉成熟的木瓜,结果对方停留了一会之后便飞走了。 “看吧,鸟儿已经飞走了,不用特意去驱赶。” 沈奕此时放下手中之笔,走了过来,一起看向窗外:“嗯,树上的木桃的确熟了不少,我让人摘下来。” 宋伊依阻止了:“不,我去吧,我还没摘过呢。”说罢便走了出去。 见到她要亲自去摘,他止住了话头,也跟了出去。 院子里的木瓜树已经种了许多年,枝干很高很长,宋伊依这身高肯定是够不着的。 下人想叠罗汉上去摘,可宋伊依觉得这样的有危险,不赞同。 若是交给会武的刑月或者徐风,很容易就能摘下来,可宋伊依觉得这有点大材小用了。 于是便让人拿了一根长竹竿,竹篾条以及一块布和针线。 她自己动手先缝了一个布袋,用竹篾条把布袋穿上,然后绑在竹竿上。 沈奕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宋伊依忙活,见她虽然把物件做得甚丑,不过似乎还挺结实。 便一声不吭地看着她,看她如何取下那树上的熟果。 宋伊依把布袋口对准树上那颗成熟的木瓜,先套住,然后转动竹竿,用力地去拧戳瓜藤。 很轻易地,瓜藤就和枝干分离了,木瓜掉到了布袋里。 这种法子百姓并不少用,不过他没想到宋伊依用起来这般的利索。 “摘到了,摘到了,听荷,去拿把刀来,顺便去把成羽叫过来,我们一块吃木……木桃。”她临时改了称呼,入乡随俗。 听荷听了之后,屁颠屁颠地去了。 刑月和徐风皱眉,拿刀到松涛院里恐怕不妥,不过见沈奕并没有反对,他们也默不作声。 沈奕笑着问道:“我没有?” 宋伊依听出了对方想吃木瓜。 这又没什么难的,便说道:“自然是有的,毕竟是你的木桃。” 沈奕挑了挑眉,如果这瓜不是他的,就不能吃了? 他也没纠结这种问题,结果是他要的就行,至于原因,并不重要。 听荷不负所托,把刀和成羽都带了过来,成羽听了宋伊依的计划之后,最近在联系绣工。 她只是小的时候,跟着教导的绣娘学过一些基本功,可时日久远了,她多少都有些生疏。 如今要靠着这门手艺吃饭,自然是要捡起来的。 刚才听荷突然拿着刀过来找她,说宋伊依要她到松涛院,把她吓得不轻。 到了之后才发现,原来是邀请她过来吃木桃,这阵仗弄得她以为宋伊依准备宰人。 见到慕大人也在,她先行礼,然后再凑过去和宋伊依一块商量着要怎么切。 沈奕奇怪,一个木桃直接切开便可,还需要商量? 听了好一会之后,他才明白为什么。 两个姑娘家因为要横切还是竖切这种问题,居然探讨起来,最后差点没吵起来。 “要顺着纹路竖切,这样就成两半,可以把里面的籽挖干净,再横切。” “应该先横切一刀,再切成一片片,最后用刀把籽刮一下就可以了,很简单。” “我的办法比较好。” “你听我的,我的办法最简单。” 沈奕突然觉得……女人好吵,就这么点事还能吵个不停。 最后纷争以一个很可笑的方式结束。 那就是宋伊依提议摘两个木桃,分别按自己的想法切开,看看哪个说得对。 但也没得出一个结果,只不过大家都分到了木桃,沈奕的那一份是宋伊依送过去的。 宋伊依的想法很简单,她如今无法用财帛回报慕大人,那她用行动来表达一下感谢也是应该的,至少让别人从心理上就觉得好受些。 沈奕根本就不图宋伊依的财物,更渴望对方对自己献殷勤。 见到宋伊依双手捧着一块木瓜过来,心里也是愉悦的,看着对方留的空间不大,只能单手去接。 接过来时,还触碰到宋伊依的手指。 宋伊依那时候的唯一感觉就是——他的手好大,手指好长。 她双手奉上只是为了表示对他的尊重,沈奕单手接过是因为她留的空间不够。 饶是他只用一只手接,还是会触碰到她。 宋伊依有一瞬间觉得手足无措,她抬眸看向沈奕,发现对方神色不变,仿佛刚才他们两人的肌肤并没有相碰。 她的脸不自觉便红了,暗唾自己想得太多,可手上残留着对方的温度让她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仅手掌宽大,体温还很高。 这是一个与何时安完全不同的男人。 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自己曾经看过的某类型小说,如果他们两个是主角的话,谁上谁下一目了然。 沈奕并非如他表现的这般淡定,他手指上也残留着对方的温度,还有细腻的触感。 不得不说,也许是太久没有碰过女人了,他居然觉得有些心猿意马。 时机还没到,不能把人吓跑,他希望两人能水到渠成,你情我愿,这样水乳交融之时,便是他的极乐之时。 他装作无事发生一样,若无其事地吃着手中的木瓜。 太甜了,他不喜欢,可这是她递过来的,得吃完。 看到这一幕的秋棠,心里又沉了几分,主子爷是不爱吃甜食的,包括果子一类。 如今却吃得津津有味,可见宋姑娘在他心中的地位。 她已经预料到如果自己对宋伊依出手,会有怎样的下场。 她不断地告诫自己——要隐忍,必须等到主子爷腻了的那天才出手。 沈奕吃完了一块木桃,结果宋伊依又给他递了第二块,他有些愕然地看着她。 见对方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叹了口气,再次接过。 ? ?感谢梨花的打赏和票票,么么哒~ 第74章 创业(5) 沈奕合计着这木桃也吃不死人,不过嘴里甜腻了一些罢了,喝口茶就能压得住的事。 宋伊依见他接过有些失望,她其实还想吃的,这瓜虽大,可人也多,每人分不了两块。 她把自己想多吃的那一块递给了他,本以为他会拒绝,然后自己拿回来“勉强”吃掉。 结果——他接过了,她只能装作很高兴的样子,安慰自己,等下一个果子熟了,再吃。 日子悄然而过,宋伊依呆在书房里的日子没白过,她设计出了很多满意的图样。 便和沈奕提出暂时不过来书房了,她要和成羽一块商议“大事”。 沈奕无所谓,他刚好也要外出几日,一是为了出面处理公务,二是为了去看望何时安。 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时不时就得去看对方,不仅是因为顾念小时候的情谊,还因为他想知道对方的动向。 何时安憔悴了许多,听福生说自从宋伊依离开之后,他便茶饭不思。 甚至有一次居然跟老太君提过想悔婚,老太君当场被气晕了过去,何时安就没敢再提这事,还乖乖地配合准备成亲的事宜。 沈奕听了皱眉,庆幸自己当日让人煽动何时安做了那件糊涂事,否则以对方摇摆不定的性子,说不定忍不了几天就要悔婚。 他最近忙于公务和接近宋伊依,都没怎么留意何时安这边的情况,没想到差点就出了意外。 交代福生:“日后他的动向,要及时禀报。” 福生没想到人都被他收入囊中了,居然还要这样盯着何时安,心里不解,只能应下。 宋伊依这边压根没敢打听何时安的消息,生怕听到对方和高小姐恩爱的传闻,又迫于生存压力,只能全身心地投入到新的事业中。 她原来的计划是让成羽绣些物件到杂货铺里寄卖的,后来成羽出去了一趟,说杂货铺里的那些,绣工差的卖不起价,绣工好的她又比不上。 当时还在书房里抄图样的宋伊依为此没少焦虑,后来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她们可以推陈出新,走别人没见过或者少见的路子,其中一个便是——双面绣扇。 之前她为了给书斋弄周边的事情,经手过不少这种物件,当时的扇子,绣的更多的是话本里的物件。 如今,她可以换一下,把这些物件改成双面绣,以此来吸引一波贪图新鲜的客人的购买。 可是双面绣并没有那么容易就能弄出来,她只能从最简单的双面绣入手——异色双面绣。 说它简单,是因为它两面的图案是一样的,只不过颜色不一样。 它要先在透薄的软缎上,把图案绘制出来,走针时兼顾两面的色彩与图案独立,通过“分层错位、藏线压边”的技巧来实现。 例如,两面都可以绣一只猫,一面是白猫,一面是黑猫,扇面的边上还可以把她学习的图样绣上去,做个简单的点缀。 宋伊依知道的知识就这么多了,剩余的都需要成羽自己去领会。 成羽听了,觉得宋伊依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这听起来就很难的样子。 宋伊依看到成羽一脸的不自信,便上前哄道: “成羽,你要相信你的手艺,虽然比不上那些从小就练习的绣娘,可你的手艺也是不差的,假以时日,必定一鸣惊人!” 成羽一脸的“她怎么就那么不信”的表情。 宋伊依觉得对方缺乏想象力,责怪道:“你这样,会影响我们的业绩好吧?来,笑一个。” 成羽只能僵硬地给她“笑”了一个。 “好,那我们现在来练习一下,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宋伊依画了一个卡通小猫让成羽练习,不过现在她们用的布料透光性有限,勉强能看出两面图案的边边。 宋伊依只在网上刷过视频,见过别人教的过程,自己并不会,只能尽力回忆,然后跟成羽解释。 成羽在这方面是有一定的天赋的,边听边做,逐渐地有了一定的领会。 原来正面穿针用一种颜色的线,背面用另一种不需要穿针的线,而背面的线是通过针法压在扇面上的。 它的重点是正面走完针,来到背面时,必须从相邻区域入针,针脚与正面要错开一定的距离,这个距离得她自己把控,形成正面一层,背面一层的分层结构。 宋伊依见成羽越做越像模像样,感叹自己真的没找错人。 虽然目前的成品还有些难以入眼,好歹琢磨出一些心得了。 她自觉没什么可讲的了,便让成羽自己练习,而她则专心在一旁设计图案,刚开始,还是弄些简单的图案。 原来在书房里学习的那些图样暂时用不上了,因为那些都太复杂。 不过也不会白学,日后可以用到扇面的边边上,作为吉祥如意的点缀。 沈奕离开的这段日子,成羽都在练习双面绣,逐渐地,她就熟练了起来,其中有些成品还很不错。 宋伊依拿着其中一块成品,想着能不能去掉扇子的骨架,把它当做手帕来用。 成羽知道她的想法之后:“你大可以拿着一块去试试看。” 没什么比实践更有用。 宋伊依见成羽没有反对,便拿着她的其中一块成品,拆掉骨架,准备当帕子用。 可用了没几天,她就发现不对劲了,这种帕子容易掉线。 她又想起正常的帕子,只在角落绣花作为个人物品的区分,并不会在中间大面积地绣花,竟是这个原因。 她把发现跟成羽说了,成羽笑道: “不然你以为市面上的帕子为何不这般设计,别说双面绣,就是单面绣它也是受不住的。 有些大户人家的帕子倒是有这样的,可使用起来的时候,都得小心翼翼的,平常还要小心地清洗和养护。” 宋伊依愕然:“你早就知道?为何不和我说?让我白折腾一趟。” 成羽微微一笑:“反正你也闲着,给你找点事做,不然我这般辛苦,心里不好受。” 宋伊依一愣,这成羽现在变得有点坏啊,当初自己怎么就以为她温厚纯良了? 错觉,都是错觉! 第75章 创业(6) 宋伊依瞬间有点危机感,这成羽不好忽悠了哇,想到她才是这个计划的核心,便神色严肃地说道: “成羽,我们要不立个合作契书吧,我出设计和原材料,你出技术,我们六四分账。” 成羽嘴角的笑还没收住,突然听到宋伊依这么一说,有些愣住。 “我们要立契书?” 立契书就要用到户籍,自从变成了贱籍,她都没指望过有朝一日自己可以用上它。 毕竟除了卖身契,谁愿意和她这种戴罪之身的贱籍女子立契? 她温饱都成问题,会有人愿意和她做买卖吗? 想当初她住猪圈的时候,那位大娘也不屑于与自己立契,默认给她一顿饭就让她干活了。 购置田产这些就更不用想了。 她已经默认自己这辈子只能浑浑噩噩、颠沛流离地过完这一生,立契书这种事情,轮不到她。 可今日,有一个女子,居然说要跟自己立契书,把自己当一个人看。 她仿佛见到了当年那个人,两人在某些地方真的很相像。 宋伊依见对方走神,心里有些慌:不是吧,她们还没成事呢,对方就想着分道扬镳了? 于是斩钉截铁地道:“必须立契,免得你反悔,做生意嘛,必须有个主心骨,所以我们不能五五分账,只能委屈你了。” 毕竟起步资金是她出的,她要占大头可以理解吧。 成羽有些激动地点头:“好,我听你的。” 宋伊依可激动了:“那你等着,我去让人拿纸笔过来。” 她找的人自然是秋棠,可秋棠刚好不在,她便找上了徐风。 徐风是沈奕特意留下来看顾宋伊依的,听说她找纸笔是为了立契书,给她弄来了澄心堂纸。 这种纸价格昂贵,不过质地优良,吸墨性好,最重要的是保存时间长,被称为纸中之王。 用来作为契书的载体实在是再好不过,他敢调用,是因为知道宋伊依在主子心中的地位。 可因为纸张金贵,他虽能作主,可也不敢大量地调用,只拿了几张过去,还让府里的文书先生跟着一块,替她书写。 宋伊依不晓得其中缘由,以为徐风办事就是这么妥帖的,想着自己的字不能见人,便让文书先生代笔。 契书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说明了两人各自负责的事务,固定了两人的出资占比,以及盈利之后两人的分成比例。 还有发生意见分歧时如何解决,另外,若是其中一方要退出,另一方有优先购买其手中股份的权利等等。 最后就是写清楚两人的户籍信息,对应信息下方写着两人的名字以及指印画押。 宋伊依原本只想按指印便算了,没想到成羽居然自己执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才发现原来成羽识字,真的是出乎她意料。 别人都这样了,她也不能输啊,于是她也打算亲自写下自己的名字。 可当她写完一个“宋”字时,总觉得这个字破坏了整张契书的和谐。 想到“伊依”这个字的笔画那么多,再也不敢下手去写了,只能让文书先生继续代笔。 看到身边的人憋笑的模样,她有些发窘,早知道会这样的话,当初搞户籍的时候,应该把“伊依”改成“一一”的。 这样她至少能优雅地写出自己的名字,不然别人看她,就跟看个文盲一样。 她不是文盲,她不是!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她只能默默接受别人的目光。 契书一式两份,她和成羽一人一份,本以为此事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居然还传到了沈奕耳中。 沈奕回来的时候,听说了此事,想象了一番当时的场景,觉得有些好笑。 在当日和宋伊依她们一起用膳的时候,就提起了这事。 宋伊依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居然还传到慕大人耳中,有些奇怪:“这点小事,他们也要跟你汇报吗?” 沈奕明白她的意思,暗道不妙,马上又想到了一个理由:“平常是不用的,不过这次你用的是澄心堂纸,他们自然得跟我说一声。” 宋伊依奇怪:“这纸怎么了?” 用他两张纸还要汇报?这个时代也不缺纸啊。 难道……这纸很贵? 果然,从慕大人的解释中,她知道了这纸的昂贵。 心里觉得徐风有点虎,这么贵的纸居然敢随意拿给客人用,也不怕败光他主子的家。 这样闹得她好像欠别人的更多了,有些心塞。 沈奕的关注点不在这里:“宋姑娘,要不我让人教你写字? 你要经商,以后免不得要自己写几个,其他的可以找人代笔,名字最好还是自己写。” 这么一说,宋伊依更加无地自容,这都什么事…… 她不好真的麻烦别人,便道:“要不,你借我字帖吧,我自己描。” 沈奕微笑:“可。” 离开之后的宋伊依觉得,她是不是被人内涵了一回? 字帖很快就被送过来了,可宋伊依哪里有空描字,此刻她正忙着和成羽定下第一批货的最终样式。 宋伊依决定让成羽定,毕竟成羽是这里的人,比较能理解这里的审美,宋伊依的那些设计日后再看,目前她就只负责把图案画出来。 可定下样式之后,新的烦恼来了,双面绣的扇面,其布料要求很透薄才行。 成羽练习用的那些布料太厚实了,拿出去卖只会影响她们的生意。 成羽为了练习,用这些布料其实很伤眼睛。 宋伊依也舍不得老是让成羽受苦,便不让她用这些布练习了,打算入一些透薄的布料,让她练习几次之后,准备出正式的售卖货品。 可问题又来了,那就是——没钱。 她当日让徐风给彩云送金子的时候,交代说这是自己身上唯一剩下的,说如今自己有吃有喝的了,不能忘记家里快吃土的彩云。 这才说动徐风让人帮忙送的。 可没想到牛吹过了,导致她没办法名正言顺地把身上剩下的金子拿出来用,不然到时候不好跟对方交代。 为了避免给他们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她如今对于如何拿出银子买布料这件事很是苦恼。 ? ?感谢梨花的票票。 第76章 创业(7) 当初为了安全,她把银子都存进了何家的钱庄,认为他是不会卷款潜逃的。 如今潜逃的人是她,却不敢动银子,怕被何时安发现。 所以如何找钱成了个大问题,想来想去,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个办法还有一个关键的人物——慕大人,她决定去拜访一下对方。 她如今和对方的关系有些微妙,去跟别人谈钱,总不能两手空空,于是再次早早起来忙活,打算给对方送点美食过去。 这次宋伊依为了能成功拿到钱,可谓是下足了功夫,用听松苑的食材做了几个硬菜。 并且这次没有假手于人,不仅自己送过来,还坚持自己在一旁等候。 沈奕处理完公务时已经快晌午了,听说宋伊依一刻钟前就已经等在书房外,嘴角微扬。 他没想到宋伊依居然给自己送吃的来了,觉得这段日子的相处没有白费。 人,果然还是得徐徐图之。 宋伊依是算好了时辰过来的,经过和沈奕共用书房日子,她大概了解沈奕处理公务的时间。 如果她踩着正点来的话,就显得不那么诚心,也显得自己没那么辛苦。 为了表明自己有心,又“辛苦”了那么一会,她提前了一刻钟过来候着。 沈奕果然在差不多的时辰处理完公务了,打开了书房门,听说她来了之后,便请了她进去。 门口是徐风在守着,刑月不知道哪里去了。 宋伊依拎着食盒进去:“慕大人,我给你做了几道菜,你尝尝。” 沈奕在听了这句话之后,感觉胸口仿佛开出了一朵花,花朵在风中摇曳。 “多谢宋姑娘美意。” 宋伊依想着等下要做的事情,便赶紧说道:“慕大人叫我伊依就行,叫宋姑娘就见外了。” 沈奕心里一动,这种称呼一般的关系可不能叫,莫非她对自己…… 可他怕会错意,镇定地回答:“何故换称呼?”之前叫的不也挺顺口的? 宋伊依:“哎呀,我们如今的关系……胜似亲人了,再这么叫就见外了。” 别说沈奕一愣,就连在门外的徐风也一愣。 徐风比沈奕还激动,老天爷啊,他主子的夙愿要达成了吗?他以后也不用偷偷摸摸地监视宋姑娘了? 沈奕没再多问,从善如流地说道:“好,伊依,你也别叫我慕大人了,叫我慕之。” 宋伊依当然不客气了,她和对方关系拉近的目的达到了,然后催促对方吃菜。 “赶紧尝尝。” 沈奕见状,目光再次瞥向了窗外,好一会之后才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夹起了其中一道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宋伊依紧张地盯着他的反应,最后沈奕点评道:“肉质嫩滑,鲜香浓郁,可谓上品。” 这么高评价? 那接下来要说的话,就容易多了啊。 宋伊依高兴地说道:“既然慕之你觉得菜不错,我们也是胜似亲人的好朋友。 