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娱天后从家庭主妇开始》 第1章 大年三十提离婚 除夕夜的鞭炮声在窗外噼里啪啦响着,震得窗户玻璃微微发颤。 笃! 一碗白米饭重重的放在黎锦秀的面前。 “锦秀啊,你肠胃不好,吃这个清淡。”婆婆把米饭往她面前推了推,笑得慈祥。 丈夫张建国坐在她旁边,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姑子夹着一块无刺的鳜鱼肉进嘴,露出满足的神情,目光一瞥看到坐在对面不动的黎锦秀,翻了个白眼:“嫂子,你怎么不吃啊? 是白米饭不合你胃口吗? 你肠胃不好少吃肉,我妈也是为了你好啊! 而且……你和我哥结婚这么多年,肚子都没动静怀不上孩子,要不是我哥念旧情,你早就被赶出这个家了,有的吃你就抓紧吃吧!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张翠兰抬头瞥了黎锦秀一眼,嗤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冷笑了一下没说话。 黎锦秀看着眼前的一桌子饭菜,眼神还有些茫然。 自己……熬个夜就穿越了? 黎锦秀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是二十一世纪三百万粉丝的音乐博主,对爆款音乐了如指掌,靠着翻唱小有名气,存款百万有车有房。 结果就是在昨晚,熬夜录一首歌,一个高音上来,两眼一黑,再睁开眼就到了这里。 而原主也叫黎锦秀,脑子里的记忆让她张了张嘴都不知如何形容。 这不妥妥的家庭保姆么? 每天起床就是做早餐,公公婆婆和老公,还有一个吸血鬼妹妹,一大家子五个人的早餐每天都是她做的。 还有每天的洗衣做饭等等家务,里里外外全是她一人全包。 这一大家子吃饱一抹嘴,就是沙发上坐着玩手机。 歇会儿洗漱完毕就是床上一趟。 而原主还在厨房洗碗筷,完事了还要拖地擦桌子收拾。 之所以原主这么多年来任劳任怨的做着这些,就是因为她几年来都怀不上孩子。 而原主更是偷偷的去了医院检查过,她的身体是没有一点问题的,什么妇科疾病也完全没有,卵子更是健健康康。 之前提议让那张建国去检查,每次他都大发雷霆,说他从小身体倍棒,一米七五的身高,人高马大的怎么可能有问题,这就是她的肚子不争气。 其实就是他大男子主义,觉得就算是检查,都是对他男人威严的侵犯。 拗不过张建国,原主就想着,要不然坚持一段时间,自己多做一点活儿,让张建国回到家不这么累,说不定他的身体会好转,她相信总归会有机会怀上。 等到自己怀上孩子,到时候这个家就该让自己轻松下来了。 结果一年又一年,她三十岁了,肚子始终没动静,在家里的地位也越来越低,越来越不被当人看。 按道理这样的婚姻,在这个时代,应该早就提桶跑路了啊! 深层次的记忆,让穿越过来的黎锦秀更加无语。 原身和张建国是在县城一个厂里认识的,那时候她是厂花,在村里也是有名气的村花,厂子里的同事和村里的街坊邻居,都说将来锦绣这样的漂亮姑娘,肯定会嫁给好人家,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追求原主的人都要把家里的门槛踩断,最终她选择了家庭条件看起来更好的张建国,她觉得未来的生活肯定是很美好很幸福的。 所以,离婚这种丢脸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原身对于婚姻很看重,就算是这样,也一直坚持着,坚决不离婚。 要是离婚了,自己的脸还往哪里放? 就算走出外面去,她也表现出和张建国很恩爱的模样。 为了面子,她一直咬着牙坚持着,心里始终觉得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苦点累点算什么。 一顿饭怎么吃完的黎锦秀都不知道,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带着她收拾了碗筷在厨房里洗刷。 直到听到客厅传来婆婆张翠兰的声音,她才从梳理脑子里的记忆回过神,把手里头的活停了下来。 “儿子,你别怕,妈已经给你找好了姑娘,放心大胆的骂那断子绝孙的玩意儿,把她骂跑了,妈马上就给你娶那姑娘进门,那姑娘屁股大,好生养,肯定能生儿子!” “可……可……妈,要是锦绣走了,咱们家谁做家务啊?” “儿子,你傻了吧?肯定是你新来的媳妇啊!你还怕没人做家务?女人嫁进来就是做家务的啊,不然娶老婆做什么?” “可昨天那样说锦绣她,她都没说要走啊!” “她不是晕过去了吗?继续骂,反正逼走她就对了,以后咱们就说是她生不出孩子,没脸呆在咱们家,这样传出去错也不在咱家,知道吧!” “那……那好吧~” 一大家子洗漱完毕,坐或躺在沙发上看春晚,温馨的家庭氛围在客厅里,与厨房围着围裙埋头苦干的黎锦秀毫不相干。 黎锦秀看了看眼前一堆碗筷,被这原身给气笑了。 当啷~ 她直接把手上的碗筷丢回水槽里头,用洗洁精洗干净双手,慢条斯理的收拾干净自己,解下围裙直接丢在了旁边。 然后自顾自的走出厨房,来到卫生间的镜子前打量自己的这张脸。 三十岁,不施粉黛,细看下黎锦秀可以发现,不愧是原本的厂花和村花,底子还是有的。 只不过这些年日日夜夜的操劳,皱纹和斑点有了不少。 昨天,这极品婆婆竟然找原身说要假离婚,让她先离开这个家,然后等他儿子找别人生下孩子以后,再让她回来。 而之所以让她回来,那是因为张翠兰说:“好歹你把这个家收拾得还不错!” 嗯! 原身还是有优点的! 把这个家收拾的不错! 就是收拾错了地方,这里根本就不是你的家啊! 黎锦秀摩挲着自己这张脸,摸了摸自己的身板,庆幸好在没有生孩子,身材虽然不是特别好,但底子都还有。 一切……还有救! 既然自己来了。 原身你就安心的去吧,你这辈子的苦,算是到头了! 整理了一下衣服,黎锦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下巴情不自禁的缓缓抬起,眸光凝了凝,一抹自信自然而然的从嘴角翘起,她迈步来到客厅,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黎锦秀看向张建国说道:“张建国,民政局上班,我们就去离婚吧!” 第2章 这是我来时路 黎锦秀这话落下,客厅几人脸上的笑一顿,紧接着都有些错愕的扭头看向了黎锦秀。 张翠兰是第一个看过来的,她眼里的错愕几乎是瞬间就转化为高兴,她巴不得这生不出儿子的女人离开自己儿子呢,但离婚这种事不能她们家来提,不然到时候她儿子背负始乱终弃的名头肯定不行。 于是在黎锦秀这话落下的瞬间,张翠兰就急不可耐道:“锦绣,大过年的,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你说这话就太不懂事了!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张翠兰可太清楚名声的重要性了,隔壁老王家的儿子,就是因为在外面有了人,结果被传出去,这些年想要二婚都没姑娘要他。 张建国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的音量调低,眼神有些飘忽,但还是硬装着道:“锦绣,我们家对你不错吧,你要在除夕这种日子来说这种事,也太不懂事了吧!” 旁边的小姑子张丽丽也附和道:“之前我就说,嫂子出去买菜经常都要大半天,这分明就是外面有人去了约会,这下憋不住了吧! 我还说为什么一直不给大哥生孩子,我猜啊,估计嫂子一直偷偷的吃避孕药吧!” 公公张天池也黑着一张脸盯着黎锦秀,大过年的说这事,实在是有些煞风景,但他没吭声。 黎锦秀笑出了声,摇了摇头:“你们一家子不去演戏实在是浪费了!”说罢丝毫不惧的与张翠兰对视,“张翠兰,刚刚你都和你儿子说好,等我走了再娶谁的事了,就别装了,老娘没兴趣搭理你们一家子戏精,一句话,离不离,不离,我就去和街坊邻居说,是你儿子性无能,所以我一直生不出孩子!” 这话落下,张翠兰瞬间炸毛的站起来了,语调上扬好几个分贝,“黎锦秀你瞎说什么?你……你……你个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张建国也是站了起来,脸色变得很难看。 当啷! 黎锦秀随手把旁边酒柜的几瓶茅台一拨,几瓶酒掉在地上瞬间碎得稀巴烂,酒水流了一地。 “张翠兰,你骂一句,我就砸一样!”,黎锦秀挑了挑眉,一副你大可以试试的表情。 这要是在前世,黎锦秀高低得上去和对方干一场,自己有钱大不了赔几万块也要撕烂她的嘴。 但原身一穷二白,而且这个家没有一个是站在原身这边,打起来自己说不定要吃亏。 但这个家的东西,她要是砸了,谁都叫不到自己赔,因为自己目前还是这个家庭的一员,在法律上还是张建国的妻子。 张翠兰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以前的黎锦秀任她揉捏,她说什么几乎都不敢顶嘴,更别说这会儿瞪着眼和自己对视了。 她怒不可遏,抬手怒指:“你……你……这酒可大几千一瓶啊!你……” 黎锦秀笑眯眯的抬手拿起旁边一个摆件,直接朝着客厅落地的大鱼缸砸了过去。 咔嚓! 鱼缸应声破碎,客厅瞬间成了鱼塘,张家几人一个个都赶忙抬起脚或者站在了沙发上。 张天池瞬间跳起来,双手挥舞着,嚎叫一声,朝着卫生间跑去拿桶来捞他的鱼,“我的鱼啊,这……好贵的,嗨呀……你这……我的鱼哟~” “你再指一个试试!”黎锦秀走几步到餐桌前,拿起一个烟灰缸,掂量了一下看向张翠兰。 抬着手,但却硬生生把手指给收了起来的张翠兰,手臂都在哆嗦,但却不敢说话了,但却硬生生咬着牙扭头看向自己儿子,眼神疯狂暗示。 张建国一脸怒意的看向黎锦秀:“黎锦秀,没想到你这么记仇,昨天的事情你不同意就算了,不过现在你变成这个样子,看来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行! 离就离! 等民政局上班,我们就去拿离婚证!” 黎锦秀得到自己要的答复,轻哼一声,把烟灰缸朝着桌子上轻轻一丢,当啷一声让屋子里的几人都浑身颤了颤。 紧接着转身进了屋子收拾东西,今晚她就要离开这里,免得夜长梦多。 客厅里头的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但张翠兰反而松了一口气道:“离了好,就当破财消灾,儿子,这种女人要远离,你看看这抬手就败了大几千块!” 张天池在旁边tui了一句:“得上万了,我这鱼缸那可要好几千啊!我的鱼哟~” “上万就上万,以后咱们就说是这黎锦秀变死样,会砸东西还生不出孩子,最后还出轨,我们儿子没办法不得不离开这种女人!” “就是,哥,我看你后天初二,差不多就提点东西去新嫂子家走一走,抓紧把新嫂子娶回家吧!” “对对对!儿子,这件事得提升日程了!” 黎锦秀收拾东西很快,就只有五套衣服,还都是老旧的货色,外加拿上自己的证件。 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她忍不住再次发笑。 原身也真的是个狠人。 这些年在这个条件还算不错的家庭里面做牛马,结果几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化妆品就两瓶大宝。 这样的日子都能熬下去,要是离开这个家,还有什么事业是做不成的? 看到黎锦秀拉着行李箱,张家一大家子人看了过来。 “黎锦秀,你也真够不要脸的,连夜都要去你那情夫家是吧!”张翠兰眼珠子一转张嘴就来。 她要把这个帽子实实的戴在黎锦秀的头上。 张丽丽也是嗤笑一声:“演都不演了,我说妈、大哥,咱们就让她走吧,毕竟这会儿大晚上的,别人看不见,省得明天白天人家看到还说我们赶她走呢! 嫂子,我就最后叫你一句嫂子了, 我做晚辈的劝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以后……可就没有我们这样的家庭容忍你了! 你可要好自为之啊!” 张建国见状,眼里闪过一丝不忍,看了看自己老妈和妹妹,咬了咬牙走到黎锦秀面前,从兜里掏出八百块递了过去:“别说我不念旧情,大过年的我给你个红包,就当是给你将来去找工作的盘缠! 你这些年在我家不用上班,跟社会都脱轨了,将来要是还能再婚,就抓紧嫁了吧,家里没个男人,你会很辛苦的!” 黎锦秀深呼吸了一下,这几个戏精的话,着实是很气人,把她给气笑了。 但自己要是歇斯底里的和他们闹起来,消耗得反而是自己精气神。 所以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以后,抬手将张建国手里的八百块拿了过来,斜了几人一眼,推门就走。 她很清楚。 张建国的家庭,有张翠兰和张丽丽那一张嘴,自己的名声肯定好不了。 而要想洗刷自己身上的脏污,争论是没有意义的,更何况自己也不是活在别人的嘴上。 等到自己活出样子的时候,这一切不是自己的黑历史,那将是自己来时的路。 第3章 执行力拉满 离开了张家,黎锦秀连夜回了娘家,她要了解一下原身的情况,为未来一切可能提前做好预判。 开门的是父亲,黎锦秀脱口而出:“爸~” 黎志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女儿,眼睛睁大了些许,皱了皱眉:“大过年的,你这是怎么了?”目光落在行李箱上,脸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 一大家子人正在客厅看电视,黎锦秀的到来,妈妈周莉莉直接站了起来,眼神惊疑不定的迎上来:“大过年的你跑回来干嘛? 又吵架了? 妈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女人结了婚就是这样,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咋地还把行礼都带回来了?” 上来就是一顿指责。 黎志在后面搭话:“是不是又因为生不出孩子的事情吵? 你给我赶紧回去,这事本来就是你的问题! 你回去跟建国认个错,建国是个好孩子,不会和你计较,你要觉得有气也要忍下去,你是女人,女人就是这样,知道吗! 歇口气喝口水,就赶紧回去认错,知道吗!” 父亲眼里没有女儿回来的喜悦,只有嫌弃。 客厅看电视的弟弟只是往这边扫了一眼。 原本还打算坐一坐的黎锦秀,走到凳子前,膝盖都弯了些,硬生生的又站了起来。 她算是明白原身这逆来顺受的毛病哪里来的了。 感情原生家庭就是这样压榨的啊。 这是从小压榨习惯了呗。 看来改革开放还没解放这个家庭。 黎锦秀站直了身子,脸上控制不住的泛起些许自嘲,看向爸妈这副嘴脸摇了摇头:“我回来只是告诉二老一声,我要和张建国离婚了!” 周莉莉瞬间就炸了,瞪着眼:“离婚?黎锦秀,你疯了吗?” 她抬手怒指:“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你要是离婚! 你让我和你爸的脸往哪搁? 你让你弟弟以后怎么找对象? 别人一问,他姐离过婚,丢不丢人? 人家会不会说这样家庭的男人是不是也不靠谱,以后是不是也会离婚? 啊?” 黎志把刚点起来的烟一丢,抬手指向大门:“你给我赶紧回去跟建国认错,离婚这件事想都不要想,除非我和你妈死了!” 黎锦秀拉着行李箱转身就走,走到大门脚步顿了顿:“今后……” 周莉莉先一步喊出来:“今后你都别回来,知道吗! 你已经嫁出去了,你是张家的人了,总是回来像个什么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教坏了你,黎锦秀,你张大了,三十岁了,该懂事了!”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黎锦秀笑了笑,感觉到心底的那一丝属于原身的依恋终于消散了。 她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微微回首,夜色下远处的烟花绚烂,光芒印照着黎锦秀的脸竟透着不属于女人的冷峻,她道:“爸,妈……今后我不再回来! 你们也别再找我!” 说完这话,她拉着行李箱大步离开。 看着女儿走出大门的周莉莉和黎志二人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刚刚女儿那句话似乎有些不一样。 但周莉莉还是一边走去关门,一边骂骂咧咧:“别回来最好,上次亲家母就说我们没教好,总是回来给我们添麻烦,一点都不省心!” 夜色越来越深,烟花也越来越多,大家都在迎接新年的到来。 而黎锦秀,迎来了新生。 路上一边走,一边用手机,她已经发现了这个世界是一个和地球平行的世界。 原本还想来几首自己喜欢的歌放松放松心情,结果却发现这个世界的文娱圈和地球完全不一样。 前世那些火爆的流行歌曲在这个世界,一首都找不到。 黎锦秀本来的打算,是离婚外加离开了娘家以后,自己继续重操旧业,翻唱歌曲混口饭吃那是绝对没问题的,抖音的流量自己多少还是有点把握,恢复前世的有车有房存款百万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毕竟自己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唱歌跳舞样样在行,而且这句身体的颜值,要是打扮起来,其实比自己前世还有有料,当然,比在坐的各位读者姐妹差那么一点点。 只不过在发现这是一个平行世界以后,黎锦秀心里头有了新的打算。 一条更加璀璨通天大道,摆在自己的面前。 无数前世火爆的歌曲在自己的脑子里,这个世界还没有他们的影子,他们等待着在这个世界绽放光芒。 而这一次,这些歌曲的署名……完全可以是自己! 那意味着,前世自己都没有想过的光环,自己将有机会握在手中。 说干就干! 黎锦秀找了个电竞酒店住下,然后用电脑把记忆里的歌曲写出来,用专业的软件词曲一起搞定。 一个晚上写了大概五首歌,至少目前看来够用了。 接下来还要去录音,因为注册版权需要录音文件,但录音需要练习一下嗓子。 这具身体的嗓子,并不是很好,没有打开,好在前世的黎锦秀是专业的,只需要练习几天即可。 接下来几天,黎锦秀没有一点拖沓,执行力拉满。 人和人之间最大的差距,其实就在行动,结果不会在你的想象中出现,一定是在你前进的道路上等你。 调整嗓子的同时,黎锦秀每天早起早睡,并且开始锻炼。 好在这具身体这些年虽然操劳,但体质却没有很差,毕竟活干得多,耐力和体力自然而然就不会差。 唯一就是休息得少,从而导致身体亏空。 不过几天的规律作息,让黎锦秀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具身体里面的力量一点点恢复,状态也越来越好。 三十岁,正当时! 年初八,民政局终于上班了,黎锦秀也收到了张建国一个早催促去办离婚的消息。 再次见面,张建国都愣了愣。 几天不见的黎锦秀,扎着一个干净利落的高马尾,穿着一身合体的运动服,脸上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厨房里头的油,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不过他也仅仅只是愣了愣,看到黎锦秀开始打扮,不由笑了笑:“可惜了,你要是再年轻几岁,肯定可以再嫁个好人家,不过现在……” 黎锦秀看都没看他一眼,直奔柜台:“废话少说,拿完证走人!” 她很忙,没空搭理这个下头男。 黎锦秀打听了一下,年初八也就是今天附近有个录音棚也开业了,她要去录音。 一个上午就要四百块,好在这些年原身抠抠搜搜的省下来五千多块钱在微信里头,她需要抓紧时间搞生产,不然吃饭都要成问题了。 也就在拿完离婚证,黎锦秀潇洒离开的同时,张建国一家子,在张翠兰的带领下去了下馆子,庆祝她的儿子获得了新生。 第4章 庆祝 烫一烫火锅店,热腾腾的雾气缭绕,鲜香的味道充斥鼻尖。 “来!大家都先别伸筷子,让我拍个照,朋友圈先吃!” 张丽丽摆了摆手,让一桌子人都先别动筷子。 张翠兰眼睛亮起来点头,也把筷子一放:“对!对!对!拍个照发个朋友圈,我要告诉所有人,我儿子解脱了!”她拿起手机拍照。 张建国原本还有些不耐,觉得女人这所谓朋友圈先吃的仪式感真让人觉得无聊。 但听到自己老妈的话,他面露自得之色放下筷子,看了看妹妹和母亲拍完照在想文案,他迟疑了一下,也拿起了手机拍了个照。 滴滴答答的在键盘上删删减减,配文:“曾经我以为老张家到我这里就要绝后,如今看来天无绝人之路,这一切我要感谢我的前妻,也要庆幸她放过了我!” 作为男人,他觉得自己不能太尖锐的说完全是对方的错误,这样防止朋友圈的女性朋友对自己反感,那好歹是你前妻,你都这样说人家,肯定不是个什么好人。 而他也不能完全不表现自己的委屈,毕竟自己被耽误了这么久,这一段文字,他觉得很完美的表达了自己委屈,又体现了自己胸怀,同时悄悄的流露出一点点自己对未来的期盼。 发完这朋友圈,一刷新,妹妹和老妈的朋友圈也同步出来。 老妹:“庆祝老哥解脱,结婚十年生不出孩子,今天那个女人终于没脸留在我们家走了,姐妹们,这是我哥照片,今年才三十岁,我家条件大家都知道的,有兴趣做我嫂子的可以联系我哟~” 老妈:“前儿媳十年未能给我老张家生出个孩子,结果还出轨,今天我儿子终于解脱了,现我儿子已经和她离婚,望亲戚朋友周知!” “好啦!开动吧!”张丽丽欢呼一声。 一家子人其乐融融的开动。 张翠兰第一个给自己儿子倒酒:“儿子,你也别慌,我知道你心里没底,你放心,咱们把消息放出去,等这件事在亲戚朋友还有街坊邻居那里传开以后,老妈就给你张罗和那个姑娘见面的事情,咱家的条件你放一百个心,保证给你再娶一个屁股大好生养的老婆回来!” 张建国嘴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想到又可以娶个漂亮媳妇,那新鲜劲让他觉得整个人都如沐春风。 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要时刻注意自己的人设,矜持道:“妈,其实……我也不是特别着急结婚,毕竟才刚和锦绣分开! 锦绣其实人也挺好的,只不过可惜不能生,不然……” 他没继续说下去,一脸的遗憾与深情的模样,让隔壁桌的一个漂亮女孩子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张翠兰啐了一口辣椒碎:“拉倒吧,她好啥好? 这十年来,吃咱家喝咱家的,一个娃都生不出来,让她干点家务还有意见,最后还敢出轨,这样的女人,以后都没人敢要! 儿子你在工地这么辛苦,挣的钱花了多少在她那身体身上,结果咱家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还可惜上了!” 说着又给自己儿子夹了几块肉:“我跟你说,儿啊,你这个想法可得改变过来,不能对那女人有任何留恋,女人的直觉都很敏感的,要是让我新儿媳感觉到了,人家肯定对你有意见的!” 张丽丽也附和:“对啊,老哥,过去了,都过去了,我们要向前看!黎锦秀注定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张天池摆了摆筷子:“吃!吃!吃!”,他的脸色不是很自然,觉得儿子离婚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他在家里没话语权,所以干脆选择了沉默。 也就在张家人开开心心庆祝的同时,他们三个人的朋友圈在张家的圈子里开始扩散。 街坊邻居,亲戚朋友,多多少少都看到了。 一传十,十传百,仅仅只是小半天的时间,张家的亲戚,附近的街坊邻居就都知道,张建国离婚了。 而且离婚的原因,是黎锦秀出轨,外加老张家为什么多年没有孩子出生的原因,竟然是黎锦秀的身体有问题。 这下不少人都打电话过来慰问。 火锅吃到一半,张翠兰的电话就响不停。 “哎~咱们也是没办法啊,大哥,你也知道,咱们家建国这么老实的人,这些年都尽量不让那女人干重活,想着多爱护一下她的身体,希望那天可以怀上,哪里知道,人家不但不领情,还给建国戴绿帽子,这……这……嗨呀~” 旁边张丽丽也时不时收到消息询问。 毕竟她哥张建国的五官还是挺端正,虽然是在工地,但大家都知道张建国在工地也是正式工,待遇每个月都有一万多,这样和睦的一家,在外人眼里那肯定家教还是不错的,毕竟很多女人嫁人都希望一家人和和睦睦幸福美满。 于是张丽丽干脆也是筷子一放,滴滴答答的拿着手机在回消息,时不时还拿起来给她哥拍个照,嘴角的笑意也是几乎要溢出来了。 没过多久,张建国的手机也传来提示音,打开一看发现竟然是几个美女头像的微信添加申请,抬头看向对面的妹妹,张丽丽挑了挑眉:“哥,别说老妹没帮你啊,这几个都是我觉得很不错的闺蜜,机会就看你自己把握了!” 张建国一脸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好吧!”脸上的窃喜也不言而喻。 于是,一桌子四个人,一个张翠兰不停的在接电话打电话,张丽丽和张建国则是埋头在回消息。 唯独剩下一个张天池,一个人在吃,他看了看三个人,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自己默默的吃着。 与此同时,黎家。 刚过完年没多久,黎天赐还没出去打工,一直在家玩手机,这会儿打开朋友圈刚刷几下,他顿时一顿,紧接着缓缓站起身朝着厨房跑去:“妈!妈!妈~” 黎家刚吃完晚饭,周莉莉正在洗刷,闻声头也不回:“干嘛?干嘛?这么火急火燎的天塌了吗?” 黎天赐拿着手机走到厨房门口,抬手频频指向手机,一脸的急切…… 第5章 提前准备照妖镜 “妈,你看!”黎天赐跑到周莉莉旁边,把手机递了过去。 周莉莉双手拿着还没洗干净的一个盘子,右手拿着抹布轻轻的擦拭着,上面还有洗洁精的泡泡,眯着眼睛看了过来。 这一看,她的手一顿,眯着的眼睛渐渐睁大,手里面的盘子和抹布忽然往水槽里一放,急切又使劲在围裙上擦了擦,隐隐有一丝哆嗦,把手机都从黎天赐的手里面拿了过来。 “这……” 黎天赐疾声道:“三十分钟前发的!” 周莉莉倒吸一口气,忽然感觉胸口闷得慌,“这……这亲家一家子都发朋友圈了,这……” 黎天赐似乎知道自己老妈想说什么,接了句:“所有人都看得到,姐婆家那些亲戚朋友估计都知道了,而且还有街坊邻居,估计……” 他没继续说,但意思也很明显了,很快所有人都要知道,他姐姐离婚了,而且…… 周莉莉浑身哆嗦了一下,像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打了个颤,她脚步都有些虚浮的朝着外面奔走而去,“老黎!老黎!你快来看看你闺女,这……这死丫头,这是要死了啊!这是要让我们一家子没脸见人啊!” 客厅看电视的黎志皱着眉看过来,“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悠着点别摔着了!” 片刻,黎志把抽里头的烟一丢,满脸怒容,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手机道:“给这不要脸的玩意打电话,现在就问问她是不是要去死!” 黎天赐赶忙拨通了自己姐姐的电话。 与此同时,黎志和周莉莉的电话也开始响了起来。 两人在看到来电显示,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慌乱。 他们的脸,丢大了! 几乎是不约而同,两人把手机都放在了一旁,扭头看向了正在给黎锦秀打电话的儿子。 黎天赐开启了免提,随着一声一声的嘟嘟嘟,电话却始终不见接起来。 直至最后提示无人接听,黎天赐又接着打了两遍,最终还是无人接听,他抬头满脸无奈的看向二老。 屋子里的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快!我们也发朋友圈!”周莉莉沉默了片刻忽然目光一凝。 “啊?发什么?”黎天赐一脸懵。 周莉莉眼神有些慌乱,但却硬是让自己镇定下来,这个家,很多时候的主张都是要她来做的。 忽然,她一咬牙:“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她不是说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不是说我们也不要再找她! 那就遂了她的愿! 咱们就发,那死丫头和我们家断绝了关系,我们劝也劝不动! 说她为了和野男人私奔,抛弃了丈夫,还和娘家断绝了关系,我们之前也并不知道任何情况,然后希望大家不要和她有任何利益往来,避免被骗!” 旁边的黎志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这样的女儿,的确不要也罢!” 唯独黎天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三个人顿时拿起手机,开始编辑盆友圈。 删删减减的,大半个小时过去,才发完。 周莉莉:“致各位亲戚朋友,感谢大家的关心与慰问,很无奈的告诉大家,黎锦秀已经于大年三十晚上和娘家断绝了关系,她所作所为完全是她一个成年人做的选择,我们做父母的年事已高无法干涉,从今往后我们老黎家也不会再过问这个女人的事情,在这里劝诫各位,不要和这种人有任何利益往来,若有,也和我们老黎家没有任何关系,后果自负!” 黎志则是直接复制黏贴自己老婆的朋友圈,发完了继续看电视。 黎天赐则是修改了一下,以弟弟的角度如此发送。 而此刻的黎锦秀,其实并没有听到电话的声音,更没有看到这些朋友圈,因为这会儿的她还在录歌。 录制的过程很顺利,毕竟前世的专业在这里手拿把掐。 五首歌,所有资料都准备好了,音频文件也拿到手,明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注册版权。 每一首都是现象级的作品,版权在自己的手里,才会是万无一失,避免出现被人摘桃子的情况。 两世为人的黎锦秀,太清楚要想混迹娱乐圈,自己每一步都必须走好。 等她从录音棚出来,从保险箱拿到自己手机,发现一大堆的未接电话。 还有不少信息。 看到都是原身的亲戚朋友,黎锦秀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过去。 结合原身婆家的所作所为,还有娘家对原身的态度,黎锦秀几乎可以猜测,这具身体原来的社交圈不会有多少好人。 微信的消息看了一圈,几乎没有一句好话,而且还有不少人是骂自己的。 其中特别是父母还有弟弟的话,让黎锦秀又给看笑了。 气归气,但黎锦秀没有在微信做任何操作,依旧保留这些人的联系方式,但为了避免这些人的聊天记录丢失,她将这些人骂自己的话一一截图,然后传到了百度网盘保存,还分门别类的标注了名字。 当然,只限于婆家和娘家这几个人的聊天记录。 还有朋友圈,黎锦秀也看到了两个极品家庭的发言,她统统截图保存。 毕竟,黎锦秀很清楚,未来的自己可以走到什么程度她也想象不到,但绝对会比前世要更加光辉璀璨。 拥有前世那么多爆款作品,这一世等到自己集万千光环于一身的时候,这两家极品估计又会来找自己添堵。 他们那个时候会用的手段,以两世为人的黎锦秀来看,无外乎一哭二闹三上吊。 而自己现在保留的这些东西,等到那一天,无论她们用什么手段,都会成为他们最好的照妖镜。 第二天,提交完了所有版权资料以后,很快就拿到了版权证明,这个单位的申请人还是比较少的,流程很快。 完事了,黎锦秀拿着报名表,直奔县电视台。 县城的电视台选秀节目叫做‘人民好声音’,基本上是每个县城都有的节目,就是草根展示才艺的节目。 黎锦秀在报名节目一栏,认真的填上:“原创歌曲——……” 第6章 你们礼貌吗? 接待人员看了看黎锦秀的报名表,目光落在报备原创歌曲几个字上顿了顿,她笑了笑抬头看了黎锦秀一眼,“原创歌曲《后来》?” 黎锦秀点了点头。 原创歌曲需要报备,非原创只要是网络上可以查到的就不需要报备。 而奶茶的那一首《后来》,在这个世界杳无踪迹。 接待人员再度轻笑了笑,“行,三天后来参加海选就好了,海选是清唱,记得提前练习一下!” 黎锦秀点头离开。 今天的阳光格外的明媚,就好像黎锦秀心中的未来。 选择《后来》这首歌,其含金量不言而喻,最重要的原因还是黎锦秀很喜欢。 这是一首关于遗憾和成长的歌曲,其中包含黎锦秀对于前世的感悟,还有这一世原身的感叹。 不止感情,还有人生,我们似乎总是在后来,才终于明白。 穿越过来快一个月了,自己的生活才算是终于要走上正轨。 最近这段时间的生活也过得格外的节俭,不过前世也有经验。 毕竟每一个创业者开始的生活,除非家庭条件好有支持,否则都是要精打细算的。 今天是2026年3月11日,黎锦秀提交报名表的时间。 转眼,就到了三天后。 黎锦秀特地去商场花费巨资199买了一条蓝色的百褶裙,质地一般般,但她要的是符合今天要唱的这首歌的风格。 自己的首秀,自然要打扮一番。 不过黎锦秀没有去化妆,依旧是那个高马尾,脸上的油光在这段时间的早睡早起外加锻炼下,已经消失无影。 整个人的精气神直接让她年轻了几岁,三十岁的人看起来像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依旧还有些许斑点。 但胜在真实。 质朴又不失干净的气质。 不过即便如此,进入后台的时候,不少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戏谑。 这些都被黎锦秀直接无视,她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确,首先是自己首次亮相,另外的主要目的,就是这次节目评委里,有一个是来自省城的音乐制作人。 获得省城音乐制作人的赏识,从而进入圈子,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有前辈领路,可以让自己少走很多弯路。 当然,获得人家赏识的前提,那是你拥有足够的实力。 “我说大姐,你也来参赛?太夸张了吧?” 正等着报号上台的黎锦秀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只见是个年轻小妹妹,打扮时尚,妆容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和黎锦秀坐在一起,两人形成了鲜明对比,就像一只天鹅和一只丑小鸭。 “有什么夸张的?这不是草根平台么?大家都可以报名啊!”黎锦秀轻笑,脸上的自信满满,从容淡雅。 “不是吧,大姐,你唱什么歌啊?别不是世上只有妈妈好吧?” 黎锦秀算是听出来了,这姑娘是找存在感呢。 “妹妹,我唱原创歌曲,你有兴趣待会儿可以听一听!” “噗嗤~原创歌曲?大姐,你知道什么叫原创吗?怕不是把老歌改几个词就说是自己的原创歌曲吧?”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忍不住插了一句:“之前就有不少大龄姐姐参赛,很多都是用老歌的调调,然后改点词,原创度最高的就是改了三分之一词,不过听着快笑死大家伙儿了!” 旁边传来些许笑声,不少人耳语,看向黎锦秀的眼神带着玩味,好像在等待一场有趣的马戏。 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地上台,和周围人略微交谈,黎锦秀也发现了一个端倪。 但凡是原创歌曲的,前面没有一个上台的,先上的都是非原创。 而且上台的都是些看起来年轻靓丽的年轻人,越往后,年龄似乎成了最受注重的因素。 于是……三十岁的黎锦秀,在今天的海选最后才报号。 从后台走到台上,黎锦秀看到台下是一片之前的选手,他们都意兴阑珊的在等结果,很多年轻人更是聚在一起打游戏。 而台下第一排的评委,一共六个人,其中三个人也在看手机,只不过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台上,表达自己对这份工作的重视。 另外三人,要么抬手撑着下巴,要么靠在座椅上一脸的疲惫。 无一不是盼着快点结束,选手想知道结果,评委则想下班吃饭。 “下一个,唱什么?开始吧!” 一名评委快速地说了句,同时已经开始收拾面前的一些文件。 黎锦秀的目光扫视了一圈,重点落在了自己的目的人物身上。 省城音乐制作人陈思。 但此刻的他,就是看手机三人中的一个,此刻正低着头看手机。 见状的黎锦秀知道,自己这个首秀,只要唱出这首歌,她有百分百的自信,自己可以入选。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现场这幅模样,她心里头没来由的有点很不爽。 深呼吸一口气,黎锦秀上前了几步,盯着几位评委,故意提高了些许音量:“你们礼貌吗?” 清晰的声音透过话筒,在整个海选会场回荡。 窃窃私语以及偶尔的讨论,还有原本时不时响起几声笑声,在此刻戛然而止。 时间都好像静止了一般。 那些玩手机打游戏,或者在讨论,或者在睡觉的人,几乎是瞬间抬头。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向台上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明显有点年龄,又打扮得纯净的女人,眼里除了震惊之外,还有好奇与掩盖不住的笑意。 “我靠,今天来对了,又有个大瓜吃啊!” “笑死,选手质问评委老师,你们礼貌吗?” “牛!太牛了,问老师礼貌吗,你别说这女人看着挺正常的,但没想到开口跪啊!” “这勇气的确是开口跪,但我觉得她今天也就到头了吧!” 寂静之后,是哗然的震惊。 同时还有六位评委老师集体的抬头,满眼的惊诧与不可思议。 而紧接着,六位评委的眼底几乎不约而同地泛起不耐与恼怒。 评委张灿直接笑出声,“这位女士,如果不表演的话,请下台,今天的海选就到此为止了!” 海选这么久,他们自然是遇到过不少想要哗众取宠的人,几乎是瞬间,六人就将眼前的女人打上了这个标签。 其他五人笑了笑,有人放下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台上的黎锦秀,也想看看今天有什么戏份可看。 有人也开始收拾东西。 有人开始招手喊台下的保安。 节目组的人也从台下开始朝着台上走来。 第7章 我道歉,希望你能给我个惊喜 看到即将来到台上,把自己带走的保安,黎锦秀眼里有些急,但她咬了咬牙,目光直直盯着所有评委,“我带着原创歌曲登台,我也是一个追求梦想的人。 我满腔热情,带着无限希望,你们却在台下玩手机,甚至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难道我说错了吗? 你们觉得这么做礼貌吗? 我们普通人的梦想不值得被尊重吗? 你们每个多多少少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你们代表的是背后的公司。 难道,这就是你们背后公司对我们普通人梦想的态度吗?” 黎锦秀的语速快了一些。 要她服软那是不可能的。 甚至在这短短片刻的时间里头,她都想好了,大不了自己不走陈思这条线路出道也行。 这种不懂得尊重他人梦想的音乐人,他们的公司也不值得扎根。 这个世界也有抖音,她可以继续走前世的路线,甚至因为有这么多‘原创歌曲’,她走抖音路线说不定起来的速度会更快。 黎锦秀的这些话落下,偌大的会场内一片寂静。 特别是台下还有不少也是自己原创歌曲的人。 他们相互对视之间,都看到了彼此眼中被唤醒的不忿! 有的人略微迟疑后,直接喊了起来:“没错,我们的梦想应该被尊重!” “对!我们虽然还没有成为大咖,但是迟早有一天,我们中一定会有人成为大咖!” “我一直就想说这件事了,刚刚我在台上,或许我歌唱得不是很好,但几个评委完全就没有人听我唱歌,一点礼貌都没有!” 周围人讨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而此刻,保安已经上台,来到了黎锦秀面前抬手请道:“这位小姐,麻烦下台吧,请不要扰乱秩序!” 一名女保安直接拉着黎锦秀就把她往下带。 “大妹子,麻烦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黎锦秀看了看六名评委,看到几人眼底那不屑的眼神,看到有人无视自己继续收拾东西的所作所为。 对于这些人的态度,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放开我,我会自己走!” 黎锦秀一甩那女保安的手,瞥了一眼那些评委,眼底的不忿在此刻反而没有了。 有的只是对他们的不屑。 不屑于在这样不懂得尊重普通人梦想的评委面前歌唱。 不屑于自己未来和他们合作。 眼底的高傲悄然涌现,自己的未来,注定和他们不会有丝毫交集。 “等一下!” 然而,就在黎锦秀即将从后台出口离开之时,甚至有几名评委都收拾东西站起来准备离场。 一道声音通过评委席的话筒传递开来。 黎锦秀脚步一顿,她听出了这是陈思的声音,眸光微垂。 “首先,这位女士,你刚才说的话,的确也有道理。 我为我的行为做出道歉,你说的有道理,每个人的梦想都应该被尊重。” 说完,黎锦秀看到陈思竟然扭头朝着后面台下众多选手鞠了个躬,言辞诚恳:“抱歉!” 黎锦秀的眼底浮现一抹诧异与亮光。 一个省城公司的音乐人,竟然会在一场海选上,对一堆海选歌手鞠躬道歉,这是她绝对没有想到的。 他们这样身份的人,掌握的资源,很多时候甚至可以决定一个旗下歌手的命运。 走到哪里不都是被人阿谀奉承、努力讨好的对象。 甚至无数人为了有一个可以和他们对话的机会,都要付出众多代价。 作为省城的音乐人,陈思每天从这里下班的路上,都要遇到不知道多少人的祈求。 祈求他给个机会,祈求他看看自己的作品,或者祈求他给予指导。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普通音乐人想要出人头地,一个人的能力是很有限的。 而他这样的音乐人,就扮演着伯乐这个角色,同时掌握着众多资源,可以让歌手只需要唱好歌,其他的交给他们就好。 低头? 在他们这样身份的人身上,几乎不可能出现! 但陈思,就是这么做了! 与此同时,台下众多选手的气息瞬间凝滞。 有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有的人情不自禁地捂住嘴。 有的人眼眶发红。 有的人咽了咽口水,咬了咬牙,抿着嘴,感觉喉咙哽咽得生硬。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充斥在那些选手,特别是之前以原创歌曲登台的选手胸腔里头。 “嘶~” 终于,还是有人控制不住地倒吸鼻子,眼眶里的热泪决堤了。 “她竟然……让评委道歉了?” 有人喃喃自语。 “我们的梦想是值得被尊重的!” “她……” 一些人看向台上的黎锦秀,目光悄然发生了改变。 即便是之前嘲笑黎锦秀的人,此刻张了张嘴,也说不出话来。 陈思没有在意这些,鞠躬道歉完,他转过身,再次看向黎锦秀,“这位女士,请问你准备好了吗?” 陈思缓缓坐回位置,笑道:“如果准备好了,那么请开始你的表演! 我期待你的原创歌曲,能够让我觉得我的尊重是值得的!” 陈思低头了。 但他也不是没有脾气! 你让我低头可以,你说的话有道理,我接受你的指正。 但他是有身份的人,如果这位让他低头的人的作品不能给他足够的惊喜。 那么今天过后,黎锦秀的名字就会是个笑话。 黎锦秀脸上泛起一抹笑意。 旁边的保安已经退开。 另外几位评委原本都站起来准备离场,看到陈思这么做,其中一人不由面露不耐:“陈思,你能不能别这么作? 抓紧下班吃饭去吧!” “我也觉得是,你还没听够今天的原创歌曲啊?” 一名评委特地在‘原创歌曲’几个字加重了语调。 一名评委无奈摇头叹了口气,没吭声,但却看都没有看台上的黎锦秀,拿着资料直接朝出口走去。 还有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但在看了看坐着的陈思,又看了看另一边已经朝外走去的同事,他们两人也直接朝外走去。 评委席一下子空了三个位置。 两个人站在原地瞪着陈思,眼神像是在说,看你还怎么作! 第8章 梦想的重量,开口炸 如果有三位评委不打分,按赛事的规则来说,即便黎锦秀唱的歌出色,那也完全排不上号。 所以那三位评委如果走了,对于黎锦秀来说,她的努力或许是徒劳的。 在成绩面前,尊重似乎又变得无足轻重了。 不少人眼里都泛起了可惜之色。 但同样,也有人咬牙面露怒意,迈开步伐朝着那几名要跑的评委追上去。 “你们给我站住!” 有一个人带头,就有人盲从。 一个又一个人从台下的选手席里面站起来,朝着那三个要离开的评委追过去。 “给老娘站住!” “你们先听完这首歌,请你们尊重我们的梦想!” “没错,这位女士并没有违规,请尊重我们的梦想!” “请尊重我们的梦想!” 不知道谁喊起来。 即便是台下那些没有追过去的选手们,也跟着喊出了这句话。 有人凑热闹。 有人是为了心中的希望。 “请尊重我们的梦想!” 喊声宛如浪潮,在会场里面回荡。 加上数名选手直接跑到那三名评委的前面拦住了他们,让几人的脚步尽皆顿住。 而那一波接一波的浪潮呐喊,让他们心神俱震。 回头看向这个会场,那些人的眼里都绽放着追求梦想的光芒。 这些光芒,在此刻,是被台上这个女人点亮的。 张灿就是离开的三评委之一,他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许,看着整个会场,张了张嘴,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旁边的周成咕噜一下咽了咽口水,“张灿,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小酒馆搞演讲呢!” 