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后,我成了华夏最高机密》
第1章 深空探索新纪元
2056年,人界,夜。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吞噬,只余下城市遥远的光污染,将本该黑沉沉的天穹染上古怪的亮色。
保护的还算得当的滇池在这半明半暗间沉睡着,水面如同泼洒开的浓墨,不起一丝涟漪。
一处树木繁茂的湖边,因灯光被树木遮掩,黑漆漆一片,谁也看不到这湖里竟飘着一个人。
唯有潮湿的、带着水腥与泥土腐败气息的空气,伴着几声吝啬的虫鸣,沉重地压迫着一切。
在这死寂的黑暗中,忽而此地萤火虫汇集,生出些光亮来,伴随着一道声音响起。
“司命,下界就下界,你也不至于带我来这种伸手不见五指,人影都不见一个的地方吧?”
胭清说着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试图感知这片天地。
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重油腻的灰尘,其中更混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属于工业造物与化学药剂的浊气。
她皱起了眉,这与她记忆中那个虽战乱,但山河依旧灵秀纯净的人间,相差何止万里!这对于能与万物生机共鸣的春神而言,无异于一种持续的折磨与亵渎。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与沉重感攫住了她,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怒意。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人类干的么?!这可是他们的家园!他们怎可如此!
“清丫头此言差矣,这不就有个人吗?”
司命伸手一指,指向了湖里飘着的那个人,不过他立马感觉到了胭清的怒意,他看过去,就见胭清望向远方的凝重目光。
“在看什么?”
“那里。”
胭清抬手,指向滇池对岸的城区。
一座巨大的全息投影正在夜空中闪烁,变幻着令人目眩的光影,“那些晃眼的光,还有…那些文字。”
投影上,“南天门计划——深空探索新纪元”的字样缓缓滚动,配以她无法理解的、充满冰冷金属与几何线条的复杂构图。
司命随她的目光望去,唇角微扬,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那是人间如今的‘奇观’之一,具体为何,你很快便会知晓。”
胭清瞥他一眼,这小老头一天天就知道故作高深,怪讨厌的。
“......这都死了,顶多算个尸体吧?”
她突然接回话,却忽地一愣,拳头硬了!
“司命!你别告诉我这尸体跟我查原因有关系啊!这就一凡人!没任何灵气!!!”
“清丫头,你别急啊,你听我把话说完。”
司命抚着那不长的小胡子,不疾不徐。
胭清双手环胸,往旁边的树干上一靠,“我倒要看看你大晚上带我来看尸体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司命抬手将尸体招上岸,才开口道:“清丫头你需要借用此女的身体,以她的身份行走人间。”
“???”
胭清有点手痒了,“不是,司命!我又不是第一次下界,我怎么不知道人界还要借他人身体的!”
“今时不同往日,你是来查灵气复苏的缘由的,人界现在说不定已有不少魔、妖混入,为了不打草惊蛇,你得以凡人的身份真正融入人界才行。
况且现在凡人也大不相同了,人人皆有身份证不说,还有各种技术检测指纹、虹膜等等,我们虽然能用术法伪造,凡人虽看不出,但是妖魔是能感受得到的,而且现代人的电子产品可不太好忽悠。”
“???什么,什么玩意?身份证?!电……电什么东西???”
这是司命傻了,还是她傻了?这都是些什么没听过的玩意?
司命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你都三年多没有下界了,人界变化很大,你也得尽快熟悉,以此女身份融入现在的社会是最稳妥的。”
“社会?!司命你哪学来这么些奇奇怪怪的词?”
胭清一脸诧异地看着司命,“再说我也就三年多没下界而已!再变能变什么样!三年一场大战都打不完好吗?!这人间还能改头换面不成!”
“你看,傻了吧?”
“?”
胭清气,一撸袖子,“怎么地,您老欠抽是吧?我告诉你,我可没有尊老爱幼的习惯!”
“你看看你个小丫头,还是那么沉不住气。你以为三年短啊,我看你怕真是在天界闷傻了!那是天界的三年,可不是人界的,天界一日,人界一年呐~”
司命故意拉长尾音,笑眯眯地看着胭清。
“......”
天界一日,人界一年......
天界三年,人界得有一千多年了......
啊!胭清你果真是在天界呆傻了吧!怎么这都忘了!
胭清掩唇虚咳一声,“咳,这......刚才一下忘了嘛,忘了。哈哈哈哈......你接着说,接着说。”
司命于袖中取出一个黑色木盒,盒子做工极其古朴,表面却刻满了细密而诡异的血色彼岸花图案,散发着幽冷而神秘的气息。
“冥界的东西?”
“正是。”
司命边回答边打开盒子,盒子内是一方小小的混沌空间,中央悬停着一只蝴蝶。
此蝶主黑色,如那幽暗而深沉的黑夜,翅膀边缘却浸染着一圈如同刚刚流淌、尚未干涸的鲜血般刺目的红色,仿佛拥有生命。
它轻轻扇动着翅膀,诡异而优雅,似乎一只沾染了地狱血色的精灵。
“这可是特意向冥界借来的通冥蝶。”
司命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它以执念与记忆为食,以它为媒,你可以与此女通冥,看到她一生,可助你了解现在的凡人,也能助你更好地扮演好她的角色。”
胭清看着盒子里的小家伙,撇撇嘴,“用得着这么麻烦?你不就管凡间命薄记录的吗,你把她命薄找出来给我看一下不就好了。”
司命摇摇头,“命薄不过寥寥几笔就带过了其既定的轨迹,我怕你看不懂,你还是亲眼看一下的好。”
“???”
胭清被他这话一噎,有些气恼,“我不就一千多年没下界吗!这怎么还能看不懂了!你瞧不起谁呢!”
司命好整以暇问道:“那我刚刚提到的那些词,‘身份证’、‘电子产品’什么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
胭清一时语塞,精致的脸庞染上一丝气愤的红,她碎碎念着:“都怪白岚!都怪他!!!要不是他禁足我!我何至于此!!!”
气!!!
司命见她一脸气馁,又有点咬牙切齿的样,心里直乐呵,看来陛下要走的路长着呢,有好戏看了~
“给。”
司命把通冥蝶直接塞给了胭清,说了一声,“你先看看适应一下,我先回天界给陛下汇报一声。”
说完就原地消失不见了。
“唉???你别走啊!臭司命!说好的协助我呢!!!”
然而四周空无一人,回应她的只有林间的风声。
胭清站在又慢慢往这边靠来的萤火虫的微光中,和通冥蝶大眼瞪小眼。
萤火虫似乎害怕通冥蝶,之前盒子一打开就四散而去,这会也特意绕开了胭清拿盒子的手,亲切地围着她打转。
通冥蝶很有灵性,只趴在盒子里开合着自己的翅膀。
胭清瞪了会,嘟起嘴,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戳了戳飞到眼前的一只萤火虫,萤火虫开心地用脑袋蹭了蹭胭清的手指。
“小家伙,你们说我不会被坑了吧?”
好几只萤火虫都飞过来蹭着她的手。
“对啊对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也觉得我被坑了是吧。”
胭清读懂了萤火虫对通冥蝶的不喜,连连点头赞同。
却见盒子里的通冥蝶微微动了动,抬起小小的脑袋,那双凝聚着幽暗与血色的复眼,竟像是白了她一眼。
“嘿!你个小家伙是不是白我了?”
胭清也不戳萤火虫了,转手就戳了戳通冥蝶的小脑袋,把它戳得直往后退,不得已,只得伸出两只纤细的前足,抱住了胭清的手指,讨好地蹭了蹭。
能怎么办呢?打又打不过。
“还挺识相,行吧,那就饶了你了。”
说着,胭清这才细细打量起一旁躺着的尸体,皱了皱眉,蹲过去,借着一起过来的萤火微光,看清了女孩的穿着——高马尾,黑色短袖,洗得发白的背带牛仔裤,还沾上了不少污泥。
“???”
胭清瞪大了眼,一脑袋的问号,“这是什么穿着???人界穿着是这样的??不是吧不是吧??”
伸手戳了戳女孩的手臂,“这......这衣服没袖子???”
又用两个手指小心翼翼的捏了一下女孩的裤子,“这这这,能这么穿吗?!我果真被坑了吧?!!”
“不行不行!我还是跑路吧!”
胭清拎着她一尘不染的淡绿色绫纱长裙起身,转身刚走两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让她停下了脚步。
人类渺小而脆弱,她曾经也见过不少,可她好似始终也适应不了死亡。
想起自己还抬着个盒子,低头看了一眼,却看那通冥蝶不知何时已经趴到了盒子边缘,一只小前爪撑着自己的脑袋,正歪着头看着她,似乎带着一丝戏谑。
第2章 通冥
胭清挑眉,把盒子抬高跟它对视,“小家伙,你什么意思?呵,我会怕?!”
通冥蝶摊了摊两只小前爪:我可什么都没说。
胭清才不管它说没说,转头又看了一眼尸体,喃喃自语,“一个小姑娘曝尸荒野也挺可怜的,这不会死的不明不白吧?要不我帮她看看让她死个明白好了?”
“嗯!就是帮她看看,才不是要接这麻烦差事!”
胭清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转身又走了回去,站在尸体旁边,静默了一晌,忽得一声炸起:
“司命你个不称职的!你怎么都不告诉我怎么用!!!”
胭清气得太阳穴直突突,气恼地用手又戳了戳了通冥蝶,“你个小家伙怎么用!你自己知道不?!嘶......”
话音未落,通冥蝶忽地咬了她伸过去的手指,胭清迅速抽回手,就见手指都破了个小口,一滴殷红的血珠正冒了出来,那血珠中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一丝神性。
“好啊!连你个小家伙都敢欺负我了!你怕是不知道本神的......嗯?”
胭清边说边准备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蝶子,却见通冥蝶猛地抖了抖血色越发浓郁的翅膀,那圈血色浓郁欲滴,仿佛活了过来,下一瞬无数细密的,如同血晶尘埃般的光点从它翅膀的血色中被抖出。
这些光点绕着地上女孩的尸体飞舞一圈,形成一个玄奥而古老的轨迹,好似一个法阵。
随后胭清手指上的血珠仿佛受到召唤,自发地飞了过去,没入尸体的眉心。
同时通冥蝶翩然飞起,血色光点也飞了回来,随通冥蝶一起,向胭清飞来,萤火虫们吓得一哄而散。
通冥蝶绕着胭清飞了一圈,没入了她的眉心,霎时胭清眼前四周场景变化。
以契之血,入魂前生。
*
“爸爸妈妈,不要走,不要丢下小清......啊!”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从院子里跑出来,不慎被石头绊倒,她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磕破的膝盖,跌跌撞撞地继续去追,可是前面两个人已经各自上车,驱车飞快离去,全然不顾身后的呐喊。
“别走......呜呜呜......别走......小清哪里做错了,小清可以改......不要丢下我......不要......”
本就磕磕绊绊跑着的小娃娃,又摔倒在地,眼前一片模糊,拼命地用手擦拭眼泪,试图去看清那越来越远的车,可终究是看不真切了。
“不要......不要丢下小清......”
......
“于月清,你别以为我爸同意你进门,你就真当自己是我妹妹了!还有你那个妈,别以为给我爸生了个儿子就可以跟我争!门都没有!”
天色微暗,湘湖公园一个偏僻的拱桥上,一个蓝色短裙的女子,踩着恨天高,趾高气扬地责骂着另一个黑短袖,背带裤的女子。
于月清很平静地问:“你约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对,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家不欢迎你,你那个外婆也不关我家的事,你那个妈也不是我妈,可别想着动我家的钱。”
“我早没妈了,我也不想跟你们扯上任何关系,我外婆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你要是叫我来就是为了这点事,那我只能说你多虑了。”
于月清说完转身欲走,却被蓝裙女子一把拽住背上的包。
“你给我站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口口声声说不想攀扯上我家关系,那你还要来这里干什么?你那外婆住院都住到我家门口来了,还说不是为了攀扯我家关系。”
“你放开!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知道你家在这,更不知道这医院在你家门口!”
“不知道?呵,你在这都上了一年大学了,会不知道?春城那么多医院你不住,非要住到我家门口让你那个妈看见,我看你来这上大学都是处心积虑的!嘶......”
于月清取下背上的双肩包,转身将女子拽她包的手扯开,“荣小姐,不要以为谁都稀罕你家的钱,我于月清就是饿死街头也不会要你家一分钱!”
说完不理会她,拎着包转身就走。
荣馨伊揉了揉被扯疼了的手腕,“好你个小贱人,你居然敢甩我脸色还弄疼我的手!”
她愤恨地追过去重重地推了于月清一把,而于月清本就离护栏近,又没料到这人会动手,护栏本就只有半个人高,这会被一推,一下磕到护栏上翻了出去,“噗通”一声掀起湖里一片涟漪。
“咳咳咳,救命......救命......”
于月清不会水,在水里疯狂挣扎。
这下桥上的荣馨伊慌了,“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是想推她下去的。”
荣馨伊看了一下四下没人,慌不择路地要跑,却被一物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一看是于月清的包,她咽了咽口水,捡起包往湖里一扔,捂着耳朵跑了。
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灌入口鼻,剥夺呼吸,窒息感袭来,心念微动,却召不出丝毫灵力。
身体逐渐麻木,挣扎渐缓,眼前逐渐模糊,这具身体原主短暂的一生悲欢,戛然而止。
通冥蝶钻出胭清的眉心,飞回了盒子里,似是累到了,趴在盒子里一动不动。
胭清睁开眼,扶住一旁的树干,理智让她没把盒子扔出去。
她剧烈地咳嗽,大口地吸气,素雅飘逸的长裙上,有莹莹的暗纹一闪而过。
汗水淋漓而下,只被一支桂花簪轻轻挽住的乌黑青丝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和颈侧,更衬得肌肤胜雪,此刻却毫无血色。
夜风拂过,带来城市特有的,混合着汽车尾气与工业排放的浊息,让她刚刚脱离窒息的肺部又是一阵不适。
胭清暗骂道:“这什么通冥?!太损了吧!怎么连主人公的感觉都能感受到!!!”
她缓了缓,见通冥蝶趴在盒子里,闭着眼一动不动,伸手戳了戳它,“你个小扑棱蛾子能耐啊!本春神都上千年都没感受过死亡临近的窒息了,这可是结结实实感受了一把,真是令人不爽啊!”
见通冥蝶没动静,又戳了戳,还是一动不动,不由拎起它的翅膀来看,“不会死了吧?”
通冥蝶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旁边忽地一道声音岔进来。
“回春神,没死。”
胭清吓得一激灵,转头看向声音出处,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胸脯,“我说你们冥界的都这么神出鬼没的吗?!走路没声啊!吓死我了!”
“回春神,我们本来就是鬼啊,用飘的,不走的。”
两鬼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
胭清嘴角一抽,有些无语地看了看那两货漂浮着的身体与地面空出来的那一截空白。
其实也怪她自己一时沉溺于于月清的记忆里,没顾上感应周围,不过她是不会承认她一时疏忽的!
“你俩怎么来了?不会为了这蝶子吧?”
冥界这么抠的吗?一只小蝶子出动黑白无常?
“不不不。”
黑白无常赶忙摆手,“春神要是喜欢留着便是,我们是为了她。”
说着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
胭清一愣,“她的魂还没收啊?那我怎么没看到?”
她对于魂魄这种东西,尤其是没有丝毫灵力的凡人的魂魄,确实不怎么能感应到。
“大概是不愿离开吧,劳烦春神开个结界。”
“哦哦,忘了。”
胭清挥手散了覆盖在她周围一圈的结界,那是在见通冥蝶开始变化时就布下的,她说黑白无常怎么站那么远呢,原来是被拦在结界外了。
“多谢。”
说着,黑无常勾魂索一钩,一个魂体便被钩了出来,那魂魄却挣扎着要钻回去。
“我不能死,不能!外婆和弟弟还在等我,我死了他们怎么办?!我不能死!”
白无常举着哭丧棒上前,边叹息道:“唉,又是一个留有牵挂的。”
“唉等......”
胭清还没来得及阻止,魂魄就被敲晕过去。
白无常愣愣地举着棒子,看着她,“春神是要问什么吗?”
“啊,没事没事。”
胭清无所谓的挥挥手,把装通冥蝶的盒子合上,边往袖子里塞,边说道:“我说你们这抓魂方式也太简单粗暴了吧!直接敲晕带走?”
眼睁睁看着胭清把通冥蝶收起来了,黑白无常嘴角抽了抽,这春神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啊。
“回春神,人界每日死亡量可不少,要不这样,每个魂都纠缠一番,岂不是平白增加了我们的工作量,我们只负责带回去,要吵要闹回冥界自有人去管。”
“唉?工作量是什么?”
“嗯?”
两鬼歪了歪脑袋看了看她,然后对视了一眼。
白无常忽地一拍脑袋,“哦!忘了春神有些日子没到人界了!工作量就是我们劳作的时长。
春神这次到人界可得好好玩一玩,现在凡人的东西都有趣的紧,而且天帝陛下不是也准备学人界改革了吗?春神正好先适应适应。”
胭清一脸懵逼,“啥?改革是啥?还要学人界?”
两鬼相视一笑,揖礼,“春神去看看便知。我们还要回去复命,就先行告辞了,祝春神玩得开心。”
“......”
为什么都以为她是来玩的?!!明明是办差!办差好吗!!!
第3章 入乡随俗
眼见他俩拎着魂魄要走,胭清一个闪身拦住,“等一下!”
“春神还有什么吩咐?”
“唔,好歹也是借了她的身份,小娃娃这一世挺苦的。”
说着抬手点上魂魄的眉心,一个绿色的小嫩芽缓缓伸叶,渐渐影没眉间。
“于月清,我胭清,以春神之名,祈愿你下一世平安顺遂。”
黑白无常再次揖礼,“春神好心肠,想她下一世必会如春神所愿。”
胭清摆了摆手,“可别,我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走吧走吧。”
“黑白无常告辞。”
说着逐渐消失在黑夜里。
“唉,这差事不好做啊,光看这小娃娃生平就看得我头疼,怎么一千多年人界就变得我不认识了!”
胭清站在那唉声叹气,无限惆怅,又低头看了看一旁的尸体,“也是个可怜见的,小小年纪父母......父母......嗯......那个词,现在的凡人叫什么来着?”
用手抵着脑袋想了一会,忽地一拍手,“哦!离异!小小年纪父母离异,把她和弟弟扔给乡下的外祖母,自个又重新成家,从小到大都没来看过姐弟俩一眼,也真是狠啊。
怎么感觉她个有父母的人比我这个无父无母的还惨?”
胭清啧啧称奇,“小姑娘从小边做工赚钱,边读书,还要照顾年幼的弟弟和身体不大好的外婆,也好在这小姑娘聪明伶俐,弟弟也懂事,也会做工帮衬姐姐。
唉,可惜啊可惜,怎就好巧不巧外祖母......那叫什么?哦!住院!外祖母住院被亲娘看见了,虽说想尽孝是好,可是终究闹了一通害了这小娃娃呀,唉~”
遂又佯装皱眉纠结了一会儿,认命似地叹口气,“罢了罢了,虽说感觉是白岚那个家伙给我挖的坑,但是,谁让我心肠好呢~”
说着捏了个诀,胭清的身形便似一道流光没入女子体内。
不一会儿,她猛地睁开眼睛,又猛地坐起来,剧烈地咳嗽出不少水,肺部火辣辣地疼。
“咳...咳咳咳...该死,咳...咳咳...忘记...先处理一下了...咳咳咳......”
心念一动,灵力在体内滞涩地流转,远不如在自己的身体那般圆融自在,仿佛被这沾满浑身的污浊湖水与原主绝望的情绪一同禁锢。
她本能地排斥这凡胎肉身的束缚。
“真是麻烦啊!”
她索性又躺了回去,体内缓慢运转的灵力在慢慢地修复着身体。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微微动了动手指,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的翠绿灵力自她纤细的指尖艰难溢出,如同黑暗中萌发的第一抹新芽。
衣服上、发丝上的水渐渐脱出,她这才缓缓起身,转了个圈欣赏了一下这身穿着,又施了个清洁术,污泥也瞬间消失不见。
看着身上干净了,随即才扒拉着背带拽了拽,踢了踢腿,伸了伸胳膊。
“好奇怪的装束,不过感觉没有那么束缚唉?这胳膊露着不会不雅吗?唔,不过刚在小娃娃记忆里看到的都是露胳膊露腿的,好像是正常的唉。”
说着又摸了摸自己露着的胳膊,“好不习惯!”
回想了一下于月清的衣服,抬手就给自己安排了一件白色外套,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好多了!”
因着通冥蝶被收起,她又动用了灵力,萤火虫又集结过来,照亮了这一片,她忽地看见了湖面上于月清的倒影。
太瘦了!
通冥时,感觉她打工搬东西,拽那个谁的时候挺有力的啊,没想到会那么瘦。
她对着倒影道:“既然用了你的身体,也算是接了你的因果,你就放心吧,这口恶气我帮你出。”
绝对不是她爱挑事!她只是比较喜欢锄强扶弱而已!
对!就是这样!
想着,逐渐习惯着让她不舒服的味道,胭清一脸兴奋地蹦哒着出去了。
*
滇池对岸。
一身剪裁合体的现代西装,衬得白岚的身姿愈发挺拔。
他负手而立,夜风吹拂着他利落的黑色短发,他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黑暗与距离,精准地落在对岸林中那微弱却熟悉的萤火之光,以及那个正沉浸在他人痛苦记忆中的身影上。
司命在他身后悄然浮现,恭敬揖礼,“陛下。”
“嗯。”
白岚并未转身,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办好了?”
“回陛下,已经办妥。”
“辛苦司命了,接下来你就以之前在人界的身份继续协助她即可。”
“是。”
“切记。
”白岚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的行踪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小仙明白。”
“去吧。”
“小仙告退。”
司命的身影再次无声消散。
白岚依旧遥望着对岸,薄唇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融化了他眉宇间惯有的清冷与威严。
“胭清。”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这份‘礼物’,望你喜欢。
你…准备好了吗?”
*
司命的公寓位于滇池路的一处高档小区。
胭清站在落地镜前,别扭地拉扯着身上的牛仔裤。
“这凡间的衣物着实奇怪。”
她嘟囔着。
就在胭清搁那瞎乱转,找不到路出来时,司命回来了,不过换了一身装束,要不是司命主动喊她,她都认不出人来。
也不怪她迷路,毕竟她太久没来人界了,这人界陌生得让她觉得自己对人界简直一无所知。
更不要说现下人界灵气少得可怜,还有那纷乱的浊气,影响她判断方位了。
司命递过一杯温水:“入乡随俗嘛,你先看看这个。”
他又递来一个薄如蝉翼的透明板子,“此物名个人终端,是你在人间的身份凭证,你的新身份——于月清的所有信息都在其中。”
刚接过板子,终端突然亮了起来,“滴滴”的提示音同时响起。
胭清吓了一跳,把水和板子一扔,就准备动武了。
“祖宗,别!这只是电话!”
司命如临大敌,一边赶快出口制止她,一边刷刷掏符,都准备起阵了。
这楼里住的可不是只有他啊!还有多少凡人呢!
胭清出手那可不容小觑啊!
却只见胭清手里只缓缓出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灵力。
他顿时松了口气,也是,那一瞬间他忘了胭清才进入这个身体没多久,她那一身本事发挥不了一点。
不然他真不确定,他特意从陛下那要来的这些符纸镇不镇得住她。
司命收起符,倾身捡起被胭清扔出去的板子,好在现在科技好,材料也扎实,才没被她扔坏喽!
一个机器人看着地上的水渍和碎了的杯子,碎碎念着,“怎么把杯子打坏了,要注意安全呐”,就开始打扫。
“清丫头,你悠着点,吓我一跳,这凡人身躯可经不住你折腾的,你克制一点!能不用灵力,你就不要用了!”
他和胭清是一样的,也是借用的人类身体,他跟这具身体融合的久,大概能发挥个五成的力。
胭清要强得多,凡人的躯体恐怕顶多只能受得住她三成的力吧。
但凡人的身体终究承受不住强大的灵力,若动真格,这具躯体可就要废了。
胭清之前用的清洁术什么的都是些小得不能再小的术法,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这会儿皱眉看着手心那一缕都稳不住的灵气,有些牙疼,这让她很没安全感!
“太弱了,我要不还是换回去吧。”
“唉!不行!”
司命吓一大跳,赶忙扑过来,胭清却一挑眉,侧身一避,虽然没有自己本体灵活,但也算堪堪躲过司命的一扑。
司命一个文官,哪有那么灵活的,想刹住已经来不及,一头撞落地镜上了。
他捂着脑袋一脸委屈,一个个都是祖宗!真难伺候!
“你那么大反应做什么?”
胭清就站在旁边,一脸不解。
“我的春神大人啊!你仔细想想,人界灵气虽然有复苏的迹象,但现在这种稀薄程度,人界承受得住你一个神吗?!”
胭清转头看向窗外陌生的世界。
“人界灵气枯竭也不是现在才有的事,以前我不也常下界么。”
“那不一样啊!你之前那都是下来一会儿就回去了,这次可不是一会儿那么简单!
我的姑奶奶,你就放一万个心,现在人界很安全,一时半会真用不上你那一身神通,你就消停点,行吗?”
司命那叫一个苦口婆心呐!可看着胭清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那又叫一个心梗啊!
胭清其实知道,这个人界并不能承受一个神常时间存在,所以在灵气枯竭后,便都是只待上一会儿,最多也就只是人界的半天,她便会离开。
她只是很不适应,这么弱的自己。
她早习惯了强者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别人,忽然这么弱,不太有安全感罢了。
收回思绪,司命却还在喋喋不休,他似乎说了很多,列举很多当下的世界很安全之类的。
“刚刚那声音是什么?”
不过她没心思听,她看了看那个打扫完又自己回去充电的机器人,出言打断司命,这人界给她的陌生感让她更不安,她得尽快适应才是。
司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可能是陌生才会让胭清不安,于是也就没再劝,而是把板子往胭清眼前一递,耐心地指导起来。
“刚刚那个是电话提示音,这样打开,喏,这里显示了未接来电。”
终端上显示了不少未接来电,五分钟内就打了十几个,还都是一个人:月晨。
“这个是原主给她弟弟的备注,他叫于月晨,你通冥时肯定见过了,现在也就是你弟弟了,他应该是很担心你,都打了那么多电话了。”
正说着,一行字伴随着轻微的震动跳了出来:
【月晨:姐!你怎么样了?听说你在滇池落水了!我和外婆都很担心你,看到速回!】
胭清看着板子上那些字,好像有些懂,好像又不大懂。
她眼里浮现出一丝迷茫,虽然通冥时就看到过,可她还是很懵。
怎么字都变了?!
第4章 传音
司命见她盯着终端屏幕,脸现迷茫,便知她又卡壳了。
他叹了口气,凑过去指着屏幕:“这是文字消息,你弟弟于月晨发来的,他现在很担心你,你得回复他。”
胭清皱着眉,伸手戳了戳屏幕上那行字:“这字……我怎么不太认得?”
“这是简体字,人界现在通行的文字,你通冥时没注意吗?”
“拜托,她二十年的经历,我两个时辰就看完了!这种文字她从小学到大的!两个时辰我能听懂现在他们说的话就不错了!那么多字就没几个跟以前一样的!我哪记得住!”
胭清那个气啊!是她不想吗?!她就没想过会跟人界断层那么多!
司命一想也是,只得一句一句教她:“这个是‘姐’,这个是‘你’,这个是‘怎么样’……”
胭清虽然学东西挺有耐心的,可是面对这种一窍不通的玩意,她手指跟着司命的指导胡乱点了一番后,也有些烦躁了。
“这板子怎么这么麻烦!不能直接传音吗?”
“可以啊,打电话就是了,我那不是怕你……”
司命话还未完,于月晨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得,你要的传音来了,接吧。”
胭清:“……”
“怎么弄?”
“喏,点这里接就是了,等一下!”
司命教了胭清,眼见她就要点接听了,赶忙又拦了一下,“记住你的身份,你是他姐姐,别露馅了!”
胭清看了司命一眼,一脸凝重地点下接听,于月晨焦急的声音瞬间传来:“姐!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在哪?你没事吧?”
听着这话语,本来做好准备的胭清愣了一下,这种被人牵挂的感觉有点陌生,又莫名的有点暖。
“姐?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你没事吧?”
眼见没人回,于月晨的话更着急了。
“我…我没事。”
胭清回神,赶忙应了一句,可是除了说没事,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弟弟么?好陌生的关系。
对面的于月晨听到她的声音像是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吓死我了!姐,你在哪呢?我来接你吧。”
“啊……我…我在……”
胭清求助地看向司命,她也不知道这哪是哪啊!
司命接收到胭清的求助,替她开口道:“小晨啊,我是宋衍,你姐她没事,她这会儿在我家呢,你就放心吧,她好得很,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安抚好苏姨,明早我跟你姐一起来看苏姨。”
于月晨似乎愣了一下,“宋叔?”
宋衍:“是我,她在我这你们就放心吧,她就是落水吓到了,着了点凉,没大事啊,怕你们担心才跑我这的,你就让苏姨安心养病。”
于月晨:“抱歉啊,又麻烦宋叔了。”
宋衍:“没事,我也是看着你们姐弟俩长大的,也当是自家孩子,算不上麻烦,你们就早点休息吧,明早我们就过来医院,给你们亲眼看看,省得你们担心。”
于月晨:“好,谢谢宋叔。姐,你和宋叔也早些休息,那我就先挂了。”
胭清:“好。”
随着电话挂断,胭清瞬间放松下来,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明明她天不怕地不怕,也没觉得什么会难倒她。
哦,还真有,现下手里这个板子,她就很头疼。
不过对此她也觉得新奇得很,无需符咒,无需灵力,就能传音,甚至她都不知道对面传音的人在哪。
凡人的智慧,确实不容小觑。
“此物倒是方便,居然当真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就能传音了。”
她评价道,语气中满是兴趣。
宋衍见她初步适应,便顺势引导:“这只是最基本的通讯功能,除了传音,传信也很方便,比如刚刚小晨给你发的消息,你就可以在这里,这样,就可以回复了,你也可以通过这个软件直接发消息给你的好友,比如这样……
个人终端用途极广,可查阅典籍……哦,现在叫‘资料库’或‘网络’,可知天下事;可进行交易支付;可导航定位……总之,衣食住行,几乎离不开它,你需得尽快掌握。”
他详细地一步步为胭清讲解着,说着打开了一个名为“新闻资讯”的应用,几条加粗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
#南天门计划鸾鸟空天平台完成首次轨道机动,标志我国深空战略迈出坚实一步!
#专家解读近期全球异常气象:或与地磁活动周期性增强有关。
#滇池疑似有人落水,已展开救援。
还附带着一张航拍到的模糊图片。
胭清的目光在“南天门计划”和“异常气象”上停留片刻,勉强凭借良好的记忆力,辨认出那些字来。
司命之前提及此计划时语焉不详,如今看来,它在凡人社会中似乎人尽皆知,且地位崇高。
而那所谓的“异常气象”,她敏锐地意识到那更像是灵气在这混乱繁杂的人界中艰难复苏时,引发的自然失衡。
“这南天门,究竟是何物?”
她直接问道。
宋衍捋了捋他现在形象中已经不存在的胡须,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此乃当世华夏倾举国之力推动的宏伟蓝图,明面上是为深空探索,实则与那异常气象,与你我此行,皆有关联。
具体缘由,得待你日后慢慢去了解,眼下,你还是先熟悉这个人终端,以及……”
他指了指公寓内的其他陈设,“这现代居所的各种神器。”
接下来的时间,宋衍化身向导,领着胭清认识抽水马桶、淋浴花洒、燃气灶、冰箱……
每一样都让胭清这位春神感到匪夷所思,同时又不得不叹服于凡人为了生活便利所展现出的惊人创造力。
她对那个能制造冷气的冰箱以及可以调节水温的水龙头尤为感兴趣,围着研究了半天,试图理解其运转原理,找到一丝丝灵气的推动,然而并没有,有的只是一些冰冷的金属管线和嗡嗡作响的机器。
夜幕渐深,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胭清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那些移动的光点汇成一条条璀璨的银河。
远处,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变换着光影,一个个美的帅的身影不停变幻出现。
这是一个与她记忆中静谧山水、田园牧歌,或是金戈铁马、兵荒马乱,截然不同的世界。
喧嚣,浮躁,充满了钢铁与化学制品的奇怪气味,有些令人窒息。
然而,在这令人不适的表象之下,她又隐隐感受到一种截然不同的,蓬勃的,属于凡人的生机。
那是一种不依赖天地灵韵,凭借自身智慧与双手,奋力开拓、顽强求存的意志。
“一千多年……变化竟如此天翻地覆。”
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窗。
宋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是啊,沧海桑田。如今的人界,水深得很,你所见的,只是冰山一角,这个人界等你去了解。”
胭清没有回头,只是静静望着窗外那片陌生的灯海,眼神复杂。
今夜,注定无眠。
*
次日清晨,七点。
宋衍早早的就起床洗漱出门,刚开门就见胭清坐在沙发上捣鼓她的个人终端,好像跟昨晚他去睡前的位置、动作都没啥变化。
“清丫头,你不会一晚都没睡吧?”
“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沉迷的胭清一跳,她转头看清人后,又坐了回去继续捣鼓,似是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一般,回答也敷衍至极。
“是啊。”
宋衍:“......”
这才接触就沉迷电子产品了?!
宋衍凑过去一看,嘴角一抽,得,玩上游戏了,还是那种小学生玩的识字游戏。
他是不是该夸她勤奋好学呢?
宋衍有些无语地捞出两本书递给她,“别玩了,有空玩那个,不如把这些看了。”
“别拦着我!先拿开!”
胭清匆匆伸手扒拉开遮住她视线的书,再次迅速投入游戏中。
宋衍无语地盯着她,试图用眼神让她分心,没一会儿他败下阵来,把书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出门买早餐去了。
出门前还不可思议地看了胭清好几眼,他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毫无防备的。
直到他拎着豆浆油条回来,胭清还在那玩着她的识字游戏,压根没动书一下。
他翻了个白眼,喊道:“别玩了,洗漱一下来吃早餐了,你这个身体可是个凡人之躯,可经不住你折腾。”
“有什么好吃的!”
听见吃的,胭清眼神一亮,唰的就站起来,游戏也不玩了,把终端往沙发上一扔,直接就飘过去了。
“......你就知道吃是吧?”
宋衍白了她一眼,“当初在天宫也没见你这么好吃,顶多就是喜欢月神的月饼和桂花酿,怎么来人界跟百八十年没吃过一样。”
胭清拉开椅子坐下,撇撇嘴,“何止百八十年嗷,那都有......嗯......”
只见胭清扒拉着手指算起来,“嗯......人界一年365天,一个月30天,三年零29天......嗯......那么就有......”
“嗯!对!一千一百二十四年没有吃上了!”
宋衍:“......”
我是不是该夸你算数挺好的?
宋衍扶额,“姑奶奶,天界没给你吃的不成?”
胭清扒拉了一根油条,正准备往嘴里塞,被宋衍拦住,“先洗漱去!”
胭清撇撇嘴,跑去卫生间匆匆洗漱了一番,回来抓起宋衍已经装盘的油条,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睁大,“吼吃!”
又往嘴里塞了一口,才含糊不清地说:“揍似舍么乃着?吼吼吃!(这是什么来着?好好吃!)”
宋衍表示没眼看,面无表情地推了一碗豆浆给她,“油条,泡豆浆更好吃。你真是给我们神仙丢脸!”
“唔?泡?”
胭清把油条戳进豆浆里,油条还露着一截在外面,胭清盯着露在外面的油条看了会,一脸纠结地转头看宋衍。
宋衍刚把他的那碗豆浆倒出来,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盯着自己,抬头就看见胭清的那碗以及她看着自己那眼巴巴的眼神。
“......真是个祖宗!”
他再把手洗了洗,拿了把他准备的专门剪吃食的剪子,把油条都剪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又把勺子和筷子递给胭清。
“你不是跟着人家记忆走了一遍了!怎么这都不会?”
胭清斜瞥他,“你个记命薄的,你不知道啊?”
第5章 于月晨
宋衍一脸“你脑子坏掉了”的表情,“我的姑奶奶,你见过谁写个人传记把人家一日三餐这种小事都写进去的?!”
胭清从吃早餐的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你啊!唉你别说,这个泡泡确实好吃嗷!”
宋衍:“???”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面对宋衍疑惑的眼神,胭清肯定地点点头,“我亲眼所见,白岚的。”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我跟你解释多少次了!那是膳食殿那日忙着宴席,人手不足,才找我帮忙誊抄一份陛下的食谱!!!”
唯一一次帮忙抄个食谱,结果恰好被这臭丫头撞见了,愣是啧啧称奇,说他命薄记得竟这般详细。
他都给她解释了不下十次了,死丫头愣是不信!
果然,只见胭清点点头,敷衍地“哦”了一声,继续埋头苦吃。
宋衍:“......”
他跟这丫头八字不合吧?怎么什么事都能给她撞见了!还逮着机会就奚落他!他能找陛下要精神补偿吗?!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收拾了餐具。
宋衍看着她那熟练的动作,直瞪眼,“你还会干这些?”
胭清又斜他一眼,“看不起谁呢你?我以前下界可蹭过不少吃的,这吃了人家的总得帮忙收拾收拾不是!再说那个小娃娃可是什么都会呢,跟着她天天做,不会都得会了好吧!”
宋衍一脸恍然大悟,“你果然下界蹭吃蹭喝啊?”
胭清:“......”
“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你别污蔑我!我那可是帮他们忙换来的!”
胭清说的那叫一个严肃,结果宋衍学着她点点头,敷衍地“哦”了一声。
胭清:“......”
大意了,给自己挖坑了!
宋衍眼见胭清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要开口,他赶忙出言趁还没爆出他黑料前打断她:“说到这啊,你刚就没回答我!你怎么下界就那么馋!在天界给你饿着了不成?!”
胭清被他打断,撇撇嘴,懒懒地往沙发上一坐,“是啊,可不就是饿着了嘛!”
“???你可真敢说!天界什么时候缺你吃食了?”
亏得陛下还特意交代给你做好吃的,这话被膳食殿的听到怕得气死。
胭清直摇头,“唉,你想想膳食殿那些人做出来的吃食,一盘盘精致得恨不得供起来。”
她拿起果盘里的苹果掂了掂,“你别看那些神仙用的都是上好的食材,做得花里胡哨的,味道一般般,简直浪费食材!还不如人界这些又多又普通的食物呢~”
宋衍:“......”
好像确实是这样......来人界这么些时日,且不说都没吃遍这人界的食物,很多东西百吃不厌啊!
膳食殿做的......确实厌了......
“哦,对!”
胭清突然一拍大腿坐直起来,打断了宋衍的内心吐槽。
“就我禁足这些日子,膳食殿的人是突发善心吗?他们居然做了不少当初我在人界爱吃的那些糕点唉,我尝得出来,虽然他们已经尽力在学了,不过还是没人界的好吃呢~”
说着,又叹口气,瘫回沙发里,吃起了苹果。
宋衍:“......”
还好你没当着人的面说,不然膳食殿那群人怕是得追你十三重天不止。
陛下一个旨意下去,人就累死累活地忙着学了做,你这倒还嫌弃上了。
宋衍翻了个白眼,“还吃!走了!昨晚可是答应了小晨今早要带你去看看你外婆的。”
“哦对!”
胭清起身,跟着宋衍,换了鞋出门去了。
她对这份亲情,还是有些期待的。
通冥时感受到的胭清对祖母的深刻眷恋,以及那个瘦弱少年于月晨的懂事坚韧,让她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再次产生了好奇和憧憬。
*
云大医院。
两人下了车,胭清还没回过神来。
“我之前跟你讲那些都记住了吗?”
“嗯?什么?”
胭清转头看他,接着道:“唉!这个车好厉害唉!这就是现在凡人的坐骑?都不用吹风唉!我们这些神仙呼啦啦地飞来飞去的,这风都能把人吹傻好吗!这个是真的不错哎!”
“......”
这丫头到底听没听他说话啊!
“这是代步工具,还有很多种,等着慢慢带你体验,你先告诉我,我说的话你到底记得没有?!”
“!!!还有很多种!”
胭清开始期待了,但是她歪了歪头,有点不解,“什么话?”
“......”
宋衍额头青筋直蹦,感情他一路的嘱咐她一句没听进去是吧?!
迟早得被这丫头气死!
宋衍只好拉着她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苦口婆心地又说一次,还要注意旁边的人,压低声音,不被别人听了去。
“你现在是于月清,她之前的事你也跟着过了一遍了,你现在一定要扮演好她,她的小习惯你应该都知道,别出了差错......她的外婆和弟弟现在是你的外婆和弟弟,是你的亲人,你现在不是没有亲人了,你可不要露馅了......在人界一定不要随便用法术,最基本的一些东西我刚都有教你了......”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熏得胭清直皱眉。
她跟着宋衍,走进光洁得能照出人影的住院楼里,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穿着白大褂的医护、行色匆匆的家属,以及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医疗仪器,再次感受到了强烈的时代隔阂。
眼见进了电梯,这会医院人不多,电梯里刚好只有他俩,正是说话的好时候。
却见胭清对着电梯那能照镜子的墙壁扭了扭,又戳了戳摁钮。
宋衍发现的时候,除了开关门的摁钮因为正在运行中没有反应外,其他的楼层按钮负二到十五全被她摁亮了,而这会她的手正想戳那个警铃,吓得宋衍一把拽住她的手,给她拽得离摁钮远远的。
“你干嘛?!”
宋衍都快哭了,“我的姑奶奶,你消停点行吗?!你那一按下去,得影响公共秩序了!”
恰巧这时“叮”一声,伴随着播报,“三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口一个人也没有,胭清指着门,看着司命说,“开了。”
“......”
你全给按了,不开才怪!
宋衍死死拽着她站在远离按键的角落,“你给我在这站好!我们12楼下,以后坐电梯,去几楼按几楼就行了!你这全按了它得一楼一楼停!!!还有!上面那个铃铛模样的只能电梯出故障才能按!懂了吗?!!!”
胭清被他拽着,干脆往墙壁上一靠,懒懒地看着他,“哦。”
“......”
宋衍看着胭清跟个熊孩子似地,咬牙切齿,想打人,可是他舍不得,也打不过......就挺颓然的。
电梯走走停停,本来八楼的时候,有三个小护士有说有笑地等在门口,结果门一开,小护士们顿觉一股寒气袭来,霎时噤声,看着里面怪异的两个人和那没由来的奇怪气氛,让人背后一凉,一时没敢上去,就那么眼睁睁看着电梯又关上门,往上去了。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12楼,宋衍忙不迭地拽着她出了电梯,胭清很是无语。
“你至于吗?这么紧张兮兮的。”
“我至于!我怎么不至于!”
宋衍拔高音量,惹得旁边的人频频看过来。
胭清撇撇嘴,正想说点什么,旁边护士站里一个护士姐姐跟她打招呼,“月清来啦,你外婆正念叨你呢。”
胭清看着这人想起来是那个负责她外婆的护士姐姐,当即甜甜一笑,“好的,谢谢姐姐~”
护士姐姐一愣,看着胭清的背影,拍了拍旁边一个护士的肩膀,问:“你有没有觉得月清这小姑娘好像不一样了?”
“嗯?哪不一样了?”
“嗯......感觉今天她笑得很甜很鲜活,以前虽然也是时时笑着,却是......有一种牵强的疲惫感!”
“唉,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是唉。”
1203病房。
站在门口,宋衍又跟她确认了一遍,“我之前讲的,都记住了?”
“嗯嗯嗯,记住了。”
胭清懒懒地应着。
“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很认真的好吧。”
胭清稍微正色了一点,“好了好了,快点,让我感受一下亲情!”
“......”
这么多年白疼了!
宋衍气,当下也不管了,“咔哒”一声打开门,就把胭清往里面一推。
“?”
胭清被推得一个踉跄,转头一脸莫名地看着宋衍。
宋衍站得理直气壮,脸上就差写着:看我干什么?你不是急着感受亲情吗?
胭清白了他一眼,小心翼翼探头往里看去。
病房是三人间,有些拥挤,但还算整洁。
靠窗的病床上,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老妇人正闭目躺着,鼻间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打着点滴。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身形清瘦的少年正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终端屏幕,上面密密麻麻显示着复杂的代码和图表。
“月清来看你外婆了?”
靠外那床的奶奶看见胭清探头,笑着对她打招呼。
胭清一愣,随即故作自然地笑了笑,应了声。
听到声音,那个少年抬起头来。
他的眉眼与于月清有几分相似,干净清秀,但眼神里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正是于月晨。
第6章 亲情
看到胭清,他立刻放下终端,起身往这边走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悦:“姐!你来了!你怎么样?没事吧?要不我带你去做个检查吧?”
少年的关切纯粹而直接,带着血缘天然的温暖。
胭清看着他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想起通冥中他深夜苦读,假期打工为姐姐和外婆分担的画面,心中某处微微一动。
“我没事。”
她学着于月清平日略显清冷的语调,简短回答,侧身避开他,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外婆苏予奚身上。
于月晨愣了愣,他怎么感觉姐姐对他有些疏离?
离得近了,胭清更能清晰地感知到,老人体内生机如同风中残烛,衰弱不堪。
而在那衰败的生机深处,一丝极其隐晦,带着阴寒与腐蚀意味的黑色能量,正如附骨之疽,缓慢地侵蚀着老人的心脉。
这魔气极其微弱,若非她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察觉,凡人的这些设备更是绝无可能发现。
“外婆今天怎么样?”
她问于月晨,同时伸出手,看似自然地搭上苏予奚露在被子外的手腕,指尖触及皮肤的温热,但内里透出的寒意却让她心下一沉。
“医生说情况暂时稳定,但心脏问题比较麻烦,需要长期调养观察。”
于月晨回过神走回来,叹了口气,眉头紧锁,“费用方面……姐你别担心,我最近接了个小项目,很快就能拿到一笔钱。”
他说得轻松,但胭清能看出他眼底的沉重,这个少年,正默默承受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压力。
“是小清吗?”
苏予奚微弱的声音响起,床上的老人缓缓睁开眼睛向胭清看来。
胭清看着苏予奚那有些浑浊,却慈爱的眼神,僵硬道:
“是我,外婆。抱歉外婆,让您担心了。”
老人缓缓伸过手来,胭清有些不知所措。
于月晨也不知道姐姐今天怎么怪怪的,但他和姐姐一样,想让外婆放心,昨日外婆就是无意中看见新闻发布的那个模糊的落水照片,一眼就看出那是姐姐,这才忽地犯病的。
于是他也没再想那么多,拉过胭清的手放到外婆手里,安慰道:
“外婆,我替你检查了,姐姐完好无损。”
老人拉着胭清的手,轻轻摩挲着,一个劲地说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胭清不大习惯与人如此亲昵,整个人僵着一动不敢动。
宋衍这时走了进来,看胭清四肢僵硬的站那,心里翻了个白眼,刚不还挺能耐的么?
“苏姨,你就放心吧,她机灵着呢,这不是活蹦乱跳的么?”
为了避免俩人察觉到异样,他走过来把果篮放下,笑着转移话题,看向于月晨放在一边的终端,“小晨很有出息啊,刚刚在门口听你说接了项目了,这是在看什么?”
同时用神识传音嘱咐胭清,“你别那么僵,那是你现在身份的亲外婆,亲近些,不然得穿帮!还有别老用敬语,您啊您的!太生分了!”
胭清偷偷斜瞥了他一眼,用神识回了个“哦”。
小心翼翼地深呼吸一下,让自己放松下来。
于月晨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终端,点了形态改变的按钮,终端缩了缩,变成了手表,被他戴在了手上。
“没什么,就是南天门计划公开的一些基础算法模型和深空探测数据,我试着优化一下里面的一个灵气波动的模拟程序,看能不能提高点精度。”
“哦?”
宋衍饶有兴趣地问,“你对南天门很感兴趣?”
提到南天门,于月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热爱与向往。
“当然!宋叔,您不觉得那很了不起吗?突破大气层,探索星辰大海,为人类寻找新的可能!那是我们这代人的梦想!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我总觉得,这个计划背后,隐藏着更深层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深空探索那么简单。”
胭清看了看同样被她戴在手腕上的终端,静静地听着。
她看到了少年眼中闪烁的光芒,那光芒,与她昨夜在城市霓虹中感受到的,属于凡人的那种蓬勃生机,如出一辙。
希望,梦想,责任。
这些情感,跨越了神与人的界限,在她心中引起了细微的共鸣。
她再次将目光转向病榻上又闭眼睡去,却没放开她的手的老人。
指尖微动,一丝微不可察的翠绿灵力,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悄无声息地渡入老人体内,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缕魔气,暂时遏制其蔓延,并温养着那衰败的脏腑。
尽管司命察觉到,用神识一个劲的叫她住手,她丝毫不为所动,至少,在找到根除这魔气的方法前,先保住她的性命。
她既答应于月清承了她的因果,这便是对她的承诺,也是…她对这份平凡亲情的触动。
从医院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只因于月晨还是不放心,坚持拉她去做了检查。
当于月晨的手拉住她的手时,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好在于月晨以为她是怕费钱,没有察觉到异样,又强行拉住她,“姐,这钱该花还得花,你要是落下病根,以后要花的就更多了!听话,我们去做检查!”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做兼职留下的薄茧。
胭清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那种陌生的暖意又涌了上来。
这就是亲情?
好像……还不赖。
胭清无奈,只能任由他拉着自己在医院里穿梭。
司命留在病房照看外婆,单独跟于月晨相处,胭清还是有些紧张的。
她知晓扮演一个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首先她跟于月清的性格差的就很大。
于月清话少,有些闷,用现在凡人的说词来说应该是高冷,内向吧。
但她是个闷不住的,虽然她的曾经也不见得有多好,可是也曾有人教过她“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她话多,好像也是飞升后,白岚老追她身后找她切磋练出来的吧,她以前好像确实是有些像于月清的。
只是她也没紧张多会,就被各种新奇的东西吸引了——一块块滚动着字的电子屏幕,还有各种闪着数字的奇怪仪器。
忽地她指着一个自动售货机问:“这是何物?”
“这是卖饮料的自动售货机。”
于月晨见她好奇,有些奇怪姐姐莫不是被水淹坏了脑子?
但他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硬币,投进去,按了几下,一罐可乐滚了出来,他伸手拿出来,拉开拉环递给一脸好奇的胭清。
“姐,给!喝点甜的,压压惊。”
胭清接过,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带着刺激的气泡滑过喉咙,她忍不住张嘴吐了吐舌头,“味道好生奇怪。”
“这是可乐,很多人都喜欢喝。”
于月晨看着姐姐皱成一团的脸,他们一直省吃俭用,这恐怕也是姐姐第一次喝可乐吧。
虽然不知姐姐为什么有些不同,但他还是笑了出来。
他喜欢这样的姐姐,他以前一直怕姐姐闷坏了,现在应该不会了吧。
“姐,你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胭清心里一紧:“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
于月晨摇摇头,认真地看着她,“好像没那么闷了,话也多了点,这样挺好的。”
胭清松了口气,看来她扮演得还不算太糟。
经过一阵让胭清都感觉晕头转向的检查,待检查结果出来,显示一切正常时,于月晨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几人一起在医院吃了晚饭,于月晨才送他们出来,给胭清打着包票。
“姐,你就放心去做课题吧!外婆这边有我就行!”
胭清按照司命交代的,跟于月晨说了这个假期恐怕得麻烦他照顾外婆了,她需要跟宋老师去外地跑一个课题。
于月晨很是开心,姐姐终于不是假期要去打工了,同时他也很感谢宋叔,要不是宋叔的照顾,恐怕姐姐也不一定能跟着去做课题吧。
站在医院门外,互相道别。
于月晨却看见了什么,忽地伸手指过去,“姐,你看那边!”
胭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春城最高的一栋建筑,几乎高耸入云。
建筑的顶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正在夜空中缓缓旋转,正是她之前在滇池对岸看到的那个复杂图案,旁边同样滚动着“南天门计划——深空探索新纪元”的字样。
“那就是南天门计划的宣传投影!”
于月晨语气里满是兴奋,“听说他们的云省分部就在那栋楼里!要是有一天我能进去工作就好了!”
胭清昨晚研究终端时,确实看到了不少关于“南天门计划”的东西,好像她点开什么都能看见相关的字样。
只是她很多字看不懂,也没搞明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唯一能知道的是用现在凡人的话说应该就是这个东西现在很火。
于月晨激动地比划着,“南天门计划是我们国家最顶尖的深空探索和前沿科技项目!据说他们在研究新一代空天战机和轨道空间站,甚至还有人说他们在秘密研究应对异常现象的武器!”
虽然病房里他就说了不少,可每次看见还是忍不住热血沸腾。
胭清则是在听见“异常现象”时心有所动,这个异常指的是什么?难道凡人也发现了什么?
“你从哪知道的?”
“网上有很多公开资料啊!虽然核心内容保密,但光是公开的部分就够震撼了!”
于月晨掏出自己的老旧终端,点开一个界面,兴奋地展示给她看。
他知道姐姐眼里只有读书和赚钱,比起这些,姐姐更关心的可能是超市打折之类的。
“姐,你看,这是南天门计划公开招募志愿者的通知!要求可高了,要精通数学、物理、工程学,还要有创新思维……”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眼睛里闪着光,虽然现在苦一些,但他坚信,未来能让姐姐也做喜欢的事,而不是愁柴米油盐酱醋茶。
那种对未来的憧憬和热情,是胭清在通冥时从于月清的记忆里感受过的,可此刻却从于月晨脸上,更加鲜活、强烈地展示在她面前。
“姐,我想报名试试。”
于月晨突然说,语气坚定,“虽然我知道希望渺茫,但我想试试。”
胭清看着他眼中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千万年来,人类在面对未知时,那种永不屈服、永远向上的生命力。
哪怕灵气枯竭,哪怕浊气弥漫,哪怕魔族潜伏……这个种族,似乎从未放弃过向前看的勇气。
她点了点头,学着于月清平时鼓励弟弟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想去就去,姐支持你!”
于月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嗯!”
他低头继续翻看终端,胭清却再次抬头,透过远处那巨大的南天门投影,看向更远的星空。
她隐隐觉得,这个计划正如于月晨所说,恐怕远不止深空探索那么简单。
白岚难道也是意识到了什么,因此让她入此棋局?
第7章 我爱这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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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赋予生长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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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真假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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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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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乞丐比我还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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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这是什么新魔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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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朕确是心悦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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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关乎文明存续的战略安全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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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守护芸芸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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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组织的钱就是她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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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凡尘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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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给我坐回去!我自己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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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天宫分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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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脑瓜子有点过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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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只是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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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给你露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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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需要她去守护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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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春神下凡1
天宫。
宫廷巍峨,云雾缭绕,花草四季几乎永无变化。
一灰袍天官正匆匆疾行,忽地旁边一梨树上跳下一女子,抖落了一地雪白的梨花。
“唉,司命,你等等!”
女子跳下来揪住灰袍天官的袖子。
“这么匆匆忙忙的,是不是又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快给我讲讲!”
女子一袭淡绿色绫纱长裙,衣上星星点点缀着的叶片暗纹似是呼之欲出,些许凌乱的青丝间松松地插着一支桂花簪,当然还有不少梨花胡乱地挂着。
“......”
被拽住的天官僵硬地转头看着眼前这位毫无形象的仙子,颇有些心虚的模样,勉强扬起笑容,“是清丫头啊,你怎么在这?”
春神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璀璨,“你甭管我为什么在这!快说说你这是什么事啊?”
“......你就别为难我了!我还得赶着去给陛下汇报呢!”
司命星君一脸要哭的样子。
“唉!你别哭啊!有这么严重吗?!”
春神有点懵,自己堵这司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什么事情这么严重?司命连跟自己唠两句的功夫都没有了?!
“嗯!很严重!!!”
司命一脸严肃,郑重点头。
“那,那行吧,你快去。等你......”
春神话还没说完,得到准许的司命已经一溜烟窜出去了,比之前走的都要快上许多。
“喂!我话没说完呢!快去快回,我等你跟我唠唠啊!”
春神对着司命的背影叉腰吼道,只见司命跑得更快了,术法都用上了。
司命:别!千万别!小命要紧,我可不敢跟你唠。
“真这么急?那刚刚为什么不用术法?”
春神歪着个脑袋思考。
清冷的月宫里,一向冷静自持的月神看着眼前狼藉的桂树,气得青筋直冒。
“哪个混蛋动了我的桂花!!!”
“阿嚏!”
春神打了个喷嚏,发丝间的梨花都抖落了不少,那鹅黄的桂花簪也晃了晃。
“谁念叨我呢?”
左右看了一圈,没什么人,“不管他,还是想办法找司命套点八卦要紧,嘿嘿~”
伸了个懒腰,懒懒地循着司命走的方向追去。
瑶池边,不少仙娥围在一起,花红柳绿,好不热闹。
看见走过来的女子,齐齐行礼,“春神。”
“嗯嗯嗯。”
春神点着头给她们回礼,一边抱怨着,“不都说了不搞这些嘛,多麻烦。你看你们要见礼,我还得回礼,可累哦~”
“清清~”
人群中一身穿鹅黄色衣裙的仙子冲她小跑过来。
“天哪,你这又跑哪去了?怎么一头的花呀?”
滢春跑过来看她这样,不由把她拉到一边坐下,伸手给她把青丝上的花都拿掉,顺便给她凌乱的头发顺一顺,衣服理一理。
胭清就乖乖坐那任她摆弄,眉眼弯弯。
“春春最好了~”
“打住打住,我的春神大人,你才是春春好吧,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春春!”
“那是名号嘛!我名字里又没有春,可你有嘛~”
胭清摊了摊手,看着她一脸无辜。
“反正别叫我春春!”(听着跟蠢蠢似的)
滢春凶巴巴地威胁。
“哦,好的,春春~”
胭清眨巴眨巴眼睛,捏了捏滢春的脸,结果下一秒嚎出了声。
“嘶!疼疼疼!滢儿你轻点!”
“胭清!你又皮上了是不是!”
滢春顺头发时用上了劲,疼得胭清捂头讨饶。
不远处的小仙娥们看着这边,大多是羡慕的,春神在小仙们眼里可是平易近人的代表,没有架子,她跟谁都能唠几句,不过当然不是谁都是滢春,她们大多不太敢上前攀谈,毕竟春神的惊人战绩不是虚构的。
其实滢春一开始也是不敢的,她是有一次被人欺负时被路过的胭清看见了,胭清帮了她,后来她想着去报恩,就跑胭清那里帮她干活什么的,一来二去俩人就熟了,加上胭清确实没架子,两人就玩成朋友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喊你春春了!”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
眼看滢春一脸不信,还想再对她头发下手的样子,胭清赶忙举手发誓,“我发誓!真的!”
“行吧,勉强信你。”
滢春继续温柔地给胭清顺头发。
“我刚就想说了,你这簪子是新做的?”
“恩恩,好看吧~唉,它跟你衣服很配呢,送你好了~”
胭清说着就伸手去拔花簪,被滢春一把摁住。
“你可别,你现在做的簪子我可消受不起。”
听到这话胭清也顾不得给顺头发了,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滢春。
“怎么?天宫的花还比不得人间的不成了?!”
滢春翻了个白眼,“我的春神大人,我只是一个小小仙娥,您摘这花,鬼知道又从哪偷来的,我敢用吗!等等!!!桂花!你不会是去月宫偷......”
胭清一把捂住滢春的嘴,看了眼不远处的那群小仙娥,虽然时不时在看这边,但似乎没注意到滢春说的,这才转头压低声音对滢春说道:
“你瞎说什么呢!我那顶多是借!借懂不懂!长回原样不就施个法的事嘛!”
滢春掰开胭清的手,“是是是,你是春神,万物生长你最在行。那你那么大费周章去摘干嘛?自己施法变一个不就好了!”
“这能一样吗?施法不累的吗?有现成的我干嘛那么折腾自己!”
“你这偷偷摸摸地摘就不累啊,摘完不也得施法给人变回去。”
滢春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这叫乐趣!天宫这么无聊,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做不是~还不是怪白岚!下令让我禁足天宫不得下界!不然我这会指不定在哪逍遥呢~”
滢春眼尖的看见某个被点名的人走过来了,赶忙拽了拽胭清,“咳咳,清清,咱不说这个......”
提起这事胭清就气,当即打断她站起来,又是撸袖子,又是叉腰的,大有一副大干一场的派头,“不说?为什么不说!我跟你讲,要不是他是天帝,我早就......”
“参见天帝陛下!”
“???”
滢春赶忙边行礼边大声地参拜,还忙着给胭清使眼色,结果某人视而不见,并嗤之以鼻。
“不是,你又来?我一跟你说这事你就来这!吓唬谁呢你!你以为我还会......”
胭清说着说着,注意到那边的那些小仙娥也跟着行礼了,心下大感不妙。
“哦?那不妨说说,你早就怎样了?”
身后忽然传来清冽的男音,胭清一僵,生硬地转头就看见了那张公认的天界第一美男脸,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
胭清利落转头愤恨地看了滢春一眼,都怪这死丫头一天天用这招忽悠她,搞得她完全不信了!!!
继而又利落转身,笑眯眯地看着白岚,“没什么,天帝陛下您听错了。您这么忙,怎么今日有空来听仙娥们话家常了?”
眼前的男子目似朗星,眉如墨画,身若琼林玉树,一身恰好的金色华服,更显得身材颀长,此时他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神色确是一如既往地拒人以千里之外。
“刚刚不还直呼朕的名讳,怎地这会改口了?”
胭清:“......”
什么耳朵,属狗的吗!
(滢:清啊~狗那是鼻子灵。)
“怎么会呢!陛下一定听错了,小神怎么敢直呼您名讳呢!”
胭清笑得一脸真诚。
“是吗?”
“嗯嗯嗯!小神对您的尊敬,天地可鉴,万物可证......”
眼看胭清又准备开始她那溜须拍马的一套了,白岚挑了挑眉,打断她:“行了。同样的话你还想说几遍?你不烦,朕也听烦了。”
“唉?重了吗?那小神换个说法好了。那滔滔不绝的江水也不及小神对您的一分尊敬,小神对您的尊敬可比......”
“......司命!”
“小仙在。”
跟在一旁一直装透明人的司命星君赶忙上前一步,听令。
“朕早就想问了,这是不是你教她的?!”
白岚冷冷地看着司命,看得司命冷汗直流,赶忙摆手撇清关系。
“没没没!小仙不敢!”
“呵,朕看你敢得很!”
“唉,陛下,您这是看不起小神吗?这种小事当然是无师自通的,这还需要司命教吗?”
胭清想,虽然确实是司命出的馊主意,可是念在他时不时跟我唠八卦的份上,还是帮他一把好了。
白岚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扣下的人,能怎么办呢?
“好了,说正事,你给朕说说你又干什么了?”
“啊???我?我干什么了?”
胭清眨了眨眼,无辜地看着白岚。
白岚冷笑,“你说呢?”
“唉!你什么意思!我这一年可是很老实的!没有偷溜也没有骚扰守卫,更没有找人打架好吧!”
胭清挺胸抬头,双手叉腰,大有白岚再说她,她就跟他好好理论理论的架势。
“那这是什么?”
白岚自然地伸手取下了胭清头上的桂花簪,霎时三千青丝无处安放,随风扬起,两人一时都愣住了。
胭清先反应过来,一把夺回他手里的簪子,一边重新固定头发,一边骂骂咧咧的,“白岚你是不是有病!别以为你是天帝就可以随便抢别人东西!”
白岚看着空了的手,摩擦了下刚沾染上的温度,掩唇咳了一声,便背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什么都没做的话,怎么月神都到我那告状去了?”
“嗯?怎么可能!我明明......”
说着,胭清插簪子的手僵住了:嗷!完了!我好像忘记善后了......
保持着动作缓缓抬头看着白岚,“她,她告我什么了?”
“倒也不是告你。”
胭清呼了口气,继续把簪子固定好,展开笑颜,“我就说嘛!我怎么会......”
白岚似笑非笑地开口打断她,“不过她告的是某个无耻小人,不尽本职便罢了,还四处祸害天宫草木,闹得天宫上下花不是花,草不是草,一片颓然景象。”
胭清:“......”
你直接报我名字好吧!
“哈哈哈,怎么会呢!”
胭清保持住笑颜,把手背到背后,轻轻挥了挥,瞬时四周树木繁茂,花团锦簇,一片生机盎然。
“你看这不挺好的嘛!哪有颓然了!有本春神在怎么可能颓是吧!”
“现在知道补救了?早干嘛去了?!”
胭清脸上笑嘻嘻,心里白眼都翻上天了。
干嘛去了!生气!要不是你个臭天帝不给我出去玩,我至于嘛!那是我故意的!故意的!哼!
凭什么!凭什么就禁我足了!我不就是下界打了一架吗?!那也是别人先招惹我的!还讲不讲道理了!
“天帝陛下您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去给月神看看她的树去。”
胭清挪着步子,准备跑路。
白岚有些无奈,“朕找你是有正事,走吧。”
说完转身向着大殿走去。
“啊???”
胭清跑路的腿都伸出去了,这么一来,僵在原地,极其不想挪回来。
“请吧,春神大人。”
司命一脸笑眯眯地看着她。
“......”
胭清白了司命一眼,一脸郑重地拉住还站在一旁的滢春,“滢儿~记得给我上香!”
说完又一脸决绝地转身,颓丧着脸挪着小步子向着大殿走去。
滢春、司命:......
番外:春神下凡2
胭清颓然地进殿,春光满面地出来了,要不是场合不合适,恐怕都该蹦起来了。
路过瑶池,见滢春还在那,蹦哒着过去,抱住滢春就是一阵笑,笑得一群小仙娥频频侧目,严重怀疑春神是又被陛下给罚了,刺激到了。
“清,清清,你,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滢春见她笑得停不下来,有点慌了,忙安慰着,“没事的啊,大不了......大不了我舍命陪君子!我陪你一起受罚好了!”
“???”
胭清立马不笑了,放开她,一脸凝重地伸手抚上她的额头。
“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呢!”
“......”
滢春一把拍开她的爪子,“我是认真的!你能不能有点正形啊!”
胭清屈指给了她脑瓜子一下,“小滢儿,亏我把你当姐妹!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滢春白了她一眼,并拒绝说话。
想好?怎么想!就陛下下令你禁足以来,天宫人人见了你转头就跑,陛下那不知道每天收多少状纸!变着法子罚你都管不住,这被陛下当面叫去,还能好了去?
“滢儿!你这什么眼神?!”
胭清气!怎么一个个的老觉得她会被罚!全然忘了之前谁嚷嚷着要上香的。
“我告诉你!这次可是好事!好事!!!”
“嗯,好事。”
滢春面无表情,敷衍地点头。
“你!你怎么就不信呢!”
好气啊!说实话还没人信了是吧!
胭清一把拽过跟过来的司命,“司命,你告诉她!是不是好事!”
司命星君如芒在背,赶忙把自己被胭清拽住的手解救出来。
胭清:“???”
“咳,春神大人如此举动实为不妥。”
胭清:“???”
她干了什么了???
司命不疾不徐地理了理袖子,“回滢春仙子,于春神大人而言确是好事。”
“啊?当真?!”
滢春这才正视起来。
“是。陛下派春神大人下界办差,得去些时日。”
“下界?这么说陛下给清儿解禁了?”
滢春真心地替胭清高兴,深知她虽闹腾找乐子看起来开心,实则闷得慌。这下可好了!
“???”
胭清气结,“你这是重点吗?!”
滢春眨了眨眼,“不是重点吗?”
胭清伸手摁住滢春的肩膀,一脸严肃,“重点明明是我是去办差!办差!!!”
“啊?办差啊。”
滢春伸手捂嘴,故作惊讶,完了歪头看她,“哪不一样吗?你办差不是跟玩一样?”
“......”
胭清猝。
春华殿。
似乎为了应春华二字,春华殿内外繁花似锦,各式各样的花朵争相绽放,却又相得益彰,更是应了一句“满园春色关不住”。
胭清收拾着行装,想了想今天白岚的反常,越想越不对劲,干脆也不收了,转身就走出殿外,对着等在殿外的司命就是一通三连问。
“司命,我总觉得不对,你说他怎么突然好心不罚我,还放我下界了?不怕我惹乱子给天界丢人了?不对!你们不会背着我密谋了什么吧?”
胭清越想越觉得是,看司命的眼神大写的有猫腻。
书生打扮的司命,穿着灰袍,头发被同色的布条束着,双手插在他那宽大的袖子里,顶着个中年叔叔脸也不违和。
静候在殿门口,端的是一派博学斯文之像。
听到此话,他连忙揖礼道,“春神抬举小仙了,小仙哪有那个胆子密谋您呢!”
“哼,你都敢帮我出主意讨好白岚,怎会不敢密谋我?”
“春神此言差矣,小仙帮您那是好事,算计您这种坏事,小仙可是万万不敢的。”
胭清撇撇嘴,一脸不信,“你那不也是间接算计你们那尊贵的天帝陛下了吗?不是一样吗?”
司命惊出一头冷汗,赶忙解释:“春神此话可不能乱说啊!这可不一样,小仙好心帮您,您怎么能曲解小仙,借小仙一百个胆子小仙也不敢呐!”
“得了吧你,几万岁的人了,还天天小仙小仙的,说得好像你多小似的。”
胭清一脸嫌弃的摆摆手。
“......”
胭清突然想起什么,一拍手,“说来我都差点忘了!司命,你之前匆匆忙忙去给白岚汇报了什么?!怎么转头就让我下界?此事必有联系!你不说清楚我可就不走了!”
胭清边说边踱步往一旁的树走过去,树上的藤蔓悠悠编出一个秋千,胭清往上一坐,后仰一靠,藤蔓分出枝来轻拖住她的背,缓缓荡着。
“......”
不愧是天界人人皆避之不及的春神,果然是件难办的差事,怎么偏偏被自己摊上了。
“春神,小仙有一事不明,不知大人可否为小仙解惑?”
“你少转移话头,我才不上当呢!”
“若大人为小仙解惑,小仙便实情相告如何?”
胭清微微起身,看了他一眼,“当真?”
“当真!”
司命乐呵呵地。
“行吧,你说说看。”
“春神的春华殿,春色满园,繁花数不胜数,为何非要去他处取花?”
胭清懒洋洋地,“你懂什么!这自己的哪有别人那摘来的好!”
司命:“......”
恐怕六界中就属您这的花最好......
“再说,我这些花可都是我辛辛苦苦从人间搬来,一点点种大的!哪能随意糟蹋!”
司命:“......”
您也知道您是糟蹋?
见司命没回话,胭清坐直身子,盯着他,“司命,我可是回答你了!你这不说话是想赖账不成?!”
“小仙当然是说到做到。”
司命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小仙之前与陛下汇报之事,便是这人间变故。”
“变故?”
“正是。人界自千年前起,灵气逐渐枯竭,修行飞升之人也因此而渐少,最终非天赋异禀之人无法感受到那微薄的灵气。然,近几年来,人界的灵气竟有复苏之势。”
“什么?人界灵气复苏?!这可不一定是好事!”
胭清皱了皱眉,凝重起来。
“是啊。人界灵气复苏,魔界和妖界又蠢蠢欲动了。可惜虽因灵气复苏,能感觉到灵气并可修行之人也增多,但是时隔太久,这些人并不是都能信修仙之说。即使信,一时半会也不可能与魔族和妖族相抗衡。”
“呵,我就说准没好事!这是准备让我打头阵呢?”
说着,胭清又躺了回去。
“我春神是文神,不是武神,不会打架,你还是回去替我回绝了陛下吧。我还是接着禁足好了,打打杀杀的可不是我一个小女子所为。”
司命:“......”
司命:“春神大人可真是谦虚。小仙若没记错,您自飞升天界后,可是追着天官们下战书的?要不是您不小心挑到了当年还是太子殿下的陛下,恐怕天界大小天官都被您揍过了吧?”
司命笑眯眯地抚着胡子。
胭清:“......”
能不揭黑历史吗?!
胭清破罐子破摔,伸手捂着耳朵,“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不会去的!哼!”
司命:果然很难办!清丫头看着心大,可也确实不是好忽悠的呐,唉......
“春神大人,陛下并非让你去打仗。”
胭清没好气的闭着眼睛回道,“那还会干嘛?哼,那家伙指不定就记仇我当初跟他打了一架,输了我一招,丢了面子,这会要报复回去呢!”
“......”
您可真敢说!当年太子殿下与您比试,哪料您竟耍小聪明,堪堪赢了殿下一招,可把殿下气得不轻。
胭清又起身,不忿地说:“司命,你给评评理!我当时又不知他是太子!只以为是哪家小公子竟修为如此了得,想切磋一二,哪想这人输给我之后追着我打了整整九九八十一天!!!这都不说,从那以后直至他继位前,他也是隔三差五的就找我切磋,我躲哪都能找上门来!这还不够吗?!还记仇!是不是太过分了!!!”
“......”
你俩都挺过分的......
司命不知从哪摸出个酒葫芦,递给胭清,“这是月神酿的桂花酿,您消消气。”
胭清眼睛一亮,接过打开闻了闻,“真是月神的桂花酿!司命你哪弄来的!月神可是抠门得很,轻易不给人的!我都去讨要了不知多少次了,她可都没给我尝过一口!”
“......”
你这刚糟蹋了人家桂花树的人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胭清边说边喝了一口,一脸满足,“不愧是月神的手艺!好喝!”
“春神大人,正如你这春华殿的繁茂,你对这世间生灵有绝对的感知力和控制力,对灵气波动的感受也是独一份的,而陛下只是想派你去查一查人界灵气复苏的原因。”
“查原因?真的只是为了查原因?”
胭清喝着桂花酿,问的一点都不走心。
“正是。若不查清缘由,天界也不好插手。”
“天地生养之神众多,皆能感受这天地生灵,我又不是唯一一个。”
“春神之所以为春神,不也是这独特的感知与操纵生灵之力吗?其他神仙是比不得的。再者,且不说春神飞升之前也是人界的一员,春神对人界不是喜爱得紧,您能对人界熟视无睹吗?”
胭清挑眉,“司命,话说这么明白就不必了吧?”
司命笑了笑,“那也是春神非要小仙把话说明白不是。”
“......”
好想拔了他养的小胡子!
胭清这么想也确实这么去做了,只可惜司命似早有防备,在胭清抬手之时就一个身法,站得远远的,眉眼弯弯。
“现在春神能跟小仙走了吗?”
“......行吧。”
胭清咂吧咂吧嘴,站起来,身后的秋千藤蔓霎时恢复回原样,她把酒葫芦往袖子里一揣,抬步就向外走去。
“走吧。”
司命愣了一瞬,脱口而出,“清丫头,你不收拾行李了?”
胭清侧身,斜眼看着他,“哟,这会又叫清丫头了?之前谁一口一个春神大人的!”
“咳,公事公办嘛!你位分毕竟比我高嘛!”
胭清走回来,抱住他胳膊往外拖,“少来了,快走快走!收拾什么行李!可憋死我了!”
第24章 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这天傍晚,胭清正对着一本《高等数学》较劲,终端突然收到了白岚的加密通讯请求。
接通后,白岚的身影出现在全息投影中,背景似乎是某个指挥中心,他脸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看了看她的身后的环境,问了一句:“方便么?”
“嗯。”
胭清挥手布下屏蔽阵,点了点头,于月晨去分部去了,就她一个人在医院病房,外婆也睡着了。
“胭清。”
白岚直接叫了她的本名,胭清意识到,可能到她出手的时候了,她不由得放下手中的书,坐直了身体。
“哀牢山区域的能量临界点可能要提前了,我们监测到多个小型秘境入口正在形成不稳定的波动。”
他语速略快,“南天门已经启动相应预案,外围封锁和疏散工作会在暗中进行,一旦秘境稳定开启,很可能会涌出我们未知的生物或能量体,承影机甲部队会负责正面应对。”
说到这,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胭清,“但里面情况不明,我们需要一支精干小队进行探索和情报收集,你是对生机和能量感知最敏锐的人,为了减少伤亡,我需要你作为特别顾问,加入这支小队。”
胭清的心脏微微加速跳动,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久违的、面对挑战的悸动,隐隐有丝兴奋。
“可以。”
她没有丝毫犹豫,“什么时候出发?”
“具体时间还待定,但也就这几天了,宋衍会为你准备好必要的装备和身份识别。”
白岚顿了顿,语气放缓,“记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有任何不对,立刻撤离!这是命令!你...不能出事。”
他最后那句话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辩的认真。
胭清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知道了,啰嗦。”
白岚似乎笑了笑,影像随即消失。
通讯结束后,胭清走到窗边,眺望着远方暮色笼罩下的城市轮廓,霓虹灯逐次亮起,勾勒出繁华而安宁的假象。
可这份安宁,很快就会被打破。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具属于于月清的,本有些粗糙的手在这几个月里被自己养得柔嫩不少,她和于月晨都算是入了编制,也有了工资,还不低呢,也就没有再做兼职的必要了。
只是这个工资于月晨领倒也算了,小家伙可是为人家做了不少贡献的,胭清领着却是有些心虚,她好像除了那天帮了点小忙,就再也没做过什么了。
现在好了,有活了,她也就不用心虚了!
不过神力被凡胎肉身束缚,虽在这段时日的温养和适应下,这具身体已经完全能接纳她随意动用灵气了,可是始终不可能发挥她全部实力。
而且在凡人面前她也不好暴露了,到时候恐怕只能动动拳头什么的。
她想了想,合上了那本让她头疼的《高等数学》,打开终端,找到了之前宋衍发给她的,不知从哪弄来的《基础格斗术与现代单兵装备概述》的全息投影式电子书。
顾名思义,这本书采用了全息投影的技术,她可以通过投影全方位的去观察每一个定格画面式的格斗技巧,以及现代那些装备的详细样貌,甚至可以用全息投影进行武器试用。
这简直就是军迷们梦寐以求的书!
军迷不军迷的,胭清也不太懂,她只是觉得到时候可能会摸到这些武器装备什么的,提前适应一下。
然而世事难料,次日上午上完课,胭清正同原来于月清的三个室友一起去食堂时,忽然感觉北边一阵躁动,不由得驻足往北边眺望。
“怎么了?”
林茜茜她们不由跟着她看过去。
“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我有事得去找宋老师一趟,我就不去食堂了,你们去吧。”
边说,胭清就绕过她们往回跑了,留三人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锦染:“我怎么感觉清清怪怪的?”
舒钰涵:“嗯,这个学期开始。”
林茜茜:“虽然是变了,但是我觉得清清这样比以前好多了。”
舒钰涵:“轻松活泼多了。”
锦染:“是啊,每天都很开心呢~算啦算啦,我们走吧。”
胭清一边感应,一边往人少的地方跑,北面的那股灵气越来越浓了。
“接电话啊!宋衍在干什么呢?!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打不通!要你何用!”
学校本来就人多,更别说现在是吃饭时间,胭清骂骂咧咧地挑着人少的地方跑。
“怎么白岚也是!这两家伙干什么呢!他们那些仪器也不知道有没有监测出异常来。”
北面的那股气息是忽然出现,而后就开始很迅猛地变化。
胭清神色凝重,太过突然了,恐怕他们压根没提前察觉到,就算这会儿监测到以凡人的速度根本来不及部署了!
也不是说她非得要他们出马不可,她也就是还不熟现在凡人的规则,怕自己不小心坏了规矩罢了,想问一下他俩怎么做好一点。
“关键时刻,怎么一点都不靠谱啊!”
就在胭清放弃,打算只身前往时,她感知里忽然有一丝微妙的气息。
思索两秒,她掉头奔了回来,从房子后面穿过两栋楼中间的小巷,就看见一个人也正看着北边,他旁边的人正跟他说着什么。
而那个人正是她感知到的那丝微妙气息。
“那个同学!”
她一喊,全都转过来看着她,就见她小跑过去,礼貌地对几人鞠个躬。
“抱歉,借一下人哈。”
说完不给别人开口的机会,拽着那个人的胳膊就跑。
顾笙:“???”
众人在后面起哄:“顾笙你小子可以啊!回来记得请客啊!”
顾笙挺无奈的,他感觉到北方那边好像有异动,这女孩子就来把他拽走了,也好,刚好省了跟人解释了。
不过眼下要把这个女孩子也甩开才行,但看她这情况,好像有什么急事。
“同学,你是遇到什么事了么?很着急么?”
“急!十万火急!”
说着胭清抽空回头看了他一眼,“唉,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顾笙哭笑不得,这同学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到底什么急事让她找不熟的人帮忙?
“我叫顾笙,同学,你到底什么事?”
“一言难尽。”
“是这样,我也有个急事需要处理,同学要不你先说说,我尽快帮你解决了,我那事不好耽误的。”
顾笙追上胭清,和她平排一起跑,他感觉着北方的异动越来越明显,还是怕耽误了事。
胭清也不看他,现在跑出挺远了,这边也基本没什么人了。
“嗯,是得抓紧了,这边。”
她一个拐弯,直接拽着顾笙跑进了一栋楼里,钻进了男厕,还把门给关了。
别问为什么不是女厕,因为有人。
顾笙直接震惊了,“同学,你,你这是?!”
胭清赶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嘘!”
“没时间解释了,这里面没监控我才选这的。不管你是神还是妖,宋衍联系不上,只能委屈你陪我走一趟了,耽误了你的事我会想办法补偿的。”
胭清边说,边以厕所里的一株绿植为阵眼,绿植迅速舒展枝叶画出了一个传送法阵。
胭清拽着顾笙穿过法阵而去,下一秒厕所内恢复原样,而两人已经出现在了春城北面的城郊树林中。
两人刚一落地,便动上手了。
顾笙抬手一掌就劈了过去,胭清松开拽着他的手,轻松避开,嚷嚷着:
“哎,不是吧你,说了会补偿你的,怎么还动手啊!”
顾笙见一击不成,倒也没再急着进攻,他往后跃了一大步,警惕地看着胭清。
“你究竟是什么人?”
天界来的人是哪些,他们都互通有无,可唯独没有这个女子,他不得不怀疑她是魔界或者妖界派来的人。
而且他压根没察觉到她不属于凡人的气息,那么只能说明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胭清眨眨眼,“那么戒备做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眼见顾笙又警戒地往后退了一步,胭清好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说错话了。
“咳咳,那啥,不是,我不是坏人!”
顾笙一脸不信。
胭清真挚地看着他,“真的,我是好人!”
顾笙简直想白她一眼,“坏人会说自己不是好人么?”
胭清做思考状,“有道理!”
顾笙:“......”
“好了好了,正事要紧,别闹了!”
胭清摆摆手,查看着周围的情况,这周围人烟罕至,倒要好处理一些。
顾笙:“......”
到底谁在闹?
顾笙很头疼,虽然他确实准备来查看一下情况,但被这种不明人士带过来,而且很有可能是修为很高的大妖或魔,单从他无法识破她的身份来看,打,他绝对打不过。
虽说她目前对他并没有敌意,但不知她究竟有何目的,现在通知天界其他人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正当他思考如何快速传出消息而不被其察觉时,胭清发问了:
“这里是哪你知道么?”
他们传送到的地方周围都是树木,胭清只能感受到是远离城区,少了不少废气的味道,而且附近没什么人。
草木相对繁密一点,几乎看不到天空,缕缕阳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生灵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片区域的异动,纷纷向外逃离。
见她那么自然地发问,顾笙干脆也问了回去:
“你是什么人?到这来做什么?”
第25章 春华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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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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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欺喵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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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她好像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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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手下留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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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晒聪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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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传言说你残暴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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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猫妖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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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轮回转世
“你就是她的执念,支撑她在神魂受损,又重伤的情况下,活下去的执念。
她能靠毅力硬撑着休眠这么久,而不是神魂破碎而亡,真是个奇迹呢~”
“神魂受损?!灰她,她还伤了神魂?!!”
原本淡定的白狸,现下也慌了,她原以为灰被裳女偷袭,重伤最多也就是内伤,怎会伤到神魂?!
“是你?!你用了什么卑鄙手段!”
白狸一脚踩在裳女身上,恨不得直接杀了她,神魂受损本就极其致命,她很难想象灰是如何艰难地活下来的。
裳女真是百口莫辩,不过她现在也说不了话,被踩得五官扭曲,痛苦不堪。
所以说啊,真的不要做坏事,否则一旦被人揭穿,好似所有坏事都与你有关。
而顾笙整个人已经怔愣住了。
活下去...的执念吗?为什么?为什么他成了别人的执念,他却什么也不知道!她连眼睛都给了他!他为什么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从看到她开始,他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却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到底怎么了?
胭清看着顾笙,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她能感觉得出顾笙是个阳光开朗的人,可是这会却被浓浓的无力感围绕,整个人颓丧、迷茫、不知所措。
她伸手拍了拍顾笙的肩膀,并未阻止白狸,那是裳女罪有应得,白狸对她的打,可抵不得她身上不知背负了多少条的命。
“神魂之伤并非裳女伤得了的,小家伙胆子倒是不小,黄泉都敢下。
‘黄泉之水渡亡魂,生魂入则噬其魂’呐~”
顾笙紧紧地抱着灰,声音有些颤抖:“她...她为...为何要入黄泉?”
情之一字总是很难懂的,不知从何而起,不知从何而终。
纵使胭清见过这世间太多的悲欢离合,看过话本子里太多的描述,她有时还是不大能明白,她似乎有些懂,但好像又不懂。
她叹口气,道:“顾笙。”
顾笙眼神有些空洞地看向她,怔怔地,似在等她告诉他答案。
“我想,你并非是失忆,而是,轮回转世。”
他囔囔地重复:“轮回转世……”
“嗯。”
胭清伸手指了指他额头上的猫眼,接着道:
“这个,是她烙印在你灵魂之上的,所以很难被人察觉,但却是可以随灵魂转世的。
你说你可以确信你并未失忆,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转世,她入黄泉恐怕多半是为了找你吧。”
“为...为了找我吗?我...我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夫妻,你们是夫妻。”
*
待胭清他们出了小世界,外面已经过去三日了。
胭清感知了一番,她的领域外围了不少人,都是凡人,还有一些她在分部见过的机甲什么。
看来宋衍应当是通知白岚叫人封锁了,只是如此一来,她不是暴露了!
她有些头疼,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她打开终端,走到猫眼影响的边界外,直接给白岚拨了视频。
那边正在和众人商讨的白岚看了一眼,道了声“抱歉”,这才起身走到了无人之处,设了屏蔽阵才按下了接通,才接通那边就传来抱怨声:
“怎么响了这么久才接,忙什么呢?”
“刚在开会,你刚出小世界么?怎么样?没受伤吧?”
他先细细看了一眼胭清,确定她没看见什么明显的伤,这才看了眼向她身后的环境,随即眼神定格在了她怀里的那个毛绒绒的小玩意身上。
“没事,都是些小猫,没有一点难度,你那边怎么样?看样子,你也是在山里,哀牢山?”
胭清也打量着他身后的背景,看起来是深山老林的样子,树木挺粗壮,树干上还铺满了绿色的藓类植物,显然湿气很重。
“嗯,你那边那个小世界开启时,这边也受到了影响,出现了很强的灵气波动,事态紧急,我被派了过来。”
白岚跟她解释着,随即话锋一转,“你后面那个小世界,你准备怎么处理?”
他知道不用他多说,胭清也明白,这种小世界不能直接这么暴露的搁置在这里。
“这个简单。”
胭清说着,回头去找顾笙,顾笙黯然无神地站在巨大猫眼前,看着猫眼里倒映出的自己,额头上多出来的那只眼,那么的显眼。
她挑了挑眉,直接喊,“顾笙。”
“嗯?”
顾笙茫然地看过来,胭清有些头疼,怎么好好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进个小世界变忧郁少年了。
“你过来。”
她跟白岚在通话,为防止她走过去信号断了,只能喊他过来了。
顾笙深吸口气,强自提起精神走了过来,“春神大人,怎么了?”
顾笙才走过来,胭清也没废话,直接结印,垫了垫脚,轻抚过他的额头,小世界入口的猫眼便跟着他额头的眼睛一起缓缓消失。
“这小世界已被人强行激活,放这也不安全,我已将它暂封入那只猫眼里,你就暂代保管吧。”
说着看了眼他怀里的灰,“至于这个小家伙,恢复的也还算不错,慢慢将养也会好起来,只是会久些罢了。除此之外,我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这个得问老神农才行,治病他比较在行。”
“我...我知道了。”
顾笙抱着灰的手紧了紧,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全息投影里的人,眼底唯有化不开的担忧。
“好了,我是不是该赶去你那边去?可我该怎么出去啊?我要直接出去不得暴露了。”
胭清也没管顾笙,处理好小世界的事,转头就问上了白岚,“外面那些人是你派来的吧?”
“嗯,是我派的,不过还是先不要暴露的好,你直接起传送阵离开吧,记得把领域收了。”
白岚顿了顿,“我这边确实也需要你,不过你要不歇歇再来?”
“不用,也就去了半天,也没费多大事。”
胭清无所谓地摆摆手,“我该传送到哪合适?直接传过去不太好吧?哦对了,我恐怕得先把他送回去。”
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顾笙,整个人凑了过去,小声道:“抑郁了,怕得让宋衍开导开导。”
白岚皱了皱眉,他也注意到顾笙的不对劲了,但他看胭清也没受影响,也就没提,只是这朱雀殿派的神官那么弱的么?
“你把他送到宋衍那去吧,正好之前让宋衍给你准备的东西也还在他那,晚点我派人过去接你,过来再细说。”
“好。”
胭清应了,便切断了通话,迅速画下传送阵,直通宋衍家的那盆仙人球。
她把发呆的顾笙推了进去,抬手撤了领域,也入了传送阵。
强大的灵气消失,这片区域的灵气值瞬间恢复了正常,胭清处理的很干净,连同被灵气催生疯长的植物也随着胭清收回的领域一同被胭清收了去,这片区域彻底恢复了正常,仿若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有发现异常的异古局人员拿着仪器小心涌入这片之前怎么也进不来的区域,却再也测不出任何一点的异常来。
宋衍家。
宋衍这几天简直是煎熬啊!也还好胭清还算有点良心,断线之前还知道告诉他跟她一起去的是谁,确定了是他们天界的人后,他才算是稍微放心些。
这姑奶奶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可怎么跟陛下交代啊!
虽然那日他同陛下汇报此事时,陛下并未说多说什么,只叫他有了胭清的消息第一时间联系他,可他看得出来,陛下那脸色可一点也不好!
这都三天了!他天天试着给胭清去电话,可得到的始终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
他是知道进小世界怎么可能那么快能结束,可这也不妨碍他愁啊。
正惆怅呢,忽觉一阵空间波动,是之前胭清住的客房传来的。
他心里一喜,不会是清丫头吧!
他赶忙奔过去开门,才打开门,就被扑面而来的顾笙撞到了,还好顾笙反应快,腾出只手拉了他一把。
虚惊一场的宋衍拍了拍胸脯,看向来人,见是顾笙,赶忙往他身后看,“清丫头呢?”
胭清也没让他失望,他才问完,她就施施然走了出来。
宋衍赶忙奔过去拉着她看了一圈,见她完好无损,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胭清:“?”
快速的同宋衍说清来龙去脉,宋衍略有些同情地看了看到这后除了跟他打过个招呼外,就一言未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抱着猫发呆的顾笙。
忽然知道这种事,是谁都难以接受的,他恐怕需要不少时间去消化。
“那些东西是在我这,我一会儿拿给你,不过你确定要立马就去?你在里面都奔波了三天了,虽说没受伤,但真不需要休整一下么?”
胭清愣了一下,原来有三天了么?
也是,小世界里的时间流速与人界也是不一样的。
如前面提到的人界灵气枯竭导致出现的时间差,小世界也遵循这种定律,只是小世界相对来说,灵气浓度不可能达到各大界的奢侈程度,并不会走差太多。
更甚者曾经修仙盛行的年代,为了增加修行时间,还有大能打造出时间流速很慢的小世界,比如在小世界里修行一天,外面才过去了半个时辰。
不过这种小世界极难打造,因为要违背常理,毕竟不可能靠削弱小世界里的灵气浓度来达到时间差,那进去修行也没多少意义了。
所以这样反时间差的小世界,目前记载里有且只有三个,而三个里能达到的最大时间差也就只是外面半个时辰抵里面一天了。
第34章 派这么点人,玩呢?!
宋衍将东西拿给了胭清,一共有两样,其一是一个看起来跟个人终端一样的东西。
“这个是特制的内部加密终端,带有特制的定位功能,防水防震防干扰,里面集成了微型生命体征监测和紧急求救功能,是凡人为了应对小世界紧急特制的。
不过这也是第一次实战运用,至于在小世界里到底能不能发挥定位作用,能不能维持正常的通讯功能,还是得看这次实验了。”
他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扁平方盒。
“这是一次性定向能量护盾发生器,能抵挡一次相当于重型反器材步枪的攻击,大概也就是中阶妖魔的全力一击,只是一次性的,关键时候保命用,你可省着点。
家里你就放心,苏姨和小晨我会帮你照看的,小晨那边,之前你进小世界,陛下就通过气了,就说你需要配合顾问工作,外出实地考察几天。”
胭清接过这两样东西,入手微沉,质感高级,她依言将东西收好,点点头,虽然在小世界里思念过外婆和小晨,但她确实不得不去。
她怎么说也算得上天界的主力之一,这种时候她要抓紧机会熟悉一切敌人的实力,这样万一真的大战了,她也才好应对。
只是她奇怪道:“没有其他装备了?比如武器什么的?”
宋衍摊摊手:“常规武器对你用处不大,反而累赘。
陛下说了,魔界的封印松动的还少,魔界不可能大规模出手,你自己这身本事够你用了。至于其他高科技装备,你短时间内也学不会,带了反而容易误操作。
不过你还是要记住,你的优势是感知,你是去做顾问的,注意隐藏好你的马甲,非必要不要动用灵力,若被魔族锁定了你人界的身份就麻烦了。
当然你自己的安全更重要,若是威胁到安全了,那就没必要顾虑那么多了。”
胭清撇撇嘴,虽然不爽,但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她叹口气,问道:“哀牢山那边,现在具体什么情况了?”
宋衍神色有一丝凝重:“能量积聚速度在加快,空间褶皱已经非常明显,最多不超过四十八小时,秘境入口必然稳定开启。
异古局和军方的人已经在外围布控,疏散了少数山民和游客,这次动静不小,酝酿的也久,瞒不住。”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胭清:“而且,根据一些零星的迹象判断,这次可能不止我们一家对里面的东西感兴趣。”
胭清眼神一凛:“妖魔?还是……外域的家伙?”
“都有可能,华夏的龙脉本就是人界的源头,龙脉的异动已经引起其他国家的关注了,不止妖魔或外域,人界其他国家的人也有可能会试图混入。”
宋衍点点头,“所以,进去之后,除了探查环境、收集情报,更要小心背后的冷箭,间谍不得不防。
虽说那些高维的应该不会亲自下场,但难免也会派些虾兵蟹将来,以现在华夏的能力,我们也无法确定,他们能不能把那些人都挡在域外。
我们也不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下界的神官们分散在各地已经在戒备着,但我们人员太少,也暂时不好暴露身份,主要战力还是得靠凡人自己。”
“我知道了。”
胭清有些沉重的点点头,确实如宋衍所说,哀牢山的迹象是慢慢发酵的,不像灰的那个小世界,突发的,她还能迅速封锁以降低影响力。
而哀牢山这样的就算是用领域封锁了,区域太大,领域封锁更容易暴露。
就在这时,胭清的终端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来自白岚的加密信息:
【准备出发。】
胭清勾起唇角,回复了一个【收到】。
就让她去见识见识,会有些什么牛鬼蛇神冒出来吧。
*
哀牢山,位于华夏西南,山势连绵,林深苔滑,自古以来便笼罩着神秘色彩,关于这里的民间传说数不胜数。
此刻,官方以“地质灾害隐患区排查”的名义,悄然封锁了哀牢山核心区域。
来接胭清的是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他们没有走常规的高速公路,而是选择了更隐蔽的国道,甚至在进入哀牢山外围区域后,直接拐上了一条地图上未曾标注的军用道路。
天色微明时,车子在一片隐蔽的山坳中停下。
这里已经建起了一个临时指挥营地,帐篷、通讯天线、发电设备一应俱全,各种车辆、设备进出有序,穿着异古局制服和军装的人员神色严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异古局全称异常现象与古代文明研究局,是当年将南天门定性为关乎文明存续的战略安全事件的同时,秘密成立的部门,吸纳的都是一些特殊的能人异士。
而异古局的制服是中山装,黑色的中山装上若隐若现的暗纹看起来像是种古老神秘的符号。
不过胭清表示没看出来是什么,大概跟之前白岚说的早已失传了,他们这是属于新老结合,她看不出来也正常。
胭清依旧穿着便于行动的休闲服,外面套了件于月清的旧外套,还扎着两个小辫,看上去明显就是个很年轻的学生,引得营地众人频频投来目光。
两个小辫是胭清在学习了现在人界的时尚后学来的,上次进小世界匆忙,也没顾上这些,这次全副武装来的,自然要弄个比较方便、利落的发型了。
于月清的头发不算很长,刚好披肩的长度,这个长度是大多学生党的最爱,于月清也算跟潮流。
但对胭清来说自从她慢慢习惯了人界的穿着后,她还是喜欢简单利落些,要不是剪短发好像有点不太符合于月清,她就剪短去了。
而这长度两个小辫扎起来,刚刚好头发不会乱跑,要利落不少。
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里,白岚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沙盘前,与几名看起来是指挥官的中年人低声交谈,沙盘精确还原了哀牢山核心区域的地形,其中几个点被标记为闪烁的红色。
接胭清来的人直接把她带到了这里,她走进来,白岚只是微微颔首,便继续他的部署。
“A区、b区由承影一队、二队负责建立防线,务必挡住第一波冲击,c区是预测的秘境入口主方向,玄女战机编队会在空中提供火力支援和侦查……”
他的指令清晰,语气沉稳,自然而然成为在场的核心。
胭清安静地站在角落,目光扫过帐篷里的众人,除了军人和异古局的人员,她还看到了俩个气息迥异的人。
一个穿着朴素道袍、闭目养神的老者,身上流转着微弱却纯净的先天之气;一个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腰间挂着一个古老的牛角号。
看来,这就是宋衍提到过的联合行动了,官方力量与民间能人异士的合作。
毕竟尽管异古局就是招揽能人异士,可不愿受制度掣肘的,也大有人在,更不用说这些还是特殊人才了。
她略微多看了几眼,这几人应该就是人界目前的修行者,还真是很久没见过了,没想到还真有。
灵气复苏是2025年末才开始有一丝迹象的,他们真正步入修行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但也很了不起了,能在这么稀薄的灵气下真正的修行起来,可以说是天赋极佳了。
部署接近尾声,白岚终于看向胭清,语气公事公办:“于顾问,你的任务是跟随探索小队进入秘境,利用你的特殊感知,记录内部能量环境、生物群落,并评估潜在威胁。
记住,情报优先,非必要不交战。”
他递过一个特制的带有摄像和多种传感器功能的眼镜,“戴上这个,它会自动记录和分析你看到的景象。”
“明白。”
胭清接过眼镜,戴上试了试,视野中立刻出现了许多半透明的数据标注和能量流向指示,还挺神奇的。
“于顾问来的晚,你们小队先认识一下吧。”
白岚说着看向了一位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的年轻男子,他身着军装,腰间配着枪,气息沉稳,显然是军方的人,而且看军衔,官职恐怕也不太低。
那男子站起来眼神锐利地扫过她,对胭清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冷漠,“你好于顾问,我是这次玄鸟小队的队长林枫,负责此次探索行动的战术指挥和安全。”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站了出来,他穿的也是军装,他对胭清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于顾问,你好,我算是技术顾问,我叫陈宇,负责数据采集、设备支持和通讯保障,请多指教。”
又有两个年轻人站了起来,穿的正是异古局的制服,其中一个寸头发型的男子笑容温和地开口道:“你好于顾问,我叫沈听白,他叫闻栖,我们是异古局的战斗人员,没想到于顾问居然是个女孩子,看来我们要多出力才是。”
那个叫闻栖的男子只是在介绍到他时对胭清点了点头,看来是不太爱说话吧。
其次就是那位道袍老者和少数民族汉子,老者冲胭清微微点头,“于小友好,老夫李松言,善符咒之术。”
这种称呼倒是让胭清觉得有些亲切。
另外那个汉子看着胭清,挠着头,憨厚地嘿嘿一笑,“你好妹子,我叫韦岩。”
继而拍了拍腰间的牛号角,“我用的是咱们苗族的牛号角,嗯...大概就是能干扰吧。”
胭清笑着一个个点头,就在她还等着下一个时,白岚开口了,“小队成员就你们几个了,你也介绍一下自己吧。”
她愣了一下,多少?!加上她也就七个人?!
她疑惑地看向白岚,这是他们太托大了还是你把宝全押我身上呢?!且不说那俩军人,就异古局那俩加那俩编外的那点能力,还不够正常小世界里的妖塞牙缝呢吧?!
就算他们能应付一些低阶妖兽,但凡来只等阶高点的就得玩完!
这哀牢山将开的这个小世界,一看等阶就不低好吧!至少等阶比灰的猫妖世界要高,别看她解决得轻松,那是因为她跟他们层次不同啊!
一群没飞升的小妖对她一个神来说没有丝毫威胁,要能对她有点威胁的,那也得是同天界一样高维层级的妖界出来的大妖。
面对一个孕育了上千年且灵气充足的小世界,里面那些妖魔鬼怪修炼都甩开人界百倍不止了!
派这么点人,玩呢?!
第35章 检验他们的真正考验来了
接收到她眼神的白岚轻咳了一声,传音给她,“一会儿再同你解释,先按我的步骤来。”
“行吧。”
胭清应下,正待开口,可察觉到她迟疑的众人已经不满了。
队长林枫在看到胭清第一眼时就觉得这种场合还不至于让个学生上场,更别说还是个女孩子,看起来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他真不知道云白枫为什么要力荐她。
这会见胭清对他们居然还有怀疑之意,他冷笑一声,“于顾问这是什么意思?看不上我们不成?”
李松言却依然笑呵呵的,“于小友怀疑我们的实力,莫不是于小友有什么特殊技能比我们还要厉害不成,不若展示展示?”
其他小队几人以及帐篷里其他的人,虽然没说话,但碍于她是云白枫举荐的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大家看她的眼色都不太善。
甚至都有人怀疑她是不是哪家走了云白枫的关系,来混军功的千金大小姐,可她的穿着又不太像。
与云白枫稍微相熟一点的,倒是立马打消了这种念头,云白枫的为人,他们还是信得过的,他不至于做这种塞人的事。
“不是不是,你们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胭清汗颜,她没想到会闹这么大的误会,她没有看不起谁,他们能在这种未知的危险中站出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只是觉得这个配置对他们来讲不太安全罢了,怎么这还能被误解了。
不过这些话她也不能说,她要真说了,那误会就更大了。
“我是于月清,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直觉比较好,我刚刚迟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对只有七个人的小队有些惊讶罢了,大家别误会了。”
白岚适时地接过话,“于顾问来的晚,她不知道我们的部署,大家莫怪。
确实,对于一个未知的秘境来说,七个人确实太少了,正好这也是要跟你们强调的,你们只是进去收集数据的机动小队,不是为了作战的,人少,你们方便快速前进和转移。
所以望各位记住你们的使命,真正的作战队会在你们后方随时接应你们,你们一定要尽量避战,保全自己。”
白岚这么一说,胭清明白了,难怪要她加入这支小队了,避免危险,只采集数据的话,有她指路,他们确实可以轻松绕开危险。
这也不怪胭清,毕竟之前听白岚说时她下意识以为这小队是要去冒险,需要她护个航什么的,她来的又晚,也不知道他们的一系列部署,她真以为要让他们七个去把小世界摊平了呢。
虽然误会解除,但还是有人咄咄逼人道:“于顾问是吧?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却姗姗来迟,云总指挥,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胭清看过去,是个中年人,同白岚一样,是坐在中间的,看起来也是指挥官级别的人物,这话里说的是她,可摆明了是冲白岚去的。
这种阴阳怪气,她在那天界的朝堂上也是见怪不怪了,没想到这到了人界还能见到,还是针对白岚的。
这人不会是被白岚抢了总指挥的位置吧?
“抱歉啊,是我的问题,家中有事,确实是耽误了,有什么惩处,我也认了,我该上哪领罚?”
胭清承认的爽快,尽管她来迟有正当理由,可她没必要掩盖了还自爆,更何况那人压根不是冲她来的,她也不想给白岚添麻烦。
虽然她也想见白岚出个丑什么的,但好歹都是天界来的,在这就是老乡,凡人不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那她怎么说也不能让他被人欺负了去不是!
她这话一出,众人看她的眼神也有点不一样了,林枫有些诧异地看她一眼,眼里露出一丝欣赏。
原本问话的指挥官却一噎,他没想到于月清会那么坦率地承认了,甚至都没给自己找一点借口。
白岚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胭清有点没看懂,她正准备传音问他呢,忽地她感应到了什么。
“来了。”
她这忽然的一句,搞得大家都摸不着头脑,白岚却是立马懂了,他也隐隐感知到了什么,只是没有胭清敏锐。
“方位。”
“南边封锁圈边缘有人来了。”
胭清话音落下的瞬间,临时指挥帐篷内的气氛骤然绷紧。
不过不信的也大有人在,虽然并没有封锁整个哀牢山,可也沿着核心区域往外延伸了二十多公里,南边封锁区边缘距离这少说也得有三四十公里,这么远,直觉再好也不可能吧!
“呵,你不会是想逃避责罚才......”
那个指挥官话还未说完,就被白岚的声音打断。
白岚目光锐利地盯着沙盘,同时对着通讯器沉声命令:“这里是指挥部,请求马上调取南部封锁线所有监测单元实时数据!”
“能量特征确认!非秘境自然波动,是人为突破!有高能反应体正在强行穿越我方封锁线!”
通讯器中传出一道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
同一时间,沙盘上,代表南部封锁线的区域,几个边缘监控点闪烁起代表入侵的刺目黄色警报。
帐篷内的所有指挥官都站了起来,神色严峻,他们同时看了一眼胭清,对她这种直觉感到不可思议,居然比他们布控的监测察觉的还早。
虽然也还有人觉得可能是巧合,但大多数人看胭清的眼神已经截然不同了。
“果然有人按捺不住了。”
白岚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切入战术指挥频道,“这里是总指挥云白枫,承影第一、第三战术小队,立刻向南部b7、c3区域机动!拦截所有未经授权闯入者,允许使用非致命至低致命武力驱离,必要时可予以摧毁!玄女侦察单元,提供高空视野和火力引导!”
“承影一队收到!”
“承影三队收到!”
“玄女单元明白,已锁定目标区域!”
命令被迅速执行。
帐篷内众人均全神贯注,看着切换到了南部区域的全息投影实时画面,能量干扰导致整个画面有些模糊,可数台充满力量感的承影战术机甲引擎喷出的蓝色光焰依旧清晰可见。
他们如同钢铁巨兽般在密林中高速前行,快速向着警报来源扑去。
激烈的交火声和能量武器特有的嗡鸣声,即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也隐约可闻。
画面中不时爆开炫目的火光,那是机甲武器与入侵者力量碰撞的结果。
“能识别出是哪方的人吗?”
一位异古局的高级顾问问道。
“能量特征很杂,有忍术的痕迹,也有西方黑魔法的波动,甚至夹杂着一丝非常淡但很纯粹的魔气!”
技术员分析着传回的数据,“初步判定是多方联合的试探性入侵!”
林枫握紧了拳头,眼神锐利地看向帐篷外交火的方向:“胆子不小!”
胭清安静地站在角落,眉头微蹙。
她与他们不同,看的是全息投影里的景象,在她踏入这片森林时,所有的植被便已为她所用,那些植被所能看到的、感知到的,便是她能看到、感知到的。
她能听到那片区域传来的,属于不同体系的能量爆裂声,每一个机甲的挥出去的拳头,打出去的炮火,她都看得一清二楚,她震撼于这些机甲的能力时,也清楚地看到了敌人。
一群穿着樱花国妖忍服饰的忍者,以及两名身穿古老西洋教士袍、手持十字架状法器,周身闪耀着圣洁白光的人,还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路数的人,他们应该都是其他国家的修行者。
居然已经找过来了么?
比她想象的要快很多,是他们国度高维的那些人给了指引,还是他们已经与魔为伍了?
她心中微沉,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比预想的更加麻烦。
白岚面沉如水,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指挥上,不断下达指令调动防御力量,他的冷静和果断,让帐篷内有些躁动的气氛迅速稳定下来。
拦截战斗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最终,在承影机甲小队和空中玄女战机的协同打击下,入侵的人被成功压制、驱离或消灭,零星漏网之鱼也迅速被外围的巡逻队清理。
“报告总指挥,南部封锁线入侵已被清除,击毁不明武装单位三个,捕获能量残留若干,正在分析。
我方无人员伤亡,一台承影机甲轻损。”
战报传来,而与战报同一时间传来的是一声更加凄厉、更加持久的警报声,“呜——!!!”
营地中心监测台警报响起,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
“报告!南部c区核心空间曲率突破临界值!能量读数失控性增长!空间褶皱正在实体化!秘境入口预计要提前开启了!”
所有人都还来不及松口气,就不得不把目光瞬间从南部交火区,猛地转回沙盘!
只见沙盘上,代表c区核心的那个点,已经从闪烁的红色,变成了如同心脏般搏动的、令人不安的暗红色!
一个巨大的能量旋涡虚影,正在那里缓缓成型。
白岚眼神锐利如刀,他知道,检验他们的真正考验来了,就让他看看,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第36章 堕魔
“南部的清除入侵做得很好,外围所有单位保持最高警戒!秘境将开,入侵的敌人不会只有这波。”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压过了刺耳的警报声,“玄鸟小队,立刻出发!目标c区核心秘境入口!按原定计划,进入侦查!”
“是!”
林枫第一个应声,眼神中战意燃烧。
白岚转向其他指挥官,“按照守护预案,建立防御阵地!确保探索小队后方安全,并准备应对入口稳定后可能涌出的任何东西!”
“明白!”
整个营地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胭清深吸一口气,压下有些兴奋的心跳,好些年没活动筋骨了。
她看了一眼白岚,对方正好也看向了她,眼神交汇的瞬间,带着无需言明的凝重与嘱托,他微微张口,却没出声,胭清从他的嘴型读出了“小心”。
“我们走!”
林枫低吼一声,胭清冲着白岚点了点头,对他传了音,“你们也要小心,入口非自然开启,有外力干预,强行扯开了空间。”
继而迅速随着玄鸟小队成员冲出帐篷,登上了一辆经过改装的装甲运兵车。
白岚面色凝重,传音回道:“果然有人不想让我们安稳地观察,如此你们要多加小心,恐怕有人已经渗透进来了。”
回应他的是引擎的咆哮声,玄鸟小队的装甲车直冲密林深处,向那片正被越来越强烈的能量风暴笼罩的区域而去。
车窗外,可以看到更多的承影机甲在集结,士兵们奔跑着建立防线;空中,玄女战机的身影呼啸掠过,一切都弥漫着大战将起的肃杀气氛。
车内气氛紧绷,陈宇手指飞快地在便携终端上操作,实时共享着来自指挥中心的数据流。
“能量属性复杂,混杂着不属于已知任何一种谱系的波动。”
陈宇皱眉,“有强烈的侵蚀性。”
李松言老道长捻着胡须,闭目感应片刻,缓缓道:“似有怨憎死气夹杂其中,非是善地。”
韦岩摸了摸腰间的牛角号,憨厚的脸上也透出警惕。
胭清也在凝神感知着那股撕裂空间的力量,可那力量却忽然消失了,就好像是知道了有人在试图捕捉它一般。
车辆在崎岖山路上颠簸,越是靠近目标区域,周围的植被异变越是明显——树木枝干扭曲而粗壮,往常矮小的植被体型也变大近一倍,叶片泛起了奇怪的幽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
可神奇的是,这些植被仿佛在给他们让路,他们所到之处,仿佛是怕被车子碾压一般,迅速往两边让路。
这让一车的人都惊讶不已。
胭清没忘了自己的使命,她迅速地扫视着周围的植被,特制的眼镜快速地扫描记录着。
“植被变异明显,能测出微量的能量波动,会主动让道,疑似产生思维。”
身为同样数据采集的陈宇快速记录着,只是他的话让胭清汗颜了一下,早知道她就不让它们让路了,她好像误导人了。
“左侧山坡!有东西下来了!”
突然,负责警戒的闻栖低喝道。
众人透过射击孔望去,只见几只形似野狼,但体型更大、皮毛闪烁着岩石般光泽的生物正俯冲而来,高大的植被也阻拦不了它们,它们的眼中跳动着略有些浑浊的灵光。
“是受到高浓度灵气刺激异变的石狼!物理防御极高!”
沈听白迅速判断,异古局有专门研究各种变异生灵的,虽然灵气复苏的还微乎及微,可产生微小变异的生灵也挺多的,被定性命名的也有不少。
只是他们研究的变异度低,只能按照研究的变异方向,大致的判断更进一步变异的属性会如何,比如现在遇上的石狼便是研究出其在物理防御方面的变异,从而做出的判断。
林枫毫不犹豫道:“不要纠缠!闻栖,沈听白,火力驱散!陈宇,计算规避路线!”
枪声瞬间响起,特制的破甲弹打在石狼身上溅起一串火花,效果甚微。
闻栖和沈听白配合默契,一人以精准点射吸引注意力,另一人则伺机将一种特制的灵能干扰手雷投掷出去,手雷爆开,无形的波动让石狼动作一滞,发出痛苦的嘶嚎。
“路线计算完毕!右转,避开主冲击面!”
陈宇及时喊道。
身为驾驶员的林枫,猛打方向,装甲车险之又险地擦着狼群边缘冲了过去。
胭清全程没有出手,她透过车窗,目光锐利地扫向那片能量核心区域。
刚刚忽然地,一股能量透露出来,似乎与她遥遥相望一般,却又在她即将锁定时消失殆尽。
那股能量与之前在猫妖秘境感知到的为同源,可这里出现的更加精纯和霸道,只是很奇怪,她能感受到有灵气,却又被强大的魔性给掩盖。
她心下有些沉重,被魔性掩盖的灵气只会有一种——堕魔,由修行灵气一道堕入魔道。
那股力量并不弱,还可以在她的感知中全身而退,说明了那股力量的操控者很了解她。
她闭了闭眼,迅速打开终端发了一条消息给白岚:
“撕裂空间者疑似堕魔,它很了解我,无法捕捉到它的气息,之前的小世界恐怕是它故意试探我的。”
白岚收到信息,当即心下就是一紧,手指快速地打字,可却在打完后迟疑了。
胭清的身份暴露了,至少对那个堕魔而言。
而堕魔者,他的最坏想法便是来自天界,但没法排除是来自哪方天界,是外域还是他们自己的?
虽说外域的不太可能了解胭清,但若他们与魔界合作呢?毕竟两方角逐了近万年之久,胭清了解魔族的同时,魔族也同样了解胭清。
若是他们动手,胭清恐怕就危险了!
可,他闭了闭眼,快速申请调配人员,“这里是哀牢山总指挥云白枫,发现特殊情况,疑似未知力量渗透入核心区,申请调配特战小队为玄鸟小队护航。”
“这里是鸾鸟总指挥部,批准云指挥的申请,将派承影特战小队前往护航。”
白岚稍放下一点心,删除了原本准备发出去的四个字“你撤回来”,转而回复道:“万事小心,一切以你的安全为主。”
看着那边的“正在输入...”,又发了一条,“不要逞强,胭清,我等你回来。”
胭清的性格他了解,知道这是针对她的,她就更不可能撤退了。
他怕的只是怕她拼命。
这边收到消息的胭清还准备调侃他呢,堂堂天帝怎么这么小心翼翼的,可后来的这条消息却让她愣住了。
等她回去吗?
心下不知名的情绪在蔓延,她向来独来独往,无所畏惧,也没什么牵挂,她也不觉得会有人牵挂她。
可现在,居然也有人会等她么?
她忽然勾起唇角,回道:“嗯,我知道了。”
是啊,现在她有外婆,有弟弟,他们都等着她回去呢。
白岚啊,他那大概是不想损失了她这么能干的助手,她有些小骄傲,关键时候还得靠她不是!
“于顾问,你的直觉很准么?”
“啊?”
胭清正思想开小差呢,忽地就被队长林枫点名了,林枫还是抱有一丝质疑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直觉,真的合适么?
“准!必须准!”
胭清拍胸脯保证。
“那接下来的路你来指。”
林枫直接分配任务,他得先试试这个于月清的直觉靠不靠谱,免得进了秘境,若是真的与外界断了联系,那他们可就真的只能靠她了。
“行,没问题。”
指挥营地离核心区域还是有段距离的,毕竟需要保证一个安全的指挥环境和后方物资点,核心区周围显然不合适。
就连他们小队还未接近核心区位置,就已经遇到了变异的植被和石狼了,核心区的变异只会更严重。
“前面不能直行,左转,绕过那个山坡。”
胭清边让眼镜采集数据,边有条不紊地指着方向。
陈宇被换下来后,就专心核对着数据变动,这是此前林枫就与他通过气的,交给直觉这种事,尽管确实有能人异士出现,可始终还是觉得荒谬。
他听着胭清报的走向,看着微地形图里闪烁的数据,可以看得出来,胭清确实在带着他们避开那些能量高点在走。
一路上他们在密林间隐隐也看见了一些变异的生灵,恰恰就是胭清让避开的点。
经此一番,没人再质疑胭清的能力。
当他们抵达那片林间空地时,之前的白雾已被吹散,那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连接着异次元的秘境入口,看似已经彻底稳定下来。
幽暗的光芒从中透出,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入口周围的地面,植被已被强大的能量场彻底粉碎、结晶化,甚至连泥土都没逃过,入口下方是个被爆开的大坑。
而这片空地外的一圈植被却是在疯狂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拔高,开枝散叶。
不一会儿就把这一片遮掩了个严实,明明是晴天白日,却被遮掩得一丝光亮都没有,唯一的光亮来自秘境入口散发的幽幽的光,仿佛地狱之门一般。
原本这里还设有一个监控区,在入口能量飙升之时,所有人员已经全部撤离向安全区域。
林枫看向小队成员,最后目光落在胭清身上:“于顾问,靠你了。”
第37章 定叫他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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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于顾问,你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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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对付你,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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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汝,当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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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她明明只是一介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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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这……就是战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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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现在知道我的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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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跨越维度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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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首席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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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小孩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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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初晤星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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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初晤星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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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猫怎么陪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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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感知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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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深海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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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实战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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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离奇的失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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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能不能相信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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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魔族实体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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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魔族的陪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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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灵气波动异常预警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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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并非你真正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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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新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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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藏着三个活体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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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这姐弟俩都是变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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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我永远是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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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特殊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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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巨大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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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能确认它们是猫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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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可以开始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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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基础修行教育体系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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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局长这一趟是去修行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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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不容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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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全域拦截,无一漏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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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这不是科幻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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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它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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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为了新的六界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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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龙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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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们等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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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搜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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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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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这就是感情的羁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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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是个大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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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开工了开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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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危险的秘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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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物尽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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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找机会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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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她又不是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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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于顾问这么猛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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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不谈谈合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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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若有不从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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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她要带他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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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倭贼安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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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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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传承之地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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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万灵归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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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白家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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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天帝一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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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小管家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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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这不是商议,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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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小样,跟他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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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献给为国捐躯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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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沉甸甸的血色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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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取之不尽的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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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还想擦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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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高速运转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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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让一切阴谋诡计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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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入局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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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他是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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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深空探索新纪元
2056年,人界,夜。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吞噬,只余下城市遥远的光污染,将本该黑沉沉的天穹染上古怪的亮色。
保护的还算得当的滇池在这半明半暗间沉睡着,水面如同泼洒开的浓墨,不起一丝涟漪。
一处树木繁茂的湖边,因灯光被树木遮掩,黑漆漆一片,谁也看不到这湖里竟飘着一个人。
唯有潮湿的、带着水腥与泥土腐败气息的空气,伴着几声吝啬的虫鸣,沉重地压迫着一切。
在这死寂的黑暗中,忽而此地萤火虫汇集,生出些光亮来,伴随着一道声音响起。
“司命,下界就下界,你也不至于带我来这种伸手不见五指,人影都不见一个的地方吧?”
胭清说着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试图感知这片天地。
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重油腻的灰尘,其中更混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属于工业造物与化学药剂的浊气。
她皱起了眉,这与她记忆中那个虽战乱,但山河依旧灵秀纯净的人间,相差何止万里!这对于能与万物生机共鸣的春神而言,无异于一种持续的折磨与亵渎。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与沉重感攫住了她,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怒意。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人类干的么?!这可是他们的家园!他们怎可如此!
“清丫头此言差矣,这不就有个人吗?”
司命伸手一指,指向了湖里飘着的那个人,不过他立马感觉到了胭清的怒意,他看过去,就见胭清望向远方的凝重目光。
“在看什么?”
“那里。”
胭清抬手,指向滇池对岸的城区。
一座巨大的全息投影正在夜空中闪烁,变幻着令人目眩的光影,“那些晃眼的光,还有…那些文字。”
投影上,“南天门计划——深空探索新纪元”的字样缓缓滚动,配以她无法理解的、充满冰冷金属与几何线条的复杂构图。
司命随她的目光望去,唇角微扬,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那是人间如今的‘奇观’之一,具体为何,你很快便会知晓。”
胭清瞥他一眼,这小老头一天天就知道故作高深,怪讨厌的。
“......这都死了,顶多算个尸体吧?”
她突然接回话,却忽地一愣,拳头硬了!
“司命!你别告诉我这尸体跟我查原因有关系啊!这就一凡人!没任何灵气!!!”
“清丫头,你别急啊,你听我把话说完。”
司命抚着那不长的小胡子,不疾不徐。
胭清双手环胸,往旁边的树干上一靠,“我倒要看看你大晚上带我来看尸体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司命抬手将尸体招上岸,才开口道:“清丫头你需要借用此女的身体,以她的身份行走人间。”
“???”
胭清有点手痒了,“不是,司命!我又不是第一次下界,我怎么不知道人界还要借他人身体的!”
“今时不同往日,你是来查灵气复苏的缘由的,人界现在说不定已有不少魔、妖混入,为了不打草惊蛇,你得以凡人的身份真正融入人界才行。
况且现在凡人也大不相同了,人人皆有身份证不说,还有各种技术检测指纹、虹膜等等,我们虽然能用术法伪造,凡人虽看不出,但是妖魔是能感受得到的,而且现代人的电子产品可不太好忽悠。”
“???什么,什么玩意?身份证?!电……电什么东西???”
这是司命傻了,还是她傻了?这都是些什么没听过的玩意?
司命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你都三年多没有下界了,人界变化很大,你也得尽快熟悉,以此女身份融入现在的社会是最稳妥的。”
“社会?!司命你哪学来这么些奇奇怪怪的词?”
胭清一脸诧异地看着司命,“再说我也就三年多没下界而已!再变能变什么样!三年一场大战都打不完好吗?!这人间还能改头换面不成!”
“你看,傻了吧?”
“?”
胭清气,一撸袖子,“怎么地,您老欠抽是吧?我告诉你,我可没有尊老爱幼的习惯!”
“你看看你个小丫头,还是那么沉不住气。你以为三年短啊,我看你怕真是在天界闷傻了!那是天界的三年,可不是人界的,天界一日,人界一年呐~”
司命故意拉长尾音,笑眯眯地看着胭清。
“......”
天界一日,人界一年......
天界三年,人界得有一千多年了......
啊!胭清你果真是在天界呆傻了吧!怎么这都忘了!
胭清掩唇虚咳一声,“咳,这......刚才一下忘了嘛,忘了。哈哈哈哈......你接着说,接着说。”
司命于袖中取出一个黑色木盒,盒子做工极其古朴,表面却刻满了细密而诡异的血色彼岸花图案,散发着幽冷而神秘的气息。
“冥界的东西?”
“正是。”
司命边回答边打开盒子,盒子内是一方小小的混沌空间,中央悬停着一只蝴蝶。
此蝶主黑色,如那幽暗而深沉的黑夜,翅膀边缘却浸染着一圈如同刚刚流淌、尚未干涸的鲜血般刺目的红色,仿佛拥有生命。
它轻轻扇动着翅膀,诡异而优雅,似乎一只沾染了地狱血色的精灵。
“这可是特意向冥界借来的通冥蝶。”
司命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它以执念与记忆为食,以它为媒,你可以与此女通冥,看到她一生,可助你了解现在的凡人,也能助你更好地扮演好她的角色。”
胭清看着盒子里的小家伙,撇撇嘴,“用得着这么麻烦?你不就管凡间命薄记录的吗,你把她命薄找出来给我看一下不就好了。”
司命摇摇头,“命薄不过寥寥几笔就带过了其既定的轨迹,我怕你看不懂,你还是亲眼看一下的好。”
“???”
胭清被他这话一噎,有些气恼,“我不就一千多年没下界吗!这怎么还能看不懂了!你瞧不起谁呢!”
司命好整以暇问道:“那我刚刚提到的那些词,‘身份证’、‘电子产品’什么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
胭清一时语塞,精致的脸庞染上一丝气愤的红,她碎碎念着:“都怪白岚!都怪他!!!要不是他禁足我!我何至于此!!!”
气!!!
司命见她一脸气馁,又有点咬牙切齿的样,心里直乐呵,看来陛下要走的路长着呢,有好戏看了~
“给。”
司命把通冥蝶直接塞给了胭清,说了一声,“你先看看适应一下,我先回天界给陛下汇报一声。”
说完就原地消失不见了。
“唉???你别走啊!臭司命!说好的协助我呢!!!”
然而四周空无一人,回应她的只有林间的风声。
胭清站在又慢慢往这边靠来的萤火虫的微光中,和通冥蝶大眼瞪小眼。
萤火虫似乎害怕通冥蝶,之前盒子一打开就四散而去,这会也特意绕开了胭清拿盒子的手,亲切地围着她打转。
通冥蝶很有灵性,只趴在盒子里开合着自己的翅膀。
胭清瞪了会,嘟起嘴,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戳了戳飞到眼前的一只萤火虫,萤火虫开心地用脑袋蹭了蹭胭清的手指。
“小家伙,你们说我不会被坑了吧?”
好几只萤火虫都飞过来蹭着她的手。
“对啊对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也觉得我被坑了是吧。”
胭清读懂了萤火虫对通冥蝶的不喜,连连点头赞同。
却见盒子里的通冥蝶微微动了动,抬起小小的脑袋,那双凝聚着幽暗与血色的复眼,竟像是白了她一眼。
“嘿!你个小家伙是不是白我了?”
胭清也不戳萤火虫了,转手就戳了戳通冥蝶的小脑袋,把它戳得直往后退,不得已,只得伸出两只纤细的前足,抱住了胭清的手指,讨好地蹭了蹭。
能怎么办呢?打又打不过。
“还挺识相,行吧,那就饶了你了。”
说着,胭清这才细细打量起一旁躺着的尸体,皱了皱眉,蹲过去,借着一起过来的萤火微光,看清了女孩的穿着——高马尾,黑色短袖,洗得发白的背带牛仔裤,还沾上了不少污泥。
“???”
胭清瞪大了眼,一脑袋的问号,“这是什么穿着???人界穿着是这样的??不是吧不是吧??”
伸手戳了戳女孩的手臂,“这......这衣服没袖子???”
又用两个手指小心翼翼的捏了一下女孩的裤子,“这这这,能这么穿吗?!我果真被坑了吧?!!”
“不行不行!我还是跑路吧!”
胭清拎着她一尘不染的淡绿色绫纱长裙起身,转身刚走两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让她停下了脚步。
人类渺小而脆弱,她曾经也见过不少,可她好似始终也适应不了死亡。
想起自己还抬着个盒子,低头看了一眼,却看那通冥蝶不知何时已经趴到了盒子边缘,一只小前爪撑着自己的脑袋,正歪着头看着她,似乎带着一丝戏谑。
第2章 通冥
胭清挑眉,把盒子抬高跟它对视,“小家伙,你什么意思?呵,我会怕?!”
通冥蝶摊了摊两只小前爪:我可什么都没说。
胭清才不管它说没说,转头又看了一眼尸体,喃喃自语,“一个小姑娘曝尸荒野也挺可怜的,这不会死的不明不白吧?要不我帮她看看让她死个明白好了?”
“嗯!就是帮她看看,才不是要接这麻烦差事!”
胭清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转身又走了回去,站在尸体旁边,静默了一晌,忽得一声炸起:
“司命你个不称职的!你怎么都不告诉我怎么用!!!”
胭清气得太阳穴直突突,气恼地用手又戳了戳了通冥蝶,“你个小家伙怎么用!你自己知道不?!嘶......”
话音未落,通冥蝶忽地咬了她伸过去的手指,胭清迅速抽回手,就见手指都破了个小口,一滴殷红的血珠正冒了出来,那血珠中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一丝神性。
“好啊!连你个小家伙都敢欺负我了!你怕是不知道本神的......嗯?”
胭清边说边准备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蝶子,却见通冥蝶猛地抖了抖血色越发浓郁的翅膀,那圈血色浓郁欲滴,仿佛活了过来,下一瞬无数细密的,如同血晶尘埃般的光点从它翅膀的血色中被抖出。
这些光点绕着地上女孩的尸体飞舞一圈,形成一个玄奥而古老的轨迹,好似一个法阵。
随后胭清手指上的血珠仿佛受到召唤,自发地飞了过去,没入尸体的眉心。
同时通冥蝶翩然飞起,血色光点也飞了回来,随通冥蝶一起,向胭清飞来,萤火虫们吓得一哄而散。
通冥蝶绕着胭清飞了一圈,没入了她的眉心,霎时胭清眼前四周场景变化。
以契之血,入魂前生。
*
“爸爸妈妈,不要走,不要丢下小清......啊!”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从院子里跑出来,不慎被石头绊倒,她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磕破的膝盖,跌跌撞撞地继续去追,可是前面两个人已经各自上车,驱车飞快离去,全然不顾身后的呐喊。
“别走......呜呜呜......别走......小清哪里做错了,小清可以改......不要丢下我......不要......”
本就磕磕绊绊跑着的小娃娃,又摔倒在地,眼前一片模糊,拼命地用手擦拭眼泪,试图去看清那越来越远的车,可终究是看不真切了。
“不要......不要丢下小清......”
......
“于月清,你别以为我爸同意你进门,你就真当自己是我妹妹了!还有你那个妈,别以为给我爸生了个儿子就可以跟我争!门都没有!”
天色微暗,湘湖公园一个偏僻的拱桥上,一个蓝色短裙的女子,踩着恨天高,趾高气扬地责骂着另一个黑短袖,背带裤的女子。
于月清很平静地问:“你约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对,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家不欢迎你,你那个外婆也不关我家的事,你那个妈也不是我妈,可别想着动我家的钱。”
“我早没妈了,我也不想跟你们扯上任何关系,我外婆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你要是叫我来就是为了这点事,那我只能说你多虑了。”
于月清说完转身欲走,却被蓝裙女子一把拽住背上的包。
“你给我站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口口声声说不想攀扯上我家关系,那你还要来这里干什么?你那外婆住院都住到我家门口来了,还说不是为了攀扯我家关系。”
“你放开!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知道你家在这,更不知道这医院在你家门口!”
“不知道?呵,你在这都上了一年大学了,会不知道?春城那么多医院你不住,非要住到我家门口让你那个妈看见,我看你来这上大学都是处心积虑的!嘶......”
于月清取下背上的双肩包,转身将女子拽她包的手扯开,“荣小姐,不要以为谁都稀罕你家的钱,我于月清就是饿死街头也不会要你家一分钱!”
说完不理会她,拎着包转身就走。
荣馨伊揉了揉被扯疼了的手腕,“好你个小贱人,你居然敢甩我脸色还弄疼我的手!”
她愤恨地追过去重重地推了于月清一把,而于月清本就离护栏近,又没料到这人会动手,护栏本就只有半个人高,这会被一推,一下磕到护栏上翻了出去,“噗通”一声掀起湖里一片涟漪。
“咳咳咳,救命......救命......”
于月清不会水,在水里疯狂挣扎。
这下桥上的荣馨伊慌了,“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是想推她下去的。”
荣馨伊看了一下四下没人,慌不择路地要跑,却被一物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一看是于月清的包,她咽了咽口水,捡起包往湖里一扔,捂着耳朵跑了。
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灌入口鼻,剥夺呼吸,窒息感袭来,心念微动,却召不出丝毫灵力。
身体逐渐麻木,挣扎渐缓,眼前逐渐模糊,这具身体原主短暂的一生悲欢,戛然而止。
通冥蝶钻出胭清的眉心,飞回了盒子里,似是累到了,趴在盒子里一动不动。
胭清睁开眼,扶住一旁的树干,理智让她没把盒子扔出去。
她剧烈地咳嗽,大口地吸气,素雅飘逸的长裙上,有莹莹的暗纹一闪而过。
汗水淋漓而下,只被一支桂花簪轻轻挽住的乌黑青丝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和颈侧,更衬得肌肤胜雪,此刻却毫无血色。
夜风拂过,带来城市特有的,混合着汽车尾气与工业排放的浊息,让她刚刚脱离窒息的肺部又是一阵不适。
胭清暗骂道:“这什么通冥?!太损了吧!怎么连主人公的感觉都能感受到!!!”
她缓了缓,见通冥蝶趴在盒子里,闭着眼一动不动,伸手戳了戳它,“你个小扑棱蛾子能耐啊!本春神都上千年都没感受过死亡临近的窒息了,这可是结结实实感受了一把,真是令人不爽啊!”
见通冥蝶没动静,又戳了戳,还是一动不动,不由拎起它的翅膀来看,“不会死了吧?”
通冥蝶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旁边忽地一道声音岔进来。
“回春神,没死。”
胭清吓得一激灵,转头看向声音出处,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胸脯,“我说你们冥界的都这么神出鬼没的吗?!走路没声啊!吓死我了!”
“回春神,我们本来就是鬼啊,用飘的,不走的。”
两鬼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
胭清嘴角一抽,有些无语地看了看那两货漂浮着的身体与地面空出来的那一截空白。
其实也怪她自己一时沉溺于于月清的记忆里,没顾上感应周围,不过她是不会承认她一时疏忽的!
“你俩怎么来了?不会为了这蝶子吧?”
冥界这么抠的吗?一只小蝶子出动黑白无常?
“不不不。”
黑白无常赶忙摆手,“春神要是喜欢留着便是,我们是为了她。”
说着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
胭清一愣,“她的魂还没收啊?那我怎么没看到?”
她对于魂魄这种东西,尤其是没有丝毫灵力的凡人的魂魄,确实不怎么能感应到。
“大概是不愿离开吧,劳烦春神开个结界。”
“哦哦,忘了。”
胭清挥手散了覆盖在她周围一圈的结界,那是在见通冥蝶开始变化时就布下的,她说黑白无常怎么站那么远呢,原来是被拦在结界外了。
“多谢。”
说着,黑无常勾魂索一钩,一个魂体便被钩了出来,那魂魄却挣扎着要钻回去。
“我不能死,不能!外婆和弟弟还在等我,我死了他们怎么办?!我不能死!”
白无常举着哭丧棒上前,边叹息道:“唉,又是一个留有牵挂的。”
“唉等......”
胭清还没来得及阻止,魂魄就被敲晕过去。
白无常愣愣地举着棒子,看着她,“春神是要问什么吗?”
“啊,没事没事。”
胭清无所谓的挥挥手,把装通冥蝶的盒子合上,边往袖子里塞,边说道:“我说你们这抓魂方式也太简单粗暴了吧!直接敲晕带走?”
眼睁睁看着胭清把通冥蝶收起来了,黑白无常嘴角抽了抽,这春神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啊。
“回春神,人界每日死亡量可不少,要不这样,每个魂都纠缠一番,岂不是平白增加了我们的工作量,我们只负责带回去,要吵要闹回冥界自有人去管。”
“唉?工作量是什么?”
“嗯?”
两鬼歪了歪脑袋看了看她,然后对视了一眼。
白无常忽地一拍脑袋,“哦!忘了春神有些日子没到人界了!工作量就是我们劳作的时长。
春神这次到人界可得好好玩一玩,现在凡人的东西都有趣的紧,而且天帝陛下不是也准备学人界改革了吗?春神正好先适应适应。”
胭清一脸懵逼,“啥?改革是啥?还要学人界?”
两鬼相视一笑,揖礼,“春神去看看便知。我们还要回去复命,就先行告辞了,祝春神玩得开心。”
“......”
为什么都以为她是来玩的?!!明明是办差!办差好吗!!!
第3章 入乡随俗
眼见他俩拎着魂魄要走,胭清一个闪身拦住,“等一下!”
“春神还有什么吩咐?”
“唔,好歹也是借了她的身份,小娃娃这一世挺苦的。”
说着抬手点上魂魄的眉心,一个绿色的小嫩芽缓缓伸叶,渐渐影没眉间。
“于月清,我胭清,以春神之名,祈愿你下一世平安顺遂。”
黑白无常再次揖礼,“春神好心肠,想她下一世必会如春神所愿。”
胭清摆了摆手,“可别,我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走吧走吧。”
“黑白无常告辞。”
说着逐渐消失在黑夜里。
“唉,这差事不好做啊,光看这小娃娃生平就看得我头疼,怎么一千多年人界就变得我不认识了!”
胭清站在那唉声叹气,无限惆怅,又低头看了看一旁的尸体,“也是个可怜见的,小小年纪父母......父母......嗯......那个词,现在的凡人叫什么来着?”
用手抵着脑袋想了一会,忽地一拍手,“哦!离异!小小年纪父母离异,把她和弟弟扔给乡下的外祖母,自个又重新成家,从小到大都没来看过姐弟俩一眼,也真是狠啊。
怎么感觉她个有父母的人比我这个无父无母的还惨?”
胭清啧啧称奇,“小姑娘从小边做工赚钱,边读书,还要照顾年幼的弟弟和身体不大好的外婆,也好在这小姑娘聪明伶俐,弟弟也懂事,也会做工帮衬姐姐。
唉,可惜啊可惜,怎就好巧不巧外祖母......那叫什么?哦!住院!外祖母住院被亲娘看见了,虽说想尽孝是好,可是终究闹了一通害了这小娃娃呀,唉~”
遂又佯装皱眉纠结了一会儿,认命似地叹口气,“罢了罢了,虽说感觉是白岚那个家伙给我挖的坑,但是,谁让我心肠好呢~”
说着捏了个诀,胭清的身形便似一道流光没入女子体内。
不一会儿,她猛地睁开眼睛,又猛地坐起来,剧烈地咳嗽出不少水,肺部火辣辣地疼。
“咳...咳咳咳...该死,咳...咳咳...忘记...先处理一下了...咳咳咳......”
心念一动,灵力在体内滞涩地流转,远不如在自己的身体那般圆融自在,仿佛被这沾满浑身的污浊湖水与原主绝望的情绪一同禁锢。
她本能地排斥这凡胎肉身的束缚。
“真是麻烦啊!”
她索性又躺了回去,体内缓慢运转的灵力在慢慢地修复着身体。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微微动了动手指,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的翠绿灵力自她纤细的指尖艰难溢出,如同黑暗中萌发的第一抹新芽。
衣服上、发丝上的水渐渐脱出,她这才缓缓起身,转了个圈欣赏了一下这身穿着,又施了个清洁术,污泥也瞬间消失不见。
看着身上干净了,随即才扒拉着背带拽了拽,踢了踢腿,伸了伸胳膊。
“好奇怪的装束,不过感觉没有那么束缚唉?这胳膊露着不会不雅吗?唔,不过刚在小娃娃记忆里看到的都是露胳膊露腿的,好像是正常的唉。”
说着又摸了摸自己露着的胳膊,“好不习惯!”
回想了一下于月清的衣服,抬手就给自己安排了一件白色外套,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好多了!”
因着通冥蝶被收起,她又动用了灵力,萤火虫又集结过来,照亮了这一片,她忽地看见了湖面上于月清的倒影。
太瘦了!
通冥时,感觉她打工搬东西,拽那个谁的时候挺有力的啊,没想到会那么瘦。
她对着倒影道:“既然用了你的身体,也算是接了你的因果,你就放心吧,这口恶气我帮你出。”
绝对不是她爱挑事!她只是比较喜欢锄强扶弱而已!
对!就是这样!
想着,逐渐习惯着让她不舒服的味道,胭清一脸兴奋地蹦哒着出去了。
*
滇池对岸。
一身剪裁合体的现代西装,衬得白岚的身姿愈发挺拔。
他负手而立,夜风吹拂着他利落的黑色短发,他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黑暗与距离,精准地落在对岸林中那微弱却熟悉的萤火之光,以及那个正沉浸在他人痛苦记忆中的身影上。
司命在他身后悄然浮现,恭敬揖礼,“陛下。”
“嗯。”
白岚并未转身,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办好了?”
“回陛下,已经办妥。”
“辛苦司命了,接下来你就以之前在人界的身份继续协助她即可。”
“是。”
“切记。
”白岚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的行踪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小仙明白。”
“去吧。”
“小仙告退。”
司命的身影再次无声消散。
白岚依旧遥望着对岸,薄唇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融化了他眉宇间惯有的清冷与威严。
“胭清。”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这份‘礼物’,望你喜欢。
你…准备好了吗?”
*
司命的公寓位于滇池路的一处高档小区。
胭清站在落地镜前,别扭地拉扯着身上的牛仔裤。
“这凡间的衣物着实奇怪。”
她嘟囔着。
就在胭清搁那瞎乱转,找不到路出来时,司命回来了,不过换了一身装束,要不是司命主动喊她,她都认不出人来。
也不怪她迷路,毕竟她太久没来人界了,这人界陌生得让她觉得自己对人界简直一无所知。
更不要说现下人界灵气少得可怜,还有那纷乱的浊气,影响她判断方位了。
司命递过一杯温水:“入乡随俗嘛,你先看看这个。”
他又递来一个薄如蝉翼的透明板子,“此物名个人终端,是你在人间的身份凭证,你的新身份——于月清的所有信息都在其中。”
刚接过板子,终端突然亮了起来,“滴滴”的提示音同时响起。
胭清吓了一跳,把水和板子一扔,就准备动武了。
“祖宗,别!这只是电话!”
司命如临大敌,一边赶快出口制止她,一边刷刷掏符,都准备起阵了。
这楼里住的可不是只有他啊!还有多少凡人呢!
胭清出手那可不容小觑啊!
却只见胭清手里只缓缓出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灵力。
他顿时松了口气,也是,那一瞬间他忘了胭清才进入这个身体没多久,她那一身本事发挥不了一点。
不然他真不确定,他特意从陛下那要来的这些符纸镇不镇得住她。
司命收起符,倾身捡起被胭清扔出去的板子,好在现在科技好,材料也扎实,才没被她扔坏喽!
一个机器人看着地上的水渍和碎了的杯子,碎碎念着,“怎么把杯子打坏了,要注意安全呐”,就开始打扫。
“清丫头,你悠着点,吓我一跳,这凡人身躯可经不住你折腾的,你克制一点!能不用灵力,你就不要用了!”
他和胭清是一样的,也是借用的人类身体,他跟这具身体融合的久,大概能发挥个五成的力。
胭清要强得多,凡人的躯体恐怕顶多只能受得住她三成的力吧。
但凡人的身体终究承受不住强大的灵力,若动真格,这具躯体可就要废了。
胭清之前用的清洁术什么的都是些小得不能再小的术法,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这会儿皱眉看着手心那一缕都稳不住的灵气,有些牙疼,这让她很没安全感!
“太弱了,我要不还是换回去吧。”
“唉!不行!”
司命吓一大跳,赶忙扑过来,胭清却一挑眉,侧身一避,虽然没有自己本体灵活,但也算堪堪躲过司命的一扑。
司命一个文官,哪有那么灵活的,想刹住已经来不及,一头撞落地镜上了。
他捂着脑袋一脸委屈,一个个都是祖宗!真难伺候!
“你那么大反应做什么?”
胭清就站在旁边,一脸不解。
“我的春神大人啊!你仔细想想,人界灵气虽然有复苏的迹象,但现在这种稀薄程度,人界承受得住你一个神吗?!”
胭清转头看向窗外陌生的世界。
“人界灵气枯竭也不是现在才有的事,以前我不也常下界么。”
“那不一样啊!你之前那都是下来一会儿就回去了,这次可不是一会儿那么简单!
我的姑奶奶,你就放一万个心,现在人界很安全,一时半会真用不上你那一身神通,你就消停点,行吗?”
司命那叫一个苦口婆心呐!可看着胭清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那又叫一个心梗啊!
胭清其实知道,这个人界并不能承受一个神常时间存在,所以在灵气枯竭后,便都是只待上一会儿,最多也就只是人界的半天,她便会离开。
她只是很不适应,这么弱的自己。
她早习惯了强者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别人,忽然这么弱,不太有安全感罢了。
收回思绪,司命却还在喋喋不休,他似乎说了很多,列举很多当下的世界很安全之类的。
“刚刚那声音是什么?”
不过她没心思听,她看了看那个打扫完又自己回去充电的机器人,出言打断司命,这人界给她的陌生感让她更不安,她得尽快适应才是。
司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可能是陌生才会让胭清不安,于是也就没再劝,而是把板子往胭清眼前一递,耐心地指导起来。
“刚刚那个是电话提示音,这样打开,喏,这里显示了未接来电。”
终端上显示了不少未接来电,五分钟内就打了十几个,还都是一个人:月晨。
“这个是原主给她弟弟的备注,他叫于月晨,你通冥时肯定见过了,现在也就是你弟弟了,他应该是很担心你,都打了那么多电话了。”
正说着,一行字伴随着轻微的震动跳了出来:
【月晨:姐!你怎么样了?听说你在滇池落水了!我和外婆都很担心你,看到速回!】
胭清看着板子上那些字,好像有些懂,好像又不大懂。
她眼里浮现出一丝迷茫,虽然通冥时就看到过,可她还是很懵。
怎么字都变了?!
第4章 传音
司命见她盯着终端屏幕,脸现迷茫,便知她又卡壳了。
他叹了口气,凑过去指着屏幕:“这是文字消息,你弟弟于月晨发来的,他现在很担心你,你得回复他。”
胭清皱着眉,伸手戳了戳屏幕上那行字:“这字……我怎么不太认得?”
“这是简体字,人界现在通行的文字,你通冥时没注意吗?”
“拜托,她二十年的经历,我两个时辰就看完了!这种文字她从小学到大的!两个时辰我能听懂现在他们说的话就不错了!那么多字就没几个跟以前一样的!我哪记得住!”
胭清那个气啊!是她不想吗?!她就没想过会跟人界断层那么多!
司命一想也是,只得一句一句教她:“这个是‘姐’,这个是‘你’,这个是‘怎么样’……”
胭清虽然学东西挺有耐心的,可是面对这种一窍不通的玩意,她手指跟着司命的指导胡乱点了一番后,也有些烦躁了。
“这板子怎么这么麻烦!不能直接传音吗?”
“可以啊,打电话就是了,我那不是怕你……”
司命话还未完,于月晨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得,你要的传音来了,接吧。”
胭清:“……”
“怎么弄?”
“喏,点这里接就是了,等一下!”
司命教了胭清,眼见她就要点接听了,赶忙又拦了一下,“记住你的身份,你是他姐姐,别露馅了!”
胭清看了司命一眼,一脸凝重地点下接听,于月晨焦急的声音瞬间传来:“姐!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在哪?你没事吧?”
听着这话语,本来做好准备的胭清愣了一下,这种被人牵挂的感觉有点陌生,又莫名的有点暖。
“姐?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你没事吧?”
眼见没人回,于月晨的话更着急了。
“我…我没事。”
胭清回神,赶忙应了一句,可是除了说没事,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弟弟么?好陌生的关系。
对面的于月晨听到她的声音像是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吓死我了!姐,你在哪呢?我来接你吧。”
“啊……我…我在……”
胭清求助地看向司命,她也不知道这哪是哪啊!
司命接收到胭清的求助,替她开口道:“小晨啊,我是宋衍,你姐她没事,她这会儿在我家呢,你就放心吧,她好得很,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安抚好苏姨,明早我跟你姐一起来看苏姨。”
于月晨似乎愣了一下,“宋叔?”
宋衍:“是我,她在我这你们就放心吧,她就是落水吓到了,着了点凉,没大事啊,怕你们担心才跑我这的,你就让苏姨安心养病。”
于月晨:“抱歉啊,又麻烦宋叔了。”
宋衍:“没事,我也是看着你们姐弟俩长大的,也当是自家孩子,算不上麻烦,你们就早点休息吧,明早我们就过来医院,给你们亲眼看看,省得你们担心。”
于月晨:“好,谢谢宋叔。姐,你和宋叔也早些休息,那我就先挂了。”
胭清:“好。”
随着电话挂断,胭清瞬间放松下来,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明明她天不怕地不怕,也没觉得什么会难倒她。
哦,还真有,现下手里这个板子,她就很头疼。
不过对此她也觉得新奇得很,无需符咒,无需灵力,就能传音,甚至她都不知道对面传音的人在哪。
凡人的智慧,确实不容小觑。
“此物倒是方便,居然当真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就能传音了。”
她评价道,语气中满是兴趣。
宋衍见她初步适应,便顺势引导:“这只是最基本的通讯功能,除了传音,传信也很方便,比如刚刚小晨给你发的消息,你就可以在这里,这样,就可以回复了,你也可以通过这个软件直接发消息给你的好友,比如这样……
个人终端用途极广,可查阅典籍……哦,现在叫‘资料库’或‘网络’,可知天下事;可进行交易支付;可导航定位……总之,衣食住行,几乎离不开它,你需得尽快掌握。”
他详细地一步步为胭清讲解着,说着打开了一个名为“新闻资讯”的应用,几条加粗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
#南天门计划鸾鸟空天平台完成首次轨道机动,标志我国深空战略迈出坚实一步!
#专家解读近期全球异常气象:或与地磁活动周期性增强有关。
#滇池疑似有人落水,已展开救援。
还附带着一张航拍到的模糊图片。
胭清的目光在“南天门计划”和“异常气象”上停留片刻,勉强凭借良好的记忆力,辨认出那些字来。
司命之前提及此计划时语焉不详,如今看来,它在凡人社会中似乎人尽皆知,且地位崇高。
而那所谓的“异常气象”,她敏锐地意识到那更像是灵气在这混乱繁杂的人界中艰难复苏时,引发的自然失衡。
“这南天门,究竟是何物?”
她直接问道。
宋衍捋了捋他现在形象中已经不存在的胡须,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此乃当世华夏倾举国之力推动的宏伟蓝图,明面上是为深空探索,实则与那异常气象,与你我此行,皆有关联。
具体缘由,得待你日后慢慢去了解,眼下,你还是先熟悉这个人终端,以及……”
他指了指公寓内的其他陈设,“这现代居所的各种神器。”
接下来的时间,宋衍化身向导,领着胭清认识抽水马桶、淋浴花洒、燃气灶、冰箱……
每一样都让胭清这位春神感到匪夷所思,同时又不得不叹服于凡人为了生活便利所展现出的惊人创造力。
她对那个能制造冷气的冰箱以及可以调节水温的水龙头尤为感兴趣,围着研究了半天,试图理解其运转原理,找到一丝丝灵气的推动,然而并没有,有的只是一些冰冷的金属管线和嗡嗡作响的机器。
夜幕渐深,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胭清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那些移动的光点汇成一条条璀璨的银河。
远处,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变换着光影,一个个美的帅的身影不停变幻出现。
这是一个与她记忆中静谧山水、田园牧歌,或是金戈铁马、兵荒马乱,截然不同的世界。
喧嚣,浮躁,充满了钢铁与化学制品的奇怪气味,有些令人窒息。
然而,在这令人不适的表象之下,她又隐隐感受到一种截然不同的,蓬勃的,属于凡人的生机。
那是一种不依赖天地灵韵,凭借自身智慧与双手,奋力开拓、顽强求存的意志。
“一千多年……变化竟如此天翻地覆。”
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窗。
宋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是啊,沧海桑田。如今的人界,水深得很,你所见的,只是冰山一角,这个人界等你去了解。”
胭清没有回头,只是静静望着窗外那片陌生的灯海,眼神复杂。
今夜,注定无眠。
*
次日清晨,七点。
宋衍早早的就起床洗漱出门,刚开门就见胭清坐在沙发上捣鼓她的个人终端,好像跟昨晚他去睡前的位置、动作都没啥变化。
“清丫头,你不会一晚都没睡吧?”
“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沉迷的胭清一跳,她转头看清人后,又坐了回去继续捣鼓,似是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一般,回答也敷衍至极。
“是啊。”
宋衍:“......”
这才接触就沉迷电子产品了?!
宋衍凑过去一看,嘴角一抽,得,玩上游戏了,还是那种小学生玩的识字游戏。
他是不是该夸她勤奋好学呢?
宋衍有些无语地捞出两本书递给她,“别玩了,有空玩那个,不如把这些看了。”
“别拦着我!先拿开!”
胭清匆匆伸手扒拉开遮住她视线的书,再次迅速投入游戏中。
宋衍无语地盯着她,试图用眼神让她分心,没一会儿他败下阵来,把书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出门买早餐去了。
出门前还不可思议地看了胭清好几眼,他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毫无防备的。
直到他拎着豆浆油条回来,胭清还在那玩着她的识字游戏,压根没动书一下。
他翻了个白眼,喊道:“别玩了,洗漱一下来吃早餐了,你这个身体可是个凡人之躯,可经不住你折腾。”
“有什么好吃的!”
听见吃的,胭清眼神一亮,唰的就站起来,游戏也不玩了,把终端往沙发上一扔,直接就飘过去了。
“......你就知道吃是吧?”
宋衍白了她一眼,“当初在天宫也没见你这么好吃,顶多就是喜欢月神的月饼和桂花酿,怎么来人界跟百八十年没吃过一样。”
胭清拉开椅子坐下,撇撇嘴,“何止百八十年嗷,那都有......嗯......”
只见胭清扒拉着手指算起来,“嗯......人界一年365天,一个月30天,三年零29天......嗯......那么就有......”
“嗯!对!一千一百二十四年没有吃上了!”
宋衍:“......”
我是不是该夸你算数挺好的?
宋衍扶额,“姑奶奶,天界没给你吃的不成?”
胭清扒拉了一根油条,正准备往嘴里塞,被宋衍拦住,“先洗漱去!”
胭清撇撇嘴,跑去卫生间匆匆洗漱了一番,回来抓起宋衍已经装盘的油条,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睁大,“吼吃!”
又往嘴里塞了一口,才含糊不清地说:“揍似舍么乃着?吼吼吃!(这是什么来着?好好吃!)”
宋衍表示没眼看,面无表情地推了一碗豆浆给她,“油条,泡豆浆更好吃。你真是给我们神仙丢脸!”
“唔?泡?”
胭清把油条戳进豆浆里,油条还露着一截在外面,胭清盯着露在外面的油条看了会,一脸纠结地转头看宋衍。
宋衍刚把他的那碗豆浆倒出来,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盯着自己,抬头就看见胭清的那碗以及她看着自己那眼巴巴的眼神。
“......真是个祖宗!”
他再把手洗了洗,拿了把他准备的专门剪吃食的剪子,把油条都剪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又把勺子和筷子递给胭清。
“你不是跟着人家记忆走了一遍了!怎么这都不会?”
胭清斜瞥他,“你个记命薄的,你不知道啊?”
第5章 于月晨
宋衍一脸“你脑子坏掉了”的表情,“我的姑奶奶,你见过谁写个人传记把人家一日三餐这种小事都写进去的?!”
胭清从吃早餐的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你啊!唉你别说,这个泡泡确实好吃嗷!”
宋衍:“???”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面对宋衍疑惑的眼神,胭清肯定地点点头,“我亲眼所见,白岚的。”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我跟你解释多少次了!那是膳食殿那日忙着宴席,人手不足,才找我帮忙誊抄一份陛下的食谱!!!”
唯一一次帮忙抄个食谱,结果恰好被这臭丫头撞见了,愣是啧啧称奇,说他命薄记得竟这般详细。
他都给她解释了不下十次了,死丫头愣是不信!
果然,只见胭清点点头,敷衍地“哦”了一声,继续埋头苦吃。
宋衍:“......”
他跟这丫头八字不合吧?怎么什么事都能给她撞见了!还逮着机会就奚落他!他能找陛下要精神补偿吗?!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收拾了餐具。
宋衍看着她那熟练的动作,直瞪眼,“你还会干这些?”
胭清又斜他一眼,“看不起谁呢你?我以前下界可蹭过不少吃的,这吃了人家的总得帮忙收拾收拾不是!再说那个小娃娃可是什么都会呢,跟着她天天做,不会都得会了好吧!”
宋衍一脸恍然大悟,“你果然下界蹭吃蹭喝啊?”
胭清:“......”
“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你别污蔑我!我那可是帮他们忙换来的!”
胭清说的那叫一个严肃,结果宋衍学着她点点头,敷衍地“哦”了一声。
胭清:“......”
大意了,给自己挖坑了!
宋衍眼见胭清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要开口,他赶忙出言趁还没爆出他黑料前打断她:“说到这啊,你刚就没回答我!你怎么下界就那么馋!在天界给你饿着了不成?!”
胭清被他打断,撇撇嘴,懒懒地往沙发上一坐,“是啊,可不就是饿着了嘛!”
“???你可真敢说!天界什么时候缺你吃食了?”
亏得陛下还特意交代给你做好吃的,这话被膳食殿的听到怕得气死。
胭清直摇头,“唉,你想想膳食殿那些人做出来的吃食,一盘盘精致得恨不得供起来。”
她拿起果盘里的苹果掂了掂,“你别看那些神仙用的都是上好的食材,做得花里胡哨的,味道一般般,简直浪费食材!还不如人界这些又多又普通的食物呢~”
宋衍:“......”
好像确实是这样......来人界这么些时日,且不说都没吃遍这人界的食物,很多东西百吃不厌啊!
膳食殿做的......确实厌了......
“哦,对!”
胭清突然一拍大腿坐直起来,打断了宋衍的内心吐槽。
“就我禁足这些日子,膳食殿的人是突发善心吗?他们居然做了不少当初我在人界爱吃的那些糕点唉,我尝得出来,虽然他们已经尽力在学了,不过还是没人界的好吃呢~”
说着,又叹口气,瘫回沙发里,吃起了苹果。
宋衍:“......”
还好你没当着人的面说,不然膳食殿那群人怕是得追你十三重天不止。
陛下一个旨意下去,人就累死累活地忙着学了做,你这倒还嫌弃上了。
宋衍翻了个白眼,“还吃!走了!昨晚可是答应了小晨今早要带你去看看你外婆的。”
“哦对!”
胭清起身,跟着宋衍,换了鞋出门去了。
她对这份亲情,还是有些期待的。
通冥时感受到的胭清对祖母的深刻眷恋,以及那个瘦弱少年于月晨的懂事坚韧,让她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再次产生了好奇和憧憬。
*
云大医院。
两人下了车,胭清还没回过神来。
“我之前跟你讲那些都记住了吗?”
“嗯?什么?”
胭清转头看他,接着道:“唉!这个车好厉害唉!这就是现在凡人的坐骑?都不用吹风唉!我们这些神仙呼啦啦地飞来飞去的,这风都能把人吹傻好吗!这个是真的不错哎!”
“......”
这丫头到底听没听他说话啊!
“这是代步工具,还有很多种,等着慢慢带你体验,你先告诉我,我说的话你到底记得没有?!”
“!!!还有很多种!”
胭清开始期待了,但是她歪了歪头,有点不解,“什么话?”
“......”
宋衍额头青筋直蹦,感情他一路的嘱咐她一句没听进去是吧?!
迟早得被这丫头气死!
宋衍只好拉着她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苦口婆心地又说一次,还要注意旁边的人,压低声音,不被别人听了去。
“你现在是于月清,她之前的事你也跟着过了一遍了,你现在一定要扮演好她,她的小习惯你应该都知道,别出了差错......她的外婆和弟弟现在是你的外婆和弟弟,是你的亲人,你现在不是没有亲人了,你可不要露馅了......在人界一定不要随便用法术,最基本的一些东西我刚都有教你了......”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熏得胭清直皱眉。
她跟着宋衍,走进光洁得能照出人影的住院楼里,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穿着白大褂的医护、行色匆匆的家属,以及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医疗仪器,再次感受到了强烈的时代隔阂。
眼见进了电梯,这会医院人不多,电梯里刚好只有他俩,正是说话的好时候。
却见胭清对着电梯那能照镜子的墙壁扭了扭,又戳了戳摁钮。
宋衍发现的时候,除了开关门的摁钮因为正在运行中没有反应外,其他的楼层按钮负二到十五全被她摁亮了,而这会她的手正想戳那个警铃,吓得宋衍一把拽住她的手,给她拽得离摁钮远远的。
“你干嘛?!”
宋衍都快哭了,“我的姑奶奶,你消停点行吗?!你那一按下去,得影响公共秩序了!”
恰巧这时“叮”一声,伴随着播报,“三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口一个人也没有,胭清指着门,看着司命说,“开了。”
“......”
你全给按了,不开才怪!
宋衍死死拽着她站在远离按键的角落,“你给我在这站好!我们12楼下,以后坐电梯,去几楼按几楼就行了!你这全按了它得一楼一楼停!!!还有!上面那个铃铛模样的只能电梯出故障才能按!懂了吗?!!!”
胭清被他拽着,干脆往墙壁上一靠,懒懒地看着他,“哦。”
“......”
宋衍看着胭清跟个熊孩子似地,咬牙切齿,想打人,可是他舍不得,也打不过......就挺颓然的。
电梯走走停停,本来八楼的时候,有三个小护士有说有笑地等在门口,结果门一开,小护士们顿觉一股寒气袭来,霎时噤声,看着里面怪异的两个人和那没由来的奇怪气氛,让人背后一凉,一时没敢上去,就那么眼睁睁看着电梯又关上门,往上去了。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12楼,宋衍忙不迭地拽着她出了电梯,胭清很是无语。
“你至于吗?这么紧张兮兮的。”
“我至于!我怎么不至于!”
宋衍拔高音量,惹得旁边的人频频看过来。
胭清撇撇嘴,正想说点什么,旁边护士站里一个护士姐姐跟她打招呼,“月清来啦,你外婆正念叨你呢。”
胭清看着这人想起来是那个负责她外婆的护士姐姐,当即甜甜一笑,“好的,谢谢姐姐~”
护士姐姐一愣,看着胭清的背影,拍了拍旁边一个护士的肩膀,问:“你有没有觉得月清这小姑娘好像不一样了?”
“嗯?哪不一样了?”
“嗯......感觉今天她笑得很甜很鲜活,以前虽然也是时时笑着,却是......有一种牵强的疲惫感!”
“唉,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是唉。”
1203病房。
站在门口,宋衍又跟她确认了一遍,“我之前讲的,都记住了?”
“嗯嗯嗯,记住了。”
胭清懒懒地应着。
“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很认真的好吧。”
胭清稍微正色了一点,“好了好了,快点,让我感受一下亲情!”
“......”
这么多年白疼了!
宋衍气,当下也不管了,“咔哒”一声打开门,就把胭清往里面一推。
“?”
胭清被推得一个踉跄,转头一脸莫名地看着宋衍。
宋衍站得理直气壮,脸上就差写着:看我干什么?你不是急着感受亲情吗?
胭清白了他一眼,小心翼翼探头往里看去。
病房是三人间,有些拥挤,但还算整洁。
靠窗的病床上,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老妇人正闭目躺着,鼻间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打着点滴。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身形清瘦的少年正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终端屏幕,上面密密麻麻显示着复杂的代码和图表。
“月清来看你外婆了?”
靠外那床的奶奶看见胭清探头,笑着对她打招呼。
胭清一愣,随即故作自然地笑了笑,应了声。
听到声音,那个少年抬起头来。
他的眉眼与于月清有几分相似,干净清秀,但眼神里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正是于月晨。
第6章 亲情
看到胭清,他立刻放下终端,起身往这边走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悦:“姐!你来了!你怎么样?没事吧?要不我带你去做个检查吧?”
少年的关切纯粹而直接,带着血缘天然的温暖。
胭清看着他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想起通冥中他深夜苦读,假期打工为姐姐和外婆分担的画面,心中某处微微一动。
“我没事。”
她学着于月清平日略显清冷的语调,简短回答,侧身避开他,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外婆苏予奚身上。
于月晨愣了愣,他怎么感觉姐姐对他有些疏离?
离得近了,胭清更能清晰地感知到,老人体内生机如同风中残烛,衰弱不堪。
而在那衰败的生机深处,一丝极其隐晦,带着阴寒与腐蚀意味的黑色能量,正如附骨之疽,缓慢地侵蚀着老人的心脉。
这魔气极其微弱,若非她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察觉,凡人的这些设备更是绝无可能发现。
“外婆今天怎么样?”
她问于月晨,同时伸出手,看似自然地搭上苏予奚露在被子外的手腕,指尖触及皮肤的温热,但内里透出的寒意却让她心下一沉。
“医生说情况暂时稳定,但心脏问题比较麻烦,需要长期调养观察。”
于月晨回过神走回来,叹了口气,眉头紧锁,“费用方面……姐你别担心,我最近接了个小项目,很快就能拿到一笔钱。”
他说得轻松,但胭清能看出他眼底的沉重,这个少年,正默默承受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压力。
“是小清吗?”
苏予奚微弱的声音响起,床上的老人缓缓睁开眼睛向胭清看来。
胭清看着苏予奚那有些浑浊,却慈爱的眼神,僵硬道:
“是我,外婆。抱歉外婆,让您担心了。”
老人缓缓伸过手来,胭清有些不知所措。
于月晨也不知道姐姐今天怎么怪怪的,但他和姐姐一样,想让外婆放心,昨日外婆就是无意中看见新闻发布的那个模糊的落水照片,一眼就看出那是姐姐,这才忽地犯病的。
于是他也没再想那么多,拉过胭清的手放到外婆手里,安慰道:
“外婆,我替你检查了,姐姐完好无损。”
老人拉着胭清的手,轻轻摩挲着,一个劲地说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胭清不大习惯与人如此亲昵,整个人僵着一动不敢动。
宋衍这时走了进来,看胭清四肢僵硬的站那,心里翻了个白眼,刚不还挺能耐的么?
“苏姨,你就放心吧,她机灵着呢,这不是活蹦乱跳的么?”
为了避免俩人察觉到异样,他走过来把果篮放下,笑着转移话题,看向于月晨放在一边的终端,“小晨很有出息啊,刚刚在门口听你说接了项目了,这是在看什么?”
同时用神识传音嘱咐胭清,“你别那么僵,那是你现在身份的亲外婆,亲近些,不然得穿帮!还有别老用敬语,您啊您的!太生分了!”
胭清偷偷斜瞥了他一眼,用神识回了个“哦”。
小心翼翼地深呼吸一下,让自己放松下来。
于月晨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终端,点了形态改变的按钮,终端缩了缩,变成了手表,被他戴在了手上。
“没什么,就是南天门计划公开的一些基础算法模型和深空探测数据,我试着优化一下里面的一个灵气波动的模拟程序,看能不能提高点精度。”
“哦?”
宋衍饶有兴趣地问,“你对南天门很感兴趣?”
提到南天门,于月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热爱与向往。
“当然!宋叔,您不觉得那很了不起吗?突破大气层,探索星辰大海,为人类寻找新的可能!那是我们这代人的梦想!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我总觉得,这个计划背后,隐藏着更深层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深空探索那么简单。”
胭清看了看同样被她戴在手腕上的终端,静静地听着。
她看到了少年眼中闪烁的光芒,那光芒,与她昨夜在城市霓虹中感受到的,属于凡人的那种蓬勃生机,如出一辙。
希望,梦想,责任。
这些情感,跨越了神与人的界限,在她心中引起了细微的共鸣。
她再次将目光转向病榻上又闭眼睡去,却没放开她的手的老人。
指尖微动,一丝微不可察的翠绿灵力,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悄无声息地渡入老人体内,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缕魔气,暂时遏制其蔓延,并温养着那衰败的脏腑。
尽管司命察觉到,用神识一个劲的叫她住手,她丝毫不为所动,至少,在找到根除这魔气的方法前,先保住她的性命。
她既答应于月清承了她的因果,这便是对她的承诺,也是…她对这份平凡亲情的触动。
从医院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只因于月晨还是不放心,坚持拉她去做了检查。
当于月晨的手拉住她的手时,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好在于月晨以为她是怕费钱,没有察觉到异样,又强行拉住她,“姐,这钱该花还得花,你要是落下病根,以后要花的就更多了!听话,我们去做检查!”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做兼职留下的薄茧。
胭清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那种陌生的暖意又涌了上来。
这就是亲情?
好像……还不赖。
胭清无奈,只能任由他拉着自己在医院里穿梭。
司命留在病房照看外婆,单独跟于月晨相处,胭清还是有些紧张的。
她知晓扮演一个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首先她跟于月清的性格差的就很大。
于月清话少,有些闷,用现在凡人的说词来说应该是高冷,内向吧。
但她是个闷不住的,虽然她的曾经也不见得有多好,可是也曾有人教过她“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她话多,好像也是飞升后,白岚老追她身后找她切磋练出来的吧,她以前好像确实是有些像于月清的。
只是她也没紧张多会,就被各种新奇的东西吸引了——一块块滚动着字的电子屏幕,还有各种闪着数字的奇怪仪器。
忽地她指着一个自动售货机问:“这是何物?”
“这是卖饮料的自动售货机。”
于月晨见她好奇,有些奇怪姐姐莫不是被水淹坏了脑子?
但他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硬币,投进去,按了几下,一罐可乐滚了出来,他伸手拿出来,拉开拉环递给一脸好奇的胭清。
“姐,给!喝点甜的,压压惊。”
胭清接过,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带着刺激的气泡滑过喉咙,她忍不住张嘴吐了吐舌头,“味道好生奇怪。”
“这是可乐,很多人都喜欢喝。”
于月晨看着姐姐皱成一团的脸,他们一直省吃俭用,这恐怕也是姐姐第一次喝可乐吧。
虽然不知姐姐为什么有些不同,但他还是笑了出来。
他喜欢这样的姐姐,他以前一直怕姐姐闷坏了,现在应该不会了吧。
“姐,你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胭清心里一紧:“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
于月晨摇摇头,认真地看着她,“好像没那么闷了,话也多了点,这样挺好的。”
胭清松了口气,看来她扮演得还不算太糟。
经过一阵让胭清都感觉晕头转向的检查,待检查结果出来,显示一切正常时,于月晨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几人一起在医院吃了晚饭,于月晨才送他们出来,给胭清打着包票。
“姐,你就放心去做课题吧!外婆这边有我就行!”
胭清按照司命交代的,跟于月晨说了这个假期恐怕得麻烦他照顾外婆了,她需要跟宋老师去外地跑一个课题。
于月晨很是开心,姐姐终于不是假期要去打工了,同时他也很感谢宋叔,要不是宋叔的照顾,恐怕姐姐也不一定能跟着去做课题吧。
站在医院门外,互相道别。
于月晨却看见了什么,忽地伸手指过去,“姐,你看那边!”
胭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春城最高的一栋建筑,几乎高耸入云。
建筑的顶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正在夜空中缓缓旋转,正是她之前在滇池对岸看到的那个复杂图案,旁边同样滚动着“南天门计划——深空探索新纪元”的字样。
“那就是南天门计划的宣传投影!”
于月晨语气里满是兴奋,“听说他们的云省分部就在那栋楼里!要是有一天我能进去工作就好了!”
胭清昨晚研究终端时,确实看到了不少关于“南天门计划”的东西,好像她点开什么都能看见相关的字样。
只是她很多字看不懂,也没搞明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唯一能知道的是用现在凡人的话说应该就是这个东西现在很火。
于月晨激动地比划着,“南天门计划是我们国家最顶尖的深空探索和前沿科技项目!据说他们在研究新一代空天战机和轨道空间站,甚至还有人说他们在秘密研究应对异常现象的武器!”
虽然病房里他就说了不少,可每次看见还是忍不住热血沸腾。
胭清则是在听见“异常现象”时心有所动,这个异常指的是什么?难道凡人也发现了什么?
“你从哪知道的?”
“网上有很多公开资料啊!虽然核心内容保密,但光是公开的部分就够震撼了!”
于月晨掏出自己的老旧终端,点开一个界面,兴奋地展示给她看。
他知道姐姐眼里只有读书和赚钱,比起这些,姐姐更关心的可能是超市打折之类的。
“姐,你看,这是南天门计划公开招募志愿者的通知!要求可高了,要精通数学、物理、工程学,还要有创新思维……”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眼睛里闪着光,虽然现在苦一些,但他坚信,未来能让姐姐也做喜欢的事,而不是愁柴米油盐酱醋茶。
那种对未来的憧憬和热情,是胭清在通冥时从于月清的记忆里感受过的,可此刻却从于月晨脸上,更加鲜活、强烈地展示在她面前。
“姐,我想报名试试。”
于月晨突然说,语气坚定,“虽然我知道希望渺茫,但我想试试。”
胭清看着他眼中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千万年来,人类在面对未知时,那种永不屈服、永远向上的生命力。
哪怕灵气枯竭,哪怕浊气弥漫,哪怕魔族潜伏……这个种族,似乎从未放弃过向前看的勇气。
她点了点头,学着于月清平时鼓励弟弟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想去就去,姐支持你!”
于月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嗯!”
他低头继续翻看终端,胭清却再次抬头,透过远处那巨大的南天门投影,看向更远的星空。
她隐隐觉得,这个计划正如于月晨所说,恐怕远不止深空探索那么简单。
白岚难道也是意识到了什么,因此让她入此棋局?
第7章 我爱这人间!
待于月晨走后,胭清看着车来车往的路,对面的高档小区里就住着害了于月清的荣馨伊一家。
“唉,这角色不好扮演呐~”
胭清叹口气,眼神却不见一丝忧愁,反而隐隐有丝兴奋藏在其中。
“你也知道啊!”
宋衍老神在在地背着个手,“所以你任务重啊清丫头,你要学的还多呢,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胭清听他这话才有些忧愁,白他一眼,“你怎么这么破坏气氛呐。”
宋衍:“???”
宋衍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破坏气氛了,胭清就自己先振奋了。
“算了,为了更好地搞事情!多学一点总是没错的!我们走吧,回去学习!”
说着就自顾自地学着宋衍的样子,去打车去了。
宋衍:“???”
这莫名的振奋怎么回事?
“!!!搞事情?!!”
“姑奶奶,你想干嘛!你别给我惹事啊!”
宋衍反应过来,赶忙追上去了。
回到公寓后,胭清就慵懒地往沙发上一坐,展开终端,正准备开始冲浪呢,忽地瞥见桌子上的书。
那好像是早上宋衍递给她的书,上面那个还是个书卷,“这怎么像天界的?”
一路嘀嘀咕咕的宋衍被打断了施法,看向被胭清拿起的书卷,他没好气道:
“你总算是看到了是吧!这个确是天界的不错,是文曲星君带人编纂的人界各个年代的文字,也包括了现在的简体字;另外那本厚的,是人界的汉语字典,拼音、解释、组词什么的都很详细。”
胭清听完,对宋衍怒目而视,“好你个司命!有这么好的东西你不早点拿出来!你知不知道我昨天看得有多累!”
胭清越说越气,一拍沙发站起来,打开终端,随便点了条资讯,指着给宋衍看,“你看看,就这种一行字!我昨晚看一行字要研究一刻钟左右!而且我还不会打字!摁半天摁不出来我要的字!!!”
说着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抬掌,“等一下!”
然后就低头,一脸凝重地对着终端一通点。
宋衍:“?”
等了好一会儿,胭清把终端往他眼前一怼。
“你快帮我看看!这怎么删!”
只见手机上显示的是一条朋友圈——
【Y清:我是在扔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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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早安(月晨):?!
茜茜最可爱:清宝怎么了?
锦衣$玉食:扔…扔贱?!哈哈哈哈哈,清啊,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王、:提问:贱怎么扔?在线等,挺急的!
......
“噗哈哈哈哈哈……你在发什么?还有人问你怎么扔……哈哈哈哈哈……”
宋衍看完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于是他就接收到了胭清的死亡凝视,赶忙憋住笑,“咳咳……我不是故意的,咳……”
胭清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怎,么,删!!!”
“看着啊。”
宋衍说着,把屏幕转过来,让胭清能看见,伸出手指,“点这,然后点这个,这里,删除就好了。”
宋衍给她删完,还是免不得问一句:“你怎么发这个啊?这话你发错的吧?”
胭清撇撇嘴。
“昨晚翻着翻着不知道哪点到了,就蹦出来个打字的,我看着有意思就试试,谁知道我准备改错字呢,它就跳没了!
我也没在意,结果才过了一分钟,小晨就打电话问我,我才知道被我发出去了!害我给他解释半天!还找不到删!气死了!
都怪你!你要早点拿这种好东西出来!我至于打错字吗?!”
宋衍心虚地咳了一声,说来确实是他一时忘了,他也没想到胭清会通宵学啊!
“你不是通冥跟着学了一遍了吗?”
胭清冷笑一声,“我早上没回答过你吗?!”
宋衍懵了一下,他早上好像确实问过类似的,再一想,早上不是被她带歪到十万八万里外了吗?!她真回答他了吗?!
“你早上回答我了吗?!
胭清眨眨眼,被问懵了一下,她没回答吗?
凭借自己良好的记忆力她回顾了一遍,呵!她冷笑一声,“您老记忆力下降了是吧?!”
宋衍心虚了一下,她老歪楼,给他把重心都搞歪了,他也没印象她到底说没说过了,他尝试商量道:
“要不,你再回答一次?”
“行吧,看在你老记忆不好的份上,我就再说一次!”
胭清撇撇嘴,状似勉为其难道:“你不想想!人于月清学了十几二十年了,我两个时辰就给她记忆看完了,我看那么多能记住一些就算不错了!更别说我以前都没有接触过这玩意!
你让我直接写吧,我可能还能给你写不少字出来,但是!这个叫拼音的是吧,这东西看过我也得消化啊!消化!懂不懂啊!我觉得我现在能跟他们无障碍沟通我已经厉害得不行了好吗!”
“好吧,是我疏忽了,其实能手写的,但是我不建议手写。”
宋衍虚心承认错误,“所以你想发什么?”
胭清眨眨眼,“那当然是——我爱这人间!”
*
解决完小插曲后,胭清就抱着书卷研究起来。
宋衍就坐旁边继续苦口婆心地劝,“人界有人界的规矩,我们既然来了人界就得遵守人界的规矩,我记得于月清次修的是法律啊,你要不记得我去找几本法律给你学一学,免得你出去瞎搞事情,到时候我还得去捞你......吧啦吧啦......”
胭清脑门一排黑线,忍无可忍,抬头,死亡凝视。
难得的是,宋衍居然没在这死亡凝视下收声,甚至理直气壮地回瞪她,“瞪什么瞪?你瞪我也没用,该说的我还是得说!”
“我告诉你啊,现在可比不得以前,这你要犯事被抓了,搁以前凡人知道了你是个神仙,定然是诚惶诚恐,忙不迭地把你放了。
现在这些凡人要是知道了,你会被一群人围着拍照采访,然后上头版头条!标题我都给你想好了——震惊!某某神仙犯事被抓,这是天界的堕落还是人界的崛起!”
胭清:“......”
眼看他还要继续说,胭清不得不开口打断他,“打住!你这......那个什么来着?哦!你这脑洞未免太大了吧?我觉得你别当老师了,要不去当娱记吧,那个,写小说也行,挺有前途的。”
宋衍:“......呵,你词学得还挺快啊。”
“那可不!”
胭清一脸自豪,“我可是在终端上学习了一晚呢!”
“这就是你熬夜的理由?”
胭清心虚了一下,“那,那不是学上头了嘛!”
宋衍叉腰严肃道:“你别忘了这是凡人之躯!你熬夜是会猝死的!下不为例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胭清说着拽过桌子上放着的一大袋子零食,这是在小区门口看见有小孩子吃,硬拽宋衍去买的。
随意拿了一袋出来,翻看了一圈没有看见开着口,也不像以前就是纸包的,一时犯难,拎着问宋衍:“这怎么打开啊?”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你那句搞事情我可是听见了!别以为你是个神仙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们天界也是有规矩的,下界得遵守人界的规矩!”
宋衍气,可还是老实地接过袋子给她示范了一下。
“哦!原来这样扯开就行啊!”
宋衍本来打算吃一点消消气,谁知他才打开就被胭清一把捞了回去,“嘎嘣嘎嘣”地吃起来。
“唔,吼吼吃!(好好吃!)”
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一包,拿着个空包装袋愣了一下,转头看宋衍,“这扔哪来着?”
“......”
宋衍没好气地起身给她把垃圾桶踹过来,然后就站那冷冷地看着她,企图用视线让她正视自己。
“哦哦哦,谢谢。”
谁知胭清虽然客气地跟他道谢,但是眼神都没分他一点,把垃圾一扔,又翻了一包吃起来,边吃还边感叹,“哇,这个也吼吼吃。”
接连吃了三四袋零食,都没理他一下,甚至边吃边看起了书卷。
宋衍:(╯‵□′)╯︵┴─┴
实在气不过,宋衍一把抢了她手上的零食。
“嗯?”
胭清这才抬头看宋衍,见他脸色不大好,一拍大腿,“唉!你要吃你早说嘛!桌上不是还有一大包?还是你想吃这个啊,那给你吧。”
说着略有遗憾地伸手准备重新拿一包,结果宋衍眼疾手快地在她拿到之前把整袋零食都拎走,让她抓了个空。
“???你干嘛?!”
胭清不得不再次看向宋衍,结果对上宋衍一脸怒容。
胭清:“?”
宋衍怒气冲天,把零食往另一边沙发上一扔,叉腰瞪目,“你还好意思问?我苦口婆心说了一堆,你听进去了?”
胭清一挑眉,“你就为了这把我零食抢了?”
宋衍:“呵,那是我买的!”
胭清:“......”
下一秒,胭清笑得乖巧,说话温柔:“我认真听了,可认真的!真的!我保证我不搞事。”
才怪。
“......”
宋衍眼皮直跳,冷笑一声,“难怪凡人老说女人善变,果真不欺我。”
胭清撇撇嘴,反驳道:“你不也挺善变嘛?跟白岚面前笑脸相迎,跟我这横眉竖眼的,不就看我把你当姐妹了,不会对你怎么着呗。”
宋衍听她前面的话还想跟她理论理论,结果听到后面人有点傻。
“???姐妹?”
我把你当自家丫头,你把我当姐妹??
胭清眨眨眼,“对啊,姐妹!滢儿说了姐妹之间才会敞开心扉话家常!在天宫跟我唠嗑也就只有滢儿和你了,哦,还有个月老,所以你们都是我的好姐妹!”
宋衍有点无力,“......我是男的。”
胭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哦,对哦。嗯......哦!”
她拿过终端,点开相册找到今天上网时候保存的一个图,“嗯,对,就是这个!”
宋衍:“???”
只见胭清拿着终端起身走过来,在他一脸莫名地眼神中,因为身高差不多,胭清直接伸手搂住他的肩膀,拍了拍,并把终端递给他看,“所以是这样对吧!”
只见终端上是个“好兄弟.gif”,表情包上的两个小人正好是刚刚胭清搂肩拍一拍的动作。
宋衍:“......”
宋衍面无表情地拍开她的手,“你认清你的性别好吗?!而且我比你大一个辈分!”
胭清也不恼,懒懒地坐回去,“姐妹和兄弟你选一个吧~这已经是给你面子了!别看我面相比你小,指不定这世间有我的时候,还没你呢~”
宋衍:“......”
你是化形之灵了不起啊!
第8章 赋予生长之灵
灵。
这世间最早存在的便是肉眼看不见的灵,而这些灵会自己聚集化形,也会被利用,这也就是后人常说的灵气。
人族和妖族利用灵气修行,而灵化形之物则本身就是个聚灵体,与世间之灵相生相长。
灵化形需要先聚灵,极其不易,因此化形的灵大多是个头小巧的,若要对比的话只有人族婴儿拳头大小,被称之为精灵族。
而像胭清这种化形为人或妖的,更是不易,虽说初始化形也是个孩童或幼妖的模样,但是需要聚集的灵已经比精灵体多了千倍不止。
因此这类灵一旦化形成功,虽仍与灵相生相长,但他们是天生的控灵好手,修行到足够强大时便可脱离灵对他们的负面影响,比如灵气衰竭会影响精灵族的存活,而他们不会受到影响。
然而也正因为化形之灵为聚灵体的本质,他们身负的灵是最为纯净的。
因而他们对于修行的人或妖可算是大补之物,即便是后来修行浊气的魔族,也是可以运用化形之灵的纯净灵气去提炼他们体内不纯的浊气。
化形之灵的成长本就缓慢,人族修行成长的一年,他们可能要百年、千年甚至万年,再加之被捕杀,想要成长强大起来实为不易。
从出生的懵懂开始,便陷入无尽的杀戮中,而这也是很多化形之灵容易因为杀戮心生心魔堕入魔道的原因。
当然也有运气好的,有出生之地偏僻无人察觉感应到的;也有有特殊能力,让别人察觉不了他是灵的,这类极其少见,放眼当下也就只有三人:
其一,善于用幻术隐藏自己,直今没人见过他真实样貌的深海大妖——麟渊。
其二,出生于无人之境的万丈冰层下的雪神——霜华。
其三,由于特殊的鬼魂形态及气息,常被认作孤魂野鬼,后被冥界发现并任用的鬼判——雉生。
而春神胭清显然不属于这类幸运儿,不仅如此,她还因为独有的赋生之能成为抢夺榜榜首。
赋生,赋生,赋予生长之灵。
她的赋生之力是直接以灵促生,对动植物以及精灵族都是极为显着的,可是对人妖魔各族收效甚微。但同时因为赋生,她也是最能感应灵的变化以及与其相生相长的。
因而不管出于哪点,她都是化形之灵中的香饽饽。
而也正因如此,她飞升之后被封为了春神,虽然看似是个文职,但从无数捕杀中成长起来的灵,怎么可能弱!
神魔大战之时她一战成名,她的武力值可是六界之内无人敢小觑的。
*
“你不就占着你们灵成长时间长吗?那又有什么用!心智跟个小孩子似的!”
宋衍实在没忍住,吐槽出口。
“???”
胭清蹭一下又站起来,指着自己,“你好好看看,我这如花似玉的一个少女,怎么就小孩子了?!”
宋衍双手环胸,冷笑,“我说你心理年龄是个小孩子。”
“嗯?心理年龄?”
胭清略一思考,“一万零两百岁?”
“……知道你芳龄一万多岁,这么大岁数了,内里跟个小孩子一样!之前居然还想跟个小孩子抢零食!你丢不丢人!”
“哦,这个意思哦。”
胭清眨眨眼,一摊手,“那有什么办法,我不抢一下给你看看,你会给我买吗?”
宋衍整个人都在发抖,气得!
当初到底为什么觉得这倒霉玩意可怜,还把她当亲丫头疼的!真想回到以前给当初那个自己一巴掌,呼远这倒霉丫头!
“我是管不了你了!”
宋衍说着,努力平复自己,转身回房,搬外援!
结果却听身后传来懒懒的,故作惊讶的声音,“哇,司命,你可真看得起自己,你什么时候管得了我了?”
“......”
拳头硬了!等着吧死丫头!我治不了你,还有别人能治你呢!
宋衍加快步伐,开门进房,关门,“啪”一声,巨响。
“哎呦,砸这么响!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胭清看着关上的门思考了一秒,转头看到沙发那边的零食,眼神一亮,“啊!吃的!”
说着就扑了过去,干脆趴沙发上吃,顺便把书卷捞过来,继续学习。
房里,宋衍关上门,掏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顿摁。
不多时,正跟“天帝”开水镜之眼的云白枫手机响了好几下,他松了口气,打断了那头的“天帝”:“等一下。”
那边老老实实闭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云白枫拿过一旁的终端,就见提醒“来自好友司命的未读消息6条。”
顿时神色多了一丝凝重,似乎打开消息的手速都比平日快了不少。
水镜那头的人更是大气不敢出,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司命:陛下!小仙要亡!】
【司命:吐血倒地.gif】
【司命:小仙掏心掏肺,费时费钱,却还要遭春神嫌弃,受她的气。】
【司命:哭唧唧.gif】
【司命:小仙能力有限,实在当不起这份差事,小仙请辞!】
【司命:求放过.jpg】
云白枫:“......”
原以为是胭清出了什么事,结果是司命来诉苦水来了。
看着司命的消息想象了一下胭清气他的模样,不由轻笑出声。
水镜那边的“天帝”瞬时松了口气,悄悄地抚了抚自己的心口:不愧是兄长,那一脸凝重太吓人了!
云白枫慢悠悠地打字,不知道是故意地还是怎么地,司命盯着聊天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看了足足有六分钟,终于弹出消息来。
【陛下大boSS:花了多少钱?】
宋衍:“???”
陛下!这是钱的问题吗?!
还有!我盯了六分钟您老就给我回了五个字加个标点符号???要是清丫头这个打字速度我也就信了!陛下您是跟清丫头合伙起来气我的吧!
宋衍脸都黑了,可是他不敢问也不敢说,只敢一个字一个字摁得用力,大有一副把终端戳个洞的势头。
【司命:陛下,这是钱的问题吗?!您知道春神她做了什么吗?!】
陛下这次很给面子,秒回!
【陛下大boSS:做了什么?说说。】
宋衍:“......”
心痛!陛下只爱美人,都不关心一下他的忠臣!
于是接下来宋衍开启了吐槽模式,一开始还打字,不知是觉得打字太累还是觉得不能表达他的情绪,索性直接“吧啦吧啦”地发了一串语音过去。
这下好了,水镜那头的人可劲地竖起耳朵听,结果听八卦上头,语音都放完了他还等着下一句,等了会还没听见声音,转头就见他兄长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见他看过来了,冷冷地说了一句:“好听吗?”
白苻赶忙摇着头乖乖坐好。
云白枫,也就是真正的天帝陛下白岚,这才不紧不慢地回宋衍消息,宋衍那边提示音响起:“收到转账,请注意查收。”
【陛下大boSS:转账[¥.00]】
【陛下大boSS:这是你的公费,她要吃什么,要买什么给她买,不够再找我报销。】
【陛下大boSS:好好教,惹祸解决不了的,打我电话。】
宋衍:“......”
有钱了不起啊!
......确实挺了不起的......
为什么当初不给自己找一个这么狂拽酷炫的身份!简直悔不当初!
【司命:遵命老板!】
【司命:那万一她要买车买房呢?】
【陛下大boSS:?】
【司命:就是万一她要买高奢品怎么办?也由着她吗?】
【陛下大boSS:你傻了?】
宋衍脸又黑了,好好的,陛下怎么还人身攻击了?!
【司命:回禀陛下,小仙没傻......】
【陛下大boSS:以你了解的胭清,她是那种不劳而获的人吗?还高奢品?呵,你要给她买她也不见得会要。你就放心吧,她顶多坑你点小钱,真要买那些东西,她自己会想办法买的。】
宋衍看着消息愣了愣,一拍脑袋,笑了笑,“我这是糊涂了啊!在人界待了几年,物质了。清丫头什么品行我还不了解吗?唉,老了老了,老糊涂了......”
【司命:是小仙糊涂了,小仙检讨。】
第9章 真假天帝
白岚见此,便不再管他,把终端放到一边,看着水镜那边的人,“怎么?这才让你当多久天帝,就跑我这诉苦来了?”
所谓水镜之眼,如其名,此法最早是以水为镜,以灵力为引,开水镜之眼以直接看见的形式互通信息,也就相当于现在凡人的视频通话了。
同样的,水镜之眼也是需要带有对方气息的信物为牵引,而接术一方也是需要以水为镜,以灵力为支撑连通术法,若另外一方没感应到或者拒绝连通术法,则术法会被打断。
此术繁琐且需要施法一方耗费大量灵力,因此此术一般是紧急事态或者修行大能才会使用。
后因有了镜子一物,而被改良——通过镜子或者可以映照出人影的事物皆可作为载体。
而修为高深之人,则可凭空幻化出水镜之眼。
此时的白岚坐在书桌后,整个书房被施了屏蔽阵,书房中一点声音,一丝气息都无法被外界察觉。
而书桌上悬着一个圆形的水镜之眼,这个水镜之眼没有很大,也就8寸蛋糕那般大小,这是天帝陛下特意调的节能模式,毕竟知道自家弟弟是个话唠,不想在此多花费灵力。
白苻那边则是一人高的水镜之眼,在被司命打断前,已经滔滔不绝地讲了人界的整整两个小时了,整个水镜之眼依旧维持得稳当,只是白岚有种直接切断水镜之眼,断绝来往的冲动。
“咳,这,这不是刚上任还不太熟嘛。”
白苻挠了挠头,白岚眼看着他顶着自己的样子把头发挠得乱糟糟的,很有一种从水镜里把他拽出来揍一顿的冲动。
他冷笑一声,“呵,不熟?刚刚诉苦的时候可不像是不熟的样子。把头冠戴好了!乱糟糟的,成何体统!”
对面的人一激灵,这才意识到刚刚把头发揉乱了。
赶忙扶了扶头冠,把头发理顺,再把衣服也理了理。
白岚这才脸色稍好了一点,“这可是你自告奋勇的,再则我也带了你20多天了,我这才下界多久,这就不行了?”
白苻一听这话,正襟危坐,“行!怎么能说不行!必须行!”
“那就好。”
说着伸手指了指白苻面前的一堆奏折,“好好批奏折。”
说完不等白苻回应,一挥手直接切断了水镜之眼。
白苻:“......”
一拍桌子站起来,对着黑掉的水镜怒吼:“我话还没说完呢!臭哥哥!”
当然水镜之眼已经关了,他收不到任何回应。
“......”
一阵沉默后,白苻不死心地接连申请了好几次连通水镜之眼,结果如石沉大海,水镜没有一丝丝变化。
白苻泄气,直接往桌子上一趴,似乎有些懊恼,顶着兄长天帝陛下的模样就趴那桌子上扭啊扭的,边扭边嘀咕:
“师傅好不容易放我两天假,我刚下界学会了终端就被召回来了!回来还被兄长没收了,呜呜呜......本来准备跟兄长说把终端还我的,怎么一接通就光想着吐槽那些臭大臣去了!我都没来得及说,啊!好气!”
正嗷着,门卫报:“陛下,月下星君来了。”
白苻恹恹地应着,“让他进来吧。”
月老开门进来,一看他的样子,紧张兮兮地扒拉着门左看右看,确定外面除了亲卫,再无旁人,这才把门关严实了,赶忙往里面走去,边走边说着:
“哎呦,我的陛下,您这是做什么?这要是让别人瞧去了还得了!”
白苻抬了抬眼皮子看了他一眼,“我是不是陛下你还不清楚吗?我……”
“!!!”
月老大惊,撒开了步子飞奔过去,一把捂住白苻的嘴。
白苻:“???”
明明看着小老头一个,白胡子都老长了,跑得这么利索?
月老接收到他诧异的眼神,干咳一声,放开他,揖礼,顺势弯着腰靠近趴桌子上的白苻,拂着自己的胡子小声地解释道:“二殿下莫怪老臣唐突,您现在就是天帝陛下,您可不能露馅了!有些话说不得!就算这是陛下的乾清殿,别人不敢随意靠近,可是也得当心隔墙有耳啊!”
白苻:“......”
他是诧异这个吗?!再说!乾清殿可是有兄长亲自设下的屏蔽大阵,超级繁琐那种!若不是他允许,外面可窥探不了里面一丝一毫,想偷听他说话?想都别想!
“唉。”
白苻叹口气,微微起身,用手肘撑住头,看着月老挑了挑眉,“月老啊,你过来是不是因为兄长和嫂嫂有进展了?”
“啊?”
许是白苻话头跳得有些快,月老被他问得一愣,眨了眨眼睛,兀自反应了一下,才接上话:“哦,您说这个,这事还没进展,老臣的姻缘录上始终没有他们二人的名字。”
白苻听了,直皱眉,一脸凝重,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怎么可能呢?兄长喜欢了这么久连个名字都还没有?你那本子靠谱吗?”
“殿下放心,姻缘录是不会错判的,可能只是时候未到。”
“什么时候未到啊!照你说的不是姻缘录上名字没在一起就注定不可能了不是吗?!这兄长岂不是没机会了!”
白苻焦虑,蹭一下站起来,走来走去直念叨,“这可怎么办啊!兄长那么喜欢清姐姐,我都认定她是我嫂嫂了!这怎么可以不成呢!这上天都注定兄长要孤苦终老吗?......”
月老被他晃得头昏眼花,趁他又一次从面前走过,赶忙伸手拽住他手臂,“殿下,您别晃了!老臣都给您晃得头晕了!”
白苻两手一拍,“我着急啊!要是不能成,兄长怎么办啊!我怎么办啊!!!”
“?”
月老不解,“这跟二殿下有何关系?”
白苻悲愤填膺地道:“兄长说他追到清姐姐就回来的!兄长可不是轻易认输之人,这要是注定不可能,那兄长岂不是要跟清姐姐死磕!那我岂不是得一直给他坐这天帝之位!”
“......”
月老一阵无语,而后笑了笑拆穿他:“二殿下自动请缨去元始天尊处进修帝王之道,说是要替陛下统领六界,让他无后顾之忧,怎么殿下才上了个早朝就不愿了?”
白苻面无表情地转头看着月老,用毫无波澜地语气说:“我那不是年少不知事,谁曾想这天帝之位太难坐也!”
月老拂着胡子,和蔼可亲地说:“先帝陨落后,陛下也是如您一般,也曾彷徨无助过,也曾怀疑自己能不能扛得起这天帝的莫大责任,可他终究挺了过来,而且做得很好,殿下也可以不是吗?”
“是啊。”
白苻看着案桌上那一堆堆奏折,想起了那时兄长忙得连他来了都顾不上看他一眼,甚至累得直接趴在案桌上小憩,他还悄悄为兄长盖过薄被。
“兄长真的很厉害呢。”
自从接任天帝后,兄长就再也没时间陪他玩了,他闹过脾气,耍过赖,缠着兄长陪他玩。
兄长拗不过他,只得暂时放下手头的事陪他玩了一会儿,结果那晚乾清殿的灯亮了一夜。
他辰时打着小算盘,蹦蹦哒哒来到乾清殿,准备再死缠烂打一番,却听到换岗的守卫叹着气,小声跟交接的人说着:“陛下一夜未眠,我们劝了多次未果,现下都没歇上一会儿,你们可得打起精神看紧了,可别出了什么差池!”
几人说着话看着殿内还在认真批阅奏折的陛下,来换岗的问,“这殿门为何开着?这晨风可凉着呢!陛下这昼夜不眠的,虽是神仙,怕是也受不住啊!”
说着就要去关门,要换岗的守卫伸手制止他,又叹了口气,“这是陛下自己开的,说开着殿门有风,吹着风不容易瞌睡,可是一整晚都开着呢!我们本想悄悄关了的,可是被陛下说了一通,怎么劝都没用!”
来换岗的二人心下震惊,“这......”
换岗的一人拍了拍他们中一人的肩膀,“陛下怕是疲惫得紧,你们可看好了,别让人钻了空子。”
二人连连点头。
待换岗的两个守卫再看了一眼殿内之人,转身欲离去时,才发现殿外不远处愣住的白苻,赶忙行礼,“参见二殿下。”
另两个守卫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行礼,“参见二殿下。”
殿内的人听到了声音,从一堆奏折中抬起头来,放下奏折和笔,站起来,装作没事人一样笑了笑,向着他招了招手,“苻儿来了,快进来。”
小小少年看着兄长略微歪了的头冠和褶皱明显的衣袍,纵使他掩饰得很好,脸上的笑容和往常一样,可是此时在白苻眼中却是那么刺眼。
见他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白岚心知他应该是听到了什么,心里叹口气,面上不显,又唤了一声,“苻儿?怎么傻站着?快来尝尝刚送过来的芙蓉糕,你不是最喜欢吃的吗?”
白苻低下头,紧紧攥着衣摆,一言不发。
白岚见此,提步准备出来,白苻却突然低着头大喊一声,喊得腰都往前弯了:“兄长早!”
说完转身就跑了,也不管那人在后面喊他。
第10章 包在我身上
“殿下?”
眼见白苻看着奏折堆出了神,月老轻唤一声,打断了白苻。
“嗯?”
白苻回过神来,闭了闭眼,随后正襟危坐于案前,一收之前的撒泼劲,多了一丝沉稳,这才学着平日兄长不疾不徐的语气道:
“为何姻缘录上没有兄长和清姐姐的名字?是完全没有,还是另有他人在侧?”
说到这,白苻不由危险地眯了眯眼,若真有别人,他不介意帮兄长扫清障碍。
月老:“......”
殿下你把表情收一收好吗?这么明明白白的给老臣知道你准备暗杀合适吗?
“回殿……陛下,是完全没有,没有别人在侧,您放心。”
月老:差点忘了!隔墙有耳!还好我改得及时( ̄▽ ̄)
白苻皱眉,“既然没有旁人干扰,为何会没有?”
“陛下,此种情况有两种可能:姻缘未到者或孤独终老者。”
白苻听了,杵着腮帮子,一脸纠结地问:“那兄长岂不是注孤生了?”
“嗯?注孤生?”
白苻抬头看月老一眼,眼中带有一丝嫌弃:“怎么?没听说过啊!月老掌管六界姻缘竟然不知道这人界的词?”
月老:“......”
我老了!没你们年轻人时髦行吗?!
见月老不接话,白苻给了他一个“我懂的”眼神,耸耸肩,“注孤生就是注定孤老终生嘛!”
“哦......”
月老应了一声,拂了拂胡子,才慢悠悠地说:“依老臣看,他们二人恐怕是第一种,姻缘未至。”
白苻白了他一眼,“兄长都单相思清姐姐上千年了?还姻缘未至呢。你想安慰我也不至于这样吧?”
月老一脸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非也非也。”
“殿下,姻缘录也是分了各界记录这事,想必您也知道吧?”
白苻斜了他一眼,“我要帮兄长怎么可能这些基本的都不知道,你这问的什么废话!你赶紧的,不然别怪我不尊老爱幼!”
月老:“......”
这话怎么那么耳熟?
“回殿下,人界的姻缘录,在两人第一次相遇那一瞬便会被记上,那是因为凡人的命数短,所以出现的早。
而其他界皆因命数长,名字在姻缘录出现也会有多种情况:一则,像凡人一般,相遇既有,这种可能是要么一人或两人命数短,要么他们的相遇便是姻缘的开始。
再一则,便是两人相遇之初并未结缘,可能后来几万年甚至更久都没有产生姻缘,而在那万年后某一瞬间两人有了心悦之意,这姻缘录才像是道喜一般,不紧不慢地给他们俩记录。”
说着月老似乎想起了不少因此而牵上的红线,拂着胡子,笑得欣慰。
白苻嘟喃着嘴,半信半疑地问:“真的?可是兄长不是早就心悦清姐姐了吗?”