那之前你欠我的那三十两银子,能否先还给我?我保证,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这段时日吃你的用你的,等我赚钱了,一定会折算成银子还你的,如何?” 沈奕万万没想到宋伊依闹的这一出,居然是为了催债?还是为了区区三十两银子? 他……想骂娘。 门外听到这一切的徐风也风中凌乱了。 不是,这发展对吗?他的主子被人摆了一道? 本以为宋姑娘被自己主子的魅力给折服,没想到是被主子的银子折服。 不对,应该是被主子欠的债折服。 想到宋姑娘为了区区三十两银子,罔顾主子的诸多示好,还让对方难堪,他就替宋伊依捏一把汗。 沈奕的脸色难得没崩住,稍显难看。 宋伊依一直都留意着对方的脸色,自然看到了,有些心虚地解释: “我能赚到银子的,若是赚不到,日后我自由了,可以去钱庄取钱还你这段时日的食宿费。” 沈奕声音都严厉了些:“所以你今日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跟我讨债?” 不然呢?她很忙的好吧。 可嘴上不能这样说,会引起对方的反感:“当然不是,这些都是特意为你做的,顺道……讨个债。” 他信她个鬼! 她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沈奕铁青着脸,咬牙切齿地吩咐道:“徐风,给她银子。” 徐风真的在她离开时递了银子过来,可看着她的脸色却不太好。 宋伊依见对方一脸“怎么,我主子还能欠你那几十两银子?”的模样,有些郁闷。 心想:咋滴,欠钱不还你们还有理了? 虽然过程不太愉快,可结果是好的,她讨债成功,终于有了启动资金。 有了这层缘由,必要时,她还可以偷摸地把自己身上的金子也拿出来用。 如此,契书上属于她的那部分责任她已经全部兑现了,不对,按道理她还需要负责进货。 如今她出不去,只能由成羽负责看适合的布料,定下要做的货量,然后她来付钱。 她拿到银子之后,让成羽有空便出去布店挑布,可以拿些样板过来给她看。 两人一致通过之后,定下购买的货量,就可以开始了。 成羽的容貌容易惹麻烦,所以宋伊依让她出门都必须带着帷帽。 沈奕知道成羽要经常进出之后,拨了两个护卫跟着,算是保护对方。 事实上,却是要监视成羽。 成羽并不知晓此事,很感激沈奕,宋伊依也是如此。 有了护卫,成羽进出布店时都不若以往那般小心谨慎,逗留的时间也变长了,下定决心一定要挑选到合适的布料。 她不能枉费了宋伊依以及慕大人的好意。 她让掌柜给她剪了几块巴掌大的布料作为样板,她要带回去。 掌柜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很多大户人家的主人都不会自己出来挑选布料,一般都是下人带样板回去给她们挑选。 只不过这些样板布店也要收钱,作为损耗费。 因为需要付钱,成羽只挑了她认为最合适的几块布料回去,不想浪费任何一文钱。 宋伊依觉得成羽选的这几块布料都不错,便道:“你可以用这些布料,在角落绣同一个简单图样,看看出来的效果哪个最好。” 成羽皱眉:“可这样,效果不好的岂不是浪费了?” 宋伊依不解:“如何会浪费?” 成羽:“效果不好的还能卖吗?” 宋伊依肯定:“当然可以。” 第77章 创业(8) 成羽很担心:“若是这样,有对比,定价就不能一样了。” 宋伊依倒是不担心这个:“那就定价不一样,异色双面绣也很难量产,我们做多少就出多少。 价格还要定得很高,我们的目标是权贵,不是平民。” 顿了一下,“你寄卖的时候,让掌柜记下售出的先后和时长,看看哪些布料最受欢迎。 到时候我们就定下几种最受欢迎的布料做底,绣不同的图样。” 她们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得慢慢地摸索。 沈奕当时很生气,明知道她们创业起步艰难,还给宋伊依的银子恰好是三十两,一文钱都没多给。 宋伊依也不介意,此举只是为了给自己拿出银子创业找了个由头,掩盖自己撒过的谎而已。 因为有何时安的教训在前,她也不希望慕大人参与到她的事业中来。 如此,日后不管发生任何变故,这双面绣的事业都只是她和成羽的。 宋伊依又想到一件事,她们寄卖的时候,不能没有自己的品牌名字,得起一个。 “你说我们的品牌名字叫什么好?” 成羽懵懂:“什么叫品牌名字?” 宋伊依耐心地给她解释了一番,之后说道: “我们不能给别人打工,虽然我们没有本事开店,但是要让顾客冲着我们的货来。 必须有一个传播的名字,让以后不管什么店,想卖我们的货,得求着我们,而不是我们去求他们。” 成羽觉得这一番话,似曾相识,越发觉得宋伊依和某人相似。 她觉得自己能和对方相遇,也许是命中注定的。 宋伊依皱眉在思考,看到另一个当事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完全没动脑的模样,有些不满: “你也要想一下名字,这名字一旦定下,不可随意更改。” 成羽:…… 思来想去,最后各取了两人名字中的一个字,组成了一个名字——羽依绣。 把成羽的字放在前面是宋伊依的意思,觉得对方出力最多,本来在分成上就亏待了对方,不能连名字都亏待了。 最后一个字是为了体现她们品牌的核心,即刺绣一类的物品。 现在她们只能卖些自己做的绣品,之后若是能发展壮大,就可以招收绣娘,开发更多的绣品,为这个时代的很多女子提供一个就业机会。 当然,这都是梦想,现今她们要做的就是先把绣品卖出去。 定好名字之后,新的问题又来了,就是名字要如何体现在绣品上。 这批她们要做的是扇子,扇面上绣图样没有问题,可如果绣上名字,可能会影响观赏效果。 更重要的一点是,图案可以反着绣,可文字不能,她们的招牌是双面绣。 那绣在上面的文字也得是双面的才能体现水平,可若是要正反两面同一个位置的文字都是正常的,要求的绣工就很高了。 成羽的绣工还没有到达如此高超的地步,于是名字如何体现就很关键了。 宋伊依最后想出了一个办法,把名字刻在扇柄上,这是现代很多商家都采用的办法。 成羽觉得这个办法没问题,无非就是需要她出门一趟,找合适的木匠给她们刻而已。 她都来不及心疼要付出去的银子,又想到了一件事:“可扇子可以这么处理,其他的绣品总不能这样吧?” 也不是所有的绣品都有骨架的,按宋伊依的规划,以后局面打开之后,她们还是得安排上帕子。 只不过放弃在中央绣图案,改成在角落绣,如此,在帕子上绣上名字是必然的事情。 宋伊依知道她在想什么,同情地看着成羽:“这就要看你的水平了,以后多练习一下如何绣双面三异绣。” 成羽对这个新词感到新鲜:“什么是双面三异绣?” “就是在双面绣上发展起来的,但是两面的图案、针法和色调都不一样。 就是异稿、异针、异色,但是图案的外轮廓两面必须相同。” 成羽皱眉,这个听起来就很难,她没有把握能做到。 宋伊依安慰她:“你先把第一批绣品做出来,先拿出去售卖看看。 刚才三异绣给了我一些灵感,我先设计一下如何把品牌名字体现在绣品上。 让它既能传播出去,又能增加观赏性。” 成羽应下,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事情要一步一步地做。 如果她真的做不了,大不了以后她就只绣扇子,等有能力招人了,再让别人做宋伊依说的三异绣。 定好第一批绣品的样式以及布料之后,成羽带着宋伊依给的银子,去把原料给买了回来。 成羽发现,布料还不是最贵的,最贵的居然是线。 按宋伊依的要求,既然用的是透薄的面料做扇底,那绣在上面的线也要轻细的才好,最好是需要高光效果的部分能够泛出光泽。 最后一点,对于目前的成羽而言,还太难,但是轻细这点她是同意的,否则观赏性方面会大打折扣。 但是这种线制作不易,故价格也贵,她还一买就一箩筐,主要是要做那么多份,一卷线其实用不了多久,花销自然就大了。 成羽自己拎着装着线的篮子,让护卫帮忙拿布料,回去的路上心想若是她们赚不到银子,这些钱就白花了。 宋伊依觉得原料虽然贵,可也在她承受范围内,毕竟定位是高端绣品,原料就不能太差了,不然权贵看上了也拿不出手,不会买的。 她还觉得若是局面打开之后,日后还可以用金线、银线来绣。 成羽觉得宋伊依还是太乐观了。 这日开始,成羽每日都在绣扇面,宋伊依则跟丫鬟们打听外面的店面情况。 大户人家的丫鬟见识很广,有些甚至比小家千金更有见识。 就算见识不到位,跟着自己主子出行,多少也知道城里哪些店铺受贵人的欢迎。 她要认真筛选并定下要寄卖的店铺,给它们排序,一个个去努力。 对此,她根据丫鬟们的口述做好笔记,打算等成羽的成品出来之后,她亲自去找这些铺子谈谈。 如此,她就必须要出门一趟了。 她虽然回到了城北,可何时安之前肯定在城北找过自己了,如今城北应当不是他重点的搜索范围。 没错,她准备和对方玩一招灯下黑。 ? ?感谢梨花的票票。 第78章 创业(9) 宋伊依的这些动作没有瞒过沈奕,沈奕也知道自己困不住她。 别说何时安如今没有大肆寻人,就算有,一介商贾的能力毕竟有限。 他能想到的,宋伊依这般聪明又如何会想不到,他若是硬留对方,怕是会引起对方怀疑。 不如顺着她的意,适当的时候,再让人在她身边假装寻人吓唬一下她便可。 这一招之前试验过,就很好用。 所以当宋伊依来找自己,说要出门一趟时,他并没有反对,只是表示了一下对她安全的担忧。 “我让人给你乔装一番,还让两名护卫护送你。” 宋伊依本来只是来跟他打个招呼的,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上道,给自己考虑这样周到,她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慕……慕之,谢谢你,等我赚了银子,一定会好好答谢你的。” 沈奕见对方差点还叫自己慕大人,心里有些不悦,当听到对方说要用银子报答自己时,心里更是一沉。 他们之间的关系居然还止于此。 门外的徐风心里暗想:宋姑娘,主子不稀罕你用银子相报,最好是以身相许。 可这个想法他只能默默藏在心里。 此时的沈奕只能温和回答:“这是应该的,既然决定收留你,自然得照顾你。” 宋伊依能怎么办,只能使劲地夸对方,用尽她看话本积累下来的所有好词。 沈奕压根就不屑于她的这些夸赞,只想着如何与她更近一步。 宋伊依哪里有功夫跟他耗,表明来意,目的达成之后便要走,沈奕没有留她。 翌日,有人过来给宋伊依乔装,其实就是给她换了一身不常穿的衣裳,然后化了个浓妆,还嘱咐她出门时带上帷帽。 宋伊依一看这个妆容,觉得自己也可以,接受了慕大人的帮助,反倒欠了对方一个人情。 不过事已至此,多想无用。 她带上成羽做的两个异色双面绣扇子,扇柄上还刻了“羽依绣”三个字,在两名护卫的陪同下走出了听松苑。 这是她进来这里之后,第一次离开,踏出后门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仿佛和外面的世界隔离开了好久。 什么时候她才能回到这个世界里? 虽然她之前很恐惧一个人出门,可当有人相陪的时候,她倒是不怕出门的。 人是群居动物,就算她不喜与人打交道,也喜欢到外面放风。 沈奕给她安排了马车,可她觉得对方的马车有点过于扎眼了。 她坐着这样的马车去寄卖绣品,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最后还是在出门之后租了一辆驴车,身边的两名护卫跟着一起上了车。 她按照定好的店铺优先顺序,先去了第一家店铺。 听说它是邕京城首屈一指的绣品店,很多高门贵女喜欢在此采买绣品。 可掌柜一听她要在自己店铺里寄卖绣品,连绣品都不看就拒绝了。 “我们这里有专门的绣娘,哪里会寄卖别人的物件,请离开吧。” 宋伊依便懂了,对方只想售卖自己产出的绣品,不做其他品牌的分销渠道。 那她就不能勉强别人了,转头就去下一家。 可她不是去自己原排序好的下一家,而是选了名单上比较靠后的一家。 至于原因,就是她忽略了一件事,既然是寄卖,就只能选择专门的寄卖店或者说愿意接受寄卖的店。 她之前就听丫鬟们提过有一家店可以买到各家的热销产品。 这家店售卖很多不同种类的物品,主要都是奢华物品。 宋伊依当时把它当作备选记了下来,没想到如今却派上了用场。 她让驴车去了这个叫“珍宝阁”的店铺里,进去一看,果然是各种商品都有,不过主打都是精致昂贵的首饰之类的。 例如珍珠项链或者耳环,或者干脆就是一颗硕大的珍珠或者宝石,可以买回去自己镶嵌。 当然,还有其他的奇珍异宝,例如红珊瑚这种难得之物。 宋伊依跟着何时安也长了不少见识,知道这里的东西虽然难得,却也没有到罕见的地步。 但是对她和成羽而言,这个店铺实力已经很强了。 她有些拿不准自己能否谈判成功,但她会尽力一试。 这个店里的东西很杂,似乎只要是难得之物,都能摆在上面售卖,正合她的心意。 她走进去逛了没多久,掌柜就上来迎客了:“这位贵客,您是来寻心仪的物品还是想随意看看?” 宋伊依顺口答:“我想随意看看。” 掌柜的便道:“好嘞,那您随意,若是想要老夫介绍,便随时招老夫过来。” 宋伊依点头答谢,然后继续把店里逛了一圈。 逛完之后,她便招来掌柜:“掌柜,您这里的东西都是自己进货卖的吗?我看还有如意阁的物件。” 如意阁是专门做首饰的店,它在京城也有店铺,为何还要珍宝阁售卖自己的物品? 掌柜笑道:“贵客有所不知,我们和如意阁一直都有生意来往,它们那边有些新上的首饰会在我们店展出。 目的就是为了让顾客知道它那边上新了,我们能卖出去的话就卖,卖不出去也不打紧,反正它会给我们展示的银子。” 宋伊依懂了,这就是变相的帮别人做广告呗,估计是能卖出去就收分成,卖不出去就收宣传费。 古代的人做生意还是很有头脑的嘛。 既然这里都能帮别人卖首饰了,那帮她卖也不是不可以的嘛。 宋伊依见店里没多少人,便低声跟掌柜说道:“掌柜,你这边接受个人物品寄卖吗?” 掌柜听了一愣,原来眼前的姑娘不是顾客,而是来找他做生意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见衣着平常,不像富贵人家的娘子。 “姑娘是要自己寄卖物品?” 宋伊依点头。 “老夫能问寄卖何物吗?” “扇子。” 掌柜一听,就摇头:“我们不卖这种普通的物件,姑娘还是走吧。” “掌柜都还没看,如何知晓是普通的物件?” 掌柜也没好意思说是从她衣着上看出来的,加上对方进门之后,一直没脱下帷帽,就更加觉得不妥。 哪有人来找人谈生意这般遮遮掩掩的,莫不是想坑自己一把? 只好把章程做足,好打发对方离开:“那麻烦姑娘让老夫看看,到底是何物。” 第79章 创业(10) 宋伊依便从身上的包袱里拿出了一面扇子。 扇子刚拿出来时,掌柜觉得这绣工和用料的确不错,但绝对算不上是“难得”。 可当对方把扇子翻了个面,他眼睛都瞪大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这扇子……” 宋伊依没想到对方的眼睛这么犀利,她还没来得及展示,对方就已经惊讶上了。 “这个扇子特殊就在这里,异色双面绣。” “异色……双面绣?赶紧给老夫看看。”掌柜有些激动,他可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宋伊依没想到对方这么激动,她对大启这里背景不熟悉,原书里也没把这里的方方面面都交代清楚。 她便不知道这里到底有没有出现过双面绣这种东西。 她以为,以这里的发展而言,应该不至于没有这种东西。 之所以有信心,是因为对成羽的技艺有信心,就好像在现实世界那样,即使有那么多人开了奶茶店,依然有人源源不断地开创相关品牌。 其中的原理是一样的,她也没想过能独树一帜,而且就算她们是首创,日后也会有人能够模仿甚至是超越。 那到时候她们要以什么来立足呢? 当然是自身具有的一些特质,可以是品牌效应,可以是绣工高超,更可以是适当的价格。 总有她们品牌发展的一席之地。 “这扇子确实不错,这几个字是何意?”掌柜留意到扇柄上的三个字。 “这是我们绣品的名字,跟你们‘珍宝阁’三个字是一样的。”宋伊依解释道。 掌柜了然,对方估计是没有资财开店,只能走寄卖这条路,但又不想默默无闻,便在自己的绣品上留下名字,方便日后扬名。 “姑娘,我们移步说话?”掌柜示意店内后方。 宋伊依看向对方示意的方向,发现那边有扇门,估计跟墨香榭一样,店的后方有个待客室。 她也当过掌柜,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当着其他客人的面谈的。 “好,我的护院就在门外等着,掌柜不介意吧?” 她这话是在提醒掌柜,不要以为她是个弱女子就想对自己出手,她的护院还在呢。 掌柜自然听出来了,心里奇怪,这女子衣着平平,却有余钱聘请护院,怪哉。 两人进了待客室之后,掌柜让伙计给她奉茶,不过宋伊依谨慎,没有碰。 掌柜开门见山:“姑娘,这扇子,你欲定价几何?” 宋伊依早就算好了,这两把扇子,成羽绣了半个月。 按技艺精湛的绣娘每日的工钱一百文来算,这半个月的人工是一千五百文。 一把扇子原料的花费大概是五百文左右,这样一把扇子的成本就是一千二百五十文。 成羽只有一双手,产出有限,若是定价太低,赚不了多少利润的话,她们做这件事就没有意义了。 可她也不想限制定价,若是能一把卖出天价,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于是她跟掌柜说道:“我不打算固定一个价格,我的底线是不低于十两银子。 若是以十两银子成交,我只给掌柜一成的寄卖费;若是掌柜能卖出更高的价格,我按成交价给您三成。” 掌柜没想到宋伊依对自己的绣品这么有自信,毕竟她名不经传。 “若是顾客只愿意以低于十两的价格购买,那……” “不卖。” 她宁愿让扇子一直摆在这个店铺里展示,也不愿意贱卖。 掌柜显然也想到了这件事:“可若是一直都卖不出去,我们可是要收取展示费的。” “这个没问题,我也不是只在你一家寄卖,若是在其他店铺里卖出去了,日后说不定能带带您这边的销售。” 宋伊依睁眼说瞎话,目的就是想让掌柜知道,他若是想隐藏真实的卖价,她可是能知道的。 毕竟她也在其他地方寄卖的,她不介意掌柜压一下真实的价格,可不能差太远了。 掌柜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于是便拿出一张白纸,便道: “那我们不如细谈一下,看您还有何条件,我们一并写下来,然后签字画押?” “可以。” 宋伊依从珍宝阁离开的时候,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她以为今日要白跑一趟的,没想到居然顺利地拿下第一个寄卖店铺。 因为两把扇子都留了下来,她手上已经没货了,只能打道回府。 等改日成羽的其他扇子也绣好之后,她再出来跑一趟,到时候顺便来这里看看。 回去之后,成羽听到宋伊依顺利地把两把扇子都寄卖了出去,也很高兴。 