另一评委名叫王娜,忍不住感叹了一声:“今天还真是不白来啊!这……给咱上课呢!”,她苦笑了一下。 他们都知道,整个海选是网络直播的,刚刚虽然关闭了直播,但他们毫不怀疑,这会儿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会在网络上发酵。 而他们也毫不怀疑,矛头将会第一时间指向他们。 即便他们作为评委! 他们太清楚这些普通人的想法了。 舆论的强大,在此刻让他们第一时间就明白,必须想办法破局才行。 一顶不尊重普通人梦想的帽子被扣下来,如果被坐实了,即便是他们背后的公司,也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们。 所以……这顶帽子,他们必须要当场丢掉。 否则……搞不好真的饭碗都要丢掉。 而方法,几乎瞬间就有了。 张灿抬了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一下。 会场转瞬风平浪静。 “我知道你们很不服气!也知道你们现在正在拍摄视频! 关于你们说不尊重梦想这件事,我澄清一下,我们对于每个人的梦想都持有足够的尊重,即便我们有时候看了看手机,那也是因为在回复关键的消息! 而这里的海选,是靠耳朵来听的,即便我们没有看过来,耳朵也依旧在倾听你们的梦想!” 说完这些,张灿看向台上的黎锦秀,挑了挑眉:“台上这位女士,请开始你的演唱吧! 我很想听听,您梦想的声音!” 王娜也笑道:“现在,请用你的声音,告诉所有人你梦想的重量!” 周成:“希望你的梦想,值得这么多人为你呐喊!” 几乎是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地汇聚在了台上的黎锦秀身上。 看到这一幕,张灿和王娜还有周成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与深意。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将一切的矛盾与视线从他们的身上挪开,让所有人关注到别的点上。 而台上这个女人,就最合适不过了。 不是你说要尊重所有人的梦想吗? 也是你引发了所有人的呐喊与反抗。 也是她给他们找的茬! 那么……在他们看来,这样一个女人,看起来或许挺质朴,还有点干净的气质,但那一张脸上的岁月,清晰的向他们证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个女人不年轻了。 她如果有才华,年轻的时候就应该出道了。 就不会等到现在。 所以在张灿三人看来,这个女人的原创歌曲,或许会不一样,但也仅仅只是不一样,绝对不值得他们拿出高分。 最后,即便网络上发酵起来。 所有人也只会一笑了之。 你没实力啊! 你叫什么? 尊重? 那是强者才配拥有的东西。 这次之后,他们今后的海选工作说不定还会更好做! 此时此刻,陈思身边另外两名评委也满脸无奈的重新坐了下来,既然要听,那就听吧。 台下众多等待成绩的选手,也是陷入了安静,开始等待黎锦秀的开始。 台上,黎锦秀目光扫视全场。 她看到了张灿等人眼里的轻蔑与深藏的讥笑。 也看到了陈思眼里的玩味与些许期待。 还有……那众多选手眼里纷繁各异的情绪。 她面露微笑,深呼吸一下,微微闭上双目,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刚刚已经被拿走的话筒。 下一刻……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海选,是清唱的,但话筒的音量,是足够传遍全场的。 整个会场原本还有些许稀稀拉拉的声音,有些人更是在交谈,在讨论,但在黎锦秀唱出这一句的瞬间,会场乍然死寂。 那些张嘴说话的人还保持着嘴巴张开的模样,缓缓抬头看向台上那道身影,眼底的不可思议肉眼可见的泛起。 那些本来对黎锦秀抱着希望,希望她可以争口气,让那三位说着尊重大家梦想、却依旧透着瞧不起的评委吃瘪的选手们,此刻脸上的欣喜骤然涌现。 他们双手握紧举起,激动地想要呐喊,却硬生生地憋住了声音,生怕干扰黎锦秀的演唱,憋得双眼发红。 评委席,慵懒地坐着的陈思,原本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慵懒地撑着自己的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台上的女人。 但在这第一句传出的瞬间,他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坐直了,好整以暇的神色瞬间变成了认真,眼底的惊艳毫不掩饰。 还有张灿三人。 他们没有回到座位上,仅仅只是在不远处站着,觉得只要听这女人唱完,随便打个分就可以走人了。 但是此刻,三人浑身一颤。 周成吐口而出:“我曹!” 王娜心里头咯噔一声,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炸起。 至于张灿,更是一个激灵,一股刺激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控制不住的缓缓张开了嘴。 第9章 让我窒息、心痛、浑身发麻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虽然只是第一句,但大家都听得出这个女人的功底! 张灿看向旁边的周成和王娜,“这嗓音和唱功!” 周成和王娜没吭声,但两人眼里的惊叹掩盖不住。 “这也太牛了!我靠,这是真大佬啊!”台下的选手们有人控制不住地惊叹。 “没错,这是清唱吗?我都怀疑是不是音响师放的歌曲!” “我滴妈!” 之前在后台嘲讽过黎锦秀的那位美少女,此刻嘴巴缓缓张大,满目的不可思议,她可是花了很多钱上课培训的,对于什么样的嗓音以及唱功,多少还是有点判断的。 台上的女人,这平稳的气息以及嗓音的完美控制,简直就是专业级别的。 “这首歌是什么歌啊?这第一句好像是高潮部分的感觉!” “姐妹们,我天,我查了一下,这首歌好像真的找不到啊!” “嘘!姐妹们收声,继续听,继续听!” “录音,录音,打开录音!” “这是一首关于……遗憾和成长的歌曲!” 压抑的震惊持续了片刻,紧接着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倾听接下来歌曲的真正开始。 大家都知道,黎锦秀这是要开局用歌曲的高潮部分让大家刮目相看,但真正体现一个人唱歌水平的,是要看整体的,不是你几句歌词唱得好就行的。 选手们侧耳倾听。 评委席几人坐直了身体。 张灿几人神色紧张。 黎锦秀缓缓开口。 “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 她今天穿着蓝色的百褶裙,虽然看起来品质不是特别好,但胜在应景。 随着这句歌词唱出,众多人都沉浸其中,仿佛看到了青春时期的自己,在那公园拐角处,一道俏丽的身影悄然而立,纯净与美好涌上心头。 “那时候的爱情,为什么就能那么简单……” 一开始有些人还抱着好奇,期盼黎锦秀有惊艳的表现。 但听到此刻的时候,有些人感觉自己心里面好像有什么被唤醒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爱而不得的人。 心里面的那道身影渐渐浮现,和他曾经走过的那条路,那条路边会有一棵树,树上的一个枝丫每次都在风中轻轻摇晃,哗啦啦的声音好似在耳畔,诉说着这一切恍如隔日。 有人张了张嘴,握了握手心,想要抓紧,却恍然发现,自己要抓紧的那只手,不在了…… 有的选手是有人陪伴着一起来参赛的,此刻在这一首歌下,两人情不自禁地对视,脸上都泛起了温馨的笑容,相互握在一起的手越发得紧密。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整个会场一片寂静,只有黎锦秀那清晰的歌声在回荡。 但站在台上的黎锦秀,却看到了台下众多人的肩膀,开始颤抖。 一个接一个。 一个又一个。 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直至…… 黎锦秀将一首歌完全唱完。 直至她话筒完全放下。 直至整个会场终于沉寂。 “呜呜~” “阿恒~我好想你……” “毛毛,你在哪里?” 会场之下,有人控制不住的哭出声,紧接着更是直接嚎啕大哭。 有人呐喊着内心那个名字,眼泪夺眶而出,捂着自己的胸口泣不成声。 有人抱着身边的人,温柔地拍着对方的背,喃喃着:“我在!我在!” 哭泣声好像会传染。 一片接着一片。 人群之中的张灿,他张着嘴,听着四周的哭泣声,不知何时抬起手摸了摸脸颊,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而旁边的王娜,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双眸子泪光汹涌,但最终还是控制不住,泪水化了她精致的妆容。 周成则是频频深呼吸将内心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抬手拍在张灿的肩膀上:“张灿,我们……估计要完蛋了!” 而评委席的陈思,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他看了看身后众多选手们的状态,拢了拢白衬衫的袖子,摘下自己的金边眼镜,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试图驱散发红的眼眶。 随后,戴上眼镜以后,他率先鼓掌。 掌声很慢,但却浑厚响亮。 这个掌声,好像导火索,让得哭泣声不止的会场渐渐响起越来越多的掌声。 哗啦哗啦宛如浪潮,在会场内经久不散。 那些人哭得越凶,双手就越是用尽的鼓掌。 即便双手掌心发麻,他们也没有停下。 陈思缓缓拿起话筒:“我……”张了张嘴,陈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沙哑。 他憋得好苦! 作为专业性极强的评委,他觉得自己的情绪控制力已经很好了。 但这一首歌,一首清唱的歌曲,还是让他内心的情绪翻涌得浑身热血激荡。 胸腔里面好像有一股热流,想要冲破自己的泪腺。 压抑之下,让他的嗓音透着一股撕裂的沙哑。 咕噜~ 他咽了咽口水,试图让自己的嗓子舒服一些,再度开口:“我……” 再度张嘴,他竟然发现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 该如何去评价这样一首歌,亦或者说评价这个歌手。 他自嘲一笑摇了摇头,放下话筒,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身后的掌声越来越响亮,那是对黎锦秀无言的认可。 这掌声似又是在此刻给陈思的呐喊与期盼,催促着他快说。 快夸! 快点评这一首歌! 陈思再度拿起话筒,满目的惊艳之色看向台上的黎锦秀:“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眼里泛起些许回忆之色:“你知道吗?作为音乐人,我入行这么多年,不敢说听过无数人的歌曲吧,至少整个乐坛八九成的歌曲,我还是听过的。 不少歌手各有特色,有高音、低音、海豚音等等,各种花里胡哨的专业性让我惊叹,但你刚刚的这一首歌,让我……” 说到这里,陈思顿了顿,眼神转了转,似在极力地思考,自己该如何描述,该怎么表达自己听到这一首歌的感受。 “让我……窒息……心痛……让我……浑身发麻!” 会场的掌声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倾听着陈思的评语。 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后面众多选手顿时尖叫了起来。 第10章 荣幸之至 尖叫持续了片刻。 陈思接着道:“这首歌,也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永远都忘不掉的人!”陈思点头笑道,虽然在笑,但眼眶却涌动着泪光。 “我第一个想问你的问题是,你是否介意告知一下你的年龄。”似觉得自己在这样的场合问这种话,对于一个女性来说有些冒犯。 陈思解释道:“请您不要误解,我问这个问题的深意是,我觉得这首歌应该是一个历经人生百态、经历过诸多情感后才写出来的歌曲才对! 然而我看您,最多也就三十岁吧!” 黎锦秀笑道:“陈老师猜得真准,我今年正好三十,到了而立的年纪,所以我就鼓起勇气,来了这里,带来了这一首歌! 这首歌,也是我对人生的感悟,用情感的方式告诉自己,不要等到后来才明白,怎么去爱人,去爱自己……” 眼前的情况,黎锦秀知道,到了该给自己立人设的时候了。 这种选秀节目,哪里少得了优秀选手说说自己背后的故事。 于是,黎锦秀直接把原身现成的故事缓缓道来。 虽然此刻已经临近傍晚,但会场却没有人离开。 大家都安静地倾听着黎锦秀的故事。 听到黎锦秀说张家怪她生不出孩子,让她每年都吃白米饭、少吃肉的时候,台下众多人满面怒容。 有的人更是直接破口大骂。 有的人捂住嘴,看向黎锦秀的目光满是心疼。 那些年轻姑娘们,张着嘴,眼底是不可思议,似乎没有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这样苦难的女人。 听到黎锦秀去检查,自己身体没有问题的时候,大家的愤怒达到了巅峰。 “是哪家的极品下头男,这位姐妹快曝光一下,让他出个名!” “没错,这位姐妹都检查没问题了,结果这个男人竟然说什么他男人去检查丢脸?我靠,要是我估计当场就要掀桌子了!” “服了!服了!这年头竟然有还没解放的地方吗?” 直到黎锦秀在大年三十说出离婚的决定时,台下众人满目含泪,激动不已,甚至挥舞着双手尖叫呐喊。 “你是最棒的!” “你可以的!” “你一定行!” 黎锦秀也被这些人的情绪所感染。 原身的记忆就在自己脑海里,也是有切身体会的,对于这样的经历,她气愤归气愤,但在想到自己终于脱离那样的生活,内心也是触动不已的。 “于是……我写下这首歌,也曾经怀念青春时期爱过我的人,也用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了爱自己! 情感和人生,无论我们怎么选择都会有遗憾,但我依旧会不断向前……” 说完,黎锦秀深深地鞠躬。 掌声再度雷鸣般响起。 “黎锦秀,我们支持你!” “黎锦秀,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 台下不少人呐喊着她的名字。 陈思从旁边拿起一个打分的牌子,笑道:“你这首歌,无论是音准、词曲、气息、创作结构等等,我都觉得在我心里可以拿满分! 但我相信,你的未来肯定还会有更加惊艳的作品,所以……我给你9分!” 说完,陈思坐回原位,目光看向旁边剩下的两位评委。 “我也是9分!少一分怕你骄傲!” “9分!” 三位评委几乎没有丝毫停顿,统统给出了9分的超级高分。 台下响起一片欢呼雀跃。 之前那位嘲讽黎锦秀的少女,更是赶忙把自己的一条朋友圈删除,刚刚在后台排队的时候,她还偷偷地拍摄了黎锦秀发在朋友圈,配文:“三十岁的大妈都来选秀了,我真的是服了!” 她知道,今天过后,黎锦秀被签约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未来能走多远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这个朋友圈不赶紧删除,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是小丑。 要知道,之前那些选手,评分最高的就是那些非原创参赛者。 但最高分也就7分,其他基本都是5分左右,而6分才是及格线。 而这位黎锦秀,不说台下三位评委还没有打分,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三位评委打不打分或许都不重要了。 不过即便不重要,评委席的陈思三人还是扭头看向台下一脸尴尬的张灿三人。 四周的参赛选手也尽皆凝目看了过来。 一道道目光,此刻宛如针尖一般刺在张灿几人的身上,让他们感觉如芒刺背。 此刻的张灿,内心只有一句话。 肠子都悔青了! 打死他也没有想到,这个个性这么强,胆敢硬刚评委质问你们礼貌吗的奇葩,竟然真的是一个有实力的高手。 而且,你都三十岁了,以前你怎么一声不吭一点泡泡都没有,结果三十岁来一鸣惊人吗? 张灿的内心苦归苦,他甚至知道,自己今天如果不修复一下和这位未来之星的关系,恐怕就像周成刚才说的,要完了! 这位黎锦秀被签约是绝对的事情,要是可以签约他们公司,那么自己今天的表现,基本上就算是没问题。 而如果签约到了别的地方。 那公司的对手绝对会说,一切就是因为自己不尊重人家的梦想,而且后来还高傲地在台下听人家唱歌,虽然嘴上说了尊重,但这个行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没怎么把黎锦秀当回事。 于是,他第一时间开口:“9分!我认为这位女士的唱功与原创能力毋庸置疑!” 旁边的王娜和周成也想开口,但张灿却疾声接着道:“黎锦秀女士,你如果有兴趣和我们公司合作,条件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张灿大步朝着舞台走过去,直接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羡慕与尖叫响起。 而张灿后面的周成和王娜则是心里破口大骂,这张灿动作太快了,于是两个人也赶忙表态。 王娜:“黎锦秀女士,我们公司才是最适合你的,因为我们公司大部分都是女艺人,对女性路线有更加成熟的培养路线!” 周成:“条件你来开,我们公司诚意十足!” 黎锦秀看向台下的三位评委,她笑了笑:“抱歉,我对于不懂得尊重普通人梦想的公司,没兴趣!” 说完,黎锦秀扭头看向陈思:“不知道我是否有幸可以和陈老师成为合作伙伴?” 陈思笑了,起身,扣好西装扣子,迈步来到舞台前,递出名片:“荣幸之至!” 第11章 她有什么好看的? 黎锦秀是第一个从后台离开的。 因为大家都看着她。 不少人上前祝贺,不少人想要添加微信。 “锦秀姐,祝贺你!” “锦秀姐,谢谢你,是你让我找到了梦想的意义!” “锦秀姐,你的歌太棒了,我太喜欢了,快上线吧,我第一时间买专辑去听!”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说黎锦秀不好。 她今天做的事情,掀翻了所有人的认知,让尊重的光照耀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一天的海选结束了。 而《后来》这首歌,成功火出圈。 不少人将现场的视频发在自己抖音,虽然是清唱,但开口就抓住了很多网友的心。 “我天,这首歌太好听了,但也太好哭了!” “姐妹,跪求这首歌的名字,我要完整版,我今晚要听着睡觉。” “楼上的姐妹,你别啊,这首歌听着睡觉,估计明天你的麦芽枕头就要发芽!” “有没有完整版,跪求完整版啊。” 有的人拍到前半段,有的人拍了后半段,有的人拍了中间一小段。 但几乎没有人拍到完整版。 于是,关于余干县“人名好声音”的抖音内容,一下子上了热搜。 诸多人更是跑到余干县的好声音官号里面求完整版。 “官号快发切片,快发那首《后来》的切片!” “给老娘快发,我要听《后来》完整版!” “我看他们号发切片的时间基本就是晚上八点左右,咱们再等等!” 很快,时间到了晚上八点半。 余干县人民好声音的官方抖音号,依旧没有发任何关于《后来》这首歌的切片。 而此时此刻,余干县人民好声音新媒体运营办公室里头,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谁给我解释一下?啊?” 砰! 砰! 砰! 宣传部的下属单位里,这个平时天天按时下班的办公室此刻气氛紧张,桌子被拍得闷响,所有人即便到了八点半也没有下班。 因为从六点,海选结束以后,大家就发觉不对了! 因为后台显示,评论区越来越多人来求那最后一个海选选手的《后来》完整版。 而他们的直播摄像头,在评委离开评委席的时候,关闭了! 当时摄影师头也没回地就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至于后来听到黎锦秀唱歌,摄影师想起了当年一起学摄影的女朋友,哭得撕心裂肺。 于是就忘记了开摄像机。 起初领导还不知道,还是运营发现了这个问题。 第一时间告诉了组长。 于是组长第一时间组织大家在全网搜寻完整版,亦或者联系之前会场那些参赛的选手。 甚至直接开价收购。 视频收到了几十个,但是没有一个是完整版的。 甚至把几个拼接在一起都合不成完整版。 因为太多人听歌太投入,忘记了拍摄,等到想起来要拍摄的时候,就又错过了。 六点到八点半这个时间段,整个新媒体运营部就在做这一件事。 结果……没有结果。 就到了现在。 领导每天八点钟都要看一看运营部当天的切片内容,发现很多人在求《后来》的切片视频,于是直接来到运营部质问:“今天的切片怎么还没出炉?” 所有人一声不吭,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特别是在了解到,最后还发生了被人家怼不尊重普通人梦想的事情,作为新媒体部部长沈新平的嗅觉,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完完全全就是另一个热点啊。 这要是拍下来了,他们宣传部完完全全就可以再加点料,宣传他们人民好声音就是为了给普通人成就梦想的啊。 沈新平再度拍着桌子:“一个个天天上班都上麻了是不是?啊?是不是都忘记了自己是干什么的?” 沈新平来来回回地踱步,是真的火气很大。 最后一拍桌子:“既然干不好,那就换人干,明天开始,你们给我去后勤部!” 互联网上的人们等来等去,结果发现余干县好声音的官号,竟然一点《后来》切片都没有。 一堆人只有继续在网络上自己搜索。 于是,一堆人在评论区呜呼哀哉,亦或者恸哭不已。 “我天,就这一句,我听了无数遍,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当初我和她吵架,她分明就是想要我说结婚的事情,结果我却说她无理取闹,她是女孩子,说不出口,我却领悟不到!” “我男朋友以前经常跟我分享各种有趣的事情,那时候我觉得特别幼稚,总是嫌弃他,一开始我没感觉,后来我发现他真的就是在全心全意地做事业,然而我再和他说一起去玩,一起去做那些我曾经以为幼稚的事情的时候,他却总是说没空,原来……是我弄丢了他!” “听到这首歌,星灵,还记得我吗?当年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快乐,很美好……” “别翻评论区了,你也有故事,只是你没说,陌生人,加油!” …… 与此同时,张建国他们家的小区群里面,一个经常分享好东西的邻居,转发了一个视频进群。 “给邻居们分享一首新歌,真的特别好听,好有感觉!” 张建国一家子对于小区群其实是很少看的,基本都调成了免打扰模式。 而此刻张丽丽躺在沙发上,看到忽然冒出来一个小红点,忍不住点进去看了看,她是比较喜欢听新歌的。 点开那个视频的第一眼,她眼神就忍不住落在那道身影身上,眯起了眼睛。 嘶~ 她眼神有些疑惑。 这个人很眼熟。 视频缓缓播放,歌声缓缓传来。 直至听完了这一首歌的时候,张丽丽越看这一张脸越是觉得熟悉,她忍不住伸手拉了拉旁边的大哥,“哥,你看……你看,这……这像不像……黎锦秀?” 张建国闻声眼神变了变,不过紧接着就露出嫌弃的神色,没有回头看,反而摆了摆手道:“拉倒吧,那女人和我没关系了,看她干嘛?” “不是!哥……你看一下,她……” 张翠兰闻声忍不住嗤笑,翻了个白眼看向自己女儿:“我说闺女,以前你也挺讨厌黎锦秀那死丫头的,怎么今天你还转向了? 那生不出孩子的玩意,有什么好看的? 我猜是不是她离开了咱们家,肯定是学会化妆了,弄得花枝招展起来,想要招蜂引蝶嫁人了是吧?” 第12章 省城签约 “不是,妈~你看,你看!” 张丽丽摆了摆手,把手机递了过去。 张翠兰一脸不在意地看了一眼,也听到了传出来的歌声,切了一声:“这唱的什么?情情爱爱的,有什么听的? 这不就被我说对了嘛~刚离婚,急着找饭票,所以去这种公共场合露脸嘛~ 然后还唱点情情爱爱的歌,装作很忧郁很伤心、很深情的样子,骗取那些男人心疼嘛,这套路,老娘年轻的时候都玩腻了! 切~” 张翠兰和张丽丽、黎锦秀都不是一个年代的人,对于《后来》这首歌的感受并没有这么强烈,反而觉得黎锦秀就是在装模作样招蜂引蝶。 张丽丽看着自己老妈一本正经的模样,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但转念一想也的确是,才离婚就跑地去上节目,感觉就是去作秀的。 而且张丽丽没看到开头,不知道这首歌是黎锦秀的原创,反而觉得她只不过是唱了一首别人的好歌,所以才好听罢了。 张建国在旁边听了听,也附和了一句:“这有啥,我们每次去KtV唱歌出来的效果也不比她这个差啊,他们这种比赛,我感觉就是一群人在舞台上K歌罢了! 不过她这么着急……”说到这里,张建国心里也动了动,不由扭头看向自己老妈:“我说老妈,你上次说的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我最近工作稍微更闲一点,要见面的话就看哪天约一下呗。”似是担心被看出来自己着急,张建国补了句:“要不然过段时间我们工地新项目开工,到时候我就好忙了!” 张翠兰想了想,点了点头,伸手摸索出自己的手机,走到阳台去开始打电话。 客厅里头,张丽丽忍不住问了句:“我说哥,上次我给你介绍的闺蜜你没把握住啊?” 张建国脸色一红,硬装作自己有理有据的样子:“别说你那闺蜜了,上次我和她一开始聊得还不错,后来也见了几次面。 结果说起未来如果结婚的事情,她说彩礼最少最少6万,然后我现在这个车说太旧了,要我换个车,虽然她说她会出5万,但现在谁家买车不要二十万起步啊,她那五万有啥用? 还有! 她还要我买一个房子不要和你们住一起,说什么以后房贷在她生孩子之前每个月愿意出一半,你说这我能答应吗? 我作为家里的顶梁柱,我怎么可能丢下爸妈?这种女人我才不要呢!” 张丽丽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许,“我靠!我没记错的话,她们家条件好像挺好的啊,结果给哥你买车只出五万? 而且以后房贷她才出一半? 她们家也太抠门了吧!” “对啊!”张建国理所当然道,切了一声。 …… 另一边,在黎锦秀父母家,吃过晚饭后,她们已经洗漱完毕准备休息了。 周莉莉正刷着抖音呢,结果抖音弹出一条消息。 看头像她知道那是邻居。 “老周,你看这是你家锦秀吧?这上节目了啊,你们家要出大明星咯!” 周莉莉第一时间点进去。 最近一个多月的时间,亲戚朋友不少人都看到过他们上次声明的朋友圈,也知道黎锦秀离婚了。 一开始有些人问候,但时间久了,她其实很清楚,那些人每次看她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笑话她。 这段时间的日子真的是难熬,一个多月以来,她经常做梦都梦到被人嘲笑,那些人在梦里对她阴阳怪气,那些话可难听了。 几次她都气得从梦里醒过来,现在看到这样的消息,她瞬间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倒要看看那死丫头离婚了还能折腾出什么样来。 三十岁的女人,还结过婚,又没读到书,能有什么出息? 看着看着这个视频,她眼底深处一缕诧异一闪而过,但紧接着就更加的气愤,气冲冲地把手机朝着旁边的黎志伸过去:“你看看你的好女儿,像不像你年轻时候那不安分的鸟样子? 三十岁的人了,还去上什么节目,这什么节目有什么用? 之前不是暴雷了什么明星其实就是陪那些大咖那种的女人,她离了婚竟然堕落到这种地步,你看看你的种像个什么样!” 旁边的黎志看了看手机屏幕,听到自己老婆那嘴像机关枪一样扫射来,他张了张嘴,扭头看了看自己老婆那气愤的样子,瞬间就知道,这是一肚子气没地方撒,拿自己当出气筒呢。 “哎~”重重的叹了口气,黎志只能一声不吭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结果这一叹气,周莉莉更来气了,语调一扬:“黎志,你什么意思?”她伸手一推,差点把黎志推下床,嚷嚷道:“你叹口气什么意思? 啊? 黎志,你是不是觉得老娘在无理取闹? 你一天天就躲在家里,明天开始你给老娘出去买菜,让你去感受一下街坊邻居看你那眼神,你女儿给你挣来的脸面,明天开始让你也去感受感受!” 屋外,黎天赐听到声音走到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隔着门喊道:“妈~别吵啦,让街坊邻居听到,等下把咱们家传得像什么样啊,到时候我怎么找对象啊? 人家一打听说我们家天天吵架!” 听到儿子这话,周莉莉脸色变了变,咬着牙狠狠地瞪了黎志一眼,往下一趟,侧身背对着黎志,气吁吁的闭着眼睛。 但嘴里却依旧在念叨:“传!传!传!现在哪里要传了!现在全世界的人都要知道你姐去了当外围女了,去了那种肮脏的圈子里卖了,哼!” 黎志听到这话,一脸无奈,看了看老婆背对着自己的后脑勺,还有那明显气呼呼上下起伏的被子,他想了想,也把手机放下,躺了下去,还是赶紧睡觉的好。 …… 这一切,对于已经回到出租屋的黎锦秀来说,都不是她关心的事情。 即便此时此刻手机时不时会弹出消息,一些前同事以及前婆家、娘家一些亲戚加她好友,基本都带着恭喜或者巴结的问候语。 但黎锦秀一个都没搭理,没拒绝也没接受,就让他们在新的好友里面过期拉倒。 她此刻唯一拿着的,反而是那一张陈思的名片。 就在刚刚,她刚添加上他的微信。 陈思发来一条决定性的消息:“已经上报通过,下周来省城公司签约!” 第13章 她背后有人 黎锦秀合上笔记本,里面是一些她提前写出来的歌名,前世的爆款太多太多了,她要好好捋一捋自己未来的路。 出道自然不可能一头蒙地就撞进娱乐圈,要给自己立人设,立风格。 既然是奶茶的《后来》,那等到下周去省城签约,如果顺利的话,自己就先按照奶茶那些不错的歌曲路线走。 其他的再看情况规划。 黎锦秀很清楚,每一个人的成功都不是偶然的,提前准备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以及弯路。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她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自己在这个世界也算是终于开始踏入正轨。 从与原生家庭的切割、彻底离开极品婆家,到今天《后来》的首秀。 一切基本都按照自己的规划在进行。 同时黎锦秀也忽然找到了自己穿越到这个时空的一种使命感。 今天在唱歌的时候,她看到那些人泣不成声,看到那些人动容的样子。 感受到他们的情绪起伏,甚至还有一些人因为一首歌重归于好,亦或者因为这首歌勇敢地做自己,还有海选结束以后,网络上发酵的那些视频,里面很多评论,黎锦秀都看到了。 很多人都在评论区说起自己的故事,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甚至还有人在感谢自己。 黎锦秀觉得,或许……让自己穿越过来,就是为了让这些作品,在这个时空发光发热,去洗涤这个世界的灵魂。 想到那些因为自己唱出的歌声而感动,亦或者而鼓起勇气再次出发的人们,黎锦秀内心被成就感充斥着。 这辈子的路,似乎已经初具端倪。 下周,等到签约以后,自己应该可以获得一笔不菲的签字费,毕竟自己也算是带作品进场。 黎锦秀也打算好了,等到拿到钱,第一时间就是要对自己好点。 毕竟挣钱,谁不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啊。 而在黎锦秀感叹过去与憧憬未来的同时 张灿所在的金鼎娱乐,却连夜加班在开会。 而且开会的核心,还是张灿。 “张灿,你来说说,这件事怎么解决吧!” 金鼎娱乐的省公司副总经理崔林,用笔轻轻地敲了敲桌子,看向坐在对面的张灿。 周围众多人也都看向了他。 有的人暗藏笑意,有的人事不关己。 短短小半天的时间过去,他们这些娱乐圈的公司,基本都收到了这个消息。 在余干县的人民好声音上,出了一匹黑马,一首原创歌曲《后来》席卷抖音,各大音乐平台,‘后来’两个字的搜索率更是直线上升。 但这首歌,却没有上架任何一个音乐平台。 而且这首歌全网都找不到完整版。 那些嗷嗷待哺的听众,已经找疯了。 就像饿疯了的鬣狗,在全网疯狂地扒拉。 因为这件事,余干县宣传部“人民好声音”的新媒体相关人员直接被调去做后勤混吃等死,就是因为他们瞧不上这最后一首原创歌曲提前关了摄像机,导致全网都没有完整版。 而这一匹黑马,就出现在他们金鼎娱乐的人手里,张灿在那一场海选里面当评委。 一开始还不少人打电话过来问情况,崔林还挺高兴的,不枉费自己安排人去县城做评委,终于在沙子里面淘出了金子。 崔林甚至还专门去听了一下《后来》这首歌的切片,当时那叫一个惊艳,他甚至可以断定,这首歌的未来简直不可限量。 因为就算是他,听过以后,都会想起曾经青春时期的情感,大学时期的快乐时光,就好像还在昨天。 可想而知,这首歌要是上线以后,对于那些年轻人,亦或者历经世事的中年人,那是何等的绝杀。 完美不常有,但遗憾永远不缺席。 这首歌太炸了! 简直完美地表达了遗憾。 结果了解具体情况以后的崔林,人都麻了。 县宣传部的人,人家手快关了摄像头,已经够搞笑的。 结果你当评委的,瞧不起普通人的梦想? 瞧不起就瞧不起吧,只要不表现出来,你能够自圆其说,别损害公司名誉,这一切对于他们公司来说,都可以接受,毕竟有些普通人的确自觉牛上天,其实完全就是瞎鼓捣,有时候他都会无视一些没营养的消息。 但这次你遇到了一匹黑马,你以前都踏踏实实站好最后一分钟的岗,就今天想要抓紧下班,结果就与这一匹黑马擦肩而过得罪了人家。 崔林都无法形容此时此刻内心的恨铁不成钢。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大家都从崔林的声音里面听出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大家都是圈子里的专业人士,那首《后来》都听过,很清楚张灿错过了什么。 那可能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一次机遇,结果他直接无视了。 张灿咕噜一下咽了咽口水,感觉口干舌燥,艰难开口:“崔总,明天……不!今晚,我今晚就联系黎锦秀,不!我去黎锦秀家蹲点等她,无论她提什么条件,我都……” 张灿话音一顿,因为崔林抬起了手,头都扭开来,一副不想听他说这些话的神态。 “你觉得你去,黎锦秀搭理你的概率有多少?” 崔林冷冷的一句话,让张灿瞬间浑身发冷,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泛起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急切地想要再开口。 崔林却再度抬手:“把你的工作做一下交接准备,交接完了,你也去后勤部报到吧!” 同一时间,另外的两名评委王娜以及周成,都面临着这样的结果。 作为专业的娱乐公司,他们太清楚黎锦秀这首《后来》的价值了。 更何况这还没有经过任何包装,特别是他们查了一下这首歌的版权,竟然在好几天前就已经注册。 显然,这黎锦秀有备而来。 而且说不定她背后还有什么高手团队。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黎锦秀这个人背后的团队,开局就给她立人设,给她安排故事。 一个离婚没有事业的女人,一个因为相信爱情结婚,最终苦苦付出十年,最后婆家还把一切都归咎于她的女人。 这样的故事,外加上这首遗憾拉满的歌曲。 省内的几家娱乐公司连夜开会,最终都得出了一个结论。 黎锦秀背后可能有人或者团队。 而她背后的人或者团队,是想要捧出一个在普通人眼里的草根崛起,她的未来高度将不可限量。 第14章 各退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黎锦秀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亲戚朋友或者陌生电话一大堆,要么来拉关系叙旧的,要么就是以前的同事朋友发微信,想要找她帮忙带进圈的。 要么就是娱乐公司,想要和她谈签约条件或者购买《后来》版权的。 这些黎锦秀都统统拒接,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换了个手机号,这才稍微消停下来。 黎锦秀就是这样一个人,说好和陈思这边签约,其他公司的条件,她都会往后排。 因为她很清楚,作为一个歌手,要想后续的路好走一点,那签约的公司很重要,因为后续所有的资源,都要依靠这家公司。 在海选时候陈思的那个鞠躬,至少证明他的品行比其他人要好一些,加上这段时间黎锦秀也在网络上查了查陈思的行事风格。 陈思有底线,有人情味,会考虑手底下歌手的个人因素,而且不会搞潜规则,一心只为乐坛发掘更加惊艳的作品。 只要你能够拿出让他满意的作品,他抛开老脸去向公司要资源的事情都有过不少爆料。 在娱乐圈,陈思被称之为狂人。 为艺术狂! 他所在的长青娱乐,在娱乐圈算是二流娱乐公司,但近几年凭借陈思推出的作品带红了不少明星,已隐隐有冲击一流娱乐公司的趋势。 这也是陈思会去县里《人民好声音》当评委的原因:他并非固定在某个地方,且娱乐公司与官方常有合作,评委基本由娱乐公司安排。 很多评委都喜欢固定在一个点位,这样和官方的人合作久了也省心一些。 而陈思则不然,他喜欢到处换地方,因为他觉得这样遇上人才的可能性会更高一些。 他始终秉持好作品,要匹配好歌手,一加一大于二,才能够让自己的作品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所以,这样的陈思在长青娱乐的影响力相对会大一些,而自己由他带进门,后续自己的一些发展路线,他也会有一定的话语权。 毕竟很多音乐人在娱乐公司可能完全就是个小透明,他们只管创作作品,不管作品给谁唱或者怎么用,只要按时收到钱就行。 然而陈思因为他本身带红了几个一流明星,公司多少还是会考虑他的想法。 这就像初入宗门的小萌新,找到一个强势霸道有实力的师父或者师兄罩着,将来谁要动自己,多少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一周转瞬即逝。 黎锦秀不是第一次到娱乐公司,当然,这辈子是第一次。 刚进大门,就被前台喊住了。 因为手头紧张,黎锦秀离婚至今一个多月其实还没挣到一分钱,所以今天她穿的还是上次海选时候那一件蓝色百褶裙。 “你是干什么的?”前台颐指气使地上前拦住了黎锦秀。 与此同时,长青娱乐的六楼会议室,艺人经纪部负责人王美丽正在和陈思讨论。 “老陈,你说这首歌是她自己原创的歌曲,我不是很相信,我们调查的资料你也看过了,你说她一个三十年都没学过音乐的,忽然灵感爆发,潜能突破,音准和气息什么的都直接打到了职业歌手的水平,然后创作能力也忽然爆发,这合理吗?” 陈思拿下眼镜,捏了捏眉心,最近因为这件事他和公司都吵了好几次了,但今天是和黎锦秀说好要来签约的日子,签约的模式必须要定下来。 想到这些,他无奈戴起眼镜,苦口婆心继续道:“但也没必要把她再丢进选拔赛吧? 我们直接签下她那首《后来》的版权,就足够给她起势了啊!” 王美丽抬了抬手,强势而又霸道:“这也是我要说的关键点,这首歌的词曲你也听过了,的的确确是足够优秀! 同时,信息你也了解了,半个月前人家就注册了版权,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早有准备! 所以!我有足够的理由去怀疑,她黎锦秀,是不是请人代写或者剽窃别人的歌曲也说不定! 而也正是这首歌足够优秀,在我们经纪部讨论过后,这首歌不能放在黎锦秀这么一个新人手上! 放在她手上的风险太高了,一个不好,这首歌砸了,我们公司的一次机会也砸了!” 陈思满脸不耐与憋愤,狠狠的抹了抹下巴,咬了咬牙语调一扬:“王美丽,你们也差不多吧!啊?” 他抬手指向会议室门口的方向,语调一扬:“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 在这首歌一出现,在我向公司上报之后,那什么王若雨就盯上了这首歌是不是?” 陈思用指头狠狠的点着桌子,一甩手:“你不要跟我说什么为了公司利益着想,你们这就是赤果果的打劫! 那王若雨什么尿性我会不知道吗? 折腾来折腾去,当了这么多年的训练生,结果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 我承认她音色的确不错,很有特色,但这首《后来》,是人家黎锦秀的作品,你们要用这首后来去捧王若雨! 我不同意!” 陈思朝后一靠,直接在会议室掏出烟点了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以后,眯着眼看向王美丽,“王美丽,我知道你想要照顾你小表妹,但也差不多有个尺度吧! 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对谁都没什么好处!” 没办法,陈思只有出这个绝招了。 这种事情在娱乐圈内见怪不怪,但如果传出去被老百姓们知道了,就像上次黎锦秀的海选一样,不尊重普通人的梦想,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还想着抢别人的作品,那对整个公司的影响都是巨大的。 娱乐圈公司能量大,但再大也是需要无数普通人支持来挣钱的,他们以利益为上,而形象及影响力则决定着公司的利益。 陈思眯着眼睛看着王美丽,一副你敢继续这么搞,我就敢掀桌子的表情。 狂人的名声,在公司大家早有耳闻,陈思知道王美丽绝对相信自己敢这么做。 王美丽深呼吸一口气,扭头看了看别的地方,啧了一声。 但在她看向别的地方的那一瞬间,陈思没有看到的是,王美丽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她回过头,与陈思对视:“行!陈思,你够疯! 就当我怕了你! 不过! 我们各退一步!” 第15章 有的是理由逼她就范 “怎么说?”陈思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头,警惕地看着王美丽。 在圈子里混久了,他可太清楚里面的众多道道,一个没注意可能就掉坑里。 “很简单,你既然这么相信黎锦秀的才华,那让她先试录一首歌吧,不能是《后来》,而且还要是她的原创歌曲,如果数据依旧还能够像《后来》这么好,那么就按照你说的直接签艺人合同,如果没有《后来》这么优秀,就老老实实的从训练生选拔赛开始!” 说完,王美丽直直地看着陈思,一副我已经退一步了,你要是还不答应就有些说不过去的表情。 陈思眯了眯眼睛,盯着王美丽,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有什么鬼心思,但自己转了一圈,也的确想不到这几乎明牌的路数还有什么坑。 “行!就这么办!” 这话刚落下,陈思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正是黎锦秀,接起来一听,他眉头皱了皱,“你稍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说完,他挂断电话,然后对王美丽说:“她来了,你帮忙安排下录音棚,等会儿我就带她上来!” 王美丽点了点头,这种正常工作的事情,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长青娱乐一楼,黎锦秀一脸平静的看着前台:“一会儿陈思就会下来接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前台切了一声:“没有预约,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她看着眼前的女人穿着粗糙的连衣裙,脸上一点妆都没有,一个黄脸婆还一副高傲的模样,看着就不舒服。 一大早刚跟自己男朋友吵架的兰文文,第一时间就要发挥一下自己作为前台的工作职责,想要找个人出出气,“很抱歉,这里闲杂人等不能停留,麻烦你先出去!”她指了指门外。 此时正值上班时间,一名打扮清纯的美少女穿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进来,正好听到这些话,不由顿住脚步,看向兰文文:“文文,这是谁啊?” 兰文文看到来人,顿时脸色一喜,这可是个关系户,拉上她帮腔,那自己的腰杆子就更硬了。 “哎哟~若雨,你可算是来了,我差点都要拦不住了,这个阿姨说约了陈思老师,还说是来签约的,结果我一看预约行程,完全就没有她这个人,我肯定不能让她进去啊,结果她还不肯走。” 