月老笑着摇摇头,“殿下,姻缘二字,可不是单相思,那得互相倾心才行。”
“也对,你心悦之人也不一定心悦你。”
白苻点点头,手指轻敲着桌面,“那这么说,关键还是在清姐姐身上,只要兄长让清姐姐也心悦他,他们的名字就会出现了是吧?”
“是。”
“嗯......若是清姐姐喜欢上别人呢?”
“那陛下可就希望渺......”
“不行!”
“啪”一声,白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月老给吓得胡子一抖。
“渺......茫了。”
白苻起身,郑重其事地按住月老的两肩,表情那叫一个严肃认真,“月老,你给我好好盯紧了!要是一旦有别人的名字出现在清姐姐旁边,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是是,殿下放心,老臣一定紧盯。”
月老虽然矮了点,还被按住,挺不自在的,但是人却很乐呵。
“那就行,你办事我放心。”
白苻又郑重地拍了拍月老的肩膀,然后就走回去坐好,边翻开奏折边说:“行了,没什么事了,你走吧。”
“是,老臣告退。”
月老揖了一礼,转身走了两步,忽地又一愣,不对,他是来干什么来的?
某个被白苻带偏的老头又转了回来,看着白苻一言难尽。
白苻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继续看奏折,“怎么又回来了?”
“......”
您说呢?!
“殿下打岔的功夫是越发的深了,老臣都差点忘了陛下交代的事了。”
白苻:“......”
兄长交代的,准没好事!哼!兄长变了!再也不是那个宠他的兄长了!自从要去追清姐姐,兄长都坑了他好几次了!呜~他命好苦!
白苻头也不抬死命盯着奏折,装作很忙地样子,“没看见我忙着吗?下次再说!”
月老拂着胡子眨眨眼,笑眯眯地应着转身,“也好,看殿下如此认真,陛下定然会高兴的,那终端一事暂且作罢吧~”
“!!!”
白苻赶忙喊住他,“你给我回来!”
月老转回来,“殿下还有事?”
“咳。”
白苻右手掩唇虚咳一声,左手向着月老的方向伸出去,“本殿也不是很忙,既然是兄长交代,怎么好让月老白跑一趟。”
说着,眼睛倒是盯着奏折,可伸出去的左手手指跟那动啊动的。
月老很给面子,眉眼弯弯地从袖子里捞出了白苻的个人终端,恭恭敬敬地放到白苻手上,嘴里还说着,“谢殿下体谅。”
*
接下来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倒也算平静。
胭清每天面对着宋衍拿给她的各式各样的书,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认真学习,时不时跟宋衍斗斗嘴、坑点好吃的。
每日再把于月清的记忆回想一遍,让自己习惯这个世界的同时更多地去注意于月清的喜好习惯,以便更好地扮演好角色,避免露馅。
而宋衍则是负责检查胭清的学习程度,包揽她吃穿用度,满足他小祖宗的小脾气的同时,还得每日跟某人事无巨细地汇报。
宋衍:我太难了......
好在胭清确实聪慧,加上慢慢消化了通冥中“于月清”所经历的一切,对人界的一切已经得心应手起来。
虽说还有不少她没能了解完全,但是对于她扮演“于月清”所需要知道的所有东西及技能,基本都掌握了,并且比计划提前了三天学完,也就是开学前三天。
胭清早晨醒来,伸了个懒腰,“唉~今天终于不用学了呢~”
侧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她吵着闹着非让宋衍弄来的一盆盆栽,之前宋衍家里可是一盆绿植都没有,让胭清直呼他抠门。
“小样,就司命还想膈应我,真是人界呆久了,都忘了我是谁了吧。”
她翻起身,伸手戳了戳仙人球,仙人球抖了抖身上的刺,软乎乎地蹭着胭清的手指。
“让他随便给我弄个植物摆床头,给我弄个带刺的?拜托,仙人球超可爱的好吧!”
回想那日宋衍抱着仙人球回来,直接往正看书的胭清面前一放,一脸得瑟:“怎样?我挑的植物好吧~”
胭清一看他那得瑟样,就知道他想的什么,于是一本正经地点评:“确实不错,虽然我不是很喜欢草木带毛,但是不可否认,它确实很可爱。”
宋衍:“?”
带毛?!这分明是刺好吧!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于月清伸手去撸仙人球,仙人球那坚硬的刺碰到于月清的手都乖顺无比。
于月清像是揉狗子似地揉了揉仙人球,点点头,“嗯,手感不错,挺软的,我喜欢。”
宋衍:“......”
宋衍的得瑟样肉眼可见地迅速垮掉,并把手往背后藏了藏。
大意了!亏得他为了试哪盆刺更结实被扎了好几下!他真是在人界呆糊涂了!区区一点刺而已,这臭丫头可是春神!
小丑竟是他自己……
洗漱好出去,见宋衍很贤妻良母的在做早餐,胭清一挑眉,往旁边冰箱上一靠,就开始调侃:
“可以啊司命,什么时候偷偷进修厨艺了?我可不记得你会做饭,你这做的能吃吗?”
宋衍头也不回,继续忙活煎蛋,“我好歹也在人界呆了二十几年了,难的不会,这简单的也会的好吧。再说你不都吃了好几次了。”
“?”
胭清依旧懒懒地靠着冰箱,语气却是惊恐得很:“我什么时候吃过?我的天哪!我不会吃中毒都不知道吧!怕是得回天界找神农老头看看,免得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命呜呼了。”
宋衍抽空白了她一眼,“你个没良心的,毒死算了。”
胭清:“别打岔,你之前什么时候做过饭?我怎么不知道?”
宋衍:“到底是谁在打岔!你之前那学得废寝忘食的,我,你都不搭理!我就奇怪了,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好学啊,一天天瞎逛悠,惹是生非的。”
胭清:“唉唉唉!说什么呢?!谁惹是生非了!”
宋衍:“除了你还能有谁,别打岔!你看你来人界那么好吃,结果这些日子叫你吃个饭,你还跟那边看边吃的,怕是吃了什么你都不知道吧?”
胭清:“......”
胭清:“我那还不是因为我不允许我跟这人界格格不入!”
“行,那现在入了吧?”
宋衍边翻找着橱柜里的东西,边问道。
胭清傲娇地抬了抬下巴,“那必须的!”
“那劳烦您跑一趟去买个盐回来,好像没盐了。”
宋衍把火关了,继续翻。
胭清眼睛亮了亮,也不靠着冰箱了,立马就向门边走去,“盐是吧?我这就去!”
说着麻溜地换鞋出门。
直到“哐”地一声门响,宋衍转头才发现她已经出去了,当下扶额叹气,拿过终端发消息。
【兢兢业业宋老师: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你有钱吗?!】
【兢兢业业宋老师:红包[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兢兢业业宋老师:红包收了,之前教过你二维码付款,还记得吧?】
【Y清领取了你的红包。】
【Y清:唉?你谁啊?】
【兢兢业业宋老师:……】
【兢兢业业宋老师:我教过你改备注了,你没备注是吧?!】
【兢兢业业宋老师:敲头.gif】
【Y清:宋老师?!哦哦哦,司命,宋衍是吧!记得记得,你放心吧。】
【Y清:包在我身上.jpg】
宋衍看着终端,嘴角一抽,“学得倒挺快,表情包都知道用了,不过挺让人不放心的......”
“主人,既然不放心,为什么不让我去?”
客厅里打扫卫生的,比餐桌高一个头的智能机器人旺财溜达过来,小小的屏幕上打着个大大的问号。
“她总得自己适应一下这个人界,我也不可能一直跟着她。
旺财,你还打扫你的卫生去吧,地你扫完了?!”
“哦......”
旺财小小的屏幕上浮现出个委屈脸,磨磨蹭蹭地回去继续扫地去了。
第11章 乞丐比我还有钱!
对于旺财,都可以说是胭清的第二个老师了,宋衍不在时,她有啥不会的就问旺财。
胭清都觉得旺财可太全面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有些宋衍不知道的,它都知道!而且它还会干活!
听说它还会做饭呢,不过宋衍说旺财做的过于机械化了,没有生活的味道,难得来人界体验生活,他有空都会自己动手做,那才叫生活。
所以这一整个假期她也没见识过旺财做饭,嗯...也有可能她太投入学习没见到吧。
胭清凭着宋衍带她逛过一次的记忆,顺利找到了超市,在询问了导购机器人后,又顺利找到盐。
但是看着满满一整栏,各式各样的盐,胭清犯难了,皱着眉头,如临大敌。
导购机器人看她的样子,询问道:“美女姐姐不是要买盐吗?这些都是的。”
胭清一脸凝重地点点头,“就是太多了,不知道拿哪个了!”
导购机器人屏幕上跳出个笑脸,“需要小E给你推荐一下吗?”
“好啊好啊!”
胭清一下乐开了,笑容灿烂。
“这款是最近卖得比较好的海盐,它所含的矿物质要丰富一些。这个呢是低钠盐,比较适合日常做菜使用。这个......”
导购机器人给胭清介绍了十几款,胭清听得直瞪眼,没大明白,干脆大手一挥,把导购机器人介绍的各拿了一份,笑眯眯地道了谢,就喜滋滋地付完款走了。
胭清就近抄了个小巷子回去,刚过转角,差点就撞到人,好在胭清反应快,往旁边闪了闪。
正准备继续走时,却被一人伸手拦住了,“你等等。”
“嗯?”
胭清这才打量了三人一番,脸上带上一丝同情。
三人一身酒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才喝结束。
都穿着不同款式的破洞裤和破洞t恤衫,其中一人还披了件铆钉皮外套。
挺时髦,不过胭清不懂,以为三人是穷得穿不上好衣服,破破烂烂那么多洞都舍不得换,挺同情的。
胭清不但想着还行动了,把刚买的一袋子盐拿了几袋出来,郑重地塞到拦住她的那个人怀里,并拍拍他的肩膀,“加油!都会好起来的。”
三人:“???”
胭清还学着看过的小视频,握拳给他们比了个加油的动作,然后绕过那个人就走。
“你给我站住!”
穿铆钉外套的男子一边喝止她,一边大步走过来,伸手想拽住她。
胭清侧身躲了一下,没被拽到,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嗯?还有事吗?”
铆钉男一脸暴躁,见伸出去拽人的手没拽到,干脆指着胭清,“你什么意思?”
胭清皱了皱眉,伸手把他指着自己的手摁下去,“小意思,不用谢,就是你这指着别人很不礼貌唉!”
铆钉男嘴角一抽,另外两人也围了过来,那个被她塞了盐的人把盐往她脚边一扔,“谁要这玩意了!我们打劫的!打劫懂不懂?!”
胭清又上下打量了一眼,穿成这样,难怪要打劫了,唉,她还以为于月清就够穷的了,她原也以为这么科技化的社会不会有乞丐了,原来什么时代都会有乞丐啊!
罢了罢了,怪可怜的,她再去买一份就是了。
“打劫啊,行,都给你吧。”
说着把一袋子盐全塞给他,还义正辞严道:“人穷志不穷知道吧?打劫不好的,下次可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哦!”
三人怒,铆钉男一把抢过盐狠狠摔在地上,“谁穷了!谁要你这破东西了!”
胭清不高兴了,“喂!我好心帮你们一下,你要是觉得伤自尊还我就是了,用得着扔吗?!这可都是钱!”
胭清心疼,亲自买了东西才发现自己是个穷鬼,宋衍给她发的一百块红包买了盐就剩一半都不到了。
除了这点可以说是身无分文了,毕竟以前于月清挣的钱全部拿去给她外婆治病去了。
打的工还没拿工资呢人就没了,被她替代了更是没去打工了,哪有钱哪!愁!
胭清越想越心疼,结果那三人见她没重视他们,伸脚就把盐踢得四零八落的,接着就围过来。
铆钉男笑得一脸猥琐,伸手拽了拽外衣,“这一大清早的,小妹妹就一个人多不好,不如陪我们玩玩呗~”
另外两人附和道:“就是就是,让哥哥们陪你玩玩~”
“玩玩?”
胭清本来气他们踢盐,一脸怒气地想跟他们理论理论,结果听到这,愣了愣。
“是啊,哥哥们会好好疼你的,哈哈哈哈哈~”
胭清忽然想起于月清以前打工时候被人骚扰好像就是这个套路,当下一挑眉,挡开铆钉男伸过来的手,“所以你们打劫是劫色?”
铆钉男也不恼,志在必得地笑着,“妹妹说什么呢?这不是你情我愿吗!哈哈哈哈......啊!”
正笑着呢,肚子上挨了一脚,摔了出去。
胭清冷笑,“你情我愿是吧?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你情我愿!”
说着就动手了,另外两人一人挨了一掌。
还真是什么时代都会有那么一些恶人!既然碰上了,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臭娘们,还敢动手!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
三人爬起来,怒气冲冲地边喊边冲上来,结果那叫一个惨,一个个全叠一起趴地上了。
胭清拍了拍手,对这身体的适应度抱以满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还来吗?”
三人这会酒都醒了不少,看着她直摇头,“我们错了,错了,大姐饶命!”
“大姐?”
胭清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略有点凝重。
铆钉男一激灵,立马改口:“美女!仙女!女侠!再也不敢了,真的,我保证!”
胭清这才舒缓过来,她算是知道哪里不对了!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被人喊大姐,那必然不合适啊!
她点点头,“还是这称呼感觉好点,你们起来。”
三人继续趴那摇头,不敢起不敢起。
胭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指着盐,“你们扔的。”
三人愣了一下,忍着痛,麻溜地爬起来,把盐一包包捡起来,在衣服上把灰蹭了,一袋袋装回袋子里,虽然盐袋子够牢固,但是还是不幸地坏了一袋,有盐漏出来了不少。
三人战战兢兢地把好的全装好给胭清,一人把坏那袋小心翼翼捧过去,咽了咽口水,“那个,美女,这个坏了......我......我立马去给您买!”
“对对对,我们这就去给您买!”
说着三人转身就想跑。
“那倒不用了。”
胭清看着本就衣服破烂的三人被她揍了一顿后,衣服更破了,大方的一摆手,“你们有钱的话就......”
三人本来转身了,听到这立马转身回来,口袋一捞,全往胭清摆出去的手上一放,恭敬鞠了一躬,脚底抹油地跑了
“就……买身好点的衣服……”
……
“开门!我回来了~”
“真是祖宗,我不是告诉过你密码了吗?!”
随着敲门声,胭清的声音飘了进来,宋衍碎碎念着去开门,就看见她拎着一大袋子盐,里面还有些纸币、打火机、扁扁的只剩一半烟的烟盒。
宋衍:“......”
本来想问怎么去了那么久的宋衍,开口硬生生变成:“你这怎么回事?!”
胭清把袋子递给他,进屋边换鞋边说,“遇到三个小乞丐罢了,有水吗?旺财帮我倒杯水!”
“乞丐?”
宋衍看了一眼袋子里的25一包的烟盒以及加起来一两百块的纸币,头疼地看着她,果然放心什么的就是假的吧!
“是我给你发的红包不够还是你不会扫码付款了?!你居然把乞丐打劫了?那也不至于把人家烟也劫了吧?!”
他其实也不懂,都这年头了,怎么还会有人带纸币的?!
胭清瞪他一眼,“你别毁我名声!我是那种人吗?!”
宋衍看着胭清走去客厅接了旺财接的水喝,又看了看袋子里一堆东西,再想了想那丫头跑自己星命司时的一股子土匪样,每次去不带走点东西都不像她。
当下肯定地点点头,“你是。”
说完拎着东西往厨房走去,也不管身后杀人一般的视线。
终于两人围坐餐桌吃早餐,餐桌一旁放着胭清“打劫”来的那堆东西。
宋衍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堆战利品,边吃边问,“说说吧,怎么回事?”
胭清不慌不忙地吃着早餐,给他讲了一遍经过。
宋衍听完直乐呵,“没想到这几人给你遇到了,那你这也算是为广大女孩子出了口恶气了。”
胭清:“?什么意思?”
“这几人是这一片的惯犯了,仗着那条老旧的小巷子里没有监控,白天也好,晚上也好,有小姑娘被他们遇上了,准会被调戏一番。
起初有人报过警,但这几人也只是敢摸摸人家小姑娘,占点便宜,过的不敢做,因此确实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没监控没证据的,也就说道一番就把人给放了。
放回来了依旧是调戏骚扰小姑娘,很多小姑娘遇到这种事也碍于名声,不敢往外说,只敢找点由头提醒自己身边的人,所以久而久之这片小巷子就很少有人走了。
我之前也没想起来给你说一声,不过依你这性子,说了只怕会去蹲人吧。”
胭清一挑眉,“我就说怎么我早上出去也没太早,小巷子那么近,怎么也没人走呢!原来还有这一出!
你怎么不早说啊,亏得我还念着不跟小小凡人一般计较,早知道我下手重一点了!”
宋衍白了她一眼,“得了吧,你再下手重点怕是就出人命了,到时候就是警察上门抓你了。”
胭清冷笑,“呵,不就是不把人打死嘛!给他们吃点苦头,有的是办法......唉?不对啊!”
胭清扒拉一下战利品,“现在人界的乞丐挺有钱啊,比我还有钱呢,啧啧啧,怪不得那么嚣张!亏得我还同情他们!”
宋衍:“......人家不是乞丐,我要是没记错,他们应该是开酒吧的。”
胭清一脸不解,“嗯?!不是乞丐,衣服裤子怎么那么多破洞???”
宋衍默默拿过终端,打开网购app,搜索了一下递给她看:“喏,这是现代人的一种时尚,叫破洞装,那洞是故意设计的,好好看看,别给天界丢脸!”
胭清一脸震惊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各式各样的破洞装,很是不解,“这为什么啊???露胳膊露腿的就很不理解了,怎么还会有人穿乞丐装的?”
宋衍嗤笑,“你个老古董,好好学学现代潮流吧,别一天天的给天界丢人。”
“古董?!”
胭清眼神一亮,“古董不是很值钱嘛!!!”
第12章 这是什么新魔术吗?
胭清赶忙低头吃早餐,眼见三下五除二就吃个精光。
宋衍却是一脑袋问号,这娃又想什么去了?
胭清快速吃完,一拍桌子,意气风发地站起来,“我的春华殿可是收着不少古董呢!”
说着拍了拍宋衍的肩膀,“我这就去拿一些来卖掉!这样我就不用管你要钱了,我要没记错,于月清外婆住院还得花不少钱吧?
好像小晨报名那个什么南天门也是要花钱的吧?我之前看见好像得去外地考试,车票挺贵的样子。
唉,这花钱的地方还真多啊!”
宋衍:......你可真是自立自强,适应挺快啊,还挺有责任感呐,给你安个有亲人的身份,这么勇于承担,我是不是还得夸你啊?!
眼见胭清真的打算原地飞升,宋衍吓得赶忙扑过来一把拽住她,桌上的碗筷都给掀翻了,牛奶顺着倒了的杯子从桌上流了下去。
胭清看着扑过来死死抱着她胳膊的人,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宋衍却是抱着不敢放手,生怕一放手,人就没了!
“你可别!祖宗,你真是我祖宗!你别闹行不行!你这一来二去的,人界十天半个月都过去了!你别忘了你还有两天就要开学了!你这一走不得露馅了!
况且你现在用的是人家的身体!你回天界了,这就真成尸体了!
而且你那哪是古董啊!那些可都是天材地宝!凡人不懂也用不上的!”
宋衍噼里啪啦地,说得快急了,生怕不立刻马上给她解释清楚,她就能不顾自己跑了!
胭清却是因着他说得快,听得一愣一愣地,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脸一下就垮了,就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发现的致富之路没了,恹恹地坐了回去,无力地说:“那怎么赚钱啊。”
胭清一坐,差点把死抱着她胳膊的宋衍带得跪地上去了,宋衍赶紧松开她,撑了把地站起来,装作无事发生过。
就见胭清根本没注意她,一个人在那碎碎念。
“总不能一直花你的钱,这得呆不少日子呢......
以前下界还能以物换物,帮点忙也能换不少钱了,再不济也能卖卖簪子,现在的凡人怎么都不用这些啊......难道真只能去做于月清那种打工,可是那些虽然看会了,但我去会出事的吧?”
宋衍翻了个白眼,若无其事地收拾起桌上的东倒西歪的碗筷,“你那只是会吗?那是一定会好吧!就你那脾气,跟那小娃娃千差万别,平时扮演一下也就算了,让你服务别人?可别了,我怕你打人。”
胭清垮着个脸,小眼神幽幽地盯着宋衍,说话毫无波澜,“你别污蔑我,我脾气好着呢!不就是奶茶店里做个奶茶,烧烤摊上端个菜收拾碗筷,还有个啥来着......”
宋衍拿了桌布,擦着桌子,“家教。”
胭清:“嗯对,家教!不就教个小屁孩嘛!这些难不倒我!你等着看吧,我这就去联系老板。”
她说着就开始点手腕上的终端,她没有展开,而是点了投屏模式,手表的小屏幕就投射出个全息屏在上空,她扒拉着联系人就开始找。
“嗯......是哪几个来着?”
虽说现下智能机器人已经基本普及,可也不是所有家庭或是店家都有的,比如于月清家就没有。
而且机器人类型也有不同,有授课的,有医疗的,有做饭的等等,不同类型的性能不一样,价格也不一样。
最便宜的便是打扫型机器人,只因这类是人类最早的需求,技术是最早成熟的,而且动作相对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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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专利版权一旦成立,别人要商用这个知识,就得申请版权授权,付版权费。
在别人的基础上进行改进升级,那么这个升级版的版权也算是你的。
当然没有实践过的想象也可以,你发布了,可以邀请别人帮你实验,一旦实验成功,能证明这个想象的价值,那么这个专利权,你和实验的人各占五成。
但完全胡编乱造,没有科学依据,也是做不得数的,这样的发布会面临被删帖,严重带偏大众的或是涉及严重抄袭的可是会被封号的。
而且还是全网实名制,一旦被封号,五年内不可再注册,意味着你这五年内与知识产权再也无缘了。
若是你与别人协商好,用别人的号赚取专利费,那官方也管不了。
就是若两人没协商好,最后分利时意见不和闹上法庭,那不好意思,若你有前科,尽管你有证据证明那是你的知识,官方也只会把大头判给发布人。
而机器人对这些知识的运用,你只要是点了,或是用了,就要付版权费,因为对于机器人来说,那已经是商用了。
人的话,则可以先试验对自己有没有用,再考虑要不要买版权进行商业化。
因此更多小商贩、小企业还是更愿意花钱请人,不然都用机器人的话,他们怕版权费付不起。
或者家庭式的,他们花钱请个人,买这个人的知识能力就好了,一个个去买版权,可能比请个人都贵。
老师型的授课机器人更甚。
虽说已经普及了小学到高中的十二年义务教育,各大高校的公开课,也是免费向全网开放的。
但在这个知识就是金钱的时代,需要聘请家教只有两类人——一是自制力差,需要人亲授监督的;二是自学能力极强,网上的免费课程已经满足不了他,想继续学习深造各类知识只为提升自己,那家教要更合适的多。
于月清的家教工作,就属于后者。
她用她现有的知识,以及在知识网花一点钱看文章学习一些知识,就可以教给更多的人来赚取酬劳。
以此用多次、多人的家教费来分担花出去的知识版权费,这便是家教比起直接买版权学更划算的原因。
“你自己还没学明白呢,就想教人了?你可别给我教人家修仙去,指不定就被人家当宣传邪教,报警抓起来。”
宋衍幽幽地插了一句。
胭清划拉的手一顿,没好气地回道:“那我不去家教就是了。”
“得了吧姑奶奶,你会用做奶茶的那些器具吗?别给我讲你看过人记忆,也别给我讲机器智能,机器智能你也得操控的!人家操控跟你操控是有区别的,人多熟练啊,你这回去一上手不就露馅了!
再者,端茶送水收拾什么的确实不难,但是烧烤摊什么地方啊?我不怕你得罪人,就怕人发酒疯把你给得罪了,到时候把人揍了,我还得去警察局捞你。”
“......”
胭清忽然“啊”了一声,就往桌子上瘫。
“等等......”
宋衍想拦她的,没拦住,胭清已经趴在了还没擦干净的桌子上。
至于为什么宋衍没像之前一样去拦,自然是因为之前就坐在胭清旁边,而这会擦桌子擦到对面去了,更因为这无关紧要,伸出去阻拦的手都伸得挺敷衍。
宋衍就站对面,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你这是帮我擦桌子呢?”
胭清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下一秒桌子连带着她蹭脏的衣服都变得干干净净。
过来帮忙的旺财,cpU快速运作着,过了会儿,屏幕打出个大大的问号,“这是什么新魔术吗?我的数据库里没有呢,你能教教我吗?”
宋衍:“......”
宋衍看得眼皮直跳,头疼得很,怒气冲冲地撑着桌子,开启教育模式:“你怎么又用法术!你这习惯能不能改改!过两天你就回学校住宿舍了!你这要还用法术不得暴露了!”
胭清依旧懒洋洋地趴桌子上,抬眼皮看他一眼,“哦。”
宋衍青筋直蹦,“你给我认真点行不行!现在我们连灵气复苏都还没查,你这不仅得防着在凡人面前暴露,还得防着被其他界察觉!你懂吗?!”
听到这,胭清懒懒地撑起脑袋看着他,“对啊,我们是来查灵气复苏的,但是这两月光学了,啥也没查。
你说我来查这需要学这些?查完回去不就得了?还用得着扮演别人?!”
宋衍一时语塞,理是这个理,但是!陛下吩咐的,他能怎么办!
胭清眯了眯眼,“司命,你不会憋着什么坏吧?呵,还是说,是白岚想憋坏?”
“......”
你还真猜对了......
宋衍不能露馅啊,一瞪眼,“说什么呢!我和陛下是那种人吗!这不是想着你那么久没下凡了,我怕你对现在的人界太陌生,特意说服陛下让你多留些时日的!真是没良心!”
胭清眨了眨眼,“真的啊?你这么好心?”
宋衍桌布一扔,双手环胸,冷笑:“呵,你这话问得,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哪料胭清真的掰着指头数起来,“你教我给白岚做吃的,我做了,他尝了一口,说不好吃,被赶出去了,那可是我亲手做的!亲手!
你又教我给他送礼物,我送他一个簪子,又被他赶出去了。我还怕木质的跌份,特意用我珍藏多年的珍珠琉璃白玉给他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扔了,据说他从不收礼的,尤其是女仙的,也不知道你为啥还教我送,浪费我的玉!
你又教我给守卫送礼,让他们通融通融,偷偷放我下界,结果那么恰好地被白岚当面逮到,没收我送的礼就算了,还把我和守卫一起罚了!肯定是你告密了,不然哪有那么巧的!
你还教我拍马屁,结果被白岚骂了不说还罚我抄天规100遍!100遍呐!你知道不知道我抄了整整一个月!还有......”
宋衍:“......”
这能怨他吗?!他那是帮她!要不是陛下找他下界伺候她这姑奶奶!他都以为陛下还记仇,变着法子捉弄她呢!这得怨陛下藏得深好吧!
不过这些不能说。
宋衍看她还准备继续往下数,赶忙出声打断她:
“停停停!姑奶奶,这都是你求我帮你出主意我才帮忙的,不然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去揣测陛下的圣意啊!这行不通不能怨我啊,陛下本就不是常人,我也琢磨不透啊!而且你办的那都是什么事!
让你做吃的也没让你做剁椒鱼头啊!陛下平日里由御膳司搭配的膳食那么清淡!你那么一盘辣椒往陛下面前一放,陛下能尝一口就不错了!
呵,还提你那玉呢!我找各种奇珍异宝跟你换你都不换,拿去送陛下你倒是舍得了!要不是我知道你个小丫头不开窍,我都怀疑你喜欢陛下了!你知道陛下喜欢什么么你就送!被扔活该!
(内心默默加一句:扔什么扔!陛下谁的也不收,你送的,不管是什么,准收!)
还我告密呢!我俩同流合污,我告了你不就把自己出卖了!我傻吗我!
还有你那拍马屁真不怨我,谁说好话搁你那么夸张的!我教过你要隐晦地夸,你自己直来直去的那可怪不得我。”
宋衍说完,就发现胭清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什么眼神!”
胭清认真地纠正他,“你这来了多久了,还瞎用词呢?谁跟你同流合污了!我可看过这词的意思,人那指坏人干坏事的!我可不是,你要流自己流去,别瞎攀扯我!”
宋衍:“......”
这是重点吗?!
“算了,不跟你一般计较。”
胭清耸耸肩,起身,“管你们有什么阴谋诡计,别碍着我在人界玩耍就行,反正我就一个查缘由的差事,其他的我可不管,也别想忽悠我管,我可没答应过。”
说着转身就往她住的那间客房走去,“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喽~”
宋衍愣了愣,又急了,“噌”一下蹭过去,再次拽住她胳膊,“回什么家!不是刚才跟你说清楚不能回天界的吗!你这丫头怎么那么难搞呢!”
胭清转头像看个傻子一样看着他,“你傻吗?我现在是于月清!还有个弟弟和外婆呢!一直让小晨照顾外婆也不是事,我学得差不多了不得去帮帮忙啊!
小晨还要去竞争那个计划呢!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得帮他分担分担不是!
咋滴,难不成我还要一直住你这啊?”
胭清这些学习的日子,越了解现在的人界,越觉得两个小家伙过得太惨了,再加上对“于月清”的越来越了解,倒是对家人一词,有了更多的理解。
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宋衍尴尬地松手,顺便给她理了理袖子,“哈哈,是该回去,是该回去,这不是我一天天给你吓的吗!行,你去收拾吧,我一会儿送你回去。”
胭清这才又嫌弃地瞥他一眼,继续往房间走去,谁料刚摸上门把手,就听宋衍一拍手说道:
“你看看你,被你打岔都不知道岔到哪个个犄角旮旯去了!你要赚钱还不简单?!”
胭清迅速回身,刷一下又站在了宋衍面前,“说!”
第13章 朕确是心悦于她
天界,胭清下界前一个月,宣政殿。
司命进去的时候,刚好有几个神官出来,清一色都是几大重臣,他打了招呼,顺口问了一句:“陛下召见各位,所谓何事?”
文曲星君:“陛下让我们挑选能人下界学习。”
司命星君:“下界?人界?”
东战神臻木一脸不屑,“是啊,不知陛下怎么了,小小凡人而已,有何好学的?”
“东战神此言差矣,现下六界太平,你恐怕是太久未看过人界了吧,这人界可大不相同了~”
文曲星君捻着胡子,侃侃而谈,“看着这些凡人一天天走到现在这般模样,我大为惊叹,陛下此举也是为了天界未来发展着想。”
东战神嗤笑,“天界如今不好么?需要去学蝼蚁?我看陛下是久未经战事,越活越回去了。”
“臻木!不得胡说!”
北战神坎水拽了他一把,警告道,转头便对司命星君揖礼道:
“司命也是陛下召见吧,快进去吧,别让陛下久等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司命星君还礼,“好,四方战神慢走。”
话毕,西战神兊金和南战神璃火一人拽住臻木一只胳膊,拖着他往外走。
“你俩干什么呢!我会自己走!放开!”
坎水笑笑,“让各位见笑了,臻木就是死脑筋,我们会好好开导他的。”
说完跟着前面三人走了。
其他几个神官见状也纷纷告辞,忙着回去张罗人选去了。
唯有文曲星君待所有人走后,才同司命星君揖礼告辞,“此事既然都召集我们去办了,想来司命也是,不过既然陛下单独召见司命,定是个不小的差事,文曲就先恭贺司命了。”
“借文曲吉言。”
“小仙参见陛下。”
白岚这才从一堆奏折中抬头,“司命来了,起来吧。”
“谢陛下。”
“想来你也遇到他们了,此番叫你来的目的应当猜到一些了罢。”
“回陛下,可是下界学新一事?”
“是又不是。”
白岚起身,理了理宽大的袖子,单手背负走过来,立于他身侧,“朕想借此寻机探一探胭清的心意,需要个人从中周旋,而司命很合适。”
“???!!!”
司命先是一头雾水,继而心头大震,清丫头的心意?!是他想的那样吗?
“陛下,小仙不是很明白。”
“呵。”
白岚斜瞥了他一眼,“司命分明猜到了,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咳。”
司命略有些尴尬地干咳一声,“陛下,小仙不敢妄加揣测,自然是得问清楚的,免得误了圣意。”
白岚看着春华殿的方向,唇角微勾,“是你想的那样,朕确是心悦于她,可是她似乎对情爱之事一窍不通。”
“!!!”
司命绷着个脸,生怕被天帝陛下看出他的震惊来。
自从继位后,就很少见到陛下笑了,更别说亲耳听见陛下说这种话!简直震惊他一万年!
难怪天官们上书陛下立后,天界各族不断送女儿来,陛下全都置之不理,原来早就心有所属呐。
啧啧啧,陛下藏得也够深的,这怕是月老那家伙也不一定看出端倪来。
见司命不说话,白岚转过身看他,“怎的?很惊讶?”
“......”
瞧您这话问的,每次遇到清丫头都跟一副恨不得跟她打一架的架势,谁成想您心悦于她啊。
当然这话司命可不敢说,只好委婉一点。
“确实有点惊讶,毕竟平日里陛下和春神可是水火不容的。”
“表象罢了,她不开窍,朕也不好表露什么,势如水火也是免得那些日日觊觎后位之人对她不利罢了。”
“!!!”
原来陛下能这么体贴入微?!
司命揖礼,“陛下这么说,那小仙岂不是唯一知晓此事之人,陛下就不怕小仙对春神不利?”
白岚伸手扶起他,“司命这是觉得朕眼神不好不成?”
“小仙不敢。”
“你是胭清在这天宫里为数不多的信赖之人,而你又是把她当你的小辈照料,朕自是信得过的。”
白岚顿了顿,接着道:“此番需要不少时日,胭清久未下界,对于现在人界的变化一概不知。你,司命星君,掌管人界命薄记录,对人界的一点一滴算是整个天界中最了解的了,所以此事你最为合适。”
“这......陛下需要小仙做什么?”
“朕要你尽快下界,你能预知凡人命数,帮朕和胭清分别找个合适的替代之人,朕要以凡人的身份出现在她身边。”
“?!”
陛下您可真会。
“可是陛下,若要给你们找替身,小仙也不必下界,可是还有什么事需要小仙去办?”
“不错。”
白岚负手走回案牍前,看着那成堆的奏折,“朕要你找到人选后,为你自己找个身份,接近胭清的替代身份,待那人殒命,帮助胭清适应人界。”
“......”
这可真是个大差事,文曲猜中了,可恐怕没猜中这差事这么不好办吧。
唉,照陛下所说他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清丫头自小天生地养,无父无母,也不懂得人情世故,还爱切磋,在这天界可谓是得罪了不少人,要是被那些人知晓此事,恐怕联手上书反对都不止,暗下黑手的怕会有不少。
白岚也不管他想什么,自顾自地往下说:“朕的身份命数短一些,朕也得提早适应一番,免得届时出了纰漏。”
此话一出,司命一震,急急劝道:“陛下不可,虽说现下六界太平,可您也知道,人界灵气复苏,各界蠢蠢欲动,这天界不能没有您坐镇。虽说天界一日人界一年,可是您这要是一去好几日,怕是引得各方猜疑,届时各界不乱,天界都会先乱了呀!”
“虽说我也希望您能和清丫头喜结连理,但是您不能不以大局为重啊!要是天界乱了,这各界更是肆无忌惮了!”
司命这厢急啊,虽然他把清丫头当自家丫头,盼着她以后的郎君能爱她护她,包容她。
即使以前一直想着她的郎君官阶比她低最好不过,那至少不敢欺了她。这下知道陛下心悦她,虽说陛下看似经常欺负于她,却是用心良苦,用情至深了,真是恨不得立马撮合他们俩。
但是陛下终归是天帝,他有维护六界安危之责,断不能因儿女情长而置六界于不顾,若如此,清丫头岂不成红颜祸水,千古罪人了!
“陛下!您那么多年都忍了,现下为何又要急这一时!您这不单单是置天界于不顾,更是会害清丫头背负千古骂名呐!陛下,您也不希望清丫头背上跟那些祸乱朝纲的女子......”
白岚抬手揉了揉眉心,忍无可忍地打断他,“够了!”
司命打定了主意势必要说服白岚,一提声调,“不行!陛下,忠言逆耳,您听我说......”
“啪!”
白岚一掌拍在案牍上,声音极响。
司命好不容易地一次以下犯上,在这一声中偃旗息鼓,立马收声,站得乖巧。
白岚转过身来,满脸和善地看着他,“司命还有什么话要说?”
司命一声不吭,连连摇头。
白岚冷笑,“司命觉得朕是那种昏君?”
司命摇头摇得更快了。
白岚闭了闭眼,叹了口气,“司命,情之一字可不是说忍就能忍的。”
忽地轻笑一声,“快两千年了,你可知这其中煎熬。”
他深深地看了司命一眼,“你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你觉得我是这么鲁莽的人吗?”
司命一愣,继而笑起来,“是是是,是小仙一时心急了,想来陛下定然是有万全之策了。”
“没有什么万全之策,只是我真的不想再等了。”
“啊?”
司命嘴角抽了抽,刚还说不鲁莽,这话让我怎么信!
白岚懒得管他什么反应,反问他,“人界灵气复苏是不是得查?”
“啊???”
司命没料到话头忽然转这么快,懵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回复,“是,可原因……”
“别管原因为何,你就说最合适查此事的人是谁?”
“是……”
司命讶然,瞪圆了眼,“陛下的意思是清丫头她……”
“是,此事最合适的非她莫属,而她下界用凡人的身份,此事只有几个可信之人知晓,便可掩人耳目。”
“啊?还有别人知道此事?!”
白岚白了他一眼,“要替人身份,冥界那边得跑一趟,你用命簿跟他们的生死簿对出个准确点的时间,再借一借通冥蝶。”
“哦哦哦,小仙愚钝。”
司命愣了一下,大脑回笼,“那您还是得去好些时日?这恐怕不妥吧。”
“嗯。”
白岚应着走回去坐下,拿了本奏折翻开来才缓缓道:“你下界前,先去把我那弟弟叫回来,他在天尊那也学了不少时日了,是该历练历练了。”
“二殿下?哦哦哦!小仙明白!小仙这就去办。”
“嗯,去吧。”
第14章 关乎文明存续的战略安全事件
宋衍一路千叮咛万嘱咐的把胭清送到医院。
“你之前说苏姨体内有魔气的事,我去查看过,确实如你所言,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在你下界之前是没有的,至于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暂时还没查到什么线索。
出现魔气说明魔界的通道已经出了问题,估计已经有魔族来到人界了,此事非同寻常,我已上报天界。
切忌不要鲁莽,不要再动用灵力,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你也不希望再出现千年前的生灵涂炭吧?”
胭清独自进了医院,去病房的路上,一直皱眉沉思着宋衍的话。
照宋衍的说法,苏予奚原本的命薄所写的是死于病发。
而在她那日回去告诉宋衍后,他再去看,苏予奚后面的命簿已经变成了空白,连原本寥寥四字“死于病发”都没有了。
她知道,这恐怕是她顶替了“于月清”,改变了原本“于月清的死”这件事的走向,才致使苏予奚的命簿出现了变化。
她问了宋衍于月晨的命簿,宋衍说:
“于月晨后面的命簿也同苏予奚一般,成了空白,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而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他们生命中出现了未知的,无法预料的事,导致命簿不能提前显现。
但结果是好是坏,我也无法判断。”
胭清知道,她就是他们生命里那个未知数,她本不该干涉他们的命运的,因为神不得干涉凡人命数,除非有同样的高维种族干涉其中。
既然有魔族介入了,她应该不算干涉了吧。
“还有件事要告诉你,最新得到的一个消息——决策者周怀瑾,在南天门计划初期的一份内部备忘录里,就将所有异常现提升定性为‘关乎文明存续的战略安全事件’,他们恐怕也察觉到什么了。”
听到这个,胭清挺震惊的。
对于“南天门计划”因着于月晨的原因,也因它火爆的话题,她看了不少相关的资料。
南天门计划原本只是华夏的一个科幻Ip,却在2025年时被华夏正式启动。
若说初期便定性了,那么这些凡人就是在2025年就察觉到了什么,这如何让她不震惊。
凡人竟然在30年前,就洞察到了危机的本质?
这人界现在那微薄得几乎没有的灵气,连她都得用心去探查,凡人居然在30年前就有所察觉!
究竟是凡人的科技太为玄妙,还是这人界还有大能遗存?
照理说,后者比较渺茫,若不通过修炼飞升至更高维度以达长生不老之身,留在人界再厉害也是会死的。
尤其是在灵气枯竭后,人界再厉害的修炼者也是要靠灵气来续命的,灵气没了,他们的寿命也会被慢慢压缩,直至死亡。
除非......
胭清眼神有点亮,除非那是同她一样,能完全脱离灵气影响的灵。
她觉得,这很有可能,也就意味着,这个人界很有可能还有跟她同源同族的人!
想到这个,她有一点点兴奋,灵气枯竭后,即便没被捕猎的灵也在逐渐死亡,基本都消失了。
现下却得出可能有同类存在,她还是很高兴的。
“姐,你回来了?”
于月晨惊喜的声音忽然响起,胭清一抬头才发现她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病房门口了,而于月晨正拎着水壶出来。
她汗了一下,要不是正好遇到于月晨出来,她怕是就要走过了。
“姐你回来怎么不早点同我说,我好去接你啊!”
于月晨伸手就接过了胭清手上的包,还把她背的包也接了过去。
本来胭清也不需要带什么的,她东西本就没什么,再者就算她用了凡人的身体,拿她空间里的东西也用不到什么灵力,神识取物罢了。
但她毕竟得伪装一下,哪个凡人手一捞就是一堆东西啊!她要是真干这事,估计会被送去那个什么灵异局还是叫什么的地方吧。
“我又不是不会回来,哪还需要你去接啊,你照顾外婆就够辛苦的了。”
这些天于月晨可是天天给她发消息,聊得多了,她对于月晨也没那么陌生了,也算是接纳这个白得的弟弟了。
于月晨帮她把东西拎进去,转头才去接水去。
趁此,胭清又探了探苏予奚的情况,魔气被她的灵气所困,并没有扩散,但魔气不根除的话,苏予奚不可能好起来的。
她叹了口气,这魔气她不是除不了,而是要除的话就得用灵气把它逼出来,或者用灵气把它给消磨了。
可是苏予奚一介凡人之躯,不论用哪种办法,她会先承受不住的。
她也问过宋衍有没有其他办法,宋衍也是摇摇头,这期间他也替她问过天界各路神仙,都说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胭清的做法,用灵气封住魔气。
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用灵药的话,同样凡人会承受不住的,除非灵气复苏,凡人的身体能适应和接受一定程度的灵气,才好驱除。
而且就她用很微弱的灵气入了苏予奚的体内,其实也还是造成了一点影响,那时本来苏予奚是醒着的,她施法后就直接昏睡过去了。
唉,凡人太久没有接触过灵气了,身体很难适应这些东西。
胭清一时都不知该不该祈祷灵气复苏快一些了。
于月晨打了水回来,帮外婆拉了拉被子,正巧这时点滴打完了,他又按了铃,待护士给外婆拔了针,这才又拎起胭清的包。
“走吧姐,我们先回去吃饭吧,你还没吃的吧?”
胭清看了看苏予奚手上埋着的针头,又看了看离去的小护士手里的点滴,凡人就是这么治病的?
“外婆总是昏睡着,饭也不太吃得下,医生只能开了营养液给外婆。”
见姐姐看着,于月晨给她解释道。
胭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以苏予奚现在的身体状况,其实不至于老昏睡的,只是体内的魔气确实影响挺大的。
见她表情不太好,于月晨最终还是说道:“前两天医生才给外婆又做了一次全面检查,医生说外婆的病不算很严重,但是...没找到外婆昏睡的原因。”
“嗯,我知道了,走吧。”
魔气这种原因,凡人查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因着外婆的病,俩人在医院后的一个普通小区租了一间房。
三室两厅,房租放在春城已经算是便宜的了,据说还是宋衍帮他们姐弟俩找的。
胭清合理怀疑这房子的房主就是宋衍。
她从于月清的记忆里知道,宋衍的家庭身份是苏予奚老家的邻居,虽是农村,邻里关系却很好。
邻居家见他们家就一个老婆子带姐弟俩,对他们家也是多有照拂。
而在于月清考入云大后,遇到了在云大教书的宋衍,自此宋衍对姐弟俩可是相当照顾。
啧,棋埋得挺深呐,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倒也确实像是那个人会干的事。
于月晨一回来,就轻车熟路地钻进厨房,开始准备简单的午餐,动作熟练得让胭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你经常做这些?”
她靠在门框上问。
“嗯。”
于月晨头也没回,专注于手里的菜,“外婆身体不好,姐姐你……以前要打工,回来得晚,我就学着做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胭清脑海里却浮现出于月清记忆里,这个小男孩踩着板凳炒菜的画面。
“我来帮你吧,我该做点什么?”
胭清撸着袖子走过去,虽然在记忆里跟着下过厨,不过那始终不是她自己动手,现在这些凡人的设备,她还真不一定玩得明白。
“不用了姐,你一路奔波挺累的,你去歇着吧,我来弄就好。”
胭清想了想,靠了回去,也好,免得她帮倒忙,正好有个理由,她就先看看,学学呗,免得日后穿帮了。
“那个南天门计划,你报名了吗?”
于月晨用力点头:“嗯!报了,出结果应该就这几天了。”
“你是不是发布过什么有关的东西?什么模型还是什么东西的?”
胭清之前查看相关资料时曾问过宋衍,于月晨报名有没有可能成功,那个报名条件她也看了,貌似挺苛刻的。
她个一知半解的,也不大懂,让宋衍讲,她可能一时也理解不了,干脆就直接问宋衍可能性了。
她记得当时宋衍说的是于月晨发布过什么模拟模型什么的,有挺大概率会被录取的。
“啊?”
于月晨切菜的手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姐,你看见了?”
“哦,听宋老师提起过,我有些好奇。”
“就是他们公开的一些数据里,有一种叫灵能波动的参数,我感觉那和我们物理课上学过的任何一种能量形式都不一样!我就试着算了算。”
说到这些,于月晨可兴奋的,擦擦手,点开他那个老旧终端,调出他自己编写的程序界面,上面是一些起伏不定的波形图。
“你看姐,这是我根据网上一些零散的异常环境数据,尝试模拟的波动模型,虽然还不是很完善,但我觉得方向是对的!”
灵能波动?
胭清眉梢微挑,莫非指的是灵气?
不过她看着屏幕上那些杂乱无章的线条,有些脑瓜子发蒙。
但于月晨眼中那种近乎狂热的光芒,让她隐约看到了某种可能性——一种凡人试图以自身智慧,去理解,甚至驾驭天地之力的可能性。
第15章 守护芸芸众生
夜深人静,胭清听隔壁已经没有动静后,在屋里设下了屏蔽阵,拨通了宋衍的视频通话。
响了一会儿,才被接通,入眼的就是张黑乎乎的脸。
胭清一愣,一瞬间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操作不当,打到妖界还是魔界去了。
正当她想检查时,宋衍的声音响起:
“清丫头,找我什么事?你自己还行不?能适应么?”
胭清好好看了一眼,好像确实是宋衍。
胭清:“......”
“......你这,脸上什么东西啊?!我还以为我打错了,串到魔界去了。”
“哦,你说这个啊。”
宋衍说着,拍了拍脸上的泥膜,“这个叫泥膜,面膜的一种,清洁皮肤的,一会儿还得敷个补水的,别说,这凡人的东西还挺好用的,敷了面膜,我感觉我皮肤都水灵了不少!
你要不?改天我给你也拿点。”
胭清:“......?”
“这什么跟什么啊?!你搞这玩意干什么?!”
胭清不理解,虽然这两个月她死命去学了,但学的也基本都是去补足于月清该知道、该会的。
现在人界的很多东西,其实她压根没接触过,比如宋衍现在敷的面膜,于月清哪有那闲钱去关注皮肤好不好。
“这不是人老了,比不得你们这些小年轻,保养一下,你就没觉得我皮肤好了不少吗?!”
宋衍说着还把脸凑近了镜头。
胭清嘴角一抽,“你这黑不溜秋的,我能看出来啥?!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臭美啊,咋来趟人界你还臭美上了?”
宋衍听此略有些遗憾地把脸收了回去,“这不是以前不知道有这种东西嘛!我跟你说......”
“停停停!说正事!”
眼看宋衍貌似准备开始长篇大论,胭清赶忙打断他,也不知道他们文官是有些什么奇怪的癖好,一天天咋那么能说呢?!
“小晨捣鼓的那个灵能波动,是不是就是灵气?”
“你说这个啊,怎么说呢,是,但也不是。”
宋衍正襟危坐起来,“人界现在复苏的微弱灵气混杂了太多工业浊气,虽不是魔族修炼的那种浊气,但也确实影响了灵气的纯净度。
他们探测到的,更像是这种混合能量场的扰动,不过,能凭这点公开数据摸到门槛,小晨这天赋很是不凡啊。”
“那个南天门计划,究竟有什么目的?”
胭清目光锐利地看着宋衍,“别跟本神打哑谜。”
宋衍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嘿嘿一笑:“其实我也不知道,按他们公布的说法便是探索星空,守护家园。
至于更深层的目的……清丫头,你既然入了这局,何不自己去看个明白?”
胭清眯起眼,杵着下巴。
星空么?
他们所谓的那片星空,也就是地球之外的行星,其实也算是他们这些高维界面所在的地方。
她也曾听月神嫦娥提起过凡人登月,还在她的月宫外盖起了凡人的“月宫”。
她去偷...呸,她去借月宫的桂花时,还悄悄看过一眼,着实是震惊到她了,以至于她忘了给桂花复原了,还被告到了白岚那。
说起来,当时看见的那个凡人建的月宫上飘的旗子好像就是华夏的五星红旗来着。
身为华夏的神,她略有一丢丢自豪,不愧是她出生的地方,就是厉害!
这个世界其实并不是现在凡人所看见的那么简单。
正如凡人的神话故事所述,这是个六界并存的世界,除了人界,还有妖界、魔界、冥界以及仙界和神界,而所谓天界便是由仙界和神界共同组成的。
只是修真时代太过久远,以至于现在的凡人都把那些当成神话故事了。
要不是千年前的神魔大战对人界造成了创伤,人界现在估摸还是《山海经》所记载的模样,就算地球板块运动什么的会影响,那至少九大洲也应该还是在的。
各界其实就是宇宙中的各个星球,人类探索宇宙到达的各个星球上住的其实就是各界的神、妖、魔等。
曾经修真界大佬创造的小世界,也就是凡人所谓的秘境,其实就是宇宙中的那些小行星。
而人类尽管科技再先进,探索时之所以看不到他们,是因为他们处于更高的维度,比如月球本是嫦娥住的月宫,人类看到月球本身,却看不见月宫,是因为人类没有达到更高维度的能力,相当于有个无形的界壁把人类挡在了更高维度的层级外面。
再则其他五界与人界的时间流速不同,都是其他界一天等于人界一年。
这也是曾有人意外掉入过高维度界面,却再也回不去的主要原因。
掉入高维度的凡人,先不说他的身体能不能承受住高维界面满溢的能量,只要他在高维度界面,就算是个刚出生的婴儿,百天之内,必死无疑。
就因为是凡人之躯,他遵循的时间是人界的时间,在高纬度能呆满一百天那都算他是长命百岁了,更别说出地球探索的根本不可能是刚出生的婴儿,那就连存活一百天都不可能。
过一天就老一岁的绝望,恐怕不是谁亲历还能淡然处之的。
其实最初,六界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只因人界灵气在流失后,为了平衡人界物种的寿命时间,规则才开始发生了改变。
直至人界灵气彻底枯竭,五界与人界的时间差才停留在了现在的一天和一年的差距。
而高维的各界能通向人界,是因为各界都有强大的能力能直接打开通道。不过魔界和妖界因为一千年前(天界时间)的神魔大战时对人界的入侵,被天界大能联手封印,不得出入。
高维的各界本也是从人界分离出去的,从天界得来的消息来看,人界的灵气复苏虽还很微弱,但已经直接影响到了妖魔两界的封印,封印已有松动,天界已经派人密切监视,但难免也会有漏网之鱼。
哦对了,除了华夏神话记载的这些,还有后来的其他国家的神界、地狱什么的,也是同属于高维界面的文明。
不过华夏的神可不太待见他们,历史又短,还没几个是真正飞升而来,大多是靠凡人信仰或是胡编乱造供奉出来的,且体系混乱,傲慢自私得很。
身为庇佑各界的神,却不干事,光想着怎么去索取信徒,怎么争权夺利。
就比方这次,白岚早就派了使者去各国神界说明利害关系,本是想同他们合作一起遏制妖魔两界封印松动的事。
可是据宋衍得来的消息,那些人不但觉得他们小题大做,还极其傲慢无礼地嘲讽华夏的神无能,区区妖魔而已,要是当初的神魔大战换成他们,妖魔必定灭绝。
胭清还记得,得知此消息时,向来好脾气的司命在家里骂了整整一天,胭清还嘲笑他何必跟一群无知的小辈计较。
要不是当初他们天界拼死将妖魔封印在妖界和魔界,都不会再有这些后来者,一直过着舒坦日子的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当初他们究竟付出了多少。
白岚的父帝和母后皆是死于那场大战。
那场大战,他们付出了太多了。
胭清看着窗外的灯火璀璨,听着隔壁均匀的呼吸声,虽说还是有些不大习惯空气里的各种废气,但......这个人界依旧值得守护,那些坚韧又渺小的凡人,好似散发着别样的生机。
她绝不允许再出现那样生灵涂炭的画面!
神,本就是为了守护这芸芸众生。
第16章 组织的钱就是她的钱!
开学前一天,于月晨兴奋地跑来告诉她:“姐!我收到南天门计划人才储备库的初试通过的通知了!”
“是吗?那恭喜了!”
胭清从《现代科技简史》里抬起头来,这是她最近比较感兴趣的书,也是她真正直接去了解科技发展,学习科技的一本很基础的书,里面那些奇奇怪怪的机器图解,生动有趣,还易懂。
她看了近一半,感觉才真正看懂了些凡人的科技。
“只是初试啦,后面还有好几轮考核呢!”
于月晨嘴上谦虚,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不过这也说明我的方向是对的!姐,谢谢你支持我!”
他扑过来给了胭清一个大大的拥抱,他考虑报名时其实也是比较忐忑的,他老劝姐姐,说姐姐那么优秀,不要自卑,可他又何尝不是呢。
从小被抛弃的姐弟俩,谁没想过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好,才会被父母抛弃呢。
忽地被人抱住的胭清直接僵住了,别看她大大咧咧的,可她真不太会与人相处,更别说这么亲密了。
“谢谢姐姐那天支持我!”
于月晨被开心满溢,没注意到胭清的僵,他抱完胭清起身,眼睛亮晶晶的,又说了一遍。
胭清看着他的样,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嗯,你很厉害。”
动作做完,两人都愣住了。
于月晨是惊讶于姐姐罕见的亲昵,虽然他知道姐姐一直很关心照顾他,可是姐姐跟他很少有亲昵的动作。
姐姐跟别人都不一样,总是把他当成个大人,而不是一个孩子。
他想,恐怕是因为姐姐知道,一味的把他保护在羽翼下,不如让自己懂得风雨吧。
胭清则是困惑于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这本不该是她会做的亲昵动作,也许是受了于月清的影响,也许......她已经开始融入姐姐这个角色,面对于月晨,她也开始学做一个合格的姐姐了吧。
她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干咳一声:“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吧。”
这两天,于月晨也依旧每天去兼职做家教。
在胭清研究明白宋衍说的赚钱之法前,她大概是得靠于月晨的收入过活了,白吃白喝她也过意不去,胭清干脆就把照顾外婆和做饭的事揽下了。
于月晨回过神,笑容更加灿烂:“姐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那一刻,胭清忽然觉得,学着做一个“姐姐”,似乎也没那么难。
只是她也不知道人界现在是怎么庆祝一些事情的,她记得人界的古代庆祝都是很有仪式感的。
于是她去了消息,问宋衍。
【兢兢业业宋老师:你还没逛过商场吧?既然要庆祝,干脆去外面吃吧,顺便逛逛商场,便于你更快地融入社会。】
【Y清:逛商场?】
【Y清:等会!出去吃得花钱的吧?!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我总不能给他庆祝还让他出钱吧?!】
她叹口气,说来惭愧,这两天虽然饭是她做的,但菜都是于月晨买回来的。
【Y清:不行,这钱一定得我出!你给我打点钱呗。】
【Y清:眼巴巴.jpg】
【兢兢业业宋老师:?】
【Y清:问号什么问号啊!】
【Y清:快给我打点钱!大不了算我借你的!】
【兢兢业业宋老师:你看看你,之前说给你备点钱,你死活不要,后悔了吧!】
【Y清:后悔!相当后悔!】
【Y清:唉?不对啊!!!】
【Y清:按人界的说法来看,我们这是在办公是吧?办公不得有公费嘛!白岚那么抠的嘛?!一点公费都没拨吗???】
【兢兢业业宋老师:......】
公费还真拨了,还是专门拨给你买东西的那种......这能算公费吗?
【Y清:你这啥意思?你不会贪污了吧?!】
【兢兢业业宋老师: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兢兢业业宋老师:是我不给你吗?!你回去那天我好说歹说你死活不要!】
【兢兢业业宋老师:我没说公费吗?!我不止说了,还给你转了!是你看都不看一眼,非说要自己赚!我有什么办法!】
胭清眨眨眼,思考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当时自己还义正言辞地说“我有手,我有脚,我能自己赚大钱!坚决不给组织添麻烦!绝不花组织一分钱!”,也忘了哪学的了,现在只想回去把那句话收回来!!
什么不花组织的钱!组织的钱就是她的钱!!!
虽然不全是,好歹公费是吧,呜呜呜......她居然傻到没钱都不花公费......
胭清尴尬地笑笑,抬手抚了抚额头不存在的虚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宋衍也看不见!她尴尬啥!!!
于是立马又坐得端正,严肃正经地戳着终端回消息。
【Y清:好汉不提当年勇!废话别多说!打钱!快快快!】
【兢兢业业宋老师:给你个眼神你自己体会.jpg】
【兢兢业业宋老师:转账[¥.00]】
【Y清:收取转账[¥.00]】
胭清眼疾手快地直接点了接收,收完看着那数字懵了一下。
感觉有点怪,再看一眼。
!!!怎么那么多零!!!
【Y清:......?】
【Y清:司命啊,我突然有点怕。】
【兢兢业业宋老师:?】
【Y清:咱公费那么多的吗???十万哎?!外婆的住院费好像都没花那么多吧?!】
【Y清:嘿!我这算不算一夜暴富!这么说来,我现在是不是也是小富婆一枚了!】
【Y清:财貌双全.jpg】
宋衍在那头扶额,这算什么!要不是怕吓着她,他就把陛下给他的一百万全转给她了好吧!瞅瞅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丢人!
【兢兢业业宋老师:就这就富婆?快收收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别给天界丢人!】
【Y清:哼.gif】
【Y清:我这不就是来见世面的嘛!三年没下界了!能怪我吗?!】
【Y清:问题我确实没见过那么多钱啊!星星眼.jpg】
宋衍翻白眼,这丫头真是没见过钱是吧!就她那一屋子宝贝,大都是无价之宝,还搁这稀罕这点小钱,真是丢人!
本懒得理她,免得再看见她说出什么丢人的话,但是终端消息提示震个不停。
【Y清:你让白岚放心,就冲他这么大方的份上!我一定好好给他查,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Y清:唉对!我的簪子你记得加油给我卖啊!我发家致富就靠你了!】
【Y清:你简直帅到人神共愤.jpg】
【兢兢业业宋老师:白眼.jpg】
【兢兢业业宋老师:夸我就免了,你少气我就行了!】
【兢兢业业宋老师:新店没人关注,急不得,得先做做宣传什么的。】
【Y清:?那要怎么宣传?】
【Y清:算了,我不管了,我授权给你了!你全权负责就行。】
【兢兢业业宋老师:......】
这丫头什么毛病!该学的不学,不该学的学一堆是吧?!还懂授权呢!
【兢兢业业宋老师:我给你一棒槌.jpg】
【兢兢业业宋老师:甩手掌柜是吧?门都没有!明天来学校的时候来找我!宣传你自己搞去!】
胭清耸耸肩,退出跟宋衍的聊天界面,全当不知道!
于月晨则是又忙着打水去了,他回来时,刚好胭清结束了对话,他见姐姐心情不错的样子,也跟着开心。
“姐,是有什么好事么?看你挺开心的。”
“啊,没什么,一会儿我们出去吃吧,顺便逛逛,看你想要什么买一点。”
胭清说完对自己这番话相当满意,她真是个合格的好姐姐!
胭清对逛商场没有什么概念,但于月晨显得很期待,他好像还从未与姐姐一同逛过街,之前都忙着学习,忙着打工挣钱的。
他见过不少人都是一家人逛街,他期待过不止一次了!难得姐姐提出来,尽管自己也没有多少钱了,但他还是希望能给姐姐买点什么。
他悄悄在终端上发了条消息给兼职的老板,问能不能先支付一部分工资给他。
俩人再看了看外婆,还是在昏睡,这些日子,外婆每天醒着的时间恐怕也就一两个小时。
本来也不是什么重症,住的只是普通病房,病房里同住的两个奶奶也都出院了,可现在外婆被转到了单独的单间里。
医生每天来的也勤快,因为他们也没见过这种症状,所有检查都做了也没查出缘由。
上面也挺重视的,毕竟外婆入院时根本没有这样,就于月清出事那天,外婆忽地就加重了,在医院加重的病情,他们却束手无策,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因而给外婆做了特殊对待。
那天最急的其实就是于月晨了,外婆出事他不敢告诉姐姐,可后来听说姐姐落水了,外婆这边正在做各种检查,他又不能走开,他当时急得都快哭了。
他颓然地坐在检查室外面,一边一遍遍地拨打姐姐的电话,一边关注着新闻。
可姐姐一直没接,新闻也没有任何新消息。
那时他颤抖着手,死死盯着终端上始终没人接的呼叫,感觉天都塌了。
他略有些绝望地给姐姐发了条消息,祈祷姐姐只是在忙,祈祷新闻里拍到的很像姐姐的人根本不是姐姐!
也还好,后来姐姐接通了,那一刻他简直喜极而泣,可却强忍着没让姐姐听出一丝不对。
对于外婆的病,胭清算是最放心的那个,这两天看着进进出出,做各种检查的医生,胭清看得直皱眉,可她也没阻止。
因为她清楚,外婆现在的情况,就这样睡个一年半载也不会有事的,只是始终不会有多少清醒时间罢了,宋衍那边也把情况传回天界去寻办法去了,她目前能做的恐怕也只有等了。
只是她不可能把真正的原因告诉凡人的,就算她说出去,也没人会信的,只能由着他们去检查了。
第17章 凡尘初遇
俩人找到负责外婆的护士姐姐,跟她说明情况,让她帮忙照看一下外婆,俩人这才离开了医院。
踏入灯火辉煌、人潮涌动的商场,胭清再次被震撼。
琳琅满目的商品,震耳欲聋的音乐,还有空气中混合的各种香水、食物的味道,让她感官超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人界何时变得如此喧嚣了?”
她小声嘀咕,感觉以前人界一场最盛大的仪式也没这么喧闹的,感觉吵得她头疼。
“姐,你不舒服吗?”
于月晨关切地问。
“没事。”
胭清摆摆手,强自镇定,“只是……人有点多。”
于月晨体贴地领着她往人少的区域走,胭清对那些时尚服饰、化妆品、玩具饰品兴趣缺缺,对电子产品还算有些兴趣。
还不待她进去,目光就被一旁的一家大型书店吸引。
书店里相对安静,书香混杂着咖啡香,让她稍稍放松。
她信步走进去,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最后停在了科技区和哲学区,随手拿起一本《量子物理与宇宙观》翻看。
于月晨看着她手中的书,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姐,你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
“随便看看。”
胭清含糊道,与其直接去琢磨那些电子产品,她更需要了解这个时代人类对世界和自身的认知。
她需要真正的了解他们,才能真的融入这个世界。
最主要的是!她决不允许自己被所爱的人间抛下!尽管这个人间有了很多她不大喜欢的东西。
就在她翻阅书籍时,一个沉稳的男声在旁边响起:“于月清同学?”
于月晨第一时间就转头看去,胭清却慢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是在喊她,毕竟之前在司命那也没人这样喊她,她也是这两天才开始慢慢适应的。
只见一个穿着剪裁合体深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不远处,他身姿挺拔,容貌俊朗,短发利落,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周身气场与周围休闲的环境格格不入。
胭清却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尽管对方收敛了所有神威,伪装得与凡人无异,一副金丝眼镜还掩盖了不少眼神里的锐利,模样也有很大的不同,但那熟悉到让她牙痒的气息,她决不可能认错!
是天帝白岚!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认得这个身份?!
于月晨显然也认出了来人,激动地低呼:“云,云白枫学长?!”
云白枫?
那不是春城科技巨头云家的儿子,一个杰出的年轻企业家么?
她之前在新闻上看到过,好像也是于月清在读的学校毕业的,应该算是于月清的学长。
难道说......
白岚对于月晨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始终落在胭清身上,语气平淡:“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于学妹。”
胭清压下心头的波澜,学着现代人的样子,扯出一个算不上热情的浅笑:“好巧啊,云学长。”
白岚目光扫过她手中的书,眼神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笑意,“很特别的阅读选择。”
于月晨在一旁激动地插话:“云学长,您还记得我吗?我是云大物理系的于月晨,上次您来我们学校讲座,我还向您提问过!”
白岚这才将目光转向于月晨,语气温和了些:“有印象,你对高维空间映射模型的见解很独特。”
得到偶像的认可,于月晨脸都激动红了,立刻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最近对灵能波动的研究,甚至提到了一些自己对南天门计划初试的看法。
白岚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都精准地点出于月晨思考的盲区,让他又是佩服又是懊恼。
胭清在一旁细细地打量着,她看得出,白岚并非假装,他是真的在倾听,在思考。
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帝,似乎在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态度,了解着凡人的智慧。
所以之前黑白无常说的他要学人界改革一事,居然是真的,而且看他这架势,竟是亲自出手了。
只是他在这的话,天界呢?谁坐镇?!
他不应该是最清楚现在天界的处境的么?!
外国的神界跟他们国家一样,有事没事找他们的茬就算了,现在魔界妖界封印也松动了,他不看好天界,他跑这来干什么呢?!
这让她有些生气!
“说完了吗?”
她打断两人的交谈,语气不算友善,“我饿了。”
于月晨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停下。
白岚看向胭清,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宠溺。
“不打扰你们了。”
他微微颔首,“于月晨学弟,预祝你后续考核顺利,于月清学妹……”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希望你能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很快消失在书架尽头。
“姐!你刚才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很不待见云学长。”
于月晨小声嘀咕,“我记得你以前也没这样呀,你好像还挺欣赏他的。”
胭清看着白岚消失的方向,磨了磨后槽牙。
拐弯抹角地说这话,生怕她认不出他来呢?!
他这个老狐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与白岚的偶遇,让胭清接下来的一天都心气不顺。
那个男人看似云淡风轻的,却总让她觉得他有阴谋,她都忍不住在想,她下界到底算是他的哪步棋。
她倒不是气他把她当棋子,她知道,他身为天帝,自然是那个执棋者,执的还是整个六界的棋,他们这些神官本就是他手中的棋子。
她是气这人正是需要他坐镇的时候,他居然也跑人界来了!
要顶替一个人的身份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疯了么?!
虽说相比来说,妖魔不可能直接找上天界,定然是会优先选择人界,可这也不是他堂堂天帝把刚稳定的天界扔着不管的理由啊!
当年神魔大战后,因着老天帝和帝后的死,有不少蠢蠢欲动的,他可是花了不少功夫才把天界稳定下来的!
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在天界震慑那些家伙,跑人界来不是胡闹么?!
别到时候天界先炸了!那才是最麻烦的!
关键这人还老隐瞒她事情!
她是下界了后才知道,她并不是第一批,而是早在她下界前三十天,就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神官下界了。
只是碍于人界还接受不了大规模的人员穿梭,数量不算多,也就只有二十几位神官到了人界。
即使只是天界到人界的单向穿梭,是由天界的人员开辟通道,但还是会消耗人界的灵气,尽管对比起来消耗的微乎及微,可人界的灵气本就不多。
灵气枯竭时,神界想到人界,那都是靠他们留在神像里的神力或是分身。
若无神像的,便像胭清这样,在人界留有她自己的专属穿梭节点——轩辕柏,现在华夏境内最古老的一棵树,这树里可是留有胭清一部分神力的。
即便这样,他们每穿梭一次,他们留在人界的分身或是神力便会弱一分,总有用完的时候,所以他们也不会随便下界,留下这些,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想到这,胭清忽然一想,白岚不会用的分身下界的吧?可是她感觉怎么那么不像呢?!
她这都学了两个月才算是适应一些,不至于出什么大纰漏而已,想完全融入还有得学呢。
协助她的司命可是早她二十多天就下界布局了,也就相当于都在人界待了二十多年了!宋衍都说他感觉他才算是融入这个人界。
她就不信白岚只搞个分身,而不是专注去学凡人的这些,能成为什么杰出的年轻企业家!
午饭她吃得食不知味,于月晨看出她情绪不高,也没有多话,吃完饭就乖乖地去把账结了。
而那个决心要付钱的人却还沉浸在自己的气愤里,一直回到家,她才反应过来,她没给钱。
胭清把自己摔进不算软的沙发里,一边暗骂自己怎么能被白岚给气得忘记付钱呢!一边默默点开终端,直接转了一万块给于月晨。
本来想全部转的,想了想,她全转给于月晨了,她身上就又没钱了,那不行,她还想着下次一定要付钱呢!
而且要是一下转太多了,于月晨不会以为她抢劫别人了吧?上次就那几百块的,司命就说她抢劫了。
她自己没怎么买过东西,花过钱,对现在的钱还不是很有概念,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减个零转了出去。
下一秒,正在整理东西的于月晨惊呼着跑了过来,“姐,你怎么转这么多钱给我?!你哪来那么多钱的!你不会背着我干什么去了吧?!”
胭清:“......”
嘶,不是,她都减个零了,还...还多吗?!
这她要怎么解释啊?!
忽然她灵光一闪,“就是课题奖金啊,我不是才做课题回来么?今天刚发的奖金。”
对,就是这样的!之前宋衍就是教她这么跟于月晨说的,说是课题有奖金的,让他不用担心外婆的医疗费什么的。
第18章 你给我坐回去!我自己系!
她当时还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强调有奖金,她还悄悄吐槽过,她又不是真去做课题的,哪来的什么奖金。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倒也按照宋衍教她的说了。
这会儿她忽地就明白过来为什么一定要说奖金了,若是她不说有奖金,她那么久不打工赚钱,那以于月晨这个弟弟的性子,估摸就要多打几份工来补上这个缺口了。
为了不让她这个姐姐担心,估计还不会告诉她,自己硬挺着。
别问她为什么那么懂!她好歹跟着于月清走过一趟她的经历,尽管快,但她的所有内心的想法、感受她都能感受得到,再后来她慢慢消化后,对这个弟弟,也算了若指掌吧。
胭清想着,看着终端上的导航,再看了看周围的建筑,头顶慢慢冒出个问号。
完了完了完了!她怎么感觉哪哪都一个样!这房子看着都没多少差别啊!
这导航她也看不懂,她感觉她就是在这周围转圈呐!
她突然有些后悔出这趟门了。
她本来是越想越气,找宋衍要了白岚的住处,宋衍给了她地址,还告诉她就在对门,她当下信心满满地单枪匹马杀了出来,准备去质问白岚的。
同时还发了个“你给我等着”的凶狠表情包给宋衍,她本来就是诈一诈宋衍,没想到他还真知道!
合着就瞒着她呗!
只是不料,她直奔马路过来,进了小区就傻眼了,怎么房子都一样的?!这6幢1501在哪呢?!
她都找宋衍教她用导航了,可是...呵呵,她感觉她就是现在凡人所说的路痴!还是个连导航都看不懂的路痴!
她即便用了她的特殊技能——植物感应,那也只能感应到哪些路她走过了,哪些没走过!没走过的还好多!还那么多岔口!
她气急败坏地打了宋衍的电话,宋衍教她打开了位置共享,然后让她站原地别动,接着说了句“等着”,就把电话挂了。
被挂了电话的胭清:“???”
不是,几个意思啊?!
好在没让她等太久,一辆低调却奢华的黑色小轿车停在了她身旁,车窗缓缓降下,驾驶座上的人正是白岚。
“上来吧。”
胭清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去开门,刚摸上门把手呢,白岚又来了一句,“坐前面。”
“我还没说你呢!你怎么还那么多要求呢!”
胭清一叉腰,瞪着他。
她坐后面其实是下意识的,因为于月清就不舍得打车,唯一坐过几次就是她来后宋衍带她坐的,那都是坐后排的,她也没坐过前排,下意识就开后面去了。
她不懂归她不懂,但她本来就生气,白岚一说她,她就更生气了!
白岚叹口气,好脾气道,“我带你转一圈去,前面视野好,坐前面好吗?”
果然不管是哪的女孩子,生气了都不好哄。
胭清诧异地看他一眼,自从他继位天帝后,就从来没这么好说话过,还一天天绷着个脸,跟谁都欠他百八十万似的。
她一边上车,一边问道:“你怎么跑这来了,天......
本来想直接说天界的,恰好旁边有辆车开过,意识到在外面,她赶忙刹住嘴,抬手指了指天上,“上面不管了?”
“苻(fu)儿顶着呢。”
白岚轻描淡写地说着,眼见胭清坐上来,这看看,那摸摸的,笑了笑,提醒道:“先把安全带系上,边走边说。”
“啊?什么东西?”
胭清有些懵,她之前跟着宋衍坐车,也没系过什么带啊。
白岚有些无奈,他干脆解了自己的安全带,附身过去。
胭清感觉到他的动作,一转头就看见贴过来的人,当下一惊,刷地往一边挪了一下,两手摆出一副要发起攻击的姿态。
“你干什么呢?!我警告你啊!你别以为在人界我不敢打你啊!”
说着还抬了抬下巴,很傲娇的模样。
也好在这么些年在天界练出来了些分寸,不然照以前她的性子就是直接上手了。
白岚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不过,怎么感觉在人界她更可爱了,这么想着,更想逗逗她了。
他又凑过去了一点,嗓音低沉地问:“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胭清满脸戒备地往后又挪了点,“我只是不想惹事,不是不敢动手啊!你有事说事!靠那么近作甚!你再过来我动手了啊!”
“我有那么可怕么?”
白岚看她那如临大敌的模样,无奈地笑笑,也不逗她了,拽了拽他身上只是解了但还挂着的安全带,“我只是想教你系安全带,你想些什么呢?”
胭清:“......”
不想被他嘲笑的胭清,死要面子了一把,理直气壮道:“我会!你给我坐回去,我自己系!”
“哦?是吗?”
白岚当真坐了回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话都说出去了,胭清硬着头皮,悄悄咪咪地瞥了一眼白岚刚刚拽给她看的安全带,装作自己很懂的样子去找。
俗话说,当你越想找一个东西时就会越发找不到。
于是不懂装懂的胭清着实是有点崩溃,她本来就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怎么找!
虽然没过多会儿,但她很后悔,她非逞这个能干嘛呢!
她有些破罐子破摔地想伸手去拽白岚身上的,被白岚看出来了,想笑又生生忍住了,心里也忍不住吐槽司命那个不靠谱的都教了她些什么?怎么这都不会?
宋衍:“阿嚏。”
?谁在念叨他?
白岚伸手抓住胭清正小心翼翼伸过来的手,顺便捏了捏,“我帮你吧。”
胭清触电似地收回手,跟做坏事被抓包似地,心虚地看向窗外,“你,你来。”
白岚伸手过来,把她那边的安全带拉出来,一边教她,一边耐心地讲解着,“这个就是安全带,拉过来扣在这就行,每边都有的,后面也有。
虽然我们御风飞行比这还快,可入乡随俗,这是人界的规矩,到了人家的地盘,我们还是得遵守的。”
胭清倒也认真地学了,只是听到后面,瞥了他两眼,“我怎么感觉你在指桑骂槐地说我不守人家规矩呢?”
白岚坐了回去,扣上自己的安全带,“我可没这么说。”
“你没说,不代表你不这么想呗。”
胭清白他一眼,眼见车子动起来,她又问:“去哪啊?”
“带你看看这座城市,来了这么久,还没好好看过吧。”
“嗯......”
车驶出小区,俩人就没再说什么,白岚开着车,虽然一直看着前面,认真开车,可是眼角余光却是一直在注意胭清。
而胭清就那么安静地看着窗外一样的、不一样的建筑,形形色色的人,各种各样的车,街边的小摊,琳琅满目地店铺......
“唉唉唉,等等等等,停一下!”
“怎么了?”
白岚问归问,却已经依言将车停到路边空着的停车位上。
“等我一下哦。”
胭清说着就开车门要下去,结果才起身,就被安全带拽回来了。
“???”
她一脸懵逼地看了一眼身上的带子,却听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她内心崩溃,都不好意思去看白岚,果然融入不了人界会好丢脸!!!
她伸手去拔安全带,却没拔出来,正待她再要使劲时,“咔哒”一声,带子松了,同时还有白岚的声音传来,“好了。”
她慌忙地说了声“谢谢”,头也不回地逃下车。
好尴尬啊!显得她好傻!而且居然还是在白岚面前!这家伙最记仇了!
可恶啊!她感觉她会被他嘲笑一辈子!
“你慢点。”
白岚见她跑那么快,生怕她摔着,虽然不大可能。
他一边出言提醒,一边也跟着下车了。
他跟过去,发现胭清正在花店里挑盆栽,当下也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胭清一进门就看中了最大的那盆迎客松,不过她走过去比划了一下,那迎客松都有她高了,盆也大,还带着假山装饰,出租屋虽然有三室两厅,但其实都挺小的,这么大的盆栽,不可能放得下的。
于是只能放弃,转而看些小盆的,却是怎么也不满意。
这花店里的,就没一个胭清看得上的,毕竟论种植,没谁能比她种的好,那盆迎客松也就是看中它长得比较大,她会觉得更有归属感而已。
胭清撇撇嘴,虽说可以直接买盆自己种,但要是一夜之间长出来,好像也不符合现在的科学嗷。
愁人!
店家在给胭清介绍店里的各种花草,其实这些胭清最是熟悉的,叫什么能干什么她都知道。
只是在这人界,凡人赋予了它们不同的名字和寓意,很有意思,她听得还挺起劲的。
直到店家说到铜钱草,“这是铜钱草,水生好养,寓意招财进宝,财源滚滚,可是不少人都喜欢在家里种上一盆的。”
“!!!”
胭清眼睛瞪大,“你说它招财啊?!”
第19章 天宫分部
“是啊,美女,要来一盆吗?”
“要!就它了!”
虽说搞这种迷信,肯定没有拜财神有效,但胭清主打一个入乡随俗!
说着好像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斜靠在门边看着她的白岚,好歹一起来的,总得客套一下,“你要不要也来一盆唉?”
白岚宠溺一笑,“好啊。”
胭清:“......”
你还真不客气!
她撇撇嘴,转回来对店家老板说,“老板,要两盆!”
花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乐呵呵地边把两盆铜钱草给胭清递过去,边说:“小两口感情真好,阿姨破例给你们减价,连盆带草,两盆就收你个花盆钱了,60,你去别的地可拿不了这个价。”
“哦哦,好。阿姨,二维码在哪?”
胭清直接忽视了其他的话,就听着60块钱,抱着盆草就点着终端的扫码问二维码去了。
白岚却是在听见“小两口”的时候,笑意更深了些,他走过来接过另外一盆铜钱草。
本是想付钱的,但想想她的脾性,她定然是不肯的,再一想,她现在的钱应该是宋衍给她的,那也就是自己的,花自己的钱,谁付都一样。
于是顺便把胭清抱着那盆也接走。
“我来吧。”
“啊?好。”
胭清看着也不算大的盆和自己抱盆的手,再看看云白枫伸过来的手,以及他另一只手轻松地端着一盆,思考了三秒,毫不客气地把盆给他。
就见白岚接过盆,一手端一盆,轻松自然,丝毫不影响他帅气的形象。
胭清皱着眉看了看他,心中暗自对比:为什么我是抱的?好像我比他矮好多,身高会影响吗?
想着又挺了挺自己的背想让自己看着高点,继而又看了看站在身旁的白岚。
嘶,怎么感觉他长高了呢?!以前不是就高了她一丢丢吗?!怎么这会感觉高了她很多的样子!!这小子背着她悄悄长个了是吧?!
也不怪胭清奇怪,她之前从未注意过身高,她本体是有173的,可她现在用的是于月清的身体,于月清比她本体要矮一些,只有165,白岚保持的则是他原本188的身高。
所以不是白岚长高了,其实是她变矮了。
接着胭清又想到什么,装作很认真戳终端付款的样子,实则在暗戳戳地对比手:身高好像不影响吧?难道是我手小?好像真是?
阿姨看着那个男生把花盆都接过去了,挺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全当小两口家里是女孩子掌财了。
把一边放着的二维码拿到于月清面前,“二维码在这。”
“啊?!”
胭清被阿姨打断了思路,才反应过来她码都没扫,居然搁那装付钱,当下有些心虚,赶忙就去扫二维码付钱,支付密码输得飞快。
回车上后,也不用提醒了,胭清自觉地把安全带拉好,表情有点小傲娇,感觉自己又掌握了一项技能。
有了这一个小插曲,俩人之前那种莫名安静的气氛缓和了不少,胭清也总算是想起来她来找他干什么来的了。
“你说天界你交给你弟弟小白苻了?”
“嗯,他不是说要帮我么,正好给他试试。”
“他才去天尊那学了多久啊,能治得住那群老家伙啊?”
胭清表示担忧:“就那群老家伙,你这一点征兆都没有,直接让他上,那他们不得给你把天掀了!你确定天界真没事?!”
“他化作我的模样顶替我的,没什么大问题,跟往常一样,吵吵闹闹的呗。”
胭清看了他好几眼,好家伙,她这算是看见现实版的坑弟了么?!
趁着前面红灯,停车等候的间隙,白岚转头问她:“怎么一直看我?好看么?”
“......”
胭清一脸无语,不过她还是有些诧异,这短短的一会儿相处,她感觉白岚很不一样,脸也没绷着了,说话也不冷冰冰的了。
“你自恋什么呢?!我只是奇怪,你怎么那么好说话了,难道就因为到了人界不好跟我动武?还是因为不好用你天帝的权势罚我呢?”
白岚叹口气,“你这嘴啊,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么?”
胭清撇撇嘴,“说好听的你不也不爱听么?”
“有么?不如你说一个我听听?”
胭清挑眉,冷笑一声,“我的天帝陛下,你真是天下第一好看!”
白岚虽然知道她不是发自内心的,不过被喜欢的人夸,即便不是真心的,他也开心!
他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揉了揉胭清的脑袋,开口:“好看就多看看。”
胭清:“???”
她压根顾不上震惊白岚居然对她做那么亲昵的动作,她震惊地看着白岚,非常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这还是白岚么?!他不会才是被掉包那个吧?!
“白苻!一定是你对不对!你又装你兄长吓唬我!赶紧把你兄长的气息去掉,别逼我动手啊!”
白岚抽空看了她一眼,“你说什么胡话呢?”
“你要不是白苻,会说那种话?!”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
“你不是应该......”
胭清说着一时纠结,卡住了,她是不是该委婉一点?不然又被这家伙记仇怎么办?!
“胭清。”
白岚却轻声喊了她,她看了过去,白岚虽看着前面在开车,但她听得出来,他语气里的认真,他说:
“那是在天界,天帝的身份,我不得不收敛所有情绪去面对那些家伙,若我不冷若冰霜、严词厉色,是镇不住那些家伙的。在天界,我丝毫松懈不得,对谁都不能,否则那些家伙就会有想法。
可是在人界,我不是天帝,只是这些熙熙攘攘中的一员,极其普通的一员,我便不用再绷着冷脸了,不是么?”
胭清愣了愣,想起千年前,他还是太子时,确实从来不端架子,还会跟她有说有笑的,虽然他老追着自己要切磋吧,但也确实算是自己在天界为数不多的朋友吧。
不过,她心下叹口气,他记仇也是真记仇,她感觉她把他当朋友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把她当仇人呢。
毕竟那时,她年少不知事,刚上天界不久,就让他丢了大脸,因此都追着她要一雪前耻多少年了。
她其实觉得这次派她来,都有很大可能是还记着她仇,让她当先锋的,好让她吃点亏的。
不过后来发现她好像不是先锋,她就又有些疑惑了。
虽然她时常直来直去,但她也知道什么可以问,什么不可以问。
至少她觉得她总不能直接问人家是不是记她仇吧?!万一真记仇,岂不是把人家死去的记忆又拉出来鞭尸,那他不得更记了!
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待车开入地下车库时,胭清才从发呆状态,把看向窗外的目光转了回来,她怎么感觉他们好像出城了。
“这是哪?”
“天宫分部。”
胭清瞪圆了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白岚,“不是!这才多久!你就在人界开分部了?!”
白岚其实也是逗胭清,抛开身份枷锁后,他仿佛是要把这些年空缺的玩笑话都说上一说似的,也可能只是单纯地想逗逗胭清,看一看她鲜活生动的表情吧?
胭清总是表现得开朗,有活力,可是他知道她独自挣扎求存太久,一切的鲜活都是为了掩盖她的孤独与不安。
他知道她不太会与人相处,可她也想融入到那些热闹里去,但她不想被别人同情,甚至怜惜,所以她总是带着戒备与疏离。
她有锋芒,也有温柔。
她给自己强加上责任,为了守护那些曾经帮过她,护过她的人而飞升,却从未真正去体会过生活。
她看过太多世事沉浮,却从没亲身体验过。
她这次下凡的身份,是他从宋衍给出的一堆选择里,特意为她选的。
简单的家庭背景,既有薄情寡义,也有温暖的牵绊;既能走一走她曾经向往的学堂,也能真正走一遭这人间烟火,体验众生百态。
他以前比较呆,想安慰她,陪伴她,却只会找她比武切磋,想着打一打就能发泄了坏情绪,反而被她误会了。
不过她就算是生气,好像也是活力满满的模样。
可他希望这些都是胭清真真实实的表现,而不是她的伪装,他希望她能真正的理解这七情六欲,而不是所谓的看懂。
即便他们有责任在身,时间也紧,但这一次,他会陪着她一起去学,去体会,
“南天门不就是天宫的么,说是天宫分部,也不算错吧?”
胭清:“......”
她一脸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我是不是还得夸你挺会四舍五入的?”
堂堂天帝,怎么那么不要脸呢!
她算是明白是哪了,这不是那天小晨指给她看的南天门计划的云省分部么?!难怪她刚刚从下面看,老觉得顶上那全息屏熟悉呢!
白岚轻笑一声,停稳车,“走吧,带你去看看人类的科技。”
第20章 脑瓜子有点过载了
胭清没想到进入大楼的那一刻,仿佛就是两个世界,这栋楼就连电梯都感觉来自更远的未来世界,比她之前看到的可先进多了。
透明的玻璃壁可以看到外面,没有按钮,只有玻璃壁上触控的全息屏,而且还有人脸识别验证。
她眼睁睁看着白岚刷了脸,才操控了电梯缓缓运行,却是向下的。
她有些好奇,那么高的楼,为什么还向下,但她也没有多问,趴玻璃上往外看。
入眼可见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地板,线条简洁流畅的银灰色内饰,无处不在的全息投影界面悬浮在半空,显示着复杂的数据流和三维结构图。
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行色匆匆,低声交谈着她听不懂的术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冷静而高效的氛围。
这与外面那个喧嚣、充满烟火气的人间截然不同。
“怎么样?”
白岚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胭清微微蹙眉,她的神识在这里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场”。
并非灵气,而是一种由精密仪器和高度集中的精神意志共同构成的,近乎“规则”的力场。
它有序,冰冷,却又蕴含着凡人独有的、近乎执拗的创造力。
“秩序井然,但…缺乏生机。”
她评价道,这是她最直观的感受。
这里的一切都被设计得极尽效率,却少了自然应有的冗余和随性。
白岚轻笑一声,并未反驳。
他带着胭清穿过数道需要身份验证的自动门,一路畅通无阻,显然他的权限极高。
待他们终于踏入一个大厅中,胭清明显的愣了一下。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挑高足有数十米,穹顶模拟着自然天光,柔和而明亮。
四周是数层环形的平台,布满了各种她无法理解的精密仪器和闪烁的全息屏幕,身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却井然有序。
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空间中央的一个巨大全息投影,正是不断旋转、细化着的鸾鸟空天母舰的构造图,旁边还有缩小版的承影机甲、白帝战机、玄女空天战机等的三维模型,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其周围流淌。
胭清站在入口处的观景平台上,看着这一切,心中震撼。
这绝非她最初理解的凡人用于深空探索的简单计划。
此处汇聚的科技力量,蕴含的能量波动以及那种严阵以待的气氛,分明就是一个高度军事化,足以应对重大危机的战略指挥中心!
白岚站在她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忙碌的景象。
“很震撼吧?我初时看到也被他们的科技给震惊不已,没曾想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他们竟然建起了如此震撼的堡垒。”
“藏得可真深。”
胭清语气有些复杂,“表面上只是些航天探索的宣传,内里却是这般光景,难道外星人的说法是真的?他们真准备攻打外星人啊?”
白岚有些好笑道:“我们对他们而言,不就是外星人么?”
胭清撇撇嘴,不置可否。
这会儿大家都忙着,俩人也控制着声音,就他俩听得到,话语里便也直白一些。
“我很庆幸他们有所察觉,不管他们是防着什么,他们做的这些准备,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好事。”
白岚说着,便领着胭清沿着环形平台漫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你也不知道他们在防什么?”
胭清跟着他,旁边有人,她便不好开口了,只得神识传音道。
“他们并不知晓他们所察觉到的那些异常究竟是什么,只是尽他们的所能来为那些可能存在的危险而做准备,是为了防备可能到来的一切。”
白岚想了想如此回应她,目前知道真相的也就那么几个核心高层,所以对于其他人来说便是如此,对于下面人不知真相却依旧义无反顾,这也是他佩服华夏的一点。
胭清又一次被震撼,为了所有可能的潜在危险而竭尽全力吗?
随即又暗自摇头叹息,她在震惊什么,这些凡人不是自古便是这样,居安思危,未雨绸缪,从不信什么神佛,信的唯有人定胜天。
他们便是一直这么顽强地延续至今的,不是么?
路过的一个区域,数名研究人员正在测试一种泛着淡蓝色光晕的能量护盾发生器,护盾表面符文若隐若现,与科技线路完美结合。
“结合了古阵法原理与现代能量场技术的复合护盾。”
白岚解释道,“对付常规物理攻击和能量攻击效果显着,对灵体类、魔气侵蚀也有一定的防御效果。”
胭清感受到那护盾上传来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能量波动。
熟悉的是其中蕴含的,类似防御阵法的“意”,陌生的则是它的实现方式和能量源头,并非依赖天地灵气,而是某种高效转化的纯净能源。
只是......
“这些阵法居然没有失传?不过阵法好像有些不同。”
“嗯,确实是不同的。
那么些年了,大多都失传了,能保留至今的也很残缺,这是国家同一些流传至今还在修行的宗门,通过那些残缺的古籍,共同攻克得来的成果。”
“现在还有修行的人?!”
这个胭清倒是着实震惊了,灵气也才复苏了一丢丢,算不上能提供修行,而他们居然是一直延续至今的!
灵气枯竭是怎么修行的?这胭清倒是着实好奇了。
白岚笑笑,“此修行非彼修行,比起曾经的修行,他们这也只能算纯粹的练体,养神。
不过这也与曾经的修行同源,同样可纳天地之精华,只是没法真正修炼,但却也能长寿,也能感知到一些天地变化。”
胭清点点头,大概就是以前修士们所谓的锻体吧。
他们来到了机甲测试区,一台承影-甲型机甲正在进行模拟对抗,对手是全息投影生成的,形态狰狞的魔化生物。
机甲动作流畅迅猛,手中的高频能量刃划过优美的弧线,将扑来的魔物投影斩灭,其脚下和后背喷吐着幽蓝的粒子流,显然是某种推进系统,使其具备了短暂爆发性的突进能力。
“这些铁疙瘩看起来倒是比我想象中能打。”
胭清不得不承认,虽然不是实战,可她从那锋刃上感受的能量,已不逊于训练有素的中低阶天兵。
更别说她看到的资料上,这家伙可不是去单打独斗的,那可是一群群蜂拥而至,密密麻麻冲入战场的。
“它们的定义是人界意志的延伸,是守护文明的铠甲。”
白岚看着那台机甲,眼神中带着赞赏,“驱动它们的,不仅是能源,更是凡人的智慧与心血,以及他们永远对生的希望。”
到这,这地下大厅其实也就转完了,虽然大,但其实东西算不得多。
“除了这些,便是那些隐藏在墙里的守护了,那些就不大方便参观了。
我们上去吧。”
白岚说着,带着她往另一部电梯走去。
“墙里面还有东西?没看见有门啊?”
“有,用来保护这里的钢筋铁甲以及一些防御性的防空导弹什么的,至于那些墙,不都是真的,有些是全息投影,可以根据情况改变投影,迷惑敌人。”
胭清:“......”
这些凡人心眼子挺多啊,投影这种玩意,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她都没察觉到。
俩人乘坐电梯一路往上,胭清透过玻璃,看见了外面的熙熙攘攘,她疑惑道:
“这里面都算是机密吧?这都装透明玻璃,外面岂不是看得到啊。”
“这是防偷窥玻璃,里面看得到外面,但外面看不到里面,除此之外,整栋大楼外都由全息投影布满,必要的时候,可以用全息投影做到让大楼消失。”
胭清:“???”
现在的凡人都这么离谱的吗?!她感觉这玩意简直比她施法消失还离谱!
她施法消失,都还得警惕被人察觉到灵力波动,追踪上来的好吗?!
这么大栋楼,说消失就消失啊?!
全息投影她也了解过,那逼真的,肉眼根本分辨不了,还没能量波动,神仙来了他也看不出来啊!
除非有人胆子大上来摸,那会摸到什么就不好说了,以这些凡人的狡诈来说,嗯,褒义词的狡诈,那摸到个炮口也不是不可能啊!
刚白岚不是说了,墙里有那什么导弹不是!
她不说话了,她感觉她脑瓜子嗡嗡的,有点过载了。
他们最终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环形控制厅,厅内光线柔和,挑高跟地下那个大厅差不多,不过却没分层次,而是全部都在一层,墙上也没有更高的环形平台。
正中央是一个极其庞大,正在缓缓旋转的蓝色星球的全息投影,正是地球。
周围环绕着数层操作台,技术人员在其间忙碌,各种数据在地球投影周围如瀑布般流动。
“这是分部的全球态势感知中心,也算是明面上的控制中心。”
白岚介绍道,“通过遍布全球的传感器和卫星,南天门可以实时监控任何异常能量波动、地质活动乃至非自然生物踪迹。”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明面上的,又是迷惑人的呗。”
胭清四下观望着,点着头,想着既然都假的,那总该有她能看懂的吧,结果看了一圈,那些技术人员面前的屏幕,她是一个也没看懂。
“不算是迷惑,至少这些仪器都是真的,他们平常也确实是在这工作的,只是若到了万不得已之时,这里是可以被抛弃的。”
胭清:“......”
她放弃了,她向来就不是个擅长玩心眼子的,这些让白岚去玩就好了。
第21章 我只是提议
胭清往窗边走去,想看看窗外的风景,治愈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她往外看了一眼,却发现不是很高,大概也就二十五层的高度。
除了他们上来时看见的一到二十层,都是些相对而言普通一些的工作层外,居然只有二十五层吗?
这个大厅,就算也是二十五层高,那也就五十层楼,这不对吧?!
外面看着可是高耸入云的,少说一百层楼要有吧?!这上面还藏着什么大家伙不成?
“这上面还有什么?”
胭清摸了回来,对正看着刚被人递来的一份数据的白岚,手指往上指了指,小声问道。
白岚看着她那悄悄咪咪的模样,有些好笑,“你再鬼鬼祟祟一点,别人要以为你是来偷数据的了。”
胭清:“......”
她环顾了一圈,还真有人有些警惕地看向她,被白岚直接地点出来,那些人警惕的眼神倒也变成好奇了。
虽然这些人相信云白枫,尽管她是云白枫带进来的,可终归是生面孔。
再加上她那东张西望的,还悄悄咪咪地,别人不可能不多看她两眼。
“我那不是怕吵到他们工作么!”
她冲那些人笑了笑,以示友好,随即大大方方的站好,有些无奈道:
“再说我也没那本事偷数据啊,我都看不懂,再则,那大街小巷都有监控呢,我不信这没有!”
胭清说着忽地想起什么,看着白岚,神识传音问道,“不对啊,这保密机构你就这么带我进来,就不怕被上面问责?”
语气里没有丝毫担忧,也完全没有牵连他的歉意,有的只有幸灾乐祸。
啧啧啧,要是堂堂天帝被凡人给责罚了,那场面,想想都觉得有意思,她必须得录下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罚她,他要再敢罚她,她就把他的黑历史公之于众!
白岚看她那贼兮兮的模样,大概知道她想干什么,有些好笑。
“你真以为这能随便进呐,要不是我早早往上面汇报过,你连大门都进不来。”
胭清:“……”
得,白高兴了。
他的话音刚落,地球投影上,位于华夏西南区域的哀牢山脉附近,一个微弱的红色光点闪烁起来,同时一段数据流在旁边快速滚动。
一名操作员立刻报告:“云总,哀牢山七号监测点传来数据,龙脉之尾的能量读数出现异常波动,幅度较三小时前提升百分之十五,频谱分析显示有未知低频信号混杂。”
龙脉之尾?
胭清心中一动,他们口中的龙脉也就是华夏大地的灵脉之一,而龙脉之尾是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
它的异常,与灵气复苏绝对脱不了干系。
说来龙脉之尾也是被封印了的,想来也是受到灵气复苏的关系有所松动了。
白岚神色不变,走到主控台前,调出详细数据快速浏览。
“通知异古局西南分局,提高警戒级别,调取最近三天的地质、气象及生物活动数据对比分析。”
“是!”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此刻的他,不再是书店里那个温和的云学”,也不是车上那个会开玩笑的白岚,而更像是在天界时那样,一个真正的、运筹帷幄的决策者。
胭清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专注的侧影,以及眼前这庞大而精密的系统,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人类面对未知威胁时,所展现出的这种系统性的,堪称宏伟的应对力量。
他们不是在被动等待,而是在主动布局,试图用科学与智慧的网,去捕捞那些超自然的现象。
白岚吩咐完,转过身,用手一拉,放大了那个红点周围的情况,一边神识传音道:
“这就是他们选择的道路,不依赖神启,也不祈求天道,而是用自己的双手和智慧,去理解,去丈量,甚至去…驾驭。”
胭清沉默了片刻,这确实是她一直以来看到的,他们所谓的求神拜佛,其实也只是求个心里安慰罢了,他们更相信的还是自己。
“你能感知到吗?”
白岚忽地出声问道,胭清愣了一下,看向他指着的位置。
那个地球投影上,哀牢山红点旁边有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黑色能量痕迹,她眼神微凝:“这些数据能分析出来么?”
白岚摇摇头,“目前的模型只能识别其能量属性与已知的任何物理现象不符,标记为未知干扰源,你知道那是什么?”
“魔气。”
胭清肯定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白岚的神色彻底严肃起来。
“虽然极其稀薄,但性质不会错,龙脉苏醒,吸引来的不只是灵气,看来那些躲在暗处的虫子也按耐不住了。”
这其实也是他带胭清来的原因之一,这股气息前两天便出现了,很弱,他也感知不出来具体是什么。
而胭清,本就与妖魔打的交道多,她自身也对这些各种气息很是敏锐。
他就知道她绝对可以给他肯定答案。
胭清抬起手,避着人,指尖一丝极其微弱的翠绿灵力萦绕,与全息投影上那丝黑气产生了若有若无的感应。
“很狡猾,它们在借助龙脉本身的能量波动隐藏自己。”
白岚盯着那缕几乎被忽略的黑气,以及胭清指尖与之呼应的灵力,沉声道:“林诺,刚刚这位于月清顾问指出的能量波动记录下来了吗?”
被称为林诺的技术主管立刻应道,“云总,记下来了。”
“调取最高权限的原始频谱数据,重新进行信号分离和增强处理,重点筛查与其能量特征相似的频段。”
他自然而然地给胭清安上了一个顾问的头衔,这也是他向总部报批带胭清进来的名头。
“好的。”
胭清挑了挑眉,看向白岚,这家伙,倒是会顺杆爬。
白岚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微勾:“入乡随俗,我的春神大人,在这里,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进行技术交流。”
就在这时,白岚的终端响起,一条内部通讯拨了过来,是个新号码,他也没多想,直接就接了。
“云学长!您给我的那些加密数据我初步处理完了!我发现那个异常波动模型如果引入非线性混沌理论进行修正,预测精度能提升至少二十个百分点!我还发现……”
全息屏里兴奋的于月晨一接通就滔滔不绝讲起了自己的发现,结果看见了胭清正悄悄往云学长身后躲的身影,明显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才不确定地开口:
“姐?是你吗?你怎么跟云学长在一块?”
他这才注意到俩人所在的地方不一般,那些仪器和巨大的地球投影,显然不是一般的地方会有的。
“姐,你们这是在哪啊?”
胭清在看见全息屏那头是于月晨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她以找宋衍为借口出门的,她该怎么解释她出现在这里?
本来还祈祷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胭清,没好气地瞪了白岚一眼,这人接于月晨的电话也不跟她说一声!
白岚却已经无比自然地接过话,语气带着赞赏:“月晨,是这样的,你姐姐是我特意请来的生态与能量学顾问,负责协助我们分析一些难以用常规科学解释的自然现象。
你们姐弟,都很优秀,你刚刚所说的发现可是很有价值的,不过记得保密啊,明天我会让人接你来分部实验室做具体的运算,若真成功了,你可是功不可没了。”
于月晨都顾不上自己的成果了,再听见白岚说姐姐居然是顾问时,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了!
他看看白岚,又看看一脸高深莫测状,实则有些心虚的胭清,脸上写满了“我姐居然这么厉害?!”的震惊与崇拜。
胭清:“……”
她只能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心里却默默的又给白岚记上了一笔。
这家伙,怎么扯起谎来眼睛都不带眨的!
从大楼出来时,已是华灯初上。
坐在回程的车上,胭清又回头看了一眼大楼,这一回头就让她一愣,来时没注意,他们又是从地下车库进去的,这时一看才发现那大楼门头挂的居然还真是“天宫春城分部”。
她有些无语,“你真把人家分部变成你的分部了?”
“那倒没有,我只是提议天宫更威严,更好听,没想到他们真换了。”
胭清:“......”
她都不知道是该说白岚心眼子多,还是凡人心真大了。
一路上,她也没再说话,就静静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今天的所见所闻,给她的冲击着实不小。
学了近两个月,她原以为不至于再被凡人震惊到了,没想到还是她低估了。
白岚也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信息,也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直到车子驶入白岚居住的小区地下车库,停稳,胭清才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复杂:“他们……早就知道魔气渗透进来了?”
“不是他们,是我们,你也是这其中一员了,改改口,别哪天把自己暴露了。”
白岚纠正她,解开了安全带,“迹象一直有,但像今天这样,明确指向龙脉,并且能被我们的系统捕捉到蛛丝马迹的,这是第一次。
这证实了我们的一些猜测,也意味着情况比预想的更严峻。”
他看向胭清,目光在昏暗的车内显得格外深邃:“它们不仅在人间潜伏,更在试图侵蚀这片土地的根。”
胭清想起外婆体内那缕魔气,或许,那并不仅仅是一场意外?
魔气的渗透,远比她想象的更早,更无孔不入。
“所以,你下界,不仅仅是为了学习改革?”
她盯着白岚问道。
白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推门下车:“上去说吧。”
第22章 给你露一手?
白岚带着她上楼,打开门,宋衍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见到两人一起回来,尤其是白岚手里还捧着盆绿油油的铜钱草,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哟,回来了?看来聊得挺深入啊?”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你怎么在这?”
胭清挑了挑眉,顺手把白岚捧着的铜钱草塞到他怀里:“找个地方放了!晒晒太阳,招财!”
宋衍手忙脚乱地接住,哭笑不得:“我的春神大人,铜钱草喜阴湿,不能暴晒……”
胭清四下看着,无所谓地摆摆手,“又不是我的财,晒没了就没了呗。”
白岚无奈地重新拿回草,“那可不行,这可是你送我的,春神送的植物要是死了,不白瞎了你春神的名头了。
再则......”
他瞥了宋衍一眼:“司命你哪学来的铜钱草喜阴?铜钱草是不能暴晒,但它是喜阳的。
这都不懂,我很怀疑把胭清交给你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把她带歪了。”
宋衍有些委屈,“那...春神不也没反驳嘛,这些她最懂的。”
本来摸进房间参观的胭清冒了个头,“那我也没赞同啊。”
宋衍:“......”
他俩这一路聊啥了?!胭清不是去找陛下麻烦的么?怎么这会一致对他了?!
白岚把草径直抱回了他的房间。
胭清丝毫不客气地把白岚家参观了一遍,眼里透着欢喜,“这房我挺喜欢的,这里的是不是都长这样啊?花了多少钱?等我赚了钱,我也买一套!”
总体的新中式装修,简约而不失古典韵味。
最主要的是,白岚把中式庭院搬进了家里,各种绿植交相辉映,又与各类家具完美融合。
这可是胭清最喜欢的感觉!她的春华殿便是如此的。
她才进门就眼前一亮,因为绿植多,这屋里的空气都感觉比外面清新不少,她可太喜欢了!
能不喜欢吗?!那就是照着你的喜好装修的!
宋衍心里吐槽着,默默坐回去看电视,不准备掺和他俩的事,免得一会又变小丑了。
“你要喜欢,搬来住就是,这离医院也不远。”
白岚出来又往厨房去,“想不想吃点什么的?我看你在员工食堂也没吃多少。”
“那怎么好意思,这是你的,我怎么好搬来住。”
胭清边说着,边往这边来,“你会下厨么?就问我想不想吃。”
当时她满脑子在想那些东西,确实有点食不知味,这会被这屋子带得心情好,倒确实是想吃点东西了。
“会啊,给你露一手?”
白岚说着就翻食材去了,“家里就这些了,你看看想吃什么?”
宋衍一脸震惊地往这边看,什么叫家里就这些了?!那都是他才买回来的好吗?!陛下你说这话不会心痛吗?!
他本来在家里好好的,陛下一个消息让他跑断了腿,还要把他的功劳给剔除了,陛下好狠的心!
白岚压根没搭理他,就看着胭清让她选。
胭清则看了眼那双开门的冰箱里塞满了还不止,灶台上还堆着各式各样新鲜的菜,大为震惊,“你开菜市场呢?!”
白岚心虚地咳了一声,瞪了宋衍一眼,他也没想到宋衍会买那么多回来。
宋衍:“......”
他就不该在这里是吧?!
“好像是多了点,你看想吃什么吧,反正都有了。”
“你都会做?”
胭清怀疑地看向白岚,白岚却认真地回看她,“可以都会。”
胭清挑眉,“你下厨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你做你拿手的吧,我不选了。”
说着还撸了撸袖子,“你要做什么,我来帮忙吧。”
本来想让她出去等的白岚想了想,还是挑出几样菜来递给她,“那这些交给你处理了。”
“行!”
这是个开放式厨房,胭清接过就坐在旁边的岛台择菜,白岚则处理起了虾。
也不知道宋衍怎么想的,还买了鲜虾,正在盆里扑腾呢,这要是不弄了,明天估计得死不少,那可就不鲜了。
俩人就这么有烟火气的一起做起了饭。
宋衍想了想,尽管他觉得他多少有些多余,但那陛下亲自下厨唉!说什么他也得蹭一顿!
于是也摸过来帮忙了。
他也不是想破坏他俩这美好氛围,主要是不帮忙,他怕他一会儿蹭不上饭!
“下界的原因有很多。”
白岚一边弄,一边开口回答胭清之前的问题,他这房子被他布了阵,完全不用担心会被别人偷听了去。
“学习人界的组织效率和科技应用,只是其一。
其次是,我参与进人界协调应对灵气复苏引发的连锁反应,能方便我们与人界的同步,既可以引导凡人快速应对,也方便我们掌握凡人的应对能力,做好后续打算。
此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清查并斩断那些早已伸入人界,甚至可能勾结了外界势力的暗手。”
“妖魔两界封印松动已非一日,某些势力蠢蠢欲动并不意外,但若他们与人界内部的某些组织里应外合,麻烦就大了。”
宋衍接话道,脸上惯常的嬉笑也收敛了,“陛下是怀疑,不止是魔和妖,可能还有……神?”
胭清瞳孔一缩:“你是说外域神系?”
白岚颔首:“奥林匹斯、阿斯加德……他们沉寂太久,灵气复苏对他们同样是机遇。
而人界这块蛋糕,谁都想来分一块,某些短视的家伙,或许会觉得与妖魔合作,能更快地攫取利益。”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胭清仿佛已经能看到,在这看似平静的人间,各方势力如同深海暗流,正在激烈地碰撞、交织。
这不再是她记忆中那种直来直往的神魔大战,而是一场更为复杂,将会波及六界的无声硝烟。
这种情况,她该早些入局的,可偏偏其他下界的神官都比她早,甚至白岚自己,她之前居然都没发现天界的“白岚”不是白岚。
白苻以前只是变成白岚吓唬吓唬她,乍一看是挺唬人的,她也确实被他唬到过,但没多会儿就被她拆穿了。
现在他竟然演得那么真了么?!连她都没看出来,这小子可以啊!难怪白岚这么放心的交给他,扮得那么像,唬住天界那些家伙是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这倒确实是胭清误会了,白岚虽然只晚了宋衍几天下界,但他之前下界的确实不是本体,只是分身。
那时他一边指点白苻顶替他,一边着重于分身在人界的学习,倒也确实大部分时间都是白苻直接顶替他的。
但见胭清的可是他自己,而不是白苻,胭清看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需要我做什么么?”
胭清抬起头,眼神恢复了以往的锐利,心里泛起一丝兴奋,这种隐藏在平静下的挑战,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不论白岚为什么没让自己最早下界,那些个弯弯绕绕的,她也不大会,她只知道身为天帝,他这么做应该有他的原因。
而现在既然都已经告诉她了,应该是要颁布点任务了吧?
白岚看着她眼中燃起的光彩,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首先,继续扮演好于月清,这是你在人界最好的掩护。
其次,我希望你利用你敏锐的感知,协助人界定位和甄别那些被魔气侵蚀或隐藏的节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最重要的是保护好你自己和于月晨的安全,于月晨能引起我们的注意,便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很有可能会成为某些势力的目标。”
提到于月晨,胭清的神色柔和了一瞬,这个弟弟她也算是上了心了,随即坚定道:“我知道了。”
她既然承了于月清的因果,接了她的人生,那么保护于月晨,就不仅仅是任务,更是她的责任。
更不用说,于月晨这个弟弟,她还挺喜欢的。
也是今天下午于月晨的那一通电话后,白岚告诉她于月晨在早上收到的初试通过,是总部知道他参与了初试,直接批了通过,并让人加急给他开通了内部权限,让春城分部直接吸纳于月晨进入体系。
这也是为何于月晨早上才收到初试通过的通知,下午就有了内部的加密数据让他实验的原因。
也是那时,胭清才了解到之前于月晨给她看,她却看不懂的那个什么模型,居然这么厉害。
他报名参加的那个初试其实都不需要去,因为人家本来就想收编他的,只是还没来得及下手,他自己报名去了,那不正中人家下怀了。
他发表的那些东西,在发出没多久就引起了南天门计划总部的注意,他们花了点时间核实后,第一时间就联系相关部门加密了。
只是于月晨不知道,他还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所以才没几个人在他帖子下面一起讨论呢。
想到这,胭清忽地问了一句,“于月清也很厉害的吧?她弟弟都那么厉害呢。”
她觉得若于月清也和于月晨一样厉害,她却年纪轻轻就没了,那也太可惜了。
第23章 需要她去守护的家
宋衍想了想,点头道:“确实也挺厉害的,小女娃娃一个,却扛下了那么多,不过论天赋确实比不得于月晨。
但要不是她坚持让于月晨上学,定然是不可能有于月晨现在的,他的天赋可能也会被彻底埋没了。”
胭清回想了一下于月清的记忆,倒好像确实是,于月清读书时虽不说有多费劲去考得好成绩,但也是要费不少功夫的。
但于月晨的天赋是真的好,基本就是于月晨自己翻了翻姐姐的课本以及习题册那些,他好像就会了,曾经为了提前和姐姐一起读大学,他还跳级过。
而当初因着外婆身体一直不大好,做不了多少活,即便是义务教育,他们读书花不到多少钱,可是外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姐姐小小年纪就要帮外婆做不少活来养家糊口,给外婆买药,给他买各种书。
为了不耽误姐姐继续上学,于月晨差点就放弃读书去打工去了。
他想着姐姐那么厉害,次次都是考第一的,还会给他讲题,他不能让姐姐辍学,他的男子汉大丈夫,他必须要保护姐姐的!
那时要不是于月清察觉追到车站把他抓了回来,他可能真就打工去了。
于月清知道他的想法,甚至知道他天赋好得不行,他让她给他讲题,也只是为了跟她多呆会,她买那么多书给他看,也是因为知道他本就适合读书的。
最后是在于月清威胁他要是敢不读书,她就也不读了后,于月晨才作罢的。
“对了。”
宋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胭清说,“你之前不是好奇陛下怎么在人界混得风生水起么?除了云家公子这层身份,他可是实打实靠技术和投资起来的,云深科技现在可是南天门计划的重要合作伙伴和技术供应商之一。”
胭清有些诧异地看向白岚,她知道这家伙打架厉害,治理天界也有一套,没想到搞凡人的商业和科技也这么在行?
白岚接收到她惊讶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笑:“俗话说‘活到老,学到老’,况且,要了解一个文明,还有比成为其一部分更好的方式吗?”
胭清撇撇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认真起来,确实挺厉害的。
就在这时,她的个人终端响了起来,是于月晨发来的消息:
【月晨】:「姐!你太牛了!你居然是南天门的顾问!怪不得你最近变化那么大!你放心工作!外婆和我,你都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家里的!等你忙完回家!(奋斗表情)」
虽然于月晨也不知道姐姐怎么忽然摇身一变成为南天门的顾问了,可他是真心的开心,他也进入南天门了,以后还可以跟姐姐一起工作呢!
而早上姐姐对云白枫不好的态度,也被他理解为可能有什么工作矛盾,但下午看姐姐和云学长站在一起,想来矛盾也定然是说开了。
真好,不仅能跟姐姐一起工作,还能跟偶像一起工作!双倍的开心!
看着这条充满活力与信任的消息,胭清握着终端,心里那处柔软的角落再次被触动。
家,她现在好像真的有了一个需要她去守护的家了。
接下来的几天,胭清的生活似乎步入了一种新的常态。
开学了,她按着于月清的课表,有课就去上课,其他时间大多泡在了图书馆,恶补现代知识,尤其是物理、计算机和生态学。
这是白岚推荐给她的所谓的顾问学习资料。
过程依旧痛苦,那些公式和代码看得她头晕眼花,但想到控制中心里那些庞大的数据流,再想想白岚都可以,她怎么就不能了!
于是她咬牙辛苦坚持着!
也幸好物理、计算机,于月晨很在行,她不会的,她就问于月晨。
于月晨虽然惊讶于姐姐怎么突然开始学这些了,但他很有耐心,尽可能的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讲给姐姐听。
要知道姐姐可一直学的都是文科,主修汉语言文学,次修法学,即便姐姐初高中时理科也不算差,但他还是想着法子的用最简单直观的例子给姐姐讲。
胭清还对学校的军训很感兴趣,大一的新生军训整整半个月,她看书实在看得头疼,就跑去看军训。
那与天界的练兵,与曾经古代的练兵都有不同,据说这军训就是现在凡人练兵的缩水版,尽管如此,她也觉得挺震撼的。
主要是2030年后,华夏全国所有学校都实行了实弹式军训,枪炮那都是基础配备,训练章程也是按照入伍的正规军日常训练来的,确确实实的成为了微缩版的新兵训练。
不然以前的站站军姿,踢踢正步什么的,也没什么看头。
偶尔,她也会随机去旁听一些课,也就是遇到哪个教室在讲课,她就去听一听,凡人的课五花八门,讲什么的都有,她觉得每一门都挺有意思的。
宋衍也在她开学两日后,给到了她调查结果和解决方案。
“关于苏姨体内的魔气,来源还在排查,对方很谨慎,痕迹抹除得很干净,但可以确定,这并非针对谁,更像是一次随机的污染试探。
目前老神农给到的处理方案,也只有你能操作,因为你的特殊性,魔气对你的灵力有一定的亲密性,不会太排斥,这点我想你也清楚,不然当时你也不会直接用灵力入体去包裹那些魔气。
既然如此,你可以依靠这点,一点点蚕食掉那些魔气,但这个量一定要控制好,一次只能一点点,至于到底一次能动多大的一点,这个只能靠你自己去摸索了。
毕竟要在保证不会影响到苏姨身体的前提下,还得保证不能让魔气察觉而反抗,若是魔气一旦反抗,那苏姨必死无疑。”
在那之后,她每天都会到医院来,在反复琢磨了几日后,试着动手去一点点消磨那些魔气。
也好在云大离云大医院不算太远,也就两三公里左右的路程,她跟于月晨从这学期开始,也没再住校,就住在医院后的出租屋。
当一整天都没课时,她干脆就带着书去医院陪外婆,外婆清醒时就陪她说说话,外婆睡着时,她就坐在旁边看书。
虽然一开始还是下手多了一点,让外婆陷入了昏迷,但后来她慢慢掌握分寸后,外婆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些,连医生都称奇,只当是心情愉悦带来的效果。
而于月晨也正式加入了南天门计划,每日上完课,他就开始捣鼓那些数据,有时也需要去分部大楼,与前辈们交流数据,请教经验。
作为其中顾问的胭清,于月晨也放心地与她分享他的研究进展,或者也会请教胭清一些所谓的生态能量相关的问题。
但对于他问的什么算是生态能量时,胭清也只能含糊其辞地回答他是某种尚未被完全认知的自然能量,那还是她找白岚江湖救急得到的概念。
而胭清只是有一种奇特的感知直觉能感知到那些能量,因此才被聘请为顾问。
虽然不是知识上的,仅仅只是一种感觉而已,但于月晨依旧觉得她很厉害,特别的崇拜她。
“姐,你这直觉可不得了,这可不是谁都能有的本事!你就不要谦虚了!要是谁都有这直觉,那也没必要专门找你呀!
这样多好啊!我们可以一起为国家的事业效力了不是么!”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胭清知道,平静的海面下,暗潮愈发汹涌。
她通过个人终端接入了一个南天门的加密特殊频道,拥有有限的观察员权限。
她能看到各地异常现象报告数量的显着上升,以及哀牢山龙脉能量波动曲线的持续走高。
那混杂其中的魔气,虽然依旧微弱,却如同顽固的污渍,始终无法被清除。
白岚也变得更忙了,之前还经常问她要不要去他那吃饭,现在倒好,她都几天没去蹭饭了。
真别说,她都没想到从不下厨的天帝陛下做饭居然那么好吃,她觉得跟她的厨艺有得一拼。
按现在人界的说法,她曾经可是真正的全能型人才!
她喜欢这片土地,包括这土地上的一切,她以前动不动就跑人界来,往往都会学一门凡人的手艺,还只要学那就一定要学精,厨艺那就更不在话下了,人界美食那么好吃,她必须得学会!
也是后来人界灵气枯竭她才下界的少,但也没忘了每次都会学些新东西回去。
只是她会归会,她大多时候懒得做,只有偶尔心情好才自己动手的。
她站在病房窗边,望向了哀牢山的方向,灵气的复苏似乎加快了。
唉,她叹口气坐了回去,白岚忙起来,定然也是与此有关。
她知道,查探灵气复苏的原因只是让她下界的借口,他们其实都心知肚明。
要不是当年神魔大战时妖魔见势不妙,故意损坏了人界的灵脉,灵脉自我修复在持续地吸收灵气,却没有灵气补充,那人界灵气不减少才怪。
现下灵气复苏必然是灵脉自我修复完毕,又开始散灵气了呗。
如此是好事,灵气复苏,大地自愈的能力就会变强,凡人造成的这些污染对大地的损害就会小一些。
只是她有些搞不明白,那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她猜想过她的使命不会简单,可都一个多月了!白岚却一直也没说让她干什么,就上次去分部后说的那个,那也没见他再找她帮忙啊!
她有些郁闷,她感觉他们都在忙,连宋衍也忙得很,虽然她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现在就她一个还在恶补这人界的知识,让她有些不爽。
番外:春神下凡1
天宫。
宫廷巍峨,云雾缭绕,花草四季几乎永无变化。
一灰袍天官正匆匆疾行,忽地旁边一梨树上跳下一女子,抖落了一地雪白的梨花。
“唉,司命,你等等!”
女子跳下来揪住灰袍天官的袖子。
“这么匆匆忙忙的,是不是又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快给我讲讲!”
女子一袭淡绿色绫纱长裙,衣上星星点点缀着的叶片暗纹似是呼之欲出,些许凌乱的青丝间松松地插着一支桂花簪,当然还有不少梨花胡乱地挂着。
“......”
被拽住的天官僵硬地转头看着眼前这位毫无形象的仙子,颇有些心虚的模样,勉强扬起笑容,“是清丫头啊,你怎么在这?”
春神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璀璨,“你甭管我为什么在这!快说说你这是什么事啊?”
“......你就别为难我了!我还得赶着去给陛下汇报呢!”
司命星君一脸要哭的样子。
“唉!你别哭啊!有这么严重吗?!”
春神有点懵,自己堵这司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什么事情这么严重?司命连跟自己唠两句的功夫都没有了?!
“嗯!很严重!!!”
司命一脸严肃,郑重点头。
“那,那行吧,你快去。等你......”
春神话还没说完,得到准许的司命已经一溜烟窜出去了,比之前走的都要快上许多。
“喂!我话没说完呢!快去快回,我等你跟我唠唠啊!”
春神对着司命的背影叉腰吼道,只见司命跑得更快了,术法都用上了。
司命:别!千万别!小命要紧,我可不敢跟你唠。
“真这么急?那刚刚为什么不用术法?”
春神歪着个脑袋思考。
清冷的月宫里,一向冷静自持的月神看着眼前狼藉的桂树,气得青筋直冒。
“哪个混蛋动了我的桂花!!!”
“阿嚏!”
春神打了个喷嚏,发丝间的梨花都抖落了不少,那鹅黄的桂花簪也晃了晃。
“谁念叨我呢?”
左右看了一圈,没什么人,“不管他,还是想办法找司命套点八卦要紧,嘿嘿~”
伸了个懒腰,懒懒地循着司命走的方向追去。
瑶池边,不少仙娥围在一起,花红柳绿,好不热闹。
看见走过来的女子,齐齐行礼,“春神。”
“嗯嗯嗯。”
春神点着头给她们回礼,一边抱怨着,“不都说了不搞这些嘛,多麻烦。你看你们要见礼,我还得回礼,可累哦~”
“清清~”
人群中一身穿鹅黄色衣裙的仙子冲她小跑过来。
“天哪,你这又跑哪去了?怎么一头的花呀?”
滢春跑过来看她这样,不由把她拉到一边坐下,伸手给她把青丝上的花都拿掉,顺便给她凌乱的头发顺一顺,衣服理一理。
胭清就乖乖坐那任她摆弄,眉眼弯弯。
“春春最好了~”
“打住打住,我的春神大人,你才是春春好吧,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春春!”
“那是名号嘛!我名字里又没有春,可你有嘛~”
胭清摊了摊手,看着她一脸无辜。
“反正别叫我春春!”(听着跟蠢蠢似的)
滢春凶巴巴地威胁。
“哦,好的,春春~”
胭清眨巴眨巴眼睛,捏了捏滢春的脸,结果下一秒嚎出了声。
“嘶!疼疼疼!滢儿你轻点!”
“胭清!你又皮上了是不是!”
滢春顺头发时用上了劲,疼得胭清捂头讨饶。
不远处的小仙娥们看着这边,大多是羡慕的,春神在小仙们眼里可是平易近人的代表,没有架子,她跟谁都能唠几句,不过当然不是谁都是滢春,她们大多不太敢上前攀谈,毕竟春神的惊人战绩不是虚构的。
其实滢春一开始也是不敢的,她是有一次被人欺负时被路过的胭清看见了,胭清帮了她,后来她想着去报恩,就跑胭清那里帮她干活什么的,一来二去俩人就熟了,加上胭清确实没架子,两人就玩成朋友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喊你春春了!”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
眼看滢春一脸不信,还想再对她头发下手的样子,胭清赶忙举手发誓,“我发誓!真的!”
“行吧,勉强信你。”
滢春继续温柔地给胭清顺头发。
“我刚就想说了,你这簪子是新做的?”
“恩恩,好看吧~唉,它跟你衣服很配呢,送你好了~”
胭清说着就伸手去拔花簪,被滢春一把摁住。
“你可别,你现在做的簪子我可消受不起。”
听到这话胭清也顾不得给顺头发了,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滢春。
“怎么?天宫的花还比不得人间的不成了?!”
滢春翻了个白眼,“我的春神大人,我只是一个小小仙娥,您摘这花,鬼知道又从哪偷来的,我敢用吗!等等!!!桂花!你不会是去月宫偷......”
胭清一把捂住滢春的嘴,看了眼不远处的那群小仙娥,虽然时不时在看这边,但似乎没注意到滢春说的,这才转头压低声音对滢春说道:
“你瞎说什么呢!我那顶多是借!借懂不懂!长回原样不就施个法的事嘛!”
滢春掰开胭清的手,“是是是,你是春神,万物生长你最在行。那你那么大费周章去摘干嘛?自己施法变一个不就好了!”
“这能一样吗?施法不累的吗?有现成的我干嘛那么折腾自己!”
“你这偷偷摸摸地摘就不累啊,摘完不也得施法给人变回去。”
滢春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这叫乐趣!天宫这么无聊,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做不是~还不是怪白岚!下令让我禁足天宫不得下界!不然我这会指不定在哪逍遥呢~”
滢春眼尖的看见某个被点名的人走过来了,赶忙拽了拽胭清,“咳咳,清清,咱不说这个......”
提起这事胭清就气,当即打断她站起来,又是撸袖子,又是叉腰的,大有一副大干一场的派头,“不说?为什么不说!我跟你讲,要不是他是天帝,我早就......”
“参见天帝陛下!”
“???”
滢春赶忙边行礼边大声地参拜,还忙着给胭清使眼色,结果某人视而不见,并嗤之以鼻。
“不是,你又来?我一跟你说这事你就来这!吓唬谁呢你!你以为我还会......”
胭清说着说着,注意到那边的那些小仙娥也跟着行礼了,心下大感不妙。
“哦?那不妨说说,你早就怎样了?”
身后忽然传来清冽的男音,胭清一僵,生硬地转头就看见了那张公认的天界第一美男脸,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
胭清利落转头愤恨地看了滢春一眼,都怪这死丫头一天天用这招忽悠她,搞得她完全不信了!!!
继而又利落转身,笑眯眯地看着白岚,“没什么,天帝陛下您听错了。您这么忙,怎么今日有空来听仙娥们话家常了?”
眼前的男子目似朗星,眉如墨画,身若琼林玉树,一身恰好的金色华服,更显得身材颀长,此时他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神色确是一如既往地拒人以千里之外。
“刚刚不还直呼朕的名讳,怎地这会改口了?”
胭清:“......”
什么耳朵,属狗的吗!
(滢:清啊~狗那是鼻子灵。)
“怎么会呢!陛下一定听错了,小神怎么敢直呼您名讳呢!”
胭清笑得一脸真诚。
“是吗?”
“嗯嗯嗯!小神对您的尊敬,天地可鉴,万物可证......”
眼看胭清又准备开始她那溜须拍马的一套了,白岚挑了挑眉,打断她:“行了。同样的话你还想说几遍?你不烦,朕也听烦了。”
“唉?重了吗?那小神换个说法好了。那滔滔不绝的江水也不及小神对您的一分尊敬,小神对您的尊敬可比......”
“......司命!”
“小仙在。”
跟在一旁一直装透明人的司命星君赶忙上前一步,听令。
“朕早就想问了,这是不是你教她的?!”
白岚冷冷地看着司命,看得司命冷汗直流,赶忙摆手撇清关系。
“没没没!小仙不敢!”
“呵,朕看你敢得很!”
“唉,陛下,您这是看不起小神吗?这种小事当然是无师自通的,这还需要司命教吗?”
胭清想,虽然确实是司命出的馊主意,可是念在他时不时跟我唠八卦的份上,还是帮他一把好了。
白岚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扣下的人,能怎么办呢?
“好了,说正事,你给朕说说你又干什么了?”
“啊???我?我干什么了?”
胭清眨了眨眼,无辜地看着白岚。
白岚冷笑,“你说呢?”
“唉!你什么意思!我这一年可是很老实的!没有偷溜也没有骚扰守卫,更没有找人打架好吧!”
胭清挺胸抬头,双手叉腰,大有白岚再说她,她就跟他好好理论理论的架势。
“那这是什么?”
白岚自然地伸手取下了胭清头上的桂花簪,霎时三千青丝无处安放,随风扬起,两人一时都愣住了。
胭清先反应过来,一把夺回他手里的簪子,一边重新固定头发,一边骂骂咧咧的,“白岚你是不是有病!别以为你是天帝就可以随便抢别人东西!”
白岚看着空了的手,摩擦了下刚沾染上的温度,掩唇咳了一声,便背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什么都没做的话,怎么月神都到我那告状去了?”
“嗯?怎么可能!我明明......”
说着,胭清插簪子的手僵住了:嗷!完了!我好像忘记善后了......
保持着动作缓缓抬头看着白岚,“她,她告我什么了?”
“倒也不是告你。”
胭清呼了口气,继续把簪子固定好,展开笑颜,“我就说嘛!我怎么会......”
白岚似笑非笑地开口打断她,“不过她告的是某个无耻小人,不尽本职便罢了,还四处祸害天宫草木,闹得天宫上下花不是花,草不是草,一片颓然景象。”
胭清:“......”
你直接报我名字好吧!
“哈哈哈,怎么会呢!”
胭清保持住笑颜,把手背到背后,轻轻挥了挥,瞬时四周树木繁茂,花团锦簇,一片生机盎然。
“你看这不挺好的嘛!哪有颓然了!有本春神在怎么可能颓是吧!”
“现在知道补救了?早干嘛去了?!”
胭清脸上笑嘻嘻,心里白眼都翻上天了。
干嘛去了!生气!要不是你个臭天帝不给我出去玩,我至于嘛!那是我故意的!故意的!哼!
凭什么!凭什么就禁我足了!我不就是下界打了一架吗?!那也是别人先招惹我的!还讲不讲道理了!
“天帝陛下您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去给月神看看她的树去。”
胭清挪着步子,准备跑路。
白岚有些无奈,“朕找你是有正事,走吧。”
说完转身向着大殿走去。
“啊???”
胭清跑路的腿都伸出去了,这么一来,僵在原地,极其不想挪回来。
“请吧,春神大人。”
司命一脸笑眯眯地看着她。
“......”
胭清白了司命一眼,一脸郑重地拉住还站在一旁的滢春,“滢儿~记得给我上香!”
说完又一脸决绝地转身,颓丧着脸挪着小步子向着大殿走去。
滢春、司命:......
番外:春神下凡2
胭清颓然地进殿,春光满面地出来了,要不是场合不合适,恐怕都该蹦起来了。
路过瑶池,见滢春还在那,蹦哒着过去,抱住滢春就是一阵笑,笑得一群小仙娥频频侧目,严重怀疑春神是又被陛下给罚了,刺激到了。
“清,清清,你,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滢春见她笑得停不下来,有点慌了,忙安慰着,“没事的啊,大不了......大不了我舍命陪君子!我陪你一起受罚好了!”
“???”
胭清立马不笑了,放开她,一脸凝重地伸手抚上她的额头。
“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呢!”
“......”
滢春一把拍开她的爪子,“我是认真的!你能不能有点正形啊!”
胭清屈指给了她脑瓜子一下,“小滢儿,亏我把你当姐妹!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滢春白了她一眼,并拒绝说话。
想好?怎么想!就陛下下令你禁足以来,天宫人人见了你转头就跑,陛下那不知道每天收多少状纸!变着法子罚你都管不住,这被陛下当面叫去,还能好了去?
“滢儿!你这什么眼神?!”
胭清气!怎么一个个的老觉得她会被罚!全然忘了之前谁嚷嚷着要上香的。
“我告诉你!这次可是好事!好事!!!”
“嗯,好事。”
滢春面无表情,敷衍地点头。
“你!你怎么就不信呢!”
好气啊!说实话还没人信了是吧!
胭清一把拽过跟过来的司命,“司命,你告诉她!是不是好事!”
司命星君如芒在背,赶忙把自己被胭清拽住的手解救出来。
胭清:“???”
“咳,春神大人如此举动实为不妥。”
胭清:“???”
她干了什么了???
司命不疾不徐地理了理袖子,“回滢春仙子,于春神大人而言确是好事。”
“啊?当真?!”
滢春这才正视起来。
“是。陛下派春神大人下界办差,得去些时日。”
“下界?这么说陛下给清儿解禁了?”
滢春真心地替胭清高兴,深知她虽闹腾找乐子看起来开心,实则闷得慌。这下可好了!
“???”
胭清气结,“你这是重点吗?!”
滢春眨了眨眼,“不是重点吗?”
胭清伸手摁住滢春的肩膀,一脸严肃,“重点明明是我是去办差!办差!!!”
“啊?办差啊。”
滢春伸手捂嘴,故作惊讶,完了歪头看她,“哪不一样吗?你办差不是跟玩一样?”
“......”
胭清猝。
春华殿。
似乎为了应春华二字,春华殿内外繁花似锦,各式各样的花朵争相绽放,却又相得益彰,更是应了一句“满园春色关不住”。
胭清收拾着行装,想了想今天白岚的反常,越想越不对劲,干脆也不收了,转身就走出殿外,对着等在殿外的司命就是一通三连问。
“司命,我总觉得不对,你说他怎么突然好心不罚我,还放我下界了?不怕我惹乱子给天界丢人了?不对!你们不会背着我密谋了什么吧?”
胭清越想越觉得是,看司命的眼神大写的有猫腻。
书生打扮的司命,穿着灰袍,头发被同色的布条束着,双手插在他那宽大的袖子里,顶着个中年叔叔脸也不违和。
静候在殿门口,端的是一派博学斯文之像。
听到此话,他连忙揖礼道,“春神抬举小仙了,小仙哪有那个胆子密谋您呢!”
“哼,你都敢帮我出主意讨好白岚,怎会不敢密谋我?”
“春神此言差矣,小仙帮您那是好事,算计您这种坏事,小仙可是万万不敢的。”
胭清撇撇嘴,一脸不信,“你那不也是间接算计你们那尊贵的天帝陛下了吗?不是一样吗?”
司命惊出一头冷汗,赶忙解释:“春神此话可不能乱说啊!这可不一样,小仙好心帮您,您怎么能曲解小仙,借小仙一百个胆子小仙也不敢呐!”
“得了吧你,几万岁的人了,还天天小仙小仙的,说得好像你多小似的。”
胭清一脸嫌弃的摆摆手。
“......”
胭清突然想起什么,一拍手,“说来我都差点忘了!司命,你之前匆匆忙忙去给白岚汇报了什么?!怎么转头就让我下界?此事必有联系!你不说清楚我可就不走了!”
胭清边说边踱步往一旁的树走过去,树上的藤蔓悠悠编出一个秋千,胭清往上一坐,后仰一靠,藤蔓分出枝来轻拖住她的背,缓缓荡着。
“......”
不愧是天界人人皆避之不及的春神,果然是件难办的差事,怎么偏偏被自己摊上了。
“春神,小仙有一事不明,不知大人可否为小仙解惑?”
“你少转移话头,我才不上当呢!”
“若大人为小仙解惑,小仙便实情相告如何?”
胭清微微起身,看了他一眼,“当真?”
“当真!”
司命乐呵呵地。
“行吧,你说说看。”
“春神的春华殿,春色满园,繁花数不胜数,为何非要去他处取花?”
胭清懒洋洋地,“你懂什么!这自己的哪有别人那摘来的好!”
司命:“......”
恐怕六界中就属您这的花最好......
“再说,我这些花可都是我辛辛苦苦从人间搬来,一点点种大的!哪能随意糟蹋!”
司命:“......”
您也知道您是糟蹋?
见司命没回话,胭清坐直身子,盯着他,“司命,我可是回答你了!你这不说话是想赖账不成?!”
“小仙当然是说到做到。”
司命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小仙之前与陛下汇报之事,便是这人间变故。”
“变故?”
“正是。人界自千年前起,灵气逐渐枯竭,修行飞升之人也因此而渐少,最终非天赋异禀之人无法感受到那微薄的灵气。然,近几年来,人界的灵气竟有复苏之势。”
“什么?人界灵气复苏?!这可不一定是好事!”
胭清皱了皱眉,凝重起来。
“是啊。人界灵气复苏,魔界和妖界又蠢蠢欲动了。可惜虽因灵气复苏,能感觉到灵气并可修行之人也增多,但是时隔太久,这些人并不是都能信修仙之说。即使信,一时半会也不可能与魔族和妖族相抗衡。”
“呵,我就说准没好事!这是准备让我打头阵呢?”
说着,胭清又躺了回去。
“我春神是文神,不是武神,不会打架,你还是回去替我回绝了陛下吧。我还是接着禁足好了,打打杀杀的可不是我一个小女子所为。”
司命:“......”
司命:“春神大人可真是谦虚。小仙若没记错,您自飞升天界后,可是追着天官们下战书的?要不是您不小心挑到了当年还是太子殿下的陛下,恐怕天界大小天官都被您揍过了吧?”
司命笑眯眯地抚着胡子。
胭清:“......”
能不揭黑历史吗?!
胭清破罐子破摔,伸手捂着耳朵,“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不会去的!哼!”
司命:果然很难办!清丫头看着心大,可也确实不是好忽悠的呐,唉......
“春神大人,陛下并非让你去打仗。”
胭清没好气的闭着眼睛回道,“那还会干嘛?哼,那家伙指不定就记仇我当初跟他打了一架,输了我一招,丢了面子,这会要报复回去呢!”
“......”
您可真敢说!当年太子殿下与您比试,哪料您竟耍小聪明,堪堪赢了殿下一招,可把殿下气得不轻。
胭清又起身,不忿地说:“司命,你给评评理!我当时又不知他是太子!只以为是哪家小公子竟修为如此了得,想切磋一二,哪想这人输给我之后追着我打了整整九九八十一天!!!这都不说,从那以后直至他继位前,他也是隔三差五的就找我切磋,我躲哪都能找上门来!这还不够吗?!还记仇!是不是太过分了!!!”
“......”
你俩都挺过分的......
司命不知从哪摸出个酒葫芦,递给胭清,“这是月神酿的桂花酿,您消消气。”
胭清眼睛一亮,接过打开闻了闻,“真是月神的桂花酿!司命你哪弄来的!月神可是抠门得很,轻易不给人的!我都去讨要了不知多少次了,她可都没给我尝过一口!”
“......”
你这刚糟蹋了人家桂花树的人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胭清边说边喝了一口,一脸满足,“不愧是月神的手艺!好喝!”
“春神大人,正如你这春华殿的繁茂,你对这世间生灵有绝对的感知力和控制力,对灵气波动的感受也是独一份的,而陛下只是想派你去查一查人界灵气复苏的原因。”
“查原因?真的只是为了查原因?”
胭清喝着桂花酿,问的一点都不走心。
“正是。若不查清缘由,天界也不好插手。”
“天地生养之神众多,皆能感受这天地生灵,我又不是唯一一个。”
“春神之所以为春神,不也是这独特的感知与操纵生灵之力吗?其他神仙是比不得的。再者,且不说春神飞升之前也是人界的一员,春神对人界不是喜爱得紧,您能对人界熟视无睹吗?”
胭清挑眉,“司命,话说这么明白就不必了吧?”
司命笑了笑,“那也是春神非要小仙把话说明白不是。”
“......”
好想拔了他养的小胡子!
胭清这么想也确实这么去做了,只可惜司命似早有防备,在胭清抬手之时就一个身法,站得远远的,眉眼弯弯。
“现在春神能跟小仙走了吗?”
“......行吧。”
胭清咂吧咂吧嘴,站起来,身后的秋千藤蔓霎时恢复回原样,她把酒葫芦往袖子里一揣,抬步就向外走去。
“走吧。”
司命愣了一瞬,脱口而出,“清丫头,你不收拾行李了?”
胭清侧身,斜眼看着他,“哟,这会又叫清丫头了?之前谁一口一个春神大人的!”
“咳,公事公办嘛!你位分毕竟比我高嘛!”
胭清走回来,抱住他胳膊往外拖,“少来了,快走快走!收拾什么行李!可憋死我了!”
第24章 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这天傍晚,胭清正对着一本《高等数学》较劲,终端突然收到了白岚的加密通讯请求。
接通后,白岚的身影出现在全息投影中,背景似乎是某个指挥中心,他脸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看了看她的身后的环境,问了一句:“方便么?”
“嗯。”
胭清挥手布下屏蔽阵,点了点头,于月晨去分部去了,就她一个人在医院病房,外婆也睡着了。
“胭清。”
白岚直接叫了她的本名,胭清意识到,可能到她出手的时候了,她不由得放下手中的书,坐直了身体。
“哀牢山区域的能量临界点可能要提前了,我们监测到多个小型秘境入口正在形成不稳定的波动。”
他语速略快,“南天门已经启动相应预案,外围封锁和疏散工作会在暗中进行,一旦秘境稳定开启,很可能会涌出我们未知的生物或能量体,承影机甲部队会负责正面应对。”
说到这,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胭清,“但里面情况不明,我们需要一支精干小队进行探索和情报收集,你是对生机和能量感知最敏锐的人,为了减少伤亡,我需要你作为特别顾问,加入这支小队。”
胭清的心脏微微加速跳动,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久违的、面对挑战的悸动,隐隐有丝兴奋。
“可以。”
她没有丝毫犹豫,“什么时候出发?”
“具体时间还待定,但也就这几天了,宋衍会为你准备好必要的装备和身份识别。”
白岚顿了顿,语气放缓,“记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有任何不对,立刻撤离!这是命令!你...不能出事。”
他最后那句话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辩的认真。
胭清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知道了,啰嗦。”
白岚似乎笑了笑,影像随即消失。
通讯结束后,胭清走到窗边,眺望着远方暮色笼罩下的城市轮廓,霓虹灯逐次亮起,勾勒出繁华而安宁的假象。
可这份安宁,很快就会被打破。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具属于于月清的,本有些粗糙的手在这几个月里被自己养得柔嫩不少,她和于月晨都算是入了编制,也有了工资,还不低呢,也就没有再做兼职的必要了。
只是这个工资于月晨领倒也算了,小家伙可是为人家做了不少贡献的,胭清领着却是有些心虚,她好像除了那天帮了点小忙,就再也没做过什么了。
现在好了,有活了,她也就不用心虚了!
不过神力被凡胎肉身束缚,虽在这段时日的温养和适应下,这具身体已经完全能接纳她随意动用灵气了,可是始终不可能发挥她全部实力。
而且在凡人面前她也不好暴露了,到时候恐怕只能动动拳头什么的。
她想了想,合上了那本让她头疼的《高等数学》,打开终端,找到了之前宋衍发给她的,不知从哪弄来的《基础格斗术与现代单兵装备概述》的全息投影式电子书。
顾名思义,这本书采用了全息投影的技术,她可以通过投影全方位的去观察每一个定格画面式的格斗技巧,以及现代那些装备的详细样貌,甚至可以用全息投影进行武器试用。
这简直就是军迷们梦寐以求的书!
军迷不军迷的,胭清也不太懂,她只是觉得到时候可能会摸到这些武器装备什么的,提前适应一下。
然而世事难料,次日上午上完课,胭清正同原来于月清的三个室友一起去食堂时,忽然感觉北边一阵躁动,不由得驻足往北边眺望。
“怎么了?”
林茜茜她们不由跟着她看过去。
“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我有事得去找宋老师一趟,我就不去食堂了,你们去吧。”
边说,胭清就绕过她们往回跑了,留三人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锦染:“我怎么感觉清清怪怪的?”
舒钰涵:“嗯,这个学期开始。”
林茜茜:“虽然是变了,但是我觉得清清这样比以前好多了。”
舒钰涵:“轻松活泼多了。”
锦染:“是啊,每天都很开心呢~算啦算啦,我们走吧。”
胭清一边感应,一边往人少的地方跑,北面的那股灵气越来越浓了。
“接电话啊!宋衍在干什么呢?!发消息也不回,打电话也打不通!要你何用!”
学校本来就人多,更别说现在是吃饭时间,胭清骂骂咧咧地挑着人少的地方跑。
“怎么白岚也是!这两家伙干什么呢!他们那些仪器也不知道有没有监测出异常来。”
北面的那股气息是忽然出现,而后就开始很迅猛地变化。
胭清神色凝重,太过突然了,恐怕他们压根没提前察觉到,就算这会儿监测到以凡人的速度根本来不及部署了!
也不是说她非得要他们出马不可,她也就是还不熟现在凡人的规则,怕自己不小心坏了规矩罢了,想问一下他俩怎么做好一点。
“关键时刻,怎么一点都不靠谱啊!”
就在胭清放弃,打算只身前往时,她感知里忽然有一丝微妙的气息。
思索两秒,她掉头奔了回来,从房子后面穿过两栋楼中间的小巷,就看见一个人也正看着北边,他旁边的人正跟他说着什么。
而那个人正是她感知到的那丝微妙气息。
“那个同学!”
她一喊,全都转过来看着她,就见她小跑过去,礼貌地对几人鞠个躬。
“抱歉,借一下人哈。”
说完不给别人开口的机会,拽着那个人的胳膊就跑。
顾笙:“???”
众人在后面起哄:“顾笙你小子可以啊!回来记得请客啊!”
顾笙挺无奈的,他感觉到北方那边好像有异动,这女孩子就来把他拽走了,也好,刚好省了跟人解释了。
不过眼下要把这个女孩子也甩开才行,但看她这情况,好像有什么急事。
“同学,你是遇到什么事了么?很着急么?”
“急!十万火急!”
说着胭清抽空回头看了他一眼,“唉,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顾笙哭笑不得,这同学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到底什么急事让她找不熟的人帮忙?
“我叫顾笙,同学,你到底什么事?”
“一言难尽。”
“是这样,我也有个急事需要处理,同学要不你先说说,我尽快帮你解决了,我那事不好耽误的。”
顾笙追上胭清,和她平排一起跑,他感觉着北方的异动越来越明显,还是怕耽误了事。
胭清也不看他,现在跑出挺远了,这边也基本没什么人了。
“嗯,是得抓紧了,这边。”
她一个拐弯,直接拽着顾笙跑进了一栋楼里,钻进了男厕,还把门给关了。
别问为什么不是女厕,因为有人。
顾笙直接震惊了,“同学,你,你这是?!”
胭清赶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嘘!”
“没时间解释了,这里面没监控我才选这的。不管你是神还是妖,宋衍联系不上,只能委屈你陪我走一趟了,耽误了你的事我会想办法补偿的。”
胭清边说,边以厕所里的一株绿植为阵眼,绿植迅速舒展枝叶画出了一个传送法阵。
胭清拽着顾笙穿过法阵而去,下一秒厕所内恢复原样,而两人已经出现在了春城北面的城郊树林中。
两人刚一落地,便动上手了。
顾笙抬手一掌就劈了过去,胭清松开拽着他的手,轻松避开,嚷嚷着:
“哎,不是吧你,说了会补偿你的,怎么还动手啊!”
顾笙见一击不成,倒也没再急着进攻,他往后跃了一大步,警惕地看着胭清。
“你究竟是什么人?”
天界来的人是哪些,他们都互通有无,可唯独没有这个女子,他不得不怀疑她是魔界或者妖界派来的人。
而且他压根没察觉到她不属于凡人的气息,那么只能说明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胭清眨眨眼,“那么戒备做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眼见顾笙又警戒地往后退了一步,胭清好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说错话了。
“咳咳,那啥,不是,我不是坏人!”
顾笙一脸不信。
胭清真挚地看着他,“真的,我是好人!”
顾笙简直想白她一眼,“坏人会说自己不是好人么?”
胭清做思考状,“有道理!”
顾笙:“......”
“好了好了,正事要紧,别闹了!”
胭清摆摆手,查看着周围的情况,这周围人烟罕至,倒要好处理一些。
顾笙:“......”
到底谁在闹?
顾笙很头疼,虽然他确实准备来查看一下情况,但被这种不明人士带过来,而且很有可能是修为很高的大妖或魔,单从他无法识破她的身份来看,打,他绝对打不过。
虽说她目前对他并没有敌意,但不知她究竟有何目的,现在通知天界其他人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正当他思考如何快速传出消息而不被其察觉时,胭清发问了:
“这里是哪你知道么?”
他们传送到的地方周围都是树木,胭清只能感受到是远离城区,少了不少废气的味道,而且附近没什么人。
草木相对繁密一点,几乎看不到天空,缕缕阳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生灵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片区域的异动,纷纷向外逃离。
见她那么自然地发问,顾笙干脆也问了回去:
“你是什么人?到这来做什么?”
第25章 春华领域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先查清楚这里灵气变动的原因,这里虽然远离城区,但也离得不算太远。”
胭清并没有看向他,而是循着灵气更浓处走去,周遭的植物都很兴奋,且有灵性地给她让道,不得已顾笙只能先跟上她,一边摸出终端想先联系一下一同到人界的仙僚们支援一番。
正此时,胭清的终端响了,她捞出来一看,是宋衍。
“哟,大忙人知道给我回电话了?你这协助工作怎么做的?关键时刻掉链子!是不是不想干了?!”
顾笙一听,果然不简单,居然还有同伙,为了听得更真切,悄悄靠近了些。
“这不是正好接着电话么!我说姑奶奶,电话打不通,你就不能传个音吗?你现在在哪,我马上去找你。”
电话这头,都能听见宋衍匆忙换鞋,开门、关门的声音。
虽然宋衍看不到,但是胭清还是翻了个白眼。
“谁一天天说别瞎用法术,在人界要遵循人界规矩的?我这叫入乡随俗。”
宋衍被噎了一下,那边的步子仿佛都停顿了一秒。
“行了,别贫了,你在哪呢?”
胭清继续往前走着,“回去歇着吧你,我都到了,还要你何用?”
宋衍:“什么?!你已经去了?你怎么去的?”
胭清:“当然是传送阵喽,不然哪有这么快的。”
宋衍:“......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不会是当着人施法的吧?”
胭清瞥了一眼跟在她后面且越走越近的顾笙,顾笙被她一看以为被发现了,故作镇定地拉开距离。
“嗯,一个人也算是吧?”
宋衍声音立马拔高八度:“什么?!!!我的姑奶奶啊!你做个人吧!多少人看见了?!”
“一个啊,刚不是说了嘛,没事的,我把他一起带来了。”
宋衍:“!!!”
宋衍:“你,你说什么?!你还把他带上了?!!!”
胭清:“我对人界还不熟,总得带个帮手嘛。”
宋衍:“......!”
宋衍:“姑奶奶你怎么可以随便抓个人!还是凡人!!!我们不能在凡人面前暴露身份的!懂吗?!!!”
宋衍:“哎呦我的天呐,这活我是没法干了,我要去找陛...老板请辞!!!”
胭清走着走着,面色凝重起来,宋衍的话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听。
那边宋衍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胭清语气认真起来:“宋衍,我恐怕一时半会回不去了。”
宋衍一听她这语气,不由担心起来,“很难办吗?会有危险?”
胭清:“这个灵气出现的很突兀,暴涨迅速,我怀疑是某个小世界的封印松动了。”
宋衍:“小世界封印松动?!清丫头,你别轻举妄动,我去给你找支援,你不要乱来知道吗?!”
胭清:“别那么大惊小怪嘛,又不是以前没有过。”
宋衍:“是,以前是有,但现在情况不同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魔族已经渗透进来了!就你一个人还带着个凡人,你是去送的吧你?!听话,在那等着!”
胭清这边沉默了一瞬,“啊,好像来不及了呢。”
“什么?!”
一阵巨大的灵气浪潮从胭清他们前面百米左右的位置迅速向外翻涌,胭清当机立断迅速结印,周遭花草树木涌动,紧密地集合起来,形成一个包围圈,直接阻断了外泄的灵气,也隔绝了外界的进入。
顾笙蓦地眼神一亮,脸现惊喜。
“‘春色满园,一现昙华’,春华领域!您是春神大人?!”
虽然恐怕顶多只有三成的威力,但他不可能认错的!
“嗯?你认识我?”
胭清略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毕竟她开领域的次数屈指可数,居然能有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宋衍炸毛了:“!!!喂喂喂!清丫头!你语气别那么淡然好不好?!你到底带了个什么人?!凡人怎么可能认识春神!你别不是抓了个妖魔鬼怪吧?!”
胭清语气淡淡:“我没说他是凡人啊。”
宋衍:“......我迟早得给你气出心脏病!”
胭清:“安啦~你个神仙哪来的心脏病,别跟这贫嘴了,快去通知白岚,让他找人把这片封锁了。
虽说我封锁的快,但刚刚那一阵灵气暴动绝对已经被不少人感应到了,还是得注意防范。”
宋衍:“我这不是在走吗?!”
胭清:“别走了,跑起来~”
宋衍:“......我已经在传音了!!!不是我说你!你怎么直接就开领域了?!这样我们的人都进不去了!”
胭清:“情况紧急嘛~领域总比结界结实,好防一防那些妖魔鬼怪啦!”
宋衍:“你这样容易暴露身份你知道吗?!”
胭清瞬间故作惊讶:“天呐!不会吧不会吧?!白岚怎么给我派了个猪队友?”
宋衍:“......”
这臭丫头一天天的都学了些啥?!
宋衍:“给我好好说话!”
胭清:“哦~我可爱可亲、健忘蠢萌的司命叔叔,您老是怎么当上司命的?您老怕不是忘了,天界的一举一动,那些妖魔鬼怪可都盯着呢~”
宋衍:“......”
好气哦,简直是一句话都不想跟这臭丫头讲了!
胭清好半天没听见宋衍回话,就听着那边加重的脚步声,“噔噔噔”地,极响。
胭清:“没事我挂了哦。”
宋衍:“!!!别别别!别挂!你得随时跟我保持消息互通!这样你那边有什么情况我好第一时间向上面反应啊!”
“哦,好吧。”
胭清不情不愿地撇撇嘴,接电话手都抬酸了说,她干脆把终端又变了个形态,变成以前的手机样式。
周围的植物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一粒种子飘然落到她肩上,迅速生根发芽,轻柔却稳固地攀着她的肩膀,为她稳稳地托住终端。
胭清揉了揉它的小叶子,“谢谢你,辛苦啦~”
小种子开心地抖了抖,开出一朵紫色的小花。
终端那头却颇煞风景:“现在知道谢谢我了,知道我辛苦了?我可真是不容易啊。”
“......”
小种子挥舞着小叶子没什么力度地拍了拍终端,表达自己的不满。
宋衍那边听到小声的“啪啪”两声,“你拍什么呢?我说错了?!”
胭清:“你可闭嘴吧,你除了跟我瞎叨叨,你干啥了?还搁这邀功呢?!小家伙不满了,要你在这,那‘啪啪’两声就不是拍我终端上了。”
宋衍:“啥?!你不会是说你带过去那个不知道是什么妖魔鬼怪的人吧?!还谢人家!你可长点心吧!别以为自己厉害了就不怕别人背后捅刀子!”
胭清迟疑了一下,“哦对,还有个人哦。”
宋衍、顾笙:“......”
宋衍:“啊!!我受不了了!陛下是怎么放心让你下界的?!”
胭清没理会宋衍的咆哮,甚至让小种子把终端拿远些,转身看向顾笙。
不是胭清想忽视他,是他自从知道自己身份后就没再戒备地盯着她,反而很乖巧沉默地跟在她后面。
而且在她的领域里,若对她有敌意,第一时间会被植物们下手,因此,太过和谐,反而让她忽略了。
“那个,你叫...嗯...哦!顾笙,是吧?”
顾笙立马腰杆挺直,严肃认真且带着一点点兴奋,大声答:“是!”
胭清:“......你突然那么大声干嘛?吓我一跳。”
宋衍:“谁?你说...带...的...”
顾笙立马鞠躬,“抱歉,我...”
鞠躬未鞠完,看见胭清身后的东西蓦地瞳孔放大,扑了过去,“春神小心!”
宋衍:“丫......么......”
“唉!别!”
胭清没料到这人前后反差那么大,自然没料到他会扑过来想救她,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她刚刚确实是转过来看着顾笙,倒退着走的,但是她的领域里面有什么,她能不清楚吗。
只是受灵气暴涨的影响,这里的草木被迅速激发成长,遮天蔽日,遮住了里面的东西,顾笙没看见罢了。
而树木随着胭清的走动逐渐向两边分开,这才在胭清停住那一瞬间,露出了里面一只巨大的猫眼。
胭清本就停在边界上了,不是很想接这个傻小子,于是自然地往旁边避了避,顾笙这一扑就扑了进去,入了猫眼的范围,那猫眼似乎转了一下看向了他,顾笙就被巨大的吸力吸入了猫眼里,消失了身影。
胭清转身看着那只大眼睛,本来不太想看才倒着走的,那么大只眼睛悬在空中盯着人看,仿佛居高临下、藐视众生似的,真是令人不爽呀!
“哎呀,进去了呢。”
宋衍:“...清...头......回...事,说......”
听着终端里断断续续的声音,胭清瞥了眼终端,小种子还在给她奋力地举着。
“受影响了么?人界的联系方式也会被阻断呐。”
然后盯着那个猫眼思考了会,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那傻小子是我带来的,出了事总归是不好的,罢了,我也去一趟好了。”
对!就是为了救那个小子!她才不承认她是不太爽那个眼睛呢!
宋衍:“...说......么...听......”
“唔,宋衍应该也听不清我的话了吧?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从小种子那里接过终端,后退一步,宋衍的话终于没有断断续续了,话中尽是担忧。
宋衍:“清丫头!清丫头!你在听吗?站原地别瞎跑啊!到底怎么了?怎么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们在说什么?我的祖宗啊,你可别出事啊!吧啦吧啦......”
胭清一脸嫌弃,小种子似有感应,伸长小叶子替她捂住耳朵。
她投去赞许的目光,给小家伙竖了个大拇指,把终端放在嘴边,提高声音:
“宋衍!你一把年纪了什么世面没见过,能不能别大惊小怪的!我不在的这几天帮我照顾好外婆和小晨!学校那边也帮我和顾笙请个假,别露馅了啊!就这样!”
喊完利落地挂断,终端往手腕上一戴,起跳,抛物线蹦入猫眼中。
第26章 小世界
小世界,以人界修行之人看来,便是他们所谓的秘境。
秘境是人界修行者用来修行历练的,大多分为三种。
其一是各宗门大能开辟出来,用于历练宗门子弟的,这种秘境由特定的宗门阵法或是宗门秘钥开启。
其二是某些大能留给后世人的,这些大能或身死或飞升,留下的秘境大多是送给有缘人的一场机缘。
其中少部分为设定了时间,会定时开启以及关闭,这类也是各宗门弟子历练的好去处。
因为无从追究是谁创下的秘境,即便可能秘境中会留有一些证明身份的物件,可也无法真正被证实属于哪一个宗门的大能,所以这类秘境也被称为无主秘境,谁能带走里面的机缘,全凭本事。
其三是自然形成的一些秘境,这类秘境屈指可数,毕竟自然形成难度极大,目前被人所探知到的也不过三个,其开启与关闭也没有规律,全凭缘分。
因为其自成一体,有各自良好的生态体系,可以自给自足的持续存在,其他各界都称之为小世界。
就像天界、魔界、冥界等也都可以说是各界创始之人开辟出来的小世界,只是这些界都太大,因而不会称为小世界罢了。
小世界的存在,除了人界修行者所提到的三种,还有一种需飞升成神,或是特殊的空间能力才足以能携带的小世界。
这种小世界就相当于口袋一般,随身携带在身上,修为不够是无法支撑的,而特殊的空间能力可以说是理论上有,但真实的案例并无记载,因而人界修行者不知也不足为奇。
然,世间之物本就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除了三大界——天界、魔界、冥界的特殊性,其修行循环所需由创始之人雄厚的实力建起来后,界内众人的修行皆可与界内环境相辅相成。
其他所有的小世界,均需大量灵力支撑而建,并需吸纳大量灵力维持小世界内独立体系。
神随身携带的小世界可由神自己提供灵力满足,但人界这些小世界大多都是吸纳世间的灵气而成,这也便是世间灵气为何越来越稀少的一个原因。
修行盛行的年代,世间灵气充裕,修行也并非是纯粹的吸纳灵气的过程,修行者的突破晋升也是对世间灵气的回馈,会带动灵气不同程度的增长,因而根本无人去在意。
直到后来灵脉受损,灵气渐减,修行越来越困难,人们在寻找原因之时才有察觉,原来秘境也会导致世间灵气锐减,可该如何阻止?
不再建秘境?或解除已有的所有秘境,将困住的灵气统统释放出来?
虽说可行,但人都是自私的,各大宗门并非都愿意,而愿意的宗门,也会怕他们解除秘境后少了修行的去处,会被超越,最终导致宗门败落。
僵持下的各宗门商议后,决定增加宗门弟子进入秘境的次数和时间,靠秘境充沛的灵力及资源,加快弟子们的修行,增加晋升突破的可能。
这样的方法,起初效果确实不错。
可修行本就非一日之功,晋升也并非单纯的吸纳灵气,没有点悟性,晋升简直难上加难。
更遑论秘境虽有独立的体系能滋生一些资源,可是过于频繁的采用,并不利于秘境的可持续发展,是以导致秘境资源大幅度下滑,各宗门不得不下令关闭秘境,避免秘境资源枯竭。
于是乎,又僵持下来的各宗门,明面上虽说签订了不再建造秘境的文书,但秘境的诱人之处便是更易于滋生出一些珍稀之物,因而并非所有宗门都能守诺。
更别说,没有宗门约束的散修或者妖。
谁不想创造出属于自己的,能生出天材地宝的秘境呢?
虽说小世界的创造,条件苛刻,并非都能成功,可过程中损耗的灵气,是不可逆的。
在众多的失败中,灵气一发不可收拾的锐减。
然而,人是种矛盾的生物。
在灵气越来越稀少之时,修行自然也难如登天,基本没有几个能达到可以进秘境的境界,毕竟秘境里生出的精怪也不是好解决的。
可他们更珍惜秘境不说,反而更想创造秘境把这仅剩的灵气给储存起来,真是怪哉!
*
“你是哪来的小傻子啊?一个劲地往里跳,拦都拦不住。”
胭清站在树林中空出来的一片草地上,正闭着眼睛感受着这方小世界。
顾笙:“......”
他也不想跳的,一下忘了春神的领域里,春神定然是知道的。
再说胭清也没拦他来着,甚至还让开了......
顾笙虽然站在胭清后面,可他依然还是恭敬地揖礼道:
“抱歉,春神大人,是小神鲁莽了,小神是朱雀殿的。”
胭清回眸看了他一眼,略有些惊讶。
“你是天界的?朱雀殿?掌管南方的战神璃火?”
“正是。”
胭清来了兴趣,绕着他转了一圈,还嗅了嗅。
“没看出来啊,还是个小武神呢~只是,既是人修飞升,为何身上会有一丝妖气?而且不像是沾上的。
按理说即便是妖飞升,也会褪去妖气,你不会是假的吧?”
顾笙愣住了,对于胭清的质疑,他自己都不清楚,更别说解释了。
“看你这样子,你不知道?”
胭清狐疑地看着他。
“抱,抱歉,我......我确实不知,从未有人说过......”
顾笙有些迷茫,“我...我身上当真有妖气?”
胭清认真地点点头。
“嗯,有。只是太弱了,唔,好像你们感受不到也正常,毕竟不是谁都跟我一样敏锐的!不过还是要确认一点,你认识这吗?”
“啊?这?”
“对啊,这个小世界。这里有你身上那一丝妖气的味道,应该跟你有点关系吧?”
若不是他的,那也就只可能是有妖故意留在他身上的,胭清就是因为感应到这同源的气息,才把人给拽来的。
“什么?!跟,跟我有关?!!怎么可能!我压根没来过!您听我说,我只是朱雀殿派下界学习的人选之一,这个地方我都没来过!再者,我...我不会建小世界......吧啦吧啦......”
顾笙有些急切,他生怕胭清因此怀疑他,他可是很崇拜春神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崇拜,但是春神怀疑他别有用心绝对不可以啊!!!
胭清:“......”
这娃咋了?
胭清眼神忽然一厉,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食指抵唇,示意他噤声。
树林里传来细小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很轻很柔,若不仔细去辨别,恐怕都很难听出来。
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感觉被上千双眼睛盯着,顾笙被盯得脊背发凉。
胭清拍了拍顾笙的肩膀,笑眯眯地开口:
“辛苦各位跑这一趟,我想这个小世界的主人在家的,对吗?”
顾笙心里直夸,不愧是春神!这么多人饿狼似地盯着还能面不改色!不愧是他偶像!
那些眼睛依旧躲在暗处直勾勾地看着他俩,没人回话。
“哎呀,好冷漠呢~”
胭清也不恼,抬起胳膊肘往顾笙肩膀上放,结果高了,放不上,当下小脸一肃,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只听树林里貌似嘈杂了一瞬,而顾笙也以为春神被冷待遇生气了,要动手,立马站得更直了,一副随时听候调遣的模样。
胭清嘴角抽了抽,本想让他蹲下来点的,这站姿站得她都不好意思破坏了。
无奈之下,藤蔓迅速从她身下攀出,将她支起,胳膊肘终于搁到顾笙肩膀上了,在顾笙投过来的略带疑惑的目光下,满意地点点头,丝毫不在意树林里齐刷刷地倒退一步的声音。
好哥们似的杵着顾笙肩膀的胭清再次开口:
“劳烦各位再跑一趟,通报一下,你们界主想找的人,我给他带来了!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顾笙:“???”
春神什么时候带人来了,他怎么不知道?
顾笙:“!!!”
说的不会是他吧?!!
“阴险狡诈的人类,你休想哄骗我们!”
树林中终于有声音回答她了,只是虽说的是同一句话,却是混杂着各种不同年龄性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胭清:“......”
顾笙:“!!!”
这么多精怪!光听声音应当不下千人,这要打起来也不好解决吧?!
顾笙表情肃然,暗暗打气,要真打起来,决不能拖偶像的后腿!
他还在胡思乱想呢,就听胭清道:
“我说你们回话能不能派个代表?乌泱泱的,你们不嫌吵吗?”
对方没有听取建议,并回怼了一句:
“废话少说,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胭清无奈地一摊手。
“我倒是想出去,这不是没出口么。”
“......”
对面静默了一瞬,有个稚嫩的正太音弱弱地说了一句:
“白狸姐姐,她说的有道理哎。”
“闭嘴!”
话音刚落,一条藤蔓已经迅速地拍在了先前说话的小家伙身上。
“柚子!”
白狸急忙去捞人,却捞了个空。
小家伙还没反应过来,却已经在胭清怀里了,随着一阵光亮,俩人消失不见。
“该死的人类!”
树林里躲着的小家伙们终于现身,齐齐奔出来,却阻止不了俩人消失。
“白狸姐姐,柚子被他们抓走了!该怎么办?”
“他们不会伤害柚子吧?柚子还那么小。”
“就是就是,太狡猾了!”
“怎么办啊?”
“......”
第27章 欺喵太甚!
上千只猫围做一团,中间的猫一身雪白的绒毛,耳朵尖尖的,有点像狐狸,异色的瞳孔里满是愤怒。
“该死的家伙,若他们敢伤害柚子,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旁边一只猫不满地道:
“往常我们都是把人揍一顿丢出去,今日白狸姐姐却不动手,这下好了,把小柚子都赔进去了!”
白狸白了她一眼。
“往常那些人光被我们盯着就吓得求饶了,再不济也就是几个自信过头的毛头修士,而这两人气息隐藏得我都看不出境界,若你觉得你打得过,为何这么多眼睛盯着,都没人察觉她何时设下的传送阵!”
“我...我这不是担心柚子,万一他们跑出去了怎么办?”
白狸:“他们出不去的,灰的小世界早就封闭了,除非灰放他们出去。
只是灰休眠前就把小世界给封闭了,已经有上千年没人进来过了,而且千年前灵气已经枯竭,怎么会突然进来了两个修为看不透的人?
糟了!难道灰出事了?!”
“啊?灰姐姐出事了?可早上我们去看结界还好好的啊。”
一个萌萌的声音插了进来。
白狸摇摇头,抬头盯着上空白云之间明显空出来的口子:
“我也不确定,但是既然有人进来了,说明入口封印已经出问题了,不知道出口有没有也出问题。
这样,姝玉,你带一队去检查一下出口的封印,我带一队回去看看灰,裳女你带一队留在这里看着入口,其他的都跟白薇去找柚子。
你们要小心,不管什么情况,不要轻举妄动,等我看看灰的情况再做定夺。尤其是裳女,若再有人进来不要轻易与他们正面冲突,要先确保大家的安全,第一时间通知我;白薇这边也是,找到柚子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要与他们起冲突,跟好人就行。”
姝玉:“好的,白狸姐。”
裳女:“知道了,看个入口嘛。”
白薇:“好,我知道了,白狸姐放心,我们一定会把柚子找回来的。”
白狸:“好,分头行动,出发。”
众:“是!”
*
“放开我!你个坏人!”
某只被拎着命运后脖颈的小奶猫,凶巴巴地亮着爪子挣扎着。
“哟,居然还是只公的小三花,挺少见啊!”
胭清看着漂亮的三花猫,感慨了一句,“带我们去找你们界主如何?”
顾笙一脸兴奋地跟在胭清后面,跟着春神大人真刺激啊,他都没反应过来,春神大人就动手了,不过......
“春神大人,您为何抓只猫妖啊?还是那么小的......”
胭清:“嗯?都是猫啊,抓哪只不是抓,它先说话不就抓它喽~”
柚子:“我不小了!我都有一百多岁了!放开我!!”
顾笙:“都,都是猫?!!!”
柚子:“喵呜!”
胭清揉了一把小奶猫的头,“是啊,都是猫哦~”
“啊?那我们为何要跑?”
胭清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顾笙一下反应过来,干咳一声。
“咳,猫妖,不是普通猫,哈哈哈......”
顾笙暗道自己怎么突然犯傻了,猫妖可是速度相当快的,更别说数量那么多了,能建出小世界,恐怕修为高的也不少吧,春神大人再厉害,应付起来也很麻烦的。
“那我们现在去哪?我们抓了这小家伙,那些猫妖不会善罢甘休的吧?话说这个小世界真的没有出口么?”
胭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把小家伙往他怀里一塞,小家伙反应不慢,虽说顾笙已经下意识伸手抱住它了,可它呲溜一下就钻下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喵?”
下一秒,它脖颈上长出一根藤条,一端绕上它的脖子,一端飞出去在顾笙的手上绕了个圈,就跟溜猫的链子似的。
小家伙溜出去的速度太快,一下子被拽倒,有点懵地躺地上反应了一会儿,才用爪子使劲扒拉藤条,试图摆脱。
然而藤条柔软地缠着它,伤不到它,它也挣脱不了。
胭清也不急着走,干脆在小猫旁边蹲下来,拽了它的小爪子捏了捏肉垫,眼神一亮。
“嗷呜!!”
小奶猫亮出了尖尖的爪牙,试图抓胭清一手血痕。
然而,一个绿色的玩意从于月清肩头蹦下来,噌噌两下,给它把爪子削平了。
“喵???”
“真棒!”
胭清给它竖了个大拇指,它开心地摇晃着头顶的紫色小花,在小猫头上蹦跶了两下。
原来是之前给胭清端终端的小种子,之前被那么多眼睛吓得躲到胭清头发里去了。
至于你问种子怎么削指甲的?这不是废话!得了胭清灵力支撑的小叶子,可是削铁如泥,更别说指甲了。
胭清这才对顾笙招了招手,顾笙懵懵地跟着她蹲下看着小奶猫,吓得小奶猫一个激灵翻身趴地上,甚至有点想抱住自己。
“你,你们要干什么?!”
胭清捡了根树枝,边说边画着什么。
“我说你们这些神仙,平时都干些什么呢?小世界的基本常识都不知道?”
顾笙:“......”
您也是神仙的呢......
她画了个圆,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没进过小世界吧?不应该吧,怎么飞升的?”
顾笙挠了挠头。
“我...我在人界修行时只进过宗门的秘境,用传送牌就可以进出那种,飞升后就没进过了。”
胭清撇撇嘴,“行吧,那我大发慈悲给你科普一下好了,好好听啊,我可是不轻易讲课的!”
“嗯嗯嗯!谢谢春神大人!”
顾笙一脸崇拜地点点头,小种子趴在小猫头上,也跟着认真地点点头,见小猫没跟着点头,伸出了小叶子,对着身下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喵呜???”
胭清象征性地看了它一眼,“闭嘴,好好听课。”
小种子忙伸叶子捂住它的嘴。
柚子:“???”
“就好比冥界十八层地狱,天界三十六重天,小世界是个独立的球型空间,至于有几层,可以由创造者设定,每一层可以是独立的,也可以是互有联系的。
而小世界的创造者可以是一个人,也可以是多个人共建。
我们现下所处的这个小世界,从之前的话来看,他们没有否认界主,那么这个小世界定是一只猫妖所建,虽说这个小世界不太大,但要建起来的话,至少得是只九尾猫妖。
若我猜的没错,这个小世界应该是有两层,那只九尾恐怕在那隐藏的第二层休眠呢。
我说得对吗,小猫?”
小种子识趣地拿开叶子,小猫却警惕地盯着胭清,一言不发。
“喵呜?!欺喵太甚!”
小种子见它不回话,又给了它脑袋一巴掌,气得它又是伸爪子,又是打滚的,想把小种子弄下来揍一顿。
可惜小种子灵活得很,怎样都没甩下去,脑袋上还挨了好几下。
胭清看着顾笙,指了指小猫。
“你看,它默认了。”
“谁默认了!你个坏人!我凭什么告诉你!”
顾笙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但是又觉得偶像说的绝对没问题!
胭清耸耸肩,接着道:
“小世界嘛,肯定是都有出入口的,毕竟就算是界主也是得出入的嘛。”
“啊?那您还说这个小世界没有出口?”
胭清瞪了他一眼,“我还没说完呢!你抢什么话!”
顾笙比了个闭嘴的动作,乖乖地,不说话了。
胭清这才满意地接着讲:
“除非界主想要与世隔绝,封闭空间。
可封闭空间也就意味着出入口皆会封闭,以猫妖的速度,赶到我们出现的位置,属实慢了点,说明他们并没有预料到会有人进来,根本无人看守入口。
而以我们感受到的灵力波动以及进来时感受到未完全破碎的封印阵,入口应当是被人从外界强行破开的,出口恐怕还是封闭的。
况且我之前诈了他们一句,这小家伙不是肯定了没出口嘛。”
顾笙:“!!!”
不愧是偶像,那么云淡风轻,确定以及肯定的语气说的话居然是诈的吗?!
柚子:“......”
白狸姐姐说得对,人类真狡诈!
小奶猫想挽救一下,“你瞎说,我们界主早就没了,她封闭起空间只是想保护我们!你们这些坏人居然强行破开入口,哼!入口可是出不去的!你们就等着被困死在这里面吧!”
胭清揉了揉它的小脑瓜:“那我们去找出口,破开封印不就行了嘛~”
“你们就做梦吧!出口早就随着界主消失了!你们不可能出去了!”
“哦~找到出口也没用,得界主同意是吧?行,走吧,找你们界主去。”
顾笙、柚子:“???”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说了!我们界主没了!死了!!再也出不去了!”
顾笙虽然也不理解,但是生怕被偶像嫌弃,强忍着没问。
就见胭清一把捞起小奶猫,又塞进了他怀里。
“好好闻闻,你们妖应该对妖气挺敏感的啊。”
顾笙、柚子:“???”
小奶猫本不屑理她,这坏女人肯定又想诓他!正想再次挣扎着蹦下去,却突然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盯着顾笙。
“你身上怎么会有灰姐姐的气味?!!”
顾笙:“啊???”
胭清走前面招呼着,“走吧,去找你的灰姐姐。”
第28章 她好像想家了
小家伙也不跑了,在顾笙身上上蹿下跳的,一会儿爬肩膀,一会儿爬脑袋,都快把顾笙全身上下闻了个遍。
顾笙向来拿这种小动物没办法,可怜兮兮地看着胭清。
胭清直接无视,一个人走前面这看看,那摸摸,看见什么值钱的,或者药草灵果什么的,直接撸空。
心里默默感叹,不是自己种的就是不心疼!
顾笙实在有话想说,索性也不管猫了,紧走几步凑上来。
“春神大人,我身上的妖气是这个界主的?”
“嗯哼。”
“这妖气能证明她还活着?”
于月清不由得看他一眼,“你们这些神仙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顾笙:“......”
大,大可不必一概而论,可能只是他不知道呢?
“妖和神不一样,在别人身上留下的妖气,一旦妖死了,妖气也会随之消失。
除非用了禁术,可随妖轮回转世而存,可禁术终归是禁术,毕竟轮回可不允许,我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原来是这样,那为何我身上会有她的妖气?”
胭清又瞥他一眼,仿佛在看傻子。
“这你问我?”
顾笙知道自己不该问,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总觉得偶像无所不知,就问了。
沉默了一下,他还是问了:
“那,妖什么情况会把妖气留别人身上?”
“唔,这个嘛。欠债还钱、杀人偿命、骗财骗色、分赃不匀......吧啦吧啦”
“......”
顾笙听得心里直发毛,“就...就没点好的吗?”
胭清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膀,“无非爱恨情仇罢了,哪有分什么好不好的?”
看他步履维艰,走得那么不情不愿,非常抗拒。
胭清怀疑,要不是找不到界主出不去,他恐怕早溜了。
“唉,我说,你好歹是个小武神,大不了打一架,把她打服了不就行了,妖界不都弱肉强食么,你怕什么?你不会是怕你打不过吧?”
顾笙:“!!!”
怎么可以被偶像看扁了!
“绝无可能!我怎么会怕打不过呢!”
“那你这一副好像马上要赴死的神情是怎么回事?”
“我......”
“哼!既然敢得罪灰姐姐,灰姐姐绝对会揍死你的!”
小奶猫站在顾笙头上,趾高气昂地插嘴。
胭清看它一眼,“下来。”
小家伙往回缩了缩,“干,干什么?!我告诉你!我才不怕你呢!喵?!”
圈着小家伙的藤蔓拎着它后脖颈就给他扔地上了,小家伙骨碌碌滚出去了十几圈才停下,懵了一下后,一个骨碌翻起身,对着胭清一顿龇牙咧嘴。
“你个坏女人!你干嘛扔我!”
“你自己不下来,我就让它帮你一把喽~”
顾笙:“那个......”
胭清、柚子:“闭嘴!”
“一只猫都管不住,你们朱雀殿就这样办事的?”
“我不跟灰姐姐的仇人讲话!”
说着好像想起来什么,又转头回去凶巴巴地看着胭清,“我也不跟你这种坏女人讲话!”
顾笙:“......”
又被嫌弃了,嘤~
小家伙最终被挠了顿痒痒,不情不愿地在前面带路。
哼!让我带路,我才不会带你们去找灰姐姐呢!看我把你们都带到陷阱里去!哈哈哈哈!
小家伙想法很美好,只是每次它想往陷阱那边走,就会被它头上的小种子拽着两只耳朵转回来。
嗯,小种子跟胭清同步了线路规划,正在努力的把小奶猫拽回正轨。
胭清对于这种环境满意极了,她就说她怎么可能路痴!绝对是那些房子太过相似了!工业废气影响了她的判断!
顾笙:“......”
虽然很想问,但避免又被嫌弃,他还是不懂装懂吧。
终于在第五还是第七次被拽回来时,小奶猫怒了!
“噼里啪啦”,又是一顿与小种子的生死角逐,结果丝毫不让人惊讶,小种子依旧在小奶猫身上蹦跶得欢乐,小奶猫却累得趴地上了,它含糊道:
“坏女人!说好的让我带路,这家伙老捣乱你也不管管!你不知道走歪了吗?!”
胭清和善地笑笑,“是吗?”
小奶猫瞬间感觉脊背一凉,毛都炸起来了。
它小心翼翼地回头看胭清,人是笑着的,但怎么感觉比不笑还恐怖!
胭清见小家伙僵硬地转回头,僵硬地迈步子,那炸起来的毛始终没下去,叹了口气,大发慈悲地把小家伙抱起来。
“喵!!!”
吾命休矣!
胭清抱着它,揉了揉,嗯,手感不错,要不干脆跟界主讨回去养养?
小奶猫炸起来的毛才被胭清撸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又炸毛了。
小奶猫:不敢动!完全不敢动!这坏女人感觉太可怕了!
“到了。”
小奶猫和顾笙这才抬头看,小奶猫是一心胡思乱想,慌得一匹;顾笙则是担心小家伙,生怕偶像一个不高兴,一掌拍死它,一路老盯着它,都没注意看路。
这时抬头,入目是大片的狗尾草,长势很好,已经长到足以没过膝盖的高度。
而这片狗尾草中间有一间小木屋,木屋外被不高的栅栏围出一方小院,院内一株桃树作为方圆十里内唯一的一棵树,顶着满树粉嫩嫩的花朵,显眼得很。
一支粗壮的树枝上挂着的秋千,随风轻轻的摇摆着,荡着落满的花瓣。
树下的石桌也满是花瓣堆砌,不知道屋主究竟有多久未曾打扫过了,放任花瓣铺满院,连带着院子里的油纸伞、灶台、锅碗瓢盆,乃至晾药架上的筛子里的药材,都铺上了粉色。
小奶猫只一眼就不敢置信地从胭清怀里坐起来,不确信地揉了揉眼睛。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找得到这里?!”
胭清似乎喜欢上了揉它的头,边揉着它的小脑瓜边说:
“确实不太好找呢~所以找了带路的呀。”
“呸!我才没有给你带路呢!”
小奶猫气呼呼地把头往一边扭,不想给她摸,可猫都在怀里了,再怎么扭能扭出魔爪不成?
胭清低头看它一眼,接着揉,“你这小猫还真看得起自己,我可没让你带路。”
“你!明明就是你把我扔下去带路的!”
小家伙一听,又炸了,转身就扒拉胭清的衣服,大有一副要顺着衣服上去打她的做派,可惜爪子刚被削了有点不利索,磕磕绊绊地往上扒拉了两步,顿感头皮发麻。
下一秒就被扼住了后脖颈,被拎了起来,而它爪子还挂着衣服,就见衣服上有根线跟着它的爪子被抽了出来。
柚子:“!!!”
已经跟它平视的胭清挑了挑眉,小家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可脖子还在人家手里拎着呢,它只好尴尬地笑笑,伸过另一只小爪子轻轻地把被挂起来的线从爪子上弄掉,那线就随风一荡一荡的飘着。
胭清什么也没说,甚至开心地笑了笑,这下算是有理由要猫了。
柚子:“!!!”
喵!完了完了!我怎么没控制住自己非要招惹这女魔头!!!她笑得太可怕了吧!灰姐姐、白狸姐姐救命啊!!!
胭清看着它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不明所以,不过心情还算不错,就不再吓它了,又把它放回怀里,揉着它的小脑袋,看向一旁怔愣住的顾笙。
小奶猫一愣:喵?女魔头放过我了?捡回小命了?
胭清歪头看了会儿,给坐在肩膀上的小种子使了个眼色,小种子爬起来,后退了几步,噔噔噔迈着小短腿,助跑,起跳,扑扇着小叶子成功挂到了顾笙的胳膊上。
小叶子扒拉着衣服顺利爬上顾笙的肩膀,跳起来就给顾笙的脸来了一巴掌,小家伙的力道对于神仙来说并不大,不过还是留下了一个很浅的小叶子印。
“嗯?”
顾笙回过神来,有点不明所以地摸了一下脸,刚刚那是什么?风不大啊,哪来的叶子飞过?还有点小痛?
然后就看见了正站自己肩膀上的小家伙在用一片叶子揉着另一片叶子,好像挺疼的样子?
顾笙、胭清:“......”
胭清目瞪口呆,她让它拍拍脸,看它这架势,得用了多大的力啊?它跟这小武神有仇吗?!
“喵?!!”
震惊之余,一不小心手上的力道重了点,听到声音的顾笙和小种子往她这边看来,胭清下意识地想转头撇清关系。
谁料小种子像是邀功似地,委屈巴巴地冲她伸出了打疼了的那片小叶子。
胭清:“......”
胭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捞过小种子塞进头发里,还好今天是半披肩式发型,一把塞进披着的头发里就好了,至于会不会掉下去,那就是小家伙要考虑的问题了。
“咳,好好的你发什么呆?来过?”
顾笙有些许烦躁地摇摇头。
“没,可是......”
“可是什么?有话就说!你都发呆半天了!你一个武神,怎么比文神还磨磨唧唧!”
顾笙只是一时没想好怎么说,谁知他停顿了一下,胭清反倒暴躁了。
吓得他赶忙鞠躬赔礼:“对,对不起春神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一时没想好要怎么说......”
“啧,行了。”
见他一直鞠躬赔礼,胭清打断了他,捏了捏眉心,闭了闭眼,深吸口气,把心里那点不明的暴躁压下去。
“你不用跟我道歉,又不关我的事,你说与不说,那都是你自己的事。
都是天界的人了,别老动不动给人道歉,丢你们朱雀殿的脸。”
她转眼看着远处那家一般温馨的小木屋。
好奇怪,她本是四海为家,以前从来不会,哪怕是天界的春华殿。
可是,这才多久。
她好像想家了。
想外婆和小晨了。
第29章 手下留猫
顾笙:“抱......我只是感觉有点熟悉,我好像应该知道的,可是...我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胭清:“失忆?”
顾笙:“没有,这个我还是能确定的。”
恰巧这时,几只猫钻进了院子里。
胭清也懒得去想了,索性把小猫塞他怀里,伸了个懒腰道:
“罢了,速战速决吧,这个小世界没啥意思,外面还有事等着我呢。”
顾笙:“……”
那是您艺高人胆大吧……
就见胭清捡了个树杈子,风一般向小屋奔去,快得看不见人影,就只见狗尾草摇曳着。
顾笙、白狸等猫:“!!!”
白狸:“什么人?!”
顾笙赶忙追上去,还不忘喊着:“春神大人!手下留猫啊!”
白狸反应算是快的了,迅速结了个防御阵将小院罩起来,可下一秒便被胭清的树枝戳破。
“可恶,好强!不行!拦住她!”
“喵!”
另外十几只猫也反应过来,迅敏地围攻上来。
胭清速度也快,几个闪避间已经冲入院中,直逼小屋而去。
白狸守在小屋前,见人已经冲过来了,瞬间妖化,巨大的白猫飞扑向胭清,其他的猫也纷纷效仿,小院霎时就被巨大的猫猫们占领。
可当他们都扑向中间的胭清时,却扑了个空,甚至有几只猫猫没控制好,叠一块了。
白狸回头就见胭清已经站在小屋门口,还好整以暇地侧身对她挥挥手,推门走了进去。
她看着小屋,一咬牙,一掌拍了下去,现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大不了再帮灰修就是,当务之急是要把那个人逼出来,决不能让她找到灰!
结果却一爪拍在了一方结界上。
“可恶!!!”
“啪啪啪”一连拍了好几掌,用上了她毕生的修为,结界也纹丝未损。
“喵!”
白狸泄愤似的又重重拍了一掌,其他的猫都站在她身后,小院已经被他们之前那一番搞得一片狼藉,高大的桃树断了好些枝条,秋千的木板颤颤巍巍地被仅剩的一个绳拽着,栅栏都倒了一片,更别说院里的其他物件了,基本就没件好的了。
“怎么办啊白狸姐?连你都破不开吗?”
“灰姐姐不是在小屋设了结界了,这人居然那么轻易就进去了,还反设了结界,这也太强了吧。”
“之前她若是动手,我们怕也不是对手吧?”
“......”
虽然胭清的实力被限,但对付一群尚未能化形的妖来说,绰绰有余。
在这群猫猫眼里,她就是很强。
她把众猫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追上来的顾笙看着一院子的大猫猫,站在院门口踮着脚,够着头找胭清的身影。
他倒是相信春神大人能应付得了,但毕竟没看见人,难免还是有点担心,毕竟刚才打起来太快了,猫猫又大,他没能看清,也不知道这些猫在嘀咕什么,他听不懂,难道他们在跟春神大人谈判?
“白狸姐姐,救我!”
人还没找到,怀里的小家伙倒是先喊上了。
瞬间,前面的猫猫们齐刷刷转过头来俯视着他。
“是柚子!”
不知道哪只猫喊了一声,顾笙连打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一个,就见猫猫们转身就扑向了他。
顾笙:“!!!”
难道谈崩了吗?!!
顾笙看他们没打了,还以为在谈了,站得比较近,这会压根没得跑,转瞬就被猫猫淹没,全叠起来把他压在了最下面,最下面的大猫猫还贴心的用尾巴把他整个卷住,困住他的同时也护着他和小柚子不会被压扁。
毕竟进去的那个人那么强,这个肯定也不弱,不那么多猫猫压住,真怕抓不住他,不过这人好像没反抗?
白狸从屋子旁走过来,边走边变小,“抓住了?”
“喵喵!”
最下面的猫猫回复,最上面的猫猫点点头,摇摇尾巴,作为转述。
“那就好,把人捆起来,我去跟她谈谈。”
白狸蹲坐在猫猫旁边。
猫猫堆一个一个变小围在旁边,最终剩最后一只猫猫没变,所有猫猫围上来看着被捆住的顾笙。
“他!他怎么?!”
围上来的猫猫都察觉了不对,神色凝重。
“怎么了?”
白狸也才走过来,才靠近,猛地眼神一变,飞扑上去,伸出尖锐的爪子抵上顾笙的脖子,“你身上怎么会有灰的妖气!”
“哼!肯定是他干了坏事,招惹了灰姐姐!”
柚子哼哧哼哧地从困住顾笙的尾巴里钻出来,终于摆脱魔爪的小家伙,抬起爪子想欺负回来,挠顾笙一脸。
“喵!!!”
爪子才伸出去,它脖子上的藤蔓极有灵性的采取保护措施,蹭蹭蹭地就把小家伙整个捆起来,就剩个头露外面。
“柚子!!!”
“喵!!!”
靠前的猫见状上前想帮它,却无一例外的统统被藤蔓捆吧捆吧,拧成一团。
“后退!”
白狸叫住了其他猫,猫猫们及时收手往后退去,才避免了都被捆进去。
被捆的猫猫们边挣扎边“喵喵”叫个不停,其他猫猫们围着打转,干着急。
“把那东西解了!”
白狸爪子往前伸了伸,顾笙的脖颈已经被划出一小道血痕。
顾笙一直挺懵逼的,他听不懂猫语,光听着他们喵喵叫,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也就跟春神大人在一起时听懂了。
除此之外唯一听懂的只有他们才进来的时候,众猫一起说的那两句人话,也不知是不是气急忘了他是人类听不懂猫语,忘记换语言了?
这他也不是挣不开,只是他真的对这些小家伙完全没办法啊!即便是凶巴巴地,也完全不忍心下手好嘛!
要是这些妖化形成人还好些,春神大人到底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动手的啊!!!
顾笙心里欲哭无泪,可还是礼貌微笑地说:
“那个,抱歉,我听不懂呢,可以说人话吗?”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呸!明明一路上都跟我说话呢!骗谁呢!等等?女魔头她,她能听懂我说话?!!!)
这边白狸还未答话,那边被捆住的柚子已经“喵喵喵”地一顿输出。
众猫:“......”
小柚子这反射弧是不是太长了点?
这个小世界里的猫,其实并非所有都会说人话,之前那两句人话是为了吓唬误闯的人而学的,灰总共也就只教过他们七八句话来应付罢了。
大部分猫被捡回小世界后基本就没怎么接触过人,更别说去学说人话了,他们可能连人话都听不大懂。
不过总算还是有懂的,白狸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把那东西解了!”
“你说那个藤蔓吗?那个我解不了,那是春神大人的东西,得她解才行。”
白狸愣了一下:“你说谁?春神?!”
“春神?那是谁?”
“神?不会是天上的神仙吧?”
本来震惊中的小柚子,听到这,也不震惊了,立马出声反驳:
“神?哼!就是两个大骗子!神哪有时间管下界的事,还管到别人家小世界来!吓唬谁呢!还神仙呢!都是骗子!”
一路上它就听这俩人说什么春神什么的了,不过它一点也不信,并对此嗤之以鼻。
“小柚子说的对哎,神哪有时间管呐?”
“果然是骗人的吧!这是想飞升想疯魔了不成?”
“......”
顾笙听着周围一阵阵“喵喵喵”的声音,暗道,可爱的小家伙多了还是不行啊,太过吵闹了些。
“都住嘴,先听他说。”
白狸忍不住打断他们,众猫们一下安静下来,唯有柚子还小声嘟囔了一句“哼,骗子!”
白狸:“你说她是春神,如何证明?”
顾笙看了一圈也没找到胭清,“呃,她现在不在,确实没法证明,但是你放心,我们没有恶意的。”
白狸:“那你是谁?”
顾笙有些不好意思,“我啊,我没神号的,就是朱雀殿的一个小神官,最不起眼的那种吧。”
白狸:“入口结界是你们破的?”
顾笙:“不是,我和春神大人是感觉到灵力波动过来的,我们来的时候入口已经开了。”
白狸眯起了眼,“不可能!入口不可能自己开的!”
顾笙:“春神大人说,是被别人故意破坏的,我们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跑了,不过你们放心,春神大人已经用领域封了外面,没人能靠近的,不会有人再进来了。”
白狸盯着他看,似乎在思考他话里的真实性,就在顾笙被盯得快维持不住面上的笑时,她又问道:“你身上为何会有灰的妖气?”
顾笙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春神大人说,这恐怕得问你们界主,那个叫灰的猫妖。”
“砰”地一声,屋子的门被人踹开,惊得众猫和顾笙赶忙看过去。
胭清满脸的不耐烦,怀里抱着只看起来胖胖的狸花猫。
看见顾笙就那么被猫尾巴捆着躺地上,身上还站着好几只猫,使劲抬头看她,当下就不客气道:
“呵,被只猫妖捆着,还朱雀殿的武神,你可真给天界长脸。”
“我......”
顾笙还不及辩解,那只猫已经放开他,没有被柚子身上藤条捆住的猫,都瞬间向胭清扑了过去。
“放开灰!你对她做了什么?!”
第30章 晒聪明点
“啧,麻烦。”
随着胭清话落,妖化变大的白狸在即将碰到于月清时,身上突然长出藤蔓来,藤条蹭蹭生长,不一会儿就把扑上来的所有大猫猫都团吧团吧,捆成一捆小猫咪了。
白狸:“什么?!”
众猫猫:“!!!”
好可怕!
“我现在心情不大好,我劝你们都安分点,不然再动手我可不敢保证只是捆起来了。”
白狸瞬间紧张起来,大声喊道:“听她的,都别动。”
狗尾草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戛然而止。
胭清赞赏地看了白狸一眼,“还算识趣。”
顾笙也不敢讲话,他明显感觉春神大人心情不好,不知道是不是他让她失望了,大气不敢出,默默爬起来,也不敢过来,低头站原地,悄悄地看她怀里那只狸花猫。
倒是小柚子,不知道是不是一路跟她吵吵嚷嚷的,胆子倒是挺大,这时唯有它奶萌奶萌的正太音响起:
“女魔...仙,仙女姐姐,你别伤害灰姐姐好不好?她不是坏猫,她很好的,要不是她,我可能早就死了。
我们这些猫猫大多都是灰姐姐救回来的,是她给了我们一个容身之所。
你想要什么,我们都给你!你不要伤害灰姐姐好吗?”
众猫猫都跟着点头,顾笙听不懂,但是看着猫猫都点头下意识跟着点了点,只有白狸依旧沉默着。
她知道那个捆住她们的藤蔓是从她身上长出来的,她完全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着了这个人的道,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太强太可怕了。
若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她是春神的话,她完全不知道有什么能打动她,能值得跟她谈条件的。
胭清白了顾笙一眼,听不懂跟着瞎点什么?也不怕把自己给卖了,朱雀殿真是令人堪忧。
(远在天界的璃火,“阿嚏”:???)
她勾了勾手指,小柚子就被藤蔓拎着脖颈挂在她面前,她轻笑一声,“是吗?”
小柚子忙应道:“嗯嗯嗯!只要你不伤害灰姐姐,我能做到的都可以答应你!”
胭清心情稍好了一点,“行啊小家伙,这可是你说的,话已出口,可反悔不了了哦~”
小柚子咽了咽口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是什么很过分的事吧......
胭清说着扬了下手,藤蔓从柚子身上伸出一枝,钻进屋里,拿了把椅子出来,她把灰往椅子上一放,然后捞过柚子抱怀里揉着。
“喵???”
胭清转身进屋,顺便招呼道:“进来帮我找东西。”
顾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叫他,赶忙走过来。
一直没开口的白狸却有些急了。
“你要找什么?这个屋子里什么宝贝都没有,你要宝贝我可以带你去找。”
这里是灰最珍视的地方,被外人找到已是不好,要是少了什么物件,到时候灰醒了可怎么交代啊!她可是看着她不用法术,一点点将这片狗尾草种起来,一点点把这个屋子建起来的!
众猫:“唔!!!”
“聒噪。”
胭清借机让藤蔓把他们的嘴也封住了,说不了话的猫猫看着她进了屋,挣也挣不脱,干着急。
顾笙路过椅子,深深地看了灰一眼,胖胖的,好可爱,感觉叫胖灰更合适哎。
他看了又看,迈了一步,又折回来,想把灰抱走,刚伸手呢,就听胭清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你一个武神,这么点路怎么磨磨唧唧的!给我速度进来!别碰猫!”
“......哦。”
无奈,只得放弃,赶忙走进屋去。
屋外就剩两捆猫猫和还躲在狗尾草里的猫猫干瞪眼,竖着个耳朵使劲听。
屋内。
顾笙穿过小前厅,走到后面的屋子,又转过屏风,才看到胭清好整以暇地躺在贵妃椅上撸猫。
小柚子一脸的生无可恋,这女魔头不会准备一直撸它,把它撸秃噜了吧?
顾笙想着春神大人肯定是累了,于是主动请命:
“您要找什么?我去帮您找吧。”
胭清指了指桌边的椅子,“急什么,坐下歇会。”
顾笙:“......”
您之前不挺急的......
顾笙:“那只猫,我......”
胭清:“急什么,多久没晒太阳了,都发霉了,给她晒晒,等着出去还得她帮忙呢,另外那些也晒晒,晒聪明点,省得傻了吧唧的。”
众猫:“......”
我们听得见啊喂!
顾笙纠结着,“......可,我看她还在休眠,难不成要等她醒了才能帮我们出去?”
胭清闭目养神,懒懒地道:
“倒也不用等她醒,就是费劲些,我得休息休息恢复下灵力,刚刚用多了,再打就打不动喽~”
“啊?!!”
顾笙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春神大人虽然下界用了凡人的身体会被束缚住法力,可不管怎么说,除了外面的领域,春神大人也没动啥大法术啊?不至于这么点就灵力透支吧?
而且小世界里的灵气比起现在人界可算是充足得很,怎么可能透支?!
“您身上是不是有伤?”
不然怎么解释灵力透支这种事?!
“嗯?”
胭清愣了下,反应过来他想歪了,懒得纠正他,于是道:
“是啊,旧伤发作了,正难受呢,你别说话,我睡会。”
顾笙、众猫:“!!!”
顾笙立感使命在身,春神大人居然旧伤复发,他必须保护好春神大人。
“您好好休息!我给您护法!”
说完,把椅子挪到胭清身旁坐下,认真地审视着四周,连带她怀里的柚子都多看了两眼,虽然他本就老把眼神往猫猫身上瞟。
胭清懒得理会他,管他爱咋咋地,别吵吵她就行。
屋内一下安静下来,屋外众猫心思各异。
白狸眼神深邃地看向屋子,春神不会这么弱吧?受伤?这藤蔓可是缠得牢固呢!
不过看她之前脸那么臭,又那么急切地进屋休息,难道这藤蔓只是法器?她到底是真伤还是假伤?不会要引其他的猫过来吧?
以她的实力,用这种手段引,没必要吧?这人到底在搞什么?
被捆住的猫猫都挣了挣,还是挣不开,都看向白狸,白狸对着他们艰难地摇了摇头。
其他猫猫听了一阵,屋里一直没动静,就蹑手蹑脚地从狗尾草丛里钻出来。
他们是收到了信号赶回来的,白狸在顾笙被猫猫们压住的时候放了集合信号。
这消息传递还是灰教他们的一个小法术——以自己的毛为媒介,施法后默念想要说的话,毛毛会变成很小很小但是速度极快的影子猫猫,飞速奔向想要传递信息的猫。
当然这个小法术的前提是要互相熟悉彼此气息才能正确传递,不然此法术要么失败,要么会在半个时辰寻找无果后消失,所以法术的存在时间也注定了传不了过远的距离。
有猫猫离院门那捆猫近的,伸出爪子想先把它们救出来,谁知才碰到藤蔓,瞬间就以同样的姿势被捆了起来,“喵”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其他猫猫动作划一地,登时转身窜回了狗尾草里。
又等了好一会儿,还是静悄悄地,屋内的人没什么动静,才又有大胆的猫猫从狗尾草里探出来,观察了好一会儿,终于有几只猫猫悄声向着院内走去。
白狸认出来带头那只是之前在入口那质疑她并被她留下来守入口的裳女,她死死瞪着她,她并未传信给她!她为何会在这!
裳女略得意地看了白狸一眼,直奔着灰而去。
白狸拼命挣扎,裳女出现在这里绝对没那么好心!灰可能有危险!
她想提醒别的猫拦住她,也想提醒屋里的人,至少那两个人没有伤害她们!
跟她捆一起的猫猫还以为白狸是开心的,若裳女能救了灰,比什么都好,其他未出来的猫猫,也探着头默默为裳女加油。
裳女越接近灰,脸上的表情越发扭曲,她一直在找接近灰的机会,可白狸那家伙盯得太紧了,没想到啊,居然是两个人类助她一臂之力!
不过她也还算冷静,她走到椅子旁,还警惕地转了一圈,找了找是否有设下什么结界阵法之类的。
确定没有,才蹦上椅子,张口准备把灰叼走。
终于落到她手里了!