她心里的想法和宋伊依是一样的,以为今日肯定会跑空,没想到事情异常顺利。 宋伊依也不想泼成羽冷水的,但是有些事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还是先让对方有个心理准备比较好。 “成羽,寄卖成功只是第一步,等卖出去了才是真正的成功。” 成羽点头:“知道了,不过能踏出第一步,我也是很高兴的。” 宋伊依也很高兴,想了想,觉得这段日子挺麻烦慕大人的,便道: “这事非人力可为,我们不必着急出下一批货,你先休息两日。 这两日我设计一个锦囊,麻烦你绣一个,到时候我们送给慕大人,作为答谢之礼,如何?” 成羽觉得宋伊依此举有道理,毕竟她们寄人篱下不说,还一直麻烦对方。 她们能报答的办法就只有这个了,虽然她也知道对方看不上,但好歹有所表示。 宋伊依设计的是双面绣图样,就是里外都可以用的,翻过来即可。 图案是两条嬉戏的鲤鱼,寓意年年有余。 之前她恶补的知识没有白费,这个时代对于图样的使用有严格的规定。 若是不了解,随意绣制容易僭越,而僭越容易给自己惹祸。 普通百姓不能绣制龙、凤、麒麟等皇家或者贵族专用瑞兽,而鲤鱼、蝙蝠和鹿都是允许的。 最后她选择了鲤鱼。 为了不破坏里面的图案,她还设计了内衬,锦囊左右两边边线处缝制了两颗珍珠,内外相同的位置皆有珍珠。 这两颗珍珠起了扣子的作用,可以把内衬固定住,方便主人使用。 成羽这段日子的工作量很大,难得休息,见只是绣一个锦囊,图案还这样简单,觉得都不是事。 很快她就绣好了,把锦囊交给了宋伊依。 ? ?感谢梨花的票票,明天有惊喜哦。 第80章 创业(11) 宋伊依拿着锦囊去找沈奕。 沈奕这几日都没见到宋伊依过来,正生着闷气,乍一听她过来了,心情舒畅了不少。 宋伊依再次踏进书房的时候,有种久违了的感觉。 沈奕端坐在案前,看着宋伊依:“伊依,你找我何事?” 宋伊依观察对方的脸色,觉得对方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便开口:“慕之,我是来答谢你的,这个,送给你,希望你别嫌弃。” 说着,她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个物件,递到沈奕面前。 沈奕接过一看,愣了一下,这是一个锦囊。 群青色打底,上面绣着两条嬉戏的鲤鱼,鲤鱼上方还有两三个逐渐变大的泡泡,绣工很不错,两条鲤鱼惟妙惟肖。 锦囊可以用来装香料当香包用,也可以做荷包装银子。 可这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一个姑娘给一个男人送锦囊,这意味着什么,她可明白? 难道她对自己也有了想法? 正当沈奕思考宋伊依是不是终于开窍时,听到对方说道: “这是我设计、成羽绣的,是我们送给你的答谢礼物。我们能这么顺利地完成第一批绣品,你有很大的功劳。” 虽然第一批绣品只有两把扇子,可完成比完美重要,她和成羽都很知足。 沈奕心便沉了下来,他就知道! 她就是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 自己到底要做到何种程度,她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所以,这是你们的答谢之礼,并非你的个人相赠是吗?” 不知为何,宋伊依觉得慕大人的声音有点冷。 他……是不喜欢这个锦囊?觉得它太廉价了?可她只送得起这种东西啊。 “对,我们现在没有钱,等我们赚钱了,一定给你送厚礼答谢。” 他是缺银子的人吗?他图的是她所谓的“厚礼”吗?他图的是她这个人! 沈奕被她气得不轻,他就没见过这么缺心眼的人。 看着对方希冀的目光,他不好再说什么,客气地说道:“那就多谢了。” 宋伊依见对方最后还是收下了,觉得心血没有白费,很高兴地说道:“喜欢就好,那我先走了。” 沈奕止住她的动作:“不急,留下一起用膳吧。” 宋伊依看了一眼旁边的滴漏,这个时辰,用的是早膳还是午膳啊? 她的意思都写在了脸上。 沈奕可不管,反正就是要留她一起用膳,编造谎话道:“我早膳未用,不妨先吃点点心,马上就到午膳的时辰了。” 别人盛邀自己进餐,她也不好拒绝,可是成羽怎么办? 可她也不好跟对方说要把成羽接过来,毕竟这又吃又拿的,多不好。 她乖巧地坐在一旁候着,沈奕却还在处理公务的案前,执笔写写画画。 宋伊依有些不安地道:“慕之,我是不是打扰你忙公务了?要不我就不吃午膳了吧。” 沈奕头也没抬:“无妨,我马上就好了。” 宋伊依本来就挑着他应该忙完的时间来的,没想到他还在忙,猜测今日的公务有些多。 听到对方说马上就好了,便好好地坐着等,心想他们好像也很久没一起坐下来吃饭了。 确实很久了,自从上次还钱事件,过去都快一个月了。 她们沉迷搞事业没有觉得时间过得慢,可对于明明住在一处却几乎见不到人的沈奕而言,简直是度日如年。 若不是还有各种公务缠身,他都忍不了。 终于处理完公务,他带着宋伊依移步正厅,那才是正经的用膳之地。 “主子爷,这是红枣燕窝。” 丫鬟端来了两盅燕窝,沈奕把其中一盅端到宋伊依面前:“你最近脸色不好,吃点补补身子。” 她脸色不好?和他相比,她脸色算不错的了吧。 沈奕脸色“不好”是被她给气的,之所以觉得她“脸色不好”,纯粹是因为滤镜。 这里有两盅燕窝,宋伊依也不跟他推拒了,反正他有钱。 她毫不客气地吃着炖品,突然觉得,这燕窝应该成羽吃的,对方才是最辛苦的那个。 可她也不好把手上吃过的拿回去,更不好意思跟沈奕再要一盅。 想着改天自己给成羽做好吃的,犒劳一下对方。 “听说你前几日出了一趟门?”沈奕开始关心她的情况。 “对,我把成羽绣好的扇子带出去寄卖了,如今等消息。” “希望你心想事成。” “你也是。” 听到对方祝自己也心想事成,沈奕就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宋伊依吃完之后便离开了,沈奕把锦囊递给身边的一个丫鬟:“去把爷平日用的香料装进去,再拿过来。” 他身上平日只挂着玉佩,如今他想把这个当做香囊挂身上。 在大启,无论男女都喜欢在身上挂香囊,有用于驱虫避秽的,有用于衣物装饰的,也有用于祈福辟邪的。 这并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这日起,沈奕的腰间就一直戴着绣着两条鱼的香囊。 府里的下人都知道这个香囊的来历,毕竟宋伊依过来送礼的时候,并没有特意瞒着。 宋伊依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办了一件错事,她只是觉得自己老是送点心或者饭菜太没新意了。 而与自己事业相关的物件,送男人扇子肯定不合适,换成锦囊她觉得男女皆宜,可忽略了这个时代的背景。 在那些下人看来,宋伊依此举就是在讨好自家的主子,博的就是她的前程。 于是宋伊依发现,府里的下人对待自己的态度比之前更好。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例如秋棠就还是一如既往的态度,既不讨好,也不冷漠,保持着一个丫鬟照顾客人的尺度。 听荷也是这般,但是她纯粹就是缺心眼,看不懂形势。 宋伊依对此一无所知,回去之后,除了设计新图样,就是给成羽做好吃的。 她好不容易忙完厨房里的事,发现听荷在一边也在忙活。 好奇地问她:“你怎么也这么忙?” 听荷一副很高兴的模样:“姑娘,你忘记了吗?今日是中秋节。” 中秋节?都中秋节了? 第81章 创业(1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强爱(1) 沈奕想着宋伊依似乎很喜欢胖乎乎的东西,他在考虑要不要送个这样的东西给她。 送什么呢? 他看了一眼灯笼上的胖兔子,不如送只兔子? 此事可以日后再考虑,不急,来日方长。 沈奕招手,让人把酒送上来:“这种佳节,如何能少得了美酒。” 宋伊依倒是不介意喝酒的,毕竟她已经成年了嘛,成羽也是。 于是三人开始喝起酒来,男人和女人能聊话题不多,尤其是沈奕的身份敏感。 聊经商,宋伊依担心对方不喜,聊朝政,就更不行了,万一触犯了禁忌立马完蛋。 宋伊依和成羽都有这样的共识,所以她们聊得最多的居然是关于中秋的神话故事。 在大启,嫦娥奔月的故事和现实里的差不多,本来这没什么可以深入讨论的点。 但是沈奕却提出了一个问题:“不是有首诗么,嫦娥偷吃灵药,奔月之后要忍受孤独之苦,你们认为她这样做,值得吗?” 宋伊依知道慕大人说的是哪首诗。 唐代李商隐的《嫦娥》。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对于最后一句,也有人说应该是“碧海青天夜夜深”。 因为只有“深”这个字才更能表达嫦娥的悔恨,“深”不仅表达了夜晚的漫长,还表达了嫦娥内心的寂寥。 成羽:“她做之前,肯定是认为值得的,不然为何要偷药,直接问后羿拿不就行了? 而且,药只有一颗,若是后羿愿意给她,她就不用偷了。 后羿不给,就是存着自己飞升的私心,她只不过是用对方对付自己的办法,对付后羿而已。” 沈奕看着成羽:“你认为嫦娥没有后悔。” 肯定句。 成羽默认。 沈奕再看向宋伊依:“你觉得呢?若你是她,知道飞升之后,过这般的日子,你会背叛后羿吗?” 宋伊依沉默了一瞬,才开口: “那要看后羿对我是怎样的,若是他对我不好,我应该不会后悔。 若是他……不对,若是他对我很好,我应该不会离开。 所以我和嫦娥的情况,不一样,我不是她。” 沈奕倒是听出了其中的关窍:“你的意思是,若是你决定离开一个人,肯定是不会后悔的?” 宋伊依突然想到了何时安,心忍不住有点痛。 她后悔离开他了吗? 没有,因为她爱他,所以接受不了他有另一个女人,更接受不了他为了另一个女人,要把自己贬妻为妾。 “是。” 这个词很轻,仿佛根本不是从她嘴里发出来似的,她也不在意对方是否听到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连续灌了几杯酒。 成羽担心她喝醉,想摁住她,却被沈奕示意不要。 她知道宋伊依还没放下何时安,想着她需要机会发泄,便不再阻止,跟着宋伊依一块喝酒。 沈奕没拘着两人,默默地在一旁陪着喝酒。 成羽是很少碰酒的,几杯下肚就不太清醒了,沈奕让人先扶她回去休息。 宋伊依也有些醉了,见成羽倒下了,还笑话对方酒量不行。 接着拉着沈奕继续喝酒,她很想从他口中知道何时安的消息。 可又怕自己伤心,让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喷涌而出,便止住了念头。 抬头看天上的月亮,月明星稀,天上的月亮很大,但不是最圆的,星星就几颗。 “月亮好美,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沈奕开口。 “可惜……身边没有美男相陪。” 宋伊依半开玩笑地说道,她是遗憾何时安不在自己身边的。 她心底其实还是爱对方的,即使对方要另娶,还是忘不掉他。 沈奕却无比认真地看着她的侧脸:“难道我不算?” 宋伊依转头看着对方,本想“嘲笑”一番,他的姿容虽然不差,可与何时安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可当看到对方那么认真的表情,“嘲笑”的话语便梗在了喉咙里。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醉意麻痹了她的大脑,此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的娇憨迷住了沈奕的双眼,让他不自觉地靠近对方,朝着她的唇就吻过去。 宋伊依先是感觉眼前一暗,有什么遮住了她前方的光,接着便感觉到别人喷出的热气洒在她的脸颊上。 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唇瓣被人含住了。 温热。 濡湿。 这种触感让她的意识瞬间回笼,酒意都被吓跑了,整个人忽然就清醒了过来。 她立马推开沈奕靠过来的身躯,惊得一时间都说不出话。 下意识地就去看周围丫鬟护卫的反应,发现他们早已背过身去。 脑子轰的一下子就炸开了,这——太社死了! 她居然和慕大人酒后乱……吻了? 压根就没想起到底是谁主动的,以为是自己醉酒之后过于生猛,占了沈奕的便宜。 “对不住,我醉了,先回去了,你慢慢赏月。” 说罢,她便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要离开。 沈奕想相送,被她摆手拒绝。 宋伊依还大喊听荷的名字:“听荷,听荷,扶我回去,我困。” 听荷刚送成羽回去,刚走进院子,又听到宋伊依的叫喊。 赶紧上前扶住对方:“我马上送您回去,你慢点。”完全忽视了沈奕择人欲噬的眼神。 其他下人见状,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阻止听荷,见主子爷没动,他们也没敢动。 等宋伊依被扶下去之后,院子里一片安静。 沈奕最后还是作罢,想着宋伊依此时也不知有几分醉,他为难她作甚。 “收拾吧。” “诺。” 院子里的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宋伊依意识上知道自己犯了错,可身体上有些不受控制,有些站不稳,脑子也发蒙。 酒意再次上头,最后被听荷扶上榻不久就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的时候,她脑子还有点发蒙,想起昨夜的事情之后,突然脸色就不好了。 她试图回忆,到底是谁先开始的,这个很重要。 不过后来想了想,其实也不那么重要,不管谁先开始的,她都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了。 她挣扎着起来,听荷听到声音,走了进来:“姑娘,您慢点,昨晚喝多了,您身体还难受着呢。” 宋伊依知道,不过她现在顾不上身体的事,让听荷把她平常放银子的木盒子拿过来。 第83章 强爱(2) 宋伊依跟沈奕要回的银子都放在这个盒子里,反正是他的地盘,他的人总不至于监守自盗。 听荷见识过她的爱财,平常最紧张的就是这个盒子,赶紧给她拿了过来。 宋伊依示意听荷离开,她则细数了一番里面的银子。 里面只剩下十几两银子,她们要整租一座一进的宅子,每个月至少得二两起步,这些银子熬不了几个月。 不过问题不大,她手上还有金镯子呢,如今的问题就是怎么跟慕大人提搬出去的事。 思忖许久才把盒子阖上,要起来的时候,发现有些晕乎,差点跌倒,听荷听见动静便进来扶起她。 “姑娘,我已准备好热水,是否要起来梳洗?” 宋伊依突然想问对方,是否知道昨夜到底是谁主动的事情,可若是自己问了,这事就过不去了。 若是自己假装想不起来,那还能拖延几日,让她在搬离这里之前不那么尴尬。 最后她决定不问了,就当自己想不起来。 梳洗完毕之后,宋伊依问起了成羽:“成羽起来了吗?” “成姑娘比您醒来早一些,已经在喝醒酒汤了。” “那也给我来一碗,我去找一下她。” 宋伊依快步来到枕月轩的中堂,那是用餐的地方。 “成羽,你好些了吗?” 成羽正难受着,刚喝了汤好受了些:“好些了,你也醉了么?” “我……等我喝点醒酒汤,跟你好好说说。” 早膳过后,宋伊依拉着成羽进了正房,把丫鬟们都打发了出去。 之前她们专注设计和刺绣的时候,就时常这样做,把人打发出去,关起房门。 今日她再这样做的时候,下人们都没觉得有异。 宋伊依见只剩他们了,便拉着成羽的手道:“成羽,我觉得你说的话有道理。” 成羽:“……哪句话?” 她平常虽然话不多,可也说了不少。 宋伊依把自己昨夜醉酒亲了慕大人的事情跟她说了,成羽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你们这发展速度,可以啊。” 宋伊依满头黑线,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不管谁先主动的,这里都不能住了,不然怕是不好收场。” 她和慕大人的关系有些特别,两人都不能算是真正的朋友,若是扯上感情就更不好了。 成羽和宋伊依相处时日不短,明白对方既然跟自己提起这件事,应该是有所打算。 “你,有何打算?” 宋伊依这才说到重点: “我想尽快搬出去,虽然我们还没盈利,可我手中还有些银子。 我想你暂时放下刺绣的事,先出去租赁一座宅子,租好之后,我跟慕大人提搬出去的事。” 成羽觉得这办法挺好,其实她们早就该搬出去了,可因为宋伊依担心何时安的搜捕才一直没下定决心。 如今,出了慕大人这件事,这里就不适合久留了。 慕大人与何时安的关系匪浅,宋伊依肯定是不适合与对方有牵扯的。 如今宋伊依已经下定决心,那她愿意为其奔走。 宋伊依把剩下的银子交给了成羽: “你先拿着,出门若是看中了哪座宅子,就直接租下来,不用回来跟我说了。 只要我们租下宅子,就可以考虑搬出去了,不必挑什么良辰吉日。” 这个时代租赁宅子很费时费力,一般是看中之后,还得回来告诉家人,再和家人去看一遍,合适了便谈价钱,再定下契约。 宋伊依觉得这流程太长了,她只不过用来过渡而已。 若是哪日发现何时安的人在附近,估计也要转移,没必要太用心地挑,只要安全即可。 “你到时候立契时,问一下租赁最短时日是多久,按最短的时日来租。” “可这样租金就高了。” “若是不超出三成,就租了吧,不然我们改日要搬迁,怕也得损失不少。” 成羽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心想她们的银子就这么点,也不知道够她们折腾几回的。 商量完毕,宋伊依便关心起下一批扇子的进度:“下批扇子如何了?” “快完成了,不过还需要几日。” 宋伊依叹气,这种绣品所费时日甚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不能量产的弊端只能先观察看看。 “今日我们都醉着酒,先休息吧,明日你出去一趟?” “那你呢?” “我就留在这里,外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不好随意走。 对了,你趁机打听一下何少爷那边寻人的情况,若是风声没那么紧了,我其实也不用一直躲着。” 她上次出门,因为自己是当事人,也不好去打听,但成羽是可以打听的。 何时安那边,估计还以为成羽与彩云在一起。 “放心,我会的。” 她才和成羽商议完毕,就听到秋棠来禀,说慕大人要见自己。 秋棠如今名义上是枕月轩的丫鬟,实际已经不怎么在这里伺候了,主要都在往松涛院里跑。 一开始,沈奕是不满的,可她也聪明,每次来都带着关于宋伊依的消息。 