王若雨听完目光一顿,上下打量了黎锦秀一眼,眼含深意:“你是黎锦秀?” 黎锦秀点了点头,与这个女人对视,确认自己不认识她,但她的目光却在这女人身上的蓝色百褶裙上顿了顿,不过人家的百褶裙质感一看就不便宜,比自己的好多了,但黎锦秀依旧还是礼貌微笑:“你好,我是黎锦秀,我和陈思老师约好了的……” 然而不待黎锦秀说完,王若雨就已经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嗤笑:“好了,不用继续说了,我知道你! 不过……” 王若雨走到黎锦秀的面前,围绕着黎锦秀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再度嗤笑:“我奉劝你一句,有些东西你把握不住,最好不要硬着头皮上,否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后来》这首歌,不适合你!”王若雨抬起食指,轻轻地摇了摇,似笑非笑的说完扭头朝着电梯走去。 就在此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陈思从里面大步出来,差点撞上王若雨。 “哎哟~陈思哥哥,你吓到人家啦~”王若雨故作踉跄,朝着陈思靠过去。 陈思脚步一转,直接闪开,白了她一眼:“一边骚去!” 说完就大步朝着黎锦秀走了过来。 有了陈思带路,自然一路通畅,王若雨还故意按住电梯,等着陈思带着黎锦秀进来。 临走前,黎锦秀看着低着头不敢吭声的兰文文,冷冷说了一句:“以后看门眼睛放亮一点!” “是!是!是!姐您说得对!”兰文文小鸡嘬米,头都不敢抬。 陈思瞥了兰文文一眼,没有多在意,示意黎锦秀上电梯。 王若雨、陈思还有黎锦秀三人在电梯里头都选择了沉默,唯有电梯风扇的声音打破了空气的凝固。 到了六楼以后,陈思先带着黎锦秀进了一个小会议室,说明了刚刚和王美丽商谈下来的内容,陈思认真地直视黎锦秀问道:“除了《后来》,你还有没有自己的原创歌曲了?” 黎锦秀直接点头:“有!”没有一点的犹豫与思考。 “质量不输《后来》?” 黎锦秀再度点头。 陈思再度认真地看了看黎锦秀,似乎想要从黎锦秀的脸上看看是否有心虚存在,但凝视片刻,也始终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不自信。 他点了点头,深呼吸一下,“好!” 他其实也在赌,赌黎锦秀是真的有才华,但内心的担忧也并非没有道理。 在听过《后来》以后,他上报公司以后,公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展开了对黎锦秀的调查。 对于黎锦秀在台上说的故事,几乎没有多少出入,但也就是这样一个曾经的家庭主妇,结果忽然爆发出罕见的音乐天赋。 这对于陈思来说,不能否认有的人是天生吃音乐这碗饭的,但他也还是想要再确认一下。 现在得到了这样的确认,他的心稍稍定了些许。 真正的结果,还要待会儿在录音棚里头见分晓。 说完,他拿起手机给王美丽打电话:“录音棚准备好了没有?” 另一边,录音棚里头,王美丽刚挂完电话,与旁边的小表妹对视一眼笑道:“喏~来了,待会儿我们就好好看看,那个家庭主妇到底有多大的才华。 一首《后来》还说得过去灵感爆发,我就不信了,她还能再来一首天赋异禀的?” 王若雨上前抱着自己表姐的手臂:“表姐,咱们可是说好了,到时候签约要把那一首《后来》用在我身上,我等机会等多久了,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这几天我在家里都练习好久了,《后来》这首歌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 你看我最近都听你的,开始走清纯路线了,发型我都弄得简单干净!”说着,还拉着自己裙子的裙摆微微转了一圈。 清新脱俗,干净淡雅,就像一朵百合花一般纯洁的形象让王美丽认可地点了点头,“你放心,待会儿那黎锦秀录音以后,不管表现如何,我已经和公司那边说好了,有的是理由逼她就范!” 第16章 所有“不被看好的人”的歌 录音棚安排好,录音师急急忙忙地赶来调试设备,满脸的不耐烦,甚至还忍不住嘟囔了几句:“真的是服了,一个新人还没签约,上来就录音,这年头的新人待遇都这么好的吗?” 王若雨在旁边忍不住上前安慰:“王伟哥,就委屈一下你嘛,那可是最近那首《后来》的原唱,据说这次还带来了新的歌曲,我们可是第一个见证者呢,她能够写出《后来》这么好的歌曲,这次的应该也不会差的!” 王伟看到王若雨,脸色忍不住平和了不少,满脸无奈叹气:“哎~若雨妹子,你啊,就是太单纯了,那首《后来》我也听过,的确很不错,但你要说是那个什么三十岁的家庭主妇原创出来的,打死我都不信。 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应该是一个谈过很多恋爱,历经世事的男人写出来的词曲,你说的那什么原创歌手啊,我感觉就是找别人买过来的歌曲。 所以今天你说她又要录音,我感觉啊,待会儿就要露馅了。” 王若雨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微不可查的瞥了一眼周围已经来了的几个公司高层,“哎呀~王伟哥,咱们可不能乱说话,公司可是打算签人家呢,咱们这么说的话,那公司就该说我们传谣了!” 王若雨其实就是在强调那黎锦秀不适合这首歌,亦或者说这首歌这么好,放在那黎锦秀身上不值得,同时告诉大家,黎锦秀的才华都是假的。 王伟切了一声。 王美丽在旁边看着自己小表妹在给黎锦秀拉仇恨,心里头却忍不住点了点头,自己表妹就是缺了点时运。 有这心机,又会打扮,缺的就是一些好的作品,毕竟做歌手,你再怎么包装也是没用的,还是要好的作品。 没作品,包装一下或许可以火一时,但这种火的前提是消耗公司资源,而且需要很多很多资源。 但要是有一部本身就很好的作品,公司只需要稍微推波助澜,让这个艺人和这部作品产生联系,那这个艺人才能够经历时间的考验。 就好比《后来》这首歌,其实黎锦秀签约任何一家公司,都有的是办法运营她,只要她配合,捞一大笔钱那都简简单单。 但她没背景,没关系,一个三十岁的离婚妇女,凭什么让公司出资源。 有这个资源,我为什么不栽培在一个二十出头,年轻貌美还有大好前程的歌手身上呢?更何况这位歌手还已经培养多年,对于他们经纪部来说完全是可控的。 像王若雨,这些年也不是没有找陈思帮忙创作,但陈思总是说弄不出适合王若雨的作品,始终不帮忙。 所以她进公司三年了,也始终不温不火,就是因为没有好的作品。 王美丽心里,对黎锦秀那首《后来》,更觉得一定要弄给自己表妹。 她作为经纪人,也是希望自己手底下出一些大牌一流明星的,手底下培养出的大牌越多,自己在经纪人一行,说话都更有底气,就像陈思,不就是因为他的作品捧出了几个一流,所以才敢这么有脾气。 一边想着,王美丽一边发消息给公司还没来的几位领导,希望他们也来看看,这样待会儿自己谈签约条件的时候,有领导在,更容易解决陈思这个不稳定因素。 毕竟现在公司一直都在提倡年轻化,年轻人精力好,身体好,年轻漂亮或者帅气,本身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就更喜欢小鲜肉和小仙女啊。 而且要是一下子火起来,紧接着众多的商演,那就是要拼精力拼身体的时候了,所以各种因素下来,公司都会优先考虑年轻艺人。 黎锦秀到来的时候,录音室已经来了不少人。 有的一看明显就像是高管,那打量的目光与思索的眼神无一不在展示他们的身份。 有的则一眼就能看出是同行,那目光里头带着不屑与嫉妒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不过作为前世拥有三百万粉丝,直播时长数都数不清的黎锦秀,这点场面那都是毛毛雨。 但在进录音室之前,她再度看到了王若雨,也看到了她旁边那个同样在打量自己的女人,想来那应该就是王若雨的表姐王美丽,长青娱乐的经纪部经理。 走进录音室,黎锦秀来到话筒面前,微微闭了闭眼。 录音室外,陈思身边站着不少人,零零散散的还有一些闲来无事的公司管理层也朝着这边走过来。 毕竟最近那首《后来》的人气还是不错的。 能够把这首歌签下来,对于公司还是有很大好处的,所以得到消息说原创来了,有空的基本都想过来听一听。 “唱啥歌她说了吗?”有人发问。 陈思摇头,“她没说,反正是清唱,随她自己发挥吧!反正是她原创!” 旁边传来小声讨论:“看她这个年龄,别不是民谣和红歌吧!” 又传来几声嬉笑。 “说啥呢,民谣和红歌来咱们这里干什么,那得去剧团了!” 民谣和红歌,在他们这种娱乐圈公司里头,那是最小众的群体了,基本是不会有需求的。 “切,一个阿姨能有什么才华,那首《后来》就算是她原创,我觉得也是歪打正着创作出来的,美其名曰灵感爆发!” “的确,一个家庭主妇,《后来》这一首歌也足够她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周围的不少经纪人,以及无聊的管理层,怀抱双手,听到了这些话也没吭声,反而是专注的等待着里面的黎锦秀开唱。 此刻,录音室里头的黎锦秀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来之前,她是一直打算按照计划,继续奶茶的另外几首歌,比如《为爱痴狂》、《当爱在靠近》等等。 结果没想到这刚到,还要给自己来个试录。 黎锦秀很清楚,估计是长青娱乐对于自己的水平还有所怀疑,她也听到些许消息,说《后来》这首歌不像是自己这种人写得出来的。 要不是自己拿着版权,估计别人后来去抢注册版权,给自己把歌抢走都有可能,毕竟刚刚陈思说的那些话,让她对于娱乐圈里头的道道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所以,这会儿,她忽然想要唱另外一首歌。 一首……写给所有“不被看好的人”的歌! 第17章 不如一加一等于二 这是首很简单的励志歌曲。 讲述两个女人坚持的故事。 前世,创作出这首歌的人,据说只用了五分钟,就写了出来。 其歌词更是讲述了他们在坚持过程中,完整的心理转变过程。 其影响力之大,甚至有一年的高考作文都以这首歌为题。 获得的奖项让原唱拿到手软。 黎锦秀想起这首歌的歌词,在这一刻看着外面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 心里头忽然就开始明白创作这首歌的人当时的感受。 回想起自己曾经经历的那些,她在此刻,忽然就找到了共鸣。 她轻轻开口: “每一次 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每一次 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就这两句,唱出来的瞬间,玻璃窗外的陈思瞬间眼睛一亮,整个人身体都绷直了些许,情不自禁地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尽量地让自己的呼吸变得轻微。 似乎生怕自己的呼吸会影响黎锦秀的节奏。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音乐人,听过无数人唱歌,好听的、难听的,各种技巧的,但他此刻再一次听到了那种并非技巧也非练习出来的声音。 这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声音。 音准、气息、歌词……都这么的让他惊喜。 第二次的感受席卷心头,陈思的内心很清晰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真的挖到宝了。 甚至为了确定自己的思考没错,他还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就这么几句歌词开始搜索,他确定地看一下,这首歌就是黎锦秀的原创。 几句歌词搜索之下,全网没有一点信息。 原创! 完完全全的原创! 从听到《后来》那一刻,他心里头就有一个念头,觉得这个女人不一般,不说唱功多好,而是声音里的力量,就不一般。 就像谈恋爱一样,别人说他再如何不好。 但在恋爱的人眼里,总是会说一句:“他不一样!” 此时此刻的黎锦秀在陈思的眼里,就是如此,她和别人不一样,她的声音不一样,有别人没有的力量。 这种力量,是骨子里有的。 陈思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李副总,他没吭声,但却看到了李锐微微眯起的双眼,环抱的双手情不自禁的抬起了一只手,大拇指和食指在轻轻的摩擦。 他知道,这是李锐在思考。 因为黎锦秀这个新人的一首歌,而引发的思考。 要说听这首歌最清晰的人,那毫无疑问是录音师王伟。 他戴着耳机,完全隔绝了周围人的谈论,清晰地沉浸在这首歌里。 他刚从别的艺人那里赶过来,是心神疲惫的,也很烦躁给新人录音这种事。 因为新人唱歌,基本上录音师都比较忙,要各种补救,要是弄不好,最后再来一次,那自己又得手忙脚乱的调,往往到最后,效果不理想还小事,有的甚至会反过来说自己调音技术不行。 好家伙,自己唱的不好,反过来说自己调得不好。 这堪比自己长得丑,怪摄影师没把她拍漂亮,没把她p美,简直让你无语至极。 然而此刻,在黎锦秀开口的第一时间,王伟抬起的手悬在半空中,完全不知道自己也应该去调哪个音。 太精准了! 电平表稳定得一动不动,要不是他很确定这个录音室的设备是好的,他都要以为是不是坏了。 你说她是个新人,这分明是唱歌多年的老油条啊。 这嗓音,这音准,这气息控制,要是新人,那只能说,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卧槽!”王伟脱口而出。 因为带着耳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说得其实挺大声,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说出口了。 因为,还有让他更加头皮发麻的。 他带着耳机,更加清晰地听得到里面传出来的每一个音调。 他竟然从这个声音里面听到了哭声。 不是那种真正的哭。 是声音里带着哭的感觉,好像压抑了很久很久,但又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那种调音都挑不出来的哭,让你浑身汗毛乍起。 咕噜~ 他咽了咽口水,手缓缓放下,他知道,这次录音自己轻松了。 因为自己根本不需要调。 第三个,是王美丽。 在黎锦秀一开口的瞬间,就僵住了。 嘴巴情不自禁地张开了些许,没有说话,狠狠深呼吸一下之后,咬了咬唇。 这种情况,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一个三十岁被嫌弃生不出孩子,离婚的家庭主妇,结果原创能力与唱功如此出众。 这简直堪比专业歌手来参加蒙面歌王,随口扯了一个身份说自己是三十岁离婚的家庭主妇。 但这种情况,就这么活脱脱地出现在了这录音室里。 王美丽微不可查的回眸,看了看周围这些人的反应。 她看到了那些管理层专注的神情。 看到了陈思适时扭头,与她对视的笑意。 看到了王若雨情不自禁捂住嘴,睁大眼睛的样子。 看到了李副总微微搓手指的动作。 呼~ 王美丽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心里头很清楚,一定要签下黎锦秀,亦或者说,公司一定会同意和她签约。 但是! 怎么签,还是有很大的说法的。 一首《后来》已经足够让一个歌手在乐坛声名鹊起站稳脚跟,现在,这黎锦秀又出来一首原创歌曲。 虽然还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 但王美丽很清楚的知道,这首歌也是一首和《后来》不相上下的作品。 仅仅只是转瞬,王美丽的嘴角就微微翘了起来。 一个歌手,拥有两首这样优秀的歌曲,这是一件很出众的事情。 但一个新人,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想要拿稳这两首歌,那就不一定了。 既然你这么有才华,那么签约的时候,要求你将一首歌贡献出来,交给公司的其他人来唱,让公司同时捧红两个歌手,这样从大局角度出发,你作为一个新人,应该没有理由拒绝吧。 毕竟,你一个新人,两首好歌,再怎么折腾你也只是一个人,短时间达不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后期再如何炒作与宣传,增幅效果都不会特别大。 还不如让公司实现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捧起两个歌手,这样公司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大不了,就让公司多给她一点资源罢了! 第18章 这两首歌先让黎锦秀唱 玻璃窗外的人群,集体沉默,一言不发。 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此刻说话,会破坏这首歌。 他们也想要听完。 听完这整首歌。 录音棚里头,黎锦秀还在唱: “我终于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 有人的肩膀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有人大大的吸了一口气,随即似乎担心太大声音破坏气氛,又轻轻地呼出这口气。 没有人再看别人了。 大家都认真的听着这首歌,看着录音室里头专注的黎锦秀。 “我终于翱翔,用心凝望不害怕……” 李锐搓手指的动作顿住了,整个人好像变成了石雕。 王美丽脸色阴晴不定,眸光闪烁,胸脯起伏不已。 王若雨捂着嘴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自己咬住了食指,眼里满是向往,好像在幻想录音室里的那个是自己。 这是她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 自己在里面纵情高歌,外面的公司同事、经纪人还有高管,被自己的歌声折服,一声不吭地认真看着自己。 被人认可的感觉让她内心近乎癫狂,尤其是在长青娱乐沉寂的时间越久,她就越是渴望。。 和她同时期进公司的人,要么因为坚持不下去,早就改行了,要么就是走狗屎运竟然小火了起来。 只剩下她,像一潭死水。 公司也不是没有给她资源,毕竟自己表姐就是经纪部的经理,给自己来点小灶还是轻而易举的。 但是一些自己以为不错的歌曲,那些粉丝就是不买单,就是不火。 那些瞎唱的,为什么就有这么多人喜欢?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王若雨内心的煎熬,经常让她彻夜难眠。 家里的人,一开始还对自己恭恭敬敬,说自己是要做大明星的人,亲戚朋友逢年过节都是大包小包的来做客,说得也都是好听的话。 然而一年又一年过去,自己还是个普普通通的训练生。 家里的人开始急了。 他们花钱给自己买的大牌衣服包包鞋子,如今还一点回报都看不到。 说的话也一年比一年难听。 亲戚朋友也开始有说法了,逢年过节就打个电话说没空,让自己多担待。 这些,她其实都清楚的很。 什么多担待,那不过是他们觉得自己没希望了,不想再搭理自己罢了。 直到前几天,她听到《后来》这首歌,她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自己一直寻寻觅觅的作品啊。 那词、那曲,那蕴意,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 所以最近她的穿着,故意以这首歌的风格为主。 清纯、干净、简单! 就像青春期懵懂未经世事的少女,眼里带着这些年抹不去的伤。 她第一时间找到自己表姐,想要拿下这首歌。 在知道原创竟然只是一个草根新人后,她心里头觉得,这次稳了! 没背景,没关系的新人,拿什么和长青娱乐的规则对抗? 然而…… 在听到眼前这首歌的这一刻, 她内心再次被狠狠的击中了! 如果说《后来》是她寻寻觅觅的作品,是她觉得符合自己人设的歌曲。 那么现在这首! 她觉得就是在写自己啊。 这几年,自己被许多人瞧不起,看不上,不认可。 一次又一次被否定。 她的心在颤抖,灵魂在与这首歌共振。 如果……如果自己来唱这首歌,结合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简直就是天配啊。 亲戚态度的变化,如今的冷眼相向。 同事的阴阳怪气,背地里的嘲讽和讥笑。 一切的一切,都会是这首歌最好的养料。 什么三十岁被离婚的家庭主妇,这点故事算什么艰难困苦,对比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提鞋都不配! 想到这些,她浑身一激灵地醒悟过来,情不自禁地伸手抓住了旁边表姐王美丽的手腕。 手臂都在颤抖,她紧紧地抓着,缓缓地靠近过去,在表姐的耳畔说:“姐,这首! 我要这首!一定要! 拿下这首歌,我一定可以起飞! 这就是在写我啊! 姐!~”最后的腔调几近带着哀求。 说出这些话,她想到自己这些年经历的种种,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使劲捂住自己的嘴,但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录音室里,黎锦秀继续唱着: “隐形的翅膀 让梦恒久比天长 留一个愿望 让自己想象” 曲终。 黎锦秀停了下来。 深深呼了口气。 所有人才回过神。 录音室外,李锐抬起一只手,伸出食指,看向王美丽:“你跟我来!”然后转身朝着办公区走去。 王美丽快步跟了上去,正好她也有话要和李锐说。 陈思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迈步就要跟上。 李锐却好像知道陈思要来,回头盯了他一眼:“你晚点再过来!” 见状的王美丽嘴角缓缓翘了起来。 李锐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很平常,但是王美丽却品出了别的味道,待会儿的谈话,估计会很顺利! 李锐回到自己办公室,王美丽紧随其后,顺手关上了门。 “先说说你的看法吧!” 王美丽却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地来到李锐的面前,直接抬起一条腿从李锐的面前伸过去。 跨坐在李锐的腿上。 “那两首歌,足够给我们公司培养两个至少二流歌手出来!” 李锐挑了挑眉,抬头抱住了大腿上那两瓣丰盈,“你是想捧你表妹吧!”说着,使劲捏了捏。 王美丽扭了扭身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吃疼,咬了咬唇:“那首《后来》给她就行了! 今天那首……” 王美丽的话还没说出来,李锐就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待得唇分,王美丽已经气喘吁吁,满脸羞态,咬着唇伸手就要去扯李锐的皮带。 李锐却抓住了她的手:“这两首歌,让那黎锦秀先唱!” 王美丽动作一顿:“什么叫让她先唱?” 李锐轻笑:“想要从陈思的手里把这两首歌拿过来,他肯定会撕破脸! 毕竟这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吧!” 王美丽点头。 李锐接着道:“这样的音乐人,对公司的权威没有任何好处! 上层的权威被数次挑衅,已经有人对他不满! 最近几年,他也一直没有什么爆款出来!” 王美丽接了句:“所以?”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嘴角笑意盎然。 “所以,借着这两首歌,让他滚蛋! 顺便! 再把这两首歌拿下!” 第19章 该不该说前任的坏话? 录音室外,一堆人朝着两边让开,黎锦秀推开门,面带微笑地缓缓走出来。 陈思上前,伸出手:“很完美,很惊艳,很好!”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看起来充满故事的女人,又一次给了他巨大的惊喜。 《后来》的出众已经让他感叹自己运气好了,在小县城竟遇到这么一个天才。 而他更没想到,今天黎锦秀再一次交出一首让他都感到惊艳的歌曲。 简简单单的词、曲,却组成了这么惊艳的歌曲。 听这一首歌,好像看到了一个人的一生。 而这个人的一生,对于很多正在努力的人来说,简直就像是照镜子。 被人瞧不起、看不上、不认可,但自己始终不放弃,一直在路上。 直到有一天:“终于翱翔……依旧用心凝望不害怕……” 这首歌,即便是此刻的他回味,都能够让他想起很多自己过去的故事。 什么样的作品最容易爆火? 毫无疑问就是共鸣。 黎锦秀伸手和他握在一起,笑着点了点头,“不负所望!” 也就在此时,王美丽的高跟鞋声音从拐角的地方传来。 陈思扭头看过去,眸光深邃,刚刚李锐没有叫他一起过去,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王美丽朝着陈思和黎锦秀撇头示意了一下,随即朝旁边一个小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内,黎锦秀刚刚坐下,王美丽就拿出了一份合同推了过去。 旁边的陈思第一时间伸手将合同拿了过来,仅仅只是看了几眼,就骤然抬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来整个人前倾,以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势瞪着王美丽:“王美丽,你自己看过这个合同吗? 你确定没有拿错?” 说着,他把手里的合同滑到了王美丽的面前。 王美丽抬手按住合同,面带微笑,朝后轻轻靠在椅子上,“陈思,你也是三十出头的人了,稍微有点情绪控制能力好吗? 这合同就是我刚刚拟定出来的,你说我看了没有?” 王美丽歪了歪头,好整以暇地看着陈思,想到这天天对着自己甩脾气自以为是的男人不用多久就要被踢出长青,即便眼前被陈思瞪着,她反而觉得心里很舒服。 自己好好再欣赏一下这张让自己以前气愤不已的脸,要不了多久,他就该气急败坏地跺脚了。 黎锦秀伸手把合同拿了过来,眯着眼睛看了起来,越是往下看,她的眼睛也渐渐睁大了些许,喃喃念道:“《后来》交给王若雨专辑,另外一首,交给……王婷? 黎锦秀不用参与训练赛,直接获得训练生合同,进入长青娱乐培训?” 黎锦秀放下手里头的合同,也微微前倾了一些,有点气笑了道:“合着……我的两首原创歌曲都要交出来,然后就换来一个长青娱乐的训练生名额?” 王美丽怀抱双手,点了点头,看了看黎锦秀和陈思两人说:“这么说来,你们应该就是不愿意了!” 说完,王美丽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再次拿出一份合同,朝着陈思推了过去。 “早有预料,那你们看一看这一份吧!” 陈思斜了王美丽一眼,随即把合同拿在手里看了起来,黎锦秀凑了过去。 仅仅只是片刻,陈思就再次一拍桌子,抬手怒指:“王美丽,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这是你一个人的意思吧,你为了你那表妹真的是不要脸了是吧? 你信不信我把你……” “陈思!”王美丽抬手,一副好笑的表情,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能不能动动脑子,这个合同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到时候怎么通过高层? 和公司对赌这种事情,是我一个经纪部经理可以做决定的吗?” 王美丽的话让陈思愣了愣,脑子捋了捋之后,他很快明白过来什么,眼睛渐渐睁大,有些话就要脱口而出。 但在那之前,王美丽提前开口道: “你是不是又想要说要把这一切曝光出去,交给新闻媒体? 要让所有人看看我们长青娱乐的黑暗? 陈思,看在这么多年的同事份上,我善意的提醒你一句。 你在乐坛的确有不少出色的作品。 但请你自我审视一下,最近几年来,你有产出什么爆款吗? 你自己好好想想这几年的作品。 你输出的那些东西,甚至连一个普通音乐人都比不上。 不! 你有一点比他们要强! 那就是脾气! 你的脾气让你一直在不断地试探公司的底线,你狂人的名号在乐坛已经传遍了,你的脾气所有人都知道。 你只要将这些曝光出去,你信不信,将来的你在乐坛寸步难行,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和这样的音乐人合作。 你以为就你可以收集公司的污点吗? 你有本事就去曝! 你曝一个试试,今后的乐坛,你陈思就要除名!” 王美丽的话在会议室内回荡。 陈思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是脾气差,但他不是没脑子。 旁边的黎锦秀此刻终于看完了那第二份合同。 合同的内容很简单,甚至说她还从里面看到了一点阴谋的味道。 长青娱乐同意由她来演唱这两首歌,但却有要求。 要求自己在一年内为公司创造净利润不低于一个亿。 如果一年的时间未达成这个目标,与黎锦秀的合作将中断,也就是会把黎锦秀踢出长青娱乐。 另外作为发掘黎锦秀的星探陈思,也将同样被取消聘用。 最恶心的一点是,黎锦秀和陈思被踢出长青娱乐,但《后来》和《隐形的翅膀》这两首歌的版权将归属长青娱乐,并且后续黎锦秀不能再使用这两首歌。 同时,协议还补充了一条:如果黎锦秀不愿意与长青娱乐签约,那么作为发掘她的星探,陈思需为公司失去这两首现象级歌曲承担不可推脱的责任,他本人也会被解聘,并在整个乐坛公告。 直白点说就是长青娱乐为了要这两首歌,直接逼迫黎锦秀必须签约,若不签约就以陈思相要挟,声称要炒掉陈思,外加直接弄烂他的名声。 陈思要是闹腾,那他们也直接硬刚,陈思个人的能力最后肯定是没办法和二流娱乐公司长青对拼的,唯一的结果就是陈思在乐坛混不下去,毕竟他这种曝光公司内部的行为,本身就涉及一些机密,虽然曝光的是一些不公平的事情,但这个行为在行业内算是大忌。 这就像两个人谈恋爱,对方就算是个渣男,你可以和他分手。 但是,分手后你要是到处说前任的坏话,那些打算和你处对象的男人会不会想:“我要是和她处对象,要是没处好,她会不会也到处说我不好败坏我的名声?” 所以,这就会导致陈思以后在这个行业真的没办法混下去, 而你要是签了这个对赌协议,你面临的又是根本无法完成的盈利目标。 一年一个亿的净利润。 黎锦秀没记错的话,前世杰伦巅峰时期一年的利润也才五个亿左右。 第20章 另立门户 黎锦秀将合同缓缓放下,看着满脸自信的王美丽眯了眯眼。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的确是让她很不爽。 要是按照之前的脾气,她会直接掀桌子。 自己脑子里有无数爆款,想要签约公司,只是因为他们有现成的团队。 同时也是为了省点事,毕竟如果自己从零开始,虽然有前世直播的经验,但做歌手除了唱歌外,其他方面的经验都没有。 做歌手,成为明星,一系列运营的事情,她可没有经验。 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自己把记忆里的爆款写出来唱出来。 至于其他,交给一家公司,人家给自己操心,挣点钱也无可厚非。 但是这长青娱乐的做法,让黎锦秀已经有了拍屁股走人的想法。 之所以还留下来,第一,是因为旁边的陈思,第二……她心里面的另一个想法,一个给自己叠人设bUFF的想法。 一个,可以让自己除了是歌星,还可以是粉丝们内心灵魂的办法。 陈思的脾气很对自己的胃口。 而且还算是一个未来的同行。 两世为人的黎锦秀,太清楚要想在一个行业做大做强,志同道合的队友有多重要了。 前世自己一个人干到三百万粉丝的音乐博主,那真的是人都快熬干了。 就为了自己多挣点钱。 她也不是没有请过人,但请过来的那些,他们的目的基本上都是为了掏空自己,或者偷偷摸摸的自己做账号引流等等。 反正员工嘛,多多少少都会有私心的。 黎锦秀也不是不愿意分钱,但那些总是想着首先就要自己分钱,结果事情没怎么干,上来就要掏空自己的那种,她怎么可能留着。 所以来了一个走一个,搞到最后,没办法,所有事情还是自己做。 结果,就熬穿越到这里来了。 所以,这辈子她再也不想一个人累成狗的挣钱了。 不然挣再多的钱,有什么用? 没空花啊! 于是,又回到了眼前的问题。 如果自己拍屁股走人,陈思会被解聘,而且名声估计也要报废,在音乐人这一行恐怕是没得做了。 其实自己也可以走,带上他一起,他在这一行这么多年,经验肯定是有的,也可以帮自己很多事情。 不过…… 如果让陈思这么灰溜溜的从长青娱乐离开,他承受的委屈是否还会选择和自己合作,恐怕还是个未知数。 但就算和自己合作,黎锦秀也并不想让未来的伙伴受这种委屈。 另外,黎锦秀也有给自己一点点压力的意思,毕竟,三十岁的年纪,正当时嘛! 还有一个顺手而为的小心思,那就是收心! 自己本身就是必胜的对赌,在所有人看来,或许就是天方夜谭。 而自己这么做了,对于陈思他肯定会认为自己是为了他。 其实什么是为了他,只不过是顺带着给自己加一道光环,然后顺带着收他的心。 让他成为自己另立门户的铁杆。 让他,给自己打一辈子工! 这就是黎锦秀没有拍屁股走人的真实想法。 陈思听完了王美丽的话,正想要怒斥她不要脸,旁边的黎锦秀却拉住了他。 把他拉着坐下来,黎锦秀轻笑:“你这个合同我可以答应! 不过……” “黎锦秀你疯了?”陈思反手扯了黎锦秀一把,瞪着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你有没有看清楚这一份合同写的什么?” 陈思指着桌子上那份合同:“一个亿啊! 一年,你要给长青创造一个亿的利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至少要在半年内,成为一流歌手!”黎锦秀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满脸的自信,面带微笑的看着陈思。 陈思眼睛微微睁大,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乐坛新人。 这会儿感觉,这新人怎么反而更像一个老油条,云淡风轻地说要成为一流歌手。 “你……你……” 陈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啥了,说她不知好歹? 人家拿出了两首如此优秀的歌曲。 能够拿出两首如此优秀歌曲的黎锦秀,陈思不用思考都想得到,只要今天以后,黎锦秀另外一首歌在外面露出一点风声,恐怕就会有很多公司来挖她,条件绝对会比长青好得多。 但她为什么不走? 仅仅只是一瞬间,陈思心头的怒意被一股不可思议的念头冲散,“你是因为怕牵连我?才答应他们?” 越是想,越是觉得可能就是因为自己,因为陈思想不到,黎锦秀手里握着两首好歌,还继续在长青受着压榨干什么? 合同里面有什么能够让黎锦秀担心离开长青的后果? 无非就是自己会被牵连罢了! 念及于此,陈思疾声道:“黎锦秀,你不用管我,我在这个圈子里名声早就不好了。就算被长青败坏名声,我自己有存款,也早就厌倦这样的生活了,一直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这个世界。” 与其憋屈的被长青以这种方法压迫,不如拍拍屁股走人,我才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你知道的,我这些年在乐坛,什么时候怕过别人,潜规则我都揭破无数次了,我怕个鸟! 不然你以为我狂人的名号怎么来的!” 办公室里头,陈思的声音很响亮,让王美丽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反倒是黎锦秀看着满脸着急的陈思露出好笑之意,她也不吭声,反而是伸手拿过了王美丽面前那一份合同,刷刷刷的翻到最后一页。 陈思眼疾手快,一把按在了那合同上,上前瞪着黎锦秀:“你疯了吧?” 黎锦秀看着那只手上的肌肉线条分明,男性近距离的气息扑面而来,穿着略微凌乱白色衬衫的他,此刻显得那么焦急,满脸无法理解:“黎锦秀,这是卖身契,也是买断你劳动成果的白纸黑字,你不能签! 半年内达到一流歌手,意味着你这半年几乎都处于发新歌和商务合作的状态,而且质量还不能和最近这两首歌差距太大,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地主家的驴都没你高产!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好! 你有这个才华! 半年内不停的发歌! 而且都是这种质量左右的歌曲! 另外半年,你还要马不停蹄地各种折腾,一个亿才有可能,你脑子是不是有病闲得慌?” 黎锦秀坐着。 陈思站着。 黎锦秀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瞪着自己的陈思,发现这个男人生起气来还是挺搞笑的。 她伸手推开这个男人,也丝毫没有介意直接推在他胸前。 旁边的王美丽眸光落在黎锦秀推开的那只手上眯了眯,来回看了看两人。 推开陈思以后,黎锦秀扭头看向王美丽:“这些条件我都答应,不过我要在对赌上加一条! 在我达成一年内为长青盈利一个亿的目标后,我的所有作品版权全部归我,并且我将中断所有与长青的合作,然后脱离长青。 在我脱离长青后,长青在未获得授权前,也不可以在任何地方使用我的歌曲!” 说完,不待王美丽回答,黎锦秀扭头看向陈思:“等到我赚到一个亿,我们联手离开长青,另立门户! 你觉得如何?” 第21章 你准备好了吗 “等到我赚到一个亿,我们联手离开长青,另立门户!你觉得如何?”黎锦秀的话在安静的会议室内并不响亮。 但却宛如一个平地惊雷一般把陈思雷得外焦里嫩。 他瞪着眼愣愣地看着黎锦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感叹了。 这个女人的心。 太他么的大了! 对面的王美丽更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新人就是新人,敢想! 不过这正合她的意。 紧接着王美丽站起身,“我把你的要求去向李总请示一下,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吧!” 李锐一直都在等着王美丽的签约结果,因为这两首歌他听过以后,太清楚其价值了,特别是最近长青娱乐已经隐隐有达到一流传媒公司的程度了,他太想要让公司更进一步了。 只要让公司更上一层楼,那么他在公司的地位说不定可以更上一层楼,而不是这省公司的一个副总。 所以王美丽来的时候,他就说了他会在办公室等她的消息。 王美丽一出去,陈思就急眼了。 “黎锦秀,你是不是有病? 你…… 人有自信是好事,但是你知不知道,有时候自信过头了,那就叫愚蠢!” 似担心自己声音传出去,又怕黎锦秀不知道,陈思尽量让自己用力大声,又尽量压抑着:“你知不知道,他们这个合同,说白了就是冲着要抢你这两首歌来的! 你那《后来》!就这些词,说不定几十年都还会被传唱,这简直就是青春遗憾的不朽经典,你知道吗? 还有那首《隐形的翅膀》,那简直就是历尽苦难终于实现梦想的人的自白书,古往今来多少人的成功离不开苦难与坚持? 这首歌,就像青春的遗憾一样,那完全可以被称之为奋斗者的bGm啊! 你一个新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两首歌有多优秀,怎么能这样随随便便就签这种不平等的对赌协议?” 说到情绪激动处,陈思甚至双手扶住了黎锦秀的肩膀。 这让黎锦秀皱了皱眉,双手拨开,轻轻蹬了一下地面,椅子朝后滑了滑,黎锦秀皱眉道:“陈思,你年轻时候的心气去哪里了?” “没记错的话,你成为音乐人,就是因为大学时期一个老师的一句话吧,说你一个农村人能写出什么歌来! 最后你成为音乐人的那天,你回去问候你那位老师了吗?” 黎锦秀看着陈思。 在打算和陈思签约的时候,黎锦秀就对陈思成长历程了解了一番。 毕竟一个人的性格、人品等等,多多少少都会受到自己过往的经历影响。 就好比从小单亲长大的孩子,往往都会有些缺爱,而缺爱就会导致这个人以后容易变成舔狗。 亦或者从小被家里宠溺长大,很容易就会变得自私自利以自我为中心,那么这种人在合作时,往往会吸别人的血,甚至可能觉得你理所当然应该让他吸。 而陈思,一个从农村里走出来的音乐人。 在一次采访中他就自曝过,他曾经的梦想本来是当个钢琴家。 但因为一次在学校练习钢琴的时候,他忽然来了兴趣自己随便编了一首歌一边弹钢琴一边唱。 路过的音乐老师被吸引了过来,听了片刻后问他这是什么歌曲,说自己没听过。陈思回答说是自己写的。 结果那个音乐老师就来了一句,你一个农村人能够写出什么好歌。 从那以后,陈思就专注写歌编曲。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陈思。 陈思愣了愣,没想到黎锦秀连这些自己的过去都了解过。 这个女人的心思不是一般的深啊。 “你……那和你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我首先问你,如果我达到了一个亿的目标,拿着所有版权离开长青,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另立门户,在这黑暗的娱乐圈里面另立新天?” 陈思眼睛微睁,情不自禁地点头:“另立新天?”似在回味这四个字的意思,目光闪过一抹憧憬,“愿意,当然愿意!” “那你告诉我,如果让你被长青黑了以后,就算你愿意和我合作另立门户,但你心里憋不憋屈? 而你作为我的第一个合作伙伴! 未来更是我们公司的顶梁柱! 我有义务让你不受委屈,怎么能让你憋屈? 那就干回去! 那就狠狠地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实力,让他们后悔! 让他们就像你的那位老师一样,每次看到你的作品,听到你的消息,他都会羞愧得无地自容。 当初那个我说写不出好歌的陈思,如今竟然是金牌音乐人。 当初定下不公平对赌的长青娱乐,未来他们后悔的样子,你说有没有让你燃起一点热血? 就像我前十年的日子。 我用无尽的忍让换来两个家庭的抛弃,如今,我要活出他们仰望的样子! 让他们这辈子都触摸不到我脚下的泥,让他们后悔曾经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那些年他们递给我的每一把刀子,在未来都会一刀又一刀的扎得他们彻夜难眠! 这! 才是我们应该想的,不是吗? 而你!准备好了吗?” 黎锦秀上前一步,来到陈思的面前,伸出右手,笑看着他。 陈思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一股红润控制不住地从他的脸上涌起。 这个女人,竟然现在就把他当做了合作伙伴。 之所以签订这个合同,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受委屈? 为了让那些人后悔? 这些想法,让陈思的心脏砰砰直跳,脑海里面似乎想起当初在钢琴房被老师嘲讽的那一刻。 你行吗? 我行! 我一定行! 就算所有人都说我们不行! 我也一定会告诉自己,我行! 陈思伸出一只手,和黎锦秀握在一起。 恰逢此时,王美丽从门外推门而入。 “李总答应了你的条件,这是新的合同,你们看一下吧!”王美丽看到站起来握着手的两人,眼神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过没有当一回事,将合同放在了两人面前。 黎锦秀坐下来,将合同过目一遍以后交给了陈思。 陈思也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以后,他也在上面签了字! 随着两人都在上面签下字、摁下手印,王美丽的嘴角缓缓翘起。 第22章 她太着急了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陈思一直默默低着头,眼神里头思虑很重,时不时抬头看一看走在前面的黎锦秀,时不时眼神茫然地看一看周围。 他第一次在乐坛这个大染缸里头,感受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而自己正身处于这个不一样的中心。 黎锦秀看出了陈思的茫然。 毕竟在乐坛,歌手为音乐人签订这种堪比作茧自缚的合同,估计还是头一回。 估计陈思还在觉得自己完全是为了他做这种决定。 黎锦秀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有底气是因为前世的那些歌曲记忆。 这样做的效果,除了帮一把陈思之外,在将来自己脱离长青的时候,同样也会是自己另一条来时路。 就好像参加‘人民好声音’时一样。 