她刚碰到灰,灰身上就窜出藤蔓向她袭来,她瞳孔一狰,飞速退后,几个闪避间,竟然都躲过去了,她退出去好远,藤蔓没抓到,就慢慢又收回去了。
其他猫猫都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好厉害!连白狸姐都没躲掉,裳女居然躲开了哎!!
唯有白狸心中越发不安,裳女一直在隐藏实力!!!她到底想干什么?!!
白狸从未如此希望人类能帮忙的!可是偏生屋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可能!藤蔓一顿噼里啪啦抽得直响!再怎么睡也不可能听不见啊!不是还有个醒着的吗?!难道真是假的?怕了?
至于屋里为啥听不见,因为胭清下了一个小的隔音阵,顾笙当然听不见了。
他只觉着猫猫们挺乖的,没有弄出什么动静吵春神,不然恐怕春神大人要发飙了。
裳女紧紧地盯着屋子,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她可不想那么轻易放弃。
其他猫蠢就算了,白狸可不好骗,既然已经暴露了,若此次不成,恐怕就没机会了!
盯了好一会儿,屋内的人依旧没有反应,裳女一不做二不休,化形为人身,惊呆了一众猫猫。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有灰是能化形的,毕竟妖化形可不是易事,连修为颇高的白狸也没能化形,而裳女居然可以!
只见裳女化形后飞速结印,在院子里设下了隔音阵。
“呵,还挺不好搞,还好那蠢女人灵力不支,否则还真是麻烦。”
“裳姐姐怕什么,这种小修士,咱们怕他们干什么?”
除了跟着她进院子的猫,又有两只从狗尾草中走出来,化了形。
这两人居然一人是跟着姝玉去检查出口,一人是跟着白薇去找柚子的,看来裳女能接到消息过来,跟这两人脱不了干系!
而现下居然是三个化形的猫妖!
白狸简直不敢置信,她们仨是怎么遇上灰和她的,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她们那么狼狈的被救回来,居然隐藏得那样好!
连灰都没看出破绽吗?!
白狸有些绝望了,这分明就是蓄谋已久,故意接近灰的!她们到底想要从灰那得到什么?!
裳女看了白狸一眼。
“白狸啊白狸,你怕是做梦也没想到吧,你还真是谨慎得很呢!害我等了这么久!
不过,也无碍,全当消遣了,毕竟咱们这妖生,也颇为无聊,看着你被耍得团团转,怀疑这怀疑那的,也挺有意思呢~”
白狸怒目圆瞪着她。
“呵,真是可怜,被捆着不好受吧?
现下,你也没办法阻止我了,还有那两个烦人的人类,等我拿了我想要的东西,就把你们和那两个人都杀了,庆贺一下我的新生~哈哈哈哈哈~”
第31章 传言说你残暴无情
其他猫猫总算反应过来她不是什么好猫,扑上来就想跟她拼命,谁知却被身旁的同伴袭击了。
混战一触即发,猫猫们被打得措手不及,战况简直就是一边倒,细看下,竟有近一半的猫猫是裳女的人。
“不自量力。”
裳女走向灰,其他两人也走了过来。
“裳姐姐,我们帮你。”
裳女点了点头,二人就对着灰攻了过去,藤蔓再次伸了出来,噼噼啪啪地和她们打在了一起。
趁着她们打斗,裳女仔细盯着藤蔓,揪准机会就冲了上去,把藤蔓整个从灰那抽离出来,扔了出去,藤蔓拽住栅栏,试图回来,二猫迅速调整,不断砍断藤蔓想伸回来的枝条。
裳女没了阻挠,径直拎了灰的脖子,另一只手探向了她的脑袋。
白狸急得扭着身子也在奋力往这边挪,还好跟她捆一块的小家伙们也在努力,还真挪过去不少,可是终究也阻止不了。
不一会儿,裳女皱起了眉,她又探,这次是有些急了:“怎么会没有!”
她不死心,还想再探,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
“没有便是没有了,你探多少遍也没法无中生有,何必呢~”
那慵懒的声音带了些许不满,仿佛睡觉被人吵醒了一般。
众猫整齐划一地看了过去,就见于月清不知何时坐在本来已经坏了,这会儿却完好无损的秋千上,悠悠地荡着,连本就面对她的白狸都没看见,八成光顾着紧张灰去了。
而她怀里那只,四仰八叉地蹬了蹬脚,睡得很是香甜,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众猫:“......”
胭清嫌弃地给它拎到一边空着的木板上,自己趴着去。
有猫欢喜,有猫愁。
白狸她们是喜的,虽说这个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她还要借灰出去,至少短时间内应当会留她们一命,打开出口,她们也许还有机会逃命。
裳女却是真的心下慌了神了,这人出现得悄无声息,就像之前白狸说的“完全感觉不到她的修为”,而且她刚刚不止设了隔音阵,还外加了一层结界!
她抬眼去看,结界分明还在!
忽然她被一拳揍翻了出去,手里一松,掉落的灰立马被人接住,抱进怀里,还温柔地理了理她被弄乱的毛。
顾笙边理边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是个化形的,不然他怕是得闭着眼睛打,那就耽误他接胖灰了,还好,猫也没事,抱着真是跟想象中一样软乎乎的!
裳女略有些狼狈地起身,其他的猫猫也分成两派围了过去,裳女他们被围在了中间。
而另外化形的两只猫则彻底被藤蔓拖住了,都没见胭清动作,捆住白狸她们的藤蔓已经解开,都向着化形的两只攻了过去。
裳女见她们应付的狼狈,转头对胭清道:“我们可以谈谈。”
“哦?说说看,不过若是不能让我满意,我劝你最好还是别说了,直接动手罢。”
裳女眼看白狸已经带着猫把她们围住,光这些猫,不足为惧,主要是那两个人,根本琢磨不透。
若那两人与白狸联手,她恐怕就难全身而退了。
尽管没有把握能说服,但为今之计,只能试试了。
“我只要一样东西,你们要出去,只要灰死了,这就是个无主之界,这个小世界可以归你,我们互不干涉,各取所需如何?”
顾笙听见这话,警惕得很,一边把猫护严实,一边眼神直往胭清看,求助似的。
“呵,你想得倒是挺美。”
胭清没搭理他,轻笑一声,优雅地从秋千上下来,缓步走向裳女。
“你没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就那么杀了她,你舍得?”
她这话一出,白狸一行心下一紧,可现在灰还在那个男人怀里,当下朝旁边几猫使了眼色,几猫悄悄地往顾笙那边挪。
裳女则以为她被打动了,“既然活的找不到,说不定死了就能找到呢?”
胭清轻笑一声,“你个小妖,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诓我把猫交给你,你好带着她逃之夭夭,慢慢找你要的东西?”
被猜中心思的裳女心下一慌,一边看后面何处好突破,一边解释:
“怎么会?你们杀也可以,我......”
话未说完,停在她两步开外的胭清打断了她。
“我可提前说过,若不能让我满意就别说了的,为了等你出来,可就已经耽搁我不少时间了,你还来浪费我时间,真是找不到理由不打你呢~”
裳女瞳孔一缩,胭清已经一掌劈了过来,她连忙闪躲,胭清却已一腿扫出。
好快!!!
裳女被扫了出去,躲避不及的猫猫们被撂倒了一片。
“嗷呜!”
巨大的声响把秋千上熟睡的柚子吓了一跳,直接从秋千上滚了下来,“砰”地一声,似乎摔得比裳女还狠,眼泪都摔出来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顾笙倒是很担心地跑过去看它摔伤了没有。
胭清很无语,心想她这是不是捡了个蠢猫?
裳女倒也还算机灵,趁胭清转头的空档,猫尾瞬间变成三尾,利爪一下伸出老长,扑了上去。
“小心!”
白狸虽也看过去,可她始终担心的还是这两个人,裳女毕竟潜伏了那么久,没点手段绝对不可能。
而胭清貌似是春神,目的也不明,她也一直没放松警惕,只是这时却下意识出声提醒。
胭清头也没回,头发里钻出个小家伙,噌噌两下,跟削柚子爪子一样,把裳女的爪子也削了,同时裳女也被胭清轻松抬脚踹了出去。
胭清揉了揉小种子的小花,夸道:“真棒!越来越厉害了!”
小家伙开心地蹭了蹭她的手。
这一脚可狠,直接踹吐血了,巧得是那边跟藤蔓打架的两只已经被藤蔓制住,被生生缠回了原形。
裳女见打不过,转头就去怂恿白狸。
“白狸,你们还不动手,灰可是在他们手里,你不想救灰了吗?难不成你想等着他们灭了我们,再灭了你们!”
“啧,你怎么那么多话。”
胭清指尖弹出一枚圆圆的东西,裳女以为是什么暗器,忙躲开,哪知那小东西接近她就冒出很多藤蔓,瞬间向她包了过去。
她反应虽快,可终是受了伤,稍慢一步就被卷上了,同样,在尖锐的猫叫声中被缠回原形。
其他那些小猫想跑,甚至有的早就开溜了。
“我劝你们乖乖地,要是再瞎跑......”
胭清笑眯眯地,话还没说完,小家伙一个都不敢动了,抬出去的爪子马上就收了回来,全部乖乖坐在原地。
“这才对嘛。”
胭清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对着顾笙勾勾手,“顾笙,过来。”
“好。”
顾笙应着,抱着两只猫过来了。
白狸壮着胆子开口:
“你...你可以不伤害灰吗?出口我知道在哪,虽然封印我打不开,但你应该有办法的。”
胭清看了过去,“你倒是挺不错的,白狸是吧?你过来。”
“白狸姐......”
旁边几只猫都担忧地看着她,甚至还有只往她前面站,有些凶地看着胭清。
胭清有些好笑,隔空弹了那只小家伙脑袋一下。
“怎么?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喵!”
小家伙捂住脑袋揉了揉,却毫不示弱,依旧挡在白狸前面瞪着她。
白狸倒是怕胭清生气,赶忙扒开他,虽然自己心下也是有些怕,但还是向这边走过来。
“您别怪罪他,有...有什么事,我一力承担。”
胭清接过顾笙怀里的柚子,拎着看了看,小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小家伙这会心里是对她又怕又有点喜欢,之前被她挠得舒服,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她好像并不坏哎,她还帮他们收拾了坏蛋,哼,那个猫猫,他之前就不喜欢,她身上有股不好闻的味道!
“摔疼了?”
小家伙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下就委屈巴巴地点头,撒娇似地“喵”了一声。
众猫:“......”
小柚子不会摔坏脑子了吧?!
胭清挑了挑眉,“也没受伤啊。”
话是这么说着,手上却是把小家伙抱进怀里,也不挑剔,就地盘腿坐下,给他揉了揉,小家伙开心地蹭蹭她。
众猫:“......”
小柚子是被她收买了吗?!!
白狸心下却是安定了不少,无奈地摇摇头,能让小柚子喜欢,她应当算不上坏吧。
当初小柚子说他不喜欢裳女,她还以为他是初来乍到比较认生,劝他要跟大家都好好相处,可是这么久过去了,裳女还几次跟他示好,他还是不喜欢。
看来,小柚子是对的。
这人看着对他们一点也不客气,可确确实实也从未伤到他们。
白狸走过去胭清身边坐下,之前拦在她身前的小家伙也跟了过来。
其他猫猫见她就那么抱着小柚子坐地上,还帮小柚子揉,好像也不是那么害怕了,也挪吧挪吧,挪过来围着她,但是始终没放下警惕,保持着随时逃跑的姿势。
顾笙觉得现在的春神大人亲切多了,就蹲在她旁边感慨:
“春神大人很温柔的唉,怎么传言会说您残暴无情呢?”
胭清:“?”
第32章 猫妖之眼
“你...你是春神?!!”
裳女一脸惊恐,她来的晚一些,并没有听见前面的话。
胭清皱眉,裳女立马连嘴都被捂上了。
“谁说我温柔的?!传言没错啊!难道不是残暴无情吗?”
她巡视了一圈围着的猫猫,猫猫们下意识点头赞同,点完才发现不对劲,一个个僵着不知所措。
她耸耸肩,“你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众:“......”
胭清清对着顾笙勾勾手,顾笙有点懵地把头凑过来,就见胭清盯着他端详,把他看得心里发毛了都。
“怎...怎么了吗?”
春神大人干嘛这样盯着他,不会他说了传言她残暴无情,不高兴了吧?!
胭清没回答他,只是伸出了手,他下意识就把脑袋缩回去了。
胭清:“?”
胭清:“你干嘛?头伸过来!”
“啊?哦...”
顾笙有点方地把头伸了回来,仿若英勇赴死般地闭上眼睛。
胭清:“?”
“呵。”
她被气笑了,就这还说她温柔?照着他额头就是一个爆栗。
“嘶。”
顾笙捂着额头,怯怯地看她,春神大人果然生气了呢!
众猫猫都被那爆栗吓得呲溜窜出去,只有心态稍好的几只,往后伸了脚,发现不是揍他们,又默默地把脚收回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倒是白狸和那只为她出头的猫猫淡定得多,一动也没动。
胭清没管他们,还是盯着顾笙看,就见顾笙捂着额头的手透出光来。
“果然呢~藏得挺好,飞升了都没显现。”
众:“?”
顾笙感觉到了什么,哆哆嗦嗦地把手挪开。
“春,春神大人,我头上是不是,是不是长了什么东西??!!”
白狸、裳女:“!!!”
白狸一下蹦起来,“灰的眼睛怎么在你那?!”
顾笙:“!!!”
顾笙看了看怀里的猫,然后又看着胭清,似乎想从她这里得到答案。
胭清看着他眨了眨眼,指了指额头。
“嗯,她的眼睛,第三只眼睛。”
“啊?!!”
胭清没管顾笙多不敢置信,转头看向同样不敢置信的裳女,笑眯眯地:
“没想到吧,你要找的东西会在一个人身上,之前就告诉你,你找不到的嘛,你还不信。”
裳女一脸的愤怒,使劲地挣扎,胭清大发慈悲地让藤蔓松开她的嘴。
“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耍我?!”
胭清:“嗯...我也是刚知道,之前只是猜的,不过也没耍你,毕竟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谁是内鬼,准确点说,应该是诈你出来罢了。”
“你!!你进屋休息是假象?!你故意把灰放在外面,把他们捆起来,让我自投罗网?!”
胭清:“嗯哼~”
白狸这派猫猫一脸震惊地看向胭清,原来她一直在帮他们吗?
裳女一派的同样震惊,但心里想的却是,原来她在等他们暴露吗?
“你!你卑鄙无耻!阴险狡诈!”
胭清有些不满,“啧,被你一个坑害不知多少同类的人说卑鄙无耻,还真是让人难以接受呢~哦不,你也不是人哦~”
裳女一派的更震惊了,这下全转去看裳女了,坑...坑害同类?!
胭清见此疑惑道:“咦?你们投靠她,居然不知道吗?”
裳女被戳中痛点,气急败坏:
“你胡说!还春神呢!神仙哪会管我们这些小妖的死活?我看你才是觊觎我修为的人!想找个由头好光明正大的带走我罢了!喵!”
“你别胡说八道!春神大人才不是那种人!春神大人这么厉害,要你那点破修为干什么!”
胭清还未说话,那边顾笙已经顾不上震惊,谁都不能污蔑他偶像!抬手就学着胭清给了裳女的脑袋一个爆栗。
胭清诧异地看他一眼,“行啊你小子,你不是对这些小家伙没办法么?她现在可是猫,没化形哎~”
她们在屋子里“守株待兔”的时候,因为老没猫出来搞事情,胭清等得无聊,就跟顾笙聊了挺多,包括他堂堂一小神官居然被猫妖制服的原因。
“咳,不管怎么说也不能污蔑人嘛!可爱的小猫猫也不可以哦!”
胭清白了他一眼,“我劝你心里少装点猫,否则迟早要被踹了。”
顾笙:“???”
“呵,你们这对狗男女,仗着有点修为就坑蒙拐骗,灰的眼睛还不是被你们骗了,还装什么好人!喵!”
裳女说着说着,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
“我说你这小猫咪,长得还可以,怎么说话这么不好听呢?别瞎帮月老牵姻缘,月老可是会生气的!明显他两才是一对好吗?”
眼看裳女挨了一巴掌,还想再说什么,胭清干脆让藤蔓封了她的嘴。
“你也说不出什么好话,还是别说了,免得我听不下去,你又要被打了。”
然后抱着柚子,站起来拍拍屁股。
“走了走了,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
顾笙跟着站起来,“啊?要出去了吗?”
他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怀里的猫,“她怎么办?”
遂又坚定地看向胭清,“春神大人,她为何休眠?您…可以唤醒她吗?”
听她说要走,白狸她们也慌了,听见顾笙这样问,也赶忙跟着说道:
“对对,灰她已经休眠很久了,她也未告诉我原因,急匆匆把小世界封了就休眠了,根本来不及问什么。您,可以帮忙吗?”
“她休眠,无非是伤势过重,自我保护......”
顾笙、白狸:“伤势过重?!”
白狸:“之前一直都还好好的,怎么会?!哦对!我怎么没想到!她那天很不对劲,话没说完就封界休眠了!我该想到的!”
胭清被打断了也不恼,这就是关心吧?顾笙连人都记不得了,还那么担心她,这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情?
“哦?她说什么了?”
“她,她说让我小心......”
白狸说着说着,蓦地转向裳女,冲过去就揪住了藤蔓,死死盯着她。
“是你!是你伤了灰!是不是?!”
小柚子也在她怀里冲着裳女呲牙,大有一副冲下去揍一顿她的架势。
胭清安抚地挠了挠它的小脑袋。
“八九不离十,小家伙封了小世界,把你封在这里面,怕也是怕你出去祸害人,而这里还有你想要的东西没到手,你也不会轻易撕破脸,这不一装装了那么久呢,也是难为你了。”
白狸已经两爪子挠在裳女脸上,拉出长长的血痕。
“好你个裳女,当初若不是我和灰救下你,你恐怕早就死了!你居然忘恩负义!”
裳女说不了话,脸上的伤再疼也反抗不了,只能瞪大眼睛怒视着白狸。
胭清也不制止,只淡淡道:
“想揍就揍吧,打一顿出出气也好,不过别打死了。”
她挥了挥手,另外两只被捆住的猫也骨碌碌滚过来。
“她们仨我要带走,妖气斑驳,不知道是盗了多少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归得让她们还回去的。”
几只猫立马怒视胭清,虽然没法说,但是眼神好似在说,我凭本事抢来的,凭什么还?!
胭清挑眉,“啊,差点忘了件事~”
说着弯下腰,在正愤怒地对裳女拳打脚踢的白狸额头上一点,一朵小花在白狸额头缓缓绽放,紧接着,白狸摇身一变,一位身长玉立的美人就出现在眼前。
胭清点点头,“嗯,还不错。”
白狸却是整个人呆住了,直到小柚子开心地扑进她怀里,嚷嚷着:
“好耶,白狸姐姐也可以化形啦~白狸姐姐真漂亮!”
她蓦地回过神,抱着小柚子就跪在胭清面前,虔诚地拜了又拜。
“多谢春神点化!”
若说之前还有怀疑,在胭清用灵力点化她时,她就无比确信了!
春神的灵力于他们而言,与其他神相比,是不同的,似清风拂过,是那么亲切和温柔。
众猫猫们感觉小脑袋快不够用了,下巴都快惊掉了。
她原来真的是春神啊!白狸姐姐都这么说了,绝对是真的了!
小柚子眼神闪了闪,悄悄咪咪地看了看胭清,正巧对上了胭清的眼睛,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缩回白狸怀里去了。
“小事小事,不必客气~
除了她们仨,其他的是被蒙骗也好,怎样也好,你们自己处理吧,我就不干涉了。”
顾笙眼见她们聊到别的去了,急了,伸手拽了拽胭清的袖子。
“春神大人,能不能救救她?”
胭清戏谑地看着他,“哟~这就急上了?你不是说你不认识人家?”
“我......”
顾笙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态,他印象里确实不认识,可是看着怀里的小猫一动不动,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白狸倒反而淡定多了。
春神可是被众多流离的小妖们奉为守护神的,虽说春神已经一千多年未在人界露面,守护神之说都快成为传说了,可当她活生生站在她们面前时,她打心底的相信她会保护她们的,所以灰一定有救的!
“等等!!你叫顾笙?!”
白狸忽然猛地看向顾笙,言语中透着些许激动。
兴许是今日之事接二连三的冲击,使白狸觉得自己的脑子也不太好使了,刚想到千年前春神的事迹才猛然惊诧地反应过来,“顾笙”这个名字,曾经她听过很多次的!
“嗯?是,是啊,怎么了?”
顾笙不知白狸这突如其来的激动是怎么回事,略有些奇怪地问。
白狸盯着他额头上显现出来的猫眼,忽地笑出声:
“是啊,灰的眼睛也就只给了你,你不是他还能是谁!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
顾笙一头雾水,正准备问什么,胭清便已经开口了:“果然是这样呢~”
“什...什么???”
顾笙很难受,怎么感觉她们都知道,就自己不知道......
第33章 轮回转世
“你就是她的执念,支撑她在神魂受损,又重伤的情况下,活下去的执念。
她能靠毅力硬撑着休眠这么久,而不是神魂破碎而亡,真是个奇迹呢~”
“神魂受损?!灰她,她还伤了神魂?!!”
原本淡定的白狸,现下也慌了,她原以为灰被裳女偷袭,重伤最多也就是内伤,怎会伤到神魂?!
“是你?!你用了什么卑鄙手段!”
白狸一脚踩在裳女身上,恨不得直接杀了她,神魂受损本就极其致命,她很难想象灰是如何艰难地活下来的。
裳女真是百口莫辩,不过她现在也说不了话,被踩得五官扭曲,痛苦不堪。
所以说啊,真的不要做坏事,否则一旦被人揭穿,好似所有坏事都与你有关。
而顾笙整个人已经怔愣住了。
活下去...的执念吗?为什么?为什么他成了别人的执念,他却什么也不知道!她连眼睛都给了他!他为什么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从看到她开始,他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却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到底怎么了?
胭清看着顾笙,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她能感觉得出顾笙是个阳光开朗的人,可是这会却被浓浓的无力感围绕,整个人颓丧、迷茫、不知所措。
她伸手拍了拍顾笙的肩膀,并未阻止白狸,那是裳女罪有应得,白狸对她的打,可抵不得她身上不知背负了多少条的命。
“神魂之伤并非裳女伤得了的,小家伙胆子倒是不小,黄泉都敢下。
‘黄泉之水渡亡魂,生魂入则噬其魂’呐~”
顾笙紧紧地抱着灰,声音有些颤抖:“她...她为...为何要入黄泉?”
情之一字总是很难懂的,不知从何而起,不知从何而终。
纵使胭清见过这世间太多的悲欢离合,看过话本子里太多的描述,她有时还是不大能明白,她似乎有些懂,但好像又不懂。
她叹口气,道:“顾笙。”
顾笙眼神有些空洞地看向她,怔怔地,似在等她告诉他答案。
“我想,你并非是失忆,而是,轮回转世。”
他囔囔地重复:“轮回转世……”
“嗯。”
胭清伸手指了指他额头上的猫眼,接着道:
“这个,是她烙印在你灵魂之上的,所以很难被人察觉,但却是可以随灵魂转世的。
你说你可以确信你并未失忆,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转世,她入黄泉恐怕多半是为了找你吧。”
“为...为了找我吗?我...我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夫妻,你们是夫妻。”
*
待胭清他们出了小世界,外面已经过去三日了。
胭清感知了一番,她的领域外围了不少人,都是凡人,还有一些她在分部见过的机甲什么。
看来宋衍应当是通知白岚叫人封锁了,只是如此一来,她不是暴露了!
她有些头疼,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她打开终端,走到猫眼影响的边界外,直接给白岚拨了视频。
那边正在和众人商讨的白岚看了一眼,道了声“抱歉”,这才起身走到了无人之处,设了屏蔽阵才按下了接通,才接通那边就传来抱怨声:
“怎么响了这么久才接,忙什么呢?”
“刚在开会,你刚出小世界么?怎么样?没受伤吧?”
他先细细看了一眼胭清,确定她没看见什么明显的伤,这才看了眼向她身后的环境,随即眼神定格在了她怀里的那个毛绒绒的小玩意身上。
“没事,都是些小猫,没有一点难度,你那边怎么样?看样子,你也是在山里,哀牢山?”
胭清也打量着他身后的背景,看起来是深山老林的样子,树木挺粗壮,树干上还铺满了绿色的藓类植物,显然湿气很重。
“嗯,你那边那个小世界开启时,这边也受到了影响,出现了很强的灵气波动,事态紧急,我被派了过来。”
白岚跟她解释着,随即话锋一转,“你后面那个小世界,你准备怎么处理?”
他知道不用他多说,胭清也明白,这种小世界不能直接这么暴露的搁置在这里。
“这个简单。”
胭清说着,回头去找顾笙,顾笙黯然无神地站在巨大猫眼前,看着猫眼里倒映出的自己,额头上多出来的那只眼,那么的显眼。
她挑了挑眉,直接喊,“顾笙。”
“嗯?”
顾笙茫然地看过来,胭清有些头疼,怎么好好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进个小世界变忧郁少年了。
“你过来。”
她跟白岚在通话,为防止她走过去信号断了,只能喊他过来了。
顾笙深吸口气,强自提起精神走了过来,“春神大人,怎么了?”
顾笙才走过来,胭清也没废话,直接结印,垫了垫脚,轻抚过他的额头,小世界入口的猫眼便跟着他额头的眼睛一起缓缓消失。
“这小世界已被人强行激活,放这也不安全,我已将它暂封入那只猫眼里,你就暂代保管吧。”
说着看了眼他怀里的灰,“至于这个小家伙,恢复的也还算不错,慢慢将养也会好起来,只是会久些罢了。除此之外,我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这个得问老神农才行,治病他比较在行。”
“我...我知道了。”
顾笙抱着灰的手紧了紧,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全息投影里的人,眼底唯有化不开的担忧。
“好了,我是不是该赶去你那边去?可我该怎么出去啊?我要直接出去不得暴露了。”
胭清也没管顾笙,处理好小世界的事,转头就问上了白岚,“外面那些人是你派来的吧?”
“嗯,是我派的,不过还是先不要暴露的好,你直接起传送阵离开吧,记得把领域收了。”
白岚顿了顿,“我这边确实也需要你,不过你要不歇歇再来?”
“不用,也就去了半天,也没费多大事。”
胭清无所谓地摆摆手,“我该传送到哪合适?直接传过去不太好吧?哦对了,我恐怕得先把他送回去。”
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顾笙,整个人凑了过去,小声道:“抑郁了,怕得让宋衍开导开导。”
白岚皱了皱眉,他也注意到顾笙的不对劲了,但他看胭清也没受影响,也就没提,只是这朱雀殿派的神官那么弱的么?
“你把他送到宋衍那去吧,正好之前让宋衍给你准备的东西也还在他那,晚点我派人过去接你,过来再细说。”
“好。”
胭清应了,便切断了通话,迅速画下传送阵,直通宋衍家的那盆仙人球。
她把发呆的顾笙推了进去,抬手撤了领域,也入了传送阵。
强大的灵气消失,这片区域的灵气值瞬间恢复了正常,胭清处理的很干净,连同被灵气催生疯长的植物也随着胭清收回的领域一同被胭清收了去,这片区域彻底恢复了正常,仿若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有发现异常的异古局人员拿着仪器小心涌入这片之前怎么也进不来的区域,却再也测不出任何一点的异常来。
宋衍家。
宋衍这几天简直是煎熬啊!也还好胭清还算有点良心,断线之前还知道告诉他跟她一起去的是谁,确定了是他们天界的人后,他才算是稍微放心些。
这姑奶奶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可怎么跟陛下交代啊!
虽然那日他同陛下汇报此事时,陛下并未说多说什么,只叫他有了胭清的消息第一时间联系他,可他看得出来,陛下那脸色可一点也不好!
这都三天了!他天天试着给胭清去电话,可得到的始终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
他是知道进小世界怎么可能那么快能结束,可这也不妨碍他愁啊。
正惆怅呢,忽觉一阵空间波动,是之前胭清住的客房传来的。
他心里一喜,不会是清丫头吧!
他赶忙奔过去开门,才打开门,就被扑面而来的顾笙撞到了,还好顾笙反应快,腾出只手拉了他一把。
虚惊一场的宋衍拍了拍胸脯,看向来人,见是顾笙,赶忙往他身后看,“清丫头呢?”
胭清也没让他失望,他才问完,她就施施然走了出来。
宋衍赶忙奔过去拉着她看了一圈,见她完好无损,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胭清:“?”
快速的同宋衍说清来龙去脉,宋衍略有些同情地看了看到这后除了跟他打过个招呼外,就一言未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抱着猫发呆的顾笙。
忽然知道这种事,是谁都难以接受的,他恐怕需要不少时间去消化。
“那些东西是在我这,我一会儿拿给你,不过你确定要立马就去?你在里面都奔波了三天了,虽说没受伤,但真不需要休整一下么?”
胭清愣了一下,原来有三天了么?
也是,小世界里的时间流速与人界也是不一样的。
如前面提到的人界灵气枯竭导致出现的时间差,小世界也遵循这种定律,只是小世界相对来说,灵气浓度不可能达到各大界的奢侈程度,并不会走差太多。
更甚者曾经修仙盛行的年代,为了增加修行时间,还有大能打造出时间流速很慢的小世界,比如在小世界里修行一天,外面才过去了半个时辰。
不过这种小世界极难打造,因为要违背常理,毕竟不可能靠削弱小世界里的灵气浓度来达到时间差,那进去修行也没多少意义了。
所以这样反时间差的小世界,目前记载里有且只有三个,而三个里能达到的最大时间差也就只是外面半个时辰抵里面一天了。
第34章 派这么点人,玩呢?!
宋衍将东西拿给了胭清,一共有两样,其一是一个看起来跟个人终端一样的东西。
“这个是特制的内部加密终端,带有特制的定位功能,防水防震防干扰,里面集成了微型生命体征监测和紧急求救功能,是凡人为了应对小世界紧急特制的。
不过这也是第一次实战运用,至于在小世界里到底能不能发挥定位作用,能不能维持正常的通讯功能,还是得看这次实验了。”
他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扁平方盒。
“这是一次性定向能量护盾发生器,能抵挡一次相当于重型反器材步枪的攻击,大概也就是中阶妖魔的全力一击,只是一次性的,关键时候保命用,你可省着点。
家里你就放心,苏姨和小晨我会帮你照看的,小晨那边,之前你进小世界,陛下就通过气了,就说你需要配合顾问工作,外出实地考察几天。”
胭清接过这两样东西,入手微沉,质感高级,她依言将东西收好,点点头,虽然在小世界里思念过外婆和小晨,但她确实不得不去。
她怎么说也算得上天界的主力之一,这种时候她要抓紧机会熟悉一切敌人的实力,这样万一真的大战了,她也才好应对。
只是她奇怪道:“没有其他装备了?比如武器什么的?”
宋衍摊摊手:“常规武器对你用处不大,反而累赘。
陛下说了,魔界的封印松动的还少,魔界不可能大规模出手,你自己这身本事够你用了。至于其他高科技装备,你短时间内也学不会,带了反而容易误操作。
不过你还是要记住,你的优势是感知,你是去做顾问的,注意隐藏好你的马甲,非必要不要动用灵力,若被魔族锁定了你人界的身份就麻烦了。
当然你自己的安全更重要,若是威胁到安全了,那就没必要顾虑那么多了。”
胭清撇撇嘴,虽然不爽,但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她叹口气,问道:“哀牢山那边,现在具体什么情况了?”
宋衍神色有一丝凝重:“能量积聚速度在加快,空间褶皱已经非常明显,最多不超过四十八小时,秘境入口必然稳定开启。
异古局和军方的人已经在外围布控,疏散了少数山民和游客,这次动静不小,酝酿的也久,瞒不住。”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胭清:“而且,根据一些零星的迹象判断,这次可能不止我们一家对里面的东西感兴趣。”
胭清眼神一凛:“妖魔?还是……外域的家伙?”
“都有可能,华夏的龙脉本就是人界的源头,龙脉的异动已经引起其他国家的关注了,不止妖魔或外域,人界其他国家的人也有可能会试图混入。”
宋衍点点头,“所以,进去之后,除了探查环境、收集情报,更要小心背后的冷箭,间谍不得不防。
虽说那些高维的应该不会亲自下场,但难免也会派些虾兵蟹将来,以现在华夏的能力,我们也无法确定,他们能不能把那些人都挡在域外。
我们也不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下界的神官们分散在各地已经在戒备着,但我们人员太少,也暂时不好暴露身份,主要战力还是得靠凡人自己。”
“我知道了。”
胭清有些沉重的点点头,确实如宋衍所说,哀牢山的迹象是慢慢发酵的,不像灰的那个小世界,突发的,她还能迅速封锁以降低影响力。
而哀牢山这样的就算是用领域封锁了,区域太大,领域封锁更容易暴露。
就在这时,胭清的终端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来自白岚的加密信息:
【准备出发。】
胭清勾起唇角,回复了一个【收到】。
就让她去见识见识,会有些什么牛鬼蛇神冒出来吧。
*
哀牢山,位于华夏西南,山势连绵,林深苔滑,自古以来便笼罩着神秘色彩,关于这里的民间传说数不胜数。
此刻,官方以“地质灾害隐患区排查”的名义,悄然封锁了哀牢山核心区域。
来接胭清的是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他们没有走常规的高速公路,而是选择了更隐蔽的国道,甚至在进入哀牢山外围区域后,直接拐上了一条地图上未曾标注的军用道路。
天色微明时,车子在一片隐蔽的山坳中停下。
这里已经建起了一个临时指挥营地,帐篷、通讯天线、发电设备一应俱全,各种车辆、设备进出有序,穿着异古局制服和军装的人员神色严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异古局全称异常现象与古代文明研究局,是当年将南天门定性为关乎文明存续的战略安全事件的同时,秘密成立的部门,吸纳的都是一些特殊的能人异士。
而异古局的制服是中山装,黑色的中山装上若隐若现的暗纹看起来像是种古老神秘的符号。
不过胭清表示没看出来是什么,大概跟之前白岚说的早已失传了,他们这是属于新老结合,她看不出来也正常。
胭清依旧穿着便于行动的休闲服,外面套了件于月清的旧外套,还扎着两个小辫,看上去明显就是个很年轻的学生,引得营地众人频频投来目光。
两个小辫是胭清在学习了现在人界的时尚后学来的,上次进小世界匆忙,也没顾上这些,这次全副武装来的,自然要弄个比较方便、利落的发型了。
于月清的头发不算很长,刚好披肩的长度,这个长度是大多学生党的最爱,于月清也算跟潮流。
但对胭清来说自从她慢慢习惯了人界的穿着后,她还是喜欢简单利落些,要不是剪短发好像有点不太符合于月清,她就剪短去了。
而这长度两个小辫扎起来,刚刚好头发不会乱跑,要利落不少。
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里,白岚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沙盘前,与几名看起来是指挥官的中年人低声交谈,沙盘精确还原了哀牢山核心区域的地形,其中几个点被标记为闪烁的红色。
接胭清来的人直接把她带到了这里,她走进来,白岚只是微微颔首,便继续他的部署。
“A区、b区由承影一队、二队负责建立防线,务必挡住第一波冲击,c区是预测的秘境入口主方向,玄女战机编队会在空中提供火力支援和侦查……”
他的指令清晰,语气沉稳,自然而然成为在场的核心。
胭清安静地站在角落,目光扫过帐篷里的众人,除了军人和异古局的人员,她还看到了俩个气息迥异的人。
一个穿着朴素道袍、闭目养神的老者,身上流转着微弱却纯净的先天之气;一个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腰间挂着一个古老的牛角号。
看来,这就是宋衍提到过的联合行动了,官方力量与民间能人异士的合作。
毕竟尽管异古局就是招揽能人异士,可不愿受制度掣肘的,也大有人在,更不用说这些还是特殊人才了。
她略微多看了几眼,这几人应该就是人界目前的修行者,还真是很久没见过了,没想到还真有。
灵气复苏是2025年末才开始有一丝迹象的,他们真正步入修行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但也很了不起了,能在这么稀薄的灵气下真正的修行起来,可以说是天赋极佳了。
部署接近尾声,白岚终于看向胭清,语气公事公办:“于顾问,你的任务是跟随探索小队进入秘境,利用你的特殊感知,记录内部能量环境、生物群落,并评估潜在威胁。
记住,情报优先,非必要不交战。”
他递过一个特制的带有摄像和多种传感器功能的眼镜,“戴上这个,它会自动记录和分析你看到的景象。”
“明白。”
胭清接过眼镜,戴上试了试,视野中立刻出现了许多半透明的数据标注和能量流向指示,还挺神奇的。
“于顾问来的晚,你们小队先认识一下吧。”
白岚说着看向了一位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的年轻男子,他身着军装,腰间配着枪,气息沉稳,显然是军方的人,而且看军衔,官职恐怕也不太低。
那男子站起来眼神锐利地扫过她,对胭清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冷漠,“你好于顾问,我是这次玄鸟小队的队长林枫,负责此次探索行动的战术指挥和安全。”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站了出来,他穿的也是军装,他对胭清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于顾问,你好,我算是技术顾问,我叫陈宇,负责数据采集、设备支持和通讯保障,请多指教。”
又有两个年轻人站了起来,穿的正是异古局的制服,其中一个寸头发型的男子笑容温和地开口道:“你好于顾问,我叫沈听白,他叫闻栖,我们是异古局的战斗人员,没想到于顾问居然是个女孩子,看来我们要多出力才是。”
那个叫闻栖的男子只是在介绍到他时对胭清点了点头,看来是不太爱说话吧。
其次就是那位道袍老者和少数民族汉子,老者冲胭清微微点头,“于小友好,老夫李松言,善符咒之术。”
这种称呼倒是让胭清觉得有些亲切。
另外那个汉子看着胭清,挠着头,憨厚地嘿嘿一笑,“你好妹子,我叫韦岩。”
继而拍了拍腰间的牛号角,“我用的是咱们苗族的牛号角,嗯...大概就是能干扰吧。”
胭清笑着一个个点头,就在她还等着下一个时,白岚开口了,“小队成员就你们几个了,你也介绍一下自己吧。”
她愣了一下,多少?!加上她也就七个人?!
她疑惑地看向白岚,这是他们太托大了还是你把宝全押我身上呢?!且不说那俩军人,就异古局那俩加那俩编外的那点能力,还不够正常小世界里的妖塞牙缝呢吧?!
就算他们能应付一些低阶妖兽,但凡来只等阶高点的就得玩完!
这哀牢山将开的这个小世界,一看等阶就不低好吧!至少等阶比灰的猫妖世界要高,别看她解决得轻松,那是因为她跟他们层次不同啊!
一群没飞升的小妖对她一个神来说没有丝毫威胁,要能对她有点威胁的,那也得是同天界一样高维层级的妖界出来的大妖。
面对一个孕育了上千年且灵气充足的小世界,里面那些妖魔鬼怪修炼都甩开人界百倍不止了!
派这么点人,玩呢?!
第35章 检验他们的真正考验来了
接收到她眼神的白岚轻咳了一声,传音给她,“一会儿再同你解释,先按我的步骤来。”
“行吧。”
胭清应下,正待开口,可察觉到她迟疑的众人已经不满了。
队长林枫在看到胭清第一眼时就觉得这种场合还不至于让个学生上场,更别说还是个女孩子,看起来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他真不知道云白枫为什么要力荐她。
这会见胭清对他们居然还有怀疑之意,他冷笑一声,“于顾问这是什么意思?看不上我们不成?”
李松言却依然笑呵呵的,“于小友怀疑我们的实力,莫不是于小友有什么特殊技能比我们还要厉害不成,不若展示展示?”
其他小队几人以及帐篷里其他的人,虽然没说话,但碍于她是云白枫举荐的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大家看她的眼色都不太善。
甚至都有人怀疑她是不是哪家走了云白枫的关系,来混军功的千金大小姐,可她的穿着又不太像。
与云白枫稍微相熟一点的,倒是立马打消了这种念头,云白枫的为人,他们还是信得过的,他不至于做这种塞人的事。
“不是不是,你们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胭清汗颜,她没想到会闹这么大的误会,她没有看不起谁,他们能在这种未知的危险中站出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只是觉得这个配置对他们来讲不太安全罢了,怎么这还能被误解了。
不过这些话她也不能说,她要真说了,那误会就更大了。
“我是于月清,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直觉比较好,我刚刚迟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对只有七个人的小队有些惊讶罢了,大家别误会了。”
白岚适时地接过话,“于顾问来的晚,她不知道我们的部署,大家莫怪。
确实,对于一个未知的秘境来说,七个人确实太少了,正好这也是要跟你们强调的,你们只是进去收集数据的机动小队,不是为了作战的,人少,你们方便快速前进和转移。
所以望各位记住你们的使命,真正的作战队会在你们后方随时接应你们,你们一定要尽量避战,保全自己。”
白岚这么一说,胭清明白了,难怪要她加入这支小队了,避免危险,只采集数据的话,有她指路,他们确实可以轻松绕开危险。
这也不怪胭清,毕竟之前听白岚说时她下意识以为这小队是要去冒险,需要她护个航什么的,她来的又晚,也不知道他们的一系列部署,她真以为要让他们七个去把小世界摊平了呢。
虽然误会解除,但还是有人咄咄逼人道:“于顾问是吧?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却姗姗来迟,云总指挥,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胭清看过去,是个中年人,同白岚一样,是坐在中间的,看起来也是指挥官级别的人物,这话里说的是她,可摆明了是冲白岚去的。
这种阴阳怪气,她在那天界的朝堂上也是见怪不怪了,没想到这到了人界还能见到,还是针对白岚的。
这人不会是被白岚抢了总指挥的位置吧?
“抱歉啊,是我的问题,家中有事,确实是耽误了,有什么惩处,我也认了,我该上哪领罚?”
胭清承认的爽快,尽管她来迟有正当理由,可她没必要掩盖了还自爆,更何况那人压根不是冲她来的,她也不想给白岚添麻烦。
虽然她也想见白岚出个丑什么的,但好歹都是天界来的,在这就是老乡,凡人不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那她怎么说也不能让他被人欺负了去不是!
她这话一出,众人看她的眼神也有点不一样了,林枫有些诧异地看她一眼,眼里露出一丝欣赏。
原本问话的指挥官却一噎,他没想到于月清会那么坦率地承认了,甚至都没给自己找一点借口。
白岚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胭清有点没看懂,她正准备传音问他呢,忽地她感应到了什么。
“来了。”
她这忽然的一句,搞得大家都摸不着头脑,白岚却是立马懂了,他也隐隐感知到了什么,只是没有胭清敏锐。
“方位。”
“南边封锁圈边缘有人来了。”
胭清话音落下的瞬间,临时指挥帐篷内的气氛骤然绷紧。
不过不信的也大有人在,虽然并没有封锁整个哀牢山,可也沿着核心区域往外延伸了二十多公里,南边封锁区边缘距离这少说也得有三四十公里,这么远,直觉再好也不可能吧!
“呵,你不会是想逃避责罚才......”
那个指挥官话还未说完,就被白岚的声音打断。
白岚目光锐利地盯着沙盘,同时对着通讯器沉声命令:“这里是指挥部,请求马上调取南部封锁线所有监测单元实时数据!”
“能量特征确认!非秘境自然波动,是人为突破!有高能反应体正在强行穿越我方封锁线!”
通讯器中传出一道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
同一时间,沙盘上,代表南部封锁线的区域,几个边缘监控点闪烁起代表入侵的刺目黄色警报。
帐篷内的所有指挥官都站了起来,神色严峻,他们同时看了一眼胭清,对她这种直觉感到不可思议,居然比他们布控的监测察觉的还早。
虽然也还有人觉得可能是巧合,但大多数人看胭清的眼神已经截然不同了。
“果然有人按捺不住了。”
白岚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切入战术指挥频道,“这里是总指挥云白枫,承影第一、第三战术小队,立刻向南部b7、c3区域机动!拦截所有未经授权闯入者,允许使用非致命至低致命武力驱离,必要时可予以摧毁!玄女侦察单元,提供高空视野和火力引导!”
“承影一队收到!”
“承影三队收到!”
“玄女单元明白,已锁定目标区域!”
命令被迅速执行。
帐篷内众人均全神贯注,看着切换到了南部区域的全息投影实时画面,能量干扰导致整个画面有些模糊,可数台充满力量感的承影战术机甲引擎喷出的蓝色光焰依旧清晰可见。
他们如同钢铁巨兽般在密林中高速前行,快速向着警报来源扑去。
激烈的交火声和能量武器特有的嗡鸣声,即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也隐约可闻。
画面中不时爆开炫目的火光,那是机甲武器与入侵者力量碰撞的结果。
“能识别出是哪方的人吗?”
一位异古局的高级顾问问道。
“能量特征很杂,有忍术的痕迹,也有西方黑魔法的波动,甚至夹杂着一丝非常淡但很纯粹的魔气!”
技术员分析着传回的数据,“初步判定是多方联合的试探性入侵!”
林枫握紧了拳头,眼神锐利地看向帐篷外交火的方向:“胆子不小!”
胭清安静地站在角落,眉头微蹙。
她与他们不同,看的是全息投影里的景象,在她踏入这片森林时,所有的植被便已为她所用,那些植被所能看到的、感知到的,便是她能看到、感知到的。
她能听到那片区域传来的,属于不同体系的能量爆裂声,每一个机甲的挥出去的拳头,打出去的炮火,她都看得一清二楚,她震撼于这些机甲的能力时,也清楚地看到了敌人。
一群穿着樱花国妖忍服饰的忍者,以及两名身穿古老西洋教士袍、手持十字架状法器,周身闪耀着圣洁白光的人,还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路数的人,他们应该都是其他国家的修行者。
居然已经找过来了么?
比她想象的要快很多,是他们国度高维的那些人给了指引,还是他们已经与魔为伍了?
她心中微沉,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比预想的更加麻烦。
白岚面沉如水,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指挥上,不断下达指令调动防御力量,他的冷静和果断,让帐篷内有些躁动的气氛迅速稳定下来。
拦截战斗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最终,在承影机甲小队和空中玄女战机的协同打击下,入侵的人被成功压制、驱离或消灭,零星漏网之鱼也迅速被外围的巡逻队清理。
“报告总指挥,南部封锁线入侵已被清除,击毁不明武装单位三个,捕获能量残留若干,正在分析。
我方无人员伤亡,一台承影机甲轻损。”
战报传来,而与战报同一时间传来的是一声更加凄厉、更加持久的警报声,“呜——!!!”
营地中心监测台警报响起,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
“报告!南部c区核心空间曲率突破临界值!能量读数失控性增长!空间褶皱正在实体化!秘境入口预计要提前开启了!”
所有人都还来不及松口气,就不得不把目光瞬间从南部交火区,猛地转回沙盘!
只见沙盘上,代表c区核心的那个点,已经从闪烁的红色,变成了如同心脏般搏动的、令人不安的暗红色!
一个巨大的能量旋涡虚影,正在那里缓缓成型。
白岚眼神锐利如刀,他知道,检验他们的真正考验来了,就让他看看,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第36章 堕魔
“南部的清除入侵做得很好,外围所有单位保持最高警戒!秘境将开,入侵的敌人不会只有这波。”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压过了刺耳的警报声,“玄鸟小队,立刻出发!目标c区核心秘境入口!按原定计划,进入侦查!”
“是!”
林枫第一个应声,眼神中战意燃烧。
白岚转向其他指挥官,“按照守护预案,建立防御阵地!确保探索小队后方安全,并准备应对入口稳定后可能涌出的任何东西!”
“明白!”
整个营地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胭清深吸一口气,压下有些兴奋的心跳,好些年没活动筋骨了。
她看了一眼白岚,对方正好也看向了她,眼神交汇的瞬间,带着无需言明的凝重与嘱托,他微微张口,却没出声,胭清从他的嘴型读出了“小心”。
“我们走!”
林枫低吼一声,胭清冲着白岚点了点头,对他传了音,“你们也要小心,入口非自然开启,有外力干预,强行扯开了空间。”
继而迅速随着玄鸟小队成员冲出帐篷,登上了一辆经过改装的装甲运兵车。
白岚面色凝重,传音回道:“果然有人不想让我们安稳地观察,如此你们要多加小心,恐怕有人已经渗透进来了。”
回应他的是引擎的咆哮声,玄鸟小队的装甲车直冲密林深处,向那片正被越来越强烈的能量风暴笼罩的区域而去。
车窗外,可以看到更多的承影机甲在集结,士兵们奔跑着建立防线;空中,玄女战机的身影呼啸掠过,一切都弥漫着大战将起的肃杀气氛。
车内气氛紧绷,陈宇手指飞快地在便携终端上操作,实时共享着来自指挥中心的数据流。
“能量属性复杂,混杂着不属于已知任何一种谱系的波动。”
陈宇皱眉,“有强烈的侵蚀性。”
李松言老道长捻着胡须,闭目感应片刻,缓缓道:“似有怨憎死气夹杂其中,非是善地。”
韦岩摸了摸腰间的牛角号,憨厚的脸上也透出警惕。
胭清也在凝神感知着那股撕裂空间的力量,可那力量却忽然消失了,就好像是知道了有人在试图捕捉它一般。
车辆在崎岖山路上颠簸,越是靠近目标区域,周围的植被异变越是明显——树木枝干扭曲而粗壮,往常矮小的植被体型也变大近一倍,叶片泛起了奇怪的幽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
可神奇的是,这些植被仿佛在给他们让路,他们所到之处,仿佛是怕被车子碾压一般,迅速往两边让路。
这让一车的人都惊讶不已。
胭清没忘了自己的使命,她迅速地扫视着周围的植被,特制的眼镜快速地扫描记录着。
“植被变异明显,能测出微量的能量波动,会主动让道,疑似产生思维。”
身为同样数据采集的陈宇快速记录着,只是他的话让胭清汗颜了一下,早知道她就不让它们让路了,她好像误导人了。
“左侧山坡!有东西下来了!”
突然,负责警戒的闻栖低喝道。
众人透过射击孔望去,只见几只形似野狼,但体型更大、皮毛闪烁着岩石般光泽的生物正俯冲而来,高大的植被也阻拦不了它们,它们的眼中跳动着略有些浑浊的灵光。
“是受到高浓度灵气刺激异变的石狼!物理防御极高!”
沈听白迅速判断,异古局有专门研究各种变异生灵的,虽然灵气复苏的还微乎及微,可产生微小变异的生灵也挺多的,被定性命名的也有不少。
只是他们研究的变异度低,只能按照研究的变异方向,大致的判断更进一步变异的属性会如何,比如现在遇上的石狼便是研究出其在物理防御方面的变异,从而做出的判断。
林枫毫不犹豫道:“不要纠缠!闻栖,沈听白,火力驱散!陈宇,计算规避路线!”
枪声瞬间响起,特制的破甲弹打在石狼身上溅起一串火花,效果甚微。
闻栖和沈听白配合默契,一人以精准点射吸引注意力,另一人则伺机将一种特制的灵能干扰手雷投掷出去,手雷爆开,无形的波动让石狼动作一滞,发出痛苦的嘶嚎。
“路线计算完毕!右转,避开主冲击面!”
陈宇及时喊道。
身为驾驶员的林枫,猛打方向,装甲车险之又险地擦着狼群边缘冲了过去。
胭清全程没有出手,她透过车窗,目光锐利地扫向那片能量核心区域。
刚刚忽然地,一股能量透露出来,似乎与她遥遥相望一般,却又在她即将锁定时消失殆尽。
那股能量与之前在猫妖秘境感知到的为同源,可这里出现的更加精纯和霸道,只是很奇怪,她能感受到有灵气,却又被强大的魔性给掩盖。
她心下有些沉重,被魔性掩盖的灵气只会有一种——堕魔,由修行灵气一道堕入魔道。
那股力量并不弱,还可以在她的感知中全身而退,说明了那股力量的操控者很了解她。
她闭了闭眼,迅速打开终端发了一条消息给白岚:
“撕裂空间者疑似堕魔,它很了解我,无法捕捉到它的气息,之前的小世界恐怕是它故意试探我的。”
白岚收到信息,当即心下就是一紧,手指快速地打字,可却在打完后迟疑了。
胭清的身份暴露了,至少对那个堕魔而言。
而堕魔者,他的最坏想法便是来自天界,但没法排除是来自哪方天界,是外域还是他们自己的?
虽说外域的不太可能了解胭清,但若他们与魔界合作呢?毕竟两方角逐了近万年之久,胭清了解魔族的同时,魔族也同样了解胭清。
若是他们动手,胭清恐怕就危险了!
可,他闭了闭眼,快速申请调配人员,“这里是哀牢山总指挥云白枫,发现特殊情况,疑似未知力量渗透入核心区,申请调配特战小队为玄鸟小队护航。”
“这里是鸾鸟总指挥部,批准云指挥的申请,将派承影特战小队前往护航。”
白岚稍放下一点心,删除了原本准备发出去的四个字“你撤回来”,转而回复道:“万事小心,一切以你的安全为主。”
看着那边的“正在输入...”,又发了一条,“不要逞强,胭清,我等你回来。”
胭清的性格他了解,知道这是针对她的,她就更不可能撤退了。
他怕的只是怕她拼命。
这边收到消息的胭清还准备调侃他呢,堂堂天帝怎么这么小心翼翼的,可后来的这条消息却让她愣住了。
等她回去吗?
心下不知名的情绪在蔓延,她向来独来独往,无所畏惧,也没什么牵挂,她也不觉得会有人牵挂她。
可现在,居然也有人会等她么?
她忽然勾起唇角,回道:“嗯,我知道了。”
是啊,现在她有外婆,有弟弟,他们都等着她回去呢。
白岚啊,他那大概是不想损失了她这么能干的助手,她有些小骄傲,关键时候还得靠她不是!
“于顾问,你的直觉很准么?”
“啊?”
胭清正思想开小差呢,忽地就被队长林枫点名了,林枫还是抱有一丝质疑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直觉,真的合适么?
“准!必须准!”
胭清拍胸脯保证。
“那接下来的路你来指。”
林枫直接分配任务,他得先试试这个于月清的直觉靠不靠谱,免得进了秘境,若是真的与外界断了联系,那他们可就真的只能靠她了。
“行,没问题。”
指挥营地离核心区域还是有段距离的,毕竟需要保证一个安全的指挥环境和后方物资点,核心区周围显然不合适。
就连他们小队还未接近核心区位置,就已经遇到了变异的植被和石狼了,核心区的变异只会更严重。
“前面不能直行,左转,绕过那个山坡。”
胭清边让眼镜采集数据,边有条不紊地指着方向。
陈宇被换下来后,就专心核对着数据变动,这是此前林枫就与他通过气的,交给直觉这种事,尽管确实有能人异士出现,可始终还是觉得荒谬。
他听着胭清报的走向,看着微地形图里闪烁的数据,可以看得出来,胭清确实在带着他们避开那些能量高点在走。
一路上他们在密林间隐隐也看见了一些变异的生灵,恰恰就是胭清让避开的点。
经此一番,没人再质疑胭清的能力。
当他们抵达那片林间空地时,之前的白雾已被吹散,那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连接着异次元的秘境入口,看似已经彻底稳定下来。
幽暗的光芒从中透出,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入口周围的地面,植被已被强大的能量场彻底粉碎、结晶化,甚至连泥土都没逃过,入口下方是个被爆开的大坑。
而这片空地外的一圈植被却是在疯狂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拔高,开枝散叶。
不一会儿就把这一片遮掩了个严实,明明是晴天白日,却被遮掩得一丝光亮都没有,唯一的光亮来自秘境入口散发的幽幽的光,仿佛地狱之门一般。
原本这里还设有一个监控区,在入口能量飙升之时,所有人员已经全部撤离向安全区域。
林枫看向小队成员,最后目光落在胭清身上:“于顾问,靠你了。”
第37章 定叫他有来无回!
胭清点点头,“稍等片刻,现下入口还未完全稳定。”
装甲车就停在最外圈的空地上,一队人神情凝重地看着那个旋涡入口。
“如何了?”
白岚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传来,这一路上小队与指挥部都保持着联系。
“入口还处于能量狂暴期,大概一分钟后会趋于平静,但是存在空间乱流,那个位置是最安全的入口,但进去之后会落到哪里,无法确定。”
胭清伸手指向漩涡侧下方一个不起眼的,但能量一直相对平缓的节点。
林枫立刻看向陈宇,陈宇十指如飞,利用胭清提供的数据进行模拟:“计算确认!一分15秒后入口稳定,最安全的入口确实是那里,落点无法预测!”
沈听白惊叹一声,“真是神了!于顾问你这直觉也太准了吧!”
“好,那便做好准备吧。”
林枫踩了踩油门发出轰鸣声,以示随时出发。
“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若情况不对优先找出口撤退!”
“明白!”
忽然,一声低沉、古老,充满了威严与痛苦的龙吟似自地下传来,又似从秘境中传来。
嗡——!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入口为中心,轰然扩散!
除了胭清和白岚,整个哀牢山范围内在场所有人类,李松言这样的修行者,都感到心脏猛地一缩,呼吸为之一窒。
也就在龙吟响起的刹那,胭清的神格,不受控制地轻轻震颤了一下,似乎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她好像感受到了龙脉的怒意!
龙吟带来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浪,冲刷着所有人的神经。
“稳住!”
林枫低吼一声,强忍着不适,目光死死盯住那愈发狂暴的能量旋涡。
胭清按捺住体内神格的异动,集中精神感知,那冲天的怒气既来自地下,也从入口里汹涌而出,还有魔气隐隐泄了出来。
难道这不是秘境入口,而是通向龙脉深处的入口?
龙脉的怒意,魔气……遭了!恐怕有人入侵了龙脉!
“这不是秘境入口!是通向龙脉深处的入口!有人入侵了龙脉!我们得尽快进入!”
胭清语速极快,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若是龙脉受到污染或是破坏,那就麻烦了!
“什么?!”
小队成员在威压中强忍不适,却没能听清胭清说了什么。
白岚愣了一下,他只问了一句:“可有把握?”
胭清:“没问题,只是要快!”
白岚没有丝毫犹豫:“好!玄鸟小队抓住时机,快速进入!”
胭清动用了一丝灵力,略略阻隔了威压,众人这才觉得好了一些,听清指令,林枫眼中闪过决绝,“全体准备!”
“是!”
“倒计时十秒!”
陈宇看着数据,开始倒计时,当他念出“一”时,装甲车如同离弦之箭,立时飙了出去,精准地冲向胭清指出的那个平静的能量节点。
在车辆接触光膜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视野被扭曲的光怪陆离填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似乎要将他们碾碎。
胭清释放出的那缕细微灵力,如同柔韧的薄膜,护住了整个车厢,抵消了大部分的空间撕扯力。
三秒后,失重感猛地消失。
砰!
车辆重重地砸落在坚实的地面上,震得所有人七荤八素。
“快!检查装备,汇报情况!”
林枫强忍不适,停稳车子,迅速端起武器,一边指挥,一边戒备四周,他们刚刚进入,不能急于四下乱逛,先探查清情况才是最重要的。
四周漆黑一片,林枫却不敢开车灯,这种黑暗的环境,贸然开灯,只会让他们暴露位置。
“通讯中断!与指挥中心失去联系!”
陈宇脸色难看地报告。
“生命体征正常。”
“武器系统正常。”
“环境数据采集开始,能量活性指数超标!存在高威胁能量反应!”
胭清却是在进入的第一时间开始感知位置,眼镜上的数据在快速飙升,可并不能提供位置信息。
几乎空无一物的深洞,连最古老的树根都在距离他们近万米的上方。
他们确实进入了龙脉核心,这是深处地下几万米的地下空间,他们身处的这个又宽又深的洞,便是龙脉活动留下的,龙脉的怒火来自更深的位置。
“往前,要快!”
胭清引着一根树根迅速向着龙脉的位置攀延而去,并快速指路。
林枫愣了一下,但是也当机立断迅速启动车子向前而去,只是没开灯开得很慢,他们来时的山里都有那么多变异生灵,这里面恐怕更甚,他要尽量避免引来了才是。
胭清也知道他想什么,有些无奈道:“林队长,这里是龙脉深处,没有变异生灵,只有敌人,你放心大胆地开灯,有人入侵了龙脉,我们得快一些。”
“什么?!”
之前未听清的众人,这时一听,惊了。
“龙脉可是灵气之始,若被毁,后果不堪设想!”
李道长刚说了一句,就听身后有巨大的声音响起,是快速行进的摩擦声,数量听起来不少。
“有东西过来了!数量很多!”
负责警戒的闻栖低声道。
沈听白这时候还有心情调侃一句,“于顾问你的直觉是不是不准了?”
胭清无语,“那是咱们的人,机甲作战小队吧。”
“啊?”
李松言手执一张符箓,向后方扔了出去,符箓无风自燃,照亮了后面快速行来的机甲。
“是机甲小队!”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真是我们的人啊。”
林枫迅速打开灯,照亮了路,本来准备包围的机甲小队在看清楚后,立马改变阵型,改成了四面保护,前面一架,左右各一架,后面还跟着两架,一共五架机甲将装甲车护在了中央。
为首那台机甲的扩音器里传出一个冷静的男声:“玄鸟小队,我们是承影特种战术分队,奉命接应,请汇报你们的状态。”
“玄鸟小队全员安全,暂无减员,感谢支援。”
林枫作为队长,代表全员回应道。
为首的机甲退了回来,退到林枫旁,驾驶员打开舱门,露出一张年轻却坚毅的面孔,他对着林枫敬了个礼:
“林队,我是承影分队队长,代号鹰眼,指挥部命令,由我们前来为你们护航,我们这一路找来,什么也没看见,你们进来后可有遇到什么?”
“有你们在,把握就大多了!”
林枫把车子调为自动驾驶,回了一礼,快速说明情况。
“没有,于顾问说这是龙脉深处,没有异变生灵,但龙脉遭到入侵,希望你们能和我们一起快速前往,击退敌人。”
机甲小队众人一震,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情况,难怪需要支援。
“全速前进!犯我龙脉者,定叫他有来无回!”
有了承影小队的护卫,林枫也不再有顾虑,油门踩到底,一路疾驰而去。
五台钢铁巨人护卫着装甲车,在幽暗深邃的地下空间中疾驰,引擎的轰鸣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车灯与机甲探照灯撕裂了黑暗,照亮了这条由龙脉之力开拓出的宏伟通道。
四周是光滑而坚硬的岩壁,其上隐约可见如同脉络般闪烁不定的金色流光,宛若龙鳞般的纹路,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泽。
但此刻,这些金光正明灭不定,岩壁上渐渐出现了不少被暴力破坏的痕迹,残留着令人不安的混乱能量。
胭清凝神,通过延伸出去的植物根须感知着前方,越往深处,那股混杂着纯粹灵性与暴戾魔气的冲突感就越发强烈。
“龙脉的力量正在被压制。”
她透过车窗,看着那些黯淡的龙鳞纹路,语气沉重,她指尖悄然溢出的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之力,试图安抚沿途感受到的痛苦与愤怒,但效果甚微。
“再快些!”
林枫怒吼,再次重踩油门。
他们现在对于月清的话深信不疑,她的话太准了,准得他们都不再需要去计算,去证实,下意识就信了。
可同时也在感叹,这种直觉除了能判断出能量,居然还能那么精准的预判到所有情况吗?!连机甲小队都那么准确的说出来了!
这是哪门子的直觉!这简直就是预知好吗!
队伍里异古局的两人以及李松言和韦岩,他们四人是真正接触过灵力修行的人。
四人频频向胭清投去眼神,他们感受不到她身上有灵气波动,可是预知这种事情真的是普通人可以拥有的吗?
想了想一些民间的神婆,好似确实是有这种能力,可她们好像往往也需要点媒介什么的。
他们异古局里也有一位这样的大佬,听说预知未来要消耗个人气运不说,预知的事情越大,还会影响那个人的寿命。
“于顾问,你要不省着点用吧。”
沈听白忍不住开口劝道,年纪轻轻的一个小姑娘,要是英年早逝就可惜了。
他说完,其他几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胭清收回视线就见他们都看着她,她有些懵,“省什么?用什么?”
“就是……”
“检测到前方有高强度能量冲突!应该是多种能量特征混杂的交战!”
不待沈听白说完,陈宇看着终端上急剧变化的数据,大声预警。
空气中弥漫的威压与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混杂魔气压抑而来,低沉的龙吟声阵阵,震得人心头发闷。
胭清悄然一缕灵力飘出,护住了所有人,这些人哪受得住这么浓的能量气息。
众人只觉好似一阵微风拂过,不适感瞬间褪去了大半。
“全员战斗准备!”
林枫的声音通过车内通讯响起,“承影小队,突击阵型!玄鸟小队,跟进掩护!”
正此时,前方一团漆黑的魔气向他们狠狠砸了过来。
第38章 于顾问,你照顾好自己
那团漆黑的魔气来势汹汹,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侵蚀一切的恶意,看架势是要把所有人都吞没!
“防御!”
鹰眼的命令通过机甲扩音器响彻通道。
左右的两台机甲瞬间上前,同队长一起展开能量护盾,三面巨大的蓝色光墙迅速连成一片,挡住了袭来的魔气。
魔气与护盾接触,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光墙剧烈摇曳,开始松动。
然而,那魔气并非纯粹的能量冲击,撞到护盾后,竟然如活物般散开,试图绕过防御,直扑后方的装甲车!
胭清眼神一凌,指尖荧光一闪而过,能量护盾有了胭清的加持,在“滋滋”的腐蚀声中,最终将魔气消耗殆尽。
“好险!”
陈宇看着仪器上瞬间飙升又跌落的能量读数,心有余悸。
“承影小队,火力压制!玄鸟小队,寻找机会进行干扰!”
鹰眼迅速部署。
“打起精神!敌人就在前面!”
林枫按下了按钮,目光锐利,车顶一架机枪缓缓升起。
除此之外,后备箱开启了一个窗口,数十架小型无人机接连飞出,陈宇嘴角带上笑,“嘿嘿,无人机出动。”
沈听白和闻栖攀上了车顶,迅速打开背包,以极快地速度穿上外附机甲后,拿好武器严阵以待。
李道长也手执符箓,韦岩牛号角已搭在了唇边,随时准备出手。
胭清看着愣了愣,搞半天就她没武器是吧?!
五台机甲在前面开路,肩部武器全开,爆裂弹循着魔气来时的路线射了出去,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待爆炸声连带烟雾散去,他们看清了通道前方,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洞窟。
洞顶高悬,垂下无数钟乳石,钟乳石表面挂着金色的水珠,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洞窟中央,一条由纯粹金色能量构成的,庞大无比的河流在缓缓流淌,散发着浩瀚、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这正是哀牢山龙脉的核心显化!
但此刻,河流里一个巨龙虚影被无数粗壮的黑色锁链虚影死死缠绕,锁链上铭刻着诡异的紫色符文,正不断将巨龙往外拉扯,并抽取着河流里的能量。
巨龙的虚影在痛苦地翻滚、咆哮,每一次挣扎都引得整个洞窟微微震颤。
而在河岸边,有人正在交手!
之前尝试突破封锁的樱花国妖忍和西方教士赫然在列,他们正联手攻击守护在龙脉核心旁的几只金色巨蟒。
胭清能感受到那些巨蟒都是灵气纯净的灵,显然是生于龙脉的天然守护之灵。
守护灵们固然强大,那隐隐散发金光的鳞片坚硬无比,挡下了不少攻击,但在妖忍的诡异咒术和教士的圣光接连不断的攻击下,以及一缕若有似无的黑气侵蚀下,它们已然左支右绌,身形黯淡。
而那缕魔气来自战场的边缘,几道笼罩在浓郁魔气中的身影在冷眼旁观,看不清他们具体形貌,唯有那双眼中透出的疯狂的暗红色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而此时唯有一人站在靠前一点的位置,不时对守护灵出手,此外便是冷冷地盯着他们这些外来人。
刚才那团魔气,似乎便是出于他的手。
其余魔族的目标则是精准地攻击那些束缚龙脉的黑色锁链节点,似乎想加速抽取过程!
堕魔!
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别扭的气息,胭清眼神一沉,同之前与她遥遥相望的那缕力量有些相似,却又不同,她可以肯定不是同一个人,这人比之弱了很多,有深海的气息。
可在众多魔族中间,她竟一时分不出谁是堕魔。
“他们在加速掠夺龙脉!”
韦岩怒吼着,迅速吹响本就放在唇边的牛角号。
“承影小队!火力覆盖,攻击那些锁链节点和魔族人!玄鸟小队,协同作战,优先清除对守护灵威胁最大的目标!”
林枫比之鹰眼,身经百战得多,他瞬间做出判断,并通过加密频道向机甲小队下达指令。
“明白!”
五台承影机甲如同猛虎出闸,强大的火力以及炽白的能量光束瞬间倾泻而出,重点照顾那些黑色锁链的关键节点以及魔族身影所在的区域。
爆炸的火光和能量冲击波在洞窟内疯狂肆虐!
“哼,蝼蚁之光!”
那站在最外面的魔族冷哼一声,周身魔气一震,一道厚重的黑色屏障便凭空出现,轻易挡住了能量光束的攻击。
“八嘎!是华夏的机甲!”
“主的荣光不容亵渎!”
几名妖忍与教士迅速转身,各自施展手段。
妖忍身形晃动,分出数个残影,手里剑开路,后手持淬毒苦无袭向机甲关节。
教士则高举十字架状法器,口中念念有词,散发出乳白色的圣光,这圣光却并非治愈,而是带着强烈的阴郁气息,干扰着机甲的能量回路。
“就是现在!动手!优先保护龙脉!”
林枫大喝一声,驾驶装甲车一个漂移,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边行驶边找攻击方位,车顶的机枪被林枫锁定魔族为目标,开始攻击。
“李道长,韦岩兄弟,干扰锁链!闻栖,沈听白,掩护!陈宇,寻找锁链弱点!于顾问……”
他说到这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全身上下没有一件武器的胭清,“那个,于顾问,你照顾好自己。”
胭清:“……”
沈听白和闻栖手中的特制武器喷吐出火舌,精准地点射那些正在吟唱咒术的妖忍和教士。
陈宇操控着数十架无人机一边采集数据,一边开启激光扫射,可要找到弱点,混战中,数据有些混乱,他也很难瞬间判断。
李松言道长拂尘挥动,数张闪烁着金光的符箓激射而出,在空中化作道道雷霆,精准地劈向锁链。
韦岩鼓起腮帮,奋力吹响着牛角号,苍凉而古老的号角声不再是扰乱,而是似无形的重锤,配合着符箓雷霆,撼动着锁链。
“左边第二条锁链第三个节点,中间那条第五个节点……”
胭清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她一边帮忙报锁链弱点,一边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
她的目标,是找出那个隐藏的堕魔,她觉得那个堕魔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领头者,她在感知锁链时察觉到了那个堕魔的气息对锁链起到了关键作用。
李松言和韦岩照着胭清说的位置攻击,那边那个魔族立马就出手阻拦。
“陈宇,无人机掩护,其余人照着于顾问说的位置全力攻击!”
林枫看出来了,迅速下令,无人机加大扫射范围,机甲小队也在缠斗中迅速拉开距离开火支援。
“麻烦!”
那个魔族眯了眯眼,放弃了支援那边同守护灵的战斗,挥手凝聚出不少浓郁的魔气箭矢,冲着无人机以及玄鸟小队、承影小队所有人攻来。
胭清眼神一凛,魔帅级别,藏得够深的!
魔界的魔力等级最低的为地魔,也叫散魔,因为这部分大多数像人界所谓的散修一般,没有体系传承,或说是被魔族抛弃的那部分。
魔界也算是高度统一集权的制度,从下到上的修行体系皆由上面传承,所以若被抛弃,就只能自行修行不说,还会被整个魔族所排挤,是为散魔。
因是被抛弃之魔,魔界排实力一般都不认,于是除了地魔外,其次由低到高分别为真魔,天魔,魔兵,魔将,魔帅,魔君,魔帝和最高的魔尊。
魔界弱肉强食,以武为尊,又因其贪婪的欲望,爱四方征战,是以从天魔以上实力开始,便为兵。
不是她感知不好,而是这个魔帅似乎有什么法宝遮掩了气息,这时露的这一手才显示出魔帅的气息来。
这一手定然是为了防着她的,他们里果然有人认识她!想来那个堕魔她一时分辨不出,恐怕也是同样的原因。
无人机群陈宇来不及一一操作闪避,干脆启动自毁模式冲着锁链而去,可惜还是被魔气拦截,瞬间被摧毁。
而向着玄鸟小队来的魔气,林枫开着车在宽阔的空间里闪避着,李松言一道道符箓飞出去拦截的同时,快速起了个防御大阵,一连串的符箓闪着金光将车子包裹在内。
在李松言布阵时,韦岩吹着牛号角干扰着魔气的前行,闻栖和沈听白也转了些炮火打向飞来的魔箭。
车子也启动了防御能量罩,胭清悄无声息为车子和机甲小队做了加持,最终有惊无险地挡住了那些魔气。
韦岩颤抖着手看着那个魔族,“太强了。”
众人都有些心惊,魔箭飞来时那种强大的气息他们都直观感受到了,要不是有胭清护着,都不用魔箭到跟前,他们就得被强大的能量撕碎了。
经过这一战,她算是基本衡量出凡人的这些装备可以抗衡的大概能量值了,魔将实力可以一战。
这是纯靠科技的能力,能与魔将级别的一战,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若是能运用上灵力与之结合,那便是魔帝来了也能与之一战。
就像闻栖和沈听白,异古局应该也已经意识到这点了,他们俩战斗时就是结合了灵力与武器的火力共同发射,确实要强上些许,那些忍妖和教士接他们一击都得费点劲。
只是他俩灵力修行太浅,恐怕也是第一次运用实战,手法过于粗糙,结合的不大好,不然也不止这点威力。
陈宇快速分析着之前无人机采集到的数据,眉头紧锁,“锁链核心是高度凝聚的魔气,外部包裹着被扭曲的诡异能量层!物理攻击效果有限,需要高强度的纯净能量冲击才行!我们目前达不到这个能量级别!”
陈宇的话让众人心下一沉。
“让我们试试!掩护我们!”
虽然与外界的通讯断开,但好在同在这里的两个小队通讯是畅通的,鹰眼听此立马道。
五架机甲瞬间变换阵型向那边冲去,玄鸟小队的成员默契地调转枪口,林枫开车穿插其中,快速的干扰着所有敌人的视线。
胭清叹口气,所有机甲能达到的能量确实够摧毁锁链,但那个堕魔的力量与这个魔帅大相径庭,若攻克不了他们俩,他们就白搭了。
恐怕还是得她出手才能善了了,既然一时找不到,那便引他出来吧!
第39章 对付你,够了!
承影机甲凭借强大的火力和坚固的装甲,开着护盾成为了战场上的中流砥柱,它们如同移动的堡垒,硬生生顶着伤害往前冲去。
玄鸟小队紧随其后,林枫驾驶装甲车灵活走位,众人配合亦默契而灵活,他们知道现在最主要的是让机甲小队靠近锁链。
于是他们东一下,西一枪,插科打诨式的输出,没放过任何一个人敌人,虽然分散了火力,但确实一定程度打乱了敌人,为机甲小队的前进创造了条件。
魔帅有些惊讶他们居然能挡住他那一击,他锁定了玄鸟小队,他好像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就在他再一次对玄鸟小队出手时,胭清动了。
“万物有灵,邪祟尽收,锁!”
她快速结印,李松言刚拿出来的符箓“唰”一下全飘向了胭清,她手一挥,符箓快速飞出张开成大网把魔帅的攻击以及魔帅一起封在了网里。
魔帅的攻击炸开,却没损坏那张网一丝一毫。
众人皆一惊,包括那个藏在魔族里的堕魔。
“找到你了!”
胭清眼神一凝,看向了那个站在魔族末端看似只是个配角的人。
刚刚众人的一惊,气息一滞,连着锁链的那股气息迅速被暴露了出来。
感应到胭清的目光,那模糊身影转过头,兜帽下似乎露出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隔着遥远的距离,与胭清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贪婪。
见被识破,他也不再藏,他一挥手,前方的黑色长幡迅速飞到他手中,他扬起长幡猛地一挥。
“吼——!”
龙脉发出的咆哮瞬间变得凄厉无比,更多的黑色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如同毒蛇般缠向巨龙!
同时,混战中的妖忍、教士以及魔族,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攻势变得更加疯狂,不顾一切地扑向守护灵和玄鸟、承影小队。
禁锢住魔帅的符网也开始破裂。
众人来不及惊讶胭清的能力,转瞬就重新投入了战斗。
李松言道长与韦岩联手,一符一音,道法自然与古老巫觋之力结合,竟暂时牵制住了两名实力强劲的西洋教士。
李道长还不忘抓紧时间请教:“于小友,刚刚那一招,你怎么做到的?!”
陈宇则在车内疯狂操作终端,分析着黑色锁链的能量结构,试图找到弱点:“锁链核心与那柄长幡同源!能量传输有周期性波动,在它抽取龙脉能量输送给长幡的瞬间,节点防御最弱!”
“收到!”
承影小队答复着,锁定黑色长幡,炮口锁定,先行发射了一波炮弹,试图进行干扰。
然而,那个手持黑色长幡的身影,才是关键。
他悬浮于半空,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厮杀,挥手一道黑气彻底打碎了禁锢魔帅的符网,魔帅飞出挡下了所有飞去的炮弹。
长幡在不停地挥动,每一次都让龙脉的哀嚎更甚,锁链的束缚更紧。
胭清看了一眼苦苦支撑的龙脉守护灵,又看了一眼奋力作战甚至可以说拼尽全力的凡人战友,尽管白岚的叮嘱在耳边回响,但此刻,容不得她再隐藏了。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掩护我!我去打断他!”
她大喊了一声,不等任何人回应,便猛地推开车门,身形如电,直接向着堕魔而去。
“于顾问!”
林枫一惊,想要阻止已来不及。
他看着胭清那远超常人的速度和在枪林弹雨中如同预知般的闪避,心中的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于顾问她,绝非凡人!
胭清的动作快得超出常人理解,眼看着胭清的逼近,堕魔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他等的就是她!
手中长幡再次挥动,霎时间,无数由魔气和怨念凝聚而成的黑色触手,从地面、虚空之中钻出,疯狂地卷向胭清!
同时,几名距离较近的妖忍和那个魔帅,也调转矛头,向她发起了攻击!
“保护于顾问!”
林枫目眦欲裂,车载机炮调转方向,对着那些触手和敌人疯狂扫射。
玄鸟小队和承影小队均拼尽全力进行火力支援。
但触手和敌人的数量太多了,更别说那个魔帅挥手间筑起一道黑色的屏障,将他们的炮火都挡在了外面。
“不!!!”
众人看到此,心跳都快停止了,眼看胭清就要被淹没,胭清却是勾唇,锁定了向她杀来的魔帅。
“万物生发,一念枯荣!”
一股磅礴浩瀚,却又带着润物无声般温柔的灵力,以她为中心,悄然蔓延开去。
嗡——!
青绿色的光华如同水波般迅速荡漾开来,那些汹涌而来的魔气触手,在接触到这青光的瞬间,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瓦解。
扑向她的妖忍和魔帅,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神圣的带着净化的力量冲击得身形一滞,动作慢了半拍!
胭清抓住机会,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截树枝,她身形如电,待她再次站定时,向她扑去的妖忍已经全部倒地。
那个魔帅胸前的黑色血液不停流出来,他一脸惊恐地囔囔着“真的是她……春……春神……”
继而瞪着双眼,倒地不起。
“什么?!”
“这股力量不对劲!”
惊呼声从几个方向响起。
无论是妖忍、教士,都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奇特与强大,与他们所知的任何体系都截然不同!
尤其是魔族,他们脸现惊恐神色,腿不自觉地往后撤,“春……春神!她是春神!”
他们并不是都认识春神,他们中有些魔甚至都未参与过那场神魔大战,可整个魔界都视春神为大敌,据说连魔帝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他们这种实力的,跟春神对上,那不是找死吗?!
悬浮空中的堕魔,兜帽下的幽绿光芒也剧烈闪烁了一下,对此没有太意外。
“……果然是你!”
堕魔的声音沙哑而扭曲,却带上了一丝莫名的兴奋。
胭清没有同他废话,趁此机会,身形再次加速,直逼堕魔。
她双手看似随意地在身前划过,一丝灵力快速地挥了出去,绕过混乱的战团,精准地射向堕魔手中的黑色长幡!
“雕虫小技!”
堕魔冷哼一声,挥舞长幡想要格挡。
就在翠绿的灵力接触长幡的前一刻,上方传来轰鸣声,瞬间一条粗壮的根系似携着万钧之力劈向堕魔。
堕魔一惊,挥出黑气劈向根系,根系却忽地一个转向并分出了更多的根系,瞬间缠上了长幡和堕魔。
胭清的灵力顺着根系倾泻而出,分化成无数细丝,如同拥有灵智般,缠绕上长幡的幡杆和那些连接着锁链的符文!
“滋啦——!”
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刺耳的声音响起。
黑色长幡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污秽能量,竟被那些翠绿细丝迅速净化驱散!
长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上面流转的紫色符文瞬间黯淡崩裂了好几个,与之相连的数十根黑色锁链虚影,应声而断,化作黑烟消散。
“有效!”
陈宇在车内兴奋地大喊。
“吼!”
龙脉感受到束缚松动,发出一声带着希望与愤怒的咆哮,挣扎得更加剧烈,金色的能量洪流奔涌,将剩下的锁链冲得摇摇欲坠。
堕魔又惊又怒地看着胭清,又看了一眼手中受损的长幡,眼中幽光闪烁,充斥着暴戾与一丝难以置信。
胭清在发出这一击后,呼吸微微急促,凡人之躯强行调动太多力量,果然负荷太大,这副躯体有些承受不住了。
堕魔死死盯着胭清,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入灵魂。
他蓄谋已久,借助龙脉异动和多方势力搅局才成功潜入并布下这夺灵大阵,眼看就要成功抽取大量龙脉本源,却被突然出现的春神打断,这让他如何不怒!
“好!你好得很呐春神!”
他怒吼一声,挣断了缠住他和长幡的根系,继而看着胭清大笑,“哈哈哈……不过就你现在这副身躯,恐怕已经是穷弩之末了吧?”
胭清就那么淡然地站在原地,勾唇一笑,大方承认,“是啊,不过对付你,够了!”
“哈哈哈哈……是么?!”
堕魔眼现狠厉,挥幡向胭清拍来,“那便看看是我收了你,还是你灭了我!”
“承影小队!全力摧毁剩余锁链!”
林枫虽震惊于胭清展现的力量,但作为军人的本能让他抓住机会,怒吼着指挥承影机甲集火攻击那些残存的锁链节点。
“玄鸟小队火力掩护于顾问撤离!”
同时他也没闲着,加着油门直冲而去,玄鸟小队能用的手段全都向着那个执幡人而去。
至于其他敌人,已经被吓破了胆,想要悄悄逃离了,根本顾不上拦住他们。
堕魔看到了,他冷笑一声,“呵,你们真以为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既然想跑,那就献祭给我吧!”
说着幡中再次伸出不少锁链,飞速缠上那些妖忍、教士以及魔族,有一些扫开了袭来的攻击,还有一些直冲胭清而去。
“于顾问,快撤啊!”
第40章 汝,当诛!
眼见于月清一动不动,众人都快急死了,他们的对话他们可是也听见了,陈宇根据数据还测算分析出于月清身上的能量极其不稳定,这他们怎么能不急!
锁链失去了长幡的稳固支持,在龙脉的挣扎和机甲的火力打击下,又断了几根,可是那还远远不够!
眼见吸收了那些人和魔的能量后,长幡紫黑色的光芒又渐渐盛大起来,抽在胭清身前的无色结界上的锁链也更有力起来。
胭清的嘴角忽然一丝血迹流了出来,堕魔见此哈哈大笑,“你春神也有今天!看来这次好运站在了我这边!”
众人目眦欲裂,他们都肉眼看见了于顾问周身那圈透明护盾出现了裂痕。
“于小友恐怕灵力耗尽,动弹不得了!”
李松言一边分析于月清不动的原因,一边拼命掷出符箓,想为于月清加固护盾,可总是被那些锁链拍开了。
就连韦岩的牛号角干扰,也起不到一丝作用,更别说其他人的枪炮了。
“先救人!”
鹰眼一声令下,机甲小队也顾不上攻击锁住龙脉的锁链了,开足最大马力向这边冲了过来。
锁链阻挡他们,他们便斩开锁链,能量巨剑在机甲手中大开大合,整个洞里充斥着剑与锁链碰撞的铿锵声。
“于顾问,坚持住!”
装甲车总算在机甲的掩护中脱离了锁链的攻击,迅速往胭清这边疾驰而来。
胭清听着那些声音笑了笑,抬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她感叹了一句,“凡人的躯体真是弱呢~”
堕魔听此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哈……这世间最大补的灵,也算是落我手里了,哈哈……”
正笑着呢,身后忽然一声清越嘹亮的龙吟响起。
“吼——”
一股庞大的生机之力从河流里迸发而出,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被唤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威严,充满了愤怒与新生力量的龙吟,从巨龙虚影里轰然爆发!
整个地下空腔剧烈震颤,岩壁上的龙鳞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缠绕在巨龙虚影上的紫黑色锁链,在这蕴含着龙脉本源怒意与春神生机的内外夹击冲击下,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崩裂声,最终寸寸断裂,化作虚无!
“什么?!”
堕魔因力量反噬而剧烈扭曲了一下,“砰”地一声,巨龙虚影伸出巨爪将他拍向了地面,砸出了个大坑,他吐出一大口黑血来。
胭清稍稍松了口气,这是她以防万一,提前做的准备。
来的路上她安抚那些金色纹路的同时,将自己的灵力一丝丝渗透进龙脉里,只是如此阵仗,消耗不少。
而她又不想崩坏了这凡人之躯,因此要启动那么大的阵法真正唤醒龙脉,着实费时费力,不过好在赶上了。
他用幡做支力,费力地想爬起身来,却被巨龙的爪子死死压在地上,他透过巨爪缝隙不可置信地看向不远处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胭清。
“怎么可能?!什么时候……”
“好机会!消灭……”
林枫怒吼了一声,却迟疑了,本来想说消灭他的,可是龙脉巨爪也在那,他们开火岂不是也会打到龙脉。
龙脉似乎知道他们的意图,极通人性地又拍了两掌便收回爪子,隐回了金色河流里,只是完全隐没前,挥了一缕金色河流飞向胭清,缓缓渗入她的身体里,以作谢礼。
龙脉之前其实还未完全苏醒,即使已经在慢慢向外散发灵气,可还处于半沉睡状态。
幕后之人便是想趁龙脉还未完全复苏,把它收入囊中,一旦龙脉完全复苏,连带着龙脉本身和守护灵都会增强数倍不止,那便不好再偷了。
只是如此便得强行打开入龙脉深处的入口,那便意味着也会被当地的人发现,所以只好联合其他人类,一起入侵。
沈听白看得愣了愣,“为什么龙脉不把他直接拍死?”
“管它呢!快消灭他!”
韦岩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他的牛号角不是攻击型的,这种时候得他们出手才行。
众人反应过来,登时火力全开,纷纷向着堕魔轰去,又小心的避开胭清所在的区域。
他俩离得真的不远!
“好!好的很!”
然而,那堕魔却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胭清身上,他甚至仰天大笑一声后猛地将手中受损的长幡往胸口一插!
长幡竟如同虚幻般融入他的身体,下一刻,更加狂暴、更加精纯的魔气混合着那种怪异的堕落灵气,如同井喷般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他的身形在魔气中膨胀,气息节节攀升,瞬间超越了在场所有人的感知极限!
“不好!他在强行融合魔器,提升力量!快阻止他!”
李松言道长脸色剧变,感受到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急声喝道。
可那恐怖的威压袭来,吓得正在慢慢恢复全盛的守护灵都缩了缩。
胭清这会儿压根顾不上护住他们,众人直接直面威压,迅速就被这威压压得动弹不得,口中溢出血来。
金色的液体在缓缓融入,帮胭清缓和伤口,恢复灵力,可毕竟是凡人之躯,一下受不得太多,金色液体似乎也知这个道理,所以它的融入也慢得不行。
可情况不等人呐!
堕魔膨胀的魔气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胭清以及她身后的玄鸟小队、承影机甲狠狠拍去!
这一击,远超之前的所有攻击,仿佛要将整个洞窟都拍成齑粉!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胭清轻轻叹息一声,这个躯体恐怕要提前结束使命了。
就在她准备不顾躯体,现出真身抵挡时,一声嗡鸣似自遥远的天边而来。
“嗡——!”
整个洞窟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璀璨与威严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此处的空间壁垒,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精准地轰击在那只魔气巨爪之上!
带着无上的威严与秩序之力的金光,如同烈日融雪,神圣而浩大,那恐怖的魔气巨爪在这金光面前,连一丝抵抗都没有,便寸寸瓦解,消散于无形。
刚把爪子伸向胭清,准备把胭清拽入河流里,救一救这个助它复苏之人的金龙,愣了一愣。
旋即整条巨龙虚影飞出河流,绕着金光盘旋起来,那样子看起来欢快无比,虚影居然渐渐有了一丝实体的感觉。
恐怖威压散去,众人身上也一轻,还如沐春风般舒服,金光似乎帮他们轻轻地抚平了被威压震伤的内里,众人只觉身体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松无比。
所有人都仰望着那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金色光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敬畏。
金光缓缓收敛,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洞窟半空,恰好位于胭清身前。
他身着军装,身姿挺拔,本就俊朗非凡的面容被镀上一层金光后,显得更加神圣不可侵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蕴含着仿佛执掌乾坤万古的威严。
正是云白枫!
并非真身,而是一道凝聚了浩瀚神力的虚影。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胭清身上,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以及嘴角未擦净的一抹殷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怒意。
随即,他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凡是被他目光触及,无不感到灵魂冻结,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那个魔气溃散的堕魔身上,声音冰冷,如同九天寒冰,炸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动我界之神,扰我界之脉,还妄图窃我界本源之力!汝,当诛!”
“天……天帝?!”
那堕魔在金光出现的瞬间就已吓得魂飞魄散,此刻被白岚的目光锁定,更是发出一声绝望而尖锐的嘶吼,“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他疯狂地催动体内融合了一半的魔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白岚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并指如剑,朝着堕魔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道细微的金光,如同穿越了时空般从虚影变为实体,瞬间没入堕魔的眉心。
堕魔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膨胀的魔躯如同被定格,他死死地盯着白岚,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恐惧,却还机械、艰难地吐出一句话,仿佛被人提前设定好的一般。
“魔神…终将降临……六界…格局…将改……”
下一刻,他的身体连同那尚未完全融合的魔器长幡,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寂静!
洞窟内,除了巨龙虚影欢快奔腾的轰鸣声,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仰望着那个金光之中,如同定海神针般,散发着无尽威严的神只。
尽管他的虚影落在地面,可在他们看来始终只能仰望。
林枫、陈宇、沈听白、闻栖、李松言、韦岩……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震撼、迷茫,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看着白岚,又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向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的胭清。
“我界之神……”
“春神……”
林枫脑海中回荡着白岚方才的话,再结合胭清之前展现的种种神异,以及那个魔族对她的称呼,一个不可思议却唯一合理的答案,在他心中轰然炸开。
胭清看着白岚的虚影,轻轻松了口气,故作轻松地传音道:“你再来晚一步,司命可就得重新帮我找个身份了。”
白岚看向她,目光中的冰冷威严瞬间化为难以察觉的温柔与关切,他传音回道:“答应过等你回来,岂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些魑魅魍魉。”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恢复活力,彻底苏醒的龙脉,以及下方经历苦战、目光复杂的人类战士们,宏大的声音再次响彻洞窟,带着安抚与定论的力量:
“邪秽已除,龙脉归宁。
此间事宜,交由尔等善后,今日所见,关乎国运,列为最高机密,不得外传。”
声音落下,白岚深深看了胭清一眼,好似在说“我等你回来”,遂而身形逐渐淡化,最终如同融入虚空般,消失不见。
第41章 她明明只是一介文官!
白岚的虚影散去,那令人窒息的神威也随之消失,但洞窟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只有龙脉的金色河流奔涌不息的低沉轰鸣声在回响,守护灵们缓缓沉入河底带起粼粼波光。
满地被魔幡吸食殆尽的各异尸体,证明着此地刚刚经历了一场何等惊心动魄的战斗。
本该庆幸劫后余生的人,却被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震撼与敬畏的情绪所取代。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胭清身上。
她依旧穿着那身普通的休闲服,扎着两个小辫,脸色因力量消耗而显得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身形却站得笔直。
然而,此刻在众人眼中,她的形象已与片刻前截然不同——春神。
他们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见证神明的存在,也从未想过神话里才有的神居然会出现在他们身边。
林枫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是继续叫于顾问,还是……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胭清面前,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无比的军礼。
这个军礼,包含了感谢、歉意,以及难以言说的敬意。
陈宇、沈听白、闻栖也默默立正,敬礼,包括承影小队也打开驾驶舱,对胭清敬礼。
他们的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敬畏,更有一种见证传说走入现实的恍惚。
李松言道长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道袍,对着胭清躬身行了一个古礼,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此前多有怠慢,望上神恕罪。”
韦岩挠了挠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最后也跟着李道长笨拙地行了个礼,憨厚的脸上满是敬重。
胭清看着众人,轻轻一叹,她知道,身份一旦暴露,一切就会不同了。
她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平和:“不必多礼,分内之事罢了,我还是于月清,任务尚未结束,先处理眼前的事吧。”
她的话语提醒了众人,将众人从那种不真实的震撼中拉回了现实,只是依旧有些恍惚。
是啊,战斗结束了,但善后工作才刚刚开始。
林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敛心神,恢复了一名精锐指挥官的冷静与效率。
“鹰眼,带领承影小队警戒四周,排查可能残留的陷阱或能量异常!”
“明白!”
鹰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迅速坐回驾驶舱,指挥着五台机甲开始了地毯式排查,探照灯将洞窟的每个角落都照亮了。
“闻栖、沈听白,协助李道长和韦岩兄弟收集所有敌方残留物,重点是能量结晶、法器碎片,任何带有特殊波动的物品!”
“是!”
“陈宇,检查设备,尝试重新建立与指挥部的通讯。”
“是!”
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经过天帝降临的震撼与神威的洗礼,他们虽然还是有些疲惫,精神却处于一种异常亢奋的状态,效率极高。
林枫协助着陈宇,边检查着装备损耗,边注意着通讯情况。
气氛却依旧沉默而微妙,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胭清所在的区域,动作间带着一种下意识的恭敬。
陈宇边尝试着联系指挥部,边将备用的一台机器狼设置为自动采集数据,机器狼就溜达着开始了扫描战场、记录数据的工作。
当他调出仪器,看到仪器里显示的关于之前于月清释放能量和龙脉反应的恐怖读数时,手都有些发抖,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现有科学的理解范畴。
沈听白和闻栖沉默地收集着,偶尔抬头看向胭清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不可思议,他们想起了之前还想提醒她省着点预知的能力,此刻只觉得脸上发烫。
原来那不是民间所谓的预知,而是神力。
李松言和韦岩则帮着处理那些被吸干的妖忍、教士以及魔族的尸体,神色凝重。
今日所见,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他们原本引以为傲的修行在这些人眼中,却如此的不堪一击。
胭清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她走到河岸边,金色的河流比之前更加汹涌澎湃,散发着浓郁而温和的生机。
那条巨龙虚影已经隐去,但胭清能感受到它欢欣雀跃的情绪,以及一丝对她若有若无的亲近。
她伸出手,触碰上那纯粹的能量河流,轻声道:“谢谢。”
之前龙脉反馈的那缕本源之力正在缓慢而稳定地修复着她的伤势,滋养着她这具受损的凡躯。
龙脉传来一阵温和的波动,仿佛在回应,却又忽地停顿了一瞬,迅速汹涌起来,巨龙虚影又冒了出来,伸着个大脑袋,把尾巴甩到了胭清眼前。
胭清被甩了一身的金色河水,河水没有弄湿她,只是轻轻地停留在她身上,映得她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她有些懵地看向巨龙虚影,巨龙就差把尾巴怼她脸上了,于是她非常近的看见也感知到了巨龙尾巴上的封印。
她好似知道龙脉的意思了,无奈一笑,伸手抚了抚它的尾巴,“这个恐怕不行。”
巨龙有些恼怒地又喷了她一身水,这下真湿了。
胭清:“……”
她被气笑了,抬手就给了龙脑袋一个爆栗,“我可从来不是尊老爱幼的人,别以为你年纪比我大,我就不敢揍你!”
巨蟒守护灵脑袋冒了出来,似乎嘲笑地看了巨龙一眼,又沉回去了。
巨龙委屈地看胭清一眼,乖乖把胭清身上的水吸回去了,但是又把尾巴挪过来,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胭清。
其他人看得一愣一愣的,手头的活都忘了。
于…于顾问这么猛的吗?!连龙脉都揍!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了“呲呲”的电流声,陈宇瞬间回过神,激动地大喊:“队长!通讯恢复了!接收到指挥部信号!”
众人精神一振,迅速回神,竖起耳朵去听通讯。
短暂的电流声后,白岚那沉稳的声音在装甲车通讯器内响起,此刻他的声音听起来与往常并无不同,依旧是那位冷静睿智的云总指挥:
“这里是指挥部,收到请回话。”
林枫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指挥部,这里是玄鸟小队,请问是否能听到?”
“可以听到,林枫,汇报情况。”
“报告总指挥,龙脉危机已解除,入侵者包括樱花国妖忍、西方教士及魔族已全部歼灭,主要威胁为一名魔族,已被清除。
我方……无人阵亡,部分人员轻伤,装备部分损毁。”
他刻意略过了战斗中最惊心动魄,也最不可思议的部分。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也在消化这个信息,随即白岚的声音传来:“收到,做得很好。龙脉状态如何?”
“龙脉已恢复稳定,能量活性显着增强。”
林枫看了一眼那奔流的金色河流,以及岸边不知道在跟龙脉说着什么的于月清,犹豫了一秒,他还是补充道,“于顾问在稳定龙脉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尽管他们需要保密,可他也不能埋没了于月清的功劳。
这一次,通讯那头的沉默更长了一些。
“明白。”
白岚的声音依旧平稳,“我已派出接应小队和后勤单位,预计一小时后抵达你们所在区域,请固守待援,确保龙脉安全,并收集尽可能多的证据。”
“是!”
通讯切断。
洞窟内再次陷入寂静,龙脉和胭清的交谈也结束了,巨龙隐了回去,洞窟里又只剩下龙脉流淌的轰鸣声。
有了指挥部的明确指令,众人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但那种无形的隔阂感,依然存在。
胭清看了一眼忙活的众人,想了想,她还是不上去添乱了,他们需要消化她的身份,她也需要消化一下这场战斗。
于是就靠着岩壁坐下,闭目调息。
这幕后黑手究竟是谁,那个堕魔口中所谓的魔神么?
那个在入口外与她遥遥相望的堕魔又是谁?
猫妖的那个小世界究竟是为了试探她,还是为了拖住她?
嗯,也可能都是。
这一切都过于巧合了。
哀牢山这边刚爆发出迹象,那边就忽然被人撕开个小世界来,看来她之前同司命说的玩笑话竟然是个真相。
果然那些家伙时刻盯着天界的动向,她下界的事并不是秘密,而是白岚给她找了个名正言顺的差事。
天界下界的神官也不少,她下界对于天界而言也没什么稀奇的,甚至他们恐怕会比较庆幸她被派下界吧?
但对于那些妖魔来说,她好像一直是他们又爱又恨,既严防死守,又想抓捕的对象,这很没道理!她明明只是一介文官!凭什么都盯着她!过分!
既然撕裂两个入口的都是同一个堕魔,那么她至少可以猜测目前这些都是这个堕魔在主导的。
它撕开第一个小世界,就是想试探出她人界的身份,并用小世界拖住她。
至于说它为什么不怕困到了别的神,那是因为胭清比起其他神来说,感知敏锐多了,而且她在这世间走传送阵可比他们方便多了。
她掌管万物生机,只要有植物的地方,哪怕只有一棵小草,无需设复杂的传送阵她就能传送,加之她敏锐的感知力,传送可谓是又快又准。
而它之所以想拖住她,大概便是她的赋生之能有能彻底唤醒龙脉的作用,可惜它恐怕没想到,那个小世界没能困住她太久。
她还是赶到唤醒了龙脉,让他们的计划落空了。
第42章 这……就是战友么?
接应的小队效率极高,不到一小时便循着定位与玄鸟、承影小队汇合。
他们早就等在入口了,他们进入后落点就在胭清他们进入时的落点,离龙脉洞窟还有些稍远,这才花了些时间。
其实在玄鸟、承影小队进入后,本还有三批战斗编队要进入的,每批有着五十人的编队。
别看当时只有玄鸟小队的装甲车停在空地里,其实那圈空地外的那些变异植被后面可是藏着不少人呢。
因着怕一次性进入太多,太招摇,若本没有敌人发现,他们呼啦一下出现那么多人,反而起了反作用。
他们错开进入,若有敌人,他们可以替玄鸟小队吸引敌人注意,让他们安全离开,进行采集任务;若没有敌人,他们就可分开采集数据,寻找合适的敌人。
这是因为白岚知道,秘境都是密闭的,大多数秘境开放时间间隔都很久,也没什么规律,初开之时秘境里的生灵不一定能快速反应过来,对外来人进行攻击。
因此尽管落脚点比较随机,但玄鸟小队首先进入反而是安全系数最高的,有胭清在,他们完全可以在生灵没有反应过来时就规划好安全路线。
后面的人进去纯粹就是为了战斗的了,毕竟他们也需要实战去衡量装备的优缺点,他们也需要去适应与一些怪物之间的战斗。
只是在胭清他们进入后,第一批战斗编队准备进入时却被弹了回来。
入口被人为封闭了!
好在打头阵的是机甲小队,有着机甲的保护,被弹回来后,里面的人也只是受了点轻伤。
至于为什么没有派无人机甲,那是因为秘境里有极大概率会隔绝外界的信号,若无人驾驶的机甲进入,一旦失去信号,那就不只是损失机甲的问题了。
入口被封,周围强大的灵力流也平稳了下来,大家都好受了不少。
可如此一来他们没人进得去,又联系不上里面的人,大家也都挺着急的,所有人围着入口开始研究怎么打开。
白岚得知此事,一番权衡后,一边布局后手,一边提前把医疗、后勤等接应人员全都派到了入口周围安全区域等待。
在白岚的虚影在洞窟里消失时,入口也被再次打开。
他知道洞窟里的情况,迅速下达指令,让人更改通讯方式,不是尝试去联通入口,而是改连接地下万米深,随即快速安排接应人员进入。
因着他提前向上面汇报了一些情况,来的不仅是医疗和后勤人员,还有异古局总部派来的高级专员以及一队沉默寡言、气息内敛的“清洁工”,他们熟练地处理战场,收集所有可能带有能量残留的物品,甚至包括土壤和岩石样本。
只是在要取金色河流旁发着幽光的灵石样本时,被胭清制止了。
灵石不多,只有零星几小块,那是龙脉彻底苏醒时带动环境生成的,但太少还不能动,若是动了将会引发龙脉的怒火。
看到洞窟内战斗的痕迹,尤其是那残留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以及被吸干的尸体,接应人员无不面露惊色。
但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人士,并未多问什么,只是高效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胭清则被第一时间请上了医疗车,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可医生们看着检查数据,脸上是震惊又疑惑的神情。
数据显示她之前应该承受了巨大的能量负荷和内腑震荡,但此刻却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自我修复,生命体征平稳得不像话。
林枫作为队长,向异古局的高级专员进行了详细汇报。
他尽可能客观地描述了战斗过程,尽管他知道瞒不住,因为那些恐怖的能量数据不是他能掩盖的,但他还是选择瞒下了,尽量把于月清的感知能力放大去讲,把其他战斗掩盖成他们协同作战。
所有参与人员听见了,也都默默认同了林枫的做法。
天帝曾言保密,不管瞒不瞒得下,他们都不能食言。
即便没有天帝的话,他们想,他们恐怕也会选择瞒下。
这是于月清的秘密,虽然她在他们面前暴露了,但他们知道,那是为了救他们,作为战友也好,作为恩人也罢,她的秘密未经她同意,他们是不会说出去的!
“……情况大致如此。”
林枫汇报完毕,还补充了一句,“于顾问能力特殊,这次任务的顺利进行,她功不可没,希望总部能多加重视。”
高级专员是一位戴着黑框眼镜,气质精干的中年女子,她盯着林枫看了会,才推了推眼镜,肯定道:“林枫队长,你在撒谎。”
林枫一震,他知道迟早会被拆穿,可没想到竟然那么快,其他小队成员一直注意着这边,见此纷纷围了过来,铿锵有力道:
“我们都可以作证!林队长没有撒谎!”
那专员眼神一凛,“你们确定?谎报军情是什么惩罚,你们可想好了?”
众人对视一眼,坚定道:“但凭处置!”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可他们丝毫没有动摇。
他们的话,胭清听得一清二楚,她心下有些复杂,为了保守她的秘密而受罚,值得么?
她刚想开口,那专员却笑了起来,“好!你们做得很好!”
众人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就见专员四下扫视一番,看向这边的视线纷纷收了回去,她才有意控制音量继续道:
“此事已超出常规权限,总指挥云白枫同志已向上说明,指示已下达,关于于月清顾问的一切列为最高机密,所有知情者需签署保密协议。
在她本人愿意主动沟通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一切待遇与权限暂时保持不变。”
她看着林枫,目光锐利:“林队长,你和你队员的任务,不仅是保守秘密,更要确保于顾问的安全。
她,是我们无法理解但必须重视的宝贵财富,也是……连接另一个世界的桥梁。”
林枫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
玄鸟小队和承影分队成员均松了口气,跟着道。
官方层面认可并保护了于月清的存在,这避免了许多潜在的麻烦。
除此之外,众人隐隐也有些兴奋,这也意味着他们今后还可以同于月清一起共事!
返程的路上,气氛依旧怪异,大家都有些小兴奋,但装甲车内,却无人说话,显得有些沉闷。
最终还是沈听白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林枫:“队长,我们以后...该怎么对于顾问啊?”
林枫看着窗外变异的植被高大粗壮,却如来时一般主动给他们让路,他现在好像明白是为什么了,不是生了灵智,而是因为于月清,因为春神。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她是于月清,是我们的战友!在龙脉深处,她与我们并肩作战,保护了龙脉,也保护了我们,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也传入了看似闭目养神的胭清耳中。
陈宇推了推眼镜,小声道:“可是……她是神啊……”
“那又如何?”
闻栖忽然开口,他擦拭着自己的武器,头也不抬,“她救了我的命,不止一次,在我眼里,她就是于顾问。”
韦岩憨厚地点头:“俺觉得闻栖说得对,管她是啥,是好人就行!”
李松言道长抚须微笑:“道法自然,万物有灵。
上神以凡躯入世,与我等共御外敌,此乃缘分,亦是造化,顺其自然便好。”
听着队友们的话,胭清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就是战友么?
这便是她之前在小视频里看到过的“可以放心交付后背的,是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吗?
回到临时指挥营地时,已是次日中午,营地依旧忙碌,明显加强了警戒。
胭清刚下车,就看到白岚站在指挥部门口,似乎是在等她。
他换了一身常服,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于顾问,辛苦了。”
他走上前,语气如常,“医疗组已经准备好了,你需要再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关切,但胭清能捕捉到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担忧。
“我没事。”
胭清摇摇头,“龙脉的反哺效果很好。”
白岚点了点头:“那就好,先去休息吧,后续的报告我会处理。”
他没有多问关于战斗的细节,也没有提及她的身份,仿佛一切都再正常不过,这种态度,让胭清松了口气,心中微暖。
“好。”
她应了一声,正要离开,却听到白岚传音道:
“身体要紧,莫要强撑,身份之事,有我。”
胭清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轻点了点头,传音回着:“嗯,你呢?搞那么大动静。”
脚步径直走向了安排给她的帐篷。
白岚看着她的背影,眸光微动,“无妨,一道投影而已,入口的封印我会处理,你就安心休息吧。”
“好。”
胭清勾了勾唇角,虽然前路未知,但至少在此刻,她并非孤身一人。
这些凡人战友的信任,以及白岚那句简单的“有我”,让她在这陌生的人界,感受到了一丝难得的安心。
第43章 现在知道我的重要了?
说是休息,可是胭清拖着疲累的身体躺在简易的床上却睡不着,也不是她挑剔床,现在哀牢山这个环境于她而言是很舒服的。
只是这身体在消化龙脉反馈的力量,凡人之躯无法自行消化,还得她进行引导。
而且这两日的事着实是有些多。
从那个异古局专员的话里看来,她的身份在高层已不是秘密。
白岚能如此迅速地做出安排,并亲自降临,说明他早已预料到可能暴露,并做好了预案。
“最高机密”,意味着她将被纳入国家最高级别的保护和观察体系,只不过那句“一切待遇与权限暂时保持不变”,难道意味着她的权限还会改变?
是会变高还是会变低呢?
从那些人的态度来看,应当是前者。
若是有更高的权限的话,她至少不必再时刻小心翼翼地隐藏,出手就不用太顾忌了。
只是以她从古至今对凡人的了解来看,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放权给她吧?
不是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么?
虽然她是个神,可凡人多久没见过神了,他们啊比起信奉神明来说,更相信自己。
没人知道神应该是什么样,也没人能证明她神的身份,尽管她不需要证明。
不管怎么说,她就是那个异类,她的能力足以让他们恐惧,就算那些战友支持她。
一个国家的决策也不是靠几个人的,那些高层恐怕不会轻易放权的,她觉得监管她的概率更大。
唉,也不知道白岚做的是什么打算,要是最后她真被监管了,那她必找他打一架!
说来他也算是暴露身份了吧?!
胭清忽地一下坐了起来,不对!
她那些队友看白岚的眼神不对,就好像就是在看云总指挥,而不是那个曾顶着云白枫的脸露过面的天帝!
不应该啊!她都没他那么大动作,没道理他们区别对待她,不区别对待他啊!
胭清思考了一番,有些咬牙切齿,她感觉她被白岚坑了!
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那些人明显就是忘了看见的天帝是他了!
这人把他自己的形象在别人记忆里模糊了,就不能把她的也一起吗?!
好气啊!她这个春神暴露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到底在干什么呢?!胭清气呼呼地坐了起来,正点开终端准备质问白岚,敲门声轻轻响起。
“于顾问,是我,林枫。”
她愣了一下,收拾了一下情绪,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道:
“请进。”
林枫端着一份热食走了进来,放在小桌上。
“后勤刚做的,吃点东西吧。”
他的态度依旧带着丝敬意,但比之前自然了许多。
“谢谢。”
闻见香味,胭清确实有点饿了,凡人之躯还仍需五谷杂粮维系呐。
林枫看着她安静用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于顾问,关于您的身份,队员们虽然震惊,但请您相信,我们绝对信任您,也会严守秘密,您……依然是我们的于顾问。”
胭清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真诚,笑了笑:“我知道,也谢谢你们之前的拼死掩护。”
她顿了一下,语气轻松地玩笑道:“不过,以后可能少不了要麻烦你们照顾我了。”
见她态度如常,还同他说起了玩笑话,林枫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这是我们的荣幸。”
这时,帐篷的门帘再次被掀开,白岚走了进来。
他对着林枫点了点头,林枫会意,敬了个礼便退了出去,细心地帮他们拉好了门帘。
白岚走到胭清对面坐下,打量了一下她的气色,眉头微蹙:“龙脉的反哺虽好,但你这具身体的根基太弱,强行承载神力还是太过勉强,下次不可再如此冒险。”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责备,却透着关切。
“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多。”
胭清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有些生气地瞪着他:“倒是你,堂堂天帝,挺会玩嘛!搞那么大阵仗,却抹去了他们记忆里的天帝模样!你怎么不连我的一起抹掉!我暴露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面对胭清生气地质问,白岚愣了一下,“你发现了?”
胭清白了他一眼,“太明显了好吗?!”
他叹口气,“我的尚可掩盖,可你的已经掩盖不了了,春神胭清之名,恐怕已在某些势力中传开了。”
胭清也兀自叹了口气,这点她也知道,她的能力特殊,太容易暴露了,更别说那些人一直盯着呢。
“你有什么打算?”
她并非不善于玩心思,若不玩点心思计谋,那她早死不知多少回了,从她近两次战斗来说,她的心眼子也挺多的。
只是她懒得玩弄权谋,白岚在,她干脆都懒得思考,直接就问。
“魔神终将降临,六界格局将改……”
白岚重复着那句话,眼神深邃,“这不是空穴来风,魔界近来的异动频频,人界深海里也有人在蠢蠢欲动。
而这次多方势力联合试探龙脉,种种迹象都表明,一场席卷六界的风暴正在酝酿。”
“深海?”
胭清歪头想了想,神色不大好,“龙脉洞窟里遇到的那个堕魔就有深海的气息,存在于人界深海能搅动风云的,我只能想到一个,难道他......”
白岚点点头,“我怀疑的就是麟渊,他善幻术,气息变化多端,也算是深海灵脉的守护者,我们未标记过他的气息,也不好确认到底是不是他。”
“若他堕魔,与魔界联手的话,会很麻烦啊。”
“确实如此,我已经派人前去搜寻麟渊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有答案了。”
白岚看着胭清:“人界,因其独特性和龙脉的存在,已成为各方博弈的焦点。
你的身份暴露,并非偶然,是有人试图搅乱人界这盘棋。”
胭清沉默片刻,“你的意思是,这次龙脉抢夺并非单纯的抢夺,若抢夺能成最好,抢夺不成要的便是我暴露身份,引起凡人猜忌?”
“嗯,所以当务之急,稳住人界的基本盘是首要任务。”
白岚道,“南天门计划必须加速,周怀瑾是关键,他的智慧和魄力,是凝聚人类文明力量的核心。
我会继续以云白枫的身份,全力支持他,而你……”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胭清:“既然暴露了身份,与其遮掩,不如大方利用。
有人想利用你引起人界的猜忌,但他们恐怕没想到,你不仅是春神,也可以是连接天界与人界,平衡自然与科技的纽带。
你的存在,对于稳定人心,应对未来的变局,至关重要。”
胭清迎着他的目光,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她想起了外婆和于月晨,想起了林枫、陈宇这些并肩作战的凡人,也想起了这片她守护、喜爱着的土地。
她知道,这个重任非她莫属。
她没有多么郑重的承诺,反而叹了口气,就像与上司抱怨工作多一般,道:
“唉,好累,我的陛下,你怎么老是一声不吭就给我派那么多活,也不提前给人个准备,现在知道我的重要了?”
白岚的嘴角微微勾起弧度,眼神带着宠溺。
“嗯,一直都知道,那我下次提前知会你?”
胭清有些无语,他还当真了?
“算了吧您嘞,战场之上变化万千,哪能什么都提前知晓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你说的,我不得不当真。”
白岚笑了笑,轻声说了一句。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休息吧,明天返回分部基地,周怀瑾想见你。”
“周怀瑾?”
胭清有些意外。
“嗯。”
白岚站起身,“他认为,是时候进行一场跨越维度的对话了。”
次日,一同返回的还有玄鸟、承影分队的所有成员,只因一句“更要确保于顾问的安全”,他们似乎就被迫与胭清绑在了一起。
胭清和白岚同乘一辆车在前面,林枫就开着装甲车载着玄鸟小队跟在后面,承影分队则变换为战机,在万米高空预警。
胭清有些头疼,碍于还有个司机,她传音给白岚:“你确定这是保护不是监视么?!”
白岚:“嗯,他们大概率未来要归你差遣了。”
胭清:“什么意思?”
“异古局是华夏应对异常事件的重要部门,李松言和韦岩回来后就已经被异古局召去谈话过,现在俩人已经正式加入了异古局。”
白岚顿了顿,看向胭清,“玄鸟小队也好,承影分队也好,他们都是被选出来的佼佼者,他们代表的都是华夏目前各方向最前沿的那一批人才。”
胭清想到了沈听白和闻栖在尝试融合灵气与武器的威力,她皱了皱眉,有些不可思议。
“不会是想让我指导他们修行,改良武器什么的吧?!”
不会吧?!对她这么放心的吗?!
玄鸟小队和承影分队互通的通讯里,大家都洋溢着喜气。
“没想到我们真的被分配跟着于顾问唉!”
沈听白比起其他人,更活泼些,他喜不自禁地开始畅想,“我...我是不是有机会请教于顾问修行的问题啊!”
林枫倒是沉稳不少,“虽说让我们跟着于顾问回来了,但没说后续安排,调令也未下,你们别高兴的太早了。”
众人均叹口气,是啊,只是让他们跟着回云省分部而已,又没说后续干什么,可能是他们脑补太多了。
第44章 跨越维度的对话
返回云省分部后,胭清明显感受到基地的警戒级别提升了,随处可见巡逻的士兵和新型探测设备。
云省分部本就远离城市,建于南边城郊,离城市稍远一些,这一整片半径近十公里的区域均被划入分部管辖。
胭清跟着白岚一同前往基地核心区域的一间会议室,林枫则率领着玄鸟小队和承影分队成员在另一区域接受详细的任务汇报与身体检查。
一扇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尖端扫描技术的门前,白岚停下脚步,看向胭清:“准备好了吗?”
这是之前胭清来参观时未踏足过的地方,好像是分部的战略会议室,门内只有一个平和的生命气息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从未代表过什么势力去承担过什么,对这些,她也挺陌生的。
但,该是她站出来时,她也不会怂!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
门自动向两侧滑开,会议室里并不奢华,墙壁是某种可变化的材料,此刻正显示着深邃的星空图景,仿佛将整个宇宙微缩于此。
中央,一位穿着简约中山装,气质沉稳儒雅的中年男子正背对着他们,望着星图。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正是胭清曾经在新闻上看见过的华夏决策人周怀瑾。
周怀瑾看见他们进来,面带微笑迎了过来,主动伸出了手,他的态度既不卑不亢,也没有流露出过分的好奇或敬畏,仿佛只是在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与合作者。
“于月清同志,欢迎归来,我是周怀瑾。”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哀牢山一事,辛苦你了!我代表国家,感谢你为守护龙脉所做的一切。”
胭清看着这只伸向自己的,属于人类文明领袖的手,微微怔了一下。
她经历过无数敬畏或恐惧的目光,可从他的眼中却没有看到丝毫的畏惧、谄媚或疏离,只有一种平等的审视与真诚的尊重,这让她有些意外,同时也放松了不少。
她伸出手,与周怀瑾轻轻一握:“分内之事,周先生,幸会。”
周怀瑾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
白岚微微颔首,与胭清一同落座,他刻意收敛了自身的存在感,将主导权交给了周怀瑾与胭清。
“于月清同志,或者说,我该称呼您一声春神阁下?”
“称呼不过是个代号。”
胭清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属于春神的空灵与平和,不再刻意模仿于月清的声线,“我可以是于月清,也可以是胭清,看周先生习惯称呼什么罢。”
周怀瑾的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似乎对胭清的回答颇为欣赏,“那我们便开门见山吧。
哀牢山的报告我已经详细看过,林枫队长和云总指挥都做了补充,对于你的身份和力量,我们表示理解和尊重。”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胭清:“神只的降临且先不谈,我是否可以先问一问,你如何看待脚下这片土地,以及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没有任何迂回,直击立场。
胭清有些意外,又觉得这似乎才是最合理的。
她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回避:
“我司掌生机,守护生命与自然的平衡是我的职责,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无论是人是妖,是草木还是龙脉,皆在我的守护范畴之内。
虽然我们不可干预低维界面的事,但如今,危机暗涌,想必周先生也早已察觉这人界已有其他高维参与其中,我亦无法置身事外。”
她笑了笑,继续道:
“实不相瞒,刚来时我曾也失望过,因为我看到了人类对这个世界的破坏,不过,借用此身,我也看到了这人界别样的温情、活力与守护。”
“很坦诚的回答。”
周怀瑾认真倾听着,脸现郑重,“对于破坏一事,我们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我们也在为恢复生态而努力着,我们科技的研究并非一味的发展军事,同样也在为生态恢复助力,这点你可放心。”
“很好。”
胭清听此较为满意地点点头,人类破坏的生态,她干预不了,也不可能帮他们恢复。
她看到过不少华夏对于生态恢复的新闻报道,她是春神,对于这些报道有没有作假,她一探便知,哪里的植被多了或是少了,她门清。
华夏的努力,她也确实看到了。
但华夏领导都在她面前了,她可不是什么有问题能忍到第二天的人,她恰似不经意的说起,实际就是想确认一下他对此事的态度。
“所有国家里,你们确实是我见过唯一没有放弃绿水青山的人。
我曾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纯粹依赖力量,易生傲慢,终招毁灭;固守传统,拒绝变化,则难敌外侮。
你们选择的道路,虽艰难,但却蕴含着独特的生机与可能性。科技是工具,关键在于执器之心,你们……尚未迷失本心。
我想,我恐怕可以对你们多一些期待。”
周怀瑾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胭清能如此坦诚地提出问题,并表现出信任,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指责,也说明了她并未把自己放在高位,而是平等的与他在进行探讨,这样的神,同样也值得他们信任。
“尚未迷失本心,这个评价,很中肯,也很珍贵,感谢你对我们的信任。”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胭清阁下,正如你所见,我们所处的世界正在经历剧变,灵气复苏是机遇,更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魔神降临,格局更改……这并非我们愿见,但我们必须面对,人类文明已经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我们不想重蹈神话时代被动挨打,乃至文明断绝的覆辙。”
他的目光深邃,“我想知道,从天界的视角看,人类文明在这场危机中,处于怎样的位置?”
这个问题,他曾问过天帝白岚,可他同样想听一听并非统治者的看法。
胭清沉吟片刻,才缓缓道:
“天界至少一半的神,包括我在内,都是出生于人界,天界对人界也并非俯视或掌控,而是维系平衡的一部分。
人界虽为低维界面,但我从来不觉得人界弱,相反,我觉得人界具有更大的潜能,更别说如今你们走出了独特的道路。”
她指了指会议室里的全息投影设备和窗外的飞行器,“你们的科技,你们凝聚文明力量的方式,是连天界也未曾设想的。
南天门计划所展现的潜力,已经引起了多方注意,包括敌人,你们可能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但却是足以影响棋局走向的那一枚。”
“你说的对,即便是棋子,我们也要做那枚扭转乾坤的棋子!南天门计划不仅仅是为了深空探索,更是为了文明的存续与升华,我们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整合一切可以整合的知识与技术,无论是来自现代实验室,还是来自古老的神话与传承。”
周怀瑾笑了起来,胭清的说法与白岚的虽有不同,可大方向却不谋而合,她看向胭清,眼神诚挚。
“胭清同志,白岚同志代表天界,已与我们建立了坚实的合作基础。我代表华夏,也希望能与你,建立更深的联结。”
胭清一愣,看了一眼身旁的白岚,他不是没暴露身份么?什么时候把合作都谈好了?!
周怀瑾的目光扫过白岚,最后回到胭清身上,“白岚同志提出的南天门计划深化合作方案,我已详细阅读过,我认为,这不仅是应对危机之策,更是文明迈向新阶段的契机。”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星图前,伸手虚点,星图迅速放大,聚焦于太阳系,然后是银河,最后是更为广袤的宇宙深空。
“人类的脚步,终将迈向星海。
但我们很清楚,宇宙并非只有我们,也并非只有我们所理解的物理法则。”
周怀瑾的声音带着一种宏大的使命感,“南天门不应仅仅是抵御外来威胁的盾牌,更应成为我们连接其他文明,理解多维宇宙的桥梁。”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胭清:“而你,胭清同志,你的力量,你的知识,你作为春神对生命本质的理解,正是我们目前最急需,也最不可替代的宝贵财富。”
“白岚同志提议,由你来主导南天门计划中,关于生命科学与灵能生态分部的研究,并指导相关人员的修行与能力开发,我认为这个提议非常具有建设性。”
周怀瑾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相应的,华夏将为你提供最高级别的权限、资源与保护。
你的身份,在内部将是最高机密,但你的意志和建议,将在南天门计划中得到最高程度的尊重与执行。”
胭清愣住了,她预想过很多种可能,监视、限制、讨价还价……却唯独没想到是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委以重任。
“您……就这么相信我?”
胭清忍不住问,“‘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可是你们古时已有的训诫。”
周怀瑾闻言,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看透世事的睿智与豁达:
“胭清同志,若你真有异心,以你的能力,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更不必在龙脉洞窟中为保护林枫他们而暴露身份。
信任的基础,是共同经历的战斗与付出的牺牲,玄鸟小队、承影分队,他们用行动为你做了担保。”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愈发深沉:“更重要的是,我所领导的,是一个拥有五千年不间断文明史的国度。
我们深知,在浩渺的宇宙和漫长的时光面前,任何基于种族或出身的狭隘猜忌,都是短视和危险的。
我们要守护的,是文明本身,是生命延续与发展的无限可能性,华夏文明的包容性从来不会排斥任何文明。
而你所代表生机、平衡或是天界文明,都是华夏文明在这个浪潮里发展与延续的无限可能。
我们需要的不是庇佑,而是平等的合作,是共同探索如何在危机中守护文明火种,乃至开创未来。”
这番话,超越了简单的利用或依赖,展现了一种宏大的文明气度。
胭清看着眼前这个凡人,她感受到了周怀瑾的诚意与远见,这与她曾看过的历史长流中那些书写文明的凡人统治者如出一辙。
可以前她是旁观者,而现在身为参与其中的见证者,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何为“文明的掌舵者”。
“周先生,我欣赏你的坦诚与格局。”
胭清正色道,“既然你们敢信,此事,我胭清接下了!”
周怀瑾脸上露出了真正舒心的笑容,他向胭清伸出手:“欢迎您正式加入南天门,胭清首席顾问。”
胭清看着那只代表凡人世界信任与合作的手,郑重地伸出自己的手,与之紧紧一握。
神与人的联盟,跨越了维度的界限,在这一刻,于这间安静的会议室中,正式达成。
第45章 首席顾问
与周怀瑾的会面结束后,胭清的待遇与权限被正式提升至最高等级。
她拥有了一个独立的、配备有先进研究设备和模拟生态舱的专属区域,代号“春霖”。
“周先生是一位值得信赖的伙伴。”
白岚陪同她熟悉环境,“他目光长远,行事果决,且极重承诺,有他的支持,你在人界的行动会方便很多。”
“与我预想的完全不同,他的话语让我窥见了人界更远的未来。”
胭清点点头,感慨着,忽地转头看向白岚,“话说,你什么时候开始跟他合作的?”
“云深科技正式与南天门合作时,我便以天帝的身份正式与他合作了。”
白岚淡淡道。
胭清诧异了一下,“那么早?我要是没记错,云深科技是三年前就同南天门合作的吧?”
“是。”
白岚点点头,“因为那次合作,是周先生亲自出面会谈的。若不是他亲自来,我还不一定会以天帝的身份与他谈两界合作之事。”
“他说了什么么?”
居然能让白岚改变主意,主动暴露身份,胭清对他们的谈话有些好奇。
“很真挚朴素的话。”
白岚笑了笑,“他让我看到了他们守护这片土地的决心。”
待胭清到了分配给她的住宿时,她被震惊到了。
那是一处独立的、环境清幽的小院。
但让胭清震惊的不是独立小院的待遇,而是这个小院居然是建在地下的。
他们是从分部的地下基地那边过来的,没有再上楼或者下楼。
胭清感受了一下,是与地下基地同一高度的,头顶是逼真的蓝天白云,她懂,那是全息投影。
只是她看着那个小院有些匪夷所思,院子虽然不算很大,但种着些绿植,还有个小石桌,两层的小楼,典型的人界现在的小别墅式住宅。
而且那绿植长势也好,地下没有阳光,但似乎那个投影里的太阳好像对它有用。
“很神奇吧?”
白岚问。
“嗯,居然能做到这样。”
胭清感知到这一片地下,隔一段就是高楼样式的公寓,中间夹着不少小院,一楼还有不少是自动售卖的超市什么的,绿化也做得好,还修了路足以让车辆通过,妥妥就一个地下城。
她想着现在凡人的科技,试着分析了一下:
“这就是在地下建房,靠那些高楼顶着梁是吧?为什么把房子建地下,外面的不够住吗?”
“非也。”
白岚看着不远处直顶天空的高楼,“这些也算是安全屋,非战时便给这里的工作人员做宿舍。
一旦战事威胁到地面安全,那么百姓将会被转移到这里,届时若那些高楼不够住,这些小院也会被全部建成高楼。”
胭清惊叹于他们对危险的应对,可若是面对高维界面的出手,“地下恐怕也不安全吧?”
“嗯,并非绝对的安全,但相对地面而言,这里用了他们目前最好的材料和最高的科技守护,比起地面直接暴露在敌人面前倒是要安全上不少。”
“这倒也是。”
俩人聊着开门进了小院,分给胭清的小院离地下基地不算远,这个方向暂未分配人员来住,现在住的也就只有她和白岚,白岚的小院就在她的旁边。
俩人才进门,就有人送了东西来,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以及胭清的新身份凭证——一枚特殊材质的黑色徽章,正面是翱翔的玄鸟与巍峨天门的浮雕,背后则刻有她的名字“于月清”以及一行小字:“南天门计划 - 首席顾问”。
这枚徽章拥有极高的权限,可以通行基地大部分区域,调用海量科研数据与资源。
胭清对来人道了谢,拿着凭证感叹道:“动作真快。”
“时不我待。”
白岚道,“对你的考核期,在哀牢山之后,就已经提前结束了,周怀瑾和总部高层看到了你的价值与立场。”
“考核期?”
胭清挑眉,她说怎么那么信任她,感情考核过了啊!
白岚笑了笑:“一种必要的谨慎,现在,你是自己人了。”
他将一份加密电子文件发给胭清:“除了之前交谈的生命科学与灵能生态外,那个是周先生特批直属于你的部门,你看看这个。
这是南天门计划成立的一个特殊部门,名为‘灵能技术应用与交流中心’,直接隶属于总部。
这个部门将负责研究灵能科技、应对超自然威胁,并与天界、乃至其他友好界域进行技术交流与合作。
这个部门主要针对各界交流合作的,其初步构架、人员名单以及你的新权限说明,就在这个文件里了。
你的安全级别已提升至最高,可以调阅南天门大部分非核心机密资料,包括关于秘境、龙脉以及麟渊的历史记录。”
胭清快速浏览着文件,她这新权限确实挺高,甚至包括在一定情况下调动地区级军事资源的建议权。
而人员的话,林枫的玄鸟小队、鹰眼的承影分队,都赫然在列。
看着这些名字,她忽然想到对南天门怀有一腔热血的于月晨,忽地就有些忧愁,“小晨他……也知道了吗?”
“还没有。”
白岚摇头,“周先生的意思,以及我的建议是,由你亲自告诉他,他是你的家人,有知情权,也需要时间理解和接受。”
“好,我知道了。”
胭清点点头,该怎么跟外婆和小晨开口呢?是直接坦白她的身份,还是只告诉他们她成为了首席顾问呢?
她得好好思量思量。
“这个部门又需要我要做什么?”
“交流中心这边虽然你也担任首席顾问,但你基本不用去管,这是目前给到你最高权限的最优安排,以备不时之需,交流中心这边我会让其他人去负责。”
他顿了顿,语气稍显凝重,“另外,根据最新情报,深海区域的异常灵能波动还在加剧,我们派出的侦察单位多次受到高强度灵能干扰,甚至有一些小型无人探测器失联,虽然无法直接证明与麟渊有关,但可能性极高。”
胭清叹口气,之前猜测到麟渊时,她便感知过深海,试图与同为灵的麟渊取得联系,奈何麟渊那边了无音讯。
“深海被污染,深海灵脉也受到了牵连,我尝试过联系麟渊,可一无所获,事情恐怕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看来有些事情需要提前了。”
白岚思索片刻,起身,“胭清,人界先交给你了,不要有压力,你先熟悉熟悉,按你的节奏来就行。
我返回天庭一趟,处理一些事务,有紧急情况,随时联系。”
同一时间,一份关于胭清的正式任命文件也下发到了相关人员手中。
文件抵达时,林枫和鹰眼正带着玄鸟小队、承影分队在专属休息室内进行战后总结。
当个人终端提示收到标为“绝密·优先”的文件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林枫点开文件,快速浏览后,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有惊讶,有释然,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慨。
休息室内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他们看到文件清晰地写明:于月清顾问正式担任南天门计划生命科学与灵能生态分部首席顾问,负责相关领域的研究指导、技术攻关,并兼管特殊能力适应与开发小组的初期引导与评估工作。
而所谓的特殊能力适应与开发小组的成员名单,赫然就是他们玄鸟小队全员,以及承影分队的机师!
“这…这意思是,于顾问,以后就是我们的直属领导了?”
沈听白张大了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难以置信。
“从文件上看,是的。”
林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们的主要任务不变,但增加了在于首席顾问指导下,进行自身对灵气及相关异常能量的适应性与应用潜力开发。”
“太好了!”
韦岩憨厚地一拍大腿,“俺早就觉得于顾问本事大,能跟她学,肯定能变强!”
闻栖虽然没说话,但擦拭武器的动作明显轻快了许多,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李松言道长抚须微笑:“福缘深厚,福缘深厚啊!此乃天赐良机,诸位当勤加修习,莫负上神指点与国家厚望。”
陈宇则已经开始在个人终端上查询生命科学与灵能生态分部的现有研究项目和数据库权限了,看着那些数据,他兴奋道:“太好了!有很多之前保密等级不够看不到的数据,有了这些数据或许能找到将灵气波动数据化的新算法!”
鹰眼与队友们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激动和喜悦。
……
白岚走后,胭清倒是犯起了愁,她看着文件中的“兼管特殊能力适应与开发小组的初期引导与评估工作”,这也就是说让她教呗!
可是她从未教过人啊!也没收徒的经验,这得怎么教啊!
她惆怅了一会儿,最终叹口气,下一秒整个人凭空消失。
第46章 小孩子气
胭清通过那株仙人球回到了宋衍家。
她推门出来,就见顾笙抱着依旧沉睡的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神情比起之前少了几分颓丧,多了些沉静。
宋衍则在一旁的电脑前,也不知道在处理什么。
听见声音,俩人迅速抬头看来,眼现惊喜,可还不待他俩说话,一只猫窜了出来,直接往胭清身上扑。
“春神姐姐,你回来……啊!!!”
胭清下意识就是一巴掌,小家伙被拍飞了出去,也好在它反应快,快速调整身形稳稳落地。
虽然胭清没用灵力,但是还是很疼呢,小家伙落地后“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胭清一愣,她忘了这小家伙了,她走过去,把小家伙抱起来,给它揉了揉。
“抱歉啊,你……下次别这样了,我还以为偷袭呢。”
小家伙委屈极了,一个劲地往胭清怀里拱,把眼泪鼻涕全擦胭清身上了,胭清嘴角一抽,拎着它后脖颈提了起来,“蹭我衣服上了!”
小家伙瘪了瘪嘴,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胭清,那小模样委屈极了。
胭清叹口气,她对这种小萌物其实也没多少办法,她把它重新抱怀里,往沙发那边走了过去。
“春神大人。”
顾笙抱着灰站起来打招呼。
“什么时候回来的?哀牢山那边不是昨天才结束么?”
宋衍一边问着,一边让旺财去倒了杯水来给胭清。
胭清冲顾笙点点头,径直往沙发上一瘫,接过旺财递来的水就一饮而尽。
“今早回来的,司命你说教人要怎么教才好?”
“教人?教什么?”
宋衍被她问得一懵。
“修仙啊!除了这我还能教什么?!”
胭清理所当然道,宋衍却嘴角一抽,“不是吧你?!你真当家教去了?!还要教人家修仙?!!你别闹行不行!”
胭清坐了起来,看了他一眼,“白岚没跟你说吗?”
宋衍一愣,“说什么?你教人修仙?!”
“对啊!”
胭清点点头,她看着宋衍不像装的,想了想,“也是,他挺忙的,恐怕没空跟你说。”
她把南天门的文件直接打开给他看,“喏,你自己看吧。”
宋衍拿过她的终端才看了一眼,噌地站了起来,“你暴露了?!”
只因发给胭清的文件里的名字用的是胭清,而不是于月清。
胭清撸着猫,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看完?!”
宋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回椅子上,快速浏览完文件,脸上的震惊逐渐化为一种哭笑不得的神情。
“所以,你现在不仅是首席顾问,还成了教官?要教一群现代军人运用灵气?”
“是啊。”
胭清叹了口气,挠着怀里小猫妖的下巴,小家伙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可我从来没教过人,而且我修行的方式跟他们肯定也不一样,还得避免破坏规矩,这我怎么教啊?!
他们挺有潜力的,我也不想带坏了人家,司命,你帮我支支招呗!”
她身为灵,天生就能与灵气共鸣,人类的修行方式定然与她是不一样的,她记得以前修行的人好像首先就得先感应灵气什么的吧?
她说着瞥到了乖巧坐在一边的顾笙,眼神一亮,“顾笙!你不就是人修!快给我讲讲你是怎么修行的!”
顾笙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呢,他其实也好奇怎么春神大人忽然要教人修仙了,只是他也不敢凑过去看,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
这会儿忽地被胭清点名,莫名的心虚了一下。
“啊?是!”
他回忆了一下当初的修行,“嗯,大概就是先引气入体,然后一点点精炼体内的灵气,学习各种术法来运用灵气……”
宋衍汗了一下,打断他,“倒也不用这样吧?教不了功法的话,这也没用啊!”
俩人都转头看向了宋衍,胭清问:“那要怎样?”
宋衍把终端还给胭清,点了点文件里的“特殊能力适应与开发”。
“适应与开发,换个思路想想,你也不一定非要教他们修仙悟道,我觉得更多的应该是想让你引导他们适应并利用灵气吧?”
胭清眨了眨眼,点点头,“嗯,周老好像是这个意思,你详细讲讲看?”
因着周怀瑾的一番言论,胭清挺佩服的,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于是她干脆喊上“周老”了,“周先生”喊着怪别扭的。
“那或许不必拘泥于传统的传授。”
宋衍想了想,问道:“这些人应当都是选出来的精英吧?”
“嗯对!”
“现代社会的精英,他们拥有系统的科学知识框架和极强的逻辑思维,他们有自己的定位和擅长的领域。”
宋衍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我想你可以把自己当成一个环境构建师,为他们创造一个富含灵气、易于感知的环境,然后观察、引导,让他们自己找到与灵气互动最舒服、最有效的方式。”
顾笙听着,想了想也开口道:“春神大人,我觉得天赋能力千奇百怪,觉醒方式也各异。
有时,一个契机,一种强烈的情绪,甚至一次生死危机,都能点燃内在的火种。
或许,对于这些心志坚定的战士而言,实战或高强度的针对性模拟,比静坐感悟更有效。”
胭清认真地听着,思考着那些人在战斗时的表现,好像环境和实战确实更适合。
“我明白了,我只需要为他们打开那扇门,然后看他们自己能走出什么样的路,至于能走多远,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和努力了。”
这时,胭清怀中的小奶猫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春神姐姐,我也可以帮忙!”
“说来,你也得提提修为了吧?”
胭清笑了笑,揉了一把它的脑袋,忽然思索起来,囔囔道:“你当陪练好像不错。”
柚子:“陪练是什么?”
胭清感觉思路瞬间打开了,对啊!他们未来要接触的就是与各种妖魔鬼怪的战斗,那么……
她看了眼身为武神的顾笙,让他们提前接触这种层级的战斗不是最好的吗?!
胭清觉得自己可真是太聪明了!顾笙不就是提出实战吗!他可太合适了!
而且她确实没教过,就算有了思路,两个人的教学不是要比她一个人好多了!有什么问题还能互相交流一下!
嗯!这个好!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把宋衍也带上!他理论好!会讲课!
就是不知道那边能不能批准她带个助手什么的?
想着她干脆直接点开终端,找到了周怀瑾的好友,这是会谈后加上的,他说若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与他沟通,这种涉及人员权限的应该是找他最合适吧。
【Y清:周老,不知我可否带两个人协助教学,我没教过,没什么经验,人多力量大嘛!】
那边很快回复了过来。
【周怀瑾:若胭清同志那边有人手相助,那自然是最好的。
那个部门已全权交由你负责,人手你可以自行挑选,包括后续加入部门的学员也由你决定。
不过不论是学员也好,你的助手也好,还是需要走流程上报,不知你那边的助手是什么人,我可以帮你批复权限。】
【Y清:云大的教授宋衍和云大的一个学生顾笙。】
胭清想了想,既然他那么信任,干脆坦诚相告算了,于是又回了一条。
【Y清:宋衍乃我天界司命星君,顾笙是南方战神朱雀殿的武神。】
那边收到消息的周怀瑾愣了一下,继而有些喜不自禁,虽然他知晓同天界合作后定然是会有更多的神加入其中,只是没想到来的竟然这么快。
这是意外之喜,若有如此多的神相助,他相信特战小队的实力一定能得到快速提升,这有利于他们更好地应对那些未知的危险。
【周怀瑾:感谢胭清同志的信任,如实告知他们身份,我这就给他们批复权限。】
【Y清:嗯嗯,谢谢。】
胭清挺开心的,这下有人帮忙的话,她要安心不少。
“你傻乐什么呢?!话说陛下呢?他不是跟你一起回来的吗?”
宋衍见她自己跟那捣鼓什么也不知道,看着她心情不错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其实吧,他很想知道她跟陛下走到哪一步了,有没有点进展。
胭清抬头看了一眼宋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还没问他们愿不愿意呢!
瞬间又一脸凝重地给周怀瑾发了条消息。【Y清:周老,稍等下,我还没问他们愿不愿意,等我一下下!】
完了就一扭头看向顾笙,“顾笙,那个教学我想让你们去帮忙,你愿意吗?”
顾笙感觉自己忽然被重用了,有些惊喜,“我,我可以吗?”
“当然啊!你愿意吗?”
见胭清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能被春神大人重用,我自然是愿意的。”
“那就好。”
胭清松了口气,说着看向宋衍,“司命也一起呗。”
宋衍有些无语,“你刚刚高兴是高兴这呢?!”
“那不然呢?!”
胭清说着就回消息去了,“反正你也是派来协助我的,就这么定了!”
【Y清:好了,问好了,他们愿意的,麻烦周老了。】
【Y清:抱拳.jpg】
看着她消息的周怀瑾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正是如此,他才越发觉得胭清太适合来做这个桥梁了,因为她真的让人完全感觉不到人与神之间的隔阂。
【周怀瑾:好,接下来就要辛苦各位了。】
【Y清:好的.jpg】
宋衍:“......”
他就这么被决定了?!
宋衍怒了,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我的想法就不重要吗?!我可是教授!教授!我还要上课呢!”
“你又不是天天都有课!白岚派你来不就是来协助我的吗?!那听我的有什么问题吗!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我的课怎么办?!”
胭清被他一提醒,倒是想起来自己也还是个学生,她看向同为学生的顾笙,“你也要上课是吧?”
“我大四了,基本没什么课了,主要就是实习了。”
胭清愣了一下,“实习?那又是什么?”
“就是可以找工作,上班去了。”
顾笙想了想干脆这样说,这样好理解,他这两天都住在了宋衍这,也知道了胭清的情况,她才来没多久,很多不理解也正常。
“那应该没问题吧?跟我去也算上班的吧?周老那边说给权限,按理应该就是安个职位给你才对,这算上班的吧?”
胭清说着看了看他俩,她也不太确定,想让他俩给她个答案。
宋衍哼了一声,撇过头去,“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生气了!”
胭清无语了一下,“小孩子气。”
“清丫头!你过分了啊!!!”
番外:初晤星穹1
三年前,京都,一间高度保密的会议室。
会议室布置简洁,唯有中央的全息地球仪缓缓旋转,散发出幽蓝的光芒。
周怀瑾坐在主位,神情平静,等待着此次特殊会面的另一方。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名身着深蓝色定制西装,气质卓绝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容貌俊美,眼神深邃如星海,正是云深科技创始人及最高决策者云白枫。
云白枫看见会议室里的周怀瑾,略有一丝意外。
向云深科技发起合作会晤的正是军方的南天门计划,他也知南天门计划最大的领导人就是周怀瑾,可他也没想到,周怀瑾居然会亲自出面,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看来国家层面确实意识到了什么,他恐怕可以试着谈上一谈了。
“周先生,久仰。”
他面带微笑,声音平静无波。
周怀瑾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失威严的笑容:“云总,欢迎。请坐。”
他亲自为白岚斟了一杯清茶,“云深科技在量子计算、生物工程以及新型能源领域的突破,令人惊叹,尤其是你们提出的灵能波动初步观测报告,更是引起了我们极大的兴趣。
这次请你过来,就是代表国家,想同你谈谈合作的事情。”
云白枫接过茶杯,并未饮用,直切主题:“周先生过誉了,观测报告想必贵方已经验证。
灵能的发现绝非偶然,我想知道,面对这种超越现有物理法则的现象,国家准备如何应对?”
周怀瑾没有立即回答,他轻点着茶杯,看着旋转的地球仪,缓缓道:“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孕育了五千年的文明,见证了无数兴衰,我们深知,固步自封意味着灭亡。
南天门,从来就不是一个单纯的深空探索计划。”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它是一面盾牌,守护文明之火;它也是一把钥匙,开启通向未知的大门。
我们研究历史,整合古老智慧,发展尖端科技,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在剧变来临之时,拥有选择的权利,而非被动的承受。”
云白枫静静地听着,天帝的意志让他能轻易分辨真伪,他从周怀瑾的话语中,没有听到恐惧和贪婪,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面向未来的雄心。
“然而,”
周怀瑾话锋一转,看向云白枫,带着一丝探究,这个年轻人仅仅是坐在那里,却有着上位者不怒自威之感。
他想,他们应该没有猜错,他恐怕不是一般人。
“仅靠我们的力量,面对某些存在,或许依旧不足。
云深科技展现出的技术,尤其是对灵能的理解和应用,已经超越了当前时代。
云总,明人不说暗话,你,或者说你背后所代表的,究竟意欲何为?”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云白枫与周怀瑾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位是统御天界的至尊,一位是引领亿万人族的领袖,无声的较量在彼此审视中进行。
片刻后,云白枫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守护与秩序。”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丝微不可察,却蕴含着至高法则的气息稍纵即逝。
周怀瑾瞳孔微缩,他虽然无法理解那是什么,但久居上位的直觉和身为现任人皇的感知,他至少能肯定眼前的云白枫,绝非凡人。
“六界各有其序,人界独特,潜力巨大,但也易成动荡之源。”
云白枫继续说道,“我想你们也察觉到了世界正在变化,你们的南天门计划,很有趣。
试图以凡人之力,规划星海,甚至触及维度之门。
这份魄力,在天界记载的诸多凡人文明中,亦属罕见。”
修仙时代的人借助的灵气乃是天地之力,而他们的科技是纯粹的凡人之力,他越发了解,越发觉得这些凡人当真是不可小觑。
天界?!
周怀瑾一惊,纵使做过诸多猜测,他也没想到现实居然比猜测来的更为惊人!
这个世界真的有天界,有神的存在么?!
纵使见多识广,也知晓曾经月球探索的惊鸿一瞥,他们最大的猜想也就是科技更为先进的外星生物。
他也未料到,这个变局竟然会涉及到原本只存在于神话里的东西,不涉及科技,却涉及到他们无法理解的能量存在。
他快速平复心情,这次的商谈远超他的理解,有些事他必须得确认,他尽可能的保持平稳的语气问道:
“天界和神真的存在?”
对于他的质疑,云白枫并不意外。
天界与人界的合作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内,若不是这次周怀瑾亲自前来,可能不久后,他也会派人代表天界前往商议。
既然是周怀瑾,那么他也不介意把计划提前,亲自同这位国家决策人人商谈,恐怕效果要好得多。
商谈两界大事,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真诚才能促以合作。
“当然。”
他周身的气息不再刻意收敛,微微散出独属于天帝的神威来。
“周先生,重新认识一下,朕乃现任天帝白岚,借此凡躯,以了解现在的人界。”
霎时,周怀瑾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浩瀚,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让整个会议室的空间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包括原本被他屏退到外面的警卫也察觉到了异常,迅速破门而入。
门打开的瞬间,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仿佛面对的并非一个人,而是一片苍穹,一片深海。
他们肌肉紧绷,手不由自主地按向了腰间的配枪,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周怀瑾压下心中的震撼,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压,示意警卫放松。
“你们出去吧,我与云总的会谈还未结束,任何人不得打扰。”
“可是首长......”
护卫们警惕地盯着白岚,白岚却淡然地坐在那里,品起了茶,似乎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周怀瑾摆了摆手,“无妨,出去吧。”
警卫们又看了白岚好几眼,这才缓缓退了出去,关上了门,却时刻警惕地感受着里面的动静,丝毫不敢松懈。
而会议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白岚并未再说什么,他收回气息,就静静地品着茶,等待着周怀瑾消化他短短几句话所蕴含的诸多信息。
人界已经与天界,亦或是其他界面脱离太久,神魔早已成了他们的神话故事。
他忽然冒出来说他是天界的天帝,就好似现在人界那些中二少年大喊我是神武大帝、天神降临一般,那么的像满足自己幻想的玩笑话。
他本也是想一点点让人界先重新接受他们的存在,再来谈合作一事,可这么好的机会,他并不想错过。
虽然是突然了些,但他相信,这位华夏决策者有他自己的判断。
周怀瑾也并未急于去说什么,刚刚白岚所给他感受到的力量让他不得不相信他话里的真实性,那确实是一种他们根本无法企及的力量。
但他话里的信息确实远超他现阶段所接触到的一切,之前的一切猜想与预案在这一刻全部被推翻,面对他们从未接触过的存在,他不得不谨慎思考,接下来的商谈该如何进行。
会议室内的寂静持续着,唯有全息地球仪无声旋转的微光,映照着两位分别执掌人间与天界的决策者。
半晌,周怀瑾缓缓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呷了一口,借此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白岚身上,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之前的震惊已被一种极致的冷静与审慎所取代。
“白岚……陛下。”
他选择了这个尊称,既是承认对方的身份,也表明了此次商谈性质的转变。
“您的现身,以及天界的存在,确实远远超出了我们常规的认知范畴。我想确认一点,天界对于如今的人界,持何种态度?”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决定了双方关系的本质,是俯视、是掌控,还是……
白岚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迎向周怀瑾:“维系平衡,观察引导,而非干涉统治,人界自有其发展轨迹,天界尊重这份独特性。
然而……”
他话锋微转,语气多了一丝凝重:
“六界并非隔绝,平衡也非永恒。
近来,人界灵气复苏,妖魔两界封印松动,恐已有魔族混入人界,试图搅动风云。
若置之不理,人界恐首当其冲,重现上古灾劫。”
周怀瑾心中凛然,白岚的话语印证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担忧。
南天门计划预见的危机,果然牵扯到更宏大的维度。
“敢问为哪六界,人界在这六界之中处于什么位置?”
“人界、妖界、魔界、冥界,以及天界的神界和仙界。
人界在六界中属于低维度界面,相对来说属于弱势一方,但各界实际都出自人界,只是其他各界修为已超人界所能容纳才劈开了更高维度的界面。
以我看来,人界其实是最有潜力的界面,你们的科技也证实了这一点。”
白岚顿了顿,既然要合作,那周怀瑾唯有知晓那些浩劫,才能做出更好的判断,所以他说的很详细。
“人界三万多年前曾有一次史无前例的浩劫,便是传说中的神魔大战,那时魔界同妖界联手,想侵吞人界,当时的人界也曾与天界联手,击退妖魔,最终天界花了不小的代价,将妖魔两界彻底封印。
人界经此一役,生灵几近灭亡,人界的灵脉受损,灵气逐渐枯竭,最终导致人界再也不能修行,一直至今。”
周怀瑾认真地听着,流传下来的神话大多是后来人编撰的,幻想远超真实,因而他也从未想过拿神话来推测定义什么。
白岚说的这些与神话走差挺大,但这可能才是他们想挖掘的真相。
他冷静地思考着白岚所说的六界,“如此说来,最大的浩劫是由妖魔两界造成的,照您所说,妖魔两界现在的封印只是松动,而非彻底毁坏,若此时加固封印是否是更好的选择?”
若能避免战争,谁想经历战争。
战争并非儿戏,即便取得胜利,那也将由尸山血海堆积而成。连当初那个修行的时代同天界联手,都付出了几近灭亡的惨痛代价,他不得不考虑直接把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番外:初晤星穹2
白岚对他的快速调整,分析利弊,精准提问,微微颔首表示赞赏,但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周先生,你如何看待封印一法?”
周怀瑾沉吟片刻,谨慎分析,他好似有些明白了。
“封印,如同筑堤防洪,可解一时之急,阻敌于外,但若洪水不断上涨,堤坝终有极限,且被阻隔的压力,或许会在未知处积蓄,酿成更大隐患。”
白岚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不错,若封印真能一劳永逸,远古之战后,六界便该永享太平。
然而,堵不如疏,压不如导,强行封印,如同筑坝拦洪,压力积蓄,终有溃堤之日,届时,灾祸更烈。”
他轻点茶杯,杯里茶水飞起,在地球仪周围模拟出了一个星图,那些代表妖魔界波动区域的星球水滴变成了极致的黑,周怀瑾看出,那几乎快呈现出包围之势。
“天界有能力再次封印,但我想那并非是一劳永逸之法。它将人界永远置于被保护的温室,无法真正成长,而觊觎此界的势力,只会因压抑而变得更加贪婪、疯狂。”
他看向周怀瑾,目光如炬。
“我想周先生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
我观察人界许久,尤其是你们华夏的历史与当下。你们曾经历无数战火,却总能于废墟中重生,更难得的是,你们发展出了一套迥异于神魔,强调和平共处、互利共赢的秩序。
这在习惯于力量至上、界限分明的古老界域中,是罕有的智慧。
我的理念与华夏并无二致,华夏提倡与各国开放包容、合而共治,但你们不也有句名言‘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我想,六界亦可如此。
与其由天界独自背负封印之责,将妖魔视为永世之敌隔绝在外,我更想选择的是另一条路——携手人界,以战止戈。
以实力求存,以新的秩序思维谋长治久安。”
周怀瑾心中巨震,他预想过天界各种可能的姿态,或高高在上的庇护,或冷漠的旁观,却从未想过,这位看似年轻的天帝竟抱有如此宏大的战略构想。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眼前的天帝,并非仅仅在寻找一个对抗妖魔的帮手或附庸,他是在进行一场关乎六界未来格局的宏大实验与改革。
他看中的不仅是人界在科技道路上展现的潜力,更是人界文明中蕴含的,可能打破古老循环的和合智慧与秩序构想。
这无疑是将人界推到了风口浪尖,风险巨大,需要直面妖魔的威胁,但机遇同样前所未有!
人类文明将不再是被动受保护的对象,而是作为平等的合作伙伴,甚至可能是新秩序的共同缔造者,真正登上六界的舞台。
“陛下的意思是……天界愿助我人界,提升战力,直面威胁?”
周怀瑾需要确认这难以置信的意图。
“不错。”
白岚语气斩钉截铁,“合作,而非赐予。天界可帮助你们理解能量本质,辨识敌人弱点;可共享部分技术原理,加速你们对灵能的武器化应用;甚至,在必要时,进行有限的战术协同。”
他微微停顿,给予了周怀瑾消化的时间,然后才抛出最关键的问题:“但...仗,需要你们自己来打,这条路,充满艰难险阻,需要流血牺牲。
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真正的风雨。
周先生,人界,可敢与朕同行?可愿凭自身之力,在这六界棋局中,杀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赢得真正的尊重与和平?”
巨大的压力与前所未有的机遇同时摆在面前。
周怀瑾能感受到白岚话语中的重量,那是对人界勇气与潜力的终极考验。
接受,意味着将整个文明推向风口浪尖,直面未知的强敌;拒绝,则可能永远失去独立自主、真正强大的机会,永远活在天界的阴影之下。
但他依旧保持着一国领导该有的冷静,“合作可以,但合作需要基础,更需要相互信任。
陛下如何能让我们相信,天界的引导不会演变成另一种形式的控制?而我们的发展,又不会触及天界的底线?”
这是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直指合作中最核心的猜忌。
白岚闻言,非但没有不悦,眼中反而掠过满意,如果周怀瑾轻易全盘接受,他反而要重新评估这次合作的价值。
“信任需要时间与行动来证明,朕无法空口许诺。”
白岚的回答同样直接,“但朕可以告知你天界的底线:一,不得主动破坏六界根基,如大规模损毁龙脉,引发维度崩塌;二,不得纵容魔道,以亿万生灵为祭品;三,文明的发展,需建立在自身努力与领悟之上,天界不会提供按图索骥的捷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亘古的淡然:
“至于控制……若天界有意,无需如此大费周章。
周先生,你领导的国家,正在走的是一条依靠自身智慧与力量,试图理解并驾驭规则的道路,这条道路本身,就值得一份尊重。”
“那么同样的,朕也有一问,周先生,您如何确保,当更强大的力量介入时,人类文明不会迷失在力量的诱惑中,重蹈某些覆辙?要知道,魔本就产生于人心不足。”
白岚的话,既划清了界限,也给予了肯定。
周怀瑾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诚意与那属于更高层次的,近乎冷漠的公正。
“感谢您的坦诚。”
他知道,此番合作恐怕就取决于他的态度了。
“力量很重要,但守护的力量才有意义。
华夏文明能延续数千年不绝,并非因为我们永远是最强的,而是因为我们深知‘何以聚人,何以守土’。我们的文化基因里,刻着对家园的眷恋,对传承的责任,对天下为公的向往。”
“南天门计划,其最终目的,并非追求称霸与征服,而是为了守护这万家灯火,为了让我们的孩子,以及孩子的孩子,能在一个更广阔、也更安全的舞台上,继续书写人类文明的故事。”
周怀瑾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与决心,“我们研究科技,探索未知,但始终铭记,一切的起点和归宿,是脚下这片土地和生于斯长于斯的人民。
这股守护的意志,是我们敢于面对任何挑战的勇气,也是我们值得被信任的基石,我们同样会用时间与行动来证明。”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白岚凝视着周怀瑾,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背后所代表的那个文明的灵魂。
许久,白岚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看到的不是一个祈求力量的下位者,而是一个同样在为自己的文明谋划未来,值得敬重的对话者。
“很精彩的说法。”
白岚终于再次开口,“我看到了你们的决心,也看到了未来的可能性。”
“感谢您的信任,华夏,必不负所托。”
周怀瑾一直紧绷的心微微松了口气,“那么,合作将从何处开始?”
“首先,是情报共享与威胁辨识。”
白岚道,“天界会提供一份关于已知异界势力、常见能量形态及其特征的基础资料。其次,在南天门框架下,设立一个秘密的联合研究小组,由云深科技牵头,共同探索灵能的基础理论与应用可能性,我会派遣合适的神官,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参与。”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白岚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人界需要尽快培养出属于自己的,能够理解并运用规则的力量,不仅仅是武器,更是人。”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合作,始于微末,着眼于未来。
天界投入的是知识和有限的引导,而华夏需要投入的,是举国之力,是无数人的智慧与汗水,甚至牺牲。
巨大的压力袭来,但与之相伴的,是前所未有的机遇。
与神同行,探索未知,守护家园,乃至……走向星海。
周怀瑾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白岚陛下,”
他站起身,神情庄重,“您展现的诚意与远见,我收到了。
我,周怀瑾,代表华夏,愿与天界建立长期合作,具体细节,可由双方指定人员后续详细磋商。”
他向白岚伸出了手:“为了这片土地上的生灵,为了我们所能守护的现在与未来。”
白岚看着这只再次伸向自己的,代表人类文明意志的手,终于也站起身。
这一次,他郑重地伸出手,与周怀瑾紧紧一握。
“合作愉快。”
没有金光万丈,没有契约符文,只有两个不同维度文明领袖之间,一个沉甸甸的承诺。
历史的车轮,在这一刻,被悄然拨动,驶向了一条充满未知与挑战,却也闪烁着希望光芒的轨迹。
白岚松开手,补充道:“关于我的身份,以及天界合作之事,在初期,需严格控制在最小知情范围内。”
“我明白。”
周怀瑾点头,“此事关乎重大,不宜公开,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动荡。
一切,将在南天门与云深科技的合作下稳步推进。”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如同地上的星河。
在这间静谧的会议室里,一场跨越了人神界限的联盟,就此悄无声息地缔结。
这不仅仅代表着合作的开始,更象征着一条充满铁与血,却通往真正自强与秩序重塑的道路,正式开启。
未来的六界,必将因今日之抉择,而掀起前所未有的波澜。
第47章 猫怎么陪练?!
在周怀瑾的最高权限批复下,第二天,宋衍和顾笙的通行证和内部身份标识就送到了宋衍的公寓。
宋衍的是特别顾问,顾笙的则是战术教官。
看着这两个头衔,宋衍摸了摸鼻子,算是默认了这份兼职。
顾笙则显得有些激动,小心翼翼地将证件收好。
“走走走,时间紧,任务重,你们先跟我去看看,提提意见,等确认训练方案了,你俩有什么要去忙的,我决不阻拦。”
胭清见他们的通行证到手了,也没再耽误,直接拽着俩人就传送回了分部小院,当然一起跟去的还有顾笙不离手的灰和嚷嚷着要帮忙的柚子。
到地后,胭清点开终端的内部通讯频道,频道里已经多出了一个专属于生命科学与灵能生态分部的小群,两个小队人员均在里面,小群里除了他们就只有顶着首席顾问头衔的胭清。
可谓真正完完全全毫无保留的交给了胭清,一丝监督意味都没有。
胭清通过小群直接下达了集合指令,她对这样高效的消息传递甚是满意。
于是,分配给胭清的专属区域春霖,正式启用。
当玄鸟小队和承影分队一共十一人,穿着特制的作训服神情既紧张又充满期待地来到指定区域门口后,就听见没关的门内传来说话声。
“你俩会用吗?”
两道整齐划一的回答声:“不会。”
“你俩怎么能不会呢?!”
胭清头疼,“你俩不会我找谁去?!白岚也不在,周老是不是没想到我不会玩这些仪器啊,也没派个人教我什么的。”
门外众人汗颜了一下,不过有些好奇于月清是跟谁说话呢?
他们倒也没敢直接探头看,林枫作为代表,伸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三人回头看来,胭清看见他们眼神一亮,招着手道:“你们来了,来得正好,快来看看,这些你们会用不?!”
林枫当先走了进去,最后一人默默把门给关上了。
这一片区域都是地下除了胭清第一次来时看见的大厅外,隔出来的各种不同的训练、试验等的区域。
这些区域就紧邻核心大厅,直接围绕大厅而建,也有门直接通向大厅,根据不同的需求,区域分着不同的大小。
大厅挑高有几十米,而这些试验区域并不一定都要那么高的挑高,所以也就分了挑高高的区域和正常楼层高的区域,这便是大厅里有不同高度的环形楼梯区域的原因。
一般需要高挑高试验区的大多涉及大型设备,比如机甲等,均是靠顶往下建的,这样有利于大型设备出入地下基地,因为这些实验区上面都有一道可以打开,直接通向地面的门。
所有试验区均是直接面向大厅的,但面向大厅的门都是可以调节透明度的,也就是说可以调节为大厅那边能直接看到,也可以调节为看不到。
比如胭清第一次来参观时看见的机甲模拟实战训练区等几个区域,便是调节为可见,所以在大厅就可以直接看见。
那几个区域主要都是针对南天门一系列科技武器的赋能,所以他们需要随时同步更新研究数据,也就是大厅中央不断滚动的那些数据,大家几个区域数据共享,如此快捷方便一些。
因此他们这几个区域一般都是调节为里外均可见,这样既方便他们一边核对其他人的数据,一边进行自己的试验。
而比如胭清所用的区域,则不是直接针对那些进行研究的,一般也都是调节为与大厅互不可见,以达到全身心投入自己的研究。
同时这也方便了这些区域,必要时可直接打开通往大厅的通道。
胭清的事目前也只停留在几个高管知情,其他区域听说这片区域被划为一个新的部门专属时,都挺好奇的。
本就在观察这边呢,他们来了就开着门,众人可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呢!他们不得不关上门,以防被别人听去了什么。
小队众人一时都不知是该震惊屋里的三人都不会用仪器,还是该震惊他们是心真大,门就那样开着,说话也不知道避着点,他们站门外都听见了喂!
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他们不会用仪器还得了,那于月清的身份恐怕就瞒不住了!
众人才进去根本没来得及寒暄什么,就被胭清一脸期待地看着,“你们快看看,你们会不会用,不会的话我恐怕得去找周老要个人来教一教。”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下,于顾问还真是平易近人得让他们一时都有点无所适从了。
她竟然是一点也没遮掩她不会,还说那么直接,一般正常来说即便不会不都会委婉一点表示吗?!
“怎么?真的都不会啊?!”
见他们互相看看,也没人出声,胭清有些失望地拿出终端,“看来还是得找周老帮个忙。”
“咳,那个,于顾问,我会。”
陈宇赶忙举手表示,胭清嘴里的周老,他们能猜出是谁,要是被首长知道这种事情都要麻烦他,他们这些被挑选出来的精英恐怕就要回炉重造了。
不止陈宇,除了李松言和韦岩确实没接触过这些仪器外,其他人纷纷举手向前。
胭清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早说啊!都是同生共死的战友了,还这么拘束做什么?!”
众人听到这话,心中暖暖的,原来她真的把他们当战友呢。
如此,众人干劲更足了,纷纷去教胭清用那些仪器,一人主讲,其他人做补充,胭清三人以及李松言、韦岩就在旁边认真学。
本来来授课的胭清三人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三人先被上了一课。
胭清是下界时间短,而宋衍和顾笙虽然接触的这个时代的科技比胭清多一些,但分部的这些设备仪器可比外面的精密、先进得多,还需要识别身份才能开启,他们不会也属正常。
待几人总算是学明白了一些,一上午也就过去了。
胭清一边感叹着不容易,一边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去食堂吃饭去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就算胭清三人有神力护体,可凡人之躯终究还是得靠食物来维系,更别说就算他们三不吃,其他人也得吃啊!
在分部其他人好奇的视线里,他们打了饭坐在一块,胭清这才注意到承影分队的机甲师里居然有个女孩子,而且她都不知道承影分队众人的名字,以及她好像忘了给他们介绍宋衍和顾笙了。
当即把小柚子放好后,开口道:
“抱歉啊,早上一时忘记了,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请来协助我的,嗯......这位是云大的宋衍教授,他讲理论厉害,这位是顾笙,目前还是云大的学生,算是你们的战术教官吧。
毕竟我也没带过人,没授过课,没什么经验,我也需要摸索,找他们来也是为了更快的得出训练方案。
当然,你们有什么也可以给我提,对于你们的科技我要学的也还多,大家互相学习吧!”
大家也都不傻,他们能从宋衍那深不见底的眼眸和顾笙身上那股绝非普通学生的锐利气场中感觉到,这两位绝非常人。
可一个上午接触下来,胭清以及其他两位的随和,让他们的隔阂感都消除了不少,心中的敬畏也逐渐演变成了敬重。
有了胭清的开头,大家也积极地开始了自我介绍,胭清这时也算是终于知晓了机甲小队众人的名字。
代号鹰眼的队长名叫江辰宇,其他三个男子分别叫程诺、顾云舟、韩术,女子叫鹿溪。
沈听白是个不太忍得住话的,见众人自我介绍完,他看着顾笙抱在怀里的猫问道:“顾教官,你的猫好像一直在睡,是不是生病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碗里的肥肉拣到了柚子的饭里,柚子的饭是胭清多打了一份给它的,本就在挑挑拣拣的柚子见此愣了一下,怒了,冲着沈听白怒吼。
“喵喵喵!喵喵喵!(太肥了!我不要!)喵呜!”
“对,她生病了,等她醒了应该可以给你们当陪练。”
忽然被问及的顾笙愣了一下,神情萎靡了一下,胭清干脆替顾笙回答了,一边给了柚子脑瓜一下,“不准挑食!蔬菜也吃了!”
众人一愣,陪练?!猫怎么陪练?!
小柚子委屈巴巴地乖乖吃了起来。
本来给小柚子捡肥肉的沈听白也不敢捡了,于顾问注意到他挑食了吧?他不会也挨打吧?!
这时候就数李松言反应快一些,他看了看两只猫,小声问道:“于......于顾问,这两只猫不普通吧?”
“嗯嗯。”
胭清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轻轻拍了拍小柚子,“哦对了,这个小家伙一会儿训练跟你们一起,你们不会介意吧?”
众人一惊,什么?!不是普通猫?!还要跟他们一起训练?!他们不会是见识到传说中的猫妖了吧?!
果然跟着于顾问混,总是能见识到一些超出他们常理的事。
第48章 感知训练
吃完午饭回到春霖区域,众人总算是开始了正式的训练。
春霖区域有个很大的独立模拟生态舱,这种生态舱在分部不止春霖区域有,但春霖区域这个算是比较大的一个了。
挑高足有近50米,占地500平,差不多就是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胭清轻轻一挥手,整个生态舱里的空气仿佛瞬间浓厚了起来,浓郁而温和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包裹住在场的每一个人。
地面上的绿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青翠欲滴,甚至开出星星点点的小花。
“感受它。”
胭清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不要抗拒,不要试图用你们已知的知识去分析它,就像感受阳光的温暖,清风的拂面一样,去感受这股能量在你们周围流动。”
大家下意识地放松身体,努力去感知。
林枫感觉周身暖洋洋的,疲惫感一扫而空;陈宇则发现自己的思维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敏捷;沈听白感觉体内仿佛有微弱的气流在窜动;闻栖察觉到自己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韦岩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李松言道长更是激动得胡须微颤,这比他打坐修炼时感应到的天地灵气要精纯和浓郁无数倍!
机甲小队众人也感受到身体好像轻盈了不少。
“每个人对灵气的感应和亲和度都不同。”
胭清一边引导着灵气,一边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接下来,我会不固定的变化灵气,观察你们的情况,你们就全身心投入去感觉就行。”
她话音刚落,众人周围的灵气就开始了变化,时而磅礴,时而微弱;时而迅猛,时而迟缓;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极大的冲击着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微弱感应。
三个导师都在旁边认真地观察着大家都反应,宋衍看着每个人不同的反应,一边观察,一边看着那些仪器上显示的数据,在他的个人终端上快速地记录着,口中还时不时低声点评:“林枫,土系亲和偏高,稳定性极佳……沈听白,雷系?不,更偏向于活跃的风雷复合属性……闻栖,对气流和势的感知超常……”
顾笙则如同一个沉默的猎手,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每一个人,注意着他们肌肉的细微颤动,呼吸的节奏,以及在能量环境变化时身体本能做出的调整。
胭清则观察着每个人对灵气承受的度,一点点给他们缓慢地提升上限,灵气虽然现在复苏的很缓慢,但终会在某一个节点忽然爆发的。
不知过了多久,胭清觉得差不多了,才轻轻开口道:“现在,尝试去引导它,哪怕只是一丝,想象它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或者你意志的延伸,不必追求威力,重要的是建立联系。”
众人依言开始了尝试,有人眉头紧锁,有人闭目凝神,有人则下意识地比划着连自己都不明所以的手势。
林枫努力将那暖流般的能量想象成听从调遣的士兵,试图引导它们汇聚于掌心,却只感到一阵徒劳的躁动,能量依旧自行其是,难以约束。
沈听白则感觉那些活跃的能量如同调皮的光点,在他周围雀跃,他试图看清它们,却导致视线更加模糊,反而有些头晕目眩。
闻栖闭着眼,将感知集中于指尖,想象着狙击时的那种绝对专注,试图捕捉一丝锐利之意,许久,他指尖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凉意,却转瞬即逝。
陈宇则在脑海中疯狂调用各种数据与知识,试图将感知到的能量波动与他所习惯的数据对应起来,口中念念有词:“频率……振幅……主观感受与客观数据存在映射关系……”
结果大脑过载,反而更加茫然。
韦岩心思最是简单,他放松身体,感受着能量如同厚重温暖的土壤般包裹着自己,虽无法调动,却觉得脚下生根,异常安稳。
李松言道长则尝试以自身微薄的道家真气去引动、融合周围的灵气,过程虽缓慢,却比其他人显得更有章法。
承影分队的机师们,习惯了与钢铁巨人协同,感知更多的是外部的数据流和机械反馈,虽然也都有些微妙的感触,但对于这种纯粹能量的感知与捕捉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与他们一同训练的小柚子比他们适应多了,它极其享受这里浓郁而充满生机的灵气,欢快地在场中撒欢着。
对于本就修行的小柚子,胭清没怎么管它,不过当它发现众人尝试引导灵气时,每个人身边出现了不同的灵力场,虽然很微弱,但引起了小柚子的好奇。
它跑过来,时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这个的腿,时而用尾巴扫扫那个的手。
“小家伙,别捣乱。”
见此,胭清怕它影响了他们的尝试,无奈传音。
小柚子却充耳不闻,它直接跳到试图用意志命令灵气的林枫面前,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爪子,在他小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林枫一愣,下意识低头,就在这心神微分的刹那,他原本紧绷着试图约束能量的精神陡然一松,奇妙的是,周围那些原本不怎么听话的能量,反而随着他精神的放松,自然而然地向他汇聚了一丝,虽然依旧无法掌控,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隔阂。
“咦?”
林枫轻咦一声,若有所思。
柚子继而一溜烟窜到了沈听白肩膀上,蹭了蹭沈听白的脸,沈听白被它蹭得有些痒,笑着摸了摸它,说着“别闹。”
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眼前那些杂乱跳跃的光点似乎也温顺了许多,虽然依旧看不清,但那种排斥感减轻了。
宋衍看着仪器上因小柚子介入而产生波动的数据,推了推眼镜,对胭清低声道:“看来,放松与本能比刻意与努力,更接近与能量沟通的本质。这小家伙,还真帮上忙了。”
胭清也看出了门道,灵气与他们往常使用的武器都不一样,她原本还在思考如何让他们放下固有的思维框架,没想到被小柚子误打误撞解决了。
她笑了笑,也就没有再阻止小家伙的胡闹了。
小柚子干扰完一圈人,跑到顾笙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又看了看他怀里沉睡的灰,喵呜叫了一声,仿佛在安慰。
顾笙紧绷冷硬的面部线条,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今天就到这里吧。”
胭清见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了感觉,便停止了能量环境的持续变化,修行一事急不得,以前修真时代,众修士不管对灵气的感知好不好,引气入体也都要花费不少功夫。
更别说他们现在是从零开始,一个下午能有所感知已是不错,即便他们确实时间紧,任务重,但这是最基础的东西,基础不打好,后面的路会很难走,急于求成未必会有好结果的。
一下午的训练,说轻松也轻松,说不轻松也不轻松,虽然他们只是或站或坐,亦或行走着去感受,体力是未消耗多少,可精神力的消耗就要多得多了。
不过众人虽感觉疲惫,但眼中都闪烁着兴奋与收获的光芒,他们真切地触碰到了一个全新的领域,尽管只是皮毛,却足以让他们心潮澎湃。
“解散后,你们自己回味巩固一下,试着去捕捉这种能量的存在,虽然现下环境里的灵气比不得我让你们感知的最低浓度,但龙脉苏醒,灵气浓度也在缓慢上升了,你们可以去感受一下不同浓度下的感觉。”
胭清为大家做总结,这是宋衍教她的课后总结,她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索性想到什么讲什么。
“嗯...这个过程可能会很漫长,你们也不用着急,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
灵气不是非要修行才能用,你们也并非一定要按传统那样去修行,怎么说呢,哦对!就是跟你们的那些科技一样,你们可以把灵气当成一种工具,一种武器,去使用它。
这个的话,后期需要我们一起研究,你们可以往这方面去尝试引导灵气。”
她说到这顿了顿,想了想后干脆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就这些了,大家都会有不同的理解嘛,我说太多反而会影响你们的想法了,散了吧散了吧,明早七点还是到这集合吧。”
众人齐齐敬礼道:“于顾问,宋教官,顾教官,辛苦了,明天见!”
说完活力满满地互相交谈着离开了。
宋衍走到胭清身边,看着终端上汇总的记录,若有所思:“个体差异非常显着,而且他们的天赋方向似乎与各自的性格、职业习惯高度相关,后续的引导方案必须足够个性化,甚至可能需要为他们量身定制技能树。”
顾笙也开口道:“他们的身体基础和意志力都很出色,缺乏的只是正确的引导和与能量共鸣的钥匙,实战模拟很有必要,能最快地激发他们的潜能,也能暴露出问题。”
胭清点点头,目光扫过空旷下来的训练场,最后落在窗外那个模拟的逐渐暗淡的天空上。
“那明天加点实战试试吧,希望留给我们的时间,足够他们成长起来。”
虽然说着急不得,可他们的时间恐怕真的不会有太多,也好在并非要他们实打实的修行,那样花费的时间可真就要多得多了。
他们这个办法去教他们借用灵气来用,确实比不得实打实修炼来的威力大,可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能不能自己修行起来,还得看他们自己了。
第49章 深海的低语
人类探测难以触及的万米深海沟壑。
这里没有光线,水压足以碾碎钢铁,只有一些依靠地热和化学能生存的奇特生物散发着幽幽冷光。
而此刻,这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被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光芒所照亮。
光芒的源头,是一座依托于古老海岭建造的宫殿,从一些精雕细琢的珊瑚、贝壳等,依稀还可以看出宫殿原先简约雅致又不失精致的风格。
可现在的宫殿,却镶入了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骼,以及被强大力量熔铸在一起的金属残骸。
宫殿最深处,一个庞大的身影隐没在浓郁的黑暗与暗红交织的雾霭中,只能隐约看到其轮廓,仿佛一头盘踞的巨兽,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他,正是麟渊。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面由水波构成的镜子,镜中呈现的,赫然是胭清在哀牢山龙脉洞窟中,引动春神之力,与龙脉共鸣,诛杀魔帅的场景,画面最后定格在胭清那虽苍白却无比坚定的面容上。
“……春神胭清。”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无数冤魂哀嚎混合而成的声音在宫殿中回荡,带着刻骨的怨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果然是你!这令人作呕,充满伪善的生机……”
镜面旁的阴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微微躬身,正是曾在哀牢山秘境入口外观望,并撕裂猫妖小世界的那个堕魔,它的形态比之前凝实了一些,但依旧笼罩在扭曲的光线里。
“主上,计划虽未成功,但已成功逼其显圣,人类高层必然知晓其身份,猜忌的种子已然种下。”
堕魔的声音尖锐而谄媚。
“猜忌?”
麟渊的声音带着嘲讽,“你太小看周怀瑾,也太小看如今的人类了,他们或许会警惕,但更会尝试利用,那个男人……”
他似是轻笑了一声,堕魔却觉得一阵凉意自头顶席卷而来。
“挺有野心和气魄的。”
他话锋一转,声音恢复了淡漠:“不过,无妨,她的暴露,同样让她从暗处走到了明处,成为了靶子。”
“数千年了……吾守护的灵脉被污秽浸染,吾的子民在痛苦中消亡,这片蔚蓝成了绝望的毒池。”
暗红色的雾霭剧烈翻涌,麟渊话语淡漠,可那释放出来的威压却引得整个宫殿都在震颤,外界的水压仿佛又增强了几分。
“而他们,那些自诩为万物灵长的人类,他们可曾有过一丝悔意?!”
“呵,他们没有!他们只在索取,只在破坏!如今,还想用那可笑的科技,妄图掌控一切?连同这最后的净土也不放过!”
他嘲讽地笑了一声,他的精神波动充满了毁灭的气息,“南天门?呵,傲慢的象征罢了,他们迟早会走向毁灭!”
堕魔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上,那我们接下来……”
麟渊的气息逐渐平息,似乎毫不在意一般,淡淡地道:
“胭清的出现,证实了天界已然入局,那位年轻的天帝陛下恐怕也在暗中布局了。
既然如此,那就把水搅得更浑一些罢。”
他意志操控着眼前的镜面,画面快速切换,显示出一片繁忙的海上钻井平台,以及平台周围巡逻的,带有南天门标志的舰只。
“他们不是试图探测深海,寻找资源,甚至想建立前哨站吗?”
麟渊的声音如同寒冰,“那便送他们一份大礼。”
“唤醒腐渊之子,让它们去欢迎一下我们的客人,记住......”
他顿了顿,声音一下变得如同冬雪消融般温柔:
“不要全灭了,放走几个,让他们把恐惧和绝望......带回去。”
“是,主上!”
堕魔的身影兴奋地扭曲了一下。
“还有,联系那边的朋友,告诉他们,时机将至,他们许诺的东西,该兑现一部分了。
“魔界也该让天庭,多分分心了。”
“谨遵您的意志!”
堕魔深深鞠躬,随即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麟渊周围的雾霭似是动了动,镜面消散,暗红色的光芒微微减弱,宫殿重归黑暗与死寂。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蕴含着无尽的悲凉与温柔:
“既然这片天地已无药可救,那便随我……一同沉沦吧。”
*
次日一早,在春霖集合的众人首先迎来了宋衍的理论课。
这是三人讨论了一晚后,最终决定还是按照现代人学习的方式,先给他们讲一讲理论,再来实践。
宋衍整理着终端上的数据,推了推眼镜,开口道:“理论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我和于顾问、顾教官商量了一下,今天便由我给大家先上一堂理论课。”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大家齐聚在一间配备了全息投影的教室内。
宋衍没有直接讲述深奥的灵力理论,而是从最基本的能量概念入手,结合现代物理学的框架,深入浅出地解释灵气作为一种可感知、可引导的宇宙能量,其波动性、粒子性以及与环境、生命体的相互作用。
“……所以,灵力复苏,本质上可以理解为宇宙背景能量场的涨落或相变,导致了我们所在维度的局部能量密度和活跃度显着提升。”
宋衍切换着全息投影上的图表和公式,“而修炼,无论是传统的打坐冥想,还是我们正在尝试的科学引导,核心都是提升个体生命场与这种高维能量的共振频率和能量交换效率。”
他的讲解,既有身为司命星君对天地法则的深邃理解,又融合了现代科学严谨的逻辑框架,听得众人如痴如醉,许多以往模糊的概念豁然开朗。
陈宇听得尤其专注,不时在自己的终端上记录着关键公式和思路,眼中闪烁着智慧的火花,他低声对旁边的林枫说:“宋教授的理论,为我的灵能网络监控提供了更底层的算法优化方向……”
林枫沉稳点头,他虽然更偏向实践,但也明白理论才是指引方向的灯塔。
胭清和顾笙坐在后排,胭清单手支着下巴,看似随意,实则听得非常认真,她发现宋衍用科学语言重新诠释了许多她凭借本能感知的天地规则,这种新旧知识的碰撞,让她对自身神力的运作也有了新的理解。
她也是这时才惊讶的发现司命对现代科学的研究居然如此之深,他并不像白岚走的是科技实践发展的道路,白岚更注重的是科技方向的研究。
而司命走的仅仅是理论延伸的道路,很符合他文官的才能,但他却似乎把所有理论都学了个透彻。
胭清这时也更深的明白了团结协作、取长补短的优势了,如此这般,文神重理论,武神重实践,文武结合,天界的发展才会更好。
人界便也是这个道理,各有分工,而且分得细,每个人的优势与才能都可以被充分发挥出来。
她啊,独来独往惯了,就连神魔大战时也是自顾自地去出力,要是当时她知道同别人互补的话,恐怕她也就不会成为战场上的那个强大、威慑力极强,却最终成为突破口的人。
也是在那之后,她才试着同别人合作,不过天界很多人都被她得罪了,她依旧还是独来独往。
而这次下界,给了她机会,灰的世界带上顾笙也好,之前龙脉同林枫他们合作也好,这次同宋衍、顾笙一起教学也罢,都给了她认识到合作的机会。
胭清勾了勾唇,她这个独来独往的神,越来越喜欢这样的人间了。
顾笙虽然更多关注着队员们的反应,确保他们都能跟上节奏,但他也听得认真,尽管他下界学的是和他这个武神看似一点也不符合的文科向,但他确实没能有司命这么深的见解。
武神确实不一定就只会舞刀弄枪,下界的武神里学什么的都有,就比如顾笙,他对人界的历史、人文等等文化特别感兴趣,所以学了偏文科的。
也有一些武神确实不太擅长这些,学了体育的也是有的。
当然,学什么都无妨,白岚的改革要的便是他们首先能适应人界的这种模式,喜欢上人界的这种平凡而普通的生活,他的改革才好推进。
理论课结束后,宋衍布置了一个小组讨论任务,让大家结合昨天的感知体验和今天的理论,探讨各自能力可能的发展方向。
众人立刻热烈地讨论起来,沈听白兴奋地比划着风雷属性的应用,闻栖则默默感知着教室内的气流变化,韦岩憨厚地笑着,表示只要能更抗揍就行。
看着这群充满活力与潜力的年轻人,胭清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这些凡人的学习速度和对新事物的接纳能力,远超她最初的预料。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个人终端轻微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加密频道的新闻推送摘要——【邕城近期发生数起原因不明的昏迷及失踪案件,专家疑与新型神经毒素或未知传染病有关……】
胭清的目光在那条摘要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她本能地感觉到,这恐怕并非普通的案件。
第50章 实战训练
理论课后,因着众人理解的加深,灵气适应性训练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大家相继都找到了引导灵气的方式,虽然还很微弱,但已是很大的进步。
随后便直接加入了实战训练,灵气既要会用,同时胭清也不想他们接触了灵气后太过于依赖灵气,把他们自己的作战体系给忘了。
于是乎,生态舱里,胭清的灵气促生了里面的植物,对他们发起了攻击。
原本温顺的植物仿佛活了过来,坚韧的藤蔓如同灵蛇般从四面八方缠绕而至,带刺的荆棘悄无声息地封锁走位,甚至有些花朵喷吐出令人眩晕的花粉。
期间还有小柚子在里面乱窜,它既是借助此地浓郁灵气修行,也算是在修炼自己的战斗能力,同时也成了胭清的助教,是战斗里的活体障碍与随机干扰源。
顾笙并没有急于上场,他抱着依旧沉睡的灰,如同沉默的磐石站在场边观察。
按照三人商定的方案,现下林枫他们都没带任何装备,他们是想先让学员们依靠自身的力量和团队配合,逐步适应这种超常规的作战环境,再一点点加大难度。
借此机会,顾笙也可以观察他们各项反应,后期他入场加大难度时,那可是得专挑弱点下手的。
虽然林枫他们对灵气的掌握还微乎其微,但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变化:精力更为充沛,感官更加敏锐,甚至连思维都活跃了几分。
他们中有感知敏锐者,比如闻栖,他本就负责队伍的侦查和预警,加之有了对气流的些微掌控,感知更加敏锐,他通过空气的细微流动提前预警。
“左前三米,地下!”
闻栖低喝。
也有冷静如盾者。
林枫闻声而动,重心下沉,控制住一丝尚且微乎其微的土系灵能,本能地汇聚于双脚,仿佛与大地连接更为紧密。
他低吼一声,不闪不避,双臂交叉硬撼一条碗口粗,激射而来的坚韧藤蔓。
“嘭!”
闷响声中,林枫身形微晃,脚下生根般稳稳站住,手臂传来痛感,却并未如预想中那样被抽飞出去,他心中一喜,这灵气对身体的强化效果立竿见影!
还有活跃迅捷者。
沈听白尝试引导风雷灵气至双腿,顿时觉得身轻如燕,移动速度暴涨,他在疯狂舞动的植物间穿梭,带起道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次缠绕和抽击,偶尔还能凭借速度优势,在藤蔓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用灌注了微弱灵气的拳脚将其暂时击退。
“哈哈!这感觉太棒了!”
沈听白兴奋地喊道,动作愈发大胆。
他和闻栖本来也就接触过,只是以前算是异古局的摸索,没有真正的有效引导,因而效果甚微,但这番有了较为专业的引导后,俩人掌握的倒是比林枫、陈宇以及机甲小队他们这些原本没接触过的快上不少。
韦岩则简单直接,他将灵能主要用于强化自身的防御和力量,面对数条同时缠来的藤蔓,他怒吼一声,不退反进,双臂肌肉贲张,灵光隐现,猛地向外一撑!
“咔嚓咔嚓”
几声脆响,坚韧的藤蔓竟被他凭借蛮力硬生生扯断,他虽然也被勒得龇牙咧嘴,但眼中却满是兴奋的光芒。
陈宇没有直接参与对抗,他游走在战场边缘,个人终端快速扫描着周围植物的能量波动和攻击模式,口中念念有词:“攻击频率有规律,能量节点在根部偏上三十公分……弱点可能是惧火或锐器切割,但目前我们不具备条件……”
他的分析通过战术耳机共享给所有人,为他们的闪避和反击提供了宝贵的数据支持。
李松言道长则展现出传统修行者的底蕴,他指诀变幻,口中念念有词,一道微弱的清光符箓虚影在他指尖一闪而逝,落在前方一片躁动的草丛上,那些蠢蠢欲动的草叶顿时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压制,动作迟缓了许多。
“李道长,干得漂亮!”
林枫见状,立刻指挥众人从那片区域突破。
承影分队的五人虽然更习惯于机甲作战,但他们也是有格斗训练的,只是比起更多的机甲训练而言,他们此刻也得努力适应着有些许变化的身体。
江辰宇队长凭借增强的洞察力,总览全局,不断发出简洁的指令,协调着两个小队的行动。
程诺尝试将灵气附加在视觉上,提升对高速移动目标的锁定预判能力。
顾云舟和韩术则感受着灵能对身体的初步强化,尝试将灵气用于格斗技巧,格挡和移动更为有力。
鹿溪则专注于感知环境中的能量流变化,试图找出规律,提前预警能量聚集点。
虽然没有装备,仅凭肉身与初步引导的灵气,两支小队却在混乱中渐渐找到了配合的节奏,将平日里的战术素养与这崭新的力量进行着慢慢地融合。
小柚子在场地中欢快地窜来窜去,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变数。
有时它会故意引动一片植物攻击某人,打乱其节奏;有时又会看似无意地撞开一条偷袭的藤蔓,帮人解围;它甚至还会跳到某个正手忙脚乱的队员肩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对方的脸颊,让其紧绷的神经莫名一松,反而福至心灵地做出了正确的应对。
宋衍站在观察区,面前的仪器屏幕上数据飞速滚动,他一边记录一边低声点评:“林枫的防御本能与土系灵气契合度极高,正在形成独特的防御风格;沈听白的速度优势明显,但灵气消耗过快,需注意续航;闻栖的感知辅助价值极大;陈宇的数据分析能力与灵气结合,有望发展成战场指挥官的角色……”
顾笙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如鹰,关注着每个人的动作细节和团队配合,偶尔会通过内部频道冷声指出问题:“韦岩,左翼空档!沈听白,突进太深,与团队脱节!保持阵型,你们是一个整体!”
胭清则掌控着整个生态舱的灵气流向和植物攻击的强度,确保在极限施压的同时,不会真的造成重伤。
她看着在荆棘丛林中奋力挣扎、却肉眼可见地不断进步和磨合的队员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更加确认了实战训练的必要性,开始思考是不是还得增加些真实场景的训练才行。
训练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当胭清终于停止灵气灌注,所有躁动的植物缓缓平息下来时,十一名队员几乎个个挂彩,衣衫被汗水与植物汁液浸透,狼狈不堪地或坐或躺,大口喘着粗气。
然而,他们眼中却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燃烧着灼热的战意和收获的喜悦,他们真切地体会到,灵气并非遥不可及的神秘力量,而是能够切实增强他们战斗力的,可以学习和掌握的新技能。
“休息二十分钟,然后进行复盘总结。”
胭清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同时挥手洒出一片蕴含着温和生机的翠绿光点,融入众人体内,快速缓解着他们的疲劳和些许皮外伤。
感受着身体被暖流包裹,迅速恢复精力,众人对胭清的手段更是敬佩不已。
林枫挣扎着站起身,看向身旁同样疲惫却眼神明亮的战友们,沉声道:“都听到了?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好好总结!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众人齐声应着,声音虽然带着疲惫,却充满了昂扬的斗志,他们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未来的挑战只会更加严峻,但他们已经踏上了这条与众不同的道路,并决心坚定地走下去。
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在翠绿光点的滋养下显得格外高效,队员们身上的擦伤和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过度消耗的精神力也恢复了不少。
胭清的能力虽然有一定的治愈效果,但她这个能力对植物是最有用的,对其他生灵就弱了不止一点,可能是数百倍,不过治愈他们这一点小擦伤倒也够了。
众人围坐在一起,一边补充水分和能量,一边迫不及待地开始交流刚才实战中的心得体会。
“闻栖,多亏了你预警,不然我屁股肯定开花了!”
沈听白拍着闻栖的肩膀,心有余悸。
闻栖只是微微点头,依旧沉默,但眼神比以往明亮了许多。
“陈宇,你分析的那个能量节点靠谱吗?俺后来特意试了试,攻击那个位置,藤蔓确实会僵直一下。”
韦岩挠着头,憨厚地笑着。
陈宇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数据流的光:“初步验证有效,但样本量不足,需要更多测试来优化模型。”
林枫看向承影分队:“江队,你们的阵型保持得很好,后期帮我们分担了不少压力。”
江辰宇沉稳回应:“彼此彼此,没有你们正面牵制,我们的侧翼也守不住,鹿溪的预警很关键。”
鹿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是感觉那里的颜色突然变深了……”
她描述不出那种对能量聚集的微妙感知,但众人也都明白她的意思。
就在这时,宋衍和顾笙走了过来,宋衍手中拿着个人终端,上面显示着刚刚整理好的数据图表。
“开始复盘吧。”
第51章 离奇的失踪案
宋衍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首先,整体表现超出预期,你们在高压下对灵气的初步运用和团队协作,值得肯定。”
他话锋一转,全息投影上出现了每个人的能量波动曲线和身体数据指标。
“但是,问题也很明显。”
“林枫,你的防御很出色,但过于依赖本能格挡,缺乏主动引导灵气构筑更高效防御结构的意识,尝试将灵气想象成一面可以塑形的盾牌或是铠甲,会更好。”
林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沈听白,”宋衍看向跳脱的突击手,“速度是你的优势,但灵气利用率太低,爆发后难以为继,你需要学习如何在高速移动中更持续有效地调动能量,而不是一味蛮干。”
沈听白吐了吐舌头,老实受教。
“闻栖,感知敏锐,但仅限于预警过于单一,你可以尝试将你对气流的掌控从感知延伸到影响,哪怕只是制造一丝微小的气流扰动,都可能改变攻击轨迹,或者为队友创造机会。”
闻栖目光微动,点了点头。
宋衍逐一指出了每个人的问题,从陈宇过于依赖数据而缺乏瞬间应变,到韦岩力量运用粗糙浪费灵气,再到承影分队成员与灵气结合方式单一等等。
他的点评一针见血,数据支撑充分,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宋衍对此也是松了口气,还好他理论扎实,不然恐怕那些数据他都看不懂,给这些长期接触数据的精英做分析,不用数据列举的话,他真怕没这个效果。
接着,顾笙上前一步,他的声音冷硬,如同刀刃刮过骨骼:“战术层面,一塌糊涂。”
顾笙身为武神,还是被挑选出来下界的精英,也是带过兵,练过兵的,更别说他这两天还找了不少现代人协同作战的军事视频进行研究,对于战术层面,他确实有发言权。
“玄鸟小队,个人英雄主义冒头!沈听白两次脱离阵型,若非韦岩替你补位,你已经被绞杀三次!林枫,作为队长,指挥不够果断,关键时刻还在犹豫是否信任新获得的能力!”
“承影分队,你们忘了自己最大的优势吗?机甲不在身边,就把自己当成普通步兵?江辰宇,你的全局指挥被环境干扰太多,忘了利用高度和视野!韩术,你是技术机师,脑子里只想着硬抗?为什么不想想如何利用环境破坏植物的能量节点?”
“两个小队之间,配合生疏!信息共享滞后,支援节奏混乱!记住,你们现在是一个整体,未来的敌人不会给你们区分小队的机会!”
顾笙的批评毫不留情,说得众人面红耳赤,但也彻底点醒了他们,之前的兴奋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对自身不足的清晰认知和强烈的改进欲望。
胭清最后开口,她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宋教官的数据,顾教官的战术,都指出了你们的问题。
记住,灵力是工具,是延伸,不是取代!你们原有的战斗素养、团队默契,才是根基。
如何将新的工具完美融入旧的体系,是你们接下来需要不断摸索和实践的核心。”
她目光扫过众人:“明天的训练,将会针对这些问题进行调整,现在,解散,去吃晚饭吧。”
训练的时间过得很快,早上上了一早上的理论课,下午两项训练结束,也就到晚饭时间了。
虽说晚上也可以再继续训练,但他们也不想过于拔苗助长,才开始这两天他们需要更多的自我调节、思考、适应的时间。
众人齐声应着,这一次的声音少了些许兴奋,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思考。
食堂里众人的气氛明显比之前凝重了一些,队员们一边吃饭,一边低声讨论着复盘的内容,显然都将教官们的批评听了进去。
胭清、宋衍和顾笙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
“打击是不是有点重了?”
胭清舀了一勺汤,轻声问道,她看得出那些年轻人眼中的挫败感。
“玉不琢,不成器。”
宋衍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现在发现问题,总比在战场上用命交学费好,他们的底子很好,承受得住。”
顾笙言简意赅:“真实的敌人,不会留情。”
胭清叹了口气,她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看着那群充满朝气的年轻人,难免有些心疼。
她转移了话题,将个人终端推到桌子中间,屏幕上正是那条关于邕城不明昏迷失踪案件的新闻摘要。
“这个,你们怎么看?”
宋衍扫了一眼,“这种症状……很像低阶魔气侵蚀或某种精神类妖术的初期表现,看来灵气复苏,一些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也开始活跃了。”
顾笙的眉头皱起:“邕城,距离我们不算太远,如果真是魔物作祟,恐怕不会是个例。”
“我也觉得不对劲。”
胭清指尖点了点屏幕,“‘专家疑与新型神经毒素或未知传染病有关’,这种模糊的说法,更像是为了稳定舆论。
周老那边,不知道有没有更详细的情报。”
她话音刚落,个人终端便轻微震动,一条加密信息弹出,发信人权限极高。
[情报简报(内部):邕城连环昏迷事件,经异古局外围侦查员初步确认,现场残留极微弱魔气反应,与之前春城出现的魔物能量特征有相似之处,但更为隐晦。案件已提升关注等级,已派遣正式调查组介入。另,周边其他城市亦发现类似零星报告。]
[附件:邕城案件初步分析报告(加密).dat]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猜测被证实了。
“看来,我们的训练必须加速了。”
宋衍沉声道。
顾笙握紧了拳头,“需要实战检验。”
胭清点开附件,快速浏览着报告,报告中提到,昏迷者无一例外都是精气神损耗过度,仿佛被什么东西抽干了一般,但体表没有任何伤痕。
失踪者则更加离奇,几乎都是在监控死角或深夜独行时消失,没有留下任何挣扎或拖拽的痕迹。
“手段很干净,不像低阶魔物漫无目的的嗜杀。”
胭清若有所思,“倒像是有目的的采集。”
这个词让宋衍和顾笙的神色更加冰冷。
“必须尽快找出源头。”
胭清关闭终端,眼神锐利起来,“明天的训练计划需要调整了,光靠生态舱模拟不够,我们需要更接近真实的环境。”
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或许,可以借助宋衍的阵法知识和分部的能量模拟系统,尝试构建一个能模拟出微弱魔气干扰和环境压抑感的训练场。
也该让队员们开始接触和分析这些真实的魔气数据,为可能到来的实战做准备。
林枫他们的官方通讯器也收到了内部通报,与胭清收到的加密简报相比少了一些加密信息,但内容依旧详细地描述了多起昏迷与失踪案,受害者特征、现场勘查的初步结果,要求各特殊单位提高警惕,注意异常。
消息是下午训练期间便收到的,只是那是他们没顾上看,这会稍缓过来些,有人看了终端的内部通报,这才引起大家注意。
“看来事情不简单。”
林枫看完后说道,“警方和异古局已经介入,但目前似乎还没有明确线索。”
“原因不明的昏迷,现场没有打斗痕迹……”
陈宇习惯性地开始分析,“这不符合常规犯罪特征,结合我们现在接触到的世界,会不会是……”
他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开来,他们刚刚触摸到超自然力量的门槛,现实的阴影便已迫近。
他们齐齐看向胭清三人,而后互相对视一眼,全部端着饭往这边凑。
“怎么了?”
胭清奇怪地看着他们。
林枫想了想,干脆直接问道:“于顾问,那个内部通报你们也看到了吧?昏迷和失踪案,是非人作案吗?”
胭清示意他们坐下,这才轻声道:“是,极大可能是魔族所为。”
“我们看到我们临近的城市也出现了,需要我们去看看吗?”
沈听白积极发言,有些跃跃欲试。
“暂时不用,异古局已经加派了便衣,并开始在全市秘密布设早期型号的灵能探测器,我们贸然介入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胭清说着,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继续训练,才刚有一点成效,不要就觉得什么你们都能处理了,你们才刚入门呢。
在获得更多情报前,盲目行动没有意义,提升你们自己的力量,才是应对一切变故的根本。”
本来不想再打击他们的,但胭清看他们一个个蠢蠢欲动的模样,实在没忍住。
众人凛然,刚刚经历实战训练的他们,对此有了更深的体会,于是眼神更加坚定地回答胭清:“我们会加倍努力的!”
宋衍笑了笑,“态度不错,别忘了,你们于顾问感知敏锐着呢,只是目前我们所在的春城还未出现,不然......”
宋衍正说着呢,胭清忽然眼神一凌,没有打任何招呼,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食堂可不止他们,还有不少分部的工作人员,众人见此都一惊,瞬间慌了神,他们可是也有人看到内部通报了的,胭清的突然消失,使他们不得不联想到那些离奇的失踪案。
第52章 能不能相信科学!
宋衍见此也是一愣,胭清不会无缘无故消失,难道真被他不小心就说中了?!
林枫他们也是一惊,虽然知道胭清本事大,但他们也没想到会忽然看见这么离奇的一幕。
四周有些混乱了起来,他们甚至听见有人惊恐地说:“连我们地下基地都不安全了么?!”
宋衍汗颜了一下,赶忙起身为胭清打圆场,“各位稍安毋躁!”
结果现场太混乱,已经有人往外跑去,没听见宋衍的话。
宋衍无奈,直接凭空画了个阵把食堂给封闭了,所有人到了门口就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壁垒,当下更慌了。
宋衍气得大吼:“你们是科研人员!能不能相信科学!”
林枫他们虽然相对而言稍微淡定一点,但其实也没淡定到哪去,只是听到宋衍这话瞬间绷不住了。
沈听白有些无语地小声道:“宋教官,这本来就不科学了好吗?!”
宋衍掩唇咳了一声,小声嘀咕道:“闭嘴,我要是不那么喊,他们能安静么?这不是安静了么!”
众人愣愣地回头看着他们这纹丝未动的一桌人,以及那个空了的位置,一脸懵,都跟沈听白一个想法。
这科学吗?!