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日常,可沈奕尤其爱听。 想着自己反正都要让人禀报的,谁来都一样,而且秋棠还有得天独厚的便利,便由着她去了。 于是,就形成了今日这种局面。 宋伊依并不会觉得这样不妥,毕竟对她而言,这里是慕大人的地盘,他的人怎样做都是合适的。 听到慕大人要见自己,宋伊依有些心虚,可她觉得若是不去见,便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干脆装作不记得昨夜的事情,去看看对方找自己是为什么。 这次见面不在书房,而是在中堂,她到的时候,沈奕正在喝茶。 见她来了,他示意对方坐下:“昨夜酒醉,休息可好?” 宋伊依其实脑子还有点昏沉:“还行,我已经喝过醒酒汤了。” 她在纠结,要是对方提起昨夜的事,该如何回复。 可没想到对方对昨夜之事只字不提,指着桌上的糖水对她说道: “这是宫里赏赐的糖水,你尝尝,其实昨夜就该给你的,不过你喝酒甚是尽兴,便罢了。” 这句话让宋伊依警铃大作,他这种行为很不对劲,结合昨夜发生的事情,她很难骗自己对方对自己是清白的。 ? ?感谢梨花的票票! 第84章 强爱(3) 宋伊依没动,引来了沈奕的侧目,他不解:“不合胃口?” 她不是很想吃,可若是不吃的话,很不符合她平常的作风,而且也暴露她还记得昨夜之事。 她很无语,被人占便宜的是她,为什么躲起来的人也是她? 正常而言,她不应该大声质问对方为何要占自己便宜么? 就算是自己先动的……嘴,他也应该义正言辞地拒绝自己才对。 看对方的意思,好像也不想提昨夜,那自己应该配合他吧? 若是现在就撕开那层纸,场面就不太好看了。 当机立断,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坚定地说道:“很合胃口,我只是震惊自己居然还可以吃到皇宫里的东西,才一时呆住。” 这浮夸的演技……她自己都汗颜。 沈奕知道她想干什么,并没有揭穿:“宫里的东西未必都是好的,只不过略微精致些而已。” 宋伊依好奇:“你怎么会有宫里的东西?”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沈奕挑眉看着她:“你……没跟时安问起过我的身份么?” 这还要问吗?他不是京兆府尹? 沈奕看她的反应,确认她真的没问过,便笑着解释:“我和宫里还有些特别的关系,不然我如何能占着这么好的一个院子。” 特别的关系?意思是这个院子还不是一般人能占的? 她想起了梨园,那是原书男主送给女主的院子,何时安是从他母亲那里继承来的。 按原书介绍,若不是这样,就凭何时安一届商贾的身份,是无法拥有这样的院子的,都是沾了女主的光。 想到原书女主的光环,宋伊依羡慕得要死。 同样是来到这个世界,别人富可敌国,她穷得叮当响。 扯远了,所以他有这样的美食,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沈奕刚见她神思又游离了,刚想出声提醒,对方立马又回神:“那慕之你真厉害!” 很谄媚的语气,可他……很喜欢。 “尝尝。” 他把糖水推到她面前。 宋伊依没拒绝,拿起勺子开始吃了起来,她想赶紧吃完离开,久留不妥。 可她吃着吃着,就忍不住偷瞄对方,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态度。 只见慕大人低头拿着勺子在搅拌碗里的糖水,不知道是要摊凉还是单纯想搅拌。 宋伊依不解,他还真的找她过来吃糖水的? 要不要趁现在跟对方说自己要离开的事?反正都要离开的,不如先跟对方打个招呼。 可她们找宅子没那么快,万一先说了,又迟迟不走,岂不是很尴尬? 不行,还是得等成羽出去打听一下再提吧。 再说,还有何时安那边的情况也要了解,之前徐风带回的消息是说他们已经把搜寻范围扩大到周边的城市了。 不知道会不会因为这个让京城搜索的力度变轻一些,她刚好可以玩一招灯下黑。 也许是她长时间盯着对方,让对方察觉了,沈奕抬眸看着她。 “怎么了?”他发现她盯着自己许久了。 宋伊依僵住,她又犯蠢了,见他碗里的糖水和自己的不一样,随便找了个话题:“你这糖水和我的不一样,好奇味道如何而已。” 沈奕听了,很干脆地停下搅拌的手,把碗端到她面前:“既然好奇,那把这碗也吃了吧。” 哈? 可是她吃不下啊,夭寿。 “我……” 沈奕就这么看着她,让她咽下了想说出口的那句话。 行吧,被人误会是个大馋丫头,比误会成喜欢对方好些。 “我吃完这碗,再吃你那碗。”宋伊依屈服了。 沈奕很满意,边看着她吃,边喝茶。 喝完两碗糖水的宋伊依,挺着吃撑的肚子离开松涛院,想到自己暂时无事可做,干脆去小花园里散散步,消消食。 云栖榭是宋伊依比较喜欢逛的花园,因为它不仅有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还可以喂鱼赏景。 最主要的是坐在亭子里,凉风习习,好不惬意。 她觉得若是能在亭子里放个摇椅,她都能就这么睡过去。 可她现在想做的是沿着水廊散步,还可以顺道喂喂鱼。 宋伊依找丫鬟要了一些鱼饵,便沿着水廊散步,眼睛一直盯着水面,看到有锦鲤的时候,就停下来喂喂鱼。 看着鱼儿争抢鱼饵的动静,宋伊依看得津津有味,她觉得有些画面是可以设计成图样,放入绣品里的。 有点想画画了,早知道她就随身带个空白册子,随意记录下来,回去加工一下,就是作品了。 转念一想,毛笔使用起来太麻烦了,若是随身带着木炭,又过于邋遢,只能作罢,回去再画吧。 就这样,她一路散步,偶尔停下来喂鱼,很快便觉得肚子没那么撑了。 把手里最后一点鱼饵散尽,她便打算回枕月轩。 这次,她没按往常走的路线走,反而是绕道从另一个小花园里过去。 那个小花园很小,只是起了连接作用而已,故没有名字。 别看它小,设计也是相当的精致,宋伊依偶尔会过去那边赏花之类的。 如今入秋了,那里的花少了,不过可以欣赏一下绿植。 她刚走进小花园,就听到有几个丫鬟躲在高大绿植后方说着什么。 瞬间明白应该是有丫鬟在这里歇息,有些犹豫要不要离开,毕竟打扰别人休息不太好。 结果准备离去的脚步却停了下来,因为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但是不太确定,准备再仔细听听。 果然,她们是在说自己。 “你们听说了吗?昨夜宋姑娘和主子爷当众就亲热起来了。” “在哪呢?” “在松涛院里,很多人都看到了。” “这有何稀奇的,人都在这里住了那么久,怕不是第一回了吧。” “还真是第一回呢,我听说主子爷似乎都没在枕月轩过过夜。” “不是吧?我以为他们早就……” “听说主子爷一直不得闲,没让宋姑娘侍寝,可看昨夜那般情形,估计侍寝之事不远了。” “这么久主子爷都没让人侍寝,是因为枕月轩还有个成姑娘吗?” 第85章 强爱(4) “不是,成姑娘是后来的,之前她不在时,主子爷也没让宋姑娘侍寝。” “你们也别多想了,做好分内之事,说不定松涛院很快就会有个女主子。” “听说秋棠姐姐最近常出入松涛院,她不是指派到枕月轩么?” “那有何稀奇的,两个院子隔得那么近……” 后面再说什么,宋伊依有点听不进去了,她们在说什么? 宋伊依脑子发蒙,觉得有点头晕,为了不让大家都尴尬,她退出了小花园,走了自己平常走的路回枕月轩。 成羽已经回自己屋里忙活去了,她则关上门呆在正房的榻上发呆。 她的脸色发白,万万没想到原来这个院子里的人,都认为自己是慕大人的…… 就只有自己蒙在鼓里,若不是发生了昨夜之事,她说不定还会以为是她们想多了,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在古代,一个姑娘住到一个男人的家中,两人又没有亲戚关系,说自己是清白的,谁信? 搬离这里,刻不容缓! 既然别人都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了,她也不必装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掩耳盗铃,骗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翌日,成羽果如宋伊依期待那般,出去找宅子去了,这次她没要府里的护卫相陪,带着帷帽就出去了。 宋伊依则拒绝了沈奕的再次相邀。 成羽傍晚归来,宋伊依迫不及待地上前问进展,听说事情并不是很顺利。 因为牙行归属官府管理,牙人在成羽看中一座宅子之后,要求看户籍。 当看到成羽的户籍之后,拒绝租赁,担心会出问题。 其实,按官府明文,贱籍依然是有租赁权的,奈何别人用的是别的借口,一字不提是因为户籍的原因。 成羽自然没有办法讨说法,只能灰溜溜地回来。 宋伊依听说之后,安慰成羽:“你告诉我看中的是哪套宅子,我明日出去租下来,顺便去一趟珍宝阁。” 成羽跟她说完之后,她记下来了,又问道:“何少爷那边的寻人之事如何了?” “并没有遇见他们,而且我也跟人打听过了,他们都说何家找人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最近已经没动静了。” 成羽特意去了好几家客栈问掌柜的,京城里发生什么事,这些人最是灵敏。 而且他们就在城北,特别关注诸多达官贵人的动向,原因他们不一定清楚,但行动肯定多少是知道的。 宋伊依猜测他们也许转移到城外去了,谁会在同一个地方反复翻找呢。 第二日,宋伊依再次拒绝了沈奕的邀请,拿上帷帽就要出门,听荷见了准备让人通知府里的护卫,被她拒绝了。 “今日不用护卫陪同,我自己去即可。” 听荷并不知晓其中的弯弯绕绕,听了便作罢。 可秋棠却是知道的,忙上前劝说:“姑娘,主子爷吩咐过,您若是要出门,须得护卫陪同,免得跟人发生冲突。” 宋伊依见秋棠坚持,猜测对方应该是知道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安慰道:“不怕,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秋棠见宋伊依铁了心要出门,不敢硬拦,只能随她去,然后赶紧去松涛院禀报。 沈奕听了之后,让秋棠退下,便吩咐徐风:“你让人暗中保护她,别让她出事。” 徐风应声而退。 沈奕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目光一直盯着之前宋伊依借书看时常坐的地方。 她这两日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态度,似乎是不打算再装了,可为何呢? 明明中秋节第二日,她还是装得好好的,突然的改变肯定是有原因的。 皱眉思索了好一会,把邢月叫了过来: “你去打听一下,中秋节第二日她从我这里离开之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邢月见徐风已经走开了,自己不能再随意走开,还是先应声下来,退下之后把事情交代给了自己信任的下属。 宋伊依顺利出府之后,先去了成羽说的牙行,直接找了昨日的牙人,跟对方定下成羽看中的宅子。 牙人见对方是良籍,付钱又很爽快,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两人直接定下来了。 约定好明日交割契书和银钱,到时候会领她到宅子,把钥匙也一块交给她。 宋伊依把正事办妥了,便去了珍宝阁。 珍宝阁掌柜见她来了,迎了上来:“宋姑娘是来问扇子的情况么?” 宋伊依点头:“卖出去了吗?” 掌柜点头:“卖出去了一把,十二两银子,是否要先结算这部分银子?” 宋伊依听后发现比预想价格只高了二两银子,有些失望,看来情况不太好。 她刚好需要银子,那就先结算这部分钱吧。 掌柜叹息:“其实另一把也有小娘子看中的,可嫌价钱太高了,便没成交,不知姑娘您有没有考虑过降价?” 宋伊依坚决地摇头,若是降价,以后成羽把眼睛绣瞎了,她们都赚不了几个钱。 现在这般,虽然卖得慢些,但至少能保证她们的付出是值得的。 掌柜给她结完帐之后,又问道:“今日有新的扇子来么?” 宋伊依摇头:“还没完事,这扇子很费功夫,而且还要送到其他店里去。” 她决定下一批绣品送到其他店里试试,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掌柜没多说什么,宋伊依便明白了,自己的扇子估计不太好卖,否则对方也不会一句劝说都没有。 离开的时候,宋伊依看了一眼珍宝阁,这店的位置不差,为何它的货品更新得那么慢呢? 难道是因为卖的东西太杂了?可这是自己能找到的门槛比较低的店了。 去其他店,也许寄卖就没那么顺利,而且分成也许也没这么好。 不管如何,她总要试试的,等一切都定下来之后,她准备多出去跑跑。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担心何时安的人突然冒出来,可一路上都挺顺利的,她觉得这风头算是过去了。 回到枕月轩,她立刻就去找了成羽,把银子给了对方,顺便把租宅子的事情也说了。 “我们是不是明日搬过去?” “对,明日一早,我们把包袱收拾好,然后我去辞行,我们一起搬过去。” ? ?感谢梨花的票票,爱你! 第86章 强爱(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章 强爱(6) “什么?”宋伊依怀疑自己没听清。 沈奕:“这里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宋伊依有些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 沈奕微笑,那笑在她看来有些渗人:“意思就是——你得留下。” 宋伊依已经不想和他继续说了,拔腿就往大门跑去,可刚到门边,还没踏出门槛,就被突然出现的徐风给拦住了。 “宋姑娘,请回。” 宋伊依堪堪刹住脚,才没和徐风撞上,徐风的表情和昨日判若两人,仿佛不认识她似的。 昨日的种种浮现脑海,宋伊依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对方: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昨日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乱民,是你为了留住我撒的谎,对不对?” 徐风没有任何的回应,恰是如此,证实了宋伊依的猜测。 她没再和他们多费唇舌,脚直接就跨出门槛,一股脑儿就往外冲。 徐风反应快,没敢碰她,直接用剑鞘把她给挡了回去。 宋伊依没想到对方看似轻飘飘地一挡,自己感觉的力道却很大,直接一个踉跄就往后倒。 这种力度是她没想过的,这么倒下屁股不得开花啊。 可意料中的倒下没有发生,她直接倒进了一个坚硬的怀里。 沈奕早已跟到她身后,见状立刻就抱住了她倾倒的身子。 久违的温香软玉入怀,他有些恍惚,不过时机不对,他把人扶好之后,便松开了她。 他看向徐风:“关门。” “诺。”徐风闻言,便把门给关上了。 宋伊依刚脱离他的怀抱,才站好,听到他这一句,浑身寒毛直竖。 立马就扑向大门,可惜她慢了些,徐风动作比她快,门就在她眼前被关上了。 还有窗! 宋伊依下意识就看向还开着的窗户,刚想动作就听到沈奕说道:“放心,我不动你,我们心平气和地谈谈。” 她能信吗? 她还真信了。 决定先听他说,毕竟有些事情还是应该要弄清楚的,例如,他是怎么看上自己的。 宋伊依同意了,但是她躲到了离沈奕很远的角落里。 沈奕看着他们之间的这个距离,皱眉,他是洪水猛兽不成? 既然对方这么防备自己,他没必要非得强迫她,便在案前坐下,看着她。 宋伊依见他就那么坐着看着自己,一言不发,有些没忍住:“你要说什么?” 沈奕很干脆利落:“我心悦你,想留下你,你走不了,不如考虑如何接纳我。” 这说的是人话? 口气凭什么这么大! “凭什么?这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了?”宋伊依不服。 沈奕挑眉看向她,语出惊人:“我就是王法。” 宋伊依:“……” 遇上个不要脸的,仗着自己和宫里有点关系,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是吧。 “有本事你跟龙椅上那位这样说,不然,你就让我走。” 沈奕知道她在用激将法,没理会,反而说了一句风马不相及的话:“你一直在叫我的字,可知我的名叫什么?” 咦,他名字咋啦? 宋伊依有些结巴:“那、那你叫什么?” 她担心一件事,对方就算说了,自己可能也不知道他是谁。 这就跟有人在她面前炫富一个道理,只要她不认识那些品牌,一切炫富伎俩皆可破。 沈奕:“我姓沈,名奕。” 沈意? 她果然不认识。 等一下,沈意?这名字有点熟,好像在哪听过。 沈、意,难不成是沈奕? 他是沈奕?! 她还真的认识,原书里就有这么一个小配角,可他的身份却不一般。 他不仅是原书男主沈焕的儿子,还是当今的启盛帝。 没错,沈奕是皇帝,但她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皇帝,或者只是同名的人。 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古代对于帝皇的姓名,百姓都要忌讳的,别说同名同姓,就算是谐音也要慎用。 历史上,有些帝皇为了避免百姓避讳不便,皇家之人的名字基本都用生僻字。 对于眼前人是不是自己猜测的这样,她回想了一番。 他与何时安走得很近,还经常出现在何府,真的仅仅曾经都是太子伴读的缘故? 据她观察,何时安对他有一些细微的“尊卑”之举,她原以为是一个是民,一个是官的缘故,如今看来不尽然。 若情况变成一个是民,一个是君的话,这种表现就很合理了。 他对何时安婚事的关心程度,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畴。 若是以“沈奕”的身份去想的话,他的行为就很合理了。 作为何时安的哥哥,同父异母的哥哥,希望弟弟娶门当户对的弟媳,这样的“关心”并不过分。 原书里提到,沈奕因为没有兄弟姐妹,很是寂寞,沈焕临死前,告诉他有个弟弟。 之后,他很是宠溺何时安,很能包容对方的无理取闹。 他这样的行为,在其他伴读看来,以为他只是单纯地喜欢和年纪小的人玩。 殊不知,他只是单纯地想从何时安身上获取血脉亲情,而这一切何时安并不知晓。 原书里,何婉在为人妇之时,无意间与沈焕春宵一度,生下了何时安。 生下他之后便与夫君和离,并把他带回了何家,还跟自己姓。 所以何时安并不知道自己和沈焕有关系,以为沈焕只是自己母亲的男人。 