三十岁的离婚弃妇这个标签,天然的就让自己的崛起带上光环。 她这么艰难,她歌里的故事那么的让人心痛。 她成功,也是她该啊! 而等到离开长青时,为了抓住一个机会,为了回报音乐人的知遇之恩,签订不平等条约的黎锦秀,那将会是另一道给自己再次加分的光环。 每一个走得越来越高的人,身上都会有一道又一道的光环笼罩。 这些光环会凝聚成为脚下的基石,铺垫在乐坛的台阶上。 第一道光环,会粉丝天然的就代入心疼黎锦秀的角色,特别是那些在婚姻里面不幸福的女人,亦或者那些疼爱老婆以及对象的男人。 而第二道光环。 这是黎锦秀在深思之后,为了给所有普通人喜欢自己的一刀光环。 自己平平无奇还是离婚弃妇,却始终不放弃,始终坚持,面对拉了自己一把的人,义无反顾的签订不平等条约,只为了给伯乐争取一个机会。 随后自己一步步的崛起,那会成为自己历史的金色传说。 黎锦秀甚至能够想到,那个时候,自有粉丝们这样为自己辩经: “我的锦绣太苦了,真的太苦了,我一定要支持她!” “锦绣啊,太难了,她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 “永远不放弃,保持感恩,还才华横溢,这样的人凭什么不支持?” 那时候,才是自己真正在文娱圈光辉崛起的时候。 很快,黎锦秀带着两首歌签约长青娱乐的消息,被放出。 长青内部,大家觉得这不是理所当然么? 毕竟‘人民好声音’上,陈思给足了黎锦秀尊重! 那些在录音室听过黎锦秀试录的人,更是替公司感到高兴,毕竟黎锦秀的实力让她们心悦诚服,能够有这样强劲的同僚一起共事,除了有机会请教和合作之外,公司的影响力上升,也会同等带动长青名下其他艺人的人气。 “我跟你说,那天她试录我就在录音室,隔着玻璃看着她唱,那首《隐形的翅膀》真的是太惊艳了!” “惊艳?我觉得应该用震撼来形容更贴切,你们要是听过,我打包票绝对要哭出声!” “那是一首……奋斗者的歌谣!” 这些传闻给黎锦秀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当然,也有人嫉妒得眼睛发红。 王若雨跑到表姐办公室,气吁吁的:“表姐,让她先唱这首歌,那到时候我再拿到这首歌不成二手货了?” 王美丽依靠着椅子,手肘靠在桌子上,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只女士细烟,轻轻吸了一口,吐出一股烟雾,瞥了自己这个表妹一眼:“你以为人家是傻子吗?” “你想直接就拿到她那两首歌,你当人家是傻子吗?” 烟雾让王美丽的眼睛眯了眯,她再度深吸一口。 烟草燃烧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头发出嘶嘶声。 “你只想着你要拿到,你有没有去查一下,她早在好几天前就注册了那两首歌的版权,如果人家直接走人,就算我们把陈思开了,对她有什么影响? 她手里那两首歌,转身就可以和别的公司签约! 我们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反而还要承受陈思后续曝光的风险以及名誉损失。 我们当时唯一的希望,就是她一个离婚弃妇,会在意给足了她尊重的陈思。 甚至她要是拖几天,把她的歌在抖音上放出来,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很多公司找她,那些公司甚至直接开出愿意接纳陈思的条件都有可能。 我们应该庆幸,她刚离婚,运气好创作出了两首歌,然后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 于是她对关键时刻拉了自己一把的陈思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并且对自己的自信达到了惊人的程度,这才让这份合同顺利签订下来。” 王若雨被这么一提醒,也是瞬间反应过来。 的确,如果那黎锦秀拍拍屁股走人,他们长青是真的什么好处都拿不到。 “表姐,照你这么说,她就是一个刚离婚急眼了的女人罢了,这么简单的套路她竟然都不避开。” 王美丽白了她一眼:“你以为呢!她啊!太急了~” 转眼三天过去。 不知从哪里走漏了消息,长青内部开始知道黎锦秀签订的是什么合同。 原本还有一些人觉得黎锦秀这么个新人,上来就签订艺人合同不公平,竟然连训练都没有参加。 “我说她怎么直接签约,原来是签了卖身契,说白了就是靠着那两首歌直接把自己给卖了!” “只是图一时之快罢了,别人听起来她不用参加训练赛,然后直接就是艺人,马上就可以录歌出歌,名声是好听了,但等一年以后,呵呵~” “估计是刚离婚,急着想要证明自己,不然怎么可能签这种明显不可能的条约!” “有道理,我有个闺蜜以前就是这样,老公出轨被婆家抛弃,娘家也帮不了她什么,她拿着离婚分到的一点财产,直接一头扎进商圈创业,朋友圈的口号喊得那叫一个响亮,说什么要证明自己,三个月后负债累累人都消失了!” 长青内部,众多人得知真相以后,看向黎锦秀的眼神都充满了戏谑。 唯独黎锦秀每天依旧沉浸在练习当中。 毕竟是前世的经典歌曲,黎锦秀打算让自己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态,再去录音。 那些经典歌曲,将在这个世界被自己唱出来,调整好状态,是对前世原创的尊重,也是对音乐的尊重。 对于周围的一些眼神与看法,黎锦秀没有去在意。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同时,她另外开通了自己的个人抖音账号。 她录制了一小段《后来》发布在上面,同时说明自己是原创,后续的众多消息也会在这里同步公布。 抖音个人账号的运营,黎锦秀也很看重,因为她可以预料,等到自己渐渐展现出可以达成对赌条件能力的时候,长青一定会急眼。 而那个时候,自己个人账号的作用,将有四两拨千斤的力量。 第一天。 黎锦秀的抖音账号达到了1万粉丝。 第二天,10万! 第三天,40万! 一个仅数十秒的视频,就让黎锦秀的吸粉能力堪称逆天。 而评论区更是一片哭声。 “原来《后来》是你唱的,我天!我听了一晚上,枕头都湿了!” “后来,我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天!那就是我的青春啊!”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o(╥﹏╥)o” “杨星淋,你过得还好吗?我是……” 黎锦秀的抖音评论区,好像成了一个故事集,一个又一个让人心痛的故事在这里诉说着。 这个时候,黎锦秀签约长青娱乐的合同,也渐渐传开了。 甚至在被传开的瞬间,直接上了热榜。 #《后来》原创签约长青娱乐,对赌一年盈利一个亿,否则版权离手# #震惊,乐坛新人扬言一年赚一个亿# 第23章 先让她怀孕 金鼎娱乐后勤部。 张灿最近很闲。 闲得都开始琢磨养鸟的事情了。 整天在后勤部,基本上就上班收拾收拾,其他时间都在刷手机,看得可谓是头昏脑涨。 刷着刷着,刷到了一个熟悉的歌声。 张灿目光一凝,这声音他听过,就是那个把自己弄到这后勤部罪魁祸首黎锦秀的声音,就是那首《后来》。 但眼前的视频却是一个小道消息。 “《后来》原创,对赌长青娱乐,一年赚一个亿?”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张灿看了片刻,甚至还仔细地搜索了一下黎锦秀最近的消息。 越是往后看,他的眼睛越是发亮,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拿起旁边的茶杯频频喝水。 “好!好!好!害得我调到了这后勤部,这下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吧!” 今天晚饭他都胃口大开,多吃了几碗。 结果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多吃几碗的同时,金鼎的会议室里头又在开会。 崔林把桌子拍得砰砰响,指着会议室内的众多人破口大骂:“你们看消息了吗?啊? 你们看圈内新闻了吗? 《后来》原创黎锦秀,和长青娱乐对赌一个亿利润,你们看到了吗?只要对赌失败,黎锦秀的两首歌都要归长青所有。 虽然我们还不知道另外一首歌是什么。 但你们多去给老子听一听那一首《后来》,瞪大眼睛给老子去看看黎锦秀的抖音! 他娘这才几天过去,她粉丝都六十多万了啊!” 台下有人小声哔哔了一句:“崔总,已经七十多万了!” 崔林扭头瞪着眼看向那个人,“七十多万了,就这么一首歌,还仅仅只是一小段! 这么大的便宜,被长青白白捡了!” 崔林怒指众多人,“一个亿的利润,他么的黎锦秀以为自己是谁啊? 是哪个天后吗? 一年一个亿,真的是张嘴就敢答应啊! 这都不提了,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首好歌,在一个自以为是的傻子手里,而我们拱手让给了长青,一年以后,长青就算用的是这首歌的二手版权! 但是至少一个二流歌手可以培养起来!” 越说越气,崔林咬着牙:“那个张灿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就让他去后勤部混吃等死都太便宜他了,给我……给我把他弄去跑外场,不能让他停下来! 要让全公司都知道,错过一个爆款的代价!” 一个会议室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抿了拧嘴憋住自己的笑意。 后勤部没来的张灿忽然打了个喷嚏。 …… 黎锦秀娘家,张丽丽最近对于自己那前任嫂子颇有关注。 毕竟上次的消息说她要出道当歌星,虽然里面可能有些猫腻或者见不得光的事情,但也不妨碍她好奇。 一个三十岁的离婚弃妇都能成为歌星,她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结果刚打开自己的抖音,屏幕上就出现了黎锦秀的名字。 #黎锦秀对赌长青娱乐一个亿# 这个消息让她都差点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个亿? 这个数字会和黎锦秀联系在一起? 她能值一个亿? 三十岁的离婚弃妇都值一个亿? 这几个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让她忍不住朝着自己大哥走去。 “哥,你看,你前妻和人家对赌一个亿啊!” 张建国听到前妻两个字原本还有些嫌弃,毕竟自己马上要开始新的生活了,还去关注前任显然是不好的。 现在这个相亲对象处得还算不错,人也年轻漂亮,身材也好,唯一缺点就是小学毕业,家里孩子多很小就出去打工了。 但他觉得没关系,没读到书还更好,自己更容易管教,她只要能生孩子,踏踏实实的在家里带孩子做家务,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行。 而且长得又漂亮,他很喜欢。 正想要说一句黎锦秀和自己没关系了,结果听到一个亿三个字。 张建国瞬间满眼错愕地扭头看过来,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妹妹找到的消息。 片刻,他切了一声:“屁的一个亿,那是对赌,赌她一年可以赚一个亿!” 从厨房刚出来的张翠兰听到这话冷笑:“就她一年挣一个亿? 怎么不说挣个地球得了! 儿子,还好你和她离婚了,不然这种人,到时候把你都拉下水,一个亿啊!她张嘴就来! 谁知道会不会有啥违约金,到期后全家都被她拖累得倾家荡产啊! 啧啧啧~” 旁边的张天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张翠兰话音一转:“儿子,你和老吴家闺女怎么样了? 丽婷是个好姑娘,长得也漂亮,又勤快,你要抓紧了,这几天我听说有好几个去她家说媒的,但我和丽婷她妈关系好,他们家说,丽婷对你好感更多一些!” 张丽丽也附和:“是啊,哥,丽婷姐我看着也挺好,长得漂亮,虽然没读到书,但勤快能干活,以后家里面她收拾好就行了,这样老妈也不会这么辛苦,你说对不对!” 张翠兰搂了搂女儿,“还得是我闺女心疼我,这些天我的老腰都累坏了!” 张建国面露心疼之色,“妈,你放心,我会抓紧的,最近我不是正在和她谈嘛,她们家要8.8万的彩礼,这也太多了,我也是想要给咱家省点钱,这样我们一大家子的压力也没这么大! 而且这几年我也没存到什么钱,我也不想结婚又要掏空爸妈的养老金!” 说着,张建国声音情不自禁地降低了一些,好像生怕隔墙有耳听到,“妈,我是打算,这段时间多顺着她一些,然后看想办法让她先怀孕,这样咱们关键地方有了孩子,他们家肯定就更容易松口!” 张翠兰眼睛一亮,赞赏地点了点头:“没错,儿子,8.8万太多了,咱们家虽然有这个钱,但她一个小学毕业的姑娘家家,不能给这么多! 到咱家来,好吃好住,只要伺候好咱们家就行,都便宜她了!” 张建国点头。 张丽丽也是鼓励道:“大哥加油,抓紧把丽婷嫂子娶进门!” 张建国看了看手机,面露笑意:“不和你们说了,约好了今晚和丽婷去看电影!” 说着,顺手拿起外套就走! 第24章 钱老 黎天赐看到自己姐姐对赌一个亿消息的时候,也第一时间通知了自己爸妈。 黎志和周莉莉也是有些发懵! “一……一个亿?那……那是多少钱?”周莉莉睁大了眼睛。 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天呐! 十个一千是一万,再往上是十万、百万、千万、亿? 心里细细算了一下,周莉莉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珠子一转又想了想:“还好这死丫头户口不在咱们家了! 以后不要提那死丫头,省得到时候赌输了拖累咱们家!知道吧!” 黎天赐也是频频点头,紧接着继续回客厅瘫着往下刷视频。 黎志在旁边看着自己儿子这样,叹了口气,想到女儿又成那样了,不由摇了摇头,走了几步回头看看已经进了厨房的老婆,迟疑了一下他又来到客厅儿子身边。 “天赐,你……你要不出去找个工作吧! 这样在家也不是个事儿啊! 没有正经工作,将来怎么找对象娶媳妇啊?” 黎天赐一顿,放下手机看向自己老爸,面露不耐:“爸,你能不能别总说我? 你以为我不想出去找工作啊? 但是你看,现在每年这么多毕业生,我去应聘,人家都优先要应届生,我 29岁的,几次去人家都不要,我有什么办法? 爸,你总不能说叫我去做流水线吧?现在的流水线叫什么你知道吗? 夺命流水线啊!你也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黎志听着儿子的话,张了张嘴,一时间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接。 每次儿子说的话他都觉得挺有道理,但是他一个大男人始终没有工作,就在家啃老,这也不是办法啊! “但……但你这不上班,不挣钱,也不是个办法吧!” 话音刚落下,拿起手机的黎天赐又放下手机,还站了起来,“我是不去上班吗? 我总要找到合适的来吧! 我又不是没去找! 不合适的做三天两头就走,结果一分钱还拿不到,难不成我专门去给别人打白工? 老爸,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也要给点时间吧! 特别是现在姐闹出这么一出,街坊邻居都知道我姐离婚了,虽然我们之前发了撇清关系的证明,但那根本没啥用! 我原来女朋友都和我分手了,说我姐离婚了,以后我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人!” 黎志一下子又没话说了。 转眼,几天过去。 长青娱乐内部,这几天大家除了议论黎锦秀。 还有一个人,也是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料。 陈思。 因为他在公司所有的特权,在这几天都被取消了。 原本要安排他继续外派去做人民好声音评委,结果都全部撤销,安排了别人去,他负责的一些工作,也直接被顶替。 随后,渐渐地有消息传出来,他和黎锦秀有一腿,扬言要和黎锦秀共进退和公司闹翻了。 所以,陈思被打入冷宫。 于是这几天陈思直接没来公司。 陈思家中,他最近也有些迷茫。 黎锦秀那天说的话的确让他热血沸腾。 脱离长青,另立新天。 这种光是想想就让他热血沸腾的事情,他做梦都想。 但想想还是可以的,要想做到,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坐在阳台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电话响起,是个圈内的交心老前辈。 “钱老,您有吩咐?”陈思看到电话第一时间恭敬地接了起来。 钱老的身份,即便是他也不是很清楚,但每一次自己找他帮忙,几乎都没有人可以为难自己。 但陈思很少找他帮忙,因为钱老已经退休,年纪也大了,当年父母把自己托孤给他,从小到大他对自己照顾无微不至,如今想想,自己的脾气会这么偏执和别人口中的正义,或许和钱老有不少关系。 因为小时候钱老极其护短,每次被人欺负,就算自己没道理,钱老就算是带自己去道歉,都是硬着腰杆子去的,让对方心悦诚服的接受自己的道歉。 但要是自己有道理的事情,陈思还没有受过委屈,对方都要老老实实低头。 要说从小一帆风顺却又幼年失去双亲,要说命运多舛,却有钱老庇护自己从小到大。 而这样的经历,也让他后来觉得人生没有掌控感,所以在大学时期,他要求钱老只要自己没有生命危险等,都不用再管自己。 于是在大学时期,才会被老师嘲讽,然后走上音乐人的这条路。 因为他的内心其实还是想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 钱老用沧桑的声音笑呵呵道:“小思,我还是喜欢你叫钱叔,最近过得好吗?” 以前陈思是叫钱叔,但随着后来钱叔越来越老,外加知道钱老的身份似乎不简单,有一次打电话听到他身边的人叫他钱老,于是陈思也就开始这么叫他。 “挺好的,钱老,您身体怎么样,小思都好久没去看您了,是小思不孝!” “呵呵~呵呵~”钱老的声音格外的开心,显然听到陈思说自己不孝,他就知道这个干儿子没白疼,当初因为一些机密的东西,导致和这个干儿子吵架,于是有了隔阂。 但显然现在看来,这个干儿子还没有离自己太远。 当初答应了战友要照顾这个孩子,从小到大自己也算能够给战友一个交代,就是最近又听到消息,说这个干儿子竟然被一个省里的娱乐公司下套了,于是他打算来问一问。 “小思啊,你能这样说,钱叔很高兴,最近听说你受委屈了?” 陈思顿了顿,“没有,钱老您不用担心,我能够应付得来。”似是感受到电话那头的长辈已经这么大年龄,不想让对方感受到自己还在生那时候的气,于是接了句:“我要真的需要帮忙,会给钱老您打电话的!” 电话那头果然传来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不过还是念叨道:“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小思你也三十三岁了,差不多该结婚了! 那个三十岁离婚的女人,不适合你,你来京都,我给你介绍个知书达理的姑娘,别去这娱乐圈折腾了,一些戏子没什么意思。” “钱老,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您说的话我会记住的!” “哎~好吧~记得有事找钱叔!” “好!我记得!” 挂完电话,陈思在阳台点了一支烟。 这些年来,其实他多多少少还是有所猜测钱老的身份,毕竟京都能有几位钱老? 不过他从小仗着钱老的身份,做什么事总是一帆风顺。 那种人生没有意义,他想要的是自己体验人生的每一种感受。 真要找钱老帮忙,他肯定会帮。 但陈思不想,也不愿,自己的路,他要自己走! 第二天,终于到了黎锦秀正式录制第一首歌《后来》的时候 第25章 帮我查黎锦秀 清水市飞机场,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从机场下来,中年管家快步上前,微微躬身:“少爷,您终于回来了,这边请,回家的车已经安排好!” 西装革履的男人脚步顿了顿,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一下,露出享受的表情:“还是家里的味道好!” 说完,他抬起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吴叔,回家之前,你先帮我把这几件事安排下去! 第一,帮我查清楚黎锦秀如今在哪?还有她目前的一切情况! 第二,家里面那些安排催婚相亲的你帮我都推了,我没兴趣,我要先见了黎锦秀再说!” 管家闻言整个人一顿,满脸为难之色。 他是看着少爷长大的,对于少爷年轻时候的一些故事自然是一清二楚。 当初大学时期,有一个同学叫做黎锦秀,少爷喜欢了很久,甚至追求她的时候,他一个管家还帮忙出谋划策。 结果人家一句:“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给拒绝了。 大学时期的爱情总是美好的,而且那个时候他也看了,那个姑娘的确长得不错,要是他年轻一点,肯定也会喜欢。 结果等到快要大学毕业了,少爷原本是还想继续追求的,但却遇上了家族的出国安排。 于是这段感情就此不了了之。 哪里知道,这少爷在国外这么多年过去了,回来第一件事竟然还是找老同学? 国外的姑娘难道不好吗? 身材又好,还热情奔放。 结果想到这些,管家吴叔反而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因为这些年少爷在国外的表现,按照下面人的观察,的确是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靠近他,完全就是高冷霸道总裁范儿。 结果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找黎锦秀? 这…… 顾南笙皱了皱眉看向满脸为难的管家,“吴叔?” 吴叔叹了口气:“少爷,你都三十岁了,人家姑娘三十岁,这个时候基本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 要不……你就别打扰人家的生活了吧!” 顾南笙脸色一凝,随即渐渐变得有些神伤,叹了口气:“是嘛? 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吗?” 他抬头看向远处飞过的飞机,深呼吸一下,轻轻地自嘲一笑:“是啊~都三十岁了! 好快啊!” 当初家族争斗不止,父亲为了保护自己,于是把自己和母亲安排出国了。 父亲为了保护自己,更是斩断了自己与国内的所有联系,所以一直联系不上黎锦秀。 大学时期她安静学习的模样,在自己的内心刻下了烙印一般的痕迹。 她干净、淡雅,就像一朵雏菊,又像冬日的暖阳,在万里无云的天空下散发着透人心弦的温暖。 每次看到她明媚的笑,顾南笙都感觉温暖了自己整个世界。 她说的那些话,成就了如今的他,只不过没想到等到自己真的靠自己走到如今,她却已经不在原地。 那个时候,他在拐角拦住她表白,结果黎锦秀却说:“你们富家少爷,一天到晚就知道泡妞,要不是你们父辈的余荫,你们连每天吃什么都还在发愁,我对你们这种人没有任何兴趣!” 这些话,让他这些年在国外,虽然也借助了些许家族的力量,但至少自己已经站稳了脚跟。 国外的那些产业更是成为了顾家的根基,反过来让国内的顾家更加强大,这也是如今顾家能落到自己手上的原因。 只不过没想到,转眼已经是三十岁了。 大学的生活恍如昨日。 她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妈了吗? “那就……回家吧!”顾南笙轻轻一叹。 吴叔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些年他也没怎么关注那个黎锦秀,当初少爷离开以后,他也只是关注到这姑娘最终嫁给了一个厂里的工人,后来就再也没有注意。 毕竟,嫁给一个工人的女人,再怎么样能到什么地步? 和他们顾家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距离,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两个人,这辈子可能都不会遇见。 所以刚刚的吴叔匆忙之间只能想到这么个理由,毕竟人家都结婚这么多年了,肯定有好几个孩子了。 …… 长青娱乐,黎锦秀刚到公司,陈思就迎了上来。 现在他没工作,完全可以围着黎锦秀转悠了。 陈思先联系好了录音室,只不过原本想要那天那个王伟录音师,结果负责录音的那边却安排了一个混子录音师过来。 这让陈思很气愤,但却没办法。 接到陈思电话的时候,赵磊还在王若雨的办公室。 “若雨,你放心,要是安排我去给她录音,我直接随便调几个录音参数,让整首歌的调子都差个十万八千里,到时候就算她发布了这首歌,也不会影响你一年后唱这首歌! 她一个离婚弃妇,走狗屎运学了点音乐,运气好写出来几首感叹人生情感的歌曲,就觉得自己牛上天了,但她还不知道,这录音还有很多门道呢!” 王若雨闻言心中窃喜,但却装作一副单纯姑娘的模样,有些担心道:“磊哥,你……你这样做,不会影响你工作吧? 万一到时候她去打小报告,说你乱搞录音参数,那……公司不会处罚你吧?” “嗨~若雨你放心,这种专业性的东西,就算是李总他都不怎么懂,怎么说还不是我说了算!” 王若雨咬了咬唇,一脸担忧的看向赵磊:“磊哥,要不……你还是别这样做吧,我担心别耽误了你的工作,要是因为这种事情耽误你工作,最后你受到处罚,那我要内疚死了!” 看到自己喜欢的姑娘这副模样,赵磊哪里还顶得住,直接拍着胸脯:“若雨,你放心,就算要处罚我也顶得住,你的前途和我受点处罚比起来算什么,这首歌最适合的人分明就是你,要不是那黎锦秀不知好歹弄什么对赌,公司哪里会给她机会。 我只不过是让她自己认清楚自己而已!” 说完,他接起陈思的电话嚷嚷道:“来了!来了!催什么催,不知道还以为要死人了呢!” 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对着王若雨挥手。 王若雨亦步亦趋地把赵磊送到门口,等到对方出去以后,她缓缓关上门,嘴角的一抹笑意缓缓上扬。 第26章 这你看得懂? 录音室,黎锦秀已经在里面等待了些许时间。 今天的她特地地打扮了一番,化了一点淡妆,外加一件淡蓝色的百褶裙,头发梳成高马尾,显得像个青春期的大学生。 毕竟是曾经的厂花校花,这些年只是没有打扮和保养,如今开始运动,外加调整健康的作息时间,整个人都在散发着光芒。 至于这录音师的摆谱,也算是预料之中,毕竟从签下对赌开始,她就猜到自己那一个亿的任务估计不会轻松。 长青娱乐为了拿到自己歌曲的版权,肯定会不择手段! 不过不怕,她早有准备。 这几日她又写下了好几首前世的爆款歌曲,并且注册了版权。 手里有王牌,她一点都不慌。 这个时代的运营,虽然公司很重要,但自己之前签约时条约里就写了,不会限制个人推广行为。 这也是为什么黎锦秀单独开通了自己的个人抖音号。 抖音在这个世界的影响力和前世基本一致,这将会是自己未来很大的一个宣传平台。 砰! 录音室的门被重重地推开,黎锦秀和陈思都朝门口看去。 “有什么着急的,又不是天后天王,搞得好像一堆粉丝等着你上线一样!”赵磊骂骂咧咧地进来,然后慢慢悠悠地开设备。 黎锦秀走进录音室,陈思就在外面看着。 十分钟。 外面的赵磊还在折腾那些设备,一点都没有要抓紧的意思。 二十分钟。 赵磊还在摸索。 黎锦秀直接拉过凳子坐了下来,淡淡的看着玻璃窗外的赵磊。 陈思脸色有些阴沉:“赵磊,什么情况?” 赵磊朝着旁边瞥了一眼:“什么情况?你自己看不到吗?设备有点问题啊,我正在调试啊!” 陈思深呼吸了几下,没有发作,他知道今天正式录制是很重要的事情,没必要和一个录音师计较。 陈思还特地交代了黎锦秀要打扮一番,毕竟今天的录音,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用来宣发的素材。 然而半小时过去了,赵磊还是没有弄好。 一些对黎锦秀比较关注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地过来了。 王美丽、王若雨、李锐,还有一些闲下来的艺人,都来到了录音室,等着听黎锦秀的成品。 陈思看不下去了,“赵磊,你什么意思?” 赵磊抬头:“什么什么意思?这不是刚弄好吗?这边的设备有点老了,调试要点时间啊,什么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陈思再度深呼吸,“那抓紧试音吧!”说着朝着里面的黎锦秀打了个手势。 黎锦秀戴起耳机,开始哼了几声。 但很快,她就皱起了眉头。 她反复地试了几次,发现监听里面的声音不对劲。 音量太低了,低到她几乎要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对于一个歌手来说,监听的音量决定着自己演唱的发挥。 听不清自己唱成什么样子,对于气息、音准、情感的控制将很难做好,这就好像视力非常好的人蒙着眼睛走路,你眼睛再好也没有用。 她先是自己这边加大了音量,结果发现还是不够。 黎锦秀对着麦克风说道:“赵老师,麻烦监听的音量调高一些!” 赵磊在调音台上拨弄了几下,“你再试试!” 黎锦秀又试了几个音,她再度皱了皱眉,声音还是太小,而且左右耳的声音不一致,声场完全是偏的。 她抬眸,看到了玻璃窗外好整以暇等待着自己的众人,再度平静的开口:“右耳的声音还是有点小,可以再调一下吗?” 赵磊深呼吸了一下,面露不耐之色,啧了一声:“这是设备的老毛病,你将就一下录就好了,录好了就没问题了!” 黎锦秀轻笑,点了点头。 她前世做音乐博主的时候,自己的录音棚虽然不大,但设备都是她自己调的,每一个参数她都烂熟于心。 监听音量偏小、左右声道不平衡——这根本不是“设备的老毛病”,而是调音台上几个旋钮就能解决的问题。 但她没吭声,继续录。 接下来的半小时,赵磊的小动作一个接一个。 录到一半,他说“设备要重启”,磨蹭了十五分钟。 重启完了,他又说“软件更新了,界面不太一样,我找找功能”,又磨蹭了十分钟。 等终于开始录了,他又时不时地动一下推子,让黎锦秀的麦克风音量忽大忽小。 玻璃窗外,陈思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走到调音台旁边,压低声音说:“赵磊,你搞什么?” 赵磊一脸无辜地摊手:“陈老师,设备老化我能怎么办?公司又不给换新的。” 王美丽在后面轻飘飘地接了一句:“陈思,你别太敏感了,赵磊是公司最好的录音师,他还能故意搞砸不成?” 旁边的王若雨也是帮腔:“磊哥的专业程度是毋庸置疑的,之前我们公司这么多艺人都是他录的音,也没见到有这么多要求的,一会儿这个音量太低,一会儿那个音量太高!” 陈思扭头瞪了她一眼,正要说话,录音室的门推开了。 黎锦秀走出来。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生气,也看不出委屈。 她径直走到调音台前,站在赵磊旁边。 “赵老师,”她的声音很平静,“能把你刚才调的参数给我看一下吗?” 赵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看得懂?”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里面的轻视谁都听得出来——你一个家庭主妇,懂什么录音设备? 眼神里头的轻蔑毫不掩饰,就差直接说出来,你这种运气好弄了两首歌出来的乡巴佬,还真的以为自己登入了艺术的殿堂。 旁边的王若雨捂嘴笑了一下,王美丽也微微摇了摇头轻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几个中层管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已经开始低头看手机。 李锐在旁边怀抱双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众人,不过他的眼神却盯着黎锦秀的双眼看。 这双眼睛平静得过分,没有丝毫自己是乡下人不懂的窘迫与自卑。 反而充满自信地毫不避讳与赵磊对视。 她轻笑,没说话,而是微微弯下腰目光落在调音台的屏幕上。 第27章 你十年的经验不适合我 黎锦秀轻笑出声。 让周围几人都面露诧异。 而此刻的黎锦秀也看出了这调音台的不对劲。 “赵老师,你说你干了十年调音师?” 赵磊抬头满脸不爽:“对啊,难道我调得有问题吗?” 黎锦秀再度轻笑。 旁边一个中层忍不住插了句:“不是,黎锦秀你有什么就直接说吧,这么笑啊笑的,我们知道你爱笑,但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吧!” 黎锦秀瞥了那人一眼,没有回话,而是再度扭头看向赵磊:“赵老师,你确定这个调音台是给我调的?” “对啊,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说出来啊,我干了十年,还会没有你专业吗?” 赵磊看着黎锦秀这模样,原本还有点心虚,但看到她一直不说出有什么问题,心里头顿时觉得这黎锦秀估计就是在诈自己,只要自己认定自己没问题,周围的人又不是专业的,谁也看不出来自己调音有什么问题。 王若雨也接了句:“对啊,黎锦秀姐姐,有问题咱们就说出来,大家都是长青的家人,说出问题来我们一起解决就是了!” 周围几人也点了点头。 黎锦秀笑着点了点头直起身,看着赵磊:“赵老师,输入增益-6db,压缩器阈值-30db,Eq低频 6中频-4,监听左右声道差6个db,来! 请教一下你这位十年的调音师。 这些参数,是给谁用的?” 赵磊的表情一顿。 紧接着眼睛渐渐睁大。 他没料到黎锦秀真的看得懂,而且报得这么准。 “这是……这是上次给一个男歌手录歌时调的,忘了改回来。”他找了个借口,但声音已经有点虚了。 “忘了?”黎锦秀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不重,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里面的意味。 到底是忘了,还是故意为之? 大家心照不宣。 赵磊脸有点红,梗着脖子说:“我现在改回来就是了。” 他伸手要去调,黎锦秀抬手挡住了他。 “不用了,赵老师。”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你歇着吧,我自己来,你十年的工作经验不是很适合我!”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黎锦秀走到调音台正前方。 她先看了一眼主控面板,确认了设备型号——SSL AwS 948,这是行业标准的录音调音台,她前世用过同款。 她的手指搭上推子,开始调整。 输入增益,从-6db推到-3db。 不够,再推到0db。她对着麦克风哼了一个音,看了一眼电平表,峰值在-6db左右,完美。 压缩器,她从预设里选了一个“Vocal”的模板,然后把阈值调到-18db,比率调到3:1,attack调到10ms,release调到50ms。 这样既不会压掉声音的细节,又能让动态更平滑。 均衡器,她把低频的增益归零,中频提升2个db,高频提升3个db。 她的嗓音在中高频段最有质感,这个参数能让声音更通透。 监听输出,她把左右声道的电平调到一致,都是-12db,然后把总输出推子推到0db。 最后,她打开了对讲麦克风,对着录音室里的麦克风说:“喂,喂,一二三。” 声音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清晰、饱满,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她关掉对讲,转头看向赵磊。 “赵老师,监听音量不够的时候,先看输入增益够不够,再看监听输出电平,而不是动总输出推子,总输出推子动了,整个声场的平衡就变了。” 赵磊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黎锦秀继续说:“均衡器的参数要根据歌手的嗓音来调,不是每个歌手都用同一套参数。 我的音域在中高频,低频加多了声音会闷。 这个,你做了十年应该知道的。” 赵磊的脸从红变白。 黎锦秀最后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老师,这些设备的基本参数都不记得,建议你回去看看说明书。” 录音棚外,死一般的安静。 大家都张着嘴看着这一幕。 李锐环抱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来了,眼睛微微眯着,盯着黎锦秀的背影,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 有意外,有审视,还有一丝……忌惮。 一个家庭主妇,对专业录音设备比公司的御用录音师还熟? 这不对。 这不正常。 王美丽脸上的笑早就没了,眼神惊疑不定的上下打量黎锦秀,实在是想不出,一个家庭弃妇,这么会对调音设备这么熟悉。 王若雨站在角落,嘴巴微张,手指绞着裙摆。 她突然觉得,自己身上这条精挑细选的白色连衣裙,在黎锦秀那件普通的蓝色百褶裙面前,廉价得像地摊货。 几个中层管理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你们说这叫家庭弃妇?” “不是说家庭主妇吗?怎么对设备这么熟?” “嘘,别说话。” 陈思站在最前面,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他早就知道黎锦秀不一般,但没想到她连录音设备都懂。 他想起自己当初在县城那个破舞台上第一次听到她唱歌时的震撼,想起她在录音棚里唱《隐形的翅膀》时的惊艳,想起她签对赌协议时说“半年内成为一流歌手”时的自信。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强,或许……一个亿的目标,也不是不可能实现。 赵磊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膝盖,指节发白。 他想反驳,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人家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人家调的每一个参数都比他的合理。 他做了十年录音师,今天被一个“家庭主妇”教做人了。 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面子,但黎锦秀已经转身走进了录音室,戴上耳机,站在麦克风前。 她对着玻璃窗外的陈思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闭上眼。 陈思按下对讲按钮:“准备好了?” 黎锦秀睁开眼,点了点头。 “开始。” 前奏响起。 黎锦秀开口: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赵磊坐在调音台前,看着屏幕上的电平表。 指针稳稳地跳动着,不高不低,不飘不抖,每一个音都精准地落在该在的位置上。 他调了半天没调好的设备,被她几分钟就调到了完美状态。 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 根本不需要他调。 外面的人都在听歌,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第28章 宣发砍到0,《后来》上榜 虽然大家多多少少都听过黎锦秀这一首歌,但在长青娱乐的录音室内听这一首《后来》,所有人都还是第一次。 一曲终了不知何时,大家才回过神。 眼中的惊叹久久不散。 陈思脸上充满满意的神色,不得不说黎锦秀的表现无懈可击,录音外加拍摄到的画面,都相当完美,对于后期的宣发都会有加成效果。 当天夜里0点。 《后来》上线! 不过在整个互联网,却几乎没有什么声响。 因为长青娱乐这边给的宣发资源相当的少。 陈思发现这个情况以后,还跑去和宣发那边吵了一架。 宣发那边的说法是:“这首歌在人民好声音的时候已经曝光过了,并不适合再耗费大量的资源去推广!” 说到最后也没有结果。 陈思没有想到,长青娱乐不要脸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不过黎锦秀没有慌,反而是等了三天。 不过这三天的时间里头,长青娱乐里面大家看黎锦秀的眼神已经毫不掩饰的戏谑了。 原来黎锦秀来到公司的时候,有些人还会“锦绣姐,锦绣姐”地叫,而现在……这些人见面,除了一个戏谑的眼神,要么就是嗤笑一声。 黎锦秀对这些都选择了无视,甚至她内心反而有些期待,等到自己一首又一首歌放出来,强势打破他们这些幼稚手段的时候,她们还能够这样看着自己讥笑吗? 甚至黎锦秀还买了一个大疆运动相机直接挂在脖子上,把这些人的嘴脸统统记录下来。 他们笑话得越明显,嗤笑的幅度越大,黎锦秀越喜欢。 这些啊……都会是我第二道光环最好的养料啊! 忍辱负重的我,怎么能不被粉丝心疼呢? 第四天,黎锦秀开始在抖音发布完整版,并启动了音乐人认证流程。 与此同时,长青娱乐内部。 王美丽作为经纪部经理,直接找到宣发那边,要求宣发把黎锦秀的宣发预算砍到0。 宣发经理张婷有些迟疑:“我说美丽,你们这样,吃相是不是有些太难看了? 就为了抢人家一个版权,原本还要点遮羞布弄个合同,现在合同签下来了,结果直接遮羞布都不要了,这样不大好吧!” 张美丽嗤笑:“我说张婷,你是不是公司的人啊,你说什么遮羞布要脸的,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她一个离婚弃妇,我都调查清楚了,她家里人都避之不及说不认这个女儿了,她又离了婚,她前夫都相亲准备二婚了,她没背景,没关系,手里面捏着那两首歌有什么意义? 这个时代本来就是资本说了算,她能翻腾起什么浪花? 她要是有点脑子,当初那个对赌合同不签字就好了,现在签字了怪得了谁? 这是她自己走的路,自己承担后果罢了! 而且,张婷,你做宣发的应该很清楚,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现在那些所谓的粉丝韭菜说我们说得多难听,那算什么? 等到时间一过,一切记忆都会被冲淡的,没有人会记得我们今天做了什么,只会知道长青娱乐的辉煌!” 王美丽一番话让张婷无语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好吧!你是经纪部的,你说怎么就怎么吧!” 同时另一边,赵磊也到处在说黎锦秀的坏话。 毕竟那天被黎锦秀秀了一波操作的事情,在公司里面还是小有流传,所以为了对抗这一波舆论,赵磊自然也只能用舆论反击舆论。 特别是他还找安保那边要到了那天录音时候的视频,故意截取了黎锦秀挡住他手的画面,在抖音和微博上发布‘澄清’视频,配文: “所谓才女?只不过是骄横的无知蠢货罢了! 我给她调音,结果说我不专业,还干扰我的正常工作,最终还甩脾气叫我别乱动! 自己一点运气弄出一首好歌,演天才还演上瘾了,笑死,我就看着她演,你们看吧,结果不会陪她演! 她这种人,很快就会消失在娱乐圈!” 与此同时,黎锦秀参加选秀节目,而且签约长青娱乐的消息,也终于开始在前夫以及娘家这边传开。 毕竟农村居民或普通老百姓,对这些消息的感知度普遍比较低。 娘家村头的情报组,第一时间传得人尽皆知。 “没想到啊,黎锦秀离婚就算了,这一离婚就直接放飞自我了啊,竟然要去当明星了!” “是啊,这黎锦秀还出息了啊!我查了一下,那长青娱乐还是什么” “不得了,老黎家要出大明星了啊!” “诶?你别说,锦绣那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本来就长得好,而且为人其实很勤快很顾家的,她离婚据说是因为生不出孩子,可惜了啊!” “嘶~大娘,你这么说起来,我有了一个想法,我是做媒婆的,那些离婚带孩子的男人,可不就最喜欢这样的女人了嘛?” “没错!没错!锦绣人又漂亮,又顾家,而且还要成为大明星了,这简直就是完美啊!” 几个原本做媒婆的大妈,眼睛都亮了起来。 “但是,我记得老黎家的不是说和她女儿划清界限了吗?说再也不认这个女儿了!” “嗨~周莉莉那个人我会不知道啊,也就刀子嘴豆腐心,说话气死人不偿命,真到了要紧的时候,她肯定还会管这个女儿的,而且到时候那些男人看到锦秀这么漂亮,多给点彩礼,老周那人保准会同意!” “没错!没错!这一单做得!” 当天晚上,黎锦秀的音乐人认证终于通过了。 黎锦秀可是很清楚,平台对于认证有身份的人,本身就会有流量扶持的。 同时官方平台的认证,也更容易让粉丝相信。 她当即开始剪辑《后来》发起话题:#挑战后来合唱# #说说你和他/她《后来》的故事# #《后来》我们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 而陈思在关注了黎锦秀的抖音之后,也是第一时间找各行各业的朋友跟拍合唱。 