也好在他们来吃饭的也晚一些,食堂里的人并不算很多,还要好处理一点。
“大家不要慌,她只是去办点事情,这不是离奇失踪。”
为避免他们再次恐慌,宋衍赶忙起身接着道,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说辞。
“诸位,请冷静。刚才于顾问...嗯,她使用的是国家最新研发的紧急事态瞬时响应传送技术,目前尚处于最高机密测试阶段。”
他面不改色地胡诌,语气却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严谨,“因为触发机制涉及能量感应,所以看起来不太符合常理,至于这个屏障,是配套的空间稳定装置,防止能量外泄和误伤。”
这番半真半假、夹杂着高大上的术语解释,让一部分科研人员将信将疑,毕竟南天门计划本身就有太多超越现有科技的技术。
“至于她是怎么做到的,这个尚且属于机密,暂时不能透露,还望各位保密。”
宋衍说完对一众人抱了抱拳,同时悄悄撤去了阵法。
“大家可以继续用餐,或者有序离开。”
众人脸现迷茫,这……国家有这种技术了吗?!
就在门口的人还伸手摸了摸那看不见的结界,可结界已经消失了,他有些茫然,可刚刚撞疼的头提醒着他,那并不是幻觉。
这又是什么技术?!能量盾已经升级到不用借助工具,还能完全隐身了吗?!他就是研究这个的,他怎么不知道?!
*
云大医院,外婆苏予奚的病房。
胭清传过来时,她留在外婆身上的种子已经捆住了一个魔族,还有两个魔族在与藤蔓缠斗。
眼见突然出现个人来,气息里透着他们打不过的强大气势,两个魔族掉头就跑。
可惜胭清丝毫没给他们机会,飞身而上,灵剑都已经显现,在差点刺上魔族时,胭清想到什么,灵剑又忽地变成了藤蔓将两魔严严实实捆了起来。
三魔来得隐蔽,但种子发力时终究是弄出了声响,引来了人,好在胭清解决得够快,她迅速地把被捆住的三魔往她的小世界一扔,挥手还原了屋里的陈设。
几个小护士推门进来一看,见是于月清,愣了愣,她们好像没见她进来啊,什么时候来的,是她们没注意么?
胭清冲她们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水壶,“抱歉啊,刚刚不小心烫到手把水壶摔了,吵到你们了么?”
小护士们看了一眼洒了一地的水壶和正躬身捡水壶的于月清,还有床上闭眼睡着的老太太,是她们听错了吗?感觉刚刚好像听见好大的动静来着?
“没事就好。”
护士长算是反应快的,“我们刚刚听见了挺大动静的,过来看看。”
她说着走了进去,稍微检查了一下老太太的情况,这才道:“你外婆没什么问题,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不打扰了。”
然后推了推其他小护士,几个人有些懵地离开了,走后几人还互相对视了一眼,小声交谈着,她们那么多人听见那么大的动静,真的就只是水壶掉了?!
见她们走后,胭清松了口气,看向装睡的外婆,有些事,始终是得坦白的。
胭清走到外婆床边,轻声道:“外婆......我知道您醒着。”
苏予奚体内还有她的灵气呢,醒没醒着她还是知道的,更别说外婆睫毛很明显的颤动了。
之前半个多月的削弱魔气,虽然一半都还未完全削完,但魔气的减少让苏予奚身体好了不少,至少没像之前那样昏睡了。
苏予奚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惊恐,反而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平静,眼里透露的是深深的忧虑和一丝了然。
她看着胭清,或者说,看着占据了她外孙女身体的那位存在,声音有些沙哑:“小清……不,我该叫您什么?”
在魔族碰她时,那忽然从她身旁生长出来的藤蔓就把她惊醒了,她看见了小清凭空出现,控制藤蔓把妖魔捆了起来,在小清看过来时,她下意识闭上了眼装睡。
“我叫胭清。”
胭清深吸口气,坦诚道:“于月清……她已经不在了,在滇池落水的时候,她就走了。
我......抱歉,借用了她的身体。”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占用了人家孙女身体的事,现在的凡人看来,这种事情只有妖魔才会做的吧。
“抱歉...我没有恶意的。”
“我知道的,你是个好孩子……小清那孩子,命苦……从落水那天后,我就感觉不对劲,眼神、气度都变了……但我又盼着,是我多心了……”
苏予奚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胭清的手,那手掌粗糙却温暖,她有些浑浊的眼里渐渐蓄满了泪水,却没有落下:“孩子,你不欠我们的,是你,给了我这老婆子还有小晨那孩子一个念想。刚刚也是你保护我的,谢谢你。”
她紧紧握着胭清的手,“不管你来自哪里,外婆认你,外婆活了这么大岁数,没什么怕的了,只是小晨那孩子,我可以麻烦你照顾他吗?”
感受着老人手心传来的温度和毫无保留的信任,胭清心中某处柔软被触动,她反手握紧外婆的手,郑重承诺:“外婆,我就是您的月清,只要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小晨,您也一样。”
这时,胭清的终端急促震动,是宋衍的通讯请求,她刚接通,那边就传来宋衍压低的声音,背景还有些嘈杂:“你那边什么情况?分部食堂差点让你弄炸锅了!”
胭清简要说明了医院遇袭之事,宋衍语气立刻凝重起来:“三个魔族?!胆子不小!我和顾笙马上过去,你看好外婆。”
“不必,已经被我解决了,外婆这里暂时安全,它们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你们安抚好分部那边,我稍后就回。”
结束通讯,胭清又安抚了外婆几句,悄悄用灵气再帮外婆削弱了一点点魔气,确保老人情绪稳定后,又重新悄悄放了颗种子在外婆身上,这才道:
“我让小晨最近多来陪陪您,分部那边还有事,我得先回去了。”
苏予奚点点头,“去吧,孩子,忙你的正事去,我这里没事。”
“好,你放心休息吧外婆,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的。”
胭清这才又帮苏予奚拉了拉被子,对整个房间设了个识别阵法,带有魔族气息的一律入不了阵。
继而才再次动用神力,瞬间返回了分部食堂。
她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原先的座位上,端起碗,淡定地继续吃饭,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
这下,原本被宋衍勉强安抚住的食堂众人,再次目瞪口呆。
“看吧,我就说她是去办点急事。”
宋衍立刻打圆场,“技术测试而已,大家记得保密!”
众人将信将疑,但看着胭清安然无恙地继续吃饭,林枫等人强自镇定,没让人看出破绽,骚动才算渐渐平息。
只是于月清和这个新成立部门的神秘色彩,在分部其他人心中又浓重了几分。
待吃完离开食堂,林枫等人立刻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紧张和询问。
“于顾问,刚才……”
“没事。”
胭清眼神扫过自己的队员们,“一点私事,已经处理完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结合刚才的混乱和此刻她眼中未散的寒意,众人都明白绝非私事那么简单。
可胭清没明说,他们也不好多问。
待回到胭清住的小院,一同跟去的宋衍和顾笙才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胭清设下屏蔽阵,把三个被捆住的魔族从小世界里拽了出来。
她让封住他们嘴的藤蔓撤去,语气淡淡,却眼神冰冷地看向三魔,“说说吧,谁派你们来的?什么目的?”
三魔一出来,就见被三个气势不凡的人围住,当即就什么都招了。
“我,我们只是偶然发现界壁封印松动了。”
“对,我们是借机逃出来的。”
“本来是见那里有魔气过去看看,我们见那人被魔气标记了,才以为她能吃的,大人,我们真不知道那人是您罩的,您就放我们一马吧。”
第53章 魔族实体对抗
三个低阶魔族被翠绿的藤蔓捆得结结实实,瘫在地上,瑟瑟发抖,它们形态近似人形,但皮肤呈现不健康的灰紫色,头顶有短角,眼中闪烁着红光,此时带着一丝恐惧。
他们也就真魔境的修为,在魔界算是最低的了,在胭清、宋衍、顾笙三人毫不掩饰的威压面前,它们那点微末道行根本不够看。
他们说的话还是远古时期的语言,不过这并不妨碍胭清三人听懂,毕竟他们也是从那个时期过来的。
听了他们的话,胭清、宋衍和顾笙交换了一个眼神。
“界壁封印松动?”
为了符合他教授身份的宋衍推了推本不需要戴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具体位置?松动程度?何时发生?有多少像你们一样逃出来的?”
“不、不知道具体位置……”
一个魔族结结巴巴地回答,“就是感觉束缚变弱了,有个缝隙,我们就挤出来了,时间……大概就是最近几天?其他的,我们不清楚,我们是自己跑出来的,没跟别的魔一起……”
另一个魔族连忙补充:“大人明鉴!我们就是最底层的小魔,只想找点吃的,苟活而已,真的不知道那是您守护的人啊!”
顾笙冷哼一声,杀气凛然:“苟活?以凡人精气魂魄为食,也配谈苟活?”
三魔吓得缩成一团。
胭清抬手制止了顾笙,杀了它们容易,但价值不大,眼下,它们有更大的用处,这也是在医院时,胭清选择留手的原因。
“不杀你们,可以。”
胭清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需要你们配合我们做点事情。”
三魔愣了一下,随即拼命点头:“配合!我们一定配合!大人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其一,我会验证你们话里的真实性,希望这些话不是你们糊弄我的,否则……”
胭清冷哼一声,指尖一缕翠绿光芒闪过,缠绕三魔的藤蔓骤然收紧,勒得它们惨叫连连,身上冒出丝丝黑烟。
“骗了我,你们也没必要留着了。”
三魔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叫道:“我们不敢啊大人,真的句句属实。”
“我们出了魔界,就在那附近了,其他魔真的没遇到就碰上大人您了。”
“我们知道的真的只有这些了,真不敢骗您啊!”
“很好,其二……”
胭清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看向宋衍和顾笙,“我们的队员们,不是正缺陪练吗?”
宋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点点头,“用他们做陪练,风险可控,价值极高。”
“没错。”
胭清点头,“模拟训练终究隔了一层,真正的魔气侵蚀、精神干扰,还有它们那种源于本能的战斗方式,是我控制植物模仿不来的。
要想让林枫他们尽快适应真实的超自然战场,没有什么比活生生的魔族更好的陪练了。”
顾笙也点了点头:“实战感知,确实比模拟更有效,这个主意不错。”
胭清自信道,“可以用阵法压制他们的部分修为,确保对队员们能构成威胁,但不会造成致命伤害,而且,有我们三个在旁边盯着,万无一失。”
宋衍沉吟片刻,点头同意:“我同意,理论结合实践,尤其是与真实敌人的实践,是快速提升战斗素养的最佳途径。
我们可以设计一套渐进式的对抗方案,从单属性应对到小队协同,逐步提升难度。”
“那就这么定了!”
次日,春霖区域,生态舱。
队员们完成了感知训练后,休息的间隙,就见胭清他们三人忙活起来。
感知训练是提高他们对灵气的掌控的,这个每日都得练,少不得。
胭清三人,站在生态舱的三个角落,分别布了个小阵,三个小阵再联合成为一个修为压制的大阵——周天锁元阵。
不过这个并不是完整的周天锁元阵,只是简化版的,但用来锁低阶魔族的修为绰绰有余。
林枫他们看不懂,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变化,毕竟他们的修为聊胜于无,没有受到大阵的干扰。
就算是修为稍高一点的李松言也在大阵封锁的修为以下,但他不愧是一直修行的人,修的也就是符箓、阵法之类的,敏锐的感知到了一点。
“好像是压制修为一类的阵法?”
“不错。”
胭清点点头回答他,直接开门见山道:“下一项训练内容——魔族实体对抗。”
众人一愣,就见胭清一挥手,一团黑色的东西被她扔到了大阵中间,一丝阴冷的气息瞬时弥漫开来。
那团东西站了起来,看清后的众人不禁心中一凛,它虽形似人形,但比之人类大了两倍不止,很壮硕,皮肤呈现灰紫色且看起来像是很坚硬的皮,头顶有短角,眼中闪烁着红光。
他们之前在龙脉深处看见的魔族都掩藏在黑雾里,看不大真切,这时才算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一个魔的样子。
魔气四溢的很快,原本生态舱内生机勃勃的植物都有些蔫了,整个舱内好似被一层淡淡的灰暗色笼罩,连光线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原来这就是魔族么?!
队员们神情肃穆地站在阵法外围,看着今天的陪练,有些猜测到可能同昨日于顾问的离开有关。
即便站在外围,他们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阵法中弥漫出的真实而冰冷的魔气,带着令人心悸的混乱与恶意。
“如你们所见。”
胭清站在队伍前方,指向阵法中的魔族,“这就是我们真实的敌人之一,低阶魔族,今天训练的内容,就是近距离观察、分析,并进行有限的对抗体验。”
宋衍接话道:“阵法会严格限制它们的活动范围和魔气强度。你们的目标是:第一,适应真实魔气的直接冲击;第二,观察魔族的行为模式和精神干扰特性;第三,尝试运用你们的灵气,进行防御、驱散,尝试进行攻击练习。”
队员们深吸一口气,既紧张又兴奋。
面对真实的魔族,哪怕是被禁锢的,也让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也激起了强烈的斗志。
胭清看着他们,强调道:“记住,它们不是训练程序,是真实的、狡诈的、充满恶意的敌人,收起任何不必要的怜悯和犹豫!”
“是!”
众人齐声应道,眼神坚定。
宋衍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张抗魔符箓,能帮他们抵挡一部分魔气的干扰。
虽然他们并非第一次直面魔气,可之前龙脉深处那一战,除了最后堕魔爆发的时候,一直都是胭清给他们挡着的,但堕魔的爆发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感受的其实很短暂,很有限。
现下虽然低阶魔族比起之前的弱得不止一点点,但他们接触的时间会长得多,魔气的侵蚀性就算削弱了修为也不会减少太多。
安全起见,他们最终还是决定给队员们先配上符箓抵抗一部分,让他们逐步适应。
顾笙点名,“第一轮,单人适应性对抗。林枫,你上!”
林枫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入场中,其他人都为他加油鼓劲。
阵法之内,那魔族眼见有人走了过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性的嗬嗬声,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在踏入阵中的林枫身上。
即便修为被周天锁元阵大幅压制,其周身散发出的阴冷魔气与源自本能的恶意,依旧让林枫感到皮肤一阵刺痛,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沉重。
“开始。”
顾笙的声音落下,如同敲响了战鼓。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那魔族四肢着地,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带着一股腥风猛地扑向林枫,它的动作毫无章法,却快得惊人,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大阵只是压制了他的修为以及将活动范围圈在了阵内,他的行为、身体速度等是不受大阵约束的。
林枫看着扑来的魔族瞳孔微缩,来不及细想,长期军事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已然发动,他侧身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扑击,同时右拳凝聚起微弱的土黄色光晕,狠狠砸向魔族的侧肋。
“砰!”
一声闷响,感觉却像是打在了坚韧的老牛皮上,反震力让林枫手腕发麻。
那魔族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粗壮的手臂横扫而来,带起的风压吹得林枫额前发丝飞扬。
林枫矮身躲过,顺势一个扫堂腿,试图破坏其下盘,然而魔族的双腿如同生根,纹丝不动,反而抬起一脚重重踏下,地面铺设的特殊复合材料都微微震颤。
“好强的防御和力量!”
场外的沈听白忍不住低呼,即便隔着阵法,他也能感受到那股纯粹肉体力量带来的压迫感。
“魔气在自发强化它的肉身。”
陈宇推了推眼镜,手指在个人终端上飞快记录着数据,“能量反应在受击瞬间有微量提升,是本能防御机制。”
第54章 魔族的陪练
阵中,林枫已经与魔族缠斗了数个回合,他很快发现,单纯的格斗技巧效果有限。
对方的攻击方式野蛮而直接,爪击、撕咬、冲撞,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充满了致死的欲望。
更棘手的是,那无孔不入的魔气正不断试图侵蚀他的意志,暴戾的低语如同蚊蚋般在脑海边缘响起,若非胸口那张抗魔符箓散发出清凉的气息护住灵台,他的动作恐怕早已变形。
“适应魔气冲击,观察它的模式!”
宋衍沉稳的声音传来,如同定心丸,“运用你的灵气,试着驱散它!”
林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再急于进攻,而是转为游斗,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体内那微弱却坚韧的土系灵气上,他尝试着将灵能引导至双臂,那土黄色的光晕变得稍微凝实了一些。
当魔族再次利爪挥来时,林枫没有完全躲闪,而是交叉双臂,硬扛了这一击!
“嗤——”
魔气与土系灵气碰撞,发出轻微的腐蚀声,林枫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后滑行了半米,双臂传来灼痛感,但他成功挡下了!
而且,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气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魔气的侵蚀。
“有效!”
韦岩在场外握紧了拳头,满脸兴奋。
“不止是防御,”闻栖目光锐利,低声道,“队长的气息更稳了,他在适应。”
胭清看着阵中的林枫,微微颔首,林枫的冷静和快速适应的能力,让她颇为满意。
这才是真正的战士,而非空有力量的莽夫。
那魔族见他居然能硬抗下他一击,变得更加狂躁,嘶吼着连续扑击,利爪挥舞间带起道道黑紫色的残影。
林枫在有限的范围内腾挪闪避,同时不断调整防御方式,努力适应着魔物的攻击节奏和魔气的干扰,他精神高度集中,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作战服。
场外,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
沈听白握紧了拳头,恨不得自己上去试试;闻栖则默默感知着魔物的能量流动和攻击轨迹;陈宇快速记录着林枫的灵气消耗数据和对魔气的反应参数;韦岩瞪大了眼睛,学习着林枫的应对方式……
魔族见久攻不下,愈发狂躁,双眼中的红光几乎要滴出血来,它猛地张开嘴,一股浓郁的黑气汇聚,似乎想要喷吐什么。
“小心魔息!”
李松言立刻出声提醒。
然而,不等那口魔息喷出,一直静立旁观的胭清只是屈指一弹,一道细如发丝的翠绿光芒瞬间没入魔族体内,那汇聚的黑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骤然消散,魔族也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攻势一滞。
“陪练就要有陪练的觉悟。”
胭清的声音平淡无波,“不该用的手段别再让我看见。”
这一幕让所有队员心中一凛,他们再次意识到,眼前这看似被压制的魔族,依旧拥有着危险的本能杀招,同时也更加深刻地感受到胭清三人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与控制力。
林枫镇定地抓住对方受创停滞的瞬间,体内灵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沉腰立马,一拳轰出!
这一次,土黄色的光芒不再仅仅覆盖拳头,而是隐隐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如同拳套般的虚影,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魔族的胸膛!
“咚!”
魔族庞大的身躯第一次被击退数步,胸口处留下一个清晰的焦黑拳印,魔气四溢。
它晃了晃脑袋,发出不甘的咆哮,却似乎因为胭清的警告和刚才那一击的威力,不敢再轻易尝试凝聚魔息,只是用更加凶狠的目光盯着林枫。
“可以了。”
顾笙适时开口,“林枫,归队,感受刚才的对抗,总结灵气运用与魔气对抗的心得。”
林枫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脑海中残余的些许混乱感,大步走出阵法,他的额角渗出细汗,眼神却格外明亮。
这场短暂而真实的对抗,让他对敌人和自身的力量都有了全新的认识。
同时下场的还有与林枫对抗的魔族,胭清换了个魔族上场,三个魔族将替换上场,以尽量保证与队员们对战的魔族能保持一个全盛的状态。
“下一轮,沈听白。”
顾笙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听白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终于轮到我了!看我怎么搞定这大块头!”
他一改林枫的沉稳,将风雷灵能灌注双腿,速度瞬间爆发,在场中留下道道残影。
那魔族扑击屡屡落空,变得很愤怒。
沈听白试图利用速度优势进行反击,指尖跳跃的电弧击打在魔物坚硬的皮肤上,却只能留下淡淡的焦痕,效果甚微,反而因为高速移动加剧了灵气和精神的消耗。
“沈听白!控制你的节奏!你的攻击是在给它挠痒痒吗?寻找弱点!眼睛、关节,或者能量汇聚点!”
顾笙的批评毫不留情。
沈听白脸色一白,连忙收敛心神,不再盲目追求速度,开始仔细观察魔物的行动。
闻栖、韦岩、李松言,以及承影分队的成员们,都依次上场,体验了与真实魔族对抗的感觉。
每个人面对的情况都不同。
闻栖凭借对气流的敏锐感知,总能提前预判魔物的扑击方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但他缺乏有效的攻击手段。
韦岩力量强悍,能硬撼魔物的冲击,但魔气的侵蚀让他头脑发胀,动作变得迟缓。
李松言的符箓能有效干扰魔物,但绘制和激发需要时间,在快速攻防中显得有些吃力。
承影分队的成员们则都努力将初步掌握的灵气与自身的格斗技巧结合,但效果差强人意,运用极其不稳定。
宋衍站在场边,个人终端上数据飞速滚动,记录着每个人的表现、能量波动、魔气抗性、精神稳定性等各项指标。
他时而点头,时而蹙眉,低声与旁边的胭清交流着:
“林枫的防御本能很强,但缺乏变化;沈听白速度优势明显,但续航和精准度是短板;
闻栖的感知辅助价值极高,需要开发攻击或控制能力;韦岩对力量型灵气亲和度高,但技巧太过粗糙;
李松言的传统术法在对抗魔气时有独特效果,不过画符速度太慢,恐怕还得练练。
承影分队需要找到更适合机甲师与灵气结合的战斗方式……”
胭清则更多关注着队员们的精神状态和魔气的细微变化。
她发现,经过最初的适应后,队员们虽然依旧狼狈,但眼神中的恐惧在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分析和强烈的战意。
他们正在飞快地学习、适应如何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中生存和战斗。
小柚子这次没有参与,它远远地蹲在胭清脚边,全身毛发炸起,对着魔族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妖修习的也是灵气,它本能的讨厌魔族气息里的浊气。
一天的对抗训练下来,所有队员都筋疲力尽,脸色苍白,但与真实魔族的亲密接触,让他们彻底摆脱了之前对超自然敌人未知的恐惧,将其转化为了可以分析、可以应对的具体目标。
他们对灵气的运用,在生死压力下也变得更加凝练和精准,更重要的是,他们亲身体会到了魔气的可怕之处——不仅仅是物理攻击,更是对精神和能量的持续侵蚀。
胭清、宋衍和顾笙交换了一个眼神,活体教具的价值,正在逐步显现,而这,仅仅是让这些未来守护者们,触及真实战场阴影的第一步。
真正的暗流,远比这训练场中的对抗要汹涌得多。
界壁的松动,逃逸的魔族,都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55章 灵气波动异常预警1.0
病房内很安静,外婆吃过药后已经睡下。
于月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膝盖上放着个人终端,屏幕幽幽的光芒映照在他专注的脸上,他沉浸在自己的数字世界里。
姐姐昨晚发了消息,说她已经回来了,只是分部那边有事情需要处理,最近要住那边了,让他多陪陪外婆。
联想到近期新闻上语焉不详的特殊天气现象,官方模糊的提醒,各地接连出现失踪案件...…
他知道定然是出什么事了,可他问姐姐,姐姐却是告诉他没什么大事,让他安心学习,照顾好自己和外婆,她忙完就回来。
看似寻常却让他心头莫名一紧,最近他课业比较多,去分部去的少,可他还是听说了那些异常案件可能并非人为,一种强烈的不安在心里蔓延着,他也想做点什么。
之前,他凭借兴趣和天赋,模仿南天门公开的算法框架,编写了一个基础的灵气波动模拟算法。
但那更多的是他想从头复刻一遍,想感受一下当时发明创新这套算法的人是怎么做到的,这本就是一个以前从未有过的全新领域。
这套算法其实是云学长的云深科技提出的,并已经在不停的完善中,而南天门与云深科技合作的最主要的就是这套算法。
他去分部见识过,现在真正运用的算法已经比公布的数据框架完善了不少,已经能分辨不同的波动。
这更坚定了他打算复刻一遍算法的想法,他觉得只有把这个算法复刻一遍,他才能真正理解那些所谓的灵能波动。
那个算法确实不简单,他就算是个复刻的,这么久也才完成了大概三分之一不到。
“既然无法完全理解,那就先识别其一吧。”
于月晨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此刻他放弃了继续复刻,转而去追求更直接、更高效的目标——异常监测。
“灵能分为很多种能量,那么异常波动,只是去监测带有恶性倾向的单一灵能波动,应该会有其独特的频谱或是能量指纹。”
于月晨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调出了之前收集的,有限的几次官方公布的异常区域能量数据,以及他自己运用复刻的简陋的灵气波动算法,在春城各处零星记录的环境灵气读数。
这些数据非常粗糙,不成体系,但他之前在分部请教前辈时知道了所谓异常指的一般是魔气,一种混乱且具有侵蚀性的能量,与自然灵能那种磅礴中正的波动,存在本质区别。
“关键在于识别和建模……”
他利用公开算法中的模式识别模块作为基础,大胆地引入了自己设想的一些恶性波动作为判定参数。
这些参数基于他对现有知识的理解,以及一些古老道家典籍中关于清气与浊气描述的模糊启发,他将这种融合了现代科学逻辑与古老哲学思辨的尝试,命名为“灵气波动异常预警1.0”。
这几乎是一个凭空创造的过程,充满了假设和不确定性,他不断调整着参数权重,优化着核心算法,试图让这个简陋的程序能在海量杂乱的灵能中,捕捉到那一丝危险的不谐之音。
时间在代码的流淌中飞速流逝,窗外天色渐暗,病房里只有窗外轻微的风带起窗帘的轻响和外婆平稳的呼吸声。
就算于月晨只是想先做个简陋点的框架,也花了他足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终于,一个极其简陋的,甚至没有图形界面的命令行程序被他编译完成,它只能被动接收特定格式的实时环境灵气数据流,然后输出一个简单的风险等级评估和大致方位。
他想单独监测那种魔气的设计失败了,关于此的数据太少,难以细化去分析,缺乏精准的识别能力,所以他设定了一个较高的触发阈值,专注于识别那些持续性的、超出现自然波动范围的异常峰值。
这个程序与其说是异常预警,更像一个敏感却懵懂的哨兵,只能大声呼喊“有情况!”,却无法说清具体情况。
于月晨叹口气,将其接入了他能访问的,医院内部的公共环境监测网络,这并非灵能专用网络,但他猜测,如果真有强烈的异常能量波动,或许会对常规环境参数产生微小的、可被捕捉的扰动。
他将它设置为后台运行,对它几乎没抱太大希望,更多的是一种心理慰藉,一种试图守护亲人的笨拙努力。
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他知道这东西还很原始,可靠性也还存疑,但这毕竟是他独立迈出的第一步,他坚信只要有更多的数据支撑,一定可以更好的!
他看了眼时间,居然都凌晨两点多了,再看了眼熟睡的外婆,索性也懒得回去了,默默躺在了病房里的沙发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阵尖锐的,他自己设定的警报音效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于月晨猛地惊醒,心脏狂跳,他迅速点开程序窗口,就见窗口显示:
【警告:检测到高概率异常能量波动!】
【特征匹配度:72.3%(符合预设能量异常波动模型)】
【强度等级:低;但具备聚集性与增长趋势】
【预估方位:本院区,西南方向,直线距离约300-500米,地下区域或密闭空间可能性较高】
【风险评级:黄色观察】
于月晨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刺眼的红色文字,呼吸骤然急促。
成功了?真的……预警了?!
他首先感到的是一阵巨大的兴奋和成就感,但随即,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医院西南方向地下区域?那岂不是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和部分设备层!
难道真的有什么东西潜伏进来了?!
于月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立刻将程序记录下的所有数据、日志以及风险报警信息打包,同时调取了他能访问的部分医院西南区域那个时间点的所有公共监控录像。
这时南天门计划的权限也体现出来了,尽管于月晨还只是个很边缘的实习人员,但也拥有了不用批复就可以调取少量公共监控的权限。
在一段停车场入口的监控画面中,于月晨敏锐地注意到,有几秒钟的画面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非设备故障引起的波纹状干扰,时间点与程序报警几乎完全吻合!
这不是巧合!
他不再犹豫,立刻点开终端,下意识想给姐姐打电话,可在按下拨出的一瞬间,他又立马挂断了。
他看到了时间,凌晨五点四十八分,姐姐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回来,分部那边的事一定很棘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不想打扰姐姐休息。
他快速翻开南天门云省分部里加密的异古局紧急情况联系人的联系方式,快速拨了过去,说清楚情况,对面听清后让他发了他的警报信息过去,他又赶忙将警报信息和简要数据打包发送了出去。
他紧握着个人终端,手心沁出冷汗,紧张地等待着,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但他清楚,涉及可能的安全威胁,必须上报。
就在这时,透过窗外照进来的光,他看见了病床上看向他的外婆,他愣了一下,走过去,“抱歉外婆,吵醒你了。”
“没事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外婆轻声地说着,伸手牵过他的手,轻轻地摩挲着他冰凉的手,试图帮他暖一暖。
在于月晨信息发出后的十分钟内,医院外围的街道上,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来,停在了于月晨报告中提及的区域附近。
数名穿着便装,行动干练的人员迅速下车,他们手中拿着造型奇特的仪器,看似随意地分散开,实则封锁了各个出入口,并对目标区域进行扫描。
带队的是异古局云省行动队的队长,代号山猫。
他看着手中探测器屏幕上显示的,正在逐渐消散的微弱魔气,眼神锐利。
“确认存在低浓度魔气残留,源头已转移或消散,能量层级很低,但性质确认无误,按时间来看与所给数据基本吻合。”
一名队员低声汇报。
山猫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触发这次预警的源头是什么?”
“不清楚,可能只是零星逃逸的散魔,恰好流窜至此,我们恐怕还是来晚了。”
“清理现场,消除所有能量残留和物理痕迹,避免引起公众恐慌。”
山猫下达指令,然后拿起加密通讯器,“指挥部,这里是山猫,目标区域已确认为魔气,但未抓捕到相关魔族,请求扩大搜索。
另,关于上报人于月晨及其自主开发预警程序的预警数据有效,若他的程序能扩大使用,应该能加速我们对魔族的探查,建议扩大运行试用。”
……
几天后,首都,周怀瑾办公室。
周怀瑾刚刚结束一场关于南天门计划下一阶段资源调配的高层会议。
他回到办公桌前,秘书已经将需要他批阅的文件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他坐下,揉了揉眉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始翻阅文件,便看到了一份标着“绝密”字样的简报,被整齐地摆放在了最上方。
“这是云省异古局分局联合云省分部刚刚送达上来的文件。”
秘书解释了一句。
周怀瑾点点头,拿起报告,仔细地阅读起来。
报告详细记录了于月晨的基本情况、家庭背景、学业成绩,以及本次医院预警事件的始末,包括对他自行编写预警程序的技术原理初步分析、以及其在无专业设备和完整数据支持下达成有效预警的评估。
报告最后,附上了于月晨那简陋程序的部分核心代码截图,以及云省分部负责人的亲笔批注:“该员工具备卓越的自学能力、创新思维及对灵能本质的敏锐直觉,其技术路线与南天门主流研发方向存在差异化互补潜力,建议予以重点关注和培养。”
周怀瑾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于月晨的名字和那份代码截图上,久久未动。
他记得这个年轻人,之前是白岚注意到他根据有限的数据复刻了云深科技的灵能波动算法,虽还差很多,但是个可塑之才,也是白岚提议将他纳入星火人才计划的。
没想到,他竟然能以这种方式,再次进入自己的视野。
“于月晨。”
周怀瑾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带着欣赏的笑意。
这种在民间自发萌生的、充满活力的技术幼苗,正是他所乐见的,也是南天门计划未来需要广泛吸纳的新鲜血液。
而他,还是于月清的弟弟,文件里写到的他缺乏数据提升精准度这点,恐怕他那位姐姐可以帮他,只是不知有些事他知晓了没有。
他拿起笔,在报告的扉页上,流畅地写下批示:
“其预警程序思路颇有价值,可交由相关技术部门评估,去芜存菁,或可用于完善基层监测网络。给予适当关注与资源倾斜,保护其科研热情,引导其正向发展,可考虑让其加入生命科学与灵能生态分部。
另,其家庭情况特殊,相关接触与告知事宜,可由宋衍同志协调处理,务必审慎。”
一个民间少年无意中编写的小程序,竟然能捕捉到官方监控网络的疏漏,这既是惊喜,也提醒他基层感知网络的建设仍需加快,而于月晨这样的苗子,更需要妥善的引导和保护。
写完批示,他放下笔,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方。
他想到了于月清,或者说,寄居于那具身体内的春神胭清,于月晨的成长,或许也关系到她与人界连接的稳固。
第56章 我并非你真正的姐姐
报告,以及周怀瑾的批示,很快通过加密渠道,返回云省异古局及云省分部,并抄送宋衍。
宋衍在收到消息后,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深意,这不仅是对人才的重视,更是对胭清,或者说是于月清身份的某种间接确认和关系处理的授权。
他找了一个机会,单独与胭清沟通。
“月晨那孩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出色。”
宋衍将大致情况,以及周怀瑾批示中关于“家庭情况特殊”、“审慎告知”的精神,委婉地传达给了胭清。
胭清听完,泄了气般往沙发上一躺,长长地、带着些许无奈地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纵使之前同周老谈话后就考虑过要同于月晨坦白,可世事难料,她忙忘了……好吧,忙只是借口,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只要想到坦白,她总能想起于月清记忆中,弟弟那双总是充满信任和依赖的眼睛;想起自己接替后,于月晨对她毫无保留的好和那句“姐姐你没事就好”。
她啊,向来自诩天不怕地不怕,却在这份沉重而温暖的人间亲情面前,第一次感到了胆怯。
这份亲情,本不属于她,她只是一个意外的闯入者,一个借用了他人身份的窃居者。
可偏偏,在这短暂的日子里,于月晨纯粹而毫无保留的关怀,外婆苏予奚清醒时慈爱的目光以及同她交谈时对孙女的怜爱,像细细的暖流,弥补了她从未体验过亲情的遗憾。
她贪婪地希望这份温暖能长久一些,却又因为她时刻清醒地知道这并不属于她,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这才是她回来那么久,却一直躲在分部小院,没有回去的原因。
不坦白吧,她又受之有愧;坦白吧,她又害怕失去,失去这份她已然开始眷恋的,属于家的牵绊。
她不怕战斗,不怕牺牲,却唯独害怕面对少年眼中可能出现的失望或是憎恨,这份恐惧,远比任何强大的敌人更让她无所适从。
也许是外婆长时间昏睡,又或许是她其实早就从与外婆的交谈、眼神中感受到了异常,与外婆的坦白反而没那么难开口。
“我……”
胭清的声音有些发闷,带着罕见的迷茫,“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宋衍看着她难得流露出的脆弱与挣扎,心中了然,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
过了会儿,宋衍本想先行离开,去布置晚上的训练事宜,却不曾想他刚站起身,身旁的胭清也站了起来。
“宋衍,晚上的训练交给你们了,我……回去一趟。”
宋衍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会等个合适的时机。”
胭清笑了笑,“拖那么久已然不是我的风格了,没必要再拖了。”
她把三个魔族从小世界召了出来,交给宋衍,“呐,他们仨交给你了,他们身上有我种下的种子,你放心带着就行。”
“放心放心,你也放心,训练了这么久,大家都有分寸了,你放心去吧。”
*
“姐?你怎么在这儿?”
看到胭清,于月晨有些意外和惊喜,快步上前,“分部的任务完成了么?是不是很辛苦?你想吃什么不?我回去给你做。”
他连珠炮似的问道,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胭清等在于月晨常走的那条林荫小道上,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看着他自然而然的担忧,胭清心中温暖与愧疚交织,她压下情绪,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我没事,任务暂告一段落。小晨,我有些重要的事想跟你说,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于月晨敏锐地察觉到姐姐语气中的不同寻常,那不是平常的闲聊,更像是一种郑重的宣告,他点了点头,心头莫名一紧:“好,那回家说吧。”
两人回到出租屋,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胭清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边,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悄悄布下屏蔽阵。
“小晨。”
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应该也察觉到,这个世界正在变得不一样,那些新闻里语焉不详的案件,并非空穴来风。”
“嗯,我注意到了。”
于月晨神色一凛,点了点头,“我还尝试写了一个异常波动预警程序,前几天,它……真的预警到了医院附近的一些异常能量聚集。”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怕打扰了姐姐,还没跟姐姐说。”
“关于上次医院预警的事,还有你编写的那个程序,异古局和更高层都已经注意到了。”
胭清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一直隐瞒,对他而言,并不公平,尤其是在他已经被官方注意到,未来可能卷入更深的情况下,若继续让他活在“姐姐只是性格大变”的猜测中,反而可能带来更大的风险和伤害。
于月晨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惊喜道:“我就是瞎捣鼓的,没想到真能帮上忙!太好了!”
胭清看着他的笑容,也跟着笑了笑,“你的才能,超乎了很多人的想象。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有些真相,我不能再瞒着你了。”
于月晨心里没由来的一慌,他看向站在窗边的姐姐,窗外透进来的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越发清冽出尘,与记忆中姐姐的形象渐行渐远。
“姐,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想逃避姐姐口中所谓的真相。
胭清深吸了口气,“小晨,我并非你真正的姐姐。”
她的声音空灵而清晰,带着一种于月晨从未在她身上感受过的,悠远而平和的神性。
于月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本能地反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姐!你,你在胡说什么?你当然是我姐啊!”
胭清的目光如清澈的溪流,却又深不见底,直直地望进于月晨的眼底,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灵魂深处,让于月晨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和寒意。
“于月清,你的姐姐,在滇池落水的那一天,就已经窒息而亡了。”
胭清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却在于月晨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于月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质问,想要呐喊,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窒息而亡”四个字在疯狂回荡。
“我名胭清,乃是司掌万物生机之神,因缘际会,借你姐姐身躯降临此地。”
胭清没有移开目光,继续以那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调陈述着:
“今日告知于你,是因你已凭借自身能力踏入此局,有权利知晓真相;亦因……我不愿,也不能,再继续欺瞒于你。”
她看着于月晨眼中那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迅速弥漫开来的,如同实质般的痛苦,她撇开了头,有些不敢看他。
“抱歉,现在才告诉你。
我既承你姐姐身躯,受你与外婆真心相待,也曾立誓,代她守护于你们。
此心此念,未曾更改,无论我是胭清,还是于月清。”
于月晨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震惊、悲伤、茫然……种种情绪在激烈冲撞。
神?借尸还魂?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过于荒诞,过于残酷,几乎击碎了他对世界的认知。
他想起了姐姐落水归来后的种种不同——对现代科技的陌生,出尘的气质,偶尔流露出的疏离感与威严,突如其来、与众不同的直觉……
原来,那些细微的差异,并非他的错觉,而是残酷真相的蛛丝马迹。
可是……可是那是他相依为命的姐姐啊!
那个会摸着他的头叫他“小晨”,会省吃俭用给他买参考资料,会在外婆病床前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慰的姐姐……怎么就在那个平凡的午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呢?
他甚至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巨大的悲伤和失落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眼眶迅速泛红,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视线变得模糊,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肩膀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然而,当他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向眼前这张与姐姐一般无二的脸庞,此刻却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歉疚,有坦诚,也有神祗的悲悯。
那句“也曾立誓,代她守护于你们”的话语,又一次重重地敲击在他的心坎上。
恨她吗?似乎找不到理由,她并非杀害姐姐的凶手,甚至可以说是这具身体的救命恩人。
感激她吗?心情却无比复杂,毕竟是她的降临,宣告了姐姐的彻底逝去。
一种极其矛盾的情绪在撕扯着他的理智和情感。
“……为什么……”
他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为什么……偏偏是我姐姐……”
这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一种命运弄人的无力悲鸣。
“命数纠缠,因果难测,非我所愿。”
胭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叹息,似有万千感慨,“占据此身,我亦深感亏欠。”
于月晨低下头,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他沉默了许久,激烈的内心挣扎在他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动的身体上显露无遗。
最终,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声音带着沙哑和未散的哭腔:“我……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好。”
胭清轻轻应道,决定把空间留给他,她走到门边,伸手握住门把手时,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于月晨一眼。
他就那么颓然地坐在那里,本来不想再说什么的胭清,怕他一蹶不振,还是开口道:
“你的那个预警程序需要数据的话,我想我可以帮你,周老已经批准了,你若需要,可以来找我。”
第57章 新的守护
胭清出了门,一个传送传到了白岚家。
她知道突然失去相依为命的姐姐,于月晨定然很难过,她心里也不好受,虽然早料到会有这种结果。
她想找个地透透气,白岚这里是她觉得让她最舒服的地方,反正白岚也还没回来呢,她就透口气,待一会儿就走。
谁知,说谁来谁,她刚传送到,就见白岚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胭清:“......”
说曹操,曹操到是吧?!真是念都念不得!
她有些心虚地挪开视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刚回来。”
白岚说着,指了指餐桌,“一起喝点?”
胭清看了过去,愣住了,桌子上摆着些小吃,还有那十几二十壶白玉似的酒壶,壶身剔透,隐约可见其中琥珀色的琼浆。
那酒瓶......样式怎么那么像月神的桂花酿?!
“你回去一趟,把月神打劫了?!”
“我需要打劫吗?”
白岚略有些无奈,走过去把椅子拉出来,“请吧,我的春神。”
胭清撇撇嘴,他堂堂天帝确实不需要打劫。
她挪过去坐下,忍不住又看了白岚好几眼,“你知道我会过来?”
“嗯,听说你去找于月晨坦白了,猜你会过来。”
他语气平淡,说着猜,但其实听得出来他是笃定的。
其实胭清前脚刚走,白岚后脚就回到分部小院了,他不得不承认,白苻的话确实是扎到他了,他抬眼望向隔壁那栋同样安静的小楼,就见宋衍从里面出来了。
他问了宋衍才知胭清找于月晨坦白去了,他又问了问近况,尤其是顾笙的,得知他们只是一起教学,宋衍也在,顾笙和胭清也并没有多余的接触,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胭清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不是!你怎么就认定我去坦白完会来你这?!”
“我这你很喜欢,不是么?”
白岚抬眸,目光扫过周围郁郁葱葱的灵植,语气理所当然,清净,无人打扰,灵气也尚可。
胭清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喜欢白岚这,家里满是植物的感觉,她很喜欢,而且白岚的家里还被他设了阵法屏蔽了不该进来的气息,也屏蔽了家里的气息外流,有一丝灵气在家里缓缓流转。
对于他们这些习惯了天界灵气环绕的人,此处无疑是凡间难得的,能让他们感到真正舒适的地方。
她端起一壶桂花酿,清冽甘醇的酒香混合着月桂的冷芬钻入鼻尖,未饮已先醉三分。
她仰头一饮而尽,清冽中带着绵长回甘的酒液滑入喉中,一股温和的暖意随之散开,稍稍驱散了些许心头的沉闷。
……我跟他说了。
沉默片刻,胭清盯着面前盘子里剥好的小龙虾以及还不断往里面放小龙虾的白岚的手,低声开口,打破了宁静,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了他。
白岚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做一个无情的剥虾人,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他……很难过。
胭清的声音有些发涩,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于月晨那瞬间煞白的脸,和那双迅速蓄满泪水、写满痛苦与不可置信的眼睛,我看得出来,他在拼命忍着不哭出来……那个样子,比直接骂我、赶我走,更让我……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种感受,像是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弧度,他问我为什么偏偏是他姐姐。
人之常情。
白岚又递了壶酒给她,他需要时间去消化。
我知道。
胭清低声说着,又喝了一口酒,这次慢了些,我只是...看到他那样子,心里堵得慌,我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好像亲手打碎了他很重要的东西。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迷茫和疲惫:白岚,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贪恋那点不属于我的温暖,迟迟不敢说破,等到瞒不住了,才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摊牌。
若你自私,便不会因此困扰,更不会在他面前感到愧疚。
白岚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你给了他真相,这是对他的尊重。
至于痛苦,是得知真相后必经的过程,非你之过。
他顿了顿,看着胭清侧脸上难得的脆弱,缓声道:你承担了于月清的因果,接下了她的责任,真心实意地守护着她的家人,这份替代本身已包含了你的善意和担当。
胭清,不必过于苛责自己,情感的纠葛,本就难以用简单的对错衡量。
胭清沉默着,又喝了几口酒,她听着白岚的话,虽然没有完全释怀,但心中那份无处安放的自我谴责,似乎找到了一丝落脚点。
或许吧...
她轻声呢喃,像是在对自己说,只是...那份亲情,终究是借来的。
但你们共同经历的时刻,你给予的守护,是真实的。给他点时间,他很聪明,会想明白的。
白岚把筷子递给她,别光喝酒,吃点东西,我剥了那么久可别浪费了。
胭清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喝酒吃东西,白岚的话像是一阵清风,虽未完全吹散她心头的阴云,却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不少。
她不得不承认,在需要冷静和分析的时候,白岚这种近乎剔透的理性,确实能起到定心丸的作用。
白岚也不再追问,只是陪着她,偶尔为她添酒,或是夹点吃的。
清甜的桂花酿在唇齿间流连,带着月宫独有的清冷与绵长,窗外的城市灯火似乎变得朦胧而遥远,仿佛另一个世界。
在这片由植物与灵气构筑的静谧空间里,胭清那颗自坦白后便一直揪着的心,终于一点点落回了实处,虽然依旧带着些许闷痛,但至少,不再无处安放。
她或许永远无法完全弥补于月晨失去姐姐的伤痛,但正如白岚所言,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守护的誓言未曾改变,只是维系这份誓言的纽带,从血缘的牵绊,变成了更需要用心维系的理解与承诺。
她不知道于月晨最终会如何选择,但此刻,身边有这个人在,有这方让她安心的小天地,似乎面对那份未知的结果,也不再那么令人恐惧了。
*
出租屋。
胭清走后,于月晨再也忍不住,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了喉咙,在寂静的客厅里爆发出来。
那哭声不似孩童的嚎啕,更像是一只受伤幼兽的悲鸣,充满了无助与撕心裂肺的痛楚。
从小被父母抛弃,他与姐姐、外婆相依为命。
姐姐不仅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更是他黯淡童年里最温暖的光,是替他遮风挡雨的屋檐,是他努力向前,想要变得强大去守护的人。
他从未想过,那日早上的一别,竟会成了永诀。
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带着灼人的温度滚落。
他趴在冰冷的桌面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空气和悲伤都挤压出来。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姐姐省下早餐钱给他买新出的参考书;雨天总是把伞大部分倾向他这边;在他因为家世被同学嘲笑时,姐姐会挺直并不强壮的脊背,用看似柔弱却无比坚定的语气回击……那些琐碎的日常,此刻都化作了锋利的碎片,切割着他的心脏。
“姐……姐……”
他呜咽着,一遍遍呼唤,明知再也得不到那个熟悉的、带着宠溺的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变成了低低的啜泣,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他维持着趴伏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的雕塑,眼泪流干了,只剩下眼眶的酸涩和心脏处一阵阵空洞的抽痛。
月光透过窗户,静静地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单薄而颤抖的轮廓。
“神……胭清……”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几个字,感觉无比荒诞,却又不得不信,那双眼睛里的神性,那平静叙述时不容置疑的威严,都不是凡人能够伪装出来的。
恨吗?
他问自己。
恨她占据了姐姐的身体?可她说过,姐姐在落水时就已经……如果没有她,或许连这具身体都无法保全,他连一个虚假的念想都不会有。
恨她隐瞒真相?可她坦言,是不愿也不能再欺瞒,尤其是在他展现出能力,即将卷入更深旋涡的时候。
这份坦白,与其说是残忍,不如说是一种迟来的尊重和责任。
感激她吗?
心情依旧复杂难言。
毕竟,她的存在,本身就宣告了亲姐姐的死亡,这份恩情建立在至亲的尸骨之上,让他如何去坦然接受?
可是,感激的情绪同样被巨大的失落和悲伤冲得七零八落。
理智上能够理解,情感上却难以接受。
那个独一无二的、血脉相连的姐姐,终究是回不来了,这已是无法改变的,血淋淋的现实。
这种理智与情感的剧烈撕扯,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混乱。
他抬起头,通红的双眼茫然地环顾着这个熟悉的家。
这里处处还残留着姐姐生活过的痕迹,墙上的合影里,姐姐笑得温柔;书架上,还放着她常用的那几本专业书;冰箱上,还贴着她提醒自己记得吃早餐的便利贴……
一切都还在,却又一切都不同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的个人终端上,屏幕还停留在之前调试灵能异常预警程序的界面,他调出来本是想给姐......她看的。
可这个简陋的程序,却成为了揭开这一切真相的导火索。
“你的那个预警程序需要数据的话,我想我可以帮你……”
胭清离开前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她没有强迫他立刻接受,而是给了他选择的空间,并且,依旧愿意提供帮助。
其实在胭清来之前,他就收到了异古局的授权请求,他们希望他能授权,把他的异常预警程序运用到城市监控网里。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抹去脸上残留的泪痕,悲伤不会消失,但它不能成为他止步不前的理由。
姐姐在天之灵若是看到,也一定不希望他沉溺在痛苦中一蹶不振。
于月晨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悲痛尚未完全褪去,却挣扎着燃起了一丝微弱而坚定的光。
他不能倒下!
这个世界正在变得危险,外婆还需要人照顾,而他,已经凭借自己的能力,半只脚踏入了这个非凡的领域,他有了新的责任,也有了新的……或许是家人?
那个名为胭清的神只,顶着姐姐的容貌,承接着姐姐的因果,给予了他坦诚和继续守护的承诺。
他需要时间,也许是很长的时间,去消化这份失去,去重新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此刻,或许可以先从合作开始。
他重新坐直身体,打开了程序代码界面,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敲击,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像是一种倔强的宣言。
他需要更强大的预警程序,需要更精准地识别威胁。
这不仅是为了守护更多人,或许……也是为了能够更好地,站在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姐姐”身边,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这份复杂而崭新的羁绊。
泪水依旧会在不经意间模糊视线,但代码的逻辑却在他的脑海中愈发清晰。
悲伤与理智,失去与获得,在这个漫长的夜晚,在于月晨年轻却被迫迅速成长的心灵中,激烈地碰撞、交融,最终沉淀为一份带着痛楚,却更为坚定的前行力量。
第58章 藏着三个活体魔族
次日早,春城分部,春霖区。
简化版的周天锁元阵依旧在运转,压制着阵内三个魔族的修为,玄鸟小队和承影分队的成员们正一起上阵,与三个陪练进行着高强度的对抗训练。
汗水和微弱的灵光在空气中交织,魔气的阴冷与生机的蓬勃形成鲜明对比。
虽然胭清还没来,但她这段时间把生态舱里的植物们照顾的很好,即便达不到她提供灵气给他们进行感知训练,但植物散发的灵气也够他们实战运用了。
宋衍知道胭清去做了什么,他想她恐怕需要点时间,所以她没来,他也没找她。
他和顾笙一同观看着训练,不时出声指点。
就在韦岩又一次凭借蛮力硬撼魔族冲击,被震得连连后退时,春霖区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敲门声。
这声音在激烈的训练环境中本不显眼,但宋衍和顾笙好歹是神,他们立刻察觉。
“清丫头忘记拿权限卡了?”
也没多想,宋衍小声嘀咕着去开门,尽管有很多人好奇他们的研究,可大家也都忙得很,也没别人来过他们这里。
入口的合金大门滑开,于月晨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他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昨夜并未安眠,但眼神却不再是昨晚那般的破碎和茫然,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沉淀下来的平静。
一位穿着分部技术部门制服的工作人员陪在他身边,热情地介绍着:“于同学,这里叫春霖,于顾问就在这里了,说来于顾问神秘的很,我也是第一次来......”
听见门开了,他目光无意间扫入里面,声音戛然而止。
生态舱内,三个形态狰狞,周身缠绕着阴冷魔气的魔族,正与队员们激烈对抗!
那绝非资料图片或模糊影像,而是活生生的、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异界怪物!
那工作人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滚带爬地冲出春霖区域:怪物啊!!!
这一声惊呼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于月晨瞳孔骤缩,身体仿佛被钉在了原地,脸上血色褪尽,原本做好的见到胭清的一切准备通通消失不见。
他知道世界变了,自己编写的程序也预警过不同,但亲眼看到这种只在恐怖片里存在的生物,在与人搏杀,那种视觉和感官上的冲击力,远非数据和想象可以比拟的。
训练因这意外的闯入而短暂中断,林枫等人迅速收缩阵型,警惕地看向入口处。
宋衍脸色一变,心道不好,赶忙把于月晨拉了进去,把门关上。
“这下麻烦了......”
宋衍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懊恼,“我还以为是清丫头呢!她没跟你一起来么?!”
“我...我是来找她的。”
于月晨强迫自己从巨大的视觉冲击中回过神,目光尽量避开场中那令人不适的存在,有些忐忑道:“我,我是不是闯祸了?”
宋衍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不关你的事,是我大意了。”
林枫等人此时也已收势,从生态舱出来,围拢过来。
沈听白忍不住问道:“宋教官,这些魔族……没有上报吗?”
“怎么上报啊?!这是你们于首长偷偷带进来的,根本没人知道。”
宋衍拿着终端翻找着,“这下,恐怕要引起恐慌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有人开口想说什么,可还不待话出口,就见宋衍那边已经拨了电话出去。
于月晨站在一旁,有些不安地捏着裤腿。
“清丫头,你在哪呢?!”
电话接通,宋衍就忙不迭地问。
胭清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时间,都快九点了!
她蹭一下坐了起来,一边骂骂咧咧地,“白岚这家伙怎么也不叫我!喝酒误事啊!”
这回轮到宋衍愣住了,他一下垮了脸,顿感神生危矣!
他今天该看看黄历的!怎么一下踩了两个雷啊!!他不会打扰陛下了吧?!
“咳,那个...要不你们先忙?”
众人见宋衍这突然大变的反应,当下都凝重了起来,还以为胭清那边也发生了什么大事。
胭清:“......?”
“有什么事你就说,干什么呢?!”
宋衍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那个......云白枫不在么?”
“你找他啊?”
胭清打了个哈欠,“我去看看。”
“别别别!你回来,我找你!”
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的白岚回头看来。
刚打开门的胭清:“......”
“你有事就说!磨磨唧唧的做什么!”
“你带来的魔族暴露了,分部这会恐怕快炸了。”
宋衍心一横,干脆直接就说了,反正电话也打了,该打扰也打扰了,他再纠结也没意义了!
“你说什么?!怎么会暴露了?!谁看到了?!”
胭清一下重视起来,可还不等宋衍回话,她便听见那边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以及一个透过扩音设备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声音:
“于月清顾问!请立即开门配合检查!我们接到举报,你所在的春霖区域涉嫌违规藏匿高危超自然生物!重复,请立即开门配合检查!”
下一瞬,白岚眼见胭清消失了身影,他叹口气,去厨房打包好他准备的吃食,跟了上去。
......
首席顾问的专属训练区里藏着三个活体魔族!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很快在分部内部传开,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这里工作的大多是科研、文职和技术支持人员,他们分析过数据,看过传回来的模糊影像或照片,知道魔族的存在,但那更多是纸面上的威胁,是遥远战场上的概念。
骤然得知就在自己日常工作的大楼深处,在一位空降顾问的专属区域里,竟然有三只活生生的魔族,这种冲击力是颠覆性的。
安保中心得知消息,顿时警铃大作。
值班主管一边紧急调取春霖区域外围的监控影像,一边声音发颤地下达指令:立即启动一级防护!所有通往春霖区域的通道封闭!特勤队全员武装待命!
当监控画面确认训练场内确实存在魔族时,整个安保部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最大的安全隐患竟然来自那位神秘的空降顾问。
恐慌和质疑如同瘟疫般蔓延。
“于月清她想干什么?!把魔族藏在分部内部,她疯了吗?!”
“谁给她的权力这么做?这太危险了!”
“我就说她来历不明,能力也古怪,上面怎么会如此信任她?”
“必须立刻处置那些魔族!对于月清进行审查!”
要求严惩,质疑动机的声音不绝于耳,分部内一时间人心惶惶。
值班主管颤抖着迅速通知了异古局分部,而现在外面敲门的,赫然是那天医院出现过的异古局云省行动队的队长山猫。
“怎么回事?”
胭清忽然出现在生态舱,她是通过生态舱里的植物传送过来的,一落地,她就问道。
众人一愣,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宋衍已经迎过去,快速同胭清说明情况。
林枫等人虽然已经见识过一次,但还是觉得心脏一突突。
而被挤到角落里的于月晨看着突然出现的胭清,那种震撼无与伦比。
这......就是神吗?
胭清听着宋衍的话,看向了于月晨,于月晨霎时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下头,不敢看她。
“于月清顾问!请立刻开门!否则我们将视情况采取强制措施!”
门外再次传来警告声。
“开门吧。”
胭清挥挥手,让他们开门,正这时又泛起一道空间涟漪,白岚不紧不慢地踱步而出,手中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仿佛只是来送个早餐。
胭清感受到就回头看去,有些无语,“你来做什么?”
这下轮到林枫他们震惊了,不是!云顾问也...也是?!!
“你早晨没吃呢。”
白岚提了提手里的食盒,淡淡道,“你们忙,不用管我。”
春霖区域分为生态舱和仪器区,仪器区除了仪器外,沙发、桌椅一应俱全。
白岚说着就自顾自地往沙发上一坐,不过眼神却是看了顾笙一眼。
顾笙顿感一股凉意袭来,云白枫他也只是在新闻上见过,他也没听说谁下界顶替了,但听刚刚宋衍问道,再加上他的出现方式,他至少能判断恐怕是同春神一样,他们没权利知道的人物。
只是他怎么感觉这大佬对他有敌意啊?!他在天界也没得罪过谁吧?!
众人听云白枫这么一说,也顾不上震惊了,体内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奈何他们不敢问,只敢悄咪咪地看来看去。
胭清只觉得莫名其妙,这种时候她吃没吃早餐还重要吗?!再则她不吃也不会有事好吗?!
她白了白岚一眼,见其他人愣愣的,干脆自己开门去了。
第59章 这姐弟俩都是变态么?!
山猫看着同于月晨长相有几分相似的于月清,心里都有些忍不住吐槽,这姐弟俩都是变态么?!
他带人进入检查,胭清也没拦着,那三个魔族就那么光明正大的在生态舱里活动着。
后面跟着的分部特勤队人员虽说也是心理素质极高的,但第一次见这种应该只存在于影视里的生物,心里也忍不住打颤。
“于顾问!”
山猫目光锐利地扫过生态舱内清晰可见的魔族,语气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请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分部内部会出现未经报备,未经任何安全评估的活体魔族?!你应该清楚,这种行为一旦失控,会造成何等灾难性的后果!”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胭清身上,胭清却是丝毫不见慌乱,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她甚至颇为诚恳地向前一步,对众人微微鞠了一躬。
“抱歉,给大家造成了恐慌。”
她的声音清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我不知道这个要报备,现在报备可以么?”
众:“……”
你认真的吗?!这可是活生生的,危险的魔族!不是你在路边捡只小猫小狗啊喂!!!
林枫他们齐齐扶额,原来是不知道吗?
这种事情,对于春神来说不知道好像也正常,他们忽然开始有些自责,他们完全忽略了三个神通广大的教官会不知道这种事情,完全没人提醒。
然而尽管胭清表现的再真诚,也只有林枫他们信,落在山猫和其他不明就里的人眼中,却显得格外刺眼和可疑。
这谁会信啊?!那么三大个大块头!不报备怎么带进来的?!
众人想到这又是一惊,对啊!她怎么带进来的?!
宋衍也跟着林枫他们扶额去了,虽然他知道胭清说的是实话,他也没想起来还得走流程,但是清丫头这么说是生怕自己暴露不了吗?!
他刚刚就该拦着她,不让她说话的!这让他怎么圆啊?!
山猫眯着眼,他感觉眼前这个人,他看不懂,那么诚恳,不像是装的,这也正是他最怕的,这人到底是不是人类?!
“于月清顾问,接下来我问的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宋衍赶忙过来打着哈哈,“山猫队长,误会,都是误会!你问我吧,我都知道,她不太会说话,她刚刚是开玩笑的,哈哈哈哈……”
山猫却抬手制止了宋衍,目光依旧如同鹰隼般牢牢锁定着胭清,语气不容置疑:“宋教授,感谢您的配合,但有些问题,我必须亲自向于月清顾问核实。”
他就那么直视着胭清,一字一句道:“我只要她答。”
宋衍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此刻任何来自他人的转圜,都只会加深怀疑罢了。
于月晨紧张地攥紧了拳头,他看着那个顶着姐姐面容,却要独自面对如此严峻质询的神明,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站出来说些什么,却又清楚地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更怕说多错多,反而给她添乱。
胭清迎上山猫审视的目光,脸上依旧是一片坦然的平静,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造成了多大的波澜,也没感受到那无声弥漫的怀疑与压力,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应道:
“好,你问。”
胭清的回答让整个屋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山猫深吸一口气,直指核心,关乎能力,也关乎身份:
“这三个魔族,你是通过什么方式,在何时何地捕获的?以及你究竟是用什么方法,将它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入分部,并且在此之前,完全避开了所有监控与安检系统?”
林枫等人担忧地看着胭清,宋衍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补救,而山猫和他身后的特勤队员们,则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等待着那个可能揭开惊人真相的答案。
胭清略微思考了一下,决定用一种他们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她也意识到她刚刚的话不大合适了。
“这三个魔族,是在之前试图伤害我家人的元凶,我将它们捕获,一是为了追查线索,了解它们出现在城市的原因和方式;二来……”
她侧身,指向身后的林枫等人,“我们的队员需要适应真实的敌人,模拟训练终究隔靴搔痒,只有在可控条件下直面魔气的侵蚀和它们本能的攻击方式,才能最快地形成有效战斗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紧张的特勤队员,最后回到山猫脸上:“至于如何带进来的,涉及我个人能力范畴,不便详述。
但我可以保证,它们处于绝对控制之下,周天锁元阵不仅压制其修为,它们体内也有我种下的禁制,无法脱离这个区域,更无法对分部造成任何实质性威胁。”
她的解释条理清晰,目的明确,这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部分无端私藏的指控,然而,“个人能力范畴”、“绝对控制”这些词语,依旧显得那么神秘而难以测度。
山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承认,于月清说的有道理,活体魔族对提升实战能力的价值毋庸置疑,但问题的核心是……
“于顾问,我并非质疑训练的必要性,我质疑的是程序,是风险控制!如此危险的生物,未经评估、未经授权带入核心基地,仅凭你一句绝对控制,让我们如何相信?万一,我是说万一,你的控制失效了呢?这个责任,谁来承担?分部上下的安全,又由谁来保障?”
他的质疑合情合理,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非知情者的心声,就连林枫他们,虽然信任胭清的实力,此刻也不禁在心中思考这个“万一”。
就在气氛再次陷入僵局,胭清思考着是否要稍微展露一点实力来证明控制力时,一个沉稳温和的声音自人群后方响起:
“这个责任,由我承担。”
众人循声望去,便看见了沙发上缓缓起身的云白枫,他缓步走来,目光平静地看向山猫。
“云指挥?”
山猫愣了一下,大家都围在这边,都没注意到沙发那边还有个人。
虽然白岚实际担任的也只是顾问一职,但大多时候,遇到异常事件,上面都会把指挥交由他来负责,山猫也曾受他指挥过,他们大多习惯喊他“云指挥”。
“山猫队长。”
白岚颔首,语气从容,“于顾问的行动,以及活体魔族用于训练一事,我已通过特殊渠道,向周怀瑾首长做过简要汇报,并获得了首肯。
之所以未进行常规报备,是出于保密和效率的考虑,此事牵连甚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这番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冷水,瞬间引起了更大的震动!
直接向周怀瑾首长汇报?并获得首肯?!这位于顾问和这位云指挥,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直达天听!
山猫瞳孔微缩,脸上的严肃神色瞬间被震惊取代,他看向云白枫,又看看一脸平静的于月清,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此事真的得到了最高层的默许,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他所坚持的程序问题,在更高的必要性和保密性面前,似乎就显得……没那么绝对了。
“当然,山猫队长及安全部门的担忧完全合理,恪尽职守,值得肯定。
后续,我们会补全相关手续,并配合安全部门制定更详细的安全预案,确保万无一失。
现在,是否可以让我们先处理一下内部事务?”
白岚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于月晨。
山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他深深看了云白枫和于月清一眼,知道今天这事已经超出了他的处理权限和认知范围。
既然搬出了周怀瑾首长,他除了服从和配合,没有第二条路。
“……我明白了。”
山猫终于点了点头,抬手示意身后的队员解除警戒,“我们会等待上级的正式通知和后续安排,打扰了,于顾问,云指挥。”
说完,他带着满腹的疑问和震撼,领着手下迅速撤离了春霖区域,并贴心地将大门重新关上。
春霖区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是气氛与之前已截然不同。
宋衍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对胭清说:“我的小祖宗诶,下次这种大实话,能不能提前跟我通个气?”
还好陛下回来了,不然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尾。
林枫等人也放松下来,看向白岚和胭清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于月晨看着轻描淡写就化解了一场危机的云白枫,以及神色如常的胭清,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胭清所在的世界,与普通人遵循的规则,存在着多么巨大的鸿沟。
胭清没管宋衍,冲林枫他们说了一句“你们继续训练吧”。
便径直走向于月晨,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瞥见了桌上的食盒,便问了一句,“吃早餐了吗?”
于月晨下意识地摇摇头,忽地又点头如小鸡啄米。
胭清走过去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坐。”
于月晨看着她,慢慢地挪了过去,他想好的同她的说词,被忽然而来的意外,全打散了。
众人识趣地把这方空间留给他们俩人,连同白岚在内,都进了生态舱里,各忙活各的去了。
第60章 我永远是你姐姐
胭清打开食盒,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她把食盒推向旁边神情复杂的于月晨,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先吃点东西吧。”
于月晨看着食盒里的小笼包,咽了咽口水,他眼看时间差不多就直接过来了,分部在城郊本来就远,他一路上可谓是心焦得很,根本没空想吃不吃早餐的事,现在看着是真的饿了。
可……她也没吃呢。
他把食盒往胭清那边推了推,“你吃。”
胭清看他一眼,干脆拿起一个直接塞他嘴里,接着又拿了个自己吃,“一起吃呗,那么多呢。”
于月晨愣愣地咀嚼着嘴里的小笼包,看了胭清一眼,她好像和平常一样,淡然地吃着,看着生态舱里的训练。
仿佛刚才那场一触即发的对峙和彼此间摊开的惊人秘密,都只是寻常一日里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这种异样的平常感,反而让他心中那股无处安放的别扭感更加强烈,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还沉浸在身份骤变的惊涛骇浪里,而风暴中心的她,却已然风平浪静。
其实吧,胭清表面看着淡然,心里也在打鼓,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此刻的于月晨。
坦白之后,那片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薄冰,既已敲碎,便需要小心翼翼地寻找新的立足点。
于月晨沉默地又拿起一个包子,食不知味地吃着,眼神却忍不住一次次瞟向身旁的胭清。
这张脸,分明就是姐姐,眉眼轮廓,无一不熟,可那双眼睛里的神采,那周身萦绕的,难以言喻的出尘感,又在清晰地提醒他,她不是。
这种认知上的割裂感,让他心口一阵阵发闷。
最终还是于月晨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生态舱里的训练,看向了那三个狰狞可怖的魔族。
他此时看着他们,已然没了最初的恐惧,而是有些复杂的情绪在蔓延,他小心翼翼问道:
“你...你平时的任务,就是......对付这种魔族么?”
这些可怕的魔族,是她所需要面对的,他试图理解她所处的世界,理解她所面对的危险。
胭清咽下口中的食物,目光依旧停留在训练场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不全是,它们只是其中一种麻烦。人界如今灵气复苏,龙脉初醒,就像一块刚出炉的,散发着香味的糕点,总会引来各种觊觎。”
于月晨沉默地听着。
胭清只是简单说了人界可能会遇到的麻烦,但对于月晨而言,已经远远超出他过去十八年所认知的世界。
而眼前这个人,却轻描淡写地将这些视为日常,他忽然想起昨夜她坦白时,那句“命数纠缠,因果难测,非我所愿”,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复杂的酸涩。
她并非自愿降临,却被迫接手了这副身躯,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责任和危险。
“很……辛苦吧?”
他低声问,这句话脱口而出,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胭清闻言,终于转过头来看他,似乎有些意外。
她看着少年眼中那清晰的担忧和一丝藏得很深的难过,那双酷似于月清的眼睛里,此刻映照的是对她胭清的关怀。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微微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点漫不经心,又似乎有些别的什么:“现在这样,已经好太多了。”
似乎是在回答于月晨,似乎也是在回答她自己。
相对于以前的东躲西藏和追捕,确实好太多了,她现在已经不需要再藏,甚至是别人要防着她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于月晨的心却猛地一揪,他不知道她所谓的现在比以前到底好在哪,可听着她的话语,他总觉得她以前恐怕过得并不好吧。
想到这,他觉得有些荒唐,神......会过得不好吗?
“你说的袭击家人,是......外婆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那天晚上她突兀的消息,和外婆之后时不时提起她,会跟他说一些奇怪的话。
他今天听见她说的话,才恍然意识到外婆可能已经知道了什么吧。
胭清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到这个,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如实告知。
“是,就是我发消息让你多陪陪外婆那天晚上,不过你放心,外婆没受伤。”
她顿了一下,“我......我在你和外婆身上都放了颗......算是平安符吧,会保护你们的。”
于月晨怔住,握着包子的手紧了紧,原来她一直都在用她的方式守护着他们,哪怕她并非真正的于月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仿佛能感受到那无形护符的存在。
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混杂着酸楚,再次涌上心头,他清晰地意识到,无论她是谁,这份守护的心意,是真实的。
他声音有些发闷:“谢谢……还有,对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比刚才坚定了许多:谢谢你的保护。对不起……之前……可能有的那些怀疑和……不好的念头。
他指的是昨夜得知真相时,那一瞬间涌起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迁怒。
胭清摇了摇头,不必道歉,你的反应,再正常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瞒了你这么久。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那么令人窒息,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交流,在消化着彼此的话语和情绪。
于月晨的视线再次落回生态舱内的训练,看着他们在魔族陪练的攻击下闪转腾挪,汗水浸透衣衫,灵光与魔气不断碰撞。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郑重:
那个预警程序……异古局之前联系我,希望授权应用到城市监控网,我同意了。
胭清对此并没有多少意外,她只是平静地看向他。
于月晨与她对视,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些许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属于成年人的担当。
我想帮忙。虽然我可能……没办法像你们一样直接战斗,但我想用我擅长的方式,做点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显认真,我不想再只是被保护的那个,我也想……有能力守护我想守护的人。
这句话,既是对胭清说的,也是对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姐姐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他不想再失去谁了。
胭清看着他,看着这张年轻却已显坚毅的脸庞,看着他眼中燃烧着的,与年龄不符的责任感和决心,她仿佛在于月晨身上,看到了另一种形式的成长,一种在残酷真相打击后,非但没有沉沦,反而破土而出的力量。
她缓缓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
好,你需要数据的话,可以用他们做测试。
她向着生态舱抬了抬下巴,于月晨知道她的意思,用这些真实的魔族检验的话,效果定然是最好的。
“嗯。”
他点点头,目光却依旧停留在胭清身上,带着些许犹豫和探究,欲言又止。
“哦,你需要灵气的数据,我也可以给你提供测试。”
胭清感觉到他时不时投来的视线,忽地想到他恐怕也要灵气的数据吧,便补充道。
于月晨愣了一下,“我知道了。”
他深吸了口气,仿佛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将心底那个盘旋已久,让他忐忑不安的问题问了出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留在我们身边,只是因为承诺?因为责任吗?你还会……离开吗?等你的任务结束……”
他害怕听到答案,又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里带着不确定和一丝害怕,他已经失去了姐姐,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些害怕,害怕连这个虽然身份不同,却同样给予他关怀和保护的“姐姐”也会离开。
胭清看着他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和深藏的不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摇了摇头,目光柔和而坚定地注视着他,语气无比认真:最初是,但后来不是。
她微微倾身,让自己的目光与他平视,小晨,你们给予我的温情和羁绊,是真实的,于我漫长的生命而言,亦是珍贵之物。
我珍视这份缘分,珍视你们。
她顿了顿,随即叹了口气,“抱歉,我无法给你任何不离开的承诺,我不愿再欺骗你。
我本就不属于这里,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离开。”
于月晨的心,随着她的话语,像坐过山车般被托起,又猛地沉了下去。
她无法承诺不离开。
这个答案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扎进他刚刚有所回暖的心口。
是啊,她是神,来自他无法想象的世界,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人间的烟火,于她而言,或许真的只是一段插曲。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恐慌瞬间攫住了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是,”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实的安抚,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我可以承诺,只要我还在一天,只要这份羁绊还在,我就会竭尽全力,守护你们平安。
若你需要,陪你百年也无妨。”
她没有给出永恒的誓言,那是连神明也无法轻易许诺的虚妄,但她给出了此刻最真实、最郑重的承诺。
这比一句轻飘飘的“不会离开”,更沉重,也更真实。
于月晨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坦诚的认真,那份将珍视化为具体行动的决心。
他忽然明白了。
他一直在纠结于她“是谁”,纠结于她是否会“离开”,却忽略了最本质的东西——无论她是于月清还是胭清,无论她能停留多久,她此刻给予的守护、关怀,以及愿意与他坦诚相待的这份心意,是真真实实的。
这份坦诚,反而比任何轻易的承诺都更让他感到安心。
姐姐的离去是无法改变的伤痛,但这个意外闯入他生命的神明,正用她的方式,努力为他撑起一片新的天空。
他不能,也不该,因为害怕未来的别离,就否定现在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与依靠。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有些发热的眼睛,将涌上的泪意逼退,再抬起头时,他脸上露出了一个虽然还带着些许悲伤痕迹,却明显轻松了许多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理解,也有重新燃起的依赖。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带着最后一点确认,小声地问道:那我以后……还能叫你姐吗?
那声称呼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一个称呼,更是他对这份重新定义的关系的最终确认和接纳,他渴望保留这个称呼所代表的亲密与归属,即使赋予它意义的人已经不同。
胭清看着他眼中那份混合着希冀与不安的光芒,心中暖流涌动,一种陌生的、属于家的牵绊感紧紧包裹了她。
她伸出手,像记忆中于月清偶尔会做的那样,带着些许生疏的温柔,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当然可以。
她微笑着回答,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和欣喜的肯定,只要你愿意,我永远是你姐姐。
于月晨感受着头顶那轻柔的触感,听着那声肯定的,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少年眼中的光芒,像极了破开乌云的第一缕晨光,他用力地点头。
第61章 特殊存在
消息通过层层渠道,以最快的速度呈报至周怀瑾处。
看着紧急简报上“于月清顾问私藏活体魔族”、“其携带魔族进入分部的方式完全无法用现有科技解释”、“内部要求审查严惩”等关键词,周怀瑾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既无奈,又了然。
这位春神阁下,果然是不太了解人间规则的运行方式,她的坦诚,在普通人看来,反而是最大的异常和可疑。
这事确实胭清没说过,还是白岚才告诉他,同他解释的。
他也能想到恐怕胭清是真没意识到这点,不是他不相信她能掌控魔族,只是如此这番,他能想象到此刻云省分部内部可能存在的暗流涌动——对于月清身份的猜测,对她能力的恐惧,对她是否可控的担忧,以及对高层为何如此纵容的质疑。
这份报告,与其说是汇报情况,不如说是一份带着强烈不安和寻求明确指示的请示。
周怀瑾沉思片刻,他深知,胭清的存在和能力是应对未来危机的关键战略资源,必须予以保护和支持,但同时,也必须安抚组织内部的不安情绪,维护必要的纪律和安全感。
他拿起笔,在报告的空白处,写下了比之前更加明确和有力的批示,这一次,他需要给出更清晰的定调,彻底平息内部的争议和猜疑。
*
对于这次“活体魔族”事件,云省分部负责人和异古局云省分局局长以最高优先级,快速整理上报的同时,召开了一个联合会议。
会议包括了核心管理层以及安全、科研、医疗、后勤、情报等各部门主要负责人,本是为了在上层的指示明确下达前,先行制定一个应急处理及内部人员安抚的临时方案,稳定局面。
谁料,在山猫队长顶着压力,以其一贯冷静、客观的语调,详细阐述了在春霖区域的所见所闻,尤其是于月清顾问那番“不知需要报备”的言论以及云白枫指挥抬出周怀瑾首长名号镇场之后,会议室内原本尚算克制的氛围瞬间被点燃。
各部门因立场和视角的不同,分歧巨大,很快便吵得不可开交。
“胡闹!这简直是拿整个分部所有人的生命安全当儿戏!”
安全部门的负责人张锋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语气激动得几乎有些失态,他率先开火,目标直指问题的核心——“风险”。
“活体魔族!那是能用‘不知道要报备’就能搪塞过去的吗?!魔气的侵蚀性、污染性,我们在之前的案例分析和模拟实验中看得还少吗?一旦控制失效,哪怕只是泄露一丝,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于顾问的个人能力?我们承认她很强,能独自抓捕三个魔族确实很强!但‘绝对控制’这种话,在科学和安全管理面前,就是不负责任的空话!
我们必须立刻要求她将魔族转移至远离人群,具备最高级别隔离措施的特殊收容点,进行彻底灭活处理!
对整个春霖区域进行最严格的污染清除和隔离,在彻底排除所有风险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并对于顾问本人进行严格的行为评估和权限限制!”
他的话音刚落,早已按捺不住的技术研发部杨教授立刻站了起来,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我坚决反对这种因噎废食的保守观点!”
杨教授语气激动,挥舞着手臂,“活体样本!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极其珍贵的活体样本!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可以直接研究魔气的能量构成、它们的生理机制、精神污染的具体模式!
这能为我们开发针对性武器、优化防护装备、理解异界生态提供无可替代的第一手资料!灭活?那和烧掉一座金山有什么区别?!”
“至于安全问题,”
杨教授看向张锋,语气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执拗,“于顾问既然能捕获它们,并且让它们在阵法压制下安然待了这么久而未出任何纰漏,这本身就证明了其控制手段的有效性!
我们应该做的是在现有基础上加强辅助安保,而不是粗暴地摧毁这千载难逢的研究机会!我建议,立刻成立专项研究小组,在确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展开对活体样本的系统性研究!”
“绝对安全?杨教授,你拿什么保证绝对安全?!”
张锋寸步不让,厉声反驳,“魔气的侵蚀性、精神污染能力是几篇论文、几道阵法就能完全搞明白的吗?
万一,我是说万一,出现我们未知的传播途径或者潜伏特性,整个分部都可能沦为魔窟!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研究?等出了事,你们的研究成果就是我们的墓志铭!”
“风险与机遇并存!”
另一位研究派骨干声援杨教授,“我们不能因为潜在的威胁就放弃探索!于顾问能控制它们,这就是最大的安全保障!我们应该做的是制定更严密的研究规程和安全预案,而不是一味地禁止和排斥!”
医疗部门的负责人也忧心忡忡地发言:“从医学角度,我支持张部长的谨慎。
我们对魔气的生物学影响知之甚少,尤其是长期、低剂量暴露可能对中枢神经、免疫系统造成的潜在损害,目前完全是空白。
在没有进行全面的生物安全评估之前,让活体魔族长期存在于人员密集的分部内,风险确实极高。”
情报分析部门的负责人则推了推眼镜,提出了另一个角度的担忧:“诸位,我理解安全部门的顾虑和研究部门的热情。
但我想提醒大家注意一个细节——于月清顾问是如何在不惊动任何系统的情况下,将三个体型不小的魔族带入分部的?
这种我们无法理解、无法监控的‘个人能力’,其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未知变量。在我们完全弄清楚她的来历、意图以及能力的边界之前,我认为任何涉及她的决策都应极其谨慎。
这不仅仅是魔族的问题,更是……于顾问本身的问题。”
后勤保障部门的负责人愁眉苦脸地插话:“先不管别的,现在分部内部流言四起,人心惶惶,很多非战斗、非核心研究人员都感到极度不安,影响了正常工作。
我们必须尽快拿出一个统一的说法来安抚人心,无论是转移魔族,还是确认其安全性,都需要一个明确的态度!否则,不用等魔族失控,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统一说法?怎么统一?”
张锋冷哼一声,“难道要我们对外宣称,‘大家别怕,那三个怪物很安全,因为于顾问很厉害’?这能服众吗?!”
“或许……云指挥提到的,周首长的首肯,可以作为我们稳定局面的依据?”
有人小心翼翼地提出。
“口头首肯?在没有见到正式文件或命令之前,我们必须要考虑到最坏的情况!”
张锋态度强硬。
会议室内顿时又吵成一片,支持研究的、强调安全的、担忧未知的、要求稳定人心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谁也说服不了谁。
分部负责人和异古局分局局长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眉头紧锁,他们试图控场,但各部门的诉求差异太大,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达成共识。
原本旨在解决问题的会议,反而将内部深刻的分歧与矛盾,赤裸裸地暴露了出来。
他们意识到,无论最终上级的批示如何,这次事件所暴露出的,不仅仅是几个魔族的问题,更是现有体系在面对真正“超常”力量时,所面临的认知撕裂与管理困境。
而就在他们争论不休之时,一份来自最高层的加密批示,正以最快的速度,传回春城。
“报告已阅。情况已知,处理意见如下:”
“一、关于春霖区域活体魔族样本:此为我方特聘首席顾问于月清同志,于前期执行‘云大医院紧急处置任务’中,凭借其特殊能力独立捕获之重要战利品与研究对象。
经最高层级综合评估,鉴于该样本能量结构极不稳定、特性未知,常规收容手段风险极高,故特批授权于月清同志以其专属能力,于其可控之专属区域春霖内进行禁锢、看管及有限度研究。
此为该阶段确保安全与发挥最大科研、训练价值之唯一可行方案,属最高机密(密级:绝密\/特殊)范畴。”
“二、关于于月清同志本人:其身份、能力及行动权限涉及国家最高战略安全层面,已通过最严格审查与授权。
各相关部门及人员,须给予绝对信任与必要支持,不得以常规规章或认知范畴对其进行无端质疑与探查。其部分言行若与常规认知存在差异,属正常范畴,无需过度解读。”
“三、关于后续工作:1. 云省分部立即成立专项安全小组,由宋衍同志担任组长,协同于月清同志,于三日内完成对春霖区域的最高标准安全加固方案并落地实施,确保万无一失,并向总部提交详细报告。
2. 训练用魔族由于月清顾问全权负责,其能力与判断应予信任。后续类似情况,需加强与分部管理层的必要沟通。
3.异古局云省分局负责协调,在取得于月清同志的同意下,并确保绝对安全与保密前提下,可组织相关领域核心专家,成立‘活体魔族特性研究小组’,由宋衍同志统筹,于月清同志提供必要技术支持,展开系统性研究,成果直接上报。
4. 立即进行内部说明,稳定人心,强调该行为属特批训练项目,风险可控,并加强内部保密教育,此事仅限于相关必要人员知悉,严禁外泄,消除不必要的猜测与恐慌。
5.各部门以此为契机,加强内部沟通与权限管理,强化对超常事务的适应与管理能力,在确保安全底线的前提下,支持前沿探索。”
“望各部深刻领会精神,统一思想,以国家利益与战略安全为重,积极配合,稳妥推进相关工作。”
这份批示,以极其强硬和明确的姿态,将活体魔族的存在和于月清的特殊性,都归入了“最高战略安全”和“绝密”范畴。
它彻底堵死了内部质疑的渠道,要求的是“绝对信任”和“严格执行”,并将后续的监管和研究都纳入了以宋衍和于月清为核心的可控框架内。
当这份带着周怀瑾明确意志的批示传回来时,所有的不安、猜疑和争议,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云省分部负责人和异古局云省分局局长看着批示,深吸一口气,立刻召集相关人员开会传达。
山猫在听到“最高战略安全”、“绝密”、“绝对信任”等字眼时,心中凛然,知道自己之前的试探已经触及了边界,立刻收敛了所有探究的心思,转而开始思考如何执行安全加固任务。
研究部门则欢欣鼓舞,虽然他们的研究活动还未正式征询于月清的同意,并且会被严格限制在宋衍的统筹和于月清的技术支持下,但毕竟获得了官方许可,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申请并接触这前所未有的研究素材。
紧张的气氛逐渐缓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高层强力定调下有序的忙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于月清顾问和她所带来的一切,是一个他们无法理解,但必须接受和配合的“特殊存在”。
第62章 巨大猫猫
春霖区域内,宋衍将周怀瑾的批示精神传达给了胭清和白岚。
自从有了宋衍的加入,这位顶着教授头衔,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司命星君便成了妥妥的传话使者以及协调者。
胭清听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倒挺佩服周怀瑾的果断与坚定的信任,想了想,她又接了一句,“他们申请研究的,看情况同意吧。”
这对她来说只是件小事,也就她这多几个人搞研究而已。
白岚则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似乎对周怀瑾的处理方式颇为赞赏,这位人界领袖,确实手段不凡。
于月晨也得知了批示的大致内容,他看着神色平静的胭清,心中百感交集,他再次认识到,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而胭清所处的层面,更是高得超乎想象。
他想要触及那个层面,了解真相,守护家人,就需要更快地成长,掌握更多的知识和力量。
风波,在周怀瑾强有力的手腕下,暂时平息了。
但由此带来的影响,却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云省分部,甚至整个华夏。
周怀瑾也从此事意识到连南天门以及异古局的人员都还没能接受超自然现象的,还大有人在,连这些会接触到的人都如此的话,以后普及全民接受的脚步又该如何去走?
于是对于整个华夏体系内各部门的变革也在悄然进行中。
批示下达后,将各部门的争论导向了具体的执行层面,安全部门尽管内心依旧充满担忧,但在命令面前,也只能优先执行。
山猫再次被委以重任,带队前往春霖区域,负责执行安全加固方案的前期勘察与评估,同时,也需要协助科研部门完成对那三个魔族样本的初步信息采集和建档归档工作。
“于顾问,宋教授。”
山猫的态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语气严谨,“根据上级指示,我将带队负责春霖区域安全加固方案的前期勘察与评估工作。同时,上级要求我们协助科研部门,完成对那三个魔族样本的初步信息采集和建档归档。”
他展示出电子方案,上面详细列出了需要评估的安全节点和信息采集的标准化流程。
这一次,他的任务不再是质疑,而是如何在承认“特殊存在”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建立规范与秩序。
“你们按规矩办就行。”
胭清扫了一眼,兴致缺缺,她对这种流程性的事务向来没什么兴趣。
“辛苦了,山猫队长。”
宋衍则笑着接过来,仔细浏览:“勘察评估你们尽管进行,我们会全力配合,至于魔族样本的信息采集……”
他看向胭清,带着商量口吻,“清丫头,你看方便配合一下吗?主要是外观记录、基础能量波动频谱、已知能力类型归档这些非接触式项目,不会影响他们训练的。”
胭清点了点头,“好。”
宋衍主要负责沟通,胭清偶尔回答一两个关于魔族禁锢状态的问题,白岚则大多时间静坐一旁,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山猫等人全神贯注于勘察和记录魔族基础信息,尽管除了胭清提供的“地魔”、“散魔”这类名称,他们能记录的有效信息寥寥无几。
胭清的目光扫过了正在独自监督训练的顾笙,注意到小柚子乖巧地蹲坐在顾笙脚边舔着爪子,又往上看到顾笙小心翼翼抱在怀里、从不离手的灰。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正在与科研先遣人员沟通的宋衍说道:“对了,小柚子虽然修为尚浅,但毕竟也是妖族,灵性远超寻常动物,它对队员们的训练也有帮助;
灰虽然还没醒,但天天跟着我们待在这里,要不干脆给他俩也申请个助教权限,一并建档算了,省得以后麻烦。”
宋衍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这倒是想得周到。”
他看向顾笙,顾笙连忙点头,表示没问题。
给两只猫弄个身份,听起来离谱,但在春霖这里,似乎又很合理。
正在不远处测量能量读数的山猫听到这番对话,手一抖,差点把探测仪掉在地上。
给猫申请助教权限?还是妖族?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严肃,内心却在疯狂吐槽:这位于顾问的思维,真是永远走在挑战常识的路上。
他默默示意旁边的记录员,在档案的附录部分增加了“三花猫妖 - 小柚子(助教)”、“狸花猫妖 - 灰(助教)”两条信息,感觉这份报告越来越像奇幻小说设定集了。
“哦,对了!”
胭清像是打开了某个记忆开关,她一拍手,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随手在空中一划。
“说起来,上次在猫妖秘境里,我还顺手抓了三个作恶多端、专门盗取他人修为的猫妖,一直扔在小世界里关着呢。”
一道细微的空间涟漪荡开,紧接着,三只毛色各异、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家猫——一只乌云盖雪,一只金被银床,还有一只滚地锦。
它们像是被无形的手拎着后颈皮,有些狼狈地从涟漪中被拎了出来,随手丢在了地上。
三只猫一落地,先是有些茫然地甩了甩头,随即感受到周围陌生的环境和众多强大的气息,顿时毛发炸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尤其是那只乌云盖雪,橙黄的眼睛里充满了野性和凶戾。
众人:“???”
山猫和他带来的小组成员彻底懵了,他们今天明明是来处理三个魔族和进行安全勘察的,这位于顾问怎么……怎么又随手掏出来三只猫?!
这又是什么情况?!难道风险评估还包括评估宠物数量吗?!
连林枫、沈听白等训练小队成员,以及在一旁整理数据的于月晨,都停下了动作,愕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宋衍嘴角抽搐了一下,“祖宗,你这又是从哪儿弄来的?”
“刚不是说了么,猫妖秘境抓的。”
胭清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如何处理几件旧物。
“这三个,按天界的规矩,本该废去修为,打入轮回或者直接处置的。”
她侧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岚,“你觉得呢?是直接按律法办,还是留下来,废物利用一下?
我看它们修为尚可,根骨也还行,直接处置了有点浪费,正好你们不是要建灵能生物研究档案吗?干脆当个活体研究样本好了,物尽其用嘛。”
白岚垂眸扫了一眼地上那三只充满戾气的猫妖,眼神淡漠:“盗取修为,根基已污,心性难改,按天律当诛。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宋衍和一旁目瞪口呆的山猫及科研人员,“人界既有研究之需,其妖力结构、侵蚀手段或可做为反制研究的样本,暂且留其性命,严加看管,供研究之用吧。”
天帝金口一开,这三只猫妖的命运就此便被决定,从待处决的囚犯,变成了活体研究样本。
山猫等人听得目瞪口呆,大脑几乎停止运转。
猫妖?天界律法?活体研究样本?
信息量太大,他们一时完全无法消化。
他们看着地上那三只除了眼神凶点,看起来和普通猫咪没什么区别的生物,实在无法将它们和“妖”、“盗取修为”这些词联系起来。
就连一旁原本在专注训练,但也分心关注着这边情况的林枫、沈听白等玄鸟小队和承影分队成员,也都看得目瞪口呆。
韦岩张大了嘴巴,喃喃道:“俺的娘嘞,于顾问这是掏上瘾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
胭清拍板,对已经彻底石化的山猫等人说道,“这三只也登记上,和那三个魔族一样,列为活体研究样本,危险等级……嗯,比这三魔族高些,需要特殊禁锢。”
“于……于顾问,”
一个年轻的技术人员忍不住,大着胆子,指着那三只新冒出来的猫,声音发颤地质疑,“您说它们是猫妖?可它们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猫啊?”
不是他们不信,实在是这冲击一波接一波,让人难以消化。
他的疑问也代表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连林枫等训练队员,以及在一旁观察记录的于月晨,都投来了混合着好奇与难以置信的目光。
胭清闻言,挑了挑眉,喊了一声:“小柚子,来,展示一下。”
“喵!”
伴随着猫叫,小柚子跑了过来,行进间,那只巴掌大的小奶猫身形如同吹气球般迅速膨胀,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只堪比成年猛虎大小的巨大猫猫!
它乖巧地停在胭清身边,坐下,亲昵地用大脑袋蹭了蹭胭清,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
山猫和他身后的队员齐刷刷后退一步,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武器,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林枫等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虽然知道小柚子不凡,但亲眼见到它妖化,视觉冲击力还是太过强烈。
于月晨更是瞳孔骤缩,紧紧盯着那只巨大的三花猫,心脏砰砰直跳,这就是……姐姐所在世界的冰山一角吗?
(不知不觉就二十万字了呢~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和支持v(?wˉ?)~? ,忆会继续努力的!=????(??? ????)z怎么感觉自己这称呼有点别扭。)
第63章 能确认它们是猫妖了吗?
然而,这还没完。
胭清似乎觉得以只能妖化变大的小柚子还不能足以证明,她目光落在那只对她龇牙低吼的乌云盖雪身上,随手打了个响指。
一道微光没入它体内,松开了它的部分禁制。
几乎在禁锢解除的刹那,那只猫眼中凶光毕露,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周身妖气暴涨,身形骤然拉长、变化!
一个穿着古式裙裳、面容妖媚却带着狰狞恨意的女子虚影瞬间显现,带着一股阴冷的妖风,利爪直扑胭清面门!
“贱人!我杀了你!”
裳女带着凌厉的妖风,速度快如闪电。
“小心!”
林枫等人下意识惊呼,甚至放弃了训练,往这边扑来。
于月晨更是心脏骤停,骇然失色。
这一幕太过突然,山猫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妖气森森的利爪抓向胭清的面门。
就在利爪即将触及胭清的前一刹那,胭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伸出食指,轻轻一点。
“定。”
仿佛有无形的枷锁瞬间收紧,裳女前扑的身形骤然僵在半空,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周身汹涌的妖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消散。
她维持着一个滑稽的进攻姿势,被死死地定在原地,只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
胭清这才慢悠悠地看向早已石化当场的山猫等人,以及一脸震惊的林枫、于月晨等人,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现在,能确认它们是猫妖了吗?”
整个春霖区域,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以及一些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山猫看了看猫妖,又看了看那三个魔族,最后目光落在神色如常的胭清和一脸司空见惯的白岚身上,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和认知体系,在今天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与重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不发抖,对同样呆滞的手下下令:“……登记!全部登记!小柚子,灰,助教权限;新来三只……猫妖,列为乙级危险研究样本,特性……待观察。”
胭清这才点点头,随手一挥,将那裳女重新打回原形,并加固了禁锢,裳女顿时又变回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猫咪模样,只是眼神更加惊惧。
宋衍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对山猫说道:“山猫队长,看来……你们这次的任务,比预想的要丰富一些了,相关的安全评估和档案建立,恐怕也要麻烦你们多费心了。”
他身后的组员们以及一同前来的科研人员面面相觑,表情复杂,显然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已经严重超载。
胭清看着他们的表情,有种恶趣味得到满足的成就感,想当初她第一次来分部也是这样的,也是终于让他们也感受了一把。
白岚看着她那有些得意的小表情,笑着摇摇头,有些无奈,可更多的却是宠溺。
林枫等人也是心潮澎湃,既有对强大力量的敬畏,也有对广阔未知世界的好奇与向往。
于月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神色如常的胭清,心中那份变强的渴望更加炽烈,他要尽快成长,才能跟上姐姐的脚步,才能真正理解并面对这个光怪陆离的新世界。
山猫喉结滚动了一下,郑重地点了点头:“职责所在。”
他感觉,自己这份工作的挑战性,正在以指数级提升。
就在这气氛复杂难言之际,宋衍的个人终端响起了急促的提示音,他看了一眼信息,眉头微微皱起,感叹了一声:“看来,我们这边热闹,外面也有人不甘寂寞啊。”
“怎么了?”
胭清问着,随手将变回小奶猫的小柚子捞进怀里。
“樱花国那边,一个学术交流团明天将抵达春城。”
他将一份加密情报推到胭清和白岚面前,“领头的那位民俗学教授,上次哀牢山龙脉秘境开启时,虽然藏头露尾,但能量波动特征对上了,是那群勾结西方教士和魔族的妖忍无疑,看来上次没能得手,这次又想借着学术的皮,再来打龙脉的主意。”
听此,刚刚因猫妖引起的骚动瞬间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凝重了起来。
这才过去多久,一个月都还没有,居然又有外敌来犯。
“樱花国妖忍?!”
山猫队长眉头紧锁,他的安全评估任务还没完成,新的外部威胁竟已然逼近。
白岚端坐一旁,神色平静无波,“看来上次的教训,他们并未放在心上。”
上次龙脉事件,是他亲自出手,将那不稳定的入口彻底封禁,切断了内外通道。
但那里毕竟是龙脉之尾的封印地,意义非凡,残留的能量痕迹对于有心之人而言,仍是极具价值的线索。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山区的临时指挥中心并未撤销,反而升级为永久性监控站,并有精锐部队轮换驻扎,监控龙脉及周边一切异动。
“龙脉关乎此界根本,不容有失。然,此乃人界内部事务,当由尔等自行处置。”
白岚态度明确,妖忍而已,并未涉及高维之争,天界不会直接介入这种层面的冲突,否则因果反噬,秩序崩乱,非任何一界之福。
“正好,让那些躲在暗处的家伙看看,没了神仙帮忙,咱们凡人自己立的南天门,是不是中看不中用。”
胭清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撸着小柚子的下巴:“几个藏头露尾的忍者,要是你们连他们都收拾不了,那‘南天门’这招牌也别挂了。”
她话语直接,却也点明了关键——他们也要证明自己,不能总指望神明兜底。
宋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正好,之前我们协助加强的装备,可以让他们成为我们新体系的试金石。”
“异古局定然也收到了相关信息,山猫队长,既然你在此,就劳烦你传达了。”
他随即看向山猫,“还得劳烦异古局外事部门配合好学术交流,同时,哀牢山监控站提升警戒级别,加强巡逻小队的巡逻密度和范围。
另外,别忘了将新研制的灵能装备实装测试,这些新装备急需实战数据,测试申请我已经申报了。”
本身胭清除了训练这只特战小队外,也有帮忙协助升级装备之责,但是她本也不大擅长与人沟通,并且由于她到人界的时间确实不长,她对那些现代武器了解也颇浅。
所幸有了宋衍的加入,他在云大的课程也在南天门高层的协调下彻底卸任,专注于南天门这边的工作。
他凭借游刃有余的多方协调能力及深厚的知识底蕴与跨界视野,成为了最终推动现代灵能武器技术升级的桥梁。
有了他的协调,平时训练中陈宇记录演算的数据,以及他在统计过程中觉得有用的数据,都无偿提供给了异古局的装备研究部门,而这些数据里就包括了灵气、魔气等数据。
所以装备研究部门虽然并未见过这些魔族,但他们其实也算是除了林枫等人,首个拥有魔族直观数据的部门了。
异古局多年来在灵能武器领域有所探索,但受限于对灵气本质的认知匮乏和关键数据的缺失,此前的研究始终难有突破。
这一个月来,借助胭清等人提供的能量样本和陈宇的精准测算,装备部门终于研制出了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灵能武器原型。
这些初级实验版虽然粗糙,却是从零到一的关键突破。
“好,我定会代为转达。”
山猫郑重地点头,他知晓此事的重要性。
林枫代表小队众人问了一句,“我们需要去支援吗?”
胭清看了他们一眼,想了想道:“不用吧,那些妖忍还不如这些魔族呢,对你们而言,没什么实战意义。”
“哀牢山常态驻防部队,他们的巡逻单位会是第一道防线,他们也需要实战检验。”
宋衍听着胭清的话,有些无奈,作为协调者,帮她补充道:“你们作为精挑细选的特战小队,也该适当进行强化训练了。
依周老的想法来看,你们也只是特战小队的先驱者,后续恐怕你们还要作为教官带出更多的特战小队,任务不可小觑啊。”
“是!”
两位队长齐声应道,他们明白,夯实基础才是当前要务,也知晓他们身上的担子可也不是一般的重啊!
于月晨也不甘示弱,宋教授,我请求将哀牢山监测站数据深度接入预警模型。
他来到这里的短短两日,接触的太多了,他没想到云学长和宋叔他们居然都是跟现在的姐姐一个世界的人,原来宋叔对他们的好也是因为她么?
可不管是因为什么,他确实是帮了他们很多,现在,他也想做点什么。
宋衍点头,好,我帮你协调权限。
第64章 可以开始收网了
樱花国学术交流团如期抵达春城。
团长藤原教授温文尔雅,在欢迎仪式上发表了友好致辞,交流团成员们也大多表现得如同专注的学者,参观、研讨,他们穿着得体的考察服,在划定区域内认真采集岩石样本、记录植被分布,与当地学者交流时态度谦逊有礼。
然而,异古局外事部门的特勤人员敏锐地注意到,几名助理行踪诡秘,对哀牢山方向流露出超乎寻常的关注。
哀牢山监控站及所属驻防部队开启了最高级别的警戒与备战。
雷达和灵能感应塔全功率运行,巡逻小队的出勤频率加倍,活动范围也向外延伸了数公里。
更重要的是,一批刚刚从研究所生产线上下来的、还带着实验编号标签的灵能武器原型,被紧急加装到了执行一线巡逻任务的各小队。
时间仓促,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需要实战检验的概念原型,性能极不稳定,但它们代表着人类依靠自身智慧,向着理解并应用灵能迈出的关键一步。
夜色笼罩下的哀牢山,万籁俱寂,只有巡逻机甲引擎低沉的嗡鸣在山谷间隐隐回荡。
“队长,这玩意儿……真能行吗?”
一名年轻的队员摆弄着手腕上那个像是老式机械表与罗盘结合体的初级灵能示警器,表盘上的指针正随着周围环境中稀薄的灵气微微颤动。
“研究所那帮书呆子捣鼓出来的东西,谁知道呢。”
巡山虎-09小队队长,中士孙磊,看着机甲肩上那具外形粗糙,线路还裸露在外的灵能干扰弹发射器,心里有些没底。
“但上头说了,这是咱们自己根据新数据弄出来的第一代家伙,是好是孬,总得拉出来遛遛,总比之前那些只能听个响的强。”
突然,灵能示警器的指针疯狂晃动后晃晃悠悠指向了一个方向,机甲连接的预警系统警报声大作!
三点钟方向,出现空间异常波动!
下方山谷中,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三名黑衣忍者突兀现身,他们显然是通过某种短距离传送术直接突破了外围警戒线。
“09呼叫监控站,c区边缘山谷,出现三名不明人士,疑似樱花国妖忍。”
“监控站收到,09,确认目标性质,授权启动实验性武器测试,务必记录所有参数!重复,务必记录所有参数。”
几乎在指令下达的同时,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岩石阴影中窜出,动作迅捷无声,正是试图利用夜色和复杂地形渗透的妖忍!
“确认为妖忍!灵能干扰弹,覆盖射击!”
孙磊毫不犹豫地下令。
他操控机甲肩部发射器,数枚“镇灵”型灵能干扰弹呼啸而出,在空中爆开,形成大范围的灵能紊乱场。
三名妖忍的遁术瞬间被破,踉跄现身,但很快稳住,似乎只是受到了轻微干扰。
“干扰效果有限!持续时间低于预期!能量损耗偏高!”
孙磊一边急促汇报,一边记录数据。
一名妖忍趁机双手结印,地面陡然升起一道土墙试图阻挡机甲视线。
“‘破障’冲击锤,目标土墙,试击!”
另一台机甲肩部的简陋撞锤亮起符文,带着一股蛮横的灵能波动狠狠撞在土墙上。
“轰!”
土墙应声碎裂,但冲击锤也光芒一暗,显然无法连续使用。
“单体破坏力达标,但冷却时间过长,能量供给不稳!”
妖忍头目见状,冷哼一声,袖中滑出几枚符箓,口中念念有词,符箓瞬间燃烧,化作几条幽蓝色的火蛇扑向机甲。
“‘御灵’护盾发生器,最大功率!”
孙磊大喝,三台机甲胸前的护盾发生器蓝光大盛,凝聚成更加厚实的菱形护盾,火蛇撞在护盾上,爆开一团团腐蚀性能量,发出“滋滋”声响,但护盾只是微微荡漾,并未被击穿。
“他们的能量攻击被有效防御!”
队员兴奋地报告。
孙磊看准时机:“好!‘缚能’灵能索准备,抓活的!”
一台机甲发射出闪烁不定的能量索,精准地缠绕住一名试图后撤的妖忍。
那名妖忍剧烈挣扎,身上爆发出黑色雾气试图侵蚀能量索,能量索光芒也随之明灭不定,随时可能溃散。
“束缚功能初步确认,但稳定性和持续时间严重不足!”
另一名妖忍见势不妙,咬破指尖,试图以血为引施展更强忍法。
然而,另一台机甲的“探灵”多频谱探测器已锁定其能量核心波动。
“高能反应!‘寂灵’脉冲发生器,发射!”
一道无形的、针对特定能量频率的高强度灵能脉冲瞬间射出。
那名妖忍术式尚未完成,便感觉体内妖力如同被冻结般一滞,紧接着气血翻涌,术法反噬,闷哼一声瘫软在地。
妖忍头目见两名手下瞬间被制服,己方手段在对方层出不穷的灵能武器面前几乎失效,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与绝望。
他猛地掷出数枚烟雾弹,试图借机遁走。
“‘清障’灵能旋风弹!”
孙磊立马下令。
一枚特殊的榴弹射入烟雾中心,爆开后产生一股强劲的,附带灵能净化效果的旋风,瞬间将烟雾驱散,并将那名妖忍头目吹得身形不稳,暴露在机甲冰冷的枪口下。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五分钟。
各种初代灵能武器轮番上阵,虽然效果参差不齐,有的甚至差点因过载而宕机,却成功起到了牵制和干扰作用。
巡山虎-09小队凭借丰富的经验和默契的配合,利用这些不成熟武器创造的短暂机会,用机炮和格斗术与三名妖忍周旋。
战斗结束,巡山虎-09小队无人伤亡,成功俘获三名妖忍,但三台机甲的实验型武器模块几乎全部过载烧毁,冒着缕缕青烟。
“监控站,09报告:
任务完成,目标已制服,缴获部分忍具。
我方无伤亡,新型灵能武器系统实战测试效果显着!
所有实验型灵能武器模块,实战数据采集完毕,损毁严重。 重复,实战数据已采集。”
孙磊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完成关键任务的振奋,尽管武器粗糙,但它们证明了方向是正确的,而且,他们凭借自己的力量,守住了防线。
巡山虎-09小队带回的实战数据和使用后近乎报废的武器模块,被第一时间送往异古局装备研究部门。
分析室内,工程师们看着那些充满“效果不稳定”、“能耗超标”、“结构脆弱”标记的数据,非但没有气馁,反而个个眼冒精光。
“成功了!虽然问题一大堆,但灵能确实可以被引导、被塑形、被用于实战!”
一位资深工程师激动地拍着桌子,“干扰的概念被证实了!缚能的思路可行!破障冲击的威力达标!我们现在知道了问题在哪里,知道了该往哪个方向改进!”
另一人补充道:“没错!以前我们是瞎子摸象,现在有了于顾问提供的能量结构基础认知,有了陈宇测算的精确数据,再加上这次宝贵的实战反馈,我们终于找到了敲门砖!下一步,就是解决能量传导效率、符文稳定性结构和核心供能问题!”
整个研发部门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之前停滞不前的项目被重新激活,新的攻关小组成立,目标明确——在现有原型的基础上,尽快拿出稳定、可靠、可量产的初代制式灵能武器。
*
巡山虎-09小队告捷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在南天门体系内部和樱花国交流团中引起了截然不同的反响。
“好好好!”
异古局指挥中心内,局长看着传回的实战数据和武器效能报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连说三个好。
“虽然还有很多问题,但这批新装备算是经过初步实战检验了!给研发部门和巡山虎-09记功!”
技术官员补充道:“数据显示,宋衍教授前期协调提供的能量模型数据和于月清顾问关于能量节点、谐振的基础理论,为这批武器的定向研发提供了关键的理论支持,尤其是寂灵脉冲和缚能索的核心算法,受益最大。”
“他们的功劳还轮不到我来记功,我会如实上报上去。”
局长点头,神色转为深邃:“现将实战数据立刻反馈,加速后续型号的优化和量产!同时,通知外事部门,可以开始收网了。”
......
春城市内,酒店套房。
藤原教授,也就是仓桥介,听着手下关于又一支精干小队全军覆没,对方甚至使用了多种前所未见的灵能武器的汇报,脸上的儒雅荡然无存,只剩下铁青和难以置信。
“多种……全新的灵能武器?连幽冥火蛇都无法突破他们的护盾?寂灵脉冲……他们竟然掌握了这种针对性的能量压制技术?”
仓桥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不仅是一次行动的失败,更是技术层面被全面压制带来的恐惧。
“是……是的,仓桥大人,他们的技术迭代速度,远超我们预估。而且,他们似乎……早有准备。”
仓桥介瘫坐在椅子上,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意识到,华夏的南天门不仅仅是一个计划,更是一个已经能高效运转,并能快速将理论转化为实战能力的庞大体系。
自己之前的试探,在对方眼里,恐怕如同跳梁小丑。
“藤原教授,您好。”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门外传来了异古局外事部门工作人员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鉴于近期发生的一些涉及安全隐患的事件,为确保贵团学术交流活动的顺利进行及各位的安全,我们需要对酒店进行一次例行的安全升级检查,并可能需要与贵团部分成员进行单独谈话,请您配合。”
仓桥介知道,这是对方开始清算了。
他强作镇定地回应,内心却一片冰凉,学术交流的伪装,在对方绝对的实力和早有防备的姿态面前,已然被撕得粉碎。
第65章 基础修行教育体系规划
虽然各项参数都还达不到理想值,但成效还不错。
宋衍仔细阅读着报告:“看来我们提供的那些基础思路,被他们消化得不错。”
胭清看着战斗记录中那些闪烁着灵能光辉的武器,点了点头:一个月能做到这样,还算不错,他们脑子倒是转得挺快。
白岚静坐一旁,目光掠过报告上关于各种灵能武器的描述,淡然道:“授人以渔,终不及凡人自悟其道,善用外物,亦是自强之路。”
他对人类展现出的学习、转化和创新能力,表示了认可。
凡人的智慧,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开辟出一条独特的守护之路。
于月晨更是激动地搜集着关于新武器的公开信息,灵感迸发:“缚能索的能量束缚结构可以优化!寂灵脉冲的频率是不是可以自适应调整?如果能和小队长的灵能波动预警程序联动……”
林枫、沈听白等玄鸟小队成员,以及江辰宇等承影机师,在训练间隙也得知了战况,他们为前线同胞的胜利感到高兴,同时也感到了压力与动力。
他们的训练也在强化,原先是为了让他们先适应运用灵气,现下看他们基本都能运用了,虽说运用的量还不大,但不能顾此失彼。
于是他们的训练便升级成了带他们原有的武器上阵,胭清他们几个教官提出的新要求便是让他们能协调好灵气和武器的使用,尝试将灵气用于直接强化武器。
他们将会成为第一批正式制式武器的试用者,同时也是验证其可行性,为后续改进提供宝贵一线数据的关键。
“看到了吗?新装备带来的战力提升是实打实的!”林枫对队员们说道,“我们必须更快适应现下的训练,不能落后!”
沈听白摩拳擦掌:“嘿嘿,听说给咱们准备的新玩意更带劲,真想快点试试!”
山猫队长在完成春霖区域的安全评估初稿后,也将新型灵能武器的防御数据纳入考量,进一步完善了他的方案。
他深刻认识到,未来的安全边界,必须建立在不断进步的技术迭代之上。
*
有了于月晨不断优化的异常预警程序,各地频发的异常案件明显大幅度减少,很多低阶魔族一现身还来不及作案便被异古局火速抓捕。
鉴于有了云省分部的活体样本案例以及贡献出来的数据给各地的科研带来了质的发展,各地分部高层也暗戳戳的想要拥有活体样本。
虽说云省分部把数据都共享了,可是这等着他们共享与自己人自行研究还是很有区别的,他们也想训练特战小队啊!
只是碍于他们根本没法像云省分部那样做到完全控制活体样本,他们试图活捉保留的,即便用了新升级的缚能索也很难长时间控制,最终不得不采取彻底灭活。
云省这边倒是简单多了,异古局抓到了就直接加急往胭清这送,属于是又给春霖区送来了不少活体样本。
一开会,云省分部的就出风头,气得各地牙痒痒,纷纷上书,有申请让于顾问等人来各地指导的,有申请引进于顾问那样的能人异士做分局专属顾问的,有申请送人过去训练的......
春霖区域也可谓是热闹的不行,因为活体样本的增多,山猫等人都快住这了。
来亲眼见识和研究的科研人员也排好了队,每三天换一批,简直络绎不绝。
第一批制式武器也送到了春霖,林枫等人也正式开始了与制式武器的协同训练。
林枫操控着手中的新型突击步枪,枪身铭刻着简易的导灵回路,他需要将体内微薄的灵气稳定地注入其中,使射出的子弹附带微弱的破灵效果。
起初,要么灵气中断,要么输出过猛险些损坏枪械,进展缓慢。
“心神合一,引导而非强灌,将其视为肢体的延伸。”
顾笙在一旁沉声指导,他虽不直接传授高深法门,但关于能量控制的基础理念却毫无保留。
另一边,沈听白正尝试将风雷属性的灵气附着在匕首上,匕首表面电弧跳跃,发出噼啪轻响,但随着他一次突刺,电弧迅速溃散,效果远不如直接释放来得持久。
“太难控制了!这比空手引导难多了!”
闻栖正趴着尝试与狙击枪连为一体。
韦岩则相对简单粗暴,他尝试将增强体能的土系灵气灌注全身,然后扛起了一面厚重的复合盾牌,灵气加持下,他感觉盾牌轻了不少,防御时下盘更稳,但同样无法持久。
所有人里也就李松言道长适应得快一些,他本就以符为媒介使用灵气,现下给他换了柄制式长剑,很快就能用灵气加持剑身了。
最难的恐怕是承影分队的众人,他们得与新的机甲适应,而且还是尝试用灵气控制机甲活动。
“武器是放大器,也是束缚器,学会与之共舞,而非被其奴役。”
胭清的声音传来,“你们的数据,关系到后面成千上万战士的装备定型,别掉链子。”
顾笙抱着灰,也点评道:“方向正确,但操之过急,灵气与死物结合,需更深厚的掌控力与更精妙的媒介。
你们初窥门径,当以熟悉感应、降低损耗为先,而非追求威力。”
于月晨和陈宇等人则在场地边缘搭建了临时监测站,详细记录着每一位队员武器在灵气注入下的各项参数变化——能量波动、结构应力、效果持续时间等等。
这些一手数据,将直接反馈给装备研发部门,用于迭代优化。
就在这时,宋衍的个人终端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
他浏览后,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对胭清和白岚说道:“果然,周老那边的布局,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一步。”
“嗯?”
胭清挑眉。
“异古局总局的负责人,凌振南局长已经到了,这些制式武器恐怕与他们要推行的特殊学校脱不了干系。”
正说着,门被敲响了,来人正是异古局总局局长凌振南,他神色严肃,带着一份标着“绝密”的计划草案。
在得到周怀瑾的明确指示后,他亲自前来,就一项关乎文明未来的计划,恳请听取胭清和白岚的意见。
会议室内,凌振南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展示了《国民灵根潜能普查与基础修行教育体系构建规划(草案)》。
“白岚陛下,胭清顾问,宋先生。”
凌振南语气沉稳而恳切,“我异古局依托古籍与零星案例,对修行一事摸索多年,虽有些许心得,但始终未能形成安全、可推广的体系。
直至近期,积累了些许数据,初步摸到了一点引导普通人感知灵气的门路。”
他展示了部分实验数据和理论模型。
“怀瑾同志认为,当非常之世,需行非常之法。
被动防御终非长久之计,我们必须主动提升全民的基础认知与潜能下限。因此,我们研究大规模、常规化开展修行基础教学的可行性。”
他目光扫过沉默的白岚和似乎提起些兴趣的胭清,诚恳地说道:“我们深知天界道法高深,并非奢求无上法门。
我们需要的,是基础中的基础,是能够大规模推广、安全、有效的启蒙之法——例如,如何安全甄别个体差异?最普适的灵气感知法门为何?入门阶段需规避哪些风险?我们现有的理论框架是否存在根本性谬误?”
“我们恳请几位能以超越时代的眼界,为我们这份粗陋的草案把脉,指出关键问题,点明可能的方向。
这并非请求直接传授,而是希望获得一次高屋建瓴的指导。”
凌振南的姿态放得很低,眼神却充满了坚定与担当。
白岚的目光扫过计划草案,他并未直接翻阅草案,而是看向凌振南,声音清冷而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汝等凡人,确有魄力。然,可知此举如同引万千溪流汇入江海,可控则为滋养万物之甘霖,失控则为吞噬一切之洪灾?”
凌振南脊背挺得笔直,迎向白岚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陛下明鉴,正因知其险,才不敢擅专。
我辈凡人,不求速成,不求捷径,但求一个‘稳’字和一个‘正’字。”
他深吸一口气,坦诚以告:“我们初步构想是分阶段、分层次推进。首先在全国范围内设立若干所特殊教育试点学校,面向经过初步筛查、具备一定灵能亲和潜质的青少年,进行集中式的基础教学。”
他调出草案中的具体规划:“教学内容严格限定在最基础的灵气感知、体质强化、精神凝练以及能量辨识。
旨在打牢根基,培养正确的认知和掌控能力,绝不涉及任何攻击性术法或高深修炼法门。
师资方面,计划从异古局内部选拔一批理论基础扎实、心性稳重的骨干,并邀请像李松言道长这样兼具传统修行底蕴与现代认知的修行者参与。”
第66章 局长这一趟是去修行去了吧?!
胭清用手指点了点草案上关于“灵根甄别”和“基础导引术”的部分,语气带着审视:“你们这个灵根潜能模型,是基于能量亲和度与精神力阈值构建的?
思路倒是没错,但太粗糙了。
天地灵气,并非死物,其性有阴阳五行,其动有生克变化。用这种僵化的模型去套,会漏掉很多偏才,也可能错判一些庸才。”
她顿了顿,看向白岚,“而且,强行用仪器刺激感知,若无人从旁护持引导,极易损伤神魂根基,轻则头痛数日,重则灵觉永闭。”
白岚微微颔首,对胭清的判断表示认可。
他看向凌振南,声音平缓,“胭清所言,正是关键所在,不过我想,你们应该也注意到了。”
他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春霖区众人的方向:“那些制式武器所用材料,确实能导灵,但效能有限,易损易耗。”
“您指的是古籍中记载,能测人灵根的物质,以及能辅助修炼、甚至作为能源的灵石?”
凌振南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不瞒您说,这个我们确实一直在全力搜寻,但这些年搜寻下来,并未寻到能稳定测试灵根的物质,也没找到所谓的灵石。
现下找到唯一能大规模开采应用的,便是这制式武器的材料,我们暂且称之为导灵矿石,但其性能,确实如您所言,不尽人意。”
“找不到很正常,人界修真时代早已过去了近万年,那些真正的好东西,要么深埋在地脉核心难以触及,要么……”
胭清慵懒的声音,接过话来:“就藏在那些与世隔绝的小世界里,也就是你们说的秘境。”
“秘境?”
凌振南精神一振,这个词在异古局的档案中提及率极高,但始终蒙着神秘面纱。
“没错。”
胭清坐直了些,语气认真了几分,“之前云省出现的猫妖秘境,以及哀牢山的龙脉秘境,都是因为特殊原因被人为强行破开入口,属于特殊情况。
但以如今灵气复苏的进度判断,距离一些秘境因自身能量循环饱和、法则松动而自然打开的时候,不会太远了。”
她看着凌振南瞬间亮起的眼神,毫不客气地泼下一盆冷水:“别高兴得太早。
那些秘境封存距今最短的恐也有千年,里面自成一方小天地,除了可能存在的天材地宝、灵石矿藏,更可能滋生了强大的精怪或残留着古老的禁制。
想进去拿资源?前提是你们得有能闯进去、并且能活着出来的队伍。靠现在这些拿着初级导灵武器的队员,对付些低阶魔族还行,闯千年秘境?恐怕是给里面的生灵送点心。”
凌振南彻底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心情如同坐过山车般起伏。
机遇就在眼前,却隔着天堑。
“多谢胭清顾问指点迷津!如此一来,我们的工作重点就更加清晰了。”
他迅速理顺思路,“一方面,我们不能放弃在现有疆域内的勘探,另一方面,必须加速提升我们探索秘境的能力——这包括装备的升级,更包括人才的培养和选拔!”
他话锋一转,带着诚恳地看向白岚和胭清,“理论体系方面,我们依托多年研究和近期获得的关键数据,初步编撰了一套完整的、适合普及推广的修行之法,暂定名为《基础灵能修炼与进阶纲要》。
意在保障安全与秩序的前提下,快速提升整体实力。不知陛下与顾问以为如何?其中是否存在我们未能察觉的重大疏漏?”
白岚看过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思路清晰,权衡得当。于凡人而言,此规划已属难能可贵。”
他略微沉吟,指出了关键,“然,此三部之根本,在于第一部。汝等所撰之法,于‘快’字上着力过甚,力求速成,却稍欠对‘稳’与‘厚’的打磨。
灵气运行轨迹中,有三处关窍过于追求效率而忽略了自然圆转,长期如此,虽能速至炼气圆满,却可能暗损经络韧性,于后续突破埋下隐患,尤其对心性浮躁者,易滋生焦躁之气。
依此微调,根基可固,后患可除。
只是此法,对资源依赖过重,若无相应资源支撑,后期寸步难行,后加的那个法门,虽不及真正灵石效果,却也能缓解部分资源压力。”
随着他的话语,一道微光落入凌振南手中的草案,对《纲要》进行了细微却至关重要的调整,按照更符合天道自然的韵律进行优化。
并补充了数种利用现有导灵矿石及未来可能获得的灵石辅助修炼、稳固根基的简易法门。
“既然汝等已考虑如此周全,意念传授之法,我也一并教给你罢。”
凌振南只觉得手中文件微微一热,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修改后的精要,比原先的方案更多了一份中正平和、润物无声的韵味,心中震撼与感激无以复加:“多谢陛下斧正!此恩,我辈铭记!”
那意念传授之法可谓是补足了传授过程中最难把控的泄密一事!当真是弥补了他们一大漏洞!
胭清也点了点头:“分阶传授,设卡考核,这法子不错。既能快速拉起一支有生力量,又能确保核心力量的可控与纯粹。尤其是第三部绑定军功,很实际。”
她目光扫向春霖区的生态舱,“既然你们自行研究出了修行之法,正好,春霖的生态舱已被我布了聚灵阵,那群小子,我看就可以作为第一批正式学员了。
让他们一边练新家伙,一边修行这改良后的功法,数据和体验,都是第一手的。”
“哦对了,筛选的话……”
胭清忽然也用意念之术传授了他一个微型感应阵法,“在你们的检测仪器上加上这个吧,能放大并显化测试者的灵根资质,比你们那筛选出来的要精确一些。”
这还是她曾经从人界的修真宗门偷学来的,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也算是返还给他们人界了。
宋衍适时开口,对凌振南道:“凌局长,陛下和清丫头已指明了关键方向和方法。
后续的具体细则完善、师资选拔培训、试点运营管理,就需要异古局集思广益,自行落实了。若有涉及能量理论方面的困惑,可通过我代为咨询。”
凌振南强压住内心的激动,郑重承诺:“请放心,异古局必定举全局之力,谨慎稳妥地推进此事!绝不会辜负几位的心血指点,更不会辜负国家和人民的期望!”
送走心潮澎湃的凌振南,宋衍返回会议室,对胭清和白岚笑道:“此事若成,功在千秋。”
胭清重新窝回椅子,逗弄着不知何时跳上她膝盖的小柚子,语气却带着一丝期待:“乱世出英雄,不过会不会是英雄,就得看他们能走到哪一步了。”
白岚静默不语,目光悠远。
资源的角逐,文明的试炼,都已在这看似平静的午后,悄然拉开了序幕,而春霖区域这些正在与粗糙武器磨合的凡人,便是这支文明驶向未知深海的,第一支船锚。
凌振南加急赶回了总部,迅速召开了紧急会议,可总部会议室内,副局长却抱着一堆申请文件苦笑着对凌振南说:
“局长,各地都在要求派顾问、要技术,云省这次可真是出了大风头。”
凌振南快速浏览了几份,有些哭笑不得地把文件放到一边,这种人才,他们总部也想要啊!
他回来前也略做打听过,那几位之所以选择了边陲的云省,只是因为云省哀牢山乃龙脉之尾的封印地,对整个人界的灵气复苏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才选择镇守云省。
他叹口气,直接试用了一把意念传授法,身为局长,他可是身先士卒,试验过他们的修行之法的人。
虽说他天赋不算佳,但也有些修为在身,意念传授之法,只是一种很简单的术法,对修为要求并不高。
在与会人员皆一惊时,他沉稳道:“这便是我们最终的修行之法与传授方式了,我们需要尽快整理出合适的方案进行试点!”
“至于各分局的这些申请......“
他瞥了一眼那成堆的申请文件,“就说是云省分部的特殊机缘,暂不具备推广条件。”
与会众人消化着意念传达的信息,眼神止不住地看向凌振南,局长这一趟是去修行去了吧?!
第67章 不容侵犯!
“你怎么天天跑我们这待着?!你没其他事情忙了?!”
胭清对于每天都能在春霖看见白岚表示很费解,这人之前不是老忙了,怎么回趟天界感觉他就跟没事人一样,天天跑这来晃悠。
“有啊,这不是在处理云深科技的事。”
白岚喝着茶,把终端转过去给她看了眼,上面显示的是一份文件。
胭清有些无语,“云深科技看看文件就行了?你不是总裁么?开会啥的不用去啊?!”
“线上视频就好了。”
白岚回答得理所当然。
胭清:“……”
她就搞不懂了,总裁不用去公司上班的吗?!她看的小说里霸总也要上班的啊!到底是小说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啊?
“那你身为顾问就没有事干么?!”
白岚思考了一下,“起初是为了带他们一下,现在他们都弄顺了,就没我什么事了呗,再说不是还有你们。”
胭清嘴角一抽,“合着您老来我这喝茶看戏来了?”
“差不多吧。”
白岚看了看胭清,强调道:“我不老,也就比你小几千岁。”
“这是重点吗?!”
胭清很无语,白了他一眼,便转身看训练去了。
白岚笑了笑,难得有机会闲下来跟她待一块,他为什么要跑去上班,就云深科技那点事,还不值得他亲自出马。
还有重要的一点,春霖最近老人来人往的,他还是亲自盯着点比较放心。
有了异古局研究的修行功法,林枫等人才算是正式开始了修行。
至于为什么之前不算修行,那是因为胭清他们属于高维界面,不得随意插手低维的事,尤其是凡人命数。
若他们破了规矩,迎来的将会是六界秩序的崩塌。
幕后之人想拉他们下场,便是也有这方面的考量。若是天界主动破坏秩序,那六界秩序崩塌,将会是他们最好的颠覆六界的机会。
所以胭清他们不能直接教授修行功法,只能另辟蹊径教他们引导运用,至于他们能不能自己悟出修行之道,那就得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这算是天界常说的点化,不算违规。
异古局的第一部修行功法《启灵篇》本就旨在快速引导入门,夯实基础,提升身体与灵能亲和力,能在短期内形成基础战力。
林枫等人本来就有了基础,可谓是修行速度飞快。
而李松言和韦岩因着本身就有传承,没法再修行此法,看着其他人快速的进步,他们俩也颇有些无奈。
毕竟传统的修行方式,是没有这种捷径可言的。
不过他们通过这段时间胭清等人的指点收获也挺大的,虽然修行进展慢,但终归是迈出了之前卡住的瓶颈了。
这便是异古局这套功法的高明之处,但它的缺点其实也很明显,就算有了白岚的改进,比起改进之前会根基更稳固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因此第一部修行前期虽快,但要突破至炼气期大圆满时就需要返回来不停的巩固基础,否则是无法突破的。
但却是确确实实能快速拉起一匹低端有效战力的速成之法。
异古局早早考虑到万一事态突发,那低端战力可是一股非常重要的力量,若没低端,何来高端。
尽管异古局也有几个高端战力坐镇,可若是高端战力不幸陨落了呢?那他们接下来面对的可就得是人海战术了。
所以这个缺口不得不填,还得快,这样才更能筛选出中高端战力来弥补战力不足的缺点。
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他们面对的敌人是来自更高维度的,他们不能把宝全压在科技上,尤其是近来见识了胭清等人的手段后,他们更加坚定科技和修行必须一起抓!
这套修行法还有一个最大的弊端就是模板化,因为所有人学的都是这一套,对于不同灵根的人来说,很难发挥特殊灵根的属性作用,不过影响并不大。
毕竟境界低本身就发挥不了多少属性特长,而高境界要发挥出属性能力也得看个人领悟,所以确实没太大影响。
于月晨和陈宇则忙着记录队员们修行新功法前后的各项生理数据、能量波动变化以及与武器协同度的差异。
他们知道,这不仅是在培养战士,更是在为人族未来的修行道路,铺设第一块坚实的基石。
春霖区的训练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科研人员们也在热火朝天的研究着活体样本,一切热闹而又和谐。
可惜,胭清叹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招呼了快在她这住下的异古局行动队队长山猫,简单快速的说明:“山猫队长,麻烦你从你们内部渠道尽快上报上去,沿海有东西来了,速度很快,注意是华夏所有沿海。”
山猫队长闻言神色一凛,没有任何质疑,立刻通过随身携带的加密设备,将胭清的预警以最高优先级上报。
信息同样简洁明了:“于顾问预警,不明高能反应源遍布周边海域,正同时向我国所有沿海区域高速逼近。”
消息如同惊雷,瞬间炸响了最高指挥部。
几乎在同一时间,部署在近地轨道的南天门早期预警系统以及遍布海岸线的灵能监测网络同时报警,刺耳的警报声在从北到南的每一个沿海指挥中心响起。
巨大的全国地图全息沙盘上,代表未知威胁的猩红色区域,如同一条狰狞的恶龙,沿着漫长的海岸线同时亮起,从辽东半岛一直延伸到曾母暗沙!
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
“能量特征分析完毕!确认带有高强度核辐射残留及灵能污染印记,与档案中记录的受污染海洋生物变异方向吻合!”
技术官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数量……无法精确统计,超过上千个独立能量源!其中达到地阶标准的高威胁目标……至少十个!分布在各主要沿海经济带和人口密集区外海!”
十个地级!
会议室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压得喘不过气。
这意味着,需要调动战略级力量才能应对的目标,一次性出现了十个,并且是沿着上万公里的海岸线同时发动攻击!
目前华夏翻阅古籍定义的修为境界从低到高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和渡劫期,其对应的妖兽等级便为凡阶、黄阶、玄阶、地阶以及天阶。
地阶对应的便是人修的元婴期,至于为什么没有渡劫期,那是因为渡劫期为渡雷劫飞升上界的,人修如此,妖兽也是如此。正常来讲人界是不会有超过天阶的妖兽存在的。
“是麟渊。”
凌振南语气沉重,斩钉截铁。
这不再是试探,这是一次全面的、协调的、旨在瞬间压垮华夏沿海防线的猛攻!
“计算轨迹……预计十五至二十五分钟后,各沿海主要城市及区域将同时接敌!”
“启动全国沿海最高防御预案!紧急疏散近海人员!所有防御单位,进入战斗位置!”
时间紧迫到了极点!常规防御力量在如此广阔的战线上,根本无力应对如此高强度、高密度的突击。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同时亮起数个窗口,周怀瑾沉稳的面容出现在正中,他显然正在协调全局。
“凌局长,及各战区指挥员,情况已明确。”
周怀瑾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授权各战区,按预定方案,启动白帝拦截预案。
这不是局部冲突,这是国门保卫战。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华夏的天空与海洋,不容侵犯!”
“是!主席!”
凌振南与其他战区指挥员同时肃然应命。
“记住,”
周怀瑾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参会者,“这一战,关乎国运,关乎民心!不仅要胜,更要赢得彻底,赢得漂亮!打出我们的决心,打出我们的力量!”
凌振南立马下达指令:“情况确认!经周老授权,启动‘巡天御海’计划!白帝各作战编队,按预定分区,出击!”
近地轨道上,多个白帝空天战机编队,同时接收到了作战指令。
“北海编队收到!”
“东海编队收到!”
“南海编队收到!”
……
春霖区,训练暂时中止。
那股源自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于月晨紧张地盯着终端上疯狂刷新的警报信息,脸色发白:“同时……所有沿海……他怎么敢……”
陈宇快速切换着不同区域的能量监测图,声音干涩:“协调攻击,规模空前……这是要一举……”
林枫等人聚在一起,看着指挥中心方向,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刚刚触摸到修行与科技结合的门槛,却已要面对如此关乎国运的危机,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压在每个人心头。
白岚走到胭清身边,与她一同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的恶意浪潮。
胭清眉头紧蹙:“同时攻击所有沿海区域……好大的手笔!几乎同步在每一个方向爆发,麟渊对海洋的掌控力,比预想的还要强。”
“嗯。”
白岚颔首,眼神锐利,“倾巢而出,意在雷霆一击。考验的时刻,到了。”
“那几架白帝,够用吗?”
胭清这次语气中的关切不再掩饰,面对如此广阔的战线,她怀疑人类是否真的准备好了。
白岚目光深远,缓缓道:“信任他们的准备,也信任他们守护家园的意志。
这不仅是武器的检验,更是文明韧性的试炼。”
胭清沉默,不再说话,全力扩展神识,试图为远方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多捕捉一丝先机。
同一时间,全球尚有能力监视东亚上空的部分军事卫星,捕捉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景象:多个编队、总数超过十架的白帝战机,如同蛰伏已久的银色利剑,同时点燃了幽蓝色的等离子引擎,以近乎垂直的角度,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切入大气层!
第68章 全域拦截,无一漏网!
白帝战机群拖着璀璨的尾焰,分区域扑向各自负责的战区。
它们的身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如同神话中巡游九天的神兽,带着冰冷的杀意,降临在波涛汹涌的各大海域上空。
“数据链连接稳定,鸾鸟平台提供全域实时目标指引与战术分配!”
“各编队按预定方案,优先清除本战区地阶威胁单位!自由猎杀玄、黄阶目标!”
机载人工智能与远在轨道的鸾鸟平台构成了一个高效统一的杀戮系统。
飞行员眼前的广角全息屏上,代表着无数妖兽的红色光点如同沸腾的蚁群,而被重点标记的地阶目标则如同蚁群中的将领。
“锁定各自战区目标群。优先清除高威胁单位。使用‘雷失·灵能’复合弹头。”
“北海区域锁定完毕!”
“东海区域锁定完毕!”
“南海区域锁定完毕!”
“发射!”
刹那间,从北到南,华夏领海线外的上空,同时亮起了数十道淡蓝色的死亡之光。
“雷矢”级空对地灵能导弹脱离各自的挂架,在空中划出优雅而精准的弧线,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分别扑向各自锁定的高危目标。
几乎在同一时间,白帝战机腹部的 “破灵”电浆速射炮炮口探出,幽蓝色的电光在炮口深处疯狂汇聚。
“进入有效射程!‘破灵’炮,全域齐射!”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在各大编队间回荡。
下一秒!
整个华夏沿海,仿佛被一道连绵不绝的闪电幕墙所笼罩!
“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在广阔的海面上同时炸开,尤其是那十个地阶目标所在的位置,升腾起的巨大火球和能量乱流,仿佛在海岸线外制造了一连串短暂的人造太阳,将黎明前的黑暗驱散得无影无踪!
强烈的冲击波在海面上相互激荡,激起数十米高的混乱浪涌!
沿海城市,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云霄。
无数民众在恐慌中抬起头,震撼地看到,目之所及的海天之际,到处都在爆发着耀眼的闪光和滚滚的浓烟!
那景象,宛如神话中的末日战争降临人间。
……
“报告!北海方向,三个地阶目标确认摧毁!”
“报告!东海方向,四个地阶目标确认摧毁!剩余敌群陷入混乱!”
“报告!南海方向,三个地阶目标确认摧毁!玄武编队正在清扫残余!”
“‘破灵’炮战果显着,各战区玄、黄阶目标数量锐减!”
“白帝各编队,零损伤!重复,全域零损伤!”
指挥中心内,来自各战区的捷报如同潮水般涌来,技术官们激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全息沙盘上,那条沿着海岸线蔓延的、令人绝望的猩红恶龙,正被代表白帝攻击的无数炽白光芒迅速肢解、净化、蒸发!
凌振南死死盯着屏幕,直到确认最后一个地阶红点彻底消失,才猛地靠向椅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但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成功了!白帝集群首战,巡天御海,一战功成!
战斗在几乎同时开始,也在相差无几的时间内结束。
当最后一架白帝战机在南海确认清扫完最后一片残余妖兽,拉升高度,消失在云层中时,华夏漫长的海岸线外,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燃烧、沉没的残骸,污浊的海水被翻腾搅动,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臭氧的混合气味,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辐射与魔气残留。
但,海岸线以内,万家灯火依然通明,城市安然无恙。
全域拦截,无一漏网!
“最终战果统计完毕!”
汇总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自豪,“确认此次来袭妖兽总数超过一千五百头!包括十个‘地阶’,超过一百个‘玄阶’,其余为‘黄阶’!
所有目标,均在领海线外二十至一百公里范围内被拦截、歼灭!无一流窜入境!白帝各编队,全域零损伤!”
指挥中心内,经历了极度紧张后的狂喜终于爆发出来,掌声、欢呼声、甚至哽咽声交织在一起。
许多人红着眼眶,用力拍着彼此的肩膀,他们知道,自己刚刚见证并参与了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史诗般的国土防御战!
人类文明,在超自然力量的全面冲击下,守住了!
凌振南深吸一口气,压下澎湃的心潮,沉声下令:“立刻整理详细战报,上报最高指挥部和周老。
同时,以国防部及南天门联合指挥部名义,发布全国通报,简要说明我军成功抵御不明生物对我国全部沿海地区的同步袭击,有效保卫了国家和人民安全,细节依据保密条例不予公开。”
他知道,如此规模的胜利无法完全隐瞒,但保持战略模糊和核心技术神秘,依然是必要的。
然而,这场惊涛骇浪般的攻防战,早已通过无数双眼睛和现代信息网络,震撼了全球。
沿海上亿民众亲眼目睹了那覆盖整个东海岸线的雷霆天罚,各种角度的视频、照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递世界每一个角落。
“我的天!是整个海岸线!我们整个海岸线都在打仗!”
“那些白色的战机!他们守护的是我们所有人!”
“全域拦截,无一突破!这就是南天门的力量吗?”
“泪目!这就是被最可爱的人保护的感觉!”
“之前谁说的沿海不安全?现在告诉我,哪里不安全?”
民间情绪从瞬间的恐慌转变为极度的振奋与自豪。
......
国际社会更是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与沉默,能够同时在如此广阔的战场上,实现如此高效、彻底的精准防御,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许多国家的想象极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同时应对来自所有方向的、超过两百个高速高威胁目标……这需要怎样的全球监视系统、怎样的指挥控制体系、怎样的快速投送和打击能力?!”
“他们的空天战机数量……远超我们最悲观的估计!这已经不是技术代差,这是时代的碾压!”
“立刻!动用一切资源!我们必须搞清楚‘南天门’计划的全部!否则……否则我们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各国军方和情报机构陷入了疯狂的分析与推演,但结论都指向一个他们不愿面对的事实——在全新的战略维度上,他们已经落后了。
……
春霖区。
当林枫等人通过内部网络,看到那横跨整个祖国海疆、几乎同步进行的多点开花式精准打击时,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我的天……覆盖所有沿海……这需要多少架那样的战机?我们到底准备了多久?”
沈听白张大了嘴。
林枫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手中步枪导灵回路传来的微弱暖意,沉声道:“这就是我们必须变强的理由!守护这片辽阔的土地,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他缓缓抬起手,向屏幕中那些无名英雄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沈听白收起了一贯的嬉笑,眼神中充满了向往与决心:“总有一天,我们也要站在那样的舞台上。”
韦岩拍了拍厚重的盾牌,瓮声瓮气道:“看来光挨打不行,俺也得早点能扛着这盾牌冲上去!”
李松言道长抚须长叹:“科技已至如斯境界,我辈修行,更当勇猛精进,不可落于人后。”
于月晨看着终端上那象征着胜利的全局战报和民间沸腾的欢呼,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抓着陈宇的胳膊,眼眶泛红。
陈宇也深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全域协同,精准打击……这背后需要的计算力和指挥体系……太惊人了。”
胭清看着屏幕上白帝机群优雅而致命的身影,难得地用认真的语气说道:“我收回之前的话,这些凡人……确实弄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这种程度的组织和力量,即便在六界,也足以赢得尊重。”
“文明的潜力,在于面对绝境时的爆发。这,只是开始。”
白岚微微侧首,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遂而又眸色深邃道:
“展示肌肉,可震慑宵小,亦会引来更贪婪的目光。
麟渊此番,一为试探我方整体防御体系反应速度与覆盖范围,二为……激化矛盾。”
第69章 这不是科幻片!
“巡天御海”作战的军事意义是毋庸置疑的胜利,但当战斗的硝烟散去,随之而来的舆论风暴却以更快的速度席卷了全球。
首先是在华夏国内。
官方在确认威胁解除后,第一时间通过各大媒体渠道,以沉稳、自信的口吻通报了此次“成功抵御不明生物大规模袭击”的消息,并简要展示了白帝空天战机巡航、以及部分经过处理精准命中目标的画面,重点强调了军民一心、防御体系高效、成功保卫了人民生命财产安全。
国内舆论瞬间沸腾。
网络社交平台被彻底引爆,“#白帝巡天#”、“#我国神秘空天战机#”、“#守护我们的海疆#”等词条以爆炸性的热度冲上热搜榜首。
自豪、激动、安全感,是绝大多数民众的第一反应。
“我的天!这不是科幻片!这是我们的战机!”
“泪目了!看到战机掠过城市上空的画面,瞬间安心!”
“原来南天门不是传说!我们到底还有多少黑科技?”
“向所有守护我们的军人致敬!向研发这些装备的科学家致敬!”
街头巷尾,人们热议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胜利,民族自豪感和对国家力量的信心空前高涨。
春霖区内,林枫等人训练起来也更加拼命,他们深知,这强大的后盾,更需要他们这些一线力量快速成长起来,才能应对未来更复杂的局面。
然而,与国内的欢欣鼓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国际舆论场的复杂与尖锐。
几乎在华夏官方发布消息的同时,国际舆论的指责和质疑便如同海啸般涌来。
以漂亮国为首的几个传统西方大国,反应最为激烈,他们在尚未掌握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便率先定调。
“我们必须严重质疑,此次全球性的海洋生物异常袭击事件,是否与华夏近年来某些激进的、未受国际监督的‘超自然研究计划’有关?”
某大国发言人在记者会上言辞犀利,“南天门计划的高度军事化应用,已经对本地区的战略平衡构成了严重威胁,我们呼吁华夏保持透明,并接受国际社会的调查!”
樱花国的反应则带着一种“受害者”的委屈和愤怒:
“我国多个沿海地区同样遭到了不明变异海洋生物的袭击,造成了渔民失踪和财产损失!我们有理由相信,这场灾难的源头与华夏近海的活动密切相关!我们要求华夏方面对此负责,并赔偿我国损失!”
椰子国、大越国等周边国家的表态则更为直接,他们晒出了被冲上岸的、形态可怖的变异海洋生物尸体照片,以及受损的港口设施画面,强烈谴责“此次事件对地区海洋生态和沿岸国家安全造成了严重破坏”,并将矛头直指华夏。
棒子国媒体则大量渲染“华夏科技失控论”,暗示是某种实验泄露导致了海洋生物的异变。
更有些不入流的媒体和所谓的匿名专家开始散播报应论——“这是自然对无节制发展的惩罚!”、“某些国家破坏了海洋环境,引来了深海的复仇!”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在国际舆论场上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压力,试图将华夏塑造成“麻烦制造者”和“区域安全的破坏者”。
面对汹涌而至的指责,华夏外交部的反应迅速而有力。
在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发言人神色从容,语气坚定:
“首先,华夏同样是此次不明生物袭击事件的受害者。我们依靠自身的力量和准备,成功扞卫了国土和人民安全,这是任何主权国家的合法权利和义务。”
“其次,关于袭击事件的源头,我方技术部门在对被歼灭的变异海洋生物残骸进行初步分析后,发现了一个值得高度关注的现象。”
发言人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在某国记者席位略有停留,“所有样本体内,均检测出具有特定标识、强度异常的核辐射残留。其同位素构成与某些历史上曾大规模向海洋排放核污染水的来源,显示出高度相同的关联性。”
此言一出,现场出现一阵轻微的骚动,许多记者立刻意识到这指向何处。
发言人语气加重,继续道:“我们不禁要问,为何这些携带特定核污染印记的生物,会精准地、有组织地攻击我国海岸线?这背后究竟是自然的报应,还是人为的、别有用心的引导与嫁祸?
我们认为,国际社会有权要求那些对海洋环境造成历史性、持续性伤害的国家,就此给出负责任的解释,而不是转移视线,混淆是非!”
“最后,我们注意到某些国家不负责任的猜测和诋毁,我方奉劝有关方面停止无端指责和政治操弄。
华夏一贯是地区和世界和平的维护者。面对可能威胁全人类的共同挑战,当务之急是加强国际合作与信息共享,查明真相,追究真凶,而非制造对立、推卸责任。”
“为此,华夏提议,在南天门平台框架下,召开一次关于此次异常生物袭击事件的国际技术级峰会,我们将公布部分分析数据,邀请相关国家技术专家参与,共同研判威胁,探讨应对之策。
我们相信,科学和数据,终将揭示真相。”
这番表态,如同投入静湖的一块巨石,瞬间在国际舆论场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它不仅坚决扞卫了自身立场,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将了那些试图泼脏水者一军,更把“核污染”这个敏感而致命的问题,精准地抛了回去。
......
外交部的犀利反击,在国内获得了广泛支持和喝彩,民众对于国家在面对不公指责时展现出的强硬、智慧与精准反击感到振奋。
“#特定核污染印记#”、“#历史性伤害#”等词条迅速在国内社交媒体上刷屏。
然而,在异古局总部和南天门联合指挥部内,气氛却并不轻松。
他们深知,这只是更激烈博弈的开始。
凌振南看着屏幕上汇总的各国反应,特别是某国及其盟友气急败坏又试图狡辩的回应,沉声道:“麟渊这一手,不仅是军事试探,更是舆论和心理上的攻势。
他想在国际上孤立我们,制造‘华夏威胁论’的升级版。我们虽然用核辐射残留反将一军,但对方绝不会轻易罢休。”
一位参谋补充道:“周边小国的反应可以理解,他们确实受到了波及,并且恐惧于无法理解的力量。
我们抛出的核印记证据,或许能让一部分中立国家开始冷静思考。”
宋衍通过视频连线参与了会议,他沉吟道:“‘报应论’虽然荒谬,但在某些特定群体中很有市场。
我们点明核污染源,是从科学事实层面击破这种谬论的关键一步。麟渊……或者说他背后的存在,很懂得利用凡人社会的弱点和历史遗留问题。”
春霖区内,胭清听着宋衍转述的外部舆论和外交反击,嘴角微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招用得不错。”
白岚淡淡道:“舆论如风,终会散去。
唯有自身力量,方是定海神针。此乃文明前行必然伴随的杂音。
关键在于,自身根基是否稳固,方向是否正确。”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收到了最高层的指示。
周怀瑾在内部高层会议上定调:
“舆论战的喧嚣,在意料之中。
我方的反击是必要的,但核心任务不变:第一,加速自身力量建设,包括白帝、承影的列装与灵能修行体系的推广;第二,深化与天界等友好势力的技术合作;第三,有理、有利、有节地开展对外工作,重点争取那些能够客观理性看待问题的国家和力量。”
“至于所谓的‘国际调查’和‘责任论’,原则是:欢迎基于平等和科学的技术交流,拒绝任何带有预设政治目的、损害我国主权和尊严的无理要求。”
“下一步,重点筹备好南天门国际技术峰会。
我们要用更详实的事实和数据,部分地揭开面纱,掌握话语权的主导。同时,鸾鸟平台的首次有条件公开亮相,可以提上日程了。
要让世界看到,谁才是应对未来危机、维护文明存续的真正支柱。”
这一指示,清晰地指明了方向:保持战略定力,聚焦自身发展,以实力和开放姿态,应对挑战,破局而立。
当外界还在为“核印记”问题争吵不休时,华夏这艘巨轮,已经按照既定的航向,加足了马力,驶向更深邃,也更未知的领域。
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唇枪舌剑之间,而在那无声处积累的实力与远见之中。
第70章 它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就在国际社会还在为沿海袭击事件与“核印记”问题争吵不休之际,一股更深层、更本源的能量波动,开始在华夏大地的西南腹地中苏醒。
哀牢山深处,原本万籁俱寂的原始森林,此刻却被刺耳的警报声惊醒。
源自地底深处的轰鸣断断续续传来,惊起无数飞鸟。
山间的雾气变得异常活跃,时而聚拢如龙,时而散若轻纱,其中隐隐有微光流转;古老的树木无风自动,枝叶间流淌着肉眼难辨的莹莹微光。
虽比不得之前胭清他们在地底战斗带来的大地震颤来得凶猛,但在哀牢山周边的所有监测站瞬间数据爆表,刺耳的警报直传异古局总部与南天门指挥中心。
“报告!哀牢山核心区能量指数大幅度攀升!已突破监测上限!”
“确认龙脉封印出现松动!灵气辐射正在以哀牢山为圆点,呈冲击波式向周边区域扩散!”
这并非某个孤立事件。
几乎在同一时期,全国多地,尤其是那些在古老传说中被标注为“地眼”、“灵穴”的区域,都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异常:
西南某地,一场震级不高但震感怪异、伴有地光出现的小规模地震,导致部分山区落石;
东北老林,巡林员报告发现少量野生动物行为异常,体型有微弱增长迹象,眼神中偶尔闪过不属于兽类的灵光;
江南水乡,个别古井水位莫名上涨,水质清冽甘甜更胜往昔;
长白山天池里似有奇怪生物一闪而过,珠峰上雪莲诡异地一同盛放……
这些现象零散而微妙,大多被归为巧合或自然变化。
但在异古局和南天门的监测网络上,代表着灵气平均浓度的曲线,正以一个缓慢但坚定的斜率,开始爬升。
灵气复苏随着龙脉之尾的封印松动,正式由持续了近三十年的“萌芽期”迈入了影响范围更广、现象更为显化的“扩散期”。
不止是国内,全球各地均出现了各式各样的奇怪现象,各种光怪陆离的照片、视频开始在网络上层出不穷。
起初被当作pS笑话或猎奇新闻,虽然很快被平台管理,但引发的猜测和不安却难以遏制。
“听说xx山里有狼变得跟牛一样大!”
“我家老井的水突然变得特别好喝,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最近老是心慌慌的,感觉空气都变了……”
“世界是不是真的要末日了?”
“我就说前段时间的海怪不是偶然!”
“政府是不是瞒着我们什么?!”
各种真伪难辨的消息混杂着对未知的恐惧,在网络上弥漫开来。
尽管官方媒体及时进行了科普和辟谣,强调监测系统完备,请民众保持冷静,但一种无形的紧张感与恐慌,依旧在社会层面缓缓蔓延。
……
云大的校园论坛和聊天群里也充斥着相关讨论,课堂间隙,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带着好奇与不安。
“月晨,你说网上那些传言是真的吗?动物真的会变异?”
一个之前的室友凑到于月晨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其他几个同学也凑了过来,都想听上一听。
胭清因为身份的特殊以及不可替代性,由南天门方出面帮她与校方沟通,没有再去上课,但于月晨还是保持着有课就回校上课的状态。
学校除了校长外,倒是没人知道于月晨已经加入南天门,甚至见识过超自然生物,他的同学只是因为于月晨成绩特别好,下意识就想问问这个学霸。
“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国家肯定有准备。”
他们刚从实验室出来,于月晨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澈坚定,“别忘了之前的沿海袭击是怎么被解决的?我们要相信南天门,相信我们的科学家和军队。”
他顿了顿,看着室友们担忧的眼神,语气变得更加恳切:“恐慌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学好知识,保持冷静。
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需要我们的那一天,我们至少要有能力去理解,去应对,而不是只会害怕。”
他的话起到了一定的安抚作用,但于月晨自己心里也清楚,时代的洪流已经开始加速,无人可以真正置身事外。
他已经见识过,摸到了那个未知世界的一点门槛,他更深刻地认识到未来可能会面对的危险。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个人终端,里面存储着“灵能网络”的最新构型和“薪火计划”的部分数据,一种紧迫感油然而生。
他必须更快,更强,才能守护好身边的人,才能不负这个时代。
社会情绪因为种种异象而泛起波澜,恐慌开始在网上发酵蔓延,而华夏官方却在此时再次做出了一个震撼性的举动。
地球同步轨道,某预定空域。
平日里,这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遥远的星光,但此刻,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造物,正静静地悬浮于此。
鸾鸟空天母舰平台。
它的主体结构庞大得超乎想象,如同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金属山脉。
流线型的舰首蕴含着极致的空气动力学与能量动力学设计,庞大的主体结构两侧延伸出如同羽翼般的太阳能收集帆板,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舰体上密布着各种型号的传感器、武器平台以及大小不一的舱门,隐约可见内部复杂的结构和流转的幽蓝能量。
“报告指挥中心,鸾鸟平台全系统联调测试,准备就绪。”
“能源核心输出稳定,护盾系统待命。”
“推进系统校准完成。”
“武器系统离线,仅进行能量回路检测。”
“通讯及数据链系统运行正常。”
一道道确认信息从遥远的鸾鸟平台传回地面指挥中心。
周怀瑾坐镇指挥中心,看着主屏幕上鸾鸟传回的实时画面以及各项绿色指标,沉声道:“开始测试。”
“指令确认,鸾鸟平台首次全系统联调测试,启动!”
随着命令下达,庞大的鸾鸟舰体微微震动。
其表层的部分导灵回路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晕,尤其是那对巨大的羽翼,开始调整角度,更高效地捕捉着来自恒星的能量与宇宙中弥散的微弱灵能。
舰体尾部的主推进器喷口虽然没有点火,但其内部复杂的能量流转向结构开始进行极限负载模拟运行,散发出肉眼不可见、但能被特定仪器捕捉的强大能量场。
这并非战斗状态,仅仅是系统自检和联动,但其不经意间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和那庞大无比的舰体,已经足以让仰望星空的人感到窒息。
当天色渐暗,星辰初现,北半球许多地区的民众,只要抬头仰望,都能在西南方的天幕上,看到一颗异常明亮、甚至隐约能看出非星体轮廓的“星辰”。
它静止地悬挂在那里,光芒稳定而冰冷,远比任何人造卫星更加庞大、更加清晰。
“那……那是什么?!”
“新的空间站?不可能!太大了!”
“是外星人的飞船吗?”
“快看!它好像在发光!不是反射太阳光的那种!”
全球的天文爱好者、普通民众、各国军方和航天机构,几乎在同一时间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中。
天文爱好者们疯狂了,他们的望远镜捕捉到了整个舰体的线条与细节。
各国军方高层震动了,他们的雷达和卫星确认了那绝非幻觉,而是一个长度以公里计、具备完整空间站及疑似舰载机库结构的超巨型航天器!
网络再次爆炸。
#天空出现不明巨大飞行物#
#鸾鸟?是南天门的鸾鸟吗?#
#我国公开空天母舰?#
猜测、恐惧、兴奋、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在全球范围内交织。
漂亮国总统在紧急会议上对着情报部门主管咆哮:“为什么我们一无所知?!它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它到底有多大?有什么能力?!”
樱花国防空指挥部内,警报声此起彼伏,屏幕上的光点让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国内民众在最初的震惊后,更多的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与安心。
“是我们的!一定是我们的鸾鸟!”
“原来……南天门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有它在天上守着,还有什么好怕的!”
鸾鸟的惊鸿一现,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全球范围内激起了远比白帝亮相时更为剧烈的震荡。
它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更是一个象征,一个文明迈向新高度的宣言。
第71章 为了新的六界秩序
春霖区的众人知道鸾鸟要现身,胭清也想看看这个所谓的空天母舰的真正样貌,刚好吃完晚饭,一群人就溜达到分部大楼旁的山上等着亲眼见证。
而恰巧的是,不止是他们这么想的,分部大部分人都准备亲眼见证鸾鸟空天母舰的首次正式亮相。
毕竟就算是参与设计的人员也从未从这个角度看过,因为它不是在地上组装的,而是直接由月球基地来进行组装的。
于是这山上也可谓是人山人海了。
山上熙熙攘攘,大家聚集在此,仰望着那片逐渐深邃的夜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兴奋与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怎么还没来?”
沈听白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
“急什么,说了是特定时段,肯定准时。”
林枫抱着胳膊,看似平静,但紧抿的嘴角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于月晨和陈宇挤在人群稍前的位置,手里还拿着终端,似乎想记录下可能出现的任何数据波动。
胭清和白岚则站在稍远一些的一处略高的坡地上,宋衍和顾笙也在一旁。
胭清双手插在兜里,看似随意,但那双灵动的眼眸却一眨不眨地望着预定空域,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
白岚负手而立,神情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清冷,只是眼底深处,似乎也藏着一丝极淡的期待。
忽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来了!快看那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那个方向。
起初,只是一个比周围星辰稍亮一些的光点,但很快,那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明亮,并且越来越大!
它并非在移动,而是其本身的结构和散发的光芒,让它从遥远的背景中凸显了出来。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巨大的轮廓在夜空中显现。
当鸾鸟平台的表层导灵回路按照测试程序逐次点亮,散发出那稳定而柔和的幽蓝色光晕时,整个山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种超越了语言描述的震撼。
它不是画在图纸上的构想,不是藏在基地里的模型,而是真真切切地、庞大地、几乎带着物理压迫感地悬停在所有人的头顶,那片人类渴望了无数岁月却始终难以真正触及的苍穹之上!
“我的……天……”
沈听白张大了嘴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也太大了吧?!比想象中还要夸张!”
林枫仰着头,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倒映着光芒,喃喃道:“这就是……我们文明的天空堡垒。”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以及沉甸甸的责任,他们未来也会是保卫家国,保卫文明的那其中一员。
韦岩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满是惊叹:“俺滴娘诶,这大家伙,能装下多少个俺这样的盾牌啊……”
闻栖眯着眼,试图用狙击手的目力捕捉更多细节,最终只是轻轻吐了口气,摇了摇头,那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
李松言抚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喃喃自语:“造化……夺天地之造化……古人云鲲鹏展翅,扶摇九万里,亦不过如此了吧……”
于月晨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噪。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这就是他梦想参与构建的未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低声对自己说,眼中闪烁着泪光和无比坚定的信念。
陈宇扶了扶眼镜,镜片上反射着鸾鸟幽蓝的光芒,他飞快地在终端上记录着观测到的光谱特征和能量波动估算值,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非牛顿流体结构?不,更像是能量场约束……这推进原理……”
就连一向沉稳的江辰宇等承影机师,此刻也难掩激动。
作为空中力量的同行,他们更能体会到鸾鸟所代表的维度差距与无限可能性。
“感受到了吗?凡人……已触及神域。”
顾笙轻轻抚摸着灰的毛,低声道:“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宋衍儒雅的脸上也满是惊叹,他看向身旁的白岚和胭清,感慨道:“周老他们……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不,是给了整个世界一个惊喜。”
胭清仰着头,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那双倒映着空中巨舰的眼眸里,最初的好奇与审视,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有震撼,有欣赏,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和认同。
肩膀上的小柚子,那双猫瞳在黑暗中缩成了一条细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警惕又有些许敬畏的吼声。
她伸手把小柚子捞进怀里,轻轻顺着它的毛。
“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你当初为什么选择留下来,甚至……有点赞同了。”
她没有转头,依旧望着天上的鸾鸟笑了笑,对身边的白岚说道。
“我确实是觉得与其封印,不如把他们消灭了以绝后患。
我原本还是有些担忧现在的凡人根本不能像当年一样与我们联手,这些时日见识到的这些倒是确实让我觉得,他们是个不错的合作者。”
这些凡人,没有毁天灭地的个人伟力,没有与天地同寿的漫长生命。
但他们用短暂的百年,用一代代的积累,用那看似微弱却永不熄灭的智慧之火,硬生生在这凡尘之中,铸造出了足以令神明侧目、令深渊忌惮的奇迹。
白岚闻言,微微侧首,看向她被幽蓝光芒勾勒出的精致侧脸。
他看到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那不再是带有质疑或担忧,而是真正将眼前这一切,视作了值得平等看待的文明成果。
他唇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似乎深了一点点,转回头,重新望向那悬停的巨舰,清冷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山头上显得格外清晰:
“汇聚一族之智慧,穷尽几代人之心血,以凡铁铸就巡天之翼,以凡火点燃星海之光。
此舰,非一日之功,乃文明积淀之显化。”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平静与肯定,“不过你说错了一点,封印确实非长久之计,但毁灭亦不可取,魔族生于欲望,并不是那么好毁灭的。”
胭清愣了一下,看向他,“那你放任他们出来做什么?不是要打吗?!”
白岚回望过去,眼里倒映的是胭清和她身后的万家灯火。
“打,但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新的六界秩序。”
番外:龙脉
巨龙虚影又冒了出来,伸着个大脑袋,把尾巴甩到了胭清眼前。
胭清被甩了一身的金色河水,河水没有弄湿她,只是轻轻地停留在她身上,映得她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她有些懵地看向巨龙虚影,巨龙就差把尾巴怼她脸上了,于是她非常近的看见也感知到了巨龙尾巴上的封印。
她好似知道龙脉的意思了,无奈一笑,伸手抚了抚它的尾巴,“这个恐怕不行。”
巨龙有些恼怒地又喷了她一身水,这下真湿了。
胭清:“……”
她被气笑了,抬手就给了龙脑袋一个爆栗,“我可从来不是尊老爱幼的人,别以为你年纪比我大,我就不敢揍你!”
几个巨蟒脑袋冒了出来,似乎嘲笑地看了巨龙一眼,又沉回去了。
巨龙委屈地看胭清一眼,乖乖把胭清身上的水吸回去了,但是又把尾巴挪过来,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胭清。
其他人看得一愣一愣的,手头的活都忘了。
于…于顾问这么猛的吗?!连龙脉都揍!
(以上为四十一章内容)
因着胭清的随性和平易近人,林枫等人最初的敬畏虽然没消失,但跟胭清相处的很是和谐,互相聊点琐事什么的,或是问胭清什么,她基本也是知无不言。
而在有了于月晨的加入后,胭清好像更温柔可亲了。
鉴于最近龙脉封印松动的事,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
于是一次训练间隙,众人围坐在训练场边的休息区,趁着胭清心情不错,众人怂恿老实的韦岩。
韦岩受命,跑过去正喝茶的胭清面前,瓮声瓮气地问,“于顾问,俺想问你个问题。”
胭清看了他一眼,又扫过周围一圈虽然假装在做自己的事,但耳朵都竖得老高的队员们,挑眉,“你们指使他来的?”
韦岩挠挠头,憨厚一笑,其他人抬头望天。
胭清不解:“怎么?还涉及机密不成?”
“算机密吗?”
韦岩回头问众人。
众人扶额,沈听白干脆站起来问:“于顾问,其实我们就是好奇那龙脉为什么不杀了那个堕魔?它看起来明明很厉害。”
“问这个至于那么小心翼翼么?”
胭清喝了口茶,闻言挑了挑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龙脉,是这片大地灵脉意志的显化,承载的是滋养万物、维系平衡的职责,同时它也是规则的一部分,是基石。”
众人一听胭清给他们解释,纷纷起身围了过来。
于月晨也跟着他们凑过来,他没经历过那次的事,但他也很想了解,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姐姐到底经历过些什么。
“原则上,它不能,也不会主动介入任何生灵的生死,除非有存在威胁到了地脉本身的存续,它才会动用力量自保或清除威胁。
那个堕魔,虽然可恶,但他的层次,还没到能动摇龙脉根基的地步,所以龙脉最多只能困住他,压制他,却不能直接出手抹杀他。
这就好比你们不能要求脚下的土地主动去杀死一个在上面打架的蚂蚁一样,规则不允许。”
林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它只是困住,等您来处理。”
“没错。”
她摊了摊手:“最后清理门户的活儿,可不就落到我们头上了么。”
不过胭清也有一点没说,神也是不能介入凡人生死的,只是当时有本不该存在于人界的魔族出现,所以当时胭清也没动其他那些人界教士和妖忍。
众人都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原来如此!
龙脉并非不愿,而是受限于其自身的规则。
它更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和平衡者,而非任意介入纷争的裁决利刃。
“那……它把尾巴凑到您跟前,是想干什么?”
陈宇也忍不住好奇,轻声问道。
当时那巨龙虚影委屈巴巴又执着地递尾巴的样子,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提到这个,胭清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那个啊,它想让我帮它把尾巴上的封印彻底解开。”
众人这才知晓,原来那近乎撒娇的举动,竟是这个意思。
“那您……”
沈听白忍不住追问,“为啥没帮它解了?解开封印,灵气不是会更浓郁,对我们修炼不是更有利吗?”
他这话问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胭清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孩子。
“有利?”
她轻笑一声,带着点戏谑,“想象一下,把一个习惯了平原空气的人,瞬间扔到万米深海或者珠穆朗玛峰顶峰,会怎么样?”
陈宇立刻道:“会因无法适应骤然改变的环境而死!”
“这不是挺明白的么。”
胭清打了个响指,杯子里的茶水飞起,形成一个小人的模样。
“同样的道理,现在的凡人,身体和灵魂早已适应了近乎没有灵气的环境,从未接触过高浓度灵气。”
“若是我解开了封印,就像把一个被压缩了万年的灵气弹簧猛地松开!灵气会以现在几十倍、上百倍的速度和浓度瞬间爆发,席卷全球!”
茶水小人在胭清的操控下,空气使劲往小人身体里钻,外围的空气也在把小人挤压,最终内外一起的挤压使小人不堪重负,炸成水珠悬浮在空中。
“在那种灵气爆炸的环境中,绝大多数人会被狂暴的能量直接压垮经络,甚至爆体而亡。
那不是福音,是灭顶之灾。”
众人看着那爆开的茶水小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龙脉被封印太久了,它渴望完全舒展,就像人坐久了想伸个懒腰一样。”
胭清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理解,也有一丝无奈,“但它那个懒腰的动静太大了,现在的凡间承受不住。
所以,不是我不帮,是不能帮。
这封印必须随着灵气自然的回流,随着你们这个世界生灵的逐渐适应,而一点点自然松动、瓦解。
这是一个必要的缓冲过程,急不得。”
众人彻底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回想起当时巨龙虚影那委屈又可怜巴巴甩尾巴的样子,又忽然觉得,这位古老的存在,似乎也有其可爱和无奈的一面。
而胭清能与之如此平等甚至暴力交流,一方面是她自身位格足够,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为她的行为,恰恰符合了某种更深层次的道吧。
“所以啊,”
胭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悬空的水珠随着胭清的起身,自己飞回了茶杯里。
“现在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你们可得抓紧时间了,秘境开启的日子可不远喽~”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在队员们心中荡开层层涟漪,紧张、期待、还有一丝对未知的忐忑,交织在一起。
沈听白第一个凑上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于顾问,那秘境里头,是不是特别危险?有没有什么……嗯,快速提升实力的小窍门?”
他搓着手,一副“您肯定有独家秘籍”的表情。
胭清被他逗笑了,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小窍门?根基不稳,给你再妙的法门也是空中楼阁,《启灵篇》练扎实了比什么都强。
至于危险嘛……”
她拖长了语调,看着瞬间竖起耳朵的众人。
“机遇往往与风险并存。
里面可能有你们想象不到的天材地宝,更可能滋生了强大的本土精怪,残留着古老而危险的禁制阵法。
而且,里面灵气浓郁通常远高于外界,也意味着里面的生物,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都可能远比外界的同类更强大、更诡异。
能不能活着把好处带出来,就得看你们的本事和造化了。”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众人心头一紧,更加意识到了抓紧时间提升实力的紧迫性。
林枫沉吟片刻,问出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于顾问,我们现在修行《启灵篇》,感觉进展尚可,但如何才能判断自己的根基是否稳固?又该如何有针对性地巩固?”
这个问题显然问到了点子上,连旁边看似在闭目养神的白岚都微微睁开了眼睛。
胭清赞许地看了林枫一眼:“感知体内灵气流转是否圆融自如,毫无滞涩;尝试压缩凝聚灵气时,是否感觉后劲不足,难以持久;还有,在动用灵能武器时,灵气的输出是否稳定可控,不会时断时续或突然失控。
这些都是检验根基的方法,至于巩固……”
她想了想,“无非是‘精、气、神’三者同修。
精,指肉身,加强体能训练,让身体能承载更多灵气;气,指灵气本身,反复锤炼《启灵篇》的运转路线,使其成为本能;神,指精神力,保持心境澄澈,提高对能量的感知和控制精度。
三者平衡,根基自固。”
她说着,随手拿起旁边训练用的一个金属哑铃,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翠芒闪过,那哑铃变大的同时重量瞬间增加了数倍,但她拿起放下依旧轻松。
“就像这个,你们的身体和精神,需要能承受并驾驭越来越重的力量。”
众人听得若有所思,纷纷在心里对照自身情况。
于月晨也听得认真,他虽然在技术层面理解能量,但这种涉及自身修炼的体悟还是第一次如此系统地听胭清讲解。
他忍不住问道:“姐,那像我和陈宇这样,主要精力放在研究和数据上的,该怎么平衡修行和时间?”
胭清看向他,眼神柔和了些:“你们的路子不一样,未必需要追求极致的战斗力量。
强大的精神力和对灵气更敏锐的感知,对你们的研究只会更有益。
可以把修行融入日常,比如在分析数据时尝试保持‘入静’状态,或者在调试设备时,用精神力去细微感知能量流动。
修行,未必非要盘膝打坐才算。”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欢快韵律的震动。
众人一惊,纷纷起身,拿着武器戒备地看向声音来源处。
胭清扶额,有些无语,“你来干什么?!”
这华夏土地上的,是不是真就全应了那句话——“说曹操曹操到”,提都不能提是吧?!
果然,只见生态舱里,那些被胭清灵力长时间滋养,已经长成灵植的植物边缘,一缕缕金色的地脉之气升腾而起,迅速凝聚成那个熟悉的,略显憨厚的巨龙虚影。
这次它没有直接把大脑袋伸过来,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巨大的龙眼眨了眨,观察着胭清的脸色。
众人:“……”
他们戒备半天,居然是龙脉找上门了……
见胭清没有立刻给它爆栗的意思,它才慢慢把整个脑袋凑近,然后……故技重施,又把那布满古老符文、光芒流转的龙尾,轻轻地、带着点试探地,甩到了胭清的手边。
龙脸上依旧是那副“求解封”的可怜巴巴表情。
这是它感受到封印松动的舒畅后,凭借着之前胭清用生机之力唤醒它以及它反哺胭清的地脉能量的感应,找了过来,有些迫切地想要更舒展些。
众人:“……”
龙脉大人,您这撒娇还撒上瘾了是吧?
胭清看着再次凑到眼前的龙尾,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手,这次没有抚摸,而是屈起手指,在那坚若磐石的龙鳞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叩叩”声。
“大家伙,之前就跟你说过不行的!这急不得!”
她语气带着点训斥,又有点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你看看他们!”
她指了指周围瞠目结舌的队员们,“都还在打基础呢!你现在就把天花板掀了,是想把他们全都压趴下吗?”
巨龙虚影似乎听懂了,巨大的龙头耷拉下来,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连周身流转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但它还是没有把尾巴收回去,只是用那双巨大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胭清,仿佛在说:
“就一点点,先解开一点点也不行吗?”
那模样,配上它那庞大的身躯,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萌。
连一向沉稳的林枫都有些忍俊不禁,更别提沈听白等人,已经憋笑憋得肩膀发抖了。
胭清看着它这副样子,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掌心泛着柔和的生机,轻轻按在龙尾的封印之上。
她并非解开封印,而是将一股精纯平和的生机之力缓缓注入。
“好了好了,别摆出这副样子。
再给你点零食,乖乖等着,时机到了,自然就给你解开了。”
感受到那让它无比舒适,能略微缓解封印束缚感的生机之力,巨龙虚影立刻发出了满足的,如同猫咪被挠到痒处般的呼噜声,巨大的尾巴甚至愉快地轻轻摆动了两下,差点扫到旁边的训练器械。
它亲昵地用巨大的龙头蹭了蹭胭清,结果下一秒,脑袋上又挨了一记爆栗。
不是胭清,是白岚。
他有些不爽地瞪着龙脉,有只猫就算了,那是胭清喜欢撸,他勉强忍忍,怎么这蠢龙也凑上来蹭!
龙脉眼含怒意瞪了过去,胭清敲它就算了!怎么还有人这么大胆!
大脑袋才转过去,眼神瞬间清澈了,它有些无语,好好的一个天帝,敛着气息干什么?!
它有些委屈地缩了缩,恋恋不舍地看向胭清,余光瞥见白岚眼神不对,立马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云白枫乃是堂堂天帝,但他们知道他也是个神,而且地位应该跟春神差不多。
因为宋衍、顾笙对他和胭清都挺恭敬的,连龙脉也同样会怂,只有胭清对他的态度比较随意,他们理所当然认为他和胭清应该是差不多的神位。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胭清和白岚之间悄悄逡巡,训练场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宋衍将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他作为少数知晓白岚心意的人,看到这位在天界向来清冷自持的天帝陛下,竟会因龙脉一个亲近的蹭头举动而忍不住出手。
他轻轻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心中暗忖:“看来陛下这情路,虽道阻且长,但进展尚可,甚好,甚好。”
顾笙抱着依旧沉睡的灰,看着白岚那带着一丝不悦却又迅速恢复平静,并下意识站得离胭清更近半步的姿态,眼神恍惚了一瞬。
他低头,用指尖轻轻梳理着灰柔软却冰冷的毛发,心中一片怅然。
那些尚未拼凑完整的,属于他与灰的前世记忆碎片,那种跨越轮回的羁绊与思念,本能的牵引着他。
心中泛起一丝苦涩与渴望。
不知他与灰,何时才能如同眼前这两位一般,哪怕是拌嘴吵闹,也好过如今这般漫长的等待。
于月晨的心情则最为复杂。
他看着云白枫,这位曾经是他纯粹崇拜的科技偶像与人生标杆,此刻却因为对姐姐那份显而易见的、不同寻常的在意,让他心里像打翻了的五味瓶。
虽然他清楚现在的姐姐并非自己的亲姐姐,可他已经把她当他的姐姐了,那份属于娘家人的警惕和排斥油然而生。
他偷偷瞄了一眼白岚,又看了看对此似乎毫无所觉,一脸“这都什么事儿”的表情,还对白岚竖了个大拇指,说了句“谢了”的胭清。
他抿了抿唇,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审视和一点点自家白菜可能被盯上的警惕,尽管这“白菜”本身就是个很厉害的存在。
沈听白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旁边的林枫,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嘿,看见没?云大佬刚才那一下,像不像护食?”
林枫无奈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收敛点,但自己眼中也难免闪过一丝好奇。
韦岩眨巴着大眼睛,眼神里有着明了,却憨厚地笑了笑,小声嘀咕:“云指挥力气也挺大哈,龙脑袋都敢敲。”
闻栖则默默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狙击枪配件,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显然也觉得这神只之间的互动颇有意思。
原来神只跟他们一样,并非无情无欲,那种神与人之间的隔阂感好似又减去不少。
不过心中却暗想道:看来以后汇报工作或者靠近于顾问时,得更加注意保持距离才行。
陈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理性的分析光芒:“情绪波动明显,行为具有排他性……嗯,数据样本+1。”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建立关于“高阶神秘存在情感表征”的观察日志了。
胭清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周围这些暗流涌动的目光和心思,她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都看什么看?龙脉都走了,还不抓紧训练!秘境可不会等你们磨磨蹭蹭!”
众人顿时发出一片哀嚎,瞬间将刚才那点旖旎的气氛抛到了脑后,纷纷投入了更加水深火热的训练之中。
只是每每看向胭清和白岚,心底的八卦,总是会悄悄地浮现。
第72章 我们等的就是你!
各高校为响应国家号召,组织举办了关于“稳定心态,科学应对变化”的动员大会,旨在稳定学生情绪,鼓励大家专注学业,应对变化。
于月晨作为云大加入了南天门的学生,理所当然被安排成为了学生代表之一,还在会上做了简短发言,分享了自己对科技未来的看法,言语中充满了对南天门计划的向往与信心。
大会结束后,人群熙熙攘攘地散去。
于月晨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向外走去,他脑子里还在思考着灵能网络的一个节点优化问题,并未注意到,有几道看似普通学生的身影,正不着痕迹地从不同方向向他靠近。
那几个学生眼神深处,隐藏着一丝与校园青春气息格格不入的冰冷与贪婪。
就在于月晨走到一处人流相对稀疏的林荫道,那几名“学生”骤然加速,呈扇形围了上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同学,请问图书馆怎么走?”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虚假笑意的男生开口,一只手却看似随意地搭向于月晨的肩膀,手心中隐有黑紫色的魔纹亮起。
于月晨一愣,只觉得这几人有些奇怪,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咔嚓……”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他肩膀的瞬间,一声轻微的、种子破壳的脆声响起,一条藤蔓霎时从于月晨的肩膀,那只手下飙射而出。
“呃啊!!!”
那名伪装学生的魔族脸色骤变,藤蔓击穿了他的手,手上的伪装瞬间溃散,露出了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利爪!
几乎是同时,春霖区内,正摸鱼的胭清,忽地眼中寒光乍现,她甚至来不及对身旁的白岚交代一句,身形陡然消失。
其他六名魔族见状,也不再隐藏,眼中凶光毕露,魔气瞬间爆发,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一丝污浊与阴冷!
强大的压迫感让于月晨及周围少数的几个学生呼吸一滞,几乎无法动弹!
“找死!”
清冷而充满杀意的声音,在魔族扑过来时响起,一道身着现代休闲装的窈窕身影凭空出现,随之而来的是化作了无数道交织的藤蔓与锋利的光刃,如同疾风骤雨般向着几名魔族席卷而去!
光刃所过之处,魔气如同冰雪消融。
周围被腐蚀的草木却仿佛受到滋养般疯狂恢复生机,生长,不仅缠向魔族,更是在周围迅速构筑起一道柔韧的植物壁垒,将那几个吓呆了的学生隔绝在战斗范围之外,避免被逸散的能量波及。
离于月晨最近的那个魔族,来不及闪躲,接了胭清大部分的光刃,被穿破他手掌的藤蔓从内生长蔓延,穿透整个身体,惨叫了一声,化为飞灰。
她挥手给于月晨套了一层保护结界,就听一个魔族桀桀的笑声:“我们等的,就是你!”
他们显然有备而来,没扑过来的三人早在后方结成一个诡异的三角阵型,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结印,地面瞬间浮现出复杂而古老的暗红色魔纹——竟是一个小型的空间干扰法阵叠加了压制阵!
他们算准了胭清会因于月晨遇险而瞬间降临,胭清现身时,另外三人便悍不畏死地迎向光刃,爆开大团魔气试图污染神光。
现下阵已成型,三角阵型发出的暗红光芒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极大地削弱了光刃的威力,同时不断释放出扰乱空间波动的力量,让胭清无法轻易带着众人进行空间移动。
更要命的是,他们显然研究过胭清的能力,攻击中夹杂着专门污染生机的诅咒魔气,并且不断试图绕过胭清,攻击她身后无法移动的累赘。
她虽给于月晨以及那些学生设了保护屏障,但这诅咒若她不管,确实能一点点腐蚀她的保护屏障。
她不得不一边抵挡正面攻击,一边分心化解诅咒,不时地还要给众人的保护屏障添添力。
一时间竟有些束手束脚,神力的发挥受到了极大限制,她的眼眸中怒火燃烧,却不得不以更精细、更消耗心神的方式控制着力量。
“就是现在!枯寂断灵阵,起!”
眼见胭清被牵制,为首的魔族头目狞笑一声。
其中俩魔以更猛地攻势缠住胭清,另外四人状似也攻来,实则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出复杂邪异的手印,七枚造型古朴、刻满魔纹的黑色骨钉从他们袖中激射而出,并非射向胭清,而是精准地钉入了她周围地面七个方位!
轰!
一个暗紫色的、由无数扭曲符文构成的复杂阵法瞬间从地面升起,将胭清连同她护住的于月晨一并笼罩!
阵法形成的刹那,一股强大的禁锢与剥离之力轰然降临,疯狂压制、吞噬着范围内的生机与灵气,甚至连光线都为之扭曲暗淡。
“哈哈哈!春神!此枯寂断灵阵,专为锁你而生!看你还能发挥几成神力!”
一名魔族狂笑,嘴角溢着黑色的血液,显然刚才硬接胭清攻击受了不轻的伤。
胭清闷哼一声,周身流转的神光果然微微一滞,那蓬勃的生机领域被阵法强行压缩。
第一个阵限制了空间,让她没法先把于月晨等人送走,这下又把她和于月晨一起收入阵中,明显是想继续借于月晨掣肘她。
被这针对性极强的远古魔阵束缚,还要维持对于月晨的绝对保护,她确实感到了压力,动作不由得慢了半分。
就是这瞬间的迟缓,六名魔族眼中闪过奸计得逞的厉色,同时喷出一口本命魔元,注入阵法之中!
“魔链缚神!”
暗紫色阵法光芒大盛,无数条由精纯魔气凝聚的锁链如同毒蛇般从阵法边缘射出,从四面八方缠向胭清,锁链上符文闪烁,散发着隔绝灵气、侵蚀神体的诡异波动!
“姐!”
于月晨虽是被魔族吓到了,可眼前这一幕令他心脏骤停,他想扑过去护住姐姐,却被结界给隔绝。
眼看锁链就要及身,胭清原本冰冷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讥诮。
“就凭这残缺的万灵枯槁阵仿品,也想锁我?”
她非但没有挣扎,反而放弃了部分对外围生机的维持,将所有力量收束于自身,那被阵法压制的神光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向内凝聚,变得如同翡翠般纯粹剔透。
就在魔气锁链触碰到她神光的瞬间,魔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以胭清为中心,被她刻意引导、积蓄在体内的磅礴生机,与她脚下大地深处被阵法激怒的微弱地脉之气产生了共鸣。
那七枚作为阵眼的黑色骨钉剧烈震颤,其上魔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上了一层翠绿!
“逆转,复苏!”
胭清轻呵一声,双手结印,向外一展!
刹那间,暗紫色的魔阵剧烈抖动,颜色诡异地开始向翠绿色转变!
那些缠绕而来的魔气锁链非但没有束缚住她,反而寸寸断裂,而原本用来压制、剥离生机的阵法力量,在胭清的引导下骤然反转,变成了一个疯狂抽取施法者魔元,反哺生机领域的牢笼!
“不!怎么可能!”
“我的魔元!它在吞噬我们!”
六名魔族惊恐地发现,他们不仅无法控制阵法,自身魔元反而如同开闸洪水般被脚下的逆转阵法疯狂抽走,注入到那片越来越耀眼的翠绿领域之中!
他们想逃,却被如今已易主的阵法死死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胭清冷笑一声:“我是被凡躯压制了实力,可……这不代表我不会借力。”
也就在这时,一道无形的、温和的力量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轻轻拂过不远处那几名惊魂未定的学生。
他们眼中的恐惧迅速褪去,变得一片空白,随即软软倒地,陷入了短暂的昏睡。
周围的植物壁垒和战斗痕迹也在迅速淡化、消失。
空间微微波动,白岚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胭清身边。
他直接看向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清亮的胭清。
“没事吧?”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胭清摇了摇头,散去手印,那逆转的阵法随之缓缓平息,地上的七枚骨钉已然布满裂纹,随着胭清撤去阵法,直接碎裂消失。
而那六名魔族,已经丧失大部分魔元,被藤蔓捆了起来,如同扔垃圾般被胭清扔进了她的小世界
“几只烦人的苍蝇,还奈何不了我。”
她语气带着一贯的傲然,但微微急促的呼吸还是暴露了她刚才的消耗不小。
她走到于月晨旁,才挥手撤去防护,还来不及检查于月晨有没有事,就被于月晨扑上来抱住了。
于月晨紧紧抱着她,手臂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哽咽:“姐……你没事就好……我刚才……我刚才差点以为……”
以为又要失去姐姐了……
胭清身体僵硬了一瞬,她不太习惯这样直白而热烈的情绪表达,尤其还是在这种……被依赖的位置上。
她下意识想推开他,但感受到少年紧绷的脊背和声音里的惊惶,抬起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有些生硬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刻意放缓了些:
“我这不是没事么。几个跳梁小丑而已,还伤不到我。”
她试图用惯常的傲然掩饰那一丝不自在,“倒是你,吓坏了吧?有没有被魔气侵染?”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分出一缕极其温和的灵力,悄然在于月晨体内流转一圈,确认他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未被魔气侵蚀,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于月晨用力摇了摇头,依旧没松手,闷闷的声音从她肩头传来:“没有……你的结界很牢固。”
一旁的白岚看着紧紧相拥的姐弟二人,目光在于月晨环住胭清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淡淡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周身的气息似乎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他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终是没有出声打扰。
胭清被于月晨抱得有些无奈,轻轻挣了挣:“行了,多大的人了,像什么样子。赶紧松开,此地不宜久留。”
于月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耳根有些发红,不敢看胭清,却悄悄瞥了一眼旁边飕飕放冷气的白岚,低着头闷闷道:“对、对不起,姐……我就是太担心了。”
“知道了。”
胭清瞥了他一眼,顺手替他理了理刚才在结界里弄皱的衣领,动作算不上温柔,却让于月晨鼻子又是一酸。
“走吧。”
白岚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略显微妙的氛围,他微抬了抬手,无形的空间之力将三人笼罩。
下一刻,林荫道彻底恢复了宁静,仿佛之前的惊心动魄从未发生。
只有那几名昏睡的学生,在不久后被路过的同学唤醒,带着一丝莫名的困惑,继续着他们平凡的校园生活。
第73章 搜魂
分部胭清住的小院内,静谧安然。
院中的花草树木在胭清的神力滋养下,已悄然蜕变为灵植,散发着极淡却绵延不绝的生机之力,如同无形的温养灵药,浸润着居住于此的每一位生灵。
感受着这份舒适感,于月晨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看着听到动静迎出来的外婆安好的面容,他心中一阵后怕,猛地扑进老人怀里,肩膀微微耸动,却倔强地没有哭出声。
苏予奚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感受到外孙身体的颤抖和那不同寻常的情绪,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和了然的沧桑:“没事了,孩子,没事了,回家就好……”
胭清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祖孙二人,心中亦是庆幸。
“还好……”
她暗自思忖,“之前告知小晨真相后,就与他商量,为外婆办理了出院,接到这分部小院里来。
这里的草木受我神力长期滋养,已渐成灵植,散发的微弱生机之力,对外婆沉疴的身体大有裨益,更自成一番守护。”
若是当时稍有犹豫,让外婆仍独自留在医院,今日那些魔族若分袭于月晨和外婆,即便她能护得住一方,也难免顾此失彼,后果不堪设想。
于月晨在外婆怀中汲取了片刻温暖,旋即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种胭清从未见过的、近乎燃烧的决绝。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扶外婆回房休息,然后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盘膝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双目紧闭,额角青筋跳动,汗水浸湿了他的鬓发和衣领。
他正按照异古局下发的《启灵篇》所记载的方法,疯狂地引导、压缩、炼化着周遭稀薄的灵气。
他的动作不再有往日的从容和探索的耐心,只剩下一种近乎自虐的狠厉。
灵气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他却咬紧牙关,不管不顾地继续冲击。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林荫道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魔族狰狞的面孔,姐姐为了保护他被迫与强敌周旋,陷入险境,以及自己在那强大压迫感下的无力与恐惧。
“累赘……我还是太弱了……如果我能再强一点……”
那种无力感和后怕,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不想再经历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陷入危险,自己却连移动都做不到的绝望境地。
隔着门,胭清都能感受到于月晨那激进的混乱修行。
房门被轻轻推开,她端着果盘走了进来,看到于月晨的模样,她眉头微蹙,却没有立刻出声打断,只是将果盘放在桌上,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于月晨因为一次过于猛烈的灵气冲击而脸色一白,身体微晃,胭清才伸出食指,隔空一点。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清凉气息涌入于月晨体内,瞬间抚平了他体内躁动的灵气,也将他从那种走火入魔的边缘拉了回来。
于月晨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血丝和偏执。
“姐……”
“欲速则不达。”
胭清的声音平静无波,“你这般修炼,不是在变强,是在自毁根基。”
于月晨低下头,双手紧紧攥住床单,指节发白:“我只是……不想再成为你的拖累。
今天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陷入那种阵法……”
“愚蠢。”
胭清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们的目标本就是我,有没有你,他们都会找上门来。
区别只在于,你在我身边,我尚能护你周全;若你不在,他们用其他更卑劣的手段,我反而更难防备。”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在夜色中微微发光的灵植,似乎想到了久远的往事,“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你现在能安然在此修炼,外婆能在此静养,不受外界纷扰,这对我而言已经很好了。”
于月晨一震,抬起头,看向胭清的背影。
她的目光好像穿透了时光,她的话语好似带遗憾,她曾经也失去过重要的人么?
那他更要努力变强!他必须拥有足以自保,甚至在未来能够反向守护的力量。
他也想保护她。
“我明白了,姐。”
于月晨的声音低沉下去,但其中的偏执疯狂却渐渐沉淀,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决心,“我不会再莽撞了,但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掌握能保护自己、也能帮到你的力量。”
胭清转过身,看着弟弟眼中坚定的目光,她没有劝阻,只是点了点头:“可以。但记住,欲速则不达,修行之初,根基尤为重要。
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记住,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她将果盘往前推了推:“吃了,补充体力,修行并非一日之功。”
“我明白。”
于月晨重重点头,“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从这一天起,于月晨的生活节奏骤然改变。
除了必要的饮食休息和偶尔查看“灵能网络”的运维数据,他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修行之中。
《启灵篇》的功法口诀被他反复咀嚼,每一个灵气运行的周天都力求完美。
顾笙布置的那些曾经觉得枯燥乏味的体能训练和能量感应练习,他现在做得一丝不苟,甚至主动加码。
深夜,他的房间内常常亮着微光,那是他在尝试将微薄的灵气注入到改良后的个人终端,或是模拟“灵能信号中继阵”的节点结构。
他将对科技的钻研与对修行的探索紧密结合,试图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独特的变强之路。
胭清有时会静静地在门外感受着里面稳定而执着的能量波动,心中暗叹:这股心火,是压力,也是动力。只希望,这把火能烧熔阻碍,而非灼伤自身。
与此同时,春霖区的训练也更加如火如荼。
林枫、沈听白等人在于月晨的刺激下,也更加拼命,第一批制式武器在与他们的磨合中,数据被不断反馈、优化。
异古局总部也传来的消息,基于白岚改良版《基础灵能修炼与进阶纲要》的试点推行计划,已在最高层进入最后的审议阶段。
山雨欲来风满楼,但一颗坚韧的种子,正破开恐惧的土壤,疯狂汲取着力量,渴望早日成荫。
而关于那些魔族针对性的袭击,白岚亲自接手了胭清带回来的魔族,胭清正好担忧于月晨的修行,白岚提出来,她索性就交给他了。
白岚住的小院里,六名被胭清抽干大半魔元,仅剩一口气的魔族,如同破布娃娃般被随意丢在院子的泥地里。
说来这抽取之法,还是胭清当初在龙脉深处从那堕魔抽取龙脉时学来的,只是当时为了破除魔幡的抽取,用灵力探到了一点关键术法,并不全面。
不过这次遇到这几个魔族是主动自己献祭魔元的,那就怪不得她利用一下了。
几魔身上缠绕着翠绿色的藤蔓,那是胭清留下的封印,既禁锢着他们的行动,也可防止其自毁或暴起。
白岚负手而立,神情淡漠。
他依旧是那副现代休闲装扮,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气势外放,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这方小院同胭清的小院一样,都设有屏蔽阵,外面没人能直接窥探小院里的情况。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没有任何逼问的语调,却像是直接敲击在魔族的神魂之上,带着来自神魂的威压。
“说说吧,谁指使的?”
他们身体一颤,却都咬紧牙关,低下头,试图以沉默对抗。
其中一名较为强壮的魔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顽固,试图凝聚最后一丝魔念进行抵抗。
然而,就在他魔念微动的刹那——
“呃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爆发,那魔族浑身剧烈抽搐,眼珠凸起,布满血丝,仿佛正承受着灵魂被寸寸撕裂的痛苦。
他身上的魔气不受控制地逸散,却又被周围的金光迅速净化、消融。
其他五名魔族惊恐地看着他的惨状,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白岚甚至没有动一根手指,他的目光转向其余五魔,依旧是那般平静无波:“我耐心有限。”
“我说!我说!”
一个较弱的魔族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迫,尖声叫道,声音因恐惧而扭曲,“是…是蚀骨魔将大人!是他命令我们潜伏……伺机抓捕春神!说……说她的灵是唤醒魔尊的关键祭品之一!我们……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蚀骨魔将……”
白岚眼眸微垂,小小魔将而已,在他浩瀚的记忆中并未留下多少痕迹,但魔尊的话,神魔大战后就没有魔尊了,这个所谓的魔尊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哪来的魔尊?”
我…我们也不知道……
那魔族哆哆嗦嗦地回答,魔将大人只说…是上古遗留的尊上,需要纯净强大的灵来唤醒……春神…是最合适的选择……
白岚目光扫过其他魔族,他们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寒意,纷纷点头,证实了此魔的说法。
他眼神有一丝凝重,看来这么多年的封印,魔界果然也出了大变动。
你们如何得知春神在此?又是如何越过两界壁垒?
白岚话锋一转,威压更甚,“还有那些阵法以及诅咒魔气,区区魔将麾下,何时能精通这等失传已久的远古魔阵了?”
此言一出,几个魔族脸上都露出了些许茫然和迟疑。
是…是暗影卫大人提供的通道和情报……
另一个魔族颤抖着补充,我们……我们只是执行者……
白岚眉头微皱,似乎失去了耐心,他抬起手,指尖一缕极其细微的金色流光逸散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丝线,射向那五名魔族的额头。
搜魂!
相比于口供,他更相信直接翻阅记忆碎片来得真实,涉及胭清的安危,他不介意用点禁术。
凄厉的哀嚎回荡在小院里,魔族们身体剧烈抽搐,眼中最后的神采被彻底搅碎、剥离。
片刻后,金色流光收回,白岚的眉头不悦地蹙起。
模糊的黑袍轮廓,沙哑的指令,以及那七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骨钉被交到他们手中。
是一个黑袍人提供的消息和阵法,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每次出现都很突然,交代完事情就消失了。
他整个人掩在黑袍里,还有魔雾做遮掩,光靠他们的记忆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人。
他暗自啧了一声,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搜魂只能看他们的记忆,感知不了黑袍人的气息,而且搜魂属于强制提取灵魂碎片,被使用了搜魂的人,下场只有一个——魂飞魄散。
这便是搜魂被列为禁术的原因。
那五名魔族已经没了生息,白岚挥手间,五名已然魂飞魄散的魔族身躯连同之前那名魔魂崩碎的尸体,一同化为飞灰,消散于无形。
小院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只有五颗表面流转着暗紫色魔纹,如龙眼般大小的魔丹,落入白岚掌心,似乎为之前的一番审讯留下了一丝痕迹。
由此也看得出几个魔的实力,统共七魔,被胭清杀了一魔没有魔丹,剩下这六魔也只有五人有魔丹,而魔丹只有魔兵及以上修为才有。
来的七魔,正是五个魔兵修为,两个天魔修为,比起之前异古局抓到的真魔、散魔修为的低阶魔族来说,也算是大手笔了。
结合他们通过封印间隙而来,也能得出一点,现在的魔界封印松动程度恐怕顶多只能放行魔将以下修为的魔族,否则那个蚀骨魔将恐怕会亲自出手。
毕竟他们要抓的人可是胭清,春神的名号在魔界可不比战神低,只派这些人未免有些托大了。
除非是那个蚀骨魔将与那个黑袍人达成了什么交易,而这些麾下并不知情;要么这些魔族就只是个试探。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很麻烦,魔界的变动远超预想。
他转身望向胭清小院的方向,眼神深邃,看来,他得更加谨慎才是。
第74章 守护
京都,中枢会议室。
灯光通明,气氛凝重。
周怀瑾坐在主位,面前宽大的办公桌上,摊开着厚厚一摞报告。
《全球异常现象及灵气复苏强度分析(绝密)》
《“南天门计划”各子系统进展及实战评估汇总》
《境内秘境活动频率及能量波动建模预测》
《社会情绪监测与舆论引导策略建议》
……
他神情专注,逐页翻阅,时而用笔标注,时而凝神思索。
他看得极慢,极仔细。
每一个数据,每一段分析,每一个推演结论,都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沉淀、过滤、整合。
报告详细阐述了近期秘境出现概率增加、低阶魔族活动加剧、全球能量等级持续攀升等现象,也客观分析了“南天门计划”目前取得的成果——“白帝”、“鸾鸟”、“承影”等项目的实战表现,新型灵能武器的列装进度,以及基于于月晨预警程序构建的初步监测网络的有效性。
同时,报告也直言不讳地指出了面临的严峻挑战:高端战力相对稀缺,全民对超自然事件的认知不足导致恐慌情绪蔓延,社会秩序承受压力,以及……来自深海那头远古大妖麟渊的潜在威胁。
凌振南及几位核心官员坐在下首,屏息凝神,等待着领导的询问和决策。
他知道,周怀瑾正在进行的,是一次关乎国家未来命运的战略总览。
良久,周怀瑾放下手中的最后一份报告,身体微微后靠,揉了揉眉心,他的脸上看不出明显的喜怒,只有深沉的思虑。
他听取了凌振南、宋衍以及多位领域专家通过加密通话补充的汇报。
“也就是说,我们目前有能力应对中小规模的威胁,但尚未做好应对全面、高强度冲击的准备,无论是来自魔界,还是来自海洋。”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总结道,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
“是的,首长。”
凌振南应道,“尤其是民心士气,是关键,恐慌比妖魔更能摧毁一个文明。”
周怀瑾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高级官员和将领:“隐瞒和回避无法解决问题,只会滋生更多的猜疑和混乱。
人民有知情权,也有与我们共度时艰的勇气和智慧。关键在于,我们如何告知,如何引导。”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巨大的电子地图前,目光扫过漫长的国境线和广袤的国土。
“是时候了。”
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做出最终的决定,“召开全国电视讲话,向人民说明部分真相,明确我们的道路,凝聚共识。”
他看向宣传部门的人员:“讲话稿的核心要义是:承认危机,展现成果,明确路径,坚定信心。
我们要告诉人民,挑战确实存在,但我们并非毫无准备,更不是孤军奋战。
南天门,就是我们的回答,是守护华夏文明的火炬与盾牌。”
“同时,”
周怀瑾的目光转向凌振南和军方代表,“根据异古局提供的《基础灵能修炼与进阶纲要》,以及白岚同志优化后的版本,启动‘启明计划’。
修行教育,先在军队和特定试点高校铺开。”
“军队优先,是为了以最快速度形成一批掌握灵能基础、能够与现有装备结合、应对新型威胁的骨干力量。
他们是国家的钢铁长城,必须最先武装起来。”
“试点高校选择十一所,云大必选。”
周怀瑾特意强调,“那里有胭清同志、白岚同志坐镇,科研基础雄厚,且已有于月晨这样的先行者,条件最为成熟。
大学生,身体和心智趋于成熟,学习能力强,是国家预备役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们将是未来科技与修行结合道路上的中坚探索者和预备力量。”
他语气沉稳地解释原因:“我们并非放弃更年轻的一代,相反,他们是我们需要精心保护、等待更成熟方案的未来。
但当前,我们必须优先确保有一批人能够迅速成长起来,站在守护文明的第一线。
待试点成功,体系完善,再逐步、稳妥地向低年龄段推广。”
“明白!我们立刻完善细则,确保讲话结束后,试点工作能迅速、平稳落地。”
凌振南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他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将在领袖的号令下,正式拉开帷幕。
命令被迅速且高效地执行下去。
一份凝聚了最高智慧与意志的讲话稿开始起草,而“启明计划”的绝密文件,也随着周怀瑾的最终拍板,发往了相关部门和指定的试点单位。
次日晚八点,黄金时段。
几乎所有的电视频道、网络平台、户外大屏,都切换到了同一个画面——庄严肃穆的新闻发布厅,周怀瑾身着深色中山装,端坐在报告台后,背景是鲜艳的国旗与国徽。
无数家庭、办公室、公共场所,人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将目光投向屏幕。
近期社会上流传的各种传言、偶尔爆出的“异常事件”新闻,以及那若隐若现的不安感,让所有人都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周怀瑾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地望向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与每一位国民对视。
“全国各族人民,同志们,朋友们,晚上好。
今晚,我代表党中央、国务院,向大家通报一些关乎我们国家、乃至人类文明未来走向的重要情况。”
开门见山的话语,让所有守候在屏幕前的人们心中一紧。
“近期,我们生活的世界,正在经历一些深刻而复杂的变化。
大家可能通过各种渠道,看到、听到,甚至亲身经历了一些过去难以理解的现象。比如,部分地区出现的特殊天气,个别动物的异常行为,乃至一些……超出我们现有科学常识的事件。”
他没有回避,直接点明了人们心中的疑虑,语气坦诚而严肃。
“经过国家有关部门和多领域科学家的联合调查与研究,我们可以确认,我们生存的环境,包括能量场、生物圈,乃至物理规则的一些细微层面,确实在发生着持续的、全球性的变化。
科学界,暂时将其定义为‘灵气复苏现象’。”
此言一出,举国哗然。
尽管有所猜测,但当这个词从国家首长口中正式说出时,带来的震撼依旧是巨大的。
“承认变化,正视挑战,是一个成熟文明应有的态度。”
周怀瑾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铿锵有力,“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应对挑战,如何在这场前所未有的变革中,守护我们的家园,把握我们的未来。”
屏幕上适时出现了经过精心剪辑的画面:鸾鸟空天母舰在轨巡航的恢弘,白帝战机划破长空的英姿,承影战术机甲在演练场上的精准打击,异古局特勤队员使用新型装备训练的场景……
“这就是我们的回答——南天门计划!”
“它并非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凝聚了无数科技工作者、解放军指战员、研究人员心血与智慧的现实力量!
过去,它是我们探索深空、追寻未来的梦想;今天,它正式肩负起新的历史使命——守护!”
“这不是科幻电影,这是我们华夏儿女,为守护自身文明薪火相传,所打造的实实在在的力量!”
他郑重承诺:“党和政府,有能力,有决心,也有充分的准备,应对一切挑战!我们的军队,是永远可以信赖的钢铁长城!我们的科研队伍,正在不断突破,掌握更强大的力量!”
紧接着,他引入了另一个重磅信息:“为了进一步提升我们整体的应对能力,经过严格的科学验证和安全评估,国家将启动一项名为‘启明’的特殊人才培育计划。
该计划将首先在军队和部分选定高校进行试点,旨在系统性地培养能够感知、引导和运用新型能量的人才。
这并非玄奇故事,而是基于最新科研成果的、严谨的科学实践!这将是我们在新时代,增强国力、保卫家园的又一重要基石!”