看着眼前的男人,想到对方身上一直以来都有的那种“权倾天下”之势,宋伊依越发觉得他真的是原书里的“沈奕”。 她禁不住身体有些发抖,她的变化落在沈奕眼里,他明白她想清楚自己的身份了。 他终于回到原来的话题上了:“如今,你还要问龙椅上的那位吗?这个名字是否足以留下你?” 她有权利说不吗?她没有! 宋伊依此刻眼角含泪,瘪了瘪嘴:“以权压人,算什么本事?” 沈奕笑了:“在我看来,这是最大的本事,当然,你想换一种方式压人,我也是无所谓的。” 宋伊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总觉得对方似乎在调戏自己。 “你这样,对得起何时安吗?他可是你的……” 宋伊依蓦地闭了嘴,他们是兄弟这件事,除了自己,就是沈奕知道而已。 在沈奕看来,知道这件事的人应该只有自己,其他人若是知道了,他肯定会起疑心的。 到时候再查她的来历,就露馅了,毕竟她的身份可禁不起查。 ? ?感谢梨花的票票。 第88章 强爱(7) 沈奕听到宋伊依老是提起何时安就很不悦,可当她欲言又止的时候,又禁不住好奇她到底想说什么。 “他是我的什么?” “……他可是你的好友,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你却还想强迫我。” 宋伊依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质问道:“难道邀请我入住这里,也是你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沈奕挑眉:“很聪明,不过也没那么聪明,不然早该发现了。” 宋伊依强忍的泪水终于绷不住了,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沈奕心疼,站了起来,走向她。 他每进一步,她就往后挪一步,最后被他逼到想直接跳窗而出。 可她刚靠近窗户,他就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桎梏在身前,喝道:“别动。” 宋伊依被他吓到僵住了身子,泪珠不要钱似的往下砸。 沈奕伸手,用指背轻刮她的泪珠,突然想尝尝是何味道,轻舔了舔自己的指背。 明明应该是咸的,可他却尝出了甜味。 这一举动,把宋伊依吓得五官乱跑,甚至连鼻涕都出来了。 沈奕毫不留情地评价:“丑。” 可这个字却让宋伊依莫名地放松了些,她都这么丑了,他应该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了吧。 沈奕松开了她,警告:“我暂时不会动你,可你不能再乱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宋伊依很想问他这个“暂时”是多久,可她不敢开口。 只要不问,就会觉得这个时间是永远不会到来的,问了,每过一日都像是在倒计时。 “那……我可以走了吗?” 沈奕不想放她离开,可看到她如今被吓坏的模样,又觉得强留她在这里也没意思,不如放她回去缓缓。 “你只能回枕月轩,不能离开听松苑,否则再回来时你就只能住在松涛院里了。” 顿了一下,他强调,“到时候,你只能睡在我的床榻上。” 放心吧,她若是计划逃跑,一定会做好万全之策,保证不被他抓到。 心里这样想着,可嘴上却道:“好、好的。” 沈奕似乎不关心她的话是否真心实意,对着门外说道:“徐风,送她回去,让丫鬟们好好照顾她。” 宋伊依迫不及待地就往门口奔去,门被打开了,徐风在门外迎接她。 看着宋伊依离去的背影,沈奕微眯了眯眸,他享受这种狩猎的感觉。 他想做的事情过程可以曲折但结果必须如他所愿,他愿意给她想清楚的时间。 她是个聪明人,一定知道该如何做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宋伊依离开松涛院之后,通过一道门直接走回枕月轩。 此时她发现,原来通过这道门,两个院子几乎和一个院子没有区别。 她幡然醒悟,原来对方早就存着打自己主意的心思了。 自己真傻,怎么没看出这点呢?不过对方当时的举动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是隐藏得太好了吗? 回到枕月轩之后,成羽见人回来了,可脸色却发白,有些不解:“伊依,你怎么了?” “没事,我没事。” “我们今日是不是要离开?” 宋伊依突然拉着成羽的手:“成羽,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跟成羽说了,并总结了一句:“总之,我暂时无法离开这里了,但我想先送你走。” 成羽对沈奕看上宋伊依这件事接受良好,她早就有预感了,听到对方让自己先走她不放心:“可我走了,他……你怎么办?我不放心。” 宋伊依明白她没说出来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若是想动我,你在又能如何?” 成羽沉默,没错,她的确不能如何,可至少自己可以在这里照顾对方。 宋伊依继续:“你听我的,你先走。”说到这里,她四处环顾,凑近成羽耳边。 “再说,你留在这里,我若是有机会逃走还得顾及你,若只有我一人,便轻易就可以离开。” 成羽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最终还是点头:“那我该去哪?” 宋伊依想了一下:“你回静雅居吧,和彩云呆在一块,我在这里住一段日子再走。” 到那时,她们都不知道自己的去向,就算沈奕为难她们也没用。 若是沈奕迁怒她们呢?他……会这样吗? 不放心地再叮嘱了一句,“你回去之后,和彩云说,让她时不时就去找何时安。” “找他来救你吗?” 救她?何时安“打”不过沈奕,他自己都被压制得死死的。 “不,他救不了我,可他可以救你们。 让彩云经常带点吃的去找何时安,看在我和他曾经的情谊份上,若是沈……慕大人为难你们,他还可以帮你们说说话。” 成羽明白过来,没有拒绝:“可到时候我们怎么找你?” “……若是以后我摆脱麻烦了,我让人给你们送信,我不找你们,你们不用来找我。”免得惹祸上身。 最后那句她没说出来,怕成羽担心。 成羽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把成羽哄走之后,宋伊依坐在桌旁沉思。 实际上她并没有成羽看到的那么镇定,知道沈奕真实身份的那一刻,天都塌了。 如今她后知后觉,整个人都在发抖。 原书里,沈奕的性格很可怕,他十岁丧父,之后五年里大权旁落,一直受制于摄政王。 他韬光养晦,终于在十六岁那年,策划了一处好戏,成功把摄政王弄死。 可这出戏却牺牲了他的生身母亲和他的皇后盛芝。 原书里描述,他为了借拥有兵权的大舅子之手杀掉摄政王,设计让对方亲眼见到自己的妹妹死在摄政王手中。 大舅子果然怒发冲冠,当场就杀了摄政王,让局面差点就收不了场。 最后,朝廷对外宣布摄政王对皇后起了色心,皇后为了保住清白自戕,沈奕生母太妃当时为了保护皇后已经身受重伤,事后重伤不治薨逝。 至此,沈奕拿回了皇权,还给大舅子封赏,收拢了皇后一族。 他那时候才十六岁,心就这么狠辣。 宋伊依记不清原书里的每个细节,可她记得沈奕好像比何时安大四岁。 何时安今年十九岁,那沈奕就是二十三岁,几年过去,他如今的狠辣程度只会比以前更甚。 第89章 强爱(8) 宋伊依想到沈奕只比自己大一岁,心肠却那么狠,她害怕得不行。 换成现代,二十三岁的男生,通常都比较单纯,甚至有点幼稚,可在皇权上浸泡过的人,她不敢赌。 她越想就越害怕,眼泪不自觉地又汹涌而出了。 想到对方还盯上了自己,她更是害怕得无以复加,以往对对方的好印象也一扫而空。 因为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出路在哪,她硬是被吓病了。 这还是听荷发现的,立刻就跟沈奕禀报了。 沈奕大概猜到了宋伊依病倒的原因,内心有些愧疚,他应该循序渐进,一下子这样强硬,把人都给吓病了。 宋伊依已经病糊涂了,感受到有人握住自己的手,以为是妈妈,便呢喃道:“妈妈,妈妈。” 沈奕见她病糊涂时,嘴里喊着的人不是何时安,心里多少有些欣慰,不枉他费了那么多功夫。 但他好奇她嘴里的人是谁,应该不是母亲,因为他们这里一般都是喊母亲“娘”,喊府里年纪较大的女仆为“妈妈”。 猜测那是对宋伊依很重要的一个家仆,估计感情比较深,所以生病时都想着对方。 “太医还没来?” 秋棠听他这语气似乎不太高兴,赶紧解释:“在外面候着,等您召见。” 沈奕不悦:“既来了,为何不报,让他赶紧进来。” 秋棠领命,赶紧去让太医过来,这次来的太医,姓郑,主治风寒。 给宋伊依看完病之后,他开了方子,并且嘱咐了近身丫鬟注意事项,却在准备离去前被沈奕给叫住了。 “她昨日还好好的,今日就病了,可知是何缘故?” 郑太医低头听着沈奕的语气,琢磨对方对这女子的态度,斟酌了一下用词: “这姑娘是惊吓过度导致的邪气入侵,休养一段日子不要再受惊吓,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其他人不知情,可门外的徐风却是知情的,听到郑太医的这番话,心里给对方捏了一把汗。 沈奕却是不计较对方的用词,不知者不罪,何况的确是他的问题,把人吓到了。 他只是没想到宋伊依这么不经吓,才过了一夜,她就生病了,看着还颇有些严重。 “这阵子,她就交给你好生照料了,你就在这住下,等她好了再走。” 郑太医没想到圣上会这么重视这名女子,赶紧应承下来,琢磨着刚才的方子是否有遗漏的地方,生怕做得不够好。 沈奕离去前,吩咐听荷:“好生照顾伊依,有事直接来松涛院找爷。” 沈奕只要出宫,他对自我的称呼都会变成“我”、“爷”这种不易透露身份的字。 在他看来,微服就应该有微服的样子,否则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那是像秋棠这种一等女使才有的权利,听荷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也能拥有。 沈奕离开之后,特意招来了管家,把听荷从二等丫鬟提到一等丫鬟,月银自然也涨了,把听荷给高兴的。 宋伊依知道自己病了,也知道有人要给自己喂药,可她实在不舒服,不愿意喝药。 成羽自从知道宋伊依病了就一直在门外等候,好不容易等沈奕离开,赶紧进去看对方。 成羽进去之后,看到宋伊依窝在被子里,不愿意喝药,赶紧过来劝说。 宋伊依虽然病糊涂了,这段日子她们也不是白相处的,还是认出了成羽的声音。 “成羽?” “是我,伊依,来,喝药,你不喝药怎么好起来。”说着她便接过听荷手里的药碗,给宋伊依喂药。 宋伊依听到是熟悉的人在身边,还是配合地坐起来喝药了。 成羽对她而言,是在这个异世唯一能让她感受到安全感的人,她害怕沈奕,怨恨何时安,却真的把成羽当成了朋友。 听荷见刚才不管如何好言相劝,都无法说动宋伊依喝药,成羽一来就解决这个问题,很是高兴。 她这段日子和宋伊依相处久了,也知道她们感情好,见对方既然肯喝药了,她不妨好事做到底,让她们好好相处。 听荷挥手让屋内其他人都退下,自己也一同退下。 退下前嘱咐道:“成姑娘,劳烦您照顾一下宋姑娘了,奴婢就在外间,有事就喊我。” 外间和内室就隔着一道屏风,若是这里有什么事,她第一时间就可以进来。 宋伊依喝了药,正是想睡的时候,劝道:“你也回去休息吧,我没事,就是生病了而已。” 成羽没忍住伸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昨日你明明好端端的,去见了他一面,今日就生病,哪里就没事了?” 成羽经历过很多,虽然没有沦落风尘,可身边的腌臜事没少见,宋伊依可能会经历的事情,她也不难猜。 她有些后悔没早点提醒宋伊依,当时她以为沈奕只是有个一官半职的,真有什么事情,上面还有个天王老子在呢。 没想到对方居然就是那个天王老子,别说宋伊依被吓到,她自己也被吓到了,昨晚一夜没睡好。 今日起来,本想来找宋伊依讨个章程,结果听说她病了,沈奕在她屋里,她还被拦在了门外。 当看到沈奕那个阵仗,她就明白宋伊依轻易走不了,所以昨日对方才会说要先送自己离开。 若是她不离开,宋伊依根本没有办法脱身,自己先走的话,宋伊依才有离开的一线机会。 这回宋伊依听了她的话,没有安慰对方,更多的反而是沉默。 成羽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她烦心:“你睡吧,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有事喊我。” 宋伊依不放心:“你靠我那么近,怕会传染你。” “不会,我就在这边的矮榻上,传染不了。” 那张矮榻本来是要给贴身丫鬟值夜的时候睡的,可宋伊依她作为客人,不好意思让沈奕的人值夜。 而且她也没有需要别人值夜的必要,于是这矮榻就这么放着,一直没有人用。 这回,成羽便躺在上面,侧身就可以看到宋伊依躺的床榻,对方有动静的时候,她也可以轻易听到。 也许是药物的缘故,宋伊依很快就睡过去了,成羽就静静地在旁边等着。 到了晚上,沈奕过来了。 ? ?感谢梨花的票票。 第90章 强爱(9) 沈奕见到居然是成羽在照顾宋伊依,有些意外,却又觉得情理之中,瞥了一眼听荷。 听荷赶紧解释:“成姑娘来了之后,宋姑娘的病都好了许多。” 沈奕心里冷笑:难不成她还是什么灵丹妙药不成? 成羽刚好在喂药,见沈奕走了进来,她没动,继续给宋伊依喂药。 她就当做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她以前就是这样子的,沈奕没放心上,他隐瞒身份在宫外行走,有很多事情就不能计较,这么多年来,他也习惯了。 “我来吧。”沈奕想接过成羽手里的碗,被成羽给躲开了。 “不用,马上就喝完了,还有几口而已。” 宋伊依原本提着的心,被成羽的动作和话给安抚了,她的精神好了一些,可见到沈奕还是有些紧张。 沈奕没想到成羽这么不识时务,心下一沉,可脸色如常。 他本来想通过喂药,提升一下宋伊依对自己的好感,奈何被人给拒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站在一旁挺尴尬的。 听荷难得机灵了一回,赶紧去给沈奕搬来了一张圆凳,让他坐下来说话。 沈奕就坐在床头不远处,一言不发地看着成羽喂药。 一时间,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勺子磕碰药碗的声音。 成羽故意放慢了喂药的速度,沈奕看出来了,没阻止,碗里的药就剩那么点,始终是有尽头的。 成羽喂完之后,把碗递给听荷,让她端来温水给宋伊依漱口,等这些都做完之后,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伊依见沈奕一直在,估计对方有话要说,也不想让成羽太为难,便道:“你辛苦了一天,先回去休息吧。” 成羽偷瞄了一眼沈奕:“你可以吗?” 宋伊依点头:“好多了。” 成羽走了之后,沈奕挥手让屋内的人都退下,宋伊依见状,抓住被子的手更用力了些。 沈奕:“不用紧张,你如今生病,我不会对你如何的。” 说罢走了过来,坐在床边,把宋伊依吓得赶紧往里边挪了挪,却被沈奕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动,让我好好看看。”说罢,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额头,宋伊依想躲,没躲过。 “没那么烫了,今早可把我吓坏了。”沈奕说道。 宋伊依有点不适应他的温度,挣扎了几下,要摆脱他的手。 沈奕知道她需要时间接受自己,没有勉强,放开了她的手腕。 宋伊依立马把手放到被窝里,并逐客:“我困了,想睡觉。” 沈奕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好,你睡吧,我明日再来看你。” 他话刚说完,宋伊依便躺下要睡觉,他本来想离开的心思突然就止住了,定定地看着闭着眼的宋伊依。 也许是他太过灼热的视线,让闭眼的宋伊依感觉不适,好一会之后,她便侧身朝里,留个后脑勺给他。 沈奕轻笑一声,这才起身离开。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之后,宋伊依才睁开眼,她已经睡了一天了,现在还不困,开始思索面对之法。 可想着想着,因为药效的缘故,她又睡了过去。 翌日,她醒来的时候,成羽已经在外间等着了,听荷听到内室里的动静赶紧进来,要给她擦脸。 这两日,宋伊依不便起来,都没有认真地洗漱过,只是擦下脸了事。 成羽等宋伊依擦脸完毕之后,再进来,想要给她喂药,被宋伊依给拒绝了。 “我今日已经好多了,我自己来吧。” 宋伊依喝完药之后,让身边的人都退下,她跟成羽说道: “我晚些会跟他提,让你离开这里,就按我们之前说的那样,你回静雅居住,跟彩云说一下我的去处,让她安心。” 成羽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说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何公子?” 宋伊依沉默好一会才回答:“他知道又能如何?能改变什么?” 成羽觉得自己真的是脑子糊涂了,对啊,何时安在沈奕面前算什么东西,他能改变什么,无非是让场面变得更难堪而已。 想到沈奕,成羽看着宋伊依的表情更加同情。 “那我离开之后,要做什么?” “你就专心地绣双面绣吧,我之前设计好的那些图样你都带走,以后羽依绣就靠你了。 我若是能给你送图样,就尽量给你送,若是不能,你就自由发挥吧。 珍宝阁那边,可能也得你自己跑了,若是你嫌累,就让彩云给你跑,你就给她点工钱。” 想到这里,宋伊依又道:“我之前给你的银子,你留点给彩云,她那边不能没钱花。 日后若是羽依绣赚了银子,你从我那份里把她的月银给付了,平常让她跑腿,另外给她工钱。” 成羽也不太计较这个,不过她不和宋伊依争论,都一一答应下来。 她最担心的是自己离开之后,宋伊依独自面对沈奕的情况:“我走了,你要是有什么事,都没个人在身边照顾你……” 说到这里,成羽的泪水就涌了出来,她不是当事人都这么难受,那当事人得难受成什么样。 这话把宋伊依好不容易压下的恐惧又抬了上来,她忍住泪水,安慰成羽:“你忘了我们说好的事情么?不怕,我有办法。” 成羽当然没忘,俗话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她的计划哪里是那么容易就实现的。 她也不愿意让对方忧心,赶紧擦干泪水,强颜欢笑:“我记着呢,你尽管放心。” 