转眼就是三天。 《后来》出现在了抖音热榜! ? ?今天上架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放心订阅,十几年老扑街,你如果觉得不好看,那一定有恶心你的地方,要么让你爽了,要么让你恶心了,我也就开心了,【叉着腰把我牛坏了】 第29章 你的故事 虽然仅仅只是在百强榜单最后一名,但还是被人看到了。 特别是黎锦秀的抖音评论区,几乎每一次刷新,都会新增几十几百条评论。 “黎锦秀,你终于发完整版了啊,我真的等得花都谢了!” “后来,真的太感人了,太入人心了,这首歌我一直在等完整版,我想要发给她听一听,我想要挽回她!” “楼上的哥哥,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虽然是女人,但我知道合适的一个人多难遇到,我不希望他在将来某一天后悔,我也在等这首歌,我也要发给他,我要去挽回他!”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认识你的时候,这首歌还没有出来,就像这首歌里面唱的一样,后来……” “我的眼泪止不住,我总是在不停地单曲循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就控制不住我的眼泪,听了好久好久,我才终于明白,那是我对青春遗憾的难以释怀,是对年少轻狂时候的无限眷恋啊!” 话题#说说你和他/她《后来》的故事#里面,评论区里头,无数的故事让人看得扼腕叹息。 “2002年大学时期,多媒体教室每天的单曲循环,o(╥﹏╥)o”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听着歌,心情难受,没有人能够倾诉,就不停地翻看着评论区!” “林丽,你还好吗?我好想你,好想好想,我知道你已经结婚生子,但是还是放不下你,还是想着我们过去的点点滴滴,后来……我们什么都有了,可是……却没有了我们……o(╥﹏╥)o” “开始是你,白首是你,朝朝暮暮,永远是你!” “后来的他们……吴邪……带我回家……待我回家……代我回家……o(╥﹏╥)o” “我白血病三年了,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祝各位长命百岁,《后来》的路,靠你们走下去了……” 一条又一条的评论,不断地刷新出来。 一个又一个泣不成声的人在评论区,虽然大家看不到对方,但似乎都从那些字眼里面感受到对方此时此刻的心情。 与此同时,一个又一个眼泪鼻涕一大把的视频出现在抖音平台里头,一开始还有些人奇怪这些家伙哭什么哭。 结果听着对方哭着说出他们的故事,评论区又一个又一个人一起哭了起来。 每个人都有难以释怀的过去,每个人都有放不下的人,无论是白月光还是朱砂痣,亦或者青春无悔的不堪回首。 这一首《后来》在用最温和的方式唤醒无数人的记忆,闯入无数人的心头。 百强榜尾巴的位置上,《后来》并没有停留太久。 从出现开始,这首歌就在一级级台阶往上爬。 这首歌不是没有人喜欢,而是需要一个个脚步,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展现给别人的机会,一个被人听到的机会。 另一边,张建国他们家小区。 小区门口同样也经常有一群情报小组,最近他们刚吃完老张家媳妇生不出孩子被赶出家门的瓜,吃得津津有味。 也是过去了好一段时间,又吃上了老张家另外一个瓜。 “据说那被老张赶出门的媳妇当大明星了啊!” “是嘛?这怎么可能?她都三十岁了吧,三十岁能当大明星?”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张家儿媳妇嫁过来的时候,我可是去了喝喜酒的,那锦秀姑娘家家的,可漂亮了,要不是这些年被老张家折腾,怎么会变成黄脸婆,我给你看看那丫头现在的照片!” 一群人围拢过来一看。 “哇塞!这……这……这也太夸张了吧,这锦秀丫头是不是去了整容?” “嘶……你等等,我找找建国那孩子的朋友圈,以前他在朋友圈炫耀过自己有个漂亮媳妇,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一群人眼巴巴的看着一个大妈。 “诶!找到了!” 一群人再次围拢过来。 “天老爷,这……锦秀丫头以前这么漂亮的吗?” “我还是近几年搬家过来的,要不是张大妈你给我看这个照片,我都以为锦秀一直是个黄脸婆的模样呢!” “可不是嘛!你看人家锦秀那就真的是解放了啊,以前在老张家一直被当牛做马的,现在离婚,马上整个人都光鲜亮丽的了,而且这颜值……看着还没有化浓妆吧,这要是一整上,那不得二十岁小姑娘啊,难怪可以去当大明星!” “诶~你们别说,老张家不是建国那孩子又相亲了么,回头等老张家的人回来,我们问一问他们什么感想,离婚了,前妻更加光鲜亮丽,还当大明星了,咱们采访一下!” “啊?哈哈哈哈……好!要得!要得!必须采访一下!” “嘘~”忽地,有情报员提醒大家,然后赶忙朝着小区门口的停车位使眼色。 众人一看,张建国一家子正在停好车朝着小区门口走来。 一家子人高兴得很,张天池、张翠兰、张建国、张丽丽都在其中,张建国旁边还有一个女的,他正和她有说有笑。 张翠兰走在前面,张大妈顿时迎了上去。 “诶~我说翠兰姐,你听说了吗?锦秀……” 这两个字刚提起来,张家一家人都抬头看了过来,唯独那个张建国旁边的女人有些不明所以。 张翠兰眼疾手快,拉着张大妈就朝着情报小组快步走过去。 一把年纪了,张翠兰还会不知道情报小组的尿性,听到这个名字她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这群人想要干什么。 肯定是想要问一问锦秀的情况,或者说听说你们家建国和锦秀离婚了之类的。 本来这也没什么不好拿出来说的,毕竟对外统一口径都是说黎锦秀因为不能生孩子,所以她选择了和自己儿子离婚。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是自己儿子带着新对象回家的时候啊,要是一群人在这里说什么前任的事情,这不是膈应人嘛。 拉着张大妈到情报小组,张翠兰瞪着眼一脸的凶悍,努力地压着自己的声音恶狠狠道:“姐妹们,我知道你们好奇,但这个话题咱们改天说,今天是我儿子带着新儿媳回来的时候,锦秀的事情改天再说,成不成?” 一群情报小组成员被张翠兰这恶狠狠的眼神瞪得有些头皮发麻,都知道这张翠兰是个狠角色,一个个都咽了咽口水,把刚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但张大妈还是不死心,她不是好奇什么,就是想告诉你锦秀现在成大明星了! “不是,翠兰姐,我是想说锦秀……唔……” 张翠兰直接伸手捂住了张大妈的嘴,再度恶狠狠道:“老张,咱们都姓张,也算是一家人,你别自找没趣啊! 我们一家把那死女人的微信、电话、还有什么抖音啥的多屏蔽了,以后都不要提那个女人的事情,知不知道!” 张大妈看着张翠兰这样子,也是有些怕了,想起以前张翠兰和一个情报小组成员吵架撕头发的样子,她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张家一家人这才高高兴兴地走过小区门口。 与此同时,随着时间的发酵,《后来》闯入月度榜单的消息,也终于被长青娱乐发现了。 第30章 .8万的彩礼 王美丽正和王若雨聊着天。 “若雨,不要急,我估计那黎锦秀撑不了多久,等到她那首《后来》凉透了,另外一首歌我们也是一样的方法,让她自己知难而退就好了!” 王若雨满目期待:“表姐,我知道,我这不是想到公司到时候可以让我来唱那一首《后来》就激动嘛,最近我也在抓紧练习,这首歌我已经滚瓜烂熟了!” 王美丽点头:“没错,虽然公司要捧你,你自己也要有所展示,打铁还需自身硬!” “嗯!表姐你就放心吧,这次我肯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的!” 忽然,一个文员敲门快步走了进来,“美丽姐,你快看!”说着,递过去平板电脑,上面展示的正是乐坛四月份的月度收听榜单。 ‘《后来》-黎锦秀’几个大字,排名在68名。 “黎锦秀自己在抖音发起了唱歌挑战,这一下直接让这首歌火了起来,现在全网的评论一面倒,大家对于这首歌的评价相当之高!” 王美丽瞬间坐直了身子,看了过来。 王若雨更是噌的一下直接站了起来,满眼惊慌失措的样子,“怎么可能!” 声音都带着些许哭腔,满眼的焦急。 这几天她可是做梦都在想,等到黎锦秀对赌失败以后,这首歌就是自己的了,自己从此将会是无数人青春遗憾的代言人。 后来这首歌她也听了无数次,歌词虽然简单,但其中的蕴意,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实在是太好了。 而她也在庆幸,好在黎锦秀意气用事签了对赌合同,机会终究是自己的。 她凝目看去,此时此刻正好榜单又刷新了一下,第六十八名的《后来》一下子又不见了。 她心里头瞬间涌现些许欣喜:“看!我没猜错的话,是那黎锦秀和陈思请人刷了数据吧,这下被平台发现,直接给她下架了!” 王美丽却深呼吸一下,叹了口气,抬手碰了碰王若雨,紧接着抬手指向排行榜的更上部分,第三十六名的位置。 “上升了!” 王美丽低声喃喃,眼中是掩盖不住的震惊。 她咬了咬牙,豁然起身,直接朝着李锐的办公室去了。 片刻,李锐从办公室出来,脸色有些黑,直奔宣发部,王美丽紧随其后。 找到宣发部张婷,李锐把平板往她面前一放:“你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不是预算全都砍了吗?” 张婷看了平板一眼,这些他们宣发部其实在《后来》一上榜的时候就发现了,结果哪里想得到会上升这么快。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摊了摊手、耸了耸肩,满脸无奈:“李总,我们的确是砍了所有的预算,一分钱都没出,全部都是黎锦秀自己在抖音上推的效果!” 李锐眼睛睁大了些许:“你在逗我吧?抖音随随便便就推到月度榜单了?你是不是还要告诉我,这黎锦秀的抖音有粉丝几百万了?” 张婷用电脑打开了一个页面,努了努嘴:“喏~李总你看,她抖音粉丝已经两百万了!” 李锐张了张嘴,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王若雨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查询具体信息,以及去抖音上看黎锦秀的抖音号了。 越是往下看,王若雨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评论区几乎都是一片好评。 而这些,原本应该都属于自己的。 王若雨看到这些,忍不住咬紧了嘴唇,手心渐渐攥紧,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些天,她回去后都在不停的练习《后来》这首歌,幻想着自己在舞台上深情高歌,一句又一句的歌词的深意。 唱到深情处的时候,她甚至泪流不止。 结果……现在这首歌挂着黎锦秀的名字节节高升,越是往上爬,意味着这首歌将来被打上的印记就会越发的深刻。 还是李锐片刻就回过神,想到了新的办法:“既然拦不住,那就抓紧准备好对接商务,按照这个趋势,估计很快就会有商务联系了。 美丽,你这边抓紧给黎锦秀配备经纪人!” 说完,李锐就打算走人,不过走了几步,他脚步一顿,又回头抬起两个手指,“记住一点,对赌的输赢是一年一个亿的营收,现在距离一个亿还差得远。 拦不住了,那就将公司的利益最大化!”李锐重重地看着张婷和王美丽:“懂了吗?” 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看王若雨一眼。 另一边,沉井村村口的情报大部队越来越庞大,不过今天罗大娘却不在里面。 “话说今天老罗怎么没来?” “你不知道?” “嗨!老罗前几天不是说了要去给老周家闺女做介绍啊,现在老周家女儿成大明星了啊,她那首什么歌,好多人都喜欢听啊!” “没错没错,我儿子在家里听哭了,提着背包就走了,跟我说要去川渝找他前女友,哎~” “天老爷,我家女儿也是这样跑出去,说她要去追求什么爱情,我是服了!” 一堆情报组织人员你一言我一语,满脸唏嘘与感叹之色。 而此刻作为大家舆论中心的黎锦秀娘家,周莉莉满脸阴沉的看着罗大娘带着的一个小伙子。 “老罗,不是我说你,我之前不是就发表了声明,说了我和那个死丫头从此不再有瓜葛,她和那个什么对赌和我都没有关系! 还有,她结不结婚,嫁不嫁人和我也没关系,你还带人来说什么媒? 要不是看在咱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门都不给你进!” 罗兰英满脸尴尬地笑着,频频点头,但话音一转,笑道:“周姐,你这话说地,锦绣可是你生的孩子,吵架归吵架,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们以前做孩子的时候不也和爸妈吵过架,爸妈当时也说过这辈子都不管我们了啊! 但等到真的遇到事情的时候,我们爸妈还不是永远保护着我们! 周姐,你也别怪我说你,你的脾气也要改一改,你看现在锦绣这么成功,都成大明星了,你也该知足了。 现在是2026年,离婚算什么,只要将来日子过得好,什么都不算事! 而且,我带来的小伙子条件也是非常好的,人家有编制的医生,一直以来因为人很老实,所以没结过婚,有车有房有存款,看过锦绣的照片和经历以后,直接就说愿意出38.8的彩礼!” 这话落下,周莉莉原本一脸不耐的神情忽然一顿! 第31章 吴伟林的母亲 罗兰英一看周莉莉的表情,就知道有戏,但她也知道老周是个要面子的人,肯定不能说因为彩礼答应相亲的事情,于是接着说道:“周姐,你也知道,小吴这孩子,现在也三十五岁了,在县人民医院当医生,这么好的职业,本来是不愁找老婆的。 但他太老实了,而且也不想找本单位内的,加上这些年一直忙于工作,所以才耽误了。 人家年龄大,也不是不懂事,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最多有个八万八彩礼就不错了,但你们家锦秀又是大明星,又这么漂亮。 小吴也是抱着要和她过一辈子的想法,所以这38.8万彩礼,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收! 我们也都知道你不是卖女儿,只不过是小吴为了弥补自己年龄大的缺陷,以及锦秀这么好的条件的一种诚意!” 说着罗兰英回头看向吴伟林,示意了一下,“小吴,你说是吧!” 吴伟林满脸讪笑:“啊~对对对!周阿姨,您……您放心,38.8万彩礼也是我说的,您不用有心理压力,我了解了锦秀的过去,我也特别喜欢她,所以……所以……希望您能给个机会,让我和锦秀试一试!” 吴伟林满脸的诚意。 他这些年也没少相亲,但遇到很多他都不喜欢,要么是冲着他职业来的,认识没几天就一大堆亲戚找自己看病,下班还来自己家找自己把脉这个那个的,完全就是把自己当做免费医生来用了。 要么就是冲着自己的存款来的,认识没几天就叫自己买这个那个,说什么不买就是没诚意之类的,而且还都是几万几万的奢侈品或者家用电器等等。 而这罗兰英是他们家隔壁的邻居,一次在楼道说起相亲的事情,被罗兰英听到了,于是就问起自己没结婚,然后就介绍起了黎锦秀。 在听说了黎锦秀的经历之后,吴伟林的内心被触动了。 因为,这个故事他好熟悉。 因为……他的母亲就是这样带着他长大的。 吴伟林的母亲,在刚怀孕的时候,就被赶出了家门,然后母亲为了养育他,也是始终不放弃的拼命工作,甚至说他都知道自己母亲在最苦的时候,为了生活还做过陪酒小姐,这些都是他内心深处最刻骨铭心的记忆。 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母亲很差,相反在吴伟林的心里,母亲是他最伟大、最爱的人。 只是可惜,母亲因为年轻时候的劳累,前几年心源性心梗去世。 所以在了解了黎锦秀的经历以后,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是想去心疼她,爱护她,保护她,想要听她讲她的故事,然后在她流露出难过神情的时候给她一个好好的拥抱,告诉她自己始终都在。 吴伟林的话让周莉莉咽了咽口水,拿起茶壶给罗兰英两人倒了杯茶,叹了口气,“哎~其实……我这做妈的,很多时候也是气得睡不着,心里面的事情,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清楚。 儿子还没结婚,女儿结婚又离婚,还是因为生不出孩子被赶出来的,我感觉我这个做母亲的,真的非常失败! 没人能够理解我,我的苦……”周莉莉重重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吴伟林上下打量了一下。 小伙子长得不错,职业也好,要是能够和锦秀在一起,不说日子好不好过,将来自己儿子娶媳妇的钱就有了啊,那三十八万对于儿子来说正好可以解决婚姻大事。 “你……你要和锦秀了解也行,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服她,不过今天见到了小伙子你,我觉得你人还可以,回头我会和她说一声的!” …… 黎锦秀在出租屋里头,看着全网的反响,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停过。 偶尔看到一些评论区感人的故事,她也忍不住给她们点赞和评论。 同时,黎锦秀也再次感受到了抖音的强大。 长青娱乐几乎想要冷处理自己,结果却被自己从抖音翻盘。 既然他们这么不要脸了,那黎锦秀原本慢慢发展的思路,似乎也可以换一换了。 如果按照原来的打法,自己慢慢一首歌一首歌的发布,然后外加接上一些商务,这样对于自己会比较轻松一些。 但时间一长,谁也不知道他们还会弄什么幺蛾子。 不如……就快刀斩乱麻吧。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在利益至上的公司里,看到自己压不住,肯定还会趁机用自己的这些歌曲尽可能地赚钱。 黎锦秀甚至还巴不得他们多用一下自己这些歌曲,等到自己离开长青手握所有版权的时候,长青的盈利部分越多自己的影子,那么到时候他们就越离不开自己。 而越是离不开自己,等到自己按照对赌协议离开的时候,自己给他们创造的那一个亿利润,也就到了该还给自己的时候了。 甚至,如果长青太依赖自己,最终反而可能变成在为自己打工。 叮~ 微信传来消息,是陈思。 “恭喜!” 就两个字,不过黎锦秀看得到聊天框上面一直显示的正在输入。 显然他也看到了《后来》的强势崛起。 此时此刻,后来的热度依旧还在往上涨。 黎锦秀笑了笑,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半,眼珠子转了转:“要不要出来吃宵夜喝点,庆祝一下?” 仅仅一秒钟,对面就回复了消息:“好啊!” 黎锦秀从沙发上起来,收拾收拾出发。 另一边,陈思反而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激动,他脸色潮红,激动地有些手舞足蹈,比自己曾经写出让歌手成为一流的歌曲还要激动。 因为这是一场豪赌,而且还是建立在一个他很欣赏的人未来的豪赌。 所以他更加在乎整件事情的发展。 发展至今,是陈思想都没有想过的。 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他才想起人家约了自己出去吃夜宵,回过神又手忙脚乱的收拾。 与此同时,顾家,管家吴叔最近有些头疼。 因为自家少爷那天提起了黎锦秀之后,他私底下去查了查。 第32章 普通女人的一生 这黎锦秀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以顾家的能量,当然很快就查到了当年和少爷同学的黎锦秀。 他也是没想到,原本以为应该生了好几个娃的黎锦秀,结果一个没生,还离婚了。 更加离奇的是,她竟然参加选秀节目出道了! 他作为管家,家里头老爷子可是交代过,要多注意少爷的男女关系,毕竟现在的顾氏可是上市企业,随便一点新闻或者黑料,那都是真金白银的损失。 一直以来,少爷在国外的生活习惯都很好,不近女色,经常健身,一米九的身材,八块腹肌,完美的霸总形象。 结果回来第一件事就交代自己查黎锦秀。 要是黎锦秀默默无闻就算了,这辈子和他们家少爷也不会有交集。 结果她竟然出道了? 那就不得不防了! 毕竟,他们顾氏集团的大少爷,总不能和一个离婚弃妇在一起吧,而且娱乐圈的水有多深,他作为管家更加清楚,那黎锦秀没关系没背景,唯一就剩下姿色,能靠什么上位,不言而喻! 所以,他作为管家,必须防着少爷和黎锦秀产生交集。 这边正在客厅看着下面人发来的调查消息,内厅传来脚步声,人未至,声先到:“吴叔,我们出去吃宵夜吧,国外烧烤都不正宗,我想去吃烧烤,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我可憋太久了!” 吴叔闻言无奈一笑,“好的,少爷,我这就叫司机开车过来!”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去就好了,人家老刘也要回家陪陪老婆孩子,走吧吴叔,咱们一起去!” “好!听少爷的!” 半小时后,吴叔看越走越远,忍不住问道:“少爷,咱们这是去哪吃宵夜?” 顾南笙笑道:“我在抖音搜到余干县一家叫“非常味道”的烧烤店不错,评论都说味道很正宗,咱们去尝尝! 这几年在国外太没意思了,一到晚上外面又不安全,朋友们的夜生活都是些什么酒吧啥的,太没劲了,还得是国内,小烧烤加啤酒那才叫夜生活!” 顾南笙自己说得挺期待,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管家吴叔眼睛瞪了瞪,还仔细地看了看自家少爷,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看到一家烧烤店,而不是想去看黎锦秀。 因为黎锦秀就是在余干县啊,虽然最近她是在长青娱乐的省公司,但他很怀疑自己家少爷去余干县的用意。 又过去二十分钟,终于到了非常味道。 普普通通的一间烧烤店,这会儿几乎坐满了。 吴叔跟着自己家少爷进去,第一时间上前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拉凳子洗餐具一条龙服务,吴叔也是很接地气的人,知道到了老百姓中间要像个普通人,这些事对管家来说都是得心应手。 但是刚坐下来,吴叔就有点头大,因为店里竟然开始放黎锦秀那一首《后来》。 店里不少人都听得挺投入,有的人更是哭出来,有的频频举杯眼泪汪汪,甚至不远处还有几个小年轻在起哄,喊着:“复合!复合!复合!”。 吴叔真的很想走过去,掏出一沓钞票,叫他们换个地方吃烧烤。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不然更加引起少爷的疑心。 吴叔的眼睛时不时看看这里看看那里,但余光却死死地盯着自家少爷,等到这首歌放到高潮部分的时候,吴叔心里头咯噔一声,因为他看到了少爷听得有些投入了! 他眼神飘远,脸上大写着“我正在想某个人”。 吴叔赶忙开口:“少爷,回来这几天你都一直在忙,说一说你在国外的生活吧!” 吴叔是看着少爷长大的,在国外这些年的日子,一切生活都是他安排的,所以说他对这个少爷,更像是看着自家孩子长大了的欣慰,也希望少爷可以找一个好女孩。 至少……不能是离婚弃妇,或者在娱乐圈浑水里头走过的人。 顾南笙闻言回过神,脸上的唏嘘还未散去,流露出回忆的神色:“好像……没什么回忆的吧,在国外的生活,每天就是学习,然后看公司的一些事情。 后来就越来越忙咯,然后偶尔健健身,国外的生活很简单的!” 吴叔闻言愣了愣,好像还真的是这样,其实一切都是在家族的监控下,大少爷的经历自己基本也是了如指掌。 要想成为他这样优秀的少爷,付出的时间的确比别人多得多。 别家的大少爷在吃喝玩乐的时候,他可能在研究什么方案,或者什么策略,亦或者学习某些软件等等。 别人忙完了想着放松一下下,他可能又去了健身,要说他觉得稍微不那么正经的事情,或许就是健完身他总是会在那巨大的落地镜子面前自拍,然后偶尔在朋友圈发个一两张,吐槽一下这家健身房的缺点,亦或者夸一夸这个健身房。 以前的少爷就像一个大男孩,从一开始离开家时的缺乏安全感,到后来能独立自主、淡然自若处理一切的霸总。 现在的少爷,好像又回到了曾经的大男孩的样子。 公司一切都走上正轨,他的事情终于少了一些,也的确该放松放松了。 一曲《后来》结束,结果吴叔脸黑地发现,那歌原本跳到下一首,结果不少客人叫老板继续放《后来》。 吴叔只希望早点吃完赶紧走,结果对面的大少爷说着说着又不说话了,然后又沉浸式地在听着后来这一首歌。 “吴叔,你说……黎锦秀结婚以后的日子会是怎么样的?” 顾南笙忽然抬头问道,眸光熠熠,说起那三个字他的眼睛里头似乎充满了力量。 虽然她已经嫁给了别人,但年少时候的身影,在心底总是有不可磨灭的光环,她的美好无人能够替代。 吴叔愣了愣,抬头看了看少爷。 他们坐在角落,顾南笙喜欢背对门口的方向,吴叔抬头,看向少爷的同时,也看到了门口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瞬间一顿,紧接着反应迅速地看向自己少爷,苦笑了一下道:“少爷,普通女人的一生,离开学校以后,就是打工! 打工几年,就该结婚生子,然后就是疲惫的相夫教子,等到孩子长大,自己也垂垂老矣,那时候,孩子又该开始下一个循环,然后……他们就该帮孩子带孩子了! 你和黎锦秀的距离,已经太远了,就像刚刚那一首歌唱的,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了! 少爷……该放下就放下吧!” 第33章 登顶,播放两个亿 黎锦秀和陈思找了个角落坐下,进来的时候黎锦秀还特地地低了低头,第一次做明星没经验,路上被几个人认出来,差点跑不掉。 不过好在陈思有经验,带着自己七弯八绕把一些死缠烂打的粉丝给甩掉了。 “以后出门记得戴上口罩和眼镜!”陈思特地交代了一句。 “我们音乐人都是幕后,很少人认识,认识也一时半会看不出来,因为我们公布的照片或者视频很多他们都开了美颜,和现实还是有点差距的!” 黎锦秀有些无奈叹了口气,“人红是非多啊!” 紧接着拿起菜单,她笑道:“我跟你说,这家非常味道,我以前经常一个人来,吃点小烧烤喝喝啤酒,不知道多爽!” 陈思看了看四周,普通的店铺,不过看得出来有些东西有点年月了,他笑了笑:“一个人来?” 黎锦秀无奈一笑,一边勾选着菜单,一边说道:“是啊!以前我可是校花,所以没什么女性朋友,至于男性……那就更别说了! 婆家在我生不出孩子以后,基本就没一句好话,我要不是想得开啊,估计你也遇不到现在的我!” 黎锦秀心里面补了一句,得亏原主想不开气死了,要不然你才是真的遇不到现在‘音乐天才’的我。 店里还在播放着《后来》,黎锦秀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自己总算是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 之前签约的时候签字费给了八十万,因为自带两首歌,所以金额比一般的艺人第一次签字费要高一些,而在公司自己基本上什么都不用花钱,所以完全算是自己的存款。 八十万存款,外加抖音两百万粉丝,而且还在不断上升,这些都是自己一步步往前走的底气! 当然,最大的底气,还是脑子里的那些音乐。 黎锦秀也没介意长青只给八十万的事情,两首现象级的歌曲,就算两千万恐怕都不过分,不过她不急,后期长青都要一点点还给自己。 陈思看出了黎锦秀的感叹,举起酒杯:“敬新生!” 黎锦秀举杯:“敬新生!” 放下酒杯,陈思忍不住问道:“后面你打算怎么做?” 虽然他是音乐人,应该说他有更多的发言权,但现在陈思也看不透黎锦秀想干什么了。 签约的时候的确是热血沸腾,壮志酬筹,但真正到行动的时候,陈思还是缺乏这方面的经验,而且黎锦秀也总是做一些他也看不透的行动。 好像她天生就有一种自信,之前试录音的时候也是一样,她总是充满自信,而每次又总是有惊喜给他。 ‘人民好声音’的时候是这样,试录的时候是这样,面对调音师的刁难也是这样。 她好像天生是吃音乐饭的。 黎锦秀拿着刚上来的烤串,狠狠地吃了一口:“嗯……我打算速战速决,你觉得怎么样?” 陈思一顿,“怎么个速战速决法?” “等到《后来》这首歌流量差不多了,我就发下一首《隐形的翅膀》,完了同样等到流量差不多了,我接着再发下一首! 等到……” 陈思抬手:“等一下!你先等一下!你要告诉我,你不停地发新歌?”他满眼不可思议与看神人的眼神,“地主家的驴都没你能干,你以为爆款信手拈来啊?” “对啊,爆款对我来说,就是信手拈来!”黎锦秀喝了口啤酒,笃的一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满眼的自信。 开玩笑,脑子里这么多爆款,她要全部都搬出来,让这个世界的人尝一尝什么才叫细糠。 想到自己做的这件事,黎锦秀就浑身都是劲。 陈思张了张嘴,要说不可能,人家却一次又一次证明自己做到了;要说可能,他又觉得有点天方夜谭。。 “你是要把自己流量拉到高峰以后,然后直接商务变现,尽快脱离长青?” “那当然,把我和你的面子都挣足了,证明了我的实力,又把我的人气拉起来了,长青这种黑心公司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咱们不是说了,赢了对赌,就自立门户吗? 怎么?你怂了?” 陈思腰杆子直了直,“说什么怂话?我会怂?我大不了回老家养老去,我会怕?” 就在此时,门口的方向,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大高个,和一个年过半百的大爷走了出去。 那个男人显然喝多了酒,一边走出去,一边嚷嚷着:“吴叔,你说……我就是忘不了她,你说我能怎么办啊? 吴叔,她结婚了,我好难过啊!” 黎锦秀看到被称为吴叔的大爷,扶着那个喝得晕乎乎的男人朝外走去,甚至黎锦秀奇怪地发现,那个吴叔临出门前,竟然朝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在看他,他好像做贼一样赶忙扭头,然后扶着那个男人有些狼狈的出去了。 听着那个男人的话,看着他那有些狼狈又颓废的样子,黎锦秀想起前世看过的电影的一句台词笑道:“他好像一条狗啊!” 陈思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无语:“哪里像条狗了?” “舔狗啊!”黎锦秀噗嗤一笑,继续吃烧烤喝啤酒,店里的《后来》一直在放,不少人的情绪都受到影响,黎锦秀只当那人也是想起了过去的深情人。 夜色渐深,从非常味道出来,两人各回各家。 第二天,黎锦秀发现自己的抖音粉丝已经达到了三百万的惊人程度。 《后来》这首歌的强大毋庸置疑。 同时黎锦秀也得知,公司发现压不住,就干脆也加了宣传,同时一些商务合作也开始对接,《后来》这首歌的变现能力开始显现。 因为版权的问题,虽然自己授权了长青,但合同上也写了,每一笔涉及自己版权的交易,自己都有知情权,所以等于自己将来给长青创造了多少收益,自己都会知道。 了解到这些,黎锦秀心情更好,挣吧挣吧,等你们挣得盆满钵满够一个亿了,就是你们该吐出来的时候了。 又是三天后,《后来》登顶乐坛月度榜单,播放量突破两个亿! 第34章 就算他是二婚我也不在乎 长青娱乐忙了起来。 因为不少平台开始联系长青,希望获得《后来》的授权。 qq音乐、网易云、酷狗等等。 每家的报价都差不多一百多万,这对于长青娱乐来说有些没料到。 而且还有一些其他公司的歌手,想要获取翻唱的版权,来函的数量每天也在增加,翻唱授权费基本上就是十几二十万。 还有商用授权,也是好几万一个,随着《后来》问鼎月度榜单,经纪人的邮箱直接被塞满。 还有好多各种各样商务联系,广告代言、Ip衍生等等。 当王美丽看到下面经纪人报过来的信息,她又高兴,又不高兴。 高兴是这么一个新人还没什么投入,就开始创收了,这对于公司来说,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事。 不高兴的是,按照这个势头,这黎锦秀难不成真的一年挣一个亿? 细细想想,好像也不大可能,毕竟授权给几个平台,每个平台一百多万,其他的加起来也就几百万。 还有一些代言,也要求黎锦秀来,王美丽也直接让人开始给黎锦秀排期。 毕竟对赌合同里面也写了,长青是不能干扰黎锦秀正常接商务盈利的。 否则全部商务都拒绝,那黎锦秀别说一个亿,一千万都挣不到,那这种行为就不叫对赌了,就是硬抢。 一首歌满打满算加上她所有商务,能有两三千万就不错了。 后面那一首《隐形的翅膀》估计也差不多,王美丽心里大概预估了一下,五千万应该是问题不大,毕竟两首这么现象级的歌曲。 “我就不相信你后面还有本事弄出几首这种爆款出来!”王美丽把这些文件都看过以后,都签字审批了下去。 挣不到一个亿,黎锦秀的对赌始终还是会输的。 而黎锦秀这边也很快看到了给自己的排期,这些她也早有预料,不过还好时间都不着急,基本都要个把星期以后。 一些商演的节目以及综艺等等,都开始预热,预热的同时自然也开始发布公告。 于是,一些媒体也开始发出消息。 #《后来》黎锦秀即将参加一人一首金曲# #黎锦秀的对赌开始了# #一个亿有这么简单挣到吗?论黎锦秀的对赌输赢概率# 慢慢的,网络上对于黎锦秀的讨论也越来越多。 而黎锦秀,已经屏蔽了外界的声音,开始录制《隐形的翅膀》。 这首歌还从来没有出现在外界,但是黎锦秀也依旧打算好好地拍摄一个mV。 正好有陈思配合自己。 这首歌,可以说完美契合自己离婚弃妇的身份。 在黎锦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拍mV时,张建国他们小区很多人都收到了请柬。 2026年5月1日,张建国和吴丽婷结婚,大家都知道,张建国是二婚,而吴丽婷还是头婚,有的人私底下都说,这吴丽婷估计是头昏了,才会嫁给张建国。 毕竟张翠兰一家在小区内的名声,大家伙基本都门清,唯独吴丽婷这乡下姑娘一点都不知情,还以为工地正式工的张建国家是好人家。 最近这段时间,张建国两人天天一起进出小区,大家都熟悉了,今天更是打算一起去预定一下酒楼。 本来张建国是不大想定酒楼的,还要弄什么司仪之类的,临出门了,他还是想要劝一下,毕竟省下来的钱可都是自己的。 “丽婷,要不司仪就免了吧,请个司仪弄一下什么的,还要好几千块,没必要啊! 结婚的时候,其实没有人会在意你婚礼办得怎么样,别人在意的最多就是酒店的饭菜好不好吃,上菜的速度快不快!” 吴丽婷低着头,咬了咬唇,她知道自己能够嫁给张建国是上嫁了,但她也有自己的尊严,一些同村的朋友更是和她说,结婚的时候肯定要多提一点要求。 要是结婚时的要求都不能满足我,那么等到结婚以后就更加不可能了。 想到这些,吴丽婷咬了咬牙:“建国,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们的小家好,但你有没有想过,结婚这种一辈子的事情,就这么一次,我……我……我希望可以多一点点仪式感! 就一点点而已,那几千块,一辈子也就花这一次,就……就当你对我的一点点好,行不行?你不是说结婚以后会对我好的吗?” 张建国闻言深呼吸了一下,原本一直想让吴丽婷怀孕,这吴丽婷哪里都好,几乎什么都听从自己的,结果就是农村的那点保守始终无法攻破。 说什么她的第一次要留到结婚当天晚上才会交给自己,所以即便她在自己家住了好一段时间,自己都还没有得手。 无论自己怎么哄都不行,她就是这么一个死脑筋,甚至自愿降低了一些彩礼,把彩礼降低到了3.9万。 张建国想了想,就当是彩礼多花了几千块了,反正也省下了好几万,叹了口气道:“行吧,依你,谁让你是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人呢,丽婷,你要知道,我做的很多决定,都是为了我们的小家好啊! 你也说了,一辈子也就这一次,以后可不能这么不懂事了!” 闻言的吴丽婷瞬间喜上眉梢,使劲点头,“嗯!建国你放心,以后我都听你的!” 两人来到一家叫做钟爱一生的婚礼服务中心,一番讨价还价,细节商讨,花费了小半天的时间。 很多东西都是吴丽婷去协商的,张建国也乐得当甩手掌柜,美其名曰“我都依你”,他直接就在旁边靠着睡觉,这会儿他忽然感觉有点尿意,于是起身去了厕所。 而这边,吴丽婷已经商讨到结婚时候用哪一首歌当做结婚进行曲了。 “妹妹,我……我跟你说个故事,我觉得有一首歌特别适合我和我老公!”吴丽婷脸含羞涩。 “其实之前我和我老公就认识,以前我就挺喜欢他的,但那时候是暗恋,我不敢说,我也不懂得怎么表达,然后就看着他和别人结婚了! 结果哪里想象得到,我老公头婚的那个女人竟然不能生育,于是……就和她离婚了! 听说他离婚了,我兴奋了好几个晚上,于是我就找媒婆帮忙牵线搭桥,然后就有了今天的我和他。 所以……所以我……” 营业员越是听,眼神也流露出感动之色,紧接着目光似乎亮了起来,“一开始你不懂得怎么表达,直到……” 营业员的目光亮了起来,“后来?你……你想要在婚礼上的mV放最近很火爆的那一首《后来》?” 吴丽婷面露被人读懂的激动,使劲点头:“嗯!我……我想要在交换婚戒的时候,告诉他我的心声! 告诉他当年我对他的感觉,就算……就算他是二婚,我也不在乎!” 第35章 弄个节目给少爷玩一玩,最初的梦想 营业员有些迟疑不大确定地问道:“你……在他还没结婚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 吴丽婷点头。 “然后他离婚了,你叫媒婆牵红线,和他在一起了?” 吴丽婷再度点头。 “然后……现在,你们要结婚了?” 吴丽婷使劲地点头,眸光泛起晶莹,觉得自己和他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 “所以……你想要在婚礼进行时,背景音乐和mV用这一首《后来》? 然后对他袒露你曾经的心声? 告诉他你其实很早之前就喜欢他了?” 吴丽婷眼眶含泪地点头,眼泪流下来,抬手擦了擦,却笑着说:“这……这样不好吗? 我……我也是听到这首歌以后才想到这么做的! 我没读到书,但我在抖音上看到这么一段话,我特别有感触! 那段话是这么说的! 我们总是在怀念过去,失去后才懂得珍惜,我们总是在后悔,后悔没有抓住机会,但其实我们回头想想,以当初我们的认知,即便回到过去,我们或许也还是会做出我们现在会后悔的决定! 所以……我要告诉他,我等这一天等了好多年,我希望他能够明白,我是真的打算和他好好在一起一辈子!” 营业员也被感动得眼眶发红,笑着点了点头:“好的,吴小姐,我们会为你安排,到时候婚礼的背景音乐以及mV都会是那一首《后来》。” 吴丽婷再度使劲点了点头,心里面被幸福感充斥着。 虽然自己时隔多年以后,才终于和自己喜欢的人走在一起,但她却依旧清晰地记得,年轻时候的张建国就像自己人生里面的一道光。 读初中的时候,自己因为脑子笨,学习不大好,经常都是很多女同学嘲笑和欺负的对象。 那时候的自己越来越内向,不敢说话,不敢问别人问题,这也是自己读不到书的原因吧。 有一次几个女同学在教室嘲笑自己,说自己又胖又傻之类的,自己缩在座位上一动不敢动,结果,从教室外面路过的张建国双手插着裤兜,看着那些女生说:“你们有本事就去搞那些学习好的女生啊,光是欺负弱小有什么本事?” 然后,几个女生和张建国吵架,张建国脾气上来,直接说了一句她到现在都记得的话:“这妹子我就罩着了,你们敢动她,放学就别从校门口出,我等着你们!” 于是从那以后,班上的女生再也没人找自己的麻烦,再也没人嘲笑自己了。 从那时候,吴丽婷就经常偷偷地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嘻嘻哈哈的张建国。 直到如今,她终于有机会把这些心事说出来了。 而也是因为那时候的自己胖胖的,外加弄了个刘海经常盖着脸,或许张建国初中三年都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也更加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其实是他当年的同学。 所以……她想要在自己最重要的一天,把藏在心中最深刻的情感,告诉他。 看到张建国从不远处厕所出来,她赶忙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张建国有些奇怪地看向吴丽婷,“丽婷,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说罢脸色有些不高兴地看向服务员,“你们怎么搞的?把我老婆都气哭了?” 话音刚落,吴丽婷就赶忙拉住了张建国,心里头更加被甜蜜笼罩,张建国对自己的好,都藏在这里面。 “没事,没事,就是想到我终于要结婚了,有些激动!” 两人确定好一应婚礼的事情之后一起回家去了。 …… 顾氏集团,吴叔发现最近的大少爷有点心不在焉。 而且经常哼着那一首《后来》。 少爷的酒量实在是不敢恭维,几瓶啤酒下去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原本他还觉得少爷在国外很少去酒吧是好事,现在想想这酒量就没练到啊! 他回来以后,经常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出神。 思来想去,吴叔一时间也想不到有什么好法子,于是就跑来了策划部聊一聊。 “吴管家,您今天怎么有空来策划部?”经理郑志林有些惊疑不定的打量着这位大管家。 别看管家看起来笑眯眯很和善的邻家老大爷的样子,但只要在顾氏干过一段时间的就都知道,吴管家能够作为顾氏的管家这么多年,他的手段往往无形中让你死翘翘。 所以郑志林这会儿赶忙站起来给吴管家泡茶,恭恭敬敬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字第一号的客户。 吴叔好笑:“好了,老郑,你坐,你坐,有个事找你问一问出出点子,你是策划部的,我想找你策划一个节目或者新项目,目的是要让大少爷尽快适应国内公司的节奏。 这个节目最好是和大少爷有关!”说完,吴叔就期待的看着郑志林。 老郑顿了顿,松了一口气坐了下来,还以为是自己那点事被吴叔盯上了,结果是要弄个项目给大少爷玩一玩。 那就简单了。 他一边泡茶,一边思索了一下,“吴管家,您说要和顾少有关,但顾少以前都在国外,这么多年都没回来,在国外的公司都被少爷经营得风生水起,那……嘶……” 郑志林摸了摸下巴,眼珠子疯狂地转。 吴叔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老郑应该是有思路了,于是站起来道:“好了,具体要求就是这样,要和少爷有关,而且要让少爷参与其中,你尽快策划出来,你的能力我还是放心的! 我就先去忙了!” 吴叔交代完就走了。 郑志林把吴管家送出办公室以后,自己想来想去也有些头大,于是把最近公司挺有点子的一个年轻姑娘刘艳茹叫了过来。 “艳茹,具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想一下有没有大概思路,你先说一下,可以的话就回去尽快把方案做出来!” 刘艳茹仅仅在听完经理的要求后,眼睛就亮了起来:“经理,您说顾少这么多年在国外一步步成长至今,那他的经历不就是最好的展开方向吗! 结合最近特别火爆的综艺节目,我们可以弄一个关于梦想、坚持不懈、永不放弃、还有不忘初心为主题的节目。 然后我们请一些娱乐圈的人气明星来唱歌,最好是那些有故事的明星,甚至说那些和少爷经历越发相似的越好。 这样的节目,不但天生自带流量,而且对社会的影响也是正面的,我们还可以申请官方扶持。 然后顾少当其中之一的评委,这样能为顾少拉满参与感、代入感和情绪价值! 而我们也可以为公司创造效益!” 郑志林听完,眼睛亮了起来:“好!艳茹你不愧是咱们部门的点子王! 就这么办! 节目名字就叫做……”郑志林一下子想不出来。 刘艳茹却脱口而出:“就叫——最初的梦想” ? ?最近家里有点忙,更新不是很稳定,但每天两章会努力保证的! ? 感谢大家的支持,这是我在起点的第一本签约书,都说起点的书要写长才有人看,所以我会努力写长的! ? 同时,如果一直在看的小伙伴,随便评论点什么,或者给点月票推荐票,给点反馈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 谢谢大家!我会用心写好剧情和故事,希望大家看得开心,看得舒服,有所感悟,这样我这本书就有了存在的价值! 第36章 总归要选一条路 今天是2026年4月5日,清明假对于国人来说,充满了不一样的意义。 路上行人匆匆,不少人的目的地都是一致的。 公墓! 那里……有被牵挂着的人。 黎志和周莉莉带着儿子黎天赐朝着后山去,黎志的父母就安葬在后山,每年的清明和冬至,都会来看一看。 父母儿时的呼唤,似乎还在耳畔,每次到这里来,黎志的神情都会带着些许悲伤。 唯独儿子,一脸的无所谓与平淡。 黎志知道,因为儿子并没有见过爷爷奶奶,他们都是在自己还小的时候就不在了。 这也怪不得他。 