他没有详细说明修行法门,但启明计划的提出,尤其是与南天门的并列,无疑向民众传递了一个明确信号:国家掌握的,不仅仅是科技的力量。
“同胞们!”
周怀瑾最后总结,声音沉稳如磐石,目光灼灼如星辰,“变化意味着挑战,也蕴藏着机遇。
五千年来,中华民族历经磨难而生生不息,靠的就是在每一次时代巨变中,不畏艰险,自强不息,勇于开拓的精神!”
“今天,我们正站在一个新时代的门槛上。
前路必然有风雨,有坎坷,但我坚信,只要我们紧密团结在一起,相信科学,相信国家,相信彼此,就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中华民族迈向伟大复兴的步伐!
任何困难,都只会让我们更加坚韧!任何挑战,都只会让我们更加强大!”
“胜利,必将属于英勇的华夏人民!”
讲话结束。
屏幕内外,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各种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恍然,有残留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和凝聚力。
周怀瑾的出现,他那冷静清晰的逻辑,坦诚负责的态度,以及展现出的强大国家力量和明确未来规划,如同一根巨大的“定海神针”,瞬间插入了汹涌的舆论海洋和恐慌的人心之中。
波澜,依旧存在,但方向,已然指明。
异古局总部和各大军区,以及被选定的十一所试点高校,一场影响深远的变革,随着周怀瑾的一声令下,正式启动。
修行,这门古老的学问,将以一种全新的、系统化的面貌,融入现代文明的肌体,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焕发出新的生机。
云省分部春霖区内。
于月晨看着屏幕上周怀瑾沉稳的身影,用力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就在今夜,伴随着这位领袖沉稳而有力的声音,正式拉开了序幕。而他,必须更快地奔跑,才能跟上时代的步伐,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胭清站在他身后,轻轻低语:“守护么……听起来,还不赖。”
“文明的韧性,往往在压力下方能显现。”
白岚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淡淡道:“看来,我们也得加快步伐了。”
第75章 这就是感情的羁绊吧
周怀瑾的全国讲话,如同一块投入全球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不仅是国内的澎湃浪潮,更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巨大回响。
国际舆论瞬间炸裂。
以漂亮国为首的某些西方阵营,在短暂的震惊后,迅速展开了舆论攻势。
官方发言人在记者会上敦促华夏保持透明度,质疑南天门计划的军事化用途可能破坏现有战略平衡,并隐晦地暗示所谓灵气复苏可能是某种未被国际社会监管的生物或能量武器试验的副作用。
网络和部分受控媒体上,更是充斥着各种混淆视听的言论,从质疑视频画面的真实性,到污蔑启明计划是进行非人道人体实验的幌子,试图将水搅浑。
而一些与华夏交好或同样面临类似异常事件困扰的国家,其官方表态多以谨慎的认可和寻求合作为主,私下里则加紧了对本国类似南天门计划或超自然研究机构的投入与问询。
面对纷至沓来的外交质询与舆论压力,华夏外交部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回应得滴水不漏,强调南天门计划是华夏基于自身国情与发展需求实施的正当防卫与科研计划,旨在保障本国人民安全与区域稳定,同时愿意在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的基础上,与世界各国就应对全球性变化开展交流合作。
然而,真正的暗流却不是这些明面上的质疑。
某些隐秘的传承组织、古老的家族,以及像日本妖忍这类游离于主流视野之外的势力,则从周怀瑾的讲话中嗅到了截然不同的气息——一个时代真的变了,古老的规则正在重新浮现,新的力量格局正在孕育。
他们或观望,或蠢蠢欲动,或已经在谋划下一步行动。
*
于月晨房间内。
他盘膝而坐,周身气息不再如之前那般躁动不稳,而是形成了一种内敛而流畅的循环。
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被缓缓牵引,纳入他体内运转周天,最终沉淀于丹田之处,化作一丝丝精纯的灵力。
经过近半个月不眠不休,却又恪守分寸的疯狂修炼,以及聚灵阵的加持和胭清偶尔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点拨,他体内的灵气已然充盈到一个临界点。
此刻,他正引导着体内那股温顺的灵气流,向着某个无形的壁垒发起一次又一次冲击。
额头上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神情却异常平静,不再有之前的焦躁。
他能清晰地看到体内那条若隐若现的通道,以及横亘在前方阻碍的那层薄膜。
“凝神,静气,意在先,气随行。
破障非是蛮力,乃水到渠成。”
胭清清冷的声音仿佛在他心间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
于月晨福至心灵,不再执着于冲击,而是将意念沉入丹田,感受着那团温热的灵气本源,然后引导着它,以一种更自然的韵律,缓缓流淌向那层壁垒。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鸣响起。
那层阻碍应声而破!
刹那间,于月晨感觉自己的五感被放大了数倍不止!
周围灵植散发的微弱的生机力变得清晰可辨,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如同欢快的精灵般向他汇聚,他感觉到自己与周遭世界的连接变得更加紧密。
炼气期,成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精光内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一缕淡蓝色灵气便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他指尖缭绕跳跃。
这不再是之前那般难以控制、时断时续的气感,而是真正可以被如臂指使的力量!
“不错。”
胭清的声音传来,她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脸上带着一丝赞许,“总算没白费力气,根基打得还算扎实。”
于月晨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对着胭清露出了一个坚定而自信的笑容:“姐,这只是开始。”
虽然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但这一步,至关重要。
这点力量虽然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依旧微不足道,但他终于有了资格,有了朝着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迈出第一步的能力。
同一时间异古局局长凌振南与南天门计划总负责人进行了数次加密通话,最终电话打到了宋衍那。
鉴于云省分部有他们几位大神坐镇,他们想在云省分部建立一个启明计划的核心实训基地,选拔出资质最优、政治最可靠、意志最坚定的一批骨干,送往云省分部,集结为一个高级修行速成班。
为此特意询问几位的意见,是否能适当给予一点指导,哪怕只是偶尔的只言片语。
因为最近大家训练都挺拼命的,于是晚上的训练就提前放他们休息去了。
宋衍干脆拉了个小群,开了群视频,问几位的意见。
胭清打了个哈欠,无所谓道:“行啊,让林枫他们上就好了,他们本来不就是培养出来干这事的么?”
宋衍汗了一把,什么叫人家本来就是培养出来干这事的?!人家也是属于先驱力培养的好吗?!
白岚看着有些困顿的胭清,只淡淡点头道:“可。”
顾笙坐得笔直,跟着应道:“我没有意见,陛下和春神大人同意就行。”
宋衍点点头,“行,那我去传达。”
胭清摆摆手,“去吧去吧,辛苦了,我睡去了。”
她算是体会到什么叫提心吊胆了!
就于月晨这些日子不眠不休的拼命,她也是跟着不眠不休的担忧。
悄悄帮他布了聚灵阵,假装睡觉去了,实际上时刻注意着他的情况,生怕他走火入魔。
这就是感情的羁绊吧。
“嗯。”
白岚轻嗯了一声,道了句“晚安”。
胭清愣了一下,看他一眼,似乎没料到这位天帝陛下还会说这个。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晚安”,身影便从视频中消失了。
白岚神色不变,也随手关闭了自己的视频连接。
视频那头,宋衍看着瞬间黑掉的两个窗口,无奈地笑了笑,对还在线的顾笙道:相关文件和人员筛选结果应该会尽快发过来,春霖区可能面临扩建。
他们俩我是指望不上了,到时候可能得辛苦你一些。”
顾笙正色道:分内之事,请放心。
命令以最高效率下达。
短短数日之内,来自云省及周边数个军区的精英被秘密筛选出来。
他们无一不是身经百战、意志如钢、且在最初步的灵根潜能检测中表现出优异资质的军官和士官。
一架架没有任何标识的运输机在夜色中降落在云省分部的专用机场,一队队气息精悍、眼神锐利的身影,在严格保密的状态下,被迅速转移至云省分部。
这些来自不同部队的兵王们,初到此地,虽纪律严明保持沉默,但眼中多少带着些许好奇与审视。
然而,当他们站在春霖区新划出的、被临时加固并布设了基础聚灵阵的训练场上时,感受了到训练场空气中那远超外界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看到了训练场上那些正在与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奇特武器进行协同训练的玄鸟小队成员时,所有的疑虑都化为了期待、兴奋,以及一丝面对全新力量的紧张。
林枫、沈听白、闻栖、陈宇、李松言、韦岩,以及承影分队的江辰宇等人,均接到了正式任命——担任首期高级修行速成班的助教教官。
站在队列前,林枫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坚毅面孔,沉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同志们,欢迎来到春霖。
从今天起,你们将接触并学习掌握一种全新的力量。
记住,你们是战士,过去是,现在是,未来掌握了新的力量后,依然是!这里的训练会很苦,要求会极高,因为你们未来要面对的敌人,超乎想象。
但我相信,你们能行!有没有信心?”
“有!!!”
震天的回应在训练场上空回荡,带着军人特有的血气与决心。
沈听白在一旁配合地伸出手指,一缕银亮电弧“噼啪”作响,在他指尖灵活跃动,引得不少学员瞳孔微缩。
“别紧张,也别把这玩意儿想得太玄乎。
哥们儿当初也是从啥都不懂、被电得外焦里嫩过来的。跟着教官们好好学,争取早点像我这样,给手里的家伙事儿附个魔,到时候打起来更带劲!”
他的话引来一阵低低的哄笑和愈发炙热的目光。
训练,随即以近乎残酷的强度展开。
助教们将自己摸索和领悟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从最基础的打坐冥想、感应气感,到体能极限压榨下的灵气激发,再到初步尝试将微薄灵气与格斗术、武器操作结合。
春霖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淬炼着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精钢。
与此同时云大这边,面向学生的试点工作也同步启动。
由于涉及非军事人员,方式更为温和、系统化。
大规模的灵根普查尚未全面铺开,首批试点生主要从物理、生物、计算机、哲学、历史等相关专业中,通过志愿报名、初步面试和简单的能量感应测试筛选而出。
于月晨,这位云大的学生、南天门的技术骨干、以及新鲜出炉的炼气期修士,被特聘为学生修行班的助教。
站在熟悉的,却被清空了桌椅,放上一个个蒲团的教室里,看着台下那些与自己年龄相仿,眼中充满求知欲和些许忐忑的年轻面孔,于月晨深吸一口气,仿佛看到了不久前的自己。
他打开个人终端,将复杂的《启灵篇》能量运行图与人体经络神经网络模型并列投射在全息屏幕上。
“同学们,我们今日所接触的,并非背离科学,而是对未知领域的拓展。
大家可以将灵气的运行,初步理解为一种高效生物能量的内部传导与场域共振……”
他用严谨的逻辑、清晰的数据和科学的类比,化解着学生们对修行的陌生感与隔阂,引导他们以研究的态度去探索自身的奥秘。
并结合自身摸索的经验和从胭清、顾笙那里听来的要点,深入浅出地讲解着功法运行的关键,耐心解答着同学们提出的各种问题。
他的课,很快成为了云大最受欢迎也最神秘的课程。
高台之上,胭清慵懒地靠在躺椅中,神识却笼罩着整个基地和部分大学校区,感受着那数千人汇聚而成的、蓬勃向上的精神气与渐渐点燃的微弱灵光。
“文明的韧性,在于其学习与适应的速度。”
白岚静立一旁,目光深远,他淡淡道,“看来,这片土地上的凡人,从未让人失望。”
宋衍在旁边,接口道:“种子已经播下,只待风雨洗礼,方能见其成色。
我很期待,这批幼苗,最终能长成怎样的参天大树。”
凌振南也悄悄来到了云省分部,他站在高处,透过窗户望着下方热火朝天的训练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将这些最具潜力的种子集中到最有养分的地方,施加最合适的压力,催生出最坚韧的幼苗,这是他作为决策者,在现有条件下所能做出的最优化也最大胆的选择。
他知道,这些第一批接受系统化、高强度训练的军人和学生,未来必将成为支撑起华夏新时代防务与科研体系的骨干力量,成为对抗未知威胁的中流砥柱。
第76章 是个大家伙
华夏腹地,中原洛城一带,在一个看似平静的清晨,陡生异变。
山峦之间,原本缓缓流淌的洛水某段河流毫无征兆地发生了诡异的现象,河水违背地心引力,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般倒卷而上,冲入云端!
河床大面积裸露,现出下方布满奇异苔藓和古老残骸的淤泥。
与此同时,该区域的灵气浓度监测仪指数瞬间爆表,狂暴的灵气以那河道倒灌之处为中心,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搅动风云。
天空中异彩纷呈,霞光与乌云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又无比向往的磅礴气息。
“报告!豫州三号区域出现超高强度灵气喷发!能量等级超过以往所有记录!疑似……疑似大型秘境即将开启!”
紧急报告以最高优先级瞬间传遍异古局、南天门指挥部以及最高中枢。
凌振南与南天门总负责人本在一起商议下一步试点推广怎么进行,接到报告,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没有太多意外,只有凝重与决断。
“果然来了……”
凌振南看着卫星传来的实时画面和疯狂跳动的数据,脸色凝重无比:“规模太大了……比之前哀牢山龙脉的动静还要大!
通知下去,按一号预案执行!封锁周边三百公里!所有无关人员强制撤离!
命令各相关战区,选拔出的速成班学员,立即中止现有训练,携带标准作战装备,向洛城区域秘密集结!”
在同一时间,胭清感应着波动,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灵气纯度很高,有上古秘法的气息,看来是个大家伙。”
白岚微微颔首:“法则波动剧烈,入口尚不稳定,但开启就在近日。”
*
命令如山。
尽管首批“启明计划”的学员们修行时日尚短,大多仍停留在感应气感、勉强运转《启灵篇》的阶段,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巨型秘境,他们依然是当前国内最快能调动起来的,具备初步灵能适应性的有生力量。
更何况,秘境之中,除了未知的危险,更有着可能加速修行、改变现状的珍贵资源!
一道道加密指令从最高指挥部发出,传达到各大军区、各试点修行班。
深夜,一辆辆覆盖着伪装网的军车悄然驶出军营,一架架运输机在夜色中轰鸣起飞。
来自天南地北,穿着不同军种作训服的精英学员们,怀揣着紧张、兴奋与决然,向着中原那个正在形成的巨大灵气旋涡汇聚。
他们被告知了任务的严峻性:探索、适应、建立前哨,并在可能的情况下,收集一切有价值的资源样本。
同时,他们也得到了最严厉的警告:秘境之内,法则迥异,危机四伏,除了要警惕未知的环境与强大的生灵外,切记!这是为国而战,断不能见宝起意,互相残杀!
一道横亘于天地间、扭曲着光影的巨大水幕取代了原先的河段,那就是秘境的入口。
水幕之后,隐约可见山川河流、仙宫楼阁的虚影,浓郁的灵气如同实质般从中渗出,让人心旷神怡。
胭清伸了个懒腰,对身旁的白岚和宋衍道:“行了,该我们动身了,这么大的场子,不去看看可惜了。”
顾笙抱着灰,已然整装待发。
白岚起身,显然也打算一同前往。
“哎,你等等!”
胭清却忽然伸手拦住了他,“你去了还有我事么?!”
白岚好脾气地看向她。
胭清理直气壮:“你这一身气场,往那一站,里面的好东西还敢冒头吗?!
再说了,你去了,总指挥室那边不得乱套?你得坐镇中枢,协调全局!”
她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好不容易有个能放开手脚捡破烂……哦不,是收集资源的机会,白岚这家伙要是去了,以他那严谨的性子,肯定又是以安全探查为主,哪能让她尽情发挥?
那些天材地宝,奇珍异矿,可是好多年没现世了!
这些东西虽然天界也不缺吧,但那又不是她的!她得抓紧机会多薅一点!
“而且,上次不是有人针对我吗?这外面必须得你镇守我才放心啊!”
胭清怕说服不了他,悄悄凑过去,小声补了一句。
虽然她说的有理,但白岚岂会看不出她那点心思,他沉默地看了胭清几秒,直看得她有些心虚地别开眼,才淡淡开口:“小心。”
这便是同意了。
“放心放心,我是谁啊!再则还有顾笙呢!”
胭清立刻眉开眼笑,招呼着顾笙:“走了走了!”
由胭清和顾笙作为最高战力带队,林枫、沈听白等胭清的直系学员作为先遣探索队首先进入。
在他们后面,还有数支五十人小队依次进入。
上古秘境,入口开放是有时间限制的,要么就是入口关闭后一定时间内会自动开放出口,要么就是秘境由一个大阵组成,找到阵眼位置,方能离开秘境。
至于是什么出口,得进入秘境才能知晓。
看着胭清带着队伍消失在界门水幕之后,白岚转身,与宋衍、凌振南以及通过加密线路连线的南天门总负责人,一同坐镇指挥部,协调全局。
庞大的联合前线指挥部已然搭建完毕。
白岚静坐于主位,双眸微阖,看似闭目养神,但其强横无匹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天网,笼罩住整个秘境入口区域以及更外围的广阔地带。
宋衍坐镇通讯中心,不断接收着来自全国各地、乃至境外一些隐秘渠道的信息。
凌振南与南天门总负责人则紧盯着战略沙盘,协调着仍在不断向此区域集结的后续部队和后勤保障。
“报告!西北方向,距离界门一百二十公里处,发现不明能量反应,强度约等于金丹初期,正在高速接近!”
“报告!东南沿海,监测到有疑似樱花国妖忍的能量波动试图渗透,已被我方巡逻的承影小队拦截驱离!”
“报告!西南边境……有高能反应爆发,我方一名高战负伤,但成功将入侵者击退!”
一条条紧急情报汇聚而来,印证了之前的预料——这处秘境的开启,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火炬,吸引了来自四面八方、怀着各种目的的飞蛾。
西南某处原始丛林边界,三名身着奇异服饰,周身缠绕着阴冷气息的降头师试图悄无声息地潜入。
“此路不通。”
一位老道长须发皆张,手中桃木剑引动天雷,煌煌天威照亮夜空。
对方一言不发,直接动手,阴森森的小鬼与阴雷交织。
一番激烈交锋,老道长凭借更胜一筹的修为和正大堂皇的雷法,将其中两人重创逼退,但最后一人竟不惜燃烧精血,施展了同归于尽的秘法,一道污秽的血箭穿透雷光,擦着老道长的肩膀而过。
老道长闷哼一声,肩头瞬间变得乌黑,气息萎靡下去,但依旧死死守住边界线。
对方见状,也不敢久留,拖着伤员仓皇遁走。
类似的冲突在数处边境同时上演,异古局派出的几位高战成功震慑住了大部分宵小。
然而,百密一疏。
谁也没料到,北欧某国一支传承古老的维京祭司小队,竟凭借一件传承圣器,短暂扭曲了空间,绕过重点布防区域,从一处人迹罕至的雪山隘口长驱直入,直奔秘境所在!
当他们带着狂暴的气息出现在秘境外围封锁线时,负责警戒的部队顿时压力陡增。
指挥部内,白岚感应到那股毫不掩饰的,带着蛮荒与掠夺意味的气息逼近,眉头微蹙。
“冥顽不灵。”
他只是抬指看似随意地在空中虚划了一个圈。
一道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结界瞬间以秘境入口为中心,向外扩张开来,将整个核心封锁区笼罩其中。
他是没法直接出手伤人,但挡一挡可不算破坏规矩。
就在结界形成时,数道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的身影,从不同的方向,利用各种隐匿手段潜行而至。
此刻见界门已现,再也按捺不住,骤然暴起,试图强行突破华夏军队的封锁线,直扑那诱人的秘境入口。
其中一道黑影,周身缠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色雾气,速度最快,眼看就要冲过最后的警戒线。
“砰!!”
一声沉闷如撞钟的巨响!
那黑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周身血雾溃散,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十几米才勉强停下,一口鲜血喷出,惊骇地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
那里,淡金色的光膜微微一闪,旋即恢复了透明。
其他几个方向也传来了类似的撞击声和闷哼声。
所有试图强闯者,无论其施展的是忍术、潜行、还是某种短距离空间闪烁,无一例外,全都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白岚布下的结界之上,撞得头破血流,筋断骨折!
这结界,不仅坚不可摧,似乎还带有某种识别性,对华夏一方的人员和装备毫无阻碍,而对心怀恶意的外来者,则如同铜墙铁壁。
那几名维京祭司怒吼着,挥舞着闪耀符文之力的战斧,狠狠劈在结界之上,却只激起一圈圈涟漪,结界纹丝不动!
“反击!抓活的!”
凌振南在指挥部中看得真切,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果断下令!
早已蓄势待发的华夏精锐特种部队和异古局行动队,以及部分配备了初期灵能武器的启明学员,如同猛虎出闸,从预设的埋伏点冲出,趁着境外入侵者们被结界阻挡,心神剧震,甚至身受内伤的绝佳时机,发动了迅猛的打击。
一时间,枪声、能量武器的嗡鸣、以及修行者之间的短暂交锋声响彻外围。
在绝对的人数、地利以及时机优势下,数名企图强闯的境外修行者被当场击毙,更有几人被生擒活捉。
华夏方以极小的代价,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这次危机,确保了秘境入口的安全,也向所有暗中窥伺的势力,秀了一次超凡力量与现代军事完美结合的肌肉。
而白岚甚至未曾起身,仅凭一道结界,便化解了一次来自境外强者的突袭。
指挥室内众人看向白岚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庆幸。
有这位坐镇,至少华夏境内的秘境可以掌控在华夏自己手中。
第77章 开工了开工了!
穿过那层光影水幕的瞬间,强烈的空间扭曲感包裹了每一个人。
胭清落地就发现自己正立于一片开满幽蓝色灵花的湖畔,她身边空无一人。
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的薄雾,隐隐有一丝小天界的感觉。
天空是澄澈的蔚蓝,漂浮着七彩的祥云。
一条宽阔无比、不知源头,仿佛通往天际的河流蜿蜒贯穿整个世界,河水似乎受灵气所染,泛着点点灵光,滋润着两岸无数奇花异草、参天古木。
远处山峦叠嶂,隐现于云雾之间,清鸣隐约可闻,似有灵兽翱翔其间。
这里静谧、祥和,美得不似人间。
“随机传送么……”
胭清对此倒是并不意外,大多数秘境都是随机落点,同一个落点的很少。
神识如同潮水般迅速扩展开来,片刻后,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灵气浓度直逼天界偏远仙域了!这秘境的原主人,看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这些小家伙倒是有福了,只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消受得了了。”
灵气浓度高,意味着好东西多,同时也意味着危险程度高。
密林里、天空中以及河里,她可是感受到不少妖兽的存在,气息最弱者也有黄阶,也就是人修的筑基期,强者甚至达到了地阶,元婴期边缘。
“这些大多都还没入炼气期的小家伙们,有得受喽~”
她说着,点开终端一看,果然秘境里面信号就会被屏蔽了。
于是,她试了试天界的通灵术,一般的小世界倒是屏蔽不了高维的术法,但是这个能达到天界偏远仙域灵气浓度的上古秘境,她还真有点拿不准。
好在的是,这个秘境再强大,还是没能有屏蔽高维的规则,通灵术立马连通。
“顾笙,听得到吗?方位如何?”
这个秘境太大了些,还有隐隐限制感应的规则在内,她都没能感应到顾笙在哪。
顾笙带着一丝凝重:“春神大人,我落点在瀑布下方,附近有数名我方队员分散,能量标记微弱,可能受伤,我需先行汇合救援。”
顾笙一边回着,一边前往救援。
“瀑布?”
胭清四下看了看,锁定了很远的一处云雾缭绕,似有水花飞溅的地方,应该就是瀑布了吧。
隔得太远,既有山峦阻隔,还有云雾遮掩,看不真切。
“那你应该是在山的那边,我这里河流平缓,恐是中游或是下游。
这太大了,我的感知也被限制了。”
胭清神色也有一丝凝重,“这里面妖兽他们恐怕都难对付,这样吧,上游交给你了,我往下游寻着去,尽量把他们聚集在一起,这样他们还有能力扛上一抗。”
虽说神不得干预凡人的生死,但规矩是死的嘛!不都说神爱众生嘛!救一下很正常!
只要他们不动手杀人,秩序倒也不至于被颠覆。
更何况这是在自成一派的小世界里,小世界里本就有自己的规则,他们只要不太逾越,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影响。
“好!”
顾笙的回应中似乎传来了打斗声。
“那就这样,你忙,记得能拿走的可千万别客气!”
“明白!”
切断通灵,胭清看着着眼前灵气逼人的花海,以及更远处山壁上若隐若现的宝药光华,只觉得分身乏术!
她尝试打开了小世界,一道细微的空间涟漪荡开。
“哦?连小世界也没被压制,甚好!”
她眼神一亮,立刻将里面正无聊打滚的小柚子和那十几个被藤蔓捆得结结实实的魔族全拎了出来。
这些魔族作为活体样本,她不在分部,别人看不住,她只得全扔小世界里去了,这会儿正好拿来一用。
“开工了开工了!”
她拍了拍手,指着周围那些散发着诱人灵光的草药、矿石,“小柚子负责找,你们几个负责挖!能带走的全带走!快快快!动起来!”
看着他们被迫开始辛勤工作,胭清摸着下巴,灵光一闪:“既然这种秘境都无法限制我的小世界,那下次再进秘境,我是不是可以提前把人都塞我小世界里带进来,这样是不是就不会被分散了?”
她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可行,值得下次实践。
她满意地点点头,身形化作流光,沿着河道向下游飞去,开始了快乐的搜刮与捞人之旅。
至于那些魔会不会趁机跑掉,她可一点也不担心,他们身上的藤蔓可是胭清最好的指向标。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她这般轻松,甚至危险来得那么毫无防备。
四名幸运地落在了一起的华夏军人,正在岸边一株不起眼的矮树下,那矮树上结着三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如宝石,散发着诱人清香和精纯火灵力的果实。
他们看着那果实,眼中露出兴奋。
“这……这肯定是灵果!感觉吃下去能涨不少修为!”
一位肩上扛着上尉军衔的军官,他也很兴奋,但依旧保持着军人应有的警惕,强压下立刻冲过去的冲动,低声道:“小心点,这种天材地宝附近,很可能有更厉害的守护……”
他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站在他侧后方,一名平时沉默寡言、训练刻苦,甚至在初步修行中都表现颇为优秀的士兵,眼中骤然闪过一道与他平日形象截然不同的,混合着狠厉与贪婪的凶光!
手中淬毒的匕首如同毒蛇般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着微弱的破空声,猛地从背后刺入了那位军官的心脏部位!
“噗嗤!”
利刃穿透作战服和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溪流边显得格外刺耳。
“你……!”
上尉排长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到的是一张冰冷而陌生的面孔,眼中带着震惊、愤怒,气绝倒地。
“王八蛋!!”
另外两名士兵惊愕了一瞬,随即目眦欲裂,怒吼着想要扑上来。
但那名间谍的动作更快!他如同鬼魅般侧身滑步,匕首划过两道诡异的弧线,精准而狠毒地抹过了两人的喉咙!
瞬间,三名华夏军人倒在了血泊之中,为国捐躯,却非死于敌手或险境,而是亡于战友的背叛。
“哼,蠢货。”
间谍冷笑一声,用某种晦涩的语言低骂了一句,迅速摘下三颗红色灵果,塞入怀中一个看似普通,实则内蕴微小空间符文的储物袋。
又飞快地在三人身上摸索,找到了代表身份和记录任务信息的军用终端,并将其彻底破坏。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茂密的丛林,确认再无他人后,身形一闪,便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不见,准备去寻找他真正的同伴,或者独自在这机遇与危险并存的秘境中,攫取更多的利益,完成他真正的使命。
随机的落点,带给众人的是截然不同的考验,有幸运的,也有倒霉的。
林枫落地时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卸去冲击力,半跪于地,突击步枪已瞬间指向四周。
他身处一片茂密的古林,参天巨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与淡淡的腐殖质气味,灵气充沛得令人毛孔舒张,但林中深处传来的几声低沉的兽吼,提醒着他此地绝非安全区。
他并未急于探索,而是迅速背靠粗壮的古木,先运转周天,尝试适应此地远超外面的浓郁灵气,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待适应后,检查终端以及通讯器,发现都没有信号,不得已孤身一人小心谨慎地寻了个感觉安全的方向摸索而去。
沈听白这边则热闹得多。
他直接砸进了一群正在啃食某种发光菌类的钢鬃野猪群里。
这些野猪个个都有牛犊大小,獠牙闪烁着寒光,脾气暴躁。
还好沈听白反应极快,周身风雷灵气被本能激发,速度暴涨,在野猪群的冲撞踩踏间惊险闪避。
他试图将灵气附着于匕首反击,却发现难以破开野猪厚实的皮毛,而野猪群却对他穷追不舍,一路的奔跑中甚至引动了其他妖兽。
他逃得苦不堪言,通讯器他也试过,压根没信号,正当他觉得他要完蛋时,一道精准的狙击子弹呼啸而来,击中为首野猪的眼眶,虽未致命,却让其痛嚎着乱了阵脚。
“闻栖?!”
沈听白惊喜地看向子弹来源方向,只见闻栖正趴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对他打了个手势。
两人汇合,闻栖凭借更敏锐的感知利用地形以及一些天然陷阱进行规避,沈听白则提供了近身掩护,两人配合,且战且退,恐怕也跑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摆脱了野猪群及其他妖兽的纠缠。
陈宇的运气不错,落点是一片相对安全的林间空地,附近还有一条小溪。
他立刻检查装备,发现大部分电子设备失灵,但基于灵能原理的简易环境传感器尚能工作。
他没有盲目乱闯,而是记录分析起了周围的能量流动、植被分布和地质结构,试图建立一个小范围的安全模型。
没多久,附近一名受伤的通信兵谨慎地摸到了空地边缘,眼见空地里是穿着同样作战服的自己人,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了地上。
韦岩和李松言竟落在了相距不远的地方。
韦岩直接砸断了几棵小树,皮糙肉厚的他晃了晃脑袋就站了起来,正好看到李道长在不远处,正小心翼翼地从一株散发着清香的灵芝旁绕过,并未采摘。
“道长,为啥不拿?”
韦岩粗声问道。
李松言拂尘轻扫,指向灵芝旁边一丛不起眼的、颜色妖艳的蘑菇:“此乃迷魂蕈,香气与灵芝混合,能惑人心智,诱人靠近后释放孢子。贪念一起,恐遭不测。”
韦岩恍然大悟,对李道长更是佩服。
两人一刚一柔,一勇一智,结伴而行,倒还算顺利。
第78章 危险的秘境世界
承影分队的情况则更为复杂,只因机甲虽是保护,有时也会成为负担。
队长江辰宇的落点是一处松软的沼泽边缘,机甲下半身瞬间陷入,且越陷越深。
他果断启动应急脱离程序,弃机上岸,凭借身上为数不多的单兵装备,开始了惊险刺激的秘境探险。
韩术和鹿溪幸运地落在了一起,身处一片幽静的竹林。
韩术正在尝试用随身工具检测竹子是否蕴含特殊灵气,鹿溪则凭借增强的灵气感知,隐约察觉到竹林深处有打斗声。
两人谨慎前往,竹林很大,行进了快半个小时,才真正见到打斗的来源——一架正同竹子打斗的承影机甲,是程诺。
程诺掉到这竹林中后,也是小心地探索,可谁料他却不幸地踩到了这片竹林里唯一一株成了精的千年竹妖,他的机甲瞬间就被竹妖窜出的根包裹,要不是这机甲是改进过,能导灵的,他估计就要被活活勒死了。
还好没白练,他反应迅速地引自身灵力附着于机甲上,避免了竹根对机甲的挤压,同时手中的灵能枪对准脚下钻出根系的位置一顿扫射,趁根系被射断之际,快速脱身。
奈何这似乎惹怒了竹妖,它控制周遭一圈的竹子对他发起了围攻,这片竹林因为这竹妖的缘故,确实没其他妖兽存在,可这一整片竹林,可都是能被这竹妖所控。
锐利的叶刃,抽来的根系以及枝干,周遭的竹子将程诺团团围住,他不得不拔剑左劈右砍,想突围出去,可刚砍完就又会有补充上来的,各种炮弹也都用了,竹子太多,根本没辙。
就在程诺的机甲能源警报凄厉响起,挥舞制式巨剑的手臂愈发沉重,几乎要被无穷无尽的竹海吞没之际,两道身影如疾风般切入战团。
“老程,撑住!”
一声清喝传来,正是循声赶到的韩术。
他并未贸然冲入竹妖的攻击范围,而是双手快速结印——这是他近期结合古籍与灵能原理自行摸索的基础困灵诀,虽粗糙,却有效扰乱了竹妖根部汇聚的灵能。
几乎同时,鹿溪敏锐的目光锁定了竹林深处一株色泽尤为翠绿,散发着强大灵气的古竹。
“核心在那里!”
她大喝一声,指尖凝聚的微弱灵光如同指引,为攻击指明了方向。
压力骤减的程诺精神一振,机甲背部剩余的灵能全力输出,推进器爆发出最后的蓝光,带动沉重的机身悍然撞向那人面古竹!
制式巨剑上附着的灵气虽驳杂不纯,却在此时凝聚了他全部的意志,“给老子断!”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剑锋深深嵌入竹身。
那古竹剧烈颤抖,发出无声的哀嚎,笼罩四周的控木之力如潮水般退去,原本狂舞的竹枝与根须瞬间萎顿下来,恢复了普通植物的姿态。
三人汇合,皆是气喘吁吁,因为整个竹林皆被控狂暴地胡乱攻击,韩术和鹿溪来的路上也辛苦得很。
程诺更是几乎虚脱,也好在那竹妖顶多只是黄阶大圆满的修为,也就是筑基期大圆满,否则那一剑下去,还真不一定能杀死。
韩术快速检查了一下机甲状态,摇头道:“外部装甲多处损伤,灵能回路过载,需要时间冷却和简单修复。”
“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地方。”
鹿溪警惕地环视四周,虽然竹妖已除,但此地的动静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东西。
而承影分队的最后一人,顾云舟也还算幸运吧,他人倒是没事,可落到了一处强磁矿脉附近,系统受到严重干扰,他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对机甲进行紧急维修。
玄鸟和承影成员算是适应的快的了,好歹也是还未正式修行就跟魔族打过实战的人,而修行他们也是走在前列的。
修为最高的李松言卡在了炼气期大圆满,而最低的陈宇也是步入炼气初期的人,其他人也是炼气中后期的水平,相对来说已经是目前人界修行靠前的那一批了。
可其他人本就是才起步修行,大部分人都还停留在引气入体的阶段,天赋好的倒是有几人入了炼气期。
但这个秘境最弱的生灵也是黄阶初期,等同于人类筑基期初期,他们这群大部分炼气期都还没有的人,若遇到妖兽确实更难敌了。
一支五人小队落点极差,直接掉进了一个雷猿巢穴。
这些身高近三米、周身缠绕着蓝色电光的猿类妖兽,每一头都有接近筑基后期的实力,而且他们脾气相当暴躁。
小队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在雷猿的疯狂扑击和雷电咆哮中瞬间减员两人。
剩下的三人背靠背结成三角阵型,手中的步枪喷射着火舌,特制的破甲弹打在雷猿厚实的皮毛上溅起血花,却并不能致命,反而激起了妖兽更凶残的野性。
班长!弹药不多了!
一名年轻的士兵嘶吼着,声音带着绝望。
节省弹药!瞄准眼睛、喉咙!就是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那个被叫班长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那是被雷猿一拳砸断的,但他依旧用右手稳稳地举着枪,眼神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军人赴死的决然。
有三个不同地区的士兵,不幸落入了一片遍布锋利石林、栖息着大量小型蝙蝠妖的区域。
这些蝙蝠妖单体实力不过炼气中期,但其数量太过庞大,体型小,还动作迅捷。
三人里虽有一个步入炼气期的,可他们三加一块,对付一只炼气中期的妖兽可能还有得打,但这乌泱泱一大群真不是他们应付得了的。
也是他们三没直接掉人家巢穴里,不然定然秒没。
本来三人落地到一起,正谨慎地小心摸索,奈何被天上一只蝙蝠妖发现居然有人来了,迅速召集了大部队,四面八方飞过来,根本没有任何一边能让三人好突围的,这才成了现在的局面。
三人背靠背结阵,手中的步枪喷射火舌,附着了微薄灵能的子弹能对蝙蝠妖造成伤害,却难以阻挡它们疯狂的扑击。
很快,弹药告罄,一名士兵被一只蝙蝠妖缠上,霎时就被它坚硬的牙齿刺破脖颈,士兵惨叫一声,往一边歪去,更多的蝙蝠妖瞬间一扑而上,很快士兵就被吸食殆尽。
骨架倒地,蝙蝠妖重新飞起,死去的士兵身上甚至没有一块完好的皮。
“我跟它们拼了!你快趁机跑!”
那位炼气期的士兵目眦欲裂,拔出军用匕首,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感疯狂运转,竟让他速度力量暴增,悍然扑向蝙蝠妖,为战友争取时间。
“休想留我一人当逃兵!”
另一名士兵怒吼着,不顾自身安危,将最后一块高爆手雷掷向蝙蝠妖最密集处,轰隆巨响伴随着蝙蝠妖的惨嚎,暂时清空了一片区域。
那名炼气期士兵一看,带着一腔凶狠,靠着冷兵器和格斗技,俩人从清空的区域不断向外突围。
可蝙蝠妖似是无穷无尽一般,他们深知生还希望渺茫,但军人的意志支撑着他们战斗到最后一刻。
就在他们力竭,眼看即将被蝙蝠群淹没时,一道璀璨的金色枪芒如同天罚般从天而降,横扫而过,瞬间一大片蝙蝠妖被扫中,霎时化为灰飞。
其他蝙蝠妖见此便知来了个它们惹不起的人物,纷纷四散逃窜而去。
顾笙的身影出现在石林顶端,面色冷峻。
他沿着河道一路行来,神识如同精准的雷达扫过沿途,一旦发现分散的、状态不佳或正被妖兽围攻的己方队员,他便如雷霆般切入战场。
他的方式直接,清除威胁,稳定伤势,然后指明方向,让他们沿着自己来的路径前往汇合。
他就像一把尖刀,在前方不断劈开危险,将散落的人员一颗颗串连起来,队伍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我们在上游,于顾问在下游方向,继续往下游走,先与于顾问的队伍汇合。
这是他对每一位被救者说得最多的话,众人虽然疲惫,但看到顾笙那沉稳如山的身影,心中便重新燃起了希望,默默跟上,秩序井然。
可并不是谁都能等来救援的,尽管顾笙和胭清已经在快速救人了,可这个秘境里限制了他们的感知,他们不能感知到这整个秘境,难免会有照顾不到的。
比如掉入雷猿巢穴的五人,便是拼杀到死也无人知晓。
当然,秘境虽险,只要不是掉入妖兽巢穴或是妖兽大队里,凭借他们的军人素养,还是有逃生的机会的。
比如一名侦察兵落点是一片相对平和的草地,附近虽有一两只妖兽,但他迅速隐匿身形,利用灵能环境传感器小心翼翼地探测周围,避开了几处能量波动异常的区域,虽然孤身一人,暂时却无性命之忧。
第79章 物尽其用
与顾笙的雷霆手段不同,胭清的救援充满了神秘色彩。
这些人进来,本就是来历练的,只要没有危及性命,让他们多见识见识也是好事。
她如同一个悠闲的园丁,又像是一个隐形的守护者,信步于秘境各处。
那些魔族和小柚子已经被她分散出去,寻宝的同时也在找人,他们身上都带有她的独家种子。
这种子既可以保护或是限制其附身的生灵,也可以为胭清提供位置及周围小范围的感应,最主要的是不会受到秘境规矩则的限制,还能让她以种子为点进行快速传送。
而且这可是她独家培育的种子,消耗小,数量极多。
她在让小柚子他们分散出去的同时,近千枚种子如同之前进灰的小世界那颗小种子一样,自己长了根和叶,向着四面八方散了出去。
胭清优哉游哉地边继续向下游搜刮,边一路扔种子。
小种子们遇到了妖兽会悄悄附在它们身上前行,尤其是遇到人,便会附到人身上。
若是有几人一起的,附近的其他小种子也会跑过去,悄无声息地,确保每人身上皆有一颗,以便胭清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
遇到珍贵的东西,就会停在那,等胭清来收了,它们再离开,重新搜索。
于是胭清向下游没飞多会儿,就开始了借助小种子们进行各地横跳。
被一群风狼围攻,眼看就要支撑不住的几名士兵,忽然发现周遭狂暴的风狼动作变得迟缓,眼神中的凶光被一种茫然取代,随后竟呜咽着,夹着尾巴四散退去,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惊吓。
一片看似平静,实则布满了致命幻心花的区域,几名迷失方向的战士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由发光苔藓指引的安全小径,引领他们走出了死亡地带。
他们甚至能听到一个若有若无、带着笑意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顺着光走,别回头。
却不见任何人影。
除此之外,她便如同幽灵般穿梭在秘境的奇花异草、珍矿灵泉之间。
所过之处,但凡是蕴含灵气之物,无论药材、矿石还是灵泉之水,几乎寸草不生,全被她欢快地收进自己的小世界里。
她的小世界可是物资缺乏得很,基本只有一些她种的花花草草之类的。
唉,她叹口气,谁让她的小世界是在飞升后才建的,都成神了,她哪好意思再去人界的秘境薅羊毛去。
人界的秘境大多都是飞升天界的留下的,都飞升了,谁还去搞秘境历练去啊,顶多就是建个自己的空间世界随身携带。
所以天界又没有秘境可以给她薅,而天界有的奇珍异宝虽说没人去觊觎,但也都是登记在册的,她又不好得薅。
这次的秘境她可谓是名正言顺!不薅白不薅!
在一处寒潭边,她看中了一株千年冰魄雪莲。
守护雪莲的是一条即将化虬的寒螭(chi),那寒螭见有人觊觎宝物,怒吼着掀起漫天冰棱,潭水冻结。
胭清只是打了个响指,霎时间,以她为中心,磅礴的灵力爆发,冻结的潭面瞬间冰消雪融,岸边枯木逢春,抽出嫩芽。
那浓郁的生机对于偏向阴寒属性的寒螭而言,如同烈日灼身,难受得在地上翻滚。
“小长虫,借你宝贝一用。”
胭清笑眯眯地摘走雪莲,顺手弹了一缕精纯的生机之力给那痛苦不堪的寒螭,“这个算补偿,好好修炼,下次化虬(qiu)雷劫能轻松点。”
那寒螭懵懂地吸收着那缕生机,只觉得体内沉疴尽去,血脉似乎变得更加精纯了一丝,看向胭清的目光顿时从凶狠变成了敬畏,甚至讨好地蹭了蹭她的腿。
胭清想了想,拍拍它的脑袋:“看你还有点灵性,以后跟着我混,帮我看守药园子吧。”
说罢,不等寒螭反应,直接将其收入了小世界,安排它去管理刚刚移栽进去的各种灵植。
随即又一想,现在看园子是不是太早了?她的小世界,种东西进去也就是一个意念的事,又不用它种,要不让它也帮她找宝贝去!
想到就办!
“你再去帮我找些宝贝回来呗,你住这,你肯定熟!好好干有奖励哦~”
胭清又把它放了出来,摸摸它的脑袋,用神识传递了华夏军人的影像,“遇到像他们这样迷路或者受伤的人,就引他们去安全的地方。”
寒螭点点头,又蹭了蹭她,“唰”一下就窜了出去,速度极快地帮胭清办事去了。
胭清对此甚是满意,还给它身上带了不少种子散出去。
就这样,胭清又打开了一个寻宝方式,开始了一路走,一路收。
很快,胭清身边就聚集了一小群形态各异,但都灵性十足的小弟,帮她漫山遍野地搜寻资源,偶尔也确实引导或救助了一些落单的士兵。
对于那些充满攻击性的凶兽,胭清起初觉得没什么价值,就直接用威压震晕。
后来发现几头实力达到地阶(元婴期),皮毛、血液或独角是珍贵材料的凶兽,她便改了主意,直接打开小世界把它们扔了进去,准备带回去可持续利用一番。
但自从开了灵兽先例后,胭清对凶兽也开始了加以利用。
之前扔进小世界的也放出来,让它们帮忙去了,后面遇到的也通通一个下场。
嘿,你说凶兽不听话怎么办,灵兽用的温和手法,那凶兽只能用暴力手法喽。
对于不听话还胆敢还击的,胭清先是揍上一顿,把兽给揍服了,再加个印记进行控制,这些对胭清而言通通属于小卡拉米范畴,压根就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迫于她威压没还击的,她就直接下印记指挥干活去了。
比较惨的是一头试图攻击她的地阶初期裂地山魈(xiāo),高达近五米,奈何被胭清飞起就冲着它脑袋一顿锤。
这还没完,打着打着,胭清突然感应到有人有危险还迅速传送过去救了个人。
山魈体型高大,灵活度有限,不像胭清飞来飞去专挑它头锤,它还抓不到人,正想求饶呢,却忽然发现打它的人没了。
它懵了一下,四下看了看,正松口气庆幸呢,转回头就见一个拳头直冲面门,整个兽猝不及防地就被胭清一拳砸到了鼻子上。
它直接被砸得仰倒到地上去了,捂着鼻子“嘤嘤嘤”,怪胭清不讲武德。
胭清直接落在它脑袋上,挑了挑眉,“我就是去办点事,又没说不打了,怎么就不讲武德了?!还没被揍够是不是?!”
山魈那个急啊,这人太强了,它根本摸都摸不到,为避免再被揍,它急得直摇头。
胭清一时没预料到,差点给它摇下去了,气得她又给了它脑袋一巴,顺便把之前揍它鼻子蹭到的不明液体在它脑袋的毛上擦了擦。
“别摇了,你想把我摔下去是不是?!”
山魈那个委屈啊,它不是怕这大佬听不懂它的话么!
最终地裂山魈不情不愿地加入了胭清的队伍,被迫干起了苦力。
胭清也懒得跑了,干脆往山魈肩膀上一坐,指挥着方向,往一座矿山而去。
凶兽与其他妖兽最大的区别就在其性情凶猛、残暴、嗜杀,喜凶煞之气。
“这秘境灵气如此精纯,按理说孕育出的生灵即便凶悍,也该是灵兽之属,偏向吸纳灵气修炼。可这些家伙……”
胭清回想起之前遇到的那几头凶兽,包括现在身下这头裂地山魈,其力量核心都带着一丝与这方天地灵气迥异的凶戾之气。
“煞气凝而不散,更像是长期浸淫在某种杀戮或污浊环境中养成的。”
“难道……这秘境的原主人,不仅移山倒海搬来了灵脉福地,还从某个古战场或者某个煞气汇聚的凶地,特意抓了不少凶兽扔进来?”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
“用精纯灵气磨砺凶兽的煞气,若能驯化,便是极强的助力;若不能,也能作为对闯入者的生死考验。
这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抓些凶兽放入,或许是为了驯化,或许是为了磨砺进入秘境的后来者,又或许是为了维持秘境生态的某种平衡。
甚至可能只是单纯觉得这些凶兽有趣,抓来看门或者当个景观。这也不是不可能,她觉得这种事,她就干得出来。
胭清拍了拍山魈粗糙的皮毛,引得后者一个激灵。
“不过嘛,现在都便宜我了。”
她嘿嘿一笑,这个秘境主人恐怕都没想到会有人对凶兽下手吧。
反正这些凶兽如今在她的教育下,都得乖乖听话干活,都是物尽其用嘛!都一样都一样!
第80章 找机会除掉!
顾笙带人沿着蜿蜒的河道一路向下游推进,这支队伍已超过两千人,行动间却依旧保持着军人特有的秩序与警惕。
天色逐渐暗淡,秘境中虽无日月星辰,但依然有日夜交替。
中瑰丽的霞光逐渐被幽深的蓝紫色取代,林间传来的兽吼虫鸣也带上了一丝夜晚特有的危险气息。
他们行至一处河湾,正好是一片平坦的谷地背靠着陡峭如屏的岩壁,前方有清澈的溪流环绕,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谷地入口狭窄,内部却颇为宽敞,是个易守难攻的绝佳地点。
“停止前进!”
顾笙抬手,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夜在此扎营,建立临时根据地,构筑防御,原地休整!”
他见众人都面露疲惫,此地又合适,干脆就让他们歇一歇吧。
命令下达,无需过多言语,疲惫却训练有素的军人们立刻行动起来。
工兵出身者依托岩石和树木,加固石壁、挖掘简易战壕;侦察兵迅速散开,在外围布设灵能感应陷阱和物理警戒线;其他人则清理营地、收集柴火、取水,一切井然有序。
顾笙见此,颇为满意地点点头,随即飞至稍高一些的山头,凝神,用通灵术联系上了胭清。
“春神大人,我们找到个不错的地方,背山面水,易守难攻,我已让他们在此建立了临时根据地,先做休整。
您那边什么打算?”
顾笙从上游一路而下,胭清同样是一路向下而行,俩人还真是离得挺远,也好在胭清洒出去的种子并不是都向下的,也有向上而行的。
那山谷她的小种子去到过,那颗小种子还蹲守在那山谷上方的岩壁上呢,那有株罕见的幻心曼陀罗,其花开七色,如梦似幻,香气能引人入幻,见心中所想,意志不坚者极易被困其梦境中。
现下还未开花,她让小种子等在那,也为了避免被人误摘。
下面的山谷确是个好地,可若是这株幻心曼陀罗开花了,可就不见得是什么好去处了。
不过,有她,问题不大。
“行,那确实是个不错的位置,就在那集合吧,我让人把他们送过去。”
胭清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顾笙却是听得一愣,“春神大人,您知道我们在哪?您的感知恢复了?”
不是他怀疑胭清,他之前在天界同胭清接触的也少,不知道胭清的一些小手段。
他只是觉得胭清说过她感知受限了,而且她也是向下游而去的,按道理应该感知不到这么远才对。
“没有,一点小手段罢了,我这边大概有七千多人,你那边呢?”
顾笙有些凝重地开口,“只有两千多人……”
胭清的笑意一收,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如此说来,还有两万多人没被寻到。”
进入秘境的人员,算上他们俩,总计可是有三万六千一百三十人。
他们可是每个省选拔出来的精英,包括湾湾省在内,基本每个省都出了一千多人。
此秘境是由胭清几人给出的评估,华夏得知是上古秘境,灵气浓郁,天材地宝也可能很多,他们并不想错失良机,所以把大把的精英都送了进来。
虽说比起近十五亿的人口而言,这三万六千多人并不多,可这些却是华夏目前认为可能有能力应对秘境危险的所有精英了。
而现在他俩找到的人数一万人都不到,都没有三成!
“是,恐怕……伤亡不少。”
胭清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这秘境也太大了些,林枫他们有在你那边么?”
顾笙静默了一瞬,才道:“只有江辰宇,其他的都不在。”
江辰宇都是逃命时被顾笙救下的,也是他落点的沼泽地本就离这条大河近,他脱离机甲时被机甲弹射出去,堪堪落在沼泽边缘,就见沼泽里有东西涌动着向他这边来了。
他赶忙借助岸边的一切力量挣扎着爬上岸,这才没落入鳄口,可那些鳄鱼妖兽仿佛吃定他一般,纷纷上岸追来。
那些巨鳄,体长最少的也近乎有三十米,爬出沼泽宛若一座座移动的山峦。
有多少头,他根本来不及确认,拔腿就跑,密林里不知道会不会又藏着什么,只能往依稀能看见的河边草地跑去。
那些鳄看似巨大笨重,实则速度也不算太慢,再说人家有修为的加成。
基本就是追在江辰宇屁股后面,感觉一张嘴就能咬到,偏偏嘴大了些,可能影响了张嘴速度,也可能大家都争着想咬,互相还有一点牵制,江辰宇这才能挑战一路极限狂奔没被咬到。
他也试着扔过些炸弹,打过几枪,可那些家伙皮糙肉厚,根本没有影响,甚至炸弹的爆炸差点影响了他的平衡,他没法,只能一路沿着河死命跑。
为了逃命,他甚至把身上不少装备都扔了,以减少负重,这可不是演习,他但凡慢一步可是要没命的!
也还好,他和顾笙,一个往上,一个往下,顾笙远远听见这边奔腾的声音,迅速地赶来直接击杀了领头鳄,吓退了巨鳄群,江辰宇这才松了口气,直接晕了过去。
极限速度的透支他已经支撑了半个多小时了,这都是修行后,他还运转着灵气支撑了,不然恐怕早入鳄口了。
好在人没受伤,只是体力透支过度。
胭清听此,脸色很不好看,她这边一个都没有,也就意味着林枫他们这几个算是最强的也可能出意外了,这是他们谁也不想要的结果。
“不行,得加大力度快点找到他们才行。”
胭清说着一边通过兽身上的小种子,指挥他们把已经找到的人都送到顾笙那去,一边快速思索着对策。
她其实也有些疲惫了,洒出去多少种子,她没数,上万枚定然是有的,若是她的本体操控这么多种子并没有任何难度,但她现在困在凡躯里,凡躯虽说压制不了精神力,可凡躯弱啊!容易疲劳。
可是她没法放松啊!
还有那么多人流落在外,其中可能还有间谍,不知道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她的小种子就是寻到了一个处于危险中的间谍,她正准备传过去救一把呢,要不是那个间谍危险关头暴露了他不属于华夏军人的修行气息,胭清可就救了个间谍了!
胭清见那情形,眼神一冷,干脆闪身到不远处,引了头凶兽将间谍绞杀。
规则内神是不可干涉凡人生死的,尤其是动手杀人,但她可以借刀杀人不是。
胭清从间谍身上搜出了类似屏蔽气息的古老符文,想来就是为了防感知灵敏的人发现的。
她将符文收了起来,能连她的感知都屏蔽掉,这幕后的制符之人她倒是想见识见识。
只是想来既然能有这种准备,她几乎可以肯定,混进来的人,绝不止一个!
“我继续去寻,您回来休息会儿吧,能找到那么多人,想必您也费了不少功夫。”
顾笙知道凡躯的限制太多了,尤其是身体素质,尽管他们是神,可他这躯体都有些感觉累了,更别说比他找到更多人的胭清了。
“好,在我到之前你先别走,清点好你那边还有行动力的人员,让他们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让他们也去寻人。”
“明白,我这就去办。”
俩人通灵结束不久后,谷地外围的哨兵就发出了警示,紧接着营地里的众人在紧张戒备中看见了一系列不可置信的画面。
只见丛林掩映间,几头皮毛光滑、眼神灵动的玉角灵犀率先走出,它们背上驮着受伤无法行走的士兵,身旁还跟着一些神情恍惚但行动无碍的同伴。
一队正在溪流对岸谨慎探索的士兵,被几只周身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灵鹿引领,灵鹿踏水而过,竟在溪流上留下短暂的、可供行走的光径,将他们安全引渡到营地这边。
另一头,几头幽影风狼低伏着身躯,绿油油的眼睛扫视着周围,它们没有靠近,而是以一种驱赶的姿态,将另一群脸色发白、紧握武器的士兵护送到了谷地边缘。
但显然,这种护送方式让被救者心惊胆战。
顾笙看了一眼,猜到了这大概就是胭清口中的让人送回来,只是,这能算是人吗?!
他有些无奈地抬手压下骚动:“保持警惕,但暂不攻击,这应该是于顾问的手段。”
他知道春神对兽类有些亲和力,但他其实也挺好奇她怎么说服这些兽帮忙的,毕竟里面可还有凶兽呢,那可是见谁都想杀的。
那名之前残忍刺杀战友、夺取赤阳果的间谍也在顾笙带回来的人群里,他在自己摸索时被顾笙感应到了,把他带进了队伍里。
他表现得与其他惊魂未定的士兵无异,甚至在被一只低阶毒蛛偷袭时,英勇地用匕首将其挑飞,赢得了身旁几名士兵感激的目光。
他心中冷笑,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受惊却依旧坚强的普通士兵角色,暗中则仔细观察着根据地布局和人员配置,以及现在这幕让人匪夷所思的场景。
裂地山魈那庞大的身躯撞开灌木,它肩膀上居然坐着两个吓得几乎晕过去的士兵;一条水桶粗细的碧鳞森蚺蜿蜒滑行,它所过之处,士兵们纷纷避让,而它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被它驱逐到谷地的人,就继续游向远方;甚至还有几头周身跳跃着电火花的雷猿,抬着一个用藤蔓和树枝制作的简易担架,上面躺着一名重伤员……
那名间谍看着这些,眼神阴郁,拳头紧握,华夏居然有人能操控这么多强大的妖兽!
这人绝对是个大威胁!他一定要确认是谁,找机会除掉!
胭清没让他等太久,随着陆陆续续回来了不少后,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伴随着某种沉重生物的脚步声。
警戒哨兵立刻发出信号,却见不远处胭清骑着一头神骏非凡,通体雪白带有黑色流云纹,獠牙如利剑般的白纹剑齿虎,晃晃悠悠地带着一群驮着、叼着、顶着人或散发着浓郁灵光的奇花异果,往这边来了。
第81章 她又不是小孩子
营地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几乎忘了呼吸,他们算是知道顾教官说的所谓“于顾问的手段”是什么了,那些被兽送回来的人也算是知道是谁在帮他们了。
胭清轻盈地跳下剑齿虎,摸了摸它的脑袋以示奖励,然后走到迎上来的顾笙面前。
“这些是最后一批。”
她语气轻松,但顾笙能看出她眼底的一丝疲惫。
众人忐忑地上来帮忙把伤员扶了进去,眼见那些兽确实没对他们动手,众人松口气,手上动作快了不少。
负责统计的人员快速统计完,走到俩人面前,凝重地汇报:“于顾问、顾教官,清点完毕,目前聚集人数,九千七百八十三人。”
“好,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吧。”
胭清揉着眉心,语气中带着一丝轻微的焦躁,“怎么样,你这边之前的人还有多少能立马行动的。”
“一千五百二十二人。”
这里面有不少人没受过伤,大部分是幸运没遇到什么危险,有些是顾笙救得及时。
江辰宇也已经缓过来了,他走过来问俩人,“于顾问,顾教官,林枫、老程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有么?”
同生死共患难一场,还一同训练,玄鸟小队和承影分队众人的情义早就今非昔比,包括胭清和顾笙,最担心也就是他们,可俩人最终无奈摇摇头。
“我知道你担心他们,他们实力不弱,定能逢凶化吉。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所有失散人员。”
顾笙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江辰宇立刻眼神坚定地请命,“我去找!”
“你别急,这样……”
胭清快速地同他们说了她一路上想的对策,顾笙和江辰宇也讲了讲他们的想法,最终经过三人迅速地商讨定下了一个兼顾搜索效率与人员安全的寻人计划:分批分区域,划定范围,限时往返。
也就是将营地里的可行动力分成七个批次,每一批次为一千人,分成一百个十人小队,各小队保持在一个能相互支援的安全距离,朝不同方向扇形搜索。
其他人留在基地休整、修炼,轮换出动。
胭清和顾笙凭感觉合计了一下时间差,大概就是秘境里一个小时,差不多恐怕得有外界的二十个小时,这还得益于人界近期加了点速的灵气复苏,不然恐怕比这还差得多。
终端以及其他电子设备没了信号,失去了时间校准,恐有不对的。
胭清干脆掏出了她做的各式各样、精致漂亮的花簪,她这些簪子都是用鲜花做的,附着了她的灵力,可保鲜花一直盛开在最美的状态,永不凋谢。
她这会儿往上面又施了个小法术,花朵全都返回了花苞状态,这些花簪将交由外出搜索的小队,由队长或者指定一人佩戴这支可计时的花簪。
花朵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重新绽放,大概对应外界时间一个小时的时候,会完全盛开,并且会散发出只有佩戴者自己能清晰闻到的独特花香。
看到花朵完全盛开,闻到香气,无论有没有收获,小队都必须立刻原路返回基地。
以一个小时为节点,一个小时后,第一批小队将返回,第二批一千人立刻出发,搜寻新的方向;在第二个小时后,第三批小队立刻又向新的方向搜寻,而第一批小队这时基本可以回到基地。
同时各小队在搜寻时,要么找到合适的高地释放一个集合信号弹,要么在时间到时放集合信号弹,给那些尚未汇合的人一个目标。
信号弹是提前准备好的,每个人都带了不少进来,为的就是防止电子设备失去信号,互相联系不上。
在所有方向都搜寻过后,又以两个小时为节点,再次扩大搜寻范围。
如此循环往复,这样既能保证搜索范围持续扩大,覆盖更多区域,也能严格控制风险,避免小队在外停留过久,遭遇无法应对的危险。
而在加长时间后,小队会向着他们之前去过的方向继续往前搜寻,这样他们已经熟悉过一遍地形,之前走过的路他们可以凭借熟悉的地形,加快速度前进,既安全又更效率。
当然,胭清的种子,她并未告诉任何人,不是不信任顾笙,而是顾笙若是知道她这样消耗的话,恐怕会阻止她。
她可是听见白岚悄悄叫顾笙去谈话,让他照顾她,别让她意气用事什么的。
哼!她又不是小孩子,她知道分寸的好吗!
而其他人的话,他们若是知道有保护,进秘境历练的意义就不大了,他们该有独挡这种未知秘境的一面。
更何况他们之中应该还有间谍,她借此也可以看一看那些间谍在相对自由且有时限的搜索任务中,是否会露出马脚。
计划迅速被细化并传达下去,近万名战士被划分为七个批次,每批次一千人,再细分为一百个十人小队。
第一批一千名战士则由顾笙带回来的人组成,他们到的早,路上有顾笙开路,他们倒没费多大劲,于是就让他们打了头阵。
胭清将一百支含苞待放的计时花簪分发给各小队的队长或指定人员,仔细讲解了使用方法。她特别强调,看到花开、闻到香气,无论有无发现,必须立刻返回,违令者军法处置。
“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搜寻幸存战友的踪迹,其次是绘制简易地图,标记危险区域和可能的资源点。”
顾笙沉声补充,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面孔,“遇到妖兽,以规避为主,非不得已,不要交战。这个秘境,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危险。
同时切记莫要贪心,尔等修为尚浅,遇奇珍异宝,莫贸然触碰或服用,其能量不是你们能承受得住的。
优先标记位置,回报营地统一处理,若遇妖兽守护,更需谨慎,保命为上!”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声浪在谷地中回荡。
安排妥当,第一批一百支小队如同撒出去的豆子,迅速以扇形散开没入一个区域。
他们保持着能够互相支援的警戒距离,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丛林和起伏的山峦之中。
顾笙看向胭清,“于顾问,基地就交给你了,我也出去找找,希望能带回好消息。”
胭清点点头,“小心点。”
顾笙对胭清微一颔首,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择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本来想第一批去寻人的江辰宇则被留在营地,负责协调后续批次的人员轮换和休整安排。
胭清只负责镇守,协调什么的她可搞不来,只得把相对熟悉的江辰宇留下管理人员。
营地暂时恢复了安静。
胭清让江辰宇带了些负责后勤的人员过来,把那些兽带来的灵果和草药给他们做了一一说明,让他们分发了下去。
“这难得的宝地,可别浪费了。”
她似只是感叹了一句,整个营地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家看过来,就见胭清走到营地的一个角落,寻了块较为平整的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似乎开始了打坐。
众人感慨着于顾问这么厉害,都还如此努力,他们也得加把劲!这难得的灵气浓郁的宝地,确实不能浪费了去!
他们不知道胭清的身份,自然而然以为她在抓紧修行,其实胭清只是一边调息,一边操控着由无数种子编织成的无形大网。
出去的小队里每个人身上可都带了不少种子的,这一路上,种子会陆陆续续又扩散开,直至最后他们回来时,每个人身上只有一颗种子。
胭清其实也没指望这些以基地为核心,仅能活动一个小时的搜索小队能找到多少人,毕竟范围太小,能找到零星几个落单的就算幸运了。
他们出去是先顺着胭清和顾笙没有寻过的方向去的,而胭清收的部分兽则顺着她之前搜寻过的方向往更远处去了,这样可能找到的人会更多些。
她一边想着,一边分心二用。
大部分神识通过小种子感应着人类的气息波动,尤其是林枫、韩术等玄鸟和承影核心成员那熟悉的能量特征。
同时,她也在悄无声息地指挥着那些被她收编的灵兽和凶兽。
【这边,对,把那株五百年的赤阳芝搬到东边那个隐蔽的山洞里。还有西边瀑布后面的寒玉矿,让那头笨山魈多搬几块大的过去……】
往远处去寻的是她联系完顾笙就支出去的,其他的兽都帮她送人,送物的,干脆就让它们接着给她挖宝去了。
往远去的兽们,身上可也有不少种子,一路散出去,种子遇到些低阶的兽也可以直接靠种子支配,厉害点的光靠种子可不好控制,得她出面制服才行。
不过这也足够了。
在她的远程指挥下,妖兽大军高效地运转着,将搜寻到的天材地宝源源不断地运往那个被胭清用阵法巧妙隐藏的几个离基地不算太远,但又足够隐蔽的藏宝点。
同时,它们也如同无形的哨兵,监控着广阔的区域。
于是,一些恰好搜索到藏宝点附近方向的小队,便时不时会瞥见妖兽的身影在林间一闪而过,或是感受到远处传来的强大气息。
士兵们立刻警惕起来,按照之前的指示,尽量压低身形,利用环境隐匿,谨慎地绕开这些危险区域。
他们牢记着胭清和顾笙的警告,这里的妖兽实力强悍,绝非他们十人小队能够正面抗衡的。
不过同时,这两位被上面指派,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听他俩命令的带队人,在众人心中的神秘感并没有因为亲眼见识而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浓了。
第82章 于顾问这么猛的吗?!
进入秘境的三万六千人中,机甲师占了近一万。
他们算是人类科技与初步灵能结合的尖端力量,承载着巨大的期望。
然而,在这古老而蛮荒的秘境中,这些钢铁巨人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茂密的原始丛林限制了机甲的机动性;诡异的强磁场区域能让系统瞬间瘫痪;松软的沼泽、复杂的地下溶洞更是致命的陷阱。
不少机甲师在遭遇不可抗因素后,被迫启动应急程序,弃甲求生,凭借单兵装备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挣扎。
韩术、鹿溪和程诺三人算是其中运气较好的,他们得以完好的成功汇合。
只是当他们快速修复了部分损伤,谨慎地向外而去时,三台机甲行进时产生的巨大动静和机甲的大体型,就如同黑夜中的明灯,吸引了大量妖兽的注意。
一头、两头……很快,成群的妖兽开始尾随,从炼气期到筑基期不等,其中甚至夹杂着几头体型不逊于机甲、散发着筑基后期威压的裂爪熊和独角犀牛。
它们似乎将这移动的钢铁造物视为了入侵领地的挑衅者,或是某种新奇的食物。
“糟了!我们被盯上了!”
程诺在通讯频道里低吼,机甲雷达上代表生命体的红点越来越多。
“加速!冲出去!”
韩术当机立断,带着俩人向着妖兽少的方向加速冲了出去。
三台机甲引擎轰鸣,在丛林中硬生生撞开一条路,疯狂地在这陌生之地狂奔,不熟悉地形,不知道前路会有什么,却依旧只能不停地前进。
然而,身后的兽群紧追不舍,两侧也不断有新的妖兽加入追逐。
炮弹轰击在兽群中,虽然能暂时逼退,却无法有效杀伤那些皮糙肉厚的高阶妖兽,反而激起了它们更深的凶性。
“能源警报!持续高强度奔跑和攻击,消耗太大了!”
鹿溪报告着不妙的数据。
眼看兽群越来越近,几乎要将他们合围,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就在一头裂爪熊立而起,巨大的爪子即将拍在程诺机甲后背时,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枪芒,如同撕裂乌云的天光,自天际而来!
“轰!”
枪芒精准地轰击在兽群最密集的前方,炸开一个巨大的冲击圈,狂暴的气浪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妖兽瞬间掀飞,其余妖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攻击震慑,发出了惊恐的咆哮,追击之势骤然一滞。
一道身影,周身笼罩在淡淡的金色光晕中,如同天神下凡,悬浮在半空,正是顾笙。
他面色冷峻,枪飞回了他手中,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让那些躁动的妖兽感到了强大的恐惧,呜咽着开始后退。
“顾教官!”
三人几乎同时惊呼,绝处逢生的喜悦涌上心头。
顾笙降了下来,扫了一眼三台伤痕累累的机甲,以及周围仍在逡巡不散的兽群,眼神略有些沉重。
他挥手为三人的机甲套上一层结界,递给韩术三人一支胭清的花簪和三个灵果,沉声道:“把灵果吃了,向着簪子指引的方向走,它会带你们去临时根据地。机甲我帮你们设了结界,可一定程度震慑妖兽。”
花簪是胭清给寻人小队准备的时候,就把大把的簪子往他这塞了,若让顾笙找到人带回来再去寻,既费时也费力,所以定下了这么个办法。
她那簪子可是应有尽有,她是最爱捣鼓这些小玩意的了,她近千年头上的簪子一天一换都不带重样的,库存管够!
而且簪子是胭清亲手做的,还有灵气保鲜花不败,足够替他们挡致命一击了。
只是顾笙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替他们设了结界。
韩术接过东西,“那你呢顾教官?”
“还有很多人失散在外,我得去寻他们。”
“我们也去吧!”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顾笙摇摇头,“你们先回去歇歇,这个状态你们还如何帮忙?我一个人要快一些。”
三人沉默了,也是,他们现在跟去就是拖累顾教官了,随即点点头道,“明白了,顾教官你多加小心。”
顾笙颔首,“你们多加小心才是。”
说完便拔地而起,渐行渐远。
程诺感叹了一声,“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像顾教官一样上天入地啊。”
韩术把灵果塞给他,并白了他一眼,“梦里可以。”
“你俩还有心思开玩笑呢!快走吧,回去看看情况,休息好了我们也来帮忙!”
鹿溪抢过果子,大口吃了下去,顿感疲惫一扫而空,“好…好神奇,这就是灵果吗?!”
韩术、程诺俩人听此,咬了一口,瞬觉神清气爽。
程诺惊呼,“天呐,我感觉现在让我再跑一遍也完全没问题!”
鹿溪瞪了他一眼,“闭嘴吧你,那些妖兽可还没走呢!”
妖兽们确实没完全离去,只是在顾笙走后,他们发现这三人身上也有那种强大的危险感,所以踌躇着不敢上前。
“走走走,快走快走,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不然就麻烦了!”
程诺塞着果子赶忙关闭机舱,催促着韩术带路。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应验程诺的话,三人最终还是被追着逃回去的。
低阶的妖兽本就弱,感觉到危险就退了,等级高一些的可就不是了,它们会跟着猎物潜行,观察这个危险到底是真是假,甚至会上来试探。
于是三人很不幸的被几只强大的妖兽尾随、试探,最后发起了进攻。
韩术带路狂奔,骂道:“程诺你个乌鸦嘴!”
好在妖兽发起进攻时已经离临时根据地不远了,奔腾声传来,根据地众人立马戒备,抄着武器,时刻准备着战斗时,就见角落里的胭清起身,抚了抚有些褶皱却一尘不染的衣服,向着声音的方向迎了过去。
众人一愣,这……难不成是于顾问的妖兽回来了?
他们看着胭清走了出去,不过却没有松懈,依旧握紧武器,时刻准备出手。
韩术三人看见了胭清,大喜:“于顾问!太好了!有救了!”
三人默契地一个漂移停在了胭清身旁,这才注意到后面不少武器正对着他们,显然是到临时根据地了。
三人瞬间罪孽感上头了,根据地就在这,他们还把妖兽引到这!这不是把根据地暴露了吗?!
主要是那个花簪只会指引方向,又不是导航,没告诉他们还有多远到达目的地!
三人只顾着跑,根本来不及去想还有多远,是不是该先甩掉尾巴的问题,毕竟他们好像也甩不掉啊!
“抱歉啊于顾问,我们……”
“没事没事,你们去休息吧。”
胭清无所谓地冲三人摆摆手,一脸和善地看向追来的妖兽,“宝贝们,咱们谈笔交易如何?”
韩术三人:???
于顾问是在跟那些妖兽说吗?!
根据地众人:……?!
原来于顾问是这么跟妖兽谈合作的吗?!就这么谈的吗?!那些妖兽能听懂?!!
妖兽们见他们停下,也有些警惕地停在不远处,但都看向了中间多出来的胭清。
虽然胭清没放出气息,但它们本能地觉得这个人可能有些危险,这就是等阶高的妖兽和低阶妖兽最大的区别——有近似于人思考的智慧。
“看来这里把你们养得很好啊,区区玄阶就有这么高的灵智了么?”
胭清冲着妖兽眨了眨眼,笑眯眯的,“既然如此,那谈合作总该可以的吧?”
胭清自带可以同各种生灵沟通的本事,从出世时便如此了,别人看着像是她在对牛弹琴,其实她说的话,不管用什么语言,那些生灵都是听得懂的。
众妖兽似乎互看了一眼,有妖兽嘶了一声:“我感觉她挺好吃的样子。”
胭清挑眉,对那兽道:“试试?”
那妖兽还真就冲过来了,是一头九幽蛇,鳞片深邃如夜空,腹部生有诡异的人面花纹,那花纹能发出惑神之音,尤喜吞噬神魂强大的修士。
众人顿时一惊,那九幽蟒速度极快,本就不远的距离转瞬即逝,韩术等人都才刚刚举起武器对准,九幽蟒已经来到近前。
胭清挑挑眉,还真有不怕死的啊。
“啪!”
她一个闪身,跳起来,抬手就给了九幽蟒张大嘴的脑袋一巴,力道之大,九幽蟒霎时嘴巴上下一闭,咬到了自己舌头,疼得直打滚。
韩术三人:……
差点忘了,于顾问是连龙脉都揍过的人,小小妖兽而已。
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武器,他们看戏就好了吧,果然还是跟着于顾问有意思多了。
根据地众人:?!!!
我去!于顾问这么猛的吗?!
他们都没见识过胭清的手段,就算是去云省分部学习的人,也没见胭清动过手,这一下属实是让众人心里皆一颤。
他们不敢想象,那一巴掌要是落在他们身上该有多疼啊!不对,那些妖兽有多硬,他们还是见识过的,他们应该得直接进医院了吧……
第83章 不谈谈合作吗?
“还挺硬的。”
胭清落了回来,吹了吹自己微红的手掌,吐槽着,“看来下次不能直接上手了,得找个家伙才行,还怪疼的。”
众人汗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光听那巨响的一声“啪”,就知道很疼了,更别说那巨蟒搁那滚半天了也不见好,想必是真的很疼很疼了。
其他的妖兽当即就掉头要跑,胭清向它们单方面释放了属于神的威压,而其他人感受不到。
“你们确定要走吗?不谈谈合作吗?”
众人就见那些妖兽都瑟瑟发抖地转过身,对着胭清匍匐在地,包括那头打滚的巨蟒,也把脑袋伏地在她身前。
霎时寒蝉若噤。
而这时回来的第一批寻人小队可被吓坏了,他们还未靠近基地,就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妖兽气息,紧接着便看到众多强大妖兽对着于顾问俯首称臣的景象。
“这……于顾问她……”
一个小队长声音发颤,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武器。
“别慌!”
另一位较为镇定的老兵低喝,“忘了之前于顾问驱使妖兽了么?看她的样子,能控制住场面。
我们慢慢靠过去,不要轻举妄动。”
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近,目光敬畏地看着场中央那个看似娇弱的少女。
“回来啦。”
胭清转头跟他们打了声招呼,这才对那些匍匐的妖兽随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都起来吧,很简单,帮我找人就行。”
她拍了拍身旁韩术的机甲,又指了指身后营地里的人,“喏,就像他们这样的,遇到受伤或落单的,引他们来这个营地,或者保证他们安全,等我的人去接。”
这是明面上的话,暗地里,她还给他们传了音,“还有,顺便帮我找找宝贝,找到后,送到我指定的地方,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她指尖弹出一缕缕精纯的生机之力,融入那些妖兽体内,“这是定金,做得好的,后续奖励更多。”
妖兽们感受到体内涌起的暖流和生命层次的细微提升,威逼加上利诱,让群灵智已开的妖兽几乎没有犹豫,纷纷发出低沉的呜咽或嘶鸣,直接表示了臣服。
“去吧,走那几个方向散开去找。”
胭清指了几个搜寻还少的方向,暗中又洒了不少种子附在它们身上。
妖兽们点点头,迅速起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周围的丛林,消失不见。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胭清这才转身回到营地,韩术三人也跟了进去。
“老韩、老程、鹿奚,你们没事就好。”
江辰宇欣喜地立刻迎了上来,不过他们没空寒暄,江辰宇迅速汇报了第一批搜索队的成果——收获甚微,只带回来了十几人。
胭清点点头,这在她意料之中。
很快营地里第三批寻人小队也出发了,尽管收效甚微,但还是得继续寻才是。
韩术、程诺、鹿溪三人也将机甲停放到指定区域,那一块也有不少机甲,大概几十架,但比起近万人的机甲师而言,少得可怜。
营地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轮休人员修炼时引起的微弱灵气波动。
胭清重新回到角落坐下,她的妖兽军团在逐渐壮大,而之前派出去的往外寻找的,已经抵达了更遥远的区域,正将感知网络向她之前未曾覆盖的地方延伸。
若是太过遥远,还是受到了秘境一定的影响时,便会有种子落地生根,吸收此间灵气,迅速成长,作为胭清感应的中间传输站。
总之,她是不可能让感应断掉的,那样寻人可就很麻烦了。
按常理来说秘境里的也是十二个时辰制,夜晚也得占了一半呢。
六个时辰,十二个小时,那得相当于外界二百四十个小时,那可是漫长的十天。
秘境里的生灵习惯,他们可不一定习惯得了呢。
夜晚视线不好,对于那些夜间活动的妖兽而言,他们会更难逃。
正想着,她忽地感知到东南方向,两百里外,似乎有一个较大的能量聚集点,混杂着人类和妖兽的气息……
她立马控制种子往那边延伸了过去。
与此同时,第二批小队也回来了,带回来了更多关于机甲师的消息,大多令人扼腕。
一支搜索小队在一条干涸的河床旁,发现了至少五台不同程度损毁的承影机甲残骸。
它们似乎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裂或踩扁,驾驶舱洞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凝固的血迹和散落的个人物品,诉说着当时的惨烈。
显然,机甲在这里已然成了吸引火力的靶子。
另一支小队则在一片雷击区边缘,发现了一台深陷焦黑泥土中的机甲,系统完全烧毁,驾驶员不见踪影,生死未卜。
类似的报告还有好几起。
近万机甲师,能像营地里那几十个带着机甲回来的机甲师,少之又少。
大部分人或弃甲后艰难求生,或连同他们的钢铁伙伴一起,永远留在了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营地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悲壮气息,科技的骄傲在这里被蛮荒的力量击得粉碎。
胭清通过种子网络,也看到了不少类似的场景。
她心中叹息,却无力改变,秘境的规则向来如此,弱肉强食而已。
所幸的是陈宇看到了第一批小队发射的信号弹,带着与他汇合的几个人,往这边摸过来了。
除了他们,还有零星几人也从远处向着第一批小队搜寻区域而来,显然也是看见信号弹的。
这是好事,说明这样的搜索,还是有些效果的。
只是信号弹惊动的不只是人,还有一些妖兽。
不得已,胭清就近调遣了几头妖兽过去接应他们,避免他们被其他引来的妖兽袭击。
她分散在那周围的种子,也纷纷一人一颗,附着在了他们身上。
而往东南去的种子,这时也终于触及到了那片让她在意的区域。
看清情况,让胭清精神一振。
通过一颗附着控制了一只闪电隼的种子,她清晰地看到了一处位于山腹中的巨大洞穴。
洞穴入口被藤蔓遮掩,内部却颇为宽敞。
此刻,洞穴里聚集着大约二三十人,其中几道气息她非常熟悉——正是韦岩那夯实的土系灵力,以及李松言那清正平和的道家气息!
他们似乎依托这个易守难攻的洞穴建立了一个小小的避难所,但情况并不乐观,不少人带伤,气息也普遍萎靡,洞口还有战斗的痕迹,显然在被什么东西围攻过。
需要尽快救援!
胭清立刻判断,但这个距离,远远超出了搜索小队的搜索范围。
她正准备联系顾笙,却忽然通过另一颗种子,感应到营地西北面约百里处,传来一阵异常剧烈且熟悉的能量爆发——那是林枫的突击步枪附着了灵气后特有的波动,还夹杂着沈听白的风雷之力和闻栖精准的狙击!
胭清眉头紧蹙,麻烦了!能爆发那么大的动静,一定会引来更多的妖兽!可她的种子还没达到那边!那个方向她控制的妖兽也少,而且不是速度快的!
她当即联系了顾笙,顾笙带着她的花簪,跟带着她的种子没什么区别,她知道顾笙往北去了,目前来说,顾笙是最快能到达那边的。
顾笙接到通灵,立马停止了前进,他知道,若不是紧急情况,在营地的胭清不至于突然联系他。
果不其然,他才接通通灵,胭清急切地声音就传了过来:“顾笙,西北边,林枫他们打起来了,情况紧急,花簪会为你指路,速去!”
说完胭清就断了通灵,她得尽快处理了营地里的老鼠,李松言他们那边虽说被困,暂且情况还算稳定,但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出意外。
顾笙听完胭清的话,看了一眼胭清给他的那些花簪,果然有一支花簪陡然亮起一丝光芒,花瓣全往一个方向指去。
他以最快地速度向着那边直线飞了过去,宛如一道流星划过夜空。
而营地这边的胭清也很果断,出去回来的小队里,某个士兵在绘制地图时,看似无意地将营地的大致布局和防御薄弱点,用一种极其隐晦的符号标记在了地图的角落。
而另有一人则在休息时,偷偷将她让分配下去的药草、灵果塞进了自己贴身的储物袋,那个储物袋细微的空间波动被胭清察觉。
他俩早已被胭清锁定,这时胭清直接催动了他俩身上的种子,种子瞬间抽枝,没有直接将俩人捆起来,而是对俩人动了手。
营地里的众人,尤其是那俩人周围的人皆是一惊,众人下意识都是先躲开,包括那两个间谍也是。
躲开后就准备防御、还手的众人却见那藤蔓只打那俩人,懵了一下就准备上前帮忙,却听得一声清冷的声音。
“都别动!”
众人寻声看来,是已经起身的于顾问。
江辰宇几人与胭清相处的时间长,在看见营地里出现藤蔓的第一时间就看向了胭清,这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抓住他们!”
江辰宇登时喝道,他们对胭清几乎是无条件的信任,他同韩术、程诺已经围了上去。
可其他人还有些懵,尤其是受过那俩间谍假惺惺帮忙的人,以及与俩人做了好些年战友的人,都不太敢相信。
正是胭清知道他们难以相信,这些可都是华夏精挑细选的精英,可不是一两年的新兵蛋子,所以她在逼他们动手暴露自己。
第84章 若有不从者,杀无赦!
江辰宇、韩术、程诺三人虽不太明白,他们也不愿意怀疑战友,但基于跟着胭清见识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事,他们还是更愿意相信胭清的判断,立刻呈三角阵型围了上去。
“于顾问,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名与其中被藤蔓缠住的瘦高个士兵相熟的士官急忙开口。
那名之前杀人夺宝,在地图上动手脚的间谍,眼见江辰宇三人围了上来,身份即将败露,眼中戾气暴涨,不再掩饰。
“藏不住了那就一起死!”
他暴喝一声,周身涌起一股阴寒刺骨,与华夏正统修行功法迥异的黑紫色灵力,袖中那柄淬毒匕首幽光大盛,竟化作一道毒蛇般的黑影,不仅斩向藤蔓,更是刁钻地直刺身旁最近的一名试图帮忙的士兵咽喉!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猛地甩出数枚炸弹,并非投向胭清,而是射向人群最密集和物资堆放处!
他知道这个于顾问有些神异手段,明显这些藤蔓也是她控制的,既然他暴露了,那就要么他多拉些人一起死,要么制造混乱跑出去。
“小心!他不是我们的人!”
韩术目眦欲裂,飞扑向那名士兵。
众人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些向他们飞来的出自自家的炸弹,但身体本能还在,全都下意识地闪躲。
唯有对此早有防备的胭清,不躲不闪,反而迎了上去。
藤蔓骤然分出几股,后发先至,精准地缠上那匕首,猛地一绞!只听“咔嚓”一声,那看似不凡的匕首竟被硬生生绞断!
同时,飞出的炸弹也被藤蔓抽飞上天空,在上方炸开,碎片飞落下来,却被一层无形的界壁给挡住了。
更多的藤蔓则如同绿色巨蟒,将他死死捆缚,连嘴巴都被堵住,防止其服毒或念咒自毁。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走近的胭清径直看向另一个没暴露自己,还在挣扎的间谍。
“我王猛对天发誓,对华夏绝无二心!”
这名间谍倒是沉得住气,甚至还故意被藤蔓束缚住,换上一副惊怒交加的表情,看着胭清大声喊道:
“于顾问,就算真的有间谍,也不可能是我!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你了!我王猛决不是那种人!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动手,难道是想排除异己,独吞秘境资源吗?!就算你实力高强,可也不能能随意诬陷同袍啊!”
他以退为进,试图煽动舆论,反咬一口。
胭清冷笑一声,懒得与他争辩,她心念微动,那间谍贴身藏着的储物袋被一根藤蔓拎了出来,交到了胭清手里。
“我要是没记错……”
胭清接过那皮质小袋,在手中掂了掂,目光扫过全场,“华夏军方,目前可还没有量产并配发这种能够完美屏蔽灵力探查的隐匿型空间储物袋。”
她直接抹去袋子上微弱的精神印记,把储物袋里的东西一倒,一堆东西掉了出来,包含着明显超出配给份额的营地配发的灵果、药草,还有一些不属于制式装备的奇形匕首、几块蕴含异种能量的矿石,以及一张材质特殊,刻画着复杂符文、正微微发烫的赤红色符纸!
营地内一片哗然,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没想到他们中居然出了间谍!
众人看向那俩间谍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愤怒。
“有意思。”
胭清捡起那张符,微微发光的符纸瞬间暗淡了下去,“用以远距离传递信息的子母传讯符,看来还有别的同伙对吧?”
那化名王猛的间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却被藤蔓彻底封住了嘴,连自尽的机会都被剥夺。
营地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先前为王猛说话的士官更是满脸羞愧与后怕,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所有人都明白了,若非于顾问洞察先机,这两个钉子不知还要造成多大的破坏,窃取多少情报!
“押下去!分开严加看管!”
江辰宇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立刻有士兵上前,将两个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间谍像拖死狗一样带离。
胭清目光扫过全场,将众人惊疑、愤怒、后怕的神情尽收眼底。
诸位都看清了!内鬼已揪出,营地暂由江辰宇全权负责,几位队长协助他管理好营地。
我此刻需立即前往救援,东南方数百里外李松言、韦岩等数十同袍被困险地,危在旦夕,顾教官已驰援西线,分身乏术,只能由我前往。
她看向江辰宇,语气斩钉截铁:“我离开期间,若有谁再敢行此背叛之举,或散布谣言,动摇军心……”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再次扫过人群,“格杀勿论!”
“是!保证完成任务!基地在,我们在!”
江辰宇挺身立正,肃然应命,眼神无比坚定。
胭清不再多言,对江辰宇微一点头,转身便向营地外冲去,身影快如疾风,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之中,方向直指东南。
然而,一脱离营地众人的视线,胭清虽未停下,却已经迅速捏诀,身影迅速消失在原地。
同一时刻,百里外,一颗挂在古树上的种子微微一亮,胭清的身影还未完全凝实,便再次变得模糊、消失。
秘境虽然主打一个弱肉强食,但其实也有一定的平衡性,比如像胭清这种可以秒杀这秘境里一切的高维存在,或是修为过于强大的人,都会被秘境规则压制在一个略为合理的范围之内。
不过胭清和顾笙这种又比较特殊,他们是借用的凡躯,修为本就受凡躯限制,在凡躯掩盖下,秘境倒是没法对他们的修为造成压制,但有些能力太过容易打乱平衡的,比如感知能力、空间传送等,是一定会受到限制的。
于是胭清那快速的空间跳跃的能力被限制了,太远距离她做不到一次性传送,只能借助沿途的种子作为一个个跳点,进行着超远距离的接力传送。
其实即便不在秘境里,胭清也不会走特远距离传送,一般也会控制在几千到一万里内,毕竟距离越远,传送要消耗的灵力会更多,超过这个距离范围被胭清认定为消耗太多,不划算。
在几次不间断的跳跃后,胭清终于现身在闪电隼停留的树干上,她的身影踉跄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有些急促。
“果然凡人之躯如此跳跃,还是勉强了一点。”
她扶着树干坐下,缓了缓快速的几次空间转换给这个身躯带来的头晕目眩之感。
不过还好的是,只是这躯体不适应这样快速的空间转换而已,对她的消耗还远没有之前在营地中出手消耗的大,此法可行。
希望能钓出藏在更深处的鱼……
她出来时给人的感觉只是快速奔跑而已,往返需要的时间定然也要不少,那些藏得更深的间谍不会知晓她还有这种空间跳跃的能力。
就是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抓住她离开的时机,搞点名堂出来。
她弹了丝生机之力给闪电隼以做奖励,闪电隼开心地蹦跶了两下后稳稳地停在了胭清的肩膀上。
胭清则看着下方李松言等人被困的洞穴外围着不少妖兽,而且好似分工明确,前面有只石甲兽正在撞击洞穴的防御阵法,侧面也有肩甲兽在撞山体,其他妖兽在后方,看着洞内众人虎视眈眈。
“呼,还算来的及时。”
她长出口气,拿出个灵果啃了一口,借灵果驱逐躯体的眩晕感,下一秒就叼着灵果飞身而下,一脚踢开了为首的石甲兽。
石甲兽被踢得撞翻了后面好几只妖兽,众妖兽皆一惊,警惕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人。
胭清却没给它们多少反应,双手迅速结印,挥出一道道灵光打入众妖兽眉心,直接种下了神念印记。
“听我号令,都散出去帮我寻人,遇我同胞,护其安全,引其归营!若有不从者,杀无赦!”
不再是商量,而是直接以强硬地手段控制。
冰冷的杀意伴随着神念传递,让这些灵智已开的妖兽浑身一颤,眼中先是闪过挣扎与暴戾,但很快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强行压下,化作驯服。
唯有那头被胭清踢飞、皮糙肉厚的石甲兽,这近看了才知,原来是头覆甲犀牛。
它晃了晃硕大的脑袋,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竟还想冲上来。
胭清眼神一厉,甚至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心念微动。
“嗷——!”
覆甲犀牛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轰然倒地,痛苦地翻滚起来,其眉心处那枚刚刚种下的叶片一样的印记灼灼发光,惩戒着它的反抗。
不过数息,它便瘫软在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眼中充满了恐惧。
其他妖兽见状,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湮灭,纷纷低吼着,如同接到军令的士兵,迅速四散开来,冲向密林深处,执行寻人的命令。
第85章 她要带他们回家
胭清这才转身,看向洞口。
洞口堆砌了很多巨大的石块,挡住了大半个洞口,想来是用以遮掩的,可惜秘境中物理遮掩并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妖兽依旧会寻着味来。
洞内李松言正全力维持阵法,忽感压力一轻,一股精纯浩瀚的生机之力从阵法上反哺入他体内,不仅微弱地修复着他的伤势,过度消耗的灵力也在飞速恢复。
他惊愕地抬头,从石块缝隙里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于顾问?!”
李松言又惊又喜,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外面的巨大动静他们不是没听见,只是他们以为是妖兽之间起了争执,因为吵闹的声音,他们并没有听见胭清的那句话。
其他人听到李松言的话,皆一愣,还不及反应,就听外面传来一道平淡清冷,却在此时的众人耳中充满希望的女声,“嗯,是我。”
李松言撤去了阵法,韦岩更是激动得把它们搭的石墙给掀了,结果冲出来就怼到了覆甲犀牛的脸上。
覆甲犀牛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个扑自己脸上的人,喷了喷鼻息,韦岩被吓了一跳,往后就是一个大跳,差点把后面出来的人给撞了。
“老韦,你干什么呢?”
差点被他撞到的战友,不满地给了他一肘,韦岩却没理他,伸长个脖子,终于看见被覆甲犀牛这个大块头遮住的胭清。
出来的人以及才冒了个头的人,虽然没见其他妖兽了,可还有那么一个大块头杵着那呢,大家依旧很警惕,看看覆甲犀牛,又看看它身边的胭清,一时有些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出来了。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
胭清没给他们太多时间去反应,拿出一枚花簪和一些灵果,走过去递给了跟着韦岩身后出来的李松言,又指了指覆甲犀牛,“跟着花簪指引,它会护送你们回临时营地去,路上它会保护你们。”
韦岩看着那头气息强悍的覆甲犀牛,忍不住咋舌:“于顾问,它...它刚还想吃了我呢!”
“你怎么不直接撞它嘴里?”
胭清略有些无语,覆甲犀牛更是配合地白了他一眼,结果就听胭清道:“趴下。”
“啊?好。”
韦岩和覆甲犀牛同时一愣,然后默契地都趴下了。
胭清扶额,“你俩还挺搭。”
其他人一时也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也震惊于这妖兽前一秒都还凶猛地进攻他们,这会儿居然如此乖巧。
“伤员让它驮着就行,你们先回营地休整,协助江辰宇他们守好营地。”
胭清走过去拍了拍覆甲犀牛,“我出营地时已经抓了两个间谍,间谍定然不止那俩人,你们需自行鉴别,保护好自己。”
众人闻言神色一凛,没想到他们中居然会有间谍!
“快走吧,路上遇到了我们的人便一起往营地带一带,我来得匆忙,中间并未搜寻,你们若是见了,顺路捎上一捎。”
胭清说着一抬手,洞里的伤员悬空而起,落在了覆甲犀牛背上,覆甲犀牛这才稳稳当当地起身,胭清塞了个土系灵果给它,大家伙边吃边一脸满足地蹭了蹭胭清的手。
“那于顾问,您呢?”
李松言怀抱一堆灵果,上前来。
“对啊于顾问,您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韦岩揉着被撞疼的胸口,急切问道。
胭清摇摇头,望向秘境那广袤、看不见边际的密林,眼神凝重:“林枫他们也好,你们也好,在这秘境中都遇此险境。而现在尚有数万同袍散落四方,生死未卜,我必须抓紧时间。
你们回去后,告知江辰宇,资源优先救治伤员,不必怕浪费,该用就用,我怕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你们要调整好状态。”
李松言神色凝重,重重点头:“明白!于顾问,您多加小心!我们走!”
她的话语带着与时间赛跑的急迫,更有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绝。
李松言等人肃然起敬,不再多言,重重点头,在覆甲犀牛的护卫和花簪指引下,迅速踏上归途。
胭清深吸一口气,立刻盘膝坐下,取出几枚能快速恢复精神力的灵果快速服下,精纯的灵气化开,驱散疲惫,补充消耗。
强行收服兽群,给这具凡躯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她没有太多时间调息,这秘境里的黑夜就像永无止境的黑洞一般,剥夺着一个个生命。
之前通过种子看到的残骸还历历在目,她的神识再次沉入那张以无数种子为节点的庞大感应网络,向所有已被控制的妖兽下达了最高优先级的指令。
【暂弃寻宝,全力搜寻幸存人类!以救人为第一要务!要快!】
众妖兽迅速四散向不同方向,快速地寻找着人类。
而胭清也豁然起身,向着更远的远方,疾驰而去。
种子播撒着希望,一路散了出去。
遇到妖兽,不论强弱,她均直接以雷霆手段压制、烙印、驱使,将其变成搜救链上的一环。
此刻,什么天材地宝,什么秘境奥秘,都被她抛诸脑后,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更多的人,带他们回家!
在不顾消耗的全力奔袭与搜寻下,胭清很快触及到了这片区域的秘境边界。
外面是一片空白,仿佛世界的尽头,却被一层无形的界壁,隔绝在了外面。
摸到界壁的胭清,稍松了口气,还好这是常见的秘境会出现的情况——有边界,有界壁就说明整个秘境处于同一个平面,而不是如灰的世界那般,分出两层。
大多常见的秘境都是只有一层,且处于同一个平面,而不是像蓝星那样,是一个可以绕圈的球面。
这是因为大多秘境都是出于历练人才而建,建此类秘境者大多不会考虑多精心的设计几层,那样既费时费力,消耗巨大,历练者也有极大概率找不到其他层级。
毕竟多层和单一层的设计差别可是大了去了,多层是需要繁杂的阵法以及庞大的灵气来支撑,而要去其他层的人得先找到阵法的阵眼,才有可能到达。
几层间要能无缝衔接的,只有成神之人有能力做到,而曾经那些大能,再厉害也不是神,因此没必要如此消耗和大费周章,所以大部分秘境都是平面的一层。
胭清虽然知道,但她也需要切实的确认才行,毕竟那是大部分,不排除那么些个无聊的人真搞个几层出来。
现在确认了,她没有犹豫,立刻沿着边界开始移动。
果然,边界附近的这段相对安全的区域内,她陆续发现了不少掉落在世界边缘的失散者。
说他们幸运吧,边界区有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妖兽知道边界没有任何东西,也不会往这边来,在这,他们至少能保证性命无忧。
可这边什么也没有,几乎是空白的,只有偶尔一株小草罢了,什么物资都没有,其实也挺不幸的。
这片边界区域的安全只是相对的,没有妖兽侵扰,却有着资源匮乏带来的另一种绝望。
她很快便找到了第一批滞留在边界附近的士兵。
他们共有七人,围坐在一片空地上,形容憔悴,嘴唇干裂,身上的装备散落一旁,显然已经在此困守了不短的时间。
尽管他们也有带物资,可一则事发突然,二则这个秘境危险性高,他们带的大多是武器装备,食物和水带的都很少。
看到胭清出现,他们先是警惕地抓起武器,待看清是她,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于顾问!是于顾问!”
有人声音沙哑地喊道,挣扎着想站起来。
“坐着别动。”
胭清迅速上前,神识扫过,确认他们只是脱力和轻微脱水,并无严重伤势。
她立刻取出灵果和清水递过去,“慢慢补充体力,恢复后,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
她将一支花簪递给其中状态稍好的一人,又唤了个妖兽来护送,“它会指引你们回临时营地。”
“于顾问,您……您不跟我们一起吗?”
一名年轻士兵啃着灵果,含糊不清地问,眼中满是依赖。
“还有更多人需要指引。”
胭清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其他人,“你们恢复后,若在路上遇到其他落单的弟兄,互相照应,一起回去。”
她没再多言,而是转身继续沿着边界飞驰,神识如同细密的筛子,过滤着每一寸土地。
她如同一道旋风,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检查伤势,分发灵果和少量清水,给予花簪指明方向,叮嘱他们结伴而行。
效率极高,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被她救下的士兵们,从最初的警惕,到重燃希望,再到惊恐,最后只剩下无尽的感激。
他们看着这位年轻的于顾问挥手间驱使着凶悍的妖兽充当苦力和护卫,看着那些平日里需要拼死对抗的怪物此刻温顺地驮运伤员、警戒开路,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胭清没有时间接受感激,她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过程,她的脸色在连续高强度运转下愈发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某种信念之火。
被她驱使的妖兽数量如同滚雪球般增加,它们按照胭清的命令,以基地和边界为轴线,如同梳子般梳理着大片区域,形成了一张越来越密集的搜救网。
效率在提升,但胭清心中的紧迫感却不减反增。通过种子网络,她能感受到还有大片广袤的地域没有搜寻到。
忽地,淡淡地血腥味传来,胭清神情一凝,极速寻着味道而去,那是离边界不算远的一片小型谷地。
谷地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色雾气,空气中残留着激烈的能量碰撞痕迹和浓重的血腥气。
她心中一沉,加速冲入谷中。
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谷地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士兵的尸体,死状凄惨,大多是被利爪和獠牙撕裂,鲜血染红了地面。
而在尸体中间,三头体型硕大、形似豺狼却背生骨刺的血牙鬣狗正在啃食着残骸,它们周身缠绕着与这血色雾气同源的能量,显然是被这异常能量吸引或是本身就栖息于此的妖兽。
察觉到胭清的气息,三头血牙鬣狗立刻抬起头,猩红的眼中闪烁着残忍与贪婪的光芒,嘴角还滴落着粘稠的血沫。
它们低吼着,呈品字形围了上来,速度快如鬼魅。
胭清眼神冰寒刺骨,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动用藤蔓。
就在第一头血牙鬣狗腾空扑来的瞬间,她后发先至,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其侧面,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并指如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劈在了其颈椎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头血牙鬣狗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头颅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另外两头鬣狗被这雷霆手段震慑,动作一滞。
但胭清的杀戮并未停止,她足尖一点,身影如鬼魅般飘忽,瞬间贴近第二头鬣狗,拳头裹挟着灵力,狠狠砸在其太阳穴上!
“嘭!”
沉闷的爆响声中,那头鬣狗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四溅。
第三头鬣狗终于感到了致命的恐惧,呜咽一声,夹着尾巴就想逃窜。
胭清冷哼一声,隔空一掌拍出,磅礴的灵力如无形的剑气,后发先至,劈在其背心。
“噗——”
血牙鬣狗脊梁骨瞬间断裂,整个身体扭曲变形,撞断了两棵大树,撞在第三棵树干上才软软滑落,再无声息。
电光火石之间,三头凶悍的妖兽已被瞬间秒杀!
胭清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不是因为消耗,而是因为那难以抑制的怒火与悲痛。
她走到那些牺牲的士兵身边,默默站立片刻,随即闭了闭眼,挥手间,将他们的遗体连同那一片渗血的土地一并收入了小世界,专门为他们隔开了一片区域。
她要带他们回家,华夏讲求落叶归根,总不能让他们被埋葬在这无人知晓之地。
这只是其中之一,其他牺牲的人,被她的种子搜到的,都被种子长出的藤蔓包裹进行保护。
她,会将他们都带回家!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服下一枚灵果,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搜救,还在继续。
希望与死亡,在这漫长的黑夜,交替上演。
第86章 倭贼安敢!
临时营地也在高速运转着,一批批搜索小队如同潮汐般定时派出与回归,既找到了零散几个失散的士兵,也带回了更多令人扼腕的消息和牺牲者的遗物,但同时也成为了远方归来士兵们的迎接人。
在胭清、顾笙以及无数小队和妖兽的努力下,营地的人数和规模也在逐渐扩大着。
负责统计的人员几乎不间断地更新着数字,声音从最初的沉重逐渐带上了一丝振奋:
“报告!营地总人数突破一万五千人!”
“报告!东北方向返回三个完整建制连队,人数增加四百余人!”
“报告!于顾问驱使的兽群护送回来两批伤员,总计一百二十三人!”
“最新统计,营地总人数已达一万八千九百七十六人!接近两万!”
接近两万!这个数字让营地中所有知情者都为之动容。
虽然距离进入秘境的三万六千之数仍有巨大差距,但能在如此险恶、广袤的环境下,以如此速度聚集起近两万人,已堪称奇迹。
营地的范围不断扩大,防御工事层层加固,伤兵营区内,灵果和药草被优先使用,逐渐恢复的士气驱散着部分阴霾。
大家也都振奋起来,发奋地利用着环境,运转着功法周天,抓紧修炼。
江辰宇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望着下方井然有序、人头攒动的营地,心中稍定,但眉宇间的忧虑并未散去。
人数越多,目标越大,管理也越复杂,潜伏的间谍可能造成的破坏也越大。
而于顾问和顾教官尚未归来,秘境依旧危机四伏。
林枫一个人谨慎的一路前行,路上遇到了几个落单的战友,于是一起摸索前行,后来又遇到了沈听白和闻栖,他们之所以与妖兽打起来了,也是为了救一名战友。
他们一行行进过程中,遇到了一名正被妖兽攻击的战友,他们不可能不救,可是那是群居的玄冰狼。
他们一动手,玄冰狼王直接召集了狼群,对他们发起了围攻。
在顾笙赶到时,已有俩人丧命于群起而攻的玄冰狼之口,若不是顾笙赶到,他们很有可能都得死在狼群里。
顾笙完成对林枫等人的救援后,一样给他们设了保护,让他们带着花簪返回营地,牺牲就发生在眼前,他不能再耽搁!
他按照计划向北部区域展开搜索,他的神识仔细扫描着经过的每一片山林、河谷。
越是往北,空气中的灵气似乎越发滞涩,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阴冷。
当他飞临一片位于两座黑色山脉之间的巨大盆地时,一股混杂着强烈血腥气的邪恶能量波动扑面而来。
他立刻收敛气息,降落在盆地边缘一处制高点,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见多识广的神将也瞬间瞳孔收缩,怒火如同实质般在眼中燃烧!
只见盆地中央,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庞大法阵正在缓缓运转。
法阵的纹路由暗红色的,仿佛尚未凝固的血液勾勒而成,散发着浓郁的血光和阴寒刺骨的邪恶能量。
阵法中央,堆积如山的,是数百名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华夏军人!他们的鲜血被引导着,汇入地面的沟槽,让整个阵法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阵法外围,还有近百名华夏军人被强迫围坐在阵法边缘,他们面色惨白,神情麻木,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他们口中发出无意识的,被某种力量操控着的低沉吟诵,而他们的生命力正被阵法一丝丝抽离,汇入中央那越来越强烈的能量波动中。
阵法的上方,隐隐浮现出一轮残缺的、带着不祥紫芒的弯月虚影,散发出冰冷、死寂的气息。
几名同样身着华夏军服,却眼神闪烁着狂热的人影在更外围,正在忙碌地维持着阵法,
其中还有五人站在阵法中,似乎是几个重要的关键节点,手中飞速地捏诀,同样念念有词,其身上散发出的,正是与之前营地中揪出的间谍同源的灵力波动!
“混账!”
顾笙拳头紧握,骨节发白,这可是以活人为祭品的邪恶召唤阵法!
这些潜伏的间谍,将华夏军人当成了献祭的羔羊,试图接引某种未知的、充满恶意的存在降临此界!
粗略估算,被困在阵中的华夏军人,至少有三百之众!而阵法已然运转了一段时间,他们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必须立刻阻止!
但顾笙没有贸然行动,这阵法规模庞大,邪气森然,能量层级极高,隐隐对他有一种压制感。
他能感受到,若强行破阵,不仅可能引发阵法反噬,更会危及阵中那些同胞的性命。
他强压下立刻冲下去将这些畜生碎尸万段的冲动,深吸一口气,他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也不知道春神大人会不会有办法。
他迅速与胭清通灵,将这里的情况、阵法的位置、规模以及那三百余名同胞危在旦夕的紧急状况,毫无保留地传递了出去。
远在秘境西南边界的胭清听此身影一顿,眼神瞬间冰寒彻骨。
“倭贼安敢!”
她怒骂一声,甚至来不及对刚刚救下的士兵多做交代,身影瞬间模糊,直接消失在原地。
她不再顾忌凡躯的负担,全力催动空间跳跃。
一颗颗之前散出去的,在通往北方路径上的种子被依次点亮,她的身影在虚空中连续闪烁,以远超之前的速度,疯狂向着顾笙的位置赶去。
从她到达东南边界时,她便推算出了整个秘境的大小,她一开始搜寻的就是东南方向,而临时营地也在东南偏中央的位置,这也是她的种子最早触及东南边缘地区的原因。
而她这一路的搜寻,是从东南边界一路向南又向西而行,北部区域正是她种子网络覆盖相对薄弱的区域。
以至于北上了一段后,就没了种子作为节点传送,胭清只得一路飞行而去。
不过她这一次全力向北突进,沿途洒下的种子迅速落地,疯狂蔓延,如同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快速弥补着这大片的缺口。
当她身影出现在顾笙身边时,脸色已然变得苍白,但她站得笔直,目光投向盆地中央那血腥邪恶的法阵,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沸腾的杀意和强行压制的理智。
“情况如何?”
她声音冷冽。
顾笙快速将观察到的情况和自己的判断说了一遍,最后凝重道:“此阵邪异,能量庞大,更似乎对神力有所克制,强攻恐难奏效,且会害了阵中同胞。”
胭清凝视着那缓缓运转、汲取着生命力的血阵,感受着其中那股试图污染、排斥她生机之力的诡异规则,点了点头:“此阵确实克制于你我,若我们强攻,引发的能量冲突,会加速他们的死亡。”
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过,若是从内部瓦解呢?”
顾笙一怔,心下一喜,春神大人果然有办法?!
就见胭清摊开手掌,满满一手掌看似普通的翠绿种子在不停地往外涌,却丝毫不见减少。
“我们不好混进去,可我的种子走地底潜入,却是再容易不过了。”
一枚枚种子悄无声息地没入地面,朝着大阵,迅速潜行而去。
它们完美地避开了地面上那些散发着血光和紫芒的符文和能量节点,紧贴着被强迫吟诵的士兵们的脚边、衣角,甚至顺着他们低垂的手臂,向上悄然攀附。
阵法核心处,那名士官模样的间谍头目似乎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邪阵格格不入的波动,他警惕地四下张望,却只看到一片死寂的血色和麻木的士兵。
“错觉吗?”
他皱了皱眉,但阵法的运转依旧顺畅,那股来自虚空之外的冰冷意志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让他无暇他顾。
“加快速度!月读命尊上即将降临!只要尊上降临,这整个秘境都将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他再次将灵力注入阵法节点,催促着献祭的进行。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那些钻入士兵衣领、袖口,甚至顺着耳廓轻轻贴上太阳穴的细微藤蔓。
胭清悬浮在半空,双眸微闭,绝大部分神识已然沉入了那无数正在邪阵中悄然穿行的种子之上。
通过种子的感知,她更清晰地看到了阵内的情况。
那些被操控的士兵,精神被一股邪恶的力量侵蚀、捆绑,如同提线木偶,是一种变相的自愿献祭,用他们的生命力来支撑整个大阵的运行。
“呵,自愿么?”
胭清冷笑一声,心念一动。
刹那间,所有附着在士兵身上的细嫩藤蔓微微发光,一股清凉而柔和的精神力,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悄无声息地渗入他们的眉心,直抵精神核心。
并非强行冲击控制,而是如同温暖的阳光融化冰雪,轻柔地瓦解着精神枷锁,抚平被扭曲的意志,唤醒他们本身被压制的意识。
一名士兵原本空洞的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转为惊恐。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那控制他吟诵的力量似乎……松动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多米诺骨牌被推倒,越来越多的士兵眼神恢复了清明。
第87章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被邪阵操控的士兵们眼中的麻木与空洞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短暂的迷茫,随即被巨大的惊恐与虚弱感淹没。
“呃……”
“我的身体……”
“班长!柱子!”
几声短促的惊呼和痛苦的呻吟响起,他们恢复了神智,看清了自身处境,生命力被强行抽取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但更多的士兵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眼神中的清明只维持极为短暂的一瞬,便因身体与精神的双重透支,如同风中残烛般纷纷熄灭,接二连三地瘫软在地,陷入了深度昏迷。
他们的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根基已损,未来能否恢复如初还是未知数。
吟诵声开始变得杂乱、微弱,最终彻底停止!
“怎么回事?!”
间谍头目猛地转头,惊骇地发现外围的士兵竟然脱离了控制!
“八嘎!是谁?!谁敢破坏尊上降临!”
阵法因为能量供应骤然衰减,血光与紫芒猛地一暗,中央那轮紫月虚影剧烈波动,试图降临的阴冷意志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充满了愤怒与不满。
“就是现在!”
胭清猛然睁眼,对顾笙喝道,“攻击阵法核心,那轮紫月虚影!我护住里面的人!”
顾笙早已蓄势待发,闻声毫不迟疑,手中长枪爆发出炽烈的金芒,如同旭日东升,驱散一切阴霾,携带着净化邪祟的煌煌神威,轰向那轮紫月虚影!
与此同时,胭清双手结印,轻喝一声:“起!”
“轰隆隆——!”
邪阵内部,大地猛然震动!
无数粗壮的绿色藤蔓破土而出,并非攻击,而是迅速交织成一张张巨大的绿色护盾,护住了每一位士兵,将他们与阵法狂暴的反噬能量隔绝开来。
更有数十条水桶粗细的墨绿色主藤,如同巨蟒翻身,狠狠绞向那几个站在关键节点上的间谍。
“不——!”
那士官模样的间谍头目发出绝望的嘶吼,试图抵抗,但在顾笙那至刚至阳的枪芒和胭清这突如其来的地底袭击面前,他们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枪芒率先击中紫月虚影。
失去了持续的生命能量供应和稳定控制的邪阵,再也无法维持,紫月虚影如同破碎的镜片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阵法被破,反噬之力让那五名站在关键节点上的间谍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萎顿在地,周身灵力紊乱,短时间内失去了反抗能力。
而胭清的藤蔓也在同一时间缠上了间谍们的身体,并非直接绞杀,而是瞬间封闭了他们的经脉和气海,将其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其中两名实力较弱的间谍在被反噬,又被藤蔓的巨力束缚时不幸被震碎了内脏,当场毙命。
其他外围的七名间谍则直接被藤蔓穿心而亡。
天空那层暗紫色的薄纱骤然散去,那股阴冷的意志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怨毒尖啸,最终彻底消散。
邪阵,破了。
可看着那数百具同胞遗体以及近百名昏迷的幸存者,让人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胭清和顾笙落回地面。
胭清一挥手,就把生擒的三名间谍,如同丢垃圾般扔进了她的小世界里,让他们跪在了小世界里已经收殓的同袍遗体面前。
秘境里没空再同他们纠缠,待出去了,交给华夏军方,想必他们有的是办法撬开间谍的嘴。
“春晖化霖,润泽无间;万物赋生,枯木逢春。”
胭清双手迅速结印,温暖治愈的灵力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而去,荧光点点,治愈着昏迷的士兵。
她的赋生对除了植物系以外的所有生灵,其实收效甚微,可此时,聊胜于无吧。
这世间哪有真正的治愈法术,就连救死扶伤的医道修行者也得遵循这世间法则。
所谓治愈无非是相生相克或是加速与转移罢了,哪有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就能凭空治愈的好事。
胭清此时对他们的治愈,消耗的是她的灵力以及周遭大片植被的生机。
周遭一圈植被迅速萎靡下去,却没完全死亡,胭清只抽取了它们部分生机转移给这些被抽走生命力的华夏军人。
她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没想到她这个所谓枯木逢春的春神,居然有一天会反向去借植物们的生机。
只是尽管如此,她这也并非真的治愈系法术,即便借了大片生机,对士兵们的修复依旧收效甚微。
她只是没法看着如此情形,却什么也不做罢了。
顾笙沉默地站在胭清身侧,他也想做点什么,可是他不会,他什么也做不了。
待胭清施完术,他同她一起,走到中间的百具遗体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抱歉,我们来晚了,我们带你们回家。”
胭清一挥手,百具遗体被收回小世界,一具具整齐地躺在跪着的三个间谍面前。
“月读命……用三百忠魂的血肉与灵魂做献祭……”
她低声自语,声音凌冽,带着杀气,“这笔血债,我记下了。”
周遭传来奔腾的声音,是被这方动静惊动的兽群。
顾笙立马想放威压吓退它们,被胭清制止了,“不必,正好让它们帮忙吧。”
于是气势汹汹的兽群刚露头,就被胭清强制打上印记,本想借用他们驮着伤员回营地的,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改变了主意。
又一挥手,将伤员都放进了自己的小世界里,那栋唯一的简易小木屋旁。
胭清的小世界里都是灵植,其散发的微弱灵气对他们的恢复多少会有点好处吧。
“顾笙,你回营地带他们速速拿到传承,传承之所在我已探清,就在营地往西百里的位置。”
这是她通过散出去的种子找到的,此秘境要离开,需得有人拿到传承才行。
“虽然传承只有一人可得,但它的考验,让他们能尝试的都去尝试一下吧。
还有,此间事暂时不要告诉他们,免得破坏了士气。”
顾笙听此皱起了眉,他听得出胭清还有事要去做,可看着胭清惨白的脸色,他一点也不放心。
“春神大人,那你呢?你消耗过大,不宜再折腾了!”
“你既知此,便应当知晓,现在最好的办法便是尽快拿到传承,离开秘境。”
胭清看着他笑了笑,将妖兽们驱使散去,搜寻这一片可能还存活的人员,只留下了一头疾风剑齿虎,“否则后面若还出点什么事,我可是一点力也使不上了。”
说着她拿出个灵果丢给了顾笙,自己咬了一个,飞身上了虎背,“我去收殓遗骸,他们……不该被埋葬在这不知名的秘境里。
天快亮了,我……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顾笙深深看了她一眼,重重点头,“好,那你多加小心,不要勉强。”
“嗯。”
顾笙化作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营地疾驰而去。
胭清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轻轻咳了一声,强自压下的腥甜终是沿着唇角溢出,她抬手抹去的同时一枚丹药划入了口中,拍了拍身下的疾风剑齿虎,“我们走吧。”
疾风剑齿虎随即窜了出去,速度极快,几个起落,消失在丛林间。
这一次,她的目标不仅是救人,更是尽可能地将散落各处的同胞遗骸带走,并将这一路上感知到的、之前没来得及收取的天材地宝,一并搜刮。
她知道,经过这次强行破阵和巨大消耗,这具凡躯已如风中残烛。
虽说这具凡躯现在限制了她,她是可以不顾这凡躯,她再施法,这凡躯就会毁了,但……那样的话,小晨会难过的吧。
她并不想毁了这躯体,所以最好的便是尽快离开了。
*
顾笙落入临时营地,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顾教官!”
江辰宇、林枫等人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带着期盼与担忧。
顾笙环顾一圈,发现玄鸟小队和承影分队众人皆已回归,而营内人员也有两万多人,心下稍安。
“顾教官,你知道于顾问在哪么?她在你出去后没多久也走了,一直没回来。”
江辰宇见他凝重的神色和独自归来,关切地问道。
虽然从李松言等人那得知了胭清的去向,尽管相信她强大,但她一直未归,他们其实也挺担心她的。
李松言等人也眼神期盼地看着顾笙,他们也想知道于顾问的情况,不少人手中还捏着那枚能与胭清产生微弱感应的花簪呢。
“她另有要事,需在外接应可能失散的队员,暂时无法返回。”
顾笙按照胭清之前的交代,将盆地内的血腥与惨烈深藏心底,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并未提及北部邪阵的任何细节。
他目光扫过在场核心成员,语气肃穆而紧迫:“秘境凶险过多,为防万一,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斩钉截铁道:“离开的唯一办法,是获取秘境传承!传承之地,就在营地正西百里之外山峰之巅!”
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离开的希望就在眼前,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于顾问特意嘱咐。”
顾笙继续道,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传承考验,或许并非单打独斗,需要集结力量。
因此,除必要留守人员照顾重伤员外,营地内所有尚能战斗、行动的人员,即刻随我出发,前往传承之地,全力争取秘境传承!”
这个决定有些大胆,几乎掏空了营地的主力,但顾笙听懂了胭清“让他们都去尝试一下”的暗示,以及她本人状态堪忧的情况,尽快拿到传承离开,这无疑是当前最优解。
第88章 传承之地的考验
江辰宇与林枫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断。
“明白!”
江辰宇作为之前胭清钦定的营地负责人,立刻转身,朗声下令,“各连队还能战、能行动者,立刻检查装备,补充体力,一炷香后,集结出发!”
“是!”
众人齐声领命。
营地瞬间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轻伤员协助重伤员转移至更安全的区域,后勤人员开始集中分配所剩不多的灵果和清水,以供出征队伍使用。
没有人质疑为何要几乎倾巢而出,对于顾笙关于胭清去向的解释,也无人深究。
军人便是如此,服从命令与绝对的信任。
很快,营地内能动弹的、还有一战之力的军人们迅速集结起来,黑压压的一片,人数接近两万!
他们眼神坚毅,尽管疲惫,但军人的纪律让他们保持着高昂的士气。
顾笙深深看了一眼留下的伤员和后勤人员,以及这个暂时安全的庇护所,他相信,胭清既然让他如此安排,必有深意。
“出发!”
他一声令下,身先士卒,当先开路。
近两万人的队伍如同一条钢铁洪流,紧随其后,脚步声震动着大地,带着决然的气势,奔向那决定所有人命运的传承之峰。
营地顿时显得空荡了许多,只剩下负责照料的重伤员和少量后勤人员,以及一些仍在陆续从不同方向赶回的,被要求留下协助防御的零散士兵。
他们看着主力离去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中既有期盼,也有坚守的决心。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外围的黑暗中,就在大部队离开后不久,一些隐藏在营地周围的妖兽,在胭清无声的指令下,悄然移动位置,形成了数个隐蔽的警戒圈,默默守护着这个暂时变得脆弱的营地。
天边渐渐亮了起来,漫长的黑夜总算是过去了。
踏着晨光奔赴战场的人们,似乎也在这渐亮的天色里看到了希望。
与此同时,胭清正骑乘着疾风剑齿虎,在北边这片种子网络空缺的区域疾驰。
待到补齐整个网络,她放慢了节奏,疾风剑齿虎载着她,在她精准的指引下,穿梭于山林之间。
她于虎背上边调息,边观察着种子网络。
极少数还在挣扎求生的落单士兵,她没有再指引他们前往遥远的临时营地,而是根据周围环境,将他们引导至附近相对安全的隐蔽地点。
“于此地暂时休整,抓紧时间修行恢复,等待下一步指令。”
她会留下简单的指引和少量灵果,然后便毫不犹豫地离开。
获救的士兵们虽然疑惑,但出于对这位神秘于顾问的信任,都依言照做,在指定地点抓紧时间修行恢复,彼此之间也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互助团体。
更多的,依旧是收收殓遗骸。
在一处被烈焰焚烧过的焦黑林地,她找到了十几具紧紧靠在一起,至死都保持着战斗姿态的遗体;在一道深邃的裂缝边缘,她捞起了失足坠落却依旧紧握着攀登绳索的侦察兵……
每一次收殓,她的动作都轻柔而郑重。
小世界那片安魂之地,英灵的数量在缓慢地增加着。
偶尔,她也会停下来,收取附近的一些天材地宝。
她很清楚,秘境如此广袤,以她现在的状态,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进行地毯式的搜救与收殓。
她在保存实力。
就像一位冷静的棋手,在最终落子前,尽可能地将棋子布放到每一个关键的区域,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计算着每一次灵力的消耗,评估着每一次行动的必要性。
大部分时间,她都闭目盘坐在虎背之上,借助灵果和调息,缓慢恢复着凡躯,同时通过种子网络,宏观地掌控着整个秘境的动态。
她能看到顾笙带领的大部队如同势不可挡的洪流,一路披荆斩棘,以惊人的效率和团队配合,快速向着传承之峰推进。
华夏军人展现出的适应性与战斗力,让她稍稍安心。
她也能看到,在秘境的其他角落,还有一些零散的幸存者,以及更多已然熄灭的生命之火。
她在积蓄力量,如同拉满的弓弦,在为最后一次、也可能是最极限的一次爆发做准备。
那将是一次以种子为坐标进行的超大规模定点传送。
疾风剑齿虎似乎也感受到了胭清的状态,脚步轻盈而稳定,载着她在山林间默默前行,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在一处中央地带的溪流边,胭清让疾风剑齿虎停下了脚步,她没有再行动,而是选择在此处进行深度的调息。
这里相对僻静,灵气也算充裕。
她服下几枚小世界里她自己种的,极适合她的木系极品灵果,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周身泛起极其微弱的翠绿光华,一点点抚平这具凡躯因之前巨大消耗而带来的所有不适。
疾风剑齿虎安静地趴伏在她身旁,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西方,百里之外。
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如同亘古存在的巨人,沉默地矗立在逐渐明亮的天地间。
山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灰色,靠近了,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威压便如同水银般倾泻而下,让所有抵达山脚的人都感到呼吸一滞,心神震颤。
顾笙率领队伍顺利抵达,山脚下空无一人,唯有风声呼啸。
“保持警惕,传承之地,必有考验。”
顾笙沉声提醒,目光锐利地扫过队伍。
众人依言散开,结成防御阵型,小心翼翼地靠近山峰,就在最先头的几名战士踏足山峰的一刹那……
“嗡——”
整座山峰微微一震,山体表面亮起若隐若现的符文,无数道颜色各异的光柱自山壁符文上激射而出,精准地笼罩了山脚下的每一个人。
“小心!”
“怎么回事?”
惊呼声未落,被光柱笼罩的众人便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眼前景象瞬间扭曲,下一刻,所有人都消失了。
林枫睁眼就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古老的城楼上,城外是黑压压的魔族大军,而他的身边,是无数面露恐惧的平民和伤痕累累的士兵。
将军,城门快守不住了!
东侧阵法需要灵力支撑!
伤员太多,药品不足!
无数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让他觉得他就是属于这里,就是那位统筹全局,每一个决策都关乎存亡的将军。
这考验的是他在极端压力下的冷静、决断力和守护信念。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沉声喝道:“不要惊慌!听我号令!你们去东侧支援,你们在此结攻击阵型,你们……”
沈听白置身于一个布满各种反射镜面和能量乱流的空间,无数由纯粹风雷能量构成的飞鸟以毫无规律的速度和轨迹穿梭撞击,每一只都足以撕裂钢铁,却每一只都试图绞杀他。
他在躲避中,尝试借助镜面反射和能量乱流,引导、甚至短暂控制这些飞鸟,让它们相互碰撞湮灭,或者为自己打开通路。
考验的是他对狂暴能量的精细操控,在混乱中寻找秩序的洞察力,以及闪电般的反应速度。
闻栖的考验最为诡异,他站在一片绝对黑暗之中,只能通过气流感知周围。
无数细小的暗器从四面八方射来,同时伴随着精神干扰,他必须通过气流的细微变化判断暗器的轨迹,在黑暗中精准闪避,为了消除这些危险,他得找出隐藏在暗处的施放者。
这考验他超越视觉的感知力和绝对冷静的心态。
陈宇面对的是一座巨大的立体迷宫,但构成迷宫的并非墙壁,而是流动的符文和紊乱灵能信号。
想要找到出口,必须理解这些符文代表的含义,找出灵能信号流动的规律。头顶炸弹的时间在不停地流逝,他需要快速解析陌生符文体系,在炸弹爆炸前离开迷宫。
考验的是他强大的逻辑计算能力、对能量运行规律的深刻理解,以及将抽象概念具象化的构建能力。
李松言成为了道观掌权人,他面对的不是外敌,而是道统传承的困境:资质平庸的弟子、匮乏的修炼资源、其他门派的挤压......
考验的是他坚守道心的智慧和韧性。
韦岩的考验简单粗暴——他面前站着个不断重生的石巨人,每击败一个,它重生后就会更强。
考验着他肉身的极限、力量的爆发以及永不退缩的意志。
他的拳头皮开肉绽,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眼神却越发狂野和坚定。
江辰宇发现自己悬浮于一片浩瀚的星空战场之上,下方是无数交错的光束与爆炸,代表着敌我双方的交火。
眼前的立体沙盘之中,无数代表敌军的红点从四面八方涌来,同时还有代表平民的绿点需要保护。
他需要快速分析战场态势,调动有限的兵力,做出最合理的战术部署,以最小代价达成战略目标。
考验的是他宏观的战场指挥能力、大局观和瞬间决策力。
韩术感觉自己被抓到了外星人的基地,他被要求在一炷香内,将一堆残缺的古代法器和现代机甲零件,组合成一件可用的灵能装备。
这既考验他对不同能量体系的理解,又需要跨界的创造思维。他必须理解古老符文与现代能源的兼容性,创造出前所未有的装备。
程诺的考验似乎是最没威胁的,他置身于一个不断扭曲变形的超远距离狙击平台,正进行着狙击训练。
风向、湿度,甚至有灵能干扰、空间扭曲,他的目标不是固定靶,而是在极端环境下高速移动的、具有能量护盾的标靶。
他需要瞬间计算所有参数,并将自身灵能完美附着于子弹上,以穿透护盾,一击必中。
考验的是极限环境下的精准计算、稳定心态和对灵能的微操。
顾云舟面对的是十个同他一样,操控机甲却手持不同武器的镜像分身,每个分身都精通一种战斗风格,从灵巧到刚猛各不相同。
考验他的是应对不同战斗风格时,对机甲的掌控力和应变能力。
因为是镜像,他会的,他的对手也会,他必须在战斗中不断完善自己的战斗体系,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鹿溪置身于一个完全虚拟的网络空间,无数虚假信号、能量伪装和背景噪音中隐藏着关键情报,同时要防范无形的灵能病毒。
她必须构建多重防火墙,同时精准捕捉那些转瞬即逝的重要信息。考验的是她的感知过滤能力、信号分析能力以及在复杂环境下的信息保障能力。
第89章 万灵归藏
每个人都陷入了独属于自己的考验幻境,幻境是通过每个人心中想法的映射而成,极具真实地让人感觉那就是真实的世界。
或许是他们想突破的方向,又或许是他们所恐惧的事物。
若意志坚定者大概率会被抽到突破,意志不坚者大概率会被抽到恐惧,应当是希望他们先突破自己的恐惧吧。
连顾笙都被拉入了一片浩瀚的星海之中,星辰运转,蕴含着天地至理,这考验似乎直指大道本源。
他倒是没受影响而以为这是真实的世界,只是略有些惊讶,这传承居然连他都考验么?
他也没有抗拒,反而以神识细细感悟这传承的妙趣,可谁知他神识里一丝纯正神性气息流露而出时,整个星海猛地一颤!
那浩瀚的星海仿佛受惊般,传来一股清晰无比又小心翼翼地送客意念,仿佛在说:“此间传承乃为凡俗英杰所设,尊神莅临,蓬荜生辉,然……小庙容不下大佛,还请自便?”
下一秒,星光一卷,顾笙已被稳稳地送回了山脚。
顾笙:“……”
他看着眼前恢复平静的山峰,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是因他借凡躯暂住被传承认成了凡人才被吸入的。
这秘境传承,显然是为凡人历练者准备的,他这等存在,属于规则外的bUG,传承察觉后,直接把他礼貌清退了,以至于他成了第一个出来的人。
他抬头望向巍峨的山峰,能感受到内部正在进行着成千上万场无声的较量。
他无法干预,只能等待。
就在顾笙被请出后不久,山峰各处接连有光芒闪烁,几道身影被狼狈地弹射出来。
顾笙见此,本想上前安慰,却听一人已经破口大骂:“八嘎!该死的传承!”
他眼神一凛,默默敛息,掩在暗处。
他知晓那人定是间谍,尽管经历了邪阵一事,他恨不得直接杀了他!可其他几人他不能确定,他决定先按兵不动,打草惊蛇恐怕会让其他间谍蒙混过关。
他看着那出来的四个人,个个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他们四人似乎对了什么暗号,随即凑到一起小声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
他捏紧了拳头,居然都是间谍!
这也是胭清的预料到的。
那些间谍不可能进来只为了召个垃圾降临,若知道有传承,他们定然不会放弃争取,只是……
调息中的胭清勾了勾唇角,她的种子网络可是时刻在关注这边的情况,残余的间谍很显然因为心术不正、包藏祸心,难以得到古老传承的认可,成为了最早被淘汰出来的一批。
她的种子之前探查到这个传承时,她就从她的经验以及山峰上的符文,大概猜出此传承的考验会是什么,因此才让顾笙把人都带去试试。
既能让大部分人都感悟一下,还能筛出间谍,何乐而不为呢?
“既然我们得不到……”
其中一个间谍眼中闪过疯狂的杀意,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那就让他们也别想好过!”
其他人邪笑起来,纷纷点头,随即迅速隐藏起来,如同毒蛇般蛰伏,等待着下一个被淘汰出来的华夏军人。
不一会儿,又有几名华夏战士被弹了出来,眼神还有些迷茫,看着四周有些恍惚。
就是现在!
两名间谍如同鬼魅般扑出,淬毒的匕首分别直刺一人后心!
“找死!”
顾笙怒喝一声,正欲出手。
然而山峰之上,那古老的符文再次亮起,一股磅礴、威严、带着怒意的意志轰然降临!
那两名间谍的匕首尚未触及目标,他们周身的空间骤然凝固!
山峰间浩瀚的威压直接碾过,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那两名间谍连同他们手中的毒刃,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如同被抹去的尘埃,瞬间化作了最细微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整个山脚区域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霸道无比的抹杀震慑住了。
紧接着,那股威严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但在消散前,一道清晰的信息烙印在每一个尚在秘境中的人心中:
【传承之地,赐缘考心,执迷不悟,唯死路一条。】
秘境确是弱肉强食,杀人夺宝亦是常态。
但此地,是传承之地,是筛选与赐予之地。它将所有人分开考验,便是给予了每个抵达者公平的机会。
通过考验者,可得机缘;失败者,亦该有所反思,明悟自身不足。
而这些间谍,在考验中因心性不堪被淘汰,出来后不思己过,反而因嫉妒与怨恨对同样失败的竞争者痛下杀手,此等行径,彻底触怒了设立传承的古老意志。
既然不知悔改,那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残余的间谍面如死灰,浑身颤抖,本想冲出的身影瞬间缩了回去,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他们明白,在这里,任何歹念都等于自寻死路,也还好他俩慢了一步,否则,他俩也得没了。
顾笙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便不再关注,现在他们也掀不起风浪,待出去再做决断。
传承考验仍在继续,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淘汰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山脚下逐渐聚集起数千人。
大家都沉默着,消化着考验中的得失。部分人思索顿悟着,部分人就地盘膝而坐,抓紧修行。
顾笙负手而立,眼眸密切关注着山峰的能量波动。
他能感觉到,核心的几道气息依然坚韧,尤其是林枫、沈听白、闻栖、韩术等玄鸟和承影的核心成员,他们的气息虽然在考验中起伏不定,但始终没有熄灭的迹象,反而在压力下似乎变得更加凝练。
时间流逝,夕阳开始给秘境镀上一层金边。
胭清忽地睁开眼睛,那山巅传来了趋于圆满的波动,她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以她对这类秘境的了解,一旦传承被正式获取,秘境很可能会自动将所有外来者清理出去!
她未起身,双手快速翻飞结印,磅礴的神识联通整个种子网络,随着她的结印,一个个种子快速生长出藤条,以极其霸道以及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裹住它们的目标。
“万灵归藏,入我乾坤——收!”
胭清通过各个种子,开启的临时传送,将目标物通通直接传送至她的位置,她再开启小世界,把东西全都收了进去。
那些埋藏着众多同胞遗骸的战场,遗骸连同沾染鲜血的土壤瞬间消失;
几处她标记的、灵气最为浓郁的顶级天材地宝生长地,无论是寒潭深处的万年寒髓,还是火山腹地的熔火精金,亦或是某些强大妖兽巢穴旁守护的灵果,都被强行攫取;
甚至一些灵智较高、潜力不错的妖兽,无论是温顺的玉角灵犀还是凶悍的裂地山魈,都在挣扎中只觉眼前一花,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带直胭清身旁,还不待它们看清,又被立即塞进了一个充满生机,却让它们感到敬畏的陌生空间。
顾笙,包括所有已经离开考验的人皆感受到了巨大的动静,震惊地看向各个方向不停闪动的一丝丝翠绿光芒。
他们甚至亲眼看见了周围有藤蔓迅速长出,包裹了什么东西,随即消失不见。
顾笙心里那个急啊!春神大人怎么又乱来!
他赶忙给胭清去了通灵,却被胭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专心地进行着她最后的收敛。
她想的只有“再快一点,再多一点……”
此法乃胭清独创,毕竟只有她有这种四处撒网的能力,但此法也被胭清自己评为禁忌,只因其过于霸道、强取豪夺的能力,且极为耗费施法者的灵力及精神力。
每一个节点都是一次临时空间的快速传送,是比她自身传送更难控制,更为耗神的操作。
因而施术没多会儿,她便不受控制地喷出一口鲜血,才恢复了一些的脸色又瞬间惨白下来,但她强行压下不适,眼神坚定,再一次提速。
最终在胭清又咳出一口鲜血时,她想收敛的东西总算收敛完成。
她撑着身旁的疾风剑齿虎晃晃悠悠站了起来,顺手把疾风剑齿虎也收入了小世界里。
她抬手看到了左手如同瓷娃娃一般,出现了裂痕,却并没有惊慌,反而勾了勾唇角,呢喃道:“可以回去了。”
几乎是胭清呢喃的刹那,那座传承的山峰爆发出贯穿天地的璀璨光柱!
下一刻,所有不属于此秘境的外来活物,无论是尚在考验中的,还是已被淘汰在山脚的,亦或是远在营地休整的伤员……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被一股不容抗拒的规则之力锁定,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扭曲。
已恢复正常的洛水河段,其原来秘境入口的两岸被特意空出来一片空地,此时忽然凭空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身影,正是进入秘境的华夏军人!
他们大多数人都还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有的盘膝调息,有的持枪警戒,有的甚至刚从考验的幻境中出来,脸上还带着茫然。
第90章 白家小子
胭清刚落地,身形就一歪,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同时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入她几乎干涸的经脉,如同甘泉缓缓浸润龟裂的土地,强行稳住了她即将进一步崩溃的躯体。
胭清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撞进了一双深邃如星海,此刻却盛满了担忧与掩饰不住心疼的眸子。
是白岚。
他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这里,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现代休闲装,却依旧难掩那身居尊位、俯瞰众生的独特气质。
他扶着胭清,让她大半的重量都依靠在自己身上,眉头微蹙,淡金色的眼眸中蕴含着风暴前的平静。
与此同时,日盼夜盼的临时指挥中心迅速、高效地运转起来。
“出来了!他们都出来了!”
“医疗队!快!优先抢救重伤员!”
“各单位注意!按预定方案接收人员,清点名单!”
“灵能探测全开,扫描异常状态!”
一队队身着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和后勤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出,冲向那些刚出秘境的华夏军人们。
担架、医疗设备、食物和水被迅速调入这片区域,军官们大声呼喝着整队,嘈杂中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组织力。
而秘境出来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人,激动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这里是……外面!我们……回来了!”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回来了!我们终于回来了!”
大多数战士虽然疲惫不堪,身上带伤,但精神尚可,此刻正相互搀扶着,脸上带着逃出生天的恍惚与喜悦。
顾笙的身影也出现在不远处,他迅速扫视全场,目光快速锁定那两名间谍,毫不犹豫飞身而上,迅速将俩人控制住,交给了华夏军方。
白岚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他的注意力全在怀中气息萎靡的胭清身上。
他的眉头微蹙,能清晰地感知到她这具凡躯之上那触目惊心的裂痕,揽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
“胡闹。”
他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责备,更像是无奈的叹息,“一具皮囊,也值得你如此拼命?”
“总不能……让小晨……再失去一次姐姐……”
胭清想扯出一个笑容,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他,虚弱地道:“况且…不亏!收获……颇丰……”
白岚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和唇角未干的血迹,眼底溢满了心疼,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带你回去休息。”
他对她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总是爱胡来,下次不管怎样,他都不会放任她单独去了。
众人出来,尤其是顾笙、林枫等人,均是第一时间去找胭清。
他们看到胭清虚弱地靠在白岚怀里时,心中都是一凛,没想到这么厉害的于顾问居然伤及如此。
想上前关心,却又碍于白岚在,但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有云指挥在,想必于顾问应该无碍了。
而顾笙也是看到胭清有白岚照顾,这才先抓了间谍,而后才往这边过来。
与他一起的,还有匆匆赶来的宋衍。
宋衍本来同白岚,以及其他华夏的高级官员坐镇指挥中心,而白岚一直是波澜不惊地坐在一边品茶,好似什么都惊动不了他的人,却忽然眉头一皱,瞬间消失不见。
意识到什么的宋衍倒是追了出去,凌振南等人却是愣了一下,才看见原本秘境入口空地多出来的人,这才赶忙分工明确地组织起来。
白岚没有理会周围的视线,他打横将几乎失去意识的胭清抱起,对快步走来的俩人微一点头,留下一句:“此地交由你们善后。”
便一步踏出,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带着胭清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便已置身于他在春城云大医院附近的那处高档公寓内。
公寓面积宽敞,是白岚精心挑选和布置的。
两间大卧室,一间自用,另一间则是为胭清准备的,之前那次胭清同于月晨坦白后,到他这来,便是住的这一间。
除此之外,房间还有一间小客房和一间书房。
客厅与阳台打通,做了微景观设计,青石板铺地,翠竹掩映,几盆精心打理的兰花幽然吐芳,甚至还有一小池活水,养着几尾锦鲤,潺潺水声更添静谧。
各种绿植高低错落,与家具完美融合,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天窗洒下,光影斑驳,生机盎然。
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草木香气,沁人心脾。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依稀有着胭清华春神殿的影子,是她最喜欢的感觉。
白岚小心翼翼地将胭清轻柔地放在铺着柔软丝褥的床上,床铺柔软,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胭清一沾到熟悉又安心的环境,强撑的意识终于彻底松懈,陷入了昏睡之中。
白岚坐在床边,凝视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颊,眉头紧锁,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起一抹柔和的金光,轻轻点在她的眉心,精纯温和的神力缓缓渡入,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滋润着她那有裂痕的经脉和疲惫的神魂,勉强稳住持续恶化的态势。
“天道反噬……”
不一会儿,他收回手,眼神凝重地低声自语。
他挥手间,眼前出现了一面半人高的水镜,水镜并未第一时间被接通,而是快过了一分钟,水镜里才出现了一道身着帝袍,坐在桌案后批阅奏折的身影,正是暂代他的白苻。
“兄长有事么?”
白苻低头看着奏折,假装自己很忙的模样。
白岚哪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这不就跟人界的那些小孩子写作业时偷懒被家长突袭了,非得装作自己很认真的模样么?
不过他没空管这些,只道:
“苻儿,速去药天,恭请神农大帝下界一趟,就说胭清重伤,急需他老人家救治。”
“清姐姐她……?!”
水镜那头的白苻一惊,这抬头才看到白岚身后的床上脸色苍白,昏睡着的胭清,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这就去!”
他没有多问,身影迅速消失。
水镜消失,白岚转回头看着胭清惨白的脸颊,伸手轻轻替她抚去嘴角的血渍,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心下叹了一声,若不是她想保住这副凡躯,也不至于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消耗严重的其实是这具凡躯,而不是胭清本身,胭清本身受创的唯有那天道反噬,她若弃了这凡躯,那点消耗损伤根本影响不了她。
只是她若不弃,就得承这身躯的所有伤痛,此为因果。
他本也是想直接带她回天界去疗伤的,可她那一句“总不能让小晨再失去一次姐姐”,生生让他止住了念头。
若他带她回天界,这副躯体在人界摆上几日,可就真的死了。
他之前回天界也是主神格回去的,留了一个分身在凡躯上,以防这躯体死了。
可胭清现在这种状态,根本不能再动灵力,更别说分个分身了。
“胭清……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就那样握着胭清的手,静静地守护着,似是想起了什么,又给顾笙打了一个电话。
老神农来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不过半日功夫,公寓内灵气微微波动,一个布衣麻鞋,看起来就像个寻常乡下老农的小老头,拄着一根青翠的藤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厅中。
若非他周身萦绕着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与磅礴的生命道韵,任谁也看不出这便是上古三皇之一、司掌万药的神农大帝。
“小老儿见过天帝。”
老神农对着迎上来的白岚微微颔首,算是见了礼,目光却已急切地投向卧室方向,“清丫头呢?伤得如何?”
“帝君,在里面,情况不太好,有劳您了。”
白岚侧身引路,语气带着罕见的恭敬。
老神农快步走入卧室,看到床上气息微弱、眉心隐有黑气缠绕的陌生女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感受到那女子身上胭清的气息,他花白的眉毛立刻拧在了一起。
他坐到床边,枯瘦的手指搭上胭清的手腕,一股温和而浩瀚的神力探入其体内。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凝重:“消耗过大以至经脉受损乃是凡躯之伤,还在其次,关键是这天道反噬之力,如跗骨之蛆。
这丫头……是不是插手凡人命数了?”
白岚沉默点头,将从顾笙那询问得来的,秘境中胭清为阻止邪阵、诛杀间谍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胡闹!简直是胡闹!”
老神农气得跺了跺藤杖,“她以为她是谁?次次都这么不管不顾!天道规则是那么好触碰的吗?
这次是那几个凡人本身罪孽深重,且阵法已成,他们注定殒命,她算是提前终结,加之有诛杀邪魔、挽救数百无辜的功德抵消,反噬之力已削弱大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丫头真是……”
他叹了口气,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心疼与无奈,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奇异药香和柔和光晕的丹药。
他小心翼翼地将丹药送入胭清口中,又以自身神力助其化开药力。
“这是护元守神丹,能暂时压制反噬,滋养她受损的神源。但根治,还需静养,慢慢磨去那反噬之力。”
老神农看着胭清服下药后,脸色稍稍好转了一丝,才略微放心。
“多谢。”
白岚真诚道谢。
老神农却摆摆手,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看向白岚,忽然问道:“白家小子,老朽且问你一句,你对清丫头,究竟是何心思?”
第91章 天帝一誓
老神农,乃是华夏人文始祖、医药与农业之神——神农氏,与伏羲大帝、轩辕黄帝并列为三皇,被尊称为“神农大帝”,天界也称他为“神农帝君”。
其地位尊崇,不受天庭日常行政体系约束。
只有当涉及六界药性平衡、重大瘟疫或天地量劫时,天帝才会亲自与他商议。
他在天界从不问世事,基本就是呆在独立的药天,照看照看自己的百草园,研究研究丹药之类的。
也不太爱与天界这些神仙打交道,看病治伤什么的也基本用不着他出马。
不过有个例外,就是在天界人缘很差的胭清。
胭清第一次去药天找老神农是为了求药,后来因为胭清也不太擅长与人相处,又喜欢花花草草的,就老爱往老神农这跑。
她不管去了哪,总爱挖些花花草草的回来种,于是顺便也给老神农带些药草,也不管珍不珍贵,她都带来百草园种上,时不时替老神农照顾照顾药草。
她的春神之力可不是一般的厉害,老神农因为炼制丹药而疏于照顾的一些珍稀药草,每每都会被胭清骂骂咧咧地救活回来。
一来二去的,老神农早就将胭清视作了自家不省心的小辈。
要说现在天界谁能请得动老神农的,恐怕唯有胭清了。
老神农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白岚微微一怔。
他看着老神农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内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
他并未回避,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她于我,非臣属,非故友,而是我想倾尽所有去守护的唯一。”
“守护?”
老神农藤杖轻点地面,眼中的审视更甚,“如何守护?像这次一样,等她重伤濒死,再来寻医问药?还是用你天帝的权柄,将她禁锢于琼楼玉宇,不让她踏足险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说来,这事你也不是没干过,不是将她禁足天界了么?怎么又舍得放她下界了?那些日子,这丫头可没少跑去我那抱怨,说你这天帝专横霸道。”
不过这小子藏得也挺深的,之前一开始禁止所有神仙下界,那正是人界动乱的时候,像胭清这种,若是下去指不定又要带着天道反噬回来了。
只是后来渐渐地其他神仙都没被禁了,唯独胭清还被禁足,小丫头老是爱闯祸,被这小子找到理由禁足也很正常。
但之前没怎么接触过这小子,倒也不觉得怎样,而现在看清这小子的心思,倒是有些怀疑他的动机了。
白岚闻言,脸上并无被戳破的窘迫,反而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帝君明鉴,当初严禁诸神下界,确因人间动乱,法则不稳,恐生大变。而她……”
他目光转向床上昏睡的胭清,声音低沉下去,“她性子烈,心肠软,见不得生灵涂炭。若她下去,以当时情形,绝非小打小闹,恐不止是反噬这般简单。
我……不能冒此风险。”
他承认了,当初那看似一视同仁的禁令,后期独独对胭清格外关照,确有私心。
他怕她在那混乱的旋涡中受伤,更怕她那不顾自身的性子,会引来更大的灾劫。
禁锢虽笨拙,却是他当时能想到的、最直接的保护。
“至于为何又放她下来……”
白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老神农,目光坚定而坦诚:“因为我知晓那并非长久之计,而她也非笼中之鸟。
恰巧人界科技发展,灵气复苏,我想六界格局也该改改了。借此,我也可以陪她走一走这人界的悲欢离合,与她并肩,看她所看,感她所感,护她所想护。”
“并肩?”
老神农藤杖又轻点一下,追问毫不放松,“如何并肩?似此次秘境,你若在她身侧,可能阻止她行此险道?若不能阻止,是看着她拼命,还是代她承受?再则天界事务繁杂,你能次次及时赶到?能时时陪在她身边?”
我能!
白岚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天界规制已稳固,白苻亦可独当一面。若她需要,我随时可在!
白岚顿了顿,随即坦然道:“此番秘境确是我疏忽,未曾料到竟会有此险境。如若我在,必会竭力寻求他法,以最小的代价破局。
但若事急从权,别无他选,我尊重她的抉择,我愿代她承受。”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带着独属于天帝的、敢于直视甚至挑战规则的魄力,如若代不了,若规则不公,若反噬不仁,我便去寻那修改规则、化解反噬之法。
六界之大,虚空无垠,总有前人未涉之路,即便寻不到……
他目光再次落回胭清脸上,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近乎誓言般的决绝,以我神源分担其苦,亦无不可,总好过她一人独撑。
他没有给出空泛的承诺,而是陈述了最真实的想法:尽力周全,尊重其志,分担其苦,甚至是以神源分担。
老神农静静听着,听到“神源分担”时,心下一震,他活过的岁月太久,见过太多虚情假意与权衡利弊。
白岚这番话,没有华丽辞藻,即便接触的不多,但他也知晓,能在神魔大战后迅速稳定天界,白岚应当是稳重理智的。
而且应该很克制,他一直听说的,可是胭清说的他与她水火不容,俩人见面就得掐,互不相让。
可现在这番言论,他甚至带着他本不该有的冲动偏执,以及对胭清明晃晃的偏爱。
老神农浑浊的眼眸深深看着白岚,仿佛要透过他那平静的表象,看进灵魂深处。
良久,他脸上的严肃线条缓缓化开,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罢了,罢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一个个都是不让人省心的主。”
他摇了摇头,慈爱地看着胭清昏睡的容颜,伸手替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
他看得出,也听得出白岚话里的真意,神源乃神明根基,损伤一点都需漫长岁月弥补,分担反噬之苦,无异于引火烧身!
这是近乎将彼此命运烙印于神魂深处的共生誓言。
白家小子,你可知这丫头干这种事可不是头一遭了。
老神农的声音低沉下来,话锋一转,带着心疼与无奈。
白岚心下骤然一紧,手不自觉地握拳。
她看着洒脱不羁,实则最是心软、执拗,她认定的事,撞了南墙也不一定回头。
老神农叹了口气,开始娓娓道来,那些被胭清小心翼翼隐藏的过往,以往下界,她没少掺和凡人之事,为此,她还特意跑来药天,缠着我这老头子,软磨硬泡,甚至耍赖撒泼,非要我给她配那专门压制和缓解天道反噬的药。”
“她总说自己有分寸,专挑那些业力深重、命数该绝之人下手,以为能减轻反噬。可天道无常,岂是能次次算计得准的?
那护元守神丹,便是她不知第几次带着一身反噬之伤回来时,我实在看不过眼,才为她炼制的。”
她身上应该常备着那丹药。
老神农指了指刚才喂给胭清后,放在床头柜的玉瓶,这次想必是这凡躯消耗太大,伤势过重,丹药压制不住了,才让你察觉。
白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为之一滞。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后果,却还是忍不住去做。
原来她早已偷偷备好后路,独自承受反噬之苦,而且并非一两次!
在他忙于稳定天界时,她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她本是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老神农转过身,目光郑重地投向白岚,带着丝托付的意味,“白家小子,今日告诉你此事,是因我看到了你的真心。
她需要的,是一个懂她、信她、能与她并肩而行,也能在她冲动时及时拉住她,在她受伤时稳稳接住她的人。”
老神农的眼神变得极其严肃,带着长辈最后的警告与期盼:“老夫早已把她当做自家丫头,望你记住今日之言,好生待她。
若他日让她因你之故,受到委屈与伤痛,老夫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拼着不管什么天帝不天帝,也要踏破你的凌霄殿,找你好好说道说道!”
这并非玩笑,而是长辈最郑重的嘱托。
白岚迎着老神农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深深一揖,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胭清冰凉的手,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帝君放心。
他凝视着胭清苍白的睡颜,眼中翻涌着滔天的心疼与自责,他俯下身,极轻极缓地,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语气前所未有的庄重与坚定:
“我,白岚,以我神格在此立誓,此生,必不负她,亦不负您今日之托。
此生此世,乃至永恒时空,我愿与她共担因果,共承伤痛。此心此念,天地共证,法则同监,若有违背,神源崩解,永堕无间!”
一点纯粹的,代表他神格的金芒自他眉心浮现,一丝法则之力缓缓萦绕着白岚和胭清,随即那金芒如同拥有生命般,轻柔地缠绕上胭清纤细的手腕,缓缓绽开一朵金色的花朵,一闪之后便隐没不见。
而白岚的眉心也亮起了一个淡金色的,与胭清腕上印记同源的细微烙印,旋即隐没。
烙印已成,神誓立定,无可反悔,与道同存。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昏睡中的胭清皱了皱眉,白岚轻柔地替她抚平。
老神农看着他虔诚而专注的姿态,听着那掷地有声的誓言,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放心的、带着些许疲惫与欣慰的笑容。
“好好好!天帝一誓,重逾万界。老夫……再无他虑矣。”
他也未想到白岚会直接起神誓,他收起眼中的震撼与动容,终是深深一揖,这一次,是带着敬意的礼节。
他知道,这个总是胡来、让人操心的小丫头,或许真的找到了一个愿意且有能力为她遮风挡雨,甚至与她共同承受命运重量的归宿。
这六界茫茫,能得此一心人,足矣。
第92章 小管家公
秘境的后续收尾工作,在顾笙、宋衍以及华夏军方的高效运作下,迅速且有条不紊地展开。
牺牲的战士被核对出来,他们将享有最高规格的哀荣,名字铭刻于英烈碑,受万世敬仰。
伤员根据伤势轻重,被分流至不同级别的军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
那两名被顾笙擒获的间谍,则被第一时间移交给了国家安全部门级别最高、守备最严密的审讯机构。等待他们的,将是结合了现代心理学、尖端科技乃至有限度超凡手段的、层层深入的审问,务求挖出他们背后潜藏的势力网络与阴谋全貌。
而关于秘境的收获,也初步清点出来,其中最重要的传承,最终被玄鸟小队的陈宇获得。
那并非什么攻击性的法术或神兵,而是名为《周天星衍诀》的古老功法,直接铭刻于继承者的识海。
一起前往听取汇报的宋衍,给出了它的来历,此功法源自上古一个名为星衍宗的宗门,该宗门修士不追求移山倒海的狂暴力量,而是专注于观星测斗,推演天机,调和地脉,布设寰宇大阵。
他们相信,天地万物,无论星辰轨迹、灵气流转、生灵命理,皆遵循着某种内在的、可被认知和描绘的道纹与理序。
“可引周天星辰之力,演算万物变化之机,洞悉能量流转之本。
若我没猜错,应当是其立宗的核心功法。
据说若境界足够高,可于识海内构建星辰阵图,心念一动,便可推演周遭能量轨迹、阵法节点乃至对手气机运行的薄弱之处,更能在炼器、布阵时,凭借其对能量本质的深刻理解,达到事半功倍、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宋衍说着,看向陈宇,“你小子倒是捡到宝了,这功法确实挺适合你的。
虽说上古时期没有这些科技的概念,但转变一下,那就是推演、解析、优化能量运行的内在规律与轨迹的绝佳功法,能在一定程度上预读对手的能量流转节点,算是辅助修炼、战术分析与技术研发的顶级法门。”
听了宋衍的话,所有人都意识到《周天星衍诀》的价值无可估量。
它不仅能极大提升陈宇的个人能力,更可能为南天门在阵法加固、灵能装备优化、能量场稳定、乃至战略预警和战术决策层面,提供前所未有的理论支持与实践手段。
陈宇也难掩激动,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了。
林枫率领的玄鸟小队与江辰宇率领的承影分队,以及其他进入的战士们,在经历了秘境的淬炼后,整体修为与战斗力都得到了显着提升。
他们并未过多休整,很快便投入到消化收获、适应新增力量与总结新战术的训练之中。
胭清重伤昏迷的消息虽被严格控制在极小范围内,但那日的情形很多人也都看见了,想前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尤其是一同进过秘境的各地军人,只不过他们都被上面压下了。
林枫等人回到春城后,都纷纷想上门探望,宋衍、顾笙,乃至云省异古局和南天门分部的负责人,都想来探视。
但都被白岚以“神魂损耗过度,需要绝对静养,不便打扰”为由,毫不留情地一概回绝了。
他亲自守在胭清身旁,几乎寸步不离。
唯有一人,他犹豫了。
于月晨。
于月晨本也是想去秘境的,但被胭清劝住了。
“姐,那个新发现的秘境,带我一起去吧!”
少年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知的好奇和渴望,“我现在也开始修炼了,虽然还不厉害,但我可以帮忙记录数据,分析环境!而且,多个人也多份照应嘛!”
胭清当时正在做最后的准备,闻言想也没想就断然拒绝:“不行!小晨,那里情况不明,太危险了。你乖乖留在外面,帮宋衍处理数据,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可是姐!我不想每次都只能在外面等着!我现在也是南天门的正式一员了,我可以帮忙的!我的程序也许能派上用场……”
于月晨争辩道,脸上写满了不安。
他通过网络和内部渠道,模糊地知道这个新发现的秘境极危险等级很高。
胭清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过身,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眼神是少有的严肃和不容置疑:“小晨,听着,你的天赋不在冲锋陷阵上。”
她指了指于月晨房里书桌上那些写满演算过程的草稿纸:“你的武器,是你的智慧,是你的代码。
秘境探险,需要的是玄鸟小队那样的尖刀,是承影机甲那样的重盾。而你需要做的,是为这些尖刀和重盾打造更锋利的刃,更坚固的甲,为他们指明前进的方向,规避潜在的风险。”
“你应当知道,秘境不是唯一的战场,在后方,也需要用你的智慧和知识构建的网,明白吗?”
她看着弟弟依旧有些倔强的眼神,语气放缓,“小晨,姐姐答应你,会保护好自己,平安回来。
我们都各司其职,而你,要留在你的战场上,用你的方式,变得更强,成为我们大家坚实的后盾,好吗?”
于月晨抿紧了嘴唇,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姐,你一定要小心!”
……
想到胭清昏迷前那句气若游丝的“总不能……让小晨……再失去一次姐姐……”,再看着于月晨那一条条满是焦急与担忧的信息,白岚叹口气,允许了于月晨前来探视。
当少年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仿佛一碰即碎的姐姐时,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轻声唤着姐姐。
他当初要是再坚持一下,陪姐姐一起去,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于是乎,他就此赖着不走了,非要留下照顾胭清。
姐姐现在弱,正需要人保护,他身为弟弟,义不容辞!他才不会给某些人趁虚而入的机会!就算他是神也不行!
白岚看着赖在他家的于月晨,很是后悔,偏偏胭清重视他,他又动不得。
他看着于月晨那副如临大敌、坚决要守在姐姐床边的模样,额角隐隐作痛。
他活了无尽岁月,统御万神,却头一次对一个小小凡人感到如此……棘手。
“你明日不用去项目组?不用上课?”
他试图用理性劝退。
“我请假了!”
于月晨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胭清,手里还紧紧攥着温热的毛巾,一副随时准备上前擦汗的架势,“姐姐最重要!而且云学长你……你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照顾姐姐肯定没我细心!”
白岚:“……”
他神力精妙,操控入微,竟被一个毛头小子质疑粗手粗脚?!
接下来的日子,白岚的公寓里便多了一个小管家公。
于月晨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胭清,他照顾过昏迷的外婆,自然知道要怎么照顾昏迷的人。
他定时用棉签蘸温水湿润胭清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她枕头的高度,甚至给昏迷的胭清按摩手脚活血,虽然手法依旧没进步多少,但那份心意却显而易见。
白岚想亲自给胭清渡入神力温养,于月晨就在一旁紧紧盯着,仿佛怕他力道重了一分。
白岚想替胭清理顺鬓边散乱的发丝,于月晨立刻抢着说“我来!”。
就连宋衍送来熬好的需要小心喂服的灵药,于月晨也坚持要自己来,用小勺子一点点、极其耐心地喂进去,生怕呛到姐姐。
白岚看着少年那专注而认真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无法掩饰的担忧和眼下的青黑,心中那点因被抢活而产生的微妙不悦,渐渐化为了复杂的感慨。
他不得不承认,于月晨的存在,某种程度上填补了胭清对亲情的渴望,那是他也无法替代的。
只是……看着于月晨又一次以“男女有别”为由,阻止了他想帮胭清调整一下睡姿的举动,白岚默默捏了捏眉心。
这小子,防他跟防贼似的。
他叹口气,有些哭笑不得,他还真是给胭清挑了个极好的娘家人,同时也给自己增加了个极大的阻碍。
“云学长,”于月晨喂完药,替胭清掖好被角,忽然转过头,表情异常严肃地看着白岚,“我姐姐……她这次伤得这么重,真的是意外吗?还是……有人害她?”
少年的眼神清澈,却带着一股执拗的探究。
上次就有人借他为饵意图伤害姐姐,事后他一个劲地想着变强,姐姐没说,他也没问。
可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秘境探索的危险他有所耳闻,但姐姐的实力他也见识过,能让她伤至如此的,绝非寻常。
白岚沉默片刻,避重就轻:“秘境之中,变数丛生,确有凶险,她是为了保护他人,力战所致。”
他无法告诉于月晨天道反噬的真相,那超出了少年目前的认知范畴,也只会徒增他的恐慌与无力感。
“我知道了。”
于月晨盯着白岚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最终低头看向胭清,握紧了拳头:“我会变得更强,研究出更厉害的装备和程序,下次……下次一定不会让姐姐一个人面对危险!”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心。
他原以为之前的努力至少能帮上一些忙,可此番才发现,还不够!远远不够!他那点所谓的进步,根本一点忙也帮不上!
他需要更努力,变得更强,至少……至少下次可以帮上姐姐一点点忙……
他知道他与姐姐的世界差距很大,可哪怕只是能帮上一丁点小忙,也比看着姐姐受伤,自己无能为力的好。
白岚看着这个倔强的少年,仿佛看到了胭清那执拗的模样,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言。
屋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两人一坐一立,共同守护着床上安睡的人。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下,在于月晨年轻的背影和白岚沉静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构成了一幅略显奇异却又莫名和谐的画卷。
第93章 这不是商议,是通知
胭清等人进入秘境的近二十天,那可是秘境里外都风声鹤唳、波谲云诡的二十天。
秘境入口在华夏境内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全球范围内激起千层浪。
尤其是当各国通过各种渠道,隐约感知到秘境中散发出的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和可能蕴含的巨大资源后,贪婪与焦灼便难以抑制地蔓延开来。
初始的试探被雷霆手段粉碎后,暗流并未平息,反而演变成了更为汹涌的波涛。
舆论战场首当其冲。
华夏独占超自然资源,意图制造‘神灵战士’,破坏全球战略平衡!
秘境属于全人类,强烈要求华夏公开所有研究数据,允许国际联合勘探!
神秘的东方古国正在酝酿危及世界安全的阴谋!
西方主流媒体连篇累牍地发表社论和所谓的专家分析,指责华夏“垄断人类共同遗产”、“破坏全球战略平衡”、“其心可诛”。
各种精心剪辑的证据和煽动性言论充斥着网络,试图将华夏塑造成一个自私自利、阻碍全人类进步且充满威胁的国度。
然而,这些并非真正的压力,真正的压力来自各国的妄图入境。
多个国家以“科学考察”、“人道主义救援”乃至“维护地区稳定”等冠冕堂皇的理由,派出舰艇、飞机甚至伪装成民用船只的特种部队,不断试探、冲击华夏海陆空边界。
东海、南海方向,漂亮国航母战斗群频繁举行演习,舰载机抵近侦察的架次创下新高,与华夏海军驱逐舰、巡逻机上演了无数次危险的猫鼠游戏。
甚至有不明国籍的间谍船在鸾鸟的远程监控下,仍试图向华夏领海投放深潜探测器,被一艘悄然逼近的华夏攻击型潜艇逼退,双方在深海中进行了短暂而惊心动魄的无声较量。
南方的丛林边境,某些邻国在境外势力的怂恿和支持下,小股武装人员屡次越境渗透,与边防部队发生多次交火。
最严峻的考验在西北,一支由多国冒险家和安保人员组成的、实质为雇佣兵的精锐小队,在夜间利用高科技装备潜越国境,直扑秘境大致方位。
边防雷达和遥感卫星虽然及时发现了异常,但对方行动迅速且装备精良。
驻守该区域的某边防团接到命令后迅速出击,在荒芜的戈壁滩上与其展开了激烈的追击与阻击。
战斗中,三名年轻的边防战士为拦截试图引爆灵能干扰装置、制造混乱的敌人,毅然冲入爆炸核心区域,壮烈牺牲,另有十余名战士负伤。
最终,这支非法入境的小队被全歼,但华夏军人用鲜血和生命扞卫了国门的尊严与秘境的安全。
这仅仅是众多冲突中的一例。
为了守住这道国门,将觊觎者挡在秘境之外,华夏军方与异古局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边防线上的哨所灯火通明,战士们枕戈待旦,配备了最新型灵能探测器和武器的巡逻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视。
承影机甲分队轮番驻守关键节点,冰冷的金属躯体在阳光下闪烁着肃杀的光芒,与边防战士的身影共同构成了一道钢铁与血肉铸就的长城。
天空中,玄女战机的巡航轨迹变得更加密集,引擎的轰鸣声时常划破边境的宁静,带着警告的意味。
牺牲,却仍然每天都在发生。
不仅仅是战斗减员,还有因长时间高负荷运转、精神高度紧张而倒下的官兵。
后勤保障、医疗救援、情报分析……整个国家机器为了守护这一个秘境,为了守护可能存在于其中的未来希望,高速运转,消耗着巨量的资源与人力。
鲜血染红了边境的泥土,忠魂陨落在碧海蓝天。
代价是沉重的,但这一切的牺牲与坚守,都是华夏用行动向世界宣告:华夏的每一寸土地,都不容侵犯!
*
白岚的公寓内,依旧是那片与世隔绝的宁静。
胭清仍在昏睡,脸色比之前稍好一些,但眉心仍旧偶尔微蹙,老神农的丹药和她自身的恢复力在缓慢起效,可天道反噬的祛除并非几日之功。
白岚大多时间都守在她床边,时而为她渡入温和的神力温养,时而只是静静凝视着她的睡颜。
而赖在这里的于月晨也在第三天被宋衍强行拎去上课去了,于是他除了必要的回校上课和项目组事宜外,所有时间都耗在了姐姐床边。
闲暇时,他便盘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或是运转周天修行,或是用个人终端边看陈宇总结的他传承《周天星衍诀》后的一些心得,边更大胆地尝试将修行与科技紧密结合起来。
他与陈宇达成了共识,势要研发出不会被秘境屏蔽的灵能通讯器。
白岚大多时候都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或闭目养神,或处理一些云深科技或是南天门的事宜。
对于月晨的严防死守他也并没有阻止,反而在某些时候,会在于月晨遇到修炼难题时,看似随意地提点一两句,总能令少年茅塞顿开。
只不过偶尔他也会放任于月晨照看胭清,自己则去了书房。
白岚的书房内,水镜悄然浮现。
镜中显现出顶着他的脸,略显疲惫但身形依旧挺拔的白苻,他身前的案牍上是堆积如山的玉简和文书。
“兄长,清姐姐她如何了?”
眼见连通了水镜,白苻眼带担忧地询问道。
“虽然尚未苏醒,但恢复的不错。”
白岚回答了他一句,就直切正题,他可不想把太多时间浪费在这里,他得快点回去看着点。
“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白苻揉了揉眉心,叹口气,你能猜到的呗,那些老家伙们,还是抱着神人殊途的陈腐观念不放,我倒也没指望他们,但耐不住他们阻拦其他想去的人啊!
上次白岚回天界交代完,他就着手去办了,别看人界都过去那么久了,实际天界一天都还没过去呢。
他也没开什么会,直接拟了文全天界下发了下去,谁知还没多久呢,就有不少老臣联合上书了,还压下了想下界的年轻一辈。
意料之中。
白岚语气平静,将我所见的南天门计划部分非核心资料,以及此次秘境中人类军人展现的纪律、牺牲精神与科技应用实录,择要整理,分发下去。
让他们亲眼看看,人界并非他们想象中的蒙昧之地。
他顿了顿,看着白苻认真道:“苻儿,不是什么事都需要所有人同意的,必要时要强硬一些。
灵气复苏进程已加快,此事也必须要快,人界已能承载不少神下界,不必理会那些老家伙。
你迅速统计愿意之人,筛选出一批可信的,让他们尽快分批进入华夏的大学、研究机构甚至军队,系统学习其科技体系、管理哲学与社会架构。”
白苻一震,知道兄长的意思,“好!我明白了!”
他也时刻关注着人界,他知晓人界局势已经愈发紧张了,容不得他们再温和处理了。
“正好,可借此契机,推动天界改革。
改革方案的雏形,我已有腹稿,你即刻着手,起草一份《天界新政》的雏形。
核心要义有三:一、设立跨界交流司,专司与人界及其他界域的技术、文化往来;二、筹建天道数据库的初步构建,尝试将部分天条律法、资源调配数字化,提升管理效率;三、修订仙神考绩之法,将跨界学习贡献、新法领悟与应用纳入考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坚决:“告诉那些老家伙,时代在变,天界若不想被时代抛下,就必须拥抱变化。
这不是商议,是通知,更是六界未来格局的新方向。”
白苻感受到兄长话语中的决心,肃然应道:“是,兄长!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水镜消散,白岚望向窗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山川河海,看到了边境线上的烽火与牺牲。
第94章 小样,跟他斗?
秘境虽已结束,可冲突并未停止,它的涟漪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全球扩散。
这个秘境的出现,如同一枚投入火药桶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国与国之间脆弱的信任,彻底打破了华夏与各国艰难维系了近三十年的表面和平。
自从2026年以雷霆之势完成统一,奠定现今版图后,华夏便一直以温和而强硬的姿态,斡旋于国际舞台,维持着微妙的战略平衡,更为专心地发展自己。
那是因为华夏知道,他们的敌人并不是蓝星上的各国,而是曾经惊鸿一瞥的未知威胁。
与其同他们费时费力的较量,不如让自己强到足以能应对一切威胁。
同是蓝星文明,说不定危机来临还得借各国之力,共同抗敌。
为此,华夏曾相继抛出过不少前沿科技展示,甚至含有部分非核心数据,就是想保持领先的前提下刺激全球发展,以期望各国在危机来临时至少能成为助力。
可惜各国似乎不大给力,内部掣肘与短视逐利,嫉妒与恐惧压过了理智与合作,以至于在华夏的快速迭代中,差距甚至越拉越大。
而此时,那些曾经对华夏还算有所忌惮的各国,其外交辞令俨然被赤裸裸的威胁与谴责取代,昔日的经贸伙伴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与战略恐慌下要么转向,要么态度暧昧,明面上的指责与暗地里的渗透交织成一张无形巨网。
即便仍有少数几个国家顶住压力,坚定地站在华夏一边,但在国际舆论场与地缘政治博弈中,华夏正不可避免地陷入被孤立、被围堵的战略困境,如同风暴眼中孤独而坚定的磐石。
天庭的变革必须加快!
华夏需要的,不仅仅是内部的团结一心,更需要来自更高层面盟友的实质性支持。
人界各国摒弃前嫌的团结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外部威胁作为契机,而分散的各大神域走向联合,同样需要一个足以威胁到所有神域生存的共同敌人。
而在这个能将各方力量凝聚起来的契机出现之前,以各国及其背后神域目前各行其是、贪婪短视的秉性,局势只会加速滑向混乱的深渊。
国与国之间的猜忌与掠夺,神域与神域之间有望打破既定格局的新一轮竞争,都将在这场由秘境引发的盛宴与力量洗牌中愈演愈烈。
“混乱,是野心家最好的温床;而分裂,是扼杀新兴力量最有效的毒药。”
白岚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冰冷。
难怪秘境期间他一直防着的那个针对胭清的黑手没有出现,原来是要搅动更大的棋局。
这越来越浓的硝烟味,这精准挑动各方神经的舆论与冲突,背后若没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波助澜,实在难以解释。
那个隐藏在黑袍下的使者,其主人真正的意图恐怕并非胭清,而是挑起六界纷争,让人界乃至更多界域陷入内耗与战火。
它是要让人界先乱起来,让国与国陷入内耗与纷争,让潜在的盟友相互猜疑,借此阻挠或延缓天界与人界可能形成的深度同盟,甚至把各神域也拉入纷争中。
毕竟,一个团结的、拥有强大科技潜力并与天界建立稳固联系的人界文明,绝非某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所乐见的。
一个在混乱中不断失血、无力他顾的华夏,一个在纷争中逐步失控、走向对立的世界。
这才是那个幕后推手想要的结果。
看来他果然没有猜错。
白岚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看向床上安静的胭清,眼神温柔。
那些魔果然是炮灰,想借他们传达以胭清的灵唤醒上古大魔来转移天界的注意力。
不过,这幕后之人恐怕没想到他这个堂堂天帝会下界吧?
这局棋,才刚刚开始。
水镜再次无声浮现,镜中的白苻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争论,额角还带着未散的薄怒,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坚定。
兄长。
白苻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显果决,按你的吩咐,资料和实录已分发,效果……两极分化。
保守派宿老们依旧嗤之以鼻,斥之为‘奇技淫巧’,‘有辱神格’;但不少中下层神官,尤其是年轻一辈,反响热烈,已有超过三百人明确表示愿意下界学习。
三百人……
白岚微微颔首,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好,足够了。首批就定三百人,你亲自把关,确保心性纯正、求知欲强者优先。
安排他们分批下界,身份由云深科技和南天门协同解决,分散进入各大顶尖学府和重点实验室。记住,是去学习,非到万不得已,不得显露神迹,更不得干涉人界内部事务。
明白。
白苻点头,随即又道,《天界新政》纲要我已拟出初稿,核心三条已按兄长意思列明,只是跨界交流司的司主人选,以及天道数据库构建所需调动的资源权限,触及了不少人的利益。
司主之位,暂由你兼任。
白岚毫不犹豫道:数据库构建,先调用我的私库资源启动,不必经过天庭财库审议,待初见成效,他们自然会闭嘴。
他的语气坚决,不容置疑,为了推动变革,他不惜动用自身积累。
白苻精神一振,有兄长全力支持,他底气足了不少。
尽快办妥!神域和人界的时间差是目前最有利于我们的优势,我们务必要抢在其他神域反应过来前,铺好局!
他们,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的。
白岚最后叮嘱着,眼神微凝。
幕后推手一定在等待一个时机,比如彻底曝光胭清的真实身份,将她这位在人界的神推到所有势力的聚光灯下。
届时,觊觎春神本源之灵的,恐怕就远不止魔界了。各怀心思的神域、乃至一些蛰伏的古老存在,都可能闻风而动。
他必须在此之前,把天庭大局彻底稳住,将能争取的力量,牢牢握在手中。
“我明白,兄长。”
白苻重重点头,他也深知时间紧迫,“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屋内,屋内的绿植随着吹进来的微风微微摆动着,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
胭清在昏迷后的第七天,终于颤了颤长长的睫毛,缓缓睁开眼。
感觉到手被牵住,她微微侧头,看到于月晨趴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牵着她,另一只手里还攥着显示着复杂算法界面的终端。
她怔怔地看着于月晨眼下的青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而白岚,则静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在胭清睁眼的瞬间,他倏地睁开眼,一步便跨到床边。
“感觉如何?”
他声音低沉,带着关切。
于月晨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就撞进了胭清的眸子里,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声音都带着颤抖。
姐!你醒了!
……水……
胭清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沙哑干涩,嗓子火辣辣的难受。
于月晨立刻手忙脚乱地去倒水,动作急切得差点被地毯绊倒。
白岚趁此,极其自然地坐到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胭清的手腕上,探了胭清的情况。
凡躯的裂痕在老神农的丹药和他神力的连日温养下已基本修复,只是元气大伤,显得格外虚弱,天道反噬虽还未完全消散,但总算是稳定下来了。
他稍稍松了口气,将胭清小心翼翼扶起来,动作轻柔地帮她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半靠姿势。
待于月晨端着水进来,就见他那虚弱的姐姐正被那个这几日他严防死守的人半揽在怀里,依赖着对方的支撑,姿态亲昵而自然。
姐姐,似乎并没有抗拒的意思?
而那人甚至还给姐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熟稔而刺眼!
于月晨的脚步猛地顿住,捏着杯子的指节用力到泛白,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嘴唇紧抿,一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好气!他就出去倒个水的功夫!这家伙怎么这么会钻空子?!
“愣着干什么?”
白岚仿佛才注意到他回来,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莫名让于月晨读出了一丝得逞的意味,“要不给我,我来喂吧。”
小样,跟他斗?
破坏了他难得的二人世界就算了,胭清睁眼看的第一眼还是这小子,他都没生气呢,这小子倒还先气上了。
“不用!”
于月晨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快步上前来,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吸管递到胭清唇边。
要不是姐姐现在虚弱,他怕直接上手抢扯疼她伤口,他一定会先把这碍眼的家伙挤走!
胭清喝了几口温水,润了润如同着火般的喉咙,这才感觉好多了,她下意识地舔了舔依旧有些干燥的嘴唇,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被两个高度关注她的人捕捉到。
于月晨马上又递上吸管:“姐,再喝点!”
白岚则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雅的蜜香弥漫开来,他还贴心地变出个吸管插上:“喝点百花蜜露,润喉更好。”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同时往胭清面前递。
胭清:“……?”
她看看左边一脸“姐姐快选我”的弟弟,又看看右边神色淡然、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意味的白岚,逐渐回笼的脑子终于察觉到这两人之间流动的那股奇怪的、针锋相对又莫名幼稚的气氛了。
白岚不是小晨一直很崇拜的偶像吗?
她昏睡这几天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了吗?!
“你们……”
她声音微弱,试图询问的话还未出口,于月晨就担忧地打断她:“姐,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吗?身上还疼不疼?”
边说着,他边用身体巧妙地隔开了白岚递过来的玉瓶,坚持举着自己的水杯。
白岚也不强求,从容地将玉瓶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稳地对胭清说:“你昏迷了七日,神魂与躯体损耗皆巨,刚醒不宜多思多言,好生静养为上。”
这话既是对胭清的叮嘱,也是对于月晨那连珠炮式提问的无形回应——你姐需要安静。
于月晨被噎了一下,瞪了白岚一眼,却也无法反驳,只能闷闷地替胭清拉好滑落的薄毯,小声嘟囔:“我知道……我就是担心……”
胭清看着弟弟委屈又倔强的侧脸,再看看白岚那一副云淡风轻却掌控全局的姿态,心中那点疑惑更深了。
这气氛……怎么那么像她偶尔在百草园看到的,两只灵雀为了争夺最鲜嫩的那株灵草,谁也不肯退让的样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虽然不明所以,但身体确实还虚得很,没精力深究这两个家伙之间古怪的竞争,只好顺着于月晨的手又喝了两口水,然后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只是躯体浓浓的疲惫感袭来,胭清一边感叹着这凡躯可真弱,修复了裂痕居然还要修养,一边缓缓闭上了眼睛,靠在白岚怀里,再次陷入沉睡。
于月晨立刻紧张地看向白岚。
白岚探手再次确认了一下,低声道:“无妨,只是精力不济,让她睡吧。”
于月晨这才松了口气,瞪着他,小声道:“那你还不把姐姐放下来!”
第95章 献给为国捐躯的英雄
京都,中枢会议室。
巨大的全息沙盘上,代表华夏的疆域轮廓被来自不同方向的、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与光点隐隐包围,边境多个敏感地区持续闪烁着代表摩擦与冲突的警示信号。
周怀瑾站在沙盘前,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但连日不眠的决策与压力,让他深邃的眼眸下染上了淡淡的青影。
他静静听着总参部长和凌振南的汇报,内容无非是哪个方向的挑衅升级,哪个原本中立的邻国在外界压力下态度开始摇摆,国际上的谴责与施压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综合各方情报判断,我们面临的战略围堵和舆论压力,是近三十年来最为严峻的。
总参部长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他们正在试图构建一道全方位的封锁网,技术、资源、外交……目的很明确,孤立我们,延缓甚至扼杀我们的发展步伐。
周怀瑾沉默地听着,目光缓缓扫过沙盘上每一个闪烁的警示点,最终定格在豫州区域的那个已然黯淡,却引发了一切风暴的光标上。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瞬间驱散了会议室里弥漫的压抑:
他们越是想孤立我们,越是证明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证明我们从秘境中带回的东西,让他们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神情凝重的核心官员和将领。
“但我们要清楚,蓝星各国,并非我们最终的敌人。我们真正的威胁,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妖魔。
与各国纠缠、内耗,非我所愿,亦非华夏之福。”
他的话语带着极致的清醒。
“我们曾希望,通过有限的分享和引领,能促进全球共同进步,以期在未来可能到来的危机中,蓝星文明能凝聚成一股力量,可惜……”
周怀瑾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的遗憾与冷冽,“内部的掣肘与短视的贪婪,让差距越拉越大,嫉妒与恐惧蒙蔽了理智与合作的可能。”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的声音陡然提升,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做好最终决战时,只有我们自己,只有华夏独自面对狂风暴雨的准备!”
会议室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首长话语中的千钧重量。
周怀瑾的目光再次扫过沙盘上那些代表着其他国家的光点,眼神冰冷而坚定,“若那一天真的来临,他们依旧沉溺于内斗,无法团结,给不了任何助力,反而成为拖累甚至隐患……”
他停顿了一秒,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那弃了,也无不可。”
这话语如同惊雷,在会议室中炸响,带着一种冷酷到极致的理性与决绝。
“我们不能,也绝不会被所谓的国际道义束缚住手脚,更不能将整个文明的命运,寄托在他人的觉醒之上!
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意气用事,而是最高决策者在权衡了所有可能性后,做出的最清醒、也最沉重的战略判断。
华夏,必须拥有即使孤军奋战,也能杀出一条血路的底气与实力!
当然。
周怀瑾语气稍缓,在最终时刻到来之前,外交斡旋、有限合作、分化瓦解……该做的努力我们一样不会少。但底线必须清晰,核心利益绝不容侵犯!
他看向凌振南:异古局与各合作研究院,必须争分夺秒,加快对秘境资源的解析、分类与应用研究。
尤其是陈宇同志带回来的《周天星衍诀》,要组织最强力量协助他进行攻关,尽快将其中的推演、解析原理,转化为提升现有装备性能、优化能量运用效率的实际成果。
是!保证完成任务!
凌振南肃然应道。
周怀瑾的目光又转向军方代表:边境,要继续保持高压态势,寸土不让!但同时,也要做好准备,我们要有足够的能力,不仅将威胁挡在国门之外,更要在必要的时刻,具备主动出击,在境外争夺关键资源、维护国家核心利益的能力!
明白!
军方代表的声音铿锵有力。
就在这时,周怀瑾的私人加密终端发出了极其轻微却独特的震动提示音,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加密代码,眼神微动,抬手示意会议暂停。
他走到一旁,接通了通讯。
周老。
通讯那头传来一个虚弱的女声,正是又昏睡了一觉,醒来的胭清。
此时的胭清感觉好了不少,立刻便让白岚帮她联系周怀瑾,她小世界里牺牲的战士不能再等了!
胭清同志,你醒了?身体怎么样?
周怀瑾听见胭清的声音,话语中带上了一丝焦急与关切。
从顾笙和众人的汇报中,他知晓胭清在秘境里所做的一切,她是为了护佑更多的人才受的伤,她值得华夏最高规格的感谢与敬重。
更别说在不多的相处中,他们其实不知不觉中也已经把这几位神明当作了朋友、战友。
劳您挂心,已无大碍。
胭清的声音虽弱,但语气却很郑重,长话短说,秘境中牺牲的战友遗体、被擒的间谍、因邪阵昏迷的战友,以及秘境里获取的资源,都还在我这。
那日我离开的早,未曾及时上交。
即便是一贯冷静沉着的周怀瑾,听到这番话,瞳孔微缩,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滞。
他立刻意识到了这其中蕴含的意义以及后续处理的紧迫性,这其中的分量,实在太重了!
顾笙当时汇报只提及了邪阵以及因邪阵牺牲的事,他并未提及任何胭清收敛遗体和昏迷军人的事。
只因他们均被胭清收入了小世界里,顾笙怕他提及后他们会对胭清有什么不好的想法,甚至打扰胭清养伤,干脆只字未提。
周怀瑾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做出决断:胭清同志,感谢你所做的一切,你且安心休养,后续事宜,我会亲自安排。
胭清简短回应,随即切断了通讯。
结束通话后,周怀瑾转身,面对等待的众人,脸上的疲惫被胭清带来的喜讯驱散。
原以为会被埋葬在那陌生秘境的英灵也好,昏迷的还活着的人也好,以及秘境中的资源……
哪一样不是喜讯!
“计划有变!”
他沉声下令:你们随我即刻飞赴云省,同时通知相关部门,准备接收……我们英勇战士的归来,以及清点我们为此役付出的代价与获得的未来。
次日,一场隐秘且级别极高的行动在云省南天门分部悄然展开。
分部那处被临时清空,宽阔而隐蔽的地下测试场内,气氛庄严肃穆,几乎落针可闻。
所有非必要人员均已清场,取而代之的是两排肃立如松、眼神坚毅却难掩悲痛的卫兵,以及一群身着白大褂或制服,神情沉重而肃穆的医护人员、专家与记录员。
周怀瑾站在人群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静地望着场地中央,身旁是凌振南等数位核心官员、军方高层。
场地中央,是密密麻麻地排列着覆盖鲜艳红旗的灵柩,一眼望去,竟有种无边无际的错觉。
胭清坐在放了软垫的轮椅上,身上还盖着薄毯,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于月晨和白岚一左一右站在她身侧,一个满脸担忧,一个神色平静。
周怀瑾走到近前,目光首先落在胭清身上,那份关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沉:“于顾问,辛苦了。如果支撑不住,我们可以……”
“周老,开始吧。”
胭清打断了他,声音虚弱却带着坚定,“他们……等得太久了。”
周怀瑾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郑重颔首。
下一刻,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一具具遗体凭空出现,精准而平稳地落在那预留的空地上,与那灵柩并列。
最先出现的,是近千具相对完整的遗体。
他们身着破损的作战服,大多保持着牺牲时的姿态——有的紧握武器怒目圆睁,有的倚靠同伴闭目而眠,有的相互搀扶至死未分,有的则平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沉睡。
他们身上有利器切割、能量灼烧、妖兽爪牙留下的恐怖伤痕,但至少躯干大致完好,还能辨认出生前的模样。
紧接着,出现的景象开始冲击着所有人的心理承受极限。
有人失去了下肢,断口处骨骼嶙峋;有人胸膛塌陷,内脏隐约可见;有人双臂尽失,只剩下扭曲的躯干;更多的人,则是身体各部分呈现出可怕的分离状态,需要依靠残留的衣物拼凑,才能勉强确认属于同一个英勇的灵魂。
断臂、残躯、与躯体分离却依旧紧握着什么的断手……这些,是在爆炸、能量冲击或与强大存在肉搏中殒命的勇士。
而最后出现的那些……已无法用具来形容。
碎裂的骨骼,粘连着血肉的破损护甲碎片,无法拼凑出完整形态的组织碎片……这些,是被凶残妖兽分食,或在极端能量环境下尸骨无存,仅能凭借随身物品或残存的组织确认身份的英烈。
或许是一缕染血的头发,或许是一块铭牌,或许是一片带着熟悉气息的布料。
总计六千二百七十七人。
三万六千一百三十人进入,超过六分之一的伤亡率,这个冰冷的数字,此刻以最直观、最残酷的方式呈现在所有人面前,它的背后是无数破碎的家庭与无法磨灭的痛楚。
他们将生命永远留在了那个陌生的秘境,却以这种无声而又震耳欲聋的方式,向生者展示着探索未知所付出的血淋淋的代价。
场中一片死寂,只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许多铁血的军官红了眼眶,死死咬住牙关才能不发出声音。
记录员们握着笔的手在剧烈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滴落在记录本上,晕开了墨迹。
周怀瑾的目光缓缓扫过这无尽的红色,他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巨大的悲痛与怒火,他看到了战争的代价,看到了守护背后由血肉铺就的道路。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即稳稳地定格在太阳穴旁,敬了一个无比沉重却又无比庄重的军礼。
“敬礼——!”
随着一声略带沙哑却依旧嘹亮的口令,所有在场人员,无论军装便装,同时肃立,抬手敬礼。
动作整齐划一,带着金属般的铿锵。
这一刻,没有言语,只有最崇高的军礼,献给这些为国捐躯的英雄。
第96章 沉甸甸的血色分量
敬礼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拉长,每一秒都承载着无尽的哀思与敬意。
礼毕。
周怀瑾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遍整个分部:“降半旗,默哀。”
命令下达的瞬间,训练场中那根旗杆上,原本迎风飘扬的鲜红旗帜,开始缓缓地下降,直至旗杆的中段。
场中一片寂静,唯有旗帜滑过旗杆的细微摩擦声,如同一声悠长的叹息。
全场所有人员,如同被无形的命令牵引,齐刷刷低头默哀。
那降至一半的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为这六千二百七十七位英魂奏响低回的哀歌。
三分钟,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巨大的悲恸与崇高的敬意压在每个人心头,沉重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有那降至一半的旗帜在风中无声飘动,诉说着一个国家和民族对英雄最深切的缅怀。
“迎烈士,归队!”
默哀毕,周怀瑾抬起头,眼中已只剩下钢铁般的决心。
早已等候在一旁双眼通红的仪仗队士兵,迈着沉重又无比庄重的步伐上前,他们的动作前所未有的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些残缺的英灵。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相对完整的遗体抬起,更加万分谨慎地收敛那些残肢、遗物,哪怕只是一片染血的布料,一块铭刻着编号的身份牌,都视若珍宝,郑重地放入灵柩中。
胭清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并非因为疲惫,而是不忍再看。
她见过太多死亡,神魔大战时更加惨烈的景象也并非没有。
但此刻,看着这些脆弱,生命如同昙花,却又如此坚韧的凡人,明知前路凶险,依旧义无反,为了看不见摸不着的信念——家国、同胞以及未来,甘愿献出一切,包括支离破碎的肉身。
这似乎是华夏这片土地与生俱来的倔强与骨气,历史的滚滚长河中,这样的人屡见不鲜。
他们这些生于这里的神,似乎也是这般,神魔大战时,也没少有前仆后继的。
守护这个词,一直都是带着如此沉甸甸的血色分量。
有些风雨,注定需要有人为之遮蔽,哪怕代价惨重,哪怕需要用生命铺就。
“没有灵气复苏的话,他们应该还会好好活着吧?”
她头一次觉得灵气复苏并不是什么好事,反而好像成了这人界的催命符。
白岚从那一片肃穆的红色中收回视线,看向胭清,微微弯腰,伸手轻握住她紧握的手,声音沉稳而理性:
“或许会,但世事从不会因为如果而改变。
灵气复苏是劫,亦是机遇。若无此变数,人族或许能在安逸中延续千载,却也永远失去了窥见真实宇宙、获得跃升的可能。
这些牺牲……”
他顿了顿,眼眸中带着神明独有的悲悯与冷静:“是在为整个文明蹚出一条血路,用鲜血浇灌一个我们都无法预知的未来。他们的死,重若泰山,赋予了‘守护’二字最坚实的重量。”
白岚对此其实也感慨万千,他不似胭清,他本就出生于天界,是土生土长的天界之神。
他曾经其实也如那班老臣一般,对人界不屑一顾。他曾经对人界的注视,是跨维度的注视,是身为天帝继承人的观察,是身为神对渺小生命的好奇。
还是因为胭清的出现,她对人界的喜爱,以及她时常就往人界跑,使他对于这个人界又多了一些不一样的看法。
直至神魔大战之时,人界与天界联合抗敌所爆发出的战斗力,才算是真正让他正视了人界,也是那时起,他才真正开始尝试去理解这个看似脆弱,却又总能爆发出惊人的韧性与创造力的种族。
他轻轻握紧了胭清的手,仿佛要通过这个动作,传递某种无言的理解与支撑。
是因为她,他才一次次更深入地踏入这红尘,亲眼见证了凡人的喜怒哀乐,他们的渺小与伟大,他们的自私与无私,他们的短暂与永恒。
此刻,看着这六千二百七十七具灵柩,他更加深刻地理解了胭清为何会愿意一次次为这片土地付出,甚至不惜承受天道反噬。
“生死有命,福祸相依。司命簿上,每个人的寿数皆有定论,强求不得。于月清命该如此,这些战士亦然。”
一旁的宋衍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如水,他接口道,语气近乎冷漠无情:“他们命格中的劫数因灵气复苏而应验,这是他们的命。
但如何面对这命数,是慷慨赴死,还是苟且偷生,这便是他们能自己选择的运。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求仁得仁,死得其所。”
他身为司命星君,掌管各界命薄记录,对生死已近乎麻木,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规律,却让周围听到的人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清丫头,你也见证过太多死亡,当知死亡并非终结,而是另一种开始。
过于沉溺悲伤,于逝者无益,于生者无补。铭记,然后前行,才是对牺牲最好的告慰。”
顾笙猛地攥紧了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作为曾统领天兵、历经神魔大战的武神,他也见惯了生死,但见惯并不代表看淡。他挺直了脊梁,如同出鞘的利剑,声音铿锵:
“星君说得在理,但末将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末将只知道,血债必须血偿!
这些英魂不能白死!他们的仇,我们记下了!待到他日,定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用敌人的头颅和魂魄,来祭奠我华夏儿郎的在天之灵!”
仪仗队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与风中低回的旗帜呜咽声交织在一起,谱写成一首悲壮而无言的挽歌。
于月晨站在姐姐身旁,身体绷得笔直,他看着姐姐苍白的侧脸,听着几位神明冰冷与热血交织的言语,再望向那无声的灵柩长龙,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痛。
姐姐在自责,她在为这些牺牲难过;云学长说得对,这便是文明的代价;宋老师说这是命,而顾将军说要报仇……
可他呢?他能做什么?他甚至连保护姐姐都做不到……
他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这双手能编写出复杂的代码,能构建出精妙的灵能模型,却无法挽回任何一个逝去的生命。
力量……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他要变强!他要掌握更强的力量,更尖端的科技!他要造出能守护所有人的壁垒,要让那些战士,不再需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填那些绝境!
少年清澈的眼底,燃烧着炽烈而坚定的火焰,他发誓,不仅要尽快研发出不被秘境屏蔽的通讯器,更要穷尽毕生所学,打造出能让更多战士活着回来的装备与系统!
他绝不要再像现在这样,只能眼睁睁看着而无能为力。
不远处,林枫等人同样心神激荡,作为同样从秘境中浴血归来的战士,他们更能切身体会到这每一具遗体背后所代表的惨烈与英勇。
林枫作为队长,感受到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甚至可能比自己还小的面容永远凝固在灵柩中,一股窒息感扼住了喉咙。
这就是他们要面对的未来吗?用生命铺路的未来……
他想起了秘境中并肩作战却最终倒下的战友,想起了自己小队成员也曾命悬一线。牺牲,从来不是遥远的故事,它就发生在身边,随时可能降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他是队长,他必须更强大!更冷静!他的盾,不仅要挡住敌人的攻击,更要为身后的战友、为这片土地,争取哪怕多一秒的生机!
沈听白也收起了平日里的跳脱,紧抿着嘴唇,太慢了!他的速度还不够快!如果他能再快一点,再强一点,是不是就能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救下更多的人?
闻栖依旧沉默,但握着狙击枪背带的手,指节已然发白,他感受着这悲壮,仿佛要将这一切都刻进灵魂里。
精准…他需要绝对的精准!每一颗子弹,都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地方,消灭最危险的敌人,这样才能减少前方战友的压力。
陈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场,大脑已经在飞速运转着,牺牲数据…战力对比…能量损耗…必须找到更高效的方法!灵能通讯器必须尽快完成,情报的滞后,代价是生命!还有月晨之前提到的灵能网络构想……也必须加速推进了!
李松言道长暗自叹息,默念了一声道号:无量天尊,红尘劫难,亦是修行。守护苍生,便是我辈修行者的道。此间事了,当更加勤修苦练,方能不负牺牲。
韦岩双拳紧握,肌肉紧绷着,他不懂太多复杂的东西,只有一个念头:力量!我需要更大的力量!下次,我要站在最前面,把那些狗娘养的杂碎,全都捶烂!一个不留!
江辰宇、程诺等机甲师,眼神交汇,不需要言语,他们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火焰——那是悲伤淬炼后的斗志,是愤怒凝聚成的决心。
既然机甲会吸引火力,那么他们就要做那个最强的机甲师,既能为战友吸引火力,还要成为那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为战友们挡下一切威胁!
第97章 取之不尽的宝库
覆盖着红旗的灵柩被仪仗队小心翼翼地护送离开,他们将踏上归乡之路,接受国家和人民的最高哀荣。
周怀瑾的目光从远去的灵柩上收回,深吸了一口气,转向坐在轮椅上的胭清,声音放缓了些:“于顾问,辛苦了,烈士已归队,我记得你之前提及,还有生还者……”
“嗯,还有九十八人。”
胭清深吸一口气,压下个中情绪,挥手间九十八名昏迷的战士出现在早已准备好的担架上,人数均是白岚在胭清同周怀瑾沟通结束后,他代为转达的。
他们面色灰败,呼吸微弱而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但周身萦绕的那种生命力的枯竭感,即便没见过的众人也能清晰地感觉到,所有人心头皆一沉。
“他们被那座邪阵抽取了大量生命力,陷入深度昏迷,虽然我以神力护住了他们,可生命力流逝……”
胭清看向白岚和宋衍,眼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天界可有治愈之法?”
白岚上前一步,指尖轻轻点上一名昏迷战士的额间,片刻后,他收回手,摇摇头,眉头微蹙:“生机如漏釜,魂光黯淡,仅凭一丝外力维系。此非寻常伤势,乃是根基被毁。
天界典籍中确无直接填补生命本源的治愈先例,此法近乎逆天,至今为止出现过的寥寥几例,也尚未有成功的先例。”
宋衍并未上前查看,仅仅看着那似有若无的黑气缠绕,便道:“命火未熄,然魂线被异力缠绕、污染,阻隔了灵与肉的共鸣。
强行补充生机,恐如泥牛入海,需先净化其魂,再寻弥补本源之道。”
早已待命的医护人员也在第一时间上前检查,为首的医疗组长快速浏览着检测仪器上反馈的数据,脸色越来越凝重,他转向周怀瑾,声音带着凝重与震惊:
“报告首长!初步检查完成。昏迷者生命体征极其异常!他们的心跳、呼吸、基础代谢都维持在一种远低于正常休眠状态的水平,仿佛身体机能被强行冻结!
更奇怪的是,我们最新的灵能探测仪显示,他们体内几乎探测不到任何活跃的生命能量反应,与植物人状态类似,但…但又完全不同。他们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完美的空壳,没有任何内在能量循环,仅靠外部输入和微弱的生理本能维持。”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也最令人无力的一点:“我们尝试了微电流刺激和常规的神经唤醒手段,完全无效。他们……他们就像是灵魂被抽走了,只留下了一具被设定为最低功耗运行的肉体躯壳。
以我们目前的医学和灵能技术……找不到任何介入治疗的切入点。”
医疗组长的话,从科学和现代医学的角度,进一步印证了白岚与宋衍的判断。
周怀瑾闻言,眼神更加凝重,但却丝毫没有迟疑:“立刻将同志们转入分部最高级别的监护医疗区,启动所有生命支持系统,成立专家小组,二十四小时监测!同时,将情况通报总部,请求召集全国相关领域权威,进行远程会诊!”
他随即看向白岚和宋衍,语气郑重:“云先生,宋先生,麻烦你们无论如何,请尽力维持他们的状态,为我们寻找救治方法争取时间。
他们是我们了解那座邪阵,乃至幕后黑手的关键,更是九十八个家庭的全部希望。”
“司命簿上,他们的阳寿未尽,命魂尚在,便有一线生机。”
宋衍颔首,推了推眼镜,我们会尽力锁住这一线生机,为你们的研究争取时间。
白岚也淡淡应了一声:“可。”
安排完昏迷者的事宜,胭清这才将被禁锢了力量、神情萎靡,跪得双腿近乎失去知觉的三名间谍扔了出来。
他们一出现,立刻被国安部门的人员以最高警戒级别押走,等待他们的,将是结合了现代科技与有限度超凡手段的、层层深入的严厉审讯。
周怀瑾只交代了一句:“用一切合规手段,我要知道他们知道的一切。”
接着,便是胭清如数家珍的时刻:
“这是赤炎金晶,蕴含火金双属性能量,是炼制武器的上佳灵材,应当能用来制作机甲……”
这是星辰砂,对灵气有极佳的通导性和稳定性,是炼制高阶飞剑的顶级辅材,或许能用来制作一些精密仪器……
“这些是玉髓芝,年份均在五百年以上,是炼制顶级疗伤丹药的主药之一……”
“那边的是沉水乌铜,质地沉重,导灵性极佳,适用于特殊法器,用于构建大型防御阵基应该也不错……”
“这是龙血竭,外伤圣药,捣碎外敷可速愈重伤……这是凝魂草,对温养受损神魂略有裨益……”
她仿佛一个取之不尽的宝库,从虚空中不断取出各种奇异的物事,同时对着旁边严阵以待的记录专家们介绍着,还有自己思考过的建议。
她每报出一个名字和初步判断的用途,旁边的记录人员便飞速记录,检测团队则上前运用各种仪器进行快速的能量波动扫描和属性分析。
各种闪烁着奇异光泽、散发着不同能量波动的矿石、结晶、灵植、奇物堆积起来,渐渐形成了一座座小山。
其种类之繁多,品质之上乘,蕴含能量之磅礴,让那些人类科学家们眼睛发亮,激动得难以自持,恨不得立刻上手研究。
凌振南看得直咋舌,要知道,之前战士们从秘境出来上交的物资可都是他亲自清点,那可是少得可怜。
每人就交了些灵果和草药,据说大部分还是胭清分发给他们的,只有少部分是他们一开始不太了解自己瞎薅的。
后来有了胭清和顾笙的告诫后,也不敢瞎薅了,毕竟他们里也有人曾见过瞎薅出事的,那些遗体里也就有这一类的。
所以最终他们确实没带回来多少,基本都是胭清分发的,他们没用上的草药,或是没吃完的灵果。
周怀瑾和凌振南均听过汇报,此时看着那一座座小山般的资源,都不得不感慨一声:幸好他们有胭清这样的神明相助,这说是一个推动文明跃迁的超级宝库也不为过啊!