两人还说了些体己话,就听到听荷给沈奕问安的声音。 沈奕来了。 宋伊依让成羽先离开,成羽才站起来,沈奕就走进来了,她行礼之后便离开了。 沈奕见她一大早的就过来了,免不得多看了她两眼。 等人离开之后,走到床边:“感觉如何了?” “好多了。” 此时的宋伊依也许是怕冷,穿得厚实了些,可披头散发的,脸色更是苍白。 脸上没施脂粉,气色看起来更是不好,她是故意如此的,以为沈奕会嫌弃自己的模样就放过自己。 可她从来没想过,她更丑的模样,沈奕早已从何时安的嘴里听闻过。 第91章 强爱(10) 沈奕见她脸色虽然差,确实比昨日好了些,直接在她床边坐下。 宋伊依昨日脑子有些迷糊,感受还不是很深,今日看他坐在床边,瞬间有种他们已经苟且过的错觉。 这个时代,只有夫妻才会肆无忌惮地坐在一张床上,沈奕这种行为已经默认了她是自己的人。 这可把宋伊依给吓到了,她忍不住想往床榻里面挪,却被沈奕给阻止了。 “别动,我看看。” 说罢,伸手再次去探她的额头,宋伊依不习惯,往一侧摆了摆头。 可他的手一直追过去,最终手背还是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的确没那么烫了。”沈奕仿佛不觉这动作多么暧昧,一本正经地关心她的病情。 等他收回手之后,宋伊依低着头不说话,沈奕一直盯着她,也不说话。 屋内一阵安静。 最后,是宋伊依实在受不住这种诡异的气氛,率先开口:“慕……圣上,我……” “在宫外,叫我名字。” 他自己在外行走都小心翼翼的,哪里能让别人暴露自己的身份。 “……” 谁敢直呼皇帝的名讳啊,不要命了么。 她不敢叫名字,想到对方以京兆府尹的名义在外行走,她便试探:“不如,我叫您大人?你对外不是宣称京兆府尹么?” 沈奕愣了一下,顿悟,哑然失笑:“你若是觉得叫名字不妥,可以继续叫我慕之,这字宫外的人不知道。” 这是铁了心,宋伊依觉得这样显得两人关系有点过于亲密了。 可转念一想,嘴上再怎么亲密,哪里比得上如今这种情况,不过掩耳盗铃罢了。 她还是转回正经事上来:“成羽在这里久住不妥,日后羽依绣还得靠她,我想让她回静雅居住,今日就让她离开吧。” 沈奕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心思,之前他把人接过来的时候,她多高兴啊。 他这才揭开自己的目的,她便要送对方走,这是生怕自己对对方不利? 他确实有通过控制成羽逼迫她的想法,可这才刚开始,他什么都还没做,就只放了一句话,就把她给吓病了。 若是再上点手段,她怕是会被吓出个好歹来,可他又不想轻易随了她的愿。 最后他折中了一个办法:“可以让她离开,但是要在你病好之后,我看她伺候你还挺尽心尽力的。” 宋伊依纠正他的用词:“她那是在照顾我,不是伺候。” 沈奕不懂她的执着,也不跟她分辩:“好,是照顾。” 说罢,他的手再次伸出,这次的目标是她的手,直接了当地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 宋伊依突然被他的大手覆盖着,有些不自然,想抽出手,可他抓得紧,没成功。 “伊依,之前的话我说得很明白了,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吧?” 宋伊依被他突如其来的这句话给吓白了脸,他这是怕自己病得不够重? 可马上又觉得现在是个讨价还价的好时机。 “我明白您的意思,就是我……一下子还不能接受,我需要时间去适应,您能明白吗?” 她需要拖延的时间。 沈奕握紧了她的手,手指突然在她手背上试探性地摩挲了几下。 宋伊依硬是忍住没缩手,仿佛已经接纳了他一般,为了能让他松口给自己时间,就让他占这点小便宜。 她毕竟来自现代,不过分的男女间的肢体接触她是可以接受的。 沈奕见她不躲避自己,果然上钩了,觉得她的确有在逐渐地接纳自己,愿意给她机会。 “好,但不要让我等太久。” 听到他松口了,宋伊依暗地里也松了一口气。 此时,沈奕摩挲她手背的动作越发地明目张胆,仿佛这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 沈奕总觉得看不够宋伊依,虽然对方没再开口说话,可他觉得两人就这么呆着也很舒服。 可他知道宋伊依还没恢复,他不能逗留过久,拖延了好一阵之后,才开口:“你先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宋伊依巴不得他离开好久了,捣蒜似的点头回应。 那呆傻的模样,逗笑了沈奕。 此后两天,他几乎一日来看她三四回,且几乎都卡在她喝药的时候。 成羽能呆的时间越来越短,宋伊依明显感觉沈奕不喜欢成羽,她不明白原因,就是一种直觉。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她感觉身体好多了,怕生变故,在沈奕再次过来看她的时候,跟他提了让成羽离开的事。 沈奕见她精神不错,同意了:“我刚好要离开几日,顺道把她送回静压居吧。” 宋伊依心里一动,见他今日心情不错,试探着问:“我……能一起送她回去吗?” 她原本想说“我能一起回去吗”,可一想到他的目的,觉得不太可能会同意,临时改口。 沈奕笑了:“怎么?担心我对她不利么?” 宋伊依是真的有这个担心,顺口问了出来:“你会吗?”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反应。 沈奕敛起了笑容,很认真地回答她:“那要看你听不听话。” 这话,威胁意味十足,他还是不放心她,应该说,他从来没放心过她。 宋伊依有点不高兴,可想到原书里对他的描写,就知道自己不能和他硬来。 换了个方式,试图柔和地说服对方:“我会听话的,她只是暂住我家,你不要伤害她。” 沈奕微笑,抬手抚摸了两下她的秀发,她还坐在床上,尚未梳妆,披头散发的。 这种场景在这个时代,其实很暧昧,只是她现在是病人,又是现代思维,并不察觉这样有何不妥。 而沈奕觉得这样的场景发生在他们之间,再正常不过。 他把玩着手中的秀发:“伊依,有些话不用说出来,你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她好不好,在你,不在我。” 宋伊依当然明白,再回到之前的话题上:“那我能一起送她回去吗?” 沈奕放开她的发:“你才病好,不宜出门,还是我送她就好。” 这话说得没毛病,她也不能无理取闹,转而问道:“你要离开多久?” 沈奕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是希望我离开久一些,还是希望我早点回来?” 第92章 强爱(11) 宋伊依很想翻白眼,沈奕这无时无刻的试探。 “我的希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事情。” 她可算明白了,作为一国之君,有忙不完的事,这时间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事情。 沈奕笑了,她好聪明! “我忙完就回来。” 沈奕离开之后,宋伊依匆忙叫来成羽,她握着对方的手交代: “他答应我要送你回静雅居,暂时来说,他不会伤害你的。 你回到静雅居住一段日子之后,就带着彩云去投奔何时安吧。” 成羽犹豫了一下:“他会收留我们吗?” 宋伊依很肯定:“他会。” 他对自己是愧疚的,见到和自己有关的人跟他求助,他不会坐视不管。 “你不用跟他提我的事,只说我不在,你们日子过得艰难,希望他帮衬一下你。 你也不用太死心眼,让他帮忙推销一下我们的羽依绣,能力范围内的事,他不会拒绝。” 之前她要避着对方,自然不会找他帮忙,可如今情况不一样了,何时安反而变得安全了,能利用上的资源自然是要利用的。 成羽明白:“若是你离开,我们能不能跟着……” “不行,我们一起走的目标太大了,你们等我安顿好了,我让人去给你们递信。” 说罢,宋伊依便跟成羽约定好暗号,期待某日她们能再相聚。 “你就这么确定你离开之后,圣……沈公子不会为难我们?” 成羽明白一起走目标太大,可何时安一定能保住她们吗? “你放心,只要你们好好呆在何时安身边,他最多找你们问话,不会太过为难你们的。” 何时安的身份特殊,沈奕多少会顾忌些,不会做那么绝的。 沈奕第二日果然要离开听松苑,顺便带走了成羽,宋伊依因为病的缘故,只能在大门目送他们离开,然后就被送回枕月轩了。 成羽一走,她身边就剩下一个听荷了,可听荷也是沈奕的人,算来算去,她身边算是空无一人。 当夜,宋伊依就没睡着,满脑子都是这段日子的回忆。 她以为自己否极泰来了,结果是一锤又一锤的重击,如今,她要以一个这么渺小的身份,去对抗一个站在权力顶端的人。 很难想象,她之前连门都不敢随意出,现在却要策划一场逃亡。 她再次回忆原书里关于沈奕性格的描写,越想越绝望。 可有一点她是肯定的,就是目前为了麻痹对方,她一定要“听话”,没错,“听话”。 剩下的,就是各种逃跑细节的构思…… 翌日午后,听荷便把一封信递给了她,说是门房递进来的。 宋伊依打开一看,是成羽写的,她说自己安全地回到了静雅居,和彩云也说了这段日子的情况,让她不用担心。 她看完之后,翻到信纸的背面,左下角有三个不规则的小墨点,那是她们约定好的暗号。 有这个暗号说明写信的人的确是对方,宋伊依才放下心来,看来沈奕的确说到做到。 其实,成羽的字比较好认,她小时候学习过,不过多年没练习之后,生疏了,字写得不太好看。 但总的来说,还是比她这个半路出家的写的好看多了。 可是她不知道沈奕身边的高人有多少,万一对方就是能模仿个一模一样的呢,所以保险起见,她还是和对方约定了暗号。 如今,第一步已经成了。 过了没几天,她收到了第二封信,还是成羽写的。 信里告诉她,因为羽依绣的事情,成羽去找了何时安帮忙,对方果然如她所想那般,答应了。 然后成羽找了借口,和彩云一块搬进了何时安名下的梨园里。 宋伊依没想到何时安居然愿意把她们安置在梨园,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梨园是先帝沈焕送给何婉的宅子,后来到了何时安手上,按道理,先帝赐的宅子,沈奕不能随意搜查的。 时隔多日,再次从别人的信里看到关于何时安的消息,她不可能不触动。 何时安这个名字是刻在她心里的,她恨他,也不可否认自己爱他。 看完信之后,她没有烧掉,而是收了起来。 这信里的内容,迟早会传到沈奕的耳中,与其烧掉造成一种偷摸的印象,不如大大方方地留着。 等他问起来的时候,她也大可不必心虚,至此,第二步也成功了。 没想到收到第二封信的第二日,沈奕就回来了。 听到沈奕回来的时候,宋伊依正在池塘上喂鱼,她被困在这里许久了,有些无聊。 往日在静雅居的时候,她也不爱出门,那时候并不觉得无聊,在家里晒太阳或者看话本子也是津津有味的很。 如今被困在这里,感觉倒是度日如年了。 听到沈奕回来,她脸色都不太好,身体还有些许发抖。 她是害怕和对方亲密接触吗?是的,但更害怕对方的作风。 她很难说服自己去接受一个为了权力,献祭自己发妻和间接害死亲生母亲的人。 这得多丧心病狂! 听荷见宋伊依听到主子爷回来还一动不动,心里有些着急。 虽然宋姑娘还未正式侍寝,可之前她生病的时候,主子爷每日都去看她,这举动已经在院子里传开了。 这般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在众人心里,已经是过了明路了。 此时主子爷归来,按道理姑娘是应该前去恭迎主子的,可她似乎不打算过去? 这可把听荷吓坏了,姑娘任性可以,就怕会连累她们这些做奴婢的。 她开口提醒:“姑娘,主子爷归来,我们还是去迎一下吧。” 宋伊依奇怪地看了听荷一眼:“迎他干嘛?” 听荷一惊,想伸手捂住她的嘴,又察觉不妥,把手收回来,却低声提醒:“姑娘慎言。” 宋伊依马上闭嘴,想到沈奕的身份,有些懊恼自己不过脑子的话语。 “必须要回去吗?”最后,她还是跟听荷确认了一遍。 听荷不停地点头,生怕她看不到,顺道解释了一遍:“这是规矩。” 宋伊依听了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想到他希望自己“听话”,自己也希望计划能成功,那有些表面功夫还是得做的。 她便把手中的鱼饵全都撒了出去:“那回去吧。” 听荷暗舒一口气。 第93章 强爱(1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章 强爱(13) 可等宋伊依站在浴桶面前时,脑子还是一片浆糊,什么应对方案都没有。 沈奕挥退了耳房里的下人,站在浴桶前张开双手等着,却半天等不来她上前伺候。 他转身看着宋伊依:“过来更衣,你也该学学规矩了,别老傻乎乎的。” 宋伊依本来对他要自己伺候他沐浴这件事就很不爽,听到他说自己傻乎乎就更不爽了。 “我才不傻,这些事本来就不该我做。” “那我让徐风去……” “我来!” 宋伊依愤恨地瞥了沈奕一眼,上前给他脱衣裳,从腰带开始。 他的衣裳有些难解,主要是太复杂了,宋伊依没想到一个男人的衣服都能设计得这么复杂。 她折腾得满头大汗。 沈奕一动不动地欣赏着她的举动,嘴角微勾,他就爱她这种为他忙碌的场景。 可忽然他感觉她停住了动作,然后了然,依然默不作声地盯着她,想看她会如何应对。 宋伊依停下来主要是因为他身上只剩下裤子了,再脱她就得长针眼了。 她犹豫了一下,才道:“裤子你自己脱吧。” 沈奕挑了一下眉:“这就是你的态度?其他人伺候我可不是这样的。” 她无语:“你又不是没长手,为什么要别人给你脱衣服?” 沈奕觉得她的表现有点似曾相识,皱眉:“因为这个世道就是这样。” 这是个什么世道,宋伊依当然有所了解,她可是吃过亏的人,但是从沈奕的嘴里说出来,她的感受又很不一样。 她觉得他的这句话就是一种警告,原本还想据理力争的她,突然就泄了气。 是啊,这个世界和她的很不一样,原书那么厉害的女主何婉都在这里吃了亏,最后落得一个被人吊死的下场。 她一个人微言轻的浮萍又凭什么可以拒绝一个皇帝的要求? 她若是不想死得太难看,就不能太硬,得懂得服软。 想通之后,她直接伸手把沈奕的裤子给扒了,而她顺势蹲了下去,低头。 沈奕本来以为她会再顶嘴两句拒绝这事,没想到她突如其来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脸色突然一变,变得僵硬起来。 她做事总是那么的出人意料,突然就这么让他下不来台。 宋伊依见他久久没反应,以为他又发神经了,提醒道:“你要抬脚我才能拿走裤子。” 这她一个人完成不了,可不能怪她。 沈奕青着脸抬脚,让她把裤子拿走,二话不说就跨进了浴桶里,直接坐了下去。 宋伊依本来以为他还要为难一下自己,没想到他这么自觉,直接自己跨进去了。 她赶紧把裤子拿起来,卷成一团,和那些上衣一块,放在了一张椅子上。 四下环顾,发现一旁的楎架上已经放着沈奕的干净衣物,瞬间松了口气。 刚想离开,就听到沈奕开口:“过来给我擦洗。” 还有完没完! 宋伊依忍着脾气过去,拿起一旁的搓洗巾,先伸进浴桶里沾了沾水,再给他擦洗手臂,全程眼睛都没敢往浴桶里瞥过一眼。 沈奕还因为刚才的事脸色不好,可细想一下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毕竟她可是完全按自己的意思来办了,他不应该不满才对。 当他看到宋伊依羞红的脸和耳朵,心里的气瞬间就消散了。 时机未到,他也答应给她时间,不应该逼得那么紧。 想通了是一回事,可眼前难得的机会他可不会放过,没有大发慈悲地让她离开,而是继续享受着她的伺候。 宋伊依随意地擦遍他的一只手臂之后,就想换一只手臂,却听到沈奕道:“给我擦背。” 她巴不得呢,赶紧挪到他的背后,沈奕自觉往前挪了一下,留出她可以动作的空间。 宋伊依便拿着搓洗巾给他搓背,说是搓,其实就是随意地擦一下。 沈奕感觉到她的敷衍:“没吃饱?这么点力气都没有。” 她明白他这是嫌弃自己偷懒了,赶紧用力地搓,心里咒骂:搓死他! 沈奕见她力道大了不少,估计她正咬牙切齿呢,心里免不了暗笑。 突然就想逗逗她:“好了,擦前面。” 前面还要擦?! 等一下,他没手吗? 宋伊依不愿意,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怎么停下来了?”他明知故问。 “你……你能不能自己擦前面?”宋伊依脸都快滴血了,心里大吼:你够了! 沈奕听着她的声音,感觉她都快哭了,转身一看,他差点没笑出来。 她的脸实在是——太红了,怕是烫到可以烙饼了。 “行了,你出去吧。”沈奕也不想过于为难她,差不多得了。 宋伊依仿佛听到天籁,直接把手里的搓洗巾扔到桶里,麻溜地滚蛋了。 速度之快,沈奕只看到她的后背:“……” 看他以后怎么治她! 宋伊依出去之后才发现,他居然在她的院子里沐浴!用的可能是她的浴桶! 她……不能再直视那个浴桶了。 才走出来,就发现沈奕身边的一个贴身丫鬟,她记得对方好像叫绿芽,一直站在耳房门口等着。 不是吧?那她岂不是把刚才他们的话都听了精光? 宋伊依脸更红了,捂脸直接就回了正房,坐在黄花梨雕圆桌旁,她看了一眼天色,这还是大白天的,他沐浴完之后不会兽性大发吧? 很快她就冷静下来了,应该不会,他要是想大发,早在耳房就可以了,不必等到现在。 她赶紧喝了一杯茶压压惊,等茶入口了,才发现。 因为她不喝茶,这里常备着的都是白开水,也许是因为沈奕突然过来,丫鬟给他上了茶,壶里只有茶了。 宋伊依觉得丫鬟也太死心眼了,为什么要动她的壶,直接给他另外上一壶茶不就好了? 第二杯茶她不敢再喝了,听荷不知道去哪了,估计被吓到不敢露面,见到了站在门外的丫鬟,便让对方给她拿一壶凉白开过来。 等水上来的时候,沈奕也出来了,穿着浴衣过来。 宋伊依看着他这样,有点绝望,他这给人的感觉,马上就要睡她这了。 赶紧端起手里的杯子喝水,她需要静静。 沈奕见自己过来,她就连续喝了好几杯水,感觉自己也有些渴了:“我也渴了,给我倒杯茶。” 这点小事她还是可以做到的,赶紧给他倒茶,证明自己“很听话”。 ? ?感谢梨花票票,爱你哟! 第95章 强爱(14) “喝茶。”宋伊依倒完茶还很贴心地端到他面前。 沈奕接过喝了起来:“她们在换水,等下你也去沐浴。” 这——不行! 这跟给猪洗干净之后要宰了有什么区别! “不用,我不习惯大白天沐浴,还是等太阳快下山了再洗吧。” 以前她为了节省灯油,都是趁着太阳还没完全下山,还有些光亮时洗澡的。 来到这里之后,这习惯就改成晚上洗了,毕竟洗完了好睡觉。 沈奕没勉强她,继续喝茶,喝完之后就这么穿着浴衣,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了松涛院。 宋伊依暗自松了一口气。 沈奕直接招来了枕月轩的一个丫鬟,自然也知道了她收到两封信的事情,里面讲了什么,他也一清二楚。 