焚香烧纸之后,三人下山的时候,周莉莉眼珠子转了转,掏出手机给黎锦秀打电话。 结果却发现没人接听。 于是叹了口气,神色哀怨地说:“这死丫头还记仇了! 真的是,那天晚上我们说话的确是有点过分,但咱们不是为了她好吗? 要是她听咱们的劝,说不定现在还在张家过日子,哪里要去那什么娱乐圈当个花瓶,搞不好还要被人占便宜,最后还把自己弄脏了!” 旁边的黎天赐撇了撇嘴:“妈,你就少操这个心了吧,现在老姐瞧不起咱们了,觉得自己要起飞了,不会再回这个家了! 人家明星,一个什么商演都几十万几百万的收入,哪里还会搭理我们穷老百姓了啊!” 周莉莉伸手抽了儿子一下,呸了一口:“你知道什么,她越是发达了,我们越是不能松手。 儿子你都知道她随便一个商演都几十万几百万,这么多钱,她一个女人家家的,又没孩子,到时候还不是被外面那些小白脸被骗了! 现在不是很多喜欢吃软饭的男人,打扮得白白嫩嫩的,就专门盯着你姐这种有钱的女人。 现在她一下子发达了,有些把持不住,我们作为她的家人,肯定要帮她把着点门啊!” 黎天赐还是撇了撇嘴,不过语气软了不少:“切!谁稀罕她的钱!” 周莉莉看穿了自己儿子的嘴硬,想了想说道:“等过几天,这死丫头要是还不接电话和回消息,我们就直接去省城找她,正好那个小吴最近说也有假期,我们叫上他一起去省城和丫头见个面!” 黎天赐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都行,反正最近我不用上班!” 跟着在后面的黎志叹了口气没说话。 听到身后的叹气声,周莉莉回头瞪了一眼:“干嘛?你有意见?” 黎志慌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年纪大了爬山有点气喘!” …… 长青娱乐,王美丽办公室,王若雨最近这段时间经常跑过来。 吵得王美丽都有些烦了。 这会儿王若雨刚进来,王美丽就把一份资料丢了过去,“自己去找赵磊录制好,顺带也拍一个mV去发布,看能不能蹭一下那黎锦秀的流量!” 王若雨拿起资料一看,发现竟然是一首歌的词曲,稍微仔细哼了一下,嘟囔道:“表姐,你这不是让我去当对照组嘛? 这首歌哪里有《隐形的翅膀》好啊!” 王美丽白了一眼:“我就是这个意思,都说了让你去蹭流量,下一步是你和黎锦秀一起参加一个顾氏集团新弄的节目,叫做“最初的梦想”,等到她已经发布完了《隐形的翅膀》,再去参加那个节目的时候,如果还是唱这一首歌,那观众对于这首歌的感官就没有这么强了! 而如果她要是换别的歌,我就不信质量还会这么好! 所以你接下来要做的是: 第一,练好这一首歌,然后录好,和她发布《隐形的翅膀》同时发布。 第二,就是公司会给你安排另外一首歌,会找金牌词曲人做的一首全新歌曲,到时候你在那个节目上唱那一首新歌,把她压下去,踩着她出道! 到时候公司会给你造势,你放心大胆地去做就是了! 还有,最新消息,这个节目其实就是为了弄来给顾家大少爷回国以后找点事干,所以最差的打算,以你的姿色,你到时候多和顾家大少多接触接触,就算火不起来,你想办法把顾家大少爷拿下,你这辈子也是锦衣玉食花不完的钱!” 王美丽站起来,走到自己表妹面前,盯着她:“听明白了吗?” 王若雨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表姐,你对我真的是太好了!”上前抱住表姐的手臂,狠狠地蹭了蹭。 “好了!”王美丽狠狠地揉了揉这个表妹的头把她推开,叹了口气:“这也算是我在长青为你争取到的最后一次资源了,你要是还不能出道,就抓紧找个好人家嫁了吧,懂吗?” 王若雨微微低了低头,咬了咬唇:“表姐,是不是我妈又找你了?” 她知道,这几年,每次有资源给自己的时候,基本都是自己爸妈向表姐施压,有时候甚至还骂这表姐,说她带着自己没挣到钱,还耽误了青春什么的。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表姐在公司对自己真的非常照顾,别人每个月没有生活补贴,自己却有,虽然和公司签订的分成比例和别人一样,但每一次表姐都会走一下别的账补贴自己。 表姐也把很多公司内的传言压了下去,按照正常合同,自己早就该被扫地出门了,但自己却一直在,而且还不断地有资源倾向自己。 王美丽叹了口气:“若雨,我们女人的宿命,虽然我不想承认,但现实就是如此,知道吗? 如果事业不成,那唯有一条路,就是相夫教子!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公司这么拼命的原因,表姐这个年龄已经很难找到合适的人成家了! 你还年轻,表姐不希望你步我的后尘! 如果事业不成功,找个不错的男人成家,不用为了生活的压力而苦恼,相夫教子也是不错的人生,总是要选一条路的!” 王若雨的眼睛红了,头更低了,她二十出头了,她知道,同龄人里头有不少人都已经结婚生子,甚至二胎三胎了。 嘴唇哆嗦了一下,王若雨抬起头与自己表姐对视,即便眼眶发红,泪水莹莹,却依旧笑起来道:“我知道了,表姐,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一次……我要么出道成功! 要么……我就拿下顾氏大少爷!” 王美丽心疼地看着自己表妹,抬手再度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点了点头,轻声道:“去吧!” 第37章 她是疯了吗? 4月15日,黎锦秀和陈思终于拍摄好了《隐形的翅膀》mV以及录制好了歌曲,外加一些宣发的组图也都完美搞定。 陈思现在基本成为了黎锦秀的经纪人,公司也没有给他安排什么工作,黎锦秀的所有安排都丢给了陈思。 陈思一边看着电脑上一些宣传图,一边点头:“不错!不错!不错!” 然后打开了邮箱,黎锦秀最近的通告都发给了他,他一个个点开看,一边念叨: “有叫你代言猫粮狗粮的,真的是人才啊!” “还有叫你去给人家挽回前任唱歌的,哈哈,接不?”陈思抬头看向不远处沙发上,拿着手机正在滴滴答答打字的黎锦秀。 黎锦秀头也没抬:“叫他自己唱,我去唱,女主不得醋坛子炸了,这男人有脑子但不多啊!” “也对!” “还有叫你帮忙表白的!” “顾氏集团有一个以梦想、坚持、不放弃、不忘初心为主题的,节目名称叫做……最初的梦想,这个好像还不错的样子,还挺适合《隐形的翅膀》这首歌啊!”陈思抬头:“要不要去这个?十天之后,就在清水市市里!” 黎锦秀抬头眯了眯眼:“节目叫什么?” “最初的梦想!” 黎锦秀眼睛睁了睁,笑了笑,“十天后?去!正好!” 陈思疑惑:“正好什么?” 黎锦秀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行吧!那我就回他们了!最近你提前准备一下,把《隐形的翅膀》好好练习一下,避免临场发挥出错!” 黎锦秀比了个 ok的手势,“歌曲名先保密,告诉他们不是《隐形的翅膀》就行。” 陈思在黎锦秀那个 ok手势上顿了顿,随着最近黎锦秀的事业开始步入正轨,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有时候像个少女一样。 特别是每天的生活习惯,每天自己做饭,就算大家点外卖,她也还是自己回去做饭。 每天还早起锻炼身体,晚上睡觉也是到晚上十点半就手机静音,管你外面洪水滔天,她自是在床上呼呼大睡,有一次十点四十他打电话,硬生生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第二天才知道这家伙的生活习惯,他是好气又好笑。 自己火急火燎,结果她一切都好像运筹帷幄自信满满。 训练的时间也是干劲满满,加上天赋逆天,好像她自己本身就会很多东西,基本三遍就能全部过。 别的艺人还在呼哧呼哧使劲训练的时候,她三遍以后已经完全掌握,然后就是休息,做别的事情,有时候她想过去看看在干嘛,她还一副防着自己的样子。 原本他觉得一个女人家家有点小秘密也无所谓,但有一次他竟然听到她一边滴滴答答的在敲手机键盘,还一边哼着曲子,一边用手机。 这段时间下来,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黎锦秀这家伙,训练之余还在写歌。 她什么天赋? 什么才华? 平常闲余时间就可以写歌? 灵感从哪里来的? 陈思问过一次,黎锦秀直接来一句:“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所以陈思最近看着黎锦秀的状态越来越好,甚至是越来越年轻的样子,他也淡定了很多。 现在听到她说参加新的节目,竟然不是《隐形的翅膀》,也就是说要听到她的新歌了。 陈思的心里头一下子就被吊住了。 黎锦秀的才华,到底有多逆天? 她哪里来的自信? 或许答案都会在十天之后的“最初的梦想”节目上见分晓。 “那《隐形的翅膀》什么时候发布?” 黎锦秀还是头也没抬:“五天后发吧,你答应这些通告的时候,可以把价格往上抬百分之五十先,对方要是不同意,你就说给你们六天时间考虑,六天后他们就知道为什么了!” 陈思缓缓吸了一口气,紧接着点头:“也对!” 他也是头一回干经纪人的活,对于这些讨价还价还真的没经验,就算是市场价都是问别的经纪人。 等到《隐形的翅膀》上线,黎锦秀的人气更上一层楼,到时候价格自然可以更高。 陈思又感受到了黎锦秀这种无形的自信。 要说《隐形的翅膀》好不好,那是毫无疑问的,但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 别的艺人一天天的自我怀疑、紧张,心惊胆战生怕表现不好被抛弃,结果她背着一个亿的对赌,每天哼着小曲,训练也是三下五除二搞定。 搞得每天还是行政班。 陈思忽然觉得,正经的娱乐公司是不是都应该这样才行? 不然那些因猝死或各种受伤留下后遗症的艺人,也太惨了吧。 与此同时,顾氏集团,策划部刘艳茹收到陈思这边的回复,看到报价竟然比之前抬高了百分之五十,她瞪大了眼睛,扶了抚眼睛仔细瞅了瞅,张了张嘴看着电脑屏幕愣了愣。 旁边的同事扭过头,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艳茹,什么情况?你爱豆结婚了?” 刘艳茹满脸无语:“最近很火的那一首《后来》听过没?” “听过啊!” “经理说策划一个节目,我邀请了那个黎锦秀,原本报价是80万,按道理她虽然一炮而红出道,但别说一线,就是二线都还有点差距,这个价格应该相当不错了,结果他们刚回复,报价120万! 我也是服了,她对赌虽然缺钱,但也不是这么挣的吧?” 同事喝了口水,也有些无语:“那就换个人呗,她好像也就一首《后来》吧,又不是非她不可!” 刘艳茹抿了抿嘴:“我是听说顾少很喜欢那一首《后来》所以想要请她来一首,结果谁知道这么急着挣钱,那就算了吧!” 很快,众多向黎锦秀发来通告邀请的公司,都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黎锦秀的报价全部都上调了50%。 圈内的经纪人以及策划等等几乎都是消息互通的,很快这个消息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圈内的人都好笑。 “这黎锦秀是想钱想疯了吧?” “还说什么给我们六天的考虑时间,我也是服了,这得多自信啊,我还给你五天时间考虑呢,错过了将失去这个通告!” “哈哈,我倒是想要看看,六天后她怎么收场?” “没错,等到到处都没人要她的时候,我估计她价格都要直接下降50%!” “我只想唱她那一首歌——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通告一旦错过就不在!哈哈哈……” 长青娱乐,王美丽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有些傻了眼,“她是疯了吗?” 在一众怀疑当中,六天时间转眼一晃而过。 《隐形的翅膀》在4月21日00:00分,准时上线。 第38章 那你多听几遍! 林东镇是一个抖音粉丝三百万的音乐博主,他会唱排行榜上很多过去的歌曲。 特别是最近火爆的歌曲,他的视频都会跟拍,甚至加上自己的唱歌风格,让他的人气始终居高不下。 作为音乐博主,三百万粉丝已经是很大的体量。 但这也是他付出了很多才做到的程度。 每天都要弄到半夜两三点才睡。 今天,看到时钟来到半夜十二点,他叹了口气,前段时间的检查,已经有好几个指标超标了,医生都劝他每天要早点睡觉,不然他的肝都要顶不住了。 甚至他发现自己的嘴唇有点发紫,按照网上查的,自己说不定哪天就会猝死。 所以今晚他打算要早点睡。 关掉电脑,到床上躺下,林东镇掏出手机,打算听一听最近的新歌慢慢睡觉,喜欢音乐,是他一直坚持做这一行的重要原因。 所以他自己还做了一个平台,能同步抓取全网上线的新歌,只要打开这个平台,就能听到最新的歌曲,自己只要打开这个平台,就可以听到最新的歌曲。 时刻掌握市场的动向,第一时间对好歌进行模仿与翻唱,这是他能够人气居高不下的重要原因。 他闭上眼睛,开始听第一首歌。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我知道……” 林东镇刚闭上的眼睁开了,黑暗中的眸子里泛起一抹疑惑。 这首歌他没有听过,是新歌! 这歌词也很简单,但开篇几句歌词,就让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力量。 那是在诉说自己无法形容的脆弱,让人心疼让人忍不住咬紧牙关,似乎想起自己曾经最艰难的时刻。 而那‘徘徊孤单中坚强’更是点睛之笔,他听了这么多个,几乎瞬间就可以猜测出,这会是一首励志的歌曲。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飞过绝望!” 林东镇直接坐了起来,眼睛在黑暗之中都释放出了亮光。 那一句飞过绝望,其中透出的力量,让他浑身颤抖,里面蕴含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力量,那种昂扬向上的音调,那嗓音里面蕴含的穿透力。 那不是愤怒的呐喊,那是心中难以形容的力量释放出的强音,让你热血沸腾。 林东镇拿起手机,一边听着这首歌,一边看着这首歌是谁唱的。 这一看,他就忍不住睁大了双眼:“黎锦秀?” “那个……那个《后来》的黎锦秀?” 他睁大了眼睛,心中震撼的同时,他还想到了一个让他激动的想法。 这是黎锦秀在今天0点0分发布的新歌,所有人都还没有听过。 如果自己翻唱的话,那绝对又会是一大波流量。 小段落的翻唱是几乎不用版权的,当然如果原着追究,也会承担后果,但他们这种抖音博主,并不会翻唱一大段,大多数情况下,原创都不会计较。 而且自己三百万粉丝的翻唱,有时候原创反而还会感谢自己,这是一种互相成就的默契。 林东镇一边起床,一边手机继续播放着这首歌,然后他走到电脑房,打开了电脑。 片刻之后,林东镇坐在电脑前眼睛睁大,脸色潮红。 “爆款!绝对的爆款!”他感觉自己喉头发硬,想要呐喊。 “快!一定要快!”他急不可耐地开始学习,然后翻唱,然后录制! 激动地发布在了自己的抖音账号里面。 时不时他就要刷新一下自己主页,看一看播放增长的速度。 一点! 2000播放,大部分都是老粉丝,这个点还没睡觉,很多都是夜班的牛马。 “我靠,我东哥又来新歌了?这首歌不错啊!” “舒服,这首歌太舒服了,听得太带劲了啊,牛!东哥出品必属精品!” “楼上的兄弟姐妹们,你们难道没有看到,东哥在视频上备注了,这首歌的原创是《后来》原创黎锦秀的新歌!” “我靠,锦秀的新歌?” “牛皮!《后来》我们班级刚学会,我锦秀姐竟然又出新歌了?” “炸了!炸了!我听到带我飞,给我希望这里的时候,姐妹们,我浑身都在颤抖,忍不住要呐喊!” “我已经喊出来了,隔壁的阿姨喊我小姑娘晚上要节制!我节制个锤子,我直接尖叫出来!” “楼上的姐妹你不行啊,我直接拉着我老公再来一次!这一次我要听着《隐形的翅膀》起飞!” 两点! 播放10万! 评论9000! 4点! 播放百万,而且还在飞速增长。 凌晨四点,王美丽的手机嗡嗡嗡地在床头疯狂的响。 直至响了三遍,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四点真的是她睡得最香的时候,所以王美丽的起床气那叫一个大。 一看手机,公关那边的人,她接起电话冷冷道:“你最好给我一个现在叫我起床的理由!” 电话那头顿了顿,紧接着直接说道:“0点发布的新歌《隐形的翅膀》,到现在播放已经突破千万! 抖音翻唱博主已经有好几个,他们所有播放汇聚在一起约莫有五百万了!”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王美丽愣了愣,强行将自己的脑袋开机,然后被子一掀,一滚起床,穿着拖鞋踢踏踢踏的来到电脑面前。 片刻之后,王美丽一只手撑着下巴,坐在电脑前,叹了一口气。 另一边,一直在关注新歌发布流量的人,还有王若雨。 她同样也是在0点发布了一首新歌《梦想飞翔》。 结果发布以后一直到现在,她几乎没睡,眯一下又忽然惊醒,眯着一下又忽然惊醒,然后不停地刷新页面,她想要看一看自己的流量到底怎么样。 结果…… 《梦想飞翔》只有几百个播放,在新歌榜上越沉越下。 而那一首《隐形的翅膀》不断的上升。 到现在四点半,播放量竟然已经达到了一千多万。 这是什么概念,这简直就像是病毒。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为什么会这样?” “你们是不是耳朵聋了?” 王若雨在电脑面前两眼发红,她也看到了有一些抖音大博主翻唱了《隐形的翅膀》,于是她用抖音小号去联系那些人。 “你们怎么不翻唱那首《梦想飞翔》?我觉得这首歌也很好啊!” 没想到博主竟然回复了她的消息:“那你多听几遍!” 看着这句话,王若雨眼睛瞪得老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第39章 发酵 这一个晚上,众多娱乐公司的人被半夜叫醒,他们都收到一个消息,那就是黎锦秀的新歌《隐形的翅膀》发布就直接爆火。 所有被呼醒的人,连夜去听这首歌。 听过以后,一个个都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首励志歌曲。 前有爱情里的遗憾与领悟,《后来》问鼎月度榜单。 现在又来一首与梦想励志有关的歌曲,这首歌里面充满了逆境中的坚韧与希望。 就算是她们这些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听到这首歌,都会忍不住想起自己曾经的艰难与困苦。 这又是一首现象级的歌曲。 之前笑黎锦秀对赌长青娱乐的人,一时间都开始扪心自问。 这黎锦秀的才华,到底有多高? 她就因为以前的经历,所以有这么多感悟吗? 苦难真的会造就天才? 清晨,整个娱乐圈罕见的陷入了沉默,但其实大家都知道,各个部门估计都在连夜开会。 特别是那些之前给黎锦秀发了邀约的合作方。 顾氏集团,刚上班大家都还是满脸的轻松与惬意。 策划部刘艳茹照常地打开手机,看看今天有没有什么新闻,亦或者了解一下同行业的动向。 同时还有最近关于‘最初的梦想’节目的一些准备事项,毕竟还有四天,就要开幕了。 确认邀请明星的时间,对接各种后勤,梳理整个活动的流程,甚至有的环节还要提前一两天彩排。 但整个节目还缺少一首主题曲。 之前他们本来是想要邀请一些很励志的歌星,结果要么是没时间,要么是她们的歌曲不是很合适。 作为公司的策划小能手,她的想法就是找一首励志歌曲作为主题曲。 然后再找一些最近火爆的歌手,来唱唱歌,讲一讲自己的奋斗史,经历自然是越精彩越好,曾经的苦难越贴近生活越好。 给顾少拉满代入感,赚足粉丝的眼泪,最后再给公司的形象拉起来,到时候股市不就暴涨了嘛。 其中那黎锦秀,她就挺看好的,那一首《后来》虽然不是很适合他们这励志节目,但她的故事很合适。 离婚弃妇,就算被抛弃,也没有放弃,然后参加选秀出道。 还没有火起来之前,她用膝盖都想得到,那黎锦秀肯定也是经历了一番彻骨寒的,而她的故事,就是他们这个节目的核心卖点啊。 国人喜欢吃瓜的尿性是五千年不变的,谁不想知道一点成功者背后的故事? 似乎多听一听他们的故事,自己就可以成功一样。 这样的人设,太接地气了,多少女人婚姻困苦,离婚后更苦,有她在,就能吸引一大波女性观众。 更何况她那首《后来》也收获了很多的粉丝。 然而对方的价格竟然要加价50%,都堪比那些一流歌星了。 这边刚刚刷了刷手机,看到一个点赞五十万的视频,一首歌传入耳朵。 “我终于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 这首歌的第一句歌词就让她眼睛一亮,她继续听下去,瞬间激动了起来。 她赶忙查询这首歌的信息。 这一查,她眼睛睁大了。 “黎锦秀?” “竟然又是黎锦秀的歌?” 刘艳茹脑子也不笨,几乎是瞬间她就反应了过来。 她赶紧起身朝着经理办公室那边跑去。 郑志林正喝着茶,刚上班基本上没他什么事,哼着小曲翘着二郎腿,结果刚放下茶杯,办公室的门就被直接推开。 “嗯?”郑志林很不开心,谁进来敲了门他不记得,但谁进来不敲门,他可是一定会记得。 “经理,你快听一下这首歌!” 刘艳茹直接走进来,满脸急切,然后一边播放,一边疾声道:“黎锦秀六天前就打算这么干,她这首歌六天前就决定了要发布。 而且她有把握,发布这一首歌以后自己的流量会暴涨。 我来的路上已经看了,她的抖音粉丝这会儿都到四百五十万,简直堪比坐火箭!” 刘艳茹说完,郑志林目光一凝,然后听着桌子上播放的歌曲。 清晰的歌声回荡在办公室里头,郑志林他这个年纪,对于这首歌其实鉴赏能力有限,于是看向刘艳茹道:“你有什么想法?” 刘艳茹道:“之前她加价50%,我觉得我们可以答应她。现在还早,估计很多公司还在开会商议,我们一定要快! 她这一首歌,如果可以作为我们节目的主题曲,那么节目效果至少提升50%! 简直就是为我们节目量身定制的主题曲!”刘艳茹整个人都显得很激动。 郑志林闻言直接大手一挥:“你打报告,我签字,去办就行!” 刘艳茹闻言扭头就走,这架势看得郑志林皱了皱眉,看到她走到门口忍不住补了一句:“关门!关门!” 等到她走出去了,郑志林笑骂了一句:“这死丫头,风风火火的,不过还好办事靠谱!” 听着有些责怪的语气,但认识郑志林的人都知道,经理这么说,意味着他是相当欣赏这个人。 很快,众多公司都发现了黎锦秀的新歌。 过去一星期都在质疑黎锦秀的声音,在今天一下子全部哑火了。 长青娱乐,原本还在笑黎锦秀的内部人员,今天在打开手机看到诸多数据摆在面前的时候,一个个都变成了哑巴。 不少人是知道《隐形的翅膀》的,但真正上线被市场如此认可,还是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毕竟很多歌曲每个歌手自己也都觉得还不错,但在发布以后,播放却始终上不去。 就像王若雨,她那一首《梦想飞翔》,飞了一上午,也没有突破二十万的播放。 看着网络上黎锦秀铺天盖地的信息,王若雨在王美丽的办公室哭了好一会儿才收声。 王美丽眼珠子转来转去,此时此刻的她也不敢继续说黎锦秀不行了,反而忽然想到一个点子,眼睛一亮道:“妹,我有一个点子,你就算不能爆火,但至少可以有些流量!” 王若雨满目欣喜看过来,“姐,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努力!” 王美丽咬了咬牙:“正所谓原创艰难,但模仿容易,既然这黎锦秀这么有才,那你就去模仿她! 她一首《后来》,你可以来一首《早知道》,她一首《隐形的翅膀》,你可以模仿一首《有形的翅膀》,调性按照她的来走,但词曲要另外做!” 王若雨的眼睛睁大了些许:“那……” 王美丽似乎看出了自己表妹的担忧,点了点头:“没错,如果你走这条路,如果能够有流量,就算你起来了,今后也会被一辈子打上黎锦秀的影子! 但是至少比一点流量都没有,至少不会吃不上饭!” 王若雨听到最后,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许,眸光一顿,咬了咬牙,缓缓点头。 与此同时,其他各大公司对黎锦秀之前的提价要求,都统一地同意了。 陈思看到这些回复的时候,也不得不对黎锦秀流露出了佩服之色。 而这个时候,网络上关于黎锦秀新歌《隐形的翅膀》才终于算是发酵开来! 第40章 这首歌就像光 《隐形的翅膀》发布当天,播放就达到千万级别,这其中那些翻唱的博主有着不可缺少的功劳。 而这千万级别的播放,还在不断地上升。 黎锦秀的名字闯入了娱乐圈很多人的眼里。 微博热搜也出现了好几个关于她的话题。 #《后来》原创黎锦秀再发爆款新歌,她的才华到底从何而来?# #黎锦秀到底是何方神圣?两首歌都是爆款!# 很多明星,稍微有一点话题,都希望网友们多炒一炒,管你是黑红还是白红,反正只要有流量就行。 有些人甚至是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够混到一个热搜。 然而这才多久,黎锦秀就接二连三上热搜,而且都是这种正面的热搜。 黎锦秀的抖音粉丝肉眼可见地上升,因为她在抖音也同步上线了《隐形的翅膀》。 抖音的私信更是999 ,很多很多的人在给她发消息支持她。 评论区的网友们很多更是直接发语音,歇斯底里地尖叫支持她。 “黎锦秀,我爱你!” “锦秀姐,你真的是我们的楷模,是我们女人的榜样!” “锦秀姐,谢谢你,我今天站在天台很久很久,好想跳下去,但我听过你这一首歌以后,我从上面下来了。 我也要找到属于我的隐形的翅膀!” “我爷爷在旁边听到这首歌,他都凑过来说这是一首好歌,很有力量,可以让人很坚强,他还让我给他弄到手机上!” “一首《后来》狠狠的击中我们内心最深处的遗憾,一首《隐形的翅膀》告诉我们要坚强和勇敢,黎锦秀,就这两首歌,我这辈子都粉你!” 越来越多的人喜欢这两首歌。 然后开始喜欢黎锦秀。 第一是因为这两首歌在前世那可是经历了市场检验的,其现象级的质量毋庸置疑。 第二就是在这个时候,青春和奋斗,是每个人一生都避不开的东西。 谁人年少不轻狂,谁人青春的时候心里面没有一个他/她? 寂静深夜里,紧抱着被子,细细思量的那个人,是多少人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模样? 谁人没有梦想? 即便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心中也始终有一股力量。 等我有空、等我有时间、等我有钱……我一定要去做一件事,一定要去实现我的梦想。 那可以是一次旅行,可以是去见一个人。 青春和梦想,是永垂不朽的光。 再加上黎锦秀她前世千锤百炼,在直播间练习了无数次的唱功,这两首歌的遗憾与坚强,完美地蕴含在声音里面。 黎锦秀用她的声音,借着前世的爆款作品,闯入了众多人的心头。 …… 一间咖啡厅里,靠窗的位置上,一个都市丽人着装的齐耳短发女人,靠在桌子上肩膀不停地颤抖。 咖啡厅里头,正在播放着那一首《隐形的翅膀》。 她抬起头,拿着纸巾使劲地擦拭自己的眼泪,想要不哭,却始终停不下来。 她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在这个城市打拼多年,结果房子也买不起。 只有一辆二手车。 三十八岁了,还没有结婚。 父母每一次的电话,把她说得一文不值。 每个月虽然可以挣到一万多,但在这一线城市里头,除掉自己吃喝拉撒,基本就所剩无几。 存款可怜的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要事业没有事业,要家庭没有家庭,唯一剩下的,或许就是看着光鲜亮丽的自己。 她觉得自己好失败。 别人说的成家立业……她没有成家,也没有立业。 今天的一个订单更是谈崩了,老板对她满是失望,甚至隐隐透露出要对她裁员的想法。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前方一片迷雾,看不见未来,脚下的路似乎没有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今天心情沮丧地在这里喝咖啡,忽然听到这一首歌,如此毫无防备地击中了她的内心,那里面的坚强与不放弃,重新激活了她的心。 谁来定义我的失败? 又是谁定义的成功? 我凭什么被别人定义? 三十八岁又如何?路还在脚下,我还可以一往无前地走,就算没有路,我也要走出来! 伸手抽纸,发现那一包纸都抽完了。 恰在此时,一包纸巾轻轻地放在了她的旁边。 一个绅士面带微笑道:“你应该用得上!” 女人点了点头,眼眶通红却笑了起来,“谢谢~” 她认出了是这家的老板,“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绅士抬头,竖耳倾听,“黎锦秀的《隐形的翅膀》,今天凌晨刚刚上线,是不是很好听?” 女人重重点头,再次说了一声谢谢,拿起自己的东西,迈步离去。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背影不是来时候的满身疲惫。 而是踩着风,踏着梦,朝着光的地方…… 同样的画面,还在无数地方出现。 黎锦秀的这一首歌,不单单是一首歌,更像是一剂强心针,拯救了无数崩溃边缘的人们。 特别是随着人们去看她拍摄的mV。 那是她和陈思拍摄的。 里面完美地拍出了黎锦秀满怀期待地嫁给一个男人,眼里有光,心中有梦,充满希望的样子。 到第一次被训斥与打骂,她眼里的光芒一点点地熄灭。 直至……黎锦秀被赶出门,她迷茫地走在街道上,看着闪烁的霓虹灯与来往的车辆。 路过夫妻欢笑、儿女乖巧的家庭,看到他们温暖的光,仿佛在梦里。 也看到有人颠沛流离在风雨中跌倒,依旧不肯放弃站起来,掏出手机看了看背面夹着的一张照片,那人再度迈出坚定的步伐。 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梦前行。 黎锦秀眼里的光渐渐被点燃,就像那些看过这个mV的人们一样。 很多人把这首歌设置成自己的手机铃声。 也有人将mV设置成朋友圈封面,每当自己失落、颓废、挫败的时候,打开朋友圈下滑封面,那个mV就会慢慢地播放。 再看一看黎锦秀的苦难,再被她唤醒心中的力量。 同样的,长青娱乐经纪部那边,关于这首歌的各种授权申请宛如潮水涌来。 这次……甚至比《后来》上线之后还要火爆。 因为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是等于三等于四,甚至等于无穷大的流量。 而顾氏集团那边,也终于等到了陈思的回复,同意两天后和黎锦秀前往‘最初的梦想’节目组。 ? ?求点推荐票、月票、各种求,新书需要呵护,谢谢大家,爱你们! ? 因为无法回复评论区,大家的评论我都有看到,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41章 成败就在‘最初的梦想\’ 顾氏集团策划部,看到回复的时候,刘艳茹有些没明白过来,她拉了拉旁边的同事:“不唱《隐形的翅膀》,那她唱啥?” 同时愣了愣,“后来?” “不可能吧,《隐形的翅膀》才和梦想搭界啊!”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也是一脸懵。 刘艳茹第一时间电话联系陈思,在答应了对方通告时,双方都会交换电话。 片刻,刘艳茹又有些傻眼,同事投来疑惑的目光,她缓缓说道:“陈思说黎锦秀会为节目组专门准备一首歌,到时候不会比《隐形的翅膀》差!” 同事也睁大了双眼:“不比《隐形的翅膀》差? 她说真的?” 刘艳茹点头。 没办法,刘艳茹又跑去给经理请示。 这个时候的郑志林对于黎锦秀这个名字已经有了很强的信任,毕竟一个艺人短时间内能够有两首歌爆火,这其实也就证明了人家的实力。 无论是真实实力还是背后团队的实力,那都是人家的实力啊。 “她既然说不会比《隐形的翅膀》差,那就行,记住,这次节目的主要目的是让大少爷有参与感,最好就是还有代入感,然后就是给我们公司的股价拉一拉,其他的……大家开心就好!” 刘艳茹转身去做安排。 顾氏集团顶楼办公室,顾南笙最近回来以后就很闲。 一个公司完全站稳脚跟以后,业务扩张也完全成熟,老板其实是很闲的。 顾南笙就是这样,更何况家族还有那么多得力干将,他最多就是偶尔开开会听一听大家的周报月报然后盯一盯结果。 回来这段时间,那天晚上和吴叔喝醉酒以后,每次自己再提起要出去吃宵夜,都被吴叔劝阻,说自己喝醉了酒会乱说话。 要是想吃哪里的东西,要么叫人家厨师来家里做,要么就是叫人出去买回来。 自己没喝过几次酒,顾南笙也有些头大,忽然想起自己在国外,有一次喝醉酒,第二天不少同学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 难道那时候自己就有乱说话的毛病? 于是,顾南笙最近晚上出去的次数也就少了。 …… 黎锦秀这两天都在休息,美其名曰准备新歌参加顾氏集团‘最初的梦想’节目。 顾氏在整个国内都有很大的产业,他们举办的节目虽然听说是临时起意搞的,但顾氏会弄的节目,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大牌出场。 毕竟身份在那里,就算是小孩满月酒都会有不少人不请自来。 在这种节目出场,就等于在一些大佬面前刷存在感,说不定哪位资本家或者导演、编剧什么的,看到你的条件符合,下一次合作就会找你。 黎锦秀也稍微研究了一下这个节目,在看到评委团名字的时候,她的目光顿了顿。 “顾南笙?”她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皱了皱眉,脑海里属于原主的记忆忽然浮现,想起一个富二代。 “这么巧?”黎锦秀没记错的话,这富二代当初还对自己表白了,那参加这个节目,还是不露脸的好啊。 她可不想成为这种富二代的玩物,虽然自己不怕他,但前世看了那么多电视剧,可太清楚遇到狗皮膏药的悲惨下场了。 谁知道当年的大少爷有没有心理变态,觉得当年没得到自己,现在又来劲怎么办。 还有这种大少爷身边肯定有很多小迷妹,一心想着要上位成为富家少奶奶,自己要是被顾南笙多看一眼,说不定都要被那些‘未来的少奶奶’查个底朝天,然后给自己一个警告,甚至变着法子来搞自己。 毕竟狗血剧不就是这么来的,黎锦秀可不想成为莫名其妙的冤大头。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的目的是一心搞事业。 也就在黎锦秀已经完全准备好的同时,王若雨同样也在准备。 因为王若雨通过自己表姐,也托关系参加了‘最初的梦想’。 今天,她也在准备。 她打算在节目上,再唱一次她那首《梦想飞翔》。 王美丽看到表妹一脸不情愿、有些憋屈的样子,她叹了口气:“若雨,我知道你不想一辈子都背着别人的标签,但你要想一想,你还有多少时间? 你总不会跟我说黎锦秀三十岁可以出道,你也可以吧?” “表姐,我……我就是不甘心!”王若雨抬头,眸中含泪。 王美丽抬起手阻止了表妹继续说下去:“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你不甘心,不认命,放不下面子! 但你知道有多少人输就输在不甘心,不认命,放不下面子吗?” 看到自家表妹还一脸委屈的样子,王美丽深呼吸一口气,要不是家里的人说了自己要照顾这个表妹,王美丽是真的不想管。 黎锦秀的流量最近多好啊,这么好的机会,两个人的身形差不多,而她还更年轻,抖音上那么多模仿别的明星的,就那么几句话几个动作,人家都可以赚得盆满钵满,她还在要面子。 “现在是4月下旬了,你想想离过年还有多少时间! 你想想等到过年的时候所有亲戚看你的眼神! 你想想你爸妈这些年支持你的付出! 你再想想,你在长青多少年了,还有多少个机会给你!” 随着王美丽一字一句说出来,王若雨的眼眶越发的通红,直至说到最后,她哆嗦着倒吸一口气,抬起头,眸中泛起坚定之色,“姐,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做! 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这次我一定可以! 一定!” 王美丽点了点头:“好!最近我会去留意黎锦秀到那天的着装,你到时候和她弄一模一样的,她这次去‘最初的梦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是唱那一首《隐形的翅膀》,她的流量越高,和她撞衫撞风格的你,就会获得更多的流量! 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你很喜欢黎锦秀,很崇拜她等等! 然后别人肯定就会好奇,你是谁,你有什么作品等等!” 王若雨点头,眼里的光芒坚定异常。 之前的歌曲和黎锦秀的差十万八千里,完全没有希望。 至于说拿下顾南笙? 王若雨也想过,但她也知道这一点的艰难,模仿黎锦秀和拿下顾南笙,这两条线完全可以并行。 想到过年时候那些亲戚看自己的眼神,还有家里人对自己的怨言,王若雨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成败,就在‘最初的梦想’! ? ?感谢枝枝858的打赏,爱你(づ ̄3 ̄)づ╭~mua~ 第42章 开播在即,加一条规则 清水市,黎锦秀带着口罩和墨镜,穿着酒红色风衣,扎着高马尾,额头光洁亮丽,脚踩高跟鞋,从飞机上走下来,身边是陈思拉着行李箱。 一米六五的黎锦秀,加上五厘米的高跟鞋,达到了一米七。 离婚的时候,体重约摸着有120斤,如今几个月过去了,她每天保持规律作息,外加运动健身,体重虽然只下降了5斤,但却看起来苗条紧实。 都说女人的状态和心情有很大关系。 这句话在黎锦秀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如今的她眼里有光,皮肤发亮,气质昂扬。 整个人就像是脱胎换骨。 下了飞机坐着节目组的车直奔顾氏集团。 …… 顾氏集团,为了这一次的节目,他们的策划部以及宣传部还有公关部门都通力合作,只为将这一次节目做大做强做完美。 在节目方案过审的时候,宣传部那边就已经开始宣传。 此时,顾氏节目后台。 “经理,节目的热度出乎意料的高啊!” 刘艳茹看着后台的数据,也有些诧异,同时他们也使用了顾氏集团宣发部官方抖音账号直播。 同时清水市的各个官方媒体以及电视台,几乎都来了这里架着摄像机。 毕竟顾氏别说是清水市,就算是整个国内也是有名有姓的上市企业,他们要弄个节目,对整个清水市来说都是喜闻乐见的,有不少喜欢节目组公布明星的粉丝也从全国各地千里迢迢赶过来。 一时间,整个清水市的商贩都发现,大街小巷旅馆酒店,生意都多了起来。 此时此刻,顾氏官方直播间的评论区疯狂地刷屏。 “我锦秀姐,你一定是最棒的!” “支持锦秀!” “支持锦秀!” “锦秀姐,我想要听一次现场版的《后来》!” “还有刘天后,我的爱豆,我爱你!” “还有……” …… 一大片的评论,大部分都是来支持黎锦秀的。 当然,也有其他明星,毕竟顾氏也不是就光请黎锦秀,还有其他几位一流或者二流明星,以及一些走关系想要来亮亮相的关系户,毕竟顾氏是生意人,自己做个节目人情世故这一块也要跟上。 郑志林看着后台的数据怀抱双手,相当认可地点了点头,“不错,这些数据以及各方面的消息,都要系统性地放出去! 我们这次活动内部知道是要让大少爷过过瘾,但对外,肯定是为了回报社会,激发所有年轻人奋斗的精神等等,这个怎么措辞宣传,你们更懂,现在效果超乎意料的好!宣发那边一定要跟上!” 刘艳茹点头:“是啊,郑总,好多网友都是来支持黎锦秀的,她最近的流量相当高,我刚刚看了一眼,她的抖音粉丝都五百多万了,这才多久啊,天呐!” “不错!这一点你做得很好,这120万花得值!记得要招待好黎锦秀,待会儿顾少来了,大家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是!” “是!” 郑志林哼着小曲,拿着一应资料准备去和吴管家汇报了。 自己作为下面人,之前一直都是系统性的汇报进度,今天方案做好了,明天明星请好了,哪天舞台搭建等等这些小事,他都事无巨细地通过消息给吴管家汇报。 毕竟你多辛苦多累只有你自己知道,但要让领导知道,那就要不厌其烦地和领导汇报,让领导有参与感,领导知道你什么时候在干什么,让领导感觉整件事都在我的操盘下进行地。 而等到想起功劳的时候,就会想到你这个下属很靠谱,整件事情办的很好,这个人让我用得得心应手! 敲响吴管家办公室的门,发现他刚交代完事情挥退了市场部那边的人,郑志林适时上前:“吴叔,那个节目都弄好了,今天马上就开播,这是整体开播前的数据,另外您看顾少什么时候过去比较好? 毕竟他也是评委席之一!” 顾少去不去都无所谓,但郑志林知道自己肯定要提一嘴,毕竟节目举办的初衷,就是为了给大少爷提供情绪价值。 吴叔点了点头,接过资料,目光扫了扫,却忽然一顿,盯着一个名字缓缓抬头看向郑志林:“这个黎锦秀是谁?怎么没听过?” 吴叔心里头都要骂娘了,之前一切的进度都有和自己汇报,但自己却没有细看里面的诸多资料,只是看进展到了哪里。 结果临近开播,他才发现自己要防备的人竟然被当成登台嘉宾请了过来。 他搞这个节目的目的,就是因为少爷回来以后一直有些郁郁寡欢的样子,就是希望把少爷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创业的经历上,想想自己来时路,不要太过于儿女情长啊。 结果你把让少爷郁郁寡欢无心事业的女人给请了过来! 郑志林眼睛一亮:“吴叔您有所不知,这个黎锦秀是近期火爆起来的明星,她签约的是长青娱乐……” 郑志林巴拉巴拉地把黎锦秀从选秀出道的故事都迅速的给说了一遍,而且还强调了今天的流量这么好,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整个儿黎锦秀。 吴叔看着郑志林,欲言又止,他总不能说这个女人少爷喜欢过,我不希望看到她登台。 他们是上市企业,是全国知名企业,现在全市包括全网的信息都已经发出去了,要是来这么一招,到时候长青娱乐那边说不定就要告自己一顿,毕竟合作的合约肯定已经签订了。 还有那些粉丝的口水也够顾氏喝一壶。 也就是说,这黎锦秀登台的事情,那是不去都不行了。 要不然不让少爷去? 就在吴叔想着这件事的时候,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因为门完全没关,所以他直接就看到了来人。 而吴叔心里头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吴叔,今天节目是不是要开播了,我们差不多过去了吧!”顾南笙一手插兜,笑道。 他对于待办事项从来都是定闹钟的,知道有个节目要自己去当评委,而且还是关于梦想等等他喜欢的主题,所以他也想去看看。 毕竟作为经历过艰难困苦的年轻人,他如今事业有成了,也想支持一下那些在梦想路上前进的人。 吴叔眼珠子一转,笑道:“好!少爷您稍等我一下,我安排好郑经理这边的工作咱们马上就出发!” “行!”顾南笙看了一眼郑志林,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吴叔深呼吸一下,忽然想到一个念头,紧接着就是眼睛一亮:“这样,你临时给所有登台的人加一条规则! 所有人登台都要带上一个面具,而且登台以后不能报名字,每个人都是带着号码牌,这样……才能够保持这次节目比赛投票结果的公平公正!” ? ?来晚了,给大家抱歉! ? 求点月票,推荐票,新书在即,需要支持,谢谢大家! ? 爱你们(づ ̄3 ̄)づ╭~ 第43章 王牌策划已就位 听到要加规则,郑志林心里头有了点不好的念头,迟疑了一下为难道:“吴管家,这……有些明星大牌,我担心他们会不同意啊! 您也知道,有些说是大明星,其实也就是以前火了一下,现在真要叫他蒙着脸唱歌,观众买不买单还真不好说! 他们心里头肯定也很清楚这一点,有些人就是靠着吃老本过活的!” 吴叔目光一冷朝着郑志林看过来:“这件事必须这么办,否则我们怎么和观众交代?我们是为了支持那些有梦想、有坚持、有力量的追梦人! 不是给那些耍大牌的人作秀的节目! 给他们加钱就行了! 而且! 蒙着脸反而给所有人一种神秘感,难道不是更加吸引人吗?” 郑志林一个激灵,管家这个眼神他太清楚了,以前只是看他这么交代别人,意思就是你看着办,能办也要帮,不能办也要办,怎么办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反正一定要给我办好! “管家说得对,这个点子肯定还能给咱们节目再增加一些流量!” 说完郑志林就赶紧回去交代安排了。 很快,消息在顾氏官网以及直播间放出,还有宣传部的众多宣传也跟着修改了一下。 海报上直接给所有明星都加上了一个面具。 这个消息一经发出,在网络上引起了不少原本关注这个节目的人的认可。 “我丢,没想到主办方还有点水平啊,你要是这么整的话,我高低得看一看!” “不错!不错!终于看到有个节目来了点新鲜感了!” “哈哈……我忽然替我的锦秀姐庆幸一把,要说唱功和才华,我锦秀姐怕过谁,这大家都蒙着脸,那不就等于给我锦秀姐开挂吗?” “楼上的姐妹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还真的闻到了一点猫腻的味道!” 而看到这个消息的黎锦秀也是愣了愣,她看着自己手里面原本就带来的面具,一时间怀疑这主办方是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她之前觉得为避免在节目上被大学同学顾南笙认出自己,她就想着自己带着面具,这样他肯定就认不出自己了。 