清点工作持续了很长时间,忽然胭清的动作停住了,就在众人以为结束了时,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俏皮地一笑。
在众人看着她愣神的瞬间,呼啦啦一群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妖兽出现在场中。
有皮毛如流动火焰般的火焰鼠,有头顶莹白如玉小角、眼神清澈懵懂的灵鹿,有翼展数米、羽毛流淌着霞光的云霞雁,有身披石甲、行动迟缓的石皮犀;甚至还有几条在凭空出现的水洼中游动的、鳞片闪烁着电光的怪鱼……
它们骤然出现在陌生的环境,有些焦躁不安地低吼、踱步,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人群。
现场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声和武器保险打开的轻微“咔嚓”声。
“稍安勿躁。”
胭清连忙出声,未动用灵力,只稍稍释放出属于春神的气息,一股温和的气息弥漫开来,抚平了妖兽们的不安,也让紧张的特勤人员稍稍放松,“它们是秘境原生的生灵,灵智初开,野性未驯,但并非不可教化,或许可以尝试驯养、研究,作为未来战力的补充。”
众人看着那一座座的资源小山和这几十只的妖兽,心情复杂无比。
这位于顾问,简直是把秘境给打包带回来了!从烈士到生还者,从间谍到资源,连“野生动物”都不放过!
这些……
一位资深生物学家声音干涩,带着激动与一丝敬畏,这些都是前所未有的活体研究样本!它们……它们本身就是一座活动的基因库和能量研究宝库!
周怀瑾看着这远超预期的庞大收获,再看向脸色越发苍白、却强打精神的胭清,心中感慨万千。
“划定最高级别生物隔离区,配备最强安保与多学科联合研究团队!研究原则:观察为主,非必要不伤害,确保人员绝对安全,探索共生与利用的可能。
它们同样是这次探索的收获,如何将它们转化为守护未来的力量,而不是新的威胁,是我们的责任。”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妖兽,快速布置着,虽然他想尽快结束,让胭清去休息,但他还是不得不征求胭清的意见:要不就放在春霖的生态舱吧,于顾问觉得如何?
春霖区,一是有他们几位镇着,尽管胭清的伤势未愈,那也还有其他几位;二是春霖区自上次魔族事件后,可以说已经升级成了分部最高级别的机密与安保区。
最重要的一点,据研究人员汇报的材料来看,春霖区的生态舱已在春神胭清的照料下,植被发生了进化,可以近乎一个小型秘境了。
他们再搭建一个恐怕达不到这样的效果,不如直接用春霖区的生态舱来得合适,那个环境应当更适宜这些妖兽生存。
至于春霖的训练区,之前凌振南安排精英过来学习便已经重新扩建了一个,占用一个生态舱并不会影响训练。
胭清点点头,与周怀瑾的想法不谋而合,“可以,那里更适合它们生存。”
周怀瑾这才又快速交代了几句,走过来,极其郑重地对胭清说道:“于顾问,我代表国家和人民,再次感谢你!你所带回的一切,无论是生命、信息还是资源,都是我们应对未来挑战的宝贵基石。”
第98章 还想擦身呢?!
交接,用了近一天的时间,从清晨到日暮黄昏。
这一日的对接,工程量巨大,大家的饭食也就随便对付了两口,就继续投入了忙碌。
考虑到胭清的伤势,中午本来空出很长时间给她休息的,甚至做好了分多日进行交接的准备。
却没想到胭清也不肯休息,不愿因自己而拖延,坚持要快点把资源交接完。
于是周怀瑾果断大手一挥,让人给胭清支起了小桌子,做了各种各样精心烹制的补品、羹汤和易消化的食物送来,生怕饿着胭清不说,甚至连战士们上交的灵果、药草也都尽数送来给了胭清,还派了一支医护小组随时待命。
那阵仗给胭清看得一愣一愣的,看着被送来的灵果和药草,有些哭笑不得。
那些灵果和药草其实大多都是她小世界里种的,属于低品阶,很普通的一类,但很适合他们这些初窥门槛的人用。
虽然在秘境里也见到过,看见的她倒也顺手带走了,以备她小世界里的不够用,但她总不能进秘境就是为了找些他们现阶段能用的低品阶东西吧,于是就干脆自掏腰包了。
反正那些也是她嫌小世界里太过空荡,随手种了不少,她自己也不太用得上,她当零食吃的灵果可都是那少有的几棵高品阶的。
不过她也知道周老的心意,那些她给出去的灵果和药草估计是他们目前能拿得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这份质朴而厚重的心意,这份近乎小心翼翼的关照,让胭清心中泛起暖意。
全程最悠闲的就属胭清了,她自己的小世界取物而已,动个意念就是了,真费不了多少精神。
就连站在她身旁的白岚和于月晨都抢着给她递吃的喝的,暗暗较劲,只不过胭清没顾上看他俩,她的目光始终在场中那些忙碌的人身上。
他们眼中虽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宝藏的兴奋与专注。
当最后一只妖兽被妥善引入春霖区的生态舱后,这重要的资源交接工作终于算是告一段落。
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身心俱疲,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与希望的光芒。
这些资源,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刚刚经历巨大牺牲的华夏,相信不久的将来,这些资源便会成为保护战士们的武器与铠甲!
周怀瑾亲自送胭清回分部小院休息,白岚和于月晨自然紧随左右。
虽然胭清不想让外婆担忧,可终归这里才算是他们暂时的家吧,总住白岚那她也过意不去,况且外婆也知道她受伤的事了,让她看着总归会安心些吧。
回到熟悉的小院,熟悉的房间,胭清只顾得上安慰满脸担忧的外婆一句“我没事,睡一觉就好”,几乎是沾到枕头,浓重的疲惫便如潮水般袭来,让她瞬间陷入了沉睡。
白岚仔细探查了她的脉息,确认只是这凡躯刚刚恢复,有些不堪疲惫,这才稍稍放心,示意于月晨让她静养。
于月晨看着姐姐沉睡的容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替她掖好被角,心想,回到熟悉的小院,有外婆在,云学长总该识趣地离开了吧?
毕竟,这里算是他们的家,而云白枫,只是个外人。
然而,于月晨的算盘落空了,这次赖着不走的人变成了白岚。
白岚不仅没有告辞的意思,反而极其自然地走到飘窗旁,坐到了飘窗的垫子上,姿态从容,仿佛他本就是这屋里的一员。
于月晨眼角一跳,他还未开口,外婆苏予奚倒是先客气地开口了:“云先生,这次多亏了你和小宋他们帮忙,辛苦你们了!既然回来了,小清这边自有我和小晨照顾就行,不敢再劳烦你了。”
话语里的意思却很明确,她感激这位云先生对小清的照顾,但一个年轻男子长时间留在女孩子闺房,于礼不合。
尽管她早已知晓胭清的身份,也看得出这个云白枫并非常人,但她既然已把胭清当孙女看待,该管的她就得管,就算这年轻人同样是神,她也管定了!
于月晨带着笑脸,对外婆竖了大拇指,挑衅地看着白岚。
“外婆客气了。”
白岚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外婆,最终落在昏睡的胭清身上,语气温和有礼,却丝毫没有退让。
“想来外婆也知晓她的身份,她伤势未愈,灵力紊乱,需有人时刻以灵力温养脉络,以防反复。
此事,常人无法代劳。”
他这话半真半假。
胭清受了天道反噬,自身动不得灵力,但这凡躯受的伤确实需要灵力温养,却也并非一刻不能停。
他只是不想在她最虚弱的时候离开,尤其是还有于月晨这小子在。
虽然名义上是弟弟,但跟他有血缘关系的是那具凡躯罢了,他和胭清半毛钱血缘关系都没有。
他才不会放任这小子单独照顾她呢,这小子之前还想给胭清擦身呢!还好他及时制止,给胭清用了清洁术,堵住了这小子的路。
于月晨一听就急了:“我可以照顾姐姐!端茶倒水、喂药擦身,我什么都能做!”
他试图强调自己在生活照料上的不可替代性。
白岚听此挑了挑眉,这小子果然不安好心!还想擦身呢?!
他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没有轻视,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属于长者的了然:“你之心意甚好。然灵力运转,非汤药可及,若调理不当,留下隐疾,于她修行有碍。”
这话戳中了于月晨的软肋,他可以和云白枫争抢照顾姐姐的权利,却无法否认自己在超凡力量上的无力。
他涨红了脸,攥紧拳头,却找不到话语反驳,只能气闷地瞪着白岚,像只守护领地却又无力驱赶强大入侵者的小兽。
外婆苏予奚看着这一幕,浑浊却依旧清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叫云白枫的年轻人,她也是听过的,曾经真正的小清也曾说过挺佩服他的,而小晨也是把他当偶像和榜样的。
她没有再出言请白岚离开,而是默默地开始收拾房间,动作轻柔,目光却不时地落在白岚身上。
她看他虽然气势迫人,但看向小清时,他眼神里的温柔做不得假。他坐在那里,并无多余动作,甚至刻意收敛了存在感,但那份沉稳如山的气质,却无形中给人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定感。
老人活了大半辈子,看人自有几分准头,觉得这年轻人虽然有些霸道,但沉稳可靠,比自家毛毛躁躁的外孙看着更让人安心些。
只是……他家世如何?人品究竟怎样?对小清是真心实意,还是别有目的?
“话虽如此,可是这天色已晚,你呆在小清屋子里恐怕不妥吧?小院还有客房,不如我给你收拾收拾,委屈你住客房吧。”
“外婆!怎么能留他住下呢?!”
于月晨一听外婆居然真准备留他住下,忍不住叫出声。
苏予奚瞪了他一眼:“小晨,别不懂事!云先生是客人,也是你姐姐的恩人,要有礼貌。”
“不必麻烦了。”
白岚知道老人家的顾虑,也没再坚持,起身往门这边走来,“我守在外面就好。”
说着就走到外面的小沙发上坐下了,一副就准备守到天明的模样。
分部分给他们住的小院还挺大的,很标准的两层独栋别墅,二楼并没有做中空,一共有三间卧房和一间书房,中间是个小客厅,放着一个略小一些的沙发和可移动式小茶几。
一楼主要是客厅、厨房、餐厅,还有一间专门的会客厅和一间客房。
比较特别的是,这小院的地下室,是特殊材料打造,可囤积物资,也可作为安全屋来住。
而此刻白岚就坐在二楼的小客厅里,极其自然地用小客厅里的一套简易茶具泡起了茶,沙发虽然没有正对胭清的房门,但就在胭清的房门旁。
对此苏予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抱了被子和枕头过来,又端了些水果点心,交代了一句,“若是这不好睡,便去楼下客房睡吧。小清既然已经醒了,说明好得多了,你也不必那么辛苦。”
白岚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道了声:“多谢外婆。”
声音低沉而有礼,他端起茶杯,动作优雅自然,没有丝毫局促,仿佛天生就该被人如此对待,却又奇异地没有让人感到被冒犯。
外婆看着他喝茶的姿态,那绝非普通家庭能教养出来的气度,而且神的话,应该要更注重礼节一些吧。
那份因未知而产生的不安,稍稍减轻了一分,至少从目前看来,这位云先生举止有度,不像是个轻浮孟浪之人。
她虽然被胭清接回分部小院住后,有胭清帮她一日日消减体内魔气,魔气已经所剩无几了,再加上小院里灵植气息的调养与治愈,身体好得多了。
可终究受魔气侵染,伤了一些根基,始终还是容易劳累得很,跟他们这些年轻人折腾,她可有心无力。
量这年轻人也不敢在家里做出什么逾越之举,于是也早早睡了去。
只是对这个突然闯入小清生活、并且明显想要占据一席之地的年轻人,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观察,才能决定是应该拿起扫帚将他请出去,还是……为他添上一副碗筷。
就于月晨气呼呼地把胭清的房门轻轻拉上,然后拉了把椅子坐在小客厅里盯着白岚,打定主意要跟白岚耗到底,绝不能让这家伙有单独跟姐姐待在一起的机会!
白岚对于月晨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视若无睹,坐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周身气息沉静,仿佛与整个房间的静谧融为了一体。
第99章 高速运转的研究
接下来的几天,云省分部乃至整个华夏的所有相关机构,都进入了高速运转的状态。
于月晨虽然憋着股劲要跟白岚较量,但他更清楚什么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
在第二天姐姐醒来,确定她情况稳定,只是需要时间休养后,他便顶着黑眼圈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与技术狂人陈宇的合作中。
两人几乎是一拍即合。
于月晨拥有天才的构想和对现代科技的深刻理解,而陈宇在得到了《周天星衍诀》的传承后,对于能量运行、推演解析有了全新的、近乎开挂般的认知。
他将传承中星衍的视角结合到能量的流动、阵法的结构以及信号的本质中去,将他的感悟和心得与于月晨分享,两人常常在实验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废寝忘食。
全息投影上流动着复杂的能量流谱与算法结构,古老的星图与现代的代码交织。
“看这里,《周天星衍诀》提到‘星轨微移,则力场生变’。”
陈宇指着一段由他勉强翻译出来的意念图示,眼下的青黑却掩盖不住眼中兴奋的光,“如果我们把秘境屏蔽场看作一个固定的、强大的干扰星轨,那么我们的通讯灵波,就不能是死板的直线或固定频率,而要像这段描述里的‘游弋之辰’,需要是动态的,不断进行微小自适应偏转,避开主干扰节点,从力场缝隙中穿行!”
“就像水,遇到石头会绕开,但始终在保持流向。”
于月晨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将陈宇描述的“动态偏转模型”转化为可迭代的算法参数,“我们需要给每一点灵波信号加载一个微型感知与规避算法,让它自己能看到能量阻塞,并实时计算最优路径……这需要极强的即时算力和超低延迟的反馈系统。”
“算力可以用分布式灵能节点处理,延迟问题……”
陈宇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凌空勾画着星轨,“或许可以借鉴‘星力共鸣’的概念?预先在通讯双方建立一种弱共鸣链路,让信号本身具备一定的预知和牵引特性?”
“对!就像终端互拨电话,也需要一个特定的代码支撑,所以我们也要找到一个特殊代替节点……”
于月晨指着全息屏幕上复杂的结构图,眼睛发亮。
两人的思维激烈碰撞,一个古老的传承正在被用最现代的语言解构、重塑,化为切实可行的技术蓝图。
他们合作进展神速,提出的数个改进方案都极具潜力,在申请调用了分部最新升级的“太初”灵能计算阵列进行大规模模拟测试时,引起了上级的高度重视。
周怀瑾在听取了详细汇报后,敏锐地意识到了这种古今结合研发模式的巨大潜力,当即拍板:“立即成立‘灵能通讯与网络技术攻关小组’,由陈宇和于月晨共同负责,调配了最好的设备和资源,授予最高权限,其所需资源,一路绿灯!”
小组迅速组建,汇集了信号处理、材料学、阵法基础以及刚刚入门灵能修炼的各类人才。
陈宇一边消化着浩瀚的《周天星衍诀》,一边将其中吸收来的原理,用尽可能科学的方式讲解给组员,并与于月晨一起,将其融入核心算法的设计中。
在一个少年天才和一个得了上古传承的技术军官的带领下,研发进度,一日千里。
除了于月晨和陈宇这边的进展,在南天门与异古局的联合指挥下,胭清带回的海量资源,被精准分配至各个急需的研发端口。
【材料与能源实验室】
堆积如山的赤炎金晶、星辰砂、沉水乌铜等灵材被分门别类,送入不同的分析实验室和加工车间。
科学家们正运用各种仪器分析赤炎金晶的能量导通率与耐高温极限,尝试将其与传统航空合金结合,为下一代承影机甲的外甲和动力核心寻找升级方案。
星辰砂被置于特制的灵能场中,观测其对不同频率能量波的稳定与放大效应,初步结果显示,它极有可能成为构建高精度灵能雷达和远程能量传输系统的核心材料。
针对沉水乌铜的研究则侧重于其超强的能量承载与稳定特性,数位阵法领域的专家包括李松言道长,正与材料学家合作,试图将其作为大型固定式“城市级灵能防御阵”的基座节点材料,替代原本效果有限且耗能巨大的传统合金。
【生物与医药研究中心】
玉髓芝、龙血竭、凝魂草等灵植被小心地移植到模拟秘境环境的培育舱中,同时由顶尖的植物学家、生物化学家、中西医专家以及有药学知识的修行者组成联合团队,进行药性分析和提纯应用研究。
龙血竭强大的外伤愈合能力已被确认,经过初步提纯和减毒处理的膏剂,在动物实验中展现了近乎奇迹的恢复速度,对深度切割伤和灼伤尤其有效。
玉髓芝的温和滋养与修复特性,被尝试用于配制一种固本培元型营养液,旨在帮助那些高强度训练或受伤后身体亏空的战士快速补充元气,甚至可能对那九十八名生命力枯竭的昏迷战士有辅助作用。
凝魂草涉及神魂领域,它的研究则更为谨慎。
在宋衍的指导下,研究人员正尝试用极其温和的灵能场提取其有效成分,希望研制出能够稳定魂念、抵御低阶精神侵蚀的制剂或熏香,为将来可能面对的更诡异敌人做准备。
【妖兽驯化与共生研究组】
设在春霖区的生态舱内,这里是目前最热闹也最需谨慎的区域。
那几十头来自秘境的妖兽被安置在生态舱中,由生物学家、行为学家、能量学家组成的团队进行24小时不间断观测。
火焰鼠的皮毛被证实能短暂储存并释放高纯度火属性能量,其唾液提取物对多种金属有奇特的软化塑形效果,已被送往材料实验室进一步研究。
灵鹿头顶的玉角散发出温和的生机波动,对周围植物的生长有显着促进作用,其分泌物被小心采集,用于培育胭清带回的珍稀灵植玉髓芝,生长周期有望缩短三分之一。
云霞雁的翎羽具有极佳的光学迷彩和轻微的气流操控能力,为新一代单兵伪装装备和微型无人机提供了仿生学灵感。
石皮犀的厚重甲壳正被测试其物理防御与能量抗性,数据直接反馈给机甲设计部门。
甚至那几条电光怪鱼,也被安置在特制水槽中,研究其生物放电原理与强度,探索将其原理转化为小型隐蔽水下防御或侦查装置的可能性。
“观察为主,非必要不伤害”的研究原则被严格执行。
研究人员穿着特制的防护服,通过远程设备与温和的能量诱导进行互动,逐步尝试建立初步的沟通与信任,并评估其与人类协同巡逻、侦察甚至承担特定运输任务的可能性。
负责此项目的生物学家激动地表示,这不仅是驯兽,更是在建立一套全新的“跨物种协作与沟通方法论”。
【医疗与生命科学中心】
这里的气氛最为凝重,九十八名昏迷战士所在的监护区外,白岚、宋衍与从全国调集来的顶尖医学专家、脑科学家、传统医学泰斗组成的团队,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联合会诊。
白岚和宋衍提供了关于生命本源枯竭与魂线污染的超凡视角,而现代医学团队则带来了最精密的身体数据监测和神经影像分析。
双方正在尝试融合两种认知体系。
一组专家尝试利用凝魂草等具有温养神魂效用的灵植,提取其活性成分,结合脑波诱导技术,看能否对那被污染的魂线产生一丝净化或刺激。
另一组则在白岚的指导下,尝试用极其温和的先天元气,配合特定的,融合了古针灸理论与灵能传导模型的经脉针刺手法,看能否在战士体内重建一丝微弱的、内源性的能量循环起点,哪怕只是杯水车薪。
进展缓慢,但并非毫无希望,每一次微小的数据波动,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在云省分部修行训练的众人,尤其是玄鸟小队与承影分队成为了【实战应用与反馈组】。
林枫、沈听白等人除了作为助教指点修行外,他们还成了最新研发成果的试金石和需求提出者。
林枫在训练中测试新型的、掺入沉水乌铜粉末的复合材料盾牌,反馈其能量缓冲效果比旧型号提升了17%,但重量增加了5%,需要动力外骨骼进一步配合。
沈听白试用了一种利用星辰砂优化过能量回路的新型灵能突击步枪原型,射速和能量聚焦性有显着提升,但对使用者的能量控制稳定性要求更高,他正琢磨如何将自己的风雷属性更高效地融入射击节奏。
闻栖得到了一套整合了云霞雁翎羽光学特性和微弱气流感应元件的狙击手环境感知辅助系统,正在适应其带来的全新战场视野和弹道修正数据。
陈宇在协助于月晨之余,也将《周天星衍诀》中关于能量流转、节点推演的部分精简提炼,与李松言道长合作,改编成更适合玄鸟小队成员现阶段理解和运用的“灵能战术呼吸法”与“简易战场态势预判口诀”,小队整体作战的协调性与能量利用效率在稳步提升。
承影分队的机甲师们,则在模拟器中疯狂测试着基于新材料数据更新的机甲性能参数,并针对秘境可能的环境,如极端低温、高温、毒瘴、复杂磁场等,提出新的防护与作战模块需求。
各种各样的研究,都在如火如荼的快速进展中。
第100章 让一切阴谋诡计无所遁形!
华夏秘境引发的波澜尚未平息,在华夏正不顾外界言论,埋头消化收获、奋力攀登技术台阶的同时,仿佛是为了印证灵气复苏并非独宠华夏,更多的涟漪开始在全球各个角落扩散开来。
【欧洲阿尔卑斯山脉深处惊现巨大冰川秘境!教廷神圣骑士团与黑暗议会血族为争夺入口控制权已爆发多次激烈冲突,雪山染血!】
【北非撒哈拉沙漠古金字塔群散发出异常能量共鸣!法老护卫后裔组织圣甲虫宣布接管,与当地军方关系紧张!】
【亚马逊雨林原始部落崇拜的神之谷被证实为高能量反应区,多国背景的探险队、雇佣兵与当地世代守护的部落战士冲突不断,雨林深处枪声与古老巫术的光芒交织!】
【北美落基山脉确认出现不稳定空间裂缝,能量辐射导致周边动植物大规模变异,共济会与灯塔实验室人员已武装介入,与联邦调查局特工发生对峙!】
秘境,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在全球各个拥有古老传说或特殊地脉的区域接连现世。
而这些秘境的现世,没有带来秩序与进步,只有恐慌、冲突与力量洗牌。
没有哪个国家拥有华夏那样强大的组织能力与前瞻性的南天门体系,以及不惜代价将威胁与觊觎者挡在国门之外的决心与实力。
其他许多国家,尤其是那些内部派系林立、政府控制力较弱,或背后有着错综复杂超凡势力盘踞的国家,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残酷的争夺之中。
资源!力量!超越现代科技的超凡知识!长生的奥秘!
没有哪个国家,哪个组织,哪个隐秘势力,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
国与国之间的边境摩擦,迅速升级为围绕着秘境入口的局部战争甚至代理人战争。
国际法、盟友关系在赤裸裸的利益面前脆弱不堪。
恐慌在全球蔓延,秩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新闻画面里,不再是繁华都市的日常,而是世界各地燃起的战火,是超凡力量碰撞引发的破坏,是普通人在力量旋涡中的无助、逃亡与哀嚎。
这被视为打破现有格局,一步登天的绝佳机会!
昔日潜伏在阴影中的古老组织,也纷纷从幕后走向台前,为了争夺秘境的控制权和其中的资源,展开了毫不留情的厮杀。
樱花国的神道教、阴阳寮,天竺国的梵行会,金字塔之国的祭司团,北欧的英灵殿,希腊的奥林匹斯遗脉……
印证了白岚的话——混乱,是野心家最好的温床;而分裂,是扼杀新兴力量最有效的毒药。
秘境,则成为了那枚引爆火药桶的火星。
贪婪、暴力、混乱,成为了主旋律,幕后黑手的意图正在一步步实现——让蓝星先陷入内耗与纷争中。
与此同时,凌振南亲自来到了胭清所住的分部小院,带来了间谍审讯的初步情报,事关胭清,他不得不慎重。
这位可是他们华夏现在最大的功臣!
这次的间谍审讯进行的也极其困难,他们显然受过严格的反审讯训练,包括物理层面的抵抗和更深层次的精神防护。常规的讯问手段收效甚微,他们或沉默以对,或编织谎言。
更棘手的是,审讯人员隐约感觉到,他们意识深处似乎被种下了某种精神暗示或禁制,一旦触及核心记忆,便会引发剧烈的头痛、精神恍惚甚至自毁倾向,有两人险些成功咬舌。
最终在周怀瑾的批准和严格限定下,审讯引入了非常规方法——结合了有限的、合规的深层意识探查手段,并特意邀请宋衍坐镇,确保不损伤其根本。
零碎但惊人的情报被一一挖掘了出来,虽然是还带着大量问号和“可能”、“疑似”前缀的初步情报,可他不敢有丝毫耽误。
混入这次秘境的间谍一共十八人,被活捉的有七人。
这批间谍并非单纯的某国间谍,而是以樱花国和棒子国为主的东亚及东南亚一些国家的集合体,受雇于一个被称为“帷幕之后”的神秘跨国组织。
该组织似乎早已知晓灵气复苏的必然性,并在全球笼络觉醒者、失意政客、投机商人,甚至一些中小型超凡传承者。
他们的目的并非单纯为国家服务,而是追求在新时代的混乱中攫取最大利益,掌握核心资源与技术,甚至塑造新神!
更令人不安的是,从其中一人口中偶然提及的碎片信息推断,“帷幕之后”与之前指使魔族袭击的黑袍使者及其背后的势力,似乎存在某种间接的联系或共同的上游。
而胭清独特的春神之力,似乎是某些计划中极其重要的一环。
而樱花国的间谍妄图召唤月读命,以掌控整个秘境一事,从零碎的情报判断不能得出确切的结论,但大概率是与其背后的势力脱不了干系的。
小院一楼会客厅里,听着凌振南的情报,面色已大好的胭清挑了挑眉,“他们不会以为月读命会是我的对手吧?”
凌振南听此看了胭清好几眼,不是他要怀疑,主要是这人家没成功您都受伤了,您说您打得过这话谁信啊?
不过他到底也没说出来,胭清却好似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撇了撇嘴,一脸傲然:“要不是我顾及这副肉身,就算他真身降临,我也不怕他。更别说那么个画虎类犬的仪式,怕是连他万分之一的真力都借不来。”
白岚微微颔首,接过了话头,他的分析更加冷静而宏观:“这帷幕之后与黑袍使者背后的势力,即便不是一体,也必然有共同的利益诉求或更上层的联系。他们早早布局,笼络各方势力,目标绝非简单的利益攫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塑造新神’,此言或许并非虚妄。
灵气复苏,旧有秩序动摇,正是信仰与力量重塑的窗口期。
扶持或创造符合他们意志的新神,攫取信仰,掌控规则,进而影响甚至主导新时代的走向,这才是更深层的目的。”
说着他点了点终端上关于全球各地出现秘境的报道中的其中几个:“这些并非都是自然复苏所致,这几个更像是某种力量在背后刻意引导,或者至少是加速了这种复苏过程。
背后若无推手,便是这片天地本身,正在承受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巨大压力或侵蚀,导致了规则的局部溃堤。”
“与此相关的劫气正在全球范围内快速凝聚,大争之世,已不可避免。”
宋衍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光锐利,他从另一个角度切入:“然命数虽有定,却非不可改。只是这大势洪流之中,蝼蚁妄图操弄潮汐,必遭反噬。
帷幕之后笼络各色人等,尤其那些失意者与投机者,此等人物命格往往带有破败、极端或贪婪的印记,极易被引动,也极易成为弃子。”
他语气带着司命星君特有的漠然与洞明,“他们或许就是这乱局中的加速器,加剧混乱,加速各方势力浮出水面并相互碰撞。
其目的,或许是制造足够多的变数,为某些更大的图谋铺垫,或是在混乱中,遮掩某些更关键的动作。
那间谍召唤月读命的举动或许根本就是幕后之人的投石问路,成功与否,对他们而言或许并非首要,制造混乱、测试反应、乃至……消耗或污染某些特定目标,恐怕才是本意。”
他看向胭清:“清丫头的春神本源,是代表‘生’与‘长’的法则显化。无论是用于某种禁忌仪式、作为高级能源、还是作为对抗特定存在的关键筹码,都价值非凡。
她被盯上,不足为奇。
樱花国间谍企图召唤的月读命,乃司掌夜晚、梦境以及部分死亡与寂静之力,与春神的生机之力存在某种对立与克制关系。选择他,恐怕也是经过精心算计的。”
“算计再多,实力不够也是白搭。”
胭清吃着灵果,秀眉微蹙:“不过,我这次受伤恐怕还真被算计了,短期内我是动不了手了,得靠你们自己了。”
说着叹了口气,“看来以后得更加小心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呐~”
凌振南听着几位神明层次的分析,感觉思路被打开了不少,同时也感到了更深的压力。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从凡俗与国家安全的角度补充道:
“几位的分析非常深刻。从我们的审讯和情报交叉验证来看,帷幕之后的组织结构非常松散而隐秘,更像一个基于共同利益和模糊信仰的跨国联盟,上层核心极为神秘。
他们这次在秘境的动作,可以看作是一次多目标试探:一,试探我国对秘境的掌控力和反应速度;二,试探像于顾问这样的特殊存在的实力与特性;三,尝试直接夺取秘境控制权,若失败,则执行破坏与污染,并收集实战数据。
至于召唤月读命,结合宋先生所说,更像是某种仪式性的干扰或献祭,旨在制造极端混乱的能量环境,方便他们达成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比如那试图污染于顾问的力量,或许就需要那样的环境才能完全发动。”
他顿了顿,面色凝重地总结:“目前看来,我们面临的不是单一的敌国威胁,而是一个跨越国家、种族,甚至可能触及更高层次存在的网络。
他们手段阴险,善于利用和制造矛盾。于顾问,您的特殊性,恐怕已经引起了这个网络的重点关注。今后您的行动,包括我们所有涉及高端战力和核心资源的行动,都必须考虑到这一层无形的威胁。”
他看向已经回了京都,但此时同他们通视频的周怀瑾,语气坚定:“首长,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却可能更加凶险的战争。
对手在暗处,且不按常理出牌,我们必须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在提升硬实力的同时,情报、反渗透、国际博弈这些软实力的较量,同样至关重要。”
周怀瑾一直静静听着,此时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凌局长说得对。明处的敌人,我们有枪炮机甲;暗处的毒蛇,我们也要有捕蛇的手段。
情报工作要进一步加强,与白岚同志、宋教授他们的协作要更紧密。至于外事司的对外行动……”
他目光锐利:“既要争资源,也要睁大眼睛,看看这潭浑水里,到底藏着多少帷幕之后这样的鬼魅。他们想搅乱这盘棋,我们偏要把棋子下得更稳,看得更清。
胭清同志的安全,列为最高保护等级。
相关研究,加快进度。唯有我们自身足够强大,内部足够团结,才能以不变应万变,让一切阴谋诡计无所遁形!”
第101章 入局时刻
全球范围内的秘境喷发与随之而来的混乱,如同一面棱镜,折射出不同文明与政体在剧变面前的千姿百态。
有陷入内战与军阀割据的,有被跨国资本或古老组织架空,沦为资源掠夺场的,也有试图强硬管控却因内部撕裂而焦头烂额的。
此时全球早已无暇再顾及华夏那已然尘埃落定的秘境,但各国管理者乃至普通民众却是羡慕华夏的。
混乱中的世界,格外渴望秩序与确定性的力量,而华夏展现出的,正是这种力量。
凌振南离开小院后,周怀瑾并没有立即结束视频通话,全息投影中,这位华夏老大的身影依旧挺拔,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份深邃的考量。
“现下全球的乱象,想必你们也都知晓了。”
周怀瑾的声音平稳,“这不再是某个国家、某个区域的危机,而是关乎整个人类文明乃至六界秩序的大变局,只是这比我们预料的来得快多了。”
对此他早有预料,毕竟他可是很早就接触了白岚等来自更高维的人物,并与他们达成了合作,所以有些决策他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如几位所言,这背后有推手在给乱局加速,我们也不能再等了,我方预计设立特殊外事与跨界资源协调司,团结能团结的力量,加入全球资源抢夺战。”
他看着视频里的几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是文明秩序的重塑,是资源与规则话语权的重新洗牌。我方研判,被动防御非上策,乱局,亦是布局之机。我们至少得保证华夏在此乱局中不会走向灭亡。
不知几位,对此可有见解?”
这不仅仅是一个新部门的成立,更是华夏将主动入局的明确信号。
之所以在正式公布前,征询他们的意见,他是想试探一点——这些神明虽说不会参与人界纷争,可已经与华夏达成合作,且帮了华夏很大的忙,而在此乱局中,他们又会不会干涉呢?
当华夏这艘大船决定不再偏安一隅,而要主动驶入这片危机四伏、强敌环伺的新海域,甚至不可避免地要参与乃至主导某些纷争时,这些已然站在甲板上的异界乘客,究竟会作何反应?
他们是会就此袖手旁观,甚至悄然离去?
还是会将与华夏的合作范畴,从应对具体危机、提供知识技术,扩展到更为广义的支持,在华夏需要借势、需要威慑、乃至需要应对来自其他超凡势力或幕后黑手的直接压力时,愿意提供某种程度上的背书或力量支撑?
这其中的分寸极为微妙。
过度指望或依赖超凡干预,不仅可能引来更大因果,也非华夏立世之道;但若完全将之排除在战略考量之外,则无疑是对现有宝贵资源的浪费,在残酷的竞争中自缚手脚。
所以他必须摸清这条隐形的协作红线,才方便他对华夏未来的决策。
白岚的神情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周怀瑾所言只是寻常政务,只简单道明了周怀瑾最关心的问题:“周先生之意,我已明了。天界于此,原则不变:不直接干涉凡俗政权更迭与利益争夺,但若涉及跨界危机、法则紊乱或如帷幕般意图颠覆六界平衡之势力,天界定然不会坐视。”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屏幕,落在周怀瑾身上:“华夏所为,是于乱局中建立秩序支点,于黑暗中擎举文明火种。此举本身,便是在维护界域安宁。
于公于私,天界乐见其成,并愿在规则允许或必要之时,提供相应的知识与视野支持。”
这番话,既划清了“不直接介入世俗争夺”的界限,又明确了“支持文明存续与抵抗跨界颠覆”的立场,同时暗示了对周怀瑾战略的认可,给予了一个弹性而坚实的背书。
宋衍推了推眼镜,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接过话头,补充道:“周首长所虑,亦是命理变数所在。
神明直接下场参与人间利益之争,必引天道反噬,因果纠缠,反而可能使局面复杂难料,非智者所为。然则,扶正祛邪,护持文明气运不绝,本就是契合天道之举。
华夏外事司若行事秉持公道,以‘遏制大乱、保存文明火种’为己任,其行动本身便能汇聚正向人道气运,自然也能得到某些规则层面的隐性青睐与便利。”
这也正巧体现了宋衍在此中协调的意义,身为天帝,有些话不好明说,而宋衍好似是帮白岚翻译了一下,实则提点了周怀瑾所谓规则的空子。
胭清听得直撇嘴,把吃完的灵果核精准投进远处的垃圾桶,哼道:“说那么文绉绉干嘛?老周你只管干就是了,你这是好事,打架我现在不太方便,不过给人撑撑场面、看看风水、辨识个灵植妖兽什么的,还是没问题。你放心做就是了,要是他们不管,我管!”
胭清比较直爽,看着他们那一套官场上的弯弯绕绕,直撇嘴,又不是什么大事,有必要这么试探来试探去的么?
周怀瑾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微微颔首:“多谢几位坦诚。有原则、有底线的支持,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他心中了然,神明们给予的是一种战略性、有条件、偏向防御与秩序维护的支持,但这已足够。
剩下的,是属于人间自己的博弈。
三天后,一则由华夏官方发布的联合公告,如同投入全球动荡局势中的一块定海神石,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公告核心内容有二:
第一,正式宣布成立异常现象与古代文明研究局与南天门计划联合指挥部。
华夏最神秘的组织——异古局,第一次正式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而异古局和南天门两个原本在职能上有所交叉但又相对独立的机构,现在将实现信息数据库、科研资源、战术力量的全面并网与共享。
指挥部由周怀瑾直接领导,凌振南与南天门原总负责人共同担任执行副指挥,统筹国内外所有涉及超自然现象、秘境探索、灵能科技研发及对外防御事务。
这意味着,从最高决策到一线执行,华夏境内应对灵气复苏及相关事件的力量,将被整合成一个反应更迅速、资源调配更高效、决策链条更短的超级体系。
第二,在联合指挥部框架下,设立 “特殊外事与跨界资源协调司” ,简称“外事司”。
该司职能特殊且公开声明:在全球散落的秘境及非常规资源,将秉持人类共同利益为核心,愿与各国各组织在平等、互利、透明的基础上展开合作;但同时,华夏也将坚决维护自身及全人类的合法权益,对于任何企图独占、破坏或滥用秘境资源,危害人类共同安全的行为,华夏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进行干预、竞争乃至保护性开发。
公告措辞严谨,但内核强硬。
简而言之就是:合作,我们欢迎;抢食,我们奉陪;搞破坏,我们必究。
公告发出,全球哗然。
西方国家政府与媒体反应激烈,指责华夏“借危机扩充军备”、“破坏现有国际秩序”、“意图垄断超凡资源”。
一些中小国家则态度暧昧,既畏惧华夏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又暗中期盼这股力量能在全球乱局中提供某种庇护或平衡。
然而,与这些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几道悄然抵达华夏最高外交层面和联合指挥部的特殊讯息。
这些讯息动机各异,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华夏。
巴铁的通讯第一时间抵达:“兄弟,任何时候,任何情况,巴铁都坚定地与华夏站在一起,我们的大门永远向华夏朋友敞开。关于联合训练、情报共享,我们已准备好随时对接。”
白罗斯在经过短暂内部评估后发来密电:“在欧盟自顾不暇、漂亮国只关注自身利益的情况下,我们看到了谁才是值得信赖的长期伙伴。我们正式请求与华夏在超自然科研、安全及未来秩序构建领域,建立特殊战略伙伴关系。”
高丽的提议更为具体:“我们认可华夏的领导力与责任感。高丽希望接入南天门部分民用技术网络,并开展人员交流培训,为两国未来更深层次合作奠定基础。”
毛熊的请求紧迫而直接:“西伯利亚冰狱秘境失控扩张,常规武力效果有限,北约压力日增。基于我们的全面战略协作,请求华夏提供紧急技术支援与联合行动方案探讨。”
……
总的来看是三类迥然不同的请求,有坚定站台华夏的;有看清形势,主动寻求战略协作以谋求未来的;还有出现严重秘境危机,急需外部援助的。
这不再是简单的国际交往,而是在新时代混沌初开时,关于阵营选择、信任建立与责任担当的首次严峻考验。
周怀瑾在指挥部首次全体会议上,面对着巨大的全球态势图,上面标注着各类信息与请求,他的声音通过传声系统清晰回荡在指挥中心:
“同志们,形势已然明朗!混乱是挑战,也是机遇;危险无处不在,朋友也在各方显现。
我们的外事司,从成立第一天起,就不会清闲。”
“对于巴铁、高丽这样风雨同舟的老朋友,我们要做的,是立刻将合作深化、具体化,建立常态化的联防联控与技术共享机制,让他们成为我们最稳固的战略后方。”
“对于白罗斯、希腊这样富有远见的新伙伴,我们要敞开怀抱,以诚相待,尽快启动战略对话,量身定制合作框架,将他们纳入我们共同维护的新秩序蓝图。”
“而对于深陷秘境危机的领邦,我们的回答只有一个:立即行动,全力支援!这不是选择题,而是必答题。答得好,患难见真情,基石更牢;答不好,失掉的不仅是信任,更是未来的格局。”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和官员:“因此,我命令:外事司即刻进入最高效运转状态。
设立三个专项对接组,分别处理上述三类事务。对第三类求救者,启动天字级应急响应机制。抽调玄鸟、承影精锐,组建‘定风波’特别行动组,配备最新研发装备,随时准备跨境支援。
技术、情报、后勤,全线绿灯!”
“记住我们的原则:平等互利,尊重主权,共御风险,不负信任。我们要让世界看到,在末日般的混乱中,华夏不仅有能力自保,更有魄力和担当,愿意为携手者共同应对新时代的挑战!”
命令一下,整个国家机器随之高速运转起来。
于月晨和陈宇的团队接到了多线并行的支援任务清单;林枫、沈听白等人被告知随时可能接到跨境命令;宋衍的案头堆满了涉及不同国家、不同秘境风险的初步评估报告。
就在华夏这艘巨轮开始调整航向,准备迎接八方风浪,并试图牵引其他小船共同前行时,深海的阴影与地下的密谋,也悄然加快了速度。
樱花国,地下神社。
破碎的八咫镜映照出三张阴沉的面孔。
“华夏反应太快,太有条理了!他们不是在慌乱应对,而是在主动布局!”
居中老者的白翳(yi)眼中寒光闪烁,“帷幕谕令:必须打断他们的节奏。重点,放在他们即将伸出援手的地方——西伯利亚的冰狱,湄公河的浮岛。
要让他们的救援变成泥潭,让他们的担当沦为笑柄。具体如何做……你们清楚。”
镜面泛起涟漪,浮现出冰原与浮岛的景象,隐约有扭曲的黑影在其中蠕动,等待着意外的触发。
其中一名老者沙哑开口:“已在部署,只待华夏之人踏入。”
“很好!记住,不仅要让他们失败,更要让他们与求援者之间,染上猜疑与鲜血。”
居中老者缓缓阖眼,“新时代的神座,不需要如此碍事的秩序维护者。”
——
神入凡尘里,波澜初惊现;龙脉苏醒时,暗流奔涌至。
天门立初心,科技绽光芒;领袖定风波,文明引航向。
——
第一卷《神降于野,灵启之始》 完
敬请期待第二卷:《暗流奔涌,六界棋局》
第102章 他是天帝?!
云省分部的小院,在喧哗渐起的全球背景下,如同一叶静谧的扁舟。
胭清被严令休养,每日最大的运动恐怕就是从躺椅挪到饭桌,再被白岚或外婆盯着喝下各种滋魂养元的汤药,她的脸色一日日红润起来,凡躯的疲惫感也渐渐消失,只是距离完全恢复战力还需时日。
白岚的存在,已成为小院一道固定的风景,他以“灵力温养不能中断”为由,堂而皇之地住了下来,占据了客房,每日除了晚上睡觉,其余大多时间都守在胭清附近。
胭清休息,他就守在房外的小客厅;胭清去阳台或是小院里晒太阳,他就守在一旁;偶尔离开一下,处理些事务,很快又会回来。
几乎形影不离。
天帝的那份超然与威仪在日常琐碎中悄然内敛,化作更切实的陪伴与守护。
他读得懂胭清强打精神下的疲惫,也接得住她偶尔因憋闷而生的小脾气,总能恰到好处地递上一杯温茶,或转移话题,引她说些天界旧闻或吐槽现代社会的稀奇事。
外婆苏予奚将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从最初的审视、警惕与隐隐的担忧,在日复一日的观察中逐渐消融。
她这个年纪,看人已不只听其言,更观其行,察其神。
她看得出这个气质卓绝的云白枫看小清的眼神,是一种深沉、克制,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温柔又专注的目光。
她看到白岚每天清晨准时出现在厨房,动作熟练又极其认真地准备早餐——清粥小菜,搭配特意寻来的温和药膳。
他好似知道胭清的一切喜好,他在这些时日,早中晚三餐都被他包了,换着法子给胭清做不同的药膳,每次胭清吃了都对他赞不绝口。
她看到白岚在胭清看书睡着时,会悄然走过去,动作轻缓地调整她滑落的毯子,然后坐在一旁,宠溺而专注地看着她。
她看到这个在外界传闻中叱咤风云的科技巨头、在异古局和南天门高层口中神秘强大的云顾问,会在被她拉住询问“小清喜欢吃什么水果”时,认真地回答:“她偏爱汁水多的,上次买的橙子和蜜瓜她都多吃了些。”
那份认真,不像敷衍长辈,倒像在汇报重要情报。
她也看到小晨同他昔日崇拜的云学长明里暗里的较劲。
少年忙完实验室的工作,总会带些姐姐可能喜欢的小玩意儿回来,或是漂亮的发饰,或是胭清喜欢的糕点水果,又或是他捣鼓出来的能安神助眠的小仪器,然后故意在饭桌上眼神时不时瞟向云白枫,问“姐,这个好看吗?”,“这个甜不甜?”,“这个好不好用?”。
白岚大多时候只是平静地接受这份挑衅,偶尔在于月晨过于孩子气时,会淡淡抛出一句:“小晨,你灵能通讯动态偏转算法的第三节点迭代模型,模拟数据似乎有处异常波动,建议复查能量衰减系数。”
便能立刻让少年脸色一变,丢下饭碗冲回书房查数据,引得胭清轻笑,外婆无奈摇头。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虽然身处地下,外面的阳光却在被科技聚拢后,暖洋洋地照射着整个地下空间。
胭清在阳台浅眠,于月晨被陈宇一个紧急通讯叫回了实验室,好像说是有了新的感悟。
外婆悄悄叫了守在胭清身旁的云白枫,泡了一壶滇红,端到院中的石桌旁,示意云白枫坐下。
“云先生,”外婆缓缓斟茶,语气平和,“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小清了。”
“外婆客气,分内之事。”
白岚双手接过茶杯,姿态恭敬,这份恭敬并非出于对凡人长辈的客套,更像是对一位智慧长者的尊重。
“分内之事?”
外婆抬眼看他,目光如炬,“你也是神,还是天帝,对吗?”
“是。”
白岚点点头,认真道:“我也是借凡躯到此,我名唤白岚。”
“那你这分内,是出于上司对下属照顾的分内,还是同为神的分内,或是别的什么?”
白岚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勾起一抹淡笑,“上司与下属,或是神界同僚互助,不会做到如此地步。”
他的目光转向阳台方向,能看见胭清熟睡的侧影,他设了屏蔽阵,能确保他们的谈话不会吵到胭清睡觉。
“我在此,只因是她,也只会是她。”
外婆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胭清说,她占了月清的身子,是个外来者。”
“身体只是容器。”
白岚的视线收回,看向外婆,“于月清已入轮回,她的命数已尽,是她自己的因果。而胭清……”
他停顿了一下,“她用了这具身体,承受了这份亲情,便会担起守护之责。
她不是‘占’,而是‘承’。这一点,她自己或许还不完全明白,但我看得清。”
外婆的目光变得锐利:“那你呢?你守着的,是曾经那个普普通通、会生病会害怕的凡人姑娘于月清,还是现在她身体里那个……高高在上的春神?”
石桌上茶烟袅袅。
白岚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外婆一怔,就听他道:
“外婆觉得,一个‘高高在上的春神’,会因为您做的一碗糖水鸡蛋眼眶发红吗?会因为于月晨熬夜做实验,就半夜悄悄给他房里加一道安神结界吗?会因为怕您担心,明明伤得连走路都费劲,还要强撑着说‘没事,睡一觉就好’吗?”
他反问,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温和调侃。
外婆握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顿。
“我认识的胭清……”
白岚声音低沉下来,“在天界时,就是个会偷月宫桂花,会因为无聊追着满天神仙下战书,会因为心疼几株人间移栽的花草跟巡值天将争执的麻烦精。”
他眼中浮现一丝遥远的回忆:“她飞升成神,不是因为悟道超然,而是因为想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那些在她逃亡路上曾给过她一碗水、一块饼的凡人。
她的神位不是靠香火供奉堆出来的,而是用一次次搏命换来的。”
“这样的她,怎么会是‘高高在上’?”
白岚摇摇头,“她比任何人都懂得平凡的可贵,也比任何人都害怕自己带来的灾厄牵连无辜。”
他看着外婆,眼神认真:“所以外婆不必问她是谁,她是于月清,也是胭清。
她喊您一声外婆,就是真的将您当作了亲人。而我喜欢她,喜欢的就是这个会笑会闹、会嘴硬心软、会一边嫌弃人间规矩多,一边又拼命想护着这人间烟火的完整的她。”
茶壶中的水微微沸腾,发出细小的声响。
外婆沉默了很久,久到阳台上的胭清翻了个身,裹紧了毯子,白岚一个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为胭清重新拉好了毯子。
“最后一个问题。”
外婆终于开口,“若是……有一天,她不再是春神,也不再是于月清,只是她自己,你还会这样守着她吗?”
白岚没有任何犹豫:“会。”
“为什么?”
“因为从她第一次同我见面,就不由分说对我动手开始……”
白岚嘴角微弯,“她就没给过我‘不守着’这个选项。”
外婆听见“动手”二字愣了一下,她也试探过小清,小清对感情一事简直一窍不通,不像是一见人就会动手动脚的那种啊?!总不能是贪图美色吧?!
其实,在白岚住进小院这几日,外婆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没少观察,除了看白岚的言行,她也曾试着探过胭清的口风。
那是在白岚住下后的第三天下午,胭清精神稍好,坐在院里晒太阳,而白岚恰巧有事出去了。
外婆一边修剪着窗台上的盆栽,一边状似随意地问:“小清啊,你看云先生……他,模样气度没话说,本事大,地位高,对你更是没得说。
这些天,家里家外,细致周到。我看着,比许多人家的小伙子都强。”
胭清正捏着一片叶子感受阳光的脉络,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是!他可是天帝,管着整个天界,甚至六界呢,做事当然靠谱。
打架也厉害,虽然以前我赢过他一招……不过他现在肯定更厉害了。”
她语气里透着对厉害的单纯欣赏,以及一丝好像还想再比划比划的跃跃欲试。
外婆听此却怔住了。
天帝?!那个年轻人居然是天帝?!
“他……他是天帝?!”
她声音好似都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的颤音,“是不是所有神都得听他的?”
第103章 钢铁直女的铁
也不怪外婆震惊,白岚的身份目前也只有华夏高层鲜少的几位知晓,胭清以前也从未提及过他的身份,外婆和于月晨自然是不知晓的。
“是啊,他在天界就相当于华夏周老的地位,统领整个天界。”
胭清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还怕外婆不理解,拉出周怀瑾做对比。
外婆好似深吸了口气,握着花剪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修剪到一半的枝叶停在空中。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历经世事,自认也算处变不惊,可“天帝”这个词带来的冲击,还是让她半晌没缓过神来。
她脑海中闪过云白枫系着围裙在厨房熬粥的背影,闪过他仔细给胭清剥橙子、剔掉白色经络的模样,闪过他夜晚守在客厅处理事务时柔和的侧脸……这些画面,怎么也无法和神话传说里遥不可及、统御天界、威严莫测的天帝形象重叠在一起。
她想起云白枫挺拔的身姿,沉稳的气度,以及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威严……原来不是错觉,这并非仅仅源于他科技巨头总裁的身份,而居然是天帝这种至高存在。
“可是……”
外婆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看向胭清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他……天帝陛下……天天给你做饭?”
“是啊。”
胭清点头,理所当然道:“他说他手艺好啊,外婆你不也吃过了,是不是特别好吃!”
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仿佛在炫耀自家厨子的本事,全然没意识到这厨子的身份有多么惊世骇俗。
外婆:“……”
她忽然觉得有些头晕,需要坐下来好好消化一下,她缓缓放下花剪,走到胭清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看着胭清打着哈欠,懒洋洋的模样。
“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虽然不大明白外婆为何要问他人怎么样,但胭清还是认真思考了片刻,答道:“除了太过记仇了些,他人挺好的,做饭好吃,懂得也多,好像什么都会,打架也很厉害,是个很可靠的搭档呢。”
外婆听见“太过记仇”,明显愣了一下,好像是有点记仇,而且还是跟小晨抢胭清注意的那种略有些幼稚的较量,不过她倒是没看出来他有太过记仇,甚至对胭清简直可以用纵容来形容。
堂堂天帝……居然能为一个人,下得了厨房,上得了厅堂,细心周到得像个最寻常不过却用情至深的晚辈。
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记不记仇的问题,她相信他就算是记仇也不可能记胭清的仇。
“只是搭档么?”
“嗯……算是可靠的搭档和上级吧。”
胭清看向外婆,神情坦荡得让外婆心头发噎,“虽然有时候有点死板、爱讲规矩,但大事上从不含糊,有担当,有远见。这次下界,他学得很快,对现代科技和人类文明的理解甚至超过了很多天界的老古板。有他在,很多事确实好办多了。
外婆,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她不死心,继续引导:“我看他待你,可远远超出了公务范畴。这天天守着你,汤汤水水的,连你弟弟都要吃味了。”
胭清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解外婆为何强调这个:“我这次受伤,确实耽误了不少正事。他是天帝,六界平衡是他的责任,我又是他派下来的重要侦察兵,还牵扯到天界和人界的合作枢纽,他多费心确保我尽快恢复,也是应该的嘛。而且……”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我怀疑他还有点内疚,毕竟当初要不是他派我来人界,我也摊不上这么多事。他那人,责任感强得过头,肯定觉得有义务照顾好我。”
外婆听着这通完全跑偏的分析,一时无言。
这丫头,在其他事情上敏锐得吓人,怎么轮到自己的事,就迟钝得像块木头?
她叹了口气,决定再直接一点点,“小清啊,外婆是过来人。这男女之间呢,有时候不仅仅是责任和公务。像云白枫这样优秀的男子,对你如此倾心照顾,你就没点别的想法?
比如,觉得他这个人本身很不错,想和他更亲近一些?或者是,看见他会不会高兴?他不在会不会惦记?”
她尽量把话说得含蓄又明白。
“更亲近?”
胭清歪了歪头,绿色的眸子里是真切的疑惑,“我们现在不算亲近吗?他知道我好多黑历史,我也知道他不少糗事,一起打过架,一起扛过事,现在他还住我家,这还不算亲近吗?这在人界来说,已经可以用铁来形容了吧!”
她顿了顿,“至于他来的话,确实会高兴,毕竟他来了就意味着有好吃的好玩的,还能帮我挡掉好多麻烦。
惦记嘛……应该也有吧,他不在时,我有事想找他,就会惦记他不在,好麻烦。
外婆,你到底想问什么呀?”
看着胭清那清澈见底、毫无杂念的眼神,外婆彻底没脾气了。
铁?她看是钢铁直女的“铁”吧!
这孩子,对人情世故里的那些旖旎心思,怕是比小晨编写的那些复杂算法还要迟钝茫然。她分明是把白岚那些细致入微的照顾,当成了战友间或上司对下属的可靠支持,把那份独一无二的陪伴,理解成了合作关系里的默契。
她终于确定,自家这傻孩子,在个人感情方面,恐怕是真的一窍不通。
她忽然有点同情起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陛下了。任你情根深种、算无遗策,但遇到这么个油盐不进的主儿,怕是有的熬了。
也正因有了那番试探,此刻听到白岚说的“动手”,她握着茶壶的手紧了紧,眼神里透出一丝难以置信。
在她看来,胭清那不开窍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会对着刚见面的英俊男子就动手动脚的轻浮姑娘啊?她都没有那种想法,怎么见色起意啊?!
难道……是女孩子对帅小伙那种欣赏的天性不成?
她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白岚。
确实,这白岚的样貌气度,是她活了七十多年见过最出众的,没有之一,也难怪胭清会上手吧?
她脑中自动浮现出胭清第一次看见白岚时,出于单纯的欣赏,一边夸赞他长得好看,一边顺便上手摸一摸的场景。
也不怪外婆会往这个方向想,毕竟涉及男女之事,谁都会想歪的。
外婆愣住的神情落入白岚眼中,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让老人家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误解。
外婆那副欲言又止,眼神里混杂着惊愕与些许“原来如此”的神情,让这位向来淡然的天帝也感到一丝罕见的窘迫。
饶是他素来情绪内敛,此刻耳根也不由得泛起一抹红晕,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
他轻咳了一声,难得带上了几分无奈的笑意,解释道:“外婆,我说的‘动手’,并非……呃,并非您所想的那种意思。是指比武切磋,打架。”
“啊?!打,打架?!”
外婆这下真的愣住了,“第一次见面就……打架?!”
脑海里那些不合时宜的联想被驱散,但这答案比之刚才的猜想好像更离谱了。哪家姑娘第一次见人,不分青红皂白就上去跟人打架的?何况对方还是……还是天帝呢!
“是。”
白岚肯定地点点头,他抬眸看向熟睡的胭清,唇角带笑,眼底浮起一丝宠溺,仿佛那段鸡飞狗跳的初遇,在时光沉淀后也酿成了值得回味的佳酿。
“而且是刀剑相向,打得颇为……惊天动地。”
他放下茶杯,将往事娓娓道来,只是省略了中间许多凶险。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天的大雾,以及雾气骤然散开后,那个站在林边,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眼睛清澈明亮的少女。
尽管白岚并未详细描绘,但外婆从他简短的字句和平静语调下偶尔闪过的不一样中,足以拼凑出一场电光火石、步步惊心的对决。
原来,那份让她都觉得有些脸热的专注与守护,其根源并非花前月下,而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理解与疼惜。
外婆久久不语,只是拿起已经有些许微凉的茶壶,又为白岚添了些热茶,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舒缓,眼神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我原先想着……”
外婆的声音带着释然与动容,“小清这孩子,虽然与她相处的不久,但我看得出来她心软,真心待她好的,她恐怕会记一辈子。
只是她对男女之情懵懂得像张白纸。
有人能疼她护她,是好事。可我总怕……”
说到这,她似乎叹了口气,“怕这好来得太突然,怕你们神仙寿命漫长,此番只是一时兴起;或是她根本不开窍,既辜负了真心,也伤了自己。”
她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白岚,这次带着全然的信任:“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放心不少。你们这开头,算不上风花雪月,甚至有些吓人。但正是这样,反而踏实。
你们见过彼此最糟糕的样子,打过最狠的架,差点要了对方的命……还能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说‘喜欢’。这份‘喜欢’,是扎扎实实从荆棘里长出来的,比那些轻飘飘的甜言蜜语,牢靠多了。”
外婆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舒心的笑容。
“白岚,今日同你说这一番,只是因为我早已把她视作我的外孙女,是个会偷吃我做的糖水蛋、会跟小晨斗嘴、会在我生病时急得团团转,可心里头却比谁都重情义的傻丫头。
作为外婆,自然希望她能有人疼,有人护。只是她慢热,不懂,你……多费心。”
虽未明说,但她此番话语明显就是一个长辈对自家孩子的郑重托付。
白岚站起身,对着外婆,郑重地行了一礼。
不是天界的礼仪,而是人界晚辈对长辈最诚挚的礼节。
“外婆放心。”
他字字清晰,如同立誓,“无论她是春神,还是褪去所有身份的胭清,她都是我要守着的人。她不懂,我便慢慢等,慢慢教。
这份心意,始于一场荒唐的比武,却绝不会终于任何岁月的消磨,更不会因她的懵懂而退缩。”
“好,家里欢迎你常来。”
外婆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眼里是对他止不住的欣赏,堂堂天帝能放下所有架子,为小清一人做到如此,连她这个凡人老太婆都承了他一礼,她好像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只是说出的话却与眼中的欣赏并不一致:“不过客房只能再住一周,下周我要收拾出来给小晨放资料,他东西越来越多,堆得到处都是。”
白岚并未再坚持,只是了然地笑笑,点头道:“好。”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于月晨抱着一大摞资料冲进来,脸上满是兴奋:“姐!陈宇那边有重大突破!我们基于《周天星衍诀》改良的灵能波动解析算法,对魔气的识别准确率提升了40%!还有……”
第104章 那我先死在她前面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石桌旁相对而坐的两人,尤其是外婆脸上那种看自家人的表情,声音戛然而止。
少年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变成一种复杂的,混合着一丝释然和更多失落的情绪,他抱着资料站在原地,几秒后,闷闷地说:“我……我去书房整理数据。”
“站住。”
外婆叫住他,“先过来喝口茶,喘口气。你看看你,眼圈黑得像熊猫,昨晚又没睡?”
“睡……睡了的。”
于月晨有些心虚地小声应着,乖乖走过去坐下。
外婆给他倒了杯茶后起身,“我去看看小清醒了没,你们俩聊。”
外婆一离开,小院霎时陷入安静。
于月晨端着茶杯,盯着里面琥珀色液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他知道外婆定然与云学长聊了什么,他进来时看到的那种仿佛一家人坐在一起闲话家常的氛围,外婆好似已经接纳他了。
他也看得出他是真的对姐姐好,那细致入微的照顾,那沉稳可靠的守护,那包容甚至纵容的态度,绝非作伪。
而且姐姐和他在一起时,虽然嘴上不说,但那种自然而然的放松和无意识流露出的依赖,是于月晨从未在其他时候见过的。
有这样一位厉害又真心对姐姐好的神仙在姐姐身边,他应该放心,甚至高兴才对。
只是他……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隐隐的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
那是种自己守护的珍宝,即将被另一个人郑重接过去的感觉,既欣慰于珍宝能被更好珍藏,又怅然若失于自己不再是那个唯一的守护者。
更何况,这个“接过去”的人,身份神秘,力量深不可测。
神仙的寿命那么长,世界又那么复杂,连人界的普通夫妻都避免不了七年之痒,他那亲生爸妈……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真的能一直一直对姐姐好吗?面对未来的风雨,他真的能始终站在姐姐前面吗?
“你……”
在经历良久的沉默后,于月晨抬起头,目光笔直地看向对面那个正悠然自得地品茶的男人。
少年人的眼神里有尚未完全褪去的倔强,也有努力想显得成熟的认真,他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问:
“你会一直对她好吗?”
白岚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回避,简洁而肯定地回答:“会。”
于月晨抿了抿唇,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问出了盘旋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如果……如果以后有更厉害的神仙喜欢她,或者……或者有什么六界危机,需要她牺牲呢?就像……就像那些电影里演的,为了拯救世界,必须有人献祭那种……”
这是他心底最深沉的恐惧,姐姐的身份和能力,他了解过,推算过,他知道她注定不可能置身事外。
这让他总会时常想到电影里那些为了拯救苍生而牺牲的神,为此他其实早已经担忧了很久,姐姐入了秘境重伤归来时,他就曾以为是……
白岚的神色没有任何波动,他甚至没有思考,答案仿佛早已烙印在神魂深处。
他平静地看向少年,说出的却是一句石破天惊的话:“那我先死在她前面。”
于月晨眼睛骤然瞪大,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不是情话,” 白岚仿佛看穿了他的惊疑,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种极其冷静的理智,“是事实。”
他略微坐直了身体,属于天帝的那份威仪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我身处其位,便有对应的责任。若真到了需要牺牲某个个体,无论这个个体是谁,才能换取大局存续的地步……”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扫过阳台方向,带着深不见底的温柔,话语却是有些霸道:“那么,这个人选只会是我,不会是她。只要我还站着,就轮不到她去扛最重的代价。
这是我的权柄,也是我的枷锁,更是我的选择。”
于月晨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说“你那么厉害怎么能轻易说死”,想说“姐姐肯定不愿意这样”,想说很多很多……但所有的话涌到嘴边,都在对方那平静到近乎理所当然的目光中消弭无形。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说出的话,不是浪漫的承诺,而是基于其身份地位、能力责任,做出的冷静而现实的推演。
正因如此,反而显得无比可靠,也沉重得让人心悸。
少年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拐弯抹角的试探和担忧,在这个答案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闷闷的小声的确认:“那……那你要说话算话。”
“嗯。”
白岚轻轻颔首,简单的一个字却带着金石般的笃定。
于月晨像是终于卸下了心头的一块巨石,又像是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撞击了心灵,他猛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用手背胡乱抹了抹嘴,抱起桌上那摞厚重的资料,逃也似的站起来。
“我……我去找姐姐说算法的事!”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过身,几乎是逃跑般快步走向胭清所在的阳台方向,背影透着一丝慌乱。
看着他略显仓惶却轻快了不少的背影,白岚轻轻摇了摇头,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指尖微动,一抹看不见的气息掠过杯壁,茶水重新泛起怡人的温度。
他抿了一口,眼中却浮现一丝柔和。
这个嘴硬心软、把姐姐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少年,终于也开始尝试着,用他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和接纳他了。
出乎意料的,他的认可,居然让他觉得比许多天官的表忠心,更让他觉得不错。
阳台那边,传来于月晨刻意放轻的声音:“姐,你醒了么?”
以及胭清被吵醒后不满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嘟囔:“小晨……你好吵……让我再睡会儿……”
白岚唇角勾起,又抿了一口茶,滇红的醇香略带苦涩,回味却甘甜绵长。
这样平凡而宁静的日子,真的很不错呢。
不过也如他所料,这宁静不会持续太久。
仅仅两天后的清晨,一份标注着“绝密·加急”的简报便通过特殊渠道,呈递到了刚刚结束晨炼,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的白岚手中。
几乎同时,胭清的个人终端也收到了宋衍发来的紧急会议邀请通知,并附上了简报摘要。
异古局与南天门联合指挥部邀请了他们几位参与紧急会议。
一个小时后,宋衍、顾笙,以及一直没回总部的凌振南携林枫、江辰宇,都来到了胭清所住的小院。
一楼会客厅内,凌振南对他们点头致意后,便快速地切入了正题:
“我们收到了毛熊和寮国的紧急求援。
毛熊的西伯利亚北部冻原深处,极寒灵气失控喷发,形成覆盖数百公里的暴风雪与灵力乱流区,不仅将数个小镇与勘探站点彻底吞没冰封,其范围内还出现了大量被魔气侵染、狂暴化的冰原生物,正不断冲击毛熊的边境防线。
毛熊自身超凡力量体系在解体后本就传承散佚、青黄不接,面对如此规模的异变,常规军力效果有限。
而寮国则是其境内湄公河中上游,出现了一片覆盖着原始丛林的巨大陆地,违反物理规律地悬浮于河流上空,并不断向周边释放混合着瘴气、微弱魔气的毒雾。
毒雾所过之处,植被异变疯长,动物畸形成狂,当地居民伤亡惨重,政府完全无力应对。”
凌振南调出两地的卫星图像和能量扫描数据。
西伯利亚的画面上,大片区域被诡异的蓝白色能量场覆盖,温度读数异常的低;湄公河的画面则显示的是那座凭空出现,被迷雾笼罩的岛屿,岛屿周围水域的灵力读数高得异常。
“两国都正式向我国提出支援请求,愿意开放部分数据共享,并承诺在联合行动中给予我方人员最高级别的通行与协作权限。”
凌振南顿了顿,“周老和指挥部评估后认为,这两处秘境威胁等级都很高,且几乎同时爆发,不排除是有组织的试探或牵制。”
“支援方案?”
白岚的目光扫过数据,他早上看过简报,就知事情的严重性。
秘境爆发是灵气复苏下的自然现象或是引动了上古封印的松动,难以直接归咎于谁,更别说现下全球出现的秘境不是只有这两个。
只是毛熊与寮国,这两国与华夏关系特殊,尽管没有胭清那么敏锐的感知,他也能隐隐感知到毛熊那边的秘境并非自然开启,时间如此密集,背后必然有人推动。
求援信一到,华夏接,便是主动跳入未知险地,人力物力消耗巨大,且极易陷入泥潭;若是不接,则华夏的国际道义有亏,之前树立的“负责任大国”形象受损,周边国家会寒心,联盟会出现裂痕。
但即便知道这是一个明显的算计,支援也必须去,而且两边都得去,还要快,要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和效率。
他能想到的,周怀瑾他们不可能想不到,凌振南也提到不排除有推手的问题,于是他的提问也简洁明了。
第105章 让我替她去!
“考虑到是跨境行动,大规模派遣常规部队不现实,政治风险也高。”
凌振南知道这位也是统领一界之人,定然知道这其中关窍,于是快速调出人员名单,道:“指挥部意见,组建两支精锐的特遣分队,每支以五十人为限,全部由有过豫州秘境实战经验、心理素质过硬、至少达到炼气期中后期的战士组成,作为核心突击与技术支持力量。
同时,搭配最新一代的无人作战设备进行协同,最大化减少我方人员直接暴露的风险。”
“两支分队,需要强有力的领导者。”
凌振南的目光投向同他一起来的林枫和江辰宇,“玄鸟小队与承影分队,是目前我们融合灵能与科技作战经验最丰富的单位,指挥部希望,由他们分别担纲两支特遣队的核心指挥与战术骨干。”
林枫和江辰宇作为俩队的队长,面色凝重但眼神坚定,起身应道:“定不负所托!”。
“考虑到任务危险性及可能遭遇的高阶超凡威胁……”
凌振南点点头,看向白岚,语气放缓,但更显郑重:
“我们还需要超出常规的保障。白岚阁下,不知天界是否愿意,在此人界事务的特定节点,提供一些顾问性质的随行指导?
当然,一切行动以我方人员为主导,仅在天规允许范围内,为我方提供必要的建议与风险缓冲。”
这番话措辞极为考究,既表达了请求,也明确了主权与界限,给足了天界面子。
白岚与宋衍、顾笙交换了一个眼神。
宋衍推了推眼镜,微笑道:“维护下界基本秩序,避免因大规模灾难导致文明断层,本就在司命职责范畴之内。此行亦可观察异域灵气变异,完善命理模型,于公于私,宋某皆无推辞之理。”
顾笙抱拳,言简意赅:“愿往。”
白岚这才看向凌振南,颔首道:“可。天界不直接介入世俗利益之争,但此等危及众多生灵存续、易被邪魔利用制造更大混乱之事,予以适当援手,合乎天道。
我会坐镇中枢协调,宋衍、顾笙可各随一队出发。”
凌振南明显松了口气:“感谢!有两位带队,我们就安心多了。”
于是方案迅速在会客厅内确定下来,联合指挥部虽由周怀瑾直接管辖,但他总不能事事亲为,大方向确定了,其他的基本就交由下面的对接领导决策了。
宋衍经验丰富、长于谋划与应对复杂局面,随同玄鸟小队前往环境更恶劣、潜在正面冲突可能更大的西伯利亚冰狱;顾笙战力强横、作风悍勇,随同承影分队前往地形复杂、诡异丛生的湄公河浮岛。
每队含宋衍或顾笙,共五十一人。
“玄鸟小队陈宇、李松言留下?”
胭清注意到这个细节。
“是。”
凌振南解释道,“陈宇对《周天星衍诀》与灵能网络的研究正值关键突破期,需要稳定环境;李松言道长正在同龙虎山、茅山等传统宗门,梳理整合适合大规模推广的改良型基础功法与符箓体系,同样脱不开身。
玄鸟小队的空缺,会从各方面考量后,选拔两人补入,该工作已在进行中,不久就会有结果了。”
会议结束后,具体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两支特遣队迅速完成了人员集结、装备配发,开始了出发前的适应性训练。
于月晨在得知玄鸟小队即将启程外援的消息时,扔下手中码了一半的代码,近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实验室。
于月晨与陈宇同处一个实验室,凌振南的副官知道于月晨是于月清的弟弟,来征询陈宇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替补他在玄鸟小队的位置时,也并没有避着于月晨。
“……西伯利亚‘冰狱’情况危急,支援刻不容缓……指挥部决定派玄鸟小队为核心,组建特遣队……”
玄鸟小队?姐姐带领的队伍!
本来完全没注意俩人交谈的于月晨,听到此,心立刻提了起来。
紧接着,他听到副官继续说:“……陈博士你的专项研究是重中之重,周老亲自批示不能中断,所以这次外派你需要留下。但小队的技术支援位置不能空,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要心理素质过硬,有团队协作能力,最好是接触过我们现有灵能装备数据体系的……”
陈宇似乎在思考,回了几句什么,于月晨没听清,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副官接下来的话钉住了:
“另外,这次任务风险等级很高,于顾问那边也会出人手,随队提供必要指导和安全缓冲。所以人选的技术适应性和保密意识都要顶尖……”
“你说什么?!于顾问那边也会出人手?!”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了于月晨的耳朵里,让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他忽地站起,声音很急,紧紧盯着那位表情一丝不苟的军官。
副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打断,倒也没恼,只道:“于月晨同志,具体的任务构成属于内部信息。不过,指挥部统筹时确实会酌情考虑各方面力量,于顾问那边,按惯例也会提供必要支持。”
“必要支持……”
于月晨喃喃重复,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姐姐苍白虚弱地躺在床上的样子,脸色一点点白了,他再也没顾上他们说什么了,转身夺门而出。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出实验大楼,无视了身后陈宇疑惑的呼喊,也无视了走廊里其他人投来的诧异目光。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混合着剧烈奔跑带来的喘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脚下的速度却丝毫不减。
不行!绝对不行!
上次豫州秘境,姐姐带着重伤归来,休养了这么久还未痊愈。现在又要去?还是更远的、更陌生的、听起来就更危险的西伯利亚冰狱?!
一股冰冷的恐惧混杂着烧灼的焦急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去找姐姐!必须拦住她!如果拦不住……如果她真的非去不可……那他就算绑也要把自己绑在她身边!他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去冒险,独自承受未知的伤害!
“嗯?小晨,着急忙慌的,发生什么事了么?”
小院里,阳光依旧和煦,石桌上还放着未收的茶具。
外婆正坐在廊下,戴着老花镜缝补着什么。
院门被猛地推开,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孙子满头大汗、脸色发白、气喘吁吁的模样,吓了一跳:“小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跑这么急?”
于月晨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急急扫过院子:“外婆……姐、姐姐呢?”
“小清在会客厅呢,凌局长他们刚走一会儿。”
外婆放下针线,起身走过来,担忧地打量他,“你这孩子,怎么慌成这样?实验室着火了?”
下一秒,外婆说的刚走的凌振南等人也出现在了院门口,他们路上遇到了慌慌张张的于月晨,跟他说话他也没听见,看他脸色极其不对,凌振南担心是出什么事了,又带着林枫、江辰宇追了过来。
“小晨,出什么事了?”
于月晨听见身后的声音,转身看见凌振南,扑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喘着气,声音带着丝颤抖,“凌,凌局长,我…我听说玄鸟小队要去西伯利亚执行任务,很危险!姐姐她伤还没好!不能去的!能不能不要让她去?”
他用那双急得通红的眼睛望着凌振南,眼里满是祈求。
“小晨,冷静点。”
凌振南赶忙伸手扶住了扑上来的少年,他身后的林枫和江辰宇也面露关切,显然被于月晨这副罕见的失态模样惊到了。
“先别急,慢慢说,是谁告诉你的,你姐姐要去西伯利亚了?”
凌振南的声音放轻,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我听到的!副官来找陈宇,说要玄鸟小队去冰狱,还说……还说姐姐这边会出人手!”
于月晨急切地复述着,手仍然紧紧抓着凌振南的胳膊,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那不就是姐姐他们吗?她的伤……她的伤还没好全!凌局长,求你了,别让她去!换别人不行吗?或者……或者让我替她去!我不怕危险,我有预警程序,我能帮忙!”
他有些语无伦次,眼眶红得厉害,声音里的颤抖暴露了强撑的镇定下是何等的恐惧。
第106章 全民备战
“那是指宋教授和顾教官。”
凌振南耐心解释道,“他们两位,在指挥部的内部文件里,都属于于顾问技术团队的特殊外聘专家。
出于保密需要,我们对核心层之外的人员,都是用这个统称来指代他们这些特殊助力。”
他特意加重了“特殊助力”四个字。
“至于胭清同志,”凌振南继续道,“周老亲自下的命令,在她完全恢复之前,不得参与任何一线行动。这一点,白岚阁下也再三强调过。”
话音刚落,会客厅的门被推开。
胭清走了出来,身上穿着居家的浅色长款毛衣,长长不少的青丝被松松地挽着,脸色比起前些日子确实红润了不少,但眉眼间仍带着大病初愈的倦意。
而她身后,白岚缓步跟随,目光平静地扫过院中众人。
“小晨?”
胭清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推门出来就看见弟弟满头大汗、眼眶发红的模样,快速穿过客厅走了出来,“怎么了这是?”
“姐!”
于月晨一看见她,立刻松开了凌振南,几步冲到她面前,紧紧牵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好像要确认她是否下一秒就会消失去执行任务,“我……我以为你又要去……”
少年声音发哑,带着后怕的颤抖。
胭清听凌振南简要说明了情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又好气又心疼的无奈。
她伸手揉了揉他汗湿的头发:“傻小子,我现在这状态,去了也是拖后腿。白岚和指挥部早就把我的任务定死了,就是养伤!
哦,还有……”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白岚,后者微微颔首。
“还有,协助春霖区‘启明计划’高级班的教案编撰和远程指导。”
胭清轻声道,“这才是我的战场。前线的事,有更合适的人去。”
其实,这也是她争取来的,本来白岚是坚持让她好好静养的,但她实在做不到大家都在忙,只有她闲着没事干。
况且这些天她养伤养得,都感觉自己快躺废了,强烈要求给她安排点事做,于是白岚最终同意让她去做协助,而且还是在胭清承诺只做口头协助,绝不动用灵力的前提下。
白岚适时接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她需要时间恢复本源。这段时间,所有需要操心、需要决策、需要协调的事宜,指挥部会直接与我对接。
于月晨,你姐姐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休养。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胭清肯定地点点头,她伸手,轻轻按在于月晨紧绷的肩膀上,“这次,我会留在这里。”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于月晨最后一丝不安也消散了。
少年垂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耳根有些发红,刚才那一番冲动,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有些丢人。
“小晨,你的担心我们理解。你姐姐的身体状况,指挥部和白岚阁下都高度重视。”
凌振南适时开口:“放心,我们不会拿任何人的安全当儿戏,尤其是你姐姐。”
外婆这时也走了过来,心疼地摸了摸孙子的头:“你这傻孩子,听到点风声就跑成这样,吓死外婆了!”
于月晨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把脸,声音还有些闷:“对不起,凌局长,我刚才……太着急了。”
他又转向胭清,眼神里残留着后怕,但已没了那股不顾一切的执拗,“姐,你……你真的不去了?”
“嗯,不去了。”
胭清微笑,抬手帮他理了理跑乱的头发,“我就在这儿,陪着你,陪着外婆。”
于月晨这才彻底松懈下来,一直强撑的精神一垮,疲惫感瞬间涌上,他靠在姐姐身边,低声嘟囔:“那就好……吓死我了……”
次日晚,胭清站在不远处的观测平台上,看着下方一队队士兵沉默而迅速地登上经过特殊改装、具备短距垂直起降和初步光学迷彩功能的大型运输机,以及忙碌着装载各种物资的人员。
白岚站在她身侧,与她一同俯瞰。
“担心?”
他问。
“有点。”
胭清老实承认,“虽然宋衍和顾笙很可靠,但既然有人设局,肯定不会只有秘境本身的风险。
我总觉得……他们会在我们的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从背后捅刀子。目的不是杀伤,而是制造误会。”
“你的直觉很准。”
白岚目光深远,“所以,我们不仅要做明面上的支援,暗地里的情报与反制网络也要启动,周老已经授权外事司全力运作。”
他微微侧头,看向胭清:“虽然同意你协助修行教育,但现下修行教育已然扩大,你不必勉强,身体要紧。”
“知道了知道了。”
胭清有些无语地撇撇嘴,“你都说了多少遍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
运输机的引擎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旋翼刮起强劲的气流。
林枫、沈听白等人全副武装,在舱门处对着观测平台方向,齐刷刷地敬了一个军礼,宋衍一身中山装,站在一旁,也冲他们含笑点头。另一边,江辰宇、顾笙等人也已准备就绪。
胭清和白岚并肩而立,目送着钢铁巨鸟缓缓升空,驶向远方未知的战场。
“会是那个帷幕之后干的么?”
胭清看着渐行渐远的运输机,忽地问了一句。
“大概率是。”
白岚看向胭清,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而且,我感觉这次的双线出击,只是个开始,他们不会只满足于制造两处麻烦。”
胭清眼眸微凛:“你怀疑他们的真正目标……”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或者……”
白岚声音渐冷,“用这两处战场作为祭坛,酝酿更大的阴谋。”
与此同时,“启明计划”修行教育扩大运作的文件正式下达。
试点学校从最初的十一所顶尖高校扩展到了覆盖全国各主要区域的三十所高校。
教材以云大等首批试点高校的经验为基础进行优化,师资则由军队速成班结业的优秀教官、各宗门筛选的讲师,以及异古局的技术支援团队共同组成。
军队方面,从最初的军校、特种部队,修行普及范围扩大至陆军、空军、火箭军等多个军种旅级单位。
各大军区都建立了至少一个‘基础灵能感应与引导’集训营,轮训基层骨干。
同时,在各省会城市和重点地级市,依托原有的国防教育基地或体育场馆,开设了面向社会的“基础灵能感应与引导”的公共培训点,每周开放两次,主要教授最基础的灵气感应、呼吸法和简易的静心安神技巧。
并强调了“质量优先,稳步推进”的主旨,建立了一套严格的督导和评估体系,以及一套从民间到军队、再到异古局体系的选拔通道。
每个试点单位每周都要上报详细数据,包括学员的修炼进度、心理状态、异常事件等,一旦发现问题苗头,将立即调整。
教育部门也联合异古局,开始了筹备编写面向不同年龄阶段、不同文化背景的《灵能常识普及教材》和《基础感知引导课程》的工作。
目标是逐步建立从普及教育到精英选拔,再到专业深造的完整灵能人才培养体系。
这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旨在为华夏在灵气复苏时代积累最宝贵的人力资本与技术底蕴。
对此,周怀瑾作出了重要批注:
速度要保证,但根基更要打牢。
尤其要关注大规模推广后可能出现的身心适应问题、能量控制不当引发的意外,以及社会层面因个体能力初步差异可能产生的新的不平衡。
教育部、卫健委、公安部要联动,预案必须做在前面。
“启明计划”扩大试点的消息,伴随着各地培训点的陆续开放,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社会层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各个城市设立的公共培训点外,每逢开放日,总能看到早早排起的长队。有满脸好奇、被父母带来的中小学生,有眼神热切、希望能抓住时代机遇的年轻人,也有神色沉稳、试图理解世界变化的中年人,甚至不乏白发苍苍、想来见识见识的老人家。
维持秩序的志愿者和工作人员不厌其烦地讲解着最基础的注意事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了期待、紧张与未知的躁动。
“听说练好了能强身健体,还能感应到什么灵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排队的人群中,一位大妈小声跟同伴嘀咕。
“国家推广的,总不会是骗人的吧?你看教材和老师好像都很正规。”
同伴翻看着刚领到的、印刷精美的《基础灵能感知入门(公众版)》。
“我儿子在第一批试点高校,他说确实有感觉,现在精神头好多了,就是有时候会说看到一些光点,怪吓人的。”
另一位家长插话,语气里带着自豪也有一丝担忧。
也有质疑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这玩意儿真有用?别是搞什么新式的气功热吧?耽误孩子正常学习工作怎么办?”
“就是,还免费,天上哪会掉馅饼?指不定后面有什么套路呢……”
网络上,“灵气感应”“基础修行指南”“全民修真时代”等话题的热度持续攀升。
科普博主、健身博主乃至传统文化爱好者纷纷加入讨论,分享自己的体验与理解,主流舆论逐渐从最初的猎奇与恐慌,转向务实与探索。
“今天你引气了吗?”成为年轻人之间半开玩笑的问候语。
然而,不同的声音也在悄然滋生。
在各类论坛和社群中,有人热烈拥护:“国家这是在下一盘大棋!未雨绸缪,提升全民素质,应对未来变化!点赞!”
“老祖宗的东西看来不是迷信,是有科学道理的!文化自信起来了!”
“哪怕不能成仙,能调理身体、提高专注力也是好的,比吃保健品强!”
也有人质疑:“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师资跟得上吗?会不会出乱子?”
“修仙炼气,听起来太玄乎,不如多投点钱在医疗教育上”。
“这会不会加剧社会不平等?有钱有资源的会不会更容易获得真传?”
“公开教这些,会不会让一些心术不正的人学到去干坏事?”
“感觉像在备战啊……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危机?”
更有一部分声音,隐约透露出不安:“我听一个远房亲戚说,之前豫州那边动静很大,好像……有队伍进去就没再出来。”
“我同学在军区大院,说最近气氛很紧,好像真有伤亡……”
这些模糊的传闻虽未获证实,却在私下的小范围中悄悄流传,让一部分嗅觉敏锐或身在其中的人,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压力。
社区里,以往谈论房价、教育的闲聊中,也开始偶尔掺杂“你家孩子参加学校的启明班了吗?”“听说老张去培训点练了半个月,睡眠好多了”这样的对话。
但也有人摇头低语:“练这个有什么用?真出了事,还不是……”话未说尽,却已传递出深藏的忧虑。
一种复杂而微妙的共识在民间蔓延:这不是科幻电影,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接触,尽管前路未必全然光明。
商场中,标注“舒缓心神”“能量调和”的香薰、茶叶甚至服饰悄然走俏;出版社紧急加印传统文化典籍与养生功法类书籍;连一些短视频平台也涌现出“五分钟静心跟练”“居家灵气小贴士”等内容。
商业的嗅觉总是最先触及时代的脉搏,尽管其中不乏蹭热度的浮夸之作,却也折射出普通人试图在日常生活中寻找对接灵气方式的努力。
没有人公开宣称“战争将至”,但一种无声的、自发的准备已在社会的毛细血管中流动。
它不是轰轰烈烈的动员,而是千家万户在茶余饭后、工作间隙,对个人与家庭未来安危及适应力的一种朴素投资——其间掺杂着期待、迷茫、信任与隐隐的痛感。
正是在这样民间自发响应与争议并存、希望与忧虑交织的背景下,一股全民备战的隐晦气氛正在悄然弥漫。
第107章 你们不觉得弑神更有趣么?
东京,地下神社。
“华夏的人已经出发了,根据我们的情报,成员正是那些进入过豫州秘境的人。”
一名老者沙哑道。
“很好。”
居中老者面前的八咫镜碎片幽光闪烁,“冰狱的亡者君主沉寂太久,该被唤醒了……就用华夏人的血与魂,作为最佳的祭品和导火索。
至于湄公河的浮岛……那些贪婪的沿岸国家军阀和毒贩,不是正缺力量吗?把我们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他们。
记住,要制造混乱,更要让华夏人的援助,变成点燃更大战火的火星。”
“嗨!”
距离华夏数千公里外的某个加密虚拟空间中,一场会议正在进行,与会者的形象被模糊的光影取代,只能通过代号和略显失真的电子音交流。
他们隶属于同一个松散而隐秘的利益联盟——帷幕之后。
这个组织的核心成员,并非局限于某一国度或文化,而是由来自世界各地的野心家、失落贵族、科技寡头、隐秘传承者以及嗅到新时代血腥气的投机者,基于共同的利益——在旧秩序崩塌与新规则确立的混沌间隙,攫取最大化的权力与资源,并试图影响乃至塑造未来的神与人。
樱花国代表对华夏近乎偏执的敌意与领土渴求,在这个联盟中,既显眼,又并非独一无二,它只是一种格外强烈且历史悠久的地方性诉求。
巧合的是,这种诉求的目标——削弱、分裂、打击华夏,恰好与帷幕之后现阶段削弱主要潜在秩序维护者的整体策略方向部分重叠。
因此,当樱花国方面提出在冰狱与浮岛给华夏的人道主义救援使绊子时,帷幕之后的其他力量乐见其成,并提供了适当的推力。
“……樱花国方面的执念与执行力,真是一如既往地出色。
冰原狼盗那群盘踞在西伯利亚法外之地的鬣狗,已经拿到了我们赞助的迷尘,以及标有华夏特遣队可能行进路线的匿名情报。”
虚拟会议中,一个带着欧陆口音的声音平淡地陈述,“湄公河那几个毒枭军阀,也收到了礼物,以及‘小心提防外来强大势力鸠占鹊巢’的友好提醒。
这些足够给华夏的队伍制造麻烦了。”
“很好。”
另一个声音响起,语调优雅却冰冷,“让渴望啃食腐肉的豺狼和守卫地盘的毒蛇先去试探。
我们要观察的,是华夏应对突发危机和恶意构陷时的反应和决策,尤其是……他们与那些特殊顾问之间的信任度。
樱花国的朋友提供了舞台和部分演员,我们提供了道具和剧本提示,接下来,看戏便是。”
“不过,那位于顾问真的是春神?”
有人提问。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之前很少发言,代号为“潜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电子合成音也难以完全掩盖的怪异狂热:“关于春神的消息,来源非常特殊。
数月前,一位掩盖在黑袍之下的神秘人物,主动接触了我们位于南美的一个点。他提供了碎片化的信息,指向华夏云省一位名为于月清的年轻女性,实则为天界司掌生机的春神降世。”
“黑袍?能确认身份么?”
有人质疑,“可信度?目的?”
“无法验证其真实身份和最终目的。”
潜影回答,“但他展示的力量层次远超我们目前接触过的任何觉醒者或变异生物。
他似乎在寻找合作者,共同揭开新时代的幕布。
他透露的信息,包括春神的能力特征、其降临时附身的具体身份,都与我们后期从华夏内部零星泄露的信息吻合。尤其是豫州秘境后,华夏对于月清及其关联人员的保护更甚……这些侧面印证了情报的价值。”
“所以,你们相信了?一位神只,行走人间?”
优雅的声音带着玩味。
“信或不信,无关紧要。”
潜影的电子音波纹跳动了一下,“关键在于,这条情报指向了一个极具价值的目标——一位神只。
呵~你们不觉得弑神更有趣么?
再者,哪怕她只是分身或转世,其本身的存在就是巨大的宝藏。她的力量本质、她的神性知识、她可能携带的关乎更高层次法则的秘密……
把她抓回来研究研究,可能为我们理解并掌握‘神性’提供钥匙。”
这番言论让虚拟空间的光影微微波动,显然,“弑神”或“研究神”这个大胆乃至亵渎的念头,让不少成员感到刺激与兴奋。
“那么,针对这位春神和她身边人的渗透与试探,进展如何?”
最初那个欧陆口音问道。
“严重受阻。”
潜影的回答带上一丝挫败,“目标核心圈层——疑似同样来自天界的云白枫、宋衍、顾笙,以及那位所谓春神的于月清,他们绝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华夏云省的那个高度保密的南天门分部内。
那里的物理防御、灵能警戒和电子监控水平极高,我们现有的间接渗透手段难以深入。只能通过有限的民用渠道和外围观察,获取一些他们的公开身份、部分社会关系,以及极其有限的、经过过滤的公开活动轨迹等表面信息。”
“至于豫州秘境……”
潜影的声音更沉,“我们精心安排的潜藏了很久的观察员,本指望他们能近距离接触目标,尤其是带队进入的于月清和顾笙,获取第一手的能力评估数据。
结果……秘境似乎存在强大的信息过滤或屏蔽机制,子母传讯符并没有将任何情报传出,最可恨的是他们还全军覆没了!”
沉默在虚拟空间里弥漫开来,豫州秘境的损失是惨重的,不仅损失了精心培养的潜入人员,更意味着他们对最高价值目标的直接观察窗口被彻底关闭。
“我们得到消息,有至少三人被捕了。”
另一个负责行动的声音接口,带着恼怒,“在确认被捕人员被关押在云省分部的临时审讯室后,我们先后派出了两批精锐的死士,装备了最新的灵能穿透弹和自毁符文,任务是在暴露前清除所有可能泄露组织信息的俘虏。
结果第一批三人,在潜入外围警戒圈后仅仅五分钟,所有生命信号和通讯便彻底消失!第二批更为谨慎,动用了一件珍贵的空间遮蔽法器,但他们也在进入两分钟后彻底失联!”
“有去无回……连警报都没能完全触发就被解决……”
优雅的声音沉吟着,“这已经不是普通超凡者或精锐特种部队能做到的了,看来那位恐怕真是神。”
“但这更令人兴奋了,不是吗?”
潜影的狂热再次浮现,“如果她真的是神,如果她身边的也是……那么,击败、捕获、研究他们,所能带来的突破,将远超我们之前所有的项目总和!
这不再是简单的利益争夺!而是窥探甚至掌握神之领域的钥匙!
帷幕之后的终极目标,不正是要成为新纪元幕后的执笔者吗?有什么比理解乃至掌控神的力量,更能让我们触及那个目标?”
“前提是,我们有一把足够锋利,且不会先割伤自己的刀。”
欧陆口音提醒道,“樱花国是那把刀,冰狱和浮岛是试刀石。就让我们看看,华夏的盾和他们的神,在这次考验中,会展现出多少真实的成色。
收集一切数据,尤其是他们应对非自然恶意和复杂政治污名时的应对。这可比单纯杀伤几个人,有价值得多。”
“同意。”
“附议。”
“继续观察,谨慎加码。”
虚拟会议的光影逐一黯淡下去,只有无声的恶意与贪婪,在阴影里继续编织。
*
云省分部,地下七层,特殊羁押及审讯区。
这里的墙壁并非普通混凝土,而是浇筑了掺有细密镇灵符文的特种合金,能有效压制内部被关押者的能量活性。
空气循环系统时刻过滤,确保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或物质外泄。
一间单向玻璃后的观察室内,凌振南面色冷峻,看着隔壁审讯室内的情景。
里面,一名眼神空洞、浑身布满封印符文的男子僵坐在特制座椅上,他是新近落网的擅闯者之一。
是被顾笙亲自出手擒获的,外貌普通,属于扔进人海就找不到的那种,但眼神空洞而麻木,面对审讯,除了报出一个早已被证实为虚假掩护的身份编号外,一言不发,甚至连生理指标都控制得异常平稳。
而他是唯一被控制活下来的人,其他人在不敌后均以自爆试图炸死他们已经接近的间谍俘虏。
“尝试过所有常规及部分非常规的审讯技巧,包括最新的神经暗示灵能波动干预,能挖出来的信息……极其有限。”
凌振南低声道,“他知道的,似乎仅限于此次灭口被俘间谍的任务,关于他所隶属的组织架构、上级身份、长期目标一片空白。
他们身上都藏有炸弹,被俘就自爆,只有这人被顾教官控制住了。他们应该是……死士。”
白岚听此,手中一丝看不见的灵力向那人飞去,一番查探,皱了皱眉,“确实没有任何精神禁制或契约一类的限制。”
凌振南面色一沉,“如此说来,他是当真不知了。”
气氛霎时凝重下来,敌人比想象的更谨慎、更冷酷。
“告知外派人员,不要进入秘境,让他们小心些,恐会有人对宋衍和顾笙出手,若遇此情况不必管宋衍和顾笙,让他们先行保住自己。”
白岚看了一眼终端里跳出的消息,忽地开口道:“还有,云大那边把于月晨的所有课程以及启明班的事务都停了,不要让他离开分部。”
凌振南神色一肃,立刻明白了白岚的意思。
敌人既然能精准地派出死士灭口,说明他们对云省分部的外围动态乃至内部人事变动都有一定程度的掌握。
于月晨作为胭清的弟弟,又是灵能技术领域崭露头角的天才,无疑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目标,也是一个可以用来牵制甚至威胁胭清的绝佳筹码。
“我立刻安排。”
凌振南没有半分犹豫,转身便通过加密通讯下达指令。
白岚的目光落在单向玻璃后那个如同人偶的死士身上,眼神深邃:“敌人的试探不会停止,冰狱和浮岛是明棋,针对小晨或者其他人间关联者的行动,可能是暗棋。
通知分部所有环节,尤其是研究员的日常通勤和家属区,安保必须升级到最高预案。”
第108章 有人要对姐姐下手!
云省分部,灵能网络与通讯技术联合实验室。
“成了!偏转效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二以上,理论模型和实测数据基本吻合!”
陈宇猛地从布满代码和能量流模拟图的屏幕前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闪着兴奋的光。
他用力拍了拍旁边于月晨的肩膀,差点把正全神贯注核对最后一批数据的少年拍得一个趔趄。
“小晨,你提出的动态熵值反馈调节算法是关键!没有它,灵波在强干扰环境下的自适应根本做不到这么平滑!”
实验室里其他几位研究员也纷纷围了过来,看着中央主屏幕上那条终于从剧烈波动变为平稳运行的绿色曲线,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这是灵能信号中继阵小型化原型机最关键的一道技术壁垒,攻克了它,意味着能够极大提升复杂灵能环境下部队通讯稳定性的技术,距离实战部署又迈进了坚实的一大步。
“太好了!”
于月晨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明亮笑容,连日熬夜的疲惫似乎都被冲淡了不少。
大家正商量去哪家食堂奢侈一顿庆祝一下,于月晨的个人终端却突兀地震动起来。
“抱歉,接个电话。”
他朝陈宇等人比了个手势,快步走到实验室相对安静的角落,按下接听,“您好。”
“于月晨同学吗?我是云大的王校长。”
电话那头传来校长严肃而不失温和的声音,但他话里的内容却让于月晨瞬间愣住,“根据上级有关部门的最新通知,考虑到你个人的特殊情况,经学校研究决定,即日起暂停你在云大的一切课程、科研活动以及启明计划试点班的所有助教工作。
你的学习资料和项目交接事宜,会有专人联系你处理。
嗯……这是出于对你个人安全和发展方向的综合考量,希望你能理解并配合。”
于月晨心里咯噔一下,云大的校长?!
他最近因为姐姐受伤和分部项目,已经请了很长的假,但并未正式提出休学,后续课程和启明班的助教工作也都还挂着名,可现在却……
“王校长,我……”
于月晨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想问是哪个上级部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能越过常规教务流程,直接让校长出面通知的,除了南天门或者异古局,还能有谁?
“好的,王校长,我知道了,谢谢您通知。”
他强迫自己用平静的语气回答。
实验室里庆祝的气氛还在继续,陈宇端着两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想去哪吃……出事了?”
陈宇看他神色不对,立马关切道。
于月晨接过咖啡,滚烫的杯壁烫得他指尖微颤,他抬起头,看着陈宇关切的脸,又看了看周围还在兴奋讨论的同事们,那种被无形壁垒隔绝的感觉再次汹涌而来。
“陈哥,实验室这边……后续的调试和数据整理,恐怕得先拜托你们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我得立刻回去一趟,有点急事。”
说完,不等陈宇细问,他匆匆将咖啡杯放在旁边的实验台上,抓起自己的外套和背包,对几位投来询问目光的同事点头致意,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实验室。
“哎?小晨!什么事这么急啊?要不要帮忙?”
陈宇在后面喊道,但于月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转角。
他没有去坐往常的接驳车,而是几乎用跑的,穿过错综复杂的通道,直奔那栋特殊小院而去,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校长电话里的内容。
暂停一切学校活动……特殊安全考量……南天门直接干预……
这只能意味着,外界,或者说暗处的威胁,已经逼近到了必须将他彻底圈在绝对安全范围内的程度!
而能让南天门如此紧张,甚至不惜直接切断他与外界正常联系渠道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姐姐!
有人要对姐姐下手!
而且恐怕不是一般的威胁,是连分部都觉得需要如此严防死守的程度!
“姐!姐你没事吧?!”
小院的门被猛地推开,于月晨气喘吁吁地冲进去,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忽地怔住。
院子里,胭清正坐在石桌旁,面前摊着些文稿,手里拈着一枚白岚不知从哪弄来的,据说能宁心静气的暖玉把玩。
而石桌旁坐着的除了胭清和白岚外,居然还有本应该已经跟着外援小队出发的宋衍和顾笙。
听到动静,胭清惊讶地抬起头,看到弟弟满头大汗、脸色发白的样子,连忙起身。
“小晨?你怎么跑回来了?不是刚刚才发消息说有重大突破,要跟陈宇他们去庆祝吗?出什么事了么?”
她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怎么出这么多汗?”
“我、我接到学校通知,所有云大的课程和助教工作都停了。”
于月晨抓住姐姐的手,入手微凉却让他稍安心了些,语气有些急切:“是校长亲自打的电话!姐,是不是……是不是外面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要对付你?所以你才不能出去,我也不能出去?”
说着他看了一眼宋衍和顾笙,“还有……宋叔和顾教练他们……他们不是昨晚走了么?”
“你这孩子……”
胭清轻轻叹了口气,拉着于月晨在石凳上坐下,倒了杯温水给他递过去,“先缓缓,别急,你这事白岚刚同我说了,正好你现在精力也在这边,这样也好不是吗?”
“可……”
于月晨才说了个字忽然发现他坐的是姐姐的位置,唰一下就站了起来,“姐,你坐!”
胭清一把把他按了回去,“你坐着歇会,我站会儿又不会怎样,这一天天不是躺着就是坐着的,我这腿都快闲废了。”
白岚抬眸看了过来,淡然地解释道:“关于学校的事,是我的决定。近期外部环境复杂,让你暂停公开活动,是为了集中精力,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石桌对面:“至于宋衍和顾笙……”
宋衍推了推眼镜,露出惯有的温和笑容,接话道:“‘宋衍’和‘顾笙’昨晚确实随队出行了,消息也该传到某些人的耳朵里了。”
于月晨一愣,瞬间明白了什么,睁大了眼睛,有些着急:“那你们没去,林枫哥他们怎么办?!”
“离开的‘宋衍’与‘顾笙’,是天界同僚所化,你大可放心。”
顾笙言简意赅,他依旧穿着那身便于活动的劲装。
“所以……”
于月晨似乎明白了什么。
白岚喝了口茶,看着悄悄摸向厨房的胭清,唇角微勾,开口解释道:“此为疑兵之计,亦是风险分散之策。
帷幕之后对我们的关注度太高,此次外援行动又是他们精心策划的舞台,难保不会在顾问人选上做文章。
若我与胭清不便前往,宋衍与顾笙便是最显眼的目标,而他们俩的实力,他们必然有所评估。”
“我们的‘离开’,会让敌人将更多注意力放在两支外派队伍上,试图在远离我们主场的地方设伏或试探。
而两位同僚化作我们前往,能将敌人的目光和力量牵引出去的同时,即便有人真试探出了什么,错误的信息差也能让我们更多地掌握主动权。这是一种双向的迷惑与分散。”
宋衍点头接道:“当然,也能让潜伏在内部的耳目,传递出我们主力离场的错误信息。敌人很可能会认为有机可乘,加大对这里,或者对小晨你这样的关联者下手的机会。
若有人真想在这里做些什么,这时候跳出来,正合适。”
于月晨听得心头发紧,这分明是以身为饵,引蛇出洞的阳谋!
但看着白岚丝毫不在意这些事,目光追着姐姐跑的模样,以及宋衍、顾笙从容的姿态,他忽然又觉得,有他们在,这险似乎也冒得有理有据。
“我会注意安全的。”
于月晨知道,分部里也不一定安全,但他也知道,有他们在,这里就是最安全的。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担忧道:“那……会不会被识破?万一遇到强敌……”
宋衍笑了笑,“他们也是神,人界这点事,还奈何不了他们。
而且他们此行首要任务只是协助外援小队稳定局势,收集情报,并在必要时,震慑宵小罢了。”
于月晨这才稍稍放心,“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待在分部,抓紧研究的。”
他知道定然是有人在查姐姐身边的人,他若跑出去很可能会拖大家的后腿。他得安心待在分部,同陈宇他们一起,尽快研究出能帮上前线的科技才行!
“吃饭了~”
胭清从厨房端着菜出来,喊了一声。
“来了,姐你歇着,我来。”
第109章 信息中枢
第一批下界的天官,不算胭清和白岚,共二十四位,其中,司掌文书、律令、教化、医药、营造等文职神官十人;专司战斗、巡查、护卫的武神十三人。
如今他们大多已融入人界不同层面,或辅助研究,或暗中巡查,或执行特定任务。
比如替代宋衍和顾笙外援的两位,一位是司文殿文昌星君座下辅星官明理,通晓部分命理推演,尤擅符箓阵法。
另一位,乃西方战神白虎殿的武神斩岳,主杀伐,擅剑术,骁勇善战。
第二批天官,白苻也已遴选完毕,共计六十五人,涵盖更多专业领域。目前正根据人界实际情况与接收能力,化整为零,分批悄然下界,补充到急需的岗位或区域。
而除了混淆视听外,身为人界信息中枢的宋衍其实也走不开。
人界众天官所获信息,无论来自前线还是各地观察,皆汇总于宋衍处,由宋衍整理筛选后,统一上报天界。
而天界那头,负责接应并转达钧令的,是月老。
月老虽司掌姻缘,但其仙府缘池乃沟通六界的信息流,且他本人在天界资历老、情商高、人脉广,由他居中协调,最为稳妥。
天界若有新的旨意,都会通过月老传至宋衍处,宋衍再视情况分派。
当然,这是其他天官认为的,毕竟他们并不知晓白岚也在人界,就连接替了宋衍和顾笙的明理和斩岳也未曾见过胭清和白岚。
胭清下界的事,天界众所周知,他们能猜到于月清的身份,却不一定能猜到云白枫的身份。
西伯利亚,冰狱外围。
假宋衍明理,站在临时建立的半地下前进基地入口,望着外面仿佛永无止境般的暴风雪。
他穿着与宋衍一般无二的中山装,温润儒雅,只是眉宇间少了宋衍那种洞察世情的深邃,多了几分属于星官的严谨与专注。
身后,林枫带领的华夏战士与一队毛熊方面的向导刚刚完成装备检查。
五十名华夏战士中,全部身着最新一代的“玄鸟-改”灵能作战服,外覆低温伪装涂层。
“宋教授。”
林枫走过来,手中战术平板上显示着刚接收到的地质雷达扫描图,“毛熊方面提供的安全通道,在前方十五公里处被新形成的冰裂隙阻断。我们有两个选择:绕行,可能多花费四小时;或者,启用‘开拓者’无人工程单元,强行架设临时通道。”
明理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几个参数上轻点,温声道:“绕行时间太久。按指挥部同步的情报,冰狱核心区域的灵力乱流正在加剧,每拖延一小时,就会多恶化一分。而且......”
他抬起头,透过基地入口的强化玻璃望向白茫茫的天地,目光微凝:“我有种预感,有人并不希望我们顺利抵达。”
林枫神色一凛:“您是说......”
“出发前,我们便预测过,此行不会太平。”
明理收回目光,他们现在所在,只是毛熊方建立的外围临时基地,距离秘境核心区还有近百公里,可想而知,秘境影响之大。
毛熊的人现在也大都撤到了这外围,核心区据说只有十几位实力还算可以的在坚守,而他们必须进入核心区控制局势。
“按预案,启用‘开拓者’。同时,侦查阵列前出三公里,开启全频段被动侦测模式。
另外,通知技术组,把今天测绘的灵力乱流分布图更新到共享系统,毛熊方面提供的传统监测数据误差太大,必须用我们的灵能感应网格进行校正。
若有异常能量波动或生命信号,立即预警。”
“明白。”
林枫点头,却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明理。
这位“宋教授”自从抵达后就展现出超乎寻常的效率和组织能力。在短短两天内,他不仅理顺了与毛熊方面混乱的指挥体系对接,还指导技术组建立了覆盖前线近五十公里的灵能波动监测网络。
但不知为何,林枫总觉得这位宋教授身上少了点什么。
是那种看透世情的慵懒?还是偶尔会冒出来的、让人哭笑不得的冷幽默?
也许是环境太恶劣,宋教授也变得格外严肃了吧。
林枫压下心头那一丝异样,转身去执行命令。
毛熊方的向导在瓦西里上校的颔首下,跟着林枫去了。
明理回身走回来,与毛熊方的满脸络腮胡、眼神锐利的瓦西里上校相对而坐,中间的全息沙盘上,代表着“冰狱”核心区的红色区域正缓慢扩张,边缘不断有代表魔化生物的橙色光点渗出。
瓦西里:“我方人员已不敢擅入,不知你们有多少把握?”
明理看着全息沙盘上缓慢扩张的红色区域,以及那些从核心区边缘不断渗出的橙色光点,眉头微蹙,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没有直接回答瓦西里关于“把握”的问题,反而问道:
“上校,根据我们的情报,此秘境的灵力浓度极高,是典型的上古修行福地。
但那些变异冰狼,甚至可能包括更危险的物种,正在主动离开秘境核心区,向外扩散。
这一点,与通常的秘境规律不符。”
瓦西里脸色更加难看,点了点头:“是的。这也是最让我们困惑和无力的一点。
秘境,按我们有限的理解,不应该是内部生灵的囚笼或温室吗?它们生于斯长于斯,依赖秘境浓郁的灵气,为何要主动离开,来到这灵气相对稀薄、环境恶劣的外界?
我们起初也试图用常规的‘妖兽暴动’来解释,但它们的行动太有组织性了,更像是……被驱赶,或者说,被引诱出来的。”
“引诱?”
明理捕捉到了关键词。
“对。”
瓦西里指向沙盘上几个橙色光点异常集中的方向,“这些泄漏点并非均匀分布,而是集中在几处空间结构相对薄弱的区域。
我们的专家怀疑,秘境的出口可能已经被人为找到并部分控制,甚至被故意撑开或扭曲,形成了便于通行的裂隙,并且有某种力量在内部驱赶或吸引妖兽向外涌。”
明理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也就是说,问题的根源不仅在秘境出现影响了环境异变,更在于……已经有人先一步进去了,并且正在利用秘境本身,制造这场灾难。
他们的目的,恐怕不只是获取秘境资源那么简单。”
瓦西里沉重地点头:“我们尽力封锁了外围,拦截了多批明显是境外超凡者或雇佣兵的小队,但你知道,西伯利亚太大了,而我们得到的修行传承有限,力量不足,防线有漏洞。
肯定有人潜进去了,而一旦进去的人控制了关键节点……”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里面的人可以随时“放水”,让灾害升级,或者设下陷阱。
明理沉吟片刻,问道:“你们可知有多少势力可能进入秘境?”
“根据最后一次深入侦察传回的情报,至少有四股不同的势力在核心区活动。”
“看来,故意打开出口放出妖兽的人,不仅是冲击你们的防线,消耗你们的力量,同时也在清场。”
“清场?”
“清掉其他竞争者。”
明理调出一张伤亡统计图,“根据你们提供的数据,过去十天内,在冰狱外围失踪或死亡的外来势力人员,是你们正规军的三倍以上。
妖兽可不会区分目标,谁离得近就攻击谁。那么,谁最有可能在妖兽群冲击下存活,并且趁机清除对手呢?”
瓦西里倒吸一口凉气:“……是那个掌握了出口控制权的势力!他们用妖兽做刀,既消耗我们,又清理了其他觊觎者!”
“正是如此。”
明理颔首,“所以我们的首要目标,并非深入探查,争夺出口控制权,那需要大量时间,且正中对方下怀,容易陷入不可知的险地。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封堵和清剿,外围圈子太大,我们需要向内推进,把妖兽外泄控制在核心圈内。
即便这治标不治本,但也是目前急需做的事,否则一旦妖兽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瓦西里满脸凝重,他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若是妖兽失控,首当其冲受到冲击的,将会是他们的平民百姓。
“可……我们也曾试过,不得已才退守外围的,我们的力量真能封锁住么?”
面对这些远超常规的力量,身为战斗民族的瓦西里也没法自信了,他们一开始便是封锁核心圈的,而那时甚至没有外泄的妖兽,仅仅是秘境带来的灵气风暴影响了环境以及周围生物的变异,就让他们死伤无数了!
“可以。”
明理肯定地回答他,“我需要一点时间,布一个大阵将它们封在里面,届时需要上校筛选二十位信得过的可靠人选,帮我于各个方位,布下阵眼。”
“真有此种阵法?!”
瓦西里听此一喜,若有大阵封锁妖兽,使其不得出,那他们后续进入争夺出口控制权也才能无后顾之忧。
“有,且可控制出入。”
明理本就精于此道,阵法,他用得可是出神入化。
“好!这个包在我身上,还有什么需求,你尽管提!我们一定尽我们所能,助你完成大阵!”
瓦西里痛快应着,同时看着气质斐然、胸有成竹的‘宋衍’,他不得不感慨一句:这就是五千年文明从未断绝的华夏么?竟有如此高深的阵法传承!
第110章 暂时的好事
湄公河,浮岛秘境。
这是一个极其特殊且稀有的秘境,一般的秘境均是显现入口供人进入,而此浮岛为整个秘境显现于人前,不管什么位置,皆可进入。
但其被一层结界笼罩,只可进不可出,想出来只能找到秘境的阵眼,否则就算看得到外面,也出不来了。
这种秘境因其特殊性,一旦显现,存在的时间会比较长,少则半年,多则几年都不一定。
但要是在它消失时,进去的人还未出来,那么那些人就得一直待在浮岛里,直至下次显现才有机会出来了。
而且也因它的特殊性,并非一个人找到阵眼,秘境里的人就能全部离开,而是只有找到的人才能离开。
“顾教官,最新的环境分析报告出来了。”
江辰宇将战术平板递给斩岳,脸色古怪,“毒雾的成分很诡异。”
斩岳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眉头微挑。
报告显示,笼罩浮岛的灰绿色毒雾,其核心成分居然是高纯度的水属性灵气,但被某种阴邪的怨念和魔气深度污染了。
就像是清澈的泉水被倒进了墨汁和腐血,性质彻底改变。
“浮岛本身,应该是一个极其珍贵的水属性修炼福地。”
程诺在一旁补充道,他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岛屿轮廓,“根据古籍记载和能量模型反推,这种规模的显形秘境,在修真时代至少能供养一个中型宗门,内部的灵气浓度,恐怕不亚于一些洞天福地。”
鹿溪调出几张高空侦察机拍摄的热成像图:“问题在于毒雾。它像一层厚厚的壳,把整个浮岛包裹得严严实实。
我们试过用无人机携带采样器深入,但超过五十米深度,所有设备都会被腐蚀失灵,更麻烦的是……”
她切换画面,显示的是浮岛周围河岸的卫星监控:“毒雾在缓慢扩散。虽然速度很慢,但照这个趋势,三个月后下游的农田和渔场就会受到污染。
寮国方面急疯了,他们国内根本没有能处理这种级别污染的手段。”
斩岳的目光越过毒雾,投向浮岛深处。
他能隐约感觉到,在那层层毒障之内,有纯净而磅礴的水灵之气在流淌,宛如被淤泥包裹的明珠。
“秘境内部,仍是福地。”
他缓缓开口,说出了结论,“如你们检测到的,这毒雾原本应该是灵雾,有力量污染才使它变成了毒雾。
如此一来,于我们而言,暂时也算是好事。”
“好事?”
江辰宇不解。
“我们的任务不是进入秘境。”
斩岳重申,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是帮寮国防止外部冲突升级,并监控毒瘴变化。
若毒瘴扩散,危及沿岸平民,或内部有人企图大规模破坏秘境结构引发灾难,需进行干预。
但目前来讲……”
他顿了顿,看向河岸对面几个隐约可见的营地,问道:“现在有多少势力聚集在此?”
江辰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声道:“根据情报,目前浮岛周围至少聚集了八股势力。
缅甸的巫毒教,暹罗的古泰拳宗师联盟,大越的黎朝遗族,还有欧美的几个雇佣兵集团和探险公司……都在观望。
寮国军方压力很大,他们根本拦不住这么多人,只能勉强维持一个‘不得携带重武器’的底线。”
“他们都试过了?”
斩岳问。
“试过了,损失不小。”
鹿溪调出几份简报,“巫毒教派了一队毒巫试图驱散毒雾,结果三人被反噬化成脓血;古泰拳联盟找了两位宗师硬闯,进去不到百米就重伤逃回,现在还在医院抢救;欧美雇佣兵用了最先进的防护服和空气过滤系统,但毒雾似乎能渗透一切物理屏障……目前没有成功案例。”
“这便是暂时的好事。”
斩岳这才悠悠解释道:“那些势力,也是在观望、在等,等有人先找到安全进入的方法,或者等毒雾自己散去。
所以暂时而言,这毒雾也算是牵制了他们,短时间内,在他们还有耐心研究怎么通过毒雾前,他们不会爆发冲突。”
斩岳的目光再次越过河面,投向那些影影绰绰的营地,他能感觉到那些营地中传来的焦躁和贪婪,如同潜伏在暗处的鬣狗,等待着机会。
“但不会持续太久。”
斩岳的声音很淡,却让江辰宇等人心中一紧,“一旦有人找到了安全穿过毒雾的方法,或者有人愿意付出足够代价硬闯......局面就会瞬间失控。”
程诺皱眉:“顾教官,那我们......”
“我们按计划行事。”
斩岳收回目光,“第一步,帮助寮国军方建立更有效的监控和预警体系,疏散下游居民,防止毒雾突然扩散。第二步,收集更多关于毒雾和浮岛的情报,得找到消除毒雾的方法。第三步......”
他顿了顿:“保持对各方势力的监视,如果他们有任何可能危害平民或大规模破坏秘境结构的举动,及时干预。”
“明白。”
江辰宇点头,但脸上仍有忧色,“可是顾教官,如果真有人找到方法进去了,我们难道就这样看着?”
“我们的任务是稳定局势,不是争夺资源。”
斩岳的语气不容置疑,“指挥部给我们的指令很明确:协助寮国控制局面,收集情报,非必要不入秘境。”
他看向浮岛方向,补充道:“而且,以目前毒雾的浓度和腐蚀性,能安全进去的,要么有特殊手段,要么实力远超常规。”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这支队伍虽然装备精良,又有‘顾笙’这样的强者坐镇,但真要对上那些可能存在的老怪物,胜负犹未可知,更不用说秘境内部的未知风险。
“先做好眼前的事。”
斩岳结束了这个话题,“程诺,带两个人去寮国的指挥中心,把我们的监控系统和他们对接。
鹿溪,检查所有无人侦察设备的防护涂层,必要时可以启用备用方案。
江辰宇,你跟我去沿岸防线走一圈,看看他们的布防有没有漏洞。”
“是!”
众人分头行动。
斩岳和江辰宇沿着河岸线慢慢巡视,寮国军方的防线布置得相当简陋,大多是沙袋掩体、铁丝网和临时搭建的了望塔,士兵们穿着普通的军装,手里的武器也是最基础的制式步枪。
“这样的防线......”
江辰宇低声说,“如果真的爆发冲突,恐怕连十分钟都撑不住。”
斩岳没有否认,而是指着几个关键位置:“那里、那里,还有河湾处,都需要增设灵能感应器和自动炮台。另外,向指挥部申请调拨一批‘镇灵’结界发生器,至少要在沿岸布下三层预警网。”
“三层?”
江辰宇吃惊,“需要这么密集吗?”
“需要。”
斩岳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河面上某处,“因为毒雾的扩散,很可能不是匀速的。”
江辰宇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河面靠近浮岛的位置,灰绿色的雾气正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旋涡中心,隐约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是......”
“阵眼波动。”
斩岳平静地说,“浮岛秘境的结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产生规律性波动,那是阵眼能量流转的外在体现。如果掌握好时机,在波动最弱的时候......”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轰!!!”的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对岸传来!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和嘶吼声。
“是缅甸巫毒教的营地!”
江辰宇立刻举起望远镜,“他们......他们在强攻毒雾!用了炸药和某种邪术!”
斩岳眯起眼睛。
数十名身穿黑袍、脸上涂满诡异油彩的巫毒教徒正在毒雾边缘施法,他们围成一个圈,中间是一个由白骨和鲜血绘制的法阵。
法阵中央,三具尸体正在燃烧,绿色的火焰直冲云霄,与毒雾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更远处,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正用大口径机枪对着毒雾扫射,试图打出一个缺口。
“愚蠢。”
斩岳冷冷评价,“用蛮力和邪术硬撼秘境结界,只会引发反噬。”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那些被绿色火焰烧灼的雾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如同活物般翻涌起来,凝聚成数条粗大的触手,狠狠抽向巫毒教的法阵!
“砰!砰!砰!”
触手砸下,骨制法阵瞬间破碎。
施法的巫毒教徒们惨叫着被抽飞,有的直接在空中爆成一团血雾,有的摔在地上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越野车上的机枪手还想反抗,但更多的触手从雾中探出,缠住车辆,硬生生将其拧成了麻花!
短短十几秒,巫毒教的强攻就以惨败告终,至少二十人当场死亡,剩下的连滚带爬地逃回营地。
而对岸其他势力的营地,却一片寂静。
没有救援,没有声援,甚至连议论声都没有。
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仿佛刚才死的不是人,而是一群不小心踩到陷阱的野兽。
“看到了吗?”
斩岳带着丝嘲笑,“这就是现在的局面——每个人都想,但谁都不愿意当第一个踩雷的。
巫毒教当了出头鸟,其他人正好看看毒雾的威力。”
江辰宇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们是在试探?”
“是在用命换情报。”
斩岳纠正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强攻不行,邪术不行,常规武器也不行。接下来,他们会尝试更巧妙的方法。”
他转身往回走:“通知所有人,提高警戒级别到二级。另外,让鹿溪的侦察小组重点监控暹罗古泰拳联盟和大越黎朝遗族的动向。
这两家相对克制,但底蕴也最深,很可能是下一批尝试者。”
“是!”
第111章 往生教
2056年12月31日,23:47。
华夏,云省分部地下城。
居住在这里的科研人员、军属、以及部分核心人员的家属,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与世隔绝又安全无虞的生活。
地下城的中央广场被布置成了临时的跨年会场,头顶是全息投影模拟出的星空,彩带和灯笼悬挂满了整个地下城,空气中飘荡着食物的香气和欢快的音乐。
中央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国家电视台的跨年晚会,歌舞升平,明星云集。
场中坐着数百人,大多是孩子和老人,年轻的科研人员和军人大多还在岗位值守。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一个小女孩拉着母亲的手问。
“爸爸还有很重要的工作,等忙完了就回来。”
母亲摸着女儿的头,满眼温柔,可她也不自主地抬眼看向分部大楼的方向,希冀着下一秒就能看见丈夫的身影。
于月晨和陈宇坐在广场边缘的长椅上,正用个人终端快速处理着最后一批数据。
“搞定!”
陈宇长舒一口气,看着终端上完成的代码,“预警算法的第三版优化完成了,偏转效率理论上能再提升2%,等明天实测……”
“明天是元旦,放假。”
于月晨提醒他。
“啊对……”
陈宇挠挠头,笑了,“那就后天。总之,明年开春前,咱们的小型中继阵应该就能量产了。”
他们是被强行赶出来休息的,俩人带领团队已经不眠不休攻关了好些天了,都有人病倒了还在坚持,凌振南实在看不下去,正好借元旦强制他们小组集体休息。
两人捧着热牛奶,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晚会歌声和人群的欢笑声。
“真平静啊。”
陈宇忽然说。
于月晨点点头,看向广场上那些笑脸。
他们知道,就在此刻,全球各地,数十个失控的秘境正在吞噬生命,战火在蔓延。
西伯利亚和湄公河,还有华夏的支援小队在坚守。
但在这里,在这个深入地下的堡垒中,人们依旧能举杯相庆,互道“明年见”。
“因为有人在负重前行。”
于月晨轻声说。
陈宇看了他一眼,举起饮料杯:“敬负重前行的人。”
“敬新年平安。”
23:59:50。
音乐停了,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大屏幕,晚会主持人开始倒数。
“十!”
“九!”
孩子们跟着大喊,小脸兴奋得通红。
“八!”
“七!”
于月晨放下杯子,也站了起来,陈宇在他旁边,笑容放松。
“六!”
“五!”
分部高层,66层,特意划定给胭清等人的区域,胭清、白岚、宋衍和顾笙都在这里,透过玻璃,俯瞰着这座沉浸在新年喜悦中的城市。
他们听到了整座城市的人们在倒数:“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钟声敲响,新年的爆竹声参差不齐地响起,闪烁着灯光的无人机,构成一朵朵绽放的烟花,遂而化作“2057”的数字。
地下城里,虚拟烟花在全息投影中绽放,彩带从空中飘落,孩子们欢呼雀跃,老人们相视而笑。
有人拥抱,有人碰杯,有人对着远方默默许愿。
“明年见!”
“一定要平安啊!”
“新的一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外面在打仗,我们却在过年。”
胭清轻声说着,把视线从窗外绚烂的烟火以及欢声笑语中收回,看向了身后正无声滚动着全球情报的全息屏,“这种感觉……好奇怪。”
巨大的全息屏分割成十几个画面,实时显示着全球各战场的动态、情报分析、以及鸾鸟平台传回的轨道俯瞰影像。
左边是西伯利亚冰原上,明理带领的玄鸟小队正在风雪中艰难推进,身后是一道道正在亮起的阵法符文;
右边是湄公河浮岛上空,巡天隼的侦察镜头在斩岳神力的护佑下,穿过毒雾,拍到的浮岛中心的巨树;
中间是阿尔卑斯秘境爆发武装冲突,死亡逾百;撒哈拉地区出现大规模沙暴,疑似秘境影响;北美“自由之光”组织宣布占领落基山脉一处秘境,与政府军交火……
战火、死亡、混乱。
“不奇怪。”
白岚站在她身侧,看着全息屏里的动乱以及那些挣扎求存的人。
“这正是文明最坚韧的地方——无论如何动荡,只要还有一寸安全的土地,人们就会努力活下去,努力寻找希望,努力庆祝‘还活着’这个事实。
哪怕只是一点微光,他们也要亮起来。这就是人。”
胭清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以前其实不懂……为什么人类明明那么脆弱,却能在各种灾难中一次次站起来。
现在我好像有点懂了。”
“因为人类会哭,会笑,会爱,会恨,会记住过去,会期待未来。”
白岚转过头看她,“而这些,恰恰是长生种最容易丢失的东西。”
而这些,也是胭清带给他的。
长生种?
胭清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白岚说的“长生种”,包括她自己,包括天界众神,也包括那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修行者。
活得久了,见得多了,心就慢慢冷了,硬了,麻木了。
而凡人,因为生命短暂,反而更加热烈,更加执着。
她以前从未考虑过这些,她现在好像有些懂那些神仙为什么那么冷漠了,是她飞升的时间太短吗?
她好像还是不能看淡生死。
“所以周怀瑾才说,‘要守护的不仅是生命,更是生活’。”
白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全息屏,“如果只剩下生存,那文明也就死了。”
全息屏上,恰好地弹出了新的情报:
【 西伯利亚:大阵已完成三分之二,但核心区能量爆发加剧,疑似有“魔将”级存在苏醒。林枫小队已与不明势力交火,伤亡未明。】
【湄公河:水下出现不明动荡,不是生物,疑似术法,毒雾扩散速度突然加快。】
宋衍第一个动了起来,他快步走到主控制台前,十指如飞地在全息键盘上敲击,调出更详细的战地报告和实时影像。
西伯利亚的画面被放大。
暴风雪中,能看见数道淡金色的光柱从地面升起,那是明理布设的阵法节点正在激活。
但光柱之间,大片区域被翻涌的、仿佛活物的黑色雾气笼罩,雾气中,隐约有巨大的、多肢的轮廓在移动。
“能量读数突破阈值......”
宋衍的声音平稳,但语速快了些,“核心区灵力乱流指数半小时内飙升了300%。这不是自然波动,是有东西在主动抽取、转化秘境能量。”
“魔将级?”
顾笙走到屏幕前,眉头紧锁,“具体是什么东西?冰属性魔物?”
“不完全是。”
宋衍放大能量频谱分析图,“有强烈的死气和怨念特征,像是大量亡者残魂被强行聚合,再用极寒灵力与魔气锻造而成的合成体。
毛熊方面有上传过一些当地传说——关于永冻层下埋葬的古代部族,以及他们崇拜的亡者君主。”
白岚的目光冷了下来:“唤醒亡者,制造伪神。”
湄公河的画面随即切换。
从巡天隼的高空视角可以看到,原本缓缓外泄的毒雾,忽然向外快速扩张,里面似乎有黑影在移动。
顾笙抱着灰站在一边,摸了摸额头。自从知道灰的第三只眼在自己额头上,他就经常下意识摸那个位置。
“黑袍人!”
他忽然开口,指向画面上角落里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袍人。
宋衍快速启用最高权限,调转巡天隼的视角,拉近了黑袍人,那个黑袍人突然转头面对镜头,露出了兜帽下惨白的不似活人的脸,他对着镜头森然一笑,下一秒画面一黑,与巡天隼彻底失去了联系。
众人眉头不由一皱,这人很敏锐。
宋衍快速调出刚刚那一瞬间捕捉到的黑袍人的热成像轮廓与能量频谱分析,眉头渐渐锁紧:“这种能量特征......我在司命殿的古籍里见过。
三千年前,曾有一支修行门派专修‘尸解仙’之道,以活人精气供养己身,被天庭列为邪道剿灭。
残余者遁入幽冥,自称‘往生教’。”
“往生教......”
白岚重复这个名字,“他们与帷幕之后有关联?”
“尚不能确定。”
宋衍摇头,“但若真是他们复活,事情就复杂了。往生教崇拜死亡本身,视万物终结为终极真理。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加速混乱,因为混乱意味着死亡。”
指挥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恰此时凌振南给宋衍打来了视频请求,宋衍直接接入了面前的全息屏。
霎一接通,凌振南便急道:“宋教授,想必最新消息你也收到了……”
他这才看见胭清、白岚等人都在,干脆就直接问最能做决定的人:“白岚阁下,我们看前线情况颇为不妙,特来询问,是否有再派增援的必要?”
第112章 把你的灵魂献给我
湄公河,浮岛秘境外围。
承影特遣队的临时营地建立在浮岛下游三公里处一处高地上,这里风向相对稳定,能将大部分毒瘴吹向河面。
江辰宇站在营地观察哨,透过高倍率望远镜凝视着那座违反物理规律悬浮的巨岛,他身边,斩岳抱臂而立,一身劲装干净利落。
“顾教官。”
江辰宇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根据无人机侦查,浮岛表面的植被覆盖率达到98%,几乎没有可供大型载具通行的路径。
而且丛林内部能量场紊乱,无人机进入后,信号衰减率高达每秒7%,最多深入六百米就会失联。”
这便是全显秘境唯一的好处,它不会像其他秘境一样,进入后所有电子设备信号全无,它可以与外界有一定的信号区,但也只限于很外围的一圈。
江辰宇他们用的无人机还是搭载使用了陈宇和于月晨牵头研制的灵能通讯技术,虽然还不成熟,但也将原本只能深入五百米的信号提升到了六百米,已经能说明他们研究方向是对的。
忽然一名通讯兵小跑而来:“报告!寮国方面的联络官求见,说有紧急情况。”
很快,一名肤色黝黑、神色焦虑的寮国军官被带过来,他叫坎拉,是此次联合行动的寮方协调人。
“江队长,顾教官,出事了!”
坎拉顾不上客套,急声道,“二十分钟前,我们在浮岛西侧十公里处的观察哨遭到袭击!六名士兵全部死亡,死状......非常残忍,现场留下了这个。”
他递过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一枚染血的肩章——那是华夏陆军特种部队的制式标识。
江辰宇瞳孔骤缩。
“我们的人都在营地,无人外出。”
他沉声道,“这肩章是伪造的!”
“我相信您,江队长,但消息已经传回去了。”
坎拉苦笑:“指挥部里有些声音开始质疑......说华夏队伍可能是明面救援,暗地另有图谋;甚至有人说,浮岛秘境本就是华夏搞出来的阴谋,目的是侵吞这一带的资源。”
斩岳忽然开口,声音冷硬:“袭击者,方向。”
坎拉愣了愣,答道:“根据现场痕迹判断,袭击者大约八到十人,装备精良,使用了爆炸物和自动武器。
他们向浮岛方向撤离,但接近浮岛三公里后痕迹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清理了。”
“清理痕迹需要时间。”
斩岳看向江辰宇,“他们刚走不远,我带一个小队去追。若真是有人伪装栽赃,抓个活的,一切自明。”
斩岳其实能自己去,他自己会更快,但他不能太过暴露自己能力了,还是需要一定的掩人耳目。
而顾笙在豫州秘境展现出的突击能力有目共睹,这个任务确实最适合他,更别说抓回证据,是洗清污名的最直接方式。
“好,我给您配十人,带足侦查和追击装备,另外......”
江辰宇转向技术士官,“启动‘影蛛’地面侦查单元,沿痕迹追踪。”
就在这时,斩岳忽地眼神一凛,“有东西出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浮岛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
毒雾剧烈翻涌,数十条灰绿色的触须从水下猛地探出,狠狠抽打在河岸上!这些触须表面布满了眼睛状的花纹,每一只“眼睛”都在流淌着黑色的脓液。
紧接着,雾中传来了声音。
不是妖兽的吼叫,而是经文。
含糊不清、语调扭曲,但依稀能辨出是某种古老的佛教咒文,只是被念得支离破碎,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南无……阿弥……陀佛……”
“救……救我……”
“恨……恨啊……”
声音层层叠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岸边的寮国士兵们脸色煞白,不少人开始颤抖,甚至有人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他们听出了其中一些声音,是属于他们失踪亲人的!
“精神污染!”
程诺厉声喝道,“所有人员,启动灵能护符!没有护符的,立刻后退到第二道防线!”
但已经晚了。
毒雾中,一个个身影,缓缓走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寮国传统的筒裙和衬衫,有破旧的军装,有现代的运动服,甚至还有几十年前的老式西装。
年龄也各不相同,从垂垂老者到稚嫩孩童。
他们面色青灰,眼神空洞,走路姿势僵硬,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而且,他们没有影子。
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寮国公务员常见的白衬衫和黑裤子,胸口还别着一个模糊的工作证。
他抬起头,用浑浊的眼睛看向防线,嘴唇翕动,发出干涩的声音:“回家……”
“让我……回家……”
“副……副厅长?!”
防线中,一个寮国军官失声惊呼,“那是自然资源部的索蓬副厅长!他一个月前带队考察失踪……怎么会……”
被称为“索蓬”的尸傀似乎听到了声音,缓缓转头,看向那名军官,它的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阿努松……你也来了……”
“正好……一起……留下来……”
话音未落,它身后的所有尸傀同时转头,空洞的眼睛齐刷刷看向防线,它们的表情从麻木变为狰狞,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里面尖利的牙齿。
“一起留下来......”
尖啸声响起,尸傀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向防线!
“开火!快开火!”
寮国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枪声、爆炸声、嘶吼声瞬间响彻河岸。
但常规子弹对这些尸傀效果有限,除非爆头或击碎心脏,否则他们即使肢体残缺也会继续爬行。
更糟糕的是,每当有一个尸傀被消灭,它化作的黑色液体就会渗入地面,然后从其他地方重新凝聚出新的个体。
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而毒雾还在扩散。
灰绿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贴着地面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连泥土都变成了粘稠的黑色泥沼。
“顾教官!”
江辰宇急声道,“再这样下去防线要崩溃了!这些尸傀……它们好像杀不死!”
斩岳盯着那个“索蓬”尸傀,他的感知聚焦在对方身上,能清楚地看到:这具躯壳里已经没有了魂魄,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混乱的怨念和一股外来的操控之力。
而操控的源头,在浮岛深处。
“不是杀不死。”
斩岳缓缓开口,“是要斩断线。”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虚空中一划,百米之外,那个“索蓬”尸傀的动作突然僵住。
它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极细、极淡的红色丝线,丝线的另一端,延伸进毒雾深处,没入浮岛。
下一刻,红色丝线“崩”的一声,断了。
索蓬尸傀眼中的浑浊迅速褪去,身体晃了晃,软倒在地,它没有化成黑水,而是保持着完整的尸体,只是皮肤迅速干瘪风化,几秒钟内就变成了一具枯骨。
而它身后的尸傀群,动作齐齐一滞,仿佛失去了某种统一的指挥,变得混乱起来。
“有用!”
程诺眼睛一亮,“顾教官,那是……”
“操控它们的线。”
斩岳放下手,眼神仿佛穿过浓浓的毒雾看到了什么。
刚才那一划看似轻松,实则是极其精密的“斩因”之术,直接隔空斩断了怨念与操控者之间的联系。
他,暴露了。
毒雾深处,传来了一个沙哑、苍老,却带着掩饰不住兴奋的声音:
“找到了……呵呵呵呵……他们果然没骗我……”
“你不是凡人……你是上界来的……对不对?”
尸傀忽然向两侧分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尸傀缓缓走了出来,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直直落在斩岳身上,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找到你了......神性的携带者......”
她开口,声音不是尸傀的嘶哑,而是清脆悦耳的女声:“主人要你的灵魂......作为药引……”
周围的尸傀齐齐停止了混乱,然后转身,面向斩岳所在的方向,所有空洞的眼睛,都锁定了同一个目标。
“糟了。”
江辰宇脸色煞白,“他们的目标是顾教官!”
斩岳冷哼一声,宋衍提醒过,幕后之人是冲着他们来的,他也知道他出手定会暴露。
既然如此......
他抬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可那里空空如也,但并不妨碍他的掌心已经开始凝聚的剑气。
“顾教官!不要冲动!”
身旁的江辰宇意识到了什么,忙劝道:“上面的命令是不要进秘境!我们守住外围就……”
“已经守不住了。”
斩岳平静地说,“对方的目标是我。
我不进去,他也会出来,到那时,死伤只会更多。”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属于武神的杀意:
“江辰宇,接替指挥。
如果我一小时后没有回来……就按应急预案撤退,并通知云省分部。”
“顾教官!等等——”
斩岳没有等。
他的身影瞬间从高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防线最前方。
面对汹涌而来的尸傀潮,他伸出右手,虚空一握。
没有剑。
但空气中,响起了剑鸣。
最先冲到他面前的三个尸傀,动作突然僵住,然后,它们的身体沿着整齐的切面滑落,断口处光滑如镜,连黑色的脓血都来不及渗出。
斩岳向前迈步。
第二步踏出时,他周身三米内的所有尸傀同时崩解。
第三步,十米。
他像是在散步,但所过之处,尸傀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最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那个女尸傀,或者说控制她的存在,发出了兴奋的尖啸:“没错...没错!就是这个!这无上的剑意……你果然不是凡人!
来吧,进来吧!把你的灵魂献给我,你将获得永恒的安宁!”
斩岳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向前,虚空中似有无形的阶梯,他一步步走向浮岛,走向那棵万魂古树,走向那个设下陷阱等待了不知多少年的疯子。
在他身后,防线上的所有人,乃至浮岛周围的所有势力,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不是凡人……”
“……神性……难道……”
“他……他是神?!”
第113章 借刀杀人
凌振南的视频画面里,背景是灯火通明的指挥部,他本人神色凝重,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
“增援?”
白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凌局长认为,增援多少人,才能同时稳住西伯利亚和湄公河的局面?”
凌振南被问得一滞。
他当然知道问题的关键不在人数。西伯利亚核心区已经出现魔将级别的能量反应,湄公河的毒雾扩散突然加速且出现未知黑影,这已经不是常规军队能应对的范畴。
增派再多普通士兵,也只是增加伤亡数字。
“明理和斩岳已是最大的增援。”
白岚知道凌振南特意询问他,想要的是什么,他只淡淡道,“他们是天界此道专精者,若他们处理不了,派再多天官去,也只是添乱。”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冷漠,但指挥室内无人反驳。
虽然第二批天官已尽数下界,然天官下界并非易事,消耗巨大,且需要时间适应人界规则。
盲目增派,确实可能适得其反。
胭清忽然开口:“西伯利亚那个‘亡者君主’,具体是什么情况?毛熊方面有没有更详细的资料?比如唤醒它的媒介,或者它被束缚的核心区域?”
“有。”
凌振南立刻将一份加密文件传送过来,宋衍快速打开,扫过其中古老的斯拉夫语记述、毛熊军方零星的探测数据和民间怪谈汇编。
“传说中,那是一位被永冻封印的古代萨满君主,因部族覆灭的怨恨与极寒同化,守护着埋葬子民的冰原。
据说唤醒它需要巨量的生命能量献祭,以及特定的、与冰原共鸣的哀悼仪式。”
宋衍解读着,眉头越皱越紧,“只有传说和怪谈?这数据怎么如此之少?”
凌振南叹口气道:“原本毛熊科学院三年前曾在同一区域进行过永冻层钻探,提取过一批古生物和疑似祭祀器物的样本。项目代号‘寒渊’,但项目因经费问题在一年半前中止,所有样本被封存。
可惜的是原本存放在新西伯利亚市的国家古生物博物馆地下库房的样本,在两周前的一场意外火灾中被完全损毁,数据也尽数丢失。
这所谓的传说倒成了目前唯一能找到的一点线索。”
“火灾……”
顾笙冷笑,“还真是好巧。”
“亡者君主……传说并非不可信,毛熊方面之前零星的伤亡和失踪恐怕不只是意外,更像是有人在刻意喂食。”
白岚看向全息屏上西伯利亚逐渐翻涌起的淡淡黑雾,“若他们早就盯上那批蕴藏古代亡者执念的器物,以此作为唤醒伪神的引信……
那么明理现在布的封禁大阵,可能正好撞在他们的仪式关键阶段。”
他顿了顿,下达指令:“宋衍,联系明理,告诉他三点:第一,阵法完成前,务必确认所有阵眼下方百米内没有古代墓葬或祭祀遗迹;第二,如果发现阵眼与地脉死气节点重合,立刻放弃该阵眼,改用备用方案;第三……提防内部,毛熊方面提供的向导和协助人员,未必都干净。”
“明白。”
宋衍立刻开始编写加密信息。
正此时,白岚忽然眉头一皱,“切浮岛的鸾鸟视角!”
同一时间,凌振南那边有急电接了进来,他赶忙接起,越听脸色越凝重。
全息屏中,鸾鸟的俯视角也接了进来,镜头不断放大,只看到浮岛周围密密麻麻的尸傀一动不动地立在毒雾里。
“‘顾教官’只身入了浮岛秘境!”
凌振南挂了江辰宇的急电,立马急道。
胭清看着画面里那些尸傀,眼神微凝,“他是被逼进去的。”
凌振南点点头,“江辰宇说‘浮岛里的东西点名要他’。”
白岚的语气有些冷,“以整条防线和下游村镇为要挟,斩岳的选择是最小化伤亡的方式。”
宋衍叹了口气:“但这样一来,他就彻底暴露了。浮岛是特殊类秘境,进去容易出来难,每个人都要自己找到阵眼才能离开。
斩岳就算实力再强,被困在里面,还要面对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留存在浮岛里的怪物,也是麻烦。”
“他既然敢进去,就有出来的把握。”
白岚重新端起茶杯,但胭清注意到,他端杯的手指微微用力,她知道,他恐怕是有些生气的。
“我记得你们有预备支援方案。”
胭清轻声道。
凌振南点点头,“鸾鸟平台已分出一支快速反应编队,搭载第二批次承影改进型和玄鸟预备队,在六小时内可分别投送至两个战场外围,建立第二道防线和机动预备队。”
“准备增援吧。”
白岚看向凌振南:“但鸾鸟编队暂不进入两国领空,在公海待命。
通知明理,大阵优先级调整——从全面封锁转为重点压制与引导。
既然有人想放怪物出来,那我们就帮它选定一个出场方向。”
凌振南先是一愣,随即恍然,眼中闪过一道亮光:“您是说……”
“将能量爆发点,连同那即将苏醒的东西,用阵法推向第三方势力潜伏的区域。”
白岚语气平淡,却带着丝冷意,“那种东西可不是他们能控制的,就让他们自己先尝尝唤醒的恶果。
同时,大阵预留净化端口,待其两败俱伤或消耗过度后,再行收网。”
“是!”
凌振南精神一振,这已不是被动防御,而是带着凌厉反击意味的战术操控。
胭清歪着脑袋看着白岚,得,这些人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别看白岚平时在天界压制各天官,严厉、霸道得很,但其实他挺护短的,敢如此针对他的人,后果可是很严重呐~
这不,本来的封锁大阵都要杀人了~
西伯利亚,冰狱核心区十里外。
收到宋衍传来的加密指令时,明理刚帮林枫他们击退了一波来袭的魔化冰狼,他站在呼啸的风雪中,镜片后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文字,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将爆发的祸水,引向觊觎的豺狼……此法,倒是颇合兵法‘借刀杀人’之妙。”
刚好他之前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让人对地下进行了探测。他调出全息地图,手指在上面快速划动,调出刚刚传回的地下探测数据。
淡蓝色的全息线条勾勒出冰层下的结构——冻土、岩石、冰晶矿脉,以及几处不自然的空洞,和明显的暗红色的能量淤积点。
那些淤积点,像极了血液干涸后的污迹,散发着即便透过数据模型也能感知到的不祥。
尽管不是整个核心圈的地下探查,但光看这么一片探测区域,他便能猜得出他原计划中的几个阵眼的位置绝对是在这种能量淤积的点。
“难怪放我们轻松进来,靠这些许冰狼就想掩人耳目,未免太过天真。”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空中虚点,新的阵眼坐标与能量导引路径如同星图般在他脑海中迅速重构,“想借我的阵,替你养的怪物开最后一扇门?”
“林枫。”
他唤道。
林枫立刻从一旁走来,身上还带着与魔化冰狼遭遇战后未散的寒气:“宋教授,我们的人正在重新勘测备用阵眼位置,但我总感觉不对劲。”
刚刚的冰狼打乱了他们的布阵,甚至可以说废掉了他们原本要设的阵眼,几波冰狼的袭击都感觉像是要把他们引导去哪一样。
明理推了推眼镜,勾起唇,“是啊,有人想利用我们的大阵。”
“什么?!”
林枫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有内鬼!不可能是我们的人!是他们的人?!”
明理微微颔首:“无妨,按原计划,请他们前往预定位置。不过,在阵眼启动前,让你最信得过的人,在这几个坐标……”
阵法要从原本均匀分布的“天罡镇魔阵”,改为侧重引导与压制的“北斗引煞阵”。
这意味着阵法最终成型的威力会下降近四成,且维持时间大幅缩短,但优点是能将内部爆发的东西导向特定方向。
大阵共计四十九个阵眼,他划了二十个给毛熊方去布置,而此下也就只用改动八个阵眼,就能让整个大阵完全不一样。
当然,此项任务只能交给自己人去做,毛熊方也不必告知,正好看看他们的内鬼是谁。
随即他又报出三个隐蔽的、恰好能俯瞰整个大阵布置点的位置,“提前布设好无声警戒和留影符,若他们只是胆怯便罢,若有异动,证据确凿,当场控制。”
“是!我亲自安排。”
林枫知道事情的重要性,果断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第114章 舆论的风向
同一时间,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轰然爆发。
一些信息通过多个国际社交媒体平台、新闻网站和短视频渠道病毒式扩散,配以耸人听闻的标题:
《伪善面具下的獠牙:华夏援军夜袭盟友观察哨!》
《浮岛惨案真相:华夏特工制造尸傀,意图独占秘境!》
《独家画面:华夏顾问孤身闯入秘境,疑似启动最终夺取程序!》
配图、影像均是经过精心挑选和恶意剪辑的。
寮国观察哨的惨状被高清特写,残破的尸体、泼洒的鲜血,极具视觉冲击力。而那枚染血的华夏肩章,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有所谓的专家解读,信誓旦旦地声称这是“华夏某秘密部队的专属标识,无法伪造”。
然后是,浮岛外围,灰绿色毒雾翻涌,隐约可见无数僵硬移动的尸傀身影,配文:“华夏救援抵达后,神秘尸傀突然爆发,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紧接着,是‘顾笙’在防线前一步十杀,最终孤身踏入毒雾,走向浮岛的连贯视频。
拍摄角度刁钻,刻意略去了尸傀先发动攻击、威胁整条防线以及‘顾笙’与尸傀对话的部分,只突出他强大非人的战斗力和义无反顾进入秘境的动作。
旁白用煽动性的语气引导:“看!这就是华夏隐藏的超凡力量!他们根本不在乎盟友的伤亡,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秘境核心!现在,他们的最强战力已经进去了,谁还能阻止他们?”
这些信息像病毒一样扩散,迅速被诸多西方主流媒体转载、评论。一时间,“华夏阴谋论”、“新殖民主义”、“利用危机掠夺资源”的论调甚嚣尘上,许多不明真相的网民被情绪裹挟,评论区充斥着对华夏的指责与谩骂。
寮国国内舆论最先被引爆。
尽管坎拉等前线军官极力解释,但惨烈的画面和所谓确凿的证据冲击力太大,部分政客和媒体开始发声,要求政府重新审视与华夏的合作,甚至有人叫嚣驱逐华夏特遣队。
“怪不得他们科技突破那么快!原来是拿别国的灾难做实验场!”
“这就是‘负责任大国’的真面目?”
“要求联合国介入调查!必须给寮国和所有受灾国一个交代!”
“华夏必须立即撤出湄公河和西伯利亚!停止干涉他国内政!”
也有零星的理性声音试图反驳,但迅速被淹没在汹涌的、被刻意引导的舆论浪潮中。
压力迅速传至华夏外事司。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边倒的喧嚣中,华夏的反应却显得异常沉稳,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
联合指挥部,凌振南在接到最高指示后,原本紧绷的神色反而放松了几分,他们早就料到会有人从舆论下手了。
“按预案执行,第一,启动清源程序。”
凌振南对着早已准备好的团队下达指令,声音清晰有力,“锁定第一批发布虚假信息的源头账号和Ip,追溯其资金流向与关联网络,尤其是要查清其背后涉及的组织。”
“第二,发布证据,引导舆论。
三十分钟后,各官方账号,全球同步发布经过脱密处理的完整证据包,核心是鸾鸟平台记录的全过程高清影像、时间轴对比、能量谱分析,以及第三方袭击者特征。
还有前线记录仪拍下的关于尸傀以整条防线和下游数万民众要挟顾教官入岛的全程,并对那段被恶意剪辑的‘顾教官进入秘境’的视频,进行全帧还原与多角度同步播放。
标题就定为《事实胜于雄辩:关于湄公河事件的真相》,不争论,不辩驳,只呈现无可辩驳的事实,并借民间力量进行适当引导。”
“第三,法律与外交行动。
即刻通过外交渠道,向寮国政府正式通报我方掌握的证据,提出联合调查建议,并愿意提供一切技术支持。
同时,授权我方律师团队,对境外最先发布并恶意传播虚假信息的十七家媒体和三十四个主要社交媒体账号运营者,提起跨国诽谤诉讼,索赔金额不妨定得高一些。”
“第四,战略威慑。”
凌振南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凛冽,“通知鸾鸟平台,三小时后,在公海国际空域,进行一次‘巡天’系统全频段、高精度对地观测演示。恰好覆盖那几个跳得最欢、背后资本最可疑的西方媒体总部上空,让他们亲眼看看,我们的‘眼睛’能看得多清晰。”
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环环相扣,既强硬又留有余地,既展示了力量又占据了道义制高点。
这并非临时应对,而是早已针对各种可能的信息战制定的,经过反复推演和完善的标准化预案。
那些躲在暗处、自以为用信息差和剪辑技术就能颠倒黑白的人,似乎忘记了不久前曾惊鸿一现、震撼全球的鸾鸟空天母舰。
也或许,他们刻意忽略了,或者心存侥幸地认为,那般国之重器,不会、也不可能用于区区舆论争锋。
但他们错了。
鸾鸟不仅是战略威慑平台,更是华夏南天门计划打造的全球态势感知与信息中枢之一。
其搭载的超高精度、多谱段观测系统,配合先进的灵能增强传感阵列,对重点区域的监控能力,远超寻常卫星。
从伪装者行动,到观察哨遇袭,再到浮岛尸傀异动……一切都被清晰地记录在鸾鸟的数据库里,纤毫毕现。
三十分钟后。
全球互联网的舆论场,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华夏各官方渠道同步发布的证据包,以其无可辩驳的高清影像、精准的时间节点、专业的能量分析报告,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之前喧嚣的谎言之上。
那清晰记录的第三方袭击者身影、伪造肩章的过程、‘顾笙’被迫进入秘境的完整前因后果,以及那简短的对话……
“我不进去,他也会出来,到那时,死伤只会更多。”
每一个画面,每一段数据,每一句对话,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那些造谣者的脸上。
先前还沸反盈天的指责声浪,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出现了大片的空白和失声。
舆论的风向,几乎在瞬间扭转。
“我就知道是栽赃!那些西方媒体脸疼不疼?”
“必须严惩造谣者!支持国家起诉他们!”
“我的上帝……那些袭击者根本不是华夏军人!”
“华夏的那个顾问,他是为了保护防线才进去的!”
“我们都被骗了!这是有人精心设计的陷害!”
“感谢华夏朋友提供的证据!我们误会你们了!”
……
好在此时已是深夜,也好在今日是个喜庆的日子,尽管华夏民众群情激愤,但还算理性、克制。
寮国国内的社交媒体上,原本汹涌的质疑声浪迅速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羞愧、愤怒以及对华夏特遣队的感激与声援。
许多寮国网民自发地将华夏公布的证据进行翻译、转发,并强烈谴责幕后黑手利用他们国家的灾难和士兵的牺牲来玩弄如此卑劣的伎俩。
国际舆论场上,不少保持中立的媒体迅速跟进报道真相,先前转载虚假信息的部分媒体也悄悄撤稿或发出更正声明。
虽然仍有部分顽固的反华势力试图胡搅蛮缠,但声音已然被主流理性的声音所压制。
这场来势汹汹的舆论战,在华夏拿出铁证后,迅速演变成一场对造谣者的公开处刑与对华夏应对危机透明度的正面宣传。
而鸾鸟平台的观测演示,更像是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某些背后策划者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反应很快。”
宋衍点评道,“证据充分,逻辑清晰,反击节奏把握得很好。”
顾笙抱着灰,哼了一声:“早该如此。对付这些藏头露尾、只会耍弄唇舌的鼠辈,就该一巴掌拍死,省得聒噪。”
胭清等人看了整个舆论战的全过程,见识过之前华夏应对舆论的能力,有此结果,胭清并不意外,不过始终还是因污蔑而憋着的口恶气,这会儿总算散了些。
她看向身边始终神色平静的白岚:“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白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意料之中。华夏若连这点风波都应付不了,那我们就该考虑换个合作者了。”
胭清又看了他一眼,她知道白岚的话是事实,也知道他身为天帝,该以大局为重,但她确实做不到如他那般理智。
她望向窗外,城市的灯光早已逐渐暗了下去,不少人已经进入梦乡。
她想,不管他们强不强大,她都会保护他们的吧。
她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有那么强烈想守护所有人的心,她探索了千万年,也始终没想通。
纵使曾经有人帮过她,她想护的也只是那些帮过她的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把这土地上的所有人都视为了要保护的对象呢?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么?
她摇摇头,轻声问道:“明理和斩岳能解决么?”
白岚放下茶杯,目光与她一同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看到了更远处翻涌的黑暗。
“相信他们,他们可也不弱,这小小人界还奈何不了他们。”
“嗯,也是。”
胭清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全息屏上依旧吵吵嚷嚷的舆论,挑挑眉,颇觉无趣,打着哈欠就往外去了,“真无聊,睡觉去了。”
第115章 血色黎明
2057年1月1日,清晨,6时30分。
地下城的人造天幕系统将天空从深蓝逐渐转为灰白,空气调节系统释放出带着清新植物气息的晨风。
苏予奚轻手轻脚地起床,换上那件洗得发白却干净的碎花棉袄,对着镜子把花白的头发仔细梳好。
她脸上带着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元旦,难得的假期,两个孩子都在家。
尤其是小清,受了伤还没完全好妥不说,这些日子,她还看着孙女忙里忙外,看着孙子整日泡在实验室,心里既骄傲又心疼。
“是得好好补补。”
她拉开冰箱看了看,食材不多,去买点新鲜的吧。
小清爱吃鱼,昨日还听她说起想吃鱼,要挑条鲜活的。小晨喜欢她包的荠菜饺子,可这季节新鲜的荠菜难找……要不就用白菜猪肉?再炖个鸡汤,加些党参、黄芪,最是补气血。
外婆正盘算着要买些什么,厨房的门被轻轻打开。
“外婆,起这么早?”
于月晨揉着眼睛走进来,声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他昨晚睡得并不踏实,梦里总有些不安的片段,早起看了下最新的战情简报,知道西伯利亚和湄公河都不太平,想必姐姐他们又忙到很晚。
她身上还带着伤,却总是那么爱操心。
“吵醒你了?”
外婆回头,脸上带着慈爱的笑,“我想着今天元旦,去买点好菜,给你们姐弟俩做顿好吃的。
这些日子你们可忙得紧,得多补补才行。”
“我也去。”
于月晨立刻说,“今天实验室放假,我正好没事。”
“难得休息,你要不再去睡会?现在还早呢。”
外婆看着孙子眼下的青黑和明显消瘦的脸颊,不由劝道。
“没事的外婆,我们忙着都好久没陪你了,我们走吧。”
于月晨自然地接过外婆手里的菜篮。
“那好,一起去。不过咱们轻点,让你姐多睡会儿,她昨晚回来得晚,肯定累坏了。”
于月晨点点头。
祖孙俩默契地放轻动作,轻轻带上门,出门去。
地下城的小型菜市场位于生活区b区,离胭清他们住的小院还是有些距离的,毕竟可是给他们这些特殊人员分到了另一面暂时没人住的d区。
因为是规划以防战火,给全城百姓们住的,虽然比不得春城大,但地下城也还是差不多有春城最大的一个市辖区大的。
其共分为AbcdE五个区,而分部的工作人员也算不上太多,目前只住了A区和b区。
A区住的主要是一些高层领导,其他人基本都住在b区,为了大部分人的方便,所以菜市场暂时设在了整个地下城中间靠b区的位置。
之所以将胭清他们安排在d区,一个是认为神喜欢清静,避免其他人吵到他们,还有一则也是为了保密需要,避免其他人员无意中发现什么,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外婆和于月晨漫步在地下城里,地下城里也有各种通行工具,不过他们都没坐,难得祖孙俩一起出门,俩人都默契地想一起走一走。
地下城的生态模拟系统很是完善,模拟的晨光洒下,空气里还有冬日早晨的淡淡雾气,道路两旁的植被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斑驳的树影下,清洁机器人已经在无声地工作,路上遇到几个同样早起晨练或是晨跑的人,互相点头致意,寒暄几句“新年好”。
“苏姐姐早啊!哟,小晨也来了?”
“李婶早,陪外婆买菜。”
于月晨一路跟小话痨一样,跟外婆分享着各种各样的事,外婆时不时接上一句,俩人聊得其乐融融。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地下城的小型菜市场,虽然才将近七点,但这里已经热闹起来。
蔬菜摊上水灵灵的青菜、番茄、黄瓜码放得整整齐齐;水产区的鱼在增氧池里游动;肉类区挂着新鲜的猪肉和牛肉……
灯火通明的市场里各种蔬菜水果、肉禽蛋奶整齐陈列。
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地下城里种植的,但得益于先进的生态模拟系统和特制的营养液,作物的品质丝毫不输地面,甚至更加鲜嫩水灵。
外婆是这里的常客,几个摊主都认识她。
“苏奶奶,早啊!今天有刚到的鲫鱼,活蹦乱跳的,炖汤最鲜!”
“哎,好,给我挑条大的。”
“苏阿姨,这白菜刚摘的,可新鲜嘞~还有这蘑菇,炖鸡放点,鲜得不得了!”
“都要都要!小晨,把篮子拿过来。”
于月晨帮着拎篮子,看外婆熟练地挑拣、讲价、付钱,她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和摊主聊着家长里短,问人家孩子工作怎么样,老人身体好不好。
这一刻,于月晨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但在这里,在华夏,普通而平凡的生活还在继续,外婆还能像往常一样买菜做饭,和同住在这里的邻居聊天,操心孙辈的婚事。
这就是姐姐和他们拼死守护的东西吧。
不是什么宏大的理想,就是这人间烟火,这最平凡也最珍贵的日常。
篮子装满了,就多了袋子,而袋子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沉。
于月晨已经抢着拎满了双手的,外婆手上还拎着不少。
“差不多了吧?”
他看着俩人手上满满当当的食材,“咱们三个人,吃得完吗?”
“吃得完吃得完。”
外婆笑呵呵地说,“你们俩都瘦了,得多吃点。再说了,万一宋……云顾问他们中午过来呢?多准备点总没错。”
她差点说漏了嘴,白岚是定然会来的,她知道,他要不忙,甚至会抢着掌厨。
只是另外两位不大确定,她本来也想说的就是宋衍和顾笙,但是到嘴忽然想到了他们俩是秘密留下来的,可不能说漏了去。
“走吧,回家。”
外婆笑着,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趁着你姐还没醒,咱们先把鱼处理好,等会儿炖汤。”
俩人沿路往外走去,市场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空气中飘荡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和人们的谈笑声。
新年的第一天,即使在地下,也洋溢着一种暖洋洋的喜气。
转过一个弯,快到市场外的公交车站点时,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个年轻女子,穿着宽松的浅蓝色孕妇裙,外面套了件米色针织开衫。她挺着明显的孕肚,走路有些蹒跚,一只手提着个小菜篮,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护在腹前。
“小刘?”
外婆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笑容,“这么早就出来买菜?你让身子重,得多歇歇才是。”
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温婉的脸,肤色有些苍白。
“苏奶奶。”
她笑了笑,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疲惫,“睡不着,就出来走走。您买这么多菜?”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于月晨身上,笑道,“小晨也来了,听说你可是很厉害呢,都是实验室的领头人了。”
于月晨礼貌地笑着点头致意:“刘姐好,你过奖了,我还有得进步呢。”
他也认出了女人,是分部后勤处的一名技术员的妻子,叫刘敏,也就比他大了七八岁。
才搬来地下城不久,和外婆在买菜时认识的,外婆知道她丈夫工作忙,经常值班,她一个人在家无聊,偶尔会邀请她来家里吃饭。
“是啊,今儿元旦,孩子们都在家。”
外婆走近几步,关切地看着她的脸色,“你脸色怎么有点白?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奶奶陪你去医疗站看看?”
“没、没事……”
刘敏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篮子提手,“就是……昨晚没睡好,胎动得厉害。”
“那可不能大意。”
外婆不放心,“你丈夫呢?没陪你?”
“他昨晚值班……还没回来。”
刘敏像是想起什么,语气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对了苏奶奶,我昨天炖了鸡汤,结果盐放多了,咸得没法喝。您说这孕妇口味……一会儿一个样。
之前喝过您炖的汤,想得紧,不知苏奶奶能不能教教我?”
“这有什么不能的。”
外婆笑呵呵地说,“要不中午你来我家,我正好也要炖鸡汤,还有鱼汤,你看着学,顺便也喝一碗,孕妇营养要紧。”
“那……那太麻烦您了。”
刘敏有些高兴,但又觉着有些麻烦人家。
“不麻烦不麻烦。”
外婆摆摆手,“互相照应而已,就这么说定了啊,中午过来。”
“好,谢谢奶奶了。”
刘敏感激地点头,又看向于月晨,“小晨不会嫌我打扰吧?”
“不会。”
于月晨摇摇头,只是……
他修行过,感知要敏锐不少,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刘敏的孕肚,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是太安静了吗?
他记得上次刘姐来家里吃饭,提到过孕期,算算时间,应该有七八个月了吧,胎动应该比较频繁才对,她刚刚也说了胎动得厉害,可他怎么感觉她的肚子似乎过于安静了些。
也许是他多心了。
“那苏奶奶,我先回去了,得把菜放冰箱。”
刘敏看见不远处b区的公交车来了,便告辞,侧身要从苏予奚身旁走过。
“好,路上慢点。”
苏予奚叮嘱道。
就在这时,于月晨忽然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不是从女人身上传来的,是从她肚子里。
那是一个生命的律动,微弱,但确实存在。
可就在那一瞬间,律动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就像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然后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恢复成一种规律的机械般的假象。
不安瞬间涌上心头,于月晨瞳孔骤缩,他想开口提醒外婆,想拉住她后退。
但……迟了,仅有炼气初期修为、专注科技而不是体术的于月晨根本来不及阻止。
刘敏在侧身上前一步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是扭曲。
那张温和的脸瞬间变得狰狞,眼睛瞪大到几乎裂开,瞳孔深处闪过一抹非人的暗红,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她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把小巧的水果刀,刀刃在晨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完全不像个孕妇!甚至不像人类!
水果刀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精准、狠辣地刺向了苏予奚的胸口,刀尖穿透棉袄、毛衣、皮肤、肌肉,深深扎进心脏。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第116章 恨吗?
“咔!”
同一时间,清脆的破壳声响起,一根藤蔓从苏予奚身上忽地迸射出来,刘敏整个人连同手里的刀被藤蔓抽飞出去,重重砸在公交车站的站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手中的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不远处。
仅仅电光火石间,苏予奚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她睁大眼睛,看着飞出去的刘敏,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随着刀子的离开,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迅速染红了那件碎花棉袄,外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外婆——!!!”
瓜果蔬菜滚落了一地,还未杀的鱼在地上扑腾,可这些已无人在意。
于月晨嘶声尖叫着扑过去,抱住外婆倒下的身体,手按在伤口上,温热的血霎时浸透了他的手指。
“不……不要……外婆……不要……”
此时,正是人来人往之际,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众人。
“救命啊!杀人了!”
有反应快的已经大喊着跑了,可不少人却是被吓得挪不动腿了,尤其是被刘敏飞出去时差点被撞到的几人。
因为他们好像看见了怪物。
被抽飞出去的刘敏直接将整个站牌都撞了出去,迎面而来的无人公交车紧急刹车转弯,堪堪避过了飞过去的站牌,可刘敏却撞到了车身上。
鲜红的血滑过车身,滑落下来的刘敏居然就那么缓缓从血泊里爬了起来,手臂似乎断了一只,腿好像也瘸了,她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姿势爬了起来。
她咳着血,鲜血从头上流下,染红了半边脸,下身破裂的羊水混合着血,沿着她的腿不断地往下流。
她好似没事人一般,还在笑,笑得癫狂,笑得狰狞。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没有眼白,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身下的血越流越多,可她毫不在意,仿佛那具身体根本不是她的。
“恨吗?于月晨。”
刘敏歪着头,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于月晨,嘴角咧开一个癫狂的弧度。
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不再是那个温婉轻柔的女声,而是一种混合了男女声线的嘶哑,像金属刮擦般刺耳。
于月晨抱着外婆已经开始渐渐失温的身体,全身都在发抖。他死死按住外婆胸前的伤口,可鲜血还是不断从指缝涌出,浸透了碎花棉袄,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
“外婆......外婆......”
他语无伦次,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滴在外婆苍白的脸上。
“不......不要......”
周围的人群早已四散尖叫,有人惊恐地躲到远处,有人大声呼救,也有人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无人驾驶的公交车停在路边,警报灯无声闪烁,里面的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龟缩在公交车里不敢出来。
“救……救护车……叫救护车!”
“安……得通知安全部门……”
唯有几个人还算理智,小声嘟囔着,颤抖着手拨着电话,他们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那个怪物。
“恨吗?”
刘敏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快意,“恨她为什么不早点发现?恨她为什么明明就在附近,却没能救下你最亲的人?”
她指的是胭清。
于月晨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住刘敏,或者说,那具被操控的躯壳。
“你......”
就在他刚说出第一个字的瞬间,空气微微扭曲,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苏予奚身旁。
“外婆——!”
胭清一出现瞬间跪了下去,双手颤抖着伸向苏予奚的胸口,她脸色煞白,头发凌乱,身上还穿着外婆给她买的浅绿色珊瑚绒睡衣,帽子上还有一对长长的兔耳朵。
她还记得外婆把衣服递给她时,笑着说:“看见这个颜色就觉得会很适合你,就算是神,也是要注意保暖的。”
她因天道反噬未愈,感知比全盛时迟钝了半分,正是那该死的半分,让她慢了一步。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不准......我不准!”
胭清的声音在抖,她极力稳住颤抖的手,按向于月晨捂着外婆伤口的手,翠绿的灵力迅速涌出,不要命一般传向苏予奚。
就在她动手的瞬间,风里似有一道声音焦急地响起:“胭清住手!”
也似乎有一股力量出手制止她,可也仅仅一瞬,胭清便闷哼一声,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滴在她略显苍白的手上,红得刺眼。
神魂深处,那本就尚未痊愈的天道反噬,在她动用灵力,在她妄图强行干涉凡人生死、逆转命数的瞬间,反噬加深。
撕裂神魂的剧痛让她中断了灵力输出,眼前发黑,于月晨能感觉到她因疼痛而颤抖的手。
“姐!”
于月晨吓了一跳,慌乱地抽出手去拉胭清。
原本胭清的出现让他心下稍安,他以为找到了救命稻草,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晚了哦,春神大人。”
刘敏咯咯笑起来,那笑声尖锐而扭曲,“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你的保护屏障没反应?”
她伸手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动作温柔而诡异。
“因为啊......我一直用她肚子里这个可怜虫隐藏自己,孕妇嘛,气息本就紊乱,再加上一点点伪装,就成功的骗过了你们分部的检测系统,我再用残存的一点灵气略加遮掩,把你的保护屏障都骗了过去……哈哈哈哈哈……”
胭清一怔,附身......在胎儿里?
“你......该死!”
她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不加掩饰的杀意,那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扭曲了。
刘敏大笑着,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双手,又抬头看向于月晨拉住胭清的手,声音里带着蛊惑:
“你不恨吗?小子。”
“眼睁睁看着最亲的人在眼前被捅死是什么感觉?”
“你明明有个神明姐姐,明明她那么强,为什么还是没能救下你外婆?”
“因为她不够在意啊。她要是真把你和你外婆放在心上,怎么会感应不到危险?怎么会慢这一步?”
它的语气里有种近乎病态的得意。
于月晨浑身一颤,拉着胭清的手微微收紧,可他没有抬头,他的眼神始终盯着外婆的伤以及伤口上那白嫩手背上鲜红的血迹。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
“它……它到底是什么?”
“它说神明……那个女孩子是神?”
“别管了快跑啊!”
“发生什么了?”
在这清晨原本就人口聚集的菜市场公交站旁,原本该有的热闹变成了一片混乱,有惊恐地往外跑的,有想跑却挪不动腿的,还有不少人往这边来,听到动静的,单纯来买菜的。
甚至又来了几辆公交,堵在了路口。
嘈杂声、刹车声,胭清都没有理会。
她强行调整状态,压下所有情绪,准备再次动用灵力之际,一只手忽地出现抓住了她的手。
“胭清,够了!没用的!你救不了她!”
在胭清第一次动用灵力时就到场的白岚显现出身形来,他紧紧抓住胭清的手,不再让她动用灵力。
他压根顾不上别的,满心满眼只有胭清。
刘敏歪头诡异一笑,“果然不止是有春神呢,这位又是谁呢?”
“我能!”
胭清嘶声道,“我能救她!我可是春神,我能赋予生机……我能……”
说到后面,胭清自己也没了底气,因为她知道,她不能。
她的生机能赋生植物,却赋生不了任何动物,更别说人了。
可她就是想试试,万一……万一救活了呢?
“小......清......”
虚弱的声音响起。
也不知是回光返照,还是胭清输了一些灵力给她的缘故,苏予奚竟然强撑着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却努力聚焦在胭清脸上,她看到了胭清嘴角的血,看到了她苍白的脸色,看到了那双眼眸里的慌乱与绝望。
“别......别费力气了......”
外婆的声音很轻,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外婆......知道......不怪你......”
“不!我能救!我一定能……”
胭清咬紧牙关,想要甩开白岚,继续催动灵力。
“小清!”
苏予奚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沾血的手,艰难地放在了胭清的手上,那只手冰冷,颤抖,却似乎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听外婆说......”
她的目光微微转向于月晨,又看回胭清,浑浊的眼里涌出泪水,却带着笑,“看到你和小晨都好……外婆……就知足了……你们......要好好的......”
“外婆......”
于月晨已经哭得说不出话。
“小晨......别恨......不是......小清的错......”
苏予奚的目光渐渐失焦,声音越来越低,“要......幸福啊......”
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只覆在胭清手上的手,无力地滑落,彻底失去了气息。
“不!!!外婆你醒醒!你别睡!你说过要看我结婚生子的!你别睡……别睡……”
于月晨扑在苏予奚身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胭清僵在那里,按在外婆胸口的手还维持着输送灵力的姿势,可掌心下,已经感受不到任何心跳。
没有了。
那个会给她做鱼汤、会担心她穿得少、会笨拙地尝试理解她世界的老太太,再也看不见了。
“哈哈哈哈哈——!”
刘敏疯狂的笑声炸响,“看到了吗?这就是神?连个凡人都救不了的神?!”
她指着胭清,暗红的眼睛里满是讥讽:“于月晨,你看清楚了吗?你这姐姐,高高在上、法力无边的春神!却没能救下你最亲的人!”
“你恨她吗?你该恨她!如果不是她,你们一家或许还过着平凡的日子,怎么会卷入这些事?你外婆又怎么会死呢?”
“闭嘴!!!”
于月晨猛地大喊,炼气期的灵气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震得周围地面都微微颤动。
但他没有看胭清,也没有看刘敏,甚至都没有抬头。
他只是死死抱着外婆逐渐僵硬的尸体,哭得浑身颤抖。
恨?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外婆没了。
那个把他和姐姐拉扯大、省吃俭用供他们读书、明明自己身体不好却总惦记着给他们补身体的外婆,在他眼前,被一把水果刀刺穿了心脏。
而占用姐姐身体的春神跪在血泊里,嘴角流血,脸色白得似乎随时都会晕过去。
恨谁?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疼,撕心裂肺的疼。
他虽然把胭清当成了姐姐,可他知道,他真正的姐姐早就没了。
而现在,外婆……也没了。
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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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抱歉
刘敏癫狂的笑声在地下城的清晨回荡,像一把刀,切割着所有人的神经。
于月晨抱着外婆的遗体,脸埋在那件染血的碎花棉袄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胭清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像电影镜头里被人拉慢了速度一般,那双还沾着外婆血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还在疯狂大笑的“刘敏”。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痛苦。
什么都没有。
平静得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胭清。”
白岚伸手拉住她,声音里带着担忧。
他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他也感觉到了,胭清身上弥漫开一种与生机完全相反的死气。
或者说,在崩坏。
胭清没有甩开白岚的手,也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血泊中的外婆,扫过崩溃的于月晨,扫过周围惊恐的人群,最后,定格在刘敏身上。
“你知道吗。”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会消散在风里。
可那声音却又像直接响彻在脑海里,带着令人心悸的回响。
“我活了千万年。”
“被人追杀过,被背叛过,被欺骗过,被伤害过。”
“我飞升成神,不是为了获得力量去报复,也不是为了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我只是想……守护。”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的弧度。
“守护那些对我好的人,守护那些温暖过我的生灵,守护那些……值得被守护的存在。”
“可今天,我发现我错了。”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空灵,变得悠远,变得令人灵魂震颤。
“你说得对。”
“我挺没用的,谁也护不住。”
她忽然轻笑一声,“但我能让你,体验比她痛苦一万倍的死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以胭清为中心,灵力轰然倾泻而出,不再是温柔治愈的生机,而是狂暴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死亡气息!
白岚轻叹了一声,身上神力涌动,暂时压制住了胭清的神力,胭清平静地转头看向他。
“你,要阻止我?”
白岚轻轻摇摇头,专注地看着她,伸出另一只没拉着她的手,温柔地唤道:“清儿。”
“外婆最后想擦掉你的血。”
“可她没力气了。”
“我替她擦,好不好?”
胭清瞳孔一震,猛地一僵,涌动的神力霎时停滞。
而就在这一刹那,白岚要抚上胭清脸庞的手,迅速劈向了胭清的后颈。
“呃——”
胭清闷哼一声,然后,软软倒下,她好像听见他轻声说道:“抱歉。”
白岚接住了她,动作很轻,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瓷娃娃。
本来已经笑容大盛的“刘敏”,笑容僵在脸上,它的目的就差一点!
春神受天道反噬之伤,只要动用灵力,反噬就会加深,它本就是为了激怒她!为了毁掉她!
它憎恨地瞪着白岚,“你!坏我好事的家伙!你到底是谁?!”
白岚没有看它,只伸手轻轻为怀里的胭清擦去嘴角的血渍,淡淡说了一个字:“净。”
霎时以白岚为中心,无形的灵力如清风般吹拂而去,被触碰到的人顿感周身一暖,头脑也清醒冷静不少。
“啊——!!!”
可刘敏却发出惨叫,她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中涌出暗红色的魔气,隆起的腹部开始疯狂蠕动。
白岚右手抱着昏迷的胭清,左手向刘敏的方向伸出,五指轻轻一握,一拉。
“啊啊啊——”
随着凄厉的惨叫声,一团黑色的东西从刘敏的小腹处被剥离出来,而刘敏的腹部瞬间塌陷,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瞪大着眼睛,死不瞑目。
与此同时,蔓延出去的灵气触碰到了一个又一个人,有人在被灵气触及时,身体猛地一僵,一丝淡淡的黑气从眉心飘出、消散,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灵气,对那些隐藏的魔气来说,是致命的。
整个分部,接连倒下了七人,均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其中一人,便是刘敏的丈夫。
不过巴掌大的胎儿早已被附身的堕魔侵占吞噬,形成了一个通体漆黑,五官模糊,散发着阴暗魔气的小小身影。
它暗红色的双眼正怨毒又惊疑不定地瞪着白岚,挣扎着,嘶吼着,“你到底是什么人?!”
它并非突然出现在这,也并非突然发难,它是有计划,有预谋的。
司命星君宋衍和武神顾笙的离开,就是它最好的动手机会,至于那位老围着胭清转的云白枫,估计也是个小神,没什么太大的威胁。
毕竟它想象不到,会有比胭清强或者官职更高的神愿意这样围着胭清一个人转。
直到这时它才惊恐地意识到,它可能错了,这个人至少跟胭清旗鼓相当。
白岚并没有回答它,只是抬眼看向它,眸光瞬间从温柔转为冷冽。
可也只是这一眼,它就觉得它完了,它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
搜魂。
强行读取记忆,对被施术者来说,是灵魂层面的千刀万剐。
白岚的眼眸泛起淡淡的金色,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信息、扭曲的念头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黑暗的海底深渊,怪异的宫殿,浓郁的黑雾里巨大的阴影缓缓游弋……
那是……麟渊?他果然已经堕魔了么。
“你们是这棋局中关键的一环。”
他的语气温柔而疯狂,“藏入云省分部,静待那致命一击吧~”
一个整个人笼罩在黑袍里的人影站在一旁,只说了一声,“帷幕之后的局以布好,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随即消失在原地。
黑雾里的阴影似乎轻笑了一声,“听见了吗?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是,主上。”
它们是深海中沉睡的腐渊之子,唤醒它们,本是想让它们摧毁华夏深海探测的哨岗,让人们将绝望带回去。
可自从主上见了那个黑袍人后,便改了主意,让它们去云省分部潜伏,伺机刺杀苏予奚,引导于月晨和春神反目,彻底毁了春神。
它们蹲守在分部周围,最强的借刘敏的腹中胎儿,潜入云省分部,接近苏予奚。
“大人,计划已启动。”
刘敏的丈夫跪在它身前,恭敬道。
“很好。”
刘敏低笑道:“那就准备让春神……彻底崩溃吧~”
地下城的布局图,刘敏的状似无意的刻意接近,胭清的日常作息,于月晨的实验安排,外婆苏予奚每天早上七点去菜市场的习惯……
那团黑气在搜魂的极致痛苦中,彻底崩散,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魂飞魄散。
白岚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关键一环么?
麟渊善于幻术,攻于人心,他能利用人心,白岚并不意外。
那个黑袍人究竟是什么人,在他消失时,他好似看到了一丝天界的气息。
他微微皱眉,天界……果然也有内鬼么。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胭清,她昏睡着,却眉头紧皱,脸色苍白,呼吸有些弱。
他轻轻叹口气,还好他阻止的及时,天道反噬加深的并不算多。
除了地下城响起的警报,四周寂静一片,众人被刚刚魂飞魄散的堕魔吓得屏住呼吸,一丝声响也不敢弄出来,生怕惊扰了白岚,让他们也落得如此下场。
于月晨跪在血泊中,抱着外婆遗体,愣愣地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下。
白岚抬起头,看向于月晨,“对不起。”
他轻声说。
这句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是对胭清?
是对于月晨?
是对死去的苏予奚?
还是对他自己?
没人知道。
得知消息的凌振南带着异古局的人赶了过来,看着白岚抱着昏迷的胭清,看着于月晨抱着苏予奚跪在血泊里,心里当即就是咯噔一下。
他听到来报说是内部出了人命,出了怪物,他便马不停蹄带人赶来,不曾想这居然涉及到了这几位,这事……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白岚看了他一眼,平静开口,带着具有压迫的威严:
“今日之事,列为最高机密。”
“所有目击者,签署保密协议。”
“擅自泄露者——”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按叛国罪论处。”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呼吸太大声。
对绝对力量的敬畏,让他们低下头,不敢去看他。
凌振南迅速安排下去,签署保密协议,疏散人群。
他看着白岚等人,张了张嘴,最终有些无力地道了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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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这就是我的命数
胭清在昏迷了三天后,醒来。
她睁开眼时,窗外模拟的天幕正显示着黄昏,橘红色的霞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些茫然。
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随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血色的清晨,倒下的外婆,弟弟崩溃的哭声。
还有……她自己的无能为力。
“外婆!”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摔下床去。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
“慢点。”
白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担忧,“别急,你还有伤。”
他一直守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替她抚平不时皱起的眉,用灵力为她抚平伤痛。
胭清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外婆呢?!”
她的声音嘶哑,眼睛里是止不住的慌乱,“外婆在哪里?!我要去见她!我能救她!我能的!”
“清儿。”
白岚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外婆已经去了。”
“不!我不信!”
胭清挣扎着要下床,“她在哪里?!带我去见她!我是春神!我能救她的!我一定能……”
“胭清!”
白岚提高了声音,“你冷静点。”
胭清僵住了,她抬起头,带着痛苦和自责的眼睛看着向白岚,而白岚的眼眸里只有温柔和心疼。
“我带你去见她。”
白岚轻声说,“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冲动。”
他的声音以及他散出的灵力,带着抚平的力量,让胭清稍稍冷静,她咬了咬唇瓣,沉默地点了点头。
楼下客厅,已经被临时布置成了灵堂。
客厅被清空出来,正中央摆着一张木床,上面躺着苏予奚的遗体,遗体旁是一圈素雅的白菊,周围摆满了白色的花圈。
于月晨跪在木床前,一身黑衣,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
看到胭清时,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姐……你醒了。”
他开口,声音嘶哑。
看着眼里没有对她丝毫责怪的于月晨,胭清愣了愣,随即点点头,一步步走过去。
苏予奚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去,头发也梳理整齐,还换上了那件她一直舍不得穿的、于月清和于月晨凑钱给她买的白色羽绒服。
脸上被画了淡妆,自然而红润,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胭清愣愣地看了很久,才伸出手去,颤抖着想去碰触外婆的脸。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的瞬间,她停住了。
她不敢碰。
她怕一碰,这半年多的美梦就会破碎。
“外婆……”
她跪下来,额头抵在床沿,声音哽咽,“对不起……我来晚了……”
眼泪,无声地滑落。
“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你……”
于月晨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
白岚站在她身后,默默地看着,没有出声。
他忽然有些后悔给胭清选了个有亲人的替身,若是没有亲人,她就不用承受这些了。
可……她一直都很渴望亲人啊。
尽管她从未说过。
他看得出来她很享受有亲人陪伴的日子。
只是失去亲人带来的伤痛……确实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
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父帝和母后……
正想着,他忽见胭清抬起手,掌心灵力涌动,“清儿!”
他赶忙按住了她的手,“别这样,你救不了的。”
“可是……”
“没有可是。”
一直站在一旁的宋衍开口道:“这是她的命数,没人可以改变。”
胭清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宋衍似乎叹了口气,“我说,苏姨的死,不是你的错。”
他走到胭清面前,将手里的命薄摊开,好让胭清看得清楚。
“你还记得吗?我之前告诉过你,自从你替代了于月清后,苏姨未来的命簿变成了空白。”
胭清愣愣地看着命薄上字字清晰地写着——苏予奚,于2057年1月1日7时40分36秒被刺身亡。
“清丫头,我曾告知于你,苏姨原本的命数是死于病发。”
宋衍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她原本应该得知孙女于月清溺亡后,备受打击,病情加重,最终郁郁而终。
她原本死亡的时间,正是2057年1月1日7时40分36秒,与她最终死亡的时间,分毫不差。”
“不,不可能!”
胭清的声音在颤抖,“你不是说我的出现影响了命簿么?!怎么……怎么还会……”
“是,因为你的介入,改变了她命数里孙女溺亡这一事件,导致了她的命数产生了不确定因素。”
宋衍看着胭清,眼神复杂:“但,当昨日出事时,我看到命簿上被填补上的空白,以及一模一样的时间。
我便知道,你改变了她走向死亡的过程,却改变不了她注定死亡的命数。”
“所以……”
胭清看着命簿上那清清楚楚的时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所以不管我在不在……不管我有没有来……外婆都会在那时……死去?”
“是,命数本就难以更改。”
宋衍给了她肯定的答复。
胭清忽然笑了一声,“可若我没有出现,我没有借用于月清的身体……外婆就不会认识我……就不会因为跟我扯上关系而……”
“她就会郁郁寡欢,饱受病痛折磨,痛苦地死在医院的病床上。”
宋衍打断她,“清丫头,你给了她最好的结局,这半年,她过得很好,不是吗?”
“有你们陪在她身边,她每天都很开心,每天都充满了希望。”
他合上命簿,一字一句道:
“虽然她死在阴谋里,死得突然,也有痛苦,但……”
“她死的时候,心里是幸福的。”
“不是绝望,是满足。”
“不是遗憾,是安心。”
“因为她知道,她的孙女和孙子,都好好的。”
“她知道,她可以放心地走了。”
胭清呆呆地跪在那里,看着宋衍那双平静但真诚的眼睛,又看向床上安详的外婆。
“可是……可是她不该这样死……她应该……应该自然老死……应该……”
“胭清,你知道的,没有应该!”
宋衍打断她,“命数只规定时间和结果,从不规定过程和方式。”
“你让她这半年,活得开心、健康。”
“你让她死的时候,心里是温暖的。”
“这,就是你能为她做的全部。”
胭清缓缓伸手,握住了外婆冰冷的手,“外婆……是这样吗?”
“我……让你……开心了吗?”
“傻孩子。”
耳边似乎传来外婆慈祥的声音,头上好似被人温柔地摸了摸。
“这半年,是外婆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外婆!”
于月晨震惊地站起身,缓缓走了过来,“外婆,真的是你吗?!”
胭清猛地抬头,就见外婆的魂魄坐在床边,身影有些淡,却比胭清想象中要清晰、安详得多。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羽绒服,脸上挂着胭清最熟悉的、慈爱的笑容,仿佛只是午后小憩醒来,而非刚刚经历过一场血腥的告别。
“外婆!”
她扑了过去抱住外婆的魂魄,在她即将穿过魂魄时,一道淡金色的光芒笼罩了魂魄,得以让胭清抱了个结实。
胭清一时激动,忘了魂魄没有实体,但好在有人一直替她着想。
苏予奚对白岚投去感激的目光,本来在她死时,她就该被带走了,是白岚留下了她,让她得以见孙女和孙子最后一面。
她抱住胭清,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的安慰。
胭清紧紧地抱着外婆的魂魄,那被白岚神力暂时凝实的触感,冰冷而真实。
“外婆……”
她的声音哽咽,“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傻丫头,你没有什么对不起外婆的,相反,外婆还要谢谢你。”
她说着,目光越过胭清的肩头,看向站在一旁,泪流不止的于月晨:“小晨,来,让外婆看看。”
“外婆……真的是你吗?”
于月晨声音哽咽,想上前,又怕惊扰了这易碎的幻影,脚步停在原地,眼泪却流得更凶。
“傻孩子,哭什么,过来。”
苏予奚声音轻柔,带着生前的温暖,她朝于月晨招了招手。
于月晨缓缓走近,他也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外婆,连同胭清一起。
他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多用一分力,眼前的人就会像泡沫般碎掉。
“外婆知道你难过。”
苏予奚也轻柔地拍了拍于月晨的背,声音也很轻,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姐弟俩耳中,“但不要怪你姐姐,也不要怪任何人。”
她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宋衍,眼中带着一丝了然:“小宋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原来……这就是我的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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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他怕听到肯定的答案
“外婆……”
胭清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小清,你也不必自责,这半年来,你为我和小晨做的已经够多了。”
苏予奚的目光温柔地落在胭清脸上,“你能来到这个家,陪我这个老太婆度过最后的时光,是我的福分。
你不是我的月清,但你给了我安稳和希望,也给了小晨一个真正的依靠。
你真心实意地叫我外婆,把我当亲人,这份情,是真的。无论你是神是人,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另一个孙女。”
胭清的眼泪汹涌而出:“外婆,我原本应该保护您的,可是我……”
“你已经保护我了。”
苏予奚打断她,声音坚定,“你救了我一次,延缓了我体内的病痛,让我这老婆子多享了半年的福。
你还教会了小晨本事,给了我们这个家希望,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她一手一个,拉过两个孩子的手,将于月晨的手放在了胭清的手上,轻轻握住,继而看向于月晨,目光殷切。
“小晨,你记住,无论她是谁,无论她曾经是什么身份,现在她就是你的姐姐。她为你做的一切,为这个家做的一切,你要记在心里。
小清她身份不同,担子重,以后难免还有危险。你要记住,她是你姐姐,你就要像个男子汉一样,尽你所能帮她、护她,用你学的那些本事,别让她总是一个人扛着。
你们俩,一定要好好的。”
“我知道,外婆。她就是我姐,永远都是。”
于月晨用力点头,声音沙哑:“我一定会努力帮姐姐的!您放心!”
“好孩子。”
苏予奚欣慰地笑了,她松开他们的手,转而张开双臂,将两人虚虚地拢入怀中。
尽管没有真实的体温,但那跨越了人神界限,充满了理解、接纳与祝福的拥抱,却比任何实物都更有力量。
深深地一抱后,她便松开胭清和于月晨,站起身,理了理并不存在的衣襟,姿态从容而平静。
她看向客厅角落的阴影,微微颔首:“两位差官,有劳了。”
胭清和于月晨霎时转头看了过去,那里,空气泛起涟漪,黑白无常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们走出阴影,对着胭清和白岚行了一礼,这才对着苏予奚比了个“请”的手势,“苏老夫人请吧。”
“外婆!”
于月晨死死抓住她的手,却感觉到那触感正在变得稀薄。
外婆伸手拍了拍于月晨抓住她的手,“我该走了,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胭清却忽地伸手拦住苏予奚,眼神锐利地看向黑白无常,“带我去冥界,我要生死簿。”
除了白岚,众人皆一愣。
“胭清,生死簿没用的,寿命乃命定,就算用生死簿改了,亦或是从生死簿将她删去,她会变成什么,你想过吗?”
白岚轻轻拉住她,柔声道。
若用生死簿强行修改寿命,且不说更改之人会不会遭受天道反噬,被改命之人将会跳出轮回,再也不得入轮回转世,甚至会变成不死不灭的活死人。
即便身体腐坏,灵魂也不会脱离,那跟怪物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胭清咬了咬唇,默默地收回了手,她知道的,她只是……只是舍不得外婆。
“苏予奚。”
她深吸口气,转身深深地看着外婆,抬手,轻声开口,带着丝颤抖的声音空灵而庄严,“我胭清,以春神之名,祈愿你轮回之路平坦顺遂,来世生于温暖之家,得享安康喜乐,福泽绵长。”
次日清晨。
苏予奚的葬礼,在云省一处被列为军事禁区的陵园举行。
出席的人并不多,于月晨、胭清、白岚、宋衍、顾笙、凌振南,以及几位分部高层。
陵园里松柏苍翠,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落下清冷的光。
于月晨抱着外婆的骨灰盒,将它缓缓地放入墓里,他眼睛通红,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胭清站在他身边,一袭黑衣,更衬得她脸色苍白,她定定地望着那个即将被黄土掩埋的所在,仿佛要将这一幕刻进神魂里。
她第一次切身体会亲情的温暖,却没想到会结束的这么突然,这么短暂。
于月晨也定定地看着,只不过他的注意力都在骨灰盒的那个名字上,他曾见过的,那里原本的名字。
昨晚姐姐坐在外婆旁,抱着个木盒子看得出神,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姐姐都没发现,他远远地便看见了那个盒子上方刻着三个清隽的字——“于月清”。
感受到有人靠近的胭清,伸手快速扶过字,待他走近时,那些字已经没有了。
“姐,这是什么?”
他问。
“这是我亲手做的骨灰盒,漂亮吧?”
他看见姐姐勉强地笑了笑,将盒子抬高了些给他看。
那是一个异常精美的骨灰盒,材质一看就知不是一般的木材,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表面雕琢着极其繁复的莲花与祥云纹路,每一笔线条都流畅自然,蕴含着独特的韵律,隐隐有微不可察的灵光在纹路深处流转。
修炼过的他能感受到骨灰盒上流转的微弱能量,他知道春神亲手所制作的,定然绝非人间匠人所能及。
只是令他更在意的,是被胭清抹去的名字。
他点点头,“很漂亮,外婆会喜欢的。”
“嗯。”
胭清淡淡应了一声,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刻刀,一笔一划,在盒盖中央重新刻下“苏予奚”三个字。
每一笔都刻得很深,很慢,很稳,仿佛要将这半年多来的每一份温暖、每一声“外婆”、每一次餐桌旁的欢笑与叮咛,都连同这个名字,永远地、庄重地烙印进这方寸之间,烙印进她永恒的记忆里。
这本是她为于月清的凡躯准备的。
每一位需要借用凡人躯体行走于世的神明,都会提前准备好骨灰盒。
只因为凡躯能承载的神力有限,一旦遭遇无法抵御的强敌,或是在极端情况下需要神明动用大量神力之际,那脆弱的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承受磅礴神力的冲刷,最终只会崩解、粉碎,归于尘埃。
这骨灰盒,便是为了那一刻,给予这凡躯最后的体面与安置,也算是对原身的一份交代。
而胭清选择了自己亲手雕琢一个,给到于月清最大的尊重与祝福。
外婆走得太过突然,她甚至来不及再亲手为外婆雕琢一个。
凡间工艺再好的骨灰盒,终究只是凡物,始终比不上她亲手制作之物。
她亲手雕制之物,将会被她的神力浸润,能在漫长岁月中保持不朽,还能代她成为最后的一点守护。
于月晨看着她极其专注地雕刻着外婆的名字,忽地一瞬明白了原来那个名字的含义——这……竟然是姐姐给自己准备的!
他忽地上前拉住胭清的手,指尖冰凉,声音发颤:“姐,你……”
他想问她是不是早就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早就准备好有一天把自己也装进盒子里……
话到嘴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怎么了?”
胭清抬头看向他,他似乎看到她哀伤的眼神里藏着预演过无数次的平静。
这平静,比外婆的突然离去更让他心头发慌。
他现在什么都没了,姐姐没了,外婆也没了。
他可以依靠、亲近的人,只有她了……只有这位他同样把她当亲姐姐一般的春神。
宋叔和白岚哥告诉了他一切,他知道姐姐是因为擅自干涉凡人生死才遭受天道反噬,受了那么重的伤;他知道了反噬之伤在身的姐姐,不能再动一丝一毫的灵力,否则便会加深反噬;他还知道,姐姐的反噬已经加重了,只因她那日强行动用了灵力,妄图更改外婆必死的命数……
而她此时却像是个没事人一般,平静得可怕。
他忽然不敢问了。
他怕听到肯定的答案。
怕听到神明对这世间的悲悯,以及冷静到发指的责任与守护。
喉咙里的疑问最终变成了一阵压抑的哽咽,他紧紧握住胭清的手,用力摇头,眼圈红得厉害,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倔强:“没……没什么,就是……姐,你一定一定要好好的。”
他已经失去了外婆,失去了血脉相连的亲姐姐。
胭清,这个占据了他姐姐的身体,却给了他一个崭新、强大、笨拙却又无比真诚的姐姐,是他如今仅存的、最重要的亲人。
他无法承受再失去一次的设想。
他默默地发誓,他一定会变得更强,很强,非常强。强到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他都可以帮她、保护她,让她再也不用准备这些了。
胭清的眼神变了变,她知道于月晨是担心她也出事,她对着他笑了笑,认真地点点头,“嗯,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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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主动出击
苏予奚出事的那日,周怀瑾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依旧车水马龙,人们还沉浸在新的一年的喜悦里,脸上大多带着轻松的笑容。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近半个小时,自从凌振南那通加密电话结束后,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
他的身后是巨大的电子战术地图。地图上,西伯利亚的冰狱、湄公河的浮岛,以及全球其他几处代表异常能量波动或冲突的红点,交织成一张令人不安的网。
秘书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打印机微热的文件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那是由周怀瑾口授、秘书整理的数条紧急指令草案。
“第一,成立‘011事件’专项调查组。
由凌振南亲自挂帅,彻查云省分部安保体系、人员背景审查所有环节,尤其是近期新增人员及家属。所有失职、渎职、玩忽职守者,无论职位高低,一律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此事件暴露出我们防线的重大漏洞,必须以刮骨疗毒的决心整改。”
“第二,启动‘家园守护者’计划。
对国家所有核心科研人员、关键作战人员及其直系亲属,立即进行新一轮最高级别的安全评估与防护升级。建立独立于常规体系之外的、由可靠人员组成的专属安保与后勤支援网络。绝不允许再发生针对后方家属的卑劣袭击。”
“第三,授权‘定风波’前线指挥部,行动权限提升至乙级。
在确保自身安全与行动隐秘的前提下,允许对已确认的帷幕之后及关联敌对势力的关键节点、物资通道、情报网络,实施主动的精确打击与破坏。
行动目标:震慑、削弱、干扰,传达华夏明确的信号——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第四,通知外事司,将此次恶性袭击事件,适时适当地向有关国家、国际组织及帷幕之后可能渗透的跨国机构进行递交和披露,警告他们不要试图越过我们的底线。
这不是在请求,而是在通知——任何针对我国任何人员或其家属的威胁,都将被视为对国家安全的直接攻击,我们将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手段进行回应的权利。”
“第五,召开内部高层紧急联合会议。
会议主题只有一个:在血与牺牲之后,我们如何更快、更强!
将灵能网络建设、新武器列装、高阶人才培养计划的优先级再次调高,资源调配向这些方向倾斜。
告诉所有人,敌人的刀子已经捅到了我们的家里,我们不能再有任何幻想和迟疑,必须用最短的时间,将我们的盾铸得更厚,将我们的剑磨得更利!”
“第六,准备一份特殊的、非公开的‘守护者’勋章和证书,与最高规格的抚恤金,以及最诚挚的慰问,一并送至于月晨同志手中。苏予奚同志,她不仅是位可敬的长者,更是我们这场无形战争中,倒下的第一位平民‘战士’,她值得被铭记。”
周怀瑾看了看草案,对秘书摆了摆手,“传达下去吧。”
“是!”
门被轻轻关上,周怀瑾重新走回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驱散了清晨的薄雾,照亮了这座城市崭新的一天。
街道上,人来人往,孩子们的笑声隐约可闻,早点的香气似乎能透过厚厚的玻璃飘进来。
多么平凡普通,而又珍贵的日常。
可这平凡的背后,是无数人在暗处负重前行,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随即他拨通了白岚的电话,“白岚同志,胭清同志她还好么?”
“暂时稳定住了。”
电话很快接通,白岚的声音比往日多了几分沉郁。
“抱歉,此次事件有我们的失职。”
周怀瑾语气诚恳而沉重,虽然以现在华夏的技术确实难以完全探查那些超凡的力量,但他并不会以此为借口去推脱责任,“务必请她以休养为第一要务。”
白岚明显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周怀瑾会道歉。
“周老,这次袭击,敌人的伪装手段极其特殊,它利用了孕妇胎儿的生命气息作为掩护,完美避开了我们预设的神力防护以及分部的检测系统。
这种手法即使在天界,也属于极为罕见且阴毒的伎俩。”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叹息,那些被附身的人,白岚探查过,他们确实都是分部勤勤恳恳、忠心爱国的工作人员。对于附身,他们并不知情,却因被附身损耗了不少生命力,同之前被邪阵抽走生命力一般,不知还能不能救回来。
而那无辜的孕妇也最终一尸两命。
“所以,周老,你不必道歉,此次事件牵连了不少无辜的人,该说抱歉的是我们。
是我们将超凡层面的风险带入了人间,是我们没有预料到敌人会采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是我们……”
“白岚同志,”周怀瑾平静地打断了他,“如果非要追究责任,那么责任在我。”
白岚在电话那头顿住了。
周怀瑾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看似祥和的晨光上,声音沉稳而清晰:“合作是我同意的,也是我们请求你们协助应对灵气复苏,是我们将你们纳入南天门体系。那么,保护你们在人间的一切,包括你们在此建立的羁绊,本就是我们的责任。”
“虽然我们确实还缺乏应对超凡的手段的能力,但袭击发生在我们管辖的区域内,发生在我们理应提供绝对安全的地下城。
这说明我们的防御体系存在盲区,说明我们对敌人可能采取的手段预估不足,说明我们在将超凡风险纳入常规安防考量方面,做得还远远不够。”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所以,我代表华夏在此正式向你和胭清同志表达歉意,此次事件,我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们是出于信任,才让苏予奚同志住在地下城,可我们却辜负了苏予奚同志的信任,也辜负了诸位神明对华夏的信任。”
白岚静静地听着,直至此时他才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开口道:“周老,你不必如此。”
“这不是客套,也不是推诿。”
周怀瑾叹口气,继续说道,“承认不足,才能加以更正。
我们已经启动了全面调查和整改,绝不允许类似事件再次发生,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先表明态度:我们不会将责任推给任何人,尤其不会推给那些正在为我们这个文明奋战的伙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加有力:“同时,我希望你能代我转告胭清同志——这份道歉,不是为了寻求谅解,而是为了表明一个态度:我们华夏人,不会逃避责任,也不会在危难时刻抛弃战友。”
“我更要请你转达,我们理解她现在可能会有的痛苦与怀疑。当敌人用最卑劣的方式攻击她最珍视的羁绊时,她可能会问:这些凡人,值得守护吗?这个文明,真的有能力保护它所珍视的一切吗?”