听完丫鬟的禀报,他第一句问的是:“信她烧掉了?” “没有,姑娘她收了起来,就放在她平常放银子的盒子里。” “藏得很深?” “也没有很深,想找还是很容易的,并没有很隐蔽。” 听完这句话,沈奕原来的疑虑便减少了一些,他怀疑宋伊依对何时安余情未了。 转念一想,就算如此,也不妨碍他的计划,反正他是不可能放过她的。 何时安是真心喜欢她,而他,也很喜欢她。 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 至于成羽和彩云那两个丫头去了梨院一事,他也猜到是宋伊依的主意。 她想借何时安之手保护她们,这是防着他呢,她就那么确定何时安在他心里的位置很重要? 他笑了一下,挥手让丫鬟退下,自己端坐在案前,眼神有些犀利地盯着门外的木桃树。 想了她当日让人去摘木桃的情形,他喜欢她的笑容,可是她如今很少对自己笑。 他当然知道原因,但是他不想改,也改不了。 想到她不是个安分的,估计不久之后就会给自己上演一出“金蝉脱壳”,他可得好好看看她到底会如何做。 之前她“受伤”脱壳的事情,他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不知道这次她会不会再来一次。 她的那个计划并不周全,要不是有他的人在暗中帮助,她未必能成功。 这次她的背后不会有人帮忙,他倒是想看看她的能耐。 宋伊依等沈奕人走了之后,回想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觉得太不明智了。 她的拒绝那么明显,对方怎么可能没察觉,这实在不利于逃跑计划的进行。 她得想办法补救一下,可也不能马上就行动,不然过于明显了。 自己明明是要做“好事”,却搞得要做坏事一样,这都什么世道! 沈奕人虽然回来了,可似乎很忙,居然几天都没来找她,这挺稀罕。 宋伊依一开始是暗喜的,想着莫非是因为自己的拒绝,对方觉得丢了面子,干脆放弃她了? 可让听荷去打听了一下之后,脸色就不太好。 原来他回来的第二天又离开了,听说南方发了洪灾,各地都在上奏,他回宫处理去了。 “让你去打听的事情,其他人知道吗?” “风护卫是知道的。” 在这个院子里,大家都知道沈奕的身份不简单,那是可以随意进出宫里的存在,可知道他真正身份的人除了近卫,其他人并不清楚。 这是沈奕特意为之。 这点宋伊依并不知道,她犹豫了一下,让听荷去把徐风请过来。 “听说圣上回宫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徐风给阻止了,他瞥了一眼在屋内的丫鬟,一共两人,一个是听荷,一个是新调过来没多久的丫鬟。 “宋姑娘,您稍等。” 徐风说完,便走到门外,招来了两名护卫:“把她们先押下去,等候发落。” 宋伊依:?! “发生什么事了?”宋伊依不解地上前问道。 此时,听荷与另一个丫鬟都被护卫给捂住嘴巴,直接拖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宋伊依和徐风。 宋伊依再问了一次刚才的问题,徐风看着她,压低声音道: “姑娘,有一件事您必须得知道,这个院子虽然是主子的,但主子的身份得保密。 您不能随意地在外面透露主子的身份,这两个丫头既然知道了,属下得禀报主子,让主子发落。” 什么?! 这是宋伊依万万没想到的,这里的人居然不知道沈奕的真实身份? 宋伊依出了一身冷汗:“……发落是什么意思?” 徐风没告诉她,只是说了一句:“这个得看主子的意思,主子回来之前,她们先交给我。” “你,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吧?” “不会,主子没发话之前,她们都会很安全。对了,姑娘找属下何事?” 宋伊依原本想说的事被这事给搅黄了,她哪里有心情谈。 可丫鬟都被抓了,她要是不达目的,岂不是浪费了这一次好机会? 最后她还是决定说出来:“我想给慕之做点点心之类的,能麻烦您派人送给他么?” 她贯彻一如既往的厨艺,真金白银她是拿不出的了,就算有她也不会拿,这银子多难赚啊。 今天无意间连累了两个丫鬟,尤其是听荷,第二次了。 她希望沈奕看在她讨好他的份上,可以网开一面,不要“发落”她们。 徐风觉得这事不妥,可暗卫的确经常出入宫里,给主子送消息,特意去送可能不太好,若是在送消息的时候顺便捎带点心过去,也许没问题。 “今日不行,两日后吧,属下刚好要进宫一趟,帮您带过去。” 宋伊依觉得这样甚好,她也没想过真的可以呢。 “那就先谢过风护卫了,听荷她们这两日会怎么样?” “属下会让人把她们关起来看管,等主子发落之后再作处理。” “你不要为难她们,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徐风没有接话,沉默一瞬之后敷衍了她几句:“后日晌午属下过来找您,把东西带过去。” 宋伊依点头。 沈奕收到宋伊依的点心时,正忙得焦头烂额,趁机休息了一下,让大臣们先退下,而他则盯着眼前的食盒。 宋伊依不应该是这种主动的性子,虽然说以前他没少收过她送的点心,可那都是沾了何时安的光的缘故。 何时安是她喜欢的人,她主动地送很正常,可她明显是不喜欢自己的,还主动地送,那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看来他猜测的事情很快就会出现,她按捺不住了。 “可真会挑时候,专挑我不在的时候来。”顿了一下,他似乎明白对方的心思。 “你该不会以为用这点东西就可以把我打发了吧?我这条船想上容易想下难。”说罢低低一笑,似乎在笑宋伊依的天真。 她送的点心,他没直接吃下,而是让人试了毒才入口。 食盒里都是一些常见的点心,唯独没有那道椰蓉糯米糍。 沈奕知道宋伊依的心思,无非就是何时安的专属,不管是因为忘不了对方,还是因为怨恨对方,何时安在她心里的地位都不一般。 他看着食盒里的那些点心,回忆起她入住听松苑之后给自己做的点心里,有哪些是重复的。 重复的一共两道,一道是红豆酥,另一道是绿豆糕。 不知道哪一道是“专属”于他的,是否有在她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越想嘴里的点心就越没滋味,最后他也就只吃了两块就放下了。 “她就没什么话要你带给朕?”沈奕在宫里便恢复了独有的自称。 徐风低着头回答:“没有,姑娘只说了这是她的一点心意。” 沈奕喝了一口水:“如果她提了出府的要求,满足她,但必须要有人跟着,让暗卫跟着。” 徐风应答下来,趁着此刻把听荷与另一个丫鬟的事情给说了,请主子发落。 沈奕思索了一会,听荷目前甚得宋伊依的喜欢,若是就这样把人给发落了,怕不是又惹她不高兴。 “听荷留下,你好生敲打一番,让她管住嘴,至于另一个丫鬟,处理了,莫让她知晓。” 徐风:“诺。” 徐风没想到主子居然留下了听荷,不得不佩服宋伊依对他的影响力。 回府之后,徐风带回了对两人的处置。 听荷需要过两天才能回到宋伊依身边,而另一个丫鬟则要调配到其他院子干活。 宋伊依听了之后,松了一口气,她没想到自己的一个称呼,差点害了无辜之人,看来沈奕的谨慎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以后得小心点,同时也责怪沈奕,既然不愿意别人知晓身份,为何不早说。 第96章 出逃(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章 出逃(2) 宋伊依第二日便去了珍宝阁,借着要让掌柜转交成羽设计图样的由头,把信息传了出去。 她不担心成羽看不懂,因为当初她们设计图样的时候,为了藏巧思,特意讨论过这方面的问题。 只是担心她就算看懂了,也办不到,毕竟她们都是没钱没势的老百姓。 不,成羽的身份,连普通百姓都算不上,怕是更难。 可没想到几日之后,她再次踏入珍宝阁时,掌柜却跟她说道: “宋姑娘,您上次给的那些图样,有个客户很喜欢想跟您见个面,不知您何时得空,我让对方过来与您见上一面?” 宋伊依思索了一下,这是好事,这样对羽依绣的发展有利。 “明日辰正如何?” 岳岚依然没说话,可听荷听了觉得不妥:“姑娘,我们明日还出来啊。” 这段日子她们天天出门,甚是劳累,即便多是吃吃喝喝,也觉疲惫。 宋伊依没理会听荷,只要岳岚没有意见就行。 翌日,宋伊依如约而至,掌柜说对方已经在待客室里等候了,宋伊依便跟着过去。 等到了待客室门口,掌柜却说道:“客人身份尊贵,还是宋姑娘一人进去便可,如何?” 听荷没说话,岳岚倒是开口了:“不行,属下必须保护好姑娘。” 掌柜为难:“这……” 宋伊依也没想到岳岚居然开口说话了,劝道:“不妨事,里面应当也不会发生什么事,岳护卫别耽误我做生意。” 岳岚没理会,上前一步,打开房门,看到里面坐着中年妇人,看衣着打扮甚是富贵。 对方见岳岚突然开门,看过来时脸上还带着些欣喜,估计以为她是自己要找的人,立马就站了起来。 岳岚没理会对方,看了一眼屋内的构造,里面有一扇窗,窗外是这家店铺的小院。 她知道除了自己,宋伊依身边还跟着暗卫,暗卫一般在外面守着,如果宋伊依爬窗出去,暗卫是能够发现的。 只要自己守着房门,宋伊依就跑不了。 “得罪了。”对着里面的妇人说了一句之后,岳岚走了进去,在墙上逐一敲击了一遍,甚至还拿着剑鞘戳了戳地板。 完事之后,发现没有暗道之类的,便走出了房门,对宋伊依说道:“姑娘可以进去了,属下就在门外候着。” 宋伊依没想到对方如此谨慎,心里免不了一沉,脸上还是保持着笑容:“岳护卫费心了。”说罢转头对听荷说道,“你也留在外面。” 最后对掌柜的说道:“掌柜,多有打扰,您请。” 掌柜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大户人家的规矩多,只是他没想过会发生在眼前的小娘子身上。 毕竟对方当初来寄卖扇子的时候,看不出来有这般家势。 “无妨,那我先给你们引荐一番。”掌柜说罢,带着宋伊依进去。 “这位是羽依绣的掌事,宋姑娘,这位是覃夫人,你们细聊。”掌柜引荐完毕,便退了出来,顺道给她们关上了门。 他可是收了覃夫人银子的,只帮忙引荐,具体要谈什么他不参与,自然也得维护好对方的利益,把门关上,这是覃夫人特意交代的。 宋伊依见掌柜对对方的介绍没有带任何的头衔,有些疑惑,难不成不是生意找上门? 覃夫人见岳岚的动静之后,有些紧张,等门关上之后才松了一口气,看着宋伊依便低声问道:“宋姑娘,成羽姑娘让我来给你传话的。” 宋伊依一愣,惊喜万分:“她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她更想问的是如何查到的,不过还是关注最要紧的问题吧。 覃夫人看了一眼房门,走近宋伊依,掏出一封信递过去,低声道:“这是成姑娘让我转交给您的,让你看完之后,再让我带走。” 宋伊依赶紧接过,打开看信。 信中说她查到纺织坊有好几个人叫伍实的,可只有喜鹊街那边的一个人信息与她说的人相符。 这个伍实原是负责城东一片的巡逻兵,可前段日子,莫名地被放假回家呆了一段日子,对外宣称生病了。 前不久,突然病好归队,接着就是升任调到城外驻军。 听说他的同僚里,也有人跟他一起升任的,更多的是调到其他片区当巡逻兵。 至于他因何升任,没有查到。 成羽估计是怕她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还给她科普了一番。 邕京的守卫主要分为三大块,由低到高分别是城内的巡逻兵、城外驻军、宫里的禁军。 巡逻兵隶属衙门,主要是负责守卫百姓安危的,处理的多是鸡鸣狗盗之事。 城外驻军是保护邕京城安危的,其中表现出色的人会被提拔到禁军中。 禁军就不用解释了,就是负责皇宫安危的。 说完伍实的事,就是何时安的事情,成羽说何时安把她接过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问起宋伊依。 他提到因为之前考虑不周,闹得动静有点大,惊动了国公府那边,那边派人来查他到底在找谁。 为了不给宋伊依惹麻烦,他早早就已经把人给撤回来了,还问成羽是否见过宋伊依。 成羽回答自己装作没见过她,让她决定是否要给何时安透露消息。 最后,信里还提到了覃夫人,说是她花银子找的一个退下来的戏子假扮的,对方不认识字,让她不用担心,可信之。 宋伊依看完之后手脚冰凉,因为她猜到了伍实升任的原因了。 何时安早就把人给撤回了,那么当时搜寻她的就不会是他的人。 而且,能进入城外驻军并且有可能会加入禁军的人,绝不可能是何时安的人。 沈奕是不可能让何时安染指的,所以当初搜寻自己的伍实只能是沈奕授意的。 原来那个时候沈奕就盯上自己了,或许,还要更早。 她突然后悔自己从梨园逃出来了,如果留在梨园,也许她以后还有更好的逃离机会。 可在沈奕的眼皮底下,这难度高得不是一个级别。 更让她恐惧的是,如果沈奕为了引君入瓮都做到了这个份上。 那她自以为是的谋划,对方是否早就看穿? ? ?感谢why的月票,感谢梨花、why的推荐票,爱你们哟,笔芯! 第98章 出逃(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章 出逃(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章 出逃(5) 沈奕开始在案上翻找,没多久就翻出了被压在底下的信。 他打开仔细阅读,信里提到说那个覃夫人原是戏子出身,退下来之后,就变成了一个商妇,可应该没有宋伊依看到的那般富贵。 宋伊依和对方见面之前,对方偶然在珍宝阁见到了羽依绣的双面扇,很是赞赏,于是让掌柜出面引荐,大致内容便是如此。 沈奕怀疑覃夫人和宋伊依串通,也许在策划着什么,可暗卫又查不出什么。 这信并没有让他打消疑虑,他觉得覃夫人特意去厨房烧掉东西的举动,背后肯定是有问题的。 至于是何问题,他就静观其变。 “多增派两名暗卫盯着那个覃夫人,她们能再次见面,伊依估计很快就会有所行动,让暗卫盯紧点。” 刑月应承下来。 今日是城外难民离开邕京的最后期限,宋伊依不顾听荷的劝阻坚持要出门。 岳岚在宋伊依走出房门的时候,就发现对方的衣着和前两次出门一样,都有些厚。 她之前就很疑惑,虽然入秋了,可也不至于让宋伊依穿那么多,便把这事上报给了沈奕。 沈奕的回复是让她紧跟宋伊依,不用打草惊蛇。 岳岚便知道宋伊依要有所行动了,可主子并没有给她过多的指示,她只能按兵不动。 宋伊依近几日的路线都在南门附近,听松苑的位置在城北,可她偏要往城南走,这样显着的用意,岳岚很难不看出来。 可她不明白,宋伊依做得这么明显,是生怕自己看不出来吗? 宋伊依这是没有办法,今日是难民离京的最后一日了,她再不行动就没机会了。 她知道岳岚肯定能看出她的异常,可她没时间等了,难民离开之后,沈奕肯定会再次回到听松苑,这次她就没把握能保住自己了。 对于沈奕而言,他给她的时间够久了,她不信他能按捺得住。 最重要的一点是,前几日她发现,原来当日听到沈奕身份的另一个丫鬟,已经被杀了。 徐风没有对自己说实话,沈奕并没有放过那个无辜的丫鬟。 那日,她为了日后能顺利出府,故意留在府内,她在这里的时候,也并非什么都不做,她喜欢到处闲逛。 明面上是为了消遣,实际上却是为了做第二套方案,万一她能看出听松苑布防的疏漏呢。 就这样,她带着听荷经过后门时,听到一个小丫头惊恐地大喊大叫,说自己不要离开。 宋伊依便偷偷看了一眼,见到两个嬷嬷压着一个小丫头要出府。 小丫头大喊着:“奴婢不离开,离开之后会被杀死的,不要!” 两个嬷嬷使劲地押着对方,喝止她:“胡说,只是让你去别的院子伺候,如何就会死了。” 小丫头不信,坚称:“会死的,绿苗姐姐就是这样死的。” 两位嬷嬷也许没想过这小丫头会口出这般“狂言”,赶紧捂住对方的嘴,把人给拖出去了。 当时宋伊依只是心惊,原来听松苑也有这般腌臜事。 离开之后,她看到听荷的脸色也发白,以为对方也被吓着了,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一路沉默。 可当天晚上她就看到听荷躲在一旁偷哭,她关心地问了一句,没想到听荷却道:“姑娘,我害怕。” 宋伊依自然明白她说的是今日那个小丫头的事,安慰道:“你是慕之身边的丫鬟,不会这样的,不必吓自己。” 听荷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擦了擦眼泪。 可第二日,听荷便病了,宋伊依好奇听荷怎么就被吓成了这样,便问了新来的另外一个丫鬟。 “绿袖,让大夫去看了听荷了吗?” “姑娘放心,大夫去了,交代听荷多休息,吃几副药便好了。” “那就好。” 绿袖这个名字,让她想到了沈奕身边的得力丫鬟绿芽,听说是秋棠之后沈奕身边最得力之人。 昨日的那个小丫头说一个叫绿苗的丫鬟死了,她们都是“绿”字头的。 “你听说过一个叫绿苗的丫鬟吗?是谁知道吗?” 绿袖一愣,奇怪道:“姑娘,绿苗您不记得了?她和听荷一块伺候过您一段日子,她们俩还被风护卫一块关起来过。” 宋伊依一愣:“那丫鬟不是叫听雪吗?” 绿袖犹豫了一下:“姑娘,奴婢们的名字都是主子改的,听雪之前在松涛院时叫绿苗,主子爷决定把她派过来伺候姑娘时才改的名字。” “那你的名字为何没改?” “奴婢过来时主子爷不在,是风护卫为了填补听雪的空缺让奴婢直接过来了。” 宋伊依听完之后浑身冰凉,徐风跟自己保证过听荷和听雪都不会有事,听荷留下来,听雪要调到其他院子里伺候。 可事实上听雪却被杀了,还被一个小丫头给看到了,如今那个小丫头估计也因为此事被牵连出府。 也不知道对方是真的出府,还是会落得跟听雪一样的下场。 把绿袖打发走之后,宋伊依就坐着思索了许久,她不能留在这里,绝对不能。 她对沈奕心狠手辣的初印象是原书对他的描述,那时候她的体会还不是很深,毕竟人对他人的遭遇本来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可当她身处其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有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因为自己的“无知”而丧命,那她就再也没办法保持冷静。 今日她有幸没有真正见到那种血腥的场面,难保他日她还能保持这种幸运。 说不定在未来的某日,血溅当场的人会是她,“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并非浪得虚名。 因为这个原因,宋伊依在明知道很冒险的情况下,为了离开沈奕,依然铤而走险。 她今日出门,外面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外衫,里面又套着一件藏蓝色的外衫,整个人看起来会比往日臃肿一些。 