而且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毕竟毕业都这么多年了,后来据说他还出国了,人家的生活和自己完全不是一个世界,估计都遇到了不知道多少的美女。 戴面具只不过是为了防备一手而已。 现在所有人都戴面具,黎锦秀就更加放心了。 与此同时,黎锦秀也终于将文件发给了顾氏那边后台。 刘艳茹看到黎锦秀发过来的文件,也是相当期待地打开。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许:“《最初的梦想》?” 和我们节目同名?” 她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文件。 刘艳茹虽然对音乐的研究不是很深,但文化还是有的,随着一字一句的看下去,她眼睛渐渐睁大,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旁边的同事看她这模样,眼睛也瞪大,仔细地盯着她,确认她不是癫痫发作才松了一口气凑过来:“干嘛呢?” 随着旁边的同事也看完整首歌,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艳之色。 “我还担心她的这首歌不适合我们节目,没想到,这简直就是为我们节目量身定制的啊!” “没错,太惊艳了! 这歌词,这曲,这……”刘艳茹摇了摇头,满脸的惊叹,这个黎锦秀的才华,简直是逆天。 “没错,就里面那句‘最初的梦想’几个字,我觉得我们可以买下这首歌的版权,以后我们这个节目可以一直举办!” 刘艳茹眼睛也亮了起来,虽然他们是一个商业化企业,产业遍布全球以及各行各业,但有一个行业却始终没有发展。 而娱乐行业,一直以来就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契机。 毕竟做娱乐公司,并不是砸钱就行,最简单的就是要有一些标新立异或者能够扛大旗的选手啊。 这一刻,刘艳茹想起黎锦秀和长青娱乐的对赌,她有一种莫名的期待,期待黎锦秀可以赢,甚至结合目前黎锦秀表现出来的才华,她心里面有很大的预感,觉得黎锦秀一定会赢下这一场对赌。 那么…… 她激动地拿起自己的烂笔头,将一件事记录进自己的代办小本本。 这个小本本是她在顾氏集团工作这么多年始终有条不紊的王牌秘诀,正所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等到自己完成一件事情的时候,再打开翻看一下哪些没完成,才能够找到下一个目标。 刘艳茹放到大概年终需要安排的事项上面,激动得写下:“年终确认黎锦秀与长青娱乐的对赌情况,如果黎锦秀胜出,那么提报方案挖黎锦秀到顾氏,或者合作都行,以黎锦秀《最初的梦想》为切入点,作为顾氏切入文娱行业的起点!” 写下这个计划,刘艳茹缓缓呼出一口气。 旁边的同事也看到了她这个计划,眼睛微微睁大,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举起了一个大拇指,“牛! 不愧是咱们策划部的点子王! 真的是太牛了!” 想到这个点子,想到顾氏还没有文娱行业的布局,她对刘艳茹的佩服五体投地。 点子王就是点子王,总是能够从一些几乎不相关的事情上想到王牌策划方案。 甚至这一刻,她都觉得,以后自己一定要跟随刘艳茹的脚步,说不定的到时候这个方案通过以后,刘艳茹搞不好就会调到文娱项目做负责人都有可能。 那自己就算是跟着她提提包开开车也完全要飞黄腾达啊,而且文娱行业本身就堪比印钞机啊。 沈丽萍念及于此,说:“艳茹姐,你想喝什么咖啡?我请你!” 刘艳茹眸光一顿,目光在沈丽萍的脸上一闪而过,几乎就看明白了对方的想法,笑了笑:“来杯蜜雪冰城的柠檬水就行了,其他的不健康!” 沈丽萍张了张嘴,一脸无奈,知道刘艳茹这是不想承自己太多人情。 一杯便宜的蜜雪冰城柠檬水才4块钱,她却接受了自己的好意,这透露出来的意思不就是:你的想法我认可,但以后还是要看自己的表现。。 沈丽萍点了点头出去了。 看着沈丽萍的背影,刘艳茹眼里也是泛起了光芒。 “最初的梦想!”她喃喃着这几个字,嘴角的笑意越发浓厚,脑海中想起自己曾经的梦想,一缕深藏许久的光芒缓缓地从眼底浮现。 谁没有梦想呢? 而她的梦想,如今似乎就在眼前! 第44章 第一个登台 节目组后台,几名大牌明星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黑了黑。 “切!临时加规则,这是什么玩意!这样还有什么可看性? 观众看的都是一些不知道谁是谁的节目,那还有什么看点?” 另外一名老牌歌星也是冷哼了一声:“这样还叫我们来干什么,直接随便叫几个抖音上模仿歌声的就好了啊! 我们来了,结果还要带上面具,那我们来的意义在哪里?” “就是,还弄号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来参加选秀呢!” “我们都是评委,就是开场要唱一首歌,要拿出一首歌才能够让人家服气,然后再讲一讲自己奋斗的故事,然后以此传递追求梦想永不放弃的精神!” “没错,我觉得这样带起面具来也挺好,到时候大家都不知道是谁是谁,到时候大家畅所欲言也不用顾忌影响!” “畅所欲言?”这话让后台不少人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你看我我看你,都看到了彼此眼中诧异的光。 有些人的眼神情不自禁地看了看角落的黎锦秀。 的确啊,有些时候有些话,他们不敢说,那是因为在公众面前,他们时时刻刻都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啊。 但今天这节目让大家都带上了面具,那…… “我忽然觉得我这个妆造不是很好,我找化妆师再改一改去!” “没错,我这妆都有点花了,不行,得加一加!” 几个人扭头都去找化妆师。 剩下的一些人渐渐也反应了过来。 这些人的确是去换妆造,但不是换自己最喜欢的,而是换最不容易让人认出自己是谁的妆造。 这是想要在节目上‘畅所欲言’啊! 不过有人觉得这个节目临时加的规则挺好,也有人觉得不好,众口难调。 隔壁化妆间,刘紫薇天后坐下来以后,朝着化妆师道:“托尼,给我换个妆造,我要那种带上面具以后,没有人认得出来是我的!” 梳着大背头的托尼一脸诧异:“哎哟喂~我的天后姐姐,你这又闹哪样啊,这个妆造已经特别符合您的风格了,到时候大家投票的时候,一看你这一身就知道是您啊!” 刘紫薇却冷冷道:“赶紧换,我要一点都不像我风格的,我要所有人从妆造完全认不出是我! 最好是模仿一下别的没来这个节目的明星就好了!” 托尼眼睛瞪了瞪,一脸无奈:“好吧!” 刘紫薇看到托尼开始折腾,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她刘紫薇以前可是歌坛天后,虽然那是十年前的了,但那个时候她的人气走到哪里谁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刘天后。 结果现在一个选秀出来的、才出道几个月的离婚弃妇,竟然和她同台表演了。 而且才出了两首歌。 以她在乐坛十几年的惊艳来看,那两首歌都不一定是她的,她的背后绝对是有人给她出谋划策。 至于她什么离婚弃妇的身份,说不定都是背后的人给她设计的。 毕竟在娱乐圈演过戏的都知道,什么身份不都是一场戏的事情,只要演得足够真,别人都会相信你。 所以,那黎锦秀不就是个靠着别人扶持上位的么? 还来什么这追求梦想的舞台。 她就打算在台上好好曝光一下她的真面目,就算自己没证据,也绝对不能让她这种靠着背后团队起来的女人得逞。 要是这么容易出道,那她们那些以前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好几年的算什么? 算倒霉吗? 就活该你运气好? 那遇到我,就要算你倒霉了! 旁边另一个和刘紫薇关系不错的明星,是一个二流歌手,她之前就和刘紫薇私底下聊过黎锦秀的事情。 特别是她那两首歌,的的确确是相当有水平。 但这么有水平的两首歌,黎锦秀说词曲都是她一个人写出来的? 就因为你三十岁生不出孩子被人抛弃? 你就灵感大爆发,开了挂? 骗鬼去吧! 陈美娜一边叫上造型师改造型,一边对旁边的刘紫薇说道:“紫薇姐,待会儿应该是你先登台,那等所有人都站在台上的时候,我们再一起炮轰那个离婚弃妇!” 刘紫薇嘿笑一声:“没问题,我们就要当众揭穿她!” “没错,回头我就说她是抄袭的,就算没证据,她的水平,以后都要带上抄袭的帽子!” “没错,我们统一口径,随便编,反正这种人不能让她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否则以后我们的身份都要被拉低,什么人随随便便都能出道!” “对,还有要说她其实就是长青娱乐故意弄出来要捧红的人,说不定就是长青背后的老板要捧她!” 旁边的造型师不约而同地专心做事,陷入了选择性耳聋。 而此时的黎锦秀,她的妆造基本就没什么换的,坐在角落看了看几个大牌跳来跳去。 这次的嘉宾包括自己一共就是六个人。 整体的流程就是先五个嘉宾带着面具上台唱一首歌,唱完歌以后五个嘉宾统一登台,然后就是各自讲各自奋斗的故事,而且为了保持神秘感,面具要全程佩戴,就算是讲故事的时候说出自己的名字都要继续带着。 然后接着其实就是一个选秀的节目了,顾氏集团开通了官网的报名通道,那些普通人就可以来到这里选秀。 另外几个成名许久的嘉宾会加入评委。 不过黎锦秀没有选择进入评委席,毕竟她对这个兴趣不大,对提升自己人气也没什么帮助。 让她有些诧异的是,王若雨竟然也来了,就在不远处,而且让黎锦秀有些意外的是,她的妆造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样。 不过黎锦秀并不在意这些。 整个节目是在清水市电视台晚上八点黄金档播出,同步全平台直播。 导播厅里头,吴叔和郑志林都在,他们其实也是第一次搞这种节目。 “现在在线观看人数是多少?” “管家、郑经理,目前是……” 旁边的技术人员传来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靠! 三百万!” 技术员也有些不可思议,原本他们这种企业搞的节目,同行也有不少人分享过案例,基本上有个几十万就算顶天了! 结果这还没开播,竟然就有三百万了?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 节目,正式开播! 第一个登台者,正是黎锦秀! 第45章 告诉我们每个人都有隐形翅膀 之所以把黎锦秀安排在第一个,其实还是吴叔的意思。 因为大家都戴着面具,黎锦秀第一个上台,早点唱完早点结束,这样能避免后面出个万一。 而且她的那一首《最初的梦想》也最适合做节目的主题曲。 此时此刻的吴叔,看着整个节目的流程,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中断也不行,这么大一个顾氏集团,你说开始就开始,结束就结束,对公众的公信力那不得出问题啊,所以中断那是肯定不行的。 而把黎锦秀踢出去也更加不行,她最近的流量那是哗啦啦的涨,官网不少信息显示,很多人都是来看黎锦秀的,踢掉她到时候赔偿都是小事,那些粉丝万一闹腾一下,消息传递到少爷这里,那才是最大的事。 自家的少爷,完美的高冷霸总,怎么能够被一个戏子耽误。 少爷未来的夫人,应该是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门当户对的商界大小姐才是。 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让黎锦秀唱完。 好在开始之前,这郑志林还给自己看了一眼流程,自己看到了黎锦秀的名字。 好在从头到尾,应该就只有唱歌的时候、外加唱完歌讲故事的时候,会出现在少爷眼前。 但那个时候都带着面具,所以应该问题不大。 而且她一开始唱过歌,到时候少爷再听到这首歌也更加不会在意。 …… 评委席目前只有一个人,顾南笙慵懒的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侧脸,目光认真的看着忽然变得漆黑的舞台。 噌! 随着灯光忽然亮起,一道聚光灯凝聚在舞台之上。 一道身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出现,她带着一张笑脸面具。 所有人的眼睛都眯起来打量,想要从这个身形上看出来是谁。 现场的观众席不少人都目露疑惑。 “这……看着不像刘天后啊,刘天后好像是稍微矮一点!” “也不像美娜,她更胖一点!” “听声音就知道了,咱们等着!” 与此同时,直播间原本密集的弹幕一下子安静下来,但下一刻弹幕便如潮水般涌现。 “这一定是我的刘天后,天后我爱你!” “没错,只有我们紫薇姐才能够如此高挑、洁白无瑕,身材这么好!” “楼上的姐妹,我提醒你一下,旁边的一块瓷砖高度应该是80厘米,你看这个人的身高,是不是超过了两块瓷砖的高度一点点?” “哇靠,楼上的各个好细节,那这应该是……锦秀姐,没错,这一定是我的锦秀姐!” “锦秀姐要唱《隐形的翅膀》吗?天!终于要听到现场版的了!” 伴奏开始响起,所有人都流露出疑惑之色。 因为这首歌的伴奏大家都没有听过,一点熟悉感都没有。 现场的两百名观众也是你看我我看你,都一脸懵。 “这曲子没听过!” “没错,我不敢说听过乐坛所有歌曲,但听过的也有八九成,结果这一首却没听过,难道又是一首新歌?” “有可能,说不定这是谁想要借助这首歌来秀一波!” 直播间里头,弹幕开始消失,大家开始安静下来。 偶尔飘过一个弹幕也是说这首歌的调调没听过。 下一刻,那道白色的身影缓缓拿起话筒: “如果骄傲没被现实大海冷冷拍下 又怎会懂得要多努力才走得到远方 如果梦想不曾坠落悬崖千钧一发 又怎会晓得执着的人拥有隐形翅膀 ……” 第一句歌词刚唱出来,现场200位特邀观众所有人就屏住了呼吸。 有的人眼睛微微睁大。 有人情不自禁地开口,语气有些激动: “我……我……我好像知道她是谁了!” “隐形翅膀,靠!是她!” 周围有人点头。 “这两句歌词开口就有味道啊,牛啊,又是原创!” “我滴嘛~两个如果,直接就说出了梦想和现实的差别啊,而且后面还说隐形翅膀,这简直就是在和她之前的那首歌呼应啊!” “太牛了!天!” 直播间里也不乏细心的观众,听到开头时,许多人就已经尖叫起来了。 “哈哈!我锦秀姐闪亮登场!” “没错,是新歌,但也在告诉我们每个人都有隐形翅膀!” “锦秀姐无敌!” “这首歌叫什么?” 评委席的顾南笙眸光也凝了凝,这声音有些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好像最近在哪里听过。 但这首歌没听过,细细听下来,很有力量,很有压抑感,好像在压抑着自己,准备接下来的爆发。 在场的很多人都听出来了,特别是后台的那些歌手们,面具之下的神色都变了变,都听得出来这首歌不一般。 这曲调,钢琴和弦乐构建底色,其中最为关键的,是鼓点,给人一种源源不断的前进感,就好像听到这首歌一字一句的唱出来,你自然而然就会感受到,这首歌后面一定会有爆发点。 而且这种节奏,专业的人都听得出来,中快板的速度,除了不断前进之外,还给人一种从容不迫的自信。 这些歌词里诉说的两个“如果”,坦然地告诉了所有人一路走来承受的挫折与困难。 歌声还在继续。 “把眼泪种在心上 会开出勇敢的花 可以在疲惫的时光 闭上眼睛闻到一种芬芳……” 听到这里,在场的特约观众们已经不吭声了。 但每个人的眼里都绽放出了惊艳的目光。 这几句歌词太好了啊。 把追求梦想时承受的苦难、流下的眼泪,比喻成了勇敢之花的养料,艰难困苦那并不算什么,那是让自己变得更强的源泉! 直播平台上的弹幕寥寥无几,好像大家都走了一样。 要不是数据部这边的人看到服务器上观看人数越来越多,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卡死了,不然怎么会没人吭声。 吴叔听着这首歌,他的眼中忍不住泛起意外,没有想到这个黎锦秀似乎还真的有点刷子。 他对音乐研究虽然不多,但这些歌词,他却可以感受到其中的力量。 胸中似乎有一股热血在被点燃,在被捶打,在等待爆发。 评委席的顾南笙已经坐直了身体,他打量着台上这个带着面具的女人,眼里泛起了些许好奇之色,眸光深邃却熠熠生辉,脑子里想起了自己来时的路,有一种想要呐喊的冲动在胸腔之内升腾而起。 后台,王若雨看着台上的那个黎锦秀,她已经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眼眸不知道什么时候泛起了泪水。 这种压抑的感觉,她太清楚了,简直就是自己一直经历的事情啊。 “她真的……这真的又是她的原创吗?” 王若雨满心不可思议。 就在此时,曲调一转,昂扬前进…… 第46章 意义 “穿过风 又绕过弯 心还连着 像往常一样……” 现场的两百名特邀观众都屏住了呼吸,有的人握紧了拳头。 直播间的评论区,涌起大量弹幕:“来了!要来!” “嘶~就是这种感觉,我要来了!” 下一刻……黎锦秀话筒一抬,微微闭着眼睛,深呼吸一口气: “最初的梦想 紧握在手上 最想要去的地方 怎么能在半路就返航 ……” 整个直播现场,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坐直了身体,看着台上那道洁白的身影,就好像站在光里一般。 神圣而又充满希望。 头顶的聚光灯笼罩,四周一片漆黑,恍如天使。 有的人甚至看痴了。 而直播间里头,尖叫声化作铺天盖地的潮水席卷而来。 “最初的梦想,太棒了,这首歌真的太棒了,我的天!听完以后,我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 “我今年高考,原本真的好迷茫,但在这一刻,在听到这首歌的瞬间,我感觉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想起了最初的梦想。 不管未来怎么样,只要自己尽力了,不留遗憾就好!” “我刚上班,我一直在想,我每天这样上班、下班、上班、下班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会儿我正在迷茫,但这一刻,听到这首歌,我忽然想起了我曾经的梦想。 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把生我养我的送走,未来我只想去看看世界!” “我也是,我家里一直在劝我结婚,说我不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以前我一直在想,我要为自己而活。 但随着时间,在家里人不断地洗脑之下,我真的开始忘记了,忘记了我人生的梦想是什么? 现在,听到这首歌,我又想起刚出社会的时候,满怀希望,对未来充满无限遐想。” 后台的刘紫薇,在听到这首歌的瞬间,面具之下的神色从一开始的惊诧,到后来的不可思议,再到现在——当歌曲进入高潮时。 她眼底的嫉妒与不甘几乎要化作实质。 她想起自己曾经吃过的苦。 多年前,她是以三级片出道,那个时候的自己承受了多少冷嘲热讽,甚至各种异样的眼色。 最苦的时候,甚至为了吃一顿饭,而陪饭店老板睡了一觉,那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时至今日能够成为天后,也是理所当然的。 还有曾经自己回到老家,那些传言到现在她都还记得: “一个在外面卖的,挣点钱有什么可高兴的,老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简直是一点脸都不要,在外面卖还有脸回老家来,啧啧啧~” 爸妈也瞧不起她,大年三十都把她赶出家门,爸妈说的话如今还在耳畔。 “我们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不要脸的东西,滚出去一辈子都别回来!” “做什么不好,去做鸡,死出去,我刘家没有你这样的种!” 那天,自己拉着行李箱,在村子里众多人戏谑的眼神注视下,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家。 从那以后,她就告诉自己,这辈子,要么出人头地,要么客死他乡! 时至今日,在自己成为天后之后,他们一个个都向自己低了头。 成王败寇的世界罢了。 她走过的这些路,都化作了她内心最坚强的护盾,让她面对任何事都总是能够云淡风轻。 然而这个黎锦秀,让她有些破防了。 她做了什么? 离婚弃妇的身份这算什么苦难? 那么多人离过婚,难道都要同情她吗,都要让她成功吗? 就算是长青内部要捧她,有人要她付出一些代价,但她能有什么代价? 唯一就是现在的些许姿色罢了! 那她也是赚了的,她这点付出算什么? 从她选秀至今才多久,竟然就要和她们这个老一辈天后同台献艺。 她扭头和旁边的陈美娜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 此刻的黎锦秀,站在舞台之上,虽然前世她唱过很多次这首歌。 特别记得的是,每当临近中考或者高考的时候,自己在直播间唱这首歌,流量相对来说就会更好一些。 随着这首歌进入高潮部分,她的心也跟着起伏。 曾经自己最初的梦想,是什么? 她似乎都忘记了。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就忙着站稳脚跟,远离那些极品娘家婆家。 最后……终于到了要实现自己前世想都不敢想的梦想了,成为歌星,仅仅只需要凭借前世的那些记忆就可以。 只需要按部就班即可。 看到台下诸多人眼眶发红,看到有些人满目的不可思议,也看到了评委席双眼发亮的顾南笙。 更加看到了不远处大屏幕上显示的直播间,里头那疯狂涌动的评论。 这一刻,黎锦秀似乎开始找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 用音乐去改变这个世界! 心态的变化,同步着情绪的变化,黎锦秀的歌声越发的昂扬: “最初的梦想 绝对会到达 实现了真的渴望 才能够算到过了天堂……” 坐在后台的王若雨,浑身颤抖、哆嗦……她使劲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被这一段歌词击中了。 看向黎锦秀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向往。 她梦想过无数次,自己可以像黎锦秀这样,站在舞台之上纵情高歌,台下的人们因为自己的歌声热泪盈眶。 粉丝们为自己而疯狂。 自己就像一个天使,给所有人感动,给人力量。 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这些内心的渴望,因为只有那样,才算到过了天堂啊! 很多人都笑话她,但她如今不在乎了,来时的路无论怎么样,那都不在乎。 她只要结果,只要能够站在舞台上发光就好了。 前几天她模仿黎锦秀唱了《后来》这首歌,发布在自己的抖音账号里面,流量一下子就翻了十几倍,粉丝更是暴涨十几万。 这种进步的感觉,让她着迷,让她绝望的心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光芒。 所以她的内心更加地坚定,模仿黎锦秀,就算不能超越她也无所谓,她要的,就是像此刻的黎锦秀就好了! 这就是她最初的梦想。 与此同时,江北省,省级电视台总部,杨世礼作为省级电视台的台长,他基本从来不到演播厅后台来的。 但今天他来了。 因为他一个老同学刚刚给他打电话,叫他看一看下面市里一个上市企业弄的一个音乐节目。 他作为省级电视台的台长,以前都叫了好几次这个老同学来省里混。 市里的资源怎么能媲美省里。 结果这老同学就说要在老家做一做奉献,他也就没办法了。 今天叫自己看节目,他其实是没什么兴趣的,毕竟市里的诸多策划以及资金就和省里差太远太远了,就算是企业办的,但也必然受到当地一些影响,肯定显得小家子气。 但以前大学上下铺的同学关系,他自然是要好好看一看,就当是给个面子了。 来到数据部,杨世礼在几声“台长”的招呼声中点了点头,“打开清水市的黄金档,看看一个叫什么‘最初的梦想’的节目!” 画面一闪而出,正是黎锦秀第二段唱到高潮的时刻! 第47章 即将揭晓 整个演播厅里头,都响起了黎锦秀的声音。 “最初的梦想 紧握在手上 ……” 歌声里头磅礴的生命力,还有昂扬前进的曲调回荡在整个演播厅里头。 后台的众人都抬头看向前面的大屏幕,一个个都被吸引了过来,看着舞台之上的那个蒙面歌手。 “这谁啊?这歌挺好听啊!” “听得我浑身都是干劲啊,我还能再加班两小时!” “好听,这节目质量不错啊!” 杨世礼也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不错!” 杨世礼能够成为一个电视台台长,那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就算他不是专门做音乐的,在音乐的专业性方面,他也有所了解。 听到这一首歌他第一时间就根据自己的专业知识去评判。 “旋律昂扬、鼓点抓人心弦,让人好像可以预料到未来一定会成功,词也相当不错,把一个人从迷茫到坚定,从历经挫败与风雨,终于看见彩虹的故事感都写出来了!” 演播厅的众人都忍不住回头看向台长。 台长的实力大家是毋庸置疑的,但能够让台长这样夸赞的一首歌,大家还是头一回听说。 “她的声音更是适合这首歌,里面蕴含了一种永不服输的情绪!这个歌手不错!” 杨世礼相当认可地点了点头,同时也有兴趣想要继续看下去,想看一看待会儿揭晓的歌手身份。 有这样歌唱实力,还有这样的歌,按道理在乐坛不应该没有身份,但他一时间却认不出这是谁。 “这节目不错,蒙着面的效果相当可以,歌手质量也可以!” …… 与此同时整个现场来到了最燃的部分。 所有人都被这首歌带动了情绪。 所有人都想起自己最初的梦想。 眼眶里的光芒蕴藏着呼之欲出的热烈。 现场的伴奏越发的昂扬前进,鼓点越发的急促。 下一刻,黎锦秀一只手拿着话筒,一只手朝着前方伸出,朝着上方狠狠一抬。 “最初的梦想 ……” 她拿起话筒朝着前方递出。 现场两百名的特约观众,虽然他们是第一次听这首歌,但他们几乎在黎锦秀手臂一抬的瞬间就站了起来。 在黎锦秀将话筒朝前一递的同时,他们共同呐喊出口:“绝对会到达! 实现了真的渴望 才能够算到过了天堂~” 黎锦秀把拖长的音接了过来! “na~na~na……” 曲调一停,黎锦秀缓缓鞠躬。 全场死寂。 现场的两百名特约观众还站着,每一个人都面色潮红,神情激动,有的人甚至气喘吁吁,恨不得继续跟着再唱一遍。 “他么的,当了这么多次特约观众,这一次是我最爽的!” “是啊,我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劲!” “太得劲了!” “我觉得我干什么都能成功!”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直播间里头。 无数人在刷屏。 “我锦秀姐再来一遍!” “锦秀姐无敌!” “燃爆了!” “我一定会成功的!” 有的人甚至抱着手机都在哭,身边的人朝着他投来好笑的神情,手机里头有什么能够让你哭成这样? 他只是摇头,这种感觉和别人说不出来。 但他却知道,黎锦秀的这首歌,真正的唱到了她的心里头。 节目组的后台,看着这一幕的众人也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大家相互对视之间,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可思议。 在场的众人,就算是王若雨也参加过不少这样的节目。 但能够把现场的气氛,还有直播间的气氛拉升到这个程度的,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 更别说现场的特约观众,一个个竟然都好像被黎锦秀洗脑了一般,完完全全就是她的主场啊! 每个人对视一下,都快速地看向别的地方,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眼底的不自信。 他们都开始怀疑,待会儿的表演,他们算什么? 算绿叶陪衬鲜花? 评委席的顾南笙一直是坐直身体的样子,此刻他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压下胸腔之中起伏的情绪,第一个抬手鼓掌。 紧接着众人才渐渐回过神,现场的掌声如雷,直至黎锦秀鞠躬缓缓退场,才渐渐停下来。 一直在后台看着的吴叔,此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头大! 唯一庆幸的是,设定好的流程只是让大家知道这是1号嘉宾,而其他人还在后面没登台。 “吴管家,一……一……一千万!一千万!” 就在吴管家还在头大的时候,旁边传来数据部有些卡顿的声音,让他一脸疑惑的看过去。 只见那人用手指着电脑屏幕一个观看人数,口干舌燥的说道:“一千万在线观看啊,吴管家,这……这……我们……” 数据部都有些说不出话了,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他们还是头一回服务这样的节目。 策划部那边,刘艳茹更是原地不停的蹦起来,“太棒了!太牛了!简直太太太牛了啊!” 没有一个人笑话她,大家都稍微矜持了一些,但刘艳茹这样,所有人都觉得合情合理。 郑志林背负双手站在旁边,看着电脑上的数据,大腹便便的他都感觉浑身有些轻飘飘的。 这次以后……他感觉自己的奖金说不定又要提一提了,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啊。 不过他也很清楚,这样的结果最重要的功臣是谁。 他走到刘艳茹旁边,抬手本来想要拍一拍刘艳茹的肩膀,但想到她是个姑娘,于是拍在了刘艳茹椅子背上。 重重地拍了上下,“好!好!好!小刘,你做得很好,回头等节目收工以后,你的职级提一级,奖金翻一倍,这件事你自己记着写申请,你打报告,我签字!找财务领钱!” “耶!谢谢经理!”刘艳茹又是一蹦三尺高,整个人满面春风,扎的马尾都一甩一甩的,感觉要飞起来了。 郑志林看到大家投来羡慕的目光,大手一挥:“所有人奖金都加三成,这一次……大家都有功劳!” 策划部一片欢呼。 而与此同时,随着黎锦秀退下舞台以后,一名接一名嘉宾上台。 但有了黎锦秀的珠玉在前,后面人无论是怎么呐喊或者放声高歌,大家的情绪似乎都平平淡淡。 唯一掀起些许波浪的,就是王若雨登台的时候让大家又欢呼了一下。 因为王若雨的装扮和黎锦秀一模一样,一开始大家还以为黎锦秀又回来了,直至王若雨唱出那一首《梦想飞翔》,不少人都感觉出这应该不是黎锦秀。 虽然两个人的身形、装扮、说话的声音都很相似。 转眼,就到了五名嘉宾都演唱完毕,所有人带着面具登台,讲述各自奋斗故事的时候了。 第48章 侮辱歌手的身份 主持人小贝登台,“尊敬的…… 接下来,我们来倾听一下五位嘉宾走到今天的故事,让我们了解他们为了梦想都付出了哪些努力! 感受一下他们梦想的力量!” 话音落下,现场众多观众就欢呼了起来。 评委席的顾南笙也流露出了期待之色,他也有些好奇1号嘉宾的故事是什么? 毕竟刚刚那一首歌,他相当喜欢,而且觉得整体非常适合今天的节目。 而且在刚刚他还拿手机搜索了一下这首歌,结果却发现这首歌竟然在网络上一点消息都没有,最多就是有个现场的观众或者网络上的网友发了一小段的抖音。 这意味着这首歌,就是这个1号嘉宾的原创作品。 ‘接下来,我们听一听1号嘉宾的故事,感受她最初的梦想!’ 黎锦秀接过话筒,先说了一番口水话,然后缓缓地将自己出道至今的故事说了一遍。 说到被人赶出家门的时候,现场众多人面露同情之色,网友都大呼心疼。 同时所有人也都确定了,这1号嘉宾就是最近火爆的黎锦秀啊。 不过唯独一个人,顾南笙,还是在自己手机打开节目的直播间以后,从评论区了解到,这1号嘉宾竟然叫做黎锦秀? 黎锦秀? 是那个自己始终惦记着的黎锦秀吗? 她是离婚弃妇? 现在出道当歌手了? 顾南笙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想要上台去揭开黎锦秀的面罩,看一看是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黎锦秀。 不过作为顾家大少爷,这点克制力还是有的,都来到了这节目组,等到待会儿5名嘉宾都回到后台,自己自然有的是机会去一探究竟。 而一直在后台看着全场的吴叔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家少爷的异样。 那看向黎锦秀的眼神都在发光,吴叔有些着急了。 黎锦秀终于说完了自己的故事,她声音洪亮,透露出对于未来无限激情的向往,“最后,送给所有追逐梦想的人一句话,这句话也是我在家乡,听一位影响力颇大的老师说的! 梦想,不是用来实现的! 而是用来指引方向的! 它不评判你走多远,而是始终提醒你,别忘了为何出发!” 黎锦秀再度鞠躬。 全场掌声宛如雷鸣,顾南笙甚至站起来鼓掌,看向带着面具的黎锦秀满目生辉。 接下来,在主持人的介绍之后,就轮到了2号刘紫薇讲述自己的故事了。 刘紫薇上前一步,缓缓开口:“我的经历,可能没有那么好看,甚至对很多人来说,有些肮脏…… 我做过三陪…… 我为了一顿饭,陪饭店老板…… 我演过风月片……” 台下众多特约观众,都面露心疼之色,有些人也听出了这位是谁。 毕竟之前公布了嘉宾名单,刘紫薇天后的故事,很多人多多少少都有所了解。 刘紫薇一边诉说着自己的故事,偶尔会扭头看向旁边的黎锦秀,想到其中的差距,她语气中的那种愤慨与悲伤越发的浓厚。 即便是直播间也有不少人在心疼她。 “我刘天后真的太不容易了,抱抱我的紫薇姐。” “天,我以前都没去查过,原来紫薇姐为了走到这一步付出了这么多!” “紫薇姐,你别哭,你放心,你在我们心中就是最完美最好的,那不是你的黑历史,那是你的来时路,那是你激励我们所有人始终热爱你的故事!” “这样的刘天后才有血有肉,才值得我们追随,因为经历了这些,她还始终记得自己最初的梦想!” 说着说着,刘紫薇自己都哭了出来,很多人都为她鼓掌,鼓励她。 “所以,经历了这些,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艰难,因为我觉得,那是我该付出的,为了梦想,付出一些算什么?” 说到这里,主持人觉得刘紫薇该结束了,便朝着她走近了几步,手里头的话筒也拿起来准备接话了。 但刘紫薇却接着道:“但是!” 这个但是被她故意提高了音调,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一下子再度被拉住。 主持人小贝也是一脸懵的看向这位天后,想着她难道还有什么故事要说? 但是你来个但是,有什么转折? 就在所有人期待中,刘紫薇声音洪亮的开口:“在场有一位同行,在我看来,却有些侮辱我们歌手的身份!” 这话落下的瞬间,全场一片死寂。 首先头皮发麻的,就是主持人小贝,他迫切地想要接过话来,刚要拿起话筒,却被刘紫薇一个眼神瞪住了。 旁边的陈美娜更是借助自己的裙子挡住了镜头,直接拉住了主持人的手。 舞台之上,主持人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毕竟现在可是正在直播。 而且不远处就有一块大屏幕显示着,此时此刻,实时观看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一千多万。 两百名特约观众,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都睁大了眼睛,这……这是出了节目事故? 清水市清水频道电视台的负责人钱围,这会儿也是头皮发麻了。 站在演播大厅,看着这一幕张大了嘴,喃喃自语:“我他么的,完了!要完了!” 清水市清水频道,那可是市里的第一频道,很多时候不少上级都会看的。 结果在这个时候出现节目事故? 而且还是一个天后级别的存在,要在节目上开炮? 你一个天后,在节目上炮轰别人,这在网友们或者老百姓眼里那有什么,能有什么事? 但这在业界,要是你弄得节目出现这种情况,领导会不会觉得你对节目的掌控能力不行? 这要是这位天后说出什么不对的话,甚至说政治觉悟不行的话,那不得害死一大批人啊,别说自己,就是自己领导的领导,到时候都会背锅。 钱围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第一时间打给了顾氏集团的吴管家。 吴叔在后台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是皱了皱眉,但他们商人对于这种情况,反而并不是太在意,反而觉得这节目效果拉满,说不定对于故事还更加有好处,因为与此同时他还发现此时此刻节目观众的停留时长都更加稳定了。 结果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一看是清水市电视台的钱围,他叹了口气,之前要上节目,就是他直接找钱围谈的,结果现在出了这档子事,钱围肯定要着急了。 “老吴,你快收手吧,别害了老弟啊!” 钱围的声音都流露出哀求了。 吴管家叹了口气,“一千多万人在线观看,钱局,您说我该怎么办? 直接掐断?那对我顾氏的损失怎么衡量? 现在至少还没有出现不可控的情况,不如……先看看再说?”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钱围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了。 一千多万观看,你弄的啥? 弄的国民节目吗? 而此时,直播间同样也是炸开了锅! 第49章 霸占别人的劳动成果 “666,天后节目直播期间现场开炮,我倒是有些好奇了,到底是谁值得天后不顾形象?” “天后说是在场的一位同行,这……台上一共就五个人,这会是谁?” “我看看嘉宾名单,刘天后、陈美娜是老牌歌手了,还有长青娱乐的黎锦秀和王若雨,还有一个男歌手也是老人,那……” 有人似乎猜到了,一下子弹幕区弹出一堆名字。 “难道是那个长青娱乐的……” “王若雨?” “好像只有她啊,她出了不少歌,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的,没有什么突出的作品!” “今天唱《梦想飞翔》的就是她吧,的确平平无奇啊,但是……这也说不上侮辱歌手这个身份吧!” “难不成是黎锦秀?这也不对吧,锦秀姐虽然只出了三首歌,但……她三首歌都相当给力啊!” 一时间,评论区众说纷纭。 而现场,大家相互对视之间,都满脸疑惑,到底是谁会让刘天后说出侮辱了歌手身份这话。 台上,最紧张的其实就属王若雨了。 因为她脑子里仔细过了一遍五个人,发觉要说谁最谈不上歌手身份的,似乎就只有自己啊。 自己唱了那么多歌,一直都是火不起来,说自己是歌手,走在大街上一说自己的作品名称,或许真的很多人都没有听过。 或许……真的是有点侮辱歌手这个身份。 她的头微微低下,双手攥在一起,嘴唇微微哆嗦,不敢吭声,她现在只希望刘天后能够嘴下留情,给自己最后留一份体面。 议论声渐渐安静,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刘紫薇。 刘紫薇虽然带着面具,但她此刻的脸上也泛起了冷笑。 特别是目光看到不远处大屏幕上显示的直播画面,此时此刻,整个节目的直播间竟然有一千多万观众。 毫无疑问,这其中众多粉丝,就是冲着自己这些老牌歌手来的,毕竟也只有自己几人才有这么大的粉丝群体。 她缓缓拿起话筒,“有这么一个刚刚入行的新人, 靠着两首……不……应该说是三首歌,稍微有了一点点人气,就自以为是,甚至不知好歹的和捧红自己的公司对赌一个亿!” 哗~ 话刚说到这里,全场就掀起了一片哗然。 旁边的黎锦秀在听到对方说到三首歌的时候,她的目光就微微抬了起来,心里头有一种直觉,这毛线天后不会对自己有意见吧? 短短几秒钟内,黎锦秀就想了想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她。 结果连着原身的记忆都捋了一遍,自己和这刘紫薇根本就不认识啊。 结果听到对赌一个亿的时候,黎锦秀算是确定了,这就是冲自己来的啊! 现场的众多观众都流露出了吃瓜表情,这节目事故也不大,反而还挺有意思的。毕竟之前他们也就听说过,黎锦秀可能背后有人,大家伙儿也想看看黎锦秀或者她背后的人会怎么处理。 此时此刻,直播间的众多人也吵了起来。 “我靠,刘天后竟然向我锦秀姐开炮?” “嫉妒,这是赤果果的嫉妒,我知道了,这刘天后现在几乎没什么人气,结果我锦秀姐才发三首歌,人气就这么高,她这是嫉妒得发狂啊!” “不过我比较好奇,刘天后凭什么说我锦秀姐侮辱歌手这个身份,她唱的歌难道不好吗? 大家抛开身份来谈一谈歌,难道锦秀姐这几首歌不好吗?” “没错,楼上的姐妹才是客观的分析,刘天后固然有实力,但锦秀姐也有底气啊,她凭什么说黎锦秀侮辱歌手的身份?” 就在大家都感到奇怪,甚至有些人开始为黎锦秀抱不平,也有人站在刘紫薇这边说她说的有道理的时候。 现场,刘紫薇看到大家差不多都安静了下来,显然是等着她说为什么。 “我知道大家都觉得我说得有些无厘头! 但有一个关键点,大家应该都没注意! 她从出道至今有多久的时间? 她发布的几首歌大家应该都听过,质量几乎都达到了顶尖的程度! 那么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她一个离婚弃妇,过去的三十年是否有经历过音乐方面的培训? 是否和音乐有过交集? 恰恰就是这么一个和音乐从来没有任何交集的人,结果却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头,创作出了三首堪称顶尖的歌曲! 请问一下各位,还有直播间的诸多粉丝们,谁能告诉我她是怎么做到的吗?” 台下两百名特约观众,众多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靠!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是啊,她一个离婚弃妇靠什么写出来的爆款?天赋?有点扯吧!” “是啊,这有点不合逻辑啊!” 刘紫薇没有停,她也听到了台下一些人的话:“没错,这不合逻辑!” 很多人肯定会说,她是买别人的歌曲! 那也没有问题,我们乐坛内很多人都会找人买歌,但是!” 刘紫薇的语调提高了几个分贝,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她微微扭头。 “我们每个人买的歌曲,买的是词,那么歌词部分就会注明词作者是谁,我们请别人编曲,那么曲谱部分就会注明编曲者是谁! 那么!”刘紫薇一点都不装了,直接看向旁边的黎锦秀,虽然没有点名,但她的眼神已经在挑明了。 “请问一下!这位出道几个月,三首歌都是顶尖作品的歌手,您的词曲都是自己创作和编曲的吗? 你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写出这样作品的呢? 如果不是你,那么请问,为什么在对外的信息里面,词曲作者都挂着你自己的名字?” 刘紫薇看向在场的所有人,目光也看向了直播的摄像头,语调再度拉高:“如果词曲不是自己做的,结果还填上自己的名字! 我想请问一下业界的各位前辈,以及在场的所有观众朋友们! 这种行为,毫无底线霸占别人劳动成果的行为,难道不是侮辱我们歌手的身份吗?” 刘紫薇的声音很响亮,整个节目现场都回荡着她的声音。 现场一片死寂,有的人张了张嘴,眼里也流露出认同的眼神。 她的话同样也透过直播间传递到了那一千五百多万的观众耳中。 摄影师似乎也知道大家此时此刻想要关注的画面,把镜头缓缓移动,聚焦在了戴着面具的1号嘉宾黎锦秀身上。 第50章 是!我抄袭! 带着面具的1号嘉宾黎锦秀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拿起手里的话筒,带着笑意问:“你是想说我抄袭吧!” 议论纷纷的现场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抄袭两个字,在版权严厉的文娱界,那几乎是禁忌一般的两个字。 但凡谁和抄袭挂上钩,在文娱界几乎就是寸步难行的结局。 任何合作商,都不会和抄袭者合作。 娱乐公司更是不会签约这种人。 至于用户,听到你抄袭,更是直接拉黑。 所以当黎锦秀主动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大家都瞪大了双眼看向她。 即便是评委席的顾南笙,也有些没料到,黎锦秀会这么直接地把这个尖锐的问题提出来。 他作为一个商人,那可太清楚抄袭的可怕了。 直播间的弹幕停顿了一瞬间,紧接着就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完了!完了!完了!” “糟糕!我锦秀姐上当了!” “锦秀姐糊涂啊,怎么能接她这话呢?” “刘天后这是要把黎锦秀往死里整啊!” “天!