周怀瑾的声音铿锵有力:“我想告诉她:值得。而且,我们有能力。”
“这半年来,胭清同志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我们铭记在心。她不仅是春神,更是我们的战友,是我们的于顾问,是我们这个大家庭中不可或缺的一员。她在这里建立的羁绊,不是负担,而是我们共同守护的珍宝。”
“所以,我代表全体同仁,在此郑重承诺:我们对诸位的信任不会因任何离间而动摇。无论敌人如何设计,如何攻击,我们始终坚信,站在人类文明这一边的神明,是我们的战友,是我们的伙伴。”
他的语气变得深沉而恳切:“同样,我也恳切地希望,诸位神明能够继续信任我们。信任我们这些看似渺小、寿命短暂的人类,能够在这场变局中,守护好我们共同珍视的一切。
信任我们会在你们需要的时候,倾尽全力,不离不弃。”
“请带我转达所有天界的战友们:你们不是孤军奋战,你们身后,是十四亿决心在新时代中活下去、活得好、活得有尊严的华夏儿女。我们是你们的后盾,是你们的战友,是你们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正如你们对我们所做的那样。
只要你们需要,华夏必将倾其所有,提供一切可能的支援与后盾,共同面对任何风雨。”
电话那头,白岚沉默良久,他能感受到这番话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安抚,更是一种庄严的承诺和建立在理性与担当基础上的互信邀约。
“这些话,我会一字不漏地转达。”
片刻后,他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周怀瑾同志,谢谢你,这份信任,我们收到了。我也代表天界承诺你可以在规则允许下,尽可能给到你们帮助。”
“感谢您的承诺,既如此……”
周怀瑾话锋一转,切入具体事务,他们必须得更快、更强才行,“有几件紧急事项需要同步并希望得到你们的协助。”
“请讲。”
白岚的回答同样简洁。
“第一,此次事件专项调查组由凌振南同志挂帅,已开始彻查。对方手段诡谲非常,常规调查可能难以触及核心,我们希望你们能提供必要的协助。”
“这是自然,我得到的信息稍后将同步给你,宋衍会同你们跟进后续。”
白岚应下。
“第二,‘家园守护者’计划的核心,是构建一套能有效抵御超凡渗透的复合防护体系。我们希望借鉴一些防护阵法、禁制的原理,与现代科技融合,希望你们能为我们提供关键的思路和技术支持。”
白岚沉吟片刻:“天界阵法多依赖特定环境与高浓度灵气,直接套用恐怕不行。但转化思路,结合人界材料与能量节点,构建预警与防御网络,应是可行的方向,此事我会派擅阵法者与你们对接。”
“好,此事关乎根本,需稳妥推进。”
周怀瑾继续道,“第三,‘定风波’前线指挥部权限已提升,我们将采取更主动的反击,告诫一切敌人。”
“最后,我们准备了一份守护者勋章与抚恤,以国家的名义,表彰苏予奚同志的牺牲与贡献,稍后会转交于月晨同志。
也请转告他,国家,永远是他最坚实的依靠。节哀,更要保重身体与精神,未来还有很多需要他发光发热的地方。”
“……有心了。”
白岚的声音柔和了些许,“我会转告月晨。周老,你的安排很周全。”
通话结束。
坐在床边的白岚,看了看床上昏迷的胭清,眼神划过冷意,“确实是要主动出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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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你还真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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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你陪我沉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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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他有那么一瞬恨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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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我……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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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好戏,正式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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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我一人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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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他不介意帮它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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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你们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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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恭候神明大人多时
浮岛秘境内。
斩岳站在一片由盘虬树根构成的天然平台上,目光穿过淡淡的毒雾,仰头望去。
之前在秘境外看到的浮岛郁郁葱葱,原以为是一整片茂密的森林,进来后才发现居然是一棵巨大的树。
而这棵树的庞大,超出了他之前的所有想象。
树干直径恐怕超过百米,树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其上密布着类似血管的纹路,正随着某种韵律缓缓搏动。
树冠遮天蔽日,枝条向四面八方伸展,覆盖了整个浮岛的上空。树叶并非绿色,而是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叶脉间流淌着肉眼可见的灰色能量流——那是被污染的水灵气,也就是外界所见的毒雾本源。
若不是被这棵巨树封在叶脉里,恐怕这岛内得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毒雾了。
更诡异的是,树上挂着东西,不是果实,而是一个个半透明的“茧”。
茧由灰白色的丝状物编织而成,隐约可见内部蜷缩着的人形。有些茧已经干瘪开裂,露出里面风干的尸骸;有些则还在微微搏动,仿佛里面的东西还“活着”。
“三千年前的尸解仙余孽……”
斩岳低声自语,眼露杀意。
三千年前,天庭曾剿灭一支妄图以活人精气修炼“尸解仙”的邪道门派,他若没记错,那些邪道自称往生教。
其修行法门极其残忍,需以九十九名生辰八字相合的活人为祭,抽其精气,炼其魂魄,方能成就所谓的“不死仙躯”。
他们崇拜死亡本身,视万物的终结为终极真理。他们认为,唯有让一切归于死亡,才能实现真正的“永恒寂静”。
得知此事,天庭雷霆出手,将那门派所在夷为平地,诛灭全教,但仍有少数余孽逃脱,遁入幽冥。
这些乃天庭史书记载。
原来不是遁入幽冥,而是逃入了这方小世界,跟随小世界一起消失了。
难怪天庭找不到他们,居然让他们钻了这种空子!
他之前在外面感知到里面应该还是一方福地,没想到内里竟然已经被污染至此。
呵,他们的表面功夫倒是做得好,掩盖得挺好,这个小世界开开合合,那么多人进入历练,居然一点都没被人察觉,只当这方秘境凶险,伤亡惨重。
想来那些尸傀就是靠着浮岛灵气吸引来的人,而现在浮岛秘境关闭千年之久,想来是污染太大,已经藏不住了,毒雾才会外泄的吧。
好好的一方历练福地被糟蹋成这样,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他飞身而上,到了一个茧身旁,手指成剑一划,灰白色的茧皮被划开,露出里面包裹的人来。
不过应当也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人被茧内的千丝万缕缠绕,闭着眼,脸上是痛苦的表情,身上的血脉凸起,与扎入身体的茧丝相连,内里流动的液体不像血液,反而像是叶脉般与巨树连接着的能量。
看来这些人之所以还活着,靠的是在茧中与树达成连接,让树以为他们是它的枝叶,古树便会缓慢吸收茧中人的生机,但同时也会反哺能量维持其半生半死的状态。
斩岳看着那些搏动的血脉,眼中寒意更盛。
“茧中人不会真正死亡,也不会真正活着。他们保持着微弱的意识,日复一日感受着生机被抽离的痛苦……直到数百年后彻底干瘪,化为古树的养料。”
往生教的人就是依靠这种“供养关系”,在浮岛内苟活了整整三千年么?
“难怪外面那些尸傀如此诡异……”
斩岳想起之前遇到的尸傀,它们不仅保留着生前的战斗本能,甚至还能使用简单的术法。
现在想来,那些尸傀恐怕并非简单的“操控”,而是从茧中取出的、被折磨了数百年的“半成品”。
“啧,还不如死了痛快。”
斩岳周身剑罡显现,向那一个个茧斩去,剑罡直刺茧内人的心脏,一声声痛苦地哀嚎响起。
然而,如他所料,那些“人”并没有死。
而是如外面的尸傀一般化作脓水滴到了地上,再次聚集起来,向他扑了过来。
一时间,似乎整个浮岛都被惊动,其他没被刺的茧也发出嘶吼,里面的人狰狞地撕开茧,爬了出来,纷纷向这边汇聚过来。
“哦?全出来了么?”
斩岳冷笑一声,“那还免得我一波波杀过去了。”
这岛在外面也就横跨了湄公河那么大,实际内里是外面看到的三四倍大,就算他会飞,一路杀穿过去也挺麻烦的。
眼见下方的尸傀聚集起来,会法术的已经用法术攻击他了,其他则开始了叠人,甚至爬树,只因他飞在半空中,尸傀够不到。
斩岳:……
他好像高估他们了。
也是,这些恐怕半成品都算不上。
他两指成剑,一划,一道霸道无匹的剑罡向前一路杀了出去,所到之处,尸傀灰飞烟灭。
剑罡一路直指巨树树干,却在树干前被两个突然现身的黑袍人合力挡住。
两名黑袍人抬头与斩岳隔空远远相望,尽管双方中间隔着将近四公里,斩岳也清楚地看见那黑袍之下的俩人眼神空洞,脸色惨白,嘴唇呈黑紫色,但他们的姿态与站位明显带着修行者特有的章法与警惕。
他们身上的气息也与下方尸傀截然不同,不再是混乱的死气,而是凝练、有序的阴寒能量,还混杂着几缕微不可察的生机。
这生机并非源自他们自身,倒像是许多股即将熄灭的微弱火苗被强行捆绑在一起,勉力维持着不散。
“往生教……倒是越来越长进了。”
斩岳冷笑一声,以无数人命堆砌,就为了造出这种半死不活的怪物?
那两名黑袍人挡下斩岳随手一击后,并未立刻进攻,反而向后退了数步,隐入树干表面那些扭曲的血管纹路中。
几乎同时,下方那些尸傀不再进攻他,而是嘶吼着,如同受到某种召唤,开始自发地涌向巨树根部,也撞进了根部粗壮的血管纹路里。
随着尸傀的没入,这棵巨树散发出更加阴冷的气息,叶片呼吸间散发出了更多的毒雾。
紧接着,巨树树干正中央,一道巨大的裂缝缓缓张开。
不是树皮开裂,而是那些血管纹路如同活物般向两侧蠕动分开,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洞口内部并非木质,而是泛着暗红色血肉光泽的甬道,一直通向巨树深处。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腐败甜腻的气息从洞内弥漫而出。
“既然来了,何不入内一叙?”
一个干涩嘶哑、仿佛骨头摩擦的声音从洞内传来,用的是三千年前的古语。
斩岳神色平静,一个闪身落在那洞口前。
“装神弄鬼。”
他吐出四个字,用的是现代汉语。
洞内沉默片刻,随即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笑声。
“语言……变了,时代……也变了。但死亡,从未改变。”
话音落下,洞口两侧的血肉甬道突然亮起两排幽绿色的鬼火,照亮了前路。
斩岳没有犹豫,迈步而入。
甬道内壁湿滑黏腻,表面布满细密的肉芽,随着他的前进缓缓蠕动,空气中弥漫着腐肉与草药混合的怪异气味。
这棵巨树,早已不是植物。
它被往生教用邪术改造了三千年,如今已成了某种介于植物、动物,以及邪祟之间的怪物。
树即是阵,阵即是树,整座浮岛都是这个邪阵的载体。
看来这方小世界,也不必存在了。
甬道很长,曲折向下。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洞窟,却俨然是在树内的,可想而知这棵树该有多粗壮。
虽然是在树干内,洞顶却垂下了无数粗壮的树根,根须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茧,比外面树上那些更大、更完整,还散发着淡淡的光,照亮着整个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个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圆形祭坛。
祭坛旁,静立着五道身影。
他们围成一圈,中央摆放着一尊半人高的黑色丹炉,炉口飘出缕缕黑烟,烟中隐约有无数人脸挣扎哀嚎。
而在祭坛后方,洞窟最深处,则矗立着十尊如同雕塑般静止不动的身影,其中两个正是之前接了斩岳一击的黑袍人。
而此时他们双眼紧闭,周身缠绕着灰白色的茧丝,如同还未完全孵化的虫蛹。
“欢迎你,远道而来的神。”
祭坛旁的五道身影转身看向斩岳,露出邪邪一笑,异口同声道。
若是白岚等人看到,估计就能认出,其中一人便是曾出现在浮岛外,被巡天隼的镜头捕捉到,还冲镜头一笑的黑袍人。
斩岳则是听出了其中一人的声音,正是那个控制女尸傀同他说话,威胁他入岛的声音。
看来这五人算是往生教复活的成功品,而之前接他一剑的……
他看向后方那十名还缠着茧丝的黑袍人,想来这十个是残次品吧,没有意识,无法自主思考,看起来是还需要定期补充“魂力”以维持融合神魂的稳定。
“吾等乃往生教护法。”
那五人说着,绕过祭坛,在祭坛前站作一排,对着斩岳行了个古礼,“奉教主之命,在此恭候神明大人多时。”
第130章 就凭你们?
斩岳冷笑一声,“恭候我来送命么?就凭你们?”
十五人么?
斩岳神识扫过,心中明了。
往生教倾尽资源、堆砌了不知多少人命,就为了复活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么!
斩岳的剑意在洞窟中弥漫开来,冰冷而锐利。
“你们教主居然还没死?他在哪?叫他出来受死!”
“死?”
中间那人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对于往生教而言,死从来不是终点,而是……升华的开端。”
他抬起枯瘦的手臂,仰头闭眼,一脸享受。
两侧的四人分别向两边退了退,恭敬地站在祭坛两旁。
“教主确实在三千年那场浩劫中身殒,但教主的魂魄,早已融入这往生炉中。
三千年来,我们以浮岛生灵为薪柴,以圣树为鼎炉,不断淬炼教主魂灵,只待一缕强大的灵魂作为药引,再辅之一具完美的肉身,便可令教主真正往生归来。”
“所以,你们故意放出毒雾,就是为了筛选‘药引’?”
斩岳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炉子,倒也没急着上,有些事情若能问出来,那就好办多了。
往生教跟随这方小世界消失三千多年根本不可能知道外界的情况,那句“他们果然没骗我”,外界定然有人与往生教接触过,他们是谁?
“不全是。”
那黑袍人摇头,“毒雾外泄,实乃圣树灵气失衡所致。但既然外泄已成事实,我们便将计就计,以毒雾为网,捕捉闯入者。
可惜……凡人之躯,终究太过脆弱,连作为‘薪柴’都嫌不够格。”
他顿了顿,幽深的目光落在斩岳身上。
“直到你出现。”
“神性的灵魂,神性躯壳,金刚不坏之体……正是教主梦寐以求的完美药引和药鼎。”
“所以你们设局引我入岛。”
斩岳冷笑,指了指其中一人,“那个在外面点名叫嚣要拿我神性灵魂做药引的,就是她吧?”
“正是小女子。”
那黑袍人坦然承认,她邪魅一笑,“我本是外出寻找药引的,还真是得感谢那些凡人,若不是他们找上我,告诉我即将会有神明抵达,我还真是不好交差呢~”
“什么人?”
五人齐声笑了起来,沙哑、尖锐的笑声听得斩岳直皱眉。
“看来你并不知道有人出卖了你啊。”
中间那人看了过来,“反正你也要死了,不如让你死个明白,他们叫帷幕之后。”
“帷幕之后……”
斩岳记下这个名字,平静问道:“他们想要什么?”
“合作。”
“他们助我们捕捉神性肉身,我们则在教主重生后,助他们搅乱六界,建立新的死亡秩序。”
“呵,是吗?”
斩岳冷笑一声,“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只留下一道残影,他的身影已如闪电般扑向祭坛!
他向来不喜废话,既然已经确认了泄密者,那就没必要再废话了。
“开炉!起阵!祭神明!”
那黑袍护法见斩岳身形暴起,厉声尖啸,五名黑袍护法同时出手,洞窟内霎时阴风呼啸,鬼影幢幢。
整个祭坛亮起阵法,炉子应声而开,桀桀地笑声顿时从炉内传了出来,万千的声音汇成一个。
“你终于来了,我完美的躯壳。”
五道灰白色的气流同时从五护法身上涌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缠向斩岳,气流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叫,散发着冻结灵魂的阴寒。
这些气流不仅蕴含阴毒的死气,更夹杂着无数被抽离、融合的灵魂碎片,具有极强侵蚀力的精神攻击。
而阵法中上下都射出不少红色锁链,向斩岳袭来。
每一道锁链上都铭刻着细密的血色符文,锁链上更是似血池中出来的一般,不仅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锁链上还带着不少血,随着它射出,快速地甩落下来,滴满了一地。
炉中升起的黑烟化作无数只细小的手掌,试图缠上斩岳,将他拉入炉中。
那些手掌表面浮现着痛苦的人脸,每一次抓握都伴随着灵魂被撕裂的幻音。
三种攻击从不同方向合围,几乎封死了斩岳所有闪避空间。
但斩岳的身形甚至没有丝毫迟滞,周身剑罡一震,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出鞘的利剑,以最蛮横、最直接的姿态向前斩去!
“嗤——!”
灰白色的死气蛛网与血色锁链撞上那层看似稀薄的金色剑罡,如同冰雪遇沸油,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蛛网上的怨灵面孔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蒸腾消散,血色锁链更是寸寸断裂,化作腥臭的污血洒落。
五名护法脸色剧变,他们原以为准备好的,足以困住神明、污秽神力的手段,在这位神明面前竟然脆弱如纸!
其实也不怪他们,三千年前天庭派遣天兵围剿,以天兵的实力而言,压根没去考虑他们能逃得掉,他们这些使手段侥幸逃脱的人,还真当他们能撼动神明了。
没有真正飞升过的人,如何能理解神与人之间那巨大的鸿沟呢?
更别说他们只感受到了斩岳身上的神性,连他用的只是具凡躯,他们都看不透,弱点都找不到,就更别提想拿捏人家了。
明理和斩岳可是第一批下界的神明,他们与凡躯磨合近二十多年,长期洗礼下,凡躯对他们神力的接受度可不是胭清下界才半年之久能比的。
纵使依旧会受凡躯束缚,但他们动起神力来,可比胭清更如鱼得水得多。
这就是为何胭清几次出手都觉得凡躯太弱、承受不住的原因。
斩岳的突进速度太快,几乎在蛛网与锁链崩碎的瞬间,他已直抵祭坛边缘。
他以指为剑,目标明确地斩向那尊炉口喷吐着哀嚎黑烟的往生炉!
炉中那汇聚了万千声音的怪笑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黑烟骤然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由无数痛苦面孔堆叠而成的鬼手,五指箕张,带着冻结神魂的阴寒与刺耳的尖啸,狠狠抓向斩岳。
“拦住他!”
炉子里发出尖啸。
祭坛旁的五名护法同时结印,他们脚下的白骨祭坛猛然震动,一颗颗骷髅头空洞的眼眶中亮起幽绿鬼火。
“万魂噬神阵!”
无数骷髅头脱离祭坛悬浮而起,下颌骨开合,发出无声却直刺灵魂的尖啸,整座祭坛瞬间被一股更浓郁的阴死之气笼罩。
这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一个近似于领域的阵法,一个试图强行剥离生机、冻结神魂,将一切拖入死亡寂静的邪阵领域。
与此同时,后方那十名缠绕茧丝的残次品也动了。
他们僵硬地抬起双手,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提线木偶。周身灰白的茧丝骤然绷紧、拉长,如同有生命的触须,并非攻向斩岳,而是猛地刺入他们身后的内壁中。
下一瞬,整个洞窟仿佛活了过来。
整棵树颤动起来,那似肉的内壁蠕动起来,暴起暗紫色的血管,其上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小了下去。
那些散发着微光的茧,骤然光芒大盛,茧皮急速蠕动、变薄,隐约可见内部蜷缩的人形轮廓开始剧烈挣扎,丝丝缕缕灰白色的能量从这些茧中被强行抽离,汇入四周的“血管网络”,最终注入那十名残次品的体内。
它们似是被注入了活力,嘴唇勾起了邪笑,空洞的眼睛里颜色变得更加灰败诡异,它们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虽然依旧混乱无序,但那股阴寒能量的总量和压迫感,竟在短时间内逼近了那五名护法!
它们与这座浮岛,与这棵被改造的巨树,与无数茧中人,本就是一体。
此刻,它们正在强行抽取整个浮岛积蓄了三千年的“养料”与“痛苦”,化为临战的力量,骤然张嘴喷出同五个护法一样的灰白色的死气。
洞窟内,茧丝、根须如同狂舞的毒蛇,从四面八方缠向斩岳。顶壁上,未被吸收的数十个茧破裂,里面爬出形态更加扭曲、气息更强的尸傀,嘶吼着扑下。
地面、内壁的血管纹路中,也涌出更多的脓血尸傀,密密麻麻,且边涌出边合体,尸傀的大小在变大,力量也在不停的增强。
斩岳虽被那万魂噬神阵影响了一瞬,但他剑势未收,直劈那抓来的黑烟鬼手,他速度极快,在那些东西袭来时,他的剑罡已劈至。
“啊啊啊啊啊——!!!”
万千个鬼哭狼嚎同时响起,斩岳都不得不迅速闪离,远远地临空皱眉看着,那声音也未免太难听了些。
巨大的鬼手溃散成最原始的黑色烟气,倒卷回炉中。
其他的攻击因为斩岳忽然的闪离,扑了个空,又迅速转移扑了过来。
斩岳临空而立,并指为剑,扫出两道剑罡,第一道横扫面前的一切障碍,第二道紧随其后,直奔往生炉。
“护炉!”
五名护法原本脸上露出的混合着狂热与狠厉的狞笑瞬间止住,尖啸道。
这经营了三千年的邪阵领域,面对这汇聚了无数生灵痛苦与死亡力量的围攻,他们原本以为就算是神明也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却不想斩岳竟那么轻而易举就退开了。
那十个残次品终于动了,它们动作僵硬却迅捷无比,收回茧丝,瞬间平移至炉前,十人站成一排,同时抬手。
十股凝练却混乱的阴寒能量瞬间喷薄而出,并非各自为战,而是以一种诡异扭曲的频率共振、叠加,在空中形成一面由无数细小灰色旋涡构成的能量壁垒。
这壁垒散发出的气息,比五名护法的死气蛛网更加阴冷、凝实,带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错乱感。
斩岳的剑罡斩在灰色壁垒之上,响起刺耳的嗡鸣,继而一声沉闷的震响在洞窟中回荡,震得合体的尸傀如树上被抖落的雪一般纷纷散落出来。
灰色壁垒剧烈凹陷,表面旋涡疯狂旋转、吞噬着剑罡的力量,无数细密的裂痕炸开,却又在后方涌来的阴寒能量补充下迅速弥合。
它们身体齐齐一震,缠绕在它们身上的茧丝崩断了近半,它们眼神里的微弱生机剧烈摇曳,几乎要熄灭,却依旧顽强地燃烧着,支撑着壁垒不破。
竟真的挡住了。
斩岳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前那俩就是这样扛的吧。
这十人单个实力不值一提,但这诡异的合击阵势与能量共振方式,他都加了近两成力了,居然还能抗住他的剑罡。
“有意思。”
斩岳虚空一握,一柄银白的长剑缓缓出现在他手中,“那……这样呢?”
第131章 给你们了,怎么接不住呢?
“轰——!”
林枫刚带人撤出十公里外,身后的核心区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声音并非单纯的爆炸,而是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某种庞然巨物苏醒的嘶吼,混杂着大地龟裂的呻吟。
整个西伯利亚冻原仿佛都在颤抖。
“能量读数……已经超出我们仪器的上限了。”
核心区周围设立的能量监控仪传回的数值猛然爆表,王远低呼出声,额头上渗出汗珠来。
众人回望着核心区,即便隔着十公里,仍能感受到脚下传来清晰的震感。那片原本被暴风雪笼罩的幽蓝区域,此刻正升腾起一股更为庞大、更为不祥的能量波动。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是大阵开启了吗?”
沈听白望着核心区方向,那里此刻已被一层扭曲的、肉眼可见的灰白色能量场完全笼罩,风雪无法侵入,光线在其中折射出诡异的色彩。
“宋教授他……一个人没问题吗?”
不过转头又想起他们在去东边路上时就收到毛熊方的消息——西、北两方均抓获了从核心区逃出去的他方势力。
而且是在他们才解决了南方,东方还在前进路上呢!就陆续收到两方皆有抓获的消息,两条消息间隔时长连半个小时都没有。
这么算起来,还是他们拖了后腿了。
如宋教授所料,处理两方外来势力,以及加布阵眼,他们确实花了近六个小时。
众人忍不住互相看了看,就没谁不挂点彩的,齐齐汗颜,差距太大了啊。
“按计划建立外围警戒线,监测能量波动,记录一切数据。”
林枫沉声道,“另外,严密监控毛熊方人员,尤其是那几个异常的布阵人员,若有异动,立即汇报!”
“是!”
林枫看了一眼核心区强烈得近乎快成实质的能量波动,握了握拳,道:“有空羡慕,不如抓紧时间提升自己。”
他顿了顿,似是提醒众人,“就算不在核心区,秘境周围的灵气密度也要高得多,别浪费了。”
众人一怔,激昂地大声道:“是!”
冰狱核心区内,此刻已化作一片冰与死的炼狱。
巨大的冰窟中央,一尊由无数冰晶与骸骨拼接而成的庞然大物,正缓缓从地底裂隙中爬出来。
它有着类人的轮廓,头颅是一颗巨大的驯鹿头骨,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令人心悸的冰焰。
爬出地底后,它伸了伸手臂,嘶吼了一声,无数细小的冰晶和骸骨汇集而来,在它身后凝结成三对不对称的冰晶骨翼。
这正是毛熊方某些势力暗中推动并复活的亡者君主——一尊糅合了古萨满信仰、极寒灵气与大量亡魂的伪神造物。
只是他们对于神的定位是不是太弱了些?
不过转念一想,这人界都有多久没见过真正的神了,在他们现有的认知里,恐怕这便算是神了吧。
亡者君主的周围已经散落着七八具残破的尸体,穿着毛熊军方的制服或古老的萨满祭袍,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狂热的喜悦与期待,身体却已被冻结,撕裂,鲜血在低温下凝成诡异的冰晶花。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在为亡者君主的成功苏醒而欢呼,迫不及待地想要通过预先布置的禁制与血脉连接,将这尊强大的存在纳入掌控。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为……为什么……”
一名只剩上半身的老萨满倒在血泊中,眼睛死死盯着那尊正在舒展身躯的怪物,满是难以置信,“禁制……血脉共鸣……明明……都……”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被亡者君主伸出的由冰晶与指骨构成的手掌,随意抓起,塞进那张由冰凌构成的巨口中,咀嚼声令人毛骨悚然。
它确实回应了召唤,也接受了那些作为祭品的灵力与灵魂,但……它太强了。
强到远远超出了召唤者们的预估,强到那些原本精心设计、足以控制它的禁制与共鸣,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而在不远处一座不起眼的冰丘上,明理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倒映着那尊正在进食的怪物,神色平静无波。
“你们不是想要强大的助力么?”
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嘲弄,“给你们了,怎么接不住呢?”
他之前让毛熊方帮忙布置的二十个阵眼,不是被内奸利用来给他们复活的东西助力么,他如他们所愿,用那几个阵眼帮他们一把。
当林枫他们还在外围清理闲杂人等时,明理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这些阵眼的微调,增强了几个阵眼的聚灵能力。
待他开启大阵之时,既能完全封死核心区的能量和生灵外泄,还能悄无声息地再帮他们一把。
就像给一个即将点燃的柴堆,又浇上了一桶高能燃料。
于是,这尊复活的亡者君主,其力量层级远超了召唤者们的预估,原本顶天只能达金丹后期的,可现在达到了元婴中期,甚至隐约触及后期的恐怖程度。
而代价就是,它对控制的抗性也成倍增长。
那些召唤者至死都不明白,为何祖传的秘法会失效,他们只会归咎于仪式出了差错,或是这尊君主过于桀骜。
殊不知,是有人帮了他们一把,帮他们造出了一个完美却不可控的怪物。
亡者君主似乎吃腻了脚下的“开胃小菜”,它抬起头扫视整个核心区。
闯入核心区的人,异变的妖兽,还有从秘境里被赶出来的妖兽,都成了它眼中移动的能量源。
“吼——!!!”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三对骨翼猛地张开,无数冰晶碎片如暴雨般激射而出,覆盖了大半个核心区。
紧接着,它庞大的身躯动了。
不是笨拙的移动,而是依靠骨翼,迅猛地滑行而出,所过之处,冰层炸裂,一切生命气息迅速熄灭。
它开始了一场高效而残酷的“清扫”。
不过一刻钟,整个冰狱核心区便只剩遍地的冰晶尸骸、冻结的血渍,以及那尊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的庞然大物。
它身上的气息越发凝实、恐怖,幽蓝魂火旺盛燃烧,显然方才的扫荡让它获益匪浅。
忽地它却发现有个能量源还在,而且似乎挺强的,它激动地喷着鼻息看去,闪电般冲了过去。
在它即将抓住那人时,那人忽地失去了身影,它一头扎进了已然稳定的秘境入口。
明理再次现身在入口前,唇角微勾,继而迈步踏入了秘境。
第132章 可以谈一谈联合开发的事了
秘境内的景象与西伯利亚冰原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片被永恒暮色笼罩的广袤森林,天空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没有日月星辰。
而照亮这方世界的,便是那些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冰原植物,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草,都长在厚厚的冰原上,或是自身就能散发微弱的光,或是枝叶上凝结着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冰晶。
仿若一方梦幻的冰雪世界。
明理的身影出现在一棵巨树的枝桠上,脚下传来细微的咔嚓声,而亡者君主那庞大的身躯正在前方数百米处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冰层崩裂,冰晶树成片倒塌。
“吼——!”
亡者君主感应到了这个秘境中存在着不少“美味”,兴奋地咆哮着,三对冰晶骨翼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滑行,朝着冰原深处一片能量波动密集的区域冲去。
明理不紧不慢地跟在其后,抬手在空中虚划,数道肉眼看不见的银色符文悄然没入周围的冰层与空气中。
他在沿途布下了简易的导引阵与屏障符。
导引阵的作用是引导亡者君主的前进方向,避免它直冲那些灵气浓郁、可能有大量妖兽聚集的核心生态区。
屏障符则是在一些脆弱的冰晶地貌前形成短暂的阻碍,迫使这头怪物绕路。
毕竟,这秘境未来是要与毛熊方共同开发的,里面的原生妖兽与资源也算得上是“共同财产”,让这头亡者君主一路祸害过去,那损失可不小。
“左转三十度。”
明理低声自语,指尖一点银光没入前方的冰层。
正欲扑向一片冰晶灌木丛的亡者君主身形微微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了一把,滑行的轨迹偏向了左侧一片相对空旷的冰原。
灌木丛中,几只通体雪白、形似狐狸的小兽惊恐地探出头,看着那庞然巨物从旁掠过,劫后余生般瑟瑟发抖。
就这样,他如同一个隐形的牧羊人,一路驱赶着这头失控的怪物,在冰狱秘境中穿行了约莫一刻钟。
亡者君主似乎也察觉到了某种不畅快,它不时暴躁地挥舞手臂,击碎沿途的冰柱与矮丘,却始终无法摆脱那种被隐隐引导的感觉。
它的目标本应是那些鲜活的生命气息,可每次即将扑到近前时,总会“恰好”偏离,或是被一层突然出现的坚韧的冰晶屏障挡住。
终于,在前方一片巨大的冰裂谷边缘,明理停下了脚步。
下方谷内有一道洞开的空间裂缝,高约十米,宽不足五米,裂缝时不时闪烁一下,并不太稳定,裂缝里隐约可见西伯利亚冻原的风雪。
而空间裂缝前此时至少有上百头妖兽挤在谷里,或被引诱,或被驱逐,正在不断地穿过空间裂缝出去,同时谷外也有不少妖兽往这边聚集而来。
谷内两侧的岩壁上,高低站位站了大约三十余名穿着混合了现代御寒装备与古老萨满服饰的人正在忙碌着,他们手持特制的骨制法杖,法杖上镶嵌着冰蓝色的晶石,法杖均指向空间裂缝。
有三名须发皆白,脸上绘满黑色符纹的老萨满,他们围坐在空间裂缝后一个由鲜血与冰晶绘制的邪异法阵中心,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不断结印,维持着裂缝的稳定。
而谷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混合香气。
明理皱了皱眉,原来如此,这股混合香气类似于诱妖香。
诱妖香是一种以妖兽喜食的灵草为主料,混合其信息素炼制而成的香,专门用以引诱某一特定种族的妖兽,可现下这股香气里却混杂着一丝修士的精血。
修士的精血可以吸引嗜血类妖兽,越强的修士其精血可以吸引来的妖兽越强,但精血也可能引来对修士精血有偏好的邪恶魔物,因此这通常被视作魔道手段而被禁止。
还有大约近七十人分散在谷中各个位置,手中拿着特制的鞭子引导、驱逐着妖兽,身上恐怕还带着什么令妖兽厌恶的东西,妖兽都避着他们走。
他们的穿着各异,实力也不低,大多在筑基初期以上,甚至有三名金丹初期。
看来这是多个组织的联合渗透。
他们故意将秘境内的妖兽驱赶到外界,制造混乱,消耗了毛熊军方的力量,甚至可以利用这些妖兽在外界制造更大的事端。
同时他们能趁机浑水摸鱼,坐收渔利,还能将整个秘境的资源掌控在他们手中。
“计划倒是不错。”
明理评价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若是毛熊自己解决的话,搞不好都得灭国了。”
“吼——!!!”
亡者君主在谷边试探后,发现没了之前那种奇怪阻拦后,兴奋地仰头嘶吼一声,随即扇动三对骨翼猛地向上一飞,随即收拢骨翼,庞大的身躯如同陨石般朝着冰裂谷里坠去。
咆哮声如同惊雷,瞬间引得谷里众人看来。
“那是什么?!”
“是什么妖兽吗?”
不少人还以为这也是被吸引而来的妖兽。
然而那三名法阵中心的老萨满脸色骤变。
“是……是亡者君主?!它怎么会在这里?!”
“该死!它不是应该在外面吗?!快!拦住它!快拦住它!”
反应最快的那名老萨满厉声嘶吼,他们稳固着空间裂缝的人动不了,一旦动了,空间裂缝就撑不住了。
其余人这才意识到不妙,纷纷各显神通。
然而,已经迟了。
被一路驱赶,早已烦躁不堪的亡者君主,将下方这群散发着美味的生物,视作了绝佳的猎物与发泄口。
它一骨翼扫开了那些冲它而来的攻击,巨大的冰晶骨爪就近就把站在谷壁上的人抓住,在那人惊恐尖叫、拼命挣扎中,被塞进了那张巨口中。
在众人震愣间,它已经顺壁而下,一路吃上了,那一边谷壁上维持空间裂缝的人根本顾不上了,只管逃命。
可他们哪有亡者君主快啊,才一照面的功夫已经有四个人丧命它口了。
空间裂缝因为少了人维持,晃动了一下。
“攻击!集中攻击它的关节和眼睛!”
一名金丹初期的头目厉声喝道,手中骨杖抬起正欲攻击,就有四散奔逃的妖兽撞了过来,他又不得不闪避,躲闪完一看时,谷内已经乱成了一团。
妖兽可比他们识趣多了,感受到亡者君主的强大,便四散逃逸去了,哪还顾得上别的。
有人反应不及,被妖兽撞了出去,又被其他逃逸的妖兽踩在了脚下,顿时成了肉泥。
这下好了,他们得提防吃人的亡者君主,还得防着谷内四处逃窜的妖兽。
亡者君主是先向那三个老萨满扑了去,它感觉那边能量更大,可是在扑到空间裂缝前时,那种被阻拦的感觉又来了,它又被一面无形的墙隔开了。
它气恼地大吼了两声,重重地捶了那无形的墙一下,气愤地转身扫荡起了谷里,顿时惨叫声此起彼伏。
三个老萨满顿时松了口气,但他们也放弃了维持空间裂缝的阵法,毕竟虽然不知道亡者君主为什么突然掉头了,可在这始终有被吃的风险。
三人相视一眼,同时停手向空间裂缝奔了去,少了支撑的空间裂缝剧烈晃动起来,三人趁空间裂缝还未消散,迅速钻了进去。
然而却被弹了回来,而空间裂缝在又一晃后,居然稳住了,没有任何维持,却那么稳定住了。
三人一脸懵地看了看,不信邪又钻了一次,依旧被弹了出来,莫大的恐慌瞬间涌上心头。
他们费劲撕开的空间裂缝居然不受他们控制了!
而另一侧的谷口也被一道无形的壁所封,本想逃出去的众人撞上了壁,成为了瓮中捉鳖的对象。
妖兽倒是出去了,而等待他们的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甚至那三名修为最高的金丹,护体灵力被亡者君主轻松捏碎,送入了口中。
眼见清理得差不多了,明理才现身于空间裂缝旁,看着不远处的屠杀,负手而立,看都没看三个老萨满一眼,只淡淡道:“幕后之人,合作者都有哪些?”
“你……你是谁?!”
凭空出现的明理让三人皆一惊,明理身上的中山装让他们不由得想到了华夏,只不过他们进秘境的早,并不知晓华夏派人来了。
明理不是很满意他的反问,不满地瞥了他们一眼,三个老萨满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周身,仿佛五脏六腑都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噗通”一声,齐齐跪了下去。
“幕后之人,合作者。”
明理冷冷道:“我不想重复第三遍。”
相对年轻些的萨满最先承受不住,“是暗影议会牵头!他们联络了北地七部、西伯利亚遗族还有几个国际雇佣兵组织,说……说只要制造足够大的混乱,拖垮毛熊军方,秘境里的资源就能由我们平分!”
“暗影议会?”
明理推了推眼镜,“帷幕之后的下属机构?”
三个老萨满脸色骤变。
年长者嘶声道:“你……你怎么知道帷幕之后?!”
明理没有理会他的问题,继续问道:“联络方式,据点位置,人员名单。”
“我们……我们只是外围执行者!”
另一人慌忙道,“只知道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有一个中转站,平时用加密频道联系,每次任务都是单线下达!我们没见过上层的人!”
明理目光扫过三人,他给他们用了真言符,他们倒是没法说谎。
“最后一个问题,撕开空间裂缝的阵法,从哪里得来的?”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挣扎。
明理也不催促,只是抬手虚虚一握。
“啊——!!!”
三人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只觉得灵魂仿佛被无数冰针刺穿,那种痛苦超越了肉体的极限,直抵神魂深处。
“是、是帷幕之后……他们提供了阵图和资源……他们承诺事成后分给我们三成秘境资源,还、还答应帮我们重建萨满传承……”
另一边刚扫荡完的亡者君主听到声音转身扑了过来,它感觉到明理的危险性,直接一拳砸向了明理。
明理思考着往一旁让了让,亡者君主的拳头直接砸向了毫无准备的三人。
在它抬起拳头再次向明理砸来时,明理看了眼东一块西一块的三人,淡淡地啧了一声,“真惨啊。”
随即闪身至亡者君主身后,抬腿给了它一脚,亡者君主就这样从空间裂缝跌了出去。
“麻烦你再清理一下跑出去的喽。”
说着明理转身就走,秘境入口被他暂时隐蔽了,核心区大阵也封锁了,亡者君主也出不去,那就让它清理清理他们进来期间泄露出去的妖兽吧。
而他,悠哉游哉地逛了逛秘境,收获了不少好东西,这才再次回到冰裂谷,踏入了被他稳定的空间裂缝,在他离开的瞬间,空间裂缝一晃,逐渐收缩消失。
令明理意外的是,亡者君主居然没去清理妖兽,而是在这里等着他,他才一现身它便张口吐息喷来,极寒气息席卷而来。
“不太听话呀。”
明理摇头叹了一声,一个闪身出了阵法,抬手,对着虚空连点数下。
“七杀阵,启!”
“嗡——!”
那七枚玉简阵眼同时亮起刺目的金光,继而其他四十九个阵眼也一一亮起,金光在空中交织,阵图缓缓旋转,无数繁复的符文流转,散发出令天地变色的肃杀之气。
亡者君主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幽蓝魂火疯狂燃烧,将力量提升到极致,三对骨翼全力扇动,想要逃离这片突然化为绝地的区域。
可是,这本就是为它准备的。
无数金色的箭矢落下,无视了亡者君主体表的冰晶护甲与骸骨防御,大阵内的一切均被切割、分解、湮灭。
亡者君主那庞大的身躯,在箭矢中如同沙堡般寸寸崩解,它发出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困惑的嘶吼,最终彻底化为漫天冰晶与骨粉,簌簌飘落,连一点残魂都未曾留下。
从复活到覆灭,不过一个多时辰。
明理站在逐渐平息的风雪中,看着金光缓缓消散的阵图,以及核心区内一片干净的景象——妖兽没了,复活的怪物也没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角,这才不紧不慢地打开终端。
“林枫,通知毛熊方最高负责人,冰狱核心区威胁已清除,秘境入口已稳定,想来……”
他勾起唇,推了推眼镜,“可以谈一谈联合开发的事了。”
第133章 协同模式,链接!
灰绿色的毒雾渐渐浓郁,缓慢地扩张,逼得原本在安全距离外监视、对峙的各方势力连连后撤。
悬浮在浑浊的河水与潮湿的晨雾之间的浮岛如同一个病态的巨大毒瘤,内里时不时传出的能量波动令人不安,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浮岛的变化。
忽地,他们似乎听到了岛内传来万千痛苦地悲鸣,整个浮岛似乎都晃动了一下。
浓郁的毒雾骤然收缩、凝聚,颜色从灰绿逐渐转为一种令人不安的紫红色,同时,原本如同雕像般呆立在毒雾边缘的数百具尸傀,齐刷刷转身,以快得惊人的速度,迅速地退回了浓雾深处,消失不见。
散布在河面的船只、岸边的临时营地,甚至远处山坡密林中的各方势力,瞬间绷紧了神经。
短暂的寂静后,如同水开了一般,岛外瞬间沸腾了起来。
“秘境有变!”
“里面打起来了!能量波动太强,连毒雾和尸傀都受了影响!”
“机会!尸傀退了,毒雾在向中心收缩,外围变薄了!”
“不能再等了!冲进去!机缘稍纵即逝!”
“那个华夏人已经进去快一天了!再等下去,里面的东西还有我们的份吗?绝不能让那个华夏人独占了!”
类似的判断在无数个通讯频道中响起,贪婪、焦躁、嫉妒、不甘……种种情绪在暗流下激荡。
几道完全融入浑浊河水的暗影,从下游一处废弃码头的水底悄然射出。他们没有激起任何水花,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仿佛本就是河水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朝着毒雾相对稀薄的浮岛西侧疾驰而去。
这是幽暗之刃,活跃于东南亚阴影中的顶级刺客组织,最擅长隐匿与一击必杀。
几乎同时,水面炸开!
那几艘挂着北极星安保公司标志的快艇从隐蔽河湾全速冲出,发动机的轰鸣撕破了河面的寂静。
艇上的佣兵穿着特制的轻型符文护甲,手中的枪械闪烁着不祥的幽光。他们并非盲目冲锋,快艇之间隐约形成了某种阵型,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战术突击队。
北侧河面,那艘看似破旧的渔船猛地从内部炸裂!
不是遭受攻击,而是自爆!木屑纷飞中,三道笼罩在氤氲水汽中的身影电射而出,脚踏浑浊的湄公河水,竟如履平地。他们手中法诀连变,脚下的河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咆哮着卷起三条狰狞的浑浊水龙,并非攻击任何人,而是直直撞向浮岛边缘的毒雾!
“湄公河祭司法脉!他们也来了!”
有人认出了这手段,惊呼出声。
这是传承自流域原始信仰的控水秘术,他们竟想以水龙之力,在毒雾中强行开辟一条短暂的安全通道!
紧接着,岸边那些临时营地的人也动了,还有几处密林中,人影绰绰。
缅甸巫毒教残存的教徒在一位黑袍老者的尖啸声中,抛洒出大把骨粉和毒虫,这些活物在触碰到毒雾边缘时便剧烈燃烧,发出刺鼻的腥臭,却也短暂地烧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暹罗古泰拳联盟的数名宗师,周身气血鼓荡如烘炉,肌肉贲张,低吼着以纯粹的肉身力量和凝聚的拳意,硬生生撞向毒雾,拳风所至,紫红毒雾竟被逼开数尺。
大越黎朝遗族的人则祭出了几面古朴的青铜镜,镜面折射出惨白的光,照射之处,毒雾如同遇到克星般滋滋作响,缓慢消融。
那些伪装成科考队、探险家,甚至难民群体的人,他们穿着各异、肤色不同的,在这一刻纷纷撕下伪装,露出精悍的身手和奇特的装备。
有身披藤甲、涂抹着诡异油彩的丛林部落战士吹响了骨笛;有披着斗篷、手持镶嵌宝石法杖的西亚术士开始吟唱拗口的咒文;甚至还有几名穿着现代战术背心,却背着巨大图腾柱的壮汉,怒吼着开始狂暴的仪式舞蹈,肌肉贲张,皮肤下隐约有血色纹路亮起……
更令人心惊的是,从更远处的密林、山坳甚至河底,又冒出了数股势力。
一群皮肤黝黑、纹满诡异刺青,手持吹箭和淬毒弯刀的婆罗洲猎头族;几名身披黄色僧衣、手持金钵、口诵经文的南亚佛修团体,其身上散发的气息中正平和,与毒雾的邪异截然相反;甚至还有两架涂装隐蔽的小型气垫船,上面的人员装备精良、行动迅捷统一,疑似某国背景的官方或半官方特种部队。
以及一支由数名穿着考究探险服却眼神锐利如鹰的白人带队,身边跟着数名气息沉凝,明显是修行者的保镖,他们打着科考队的名义,远远观察着,他们并未立刻行动,但目光中的算计令人不安。
浮岛秘境,就像一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腐肉,瞬间炸出了潜伏于此最贪婪也最凶悍的秃鹫群!
一时间,浮岛外围如同群狼环伺,各色光芒、能量、攻击手段纷纷亮起,目标直指那因内部剧变而显露出破绽的毒雾屏障。
但混乱中,却有一股诡异的“默契”在迅速形成。
“先清场!把寮国和华夏的人赶出去!”
“华夏那个高手已经进去了,不能再让外面的人接应!”
“先把寮国的废物清理掉!别让他们碍事!”
类似的命令,在多家势力的通讯中不约而同地响起,数道攻击便默契地偏离了冲向毒雾的轨迹,转而轰向了寮国军方脆弱的沿岸防线,以及江辰宇等人所在的华夏观察点。
位于南岸一处加固掩体后的华夏-寮国联合指挥中心,警报声瞬间凄厉地响起。
“果然来了。”
江辰宇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冷静异常,“按预案反击!”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看似只有简单防御工事的华夏-寮国阵地,骤然“活”了过来。
部署在阵地四周不起眼的几个集装箱骤然洞开,数十个半球形装置同时亮起蓝白色光芒,交织成一片覆盖阵地上空的光网。
数枚从不同方向射来的拖着尾焰的火箭弹、以及几道阴损的诅咒能量波,撞在光网上,爆开一团团火光或黑雾,却未能穿透分毫。
云层之上,传来低沉的呼啸声,数个黑点从高空急速坠落。
“那是什么?谁家还带了空投补给?”
有人疑惑。
天空坠落之物在接近地面数米时猛地减速,展开成威武的人形机甲,流线型的机身覆盖着新型复合装甲,关节处灵能传导纹路隐隐发光,背后悬挂着模块化武器挂架。
“不对!是机甲!华夏的机甲!”
待到近了,看清的人发出了惊恐的喊叫。
“协同模式,链接!”
江辰宇、程诺、顾云舟、韩术、鹿溪,以及另外五名早已准备好的机甲师,几乎同时低喝,他们腕部特制的战术手环亮起,与悬停的机甲核心建立灵能链接。
战术手环就像一个开关,江辰宇他们身上特制的能捕捉他们动作的承影型灵能作战服上的连接线条亮起,同时十台机甲冰冷的电子眼亮起,而动作与他们本人同步。
这是最新型的改进版机甲,搭载着最新的灵能武器,整个机甲既能导灵气,还拥有自动吸收灵气转化为机甲能源的技术,更主要的是它拥有三种模式。
其一,驾驶模式。也就是由机甲师入舱控制。
其二,协同模式。可以是远程VR控制模式,也可以由绑定的机甲师现场控制,同步机甲师动作进行战斗。此设计针对机甲师来不及进入机甲所设,机甲师可以在战斗过程中同步操作机甲协同作战。
此模式更厉害的一点是通过白岚的授权,结合天界意念术研究出的真正可以通过人的想法直接控制机甲行动的技术,只是这项技术目前还只是试验阶段,不大成熟。
其三,AI模式。搭载了目前最先进的战术AI技术,机甲可实现自主作战。
而这三种模式也可以同时存在,互相补足。
“A组正面迎击,建立防线,保护寮国友军侧翼!b组自由猎杀突入者!”
江辰宇指令清晰。
十台机甲霎时动了起来,其中五台机甲直接杀入了敌阵,远攻与近战交替,游刃有余地便将最接近浮岛的几个势力逼退。
另外五台机甲挡在寮国防线前方,将袭来的攻击凌空打爆,并反向推进,向敌人压了过去。
原本气势汹汹、打算一鼓作气先拔掉“钉子”的各方势力,瞬间被打懵了。
他们没想到华夏的准备如此充分,反击如此犀利,装备如此精良,一时竟有些手忙脚乱。
“不要慌!他们人少!机甲再厉害也有能量耗尽的时候!先集中力量打破一点!”
古泰拳联盟中一名气息最为浑厚的老者怒吼,率先带领数名宗师,如同人形暴龙般冲向江辰宇机甲把守的正面,拳印、膝撞、肘击,每一击都爆发出恐怖的轰鸣,竟然短暂地与钢铁机甲直接格斗而不落下风。
其他势力见状,也纷纷调整策略,分出部分人手纠缠住华夏的机甲和战士,更多的人则趁机加快速度,各施手段冲击毒雾屏障。
“切换AI协同模式,主要打击意图进入浮岛者!”
江辰宇冷哼一声,关闭了作战服头盔里与机甲视角同步的全息投影,“我们也上!”
第134章 本君便成全你们
机甲的视野过高,古泰拳联盟的人卡了视野盲点,离营地太近,动用火力又怕伤到自己人。
江辰宇带队冲了出去,以自己的视野补足机甲的视野盲点,尝试用意念控制机甲作战。
虽然因其还不成熟,意念控制不是很灵,但机甲还有AI自主补足,古泰拳联盟攻上来的人即便迅速调整了策略,可江辰宇还在一边放冷枪,这他们怎么打?
只得又分人来牵制寮国与华夏的人,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河面上,快艇与机甲对射,术法与炮弹齐飞;岸边,超凡者与钢铁巨人贴身肉搏,原始巫术与高科技武器交织碰撞;空中,无人机盘旋,寻找着彼此的破绽。
惨叫、怒吼、爆炸、金属撞击声、能量湮灭的嘶鸣……汇成一曲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嗡——!!!”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剑鸣,毫无征兆地炸响!
这声音穿透了战场上的一切喧嚣,直接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意识里。
无论是正在厮杀的战士、施法的术士、还是远程指挥的头目,所有人动作都不由自主地一滞,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所有人骇然看到,一道仿佛能将一切劈开的煌煌剑光,自那紫红色的毒雾深处冲天而起!
剑光直冲云霄,甚至将浓厚低垂的云层都切开了一道长达数百米的巨大裂口,月光透过裂缝洒下,照亮了下方混乱的战场。
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无数道目光骇然地望向浮岛中心,望向那道正在缓缓消散,却留存在每个人心灵深处的恐怖剑痕。
能到这的,没有谁没接触过修炼的,可也正因为他们修炼过,才更能感受到那一剑的可怕。
“那……那是什么?”
“是里面那个华夏人?他……他到底在里面遇到了什么?还是这就是他的力量?!”
“这种力量……我们真的能对抗?进去不是找死吗?”
贪婪被惊惧暂时压过,许多势力头目的心中涌起强烈的悔意和退缩。
而华夏阵地内,江辰宇等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也被这一剑的威势所震撼。
震撼过后,则是浓浓的担忧。
“顾教官……”
程诺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他不会有事吧?”
顾教官展现的力量越强,往往就意味着他面对的敌人越可怕。
江辰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相信顾教官。我们的任务是守住外面,清理杂鱼,别让任何人干扰到他!
A组,防线收缩,转为固守!b组,AI模式切换为精准驱逐,把那些被吓破胆靠过来的家伙赶远点!鹿溪,加大干扰力度,瘫痪他们的通讯和指挥!”
“是!”
浮岛秘境内。
“怎……怎么会?”
护法断成了两截,躺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被削开的巨树,外面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进来。
斩岳那一剑,破了它们所有的防御,所有尸傀灰飞烟灭,五个护法和那十个残次品皆被一剑两断,切口平滑如镜。
护法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阴寒能量,试图将两截身体拉扯聚合。
然而,断口处的金色剑气不仅阻隔了任何连接的可能,还如同烧红的烙铁,持续灼烧、净化着接触到的任何邪异能量。
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体内那股由无数冤魂怨念糅合而成的魂力,正在剑气的侵蚀下飞速消散,如同阳光下消融的冰雪。
更令他恐惧的是,他与圣树,与这浮岛秘境三千年来建立起的紧密联系,也在那一剑之下变得飘忽不定,仿佛被斩开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原本源源不断从茧中人那里抽取来的微弱生机和痛苦能量,此刻传输变得极其艰涩、时断时续。
“不……不可能……”
另一名被腰斩的护法颤抖着试图爬起来,可他的上半身在地上徒劳地爬动,下半身却毫无反应,他看向下半身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引以为傲的,以为融合了生死法则的存在方式,在斩岳的剑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斩岳可没管他们怎么想的,他挑了挑眉,看向毫发无损的往生炉,“居然没事么?”
“铮——!!!”
他抬手又是一剑,这次没了阻挠后,这一剑结结实实劈在了往生炉上,金铁交击的震鸣响彻整个洞窟,洞窟剧烈震颤。
然而,剑气在划过往生炉后,只又在巨树内壁上斩开一道深深的裂口,月光从缝隙中透进更多。
往生炉本身却只是微微晃动,炉身表面流转过一层暗红色的光泽,随即又恢复了死寂的黑色,依旧毫发无损。
“哈哈哈哈,你没想到吧!”
往生炉内那凄厉癫狂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往生炉早已与圣树、与整个秘境相连!三千年的供养,早已根深蒂固!你想毁炉?除非先毁了这整片天地!”
斩岳闻言,剑眉微挑,他目光扫过炉身,方才斩出的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剑罡,确实只在炉壁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痕,连最细微的凹陷都未曾留下。
而那炉身与祭坛、与周围蠕动的肉壁,乃至与洞顶垂下的无数发光的茧之间,的确存在着一种浑然一体、生生不息的能量循环。
他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确实是由整个秘境在悄然承担、化解,而秘境也在源源不断地提供着能量给往生炉。
看来这三千年,往生教以无数生灵为薪柴,以邪法改造秘境核心,早已将这件邪器与这方小世界的本源捆绑在了一起。
攻击往生炉,就等同于在攻击整个小世界。
怪不得有恃无恐。
“怎么样?你以为杀了这些无用的家伙就可以杀了我么?”
炉内那声音又尖笑道:“此乃上古遗留之福地,根基深厚,纵是神明,想以一己之力将其彻底湮灭,也是痴心妄想!
况且,秘境若崩,空间乱流反噬,你身处其中,又能讨得了好?不如乖乖献上神躯神魂,助我往生,或可保你一点真灵不灭,在我教永恒寂静中得享安宁!”
斩岳笑着摇了摇头,“本君只是觉得有些可惜罢了。”
可惜这一方本可福泽后人的修炼之地,被糟蹋至此。
也不知这方小世界是自然形成的,还是人为建立的,若是人为建的,那它的创造者看见它变成如此模样,恐怕得气得把往生教扒皮抽筋不可。
“既然尔等视死亡为归宿,崇拜终结……”
斩岳缓缓抬起手中长剑,剑尖遥指洞窟穹顶,“那今日,本君便成全你们。”
一方小世界而已,只是对这人界而言比较珍贵,可他们这些飞升的神明,谁身上没有一个。
小世界建起来麻烦,毁起来,可就简单极了。
至于空间乱流的反噬?
呵,用现代人的语言来说,这就是信息差造成的盲目自信吧?
神可是从高维界面而来,穿越的是时空,可不止是空间。
而且小世界与人界之间的穿越,那可不是简单的空间转变,而是时空转变,内外时间流速都不一样,众人都知这点,可笑他们居然还把那当成空间乱流么?
只有能力不够的渺小人类才会在时空乱流里迷失了方向。
“你……你想做什么?!”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炉口喷吐的黑烟骤然紊乱,其中万魂的哀嚎声调变得尖锐而惊恐。
“不!住手!住手啊——!”
斩岳没理会它,他闭上了眼睛,整个小世界,如同一幅庞大而精密的能量结构图,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找到了。”
斩岳猛地睁眼,眸中似有万千星辰生灭,最终归于一片深邃的虚无。
他挥剑斩了出去,动作简单、直接,仿佛只是随意劈出的一剑。
没有剑光飞出,但整个小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
时间、空间、流动的能量、飘散的毒雾,还有惊恐地扑向他的黑烟……一切的一切,都凝固了。
斩岳这一剑,斩的不是往生炉,不是巨树主干,甚至不是小世界主要的灵脉。
而是维系整个秘境能量、时空、规则的,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那个法则,它无形无质,却贯穿一切,是这方小世界存在的“理”。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从秘境最深、最本源之处传来。
“嗡——!!!”
随即整个小世界,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哀鸣!
不是从某一处,而是从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树叶、每一缕毒雾中同时爆发出的,仿佛濒死巨兽般的嘶吼!
虽然心生退意,可依然不死心,都盼着斩岳和岛里的东西同归于尽的各势力,虽然略缓了战斗,打得不是那么激烈,但交火依旧在进行中,伤亡依旧有。
猛地感到脚下的大地,不,是整个浮岛剧烈一震!
他们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正在崩断、瓦解,紧接着,笼罩浮岛的紫红色毒雾,开始疯狂地翻卷、溃散!
“怎么回事?!”
古泰拳联盟的老者惊疑不定地看向浮岛,一时不察被自动作战的机甲一拳捶翻出去。
“毒雾……毒雾在消散!”
有人大喊,下一秒那人被机甲揍水里去了。
众人是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可自动作战的机甲才不管这些呢,也还好AI会自动控制火力,眼见敌人火力小了,它就换拳头了,不然这一波指不定得挂一批呢。
“队长,浮岛的能量数值突然很奇怪,忽上忽下的,我觉得有蹊跷,让大家先撤吧?”
鹿奚感觉有些不安,她看着数据更觉得心里的不安被成倍地扩大。
“撤退!所有人,立刻撤离浮岛周边!”
江辰宇也是当机立断让人退了回来,命令才下,那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毒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颜色也从令人不安的紫红迅速褪成灰白,最终化作带着腐朽气息的普通水汽,被河风吹散。
悬浮于河面之上的浮岛,失去了毒雾的笼罩,第一次完全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并非郁郁葱葱的仙岛,而是一棵庞大到覆盖全岛的巨树,巨树有着诡异金属光泽的叶片,枝干上附着着暗紫色的脉络,尤其树上挂着奇怪的茧,大多都已经破开了,可他们好像隐约看见了有些茧里挂着干尸。
还不待众人有什么反应,整个浮岛剧烈地颤抖,巨树好似一个怪物般在挣扎,剧烈地抖动着,无数叶片如雨般凋零,失去光泽,化为飞灰,树干上虬结的血管纹路迅速黯淡、干枯。
秘境的法则破碎,界壁崩塌,浮岛猛地变大成原本的大小,巨大得笼罩了两岸不少的区域,几乎所有人都被巨岛罩在了下方,而岛屿的泥土岩石大块大块地剥落,坠落下来。
“岛……岛要塌了!快逃!”
“怎么变得那么大?!”
所有人惊呼着逃离。
“所有人快撤退!”
江辰宇在通讯频道中再次急声下令,虽然不清楚秘境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眼前这分明是整个秘境结构崩溃的前兆!
他边往外撤,边不时地抬头看向浮岛,顾教官他……没事吧?
华夏的机甲迅速收缩阵型,掩护着寮国军方以及华夏战士向外撤去。
其他各方势力也顾不上争斗了,纷纷调转船头,各施展手段逃离,脸上写满了惊骇与茫然。
第135章 证据和筹码
白骨祭坛寸寸崩解,化为尘埃。
那些还未被吸干的茧一个接一个地破裂,里面的人尚未落地,便逐渐化作飞灰,他们的脸上却仿佛流露出了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五名护法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惊恐与绝望上,连同那十名残次品,他们的身体如同风干的沙雕,似有风拂过一般,悄无声息地随风溃散,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唯有那尊往生炉,依旧顽固地立在原地,炉身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嗡鸣,表面的暗红色光泽疯狂闪烁,试图抽取力量抵抗。
然而,它所连接的力量之源正在崩解。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炉身上,一道细密的裂纹悄然浮现,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整个炉身!
炉口中,那一直飘散的黑烟猛地倒灌回去,其中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最后一声混杂着痛苦与释然的哀鸣,随即彻底寂灭。
“砰!”
往生炉,这件往生教经营三千年,以无数生灵魂魄与痛苦祭炼的邪异法器,终于承受不住内外交迫的压力,轰然炸裂!
无数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一缕极其微弱的怨毒意念试图逃逸,那是往生教教主残魂的最后挣扎。
斩岳冷笑一声,放出身上属于神明的威压,那缕残魂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威压斩灭,彻彻底底,魂飞魄散。
随着往生炉的毁灭,巨树失去了最后的核心支撑,整个洞窟开始大面积坍塌,粗壮的根须断裂,上方的土层与树体轰然压下!
斩岳一步踏出,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浮岛之外,凌空立于湄公河上空,手上的剑不知何时收了回去,已然不见。
覆盖全岛的巨树彻底失去了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崩解。庞大的浮岛基座完全碎裂,巨大的岛体分崩离析,化作无数土石巨块,挟带着断裂的树木残骸,轰隆隆坠入汹涌的湄公河中,激起连绵不绝的滔天巨浪和水雾。
眼见浮岛坍塌,众人逃亡,斩岳抬手屈指连弹,替寮国和华夏的战士劈碎了头顶几块最为庞大的巨石。
至于其他各方势力,他漠然扫过那些在巨浪与落石间挣扎的身影,他们总该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顾教官!是顾教官!”
程诺眼尖,透过弥漫的水雾与尘埃,第一个看到了凌空而立的那道身影,激动地喊了出来。
江辰宇心中一松,旋即又提起了精神:“全体注意,维持警戒队形,掩护友军向第二预设集结点全速撤离!鹿溪,扫描确认顾教官状态及周边能量残余!”
“是!”
十台机甲迅速变换阵型,五台在前开道并击碎小型坠物,五台垫后并升起联合护盾,护着惊魂未定的寮国部队和华夏地面人员,有序地向远离河岸的高地撤退。
其他势力没那么有序,甚至有人阴暗地想拉寮国和华夏做垫背的,但在斩岳出手后,瞬间没了这个念头。
开玩笑,他们是想坑寮国和华夏一把,但那是什么人!那么厉害的秘境都被他给端了!他们要真敢再动心思,估计连逃命的资格都没有了!
那覆盖全岛的巨树主干,发出一声断裂的巨响,从中部彻底折断!上半截庞大如山的树冠,连同其上无数已经干枯的枝桠和残留的茧,向着一侧河面砸落。
“轰隆——!!!”
巨响震彻了整片流域,带起的剧烈震感甚至传到了数十公里外。
倾倒的巨树砸入河中,激起的滔天巨浪高达数十米,如同海啸般向两岸席卷而去!无数来不及逃远的船只、快艇,甚至岸边一些临时搭建的工事,瞬间被巨浪拍碎、吞没。
河水倒灌,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恐怖漩涡,疯狂吞噬着一切坠落的残骸。
浑浊的河水被搅动得如同泥浆,夹杂着断裂的树木、碎石,以及一些来不及逃离的人的残肢断臂。
斩岳并非不能阻止,他甚至能让整个浮岛灰飞烟灭,可是他没有。
这是人界的因果,往生教即便苟活了三千年,确实是超脱出人界的轮回,已算不得人,且罪孽深重,斩岳可杀。但归根结底,往生教依旧属于人界,他们毁坏同样属于人界的秘境,这个因果也当由人界自己承担。
侥幸逃到远处高坡或空中载具上的各方势力幸存者,无不面色惨白,心胆俱裂地看着这宛如末日的一幕。
什么贪婪,什么机缘,在如此天威面前,都化作了最可笑的泡影。
许多人双腿发软,瘫倒在地,望向那凌空而立,仿佛与这场毁灭毫无关系的黑色身影时,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敬畏。
这……真的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力量吗?
那个华夏人,他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
原本是不信的,可现在他们开始相信,那个华夏人是神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在众人感觉中却无比漫长。
巨浪渐渐平息,漩涡缓缓缩小,最终,河面恢复了流动,只是比以往更加浑浊,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杂物和淤泥。
那座悬浮了不知多少岁月,引动无数纷争的浮岛秘境,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了浑浊、紊乱的河流,以及两岸被巨浪冲刷得一片狼藉的痕迹。
斩岳缓缓降下高度,落在华夏与寮国方临时阵地边一处稍高的高地上,他身上纤尘不染,甚至连作身上的劲装都平整如初,与周围一片泥泞混乱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江辰宇等人已经收拢了队伍,机甲矗立在阵地外围警戒,战士们虽然惊魂未定,但纪律严明,迅速开始清点人数,救治伤员,检查装备。
“顾教官!”
江辰宇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斩岳,确认他毫发无损,这才松了口气,但眼中震撼犹存,“您没事吧?”
“无碍。”
斩岳语气平淡,“秘境已被污染,渗透并操控此秘境的邪教已随秘境一同覆灭。
秘境法则已碎,此地会留下比寻常地界稍浓的残余灵气和些许不成气候的怨念碎片,后续河流生态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自然净化。”
说着,他取下上衣口袋上别着的摄像头,递给江辰宇,“全过程都在这了,我想你们应该更清楚什么可以往外放。”
他的目光投向惊魂未定、正收拢残兵的各方势力幸存者,“整个秘境已被邪教污染,已无价值,宋衍交代凡事皆要留好证据,这些就是了,你们自行解决罢。”
“明白!”
江辰宇郑重接过那枚小巧的摄像头,他知道秘境内的一切秘密都被记录在这了,其价值与分量难以估量。有了它,后续无论是对内汇报、对外澄清,还是应对可能出现的舆论风波,华夏都将拥有绝对的主动权。
“辛苦了,顾教官。”
江辰宇郑重承诺,“请顾教官放心,我们会妥善处理。”
“嗯,西伯利亚那边,现下如何了?”
斩岳点点头,问道。
江辰宇打开终端,调出内部简报递给斩岳,“那边也已经稳住局势,在准备与毛熊方谈合作开发的事宜了。”
斩岳快速浏览了一遍,把终端还给江辰宇,“去忙吧,我们这边没别的事了,尽快交接完回国吧。”
“是!”
江辰宇下去安排去了。
没多会儿,斩岳正在翻阅进秘境这近两天时间错过的内部简报时,终端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是明理。
他抬手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一层无形的隔音结界悄然笼罩,这才接通了明理的视频通讯。
终端的全息投影上显现出明理的身影,背景似乎是冰原里某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明理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中山装,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老斩,你那边收工了?”
“嗯,污染太深,根植秘境本源,留着也是祸害。”
斩岳知道定是江辰宇已经上报上去了,明理想来是看见了消息才给他打的电话。
“真好啊,直接灭了,你们就可以回去了,我这边可还有不少事呢。”
明理感慨了一句,随即问道:“宋衍千叮咛万嘱咐,说人界办事讲究证据链,你没忘吧?你那边直接把秘境整个端了,要是没证据可是很麻烦的。
之前的简报你看了没,你那边的事,罪名可不小呢,要不是华夏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你们恐怕就要被群起而攻之了。”
“用宋衍给的那个摄像头全程记录了。”
斩岳刚好看了那些舆论,点头道:“那些我刚看了,人界这闲言碎语还真是多。”
明理笑了笑,“我们断事不也要证据么,只是没人界这么复杂罢了,毕竟我们天宫与其他外界神域交集也不多,不像人界,各国交易往来频繁,总是得处理一下各国关系的。”
他顿了顿,拿出与斩岳交给江辰宇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微型摄像头,语气里透着感慨:“你还别说,人界这科技玩意儿倒挺方便的,咱们以前用那留影石只能记录光影,而回溯术法消耗大还容易受干扰。
可这摄像头,就这么一个小玩意儿,不但能记录影像声音,还能同步标记时间、坐标,甚至能捕捉一定范围内的能量波动变化,生成可视化数据,客观、详尽。
用来当证据,或者谈判桌上的筹码,再合适不过了。”
“筹码?”
斩岳一愣。
“是啊。”
明理笑了,“毛熊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此次事件牵扯多方,光靠嘴说不行。这份记录,既是给毛熊最高层看清内患外敌的镜子,也是在划分秘境利益、敲定联合开发条款时,我们能摆在桌面上最硬的筹码。
他们自家内奸惹出这么大纰漏,我想他们会更愿意让利的。”
“原来如此。”
斩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还不忘调侃道:“还是你们文官心眼子多。”
明理白了他一眼,“这叫策略。”
随即又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同你个大老粗说这些作甚,我这边还有事要忙,先挂了,回见。”
斩岳无语了一下,才道:“回见。”
第136章 我们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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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她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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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你们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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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嗯。”
胭清眼神暗了暗,轻轻应了一声。
“不是吧?你俩还能吵架?!”
锦染夸张地比了个惊讶的动作,声音却不大。
舒玉涵给了她一手肘,然后指了指终端,锦染眨眨眼点开了终端,舒玉涵又给她比了个动作,让她跟林茜茜说一声。
于是锦染又拉了拉林茜茜的袖子,指了指终端。
胭清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她知道她们的小动作,但她懒得去管,就看着窗外发呆。
舒玉涵拉了个三人小群。
【王、(舒玉涵):你们没觉得月清不对劲么?】
【锦衣玉食(锦染):嗯嗯!特别不对劲!】
【茜茜最可爱(林茜茜):清宝肯定有问题!要不是生病,就是出什么事了!她脸色好差唉,问她,她又说没事。】
【王、(舒玉涵):她跟她弟弟也很奇怪,他俩可从来没这样过,恐怕是家里出事了。】
三人都看了看胭清,又看看坐得老远的于月晨,还不待她们再聊什么,一个人走了进来,教室里的吵闹声顿时小了下去。
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制服,肩章上是异古局的徽记。他身姿挺拔,寸头,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颧骨,不显狰狞,反倒增添了几分硬朗。
而他的眼神里的沉静、锐利,像经历过硝烟的鹰隼,扫视教室时,不少学生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那是真正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眼神。
他没有刻意释放气势,但往那儿一站,整个教室的嘈杂声便自发低了下去。
他叫李锐,异古局三级战斗员,启明班现负责人,也就相当于启明班班主任了。
“今天叫大家来大教室,是为了开一次班会。”
李锐开口,直接明了地说明今天的目的,“大家接触修行也有一段时间了,就算是后那一批,也学习了有一周时间了。
今天,我想问问你们,你们为什么来这里?”
立马有人答道:“为了修行!”
李锐:“修行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变强!”
李锐提了调:“那变强又是为了什么?”
他步步紧逼的追问,忽然就没人答了,教室里一片安静,大家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你们之所以来到这里,是被选出来的,而不是你们自己选的。”
李锐只等了几秒,就把话接了下去,脸上表情严肃。
“我知道你们会有什么想法,觉得修行很酷,觉得修行很好玩;觉得自己被选中了,很了不起,很有面子。
但你们恐怕从未真正想过,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里那一张张青涩的面庞,顿了顿,便继续开口道:
“你们是被选中的人,天赋比普通人好,这是你们的幸运,也是你们即将背负的责任。”
他从讲台后走出来,步履沉稳,“过去的几周,你们学习如何感受灵气,如何引导它,如何让它强化你们的身体。
你们觉得新奇,觉得兴奋,觉得掌握了某种超能力。”
“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从来不是游戏。”
他停在教室中央,环视着这些年轻的面孔:“最近的国际新闻,相信你们多少有所耳闻。我们华夏派出了援助队伍,去了西伯利亚,去了湄公河。
那不是去旅游,更不是去炫耀武力。那是去救人,也是去战斗,去面对你们无法想象的存在。”
随着他的话语,他按动遥控器,教室里的全息投影上显示出画面来:模糊晃动的镜头里,是冰天雪地的荒原,几个穿着华夏制式作战服的身影正与某种妖兽缠斗,能量光束与冰锥交错。
湄公河浑浊的水面上,浮岛崩塌的余波未平,岸边是东倒西歪的残骸和挣扎的人影。
深夜的城市街道,几个黑影在楼宇间追逐,偶尔爆开的能量波动震碎了沿街橱窗。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张照片上——那是一个很年轻的战士,穿着染血的作战服,对着镜头笑得有些腼腆。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陈骁,22岁,异古局预备队员,于特殊抓捕行动中牺牲。
教学室里死一般寂静。
“这是过去两个月里,真实发生的部分事件。”
李锐的脸在全息投影的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严峻,“你们都知道豫州秘境吧?”
众人都点点头,那是启明班刚开班不久后就开启的秘境,也是全球第一个明面上人尽皆知的秘境。
“你们知道那个秘境里我们牺牲了多少人么?”
李锐看着茫然摇头的学生,深吸口气,沉重道:“六千二百七十七人!”
教室里众人均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没想到竟然牺牲了这么多人。
“这些,还只是秘境里牺牲的,我们边防的战士们,为了拦住境外非法闯入者,鲜血染红了边境线。”
李锐的声音陡然提高,“就在你们坐在这里,享受着安宁校园生活的时候,我们的战士、我们的前辈、你们的同龄人,正在用你们刚刚接触到的力量,与未知的、危险的东西战斗。”
“有人受伤,有人……牺牲。”
他再次环视教室:“现在,我重新问你们——变强,是为了什么?”
依然没人回答,只是传来一些低低的议论声,有的学生茫然,有的学生在思考,有的学生觉得很沉痛。
他们被保护得太好,即便听到这些,大多也只觉得那是遥远世界里与己无关的冲突。
李锐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告诉你们这些,是因为你们踏入了启明班,有权利知道你们将要踏入的,是什么样的世界。”
“灵气复苏不是小说里的奇遇,不是让你们修仙长生、逍遥快活的童话。它是危机,是变革,也是战争的前奏!”
“启明班,不是给你们玩超能力的地方。”
李锐一字一句道,“它是国家在新时代培养守护者的摇篮。你们在这里学到的每一个术法,掌握的每一分力量,未来都可能用在保护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城市、你们的国家上!”
“这就意味着你们要对抗那些随着灵气复苏从阴影里爬出来的东西——妖魔、邪修、被欲望吞噬的堕落者,以及虎视眈眈的境外势力。”
他适时地切换了全息投影的画面,画面中出现了魔族、妖兽,甚至湄公河浮岛秘境出现的尸傀。
虽然画面中的非人类并不是最恐怖时候的画面,但还是有不少学生被吓出了声。
李锐冷笑一声,走到窗前,背对着学生,看向外面崭新的教学楼和设施:“这栋楼,国家花大力气建起来,给你们最好的条件,不是为了让你们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是因为我们需要你们尽快成长起来!时代变了,同学们。安稳的日子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当危机真正降临时,普通人需要有人挡在他们前面——而那个人,可能是你们。”
“所以今天,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李锐走回讲台,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留下,或者离开。”
学生们皆一愣,他们没想到李锐讲了这么多,最后却是让他们自己选择,他们还以为他是来动员的呢。
“留下,意味着你们接受了这份责任。你们将接受更系统、更严格的训练,未来有机会保送进入国家正在筹建的修行学院深造,表现优异者,有机会加入异古局,甚至南天门计划的核心团队。”
“但你们也必须清楚,留下,你们可能会上前线,可能会受伤,可能会面临生死考验,甚至……可能会牺牲。”
李锐停顿了片刻,给学生们消化信息的时间。
“如果选择离开,现在就可以站起来,走出这间教室。你们已经学到的功法会被永久封存,不得再使用。
你们可以回归正常的校园生活,学习开放的公共修行常识,但国家授予的核心功法与资源,将永远对你们关闭。”
“这不是惩罚,而是对你们,也对国家负责。这条路并不轻松,甚至布满荆棘。
现在,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考虑。十分钟后,选择离开的人,可以自行离去,后续手续学校会统一办理。”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李锐的声音沉下来,“一旦留下,就没有回头路。国家投入资源培养你们,你们就必须在需要的时候站出来!这是契约,也是使命!”
说完,他站直身体,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下。
教室里落针可闻。
三百名学生,表情各异。有茫然,有震惊,有挣扎,也有从一开始就显露出的坚定。
胭清看着窗外热闹的校园,时不时会传来学生们的嬉闹声。
李锐说的是实话,甚至说得还算温和。真正的战场比影像残酷十倍、百倍。这些学生中,将来确实会有人走上战场,会有人受伤,会有人……再也回不来。
甚至……连外婆那样的普通人也不能幸免于难。
第140章 护我山河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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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平凡而普通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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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耳边的低语
胭清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
她打开终端,点开和于月晨的聊天框,指尖在虚拟光屏上停留片刻,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Y清:睡了吗?宿舍还习惯吗?】
消息几乎秒回。
【清晨、早安(小晨):还没,舍友人都挺好,你就放心吧姐。】
【清晨、早安(小晨):姐,你那边呢?】
胭清盯着那个“姐”,指尖微微收紧。
【Y清:我也很好。早点休息,别熬夜。】
【清晨、早安(小晨):嗯。姐,你也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清晨、早安(小晨):晚安。】
【Y清:晚安。】
关掉和弟弟的对话框,她找到了那个纯白的头像,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个多月前,也就是进豫州秘境之前。
她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从豫州秘境之后,他似乎一直都在她身边。
【Y清:有发现异常吗?】
白岚回得也很快:
【Y枫:暂无异常。】
【Y枫:你该睡了,别熬夜。】
胭清盯着他的名字看了好几秒,这人以前是叫这个名吗?她怎么记得好像只有个“枫”字呢?
他这个“Y”什么意思?“云”?
【Y清:知道了,晚安。】
【Y枫:晚安。】
她关掉终端,想睡,却辗转反侧。
宿舍很安静,只能听见空调轻微的运转声和舍友们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不对,林茜茜的呼吸还有点乱,锦染在翻身,舒玉涵的呼吸最轻,但不像是睡着的呼吸。
“你们还没睡?”
胭清轻声问。
“唉?清宝你也没睡啊?”
林茜茜小声说,“我们在尝试冥想,李教官说睡前可以试试感知灵气流动,有助于修行。”
她们仨自从加入启明班后,就理直气壮地开始熬夜修仙。
“是啊是啊。”
锦染的声音从对面床上传来,“结果我感知到一半肚子饿了,满脑子都是红烧肉。”
舒玉涵轻笑起来:“你那不是灵气流动,是胃酸流动。”
三人低声笑了一阵,然后忽然安静下来。
“我们是不是吵到你了?”
林茜茜有些抱歉地说,“我们不练了不练了,这就睡。”
“没有。”
胭清说,“只是有点睡不着。”
“那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
锦染兴致勃勃地说,“保证催眠!”
“你可别又讲那个你表弟把牙膏当雪糕吃,结果满嘴冒泡的故事。”
舒玉涵笑道,“都讲三遍了。”
“这次绝对新鲜!而且特别有启明班特色!”
锦染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又夸张的语气开始:
“话说啊,在很久很久以前……嗯,其实就是上周,我听启明班一个学长说的,有个特别爱吃的新晋修士,我们姑且叫他小王。”
林茜茜小声插嘴:“为什么姓王?”
“别打岔!”
锦染啧了一声,“姓王多朴实啊,比较有代入感!总之,这个小王呢,天赋不错,但有个致命的毛病:馋。特别馋!
修炼到一半饿了,就得停下来找吃的;打坐冥想,脑子里全是烤鸡腿。”
舒玉涵轻笑出声:“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才不是我!”
锦染立刻反驳,“我那是……合理补充能量!你们别打岔!
话说小王好不容易突破到炼气期,学会的第一个实用小法术不是控火也不是引水,而是微效催生术,你们猜他想干嘛?”
林茜茜:“种菜?”
锦染一拍床板:“bingo!他就想在宿舍阳台种小番茄!这样就能随时有新鲜水果吃,还省了饭钱。”
胭清在黑暗中听着,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这确实是锦染能想出来的主意。
“然后呢?”
她轻声问。
“然后他就开始了伟大的种田生涯!”
锦染说得眉飞色舞,“每天雷打不动,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对着那几盆土输送灵气,嘴里还念念有词:‘快快长,甜甜香,结出番茄红又胖’。”
“还真押韵。”
舒玉涵点评。
“重点来了!”
锦染的声音更兴奋了,“有一天,他照例输送灵气,可能那天心情特别好,灵气给猛了,你们猜怎么着?”
林茜茜:“番茄爆炸了?”
“比那更离谱!”
锦染憋着笑,“那盆番茄,它、成、精、了!它居然在阳台上做广播体操!哈哈哈哈哈……”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似是受到锦染笑声的影响,其他人也纷纷笑出了声。
林茜茜笑得床都在抖,还不忘吐槽:“染宝,你笑点……哈哈哈,好低哦~”
锦染似乎不服,反驳道:“你们不也笑了!”
舒玉涵没忍住,“那是你笑得太好笑了。”
锦染:???
“舒玉涵!你过分了啊!”
锦染直接坐了起来,在黑暗中比划着,“你们就不觉得好笑吗?几株番茄整整齐齐排着队,在那做广播体操唉!哈哈哈哈……想想就好笑!”
林茜茜:“染宝,我看你是真饿了。”
锦染的肚子适时地“咕噜”一声,刹时引来大家的哄笑。
“啊!好丢人!”
锦染倒头躺下,拉起被子把自己埋了进去,“不许笑了,快睡觉!”
胭清也忍俊不禁地笑了笑,“不是饿了么?不吃点再睡么?”
“不行不行,太晚了,吃了容易长胖的!睡着就好了!”
锦染在床上扭啊扭,“我宣布以后睡前谁也不能提吃的!”
结果又引来一顿哄笑。
“啊啊啊!你们三个坏蛋!不准笑了!快点睡觉!”
锦染起身抗议。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
林茜茜率先投降,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睡觉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舒玉涵也轻声附和:“嗯,确实该睡了,晚安各位。”
“这还差不多。”
锦染满意地咕哝一声,重新躺好,“晚安!”
“晚安。”
胭清也轻声回应。
宿舍再次安静下来,三个女孩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均匀。
胭清也闭上了眼,不知何时,也沉入了睡梦里。
只是梦里,是血色的红。
倒在血泊里的外婆,她颤抖着手抚上伤口,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外婆的身体。
无情地嘲笑响起,“你看,你救不了她……”
她抬头看见刘敏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你谁都救不了……”
于月晨的身影出现在她身旁,他眼里带着泪,冷漠地看着她,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我恨你。”
胭清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冷汗浸湿了鬓发。
还不待她缓一缓,耳边却仿佛响起低语,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胭清,你谁也救不了。”
“他们都会死,你身边的人都会死……”
“他们都会恨你,恨你把灾难带来了……”
胭清闭了闭眼,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外婆染血的身影。
“你看,她们都睡着了,多脆弱啊……”
“轻轻一捏就没了……”
“你说,下一个会是谁呢……”
胭清捏了捏拳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翻身坐起,轻轻掀开被子下床去。
宿舍里一片黑暗,只有月亮的清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一点微光。
三个舍友睡得正熟,林茜茜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胭清走到窗边,微微拉开窗帘,窗外凌晨三点的校园静谧无声,路灯在薄雾中晕开暖黄的光,不远处的启明楼只剩一个漆黑的剪影。
“你要去哪?逃跑吗?”
“你逃不掉的,灾厄与你同在。”
“滚。”
胭清盯着窗外,忽然低声斥道,耳边的低语戛然而止。
胭清推开窗户,寒冷的夜风灌进来,她单手一撑,利落地翻出窗外,下落的同时指尖一弹,一丝灵力托着窗扇轻轻合拢。
六层楼的高度,她在夜色中急速下坠,风声在耳边呼啸,可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瞬,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缓冲了下落的冲击。
胭清稳稳落地,抬头看向阴影里走出的人。
白岚从树影下走出来,身上穿着简单的深色休闲装,外面随意披了件风衣,他手里还拿着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
他走过来,把手中的羽绒服展开,轻轻披在她肩上,又细致地拢了拢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走吧,陪你逛逛。”
胭清听见他如此说道,她愣了愣,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似乎将她心底的冷意驱散了些许。
“你……怎么在这?”
她心下有些复杂,腾出来给启明班学生住的楼可是同启明楼一样,有人巡视把守的,她本还想怎么避开那些人呢,现在看来恐怕被白岚给支开了。
“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
白岚轻描淡写道,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顺便看一眼,什么样的学生会有穿着睡衣拖鞋,半夜跳窗的爱好。”
胭清抿了抿唇,没接话。
白岚歪了歪头,“走吗?”
胭清点点头,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抬步走了出去,白岚则默默跟在一旁。
两人并肩,沉默地走在空无一人的林荫小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偶尔有巡逻的智能车缓缓驶过,发出极轻微的嗡鸣,车顶的蓝色指示灯在夜色中有规律地闪动着。
胭清漫无目的地带着路,白岚安静地走在她身旁,一路无话。
直至走到了湖边,胭清才停下脚步,看向白岚,“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第143章 被囚禁的曼陀罗
白岚看着她,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若你想说的话,我会认真听。”
湖面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夜风拂过,带来初冬的寒意。
胭清低头看着自己露在羽绒服下摆外的睡衣裤腿和拖鞋,突然觉得有些滑稽。
“心魔又出现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认真地看着白岚,“还是给我带上锁灵绳吧,我怕我……”
“你不需要。”
白岚打断她,他同样认真地回望着她,“你控制住了,不是么?”
“这次是控制住了,可下次呢?!万一……”
“你不会让这个万一出现的。”
白岚语气平静却笃定。
胭清一怔,这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很好,可是她不会因此被冲昏了头脑,她苦笑道:“我之前可是失控过的,你这话可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白岚似乎认真地思考了一秒,随即点头道:“确实是。”
胭清:“……”
她有些无语,这人真的是想安慰她吗?
“所以,你既然戏里都演了让我带上锁灵绳,那便带上吧,不然岂不是会露馅么?”
这里只有他俩,就算她现在不方便动用灵力,可也有白岚在,周遭都在他的掌控中,就算不设屏蔽阵,她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白岚勾起唇角,“不用,我给你的项链上有锁灵绳的气息,只要你戴着,不会露馅的。”
项链?
胭清下意识地伸手,隔着睡衣摸到了那枚温凉的吊坠。
这是回学校的车上,白岚拿出来给她戴上的。当时她心绪纷乱,只当是伪装道具,并未多想。
她将吊坠从衣领里拉了出来。
月光下,纯金色的吊坠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是一个雕刻极为精致的镂空小球,小球里由有一株被困住的植物,只是那植物并未屈服于囚笼,而是顽强地伸出一支细嫩的枝丫,穿透了小球上细微的缝隙,在球外绽放出一朵花来。
那朵花,花瓣纤长微卷,形态优雅却透着一股孤绝的气息,看起来像是一朵曼陀罗。
一种美丽而致命的花。
“你是炫富呢还是内涵我呢?!”
胭清有些咬牙切齿。
在混乱的全球态势面前,金价可谓一路飙涨,都涨到快近三千一克了。这项链少说也得有十几克吧,对于胭清口袋里总的也就十万左右的人来说,她觉得也太奢侈了!
不过,这只是全球普遍还没意识到灵矿之类的价值,否则这金子恐怕就要掉价喽,所以胭清觉得估计要不了多久,这金价就得掉得一文不值。
她觉得白岚简直脑子有问题才买注定会掉价的玩意,亏他还是统领六界的天帝呢,这都算不明白!
而且这个图案什么意思?!曼陀罗可是剧毒,这是内涵她现在就像这株曼陀罗一样,是个该被束缚的危险吗?!
那他还不让她带锁灵绳?!
“你不喜欢吗?”
白岚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和略带控诉的眼神,有些犯难,“这确实比不得灵石、灵玉的价值,可能也没那些好看,可我看人界的女子都喜欢戴这些。
我想着入乡随俗,你以前也没有这类的饰品,怎么说应该也会觉得挺新奇的吧?
钻石翡翠什么的虽然更好看些,但感觉还是金更有价值些,这才选了金的。你若不喜欢,要不给你换个别的?”
他这诚恳而直接的解释,反而让胭清一时语塞。
新奇确实挺新奇的,这玩意她只有见别人戴过,她自己确实没戴过,可能是她不太爱戴什么饰品的原因吧。
她素来不喜累赘,头上常年只一根不重样的花簪,再无其他饰物。
只不过,她说的是这个吗?!
“不是,我说你这个样式是认真的吗?!”
胭清将吊坠托在掌心,举给白岚看,“被囚禁的曼陀罗?”
“嗯,专门给你设计的,独一无二。”
白岚认真点头,在胭清一脸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温柔笑道:“曼陀罗是剧毒没错,外面的球网是囚笼也没错。
但胭清,我想你会同它一样,不会因为囚笼和自己的危险,而把自己关起来。”
夜风拂过,湖面漾开细碎的涟漪。
“心魔固然可怕,可心魔并非不能战胜的。”
他继续说着,看着胭清的目光,平静而认真,“世人皆有私欲与恐惧。你心里那杆衡量是非、权衡轻重的天平,自有你坚持的标准。
而心魔不过是想让你的天平倾斜而已,但天平最终平衡在哪,只有你自己知道,不是吗?”
胭清怔住了。
她低头,再次看向掌心的吊坠,那朵曼陀罗在月光下静静绽放,穿透囚笼的枝丫纤细却坚韧。
她忽然明白了白岚的用意。
这不是警示,也不是束缚,而是完全的信任。
他承认她心中有魔障,有危险的可能,但他相信她能控制它,能与之共存,甚至能从中开出不一样的花来。
胭清小心地将吊坠重新塞了回去,感受着它贴在皮肤上冰凉的温度,而那股冰凉渐渐被体温焐热,仿佛某种无声的安抚。
“谢谢。”
胭清轻声开口,看着他认真道:“我很喜欢。”
白岚微勾的唇角压也压不住,眼神里满是欢喜与宠溺。
胭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头看向了湖面,那轮倒映在湖面上依旧熠熠生辉的月。好像白岚一般,就算换了个普通的壳,也一样光彩夺目。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什么也没有的右手手腕,问道:“你说,为什么我以前看到那么多人因我而死,心魔也没有出现,为何偏偏……外婆这里就控制不住了呢?”
白岚看着她,月光下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柔和。
“因为她是外婆。”
他轻声开口,话语里却带着真实的残酷,“以前那些人,他们是帮助过你,是你想要保护的对象,但他们同你也就几面之缘,就算是因你而死,那于你而言,也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
你会因他们的死感到愧疚、愤怒、无力,你会铭记他们一生,但那种痛苦,更像是一种背负的责任,一种需要偿还的债。”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异常清晰:“可外婆不一样。”
“她是于月清的外婆,也是你来到人间后,第一个无条件接纳你、疼爱你、给你家的感觉的人,她填补了你漫长生命中所缺失的最质朴的亲情。”
胭清的呼吸微微一滞。
白岚认真地看进她的眼睛,“你陪她吃饭,听她唠叨,给她买新衣服,为她调理身体。那些日子里,你不是春神胭清,你就是她的孙女于月清。”
“这份感情不是责任,不是债务,而是是亲情。”
湖面泛起涟漪,月光破碎又重聚。
“亲情……”
胭清小声重复着,原来亲情是如此让人难以割舍的么?可是……她有些迷茫,于月清的亲生父母又为何能割舍得下他们两个孩子呢?
她看过无数的人间烟火、悲欢离合,但她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过情感的复杂。
她并非不知道七情六欲,只是天生地养的她对一切情感都凭本能,从未有人教过她什么是快乐,什么是悲伤,什么是愤怒,什么是……亲情。
还有什么是友情……和爱情。
不过她现在好像有些懂了,又好像不太懂。
寒冷的夜风呼啸着吹过,却并未吹到俩人身上,似乎一道无形的墙将它阻隔在外。
白岚未再多说什么,只安静地陪着她,她需要时间思考。
很多事情,看太多,听太多,都是没用的。只有自己经历了,体会了,才会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会有怎样的感受。
他走人界这一趟,除了确实要改革天界外,他也的确有私心。
胭清对情感的迟钝来源于她并未亲身经历过任何情感。
曾经她在人界总是四处逃亡、躲藏,根本体会不了什么,甚至看见人都得躲着走。
而在她飞升后,也因从未与人好好相处过,她并不知道如何与人相处,别扭的试探后,最终也以一人之力挑了几乎大半的天官为结束,导致她在天界确实没什么人缘。
她啊,又是闲不住的性子,确实没少惹出事来。
他知道这次涉及六界的变革中,谁都幸免不了,他也预料到胭清因为她独特的能力,以及在天界的人缘,很难不被推上风口浪尖。
所以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出击,而且也可以让胭清真正的去感受一下她所羡慕的情感,就算他知道这很危险。
他亲自选的,他自然看过命薄,预料到外婆的死会让胭清难过,只是他也算不到外婆会这样离世,还导致胭清心生心魔。
说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事已至此,他能做的,就是陪她战胜心魔。
“白岚。”
过了好一会儿,胭清才忽然看向他,盯着他道:“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
“哦?什么事?”
白岚看着她像是已经缓过来了,饶有兴趣道。
“按理来说,我那天动了灵力,还失控了,反噬应该加重了才对,可是我感觉一点也没加重唉。”
胭清死死地盯着白岚,试图看出一点猫腻。
白岚听此愣了一下,才平静道:“这不是好事吗?”
“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胭清双手环胸看着他,“你不会是动了什么手脚吧?”
白岚无奈地摊了摊手,“我虽然是天帝,但这世间法则可不是我能控制的。”
第144章 安逸与混乱
一个星期了,一切如常。
早上的专业课胭清听得很认真,下午和晚上启明班的课,反而全班就她经常走神。
启明班也因此出现了个奇怪的事。
启明班分为了两个班,一班是第一批启明班学员,走了两个,共有一百一十八人。第二批入选的一百八十人则为二班,走了十七人,还剩一百六十三人。
周末没有专业课,可启明班既然开启了加速模式,周末自然也是要上课的,而且是上全天。更不用说他们放假后,除了春节放他们休息外,其他时间同样从早到晚排满了课程与训练。
且实行的是近乎军事化的训练。周六一大早,七点,所有启明班学员便集合开始了体能训练。
这个时间比起真正的军事化训练晚了不少,是为了给这群温室的花朵一个适应的过程。
之前胭清等人训练林枫他们,亦或是后来的军队启明班,之所以八点才开始,那是因为他们是军人,他们每天早上有固有的早练。
这些学生却不同,他们没有学过体术,没有体能基础,一切都得抓。
体能训练是一班二班一起的,大家惊讶地发现于月清虽然跟着来了,可一点也不认真,甚至教官还会问她要不要休息。
除此之外,周六早上,在他们有一定的基础后,二班也终于迎来了第一节实战课。
二班班长在协助顾笙安排对战时,忽然发现多了个人,他发现名册上并没有于月清,他深知启明班的保密性,立即警惕地向顾笙报告,结果收获了顾笙一句“她不用算在内,你们练就行”。
于是每次二班实战课,胭清从没上过场,就默默地坐在角落里看着,大多时候都在发呆,只有她那三个舍友上场时,她会看得认真些,甚至其他学生听见过那三人下场后,她给她们三做总结。
这也是因为胭清现在没有任何职位,她不想出言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那样也会影响其他老师教学,所以她看着看着就会走神。
这让其他学生很不解,尤其是荣馨伊,私下没少说于月清靠弟弟的关系,居然光明正大的不参与任何训练。
心魔依旧会时不时地冒出来,引诱的低语听得胭清直皱眉,不过许是那晚同白岚的谈话起了作用,也可能是受三个舍友坚持不懈的逗她开心,她觉得心魔也不是那么可怕。
它好像也不是那么能影响她了。
只是比较难熬的是幕后之人居然一直没有动静,胭清和于月晨演得很辛苦,所有知情者以及那些不知情、接到命令严防死守的人也精神紧绷得厉害。
学校里看似平静安逸,外面的世界却从未停歇。
西伯利亚的秘境已完全被毛熊和华夏掌控,由两国组成的联合探索队已进入秘境,秘境内的情况因为时空的阻隔,尚未可知。可秘境外依旧有势力想要闯入,纵使华夏加派了人手支援,毛熊方面依旧牺牲了七名精锐,华夏一方也有两人重伤。
南美,亚马逊流域新出现的翡翠迷宫秘境入口,已确认引发至少五个当地武装组织的血腥火拼,波及两个原住民村落,平民伤亡不明。一支试图介入的联合国观察小组失联超过四十八小时。
更不用说已经出现的全球各地的秘境了,那可谓是秘境内和秘境外都在不停交火中,可他们一味视其他势力为敌,却忘了秘境内最大的敌人是原住的妖兽,他们的战火可谓是奏响的死亡之曲。
各地抢夺中的秘境虽然都引人瞩目,可引起最大舆论的却是已经被彻底湮灭的湄公河浮岛秘境。
江辰宇带领的支援小队已完成善后工作,带着部分俘获的敌方人员和珍贵数据秘密返回国内,但秘境彻底湮灭的后续影响,正以惊人的速度发酵。
“顾笙”的出手,以及他与尸傀的对话可是有那么多人看了去了,一时间“华夏疑似有神明相助”“华夏毁灭秘境意图不明”,甚至“华夏意图控制全球”的言论甚嚣尘上。
对神明一事,西方主流媒体大多持谨慎质疑态度。承认获得了“令人震惊的影像资料”,但倾向于解释为“华夏秘密开发的、基于未知能量原理的超级环境武器或空间技术”,并警告此类单方面展示武力的行为将加剧区域紧张。
多家媒体引用“匿名情报人士”的话,暗示浮岛内可能存在违反人道的大规模杀伤性实验。
国际社交媒体上,#FloatingIsland(浮岛)、#chinamiracle(华夏奇迹)或#chinathreat(华夏威胁)等标签下,信息与谣言齐飞。
有自称目击者的账号描述“看到东方神只般的巨人光影”,也有大量分析视频逐帧解读华夏公布的“营救过程”视频,试图找出特效破绽。
各种言论盛行,从“外星科技”到“远古觉醒”的,说什么的都有。
华夏外交部连续召开两场发布会,重申浮岛为“失控的古代异常空间现象”,其湮灭是“该空间结构自然崩溃及我方人员为阻止其毒害扩散不得已进行干预的共同结果”,公布更多经过脱密处理的能量监测数据、生态环境前后对比图,以及部分被救出的寮国平民证词。
发言人措辞严谨,但态度强硬,驳斥了“超级武器”和“人体实验”的指控为“毫无根据的诽谤”,并反诘:“若我方拥有并愿意使用如此‘武器’,何须等到今日?何须冒着人员风险进入救援?”
值得注意的是,巴铁、白罗斯、高丽、以及几个非洲国家官方发表了相对积极或中立的评论,肯定华夏“在应对突发异常事件中展现的国际责任感和行动效率”。
毛熊外交部发言人的表态颇值得玩味:“在当前全球面临诸多未知挑战的背景下,各国更应基于科学和专业精神加强合作,而非无端猜忌。俄方与中方在相关领域将保持着密切沟通。”
帷幕之后或其关联势力并未直接现身舆论场,但胭清从凌振南转发的一份内部舆情分析中读到,多家煽动性报道的源头或资金流向,与几个之前被标记的、背景复杂的非政府组织及媒体基金会存在关联。
舆论战,本就是现代博弈的一部分。
而华夏也没有停留在口头驳斥。
在发布会次日,外交部宣布正式启动对自由之光雇佣兵公司、幽暗之刃组织等多个参与势力,及其背后金主的跨国法律诉讼程序,指控其“策划并实施对主权国家的武装袭击”、“与已被定性为邪教恐怖组织的往生教存在事实合作关系”。
同时,向涉及袭击的多个国家政府提交了正式外交照会,要求其澄清境内组织的行为是否代表官方立场,并督促其履行国际反恐义务。
“他们不再只是防守,开始用我们的游戏规则反击了。”
某西方情报机构高官在内部简报中阴沉地评价。
与此同时,在广大的发展中国家、以及深受秘境失控之苦的地区,舆论风向明显不同。
华夏提供的证据链和展现出的强大而克制的应对能力,赢得了许多务实派政治人物和民众的暗自钦佩。
尤其是寮国、柬埔寨等湄公河流域国家,民间对华夏及时救援,并公开证据澄清污名的行为好评如潮,与官方层面承受西方压力时的谨慎表态形成了微妙对比。
南天门计划国际技术峰会的邀请函,便是在这样复杂的气氛下陆续发出。
响应者寥寥,观望者众多,但无论如何,华夏已经凭借浮岛事件,在全球超自然危机应对的议题上,牢牢占据了一块坚实而醒目的阵地。
这也使得某些势力更加焦虑,他们急需找到能够打击华夏威信、干扰其发展节奏的突破口。
第145章 你不配
这些消息并未对启明班有任何隐瞒,甚至由班主任直接推送至启明班的班群里,既然已经做好选择,那他们就该知道安逸的校园外正在发生着什么!
现实世界的复杂与残酷,正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撞入这些学生们的眼帘。
“我的天……原来我们周末在这儿累死累活的时候,外面已经打成这样了?”
一个男生滑动着班群里推送的内部简报,眼睛瞪得老大,“西伯利亚死了七个毛熊精锐,我们的人也重伤两个……这还只是秘境外面?”
“看这个,翡翠迷宫……五个当地武装组织火拼,原住民村落被波及,联合国观察小组失联……”
另一个女生声音发紧,“这哪里是秘境探索,这根本就是战争。”
“战争早就开始了。”
一个声音冷静地插进来,是坐在前排一个剃着板寸的男生,他手指敲着桌面,“只是以前战场离我们太远,新闻也不会这么直白地告诉我们。现在……我们算是半个圈内人了。”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震惊、后怕、恍然,还有一丝被赋予知情权后沉甸甸的压力。他们再一次意识到,启明班这条路,连接的并非想象中的超凡炫酷,而是真实流淌着鲜血与火焰的前线。
角落里,林茜茜凑近胭清,压低声音,圆脸上满是担忧:“清宝,你之前……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
她想起胭清偶尔望向窗外时,那与年龄不符的清冷眼神。
锦染也凑过来,嘴里还嚼着一块饼干,但眉头皱得紧紧的:“怪不得你总走神,看着这些消息,谁还能专心听课啊……原来外面那么危险。”
舒玉涵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胭清放在膝上的手背,目光里是无声的安慰和支持。
她们三人选择留下,原因之一就是不想让这个似乎背负着太多秘密和心事的舍友独自面对这一切。现在,她们更能体会那份沉重。
胭清回过神,对上三双关切的眼睛,心里微暖,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一些,但……局势变化很快。”
她没法解释自己走神更多是因为心魔低语和漫长的等待,只能含糊带过。
她们的低声交谈被不远处一声不算小的嗤笑打断。
“知道危险,某些人不还是该偷懒偷懒,该走神走神?”
荣馨伊斜倚在桌边,手里把玩着一支精致的笔,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胭清这边,“有特殊关系就是好啊,连实战课都不用上,坐着看看就行。就是不知道真到了外面那些玩命的地方,光靠‘看’和‘关系’,能不能活下来。”
她声音不算小,立刻引起了不少学生的侧目。
荣馨伊之前在班门口丢了脸,心里憋着火,又见于月清始终一副游离在训练之外的姿态,而教官似乎也默许,那股不平之气更是蹭蹭往上冒。
在她看来,这无疑是靠她弟弟于月晨走了后门,说不定连进启明班都是靠的关系。
林茜茜顿时柳眉倒竖:“荣馨伊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荣馨伊拨弄了一下头发,语带嘲讽,“大家拼死拼活训练,有人却能享受特权。就是不知道,等我们将来真要面对新闻里那些妖兽、魔物,或者其他国家那些红了眼的超凡者时,这位‘特权生’是靠弟弟保护,还是靠坐在角落里的‘经验’保命?
哦,不过你那弟弟似乎对你不太关心啊,我看正眼都没看过一眼嘛。”
“你!”
这阴阳怪气的话,气得锦染要站起来同她理论,却被舒玉涵及时拉住。
胭清抬眼,平静地看向荣馨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被戳破的慌张,反而是一种让荣馨伊有些不适的淡漠,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物。
“训练是为了掌握力量,并在掌握力量的同时学会控制与责任。”
胭清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形式并不唯一。至于保命……希望当你需要的时候,你现在的训练足够有效。”
她说完便收回目光,仿佛荣馨伊以及她那点尖刺般的心思,不过是拂过耳边的微风。
荣馨伊被噎了一下,可胭清这种淡漠平静比激烈的反驳更让荣馨伊恼火。
她脸上青红交加,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个平时比较沉稳的男同学开口道:“行了,都少说两句。李教官不是说了吗,留下就要团结。外面已经够乱了,我们自己人还在这里搞内讧,像什么话?”
他顿了顿,看向终端上那篇“华夏启动跨国法律诉讼”的新闻,“我们现在是一个集体,荣同学,你这些话,如果传到外面那些正想方设法给我们泼脏水的人耳朵里,会是什么效果?”
这话带上了些许分量。
荣馨伊咬了咬嘴唇,终究没再吭声,但看向胭清的眼神愈发不善。
“你那什么眼神!人家又没说错!”
锦染不干了,瞪着荣馨伊,一副撸袖子准备干架的架势,“怎么?!你想打架啊!来啊!谁怕谁啊!”
胭清有些好笑地拉住她,“好了好了,没必要因为她生气,不值得。”
“就是就是。”
林茜茜和舒玉涵附和道。
“你说什么?!”
这下荣馨伊更气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她的小姐妹也替她打抱不平。
一个留着波浪卷发,名叫王莉的女生立刻帮腔,声音尖细:“就是!馨伊说得没错!大家都是千辛万苦才被选进来的,凭什么有人就能搞特殊?训练名单上没有,却次次都能坐在旁边看,这是什么道理?”
另一个短发的女生孙颖,也冷着脸附和:“特权就是特权,找什么‘形式不同’的借口。现在搞特殊,将来真要执行任务、面对危险的时候,难道也能搞特殊,躲在后面吗?这对我们这些实打实训练的人公平吗?”
“于月清,你少在这里装清高!”
有了小姐妹的声援,荣馨伊底气更足,气得胸口起伏,“我有说错么?大家都得流汗流血训练,就你搞特殊!这不是关系是什么?仗着你弟弟现在是助教,还是仗着你傍上了云白枫那种大人物?”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带着恶意脱口而出。
“荣馨伊!你嘴巴放干净点!”
林茜茜这回真火了,也站了起来,小脸涨红,“无凭无据,你们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月清什么样的人我们比你清楚!”
“就是!”
锦染也豁了出去,叉着腰,毫不示弱地瞪着对面三人,“我看你们就是嫉妒!训练不行,挑事倒是一把好手!有本事训练场上见真章啊,在这里阴阳怪气算什么本事!”
舒玉涵虽然没说话,但脸色也冷了下来,往前站了半步,将胭清隐隐挡在身后,目光沉静却带着压力扫过荣馨伊三人。
“荣馨伊。”
胭清清冷却让人莫名一颤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了出来,“我懒得跟你计较,是因为你不配,不要妄图挑战我的底线。”
全班寂静,那种莫名的感觉都让大家齐齐看向了这边。
“我不配?!”
而荣馨伊似乎被胭清那句“你不配”气得冲昏了头脑,丝毫没觉得什么不对,“我也是不明白了,就你这普通的样貌还能一脸狐媚,勾搭那么多人!你还好意思说我不配?!”
其实班里不少人见过于月清同云白枫、顾笙,甚至是其他老师之间的相处,他们见到于月清可一点也不像是见到个学生的模样,只是他们只敢私下里想想,可不敢说出来。
“吵什么?”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推开。
一身利落训练服的顾笙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教室停留在荣馨伊身上,眉峰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对训练安排有意见?”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刀锋般的冷冽,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所有人立刻乖乖坐好,他们可是在简报上看到了,顾教官可厉害了,都被人称之为神了!
荣馨伊和她的小姐妹也下意识地收敛了气焰,但脸上的不服气依然明显。
“若有不服就说!怎么?我来了就不敢说了?”
顾笙对于这种行为很是不屑,当场直白地质问。
荣馨伊吸了口气,挺直脊背站起来:“报告教官!我只是不理解,为什么于月清可以不用参加实战训练?这对其他刻苦训练的同学不公平!”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
“如她所说,你还不配知道。”
顾笙冷笑一声,话语毫不客气,他可不是那些懂得委婉的文官,在他眼里,找春神大人的麻烦,跟找死没什么两样。
“训练安排,教官组自有考量。你们想知道为什么,等你们能坐上我这个位子再说!”
众人皆一震,他们完全没想到顾教官会这么直接,毫不掩饰地偏袒于月清。
顾笙的话像一记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荣馨伊脸上,也镇住了全场。
教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学生们屏息凝神,连林茜茜三人都被顾笙这毫不掩饰的偏袒和强硬震慑住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荣馨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转为苍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屈辱感和一种被彻底轻视的怒火在她胸腔里翻腾。
王莉和孙颖也僵在原地,脸上青白交加,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只有胭清看着顾笙皱了皱眉,心下叹了口气,顾笙确实不是那种委婉的人,身为神,他也不屑得同他们解释什么,更别说还是她先说的“不配”。
她那也只是烦荣馨伊一次次的没事找事,她害死于月清的账,她可都没找她算呢。
天道好轮回,对于荣馨伊的罪恶,她自会食其恶果,犯不上要她出手,奈何这荣馨伊老是要搁她面前蹦跶
“看,又是因为你。”
“争执、对立、怨恨、不甘……你就像个灾星,走到哪里,哪里就不得安宁,连伪装都无法掩盖你带来的混乱。”
“不如……让那些聒噪的蝼蚁彻底安静下来。”
心魔像是找到了新的养料,阴恻恻地低语着。
手被人忽然抓住,耳边传来林茜茜担忧的声音,“怎么忽然感觉有点冷,清宝,你的手怎么这么冰?你很冷吗?还是伤口复发了?”
冰冷的杀意一闪即逝,被胭清强行压下,她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眸底已是一片平静。
她抬头看见的是三双担忧的眼神,心下一片暖意蔓延,她笑了笑,“没事,可能就是有点冷吧。”
第146章 倒计时,开始
周四早,迎来了期末考试,启明班除了早训,暂停了两天的课程,供启明班学员考试。
学校为了尽快结束考试,不耽误启明班训练,把考试都压缩在两天内了。大学专业课还是比较多的,一般期末考也只是早上和下午,晚上给学生再留一点复习时间,而这次则把早中晚全排上考试了。
原本周三就要开始的考试也延到了周四。
早上八点半,第一场考试准时开始。
校园里弥漫着一股与往日不同的肃静,少了些青春活泼的喧嚣,多了几分奋笔疾书的紧张。启明班的学生们混杂在普通学生中间,经历着这难得的、近乎正常的校园生活。
只是他们眼底深处那份沉淀下来的坚毅,以及对周围环境更敏锐的感知,让他们与周遭学生有些许不同。
胭清坐在一间阶梯教室的中后排,面前摊开的是《古代汉语》试卷,墨香隐隐,纸页上是繁复的文言文选段和训诂题目。
对她这个曾亲历过不少朝代的春神而言,理解文意本身并不难,难的是以现代学术规范去分析、诠释那些她或许曾耳闻目睹过的词句篇章。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的思绪却并未完全集中在题目上,这都一周多了,预料中的“鱼儿”依旧毫无动静。是对方过于谨慎,还是她和白岚等人的判断有误?
于月晨每日在校园里与她“形同陌路”,演得辛苦,眉宇间也日渐多了几分真实的疲惫和担忧。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注意力拉回试卷。
“‘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
她默念着,笔下流利地写下释义。这些文字背后承载的礼乐与秩序,与她所知的某些神人契约隐隐呼应,让她在答题时,偶尔会生出些许时空交错的恍惚。
时间在笔尖沙沙声中流逝。
晚上的考试,校园里灯火通明。
胭清坐在三楼一间教室的窗边,才写了没多会儿,她就抬头往窗外望去。
来了。
很多不同的气息混进来了,亦或者是他们不愿装了。
“滋啦——”
就在这时,教室里的广播喇叭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所有学生都疑惑地抬起头,监考老师也愣了一下,快步走到讲台边准备检查设备。
然而,一个声音响起了。
不是通过电流传导后的失真音效,而是直接穿透了物理介质,带着某种古老、低沉,仿佛来自深渊的回响,通过每一个喇叭,传遍了校园的每一间教室、每一条走廊、每一个角落。
“云大的师生们,晚上好。”
声音听似温和优雅,却带着冰冷与高傲,显然说话之人极力想表现得平易近人,而且话语中蕴含的威压让听到的每一个人都心脏一紧。
“很抱歉打扰各位的考试。但我有一件小事,需要各位的配合。”
那声音继续说,不急不缓,像在朗诵一首古老的和歌,“我丢了一件很珍贵的宝贝,它躲进了你们的校园。现在,我需要找到它。”
教室里的学生面面相觑,有人露出困惑的表情,有人则本能地感到不安。监考老师脸色变了,她快步走向门口,想要联系教务处。
但,门打不开了。
不只是这间教室,所有教学楼,所有出入口都在同一时间自动锁死。电子锁失灵,手动锁扣死,就连窗户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封住,任凭怎么推拉都纹丝不动。
“请不要紧张。”
广播里的声音带着让人心寒的笑意,“吾只是希望各位能帮吾一个小忙。现在所有人,吾说的是所有人,到学校最大的操场集合。”
“记住,是所有人。任何试图躲藏、逃离者,都视为窃贼同党。”
“吾给你们……十五分钟吧。”
“如果十五分钟后,操场上还有人不在,或者吾的宝贝还没有被交出来……”
声音顿了顿,然后轻柔却狰狞地补充:
“那么,今晚的月色会很美,很适合……欣赏一场盛大的死亡。”
威压骤然增强。
那不是物理上的压力,而是精神层面的碾压。
普通学生只觉得呼吸一滞,脑中一片空白。
而启明班的学生,接触过力量的他们,脸色惨白,有人甚至直接趴在桌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们感觉到了那力量的强大,远超他们认知。
“倒计时,开始。”
广播戛然而止,电流杂音也消失了,门窗也不再有束缚,只是取而代之的,是清晰而规律的滴答声,似乎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什,什么声音,是谁在恶作剧么?!”
“好难受……喘不过气了……”
“老师!怎么办!老师!”
……
教室里瞬间乱作一团。学生们惊慌失措,有的往外冲,有的吓得瘫软,有的则六神无主地看向周围的老师。
老师们也大多一脸惊愕,但终究身为老师,只能强自压下心中各种情绪,不少立刻拿起终端试图联系校领导或保卫处,却发现信号格全无,电话根本拨不出去。
不仅是终端,连校园内部的无线网络也瞬间瘫痪。
恐慌,开始像瘟疫一样蔓延。
胭清却微微眯起了眼,那威压绝非人间修士!阴冷、诡谲,带着浓郁的夜色与冥府气息,是触摸到规则层面的存在!
看来来人不简单,会是那个天界叛徒派来的么?
在广播响起的刹那,她清晰地感知到,至少有十几道隐蔽而迅捷的身影,从校园的不同方向,悄然朝着她所在的这栋教学楼汇聚而来。
气息很熟悉,是异古局安排在校内的暗卫,以及伪装成教职工的战斗人员。
在众人的恐慌中,她平静地起身拿回自己的终端,打开一看,云大特别行动队的群里,指示一条条跳动着。
他们的信号没有被屏蔽,得益于于月晨和陈宇带队攻克的灵能通讯,现在在同一个时空里,通讯稳定已能达到百分之九十。
“同学们!不要慌!听从指挥!”
混在监考老师队伍里的启明班老师迅速根据指示,用他们带着的小型扩音器快速指挥着,“所有同学,以班级为单位,由班长和老师带领,有序前往一楼大厅集合!不要拥挤,不要奔跑!保持秩序!”
鱼入网了,只是藏得挺深,还未能确定他的位置,只能先按他的指示,把鱼钓出来。
启明班老师的指挥稍稍安抚了慌乱的人群,各班的老师和学生干部也开始行动起来,组织人流。
“清宝!这边!”
林茜茜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她和锦染、舒玉涵费力地挤过人群,来到胭清身边。
三个女孩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惊惧,却本能地将于月清护在中间,“别怕,跟我们走!先去集合!”
胭清看着她们明明自己吓得发抖,却依然试图保护她的样子,心底泛起暖意。她轻轻点头,温顺地被她们簇拥着,随人流移动。
“启明班的学生站出来,站在队伍前后,将普通人护在中间!”
李锐等在一楼大厅,见人集合的差不多,厉声指挥道:“保持队形,一起向操场集合。保持秩序!慌乱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胭清直接往队伍后走,林茜茜三人一看,跟着她往后走。
李锐等着所有人出去了,才跟上,在胭清经过时,悄然伸手递给她了一个小巧的耳机,胭清接过,状似整理耳边的发丝,实则是戴上了耳机。
耳机内一道道指令在下达着,所有人在快速运转着。
胭清的周围,一个个伪装便衣散布着。
她缩在人群后,用终端悄然地发送着信息,林茜茜三人紧张地跟着队伍,看见跟在她们身后的胭清,平静地发送着什么,她们似乎也安心不少。
三个人默默地护在胭清左右,时不时提醒她注意台阶什么的。
胭清抬头看她们一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知道,今晚一定不能让任何人受伤,尤其是她们。
中央操场并非被迫选择的集合点,而是早就预设好的战场。
那里空间开阔,便于布阵;远离教学楼和宿舍区,能最大限度减少对普通人的波及;最重要的是,那里是整个校园阵法网络的中心节点。
他们有设想过万一敌人把所有人集中的可能性,可他们想得更多的是把人集中在哪栋楼里。对敌人来说,楼里既有掩体,又能以炸楼为威胁,他们甚至都做好对每栋楼的防护了。
谁成想,敌人让到操场集中,是挺狂妄的。
但狂妄就该有狂妄的资本。
胭清抬头看了看夜空中那轮有些不正常的圆月,今晚的月亮异常明亮,投射下来的惨白月光带着某种粘稠的质感,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
有一丝熟悉的气息被她捕捉到了。
“月读命。”
第147章 我可以!
豫州秘境里被她打断降临的月读命。
樱花国神域的三贵子之一,司掌夜之食原的神明。根据天界的记载,这位神明的性格阴郁乖戾,喜欢在夜间活动,以人类的恐惧和噩梦为食。
“难怪选在晚上。”
胭清小声嘟囔了一句。
指挥群里却炸开了锅。
“确认是月读命?樱花国神域的高位神明?他们怎敢直接插手?!”
凌振南先震惊上了,虽然白岚他们告诉过他幕后之人有天界之人,可他没想到樱花国的神居然会插手进来。
宋衍:“浮岛一役,太多凡人见过斩岳出手了,恐怕各国也已上达天听,各域神明恐皆已知晓人界之事。
月读命在豫州秘境降临被胭清打断,新仇旧怨,若是有人挑唆,他成为棋子顺理成章。”
凌振南有些急:“樱花国和我国素有仇怨,操场上可是有近万师生,如果发生神战级别的冲突,伤亡将无法控制。
是不是该启动‘避风港’预案?!”
「避风港」预案,是针对最坏情况的紧急方案:以牺牲部分校园设施和暴露技术底牌为代价,启动在云大地下预设的短距离群体传送阵,将师生强制转移至三公里外的备用安全区。
代价是云大校园将成为公开的战场,所有伪装和布局将彻底暴露;传送过程中的能量波动极有可能被敌方追踪,导致备用安全区位置泄露,如此可能反而他们更容易被掣肘,导致左支右绌。
宋衍:“凌局,勿急。你们要防的不是他,而是那些闻着血腥来的人。”
“别忘了,神不可干涉凡人生死,这并非只有我们要遵守,只要是神,他都得遵守,除非彻底打破这六界规则。”
“此规则未来可能会被打破,但现在还没有,他也必须遵守,否则,天道反噬就够他受的了。”
“根据我天宫与其他神域的古老协定,正神未经许可,不得真身降临他国领土。”
“月读命此举,已经踩过了界。他交给我们处理就行,那些藏在暗处的各势力之人才是你们需要关心的。”
“这些师生放在月读命面前,可比放在那些人界的鬣狗面前安全多了。”
频道里因宋衍的话安静了一瞬。
凌振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啊,神明行事自有其规则与顾忌,若月读命真敢肆无忌惮地屠戮数万凡人,引来的天道反噬与六界公愤,绝非他所能承受的。
真正的危险,是那些潜藏在月读命掀起的夜幕下,试图浑水摸鱼的各方势力。他们或许没有神明的伟力,但手段阴狠,行事无忌,更擅长在混乱中攫取利益、制造破坏、掳掠目标。
“明白了。”
凌振南的声音恢复了沉稳,“李锐,按原定疏导方案,组织师生有序前往操场,重点防范可能发生的踩踏、骚乱和潜伏人员的趁乱袭击。医疗和心理干预小组立刻跟进。”
“收到!”
李锐的声音果断有力。
白岚的声音随即响起,温和清冽,却带着无形的定力:“宋衍,阵法调整,优先确保对非神明级能量波动与实体渗透的侦测。月读命的夜幕领域有遮蔽之效,需加强阵法对内部异常移动的感知。”
宋衍:“已在调整节点,李松言带队在协助我,你放心。
夜幕虽浓,但我们的阵法根系已深入地下灵脉,只要不是规则层面的彻底抹除,细微的能量与实体扰动皆难遁形。
坐标点我会同步至猎杀小队,大家不必留手,既然来了,就让他们都留下吧。”
“是!”
以江辰宇为首的各小队纷纷应道。
“很好。”
白岚肯定道,“斩岳和霜华护好小晨、陈宇,以及所有技术支持人员,稳住指挥信号;顾笙护好所有师生免受神力波及。”
“明白!”
“胭清。”
白岚最后轻声唤道:“你,可以么?”
胭清看着护在她身侧的三个舍友,以及其他混杂其中的战友,她勾了勾唇,给出肯定的答复:“嗯,我可以!”
那日夜晚,站在湖边时,她说:“不管来的是谁,让我出手吧。”
白岚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因为反噬没有加重?你想铤而走险?”
“是啊。”
她轻笑了声,似乎有些轻松,“你不是说,危险不是用来逃避的,是用来面对和控制的。
如果我一直躲着,那心魔就永远是我无法逾越的坎。它会一直躲在我的影子里,等我最虚弱的时候,给我致命一击。”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压抑已久的,想要破笼而出的躁动。
“反正我已经暴露了。我出手,就算没如他们所愿的堕魔,但他们也一定能察觉到我生了心魔。
状态不稳、力量可能失控,这对他们而言,就是有漏洞可钻、有价值可以利用的信号。他们想要试探,想要雕琢我,那就让他们看得更清楚些。他们看得越清楚,行动越激进,露出的破绽才会越多。
我们还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亲自前来,毕竟他挺擅于借刀杀人的,恐怕不会那么轻易暴露自己的。”
她看向白岚,眼神清澈:“你还不能暴露。顾笙、宋衍他们,能藏着也先藏着吧,不能让敌人知道我们太多的底牌,不是吗?”
白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白岚,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她叹了口气,“可……我也需要一个发泄的机会。”
外婆死后,那份被强行压下的悲愤与无力,那些在心魔诱导下不断累积的毁灭冲动,还有对自身力量的怀疑与渴望……
她需要一场战斗,一场能让她抛开所有伪装、不再顾忌、尽情释放的战斗,来宣泄她心里的悲伤、愤怒、不安……总归那些不好的情绪,她都需要一个发泄口。
而且这也更能确认她是否真的能控制住心魔,而不是被它吞噬。
白岚看了她很久,久到胭清以为他会拒绝。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有些突兀、亲昵,胭清皱眉想拍掉他的手,却听他道:“好。”
胭清一愣,也顾不上他的手了,眼睛亮亮地看向他,“你同意了?”
“嗯。”
白岚宠溺地点点头,“但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
“第一,如果感觉控制不住了,立刻停下。我就在附近,随时可以接手,不许逞强。”
胭清利落地回答:“好!”
“第二。”
白岚的手停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认真,“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宋衍,有顾笙,有于月晨,有凌振南,有整个华夏。
你可以依靠我们,不必把所有担子都扛在自己肩上。”
胭清怔了怔,随即释然般轻轻勾起唇角,“我知道了。”
……
“什么意思?”
于月晨焦急地声音传来,“姐,云大哥,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可以不可以的?”
“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宋衍、顾笙、斩岳、霜华,都被安排了任务,那谁去对付月读命?!总不能是陛下亲自动手吧?!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让胭清上?!这不能吧?!
“姐,你不会要去对付那个樱花国的神吧?!”
于月晨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语气里是明显的慌乱和担忧,“不行!我不同意!你的伤还没好呢!”
其他人虽然诧异,但都没开口,只等着胭清和白岚的答复。
“我的伤已经没事了,小晨。”
胭清轻声安抚道。
“那也不行!他说不定就是冲你来的!”
于月晨的声音焦急异常,“姐,你在哪?我去找你!”
他们听见了于月晨那边的嘈杂声,椅子挪动的声响,旁边人诧异和劝说的声音。
“小晨!冷静点!”
胭清略略加重了语气,听那边好像安静下来了,这才柔声道:“我答应你,我不会有事的,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乖,不要离开斩岳和霜华半步。”
频道里静了一瞬,于月晨才沮丧又无力地道:“我……还是帮不上任何忙么?”
“说什么呢?你做得很好不是吗?若没有你,我们现在哪来的通讯信号。”
胭清感受着周围的情况,寻找着月读命的位置,轻声安慰着,一道声音却刺破了嘈杂响起:
“是不是你!于月清!你就是个间谍!”
第148章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人间
数万名师生在老师、辅导员和保安的引导下,如同潮水般涌入中央操场。
冬夜的寒风掠过操场,卷起零星落叶,也吹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慌、困惑和低声议论。
探照灯将操场照得亮如白昼,却反而衬得边缘的黑暗愈发浓重。
人群在操场中央聚集,像一群受惊的羊羔挤在一起取暖,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升腾,与弥漫的恐惧交织。
不时有学生因推搡而发出惊呼,又被老师和学生干部竭力安抚下去。
“还有三分钟……”
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通过广播,而是似乎穿透了空气,直接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这无疑扩大了众人心中的恐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是什么人?!是鬼吗?!”
“不是说有窃贼吗?谁是窃宝贼?快把东西还人家啊!”
不安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多,逐渐汇聚成嘈杂的声浪。
“肃静!”
李锐站了出来,声音通过手提扩音器传遍操场,“保持冷静!情况已在控制中!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要随意走动!”
李锐带领众启明班老师在极力的维持秩序,众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不断地往启明班老师周围挤去。
林茜茜三人则紧紧贴着于月清,她们听见于月清说话,都看向了她,发现她并不是在同她们说话,好像是在跟谁通话。
虽然奇怪地看了眼自己的终端,依旧没有信号,但三人对视一眼,默默地挪了挪位置,尽量把于月清遮了个严实。
“时间到。”
那个声音桀桀笑起来,“你们一点也不听话呢,人没有都来集合,也没人交出吾的宝贝,是不是该惩罚一下呢?”
随着他的话语,众人脚下的地面阴影里开始伸出手来,去抓,去缠绕那些师生的脚,众人只觉腿上一凉,低头一看,纷纷惊叫出声。
惊恐声、哭喊声此起彼伏,众人推搡想要逃离,却被抓住动弹不得。
阴影缓缓上爬,像有生命的藤蔓逐渐上爬,缠绕上小腿、大腿、腰腹,刺骨的寒冷渗透肌肤,血液仿佛都要冻结。
“住手!”
一声厉喝响起。
李锐用灵力极力一震,震散了攀爬而上的阴影,还不待他再有动作,一股强大的威压便将他狠狠按在原地,无形的力量扼住他的喉咙,让他几乎窒息。
“区区蝼蚁,也敢对神不敬?”
月读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是不是你!于月清!你就是个间谍!”
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爆发而出,荣馨伊之前见于月清往后走了,悄悄地跟在了不远处,而现在,她手指颤抖却坚定地指向于月清,她的脸上混杂着恐惧、愤怒和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一定是你!就你们没事!你一来,学校就出怪事!”
荣馨伊的指控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弥漫在人群中的恐慌和猜疑。
“对……对啊!为什么她们几个没事?!”
一个站在荣馨伊附近的男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因恐惧而尖细,“我们都快被冻死了,她们怎么一点事没有?!”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胭清和她三个舍友身上,惨白的灯光下,四个人周围的地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阴影手臂的痕迹,与周遭那些被漆黑手臂缠绕、冻得瑟瑟发抖的学生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林茜茜、锦染、舒玉涵下意识地将胭清护得更紧,但她们自己脸上也写满了茫然和不安,她们确实没被攻击,可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我们也不知道……”
林茜茜试图解释,声音却在众目睽睽下显得微弱。
“不知道?!”
荣馨伊像是获得了莫大的勇气,声音拔得更高,甚至带着一丝扭曲的得意,“大家看看!她们肯定有问题!那个怪物要找的‘宝贝’肯定就在她们中间!说不定就是于月清!把她交出去,我们就能得救了!”
恐惧是最易传染的瘟疫,而求生的本能往往让人抛弃理智。
在死亡的威胁下,人类的本能是寻找解释、寻找替罪羊、寻找一丝可以抓住的“原因”。
荣馨伊的指控,恰好提供了这样一个出口。
“一定是她藏了什么!”
一个女生哭喊着指向胭清,“把东西交出去啊!我们不想死!”
“交出去!交出去!”
声浪开始汇聚,恐惧转化成了愤怒,而愤怒找到了目标。
李锐被无形的力量压制着,额角青筋暴起,他想喝止,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群的情绪像脱缰野马般失控。
心魔的低语适时响起,带着蛊惑的甜腻:
“你看,这就是你想守护的凡人。”
“人之本性就是这样,你……一直都是那个异类,没人会站在你这边,你又被抛弃了呢~”
“好吵,不是吗?让他们都去死吧,死了……世界就安静了~”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锦染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一把紧紧抓住胭清冰冷的手,“你自己害怕,别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清清才不会做那种事!”
林茜茜抓住了胭清的另一只胳膊,也梗着脖子:“清宝也是受害者!你们不要污蔑好人!”
舒玉涵坚定地挡在胭清身前,目光扫过那些附和的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同学们,冷静一点。如果于月清真的有问题,那个……那个声音的主人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逼迫?他可以直接找到她。”
耳边是于月晨焦急地呼唤,“姐!你回来吧!不要听他们的!”
“姐!你快走啊!”
“姐!你有在听吗?!”
“姐!”
“嗯,我……没事。”
胭清深吸口气,应了一声。
“说不定就是因为她藏着,那怪物找不到才迁怒我们!”
荣馨伊像是抓住了逻辑漏洞,声音更加尖利,“于月清!你自己惹的祸,为什么要连累我们所有人!你要还是个有良心的人,就自己站出来!”
“你快站出来,不要连累我们啊!”
“快点啊!我不想死!”
胭清看着那些在恐惧中扭曲的面孔,看着荣馨伊眼中混合着恐慌和某种病态的快意,看着林茜茜三人明明害怕却依然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愤怒吗?有一点。
失望吗?或许。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明悟。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人间。
不只有外婆的慈爱、于月晨的依赖、战友的信任,还有在极端恐惧下暴露出的自私、盲从、和脆弱的人性。
这才是完整的世界。
人有七情六欲,本就是一种复杂的生物,就连神也无法完全避免私欲,更何况人呢?
心魔的低语还在继续,带着恶意的诱惑:“看啊,多熟悉的场景。被指责,被孤立,被当成灾星……你还要忍受吗?把他们都……”
胭清冷冷呵斥:“闭嘴。”
“都给我闭嘴!”
同时响起的,是舒玉涵颤抖而凌厉的喝斥,瞬间压下了部分嘈杂。
胭清都愣住了,这个平日里总是文静少言的女孩,此刻柳眉倒竖,脸色冰寒,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叫嚷得最凶的人。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像个落水的人,拼命想把身边的人也拉下去才甘心吗?”
“我们为什么没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开胭清身边,坦然面对着无数道或怀疑、或恐惧、或怨恨的目光,“因为我们站的位置,正好在照明灯最强、阴影最弱的地方!因为我们刚才一直挤在一起,互相拉着,没像你们一样乱跑乱推被挤到边缘!就凭这个,你们就要把一个同学推出去送死?!”
她的话条理清晰,掷地有声。
不少被恐惧冲昏头脑的学生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自己脚下。确实,有些站在灯光直射下、离人群中心近的人,受到的阴影攻击也较弱,甚至没有。
“玉涵说得对!”
林茜茜也反应过来,强压着恐惧大声道,“这是怪物的把戏!它在挑拨我们!让我们自己内讧!”
锦染用力点头,虽然眼圈还是红的,却死死抓着胭清的手不放:“我们是一起的!要死一起死!凭什么冤枉清清!”
三个女孩的挺身而出,像一道微弱的堤坝,暂时阻挡了汹涌的恶意洪流。
荣馨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对上舒玉涵那双冰冷澄澈的眼睛时,莫名有些心虚气短。
她其实……她其实也不知道于月清到底有没有问题,她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到必须找个人来怪罪。
“呵,有趣。”
月读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嘲弄和即将报仇的快意,“不过你们护着的小老鼠,确实是吾要找的人。”
话音刚落,那轮悬于夜幕中的圆月刹那间变红,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暗红色光线,如同最精准的狙击,无声无息地从月轮中射出,目标直指被林茜茜三人护在中间的胭清!
这道光线没有之前阴影触手的铺天盖地,却蕴含着法则之力,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冻结,光线被吞噬,只留下一道虚无的轨迹。
一开始被荣馨伊点破时没动手,那是因为他享受他们的恐惧,不过既然有人打断了,那他也就没必要再留手了。
一个蝼蚁而已,没必要浪费他太多时间。
第149章 华夏的春神
李锐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那道光线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绝不是筑基期甚至金丹期的修士能抵挡的!他想动,想冲过去,可那残余的神明威压依旧如山般压在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姐!快走啊!”
耳机里是于月晨几乎破音的惊呼。
“月清——!”
林茜茜三人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惊呼,那道暗红光线已然临身,那恐怖的气息,压得三人快喘不过气来。
就在光线即将触及死死挡在胭清前面的舒玉涵额头的刹那,一只白皙的手,从舒玉涵身后伸了出来。
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随意,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探。
“叮!”
一声清脆宛如玉磬相击的轻响。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道足以轻易洞穿钢铁、泯灭生机的暗红法则光线,竟然被两根纤细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停在距离舒玉涵眉心不到一寸的地方。
光线的尾端还在微微颤动,试图向前,却如同陷入琥珀的蚊虫,动弹不得。
胭清微微使劲,“咔嚓”一声,蕴含神明法则的暗红光线在她两指间如同脆弱的玻璃丝般,寸寸断裂,化为点点暗红色的光屑,飘散在空中,还未落地,便彻底湮灭无踪。
没有任何余威,没有波及任何一人,就那么消失殆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白皙而纤细的手,可下一瞬,他们就看见那只手上从手指开始迅速爬满了裂纹,那裂纹如同瓷器上迅速蔓延的蛛网,眨眼间便蔓延至整个手臂,甚至向着脖颈、脸颊爬去。
“吾还真以为你有点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嘛,阻碍吾降临的蝼蚁,桀桀桀……”
“清宝……?”
林茜茜的声音带着颤抖,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碰触胭清,却又在即将触及时猛地缩回手,仿佛怕自己的触碰会加速那碎裂的过程。
锦染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只是拼命摇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舒玉涵脸色煞白,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只是那紧握的拳头和颤抖的嘴唇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姐——!”
耳机里传来于月晨颤抖得几乎不成调的嘶吼,他的呼吸急促,压抑不住的哽咽,“你的手!你的身体!怎么回事?!姐!回答我!姐……”
不仅是于月晨,通讯频道里瞬间被焦急的呼唤和抽气声充斥。
“于顾问!”
“胭清同志!”
“别慌!”
宋衍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响起,温和而冷静:“那只是凡躯承载不了神力而产生的碎裂。”
他安抚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频道里少数知情者的心头,却引发了更多不知情人的茫然与不知所措。
神……神力,是他们想的那个吗?
于,于顾问她……是神?!
操场上的师生们,此刻也终于从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中回过点神来。
“她……她的身体……”
“裂开了!像瓷娃娃一样!”
“妖怪!她果然是妖怪!”
为抵消月读命攻击的余威波及,胭清神力逸散出去,周围一大圈的阴影手臂均已退散,大家都已瘫坐在地。
荣馨伊也是其中一员,她瘫坐在地,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茫然。她不明白,那个她一直看不起、认为靠关系进来的于月清,怎么会……怎么会那么厉害?
李锐挣脱了部分威压束缚,挣扎着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推开。他看见,挡在胭清身前的舒玉涵三人,也被那股力量温柔地送到了稍远一点的安全位置。
胭清缓缓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布满裂纹的手,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咔嚓”声在体内回响。她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另一只相对完好的手,抹去嘴角渗出的一缕鲜红。
“抱歉,小晨。”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通过通讯传到了于月晨耳中,“你姐姐的躯体……恐怕保不住了。”
她的话语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歉意,却让于月晨如遭雷击,“什,什么意思?姐你什么意思!你不能有事!你答应我的!”
“我不会有事,只是这副躯体保不住了。”
胭清轻声说着,一个熟悉的盒子出现在她手中,与之前收殓苏予奚骨灰的盒子,一模一样,只是盒子上刻的是“于月清”。
“你要做什么?!停下!”
学校实验室的临时指挥中心里,通过远程超清摄像头看见的于月晨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也顾不上了,拔腿就往外跑,被斩岳及时拦住。
“她没事。”
“走开!别拦……”
“你自己看!”
斩岳打断他,用灵力将他强行送回了位置上,于月晨就看见那精致的木盒自行打开。
在无数道或惊恐、或绝望、或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于月清那布满裂纹的躯体,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瓦解,化为点点闪烁着微光的尘埃。
那尘埃带着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光泽,如同春日里被阳光照射的细碎花粉,纷纷扬扬,却有条不紊地飞向那个打开的木盒。
林茜茜三人呆呆地看着,泪水无声滑落。她们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冲过去,却挪不动脚步。
于月晨在通讯另一头,听到的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脏狂跳的声音。斩岳按住了他的肩膀,沉声道:“看着,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哈哈哈——!”
夜空中,月读命狂傲而阴冷的笑声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蝼蚁终究是蝼蚁!吾还以为你有什么底牌,原来不过是透支这脆弱躯壳的最后力量!现在,连这躯壳也要碎了……呃啊!”
月读命话还未说完,就被猝不及防地一脚踢出黑暗,暴露在月夜下,只一瞬又隐匿了身形。
月夜下只有一个身影浮在空中,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身着样式古朴的青色广袖长裙,裙摆上绣着的流动的叶脉与绽放百花的暗纹,衣袂无风自动,墨发如瀑垂至腰际,发间只简单簪着一支碧玉发簪。
即便是在血红的月光下也遮挡不住她如出水芙蓉般的容颜,她一双眸子清澈如碧潭,肌肤如玉,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晕,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心生亲近。
“月读命,既然敢来,不敢现身么?”
那少女开口,声音清冽如山间泉水,她微微抬眼,看向天空中那轮红月,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之前不好确定他的位置,是因为他隐藏在他的夜幕领域里,不过既然他出手了,那他的位置便也暴露了。
“还有,你那中文说得真不怎么样。故意带点口音,是想让他们猜不透你的来历?真是幼稚。”
于月清的身影已然不见,众人寻声看向空中,空中那少女手上稳稳端着的,正是于月清拿出来的骨灰盒,一个荒谬又惊悚的想法油然而生——她,不会就是于月清吧?!
夜空中,那轮暗红色的月亮猛地一滞。
随即,月读命那原本还算优雅淡然的声音,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惊怒,还有一丝被戳破的难堪:“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神只拥有强大的记忆与学习能力,掌握一门语言轻而易举。他之所以说一口纯正到近乎播音腔的中文,而非带着樱花国语调,本就是刻意为之!
为了模糊自身来源,混淆视听,增加神秘与压迫感,让这些华夏人在恐惧中胡乱猜测,若能引导他们猜测为华夏的神就再好不过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他一开始以为只是有点特殊能力、打断过他降临的蝼蚁,竟然轻而易举就识破了他的身份!
而且,就她刚刚那一脚,直接破了他的防御!这绝非什么野神小祀可以做到的!绝对是执掌重要权柄的正统神明!
“呵。”
胭清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看来怂恿你来的人,并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啊。”
她的手中的骨灰盒消失的同时,忽然出现了一根平平无奇的树枝,树枝在手中转了一圈,便向着那高悬的红月,一剑挥出。
“夜晚是吾的主场,就算你也是正神......”
“咔嚓——!”
一声细小却清晰的碎裂声,自夜空中传来。
那轮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圆月,竟被这道看似柔和的剑光,从中斩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漆黑裂痕。
笼罩校园的粘稠夜幕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波动、扭曲,边缘处甚至开始泛起不稳定的涟漪,隐隐有溃散之象。
“什么?!吾的领域!”
一声惊怒自虚空深处传来,“吾的领域怎么可能被轻易动摇!你......”
那声音忽然顿住,随即带着阴狠和一丝震颤道:“这是春之权柄的法则......你是华夏的春神?!”
那个在六界诸多神域情报中都留有记载,挂着“好战”、“不可轻易招惹”标签的华夏正神!那个据说曾在神魔大战杀进杀出,令诸多魔将闻风丧胆的凶神!
竟然……真的是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子?!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伪装成一个凡人学生?!
月读命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更有一丝被情报严重误导的愤怒。透露他消息的那个人,可没告诉他,这个打断他降临的蝼蚁,会是这位煞星!
第150章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么?
“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帮你?”
胭清凌空而立,长裙随风轻扬,手中那根树枝上翠绿鲜活的叶片在风中抖动着,她目光如冰,穿透逐渐不稳的夜幕,锁定那轮血月深处模糊的身影。
一个虚幻的身影渐渐浮现在血色残月之下的,他穿着繁复的黑色和服,长发披散,面容苍白阴郁,一双狭长的眼眸中倒映着血月的光芒,正死死盯着胭清。
这只是月读命的神格投影,而非真身。
“华夏那个据说是最难缠、最好斗、最蛮横无理的神!”
月读命的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震颤,“居然真是一个女子?!”
神的法相性别是可以自由切换的,并非一定与真身一样,只是有的神,法相力量取决于信徒的信仰。
比如月读命,他本身是男的,可当某个地方的信徒信奉他是女的时,他在当地要发挥最强的法相力量时就得将法相转为女性,有了信仰的加持,他的实力将会得到很大的提升。
这便是信仰之力的能量。
但信仰之力有好也有坏,信仰可以将一个人捧上神坛,也能将一个人拉下神坛。
比如有些神便是靠信徒的信仰成神的,当他失去信徒时,首先会失去的是供奉的信仰与香火。倘若所有信徒消失,信仰之力崩塌,那些神便会泯灭。
这样的事,在人界逐渐淡忘修真,科学发展时,层出不穷,不少神因为信徒的淡忘而陨落,只有很少一部分靠信仰飞升之神成功转型,幸免于难。
实打实靠自己实力飞升的,自然是不受此影响的,胭清便是这一类的。
于是,所谓春神长什么样,是男是女,民间的神话本子里各有各的描述。
而各界神域之间的交集并不多,再加上有“未经许可,不可踏足他国领土”的六界公约,以及很多神都有自视甚高的毛病,也不屑于去了解其他界域的神。
所以各神域的神大多互不认识,只是有些神凶名在外,很难不让人关注一二,比如胭清,只是其他界域的神大多不信这么好斗难缠的神会是个女子。
“知道便好,那你也应当知道......”
胭清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月读命,你越界了。”
她的声音清冽,却掷地有声:“未经天宫许可,未经华夏国境接纳,真身虽未至,却敢降下神格投影,踏足他国领土。”
月读命瞳孔一缩。
胭清的话使空中那轮已有裂痕的血月又黯淡了一分,笼罩校园的粘稠夜幕也如同被无形之手撕扯,剧烈波动。
“以近万凡人性命相胁,行恐吓逼迫之事,践踏神不可直接干涉凡人之铁律。”
操场上的阴影手臂仿佛受到压制,缓缓往阴影里收了回去,刺骨寒意消失,众师生不由跌坐在地。
“更动用夜幕领域,试图遮蔽规则,行险恶之事,视六界公约为无物。”
胭清手中树枝抬起,遥遥指向月读命,淡金色的神光流转,将那不祥的红光都压了下去。
“你樱花国神域......”
她声音陡然转厉,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是准备就此向我华夏神域宣战么?!”
血月又是一阵摇晃,月读命投影的气息明显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这便是六界公约的规则之力在对他进行限制。
六界公约乃华夏天宫牵头,由天界所有神域共同约定,约定生成后才出现的神域也必须承认六界公约,只因公约成立之初立下的约定便是天界所有神域。
后来的界域若想真正成为天界的神域便必须得承认公约,否则将会因公约而不被承认其为神域。
而公约,约束的便是天界之神擅自插手人界之事。虽抵不上天道法则之力,但公约依旧有一点规则之力对破坏公约者进行约束。
现在妄图遮蔽规则的月读命,被同样掌握法则之力的春神点破,公约的规则之力也开始发挥了作用。只是这种限制很有限,甚至不能完全动摇月读命的领域。
但,于胭清而言,足够了。
月读命虽并非真身,但神格投影也会有真身近七成的实力。而胭清也因以自毁的形式剥离凡躯,终究受到凡躯之伤牵连,也并非全盛,甚至现下带伤的她恐怕只能发挥五成实力。
不过,她也不急,这只是神格投影,她急于杀死也没有意义,应该合理利用,套出他更多底牌,以便未来斩杀他的真身。
豫州秘境里她便说过——这仇,她记下了。
近三百人的人命,自是要月读命拿命来偿还!
月读命毕竟是樱花国神域三贵子之一,司掌夜之食原的神明,自有其骄傲与疯狂。
投影若被灭,真身虽会遭受重创,但未必没有一搏之力,尤其在胭清受凡躯所拖累,实力大减的情况下,更别说他在她的神力里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与生之气息完全相反的......寂灭的死气。
这可不该属于一个春神,那只能说明一点——她,有堕魔的可能。
区区六界公约的规则之力而已,对他而言,影响不大。
此刻夜幕依旧,还仍是他主场,他并不觉得他的神格投影会输。更何况箭在弦上,若就此退走,他月读命的颜面何在?
“你受伤不说,还有堕魔的危险,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月读命的声音恢复了阴冷,带着某种残忍的玩味,“吾虽为投影,但杀你绰绰有余!”
话音刚落,带着裂痕的血月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夜幕如同活物般翻滚,无数阴影触手从四面八方涌向胭清,每一根触手都带着凌冽的寒意与直达神经的恐惧——那是他收集的恐惧与噩梦的具现化。
与此同时,他居高临下厉喝一声,“动手!杀了这些蝼蚁!”
那些潜伏在师生之中的人,不仅是那些跟随月读命潜入云大、隐藏在暗处的樱花国修行者,也包括了那些闻着“血腥味”而来,准备浑水摸鱼的其他各方势力人员,在这一刻同时骤然暴起!
然而,几乎在同一刹那,地面被拱裂,缝隙里一根根纤细却坚韧的藤蔓生长而出,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精准、迅猛地缠绕上了一个个目标的手腕、脚踝、脖颈,甚至直接刺入试图施法结印的手指!
那些刚刚显露杀意、准备暴起发难的潜伏者,无论是穿着夜行衣的妖忍,还是伪装成学生、教师的别国间谍,全部在第一时间被坚韧无比的藤蔓捆了个结结实实!
藤蔓上细小的叶片如同最锋利的刀刃,轻易割破衣物、皮肤,微微刺入,带着麻痹与封印灵力的效果,让他们瞬间失去反抗能力,只能惊骇欲绝地僵在原地。
“什么?!”
“八嘎!什么时候——!”
“不可能!我的隐匿术……”
惊呼、怒骂、难以置信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迅速被藤蔓收紧而扼住。
李锐和众多启明班老师反应极快,立刻带领启明班学生,将被捆缚的敌人与惊慌的师生隔开,并迅速控制场面。
“大家待在原地,不要惊慌。”
同样身为启明班老师的顾笙也在人群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的灵力而来,同时一道透明的结界无声张开,将所有师生都笼罩其中。
而通讯频道里传出的却是白岚的撤退指令:“所有不在师生群里的人立马用灵力护体远离中央操场!撤到学校边缘等待指令!”
虽然惊讶于撤退的指令,但其他人还是有条不紊地往外撤去,只因胭清和月读命已经过上了招,就算是被顾笙用结界护住的师生,也倍感压力。
而不在顾笙结界里的人员,就算有灵力护体都能感受到那种宛如实质的威压,他们都被压得撤退的脚步倍沉,步履蹒跚。
白岚的撤退指令还是在胭清斩出那一剑时便下的,于是他们在撤退时也遇到了向中央操场冲过去的其他势力,那时他们都子弹上膛准备作战了,可是白岚提醒道:“不要管敌人,护好自己,迅速撤离!”
他们一愣,也就耽误了那么一瞬的功夫,强大的威压袭来,压得人喘不过气,他们得了白岚提醒,提前灵气护体还稍好一点。
而那些敌人可就惨了,瞬间趴的趴,躺的躺,甚至直接被震出内伤,七窍流血的都有。
难怪让他们不用管呢。
众小队心有余悸,不再敢耽误,向着外围快速退去。
可也纷纷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空中交战的俩人,这就是神明的力量么?光是战斗的余威就足以让普通人死伤无数了。
第151章 就等你了!
无数道阴影触手铺天盖地朝胭清袭来,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霜花来。
胭清手中树枝一剑劈碎身前的触手,直接向着月读命迎了上去。
触手加快速度,向着胭清扎来。胭清一个闪身,触手扎了个空,下一秒她出现在月读命上方,当头就是一脚踩下。
月读命反应也快,黑色和服宽袖一甩,整个人如同融入了夜色般骤然虚化。胭清一脚踏空,只将那片空间踏出蛛网般的波纹裂痕。
“哼,有点手段。”
月读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回音般的缥缈,“虚实相生。”
下一刻,他的身影同时在胭清前后左右四个方位显现,每个“他”都抬起苍白的手,掌心裂开一道竖瞳。
“血月瞳·恐惧凝视。”
四道暗红色光束从竖瞳中激射而出,并非直射胭清,而是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将胭清困在其中。
那光网中流淌着无数恐惧的人脸、破碎的梦境、尖声的嘶吼——这是他千年收集的负面情绪所化,专攻心神。
若是心志不坚、神魂稍弱者,被此凝视困住,顷刻间便会神魂迷失,意识沉沦,沦为只余恐惧本能的空壳。
下方,即便隔着顾笙的结界,大部分师生在瞥见那血月瞳的刹那,都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悸与恍惚,连忙低头不敢再看。
寻常神明被此网罩住,即便不神魂俱灭,也会道心蒙尘,战力大损。而胭清恰好有堕魔之势,道心已然被心魔污染,此招对付她正好。
胭清微皱了下眉,轻轻“啧”了一声,“好吵。”
这纯粹的恐惧比起心魔那精准的蛊惑可差太远了。
她将树枝向着其中一个月读命掷了出去,那个月读命另一只手甩袖一挥,妄图破碎那树枝。
那树枝也确实破碎了,只是破碎后却由那些碎枝以极快的速度生根发芽,长成一棵棵苍天大树,既撑碎了月读命的网,也让月读命失去了胭清的位置。
甚至树木的根系如活物般扎入虚无的夜幕,月读命的夜幕领域被扎出不少裂口,树冠遮蔽了血月异样的光,散发出柔和的淡绿色荧光,宛若夏日里漫天的萤火虫。
“雕虫小……什么?!”
月读命的嗤笑声未落,一截翠绿的枝条已如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脚踝,那是被他忽略了的,树木成长后从他下方骤然袭来的攻击!
“抓到你了。”
清冽的声音几乎贴着他耳畔响起,直接接触虚影的藤蔓上传来不同的气息,瞬间让胭清分辨出真假。
月读命瞳孔骤缩,猛地抬头,却见胭清不知何时已借着树木遮掩欺近他,她巧笑嫣然,拳头却已经往他脸上招呼过来了。
月读命仓促间抬手格挡。
“嗤——!”
法则碰撞,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月读命只觉得手臂一麻,一股霸道至极的生机之力竟顺着他格挡的手臂逆冲而上,所过之处,他凝聚的暗黑神力竟被强行驱散,露出下方苍白的神格投影皮肤。
“什么?!”
他骇然后撤,不理解为什么。同样是神明法则,甚至他的法则对她应该是相克的,虽说不是完全相克,但是也有一定的克制才对,怎么会那么轻易就……
另外三道分身急速扑来救援,可胭清根本不理会那三道分身,她眼中只有一个神格本体,她在虚空中一蹬,青裙翻飞间已如附骨之疽般再次贴近。
这一次,她一掌直拍向月读命胸口。
“夜障·千重!”
月读命厉喝,身前瞬间凝聚出层层叠叠的黑色屏障,每一层都流淌着夜幕法则,然而,虽然挡住胭清一掌,胭清身后树木们纷飞出叶片,片片如利刃般刺来。
既把三道攻向她的分身给切碎了,也切向了月读命的屏障,屏障并未被叶片切开,后面的叶片便直接减速粘到了屏障上。
“破。”
胭清打了个响指,叶片生出根来,直往屏障里钻,用的不是蛮力,而是植物根系在生长中钻的巧劲,钻入屏障里,从内部瓦解。
一层、两层、三层……势如破竹。
“该死!”
月读命又惊又怒,华夏春神当真蛮横,他双手急速结印,“月蚀·永夜沉沦。”
“咔嚓——!”
那轮本就布满裂痕的血月,如同被无形巨力捏碎的琉璃,轰然炸裂!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寂静”扩散开来。
破碎的血月化作亿万暗红色光点,如同逆流的血雨,洋洋洒洒地融入本就粘稠的夜幕之中。
天空,彻底黑了。
不是没有光的黑,而是吞噬一切光、一切色彩、一切温度与声音的“虚无之暗”。
顾笙撑开的透明结界虽隔绝了月读命的领域,但所有师生还是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中,连自己的心跳声都仿佛被剥夺。
恐慌无声地蔓延,即便看不见彼此,也能感受到身边人那僵硬的颤抖。
这黑暗同样笼罩了胭清,甚至月读命缩小了领域范围,只笼罩住中央操场这一块区域,在胭清完全打破他的屏障前,融入了这片黑暗中。
“领域深化么……”
树林间散发的荧光也被吞噬了,胭清的五感被剥夺,神识被压制,甚至连空间感都在迅速流失。月读命彻底融入了这片他主宰的“永夜”,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树枝悄无声息生长过来,将她护在中间,她闭上双眼,将神识与树林、以及之前悄然撒播在操场各处的种子链接。
然而,反馈回来的感知也极为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吸音的绒布。
一道极细却无声的暗影从侧后方袭来,直刺胭清后心。那是高度凝练的阴影法则所化的针刺,带着直接侵蚀神魂的寒意。
胭清依旧闭着眼,甚至没有回头,只微微往左平移了半步,暗影针刺擦着她的裙边掠过。但就在这刹那,她平移轨迹的前方、后方、左右,同时出现了数十道同样的暗影针刺,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无声无息,却杀机凛然。
胭清眉头微挑,迅速伸手从旁边的树杈上掰下一截树枝,一边挥动树枝格挡针刺,一边轻盈地躲避着。
她本就是从追杀中活下来的,五感虽被压制,但她对杀意、对危险的直觉可是超准的,否则她可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只知躲藏吗?”
胭清淡淡的嘲讽道,虽然声音会被月读命的领域吞噬,但她知道,他听得见。
“堂堂樱花国神域三贵子之一,就只会在阴影里玩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树林传来剧烈的震动,无数更加粗壮、布满倒刺的阴影触手,从四面八方涌出,如同无数条黑暗巨蟒,疯狂缠绕、绞杀向那片树林。
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枝叶被阴影侵蚀,迅速枯萎凋零。
与此同时,低沉、诡异,无数人梦呓呢喃的声音,仿佛直接在胭清的神魂深处响起,带着强烈的催眠与拉拽之力,试图将她的意识拖入由月读命编织的永夜噩梦之中。
胭清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眼神出现了刹那的恍惚,这种直接针对神魂的侵蚀,似乎对心魔潜伏的她影响尤甚。
就在她心神微分的刹那,正前方永夜之中,一点猩红骤然亮起!
不是血月,而是一只竖瞳!是月读命的眼眸!
竖瞳之中,倒映的并非胭清的身影,而是无数破碎、扭曲、充满恐惧的画面,不过不是胭清的,是无数他吸收来的梦魇。
只是心魔还真就又捞到了机会搅局。
“你看他们多害怕呀,他们可是在怕你。”
“你把月读命引来了,所有人都会死,你说他们会恨你吗?”
“桀桀桀,害他们惨死,怎么可能不恨,这罪孽你背得动吗?”
“呃……”
胭清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迹,周身流转的淡金色神光剧烈波动,边缘隐隐泛起一丝不祥的灰黑。
“找到你了。”
月读命阴冷的声音传来,却没盖过心魔的喋喋不休。
“你自毁凡躯带上这么重的伤,还想救谁?连区区外域野神都打不过了,你救得了谁?”
“我看你还是皈依于我,我来帮你,如何?”
永夜之中,一只苍白修长、指甲尖锐的手,悄无声息地探出,五指成爪,缠绕着最精纯的阴影与噩梦之力,直抓向胭清的后背,妄图一爪穿透她的身躯,撕碎她。
下方,顾笙的结界在月读命的领域侵蚀下光芒急剧暗淡,他脸色有些发白,却面不改色全力维持着。
结界内的师生们虽看不见具体战况,却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和陡然飙升的恐怖压力,无不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于月晨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他死死望着黑暗的全息投影,尽管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月读命利爪即将触及胭清的瞬间,胭清那原本浮现痛苦恍惚的眼眸,滑过狡黠,“就等你了!”
第152章 抓到你了
她不闪不避,反手一抓,精准无比地扣向月读命的手腕,身体也紧跟着旋转,右手上被她当剑使的树枝已经一剑刺了出去。
“你们樱花国还真是抄都抄不明白。”
她根本就没有被拖入月读命的噩梦,收集别人的恐惧吓唬人,这手段够低级的。真正的恐惧应该是量身定制的不是吗?
就连宋衍曾经发怒时那扎心的话,都比他这伤人得多好吗!
他这噩梦和恐惧都不是她经历过的,吓唬吓唬那些胆小的就算了,她好歹也算是一路杀上天界的,这要都能唬住她,那她早死几百回了。
更别说他好像根本就不懂华夏这片土地上的他们,怕的是什么。这也是现代人所说的文化差异吧。
她的伤是真的,流的血也是真的,只是那刹那的恍惚,有真有假,部分来自受心魔的影响,但至少有一半是伪装。
她可是特意请教过霜华,还去他们剧组偷偷观摩过,说不上学得炉火纯青,但她知道要演得真必须得去想一些有关所需情绪之事,情绪才够真。
于是,这才让心魔又跑出来妖言惑众,不过这也在她意料之中。
胭清的法术并不弱,可是在她还弱时,她便已养成了强大的身体反应与近战之能,还有示敌以弱,以便脱身的习惯。
比起远程的法术对攻,这些才是她最擅长的。
月读命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看似被拖入他噩梦、神魂受创的胭清,在心魔可能躁动的情况下,反应和战意依旧如此凶悍凌厉,而他的攻势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胭清牢牢扣住了月读命探出的手腕,藤蔓顺着她的手蜿蜒而上,翠绿的生机之力与噩梦之力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
月读命闷哼一声,灼烧般的剧痛传来,神力运转为之一滞。
“抓到你了。”
胭清唇角勾起,那笑容是属于猎手的冰冷锋芒。
她扣住对方手腕的左手猛然发力,向自己身前一拽!右手送出去的一剑,带着早已蓄势待发的凌厉剑气直刺月读命的心口。
月读命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怒交加的慌乱,他另一只手急忙挥袖格挡,宽大的黑色和服袖口中阴影涌动,化作一面不断旋转的黑暗盾牌。
胭清的树枝狠狠刺入黑暗盾牌,翠绿色的剑气与漆黑的阴影疯狂对抗、湮灭,剑势稍缓,但依旧坚定地向前。
月读命趁机全力后撤,阴影涌动,试图挣脱胭清的擒拿。
但胭清岂会让他如愿?扣住其手腕的左手如铁箍般收紧,藤蔓疯狂上爬,同时整个人如影随形,紧贴而上,右手的树枝一转,手臂微微抬高,一剑划了过去,削向对方脖颈!
狠辣!刁钻!完全不给喘息之机!
“嗤啦——!”
树枝划过的轨迹,在浓稠的永夜中撕开一道短暂的翠绿色裂痕。
月读命疾退之中,脖颈险之又险地偏开,但缠绕着神力的黑色衣领依旧被凌厉的剑气划开一道口子,边缘有细密的荧光侵蚀进去。
“八嘎!”
月读命又惊又怒,脱口而出的咒骂带着难以置信。他司掌黑夜,在自身领域内近乎无形无迹,竟被对方以这种近乎街头斗殴般的凶悍方式逼至如此狼狈!
夜之神力在脖颈处剧烈波动,艰难地驱散着那想要往里钻的生之神力。更麻烦的是被胭清扣住的左手腕,那藤蔓沿着手臂逆行而上,细小的叶片想要往里扎去,所过之处,他的护体神力竟有松动,甚至隐隐有“反叛”滋生出别样生机的诡异趋势!
胭清也生出一丝惊讶,她的神力可没有扭转其他力量异变的能力。
春神之力,司掌生机,可滋养万物,亦可伤人,但……这异变是什么鬼?难道是她生心魔暴走后转变的寂灭之力在作祟?
“撒手!”
月读命厉喝,不再试图优雅地融入黑暗。他周身爆发出强烈的暗红色光芒,那破碎血月残留的力量被引动,试图震开胭清。
同时,他空着的手五指飞速结印,口中吐出古老晦涩的音节。
永夜领域随之呼应,无数更加凝实、表面浮现出扭曲痛苦浮雕的阴影锁链从虚空中窜出,不是攻击胭清,而是层层叠叠,缠绕向两人交战的那片空间,竟是要将胭清连同他自己暂时一起封锁进去,再图挣脱和反击。
“锁夜魂狱!”
阴影锁链带着禁锢神魂、冻结神力的法则之力呼啸而来,速度极快,范围极广。
胭清眼中寒光一闪,扣住对方手腕的左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灌注了更多神力,死死钳制,被他震碎的藤蔓再次出现,却没有再向上爬去,而是一圈圈紧紧缠住他的手腕。
同时右手的树枝直刺他面门,不得已月读命向另一边退去,嘴里的咒文吟唱却没有停。
胭清死拽住他,刺去的树枝也没有停,对着他退去的方向,抬腿就是一脚,正中腘窝,月读命瞬时就单膝跪下了,也恰巧的避开了胭清刺向他面门的树枝。
胭清都愣了一下,不是,膝盖这么软的吗?一踢就跪了?
“库索呀路!”
月读命被打断了吟唱,咬牙切齿地骂着,想起身,却被胭清又飞起一腿直压他肩膀,压得他起不了身。
来势凶猛的锁链在中断吟唱后忽地就顿住了,胭清手中树枝轻轻挥了几下,锁链随即通通碎裂。
而她的腿压制着月读命的同时,神力也压了过去,她细细感受了一下,好像真是那丝被反转的寂灭之力在催化着能量异变。
“八嘎呀路!该死的华夏春神!”
也就在胭清分神的一瞬,月读命的另一只手抓住了胭清的腿,他的手带着神力想要直接捏碎胭清的腿。
胭清也不扣他手腕了,放手的瞬间另一只腿发力,飞身而起,搭上他另一边肩膀,夹住他的头就是一个绞杀,将月读命整个摔在了半空中,如摔在地面一般,发出了“砰”一声巨响,紧接着那块的领域法则也出现了裂纹。
胭清也借此摆脱了月读命的手,在摔下月读命的同时已经单手撑住身子,一用力弹起后又一树枝居高临下地向着躺地的月读命扎去。
月读命赶忙一个滚身躲过这一剑,胭清的树枝便扎入了裂纹里,她用神力催生,扎入裂纹里的树枝瞬间生根发芽,直扎入领域里,裂纹被根系渗透,向着更远处撕裂开来。
“混蛋!”
月读命才翻身而起,胭清已经脚踢生长开的树干,借力向月读命攻去,虽然月读命的永夜领域还没被破,但她的藤蔓可是还牢牢捆在他手腕上,这就是她的引向灯。
她精准的一掌拍在了月读命的胸口,摁着他一直撞到了领域的边界上,另一只手抬手又是一拳直接砸在了月读命脸上。
“你废话可真多,本君在神魔大战杀进杀出时,可还没有你呢!”
胭清也没兴趣再打下去了,她是想探一探这月读命的底,方便日后解决他,可她没想到她都带伤上阵的,就算只是神格投影,这月读命居然也接不住她的攻势。
“不过我也没想到,你居然只有这点能耐。”
这些后来的外域神系,是不是没经历过什么战乱,怎么感觉身体素质那么差,反应真慢。
月读命被这一拳揍得眼冒金星,投影凝聚的面庞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尤其对方还是一个被他们暗中认为蛮横无理的神,还在她带着伤的情况下,居然把他打得无力还击!
“找死!”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华夏的春神!”
他嘴角淌出血来,面容因愤怒和疯狂而扭曲,狭长的眼眸中血光暴涨,“吾乃司掌夜之食原的月读命!黑夜本身,即是吾之疆域,亦是……吾之坟墓!”
他猛地抬起手,胭清都做好了格挡的准备,却见他五指狠狠刺入了自己胸膛,这一刺,让整个永夜领域剧烈一震,一股更加深沉的,带着无尽终结意味的黑暗气息,从他的胸膛喷涌而出!
“以投影为引,唤食原之噬!”
月读命的声音变得宏大而空洞,仿佛无数个声音重叠,“此身可灭,此域当与你共葬!”
他竟是要引爆这具神格投影,并以投影与夜之食原的联系为桥梁,强行将这一小块领域彻底转化为微型“夜之食原”的湮灭核心!
即便只能维持一瞬,也足以产生恐怖的空间塌缩与法则湮灭,将范围内的所有存在——胭清,甚至可能波及下方被结界保护的师生,一同被拖入永恒的虚无黑夜!
这才是他作为三贵子之一的真正底牌与疯狂!宁可自毁投影重创真身,也要拉着对手同归于尽,维护那可笑又脆弱的神明颜面!
下方,顾笙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作为武神,对危险的感知极其敏锐。他能感觉到,空中那片黑暗领域正在向内急剧收缩、质变,核心处酝酿着一股足以威胁到神明的毁灭性能量!
以他现在的结界,绝对扛不住那种层次的爆发!
“所有人,加固灵力,准备承受冲击!”
第153章 瓮中捉鳖
顾笙暴喝,同时单手按地,将更多神力注入结界,其次做好了最坏的算,若是避风港计划来不及转移所有师生,他便也舍了这凡躯,以全力抗下这爆发。
师生们虽不明所以,但那股从天而降、仿佛天塌地陷般的毁灭预感和顾笙的急喝,让他们本能地尖叫、蜷缩,唯有启明班众老师快速响应,将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顾笙的结界。
于月晨心都快跳出来了,死死盯着那片越发深邃、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
然而,真正身处其中的胭清,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她干脆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月读命所在的方向。
“你敢吗?”
她双手环胸,语气淡漠地问道,长裙在越发狂暴的能量乱流中也只微微地扬起。
“这有什么不敢的!”
月读命怒吼着,他的投影已濒临破碎,胸膛处的黑暗如同沸腾的沥青般翻涌,毁灭性的气息急剧攀升,“你不想管他们死活么?!这下面可是有数万人!”
“是啊。”
胭清甚至轻轻笑了一声,目光扫过下方虽被结界笼罩,但已然恐慌到极点的师生人群,“他们刚刚可还想把我交出来换自己活命呢,我管他们作甚。”
她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微微歪头,“倒是你,要承神格投影泯灭的重伤,还要背负干涉数万人生死的天道反噬,而且你还是在华夏的领地上搞出这么大动静,再被六界公约和此方天地法则记上一笔……你说这一套下来,你还能活着的几率是多大?”
月读命周身那沸腾的毁灭气息出现了凝滞和紊乱,那双燃烧着疯狂与血光的狭长眼眸中,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与动摇。
是啊……他之前被愤怒与耻辱冲昏了头脑,只想着用最激烈的方式洗刷败绩、维护颜面,却下意识地忽略了最关键的问题。
投影自爆,真身必遭重创,没有千百年修养恐难以恢复,实力大损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最致命的是——若他真的在此引爆领域,哪怕只是瞬间的湮灭,也必然会造成下方大量凡人的死亡!那可不是几十、几百,而是近万之众!
神不可直接干涉凡人生死,尤其是大规模屠戮,这是铁律,更是天道禁忌!强行违背,引来的反噬足以让一个中等神格彻底崩碎,即便是他这等高位神明,也绝对不好受,轻则神格蒙尘、法则残缺,重则……可能被拖下神坛!
更何况,这里是华夏,还有那该死的六界公约规则之力在隐隐压制他……种种不利因素叠加,自爆之后,不仅他的神格投影一定会死,连他真身还能活着回归夜之食原的几率都不高。
而眼前的春神呢?她虽然受伤,但明显还有余力,而且她似乎……根本不在乎下面那些刚刚还想牺牲她的凡人?
不,不对!她若真不在乎,一开始就不会出现,更不会费心用藤蔓保护他们,揪出潜伏者。
她在诈我!她在攻心!
在月读命明悟的瞬间,胭清勾唇笑道:“该结束了哦~”
她本也没打算给他时间慢慢权衡或继续废话,只是月读命那狂暴状态下,她也不好轻易出手,她出手可能会导致他更为极端,极容易适得其反。
她故意说那些话,就是要打断他的状态,即便只有一瞬,那也够了!
她的双手在黑暗中快速结印,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四面八方瞬间迸射出来的树枝以及藤蔓,穿透了他的领域,也刺穿了他的身体。
“什......什么?!”
月读命的神格投影喷出一口血,他的自爆被打断了,领域也被那些该死的树到处扎根控制住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居然没察觉!
这其实是从树枝碎裂长成树林之时,胭清就布的局。
那时瞬间就扎入月读命领域的树根,他察觉了,可只要树没被彻底清除,它的根就会悄无声息地越扎越深入。
毕竟植物生长时,它的根是最会找空挡钻的,就在月读命跟胭清打着的时候,哪里领域出现空挡,它的根就往哪里扎,一点点的渗透,好比温水煮青蛙。
月读命就算察觉了,也只会觉得只是一点树根而已,在他的领域里,他轻易就能让它碎裂,殊不知树根已经一点点渗透,在胭清最后的催化下,瞬间将他整个领域扎穿,甚至包裹起来。
永夜领域在根系的捏合下,逐渐碎裂,真正的月光渐渐透了进来。
月读命又惊又怒,试图调动残存神力震碎这些恼人的枝条,却发现神力如同陷入泥沼,运转滞涩无比。那些枝条不仅物理上刺穿了他,更带着法则层面上干扰和侵蚀。
胭清伸了个懒腰,缓步走近,“现在,你连自爆都做不到了。”
“混账……八嘎呀路!”
月读命感受到领域正以惊人的速度崩解,投影也有要碎裂之感,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慌。他不能死在这里!至少,这缕投影的核心神念必须逃回去!
忽然他周身猛然爆开一团浓稠如墨的黑暗!那黑暗并非向外扩散,而是急速向内坍缩,仿佛要将他自身的存在从这片空间里“抹除”。
贯穿他身体的树枝与藤蔓在这一刻传来空荡感,月读命的投影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虚化,试图从实体攻击中挣脱。
“阴影跃迁?”
胭清眉梢微挑,认出了这保命的秘术,这是一种以短暂献祭部分神格稳定性为代价,将自身转化为近乎纯粹虚无的存在,从而规避大多数实体与能量束缚。
若在寻常,这一招足以让他融于夜色,远遁千里。
不过对此,胭清并没有动。
月读命虚化逃离了已碎的领域,就在他融于夜色向外逃时却撞上什么,被弹了回来。
“什么?!什么时候!”
他这才惊恐地发现,这学校已经被一个大阵彻底隔绝!
他尝试联系外界,才骇然发现这阵法并非简单的防御或封锁,而是带着一种“定义”法则的气息,强行将校园范围内的“黑夜”概念进行了再定义——在此阵中,唯有华夏认可的“秩序之夜”可以存在,外域神明的“夜之食原”法则,被彻底排斥在外!
他与夜之食原的联系、与外界阴影的共鸣,也就这样被这大阵彻底隔绝!
“瓮中捉鳖。”
胭清挥手将碎裂的永夜领域彻底崩碎、消散,那些长成的树木也在同一时间化作尘埃一般,最终又汇聚成一截树枝出现在胭清手中。
这个乾坤禁绝大阵可是白岚、顾笙、宋衍、斩岳、霜华,五神共同设下的,阵眼就在中央操场。他们早就做好了关门打狗的准备。
此大阵没有什么杀伤力,主要的就是封锁里面的所有人,包括神,不得离开大阵内。大阵一旦启动,便只有进,没有出。
于是在胭清同月读命过招吸引他注意力时,顾笙撑开护住师生的结界,同时便作为阵眼,开启了整个大阵。
只是那时胭清逼得也紧,月读命全身心投入战斗,并未察觉到异常。
“不……不可能!吾乃月读命!高天原三贵子之一!岂能葬身于此!”
虚化的月读命发出尖锐的神念嘶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向大阵其他方向冲撞而去,但每一次都被无情地弹回。
“可恶!我跟你拼了!”
他凝聚所有力量,向着胭清冲了过去,还妄图与胭清同归于尽,可奈何他之前想自爆时已经耗费了太多力量,还被胭清重伤。
胭清看着他,勾起一抹冷笑,一树枝劈了过去,直接将月读命拦腰劈成了两半。
月读命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为什么……你的力量……如此之强……”
“都说了,我们打神魔大战时,都还没你们呢,也不知道你们在自傲什么。”
胭清耸耸肩,看着他,“月读命,好心提醒你一句,你被人当枪使了。”
渐渐消散的月读命神格投影一震,“什么意思?!”
胭清唇角勾起一丝近乎怜悯的弧度:“怂恿你来的人,可是很清楚我的身份,甚至伤势和心魔情况的。
而你,只是他用来试探我是否堕魔的棋子罢了。”
“什……么……”
月读命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其中倒映的是震惊、恍然,以及最终化为滔天恨意与不甘的火焰,“该死的混蛋!”
他怒吼出最后一声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远在高天原的真身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神格投影泯灭,真身受到重创,他将修养很久,耗费很多灵丹妙药才能恢复此伤。
他抬头一脸的不甘,忽悠他的混蛋,他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第154章 葬魂夜
在胭清打碎粘稠的永夜领域时,如同被无形之手扯去的幕布,真正的夜空显露出来,星河寥落,一轮弯月清冷地挂在天空,洒下宁静的银辉。
惊魂未定的师生们还瘫坐在原地,茫然地看着骤然清朗的夜空,便看到了胭清那一树枝斩碎一个神的壮举,整个操场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他们听到四面八方传来了各种激烈的声响,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几乎在同一时刻爆发,只因月读命的神格投影被斩杀的一瞬,指挥频道里便响起了白岚平静却带着冰冷的声音:“杀无赦!”
那些原本撤至学校边缘躲藏起来的各小队,瞬间如同幽灵般浮现,动作迅捷如电,全副武装,脸上覆盖着特制的战术面罩,胸前南天门或异古局的标志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他们手中的武器并非寻常枪械,而是经过灵能改装的特殊型号,枪口隐隐有符文流转。
“敌袭!”
校园角落里,几名刚刚潜入、还没来得及参与操场事件的某势力人员最先反应过来,但他们只喊出了一声警告。
一枚特制的灵能消音弹无声地贯穿了为首者的眉心,弹头上的封禁符文瞬间爆发,瞬间锁死了那人的灵力,避免了一切非人手段的逃离。
同一时间,各处角落、楼顶、树林中,甚至地下排水口、通风管道等意想不到之处,那些自以为找到安全角落的漏网之鱼也被精准地收割着。
“华夏人早有埋伏!”
“撤退!快撤——啊!”
惊呼、怒吼、惨叫,在校园外围区域骤然爆发,却又迅速被更高效的杀戮所掩盖。
这些被放进来各方势力人员,他们自以为的隐秘渗透和谨慎观望,其实在他们从边境线进入华夏的那一刻起,身上就早已被华夏布设在边境线上的最新型的灵能侦查系统打上了隐秘的灵能标记,一路均在华夏监视之中。
这是华夏方面早有准备的清剿行动,是一条由联合指挥部发起的,由全国各地相关部门以及边境战士共同搭建的大网。
边境线上对比之前豫州秘境的严防死守,这次只全力拦截了部分可以算得上是高端战力的妄图越界之人,其他人则全部放行。
可怜那些入境者还自以为在那些高端战力的掩护下,顺利浑水摸鱼进入了华夏,实则他们在华夏的一举一动皆在华夏掌控中。
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清洗,是全国范围内的大清算,在云大这边下令清扫时,全国各地也纷纷开启了清算。
入境的外来势力人员,国内与他们接头过的所有人员及其相关势力人员,通通该抓捕的抓捕,该诛杀的诛杀,无一放过。
华夏正以雷霆手段,大规模消除内忧外患。
就算不能保证能完全清洗完毕,但这波大规模的清洗,足以给那些还未被清算到的内奸与外敌,一次深入骨髓的震慑。
猎杀小队以三人一组,保持着每组之间互相能支援的距离,如同精密的手术刀,沿着预设路线从校园外围向中心操场层层推进。
他们的配合默契得可怕,远攻、近战、侦察、补刀,分工明确,动作没有丝毫拖沓。
胭清听着那些声音,抬手悄悄擦去唇边的血,看向下方的人群。
顾笙的结界还未撤去,李锐等人也在安抚维持着秩序,让这些师生呆在原地,以防有人狗急跳墙。
林茜茜、锦染、舒玉涵,三个女孩紧紧靠在一起,尽管恐惧、震惊,还有些迷茫,但她们依旧看着天空的方向,见胭清看过来,虽然感觉很陌生,但林茜茜还是试着冲她挥了挥手。
胭清一愣,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冲她们点了点头。
随后,她看向了顾笙,目光交汇,她轻轻颔首,意思是这里交给你了。
顾笙点头回应,并比了一个“oK”的手势让她放心。
下一瞬,胭清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月光下。
她本就带伤上阵,方才与月读命一战看似轻松,实则步步为营,消耗也挺大。就如此算计,她的伤势都加重了不少,更别说她平常那种不要命的打法了。
现下,被强压下的伤势已开始反噬,她需要立刻离开,她不想,也不愿让那些担心她的人看到,徒增担忧。
众师生还来不及思考胭清的突然消失,就真就有狗急跳墙的各势力人员,发现外围已被封锁,并在快速向内清洗而来,他们干脆转头冲着师生来了,妄图以这些人为人质换自己的逃生。
然而他们恐怕一时心急忘了神明交战之时,他们被余威压得动弹不得,还受了伤,而这些漩涡中心的师生却完好无事,本就不符合常理。
于是一个个在众师生惊恐的眼神中撞上了顾笙的结界后,被早就埋伏在师生人群中的猎杀小队人员迅速上前猎杀。
血腥的一幕,就这么赤裸裸的呈现在众师生面前。全国各地的清洗皆如此,如果实在避免不了被人看见,那就不必再避讳了。
时代正处在前所未有的大变革中,人民应该知道这个变革会发生什么,他们需要更快地去接纳和适应这个变革,也该知道他们在这个变革中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外域的神已经出手了,战争恐怕不会太远了。
若是战争真的爆发,人民和国家应该是双向的奔赴,人民要相信国家有能力保护他们,国家也会尽可能将战场压制在国土之外。
只希望到时候他们守护的人民,不要成为那把背后捅伤他们的刀子。
猎杀小队出现得突然,离去得也干脆,收拾完眼前的敌人后,他们也向着几个方向,往外包围而去。
仅仅不到半小时,除了中央操场上那些被捆缚的俘虏,其余人员全数歼灭。
专门的后勤与痕迹处理小组迅速接替,开始高效地清理现场。尸体被收走,血迹和战斗痕迹被快速清理,破损的建筑和地面被临时修复……一切都在沉默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顾笙也终于撤掉了结界,将俘虏移交给了异古局特别接收小组。李锐协同启明班老师开始组织师生有序回教室,接受心理疏导。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众师生皆脸色苍白,似乎终于缓过来一般,哭嚎声、呕吐声瞬间爆发,有人想跑、想逃,却发现自己腿抖得根本站不起来。
一些学生瘫软在地,发出不成调的呜咽;另一些则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还有的紧紧抱住身边的人,仿佛那是汪洋中唯一的浮木。
林茜茜、锦染、舒玉涵三人互相搀扶着,身体也在微微发抖。她们看着操场边缘那些迅速被清理带走的人,残留着暗红印记的地面,胃里一阵翻搅。
锦染已经捂着嘴冲到了一旁的垃圾桶边干呕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
林茜茜机械地拍着她的背,重复着,不知道是在安慰同伴,还是在说服自己。她抬头望向天空,那里只剩下一轮清冷的弯月,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神明之战,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舒玉涵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们已经加入了启明班,这些恐怕会是她们未来的常态,她们未来应该也会像那些人一样,需要拿起武器,毫不犹豫地杀死敌人。
夜色渐浓,云大在越发清冷的月光下中显露出一种奇异的、被擦拭过的崭新感。
硝烟与血腥,已被高效的专业队伍清理殆尽。破损的地砖被替换,焦黑的墙面被粉刷,连空气中都弥散着淡淡的、类似雨后青草般的清新味道——那是特制的净化喷雾,能中和能量残留与不良气味。
但有些痕迹,是无法被轻易抹去的。
礼堂、教室内,数万名师生正经历着黎明前最艰难的时刻,在最初的死寂与震愣被打破后,各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压抑的哭泣声此起彼伏,有人抱头痛哭,有人目光呆滞地盯着虚空,还有人控制不住地干呕。尽管他们已经看不到任何血腥的场面,但记忆中的画面与感官的残留却无比清晰。
那些在结界外徒劳撞击被迅速击杀的人,飙射的鲜血,倒在血泊里身影,瞪大的没有闭上的眼睛……似乎远比神明的战斗来得更为直击心灵。
世界的真实与残酷,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凿穿了他们过往构建起来的认知壁垒。
“他们……他们真的把那些人都……杀光了?”
一个女生蜷缩在角落,声音细若蚊蚋。
“不然呢?等着那些人来杀我们吗?”
回答她的男生眼圈也是红的,但声音里带着一种硬撑起来的冷硬,“你看不到他们冲过来时的样子吗?满身的杀气!”
“可是……那毕竟是……”
“没有可是!”
另一个启明班的女生突然提高了声音,她攥紧了拳头,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那是战争!是我们没见过的战争!他们先动手的!他们想害死我们所有人!清洗他们……天经地义!”
类似的争论在低语中蔓延,恐惧与伦理的冲撞,求生本能与和平年代道德观念的撕裂,让许多年轻的面孔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而这一夜,最终被人定义为——华夏为敌人准备的“葬魂夜”。
第155章 从未后悔
胭清一个闪身回到了云省分部小院里那棵红梅树下,火红的梅花开得正艳,在模拟的清辉下似乎还散发着淡淡的光。
胭清的身形刚显实,就一口血喷了出来,身体一晃,往后倒去,意料之中的一只手臂稳稳接住了她。
她抬眼看见他唇边还挂着未及时擦去的血渍,得逞地勾起唇角,“你果然……”
白岚看着怀里话未说完就晕过去的人儿,又心疼又气的。心疼她又受伤了,气她居然为了试他竟用上这种自残的方式。
她明明可以自主脱离凡躯的,却偏偏要自毁凡躯让自己带上伤。
她真是……什么时候能多为自己考虑一点。
他叹口气,轻轻将她打横抱起,抱回了房间,而房间里早有一人在等候,正是老神农。
老神农看着又受伤晕过去的胭清,一边骂骂咧咧地说着“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一边指挥着白岚把胭清小心翼翼地放下。
“她的伤主要是凡躯崩裂所连累的,此伤虽重,但她既已恢复神躯,这伤势恢复起来倒也快。
天道反噬之伤也就只有一丝新添的,影响也不大,以她现在的状态,两三日恐怕就能恢复了。”
老神农探完脉后,松了口气,拿出两瓶丹药,分别给胭清喂了一颗,放到了床头,这才转头看向一旁同样脸色苍白的白岚。
“倒是你,怕是伤得比她更重些吧。”
白岚笑了笑,也没答,只把手伸过去,“有劳帝君了。”
老神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给他把脉,还絮叨着:“真是看不懂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都玩得些什么把戏。”
“得,天道反噬,还是才加重的,你真替她受了反噬之伤?!”
老神农不由得看了他好几眼,这小子有种啊,说替她受还真替啊!
随即他又想到,上次他可是当着他的面发过誓的,好像说的就是“我愿与她共担因果,共承伤痛”,这样一来也就说得通了,算是誓言自动判定给他小子受了呗。
他起身,好好地看了眼这个明明承受着反噬之痛,除了脸色白一些,看起来就跟没事人一样的白岚。
“你就不后悔?”
他认真问道。
“从未后悔过。”
他的目光落在胭清苍白却安详的侧脸上,老神农给的丹药已经开始起作用,她因痛苦而紧拧的眉已稍稍舒展。
“我倒是庆幸替她承了伤,否则她这一战怎么能打得尽兴。”
老神农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天帝,天帝之位意味着什么,他活了漫长岁月再清楚不过。
那不仅仅是权柄,更是枷锁——必须永远冷静、永远理性、永远以大局为重的枷锁。
这孩子刚接手天帝之位时,那凌厉的手段,说一不二的规矩,他也有所耳闻。
可现下,他却一次次打破那些无形的规矩。
“誓言是法则的一部分,但选择立誓的是我。”
白岚伸出手,轻轻替胭清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她过去承受的已经够多了。被追捕,被猎杀,被迫在刀尖上求生……她活到飞升,靠的不是什么天生神力,而是比谁都更懂得失去的痛。”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窗外有夜鸟掠过枝头,惊落几片梅瓣。
“我见过太多神明,他们脱离凡尘太久,变得冷漠,高高在上,将凡人视作蝼蚁,甚至将规则玩弄于股掌。”
白岚的声音很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可胭清不一样。她成了神,却还固执地守着那颗凡心——会为陌生人的死而愧疚,会为一点平凡的善意而感动,会因为承诺就真的拼上性命去守护。”
“愚蠢吗?也许。”
他轻轻摇头,“可这就是她。若连这样的存在都要被天道反噬折磨至死,那这天道,未免太不公了。”
老神农沉默地听着,苍老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
“所以您问我后悔吗?”
白岚收回手,挺直脊背,面色依旧苍白,可眼神里那股属于天帝的、不容置疑的威仪却在这一刻显露无疑,“不。即便重来一次,我还是会立那个誓,我甚至有些后悔誓言立晚了。
反噬之伤可以慢慢养,可若她真的被天道磨灭了最后一点‘人’的温度……”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老神农听懂了。
老神农长叹一口气,从药箱里又取出两个小瓶,先把一个青玉小瓶递给了他:“每日早晚各服一粒,连服七日,这药能固本培元,对你现在的伤势有好处。至于天道反噬……”
他摇摇头,把另外一个白玉小瓶塞他手里,“你也知道护元守神丹只能暂时压制,还是只能靠时间慢慢磨了。”
白岚接过药瓶,颔首致谢:“我知道,有劳帝君了。”
“行了,客套话就免了。”
老神农摆摆手,收拾好药箱,“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不过......”
他将药箱收起,直起身,看向白岚,“小子,你比你父亲强。”
白岚微微一怔。
“你父亲也是个好天帝,可他把责任看得太重,重到把自己都活成了规则的一部分。”
老神农的声音难得温和,“你不一样。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守规矩,什么时候……该为值得的人打破规矩。”
说完,他也不等白岚回应,身形一闪,消失无踪。
白岚低头看向胭清,窗外的模拟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胭清脸上,给她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沉睡中的她褪去了战斗时的凌厉与霸气,成为了安静、脆弱的病美人,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
打破规矩么?
他笑着摇摇头,在床边坐下,替她拉了拉被角。
要说打破规矩,那也是她先打破的,她才是那个带头的人。
他从两个药瓶中各倒出一粒丹药服下,药力化开,体内那股因反噬而持续翻搅的痛楚终于缓和了些许。
“睡吧。”
他轻轻靠在床头,低声说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不会后悔。
从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窗外,红梅在夜色中静静绽放,清冷的月光洒在花瓣上,似乎映出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整个小院里被胭清精心养护的植物都纷纷散发出点点荧光,万物有灵,更别说这些已经算得上是灵植的植物了,它们在反哺着小院里受伤的俩人。
云大校园的清理工作还在继续,各地的清洗行动也尚未结束。
但这一刻,这小院里,温馨而静谧。
白岚握住胭清微凉的手,将自己的神力以最温和的方式缓缓渡入她体内,不是治疗,只是想让她睡得更安稳些。
可一通震动却打破了这宁静。
白岚有些手忙脚乱地取下胭清手腕上的终端,他刚安抚好的人儿此时眉头紧皱,隐隐有醒来的趋势,他不得已施了个安眠术,让胭清继续休息。
他则拿着终端,出去了外面小客厅才接起了于月晨打来的视频通话,刚接通就传来于月晨焦急的声音:“姐你没事吧?!你......”
他忽然看清镜头前的不是胭清,愣了一下,这才又急急道:“云大哥,我姐呢?她没事吧?”
白岚看着屏幕里于月晨焦急的脸,略有些疲惫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别担心,她没事,只是累了,已经睡了。”
于月晨紧紧盯着屏幕,试图从白岚身后的背景和细微表情中判断真伪,他看到白岚身后的确是小院熟悉的陈设,而白岚的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很清明。
“她真的没事?”
于月晨的声音还有些抖,“那个人也挺厉害的......整个校园都在震动。她......”
“她赢了。”
白岚肯定道,“你也看见了,月读命的神格投影已被她斩灭。”
于月晨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些,是啊,他们都看见了,只是总归得亲自看一眼,他才放心。
“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回去。”
白岚沉默了片刻,相处那么久,他也知道,于月晨也是个犟脾气的,他要不回来看一眼,估计也不安心。
“嗯,注意安全。”
于是他也没拒绝,只叮嘱道:“虽然潜入者已基本肃清,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你的安保级别已经提到最高,不要单独行动。你若要回来,让斩岳陪你回来吧。”
“好,我知道了。”
通话结束,屏幕暗了下去。
白岚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体内的反噬之力又翻涌起来,他不得不闭上眼睛,调动神力强行压制。
原来她承受的反噬之痛,竟如此难熬。
于月晨在斩岳陪同下回来时,小院里安静无比。
他蹑手蹑脚地上楼,轻轻打开了姐姐的房门,随即便愣住了。
屋子里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那个让他陌生的美丽女子安静地躺在床上,他知道,这就是他现在的姐姐——春神胭清的真正模样。
而她身旁,白岚坐在床边,斜靠着床头,闭着眼,似乎也睡着了,他的脸色确实不大好,看样子恐怕也受伤了。
他默默地退了出去,去找了条小毯子,轻轻地给白岚盖上,他不会治神仙的伤,只能做点他力所能及的事。
然后他才坐在另一边的地垫上,手撑着下巴盯着胭清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想要把她的模样刻进脑子里。
直到听见白岚轻咳了一声,他有种被人抓包的感觉,有些慌乱地拿出终端,装作在调试程序的模样。
过了会儿没听见什么动静,他才又悄悄看了过去,眼见俩人都还闭眼睡着,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他也没再盯着胭清看了,而是认真地开始总结今晚网络的优缺点,并开始调试。
第156章 再也不会是一个人
清晨的第一缕模拟天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进房间。
胭清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意识还未完全回笼,便感受到两只手被人抓着。
她微微侧头,看到白岚靠在床头,歪着头睡着了,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还是伤势的疼痛,他的眉微微皱着。
他宽厚温暖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的左手,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指腹上细微的薄茧。
右手则被另一只略显冰凉、骨节分明的手小心翼翼地抓着指尖。
于月晨直接坐在床边的地毯上,上半身趴在床沿,脑袋枕着自己的手臂,睡得正沉。少年清瘦的脊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胭清的思绪渐渐回笼,她怔了怔,心里涌起复杂的情愫,她原以为她失去于月清的躯壳,于月晨恐怕会疏远她,不曾想他居然一点也没介怀。
她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弧度,心里很暖。
见于月晨什么也没盖着,她试着抽出白岚拉住的手,却被那人握得更紧了,他好似还不开心地皱了皱眉。
胭清:“......”
她又用力抽了抽,白岚的手又紧了紧,就是没有放手的打算,却又很有分寸的没有捏疼她。
胭清被气笑了,堂堂天帝,就算受了伤,她也不信他警觉性那么低,这都没有醒!明显就是故意的!
她有些咬牙切齿地小声道:“好握么?!”
白岚的睫毛这才动了动,缓缓睁眼,就那样懒懒地靠着床头,也不起身,无辜地看着她,也小声地道,语气里似乎还有一丝委屈:“你怎么不抽他那边?”
“他还睡着呢!”
“我也还睡着呢。”
“就你?你这警觉性那么高的人,稍有点动静不就醒了!”
胭清白了他一眼,继续小声谴责,“你倒是会给自己盖个毯子,小晨什么都没盖着,一会儿该着凉了!”
“好歹也是炼气期的人了,哪有那么容易着凉的。”
白岚瞥了一眼于月晨,嘟囔了一句,才不情不愿地放手,拎起身上的毯子,走过去给于月晨盖上,动作算不上轻。
行吧,看在这小子还给他盖毯子的份上,这次不跟他争了。
于月晨没有要醒的迹象,估计昨晚熬夜太晚了,睡得有些沉。
白岚看着他在毯子下蜷缩了一下,抓着胭清的手倒是更抓得紧了,不由得挑了挑眉,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看向胭清,轻声问:“想吃什么?”
胭清愣了一下,看着他有些担心道:“你要做早餐?你不是受伤了,点外卖吧?我记得食堂就可以送了。”
白岚的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微微俯身,“你在关心我?”
胭清眼神往一边飘去,“谁关心你了,我是怕你伤势加重了赖上我。”
“不加重就不能赖了?”
胭清唰一下转头看去,还差点扭到了脖子,她看着白岚一脸的诧异,她没想到这种话会从他口中说出来。
白岚则笑得灿烂,直起身无所谓道:“只是些家常早点,不费什么灵力。”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庭院里植物的清新气息涌进来,“况且神农帝君说了,适当活动有助于恢复。”
胭清还想说什么,白岚已经转身出了房间,“你再休息会儿,好了叫你。”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胭清躺在床上,眼神这看看,那看看,就是不敢起身,生怕吵醒了于月晨。
模拟天光已经越来越亮,透过窗棂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能感觉到庭院里那些植物都在晨光中舒展,散发着比平日更浓郁的生机。
它们也在用这种方式反哺着她。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恐怕就是她在人界被围追堵截那么些年也没黑化的原因吧,动植物这些生灵对她真的很好啊。
它们会陪她长大,会陪她聊天,还会替她做掩护,在她受伤时也会同小院里的这些植物一样照顾她。
也许它们是出于对她赋生之能可以带给它们好处才亲近的她,但它们确确实实一直温暖治愈着她。
其实她同妖族的关系是最好的,妖族一直都是奉她为神明的,不过这仅限于人界的大部分妖族。
有少部分贪心不足的家伙也是想利用她晋升妖界,而妖界的更是只视她为补品,老是想抓她,所以她很讨厌妖界的那帮家伙。
正想着,于月晨的终端响起了闹铃,他迷迷糊糊地关了闹钟,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正好对上胭清含笑望过来的目光。
看着陌生的脸,他大脑宕机了一秒,随即瞬间清醒,猛地坐直身体,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上多出来的毯子。
“姐!你醒了!”
“嗯。”
胭清点点头,顺势就坐了起来,于月晨赶忙松开抓着胭清的手,小心翼翼来扶。
“慢点慢点,小心点姐。”
胭清有些好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没事,已经好多了。倒是你,黑眼圈这么重,昨晚没睡?”
于月晨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我……我怕你做噩梦。”
他眼角瞥见了那条滑落的毯子,他愣了一下,那不是昨晚他拿给云大哥的毯子么?怎么盖在他身上?
胭清的手顿住了一瞬,随即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还怕做噩梦?”
“昨晚看你眉头皱得很紧。”
于月晨起身,捡起毯子,边叠边道:“宋叔说,心魔会让你梦见不好的事。我想着……如果有人握着你的手,也许你会感觉好一点。”
他说得很轻,却让胭清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傻小子。”
她声音有些哑,“心魔要是这么容易对付,那还叫心魔吗?”
“我知道没用。”
于月晨抬起头,眼神却很坚定,“但至少……至少得让你知道,有人在旁边,知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是白岚在厨房准备早餐的声音,锅碗碰撞的轻响、水流声、还有炖汤时汤沸起来的声音。
这些平凡的生活声响,在这个清晨显得格外珍贵。
“小晨。”
胭清忽然开口。
“嗯?”
“如果……”
她斟酌着用词,“如果我以后,变得越来越不像于月清,你会不会……”
“不会。”
于月晨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你就是你。是那个会给我转账课题奖金、会跟我在书店偶遇白岚哥时假装不认识、会在医院守着外婆、会因为我被人欺负就冲去打架的姐姐。”
他看着她认真道:“自从你告诉我真相后,我知道我也没办法把你当我亲姐姐,但……”
他顿了顿,用玩笑的语气道:“你就是我姐,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想反悔吧?你那么大个神,总不能骗我吧?”
“你小子!”
胭清笑了起来,伸手轻轻给了他脑门一下,“是是是,答应你了,永远是你姐。”
她别开脸,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鼻音,“行了,快去洗漱,一脸睡相。”
于月晨笑了,那笑容里有属于少年人的狡黠:“姐,你耳朵红了。”
“快走!”
少年笑着,抱着毯子溜出了房间,门被关上后,胭清才抬手揉了揉眼睛,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小子真是……”
窗外的阳光完全洒了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庭院里的红梅开得正盛,花瓣在晨光中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
楼下传来白岚的声音:“吃早饭了。”
胭清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果然没了凡躯的限制,伤好得快多了。只是灵力运转时还有一丝滞涩,那一丝新增的天道反噬还需要时间慢慢温养。
她走到窗边,推开整扇窗户,清晨的风拂面而来,带着植物清新的气息。
庭院里,那棵红梅树下,小种子正顶着两片嫩叶,在风中轻轻摇摆。
【早上好呀~】
稚嫩的意念传来。
“早上好。”
胭清轻声回应,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花瓣在她掌心微微发光,然后化作一缕精纯的生机,融入她的经脉。很细微的补充,却让她感觉整个身体都温暖了起来。
这些植物,这些生灵,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就像那些人一样。
“心魔,我从来不是一个人……”
她顿了顿,脸上扬起轻松的笑容,“再也不会是一个人……”
“胭清?”
白岚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这一天,注定不会是平静的一天。
第157章 全球新闻发布会
云大校园。
清晨的阳光驱散了夜间的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惶惑。
经过昨夜高效率的清理,操场、道路已恢复整洁,连血腥味都被特制的净化喷雾中和殆尽。但某些墙壁上崭新的粉刷痕迹、地砖上来不及完全做旧的替换板材,都在无声诉说着昨夜的不平静。
学生们被要求暂时留在宿舍或指定教室,不得随意走动,包括所有走读生,皆被留校,安置了临时住所。
学校普通的校领导、辅导员、心理老师在被先做了心理安抚后,全体出动,奔波于各个楼宇之间,声音沙哑地安抚着惊魂未定的师生。
哭过的眼睛红肿未消,呆滞的面孔比比皆是,呕吐后的虚弱者需要搀扶。礼堂和几个大型会议室被临时改为集体心理疏导场所,专业的心理干预团队已经进驻,但面对如此大规模、高强度的群体性创伤,所有人都感到力不从心。
校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校长不抽烟,但此刻也顾不上制止几位猛吸香烟的副校长了,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疲惫中夹杂着后怕与茫然。
“疯了……真是疯了!”
一位分管学生工作的副校长用力按着太阳穴,声音干涩,“神明打架……当众杀人……这、这让我们以后怎么管理?怎么跟家长交代?学生们的心理防线几乎全垮了!”
“关键是,这种事以后会不会成为常态?”
另一位副校长忧心忡忡,“如果隔三差五就来这么一出,学校还要不要办了?师生安全怎么保障?”
校长沉默地听着,他年近六旬,经历过大风大浪,上面调任那些天才回来带启明班时,也曾知会过他,学校可能会有一次特殊演习。
这所谓的特殊演习不会就是昨晚吧?!这可不是演习啊喂!昨夜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和承受极限。
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办公室角落里那位始终沉默的启明班负责人,沙哑开口:“李锐同志,上面……究竟是什么意思?云大,还是以前的云大吗?”
李锐抬起头,他的表情同样严肃,但眼神镇定:“校长,各位领导,时代变了。”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昨夜的事情,不是结束,而可能是一个开始,国家很清楚学校面临的冲击和压力,但时代的洪流我们没法阻止。”
就在这时,校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引着两人走了进来。为首者正是异古局局长凌振南,他身后跟着一名手持加密平板的助手。
凌振南的到来,让原本焦躁的校领导们瞬间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凌局长!”
众人连忙起身。
凌振南摆手示意大家坐下,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各位的难处,指挥部非常清楚。我来,就是传达指挥部的决定,并与校方共同落实后续方案。”
他接过助手递来的平板,调出一份文件概要,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校领导。
“第一,关于昨夜事件的定性与信息披露。
此事已被列为最高机密,所有师生必须签署保密协议。对外统一口径为‘境外恐怖势力与高科技犯罪集团勾结,针对我校进行的极端袭击演习’,已被我方安全力量彻底粉碎。相关‘特效’和‘模拟场景’由国家特殊部门提供技术支持。”
校领导们面面相觑,这个说法虽然勉强,但至少提供了一个可以对外解释的说法。
“第二,关于‘启明计划’的调整与扩招。”
凌振南语气加重,“经指挥部研究决定,并报最高层批准,云大启明班即刻起,面向全校所有在读学生,开启寒假留校统一学习训练的自愿报名通道。”
“什么?”
一位副校长惊呼,“面向全校?自愿报名?这……资质审查呢?之前不是严格筛选吗?”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
凌振南沉声道,“资质门槛将暂时放宽。指挥部认为,在亲眼目睹过真实残酷一面的学生中,或许会涌现出真正拥有心性、勇气和觉悟的苗子,这比单纯的资质测试更有效。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凌厉起来,“一旦自愿报名并通过初步审核,签署入学协议,他们将与现有启明班学员一样,接受军事化管理,进行高强度、高风险的灵能与实战训练。
踏上此路,便同军人,再无寻常学生的退路可选。 违纪、退缩、泄露机密,将面临军法或相关特殊条例的严肃处理。”
办公室内霎时一片寂静。
这个决定意味着,云大将从一所普通高校,正式转变为国家应对超凡时代的人才培养前线基地之一。
校领导们感到肩上的责任重如千钧,但也明白,这或许是当前局面下,既能保证大多数学生相对正常的学习环境,又能集中资源、选拔和培养急需人才的最优解。
“报名完全自愿,但审核标准不会降低,训练会更加残酷。”
凌振南补充道,“我们需要的是战士,是未来的守护者,不是凑数的花瓶。这一点,必须在报名前向学生明确告知。校方和启明班现有教员、助教,要全力配合此次扩招选拔与后续管理工作。”
校长深吸一口气,与几位副校长交换了眼神,最终缓缓点头:“我们明白了,云大会全力配合国家安排。”
他知道,从昨夜那一刻起,云大乃至整个国家的教育轨迹,都已不可逆转地改变了方向。
随后所有师生被组织聚集在了各大礼堂、大教室,统一观看面向全球的国家新闻发布会。
尽管召开发布会一事,是早七点才发布出去的消息,可时间刚到九点,华夏外交部新闻发布会大厅已是座无虚席,国内外主流媒体长枪短炮严阵以待,气氛凝重而紧张,直播信号同步向全球播放。
外交部发言人身着深色西装,神情肃穆,走到讲台前,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进行常规事务通报,而是直接切入主题。
“各位记者朋友,现在,我将就昨夜发生在我国云省大学的严重跨国袭击事件,以及近期我国及周边国家面临的一系列异常安全威胁,代表华夏发表正式声明,并公布部分相关信息。”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经过严格筛选和处理的影像资料片段——模糊但能分辨出的诡异黑暗天象、浮现在校园上空的虚影、校园内激烈的交火画面,以及被俘人员身上搜出的带有明显境外组织标识的装备特写。
没有出现神明交战的清晰画面,也没有展示血腥场面,但足以构成一条清晰的证据链:有组织、有预谋、装备精良的境外武装力量,潜入华夏境内高等学府,制造了骇人听闻的袭击事件。
“证据表明,此次袭击由多个受某些国家幕后支持的跨国非法武装、情报组织及境外超凡势力共同策划实施。”
发言人语气严厉,重点强调了“超凡势力”四个字,“其目的不仅在于制造恐慌、破坏我国社会稳定,更试图掠夺我国在相关前沿领域的研究成果与资源,性质极其恶劣,是对我国主权和安全赤裸裸的挑衅!”