幸好这几日入秋,她穿厚些应当也不会惹人怀疑,为了麻痹岳岚,她还特意提前两次穿那么厚出门。 “姑娘,今日我们还去城南那边吗?”听荷希望宋伊依不去,因为去那边实在是颇耗费功夫。 这一来一回耗费大半日,她们能在外面玩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对,听说那边有家很好吃的酒楼,上次我们没去。” ? ?感谢梨花的票票,今天践行承诺,加更一章哈。 第101章 出逃(6) 岳岚听了,对车夫说道:“今日你驾车,我骑马在旁边跟着。” 宋伊依一听,手心开始出汗,她怀疑岳岚看出了什么,因为往日对方都是跟车夫一起,坐在前头的,今日却改成了骑马。 不过想到自己的计划,她立刻淡定了下来。 她们耗费大半日功夫,终于来到城南,今日是难民离京的最后期限,南门最是热闹。 官府的人都在维护秩序,给难民派棉衣和粮食,城门处还有商户来来往往。 商户们的消息最是灵通,得知难民即将离开,如今又入秋了,为了赶在入冬前做最后一波生意,他们也在抓紧地进出邕京。 这对于宋伊依而言,是个好消息。 她选了一家靠近南门的酒楼用膳:“这个酒楼虽说名气不显,可它却很受欢迎。” 岳岚看着人来人往的酒楼,暗暗皱眉,这个酒楼人多不假,可都是一些刚好从外地赶到邕京的人为了歇脚而来的。 这里的食物是否称得上是“美食”都另说。 “姑娘,这里人多眼杂,还是换个地用膳吧。”岳岚劝说道。 宋伊依自然不肯,这里可是她和成羽商量好的接头点,若是换了地,她都收不到对方的信号了。 她有些不理解成羽是怎么做到的,按道理,成羽应该不会求助何时安,对方身上也没有多少银子。 可成羽不仅找来了覃夫人,还安排了这么一出。 这件事她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亲自问成羽了。 可等的时日有些久,她们都用完膳许久了,宋伊依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岳岚再次劝说:“姑娘,我们是时候回去了,路途遥远,不如早点出发。” 听荷也加入劝说:“是啊姑娘,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万一今日主子爷过来呢。” 她不说这个还好,说了宋伊依的脸色便有些不好。 没错,今日难民离京,沈奕极有可能会来听松苑,她的机会真的不多了。 “刚吃饱饭,先出去走走吧,消消食再回去。” 岳岚和听荷都劝不住她,便由着她去,岳岚一出酒楼的门,就给身在暗处的暗卫做了一个手势,大概意思是让他们盯紧点。 宋伊依没敢走远,一直在这家酒楼附近徘徊,忽然,有一阵敲锣声传来。 “各位看官,双柳班今日在此给大伙卖个艺,希望各位捧场。” 说罢,就开始有人围了上去,宋伊依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却被岳岚给阻止了:“姑娘,那处人多,不宜过去。” “我还没见识过,今日难得遇上,去看看无妨。”宋伊依不顾岳岚的阻拦,执意上前观看。 岳岚只能紧随其后,眼睛四处环顾,看是否有异常。 这个卖艺班很快就开始了各种杂技表演,宋伊依见他们虽然没有统一的服装,可额头上都戴着一样的护额,想必是他们这个卖艺班的标志了。 表演的确很精彩,吸引的人也越来越多,岳岚觉得越来越不妥。 “姑娘,我们该走了。” 人越是多,她和暗卫能做的就越是少,她不敢赌,宋伊伊依旧不听劝。 岳岚已经上手了:“姑娘,对不住了。” 她直接钳住宋伊依的手臂,想把人拖走。 宋伊依不允许此刻功亏一篑,立刻挣扎:“不要,岳护卫,你过界了!” 岳岚没理会,对听荷道:“扶住姑娘离开。” 听荷有些懵,不知道该听谁的。 岳岚便抬出沈奕:“姑娘若是有所损失,主子爷怕不是得剥了你的皮!” 听荷才因为绿苗之死生病了一场,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就去扶住宋伊依。 “对不住了姑娘。”她不想死。 宋伊依被两人一左一右地抓住,一时间挣脱不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锣鼓声响起,周围的人群不知为何开始骚动起来。 岳岚和听荷本来紧抓宋伊依的手臂,可一时间却被人群给冲散了。 岳岚第一反应后便是去抓宋伊依,结果手才沾到宋伊依飞扬的衣角,尚未来得及抓住,她人就被人群给冲散了。 她明白这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为之,却又无法立刻抓住阻挡自己的人。 当她想追宋伊依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当机立断掏出怀里的一只哨子,放在嘴边吹响。 哨声响起,周围的人觉得刺耳异常,纷纷躲避。 因为卖艺表演终止了,周围又一片混乱,普通百姓不想沾惹麻烦,便纷纷自觉退开。 岳岚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人群散开,其他暗卫赶到,宋伊依就逃不了。 可她没想到,突然有人开始撒铜钱。 “铜钱,是铜钱!” “别抢,这是我捡到的!” “快捡钱!” 本已散开的人群,又开始聚拢在一块,岳岚追逐的脚步被绊住了。 她抬头一看,宋伊依已经不知去向,慌张中,她看见了其他赶来的暗卫,大吼道:“别过来!去找宋姑娘。” 有些暗卫是想过来帮忙,有些则直接分开去追人了,他们分开到各条街道上搜寻。 岳岚灵机一动,对着其中一个暗卫说道:“快,去城门口,下令关城门。” 关城门这可是个大事,非一般人可以指示,她便改口:“去城门看着,凡是相似者,不允许出城。” 那位暗卫应下,赶紧奔走过去。 可他们还是去晚了一步,听守城将士说有一个样貌与暗卫描述相似、衣着却是深蓝色外衫的女子跟随商队一起出去。 暗卫一惊,赶紧回去告诉岳岚。 岳岚赶紧让暗卫回宫,去给沈奕传递消息,她却准备去抓那些卖艺的人,怀疑他们和宋伊依串通好的。 可一转眼,那些卖艺的人也不见了踪影。 此时,再去抓这些人已经没了意义,要紧的还是去找回宋伊依。 可等他们搜寻到了晚上,依然找不到人,岳岚只能进宫回禀。 此刻,她跪在殿上回禀今日发生的一切。 “姑娘今日衣着和前两次出门一般无二,稍厚于平日……按城门守卫的回复,宋姑娘半路换了衣衫跟随商队出了城。” 沈奕此刻的脸色却没有岳岚意料中的那般怒不可遏。 第102章 出逃(7) 沈奕:“知道了,你下去吧。” 岳岚离开之后,有一个暗卫进来跪下:“圣上,城外通往附近各城通道的守卫均没有发现宋姑娘行踪。” “继续查。” “诺。” 暗卫应承之后便退下。 “刑月,去,以发现奸细之名让城门关闭,从此刻起,任何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诺。” 沈奕看着手里的信,琢磨了一番今日的事情,的确是超出他的意料,他没想到宋伊依居然还有那么多的帮手。 “等一下,把那些卖艺的抓起来,严加审问,还有,去梨园把成羽也一块抓起来。” 刑月顿了一下:“若是何少爷问起所犯何事?卑职该如何回应?” 沈奕诡异一笑:“她是什么身份,就以什么身份抓捕,料想他也不敢阻拦。” “诺。” 刑月亲自带人来梨园抓人的时候,何时安刚好也在。 他果然问起了这件事:“成羽所犯何事?需要劳驾您亲自抓捕?” 刑月让人先把成羽带下去,清退周围的人,才道:“成姑娘的身份,就是抓捕她的理由,如此,何少爷可还要过问?” 何时安一愣,然后沉默,好一会才开口:“这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如今为何又提起?” “这是圣上的旨意,卑职无权过问,人我带走了。” 何时安自觉愧对宋伊依,他怀疑宋伊依离开后成羽遭受了不公,才带着彩云来投奔自己。 如今宋伊依下落不明,她的好友自己又保不住,觉得自己甚是无能。 “她会有事吗?” 刑月不想骗他:“此事要看圣上如何裁断,属下不能担保她能安然无恙。” 何时安顿了一下:“若真到那时,希望能给她一个痛快,莫要让她过于痛苦。” 成羽最终还是被刑月带走了。 那些卖艺的,有一部分趁乱离开了邕京,可依然有一部分被抓了起来,和成羽分别关在不同的地方。 一番审问下来,那些卖艺的口供只说他们是受人所托帮忙制造混乱,至于是何人指使的,一无所知。 而成羽,一番审问下来,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一问都说概不知晓。 沈奕没有让人对他们施于重刑,可那些刑罚虽不致命,可对于常人而言,也是难以忍受的。 沈奕听说成羽死不开口,便亲自过来见了她。 此刻,成羽跪在沈奕面前,她的身体很痛,可表面上却看不出伤。 她以为自己会死得很惨烈,没想到沈奕让人对自己施了这种刑罚,对方不仅是有意留她一命,似乎还担心她会真的落下伤残。 对方如此,肯定是因为宋伊依,可做到这种程度就让她有点难以置信。 难道对方认为宋伊依一定会回来? 担心对她难以交代,所以才对自己如此? 成羽越想越心惊,不自觉地抬头看向沈奕,似乎想从对方的身上看出点什么来。 沈奕看着她好一会:“我的人说出城的路上没见着她人,但守卫又说一个长得像她的人出城了,你说难道她会飞不成?” 成羽低头:“民女不知。” “嘴很硬啊,不愧是她教出来的人。 你不肯说,朕也不勉强,不如让朕来分析分析。 岳岚说她离开时衣着稍厚,想必是她里面穿着其他颜色的衣衫,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暗卫赶到城门的时间不算长,可人却已经出了城,她的脚程不可能比暗卫快如此多。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并没有出城。 出城的另有其人,是别人假扮她欺骗我们的吧?” 成羽没说话,可她的沉默印证了沈奕的猜测。 “你们的计划算是完美,若是朕没有提前布置人手在城外守着,应该会上了你们的当。 既然她没出城,找到她便是迟早的事,这段日子,还是得让你多担待了。” 成羽明白他的意思,无非就是会继续对她施刑,直到宋伊依回来为止。 她没什么可说的,可还是为那群卖艺人求情:“那些卖艺的人什么都不知情,圣上还是放了他们吧。” 沈奕斜睨着她,声音冰冷: “朕知道他们无辜,可只用你一条命。 我怕筹码不足以让她回来,还是得委屈他们。 若是她不愿意回来,朕不仅会杀你,还会杀了他们。 总得给她涨涨教训,不然以为朕这里可以来去自如。” 成羽是有些鄙视沈奕的:“她没想过勾引你,一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何故怪到她头上?难不成一个女子不愿意还成她的错了?” 沈奕觉得“一厢情愿”这四个字有些刺耳,讥讽道:“可她答应过会接受我的,只要我愿意给她时间,我做到了,她却言而无信。” 成羽冷笑:“她为什么会答应你,你心知肚明,违心之言岂能作数?” 沈奕真的被她给惹怒了,绕到她身后,一脚踩在她的小腿上,殿内顿时响起了一声惨叫。 他知道她的一双手很重要,特意避开她的手,选择了她的小腿。 “欺君可是死罪,朕没追究她已经是仁慈至极了,你只要记住一句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说罢便松开了她的腿,对外喝道:“来人,把她拖下去!” 他觉得成羽甚是胆大,宋伊依在他面前好歹还装一下,她倒是连装都不装,不愧是那个女人教导出来的,晦气。 宋伊依此刻正躲在一户人家的柴房里,这户人家的主人离京返乡探亲去了,家里就空着。 她当时在混乱之时就趁机跑了。 等跑到有遮挡的地方之后,立马脱掉白色的外衫,塞到街边的杂物里。 然后就把自己的发饰都给拔了,塞到怀里,把发型弄乱,然后往成羽交代她跑的方向跑。 她知道,此时会有一个身形长得跟自己很像的人已经在城门那边等着出城了。 而她则在一个隐秘小巷子里,找到一枚钥匙,打开一户人家的后门。 关门之后,便在厨房里找到了成羽说的一条密道。 宋伊依不明白成羽是从哪里知道这里有条密道的,对方告诉她,让她从这条密道去到另一个院子里躲起来。 第103章 出逃(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4章 出逃(9) “连床榻底下都扫得很干净,这户人家有些奇怪。 若说他们爱洁,为何其他屋子不打扫干净些;若是不爱洁,为何连床榻底都扫干净了。” 宋伊依心里一紧,她大意了,可昨夜她没敢去把其他屋子也打扫干净,担心他们半路就回来搜查。 哪想到他们之中,真的有人会留意到这种细节,希望他们不要找到自己。 “这床榻之下最容易藏人,搜仔细点!” “大人,让小的来吧。” “去吧。” 宋伊依的心仿佛瞬间跳到了嗓子眼,她甚至都不敢吞咽,仿佛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发出声响。 然后她听到有个人麻溜地滑进了床底,离她头顶上的砖块只隔毫厘,对方滑进来之后,开始用手在地砖上敲击。 宋伊依瞬间泄了气,觉得自己死定了,对方只要敲击她头顶上的石砖就会发现底下是空的。 马上就要被发现了……她默默地等待着被揭穿,然后被带走。 可没想到,那人在周围敲击了一遍,愣是没敲击她头顶上的那块石砖。 此时,宋伊依开始怀疑这个人在掩护自己了,还有些不明白对方这样做的原因。 也许是时间耗得有些久,外面的人开始催促对方:“边靖,好了没?” “好了,没发现任何不妥。” 头顶上的人回答完毕,直接一滑,离开了。 宋伊依没想到自己能起死回生,顿时松了一口气,听着外面的动静持续了好一阵之后,才消停下来。 那些人才刚离开,她没敢顶风作案,继续窝在密道里。 到了傍晚,她实在是害怕再在密道里过夜,硬着头皮爬了出来,第一时间就是去检查院子里的情况。 她发现大门的锁没有被破坏的迹象,但是院子侧墙地面上的脚印很凌乱,她猜测那些人应该是翻墙进屋搜查的。 对于这点,她倒是佩服下令的人,没有让人强行破门,看来还是颇为顾忌的。 隔壁邻居的谈话声又传了过来。 “阿才家好像被搜过了,似乎没找到奸细,不知道这阵仗要持续到何时。” “哎,这一天天都没个安生,要不是……怎么如此。” “闭嘴,敢提起这个,不要命了?” 刚那个女主人提起什么了?让她男人这么忌讳? 可惜声音太小了,她没听清,觉得今夜应当是安全的,她便打算继续睡在床榻上。 果然,只要不在密道里,尽管她不点灯,便不觉得这黑夜有多可怕。 人对未知的恐惧,通常来自于自己的想象力。 宋伊依在这院子里熬过了好几日,馒头已经吃完了,她如今吃的是生米拌腌菜。 为了不那么难以入口,她用水泡了许久才入口。 这种日子,比山洞好了不止一点点,可她还是没忍住流下泪来。 如果她没有享受过富贵日子,或许不会觉得如今的处境难以忍受,可她享受过。 就算不与在梨园的日子相比,与在静雅居的日子相比,也是极差的。 她只盼望离开这里之后的日子,能越来越好,不枉她受这么多苦。 可第二日傍晚,她在厨房捣弄吃食的时候,又听到旁边邻居的谈话。 “咋那么晚才回来?今日外面还那么乱呢?奸细抓到没有?”邻居的女主人似乎是在问她家的男人。 “没抓到,外面乱得很,我被盘查了几遍才耽误了。”男主人似乎对此颇有怨气。 “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女主人叹气。 “东市那边有官差宣讲了,说若是再抓不到那个逃跑的奸细,那么他的那些同伙就会当众砍头。” “砍头?为何不偷偷砍了,非得当众砍?”女主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一个妇人懂什么,肯定是为了引那个奸细出来。” “那些同伙是怎么抓到的?” “听说是一群江湖卖艺的,他们在靠近南门那边帮助奸细逃跑,都被官府的人给抓了。” “那他们没把奸细供出来?” “估计是供出来了,可人没抓到,官府才这么大动干戈地找。” “有说是哪日砍头么?那日你就别出去了,好好呆在家里。” “那哪行,日子还过不过了。” 宋伊依听到他们说那些卖艺的人被抓,就知道搜查这件事的确是跟自己有关的。 可她听了那么久,他们都没谈到到底他们何时会被砍头。 这件事是成羽帮忙策划的,如果卖艺的那些人都被抓了,成羽也是不能幸免的。 主要是她不敢赌,别说成羽是否在其中,就为了那些无辜的卖艺人,她也不能袖手旁观。 泡好的饭她也没有胃口吃了,甚至有冲动去隔壁问邻居,卖艺人到底何时会被砍头。 她呆呆地站在厨房里思索了很久,一个思维在劝自己不要管那些人,这里只是书中的世界,这些人都与自己无关。 另一个思维却在劝自己不要连累无辜之人,这里虽然是书中世界,可这里的人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数据,删掉可以重来。 到了夜深人静之时,她最终还是决定回去。 尽管她找了无数个理由说服自己,不要管这些人,可她终究是过不了心里的那关。 她不想午夜梦回之时,看到的是一张张看不清面容,却是因为自己而死的脸。 还有一点,成羽是否也被抓了也是个很大的问题,她不敢赌,对方铤而走险地帮助自己,自己却为了一己之私见死不救。 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沈奕为了抓住自己,居然给这些无辜之人罗织了奸细这样的罪名。 借着这种罪名把人给杀了,完全不会有人去质疑,更不会有人去伸冤。 她就算熬到他把给人都给杀光,也未必能安全地离开这里,毕竟外面天罗地网地在搜寻自己。 而这里的食物,支撑不了她逗留太久。 突然,她想起了昨日帮助自己隐瞒的那个官兵,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也是自己人。 也许对方可以帮助自己?可是对方人又是哪里好找的。 退一百步而言,就算她找到对方,一个小官兵又能帮上什么忙? 何时安与沈奕的关系够好了吧,亲兄弟呢,可结果呢,沈奕还是不顾兄弟之情要抢占弟弟的女人。 都是死局,她决定离开这里。 第105章 出逃(1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6章 被囚(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7章 被囚(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章 被囚(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权贵强爱,娇雀她恕难从命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