他随后展示了部分被拦截的通讯情报摘要,以及部分袭击者身份溯源信息,直指某些国家的特定部门或关联的家族、组织。
“尤其令人愤慨的是,”
发言人目光如炬,看向在场的一些外国记者,特别是樱花国媒体的区域,“根据我方掌握的确切情报及战场遗留痕迹分析,此次袭击中,出现了樱花国神话体系中的神明月读命,在未经我国任何形式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以神格投影形态进入我国领土,并潜入云省大学校园,试图绑架我国特殊人才,制造大规模恐慌。”
现场一片哗然,除了少有几家知道此事的,其他家无不震惊。
虽然湄公河浮岛事件中,“顾笙”的出手已让很多人都怀疑他是神明,很多国家也试图沟通自家的神明,但这也是第一次有国家控告他国神明直接参与跨境袭击,这无疑是投向国际社会的一颗重磅炸弹。
他们不敢相信,甚至怀疑华夏控告的真实性,可下一秒,华夏便甩出了证据——大屏幕开始播放经过处理的影像,不是战斗过程,而是月读命展开领域、威胁师生的片段,以及最后被斩灭时消散的画面。
这些是最高清的影像,一丝模糊处理都没做,甚至有那句月读命亲口承认的录音——“吾乃司掌夜之食原的月读命!”。
“在行动中,月读命展开了覆盖整个校园的神明领域‘永夜沉沦’,对近万名师生生命安全构成直接威胁。”
发言人的语气冰冷,“我国特殊部门在警告无效后,被迫采取行动。目前,月读命的神格投影已被驱逐。
但这是对他国领土主权和国际基本准则的粗暴践踏,是对《六界公约》相关精神的公然违背!我方对此表示强烈的愤慨和谴责!”
“与此同时,我国边防与安全部门发现,昨夜共有来自二十七个不同国家与地区的一千二百四十三名超凡能力者,以非法手段潜入我国境内。”
发言人调出另一组数据,“这些入侵者中,包括但不限于:樱花国神道教祭司团成员、北美自由之光雇佣兵组织、欧洲幽暗之刃秘密结社成员……”
一个个名字和所属组织被念出,每念出一个,台下就响起一阵骚乱。
这些组织里,部分是参与了湄公河浮岛或是西伯利亚冰狱的组织,这些组织被华夏阻挡损失挺大,若是上门寻仇还说得过去。
可大部分按理说与华夏应当无冤无仇才是,而且有些他们甚至听都没听过。
全球已经有那么多超凡组织如此猖獗了吗?!
第158章 孬种!
“上述人员,多数已在昨夜的行动中被击毙或逮捕。”
发言人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国外记者,停留在樱花国的位置,“我国政府对此表示最强烈的谴责,特别是樱花国政府。”
发言人的声音陡然提高,“月读命作为你国神话体系中的高位神明,其行为是否代表官方态度?贵国对神明跨界行为的管控机制何在?请务必给出明确答复。”
“劳烦各相关国家与组织立即对此次事件作出负责任的解释,公开道歉,交出幕后主使,严惩涉事人员及势力,并保证不再发生此类严重违反国际法和相关跨维度协定的行为!否则,中方将保留采取进一步措施以维护自身的安全与利益!”
发言人的声音铿锵有力,通过直播传遍全球。
紧接着,发布会便宣布,华夏将在一天内逐步启动一系列反制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对已查明的涉事组织和个人实施制裁;加强边境及重点区域的灵能监测与防御等级;暂停与部分在此事件中表现不端的国家在相关领域的交流与合作;并呼吁国际社会共同抵制这种将超凡力量用于跨境破坏与恐怖活动的行径。
言外之意,那些参与的国家及组织顶多只有一天的时间给出华夏满意的解释与方案,否则华夏启动反制措施,你将会失去解释的机会。
台下已经乱成一团,不论国内还是国外的记者们都迅速编辑着消息,争抢着举手。
有太多他们没有听过的东西了——《六界公约》是什么?跨维度协定是什么意思?华夏究竟是怎么做到驱逐神明的……等等等等。
他们忽然意识到,华夏官方知道的以及所掌握的东西已经严重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与华夏还算友好的外国记者偷偷问了华夏记者,结果发现华夏的记者也是一概不知,这只能说明一点——这些也是华夏官方第一次向外界释放的消息,甚至连他们自家人都不知道的消息。
他们不知道的是,很多信息其实华夏官方也是昨晚才知道的,毕竟他们原先预设的是华夏神域的叛徒,而不是外域神系的干预。
也是在昨晚的复盘中,宋衍才对众人一一道出其中关键。
华夏的神域与人间虽然达成合作,尽可能提供他们所知,可这也是第一次合作,大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共享,需要共享哪些,大多也都是用到了才问的情况。
更别说白岚等人也没想到会有外域的神系居然敢冒着天道规则和六界公约的反噬,那么大胆地闹到华夏来。
“此外。”
发言人等骚动稍微平息,继续道,“我国将在三天后,于京都召开‘南天门国际技术峰会’,邀请各国政府、科研机构及合法超凡组织代表参加。
会议将就灵气复苏背景下的国际协作、危机应对、技术共享等议题进行磋商。”
“最后,我重申一遍。”
发言人站直身体,字字铿锵,“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不容侵犯。无论来自何方,无论以何种形式。
凡犯我疆土者,必将付出代价!”
“新闻发布会到此结束。相关问题,请在稍后的书面采访中提交。”
发言人并没有给提问时间,直接转身离场。
留下满厅的记者,在震惊中开始疯狂敲击键盘。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在发布会召开前,全国范围内,从小学到大学,所有学校都接到了紧急通知。
课程暂停,全体师生都集中到礼堂或教室,统一观看这场全球直播的国家新闻发布会,甚至由各班班主任于家长群内通知了家长观看发布会的消息。
小学生们或许懵懂,但老师们严肃的神情和反复强调的纪律让他们安静观看;中学生们交头接耳,既有恐惧也有兴奋;大学生们则面色凝重,他们更能理解发布会内容背后的惊涛骇浪。
当看到校园袭击的画面,哪怕是处理过的,听到“境外超凡势力”、“神性投影”、“牺牲”、“守护”这些词汇时,无数年轻的脸上露出了震撼、愤怒、茫然和思索交织的复杂表情。
昨夜云大的遭遇,通过这场发布会,以一种可控但震撼的方式,撕开了和平表象的一角,将变革时代的危机与责任,摆在了全体国民,尤其是年轻一代的面前。
发布会结束后,各校领导紧接着宣读了教育部和联合指挥部联合下发的通知:即日起,全国各级学校,结合“启明计划”,面向适龄学生开启超凡基础认知与潜能引导课程的自愿报名。
小学至高中阶段,将召开家长会,先行通知家长相关事宜,再进行报名。此阶段学生报名必须取得监护人的书面知情同意,并接受严格的初步心性评估和基础体能检测。
大学阶段,已成年学生可自行决定报名,但需签署风险告知书和保密协议,并接受更为严格的选拔与训练。
通知明确强调,这不是普通的兴趣班或选修课。这是通往一个真实、残酷而充满责任的全新领域的大门。
虽是自愿报名,但一旦加入,将没有退路。国家需要守护者,但选择权,交给了每一个家庭,每一个年轻的个体。
许多家长在接到学校通知时是茫然的,但在看完发布会后,不少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时间,全国校园陷入了巨大的震动与议论之中。
恐惧者有之,退缩者有之,但更多的,是目睹国家遭受威胁后涌起的愤慨,是对未知力量的好奇,是年轻热血中蕴含的担当之火被点燃。
咨询处排起了长队,报名表如雪片般飞向各级审核部门。
云大官网的报名通道在十二点准时开启,服务器几乎在瞬间被挤爆,技术部门紧急扩容了三次,才勉强维持运转。
学校也没预料到会在开启的瞬间就那么火爆,他们抢选修课时也没见那么积极啊!
截止下午两点,仅云大一所学校,报名人数已经突破三千了,这还是在大家都在挤网的情况下完成的。
而全国的统计数据,正在飞速汇总到联合指挥部。
而已经加入启明班的学生也被召开了一次班会,班会上公布了更隐秘的牺牲数据,除了云大外,其他高校启明班还公布一些未经处理的高清事件画面,直观而血腥。
并给了他们最后一次选择退缩的机会。陆陆续续还是有人退缩了,云大首当其冲,作为事件直接参与人,有不少人想要退缩。
这时站出来的却是向来文静少言的舒玉涵。
“砰!”
这个向来文静、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女孩,此刻却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站了起来,她的眼眶通红,但眼里没有泪水,只有灼热的怒火。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已经站起来的近二三十人,她知道除了这些站起来的,定然还有不少人想走,她颤抖而愤怒地骂道:“孬种!”
两个字,掷地有声,像一记闷雷砸在所有人耳中,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怕了?想逃了?看到死人,看到血,就怕了?!”
一个男生小声嘟囔:“这又不是拍电影……真的会死人的……”
“那又怎样?!逃避就不会死人了吗?!”
舒玉涵猛地转向他,声音陡然拔高:“你们连为自己拼命的勇气都没有,还指望别人豁出性命挡在你们前面,保护你们吗?!”
她伸手指向大屏幕上定格的那些牺牲者坚定的身影,眼圈泛红,声音却更加用力:“看看这些!仔细看看!他们是谁?是军人,是安保人员,是英勇而上的普通人!乃至被无辜牵连的普通人!是他们想死吗?!”
“国家现在大规模扩招,你们以为是为了什么?!你们真以为国家会指望我们这些学生立刻顶上前线冲锋陷阵吗?!”
舒玉涵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动动你们的脑子想一想!国家这方面的师资力量有多紧缺?资源有多宝贵?为什么还要顶着压力,敞开大门?”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话语中的力量却丝毫未减:“昨晚的一切你们都看见了!战争,或者说比战争更残酷的东西,可能就在不远的将来!
国家是希望当那一天真的来临时,我们至少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哪怕只是多跑快一点,多躲开一次攻击,或者……哪怕只是能拉起身旁吓傻的同伴跑开,能多保护一个人,都是胜利!都是在减少无谓的牺牲!”
教室里落针可闻,只有舒玉涵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的话语在回荡。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沉重,“那个看似彬彬有礼的旧时代正在崩塌,一个真正弱肉强食、力量为尊的新时代,已经在我们面前了!”
“这才多少年!你们就忘了当年我国是怎么被那些列强侵略,死了多少人才换回我们现在的生活吗?!”
“普通人在他们眼里是什么?!什么也不是!”
“敌人会因为你弱而怜悯你吗?!”
她看向那些想要退出的学生,眼神里不再是愤怒,而是悲悯:“你们现在选择退出,放弃修行功法……你们真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以为现在退出,还能回到原来的生活吗?!”
第159章 变革的车轮已经启动
舒玉涵的声音斩钉截铁:“不会!再也回不去了!”
“变革的车轮已经启动,没人能逃避,昨晚那些不是启明班的学生,不一样要与我们面对同样的遭遇么?”
“别忘了,你们今天走出这道门就是永远放弃修行功法了,你们可跟那些自愿报名的不一样,今年没报的,他们未来还会有机会,可你们一旦放弃,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之前放弃的不是有想回来的吗?你们问问他们还能回来吗?!问问他们后悔吗?!”
教室里落针可闻。
有人低下头,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明。
“我不是在逼你们留下,只是希望你们将来不要后悔。”
她最后看了一眼全场,声音恢复了平静:“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是现在害怕退缩,将来可能连害怕的资格都没有;还是现在咬着牙、流着汗,甚至流着血,去争一个未来能够挺直腰板、掌握自己命运的可能。”
说完,舒玉涵不再看任何人,径直坐了下来。
教室里陷入了许久的死寂。
李锐站在讲台旁,没有打断,也没有评论,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挺佩服这小姑娘的,看得挺通透,如她所言,国家把事情的严重性放到他们面前是要让他们尽快接受时代的变革,不到万不得已,国家不会让他们上战场的。
许多学生眼中的迷茫和恐惧,正在被另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取代——羞愧、挣扎,以及被话语点燃的、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苗。
然后,一个原本已经站起来、准备去登记退出的女生,慢慢坐回了座位。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真正去登记退出的竟然一个也没有。
是啊,昨晚那遮天蔽日的黑暗,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那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逃避,真的有用吗?
放弃眼前这条虽然布满荆棘、却能通往力量的道路,未来面对同样甚至更可怕的威胁时,难道要靠跪地求饶吗?
舒玉涵的话虽然尖锐,甚至有些刺耳,却像一盆冰水,浇醒了部分人被恐惧暂时麻痹的理智。
新时代的闸门已经打开,洪流将至。是随波逐流,任凭命运摆布;还是逆流而上,拼命抓住那一线生机和主动权?
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李锐看着下方学生眼神的变化,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他敲了敲讲台,打破了沉默:
“舒玉涵同学的话,虽然直接,但道理没错,希望大家认真思考。时间有限,我最后问一次。”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还有谁,要退出吗?”
教室一片安静,无人再举手,无人再起身。
李锐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好。那么,从今天下午开始,所有留下的人,训练量加倍,纪律要求提升至战时标准。
解散后,各自准备。散会。”
学生们沉默地起身,陆续离开教室。许多人经过舒玉涵身边时,都投去了复杂的一瞥,有感激,有敬佩,也有被刺痛后的清醒。
舒玉涵依旧低着头,她其实是有些内向的,她长这么大站出来大声发言的也就两次——一次是昨晚面对众人对于月清的指责,一次就是今天。
可这两次好像都是因为于月清,她看着那么多人想逃避,想到昨晚那个毅然迎上去的身影,她就来气!
他们想推她出去保命,她最后不也拼死保护了他们!
虽然看不见,但她知道,昨晚那一战必然不简单。虽然她消失时看着好像没什么事,可她知道她定然也受伤了,只是不想她们担心,她才走掉的。
她们联系不上她,很担心她,尽管她们知道……她,好像不是于月清了。
而这些人都还没给她道歉!他们凭什么逃避!凭什么理所当然地享受别人的保护!
她一时气不过,才会愤怒地站起来骂人的,只是那个害她骂人的人呢?她……还好吗?
林茜茜和锦染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涵宝,你说得太好了!”
林茜茜小声道,眼圈也有些红。
“我……我只是气不过。”
舒玉涵的声音还有些发哑。
“就该骂醒他们!”
锦染恨恨道,“咱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凭什么他们因为害怕就想放弃,还差点动摇军心!”
三人搀扶着走出教室,门外,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却仿佛也驱散了一些笼罩在心头整日的阴霾。
选择已经做出,前路再难,也必须并肩走下去!
而各学校里,类似的场景也在不同的启明班教室里以不同的形式、不同的辩论方向上演着。
退缩的浪潮被一句句发自肺腑的声音遏制,更多的年轻心灵,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惧和震荡后,开始真正审视自己的责任与未来,并将那恐惧,转化为握紧拳头、咬牙前行的力量。
中小学甚至有家长不仅支持孩子报名,自己也想报名的。
有的人是想保护自己、保护家人,有的人是想抓住机遇,有的人是支持孩子去成为他想成为的人,也有的人是真正想为国家出一份力。
可不管是为了什么,华夏从来没有垮掉的一代,总会有人在家国大义面前挺身而出,奋勇前行。
“你们说清……她还好吗?”
林茜茜问着,小脸垮了下去,她们把她当成了朋友,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还能叫她于月清吗?她是一直都是春神,还是中途换的人,就像小说里写的那种穿越、重生什么的。
锦染和舒玉涵也齐齐垮了脸,“不知道啊……会没事的吧?”
三人站在走廊上,看着校园里的人来人往,好似又恢复了正常一般,林茜茜小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三人思考了一阵,舒玉涵冷静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放假回来后才是她。”
锦染和林茜茜想了想,同意舒玉涵的看法,自从这个学期回来后,她就跟从前有很大的差别,比起于月清,她开朗乐观,爱玩闹,看什么都新鲜,话也多……差别简直太大了!
元旦后她回来时,她们都快以为之前觉得她变了是错觉了。
“可若是如此,那于月清呢?”
锦染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她不会……不会已经……”
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如同冰水浇在三人心头。
林茜茜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脸色发白。这个念头她们之前都不敢深想,但舒玉涵的话撕开了那层薄薄的遮掩——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个假期后判若两人?那些截然不同的言行举止、对常识的陌生、对科技的新奇……
“于月晨他……”
林茜茜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知道吗?”
这个问题让三人更加沉默。
舒玉涵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却冷静,“有了昨晚那一出,很难不知道吧。”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若真如我们的猜测,那真正的于月清恐怕已经……现在的她,是在用这个身份守护于月晨,守护我们所有人。”
锦染眼眶红了:“所以……所以我们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假装。”
舒玉涵摇摇头,“是接受,接受她现在就是我们的朋友,接受她在用她的方式保护我们。至于名字……她没主动说,我们就还叫她月清吧。至少,在她愿意告诉我们之前。”
“我们有空去给月清上炷香吧。”
林茜茜别看性格大大咧咧的,其实也挺心细的,“她这一世过得挺苦的,给她求个富贵符吧。”
“嗯!必须的!”
锦染和舒玉涵均表示赞同。
三人看着热闹的校园,未考完的期末考试已经被改到开学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内学校会完成所有报名者的筛选、入学和住宿安排。
也不知道她们在这里的学习是不是只有这最后一周了,他们启明班原有学生将被送往已经建好的修行学院,把学校留给这些自愿报名的学生,甚至好像中小学的也会被送到这里来。
已建成的修行学院有三个,其中一个就在云省春城,周边各省高校原有的启明班都会被送到这里。
另外两个,一个就在京都,还有一个就建在豫州秘境的出现的地方,因为那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秘境开启带来的灵气逸散导致周围灵气浓度大幅上升,即便在秘境关闭后也仍然保持着较高的灵气浓度,很适合修行。
这也算是集中师资和资源力量,尽量教会更多的人吧。
不知过了多久,林茜茜咬了咬唇,小声嘀咕道:“她暴露了,不会……不回来了吧?我们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她了?”
三人全都沉默了,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久,但她们发自内心的喜欢她,她散发的善意,也从未因为她们之间的差别而有所收敛,同她们的相处是那样的普通平凡。
怎么说呢,大概是她们幻想中的神,跟她一点也不搭边呢。
第160章 光已在路上
国际舆论的浪潮,在华夏发布会结束后,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全球。
樱花国外务省在当天下午就紧急召开了记者会,发言人面色铁青地宣读声明,除对月读命的行为表示“震惊与遗憾”、强调“神明行为不代表国家立场”外,重点反击华夏“派遣本国神明伪装成凡人,非法进入他国领土作战”。
“我们有理由怀疑,华夏所谓的顾问宋衍与教官顾笙,其真实身份并非普通支援人员,而是华夏神域的高阶神明!”
樱花国发言人语气激烈,“他们以虚假身份、伪装面容进入他国领土,华夏只字不提,倒是责怪起我们来了!华夏必须做出解释,并承担相应责任!”
这一反击迅速被西方部分媒体转载、放大,试图将水搅浑,把“神明跨境袭击”的焦点,部分转移到“华夏是否违规派遣神明”的争论上。
然而,华夏的回应来得更快、更精准。
外交部发言人仅在一小时后,便通过官方渠道发布了一份简练却信息量巨大的声明,并附上了数份文件的扫描件。
“关于顾笙、宋衍两位同志的国际行动,我国在此前已依照国际惯例及受援国相关法律,以特别技术支援小组领队身份,向相关国家提交了完整的人员名单、身份信息及入境申请,并全部获得了正式批准。”
声明附上了经过模糊处理的电子文件截图,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毛熊、寮国外交及内务部门的批准印章与日期。
“两位同志的一切行动,均在受援国政府知情、授权及配合下展开,旨在协助友邦应对突发超凡危机,保护平民生命财产安全。其行动性质、程序与某些势力未经许可、潜入他国高等学府、以近万师生性命相胁的行为,有本质区别。”
“两位领队同志是我国经过严格训练、掌握特殊技术的国家工作人员,其能力涉及国家机密,相信每个国家都有此类人才,恕不能如实告知。”
“樱花国当局及部分媒体依据未经证实的猜测与臆想,对我国执行人道主义救援任务的专业人员横加污蔑,是对我国国家尊严与专业人员名誉的严重侵犯,也是对毛熊、寮国两国政府审核权限的粗暴质疑。”
“樱花国神明月读命公然违反国际准则、入侵我国领土、威胁我国近万名师生安全的恶劣行径尚未得到贵国政府合理解释与诚恳道歉,我方对贵国此刻转移焦点、倒打一耙的行径表示强烈不满与谴责。请贵国先就自身严重过错,给我国人民和国际社会一个负责任的交代!”
“最后,帮助毛熊、寮国解决危机的,是我国秉持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派出的支援队伍。孰是孰非,国际社会自有公论。”
这份回应,巧妙地将“华夏是否有神明”这个敏感问题悬置起来,转而牢牢抓住“程序合法”、“受邀援助”与“入侵犯罪”的本质对比。
既没有落入“承认神明”可能引发的外交漩涡,又用事实堵住了对方的嘴。
更关键的是,毛熊与寮国几乎在同一时间发表了官方声明。
毛熊外交部发言人直言:“华夏专家团在我方最困难的时刻提供了关键且无私的帮助,他们的一切行动均在我方全程协调与许可之下进行。某些国家自己境内超凡事件频发、应对不力,却对他国的合法救援行动指手画脚,令人费解。”
寮国的声明则更为感性:“当毒雾笼罩湄公河,当尸傀威胁我们的村庄,是华夏的朋友们不顾危险,伸出了援手。我们亲眼所见,他们是英勇的战士,是值得信赖的伙伴。我们坚决反对任何试图抹黑这珍贵友谊的言论。”
两国的表态,不仅坐实了华夏支援的合法性,更将樱花国置于“自己不行还见不得别人好”的尴尬境地。甚至巴铁等国也纷纷出来站台支持华夏,那些叫嚣的、本就没有什么实质证据的国家一时竟无力反驳。
华夏这一手“模糊处理”玩得极其高明,既未承认神明的存在,也算不上否认。
你指控他们是神?证据呢?就算你心里知道,但官方层面上,他们就是持证入境、被他国政府批准的技术人员,所有程序文件白纸黑字、合法合规。
至于他们怎么做到的,是不是用了伪装,那是人家的本事,入境国都没意见,轮得到你一个肇事者来说三道四?
国际舆论的风向,在铁一般的事实与受害国的证词面前,开始迅速转向。
许多原本观望、甚至暗中期待华夏吃瘪的国家和组织,忽然意识到,华夏在这次危机中展现出的,不仅仅是“可能有神明相助”那么简单,更可怕的是一种冷静、缜密、步步为营的全局运作能力。
从合法手续入境,到危机处理、证据链完整保留,再到发布会雷霆反击、对国际规则熟练运用以反制对手……华夏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各种可能,并准备好了相应的后手。
这种深不可测的谋划与执行力,比单纯拥有强大神明,更令一些势力感到心悸。
而经此一役,华夏在处理超凡危机、履行国际责任方面的可靠形象,被前所未有地树立起来。
先前对“南天门国际技术峰会”态度暧昧、甚至暗中抵制的一些国家与组织,态度骤然变得积极起来。
欧洲几个传统强国私下向华夏表达了“深入交流”的意愿;东南亚、中亚、非洲多个国家直接提升了与会代表的级别;甚至一些原本依附于北美联盟的中小型国家,也悄悄递交了参与申请。
申请参会的邮件如同雪片般飞向京都,有些中小国家、地区性组织更是直接表达了“迫切希望学习华夏经验”、“愿在华夏主导的框架下加强合作”的意愿。
全球范围内,一场无声的站队与势力重组,正在悄然加速。
那些在混乱中无所适从,或饱受超凡势力欺凌的中小势力,开始将目光投向东方,寻求一个能够提供秩序与安全的支点。
而国内,网络世界也早已沸反盈天。
尽管关于“神明”、“月读命”、“超凡袭击”等最核心关键词的热搜被官方提前有意识地进行了一定程度的降温和引导,但仍止不住热度。
发布会直播结束后不到十分钟,#月读命入侵云大#、#华夏驱逐神明#、#南天门计划到底是什么#、#致敬守护者#等话题便以爆炸性态势冲上热搜榜,后面无一例外跟着“爆”字标签。
官方发布的经过处理的袭击画面、月读命领域的恐怖威压、最后被斩灭的瞬间……每一段视频都被反复播放、解读、讨论。
“月读命?那不是樱花国神话里的月神吗?居然跑来我们学校抓人?!”
“楼上没仔细听发布会吗?说的是‘神格投影’,不是本尊,但也很吓人了!”
“我的天……昨晚云大那边动静那么大,原来是神战?!有没有云大的人来讲讲战况唉?”
“我家就在旁边!我家窗户都在震!还有那种……说不出来的,让人心慌的感觉!”
“我也是!我好像看到天上有奇怪的光,还有巨大的影子,但很快就没了,还以为是幻觉,现在看新闻……细思极恐!”
“只有我在意牺牲了多少人吗?这可是有神明参与了唉!”
“谢谢网友提醒,简直细思极恐!要不是有人挡住了那些势力和月读命,不敢想象我们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原来我们平静的生活背后,一直有人在负重前行!”
“向所有昨晚守护学校的英雄致敬!”
“话说,最后斩了那个月读命的,到底是谁啊?画面太模糊了,看不清。”
“肯定是咱们国家的守护神吧!以前觉得神话是传说,现在我信了!”
紧随其后的#境外势力不亡我之心不死#、#这才是真实的世界#、#我们不是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年代#等话题也居高不下,反映出民众在震惊之后,对国际局势和国家处境的深刻思考。
惊叹、震撼、愤怒、自豪、好奇、担忧……各种情绪在网络空间交织碰撞。官方适时放出的更多“南天门计划”非核心介绍、对牺牲人员的追悼文章、以及“启明计划”报名引导与风险提示,在各大平台被广泛转发。
紧接着#启明计划自愿报名#的词条也一路冲上了热搜。
“难怪要搞‘启明计划’,这是要培养我们自己的超凡守护者啊!报名通道在哪?我要给我弟报名!”
“呵呵,说得轻松,没看官方的风险提示吗?自愿报名,一旦加入,等同军人,没有退路,会死人的!”
“怕死就不当兵!以前扛枪保卫国家,现在修行一样是保卫国家!我支持!”
这个词条下,有热血沸腾的“国家需要,义不容辞!已报名!”,有理性分析的“看了发布会,知道这不是玩闹,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去学点本事保护自己和家人”,也有担忧恐惧的“真的会死人的,我害怕,但我佩服那些敢去的人”,当然也少不了少数冷嘲热讽或散播恐慌的言论,但很快被更多的正能量评论淹没。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危机感与使命感的集体情绪,正在年轻一代中蔓延。许多高校的论坛、贴吧里,关于是否报名“启明计划”的讨论热火朝天。
在华夏各地,类似的场景正在无数个角落上演——客厅里,父母与子女彻夜长谈;校园中,同窗之间互相鼓励;网络上,素不相识的人因为同一个目标而汇聚。
这是一个民族面对未知时的韧性,不沉溺于恐慌,不困于争论,而是在认清现实后,选择携手前行。
变革的车轮已经启动,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但或许,正因为如此,那些选择迎上去的人,才显得格外耀眼。
黎明尚远,但光,已在路上。
第161章 机密,无可奉告
云大校园内,刚恢复的秩序,又有另一股焦虑的浪潮从校外涌来。
尽管昨晚学校已通过终端群发、电话通知等方式,告知所有走读生家长“因特殊紧急情况,所有学生需暂时留校配合,请家长放心,学校会保障学生安全”,但清晨那场举世瞩目的新闻发布会,以及周边隐隐流传的各种小道消息,彻底点燃了家长们的恐慌。
“我女儿电话为什么打不通?她到底怎么样了?!”
“学校到底要配合什么?什么紧急情况?我孩子会不会有危险?”
“新闻里说的袭击是不是就在云大?我孩子怎么样了?为什么不让我们见?”
“学校是不是在隐瞒什么?我要见我孩子!现在就要见!”
不到上午十点,云大各校门口便聚集了数百名焦急的家长,人声鼎沸,情绪激动。
校保安和紧急抽调来的工作人员疲于应付,解释得口干舌燥,但收效甚微。
没办法,为了避免学生们在情绪不稳的情况下向外界发送什么,学校做了信号屏蔽。而现在新闻发布会才结束,学校还在做启明班的宣导,还未取消信号屏蔽,家长联系不上,担心也是正常的。
校方迫于压力,紧急请示上级后,临时开放了几个大型阶梯教室,让家长分批进入等候,同时通知各院系辅导员,尽快联系名下走读生,让这些学生在宣导结束后到指定教室与家长见面,报个平安。
大学没有家长群,很多路远的家长都把电话打到了各校领导处,不得已各班又紧急建了家长群,拍了各班学生的视频让家长放心。
还好的是,启明班宣导结束,大家签署了保密协议后,将信号屏蔽也撤了,还提醒大家给家里报个平安。
联系上自家孩子的家长,瞬间松了口气。
然而,并不是所有家长都能顺利联系上自家孩子。
那唯一一个没有联系上的就是荣馨伊的继母,于月清和于月晨的亲生母亲于文倩。
丈夫荣程辉公司事务繁忙,便让她这个全职太太来学校看看女儿。于文倩拨打荣馨伊的终端,一直是无人接听状态。
她心中不安,找到女儿同班相熟的同学询问,对方支支吾吾,最后才小声告诉她:“馨伊……馨伊昨晚好像被一些穿制服的人带走了,具体去哪了,我们也不知道。”
蒋文倩一听,顿时慌了神,急忙找到院系领导,系领导也说不清楚,把她推到了校领导那里。几经周折,她终于在校长办公室外等到了一脸疲惫的校长。
“荣馨伊同学?”
校长揉了揉眉心,看着眼前这位衣着得体却难掩惶惑的妇人,叹了口气,“她确实不在学生安置区。具体情况……抱歉,涉及相关部门调查,校方无权过问,也不知情。”
于文倩如遭雷击,情绪激动,几乎都快哭出来了:“调查?她一个学生,能犯什么事?校长,求求您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被谁带走了?带到哪里去了?”
校长无奈地摇头:“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上面直接下达的指令,并要求保密的,校方也无权知晓,我只知道带走她的不是普通警察,其他信息,我也一概不知。”
“我们把孩子交给学校,学校就这么不管不问就把人交出去了吗?!”
于文倩情绪激动地一把拉住校长的手臂,这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可却是丈夫的宝贝女儿,她这来一趟却什么消息都没带回去,丈夫一定会生气的!
“这位家长,你冷静点。”
校长一个头两个大,他边安抚她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不是我们不管不问,学生交给我们,我们自然是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只是荣馨伊同学这事,是上面的逮捕令,一切程序合规合法,学校无权干涉。
我知道你心切,担心孩子,你要见孩子,还是去南天门或者异古局打听吧,昨天是他们的相关人员带走的,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了。”
于文倩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校长办公室,校长摇摇头叹口气,“上面倒是没说不能讲被什么部门带走的,想来也是想告诉她家长她去向的吧?只是那都是机密部门啊,能被他们带走的,恐怕事不小啊。”
离开行政楼后,于文倩颤抖着手给丈夫打去电话,荣程辉闻讯也是大吃一惊,暗骂了两句,便着急忙慌地动用关系打听去了。
然而,他基本动用了在云省经营多年的所有关系网四处打听,甚至公安机关的朋友,可反馈都指向同一个结果:机密,无可奉告。
唯一有点用的信息是,人应该被带到了“云省某个特殊部门”,但具体是哪个,对方讳莫如深。
荣家这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想要找南天门或者异古局的打听,却苦于没有门路。
回到家中的荣程辉脸色铁青,在客厅里烦躁地踱步,于文倩坐在沙发上,跟着一起担忧,双手紧握得指节发白。
“怎么会这样……馨伊她……”
于文倩喃喃自语,既担忧又困惑。作为继母,她这些年对荣馨伊一直小心翼翼,甚至有些讨好。虽然知道那孩子看不上她,但毕竟是丈夫唯一的亲生女儿,即便她为丈夫生下一个儿子,也没能撼动荣馨伊的地位,她只能一直努力维系着表面的和谐。
荣程辉停下脚步,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对女儿的疼爱毋庸置疑,这些年几乎是有求必应,也正因此,荣馨伊被他养得有些骄纵任性。
但再怎么任性,他绝不相信女儿会犯下什么严重到要被那种特殊部门带走的事。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坐到于文倩身边,握住她的手,温柔道:“文倩,我记得之前在市医院遇到你妈时,你妈是不是提到过你前面两个孩子也在云大读书?”
于文倩愣了一下瞬间紧张起来,是啊,她那两个孩子也在云大!
“你看能不能联系上?要是他们能帮上忙,我不介意接他们到家里来住,我还可以供他们到大学毕业。”
荣程辉的话让于文倩一震,随即心头涌上一阵酸楚又复杂的情绪。
于文倩和前夫离婚后就对两个孩子一直不闻不问,她其实一直是抱有愧疚的,那日要不是他们站在她妈妈身旁,她都认不出来那是她的女儿和儿子。
那日本来是她现在的一家人一起去做体检,恰巧遇到了在排队等检查的苏予奚三人。她看见兄妹俩衣着单薄,放假了又没地方住,整日整日跟着她母亲,吃住都在医院。
她曾小心翼翼地向荣程辉提过让两个孩子来家里住一阵,她知道荣馨伊一直都很排斥她,甚至在她为荣家添了个儿子后,更排斥她了。
所以她只是想给儿女求一个短期的住处,好弥补一点她对他们的亏欠。本来答应的荣程辉,却在荣馨伊坚决反对下作罢。
荣程辉虽然对她百般体贴,但他除了当初娶她这件事外,从来都是优先考虑他女儿荣馨伊的感受。
于文倩心中苦涩,此刻他愿意“接他们来住”,不过是觉得现在他们有点用,为了救荣馨伊而开出的条件罢了。只是荣馨伊找回来后,她反对的话,这话还能作数么?
荣程辉看出了她的犹豫,语气放软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文倩,我知道你担心馨伊不同意,你放心,我绝对说到做到,到时候馨伊那边,我来解决。”
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是听说那天学校所有师生都是目击者,不然他也不会指望两个孩子。其他学生不敢说,那这俩至少跟文倩有血缘关系,应该要好开口些,他总得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好解决。
“我……我可以试试,但你也知道他们是怨我的,我也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蒋文倩翻找着终端的联系电话,只找到了苏予奚的,她打过去却提示已停机。
“去学校找!”
荣程辉当机立断,“现在就去!我陪你一起。”
夫妻二人再次驱车赶往云大,此时的校园比上午更加忙碌,尤其是启明楼前,“启明计划”自愿报名者已经开始进行初步筛选和登记了。
他们也没去别的地方浪费时间,直接找到了校长办公室,询问校长于月清和于月晨的联系方式,说是联系不上自家孩子。
校长一脸疑惑地看向他俩,“荣总,荣夫人,你们的孩子不是荣馨伊么?她的情况我早上已经同荣夫人说明了,我真的无可奉告,抱歉。”
“是是是,我们现在找另外俩孩子。”
荣程辉连忙解释,脸上堆着略带讨好的笑,有些尴尬地指了指身边的于文倩,“月清和月晨俩孩子,是我夫人和前夫的孩子,现在也联系不上,我们实在是担心,三孩子总不能一个也联系不上吧?”
第162章 我们得找到他们
校长愣住了,他看向于文倩:“你是……于月清和于月晨的母亲?”
于文倩点点头,声音有些低:“是……我是。”
校长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有惊讶,有疑惑,甚至有质疑。他在云大任职多年,对学校里一些特殊学生的家庭情况并非完全不知情。
尤其于月清姐弟的事情,因为涉及到启明班和更上层的关注,他作为校长自然了解得比普通老师更多一些。
他知道这两个孩子家境清苦,靠奖学金和打工维持学业,也知道两孩子的父母是离异了,由外婆一手带大的,只是外婆重病住院了,他们还得照顾外婆。
但他从未听说过他们的父母来看过他们,他都以为他们父母恐怕是离世了,否则就算离异也不至于对孩子不闻不问吧?更遑论是这样一位衣着光鲜、看起来生活优渥的夫人。
“那您之前……”
校长斟酌着措辞,“您知道他们在云大读书吗?”
于文倩的脸更白了,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我……我知道。去年在医院偶然遇见过一次,但……我,我们联系的少。”
校长沉默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没再多问什么,只是点点头:“我明白了。他们的联系方式,学校有登记。不过……”
他看向荣程辉和于文倩,语气严肃了些:“荣总,荣夫人,有件事我必须提前说明。于月清和于月晨同学现在情况特殊,他们的行踪和联系方式涉及学校,甚至更高层面的工作安排,即使你们是亲属,我也不能随意透露。
我需要先核实你们的身份,并且,即便联系上了,他们是否愿意与你们通话,我也不能保证。”
荣程辉愣了一下,也来不及多想什么,连忙点头:“理解理解,只要能联系上就行,麻烦校长了。”
校长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在加密的内部通讯系统中调出于月晨的资料,他先拨打了登记在册的终端号码,果然提示无法接通。
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上面都说了启明班核心成员在执行特殊任务或处于高度保密期时,通讯都会受到限制,更别说他们姐弟俩这种特殊人才了。
别问他为什么不打更大更能做主的姐姐于月清的电话,自从出了昨晚的事情后,相信很多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于月清相处了,她可是神啊!
他沉吟了一下,又调出另一个只有内部专用的加密联络通道,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五声后,被接了起来,那边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年轻男声,带着一丝疑惑:“喂?王校长?”
王校长清了清嗓子,“月晨啊,没打扰你吧?”
“没有,校长。”
于月晨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
王校长看了一眼旁边眼巴巴望着的荣家夫妇,“有个情况需要向你核实一下,有位自称是你母亲的女士,于文倩女士,现在在我办公室,说想联系你和你姐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于月晨有些冷漠的声音才传来:“麻烦校长转告她,我们早就没妈了,请她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王校长心中叹了口气,但面上不显:“好,我知道了。你安心工作,这边我来处理。”
“谢谢校长。”
于月晨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王校长放下终端,看向于文倩,语气平静:“于月晨同学说,他目前没有与您联系的意愿,他还说……”
“他还说了什么?!”
于文倩有些激动地问道。
王校长看着她,那种绝情的话,他有点说不出口,内心挣扎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还说请你……不要再去打扰他们的生活。”
于文倩听此,身子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他们果然怨她,讨厌她。她知道自己亏欠两个孩子太多,这些年对他们的不闻不问,如今连当面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荣程辉赶紧扶住她,脸上也闪过一丝尴尬和恼怒,但他很快压下情绪,追问道:“校长,那他们现在人在哪儿?总得告诉我们一声吧?我们也是担心孩子。”
王校长摇摇头:“具体行踪涉及工作机密,我不能透露。我只能告诉你们,他们现在很安全。”
荣程辉心念电转,从校长含糊却坚定的态度,以及之前打听荣馨伊时遇到的层层阻碍,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试探着问:“他们……是不是也和南天门有关?”
王校长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荣总,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我建议你们先回去,关于荣馨伊同学的情况,如果有官方消息,相关部门会通知你们的。”
荣程辉倒吸一口凉气,校长虽然没回答他的问题,可校长一系列的行为和话语也算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他看向于文倩的眼神都变了,他知道南天门和异古局是什么样的存在,那是连他都很难触及的国家级核心部门,也是荣家一直想搭上的线。
云深科技不就是拿到了与南天门的合作,一路高走,云省的世家圈子,人家都看不上了。
他没想到他精心培养的女儿会被那种部门带走,且凶多吉少,而他妻子不闻不问的那一双儿女竟然已经踏入了那个体系里。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难以置信,有一丝后悔,但更多的却是计算。
如果那两个孩子真有那样的身份和能量,荣家不介意好好栽培他们一番。
他搀扶着失魂落魄的于文倩离开了校长办公室,脸上却挂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神色,如此一来,不仅馨伊那边可以疏通关系,说不定荣家还可以借他们与南天门搭上关系,以后荣家也没必要再看云家脸色了!
走到楼下,于文倩终于忍不住,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
“文倩,别哭了。”
荣程辉拍了拍她的背,眼神闪烁,“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听到校长的话了吗?你那两个孩子,现在可是不得了了。我们得找到他们。”
“怎么找?”
于文倩抬起泪眼,“月晨他……他根本不肯认我。”
“他不认,你就不是他亲妈了吗?”
荣程辉语气变得有些强硬,“血脉亲情是断不了的!他们现在有本事了,总不能连亲妈都不管吧?走,我们去云省分部!校长不肯说,我们自己找过去!你是他们的亲生母亲,去打听孩子的下落,天经地义!”
云省分部,对外挂名为“云省生态科研基地”,还有巨大的军事禁区标识,戒备森严。
荣程辉将车停在警戒线外,与执勤士兵交涉,不出所料,他们被严词拒绝进入。
“同志,我夫人是你们里面工作人员的母亲,我们真的有急事!”
荣程辉不死心。
士兵面无表情:“请提供相关人员的姓名、编号及访问预约码。若无预约,一律不得进入。”
不论荣程辉再怎么苦口婆心,得到的就只有这一个结果,他有些恼火,拽了于文倩一把,“你倒是说句话啊!”
于文倩这一路都是恍惚的,被荣程辉这一拽,她回过点神,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
“同志,你好。我是于月清和于月晨的亲生母亲,于文倩。我很久没见孩子们了,尤其昨晚出了那样的事,我真的很担心他们,能麻烦你通报一声吗?或者告诉我怎么能联系上他们?”
她这会倒确确实实是挺担忧那两个孩子的,原来她的两个孩子这么优秀,原来......真的可以走到这一步么?
士兵打量了她一眼,或许是她脸上真切的焦急和泪痕起了点作用,又或许是“于月清”、“于月晨”这两个名字在基地内部的分量,他迟疑了一下,拿起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后,才回复了他们一声:“二位请稍等。”
等待的几分钟格外漫长。
荣程辉烦躁地踱着步,就在这时,基地入口内侧,一个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正是于月晨。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训练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射向站在门口的荣程辉和于文倩。
他本来跟着这边的启明班在做体能训练的,这是针对技术人员的专门训练,毕竟技术人员也得实时跟进队伍,保证作战人员的技术支持,所以体能是必须得练的。
接到消息时,他本来不想理的,但想了想与其让别人为难,不如自己当面跟他们说清楚的好。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冷,没有丝毫起伏。
于文倩看到儿子,眼泪又涌了上来:“月晨!妈妈终于见到你了!你……你们没事吧?”
她上前来两步,想好好看看儿子,却见于月晨皱着眉后退避开她,冰冷的眼神刺痛了她。
“我不是来同你寒暄的,我来只是来同你说清楚,从你抛弃我们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妈了。”
于月晨语气冷漠,斩钉截铁,丝毫没给她一丝面子,“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请立刻离开。还有,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
第163章 她好像……有些累了
“月晨......”
于文倩声音哽咽,“是妈妈对不起你们,妈妈知道你们怨我、恨我……可妈妈看见昨晚学校出事,是真的很担心你们,你和你姐姐......”
“够了,我们不需要你担心,你们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们了。”
于月晨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甚至直接转身和执勤士兵招呼了一声就要走:“同志,以后若他们再来直接赶走就是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月晨啊,别生气,她好歹是你亲妈,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啊!”
荣程辉被一个半大少年这样毫不客气地驱赶,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但他还是挤出笑容喊住他:“这样,你叫上你姐姐,荣叔叔接你们回去住几日,免得你妈妈担心你们,你们想要什么尽管提,荣叔叔可是把你们当自家孩子的,不会亏待你们的。”
于月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脚步顿住,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的声音更冷了,他转向荣程辉,“一家人?怎么?现在荣馨伊出事,想起我们了?想借我们的名头去打探消息?”
他的目光又扫过于文倩:“还是说,你觉得,你生了我,我就该对你,对你现在的家庭,有求必应?”
于文倩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荣程辉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语气沉了下来:“于月晨,话不能这么说!再怎么样,文倩也是你亲妈!你现在有能力了,帮帮忙怎么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馨伊出事?她现在好歹也是你的妹妹!”
“妹妹?异父异母的妹妹?”
于月晨冷笑一声,“这还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他冷冷地盯着荣程辉,“荣馨伊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她的案子自然有相关部门依法处理,请回吧,若你们再纠缠,我就让安保以涉嫌刺探国家机密为由请你们去喝茶了。”
他没了耐心,转身就走,要不是姐姐以后还要用他姐姐的身份,他姐姐于月清死的事还得保密,不然他们以为荣馨伊会轮得到机密部门关押么?!
公布她的处置也就是迟早的事,只是上面想听听姐姐想怎么处置,但碍于姐姐受伤,他们不敢打扰,这才拖着,不然处置通知都早发到荣家去了,怎么可能还会让他们有时间来这闹腾!
荣程辉急了,口不择言地喊道:“于月晨!你别太过分!不就是现在有了点权势吗?就开始六亲不认,仗势欺人了?我看你就是嫉妒馨伊!嫉妒她从小生活比你们好!现在逮着机会就想报复是不是?!”
于月晨脚步一顿,猛地回头,少年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可怕,那不是属于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眼神,而是带着经历过生死的血腥杀气。
“你再说一遍?”
他盯着荣程辉,一字一顿。
荣程辉被他看得心里一寒,但话已出口,加上救女心切,只得梗着脖子道:“我说你就是嫉妒!心胸狭隘!见不得馨伊好!”
“呵?嫉妒?见不得她好?”
就在这时,一个空灵清冷的女声忽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看见的是神情一震的哨兵,而他手上的通讯器继续传出声音,正是刚刚听到的那个女声。
“荣先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而这个女声正是来自胭清,她得知消息后,怕小晨吃亏,想了想问了今天哨兵的通讯,打了过来,她想听听情况。
谁料哨兵才接通,就让她听到了这样一番言论,她也顾不上让哨兵开扩音了,直接动用了些微的灵力,放大了自己的声音,这就是哨兵为何震惊的原因,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他没开扩音。
“赵同志,麻烦让于文倩女士进来吧,我有话同她说。”
“姐!你同她有什么好说的!我会处理的,你不用管,这是我们的事,本就与你无关!”
于月晨急了,赶忙跑到哨兵旁对着通讯器道。
他就是怕这些人打扰了姐姐,才选择出来跟他们说清楚的,怎么还是惊动姐姐了!
“月清?是月清么?”
于文倩听着于月晨喊姐,终于忍不住上前几步,有些激动地问道。
“没事的小晨,你带她进来吧。”
胭清直接无视了于文倩,而是温柔地哄着于月晨,“乖,听我的。”
“好吧。”
于月晨撇撇嘴,看了眼于文倩,“那走吧,于女士。”
他说着,带头就往里走了,荣程辉赶忙拉着于文倩就要跟上,却被哨兵一拦,“抱歉先生,你不能进去。还有,麻烦您将车挪挪,不要堵着门。”
“挪车可以。”
荣程辉不服道:“我们是一起的,怎么就不能进了!刚我家月清不就说让进去了么!”
“谁你家的!你要脸吗?!”
于月晨唰的一下转回身走回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大有打一架的气势。这个姓荣的,怎么敢这么不要脸!
哨兵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于月晨和荣程辉之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装备上,声音严厉:“荣先生,于顾问明确指定了于女士一人入内,请你立刻离开警戒区!否则我将采取强制措施!”
荣程辉被哨兵的气势和于月晨那副要拼命的架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嘴上还不肯服软:“你……你个小孩子懂什么!我这是为了你们好!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坐下来谈的?还分什么她和我的。”
“我受不了了,同志,你让让,我打他一顿,要怎么罚怎么罚,我认了!”
于月晨那个咬牙切齿。
哨兵有些无奈的看着他,“小于技术员,你就别为难我了,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可担当不起。”
通讯器里同时传来胭清的笑声,“哈哈哈,好了,小晨,没必要,你什么身份,跟他计较什么。”
荣程辉脸都绿了,不过他也算是听明白了,于顾问、小于技术员,这称呼听起来分量就挺重的,更别说哨兵那句“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可担当不起”。
他强行压下心中不满,看来他俩确实是有点东西,这样倒还有些利用价值,现在便先让着他们好了。
“文倩!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进去啊!跟他们姐弟俩好好说说话。”
他伸手推了于文倩一把,还不忘压低声音提醒道:“进去后好好说,就说我们只是想见见孩子,没别的意思。如果能问到馨伊的情况最好,实在问不到……至少也要和他们搞好关系,知道吗?”
他的话像一根针,刺醒了于文倩。
是啊,丈夫是为了他的女儿来的,不是真正为了她的一双儿女。
她好像……有些累了。
于月晨领着于文倩穿过层层岗哨,进入基地内部。
沿途所见让于文倩心惊,柔和的光线,干净整洁的通道,却透着一种冰冷的、井然有序的肃穆感。穿着各式制服或训练服的人员匆匆走过,看到于月晨都会点头致意,目光扫过他身后眼眶红肿、神色不安的于文倩时,则带上一丝探究,但很快便移开,没有人多问一句。
这里的一切都让于文倩感到陌生和压抑。她看着走在前面的儿子挺直的背影,少年人的肩膀已经有了坚毅的线条,步伐沉稳有力。
她离开时,月清才有五岁,他才有三岁,好似转眼间他们都长成大人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想问问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过得好不好,外婆的病好些了没……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于月晨周身散发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像一道无形的墙,将她隔绝在外。
她只能默默地跟着,不知走了多久,有一人迎了上来,“小于技术员,你去忙吧,于顾问让我来带于女士过去。”
于月晨愣了一下,“你带她过去?我姐不让我听?!”
“呃……”
工作人员被他问得一愣,“这个于顾问倒是没说。”
于月晨想了想,点头道:“好吧,你带她去找我姐吧,我正好还有事。”
说着他就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于文倩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于女士,这边请。”
于文倩跟着工作人员乘坐内部通行车,穿过大片区域,又走了一会儿,眼看好像都出了分部,上了一处小山坡,她有些忐忑,正想问一句时,那工作人员停下了脚步,回身对她道:“于女士,您自己过去吧,于顾问等着您了。”
她这一路心事重重的,也没顾上看周围,满脑子都在想一会儿见了于月清该说些什么。
这时抬眼一看,发现竟是一片修葺整齐的陵园。
夕阳西下,将整片山坡染上了温暖的橘红色,而不远处一道倩影站在两座墓碑前,背对着他们。
于文倩心中顿时涌起不祥的预感,她怔在原地看着那道陌生的背影,清冷孤绝,那逐渐扩大的不安让她迈不出脚。
第164章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于女士?”
见她愣在原地,迟迟未动,工作人员小声唤了她一声。
“啊?”
于文倩回了点神看向他,他好心提醒道:“于顾问等着您呢。”
“哦,好,谢谢。”
于文倩收拾了一下复杂不安的心绪,深吸口气,向着那边走了过去,待她靠近了,才看见墓碑上赫然写的是她母亲苏予奚和她女儿于月清的名字。
左边那座墓碑上刻着:慈外婆苏予奚之墓,逝于2057年1月1日。
右边那座:爱姐于月清之墓,逝于2056年7月22日。
墓碑很新,石料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尤其于月清的,墓碑前的泥土还是松软的,显然是刚刚下葬不久。
就在今早,吃过早饭后,胭清将那方骨灰盒,郑重地递到了于月晨手中。
于月晨接过那沉甸甸的木盒,不由得伸出手指,细细描摹着上面的刻字。
他知道姐姐早已不在了,这几个月的相处,让他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时间与另一个毫无保留的姐姐给予的温暖,如同缓慢流动的沙,渐渐掩埋了最初撕心裂肺的剧痛。
想念依然会时不时冒出来,带着酸涩与温暖的回忆,但他现在有些庆幸胭清能选到姐姐。
在见过外婆的魂魄后,他曾问过她:“你见过姐姐的魂魄吗?姐姐她……就那样走了,会不甘的吧?”
他记得她当时很肯定的告诉他,“对啊,她舍不得走呢,放不下你和外婆。不过你放心,和外婆一样,我赐予了她春神的祝福,下一世她一定会很幸福的。”
他当时一激动,话不过脑,问了个很荒谬的问题:“那我还有可能再见到她么?”
他问完都觉得自己一定疯了,想笑笑当做什么都没说过时,却见她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他:“嗯……还是有可能的吧。”
“什,什么?!”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却耐心地同他解释:“以正常凡人的寿命来说倒是挺难的,不过现在医学条件挺发达的,而且你也炼气期了,不出意外的话活到个一百二三十岁应该不难。
虽说冥界的转生时间不一定,最快过了人界的头七回魂夜,办一下基础登记就可以转生了,但这种属于转生意愿极其强烈的。
以冥界的统计来看,一般都在二十多天到一百天的范围内,也就是人界二十多年到一百多年之间。你姐姐如果正常转生,有我的祝福,应该会快一些,你还是有可能等到她转生的。”
“真的吗?!”
于月晨开心地几乎蹦起来,他现在才十九岁,就算等一百年,他也还等得起,他还有时间再提升修为的!
这么说来,他可能不止能等到姐姐的转世,还有可能可以等到外婆的转世!
从那时起,亲人离世的悲伤被可能重逢的期待与喜悦替代。一想到他明明是最小的,可那时候他都老了,可她们却都还小,便有种莫名的滑稽感跃上心头,足以把自己逗笑。
尽管胭清提醒过他,转世的人不会有前世的记忆,她们不会记得他的。即便是如此,他觉得能在有生之年再看见她们,能看到她们过得好不好,就已经很知足了。
而当他又一次看到刻着“于月清”的骨灰盒时,心里竟然有种释然的平静,甚至松了口气。
“原来这骨灰盒……是给姐姐准备的。”
他小声嘀咕道。
“什么?”
胭清并非没有听到他的话,尽管他很小声,只是她有点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之前那个骨灰盒她没给于月晨看见过吧?
“没什么。”
于月晨抬头看向胭清,晨光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茸边,确实像他想象中神明的模样,“我们一起把......这个姐姐安葬了吧。”
还好这个盒子,是她为早已离去的姐姐准备的,还好,不是现在这个还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的姐姐为自己准备的。
他亲手选了碑,选了字体,拟定了“爱姐”的称呼,看着石匠一刀一刀刻上去。
没有多余的仪式,只有姐弟二人,和一方小小的、承载着过往艰辛与短暂生命的盒子,在这个清晨,安宁地下葬。
此刻,两个名字,一个代表无法弥补的亏欠,一个代表无法挽回的遗憾,两个血浓于水却已阴阳永隔的至亲之名,冰冷而残酷地矗立在于文倩眼前。
夕阳的余晖将陵园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可于文倩只觉得浑身冰冷。
于文倩僵在原地,机械地转头看向墓碑旁站着的女子,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漂亮得令人无法直视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旗袍,披着带着一圈绒毛的淡粉色披肩,柔顺的青丝被一支花簪松松地挽住,却丝毫不显慵懒,许是她那清逸出尘的气质,倒更显得高贵优雅,在夕阳的余辉下竟仿若神明。
“你......你是谁?!”
她颤抖着开口,看着墓碑拼命摇头,满脸的不敢置信:“这些都是假的是吗?妈妈她......怎么可能会......我之前偷偷去医院看过,医生说她恢复的很快很好的!怎么可能会被埋在这里!”
她说着渐渐激动起来,质问眼前唯一的人:“月清她刚刚还......还与守卫通了电话!她说了要见我的!她明明还好好的!你弄这些是诅咒我妈和女儿么?!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何居心!”
“她刚刚还好好的是吗?”
胭清侧过身看向她,夕阳落在她身后,她背着光,好像站在了光的阴影里,却依旧遮不住她的美,于文倩觉得她看向她时带着一种超越尘世的清冷与疏离。
“那么,你觉得你面前站着的是谁?”
于文倩被问得一怔,随即一股寒意沿着脊椎攀升。
她……她的声音……同刚刚听到的月清的声音……好像?!
“很不可思议么?”
胭清抬手,手指轻轻拂过两座墓碑停在了于月清的墓碑上,“于月清其实早就死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泉,却字字如锥,刺进于文倩早已摇摇欲坠的心防。
“你今日来,不就是想找荣馨伊么?”
胭清转过身,淡粉色的披肩在晚风中轻轻拂动,“我可以告诉你,抓她,是因为她杀了人。你打着于月清的名号来,可有想过于月清就是被她害死的?”
于文倩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你……你说什么?馨伊她……杀了月清?不……不可能……馨伊她就算任性,就算讨厌月清,她也不可能……”
胭清并没有废话,只轻轻抬手指向于文倩,于文倩只觉一丝细微的凉意钻入眉心,随即她看见了荣馨伊在同她争吵,最后将她推入了池水里,她在水里挣扎沉沦,窒息而亡。
记忆结束,她脸色惨白如纸,腿一软跌坐在地。
这是什么,太真实了,真实得她没法怀疑它的真实性,尽管她感受不到那种窒息感。
“那是于月清的记忆。”
她听见身前的少女说道,她再细细一回想,她们吵架的那些话语,是了,是月清……
月清她……她被馨伊推到滇池里淹死了……
竟然……竟然只是因为她想把两个孩子接来住……馨伊她怎么可以这样?!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
胭清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她给于文倩看记忆时,在她失神的瞬间,她窥探到了她的记忆,“你处处忍让、讨好的继女,手上沾着你亲生女儿的血。”
她用的不是意念传送,而是用的一种记忆共享的秘术——寄忆术。
意念输送的只会是一种意识、意志、思想,而寄忆术可以由施术者,也就是寄忆人决定传送的记忆画面,但前提是收忆人要比寄忆人修为低,或者收忆人自愿主动接受。
此法若是控制的好,便是温和,不会伤人的;但若是心怀恶意的寄忆人,也是会造成收忆人记忆混乱、神魂撕裂的。
但此术还有个很大的漏洞,就是收忆人若是在收忆过程中,无意识地放开了自己的识海,收忆人的记忆是会被寄忆人窥探到的。
而这也是胭清选择寄忆术的原因,她想看一看这位母亲是不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她的亲生儿女。她明明曾经看起来是那么爱儿女的人,为何会走得那样决绝?
于文倩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胭清转过身,重新望向两座墓碑,“你今日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你是她一直期盼着想见的母亲。”
夕阳将胭清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责备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也是个温柔的母亲,你离家的时候,小晨才三岁,他或许还不太记事,或许还记得一个模糊的影子。
于月清虽然也才五岁,她已经能记不少事,她记得你轻声哄她和弟弟睡觉,记得在爸爸打骂时,你总是冲上来护着他们,记得你就算自己舍不得也会给他们买来想吃的糖果……她记得你的好,一直盼着你回去,即便后来长大了,嘴上不说了,期盼也少了,可是她依旧一直希望能再见你一面。”
“那天在医院看见你,她看着不在乎,实际心里是开心的。”
胭清顿了顿,转头看向于文倩,“你知道她当时在想什么吗?”
第165章 选择
于文倩抬起头看向她,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想,妈妈穿的真好,保养的也好,好像比记忆里还年轻一些,看来这个叔叔对妈妈很好,不像爸爸。真好,妈妈不用跟着他们受苦。”
“而她当时之所以表现得冷漠、不在乎,是因为看见你身旁站着的荣馨伊,是看见你那局促、闪躲的眼神。”
蒋文倩的哭声终于压抑不住,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我知道你读书很厉害,是村里第一个被保送上大学的女孩。”
胭清的声音很轻,丝毫没受她痛哭的影响,她的话语一字一句都清晰地传入于文倩耳里,“你成绩好,还能继续保送读研。我想于月清和小晨读书的天赋,是遗传的你吧。”
“可惜你父亲迷信,听信了村里哪个神棍的话,说你读书挡了他的财路,害他打牌总输。他用你母亲威胁你,逼你辍学回家种地。”
“你父亲强势,家里只有你一个女儿,他看不上女孩子,对你们母女非打即骂。你拼命读书,就是想逃离那个家。”
于文倩的哭声似乎停了一瞬,她有些怔愣地看着胭清,不知道她为何会知道的那么多,那么详细。
“可最后,大学没读完,你还是回去了。”
“后来你结婚了,而在你结婚一年后,你父亲去世了。你母亲知道你的痛苦,没了你父亲的胁迫,她支持你出去走走,支持你重新去读书。”
“可你怀孕了,被孩子绊住了脚。”
胭清的目光扫过墓碑上“苏予奚”三个字,“怀上二胎时,村里通知要拆迁,政府补贴很高。拆迁款到手后,你前夫攥着钱不撒手,控制你们一家,自己挥霍无度不说,对你们各种不满,非打即骂。”
“那时你才惊觉,他曾经所有的一切深情好像都是为了这笔巨额的拆迁款。你意识到他本就是做工程的,恐怕早就得到了什么小道消息,看你们家地不少,家里也是你父亲做主,觉得你们好拿捏,才对你下手的。”
于文倩痛哭着捂住了嘴,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过往,此刻被一字一句地翻了出来。
“后来一次偶然,你遇到荣程辉,你很聪明,你借他的力量成功离婚,吓退了你前夫,把安置房保住了,留给了你母亲。”
“可荣家不喜欢外来的孩子,碍于荣程辉喜欢,同意你进门,但坚决不同意你的两个孩子跟着。”
“你受够了曾经的生活,你想走出去,想过好一点的生活,所以你把孩子抛下,留给了你母亲照顾。你每个月会从荣程辉给你的生活费里拿出一部分,打给你母亲。但荣程辉虽喜欢你,什么都愿意给你买,可直接给你的钱确实不多。”
胭清顿了顿,有些嘲讽地笑了笑,“可你不知道的是,你一直以为的你往家里打着钱,其实在第二年六月,他们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你的钱。”
“那时,外婆带着两个孩子去取钱,想着给他们添置一套新衣,可是一查却发现没钱,外婆说新衣服买不了了,得再等等时,你知道两个孩子有多失落么?”
“怎么会……我一直……”
于文倩震惊不已,也还好她脑子还算清醒,一下就想到定然是荣家知道了,暗中把钱拦截了!
为什么?
她不懂。
一个月两三千块钱而已,对荣家来讲简直什么都不是!
荣程辉一个月就给她打两万块钱,还要她操持家里的吃穿用度,那两三千都是她各种算计着开支省下来的!她凭本事让他们吃穿用度不掉品质而省下来的钱!他们凭什么截了?!
她突然有些想笑,她这么些年努力融入荣家,为荣家付出了一切,甚至荣家有几个重要的合作还是她帮忙谈下来的!
却不曾想到头来,他们压根没把她当一家人,她就好像他荣家穿得光鲜亮丽却廉价的保姆。
“抱歉,刚刚给你看记忆时窥探了一点你的记忆。”
胭清就那么看着她,平静且丝毫没有歉意地说出道歉的话,“我经历过于月清的一生,从出生到死亡。我看见过你对孩子的温柔疼爱,所以我不太明白你为何能那么狠心地对他们不闻不问。”
“就因为荣家不喜,你就直接对亲生的一双儿女不管不问?!你哪怕与他们通一次电话,去看他们一次,你也不至于现在才知道你打回去的钱根本没到他们手里!”
“外婆给他们姐弟两改姓‘于’的事,打电话告诉过你不是吗?”
胭清的语气忽然转冷,带上了一丝怒意:“外婆为什么把他们改了跟你姓,你知道不是吗?外婆是想让你多惦着他们一点,多惦着这两个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那时你怎么就没问过一句孩子过得好不好呢?”
于文倩像是被这句话刺穿了心脏,猛地一颤,双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襟。
她记得那个电话,记得母亲小心翼翼却带着一丝希冀的声音:“文倩啊,我把孩子们的姓改成‘于’了,跟你姓......你毕竟是他们的妈妈......”
而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正忙着准备荣家的一次重要家宴,荣程辉在旁不悦地催促,她紧张地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好,妈你看着办就好,我现在不方便”,然后就匆匆挂了电话。
她甚至没让母亲把话说完,没问孩子们怎么样,没问母亲身体如何。她只是害怕,害怕被荣程辉听见,害怕他觉得自己还和过去牵扯不清。
她以为每个月按时打回去的钱,就是她尽了母亲的责任。她以为远离他们,不让他们进入荣家的视线,就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
却不曾想,荣家连她以为的这点责任,都给她断了。
“这些年,你过得开心吗?”
胭清突然放缓声音问道,这也算是她替于月清问的吧。
于文倩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红肿的双眼,茫然地看着胭清。
开心吗?
她住着大房子,穿着名牌衣服,出入高档场所,不用再为柴米油盐发愁,不用再担心明天会不会挨打。
可是她开心吗?
她每天小心翼翼地讨好荣程辉,讨好荣馨伊,讨好荣家的每一个人。她像个精致的摆设,被展示在众人面前,却没有自己的声音。
她会在深夜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丈夫,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她会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却觉得陌生。
她好像拥有了曾经梦寐以求的物质生活,却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我......”
于文倩的嘴唇颤抖着,只说出了一个字,眼泪汹涌却无声地流下,她任由自己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模糊的视线怔怔地看着墓碑上那个看不清楚的名字。
那些被岁月掩埋的愧疚、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思念、那些在深夜悄悄袭来的心痛,此刻如洪水般将她淹没。
她不是没有想过孩子们。她会在荣馨伊过生日时,想起月清和月晨的生日;她会在商场看见适合他们的衣服时,久久驻足;她会在夜深人静时,偷偷翻出他们小时候的照片。
但她告诉自己,她无能为力;她告诉自己,孩子们跟着外婆会更安全;她告诉自己,等她站稳脚跟,等她有了更多话语权,她就把他们接过来。
可她从未真正行动过。
她害怕打破现有的平衡,害怕失去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害怕面对荣程辉可能的反对,害怕处理荣馨伊的敌意。
所以她选择了最轻松的方式——逃避。
那日在医院,她看见他们单薄的衣衫,清瘦的模样,她终于忍不住同荣程辉提出让他们住到家里来。她不敢奢求太多,只望荣家能在假期给他们一个住处,可不成想,这却害了月清……
荣家,就那么容不下他们么?!她这些年为荣家的付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忽然笑了起来,抛下了她那在荣家练了很久的仪态,如疯魔了一般,捶打着地面,哈哈大笑。
她的笑声又渐渐转为凄厉的呜咽,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自我欺骗全都发泄出来。
夕阳的余晖映照着于文倩狼狈的身影,她脸上的妆早已花成一片,精心打理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昂贵的套装沾满了尘土。
胭清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痛哭的女人,眼中的冰冷稍稍融化了些许。她见过太多人间悲欢,太多无奈与不得已。
一个从小被打压、被轻视的女人,一个好不容易逃离泥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女人,恐怕确实很难有勇气为了过去而放弃现在吧?
“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不是要审判你,只是觉得你该知道真相罢了。”
“若不是我出现,借用了于月清的身份,半年前荣馨伊就会被抓了,而你在半年前就该知道这些了。”
胭清的目光扫向陵园门口,有个身影在那探头探脑,“如今也算是回归正轨吧。”
“外婆是元旦那天死于分部的刺杀事件,是我没护好她。”
她转回头,看向静静矗立的墓碑,沉默了好一阵,她才继续道:“外婆把他们养得很好,尽管学费大多是他们姐弟俩打工挣的,但外婆从来不允许他们有任何辍学的念头,恐怕也是为了弥补你当年辍学的遗憾吧。”
“如今,你也看到了,小晨靠自己走到了这里,他过得很好。他的未来,也有我替于月清和外婆照顾,你既然当年做出了选择,就别再来打扰他了。他的人生,已经与你无关了。”
“于女士,你这一生,好像总是在做选择,又好像从来没有真正选择过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胭清转身迈步离开,脚步在于文倩身旁顿了顿,“古代的女子可从不冠夫姓,那结的是可是二姓之好,也不知道什么人篡改的。”
“哦对了,荣家原本答应你的替外婆交的住院费也被他们退回去了。”
“于夫人,我想你可以真正的为自己想一想了。”
说完,胭清不再看她,缓步走下小山坡。
蒋文倩独自跪坐在两座墓碑前,夕阳终于完全沉入山后,陵园陷入暮色。
她怔怔地看着墓碑上那两个名字,是啊,她这一生的选择,都是在妥协。
所以她总是在失去,失去读书的机会,失去尊严的婚姻,失去儿女的期待,甚至彻底失去了母亲和女儿……现在,她连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借口,也失去了。
晚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那里,任凭寒风吹过,她也感受不到一丝凉意。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对她说:“于女士,外面那位先生催得很急,问您什么时候能出去。”
于文倩空洞的眼神渐渐回笼,她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当她把最后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时,她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向来时的路。
而她的仪态也在一步一步中渐渐回归,那个在荣家练就的、精致而疏离的“荣夫人”又回来了。
既然荣家如此,那便让他们看着荣家变成于家吧。
有些账,是该同荣家算个明白了。
第166章 我们回家
“荣总,女儿出事了,还有空来这里看别人的儿女,看来真是一点也不着急呢。”
基地入口,在于月晨带着于文倩走后不久,又有一人慢悠悠地出来了。
荣程辉正烦躁地踱着步,听到这话猛地转过身,看清来人后,脸上的焦躁瞬间被惊愕取代,随即又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云……云总?您怎么在这儿?”
来人正是白岚,当然,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云白枫。
他穿着一身看似随意实则剪裁考究的深色休闲装,双手插在口袋里,闲庭信步般走了过来,俊美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扫过荣程辉时,锐利的眼神却让荣程辉感到一阵寒意。
“这话该我问荣总吧?”
云白枫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挑眉,“这里可是军事禁区,荣总跑到这儿来堵门,恐怕不妥吧?”
“云总说笑了,我怎么敢堵门呢,我也是担心孩子嘛。馨伊那孩子不懂事,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带走了,我这当父亲的......”
“你家孩子做错事,你却跑来找别家孩子麻烦,荣总还真是个好父亲。”
云白枫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丝嫌弃。
荣程辉本就僵硬的笑容,更僵了些,“云总这话说得就不对了,都是一家人,我可不敢麻烦别人。”
“一家人?”
云白枫嗤笑一声,“荣总,这里没有外人,就不用说这些场面话了。你打的什么主意,大家心里都清楚。”
他往前迈了一步,比荣程辉略高的身高,以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荣程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荣程辉,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客套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两件事。”
云白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第一,于月清和于月晨,我云家罩了。我不管他们和你那位夫人过去是什么关系,但现在,他们是我罩着的。”
他顿了顿,确保荣程辉听清楚每一个字:“第二,如果你,或者荣家任何人,敢打他们的主意,敢利用他们,敢以任何形式骚扰他们……”
云白枫的声音陡然转冷,“我不介意动用云家全部资源,让荣家在云省消失。”
荣程辉脸上一阵青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云白枫:“云总,你......你这是......”
云家在云省的地位远超荣家,云白枫虽然是年轻一辈,但云深科技这几年的发展势头太猛,本来与他们其他三大世家平起平坐的云家,在云白枫的带领下已经隐隐有成为云省第一世家的趋势。
若云家真对荣家动手,他真不确定荣家还接不接得住。
“云总,您这话说的……他们毕竟是文倩的亲生孩子,这血缘关系断不了啊。”
荣程辉试图挣扎,还想抓住“亲情”这面大旗。既然云家也这么重视那两个孩子,只能说明那两个孩子确实很有价值,他怎么能放手?!
“血缘?”
云白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挑了挑眉,“荣总是有妄想症么?有血缘又如何,当年可是你们荣家逼于夫人抛弃自己孩子的,你觉得他们现在会认你这个继父?”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荣程辉,“你不会觉得荣家截了于夫人寄给她母亲和孩子们长达数年的生活费这事,你瞒得了你那位夫人,可瞒不了别人,人姐弟俩可不是傻子。”
荣程辉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这些事……云白枫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他甚至不敢去细想对方知道多少。
他微微倾身,靠近荣程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道:“荣程辉,我劝你最好把你那些攀附、利用的心思给我收起来,离他们俩远点,否则……”
云白枫顿了顿,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慵懒中带着疏离的模样,甚至带上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
“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反正他提醒过了,要是他还找麻烦,以胭清的暴脾气,恐怕她就要找上门去了。就是不知道荣家受不受得住,毕竟现在胭清动手可没人敢拦,她要是不高兴了,可没人听他讲理。
他只是怕荣家那么多人累着她,才来提醒一声罢了,否则他才懒得来呢。
一个荣家而已,不值一提。
荣程辉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他知道云白枫不是在开玩笑,以云家如今的势头和与南天门的关系,真要对付荣家,虽不至于顷刻覆灭,但也绝对会伤筋动骨,元气大伤,从此在云省世家圈子里沦为笑柄。
他还想说什么,云白枫却已不再看他,转向旁边值守的哨兵,点了点头,说了句“辛苦”,便转身,朝着基地内不紧不慢地走去,很快消失在建筑的阴影中。
只留下荣程辉一个人站在还算温暖的夕阳下,却手脚冰凉,满心算计在绝对的实力和毫不留情的警告面前,碎成了一地冰渣。
*
陵园门口一棵老松树后,于月晨躲在还算粗壮的树后,时不时偷偷伸头看上一眼。
把于文倩交给工作人员后,他假装离开,却绕了个弯,偷偷跟了过来。他知道这样不对,知道姐姐支开他肯定有她的理由,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实在好奇,姐姐到底要和那个女人说什么,还要背着他。
他知道,姐姐不是那种会替别人做决定的人,她不可能背着他替他决定什么。但他就是怕,怕她心软,怕她被那个女人的眼泪打动,怕她因为可怜那个女人而做出什么承诺。
那可是荣家的太太!于月晨虽然对世家争斗了解不多,但也听说过一些。云省四大世家,荣家虽然排在最末,但也是实打实的豪门。
能在这样的家族里坐稳荣太太的位置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手段?
他就怕姐姐一时心软,着了道。
而且......于月晨抿了抿唇,眼神复杂地看着远处跪在墓碑前的女人。
他承认,他小时候确实也期待过。
虽然当时还小,不大记事,对妈妈没有多少印象。但他听姐姐说过,听外婆说过,看过别的小朋友有妈妈疼爱的样子。
他也曾趴在窗台上,看着村口的小路,期待那个传说中的妈妈会突然出现,给他带好吃的,给他买新衣服,像别人的妈妈一样抱抱他。
后来他慢慢长大,一直没有盼来过妈妈,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他就告诉自己,不要期待了,不要想了。他有外婆,有姐姐,就够了。
姐姐虽然也不说,但他看得出来,姐姐的期盼尽管越来越少,可心底深处,还是在等妈妈回来的。
所以他曾偷偷去了解过这些世家,尤其是荣家。
云省四大世家,荣家是其中之一。据说门槛高,规矩严,很不好相处。相比之下,风评最好的似乎是云家,尤其是那位年纪轻轻就执掌云深科技的云白枫,坊间传闻他能力强,为人也算正派。
于月晨现在是知道这位“云大哥”也和姐姐一样是被替代的,至于他好不好相处,他也算是看明白了,那完全是取决于他现在的这位姐姐。
想到这,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人都没追到手呢,一天天也不知道瞎嘚瑟什么,连他这个弟弟做的事都要抢。
“小晨。”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他有些心虚地看了过去,小声道:“姐,你,你们聊完啦?”
胭清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想听怎么不过去?”
“没……没有。”
于月晨踢着脚下的石子,“我,我是来……接你,对!接你回家吃饭。”
胭清笑了笑,“那走吧。”
“哦哦,好。”
于月晨赶忙提脚跟上,才刚出陵园呢,他就忍不住问道:“姐,那个……你们聊了什么?你……没答应她什么吧?”
真正的世家内里如何,他再怎么打听,就他一个挣扎在温饱线的穷学生,又能知道多少?
但他可以肯定,那个能稳坐荣家太太位置这么多年,甚至让荣程辉当年力排众议娶回家的女人,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他怕胭清吃亏,怕她一时心软,被那些他只在电视剧和小说里看过的“豪门手段”给骗了。
虽然他看见那个女人跪在墓碑前痛哭,看见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但小说、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那些有手段的人就是会这样装可怜啊!
尽管……他不想把她想那么坏。
可相对于相处时间虽然算不上长,却能把他当亲弟弟真诚相待的胭清;和那个只有血缘关系,却十多年对他们不闻不问,如陌生人一般的妈妈而言,他……更愿意站在胭清这边。
他本来只是想偷偷跟来看一看那人会不会耍什么手段骗她,但他万万没想到,她会带那人来看外婆和姐姐。
他躲在陵园门口的树后,远远看着。听不见她们说什么,只能看到暮色中,于文倩跪倒在地,崩溃痛哭,捶打地面,状若疯癫。而胭清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轻声说着什么,距离太远,话语破碎在风里。
他看到了于文倩的狼狈,她的痛苦,她的悔恨……那不像是伪装能装出来的。
“放心吧,我没答应她什么,她也没空跟我谈什么。”
胭清也是听出了他的担心,有些好笑,“想知道我跟她聊了什么么?”
“我……”
于月晨张了张嘴,想知道么?好像也不是那么想知道吧。
他回头,又远远地看了一眼跪在墓前的女人,他开口却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外婆和姐姐看得见么?”
胭清愣了一下,随着他的视线看去,轻声开口:“只要心诚,她们会感受到的。”
“那就好。”
于月晨点点头,在心里默默道:外婆,姐姐......她来了,你们看到了吗?
他早已经在心里给那个女人画上句号了,可外婆和姐姐不一样,那日在医院遇到时,外婆和姐姐眼神里的光是惊喜的、开心的……小心翼翼的。
她来看她们,她们一定会高兴的吧。
不像他,他对她唯一的一丝微薄的期待已经在时间中流失殆尽。现在外婆和姐姐也都走了,他也不需要再为了她们去打听她的事了。
母亲么?
他现在长大了,能独挡一面了,既然她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选择抛弃了他,无论她有什么苦衷,抛弃了便是抛弃了,那是用什么也无法弥补的遗憾。
“她是因为姐姐和我不够好,才抛弃我们的吗?”
他长这么大,唯一在意的,便只有这了。
她走时,他还太小,不太记事。他后来看着别人的妈妈,听着姐姐口中那个温柔的妈妈,一度怀疑是不是那时的自己太过淘气,做了什么让她讨厌的事情,才连累了姐姐和他一起被妈妈抛弃了。
胭清温柔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告诉了他肯定的答案:“不是。”
“她啊,是想逃离那个家,那个曾经带给她无尽压迫的地方,想借荣家改变她的生活,可荣家不要一个带孩子的女人。”
她看向那个还跪在墓前的人,实话实说:“所以不是你们不好,不要把问题揽在自己身上。”
听到这个回答,于月晨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他心下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那个压了他这么多年的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
他顿感轻松不少,甚至勾起了笑容看向胭清。
“走吧姐,我们回家。”
第167章 南天门国际技术峰会
南天门国际技术峰会,在北京新落成的“寰宇国际会议中心”如期举行。
这座建筑本身就是华夏最新科技的展示——流线型的银白色外壳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整体采用模块化可变形设计,内部空间可根据会议需求自由重组。
最令人惊叹的是其外层覆盖的“灵能折射膜”,在需要时,整座建筑可以如同海市蜃楼般从视觉上消失,以及折射掉所有探查的灵力,就算用灵力探查也会探查不到。
云大事件后,不止华夏发出的一百九十多个正式邀请,不少没被邀请的也积极地向华夏递呈参会申请。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事件次日华夏官方发布了一份详细的“合作基础评估报告”——凡是此前在云大袭击事件、西伯利亚冰狱、湄公河浮岛,以及更早的豫州秘境等事件中,凡是擅闯华夏国境的组织以及其所属国家,通通禁止进入华夏,签证一律不批。
除此之外,反制机制也被启动,不止官方呼吁国人减少去这些国家的旅行,一系列出口贸易等也对这些国家进行了限制,专卡他们要害。
华夏也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收缩外贸,重新整合资源,大力投入各种研发,以更多的资源去堆砌未来可能面对的战争。
而在境外参与过对华夏不利行动,以及在华夏讨要说法及时给出相对满意处理的组织及其背后的国家可参与峰会,但都被标记为“暂不符合深度技术共享条件”。
这意味着,他们只能派观察员参加公开会议,无法进入核心的技术展示区,也无法参与闭门磋商。
至于那些未被邀请,但从未与华夏有过冲突的主动参会申请,华夏也酌情都给批准了。
消息一出,国际舆论哗然。
白宫新闻发言人在记者会上脸色铁青:“这是赤裸裸的技术霸权!华夏无权单方面决定谁能参与全球共同应对危机的讨论!”
东京方面更是跳脚:“我国在超自然研究领域也有悠久历史与独特贡献,华夏此举是对国际科研共同体的严重分裂!”
欧洲数个国家的代表连夜约见华夏驻外使节,试图通过外交渠道争取“特例”。
但华夏外交部的回应冷静而坚定:“南天门计划从不是闭门造车。过去三年,我们向多个国家与地区发出过三百二十三次技术合作与情报共享提议,收到积极回应的不足三成。在云大事件中,更有二十二个国家的超凡者组织非法入境。
技术共享是双向的,信任需要时间与行动建立。此次峰会,是给所有真诚伙伴的一次机会,而非义务。”
最终,能进入核心区域的,只有四十二个国家与地区,除了巴铁、毛熊、白罗斯等一直算是相交较好的伙伴外,还包括在最近几次危机中明确支持华夏或保持中立的东南亚、中亚、非洲及部分拉美国家。
开幕当天,京都晴空万里。
会议中心入口处,身着新型灵能作战服的安保人员静静站立,他们佩戴的特殊目镜能实时显示每个人的灵能波动频谱,并与数据库比对。
任何试图伪装或隐藏的存在,在这里都无所遁形。
“我的天……这就是‘灵能视觉辅助系统’?”
一位北欧国家的观察员低声惊叹,他胸前挂着蓝色的“观察员”证件,只能在外围展厅活动。
他身旁的同事苦笑:“听说核心区还有更先进的‘因果线追溯阵列’,能直接回溯一个人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的能量接触记录……我们连原理都搞不懂。”
峰会首日,流程紧凑而高效。
没有冗长的致辞,周怀瑾通过全息投影发表了简短而有力的讲话:“灵气复苏不是某个国家、某个文明的专属危机,而是全人类共同面对的时代转折。”
“恐惧与封锁无法带来安全,唯有开放的合作、理性的共享,才能让全人类共同面对这个充满挑战与机遇的新时代。”
“华夏选择了一条艰难但负责任的道路:系统研究、有序开发、科技融合、人才培养。我们愿意分享经验,但前提是,合作者必须认同最基本的文明底线——生命至上、秩序为基、共担责任。”
“此次峰会,我们将展示部分已成熟或接近成熟的灵能技术应用。它们不是武器炫耀,而是工具展示;不是终点,而是起点。我们希望,从这里开始,人类能真正团结起来,不是为争夺有限的秘境资源而厮杀,而是为守护共同的未来而协作。”
“谁也不想自己的技术最后变成敌人捅向自己的刀子,所以本次峰会设立不同的参与权限,并非惩罚,而是建立健康合作生态的必要过滤。”
“我们期待所有参与者都能明白:技术可以跨越国界,但信任必须用行动赢得。华夏为的是人类共同的文明,任何没有底线的掠夺、没有原则的背叛、没有敬畏的破坏,都将被华夏拒之门外。”
“人类要面对的敌人,不该是我们自己,而是更高维的存在。华夏希望的是我们能共同守护住我们的家园,而不是互相内耗。”
第一天的技术展示,彻底颠覆了所有参会者的认知,核心区的展示厅让所有与会者震撼到失语。
第一展区:灵能防护与民生应用
城市级灵能护盾发生器(原型):模型显示,该装置展开后能覆盖半径五十公里区域,形成可调节强度的灵能屏障,对魔气、污染能量有显着过滤效果,对物理攻击也有一定削弱。
旁边播放着在某边境城市模拟测试的视频——淡金色的光幕升起时,整个天空都泛起温暖的涟漪。
灵能净水系统:利用特定频率的灵波共振,能在三十秒内净化一吨被魔气轻微污染的水源,使其达到饮用水标准。
现场演示中,一缸浑浊的黑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透明。
灵能医疗辅助舱:结合传统中医经络理论与灵能探测技术,能非侵入式扫描患者体内能量流动,精确定位因魔气侵蚀或灵气紊乱导致的器官损伤。
现场一位志愿者躺入舱内,大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他体内几处微弱的能量淤塞点。
第二展区:灵能探测与通讯
鸾鸟平台协同探测网络的简化版演示:三台小型无人机升空,它们的探测数据实时汇聚到中央屏幕,形成半径二十公里内的三维能量分布图。几个被故意放置的“模拟魔气源”清晰可见,甚至能区分其强度等级。
动态偏转灵能通讯终端(民用版):于月晨与陈宇团队研发的成果首次公开亮相。演示者手持终端,在强干扰环境下依然能稳定传输高清视频与数据。
解说员特别提到:“该技术已成功应用于我国部分边境哨所,通讯中断率下降97%。”
第三展区:灵能装备与单兵系统
这里的人最多,也最安静。各国军方代表眼睛发直,呼吸粗重。
玄鸟-改III型灵能作战服:不再是笨重的原型,而是轻便贴身的黑色套装。
演示者穿戴后,护盾自动生成,关键部位凝聚出半透明的能量甲片。最令人震惊的是“协同护盾联动”——五名穿戴者站在一起,他们的护盾自动连接,形成一面巨大的弧形光墙。
承影-改III型灵能机甲·量产试做型:高四米二,流线型机身涂装哑光白。它没有启动引擎,只是静静矗立,但机身表面流转的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那是灵能与金属完美融合的征兆。
旁边的数据板显示:地面最高时速240公里,垂直起降,配备“寂灵脉冲炮”、“缚能索发射器”及可切换的“破甲能量刃”。
制式灵能武器阵列:从手枪大小的镇灵型灵能干扰枪,到可肩扛的破障冲击炮,再到能布置成临时阵地的御灵护盾发生器阵列……每一件都配有实战测试视频。
视频里,身穿“玄鸟-改”的战士在模拟战场中穿梭,“灵能视觉辅助系统”在完全黑暗、浓雾甚至部分能量遮蔽环境中,依然能清晰感知周围生命体与能量流动;灵能护盾弹开能量攻击,冲击炮轰开岩石掩体,缚能索瞬间捆住高速移动的靶标……
每一个展品,每一次演示,都在反复强化同一个信息:
华夏在灵能科技领域,已经不只是领先,而是形成了完整的、多层级的、从理论到应用再到量产的技术体系。
其他国家,包括那些自诩科技强国的西方国家,甚至连最基础的灵能波动稳定调制都还没解决,华夏却已经开始利用灵能重构整个基础设施网络了。
“这些……真的已经量产了?”
一位中东国家的将军声音干涩地问。
华夏的技术代表微笑回答:“部分已列装特种部队,部分处于最后测试阶段。所有展示装备,都已通过至少三百小时实战环境测试。”
“实战环境……”
有人喃喃重复。
是的,豫州秘境、云大袭击、沿海防御战……哦,还有西伯利亚的冰狱和湄公河的浮岛,华夏的灵能装备,是在真正血与火的战场上淬炼出来的。
许多代表团的随行技术专家已经不顾礼仪,凑到投影前试图记录那些一闪而过的能量数据曲线。
傍晚,一天的展示结束。
核心区的代表们沉默地走出展厅,许多人面色凝重,眼中却燃烧着炽热的光,他们看到了差距——不是一点点,而是代差。
而且不止是差距,他们原先不大信什么对抗高维存在,更高维的存在,真的是他们能对抗的吗?
可他们看华夏这些装备,这阵势,是真的准备对抗更高维的存在,而且他们想到了云大事件中被驱逐的樱花国高位神明月读命的投影。
华夏......好像真的具备了与高维存在抗衡的能力了。
外围观察区的人更焦虑。他们只能看到公开的简介视频和极少许的模型,但即便如此,已经足够让他们心惊胆战。
“我们必须重新评估与华夏的关系。”
一位欧洲国家的高级官员在私下会议中说,“如果他们愿意分享十分之一的技术……”
“前提是我们得先成为‘可信伙伴’。”
他的副手苦笑,“而我们现在连门槛都摸不到。”
当晚,超过二十个国家的外长或特别代表紧急致电华夏外交部,请求安排“非正式会谈”。
华夏的回复统一而礼貌:“峰会期间,所有正式会谈请通过会务组预约,我们更关注各位在后续议程中的实质参与。”
第168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二日,上午九点。
当各国代表步入主会场,准备参加“灵能理论体系建构”专题讨论时,主席台后方巨大的环形屏幕突然亮起。
里面出现的不是ppt,而是一个宽阔的训练场。
镜头拉近,训练场上整齐站立着数千名年轻人,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训练服,胸前佩戴着不同的校徽——云大、西工大、川大、武大……全是云省周边入选启明计划的各大试验高校。
后方还有数千名军人,身着各式军装,有陆军、海军、空军、特战部队......基本每个军种都出了人。
“各位参会代表,早上好。”
凌振南的声音通过翻译系统传遍会场,“今天上午的议程将稍有调整。我们将通过直播连线,向各位展示华夏‘启明计划’在人才培养方面的部分实践教学。”
会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只见训练场前方,一个身穿白色训练服的女子缓步走出。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容貌清丽,神情平静。但在场许多情报人员立刻认出了她——于月清,或者说,是借用那个名字的“特殊存在”。
“我是于月清,负责今天的感知训练。”
胭清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来,清晰平稳,“灵气不仅是能量,更是信息。感知灵气,就是感知世界的‘呼吸’。”
她微微抬手,训练场中似乎有一阵无形的波动,周遭的空气似乎浓郁了起来,不多时就有了一层极淡的薄雾。
场中学生眼神亮起,表情震惊。他们已经接触过一段时间的修行,感知训练也是每日必修课,可他们从未如此清晰的感受过灵气的存在,那些雾仿佛就是灵气本身!
而本就被资源倾斜,感受过聚灵阵加持的军人们也止不住眼神放光,他们平时用过的哪能跟于顾问这个比啊,简直太强了!灵气都聚出实质了!
就在峰会场众人都在奇怪怎么画面里会突然起雾时,他们听见了于月清的声音:
“训练场布了聚灵阵,你们感受到的灵气浓度会比平常高得多。闭目凝神,用身体去感受。”
训练场上的众人立马闭目凝神,开始照着之前学过的方法去感受这浓郁的灵气。
“不要试图去‘抓住’灵气。”
胭清的声音轻柔而具有穿透力,“而是让自己‘融入’,你们每个人都是独特的频率,如平常一呼一吸的感觉,找到与天地共鸣的那个点。”
训练场上的薄雾确实是灵气所聚,仔细看,可以看出与水汽的不同,它泛着极淡的微光。
它们随着胭清指尖的引导,时而如溪流般环绕学员周身,时而凝聚成更浓郁的光点,附着在那些天赋较高或心境特别沉静的学员额前、掌心。
主会场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那些代表团的成员中,不乏各国秘密研究机构的专家,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能看到,随着雾气流转,不少学员的身体开始有微弱的反应,尤其是后面那些基础更扎实的军人。
有人皮肤表面泛起极淡的光泽,有人呼吸变得悠长而富有韵律,甚至有人身周的空气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灵气有其特殊的质地与流向。”
胭清的声音继续传来,平和而清晰,仿佛就在每个人耳边低语,“感知训练,第一步是‘觉知’,意识到它的存在,感知到与它的共鸣;第二步是‘辨识’,分清它是温和的滋养,还是躁动的干扰,或是其他更危险的杀招。”
她话音未落,训练场边缘,一台不起眼的设备发出轻微的嗡鸣,释放出一缕模拟的微弱混乱波动,类似魔气的躁动。
那缕波动如同墨水滴入清水般,瞬间引起了部分学员的警觉,他们眉头皱起,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扭头向波动来源方向“看”去。
“很好。”
胭清点头,“记住这种感觉。不论在哪,这种‘不协调’或‘充满恶意’的波动,往往意味着危险临近。
你们的身体,会比任何精密仪器更早发出预警——前提是,你们学会倾听它。”
接着,她开始引导学员尝试与环境中相对温和、稳定的灵气建立更深的联系,“想象你们的意识像树根,缓缓向下、向四周延伸,去触碰、去缠绕这些流动的光。不要强求吸收,只是接触、熟悉、建立联系。”
渐渐地,一些学员身周的光点变得更加明亮、稳定,甚至开始随着他们的呼吸明暗交替。有部分人身边,灵气竟自发地形成微小的旋涡,缓缓纳入他们体内。
“共鸣建立。”
胭清观察着,“这意味着你们的生命频率与周围环境的灵气达到了初步的和谐。这是后续所有应用的基础——无论是引导灵气强化自身,还是借助环境施放术法,亦或是驱动灵能装备,都离不开这份共鸣。”
她停下引导,任由训练场上的灵气逐渐恢复平缓。
“今日的感知训练到此为止。接下来,由顾笙教官为大家进行实战训练。”
画面切换,训练场一侧,同样穿着白色训练服的顾笙大步走出,他的每一步踏出似乎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各位好,我是今天的实战课教官顾笙。”
他在场地中央站定,声音洪亮,“实战训练,练的是在压力下维持感知、运用灵气的能力。今天我们不进行对抗训练,你们需要先学会生存。”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训练场边缘,四台大型设备同时启动,随着低沉的嗡鸣声,四面淡金色的能量屏障升起,将整个训练场完全封闭。
紧接着,场地内开始出现变化——
重力开始波动,时而加重,时而减轻;温度剧烈变化,从极寒到酷热在几秒内切换;光线明暗交替,甚至出现干扰视觉的幻象;空气中弥漫起各种干扰能量场,有的是纯粹的灵气乱流,有的则是模拟魔气的侵蚀性能量。
场中学生已然面色巨变,凝重地感受着身遭的变化。
“你们要做三件事:第一,维持基本的灵气感知;第二,保持身体平衡和行动能力;第三,尝试用最少的灵力消耗,抵挡环境对你们的侵蚀。”
他环视场中虽然面色难看,基本还能抗住的学员们:“这个环境的强度,大约是黄阶后期,也就是筑基后期的妖兽自然散发的能量场水平。
今天要告诉你们的是——在真正的秘境中,你们可能会遇到比这强十倍、百倍的环境。”
话音落下,训练场内的干扰强度再次提升。
重力开始无规律地剧烈波动,有些学员猝不及防地摔倒;温度变化的速度快到皮肤开始出现灼痛和冻伤的错觉;魔气模拟场开始侵蚀护体灵力,一些学员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
“稳住呼吸!”
顾笙的声音穿透所有干扰,“灵力不是用来硬抗的,感受环境变化,让自己去适应不同环境下的灵力状态,让自己的灵力波动与之共振。”
他亲自做了示范。
只见顾笙站在原地,身周浮现出一层极薄的淡金色光晕,随着环境变化,忽明忽暗。无论重力如何变化,他双脚都稳稳站在地面;温度剧烈波动,他体表的温度却始终恒定;魔气侵蚀到他身前一尺处就自动溃散。
不是抵抗,是融入。
“看清了吗?对抗环境,你会被环境消耗到死。理解环境,适应环境,你才能在其中行动自如——而这就是你们在秘境中生存的第一个法则。”
训练场上的学员们开始尝试。起初很艰难,不断有人因灵力失控而被场边的安全系统自动传送出去——那意味着训练失败。
但渐渐地,开始有人找到了感觉。
一个年轻的军官最先成功,他身周浮现出淡蓝色的水属性灵力波动,随着温度变化,他的灵力性质也在微妙调整——遇热时转化为水汽般的轻盈,遇冷时则凝实如冰。
虽然做得还很粗糙,但他确实在变化中站稳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北京峰会场内,气氛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坐立难安。
“他们的训练……完全是实战导向的。”
一位南美代表团的军事顾问低声对同伴说,“我们的灵能训练还在研究如何增强单兵战斗力,他们已经在模拟秘境生存环境了……而且看那些学员的适应速度,这绝不是第一次。”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教官。”
同伴脸色难看,“那两个人……已经不是技巧层面了,那是触及能量本质的掌控力。这样的人,如果放到战场上……”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屏幕上,顾笙开始逐一指导学员。他的指导极其简洁,往往只是几句话,甚至一个手势,就能让学员突破瓶颈。
而被他指导过的学员,灵力控制水平明显提升一个档次。
“因材施教,精准点拨。”
欧洲某古老修行传承的代表长叹一声,“这需要导师自身有极高的眼界和丰富的实战经验……我们家族传承七代,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也不过两三人。”
而这样的人,在华夏,只是一个实战教官。
直播持续了整整两小时,当顾笙宣布训练结束时,峰会场内,灯光重新亮起。
凌振南走上主席台,面对全场寂静:“刚才的直播,是‘启明计划’基础教学的一部分。我们展示这些,不是为了炫耀,而是想传达一个信息——”
他停顿,目光扫过全场。
“灵气复苏的时代,人类面临的选择不是‘要不要变强’,而是‘变强之后要做什么’。华夏的选择很明确:我们要培养的,是能够在危机中保护同胞、在变革中引导文明的人。”
“接下来三天,峰会将进入技术细节研讨和合作洽谈环节。我们欢迎所有认同这一理念的伙伴,与我们深入交流。”
“而对于那些依然抱着旧时代思维,企图用新力量延续旧霸权的人——”
凌振南的声音陡然转冷。
“华夏有句古话: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169章 放着这么大个外挂不用
震撼,前所未有的震撼。
那种将“超自然力量”如此体系化、标准化地融入基础教育与军事训练的场景,超出了许多人的想象。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学员和军人都不是偶然觉醒的异能者,而是通过系统培养出来的、可以批量复制的新时代战士。
而胭清和顾笙的教学,本身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华夏不仅掌握了技术,更拥有能够驾驭和传授这些技术的深不可测的“人”。
尤其是那位于顾问,她引导灵气时的那种举重若轻,让许多暗中研究过“云大事件”细节的组织代表心头凛然——关于月读命神格投影被斩灭的真相,他们各有猜测,但此刻,某种猜测似乎得到了佐证。
他们看懂了这场直播真正的含义。
这不仅是教学展示,更是武力展示——展示华夏已经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可规模化复制的修行者培养体系,而且这个体系的教官,是那种能在举手投足间聚散天地灵气的存在。
更关键的是,华夏明确划出了界线:愿意守规矩的,可以合作;还想玩旧把戏的,请自便。
在旧把戏中,武力威慑通常是最后、也最有效的底牌。
而现在,华夏把这张牌,明晃晃地亮在了桌面上。
接下来的分组讨论中,气氛变得微妙而热烈。
许多原本持观望甚至抵触态度的国家代表,态度明显软化,开始更积极地探询合作的可能性。
而那些被标记为“观察员”的代表团,则更加焦躁,他们能接触到的讨论层级有限,获取的信息也经过过滤,这种被排除在核心圈外的滋味,并不好受。
国际峰会持续五日,在密集的技术研讨、合作洽谈与不动声色的实力展示中走向尾声。
当凌振南在闭幕式上宣布“本届南天门国际技术峰会圆满结束”时,台下许多国家代表脸上都浮现出意犹未尽的神情。
五日,对一场涉及文明未来走向的国际会议而言,实在太短了。许多技术细节刚刚触及皮毛,合作框架才搭起骨架,更深层的试探与博弈才刚开始,但华夏方面显然已无意延长会期。
“他们的节奏感很强。”
一位欧洲代表在离场时对同伴低语,“展示肌肉、划定红线、给出合作框架,然后收网。不给人太多讨价还价的时间,也不让那些观望者继续骑墙。”
“因为他们很清楚,主动权在谁手里。”
同伴看着主席台上正与几位盟国代表握手的凌振南,语气复杂,“这场峰会本身,就是一次文明的‘资格审查’。”
的确,五日来,各国代表团的心态发生了深刻而显着的变化。
那些最初抱着质疑、审视甚至敌意前来的代表,在亲眼目睹了“启明计划”体系化的培养模式、两位教官触及能量本质的教学,以及华夏在灵能科技领域远超外界预估的进展后,不得不重新评估这个东方古国在新纪元中的地位。
更别说华夏宣布“南天门国际技术峰会”将作为常设机制,每年召开一次,总部设在华夏。这意味着华夏在灵能时代国际规则制定中,已牢牢占据主导席位。
合作意向书雪片般飞向华夏外事司。资源交换、技术合作、人才联合培养、情报共享……许多过去被西方技术壁垒牢牢封锁的领域,被如今的华夏敞开了大门——当然,是有条件、有限度、且处于严密监管下的开放。
但最让华夏高层警惕的,并非那些明面上的合作请求,而是暗处愈发躁动的觊觎。
因为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就在峰会第四日晚,十点四十七分。
参会代表们正参加一场旨在“促进民间交流”的文化晚宴,觥筹交错间,凌振南的个人终端以特殊频率震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离席,走入侧厅,接起加密频道,立马传来急报:
“凌局,华山方向,监测到大规模灵气异常汇聚。能量特征与豫州秘境开启前高度相似,峰值预计在七十二小时内达到临界点。”
华山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源地,以道教圣地和“奇险天下第一山”着称,龙脉交织、历史厚重。
自胭清等人分析过秘境开启以来,这里便是重点监测区域。预案早已制定,演习过不止一次,但当预警真正传来时,凌振南的心依旧沉了沉。
现在各国超凡力量代表云集华夏,全球目光聚焦于此,秘境开启又那么大的动静,想不被注意到都难。
凌振南透过侧厅的门缝看向正厅内,不少人都看向了终端,随后眼神都变了,想来也是收到消息了。
“启动‘山河守望’预案,级别甲一。”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按计划疏散群众,控制半径至少六十公里。通知联合指挥部,我需要十分钟后召开紧急会议。”
紧急会议在京都联合指挥总部召开,周怀瑾出现在视频会议中,参与的还有白岚、胭清、宋衍等人,以及军方、异古局、南天门与相关部门高层。
全息投影上,华山秘境周边的地形图、人口密度、交通网络、军事部署清晰呈现。红色警戒圈层层扩散,代表疏散区、封锁线、防御阵地的光点密集亮起。
“疏散工作已启动,预计二十四小时内完成核心区三十公里内所有居民转移。”
前线指挥官的声音从视频中传来,“当地驻军、武警、应急管理部门全部就位,民众配合度很高。”
周怀瑾坐在主位,目光平静地扫过各项数据。这位华夏决策人在峰会期间并未频繁露面,但每一次出现,都会释放明确信号:华夏的决策层对灵气复苏有清晰认知,对“南天门计划”有坚定支持,对文明未来有长远布局。
“各国反应如何?”
他问。
凌振南调出情报汇总:“截至目前,有十七国通过正式或非正式渠道,向我国提出联合探索、技术支援或观察员派驻请求,其中六国态度较为强硬,暗示若华夏拒绝,将影响双边关系。”
“还有九支未公开身份的超凡者小队已向着华山方向去了。”
“意料之中。”
周怀瑾微微颔首,“告诉所有国家:华夏感谢他们的好意,但此秘境位于我国境内,我国有能力、有资源、有决心独立完成探索与开发。若强行介入,未来贵国境内出现秘境时,华夏也将保留对等行动的权利。”
他语气平和,措辞严谨,但其中蕴含的警告意味,是华夏文明的底气,也是力量的宣言。
“此次情况特殊,正值峰会期间,全球目光聚焦。既然如此,便让他们好好看看华夏的力量,但要做好最坏的备案,防止有人借机生事。”
“明白。”
“另外,”周怀瑾扫视了一圈参会人员,包括视频连线的所有人,“探索队伍人员确定了么?”
“这是之前预案拟定的名单,考虑到当前外来超凡者实力也在增强,我们目前的高端战力大多出自之前参与过豫州秘境的战士,已经抽调了大半立即前往边疆镇守。”
凌振南那边切换到名单画面,这是豫州秘境出来后就一直有的预案,并根据实际情况在做不停调整。
他语气有些凝重,“但目前的情况来看,名单里还得再抽部分出来镇守国内,其他都是新选拔出来的军中佼佼者,抽调完应当还有三万人左右。”
众人都一脸凝重,峰会还未结束,国内这些超凡组织不得不防啊。
胭清这边倒是先发言上了,“怎么没有我名字?”
她看了一圈了,既没有于月清的名字,也没有胭清的名字,她急了,“这么好玩的事情,你们不给我去吗?!这秘境可比豫州秘境还强一点的唉!你们确定不要我这个……嗯……你们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唉!怎么一下忘了呢!”
胭清扶额。
众:……
这位一说话,他们更不敢接话就算了,他们也没人懂胭清要说什么啊!
“哎呀!就是你们小说常写的主角那个什么来着?”
“开挂。”
坐她旁边的白岚懂了,好心提醒她。
“哦对!”
胭清一拍桌子,一脸兴奋:“你们放着我这么大个外挂不用干什么呢?!外面这些小卡拉米给你们解决就行了,我进去会会大的,让我去呗。”
胭清扑闪着大眼睛看着周怀瑾。
众人齐齐汗了一把,您……能有点神明样么?!怎么跟个小孩子抢糖吃似的。
周怀瑾都卡壳了一瞬,才平复了一下,问道:“胭清同志,你的伤?”
“小伤而已,都好了。”
胭清说得淡然,但她随后就爆出了一个让人震惊的方案,“而且上次进秘境让我有了一个想法,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你是说用小世界带人进去?”
白岚接道,她之前有同他说过,他们分析过,倒也是可行的。
“对啊。”
胭清点点头,看向周怀瑾,“周老,要不让我试试?”
第170章 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麻烦胭清同志详细说说。”
除了他们几个神,其他人都挺懵的,周怀瑾也有点懵,他们知道她说的小世界就相当于他们说的秘境,可这带人是怎么个回事?!
“就是把人都先放进我的小世界里,我进去了再把他们放出来,你们可以理解为我的随身空间吧。这样可以卡秘境规则随机落点的bug,人员就不会分散。”
“我上次在豫州秘境试过,收在我小世界里的魔族可以被放出来,说明人界的秘境规则约束不了我的小世界规则。”
胭清边说边思考着,提议道:“这样可以避免人员分散导致的伤亡,我想可以多带点人进去练练兵,秘境里练的可比学校练那种效果好得多,你们不也正愁人才培养么。”
她这话说得众人眼神一亮,既震惊,也惊喜。
若是如此,确实可以多派些人去历练,既可以避免分散,又有神明坐镇的话,这个秘境将会是危险还算可控的大型实战场地啊!
“敢问胭清同志,你的小世界能容纳多少人安全携带?”
周怀瑾立马点出问题。
胭清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道:“具体多少我也不确定,也没试过,我的小世界也不算很大吧,不过上亿人应该也是装得下的。”
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还不大吗?!这简直就是奇袭利器啊!
“但时间不能长。我的小世界本源是神级灵气,浓度远超这些人界秘境。筑基期以下在其中停留超过一个时辰,经脉会有撑裂风险;炼气期最多半个时辰。”
胭清想了想补充道。
“足够了!”
周怀瑾大喜,“进秘境耽误不了太久,进去之前你再把他们放进你的小世界就行,这对我们目前太有用了,那依你看带多少人合适?”
胭清倒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打架她行,可这她真不在行,她不由得转头去看白岚。
他们几人都在胭清住的分部小院里,交流起来倒也方便。
白岚轻点着桌面,思考着,所有人都屏息等着他。
人界提取一批有效战力确实挺迫切的,妖魔两界的封印已经越来越松了。魔族在人界出现的也越来越频繁了,光云省出现的被送至胭清这管控的也有上百个了,而且后面出现的这些实力也明显强不少。
人界恐怕没有太多时间了。
可人界现在除了几个天赋高的突破了筑基晋升至金丹,豫州秘境出来那些大部分也还在冲击筑基后期,其他的更是都还停留在炼气呢。
“十万。”
白岚停下轻点的手指,安排道:“各地军区选拔严苛点,资质天赋差一点没事,尽量排除可能存在的间谍。否则一旦发现间谍,就地处置。”
“学校那些学生已经有基础的让他们自愿选择吧,但一样的,要保证可信度,修为至少步入炼气期才行,还在引气入体的就不要去了。”
“其他后一批已经报名启明班的学生都组织到秘境外围开设学习,秘境外围的灵气浓度更适合修行。”
“此行,我与于顾问一起进入,顾笙坐镇指挥部,设下结界,阻拦一切妄图进入秘境的外来者。”
“斩岳作为启明班教官,盯好那些放进来修行的人;宋衍隐于幕后协调,等明理回来了,你再视情况而动。”
“好,依云顾问所言,立马安排下去。”
周怀瑾立刻吩咐下去,十万人可不是个小数目。
“是!”
各军区与学校负责人立马去执行了。
“我也要去!”
胭清还在拽白岚袖子呢,眼见会议要结束却没自己什么事的于月晨急了,他拽住身旁的姐姐,“姐,我也要去!”
“那些学生都能去!我好歹也炼气中期了!陈宇哥不也要去,我们还能一起试验通讯网络!我不会拖后腿的!”
胭清看着他有些纠结,她有点不愿他去冒险。
“让他去吧。”
白岚见于月晨向他使了个求助的眼神,有些意外,不过也帮他说了话:“你不可能永远把他护在身后,他也不可能永远只做那个需要姐姐保护的弟弟。”
胭清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可以,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尽量不要离我太远。”
“好!”
于月晨开心得差点蹦起来,“谢谢姐,谢谢云大哥!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好,那便把于月晨也加进去。”
周怀瑾应着,“此次事关重大,要辛苦几位先行前往坐镇了,晚点会有专机接你们。”
白岚颔首,“好。”
“等一下。”
胭清也不拽白岚了,直接瞪向他,“不是,你去干什么!”
说着她干脆凑近他,小声道:“你反噬之伤好了吗?!你凑什么热闹!你现在可是不能动用一丝灵力的!”
云大事件里,她和月读命的战斗余波可是震死了好几个擅闯的外域修行者。虽然天道法则还算公平,因为月读命属于域外杀人,而她算是本域守护的原因,核算到她头上的确实比月读命少很多。
但凡人确实因他们而死,而且还不是之前豫州秘境里她杀的那九个本就将死的间谍,这反噬可比那要来得猛多了,可她自己就承受了一丝。
虽然她不知道白岚用了什么办法替她承了,他表现得也如正常一般,但她知道那定然不是这么几天就能好的!
白岚只看着她,眉眼弯弯,“不是还有你么?人,我帮你管,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胭清愣了一下,一想也是,那么多人,她也不大会管,白岚倒是挺会管人的,保护他的话倒也简单。
只是,白岚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柔和的灯光,也映着她的倒影。没有玩笑,没有算计,只是坦然地,甚至带着一点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把这份信任交到她手里。
她忽然觉得脸颊有点热。
“……哦。”
胭清别开眼,手指无意识卷着袖口,“那、那你自己小心点,我可不一定顾得上你。”
“嗯。”
白岚应得从容,“我知道。”
于月晨在一旁看着这两人,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他只是默默拿起自己的终端,打开网络调试,假装在为进秘境做准备。
宋衍轻咳一声,适时插话:“既然人员规模和核心组都已确定,接下来的重点是进出流程与时间调度。清丫头,你的小世界缓冲层,时间流速比打算调到多少?”
胭清迅速敛神,进入正题:“五比一,秘境的五个时辰,里面一个时辰,对比现在人界的话,大概得有五十多个时辰的差距,这是我的小世界能调整的最低浓度了。
不过放心,我不会拿他们的命开玩笑的,这浓度即便是筑基以下修行者短暂停留的话也威胁不了安全的,还可以让他们稍作适应高灵气浓度的环境。”
这次人员过多,一次带入只能做如此打算。上次豫州秘境遗骸加三个间谍,也就一万人都不到,她倒是能单独给他们隔出一个灵气浓度与人界差不多的小圈来。
“如此大约需要消耗你多少本源?”
宋衍追问。
胭清估算,“临时缓冲层而已,耗费不了多少,最多一成吧。”
宋衍其实也大概知道,之所以问出来,是为了让周怀瑾他们心里有点数,也能更安心些。
峰会最后一日,各国都蠢蠢欲动,在这最后一日的各种重要交流中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向华夏主动发出合作探索的也还没得到回复,心下也是焦急难耐,又想着还没回复恐怕还是有希望的。
却不成想,闭幕式时,面向全球直播的闭幕式发言上凌振南丝毫没有避讳地直言:“想必大家都收到消息了,我国境内又出现了秘境。”
听到这话的各国代表眼神都亮了,有人居然还想着华夏直接放到明面上,定然是碍于他们那么多国家和组织在这呢,不让他们分一杯羹,这事可不好善了。
结果就听到凌振南平静却蕴含警告的话语:
“我们接到很多国家申请峰会结束后继续在我国逗留,原因各式各样,合理的,我们可以同意,但望大家不要打秘境的主意。”
“华夏有能力自主开发,我们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秘境探索和风险管理流程。”
凌振南微笑,“大家都在关注这件事,相信也有所耳闻了,从发生到现在不到二十小时,我们已经完成了八十公里的封锁圈和三十万居民的疏散安置。这就是体系化的优势。”
几个外国代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三十万居民疏散,八十公里封锁——在不到二十小时内完成?这需要多么恐怖的动员能力和执行效率?
凌振南话锋一转,“我们也理解国际社会的关切。所以,华夏愿意做出承诺:第一,此次秘境探索的所有过程,会在不涉及国家机密的前提下,适度向国际社会公开;第二,探索中获取的非敏感技术成果,愿意按照公平原则与国际伙伴分享;第三——”
他顿了顿,眼神凌厉地扫视了一圈,“华夏郑重声明,此次秘境位于我国境内,属于我国主权范围内的资源。任何国家、组织或个人,未经我国许可擅自进入,都将被视为对华夏主权的严重侵犯,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予以反制。”
他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仿若敲打在众代表心上。
“当然,”凌振南又笑了,“如果未来在其他国家的领土上出现秘境,华夏也会尊重该国的主权和探索权。这就是相互尊重的基本准则。”
言下之意——想要合作?可以,按规矩来。想玩硬的?华夏也奉陪到底。
第171章 练挺狠呐
秘境位于华山区域,从预测结果来看,入口预计在华山峰顶开启。
整个华山景区已经被全面封锁,山下的游客中心已经改成了临时指挥中心。
当晚凌晨一点,胭清等人便已抵达华山,胭清协助顾笙,设下只可华夏人进入的大阵,覆盖方圆八十公里。
十万人在迅速筛选中,次日一早便陆续集结,往华山而来。
其中也包括了不少高校的启明班学生,林茜茜三人也积极报名参与了,尽管她们三人才刚刚晋升炼气期不久。
她们的晋升得益于那日面向峰会展示的训练课,那些之前在学校怎么都没能摸到窍门的学生,在那一日浓郁的灵力加持下,成功摸到晋升门道的确实不少。
他们再一次感受到于顾问的强大,尤其是云大的学生。毕竟胭清回校时在启明班的各种明目张胆,且被教官允许的发呆摸鱼表现令他们印象深刻,而那晚的战斗也令他们终身难忘。
当他们再一次见到胭清时,那种心境是截然不同的。从与他们一般的同班同学,一下跃升至神明,而神明居然亲自给他们授课。
林茜茜站在华山脚下,仰头望向云雾缭绕的山峰。
一月的华山,正值寒冷时节,寒风料峭,空中飞舞着小雪,山间已堆积起白皑皑的雪。
“又在发呆?”
锦染凑过来,递了杯热水给她。
林茜茜接过,却没喝:“你说清……于顾问那时给我们吃的果子,到底是什么?”
锦染沉默了一下。
那是这学期才开学没多久的事,那时一次变天,林茜茜受凉感冒了,上课的时候突然发起烧来,头烫得厉害。于月清不知哪里拿出个果子来,还特意分了四瓣,给她们一人吃了一瓣。
果子不大,青中带红,卖相普通,看起来有点像苹果,又有点像青枣,果肉是莹白的,汁水清甜得不像话。
她们没多想,觉得只是个果子罢了,道了谢就吃了。
林茜茜记得很清楚,那瓣果子下肚,不到半小时,发烧就像退潮的海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而她也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感冒好像都好了。
她以为是吃的药起作用了,也没在意。
直到那日她们才知道,那不是碰巧。
这一个学期,她们三人都没有生过病。锦染熬夜画图从不感冒,舒玉涵换季必犯的鼻炎奇迹般痊愈,林茜茜甚至发现自己的体能测试成绩提高了整整三成。
她们只当是这学期她们比较注意保养,亦或是碰巧这学期身体就是这么好。
直到那晚,她的暴露,她们才终于明白,那个果子是来自神明的馈赠。
“她好像从一开始就在帮我们。”
舒玉涵不知何时走到她们身边,声音很轻。
三人并肩站着,望着华山峰顶的方向。那里,一个她们曾经称呼为“同学”的人,正在为集结布阵。
“我们报名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
锦染忽然开口,“也许我们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林茜茜没回答。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她们三个,才刚刚学会稳定地感知灵气,踏入了炼气期。十万人里,随便拎出一个军人都比她们强。她们能做什么?冲锋?队尾都不够格。后勤?有更专业的人。
那为什么还要来?
“我想还她。”
舒玉涵说。
另两人看向她。
“那瓣果子的价值,我可能这辈子都还不起。”
舒玉涵的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倔强,“但至少,我想让她知道,她给的没有白费。”
她顿了顿:“我想成为能帮上她的人。哪怕只是帮她挡一道攻击、传一句话、多站一分钟哨岗……哪怕一次也好。”
锦染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我也是。”
林茜茜没说话,只是端着水杯的手指不由得用力,保温杯“嘭”地一声,在她手里爆裂开。
三人皆被吓得一跳,锦染和舒玉涵赶忙去看她受伤没有。
甚至惊扰了不少人看来,大家都很戒备。
一个负责人闻声赶来,“发生什么事了?”
“抱,抱歉。”
林茜茜吓得赶忙给众人道歉,“杯子不小心炸了,抱歉,惊扰大家了。”
负责人见确实没什么事,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然后一群人呼啦啦地又去忙各项事宜去了。
三人也不由得松了口气,看着林茜茜确实没有受伤的手,不由得有些怔愣,是啊,她们已经不再是普通人了。
她们修行了,林茜茜这样从小娇养的女孩子,往常哪有力气捏爆一个保温杯啊,而这保温杯爆炸也伤不到她了,她已经会下意识地用灵力去规避伤害了。
“那就变强。”
林茜茜看着自己的手,突然开口:“强到至少能站在她身后,而不只是躲在她身后。”
峰会那天的直播训练,她们看着站在前方授课的人,感受着训练场上那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她们再一次真正感受到她们之间隔着怎样的鸿沟。
那不是学生和老师的距离,甚至不是凡人和神明的距离。
那是被庇护者与庇护者之间的距离。
“同意!”
锦染弯起嘴角,难得没了嬉笑。
“好。”
舒玉涵点头。
三人不再说话,继续望向云雾中的峰顶。
不远处的临时训练场上,教官正在组织刚到的人进行灵气护体的专项训练。
这是进入秘境前的必修课。
不管是秘境,还是胭清的小世界,都与外界存在较大的灵气差异。普通人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进入,会承受相当于百米水压级别的灵压差,会让人瞬间昏迷、内脏受损,甚至可能压死人。
解决方法便是所有人必须在进入前,在体表维持一层基础灵气护盾,作为缓冲层。
当初战士们进入豫州秘境前也做过同样的训练,这才在进入后没有因为灵压差而导致大规模人员伤亡。
此法不是什么高深技巧,炼气期就能做到。但难的是持续,他们至少要保证能维持至他们能适应了灵压差。
这个适应因人而异,有快有慢,所以最好的还是让他们能尽可能维持的久一些。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数千名初次上阵的学生,面红耳赤地憋着气,身上光芒忽明忽灭,像一群集体短路的萤火虫。
林茜茜等人休息时间结束后,也继续续航练习。
锦染额头冒汗,她资质最差,灵力总在周身乱窜,凝成的膜一点也不稳定,没一会儿就四散开。
“不要想着‘撑开’。”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锦染猛地睁眼,险些岔气。
胭清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穿着同她们一样的作战服,只是她的是一身白色,在他们一群黑色作战服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显眼。
她神情平淡,仿佛只是在纠正一道课堂习题。
“护盾不是壳,想象它只是你的第二层皮肤,或是身上的衣服。”
胭清伸出手,食指虚点锦染肩头,“这里,灵力流太急,会断,放慢三成。”
锦染下意识照做。
“手肘外侧,灵力分布不均,左三右七不对,调成对半。”
锦染再调。
“再试一试。”
她闭眼,灵力从丹田缓缓涌出,不再是横冲直撞的洪流,而是均匀铺开的薄纱,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微弱光芒覆上她的身体。
稳住了!
锦染尝试着坚持了好一会儿,灵气护盾都很稳定,她开心地睁眼,胭清已经走远,正被另一组教官围住请教。
她张了张嘴,看着她的背影,默声说了句“谢谢”,可胭清却仿佛听见了一般,回头对她笑了笑。
在居民完全撤离之时,十万人,也已全部集结在华山下。
整个华山区域已经成了戒严区,帐篷营地从山脚一直铺展至视野尽头,如同一座一夜之间生长出的军事化城镇。
补给车队沿着临时开辟的战备公路川流不息,空中管制区内,无人运输机群以分钟为间隔起降,将最后一批重型装备与特种弹药精准投送至指定仓储点。
承影机甲在经历湄公河浮岛的十台试验机实战后,再次进行了升级,现已产出的一百二十台最新型机甲已完成第三轮全系统自检,此刻整齐列阵于华山北麓的临时机库内。
江辰宇站在自己的座驾前,最后一次复核灵能传导回路的压力参数,程诺蹲在他脚边,用电焊枪在装甲接缝处补了一道防魔气侵蚀的符纹涂层。
训练场上,最后一批新抵达的学员正在进行紧急补训,训练内容只有一项:灵气护体。
不是单兵护盾,而是协同护盾——由三至五名修炼者将各自的灵力场同频共振,形成一片覆盖范围更大、防御强度更高、消耗却更低的联合防御光幕。
这是在几经训练后,负责训练的主教官提出来的,为的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大家都能坚持更久;也为了以强带弱,让能力稍差的人也能坚持更久的最好办法。
虽然这难度更大一些,起初,场面堪称惨烈。
三五个炼气初期学员试图将灵力场对接,结果往往是护盾没连成,人先被彼此失控的能量冲得东倒西歪。有人灵力耗尽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被反噬震得头晕目眩,被医疗兵架下场输液。
训练从清晨持续到深夜,但没有一个人退出。
凌晨两点,第一个五人小组成功将护盾稳定维持了超过十秒。
凌晨四点,十七个小组达标。
清晨六点,达标小组突破两百。
正午十二点,距离秘境开启预计还有二十四小时,十万人已有超过九成人员掌握了基础协同护盾,能在静止状态下维持至少一刻钟。
“不错。”
胭清看着训练场上一片片此起彼伏的灵气护盾,声音很轻,她对着他们抬了抬下巴,对身旁的白岚道:“练挺狠呐。”
第172章 虽远必诛!
在等待秘境开启的时间里,并非所有人都听了劝,依旧有不怕死的妄图挑战华夏。
封锁线外八公里处,一支伪装成科考队的十二人小队正在密林中悄然推进。
他们装备精良,全员配备着黑市上炒到天价的“屏蔽服”——一种能隔绝绝大多数灵能探测的稀有装备,据传出自某个被灭门的欧洲炼金世家最后的库存。
领队是个金发灰眸的中年男子,代号“牧人”,隶属某跨国超自然事务承包商,此次受雇于一个由三家财团暗中资助的联合勘探基金。
“距离封锁线还有八公里。”
副手盯着战术终端,压低声音,“华夏的灵能雷达每三分钟扫描一次,我们必须在扫描间隙穿过开阔地带。”
牧人点头,手势示意全队加速。
他们接到的任务很简单:在秘境入口开启后,趁华夏注意力被吸引,从侧翼切入封锁区,投掷十二枚微型空间锚定器。
这些锚定器会在入口周围形成短暂的空间扰动,足够让后续的第二梯队,那些真正有实力的大人物找到可乘之机,强行撕开一道缝隙。
报酬:每人八千万美元,预付一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牧人当然知道风险,但他更清楚这笔钱足够他下半辈子在任何地方逍遥。更何况,他们还有屏蔽服,据说屏蔽率近乎百分之九十九。
“还有五公里。”
副手再次低语。
队伍进入一条干涸的河床,利用地形隐蔽前进。
牧人抬头,透过稀疏的树冠,隐约能看见远处华山峰顶那若隐若现的旋涡,空间波动已经强烈到肉眼可见,尽管在雾一般的灵气流遮掩下,也足以远远地一眼就能看见。
快了。
他压下心底那丝不安,继续前进。
两公里。
一公里。
五百米。
封锁线近在眼前,只是一道普通的铁丝网,每隔两百米有一个岗哨。在牧人看来,这种程度的警戒,简直形同虚设。
“准备——”
他抬手,正要下达突进指令。
然后,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只是他,整支队伍,十二个人,在同一瞬间凝固成雕塑。
保持着前进的姿势,保持着警惕的眼神,甚至保持着即将脱口而出的命令,全都定格在原地。
唯有眼珠还能稍稍转动,余光瞥见队友的情况,清醒的意识让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众人的心脏。
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他身着深色作战服,身材矫健,面容清秀,属于平常在人群里也不会多看一眼的,但此时他身上散发的凌厉气势,以及眼里的寒意,让众人灵魂战栗。
“屏蔽?”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花了不少钱吧?”
牧人想说话,想求饶,想解释,但嘴唇纹丝不动。
那人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摘下他胸前的屏蔽服徽章。那枚徽章在他指尖亮了一瞬,然后像烧过的纸灰般无声碎裂。
“可惜,”那人抬眼看他,“这对我可没用。”
他顿了顿,微微侧头,似乎在听什么。
“哦,外面还有一批?”
他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来得人还挺多的。”
话音落下,牧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等他再能看清东西时,发现自己和十一个同伴正整整齐齐地跪在一条土路上,周围是无数穿着华夏军装的战士,枪口对准他们,面无表情。
不远处,便是各种帐篷与物资。
他们被从六十五公里外,瞬间“挪移”进了封锁区核心。
那个男人站在他们面前,他身后还站着几个同样穿着作战服的人。
这时站在光下,牧人这才看出那个男人居然是情报里说的极有可能是神明,需要避免接触的顾笙!
他还看到了他身后穿着白色作战服靠坐在一块巨石上,正漫不经心啃着苹果的女人——那是情报里确切给出是神明的那个女人!
“大半夜的,挺辛苦啊。”
他听到那女人对他们说道,语气就像在唠家常一般。
小队人员如坠冰窖。
跑?根本不可能跑得掉!
打?那是月读命都被她一剑斩灭的存在!
神!
他们面对的可是真正的神!
顾笙没什么兴趣地退到一边,他只负责震慑,至于要怎么处理,还是交给凡人自己。
凌振南走了上来,他笑了笑,和蔼地问道:“现在,谁能告诉我,雇你们的人,此刻在哪儿?”
虽然比起那两人没多少威慑力,但他们也认出了这是最近频繁在南天门技术峰会露脸的那位凌局长,情报里说他便是华夏目前主要负责各种超凡事件的主负责人。
三分钟后。
十二架无人机从封锁区边缘起飞,携带着刚刚缴获的十二枚空间锚定器,飞向六十二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
山谷里,三十七名第二梯队成员正在焦急等待。
他们来自七个不同的组织和国家,有专业的超凡雇佣兵,有某个西方国家的特别观察员,还有三个穿着昂贵西装的财团代表。
“信号断了。”
一名技术人员盯着屏幕,“牧人那边失联三分钟了。”
“可能是屏蔽服的正常波动。”
另一人安慰道,“再等等。”
“不等了。”
一个满脸戾气的光头男子站起身,“直接强突,趁华夏还没反应过来......”
他的话没说完,十二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他们周围。
那是他们自己的空间锚定器。只不过此刻,锚定器释放的不是空间扰动,而是某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能量场。
三十七个人,连同他们的装备、车辆、临时指挥帐篷,在一瞬间被压缩进一个不到一立方米的空间里。
三十七人像沙丁鱼罐头般挤在一起,动弹不得,呼吸艰难,耳边只有彼此惊恐的喘息。
然后,那个空间开始移动,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飞向华山。
十秒后,跪着的十二人旁边,又多了一堆挤成团的人。
三十七人从压缩状态解除,狼狈地滚落一地。有人趴在地上干呕,有人惊恐地四下张望,有人试图反抗,然后被一道无形之力直接按进土里,只剩脑袋露在外面。
胭清走过来,低头看着这堆“礼物”,满意地点点头。
“四十九个,比预计的少了点。”
“还有在外面看戏的。”
顾笙淡淡开口,“要一并请进来吗?”
“不用。”
白岚摆摆手,他抬眼,望向远处,那里,还有至少五波势力在暗中观望,等待着什么。
“总要留几个回去传话的。”
说着他看向于月晨,“小晨。”
“明白。”
于月晨应着,双手在终端上快速忙碌起来,胭清就站在他身后看着,试图理解那些快速跳动的代码,然而她只觉得越看越懵逼。
封锁线外一百二十公里处,一架隐形侦察机上,三名情报官员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上,他们派出的三支先遣队,信号全部消失。
然后,屏幕一黑,等画面恢复时,屏幕上只出现一行字:“你们不自己来么?”
除了中文,还精准地用到了英语、日语、韩语等他们这个联合组织所涵盖的各国语言作为翻译。
落款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徽记——一扇半开的门,门下有雾气涌出,门内有各种花草植物以及生灵探出来,下有一行小字“华夏秘境守护司”。
侦察机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领队摘下耳机,声音干涩:“返航。通知总部……华夏已经察觉了。”
甚至已经不用他们通知了,华夏外事司官方已经面向全球公布了来犯各国以及组织的名单,名单详尽到令人胆寒——不仅有国别和组织名称,还有入境时间、行动轨迹、携带装备、接头人员,甚至包括部分高层指令的原始通讯记录截图。
并向名单上各国下发了通知书,内容很简单:
“你国意图侵犯我国主权,我国将保留采取一切必要反制措施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暂停一切双边超凡领域合作、冻结相关组织在华资产、将涉事人员列入永久入境黑名单,以及对等派遣探索队伍进入你国境内任何新开启的秘境。”
落款是华夏外事司,以及那个刚刚出现在侦察机屏幕上的徽记——华夏秘境守护司。
这不是威胁,是通知。
全球哗然。
那些在暗中观望的势力还没来得及消化“先遣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就被这份名单砸得头晕目眩。
有人第一时间跳出来否认。
“这是污蔑!我国从未授权任何组织或个人进入华夏领土!”
某国外交部的声明措辞强硬,却在十分钟后被华夏外事司贴出一段通讯录音。录音里,该国情报部门高官清晰地下达指令:“务必在秘境开启前进入,获取第一手数据,不惜一切代价。”
又有人试图和稀泥。
“这可能是误会,我国愿意派遣调查组与华夏共同核实情况。”
华夏外事司的回应更直接:贵国名单上的十七人此刻正在我方的“临时安置点”休息,需要我安排他们与贵国驻华使馆视频通话吗?
对方沉默了。
更多的国家选择装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仿佛只要不回应,事情就能悄无声息地翻篇。
但华夏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凌晨六点,天色才刚露一丝白,外事司官方就连发三条消息:
“华夏领土,寸土不让!”
(配边境战士激烈的边防战斗视频)
“今夜,我们用行动证明了。未来,我们依然会用行动来证明。”
(配秘境周围以及边境的捕获、拦截行动视频)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最后这只配了那夜被斩杀的月读命神格投影的一张图,而且还是有些模糊的,但其威慑力不言而喻。
国际舆论彻底炸锅。
有人指责华夏“小题大做”“霸权主义”,有人呼吁“冷静克制”“通过对话解决分歧”,但更多的人在问一个问题:
那些国家和组织,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
第173章 我们自己就是自己的神
“外事司效率挺高。”
胭清坐在一块巨石上,漫不经心地划拉着悬浮在身前的终端,看着上面来自全球的各种最新消息,随口评价道。
身边的白岚负手而立,望着山顶越来越明显的秘境旋涡,听到胭清的话,转头看向她,轻轻“嗯”了一声。
随即俩人默契地侧头,看向了不远处正埋头调试终端的于月晨。
于月晨此刻正被一群技术人员围着,他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跳动,面前的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于工,你是怎么锁定那架侦察机的?”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问。
“不是我锁定。”
于月晨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他一眼,“是它自己暴露的。”
“自己暴露?”
“大家不要被自家快速迭代的技术给迷惑了呀。”
于月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们的屏蔽技术确实高级,能骗过大部分灵能雷达,但他们的通讯设备还未升级到灵能设备呢,我国电子战可是早就没有输过了,找他们很简单的。”
众人闻言汗了一下,也是啊,他们怎么一下糊涂了呢!
真真是天天研究灵能运用研究傻了!
远处,凌振南正和几个军官低声交谈。
“六小时,二十一处境外渗透据点,七十三名俘虏,零伤亡。”
“很好。”
胭清转过头,似乎透过了山川,看到了边境的战火,“还是有人牺牲了。”
“利益驱使罢了。”
白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他们赌的是华夏不敢真的撕破脸,赌的是秘境内的利益足够大,赌的是自己可以藏在阴影里不被发现。”
胭清收回望向远方的视线,低头看着终端屏幕上那些跳动的国际新闻。
“不怕赌输了么?”
“输了又如何?”
白岚淡淡道,“损失的是那些被派来的棋子,真正下棋的人此刻正忙着切割关系、销毁证据。你看。”
他微微弯腰,伸手指了指,示意胭清看屏幕上某国外交部的最新声明。
“这是第几个宣布‘个人行为与本国无关’的了?”
胭清扫了一眼:“第七个。”
“对。他们不会道歉,不会赔偿,更不会真的停止觊觎。”
白岚顿了顿,“秘境里的东西,值得他们冒任何风险。”
胭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就让他们继续赌。”
她站起身,拍了拍作战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赌我们进秘境之后,外面就没人管了;赌华夏不够狠,拦不住;赌下一次,他们能派更多的人、更好的装备、更隐蔽的手段。”
她看向白岚,眼中带着一丝玩味:“你猜,他们下一次什么时候来?”
“应该不会太久吧。”
白岚淡声道,微微侧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和军官们交谈的凌振南。
凌振南此刻面色沉凝,刚刚收到的边境伤亡报告让他攥紧了拳头。
二十三人。
这是今夜边境冲突中牺牲的人数。有的是在正面交火中倒下,有的是被潜入的狙击手暗杀,还有的……死在了某种诡异术法下。
“给我把账一笔笔记好了!”
凌振南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来日定叫他们血债血偿!”
身边的军官肃然应诺。
胭清远远看着这一幕,她见过太多死亡。在漫长的岁月里,她曾无数次目睹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
有的是敌人,有的是陌生人,也有的是……曾拼命保护她的人。
白岚像是知道她的心思,看向她,没有安慰,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你不可能保护所有人。”
“我知道。”
胭清垂下眼睫,“但至少,秘境里这十万人,我会尽力让他们活着出来。”
远处,于月晨终于从技术人员的包围圈中脱身。他抱着终端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睛却很亮。
“姐,搞定了。”
他把终端递给胭清看,“我写了个小程序,以后再有那种联合侦察队,他们只要一开机,我们就能反向锁定,除非他们不用任何电子设备。”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但如果他们不用电子设备,就更别想瞒过灵能雷达了,两头都堵死了,嘿嘿。”
胭清看着屏幕上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代码,沉默了两秒。
“嗯。”
她面不改色地点头,“厉害,不愧是我弟弟。”
于月晨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姐,你看懂了吗?”
“看懂了。”
胭清神情自若,“很厉害。”
白岚没有说话,脸上却挂着看破不说破的笑容。
于月晨:“……”
他虽然无奈了一下,但也看着胭清笑得宠溺,姐姐看不看得懂没关系,她开心就好,谁让她是他姐姐呢。
一夜的紧张忙碌后,封锁区内反而安静下来。
十万人已经完成最后休整,各就各位。训练场上不再有嘈杂的操练声,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呼吸和偶尔响起的对讲机通讯。
“预计还有一小时。”
凌振南走了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华山顶峰上那个已经扩大到直径两公里的旋涡,门的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那是两扇巨大的,仿佛由古老青铜铸就的门扉,门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慢流淌,仿佛活着一般。
雾气已经下散到了半山腰,山脚下也形成了一层很淡的薄雾。雪花还在飞舞,可这雾却不是因为冷才形成的,而是实打实的灵气逸散。
除了进入秘境的十万人,其他启明班人员,包括全国各地抽调的军队、后报名的小学到大学的学生也都陆续在往这里送来,如白岚所言,这里是现在最好的修行圣地。
“目前,我们还没有技术跨时空通讯,进去之后,一切还得麻烦你们了。”
凌振南看向胭清和白岚,一脸郑重,“但周老让我转告你们一些话,这也是我们全华夏想告诉你们的。”
胭清和白岚对视了一眼,看着凌振南,倒是有些好奇是什么话了。
“他说:‘进了秘境,你是总指挥。十万人交给你,安全第一,收获第二。遇到危险,该撤就撤,不要硬撑。’”
凌振南顿了顿,看着他们扬起笑意,“另外最重要的,望你们不要光想着保护别人,我们是凡人不假,可我们也有自己的能力去守护。”
“守护是双向的,你们是我们的守护神。”
凌振南说着,目光从胭清和白岚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不远处那些在做着最后调整的年轻战士们身上。
“我们,也想成为你们的后盾。”
他轻声说着,转回头,再次看向胭清和白岚,神情更加郑重,“所以,请你们也保护好自己。”
胭清和白岚微微一怔。
凌振南的目光很坦率,“我们知道你们是神,知道你们比我们强得多。但我们也知道,你们不是不会受伤的。”
“这条路是我们自己选的,十万人站在这里,没有一个是被强迫的。我们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也愿意承担这个后果。”
“但是——”
他直视他们,目光恳切,“我们不希望这些伤亡,变成压在你们肩上的责任。”
“胭清,你之前说过会尽力让这十万人活着出来。我们相信你。”
“但我们也想让你知道,如果他们当中有人没能出来,那不是你的错。那是他们的选择,是这个时代的代价。”
“你不需要替我们承担一切。走不出去的,我们认。但走出去的,永远会记住是谁带他们走过的。”
“你们守护我们,我们也想守护你们。”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几分肆意:“这不是交换,因为在华夏,我们自己就是自己的神。”
第174章 被尘封的太久了
胭清怔住了。
她看着凌振南,看着他那双坦荡的眼睛,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便是自己的神么?
她忽然笑了,这片土地上的人好像一直如此,就连在现代人眼中封建迷信的老祖宗们其实也是信奉人定胜天的。
直至今日科学至上的时代,信奉神明的也有,但真没人想着要靠神明,他们从始至终靠的还是自己,说自己是自己的神确实也不错。
“你们就不怕我们真的让你们自己去送死?”
胭清玩笑道。
凌振南也笑了。
“不怕。”
他说,“因为你们不会。”
胭清挑眉:“这么肯定?”
“当然。”
凌振南指了指不远处那些正在做最后调整的年轻战士,“你看他们,他们不是不怕死,他们也怕。”
“但他们还是来了,因为他们信你。”
“他们信你会带他们进去,信你会带他们走出来。这种信,不是因为你许诺过什么,而是因为你做过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胭清目光更深了几分。
“同样的,我们也相信自己的能力,不会让你为了我们拼命。我们知道,你愿意为了我们拼命,但我们不想你拼命。”
“你拼命的时候,我们帮不上忙,只能看着,那种感觉……”
他摇摇头,“不好受。”
胭清沉默了。
她想起豫州秘境之后,那些战士看向她的眼神。不是感激,不是崇拜,而更像是愧疚,像是心疼,像是“下次换我们来”的无声承诺。
“所以,进去之后,该打打,该撤撤,别总想着挡在所有人前面。”
凌振南最后笑道,“你好像忘了林枫他们一开始派去跟着你,可是为了保护你的,这本来就是他们的首要任务,可从没取消过。”
“我可是叮嘱了江辰宇要护好你的。”
胭清听此汗了一把,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远处在机甲前忙碌的江辰宇几人。
那时在龙脉洞窟里,她确实听见是说让他们保护她来着。不过她从来没当真过,但看凌振南这架势,恐怕是来真的。
她不由得笑起来,“好,我知道了。”
凌振南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拍了拍胭清的肩膀,又对白岚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继续去协调最后的准备工作。
胭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人类。”
胭清忽然问:“你觉得,他们能走到哪一步?”
白岚站在她身侧,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很远。”
“多远?”
“比我们想象的远。”
白岚望着远处那些正在集结的战士,“他们有一种能力,是我们没有的。”
“什么能力?”
“在知道必死的情况下,依然往前走的能力。”
峰顶的门越来越稳定。
胭清看着集结完毕的十万人方阵,她听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
“你们说,秘境里面长什么样?”
一个年轻的士兵压低声音问身边的战友。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肩章显示他来自西部战区某合成旅。
“我哪知道。”
战友翻了个白眼,“我又没进去过。”
“我听豫州秘境回来的人说,里面的树有十几层楼高,妖兽随便一只都能拍死人……”
“怕了?”
“怕什么怕!”
年轻士兵梗着脖子,“我就是好奇!万一遇到那种特别厉害的妖兽,我能撑几招?”
战友沉默了一下,认真道:“一招。”
“……”
“开个玩笑。”
战友憋着笑,“你至少能撑三招。”
年轻列兵气得捶他,两人闹成一团,被旁边的小队长瞪了一眼,才讪讪收手。
更远处,几个老兵站在一起,神情比那些新兵沉稳得多。他们是从豫州秘境活着回来的人,胸前别着特殊的纪念徽章。
“又来了。”
一个老兵抬头望着那扇门,声音很轻。
“后悔吗?”
旁边的人问。
“后悔什么?”
“再来一次。”
老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后悔没多带点弹药。”
他说,“上次打到一半没子弹了,只能拿工兵铲跟那玩意儿对砍,要不是顾教官来得及时,我恐怕就要跟它同归于尽了。”
周围几人愣了一下,然后齐齐笑出声。
他们这些进过豫州秘境的,就没几个不是被救的。
“这次啊,可别再丢人,让人来救了!”
有一人玩笑道,周围几人附和着,那眼里坚定的眼神却不似玩笑。
林茜茜三人站在人群边缘。
锦染探头探脑地往那些老兵的方向看,压低声音道:“你们听见了吗?他们说工兵铲砍妖兽!”
“听见了。”
舒玉涵面无表情,“所以呢?”
“所以……”
锦染咽了口唾沫,“我觉得我们可能真的只能撑一招。”
林茜茜望向远处那道白色身影,胭清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白岚和于月晨分别站在她两侧。
她们虽然离得远,但已经迈入炼气期的她,视力也明显好不少,她能看到胭清脸上挂着笑。
她也不由得笑起来,接话道:“怕了?”
“怕。”
锦染摊手,“肯定怕啊,人天性对未知是会恐惧的嘛!”
“是啊,可我们还是来到了这里。”
林茜茜说着,伸手拉住俩人,看向面无表情的舒玉涵,“你也别绷着了,你都紧张得手心冒汗了。我们一起加油!”
“唉?”
锦染听此也伸手来拉舒玉涵的手,“我还说你怎么不见一点紧张呢,原来是憋的啊!”
她忽然笑起来,“你们这些斯文人,也不怕憋坏喽~”
舒玉涵深吸了口气,稍稍缓解了一点紧张,并没好气地白了锦染一眼。
胭清看向她们笑了起来,轻轻道了一句“真好”,随即话锋一转,“所有人,准备。”
十万人瞬间安静下来,站直身体,看向胭清。
胭清轻轻一跺脚,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众人蔓延而去,直至地上泛起淡淡的青色荧光,众人这才发觉他们好像被锁定了。
“接下来,我会将大家先收入小世界,大家放松,不要抵抗。”
早已被通过气的十万人几乎是本能地深吸口气,让自己放松。
胭清感知着每一根光丝的反馈——有人紧张,有人平静,有人还在微微发抖,但没有一个人抵抗那被锁定的感觉。
这份无条件的信任,让她忍不住扬起笑意。
她并非不能将他们强行收入小世界中,这可不是几个人,若是十万人皆抵抗,那她得费不少精神力才行,那可不大划得来。
挥手间,十万人消失无踪。
训练场上空空荡荡,连同那些准备好的物资补给、装备弹药、机甲战车等,通通收入了胭清的小世界,这也是一次尝试。
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眼看着那么多人和物一同消失,那种震撼是无法言喻的。
胭清收回手,转身看向有些呆愣的凌振南以及一干负责人,“我们走了。”
随即又扫到顾笙,“外面交给你们了。”
顾笙点点头,“放心。”
凌振南回过神,转身对着她,郑重地敬了个礼。
在他身后,所有留守人员同时敬礼。
胭清看着他们,勾起笑容。
虽然那笑容很淡,用得也是于月清那清秀的面容,却让凌振南觉得,比任何光芒都耀眼。
她只伸手拽住唯一没进小世界的白岚转身,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一步跨出,人便已消失不见。
凌振南抬头冲着山顶大喊:“等你们回来!”
出现在华山顶峰的胭清和白岚,听见了凌振南的声音,尽管因为风雪,因为山高,声音几乎传不到山顶。
俩人相视一笑,转头看向身前那座古老而神秘的秘境大门,大门上写着三个古老晦涩的文字,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某种韵律。
“太华宗”。
胭清轻声念出那三个古朴的大字。
虽然现在的人界早已失去了那些信息,但基本走过人界整个修真时代的胭清,对这些还算有点记忆。
若她没记错,太华宗可是上古修真时代最早那一批修真门派,也是最大的修真宗门之一,由此便可知这个秘境定然也不会太简单了。
不过也说不定,还是得看运气吧。
“果然越古老的秘境开启的会越早。”
胭清感叹一声,“它们……被尘封的太久了。”
第175章 我心悦你
“要不你也进去吧。”
胭清转头对白岚道,“山下人多,知道你堂堂天帝不好意思进去,现在总可以了吧?”
山上除了布设的监测设备,没有任何人,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一来接近秘境入口,有被秘境吸入的风险;二来越接近秘境,灵气浓度越高,生灵被催生的变异越严重,且华山路险,不方便作战。
于是所有人都在山下,没人上山,现在整个华山上,也只有他们俩人。
白岚捏着手里未散的温度,听此看向胭清,语气有些委屈,“我不想进去,人太多了。”
“那怎么行啊!”
胭清倒是急上了,“你现在不能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你不进去,一会儿我俩进去就分散了怎么办?!我怎么保护你?!”
白岚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好笑,“你就这么不放心我?”
“废话!”
胭清理直气壮,“你替我挡了那么重的反噬,反噬之伤怎么样我能不知道吗?!万一进去遇到什么危险,你若动了手你就完了!”
白岚脸上带笑,把手伸了出来,“那你拉着我好了。”
胭清:“???!”
她无语地拍了他伸出来的手一巴掌,“这是拉着能有用的吗?!有用就不需要我装小世界了好吗!”
“赶紧的,别逼我用强的啊!”
胭清忽然奸笑起来,“反正你现在也不能动用灵力,我看你怎么反抗!”
白岚撇撇嘴,直接伸手拽住胭清的手,还把头也撇朝一边,哼了一声,“宁死不从。”
胭清:“???”
不是,这人什么毛病?!让他进她的小世界而已,至于吗?!
“你怎么突然这么幼稚啊?!”
她边吐槽边想把他的手甩掉,却没成功,只得瞪着他:“你现在这个样子,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天界那帮家伙交代啊?!”
天界那帮老臣要是知道白岚在她眼皮底下出事,估计能把她撕了。再说,他都替她承伤了,她要是还护不好他,她都能自责死好吗!
“我不会有事。”
白岚转回头看着她,眼神温柔,也不逗她了,“即便不能动用灵力,我也不是毫无自保之力,而且……”
他微微勾起唇角,笑得宠溺,没有一丝掩饰,“我想陪你一起走。”
胭清愣住了。
她看着白岚,看着他那双温柔得几乎能溺死人的眼睛。
“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忽然顿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岚就那么握着她的手,手掌温热而有力,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既让她挣脱不了,又不会捏疼她,完全就不像一个身负重伤的人。
好吧,她承认他是拿准了她对他愧疚,不会对他动手,想甩开他也不会太用力。
“我想陪你一起走。”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很认真,“若我也进去了,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你这人……”
胭清不自在地别过脸,声音有些闷,“怎么这么烦啊。”
这漫长岁月里,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她也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别人看见她就躲,习惯了默默看着别人的热闹。
这一趟人界之行,她认识了很多人,很多愿意与她并肩的人。
她也才发现,白岚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他好像与曾经那个追着她比武的身影重合了,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烦你也得带着。”
白岚看着她的别扭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谁让你刚才没把我塞进小世界。”
“我那是没来得及!”
“来得及你也塞不进去。”
白岚笃定道,“你舍不得。”
胭清:“……?”
她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人哪来的自信?!
“什么舍不得?!我舍不得你?!”
白岚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手背。
“好吧,是我舍不得。”
他的语气里似乎有些无奈和委屈。
胭清只觉得被他碰到的地方像是被烫了一下,一股莫名的热意从那里蔓延开来,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她被烫到一般,下意识把手缩回来,他却一点也没有松开的想法。
“你你你……你把手松开!”
胭清耳尖都泛红了,这人说什么呢!谁要他舍不得了!
他不是不近女色吗?!天界那么多女仙想嫁给他,费尽心思接近他,他不都通通拒人于千里之外么?!
他难道不是现代人说的不爱风月的事业批吗?!这会拽着她手不放什么意思?!说这么容易让人误解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她就说他有毛病!自从这次下界遇到他后,她就一直觉得他跟有病一样!
“就不。”
白岚有些傲娇地拒绝,还得寸进尺地将手指滑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不拉着进去走散了怎么办?”
“白岚!你……”
胭清有些咬牙切齿,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无赖呢?!不对……就冲他输了她一次比武后能一直追着她比武的无赖劲来说,他好像确实一直挺无赖的。
她感觉有被气到,又觉得有些无能为力,关键这人做事能不能不要让别人误会啊?!
她没体会过太多感情,是不太懂感情,可是她话本子看得多啊!从古至今,现在人界的她也看了不少了,还刷过不少小短剧,挺上头的……不对!重点是他这不对啊!
他不该是体恤下属吗?!怎么搞得跟她同他这个大老板谈恋爱似的?!
想到这,胭清忽地一愣,忽然想起了那日他给她擦手时她突然狠狠意识到的不对劲,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疯狂地萌芽。
她僵了僵,抬头愣愣地看着白岚丝毫没有掩饰的温柔目光,不知怎地,鬼使神差地拿了根红绳出来,往俩人牵着的手绑去。
红线是用灵力控制着系的,她则死死地盯着白岚。
她看见他初见红绳时愣了愣,然后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在看见红绳在往俩人手上系时,又惊喜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死死盯着那正在系的红绳。
胭清惊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灵力都没控制好,一下就断了,没了灵力的支撑,堪堪系了一半的红绳霎时散开。
白岚就跟有准备似的,迅速上手,亲自把没系完的红绳给系上。
胭清一时震惊地愣在原地,就眼睁睁看着白岚把红绳给系他俩手腕上了,并且还生怕松开似的,打了好几个死结。
手法娴熟,就跟专门练过一样。
等胭清反应过来时,红绳可谓是已经死死焊在他俩手上了。
她就见那红绳闪了一下,消失了!!!
胭清:!!!
她怔愣地看向他,她都不知道她该用什么表情了!整个人有些呆呆的。
“你知道你绑的什么吗?”
白岚则是如释重负的心满意足,却还佯装无辜地眨了眨眼,“嗯?不是用来防止我们走散的法器吗?”
随即又挑了挑眉,“总不可能是缚灵绳吧?你不至于为了不让我用灵力,把自己也搭上吧?”
胭清:“……”
她那个气啊,她就该用缚灵绳把他给捆了丢小世界里去的!
她干脆一转身,一边试图甩开他的手,一边往秘境门而去。
分散就分散吧!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她才不信他堂堂天帝会认不出月老的姻缘线!
她真是脑子抽了才会想到用姻缘线去试探他!这下好了!真绑上了!
她简直越想越气!她本来就不准备真绑的,她就是做做样子试探一下的!谁成想,她才是一下子震惊得没反应过来,这人就给真绑上了!
而且他什么意思!他自己绑的,他不认了是吧?!
手还是没甩掉,白岚就那么牵着她的手,跟着她走进了秘境门。
在踏入门的那一瞬,她听见了身后的白岚止不住的笑意,以及那句“胭清,我心悦你。”
胭清瞬间回头,却只看见了那张肆意的笑脸一眼,就被卷入了秘境。她下意识抓紧那只手,却在周身环境一变时,手里的温度霎时消失。
“白岚!”
第176章 看我怎么收拾你!
胭清的声音回荡在陌生的山林里,回应她的,只有几声兽吼。
古木参天,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垂落着不知名的藤蔓与寄生兰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人界现在的环境要令她感觉舒服不少。
但在她的神识感知下,方圆数十里,没有白岚的气息。
索幸她在他身上放了种子,即便隔得很远,她也能感受到种子的存在,只是在于强或者弱的感知罢了。
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在所有人进入她的小世界时,那些准备好的种子就已经爬上了所有人身上。
而白岚身上的是在她拉他的时候放的,他肯定察觉了,她感觉到他这会儿正拿着她的小种子玩呢!
几只妖兽在这时从四面围了过来,刚刚胭清那一声惊动了它们,小心翼翼地围向了这个秘境里许久不曾见过的两脚兽。
胭清扫了一眼,一共六只,居然都是玄阶妖兽,也就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期了。
她正烦着呢,六个大块头才试探性地靠近,“咚咚咚咚咚咚”六声,每个兽脑袋上都平等地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众兽疼得龇牙咧嘴,脑瓜子嗡嗡的。
还算皮糙肉厚的石牛犀,倒是没被那一下打得头晕,但它是最后一个被胭清捶的,捶完胭清顺势就落它脑袋上了,“邦邦”又被踩了两脚。
胭清一边愤愤地跺脚,一边说着:“白岚你最好没事,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些妖兽意识到这主不好惹,转头就要跑,却忽地被定住了身形,“咚咚咚咚咚”,脑袋上又挨了一下。
至于为什么只有五声,那是因为石牛犀已经趴下了。
“我让你们走了吗?!”
胭清掂量着手里的棒球棍,站在那只带头跑的兽眼前,恶狠狠地看着它。
上次在豫州秘境拍疼了手,出去她看见好多剧里拿的都是棒球棍,就给自己也备了一根。
她学着看过的,把棒球棍往肩上一扛,感觉自己学到了精髓,一脸傲娇地又看了那兽一眼。
妖兽们呜咽两声,表示不敢了,在绝对实力下,它们不得不低头。
“这还差不多。”
胭清解除了它们的定身,用棒球棍指了指身前,“给我排队站好!”
在茂密的林间,六个大家伙就那么乖乖地排成一排,就算挤着树也非得把树挤倒了,挤进一排去!
胭清:“……”
近三个人合抱那么粗的树,愣是被拱倒了一棵。
就在树要倒到地上时,忽地停住了,一个人影穿梭而过,下一秒胭清重新出现在它们面前,怀里抱着一堆奇花异草,然后才传来一声很小的“轰隆”声。
供倒树的赤眼猪,脑袋上又挨了一下。
“干什么呢你?!糟蹋我的宝贝吗?!”
这秘境灵气浓度比之前豫州秘境还要高上不少,孕育出来的宝贝也要多不少。对于现在的人界而言,这脚下的一花一草那可都是宝。
赤眼猪委屈地趴在地上看着胭清,心里直犯怵,这人哪来的啊!它们这里有这号人吗?!简直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啊!
随即她看了一圈,神识一动,怀里的东西被收入了小世界里,然后她一边缓缓向赤焰豹走去,一边给白岚传音:“你给我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我一会儿就来找你!不准瞎跑!”
“赤焰收一收!”
眼见赤焰豹乖乖收了身上散发的赤焰,她翻身上了赤焰豹的身上,拍了拍它的背,“走,带我寻一处宽敞又安全的地方,最好是环山,易守难攻那种!”
妖兽们不敢有丝毫怠慢,风风火火地就进行了一场大迁徙,速度还快,看得一路被经过的妖兽一愣一愣的。
妖兽生存,几乎都是要抢领地的。它们这脱离了原有领地,踏入其他妖兽的领地,那些妖兽自然是以为它们是来抢地盘的。
可它们来得快,去得也快,搞得那些妖兽摸不着头脑,纷纷一脸懵地看着它们扬长而去的背影,隐约好像看见了个人影,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直至奔到一个谷口,六兽才停了下来,小声哼唧了几句,意思就是这个山谷符合胭清的要求,但这住着好些兽。
胭清挑了挑眉,“有多少?”
身下的赤焰豹“嗷呜”着:“谷里有一洞穴,洞里住着岩蝙蝠;有一深潭,潭底住着玄水蟒;潭边灌木里还藏着食人藤。”
岩蝙蝠是群居,翼展丈余,双爪如钩,其发出超声可以扰乱修士神识,而且它们和食人藤一样嗜血。
食人藤乃半植物半妖兽的精怪类,也属于群居类,会缠绕误入其领地的生物吸血,且其极喜藏在灌木或者茂密的草丛里,出奇不易。藤蔓坚韧,被缠后越挣扎越紧,分泌的汁液有麻痹之效。
比起这两,玄水蟒要好对付得多。它虽能操控水流形成旋涡,蛇信可喷吐毒雾,但它很懒,除了捕食基本懒得动弹,只要不激怒它,它是懒得攻击的。
这个山谷既有洞穴,还有潭水,四面环山,出口如它们现在这个大概能并行三头大型妖兽的,虽有两个,却易守难攻,确实是个作为营地的好地方。
既然如此,那就必须拿下了!
胭清勾起唇角,还算这些兽老实,没有想坑她的想法。
唉,防兽之心也不可无啊~
她的神识探过山谷——岩蝙蝠群栖息在崖壁上的洞穴里,粗略估算至少有上百只,倒是没有玄阶的,但大部分也是黄阶中后期,也就是人修的筑基中后期。
食人藤藏在潭边的灌木丛中,灌木丛挺肥沃,占据了山谷里很大的一片,而食人藤则密密麻麻铺了一大片,修为跟岩蝙蝠差不多。
这就是群居的优势,尽管修为低,却足以匹敌大多数比它们修为高的人或兽。
这便是它们连玄阶都没有,却能在一群玄阶妖兽中拥有栖息地,甚至高修为妖兽也要绕着它们走的原因。
那条玄水蟒倒是比给她带路这六只要厉害,这六只也才玄阶中期,而玄水蟒已经接近玄阶大圆满,也就是金丹期大圆满,若是遇到点机遇就能直接晋升地阶了。
正好让他们练练手,越级而已,他们也能啊!他们可是有十万人呢!
她只需要注意着他们别被偷袭死了就行。
而且时间也差不多了,再不放他们出来,就该出事了。
想着,她心念一动,六兽身前立马出现了三十架能匹敌它们大小的钢铁巨物,吓得六兽转身就想跑。
“跑什么呢?!”
赤焰豹脑瓜子又挨了一下,委屈地呜咽了两声,其他兽见此也不敢跑了,乖乖站住脚。
妖兽和妖还是有区别的,妖兽都是兽修行而成,大多是修为越高体型越大。而妖则天生就是妖,它们的体型只会正常生长,而不会像妖兽一样随着修为变大。
妖兽要成为妖,需要彻底的蜕变,比如传说里常提及的蛟龙晋升为龙,就是最典型的兽向妖,或者向更高层的进化。
能有此进化的兽根据族类的不同,晋升阶段和方式也不同,但至少也需要达到天阶,也就是化神期,才能晋升。
就算修为到了也还需要遇到机缘才能晋升,而成功晋升妖后,它们面临却是重新修炼。虽然比起妖兽时修炼要快上不少,但依旧是个很漫长的过程不说,还会被真正的妖族排挤、欺凌,甚至在弱肉强食的规则里被当成猎物捕杀。
所以真正从兽晋升成为一只强大的妖的,少之又少。
妖兽也会开启灵智,只是比不得妖从出生便已开启灵智罢了。因此高修为的妖兽也会权衡利弊,有的便是放弃了晋升,选择了做一只强大的妖兽。
而现下这六只妖兽个头确实跟机甲差不多,从它们的视角来看,那就是三十个跟它们修为差不多的家伙,并且这些家伙长得都是一个模子,还以为它们是哪里突然冒出来的群居性妖兽呢,能不跑么!
“江辰宇,你来指挥机甲队吧,由机甲打头阵。”
胭清制止了妖兽跑路后,就从赤焰豹身上滑了下来,对着众人吩咐道:“我们要占领这个山谷作为临时营地,里面有三种妖兽,地上的、洞穴里的、水潭里的,你们自己动手吧,我就不掺和了。”
胭清说着就往后一靠,懒懒地靠在赤焰豹的身上,六只妖兽眼见这些大家伙也听胭清的,更觉得这人深不可测,乖乖地站在她身后。
赤焰豹更是像个大狗狗一般,讨好地用脑袋蹭了蹭胭清,被胭清一把抵开了,“别影响我指挥。”
赤焰豹一脸委屈,其他妖兽纷纷嫌弃地给它翻了个大白眼。
“是!”
江辰宇应着,先观察了一下情况,这谷口算不上宽敞,于顾问也只能一批一批的放人出来。
于是他立马整顿队形,将先出来这批分了几个小队,开始向山谷内挺进。
眼见差不多都进了山谷,胭清又放了三十架机甲出来,江辰宇就等在旁边,又将他们分小队继续往山谷里挺进。
胭清就这样分了四批将一百二十架机甲都放了出来,改进后的机甲,做了极好的降音降噪优化,不再有轰鸣的声音,在大家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时,除了与地面沙石和叶片摩擦的声音无法避免,几乎是做到了无声。
第177章 十万人的力量
在簌簌的风吹树叶的声响下,掩盖了机甲轻微地摩擦声,机甲如同一群钢铁幽灵般无声地潜入山谷。
胭清靠在赤焰豹身上,懒洋洋地一批一批将人放出来,先是参与过豫州秘境的老兵,再是其他军人,最后才是那些学生。
她一一给他们交代了山谷的情况,让他们一批批跟在机甲队后进入山谷。
战斗人员训练有素地迅速进入状态,集结、分配小队、分配任务,依次挺进。
他们有各自的指挥员,倒也不用胭清操心,就连学生方队,也早就配好教官,指挥他们作战。
技术员们也同样各有分工,有随队提供技术支持的,有后方架设相关仪器的。
后勤保障、医疗等相关人员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冲进去救治伤员。
十万人,压根不需要胭清管,清楚情况后,他们分工明确,井然有序。
胭清看着看着就愣住了,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压根不用她管啊!她只用保障一下安全就行了!
那……白岚说的他帮她管人岂不是借口?!
胭清:“……”
她就说他那个人一肚子坏水!
她才不信他不知道这些人压根不用管呢!
她沉着脸把赤焰豹的脑袋扒拉过来看着她,她看着大大的豹眼里自己的身影,有些懊恼地想着:
不应该啊!她应该也是知道的啊!怎么那个时候就被他绕进去了呢?!
这些人的训练有素、分工明确,她应该已经习惯了啊!
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想着想着却发现手在抖,哦不对,是她手下的赤焰豹在抖。她神游的状态回笼,重新聚焦赤焰豹,就见巨大的豹豹看她那么直勾勾盯着它看,都快吓哭了。
胭清:“……”
胭清无语地顺手摸过它的毛,挠起了它的下巴,“怎么胆那么小?我又没对你做什么!借你眼睛用一下不行?”
本来被她一撸,放松下来,刚要发出的愉快呼噜声的豹豹在听到胭清最后一句时,直接炸毛了。
可它发火又不敢发,打又打不过,最后只得讨好地撒娇,大脑袋一个劲地蹭着胭清,喵呜着讨饶。
“仙女姐姐,我眼睛不好用的,放过我的眼睛可以吗?”
听懂的胭清:“……”
她说要它眼睛了吗?!
胭清给了它脑袋一个爆栗,“你是猫吗你就喵呜?!”
豹豹委屈地看着她,“我是猫科啊。”
胭清:“……”
她一定是被气糊涂了!她懒得跟这个蠢豹计较!
其实所有人才出来看见胭清身后的六只庞然大物时,都吓了一跳,都是下意识想动手,但在看到懒懒靠着妖兽的胭清时,一时均有些不知所措了。
参加过豫州秘境的倒是见过胭清驭兽,只是再次看见依然会有些震惊,可也算不觉得稀奇了。而其他没见过的就是既震惊又迷茫,还有点恍惚,这是给他们干哪来了?!
而现在这一出更是让这些留在后方看见的人员由衷的佩服,不愧是于顾问,妖兽在她面前简直乖得跟宠物狗似的。
胭清指挥着赤焰豹侧个身趴好,她就那样悠闲地躺在了赤焰豹身上,一边指挥着每个人身上多余的小种子悄无声息地四散开来,一边感受着各个小种子处的情报。
尤其是白岚身上的,感觉到白岚的位置已经很久没动了,她心下稍安。
白岚被传送到了最外围,可以说是整个秘境的边缘区了,那个位置几乎不会有妖兽,妖兽都在往里面灵气更浓的位置挤。
可若不是她制止的快,白岚再往里走,就要进入外围妖兽的常住区了!她这边还忙着呢,怎么能由着他添乱!
她的小种子也在往白岚的方向布设而去,等这边占下山谷,她就去接他。
想着,胭清不由有些忧愁,想是这么想,才进来没看见白岚时,她也确实是急了的。可是在确定他安全后,她内心的纠结就没停过。
别看她传音吼得凶,但她也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岚了。
她……她那就是想试探一下的!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里什么都没有,可姻缘线确确实实绑上了,还生效了!
姻缘线可不是随便两个人就能绑得上的!
姻缘线能绑上,那就意味着是注定的姻缘。不管这段缘是长也好,短也罢,在这段姻缘结束前,姻缘线是不会断的,也解不开的。
胭清看着空无一物的手腕出了神,她和白岚注定有段姻缘吗?
她是看过不少爱恨情仇,可是真放她身上,她是真不太懂那所谓的爱情是什么感觉。
她看那些剧也好,话本子也好,里面表达的感情,她其实也看得似懂非懂,可她却发现在人界连那些孩子都懂,好像就她不懂。
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难道因为她是灵,而不是人吗?只有人才会先天就知晓那些感情吗?
她放下手,看着头顶的天空,幽幽叹了口气,白岚的表白,她该答应吗?还是该拒绝?
她都还没搞明白喜欢、心悦到底是种什么感觉,怎么就被表白了呢?!而且白岚不是记她仇老罚她么?!虽然她能感觉到他没有恶意,但她觉得他至少不应该是心悦她啊!
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本来编得一丝不苟的低双马尾辫发型,被她这一抓,都松动了,头发乱乱的。
山谷里亮起火光,“吱呀”的尖叫打破了宁静。
对付食人藤最好的便是火攻了,大火一烧,食人藤都吱呀乱窜了出来,逃离大火的同时,还不忘攻击这些外来人。
顶在前面的钢铁巨人们臂载武器上的灵能火焰喷射器喷吐出炽烈的火舌,对着迎头撞上来的疯狂藤蔓就是一顿火焰扫射,大火蔓延而去。
“滋滋”的声响伴随着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被火焰吞噬的食人藤剧烈扭动,藤条在空中疯狂挣扎抽打,却无济于事。
火光映红了整个山谷,火焰的燃烧声和食人藤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机甲的火力压制下,那些藤蔓再怎么疯狂也无法靠近半步。
它们试图从地下偷袭,但机甲的探测系统时刻探测着周围能量的变化,地底忽然增强的能量变化逃不出探测,机甲脚下的推进器适时点火,灌入地下。
不止如此,隐匿在还算高的草丛间的机器狗们背上的火焰枪也在防卫着地下的攻击,此时也酷酷一顿开火,烧得好不热闹。
深处的食人藤一惊,纷纷向着另一面出口逃离而去,然而却在出口处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藤蔓死死锁住。
洞穴里的岩蝙蝠被惊动了,黑压压的蝙蝠群从崖壁上的洞穴中涌出,翼展丈余,双爪如钩,发出刺耳的超声,呼啦啦地扇动着翅膀,铺天盖地地向他们冲来,山谷都为之一暗。
众人本就还在维持着各自的灵气护体,再加上胭清虽然是懒洋洋地躺着,其实她时刻关注着战局,她略略将精神力释放了出去,阻拦了大部分岩蝙蝠的精神攻击,众人受到的影响并不大。
“打!”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机甲后原本就有准备的众人,也不管是不是还在紧张了,抖着手也把攻击打了出去。
下一瞬,枪声、炮声、符箓引爆的轰鸣声、法术破空的呼啸声,齐齐炸响。
各种各样的攻击,将原本被岩蝙蝠遮蔽的天空都照亮了。
岩蝙蝠群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恐怖的火力覆盖了。
一只、十只、百只……那些翼展丈余的巨蝠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有的直接被轰成碎片,有的浑身焦黑,有的还扑腾着翅膀想逃,却被下一波火力彻底淹没。
数百只岩蝙蝠,在近十万人的轰炸下,连三分钟都没撑过。
只有几只落后在后面的岩蝙蝠幸运地避开了攻击范围,一刻也不敢停地仓皇逃窜而去。
“这就……完了?”
有学生愣愣地看着重新恢复明亮的天空,手里的符箓还没扔出去,敌人就已经没了。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收起来吧,下次再用。”
“哦、哦。”
那学生收起符箓,又抬头看了看那片空荡荡的天空,还有些恍惚。
这就是十万人齐射的威力吗?
他想起之前教官说的话:“你们不一定都强,但十万人站在一起,就是最强的力量”。
也是啊,十万人呢!说难听点,就算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这些妖兽了吧。
胭清躺在赤焰豹身上,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配合得挺好。
至于深潭里的玄水蟒,它并非没有被上面的战斗惊动,但它精啊!
它悄悄咪咪浮上来,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发现它恐怕也难应付,就准备继续沉水里躲着去了,却忽地被不知道从哪出现的藤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拽住,摔出潭水,摔在了火了,它烫得滚了几圈,恰好把火都给灭了。
本来听见潭水那边发出巨大的出水声时,众人立马调转枪口,就见那一只巨大的玄蟒被一根藤蔓给扔了过来,同时脑海中响起胭清的声音。
“后退,别伤它。”
胭清纠结归纠结,忧愁归忧愁,但人,她还是得去接的。
虽然本来没有动这玄水蟒的必要,它挺识时务的,不过为了保证她离开期间山谷的安全,她还是决定先把它代为管理吧。
第178章 她知道了,恐怕会很生气吧
白岚看着自己空了的手,皱了皱眉,之前的高兴一扫而空。
“怎么就分开了呢?”
他不满地看着自己的手嘟囔着,按理说他们俩身上算是叠不少buff了,又是神誓,又是姻缘线的。有神誓,他便觉得大概率不会被分开了,更别说又多了姻缘线的加持,他是觉得稳了,谁知还是分开了。
这是秘境的一条隐形规则,大部分秘境建立者其实都不一定知道。随机落点是因为这个秘境无人操控罢了,人界的大能再厉害,能创造出小世界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但要完全操控小世界是没那个能力的。
只有神才有能力定义一方小世界为自己的随身空间,进出的生灵或是物品也可由主人掌握直接落下的位置。简单来说,神的小世界就是完全由神掌控,她就是那方小世界唯一的规则,而她控制小世界里的一切只需一个意念罢了。
但这是人做不到的,这便是人与神之间的巨大鸿沟。
所以他们并不知道,秘境的隐形规则——没人控制的情况下,羁绊越深的人,是有极大概率不会被小世界随机落点的规则拆散的。
当然,那些真正被随机到一起的幸运儿除外。
只是他和胭清都有如此厉害的双重保障了,居然还被分开了!
他不开心了,不就是一个试炼秘境么!不应该能无视羁绊才是!
等等,试炼秘境……
哦,他现在用的是凡躯,别人的身份,但羁绊绑的是他本身,秘境没那么厉害能检测到他内里真正的人。而胭清则只是化形,秘境的分配规则大概率会被她紊乱了吧,也不知道她被分到哪去了。
对,试炼秘境相较特殊一点,是宗门用来历练弟子而建,集宗门大能之力,确实建立过简易的落点筛选规则——按进入弟子的修为进行合适历练的区域分配。
因为妖兽弱肉强食的本性,强者会往环境更好的核心区走,秘境里的妖兽因此会分出不同层级的领地区域。
而宗门设定的分配规则就是将弟子分配到同修为的妖兽领地,但宗门大能并不能完全掌控秘境的情况,他们设下的规则相对神的掌控力来说,也是非常不精准的。
所以这规则虽然有点用,但确实只是比起完全的随机落点而言,有那么一丢丢定向性罢了。
白岚只说了胭清,但他忽略了自己。他们俩人对这规则来说,就是两个极端,一个修为远超小世界的规则上限,一个又一点修为都没有。
他俩都对小世界本来就很粗糙的定向规则造成了紊乱,只是白岚可能确实是太弱了,直接被丢在了整个秘境的最外围,而胭清就真的是随机掉落了。
“啧,大意了。”
白岚有些懊恼地握了握牵过胭清的那只手,“竟一时忘了我是借的身份了。”
他叹口气,四下看了看,行吧,还是在边缘区,果然完全没修行过,只是受过他神力浸润的凡躯判定很是弱啊。
然后扒拉出钻进他袖子里的小种子,放在手心戳了戳,“小东西,你能带我去找你主人么?”
小种子一动不动,它还算不上是灵物,毕竟养护那么多种子呢,要都是灵物可是要耗费巨大的。
所以它只能在胭清控制下行动,或简单执行被赋予的指令,而它的设定指令通常是在附身的人受到攻击时长出藤蔓保护他而已。
白岚明明知道,却非要把小种子拿出来逗弄,只因他知道,小种子也是胭清的感知节点。
他就那么把小种子放在手里一掂一掂地把玩着,慢悠悠地往胭清所在的方向走着。
心有灵犀确实存在,可这种随机落地的方向可不是心有灵犀就能找到的,还得得益于胭清自己拿出来的姻缘线。
“有缘千里来相会”的缘,便是姻缘线牵的缘。
只是比起姻缘线,当然是胭清自己的种子更能让她感知到。
果然不一会儿,他就收到了胭清愤愤地传音。他不能动用灵力,自然连传音这种法术也施展不了,没法给胭清回话,但这并不影响他愉悦的心情。
等她来找他么?
难得能从她口里听见来找他的话,他都记不清她对他避之不及有多久了。
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却没停脚,只把小种子塞回了袖子里,心情颇好地继续闲逛,仿佛他来的不是凶险的秘境,而是风景优美的花园。
不过有一说一,秘境的风景确实挺好的,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争相竞放。有灵气的滋养,这些花花草草长得可是又好又美。
白岚都开始悠闲地挑起了花花草草。
“玻璃海棠,叶如碧玉,花开如霞,适合做簪子。”
“嗯?居然是香气能辟秽气,净化洞府空气的素心兰,春华殿好像没有,给她带一株吧。”
“七星草,这个好,她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
“……”
这些花花草草,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稀罕物,可确实是现在人界没有的,在人界也算稀有吧,先凑合凑合用吧。
每一株,他都小心地连根挖起,抖掉根部的泥土,他现在不能动用灵力,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扯了几片宽大的叶子,把花草包起来,系在腰间。
只是还没走出多远,他就又被胭清传音吼了:“白岚!我不是让你别动么?!你还往里走!遇到妖兽怎么办?!你给我待那等着!”
“听见没有!不准再往里走了!”
白岚状似忧愁地叹了口气,实则满脸笑意地想着:这就是霸道小娇妻吧。
咳,好吧,现代的短剧、小说什么的,他看的也不少,也是他在发现胭清爱看后,试着追上胭清的步伐,属实也是看了不少。
他想了想就近找了个好地方,小心翼翼地将挖的每一株花草取下来,一株株摆好。
然后又把周围一圈搜刮了一遍,又挖了不少,接着干脆又弄了些大叶子,最终手法娴熟地扎了个造型漂亮的花束出来,才满意地点点头,放置好花束,慵懒地靠着树坐下,等着胭清来找他。
他仰头看着树杈间星星点点的阳光,心情格外地好,唇角就没有压下来过。
没想到今天的试探,给他带来了意外收获。
他是察觉到胭清应该已经意识到了点什么,但他不太确定胭清想的对不对,毕竟她总能想到感情以外的东西。
他等了那么多年,也不介意多等一段时间。他本是想确认她懂些感情了,或是她意识到他与别人不同时,循循善诱地表白。
他不敢太过着急,怕吓到她,那样她会又躲他的吧?
从追着她比武开始,她就开始躲他,那时他还只是纯粹地想与她比试。当他意识到他喜欢上她时,还来不及做什么,神魔大战爆发了。后来父帝和母后重伤身亡,他坐上了帝位,他却不敢告诉她了。
那时神魔大战刚结束没多久,六界百废待兴,天界朝局不稳,若让人知晓了他喜欢她的事,只会害了她。
胭清烦那些朝堂争斗,老是往下界跑。人界是神魔大战的主战场,几乎可以说是被毁天灭地了,那样的惨状,他怕她擅自插手人界之事,寻了大战中胡来的由头,让她在天宫学规矩。
从那时起,他便时不时挑点毛病,让胭清留在他能看见的地方,于是胭清又开始躲他。而他与她也是从那时开始成了别人口中的水火不容,两看相厌。
他用这样的办法让所有人不会联想到他会喜欢她,也用这样的办法能让她多留在天宫,至少他在忙碌中偶尔还能看到她。
即便是罚她,他动不动的刷存在感,也是想让胭清习惯,他存在于她的日常里。
虽然这样,会让很多人见风使舵,以为他还记她的仇在报复她而刁难她,也会让很多人远离她。
但好在她本来与天界这些神仙大多都结了怨,对此她也习以为常,她的实力也摆在那,别人再怎么刁难也不敢真对她怎么样。
唯一的坏处,便是她对他的成见逐渐增长,总是很防备。
他承认,感情里没有谁不是自私的。
他也自私。
他知道胭清不懂感情,他不想因此误导她,占她便宜。但他也不会想教会她感情之后,她却喜欢上别人。
所以他一直在布局,一点一点地,让她习惯他的存在。让她在漫长的岁月里,慢慢地、不知不觉地,把他的身影刻进心里。
他总是能“恰巧”地抓到她在干坏事,总是能从她途经之地“恰巧”地走过,总是能“恰巧”地路过她的躲藏之所。
那么多的“恰巧”,只是为了他在枯燥的政务、争吵的群臣、内斗的镇压等等等等,累了乏了,能看一眼她,能得到片刻的满足与安宁。
但他还得做得滴水不漏,不让任何人起疑。
想到这里,白岚忍不住笑出声。
他突然有些感慨,那时的自己明明忙得抽不开身,却偏偏还是留了那么些心思算计胭清。
她知道了,恐怕会很生气吧。
第179章 让我待在你身边
胭清到时,看见的便是白岚以一片大叶遮面,双手交叠在脑后,懒洋洋地靠着树干,叶片下溢出藏不住的浅笑声。
这可一点也不符合他平常清冷贵公子的模样,活脱脱像个纨绔公子哥。
她忽然有些生气,她跟那愁得不行,这人倒好,开心得很。她不平衡了!早知道不过来了,反正这安全得很,他又不用历练。
这么想着,她还真转身就走,果不其然,她才刚转身意料之中的声音传来,“你准备把我丢在这么?”
胭清面无表情地转身看向那个已经拿开叶子,正委屈看着她的人。
胭清:“……”
她居然一天之内看见这人委屈了三次!说实话,她感觉委屈一点也不适合他,他就不该是这种人啊!
胭清感觉有点幻灭了,他这模样要是让那帮老臣看见了,天界恐怕都得乱套了吧?
“说好来接我的,人都到了,离那么远就不说了,还想丢下我跑了。”
见胭清没说话,白岚好似更委屈了,“你觉得合适吗,胭清?”
传送到白岚对面那棵大树下的胭清:“……”
这里是一小片林间空地,白岚坐在那头,胭清站在这头,中间隔着近百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这不是她还没想好答案吗!下意识就跟他保持了距离。
白岚大概也能猜到胭清是个什么情况,她不说话,也不动,脸上满是不自在的闪躲。
他叹口气,缓缓起身,施施然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拍灰,这才弯腰抱起放在一旁的花束,一步步向她走去。
他走得并不快,相反,他一步一个脚印一般,甚至称得上郑重,仿佛这近百米的距离尽头是他最终的归宿。
等待了千年时光,他终于能光明正大地走向她。
胭清站在原地,看着白岚一步步向她走来,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温柔却锐利,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跑掉。
她确实想跑。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蔓延。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不知道他走过来之后该说什么,不知道……
总之,她还没想明白呢!
可她的脚却像生了根一般,难以挪动,在他站定在她面前时,她才缓缓地后退了一小步,目光左右飘忽,有些不敢看向他。
白岚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微微低头看她,见她眼神闪躲,盯着地面跟找什么东西似的,唇角带上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就是他不想贸然表白的原因,他不想她面对他时会不自在,不想她躲他。
他原本做好的打算便是潜移默化地让她顺其自然地接受她,让一切顺理成章,这中间一切的磨合与尴尬都不会存在。
可是,姻缘线都绑了,还是他亲手绑的,他若还不表白,那就多少有些不合适了。
想到这,他心里的喜悦,压都压不住。
他不是没打过用姻缘线试一试他们俩到底有没有可能的念头,可他不敢试,他怕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他怕他接受不了,做出什么偏激的举动吓跑了她。
有时候,预知结果也并非是一件好事。
他绑姻缘线时,真可谓是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最后的结果让他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莫大的欢喜迅速蔓延开来,他又怕表现得太过,让胭清对他幻灭了,不得已压着心下的喜悦逗她。
他心下叹口气,又上前一步,果不其然,胭清立马又退了一步。他再上,胭清再退,他继续上前,胭清继续退,一直退到背撞到了树上,胭清愣了一下,想传送却被白岚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胭清,你就那么讨厌我么?”
白岚的声音很轻,带着极力掩饰的失落。
胭清背抵着树干,手被他拉着,本就感觉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却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说得心脏好似漏跳了一拍。
“我……”
她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责备,没有委屈,只有一丝失落和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听到那个答案。
她愣住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白岚,从未想过这位叱咤风云,总是胜券在握的天帝,会如此小心翼翼地问她:你就那么讨厌我么?
白岚就站在她面前,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见她没有回应,眼神暗了暗,轻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在顿了顿后,有些不舍地松开了拉住她的手,向后退去。
手上的温度褪去,胭清不知怎地,忽然慌了神,反伸手去抓住他,“没,没有,我没有讨厌你。”
话一出口,她的手就被白岚握紧了,然后她对上了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那笑意像是春日里融化的雪,温柔又带着点得逞后的狡黠。
胭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被他套路了,他居然给她演那一出!她居然还当真了!这家伙不会是找霜华进修过吧?!
她顿时恼羞成怒:“白岚!”
“嗯,我在。”
白岚应得坦然,半点没有心虚的样子。
“你——你松手!”
“不松。”
“你——”
“你刚才说没有讨厌我。”
白岚转移话题,认真地看着她,“那是什么?”
胭清又被问住了,她哪知道啊!她要是知道,还用得着这么纠结吗?!
她瞪了他一眼,恼怒并理直气壮地掩盖了那一丝莫名的心虚,“我不知道!”
白岚看着她那鲜活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她不懂,知道她需要时间,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堵着她问,有点趁人之危。
但他控制不住,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了。
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可他不愿逼她。
“胭清。”
他轻声唤她。
“干嘛?”
胭清气哼哼地应着,把头扭到一边。
哼,臭白岚,居然演她!
白岚只觉得可爱,认真看着她,一字一句说:“你不用现在给我答案,你可以慢慢想,想多久都行。”
“但是——”
他顿了顿,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你不要再躲我了,好吗?”
胭清猛地转回头,怔怔地看着他。
“你可以想,可以犹豫,可以不答应。”
白岚的声音很轻,这次是真的小心翼翼地询问:“但你不要再躲我,不要再看见我就绕道走,不要再把我当成需要避开的人,可以吗?”
“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跟我说,我可以改,但别再躲我,好吗?至少……让我待在你身边。”
他说完,静静地看着她,有些忐忑地等着她的回答。
胭清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她感觉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眼眶有些发热。
她还怕他又是演的,可她没有看出一丝破绽,若都是演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吧。
只不过,她也知道白岚的为人,他不至于拿这种事开玩笑,而且他那么费劲跟她演这一出,仅仅只是为了让她不躲他的话,这利益交换可不符合他一个天帝能做出来的事。
所以这就是爱情里的爱吗?好似不像亲情那样如温暖和煦的春风,也不似友情那样如明亮却不刺眼的阳光。
爱情,好像一团烈火,灼得她心跳加速、手足无措。
她在他眼里看见的自己,不是那个被追猎的灵,不是那个独来独往的春神,而是被他小心翼翼捧在掌心、放在心尖的珍宝。
他会因为她后退一步而失落,会因为她的沉默而忐忑,甚至会放下自己的骄傲,小心翼翼地,生怕她不开心。
那种被珍视的感觉,让她既欢喜又惶恐。
欢喜的是,原来这世上有人这样在意她。
惶恐的是,她何德何能?
她看着眼前的白岚,他微微弯腰,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在等待宣判的囚徒。
他可是白岚啊。
是天帝,是六界统帅,是那个从小就骄傲的人,是那个在朝堂上面对群臣围攻也能面不改色的人,是那个在神魔大战中指挥千军万马也从容不迫的人,是那个永远胜券在握、永远运筹帷幄的人。
可此刻,他的骄傲去哪了?
他怎么可以在她面前这么小心翼翼,这么卑微,这么……不像他自己?
不对。
“不应该这样的。”
这种感觉沉甸甸的,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就算她不太懂,可她本能地觉得——“这不对!”
白岚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我……我说错什么了么?”
“你不想听这些,我就不说就是了……”
“不是。”
胭清皱着眉,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声音闷闷的,“你不该这样的。”
“你应该是高高在上、矜贵从容的贵公子,应该是谁也不能忤逆你的骄傲,应该是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仰望的存在。”
“而不是……把自己放得这么低,这……不像你,也不该是你。”
白岚愣住了,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回答。
他看着她,看着她皱起的眉头,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看着她眼里那一丝说不清的心疼。
他忽地笑了起来,释怀地大笑,他的清儿果然不一样,真是可爱得紧。
胭清:“???”
第180章 爱情,无关身份
胭清懵了,这人干什么呢?!说正事呢!他突然笑什么啊?!她的话有那么好笑吗?!
“白岚!”
胭清恼了,抬脚本来想狠狠踩他一脚的,没成想要踩到时忽然收了力,不痛不痒地落下一脚。
白岚低头看着那只轻轻踩在自己脚上的脚,笑意更深了。
“怎么不踩了?”
他问,语气里故意带着几分的好奇,“刚才不是想狠狠踩我一脚吗?”
胭清别过脸,不看他,状似冷冷地道:“本君懒得跟你计较。”
白岚看着她那副别扭的样子,心里软得不行,她真的就没有哪里不吸引他的。
他轻声唤她,“胭清。”
“干嘛?”
“你心疼我了。”
他满脸的笑意,语气里尽是笃定。
胭清一愣,然后脸腾地红了。
“谁、谁心疼你了!”
她结结巴巴地反驳,“我只是……只是不想弄脏我的鞋!”
白岚笑了,眉眼弯弯,像个得逞的孩子。
“好,是鞋的问题。”
他从善如流,“不是你的问题。”
胭清被他气得牙痒痒,她瞪着他,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被他握得紧紧的,根本抽不动。
她板起了脸,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你刚才笑什么?!”
她觉得他定然好面子,不会说的,那她就可以理直气壮让他放手!
白岚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笑你可爱。”
他说得坦然,“笑我运气好。”
胭清愣住了,“运气好?”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白岚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着:“我在想,我等了这么多年,值了。”
“你刚才说,我不该把自己放得那么低,不该不骄傲,不该不像我自己。”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胭清茫然地摇头。
“意味着你在乎我。”
白岚一字一句道,“你在乎我是什么样子,在乎我开不开心,在乎我是不是委屈了自己。”
“你不是因为感动,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姻缘线绑上了所以不得不接受。”
“你是真的在为我难过。”
胭清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她确实不想看他委屈,不想看他卑微,不想看他放低自己。
她以为这只是一个正常的想法,原来……这就是在乎吗?
“胭清。”
白岚又唤了她一声,声音温柔得像春日里的风。
“嗯?”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胭清愣住了,抱?像小晨抱她那样吗?
她抱过的人好像确实没几个,滢春算一个,除了滢春好像就只有外婆和小晨了。哦,不对,白岚抱过她的,在她受伤的时候……
那,抱一下也没什么吧,又不是没抱过。
想着她就僵硬着伸出手去,一只手倒是伸出去了,另外一只却被人紧紧握着,抬不起来。
她挣了挣,挣不开,她低头看了看白岚握着她的手,抬头瞪着白岚,刚想说松手,就被白岚笑着,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本想抱人的胭清,猝不及防被人抱住,鼻尖是他身上沾染的淡淡的草木香,像是阳光晒过的森林,又像是雨后初晴的清新。
却又好像少了什么。
但这不是胭清在意的,她现在整个人僵住了,手还维持着那个伸出去的动作,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里放。
为什么感觉和想象中不一样?跟抱滢春,抱外婆,抱小晨,都不一样!
她的脸埋在他胸前,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沉稳有力,却过于快了些。
这就是那些话本子里写的“心跳如擂鼓”吗?
原来是真的,原来真的会有人因为一个拥抱,心跳就乱了节奏。
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在紧张。
白岚一只手拉着她的手没动,单手轻柔地揽着她,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呼吸缓缓拂过她的发丝。
“这不是卑微。”
她听到他轻声说道:“高高在上的,那是施舍,不是爱情。”
胭清愣住了。
施舍?
她想起曾经在天界或是人界,见过不少道侣夫妻。有的是门当户对,利益结合;有的是日久生情,水到渠成;可那些都是少数,而大多都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个,施舍般给对方一点温情,尤其是那些天潢贵胄,名家世族。
她一直以为,爱情大概就是那样的。
可她这段时间看的人界的剧和小说,又好像不是这样的。现在白岚也说,那不是爱情。
“那……那什么是爱情?”
她闷声问。
白岚轻笑着,下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爱情,无关身份。”
他说,“是我愿意为你弯腰,你愿意为我踮脚。”
“爱情里,我们都站在同一高度,是平等的。”
“我不是因为你是春神才喜欢你,我喜欢你,仅仅是因为是你。”
胭清听着他的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只是因为是她么?
好像从没人对她说过这种话,而且她也知道,别人找上她,不是因为她的能力,就是因为她的身份,从来没有人只因为是她。
“你……你喜欢我什么?”
胭清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困惑,“我明明……总是惹祸。”
白岚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笑意更深了,“我也不知道啊。”
胭清猛地抬头看来,就见他满眼都是她,他的嘴一张一合地说道:“反正哪哪都喜欢。”
“你这……忽悠我呢?!”
胭清撇撇嘴,感情都不连贯了,正感动呢,他却说这种话!哪有不知道原因却哪哪都喜欢的?!
“没忽悠你。”
白岚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声音温柔地哄着:“胭清,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喜欢便是喜欢了,哪有那么多理由需要找的。”
胭清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不可能。”
她嘟囔道,“肯定有理由的。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总得有个原因。”
白岚低头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她,什么样的她,在他看来,都是让他爱不释手的模样。
“那你说说。”
他笑着问,“你喜欢小晨,是因为什么?”
胭清想都不想:“他是我弟弟!”
“血缘?”
“不是。”
胭清摇摇头,歪着脑袋想了想,“我跟他没有血缘,也不是受于月清影响,嗯……大概是他把我当他姐姐,依赖我,想保护我,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白岚点点头:“那外婆呢?”
“外婆……外婆对我好,无条件地好。她不管我是谁,不管我是不是神明,她就是把我当孙女疼。”
“那滢春呢?”
“滢春对我好呀!她没有因为我能打就远离我呀,她是主动跟我搭话的唉!”
白岚笑了。
“你看,你给每个人都找了理由,但这些理由,说到底,都是因为他们让你感受到了什么。”
胭清愣了一下。
白岚继续说:“我喜欢你,也是一样的道理。”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让我感受到了心动,感受到了牵挂,感受到了等待与想念的滋味。”
“我喜欢你,是因为看见你开心,我就开心;看见你难过,我就难过;看见你受伤,比我自己受伤还疼。”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在我心里,和别人都不一样。”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这些,算不算理由?”
胭清听他说着,眼眶又热了,她低下头,把脸埋回他怀里,不让他看见。
“算、算吧。”
她闷声说。
白岚笑了,轻轻收紧了手臂,胭清本来收回来垂在身侧的手,也抬起,小心翼翼地拽住了白岚的衣角。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胭清忽然开口。
“白岚。”
“嗯?”
“你说我想多久都行,那万一我一直想不明白呢?”
“那我就一直等,十天也好,十年也罢,甚至百年、千年,哪怕这一生,我都能等。”
他顿了顿,“只要你不赶我走,我赖定你了。”
“无赖。”
胭清耳尖泛红,拽着他衣角的手紧了紧,小声地嘟囔了一句,随即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道:“我们该回去了。”
“让我再抱一会儿。”
白岚抱着她的手又稍稍收紧,“就一会儿。”
“霸道。”
胭清任由他抱着,小声点评。
“嗯,只对你霸道。”
“明明对谁都霸道。”
胭清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他在朝堂上那霸道劲,可是平等地霸权每一个人。
白岚笑了起来,她在他怀里都感受到了他胸腔的震动,他家胭清想得总是那么超乎寻常。
“吃醋了?”
但其实,他想得也挺不寻常的。
胭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当即反驳道:“谁、谁吃醋了?!有什么好吃醋的?!”
“哦?”
白岚挑眉,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那你为什么在意我对别人霸道?”
“我……我那是就事论事!”
“是吗?”
“是啊!”
白岚看她涨红着脸,埋在他怀里,笑得更加愉悦了。
胭清被他笑得恼羞成怒,抬手捶了他一下,“你还笑!”
“好好好,不笑了。”
第181章 伤疤会慢慢愈合
“嗡嗡”声响起,胭清拿出终端一看,是于月晨,她赶忙接了起来。
“姐……你们……”
胭清拿远了点看了看,嗯,信号在两格和三格间闪烁,看来离得远还是会有影响啊。
这已经是搭载了最新的灵能通讯的终端,这次入秘境也算一个测试吧。主要是第一个测试的西伯利亚冰狱的众人还没出来,他们也不知道效果究竟如何,只能是接着试了。
“小晨,能听到吗?”
她试着喊了一声,响起的却只有于月晨断断续续喊她的声音,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见。
她看向白岚,“你懂这东西的原理么?”
白岚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断断续续的信号格,“看来现在的技术灵能转换还不稳定。”
“理论就是用空气中的灵气代替原有的电磁波或者卫星传播信息,中间要实现灵气到电信号的转换。”
他抬手搭上胭清拿终端的手,“这里灵气浓度比他们外界试验的环境要浓得多,会干扰传播稳定性,恐怕还会影响信号转换,就像以前电磁干扰能影响信号一样。”
胭清听得一愣一愣的,现在人界的这些专业知识太多了,她发现她根本补不完,已经摆烂了。于月清学的是文科专业,就算她初高中接触到的理科学科也不差,但对于现在来说,明显是不够用的。
“不懂没事的。”
白岚笑着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这样,能感受到那道微弱的灵气在往这边传播吗?”
“跟通灵一样,我们也是施法运用灵气向另一个人传递信息,只是我们不需要终端作为媒介转换,那道传播过来的灵气就是通灵的信号,只是在与终端转换信息时被反而被这浓郁灵气干扰,时断时续。”
白岚轻轻握住她拿着终端的手,循循善诱,“只要稳定住这丝灵气与终端的连接,降低终端周围的灵气环境让它稳定转换。”
胭清这会听懂了,眼神一亮,她动用一丝灵气稳定了那丝传来的灵气,按照白岚的说法,将终端周围的灵气驱离直这丝灵气能完全稳定的状态。
“姐——能——听——到——吗——”
果不其然,终端里传来的声音顿时稳定了,只是听到的却是于月晨一字一顿地大喊,声音大得终端都开始发颤。
“在——吗——姐——”
胭清:“……”
白岚在旁边笑出声。
胭清瞪他一眼,对着终端喊:“小晨!能听见吗?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听——见——了——”
于月晨大喜,终于听见姐姐的声音了,可他知道信号不好,以为是刚刚一字一顿胭清才听见的,生怕胭清听不完整,依旧一字一顿地大喊道:
“姐——营——地——这——边——都——安——排——好——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胭清汗了一下,“不用喊了小晨,应该正常了,我们马上回来了。”
“嗯?正常了吗?”
于月晨疑惑地声音传来,“信号还是只有三格啊。”
“陈宇哥,有检测到是什么问题吗?”
他朝旁边正在忙碌的陈宇问了一句,胭清听到陈宇回了一句:“目测是传输不稳定造成的,具体原因还没检测出来。”
“白……云顾问说,灵气浓度会干扰那什么信号传递,什么信号转换的,你们要不从这个方向试试?”
胭清现学现卖,白岚宠溺地笑笑,松开手,转向了被胭清抓得乱糟糟的头发,将它解开,细细地为她梳理。
感受到他的东西,胭清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转头去看,白岚却轻轻按住她的脑袋,附身,小声在她耳边道:“别动,头发乱了,我重新帮你梳一下。”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终端那头齐齐传来了两声惊喜的声音,这边胭清却僵住了。
耳边的呼吸温热而轻柔,拂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我,我自己来……”
她结结巴巴,大脑一片空白,松开终端就要去弄头发,还好白岚眼疾手快把终端接住了,有些无奈地塞回她手里。
“乖,拿好,别动,我来就好。”
他声音温柔,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哦……”
胭清根本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从来没有人给她梳过头发,她自己也懒得盘,所以一直都是用簪子随意簪出个发型来。
哦……滢春帮她梳过,可为什么感觉那么不一样呢?!
她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似是什么珍宝。
他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帮她把抓乱的头发理顺,再将散开的发辫重新编起。
一下,两下,三下……
胭清的心跳随着他的动作,一下快过一下。
她手里死死抓着终端,里面传来于月晨和陈宇讨论技术问题的声音,可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他指尖的温度。
“哎呀,不小心聊起来了,姐,你们在哪呢?离得远吗?”
“姐,你在听吗?”
“姐?信号又不好了?”
于月晨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胭清猛地回过神来。
“啊?在、在听!你说。”
“姐你没事吧?刚刚是信号不好么?”
于月晨有些担忧地询问。
“是,是吧。”
胭清心虚了那么一下,刚刚终端脱离她手的时候确实断过控制。
“小晨,你说营地那边布置好了是吧?”
“嗯嗯,都布置好了。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炊事班那边在做饭了,你们回来吃饭吗?”
胭清正要回答,白岚在她身后轻声道:“快了,马上好了,给我们留个饭吧。”
“云大哥?什么好了,你们在做什么吗?”
“没,没什么!”
胭清赶忙接话,“你们不是要调设备吗?你们先忙,我们马上就回来了,先挂了啊,拜拜。”
胭清挂了电话,暗自松了口气,随即忽地欲哭无泪,不对啊!她和白岚又没干什么!她心虚什么啊?!这倒发显得他们干什么了!
果然那边的于月晨懵懵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危机感浮上心头。云大哥和姐姐是不是成了?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虽然他早有准备,也算认同了这个极有可能成为他姐夫的人。可当这天真的来临时,他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好了。”
身后白岚的声音传来,胭清摸了摸头发,果然已经被重新编好,发辫整齐,触感柔顺,甚至还多了几朵小花点缀其中。
她转过身,瞪着白岚,“你是不是故意的?”
白岚无辜地眨眼:“什么故意的?”
“就是……”
胭清比划了一下,“你……你是不是故意想让小晨误会!”
白岚笑了,坦然道:“是故意的。”
胭清:“!!!”
胭清叉腰怒瞪他,“我还没答应呢!”
“可……”
白岚又凑近了些,“你也没拒绝呀。”
胭清被他这话噎住了,她确实没答应过,但也没拒绝。
啧,这让她忽然想起剧里对渣女的形容,她现在好像就挺渣的,只是她……也确实还没想明白,这事太突然了!
这可不是小事,这可是人生大事!对象还是身为天帝的白岚,她可得好好想清楚了才行,帝后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白岚看着她脸色变来变去,一会儿歉意,一会儿忧愁,一会儿又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又一脸严肃,忍不住笑出声。
“在想什么?”
他问。
胭清立马心虚道:“没、没什么,你的花呢?”
她才不会让他知道,她都已经想到帝后去了!他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得有多嘚瑟呢!
白岚看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笑意更深了,不过还是略带歉意地转身去捡起之前为了拉住她而松手的花束。
他捡起来理了理被摔得有些乱,还摔坏了一些花朵的花束,道:“不太好了,要不我重新给你采一束吧。”
胭清伸手抢了过去,略略施法,整束花就又开得鲜活美丽,摔坏花的植株也重新开出了新的花朵。
她傲娇地抬抬下巴,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了!我可是春神!这点小事能难得倒我?”
白岚就那么看着她笑,眼里的温柔能把人溺死。
“嗯,我家胭清最厉害。”
“谁、谁是你家的!”
胭清的脸又红了红,不自在地撇朝一边,“走了。”
说着,就抱着花,闷头往前走,不理他。
白岚笑着跟了上去。
俩人没有传送,就那么漫步在丛林里。
胭清抬头看着苍天古木,斑驳的光影,她好像从没这样悠闲地漫步过。
以前她不管身处哪里,大山也好,深林也罢,就算跑进秘境里,也总是摆脱不了被追捕,她飞升成神了都还有不死心的敢打她主意呢,她哪有这种闲工夫散步啊。
神魔大战后,倒是没有这种事了,只是那时大地一片疮痍,她想动用神力直接帮人界恢复,却被白岚拦住了。
他说:“那是人界的劫,六界的劫,不是你的劫。”
“这不是你造成的,不该由你来承担,你一个受了伤的春神什么也补救不了的。”
“你的规则,确实是春去秋来,是寒来暑往,是赋予万物生机。但生机不是因为你才有的,它本来就在那,不需要你去承受。”
“世间有世间的规则,伤疤会慢慢愈合的。”
第182章 会让我忍不住想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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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吃醋的男人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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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你……再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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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拿命磕的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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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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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有靠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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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一点也不把那些家伙放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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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它的生命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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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要站在姐姐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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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势必追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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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为了自己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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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我将永远信奉于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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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懵逼不伤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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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真是个好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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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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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不要喜欢我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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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合着就她自己不知道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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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为了保护于顾问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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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她们会越来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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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龙脉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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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灵气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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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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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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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割地还是赔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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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擅入国境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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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踢到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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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人间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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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她在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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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日照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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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明明错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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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无愧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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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堂堂天帝居然是个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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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恭贺人界龙脉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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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这是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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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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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这就是装逼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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