现在已经一千六百多万的在线观众了,黎锦秀今天要是一个处理不好,估计她的文娱生涯就要到此为止了!” “哈哈,活该,三十岁被人抛弃了还想出道,以为出道有这么容易?那我的刘天后吃了这么多苦算什么?” “算她倒霉呗!” 评论区吵成一团,而现场,就算是主持人小贝都不敢吭声了。 打断,那黎锦秀身上必定会被挂上抄袭的名头,从今往后文娱生涯彻底断绝,甚至搞不好已经和长青合作的一些品牌,都会以此取消合作,同时还会有一大笔违约金等着她。 不打断,节目好像出了点事故,但观众一直在上涨。 要不……继续看看吧! 后台的吴管家还有郑志林以及刘艳茹等人,都心思各异地等待着舞台之上的情况。 刘艳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也有些紧张。 与此同时,省电视台的杨世礼看到这一幕也来劲了,和演播厅这边的众多人你看我我看你,笑道:“没想到还吃上瓜了,那就一起看看吧!” 大家都哈哈一笑,毕竟这不是他们弄的节目,看看就看看吧,擦屁股也是下面清水市电视台的事情了。 清水市的钱围,这会儿已经满头大汗的靠在椅子上。 他知道今天这场事故,不分出个一二三来是不可能停的。 看了看手机上老同学的电话,他这会儿是不敢打过去了,原本看到节目开始那歌还挺好的,效果也还不错,想着在老同学面前装一波大的。 然后借此可以跟省公司那边要点资源。 结果没成想,拉了坨大的! 钱围使劲抽了几张纸擦汗,感觉自己就是那抽纸,被浸透了身体。 现场,刘紫薇听到黎锦秀的问题,眼睛一亮,简直就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自己找死啊。 她疾声接话:“难道不是吗?你哪里像能够写出这样词曲的人? 大家都知道,你之前三十岁是全职家庭主妇,结果被人赶出家门成为了离婚弃妇。 你哪一段经历证明你有这个能力? 你说你写词是天赋,瞎写,那退一万步来说,认识字就可以,那编曲呢? 难道你要说你全职家庭主妇在家自学的编曲?” 旁边的陈美娜也附和:“的确啊,现在的新人起势也太容易了,背后的资本弄的人设也太扯了点! 离婚弃妇是很悲惨,但你让她忽然有作词作曲的能力,这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们这些一步步爬起来的歌手当回事了!” 刘紫薇嗤笑:“乐理、和声学、曲式学、复调与对位法、还有配器法等等一大堆专业的东西,难道你告诉我随随便便就会了? 那我们歌手也太不值钱了吧! 你这堪比在说顾氏人傻钱多,人家花几百万请我们来做嘉宾,结果你随随便便几个月就可以拿这几百万?” 此时此刻,刘紫薇和陈美娜两人的话,已经把黎锦秀逼到了绝境。 她如果拿不出证据,自证清白,身上抄袭的帽子估计就摘不下来。 就算他们没有证据证明黎锦秀抄袭,但一旦这个消息传开,对于一个拥有抄袭这一可能性负面消息的歌手,很多公司都会绕道走。 最后的结果就是直接影响黎锦秀一年对赌一个亿的目标。 所有人都看着黎锦秀,等着看她如何面对。 而此时,站在末尾的王若雨,心思却又活络了起来,她心脏砰砰直跳。 如果黎锦秀被打上可能是抄袭的标签,那么她在公司必然就会被抛弃,那么她的那些歌曲还有谁适合继续唱下去? 毫无疑问就是自己啊。 想到这里,看到不远处直播大屏幕显示在线观众已经达到一千七百万的恐怖数据,王若雨面具之下的脸泛起一抹潮红,她轻轻地拿起话筒: “其实……我……也挺佩服锦秀姐的,她真的很有才华,每次创作都很快就写出了新歌!” 王若雨的声音很小,但她的话却透过音响传递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全场又掀起一片哗然。 “还……还有,锦秀姐的唱功也是真的好,每次……录音也都很快就录好了!” 轻轻地两句话,说出了王若雨想要表达的意思,又完全把自己摘了出去。 我只是说你很棒,没有任何泼脏水的意思。 现场观众议论纷纷。 而刘紫薇笑了,“听到没有,大家听到没有,她同公司的艺人都可以证明,写歌很快就写出来,录音也很快就录好! 这意味着什么?” 陈美娜适时地补刀:“写歌是有人给她写好了吧! 录音?那估计是早就准备好的吧!” 全场再次哗然,直播间也有不少人开始分析: “刘天后说得对,一个家庭主妇怎么可能忽然变得这么厉害?那过去十几年,她怎么可能一直默默无闻?” “黎锦秀要是不敢回应,那她抄袭就是实锤了!” 后台一阵骚动,陈思被保安拦住,他想要冲进去救场,以他音乐人的身份证明,他亲眼见证黎锦秀熟练地操作所有编曲设备,还有录音设备。 但顾氏这边的安保却以不能妨碍直播为由,拦住了他。 大家都在等黎锦秀的解释。 始终带着面具的黎锦秀,轻轻笑了笑,扭头看了看舞台一边的钢琴。 她轻轻地迈开步伐走到钢琴面前,坐好之后,“紫薇姐说得对! 我是抄袭!” 整个现场掀起更炸裂的喧哗,有人甚至站了起来。 但黎锦秀没有在意他们,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没有经历过啃着馒头写方案的创业,没经历过考了三年还没上岸的考研,没当过明知道会输,还毅然走上擂台的傻子! 所以……我抄了这么一首……” 话语落下,黎锦秀的双手落在了钢琴之上。 钢琴声骤然响起! 第51章 我又抄了一首 “这么熟练的柱式和弦!”钢琴声响起的瞬间,现场观众有人眼睛一瞪脱口而出。 熟练的手法,琴键被敲击得铿锵作响,简单、零碎、缓慢的节奏开场,营造出清冷、孤寂的氛围。 不待所有人惊讶黎锦秀的钢琴技艺,黎锦秀对着话筒开口: “今夜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 开口炸! 两百名特约观众,不少人直接卧槽喊出口。 “卧槽!” “这……卧槽!” “粤语!” “my God!” 一堆人直接站了起来,满脸的震惊。 这已经不是会不会、专业不专业的问题了。 粤语本身就有一定的难度,而且还是弹唱一起,两者加在一起,几乎瞬间就推翻了刚刚刘紫薇说黎锦秀不专业的定性。 而且黎锦秀那钢琴弹奏的手法,在场有些人都会钢琴,几乎瞬间就看出来,那手法没有练习多年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还有唱功。 大家多多少少都懂点音乐,在黎锦秀开口的瞬间,她的唱功就被大家第一时间感受到。 特别是这开口的两句歌词,瞬间就给大家一种孤独与迷茫的感觉,那句‘今夜我,寒夜里看雪飘过’,虽然场景和现在不对应,但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这不就是黎锦秀在说她自己吗。 今天,她一个人面对所有怀疑自己的人,就像寒夜里看着雪花飘过,冰冷死寂,独自面对。 同样,直播间的众多人也沸腾了。 “我锦秀姐竟然唱粤语歌,牛!太牛了!” “这词……也相当可以啊!” “又是一首追逐梦想的歌曲,我锦秀姐也太励志了!” “谁说我锦秀姐没有经历的?她的作品哪一首不是历尽沧桑?”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还在涨,这会儿已经达到了一千八百万,一片尖叫在弹幕涌动,但转眼就沉寂了下去,所有人都在倾听黎锦秀的歌声。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谁没在变)” 清澈的钢琴声,略显低沉的歌声,让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这歌声里面描述着一个人为了理想奋斗的艰辛、自由与不屈! 歌声还在继续: “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 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一刹那恍惚若有所失的感觉 不知不觉已变淡心里爱(谁明白我)” 曲调渐渐上扬,但就在所有人都感受得到这首歌应该要进入副歌高潮部分的时候。 黎锦秀的双手却骤然停顿。 原本只有歌声的会场,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倾听的神情一顿,紧接着都挺直了身子,看向台上的黎锦秀。 “接着唱啊!” “是啊!锦秀别停啊!” “挺好听的啊!” “继续啊!” 大家都眼巴巴地看向黎锦秀,刚被勾起兴趣,却忽然被中断,都露出满脸欲求不满的样子。 直播间的众人也是一片求继续。 而黎锦秀没有从钢琴前站起来,而是笑着看了看所有人,靠近话筒轻笑道:“我没有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里对着那盏没关的灯加班过,没有在深夜的城市里为了看不见的未来咬牙撑过,没有经历很多很多平凡人的一生,于是我又抄袭了一首……” 话音落下,黎锦秀双手在钢琴上又动了。 所有人心里头都咯噔一声,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还有?” “我曹?这还来?” 震惊的同时,所有人却满脸都是期待。 一首接一首? 都是她抄的? 黎锦秀的歌声缓缓传来: “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 我没有新闻没有人评论 要拼尽所有换得普通的剧本 曲折辗转不过谋生……” 这一刻,舞台现场没有人出声。 所有人张大了嘴,静静地看着台上黎锦秀演唱。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开始明白了过来,黎锦秀说着承认抄袭的话,其实是在用现实告诉所有人。 她抄袭,她怎么抄袭? 她用实打实的实力,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硬生生地告诉所有人。 你们看我像抄袭吗? 你们看我是抄袭吗? 直播间里头,无数人在欢呼: “我锦秀姐太牛了,哈哈,这什么刘天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原本是想要一堆人围杀我锦秀姐,结果被我锦秀姐逆天秀一波!” “爽!太爽了!但歌是真的好听啊!” “没错,这首歌又是不一样的感觉啊,写的是……普通人?” 舞台之上,刘紫薇和陈美娜面具之下的神情满是不可思议,她们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咕噜一下咽了咽口水,第一首歌,她们没听过。 这第二首……她们绞尽脑汁,也依旧还是没听过。 她们心里头升起一个不敢想的念头,看着黎锦秀的背影,脑子几乎卡死。 黎锦秀依旧在唱: “我是离开小镇上的人 是哭笑着吃过饭的人 是赶路的人是养家的人 是城市背景里的无声 我不过想亲手触摸 弯过腰的每一刻 留下的湿透的脚印是不是值得 这哽咽若你也相同 就是同路的朋友 致所有顶天立地却平凡普通的……” 一字一句很清晰,音准到让她们窒息。 好听到让所有人都浑身发麻,这是全场观众,外加直播间上升到一千九百万观众都没有听过的歌曲。 这首歌的歌词,同样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普通人!” “这是一首歌唱普通人的歌曲!天!我锦绣竟然有这样的才华!” 同样站在舞台之上的王若雨此刻看着钢琴前的那个人,她张大了嘴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满心的不可思议。 这种现场唱出来所有人都没有听过的歌曲,而且词曲都有,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黎锦秀早就写出了这首歌,并且练习了很多遍,滚瓜烂熟! 她什么时候写出来的? 她到底什么时候做到的? 凭什么是她? 凭什么? 后台,陈思原本还满心焦急担心黎锦秀撑不住,生怕她今天会被毁掉! 但是此刻,他满目惊叹,眼底的惊艳之色无法掩盖,内心的震动刷新了他在文娱圈多年的认知。 这词! 这曲! 又是这么的完美! 特别是这首歌歌颂的是什么? 普通人! 这个世界什么人最多? 普通人啊! 这又会是一首无数人传唱的作品啊! “看来我真的是挖到宝了啊!”陈思喃喃自语。 纵观自己过去几十年的文娱生涯,发掘的每一个新人,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匹敌现在的黎锦秀,她的才华,她的天赋,还有她的性格,似乎天生就是要来掀翻这文娱圈的! 想到黎锦秀曾经说要拉着他离开长青自立门户的事情,陈思一直以来都以为那只是黎锦秀当初的一句气话,亦或者一句自以为是的话罢了。 但在此时此刻,他真正觉得,黎锦秀那句话真的没有吹牛。 她! 真的是打算这么干! 而且,她! 真的有这个能力! 第52章 请原着出来补齐 评委席的顾南笙眼睛发亮地看着黎锦秀,虽然此时此刻她还带着面具,但顾南笙心里有一种感觉。 这就是当初大学时期的那个黎锦秀。 这样的脾气与性格,和大学时期的那个她简直一模一样。 他反而有些期待节目早点结束了,他要去后台找她,看看她这些年变成什么样了。 她怎么就变成离婚弃妇了? 离婚了么? 虽然是个污点,但他还是想要靠近,想要问一问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此刻看到她如此强势外加反讽的方式将一切威胁消于无形,他对这个女人更加感兴趣了。 歌声又停了。 “又没了?” “我感觉得到,这马上要高潮了啊,怎么停了?” “继续啊!” “我滴乖,锦秀姐,你这么搞,让我们今晚怎么睡啊?” “这是要吊死我啊?啊?” 直播间里头也是一片呜呼哀哉的求完整版。 然而,黎锦秀她还是没有从钢琴面前站起来,而是又笑眯眯地扫视了现场所有人,“我没有过遗憾与错过的初恋,所以……我又抄了一首……” 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黎锦秀要干什么了。 众人都没吭声,只想继续听,黎锦秀的才华到底如何。 只想见识一下,这位离婚弃妇到底有多少惊艳之作!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记忆中你青涩的脸 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一天 桌垫下的老照片 无数回忆连结 今天男孩要赴女孩最后的约……” 仅仅只是第一段开始,舞台之下的两百名特约观众里头,就有人眼眶发红了。 “这……靠!又是一首催泪的吗?” “她是不是知道我读书时候有一个初恋,一直到毕业都没有表白?” “我服了黎锦秀,她真的是要追着我们来杀啊!前有《后来》让我天天想着错过的前任,我老公竟然跟我商量,要不然他也去看看他前任,我也去看看我前任,就当我们一次心灵的释怀之旅!现在又来一首校园时期的是吧?” “麻了!黎锦秀我真的要服了你,我这辈子的眼泪都要被你哭干!” 直播间里头,人数再一次暴涨,突破了两千万。 “来了!来了!真的来了,我一开始觉得《后来》偏向于出了社会的恋爱,我还在想什么时候有一首校园时期的神曲,结果……还是你,黎锦秀,还是你啊!” “我的天,成年以后的我被你捅了一刀,现在你还要捅校园时期的我一刀吗?啊?黎锦秀,你真的让我又爱又恨啊!” “太好听了,太有感觉了,就是也太好哭了!” “我抱着手机在哭,我妈妈问我怎么了,过来就给我一巴掌,说我三十多岁对着手机哭,不知道她死了我有没有这么伤心!” 清水市电视台,钱伟原本心慌慌的想着这次自己玩过头了,都在想怎么和自己老同学请罪了,结果忽然发现,这节目流量竟然越来越高。 现在直接干到两千万了? 数据部汇报过来的时候,他都头皮炸开了! “完播率多少?” 数据部人员颤抖地报出:“95%,而且……还在上升!” 嘶~ 演播大厅内传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意味着一百个人,就有95个人停下来看这个节目。 其中还不包括一些正在干活或忙着做事的人,因特殊情况手机自动息屏被踢出,或是上完厕所提裤子时手机息屏之类的情况。 而且观众还在上升,黎锦秀的这几首歌简直就是肾上腺素一般,直接把节目拉向了高潮! 要知道,能够突破千万观众的节目,就算是全国的电视台也没有出现多少,而且以前那些能够达到这个门槛的,基本上都是央视,有央妈做背书才达到这个含金量的。 而现在,他一个市级电视台做到了! 这一次,在老同学面前,好像……没有拉一坨大的! 是真的装了一波大的啊! 这边刚刚想到老同学,这边,电话就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钱围发现正是老同学杨世礼。 电话接起,杨世礼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传来: “老钱,你他娘的可以啊,瞒着我搞这么大的阵仗!你要上天啊!” 钱围擦了擦额头的汗:“哎呀~老杨,你这话说的,咱们哪有瞒着你的说法,我这不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呢!” 杨世礼:“得了,我会不知道,不过你这节目效果做得还不错,还有我查了一下,那个黎锦秀唱的几首歌,的的确确是全网都没有,你们从哪里找的词曲人捧的她?” 钱围一下子哑巴了,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交代道:“老同学,咱们就不搞忽悠那一套了,我老实跟你交代,这些都是那黎锦秀自己的作品,我们是一点都不知情!” 杨世礼活了大半辈子,能够做到省级电视台台长这个位置,自然是有点脑子的。 从老同学这几句话下来,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沉吟了一下,压抑着内心的不可思议,“你……你要告诉我,这些歌曲都是她自己作词作曲? 老钱,你别告诉我,这点节目效果,其实是……节目事故吧?” 钱围讪笑:“老同学,我就说你能当领导肯定是有几把刷子的,这就被你看穿了!” 挂完电话以后,杨世礼看着观众已经达到2100万的恐怖程度,他扭头对着旁边的助理说道:“回头给我这个黎锦秀的所有信息,越详细越好!” 这样一个艺人,说是凭借一己之力将清水市电视台给救活了也不为过。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以后,这位黎锦秀搞不好就要起飞了,而且是直接坐火箭起飞的那种。 所以……杨世礼心里头有点小九九。 此时此刻,顾氏集团,在后台看着这一切的吴管家又是高兴,又是头疼。 他在大屏幕上清晰地看到自家少爷那眼神,看着台上那个女人的眼神都在发亮。 特别是这第三首歌出来,少爷的屁股都隐隐抬起来好几次,要不是他坐在评委席,他都怀疑少爷要直接起来找黎锦秀了。 到底该怎么办? 怎么才能拦得住少爷和这黎锦秀产生交集? 就在吴管家头疼的同时,黎锦秀的歌声又停了下来,又是停在即将副歌进场的高潮之前。 现场观众以及直播间,都是一片哀嚎。 而黎锦秀终于站了起来,拿着话筒,转身走到主持人和几位嘉宾面前,看向刘紫薇和陈美娜还有王若雨:“好了!我抄完了! 现在! 请刘天后叫那位原着出来将副歌的高潮部分补齐吧!” 第53章 你是黎锦秀? “好了!我抄完了! 现在! 请刘天后叫那位原着出来将副歌高潮部分补齐吧!” 黎锦秀一点面子都没有给刘紫薇,站在她的面前,甚至将自己手里的话筒都递了过去,一副你继续说的架势。 整个现场一片死寂,两百名特邀观众几乎都站了起来,张大了嘴看着这一幕。 但不知道为什么,不少人感觉心里头很爽啊。 刚刚看着就要被摁在抄袭的标签上踩死的黎锦秀,转眼三段歌唱出来,直接掀桌子了。 你说我抄袭? 我承认我抄袭! 我还抄袭了很多很多作品! 一首一首的唱给你听! 然后,我只唱一半,你既然说我抄袭,那就把原着喊出来,把歌曲补充完整吧! 这个抄袭的帽子,被黎锦秀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重重地丢回了刘紫薇手里。 如果她能找人接上这些歌,她的说法还说得过去,而如果接不上,那这种在圈子里构陷别人的名声,对于她一个老牌天后来说,对她原本就越来越少的人气,就相当于一种癌症。 她把自己的路一步步地走死了。 面具之下的刘紫薇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缓缓说道:“谁知道你是不是买通了原作者,你会唱这能证明什么? 这只能证明你练习过这些歌,谁知道你是不是买回来自己练习了好久的!” 这话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刘紫薇话里的底气不足,看她的眼神都流露出戏谑之意。 没有证据,平白无故地说人家是抄袭,然而人家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才华了,结果你还嘴硬。 这在圈子里是被所有人所不齿的。 黎锦秀轻轻一笑,没有继续接刘紫薇的话,反而转身看向直播的摄像头:“本来我的专辑没有打算这么快上的! 但架不住有些人眼红,架不住形势,所以……” 这话刚落下,此时此刻已经飙升到两千五百万观看人数的直播间瞬间就炸了。 “啊啊啊啊!我锦秀姐要出专辑?每一首都像你唱出来的那几首歌那样?那我们岂不是爽飞了?” “嘶~我感觉我的耳朵要怀孕了,锦秀姐的歌声太舒服了!” “天!锦秀姐,你这么宠爱我们,我们应该怎么报答你?” “哈哈,说起来,我们是不是还要感谢一下刘天后?没有今天刘天后做一下妖,我们也没有这么快听到锦秀姐的专辑啊!” 同样炸了的,还有清水市电视台。 数据部直接炸了。 “台长,服务器要顶不住了,两千五百万的观看人数,还在涨! 还有好多人在不停地分享观看链接!” 钱围瞪着眼,拍着桌子:“给老子马上扩容,今天老子就把话撂在这,要是服务器崩了,你台里的编制铁饭碗也崩了!” 数据部一个个瞬间眼睛都红了,开启疯狂模式。 服务器一旦卡死,那整个电视台的直播间都要崩溃,最后的结果就是被强制关闭直播,那等于是瞬间把两千五百万的观众一脚踢了出去。 这泼天的流量要是接不住,他钱围这辈子都要在懊悔之中死去。 看到直播间疯狂的弹幕,黎锦秀继续笑道:“所以,接下来,我将会准备专辑的上线,具体时间,大家可以去关注我的抖音以及我公司的公告,我将会第一时间告知大家!” 同时……我今天在舞台上唱的三个半首歌,我接受全网人的合创,如果有人接得好,将有机会与我达成合作,将有机会在未来获得为我工作的机会!” 说完,黎锦秀深深地对着镜头一鞠躬,然后潇洒地朝着后台走去。 主持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陈美娜放开了,但却直到黎锦秀从他面前走过,他才回过神,赶忙接上了主持。 有了黎锦秀与刘紫薇这场戏打底,后面几个人讲述的故事,在大家听来几乎如同嚼蜡。 很快,五名嘉宾除了要当评委的,其他几人都回到了后台。 而此时,后台的吴叔,则是瞪大了眼睛。 因为就在所有人回到后台,另外几名嘉宾来到评委席的时候,他看到自家少爷从评委席起身,目的明确地直奔后台。 “完了!完了!完了!”吴叔念叨着只有自己懂的话,从后台直接快步走了出去。 作为管家,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懂自家少爷的心思,并且提前预判一切风险,做好风险管控。 而现在,吴管家就发现了风险。 那就是如果少爷和黎锦秀搞在一起,传出任何丑闻,暂且不说对顾氏集团的影响,但至少他们家少爷不能和这么个离婚弃妇在一起吧。 而在少爷发现黎锦秀以后,他还继续拦着显然是不现实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帮着他们擦屁股。 吴管家急着往节目组后台赶,而顾南笙同样也是如此。 想到这些年黎锦秀的经历,想到她在舞台上精彩的表演与惊艳的才华,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扑通扑通直跳。 与此同时,刚回到后台的黎锦秀赶忙去找自己的水杯喝水,在舞台上那么久,这些人也真的是,一点都不口渴的吗,这么能扯。 喝了一大杯水以后,黎锦秀顿时觉得有点尿急,转身又是直奔洗手间。 而就在黎锦秀刚刚离开后台时,王若雨也缓缓地从舞台回到了后台,神情有些担忧,她慢慢地摘下面具,坐在角落休息,微微闭着眼心里面想着刚刚舞台上发生的事情。 自己多嘴的那几句话,黎锦秀是肯定知道的,而且还是直播现场,黎锦秀会不会找自己的茬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越是想到黎锦秀那些歌,她越是坚定要继续模仿下去,她越出色,那自己模仿的价值才越大! 刚刚她都特地看了看已经出炉的直播切片,舞台之上她和黎锦秀都带着面具的话,两个人有九成相似。 忽地,王若雨脑子里划过一道闪电,骤然睁开眼睛。 戴着面具模仿黎锦秀! 没错! 就是这么干! 那自己就不止九成像她了,十成都可以! 而就在王若雨刚睁开眼,整个人自信爆棚,希望重新浮现在脸庞的同时,后台的侧门被人推开。 一道西装革履的高大身影大步走了进来,直接来到了王若雨的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目中流露出疑惑之色:“你是黎锦秀?” 第54章 给少爷脱敏 顾南笙看着眼前这张没一点熟悉感的脸,但这一身装扮,和刚刚舞台上那位黎锦秀的一模一样。 而且这脸上的自信与光芒,那分明是只有刚刚在舞台之上,以绝对强势的姿态把那位天后踩在脚下时才应该流露出的。 王若雨一顿,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来人是顾氏的大少爷,她心里头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缘由。 黎锦秀在舞台之上的表现,吸引了顾氏大少爷的青睐,于是在刚进来后台,这位大少爷就跑过来了。 但从这位大少爷的神态来看,他似乎完全没见过黎锦秀? 还是说不认识黎锦秀? 王若雨的心脏漏跳一拍,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 “顾少找我有事?”王若雨故作高傲,上下打量顾南笙,看到对方那高挑的身材,明显倒三角的体型,心砰砰直跳。 帅气、多金、身材好,简直就是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 顾南笙心里头有些失落,但同时也有些好奇。 这个人也叫黎锦秀? 是和自己那位大学同学同名同姓? 想到这里,顾南笙再度上下打量了一番,但还是没有那种感觉。 他也不是没怀疑,毕竟之前舞台上有两个一模一样打扮的人,另一个那明显有些畏畏缩缩的气息是掩盖不住的。 但眼前这个‘黎锦秀’,那浑身的气息,哪里有一点畏畏缩缩? 也就在此时,吴管家也从侧门推门而入,看到自家少爷竟然盯着不是黎锦秀的一个女孩子仔细打量,吴管家的心里头一喜。 看来少爷对女人还是有兴趣的,只要不是对黎锦秀有兴趣就行。 吴管家开门的声音被顾南笙和王若雨听见,二人尽皆扭头看去。 “吴叔?您怎么来这了?”顾南笙目露疑惑之色。 “我来看看各位嘉宾在这里有没有没招待好的,毕竟咱们顾氏对于合作伙伴的感受是特别重视的!”吴管家随便扯了个理由。 顾南笙上下打量了吴叔一眼,心里头似乎有个猜测,在国外也是,自己出去只要有女伴,吴叔就总是会出现在附近。 “挺有道理!”顾南笙不咸不淡地扯了一句,然后转身走人。 既然确定这个黎锦秀不是自己大学同学那个黎锦秀,那他对别的女人兴趣不大。 王若雨还想要抓住机会,结果顾南笙招呼都没和她打就走了,而那吴管家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吴……吴管家!您……有事?”王若雨有些试探地问道。 因为此刻的吴管家盯着自己看,让王若雨心里头有些紧张,她在这个圈子里也不是没有听说过,有些大家族的人很变态。 别不是这老大爷对自己有想法吧? 顾氏集团的管家,说其权力或许比顾大少要稍微差一点,但也绝对不会差多少,有时候甚至行使的权力比顾少还要大。 要是他真的对自己有想法……王若雨心里头浮现这个念头,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但转念又想到如果能够借上顾氏集团的能力,或许自己…… 她迎着吴管家的目光对视。 “刚刚少爷跟你说了什么?” “问我是不是黎锦秀,就这一句话!” 吴管家的目光瞬间一眯,仅仅只是一瞬间他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那你怎么回答的?” 王若雨有些心虚地回道:“我……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吴管家目光再度一凝。 少爷还不知道黎锦秀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到底谁是黎锦秀。 亦或者说,少爷记忆中的黎锦秀还是大学时期的模样,而眼前这个王若雨的样子不是记忆中的黎锦秀。 于是……少爷认为眼前这个王若雨就是黎锦秀,但不是记忆中的同一个人,所以走了? 想通了这些问题,吴管家心里头忽然浮现一个念头。 脱敏! 给少爷脱敏黎锦秀! 越想,吴管家越是觉得可行。 因为少爷对于黎锦秀还是太上心了,过去这么多年,他在国外为什么没有交女朋友,就算是有些国外的女性对他几乎倒贴,他都礼貌拒绝。 或许就是因为黎锦秀,这个女人当初在大学时期竟然给少爷这么深刻的回忆? 那么就更加要给少爷脱敏黎锦秀。 吴管家看向眼前的王若雨,低声道:“明天,顾家会举办年轻一辈的联谊会,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来接你!” 王若雨瞪眼:“接……接我?” 吴管家目光一横:“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王若雨急忙点头,但紧接着又有点没底气道:“但……但是……我……” 吴管家似知道王若雨想要说什么,于是抬手打断了她:“你不用管其他,后续我会安排人联系你,拍摄一些就像今天着装,但是不要戴面具的视频,主题就写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黎锦秀! 以后,只要你在顾少的面前,你就要以黎锦秀自居,你想怎么做我不管,但要尽量地多出现在少爷面前,让少爷对黎锦秀这个名字反感! 懂吗?” 王若雨目光一凝,没有想到还有此等天大的好事。 她原本以为这位吴管家如果不是对自己有想法的话,那也是警告自己远离他们的大少爷。 毕竟在这些商业帝国的家族里头,她很清楚这些人对她们这种文娱界的女人都带有色眼光。 结果这些都不是,竟然是叫自己顶着黎锦秀的名头去顾少面前刷存在感? 然后引起顾少讨厌黎锦秀? 这些都不重要,对于王若雨来说,只要有机会接顾大少,而且还会帮自己拍摄模仿黎锦秀的视频,然后他会安排人发布在网络上。 这简直就是天助自己啊! 王若雨急忙点头:“懂!一切都听吴管家的安排!” 只要自己能够接近顾大少,无论是好是坏,抓不住他的心也无所谓。 抓住机会趁着顾大少喝醉酒,或者自己下药都行,怀上顾大少的一儿半女,自己这辈子也就不愁了,哪里还要在这样的文娱界摸爬滚打。 吴管家看到这王若雨这么上道,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明天会安排人联系你!”说完就走了。 而吴管家刚走没多久,去厕所的黎锦秀才回来,看了看后台的王若雨,她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不过台上给自己上眼药的事,黎锦秀却暗暗记在了心里。 另一边,回到办公室的顾南笙思来想去,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既然自己始终放不下,那要不然就找到真正的黎锦秀再说! 而且不能通过吴叔找。 顾南笙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忽然停顿在一个电话的页面。 第55章 顾少的执念 顾南笙看着那个沉寂多年的号码,手指悬在上方。 老班长周明远。 大学时期,周明远是班里最活跃的那个人,组织过无数次班级活动,他手里应该掌握着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那时候顾南笙和周明远关系还不错,只是后来自己突然出国,和所有人都断了联系。 想了想,顾南笙还是打了过去,电话很快就接通。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 “明远,是我,顾南笙。”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紧接着声音陡然拔高:“顾南笙?我靠!你他娘的还活着啊!” 顾南笙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老班长这嗓门还是一点没变。 “活着,活得还挺好。” “你当年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我们还以为你被外星人绑架了呢!”周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激动,“这么多年你去哪了?现在在哪?” “出国了,家里有些事。”顾南笙靠在椅背上,语气尽量平淡,“最近刚回来,在清水市。” “清水市?那离得不远啊!你现在做什么呢?” “瞎忙。”顾南笙没有细说自己的身份,话锋一转,“明远,我打电话是想问问,咱们班那些老同学,这些年都还好吗?” 周明远叹了口气:“嗨,都那样呗,有的结婚生子,有的还在打拼,有的……”他顿了顿,“反正各人有各人的命。” 顾南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斟酌着措辞:“说起来,咱们毕业这么多年了,好像从来没搞过同学聚会?” 周明远一愣,随即笑道:“怎么,你顾大少爷想搞同学聚会?” “就是觉得这么多年没见,有点想大家了。”顾南笙说得轻描淡写,“我现在也稳定下来了,想着要是大家方便,找个时间聚一聚。” “行啊!这是好事啊!”周明远一下子来了兴致,“我来张罗!你等着,我先去群里吼一嗓子,看看大家什么反应。 你不知道,咱们班后来建了个微信群,大部分人都联系上了。” “是吗?”顾南笙的手指顿了顿,“大部分人都联系上了?” “对啊,就几个实在找不到的。”周明远压低了声音,“对了,你还记得黎锦秀吗?就那个校花。” 顾南笙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声音依旧平稳:“有点印象,怎么了?” “她啊……哎,听说嫁了个工人,后来好像过得不太好。 不过前阵子我看抖音,好像有个同名同姓的歌手挺火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周明远啧啧两声,“当年多水灵一姑娘,要是真去当明星了倒也挺好。 反正她也在群里,就是从来不说话。” 顾南笙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她也在群里。 “行,那你张罗吧。”顾南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时间地点定了告诉我,我来安排。” “得嘞!有你顾大少爷这句话,我可就挑好地方了啊!”周明远哈哈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去群里喊一声。” 挂断电话后,顾南笙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 清水市电视台,台长办公室。 钱围刚挂掉一个电话,手机又响了。 “老钱!恭喜恭喜啊!”电话那头传来隔壁市电视台台长老贺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你们清水台这次可真是放了一颗卫星啊,两千五百万在线观看,我滴个乖乖,这是要上天啊!” 钱围靠在椅子上,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哎呀,运气好,运气好。” “运气好?你糊弄鬼呢!”老贺笑骂,“我都听说了,你们那个节目,完播率95%,峰值在线两千五百万,全网热搜上了七八个,抖音那边切片播放量加起来都快破亿了。 这是运气能解释的?” 钱围嘿嘿一笑,也不谦虚了:“主要是节目做得好,嘉宾请得好。” “得了吧,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老贺压低了声音,“那个黎锦秀,三个半首歌直接炸场子,一个人撑起了整个节目的流量。 我说老钱,你从哪挖到这么个宝贝的?” 钱围脑子里浮现出吴管家那张老脸,嘴上却说:“商业机密,商业机密。” 又应付了几句,钱围挂断电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从节目结束到现在,他的电话就没停过。 同行的恭喜、上级的表扬、媒体的采访请求、广告商的合作意向……他这辈子接到的恭喜电话加起来都没今天多。 桌上的座机又响了。 钱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激灵,整个人都坐直了。 杨世礼。 “老杨!”钱围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 “老钱,厉害啊。”杨世礼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今天专门叫人盯着你们清水台的数据看了一晚上。” “怎么样?没给你丢人吧?”钱围试探着问。 “丢人?”杨世礼笑了,“你知道我们省台今天黄金档的最高在线是多少吗?” “多少?” “八百万。” 钱围倒吸一口凉气。 省台的黄金档,最高在线八百万。他一个市台的节目,峰值两千五百万。 这已经不是超越了,这是碾压。 “我已经让人把你们今晚的节目录像调过来了,明天开专题分析会。”杨世礼的语气认真了起来,“老钱,这次你做得很好。市台的资源能做到这个程度,说实话,我没想到。” 钱围的眼眶有点发热。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市台是屈才了,总想着哪天能被老同学拉一把,光明正大的调到省台去。 但今天,杨世礼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对了,那个黎锦秀……”杨世礼顿了顿,“你跟她熟吗?” 钱围一愣:“不熟,她不是我们台的人,是顾氏集团请来的嘉宾。” “想办法接触一下。”杨世礼的声音压低了,“这姑娘不简单。 今晚之后,盯着她的人会很多。你们清水台既然占了先机,就别浪费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她现在还没真正起来。 等她的专辑一出,等她在网上的热度再发酵几天,到那时候,你想约她都约不到了。” 杨世礼意味深长地说,“趁现在,先把关系建立起来。” 钱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到,赶紧说:“我明白了。” 第56章 续写狂潮 挂断电话后,钱围靠在椅子上,脑子里把今晚的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一开始,他只是想给老同学一个惊喜,证明自己不是在市台混日子。 然后节目出了事故,刘紫薇当场开炮,他吓得差点尿裤子。 再然后…… 黎锦秀。 这个女人,一个人,一把嗓子,一架钢琴,三个半首歌。 直接把一场节目事故,变成了一场现象级的直播盛宴。 两千五百万在线。 95%的完播率。 全网热搜。 钱围在电视台干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一个刚出道几个月的新人,被一个老牌天后当场质疑抄袭,正常人会怎么做? 解释?争辩?哭诉? 黎锦秀都没有。 她坐下来,弹钢琴,唱歌。 一首不够,两首。 两首不够,三首。 每一首都只唱一半。 每一首都好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然后用最平静的语气说:请刘天后把原创叫出来,把副歌补齐。 钱围活了五十多年,见过无数人应对危机的方式,但像黎锦秀这样——用才华硬生生把危机变成秀场的,他头一回见。 这女人,不是一般的狠。 而自己今晚的一切——那些恭喜的电话,那些羡慕的眼神,老同学那句“做得很好”——说到底,都是沾了她的光。 钱围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陈思老师,我是清水市电视台的钱围。 方便的时候,想约您和黎锦秀老师吃个饭,聊聊后续合作的可能。” …… 而此时此刻的互联网,已经彻底炸了。 抖音热榜前十,黎锦秀一个人占了四个。 #黎锦秀三首半首歌# #请原着出来补齐# #黎锦秀正面硬刚刘天后# #我们欠黎锦秀一张专辑# 每一个话题点进去,都是铺天盖地的讨论。 “我天,昨晚那个直播我看了,黎锦秀弹钢琴的那一刻我直接起鸡皮疙瘩!” “第一首粤语歌太好听了!有没有大神能把副歌补出来啊?我听到高潮部分突然断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楼上的姐妹,你不好了?你知道我啥感觉吗?就像我老公干活干到一半忽然不行了,我这……不上不下的,我抓耳挠腮了一晚上啊!一晚上啊!天啊!我的锦秀姑奶奶,求您快出完整版啊!” “第二首写给普通人的歌才是最炸的好吗!‘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听到这句我直接泪崩!” “第三首校园恋爱歌才是绝杀!桌垫下的老照片,男孩赴女孩最后的约——这不就是我吗!” “黎锦秀这个女人太狠了,每首歌都只唱一半,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姐妹们,我已经把这三首歌的切片循环播放了一晚上,越听越上头!” 而黎锦秀在节目最后说的那句话——“我接受全网人的合创,如果有人接得好,将有机会获得为我工作的机会。” 这话更像是一颗深水炸弹,把无数音乐创作者炸了出来。 和黎锦秀合作的机会,这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想到了黎锦秀和长青娱乐的赌约,这意思不就是说,等她从长青娱乐出来单干,他们就会是她第一批的班底。 这样的黎锦秀,有多少人想加入她的团队? 毫无疑问那将是数不清的热血青年! 毕竟,黎锦秀本身就是第一个梦想的标杆啊,看着她,好像就看到了方向。 三十岁时还是家庭主妇,却在三十岁开始出道,过去无数的经历,似乎都凝聚成为了她的才华。 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方向啊! 抖音上,一个叫“阿远音乐”的博主率先发布了第一首粤语歌的续写版本。 视频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坐在电子琴前,认真地弹唱着: “迎着冷风向前走 不管别人怎么说 心中信念不会变 总有一天会出头……” 他给这首歌取了一个名字——《追梦人》。 视频发布不到两个小时,播放量突破五百万。 评论区一片沸腾。 “卧槽!兄弟你有点东西啊!” “这个副歌续得挺顺的,挺有励志的感觉!” “不过……怎么感觉和前面黎锦秀唱的那段不太搭啊?前面那种孤寂迷茫的感觉,到了副歌突然变成喊口号了?” “确实,前面是‘寒夜里看雪飘过’,那种清冷孤独的意境太绝了,这个续写一下子变成‘迎着冷风向前走’,感觉像是从文艺片跳到了打鸡血的公司晨会……” “我也有这种感觉!不是说续得不好,就是味道变了。” “已经很厉害了,但确实和前面那段的气质有差距。” 紧接着,第二个博主发布了第二首普通人歌曲的续写版本。 他给这首歌取名叫《普通人》。 “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 我没有新闻没有人评论 要拼尽所有换得普通的剧本 曲折辗转不过谋生……” 副歌部分,他这样续写: “向前走,别回头 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努力就会有回报 平凡的人也有春天……” 这条视频同样在短短几小时内突破了四百万播放。 评论区同样热闹。 “听哭了,真的听哭了。” “歌词挺正能量的,‘努力就会有回报’,很温暖。” “但说实话……黎锦秀前面那段写的可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是离开小镇上的人,是哭笑着吃过饭的人’,那是一种很复杂的、带着苦涩的陈述,不是简单地说‘努力就会有回报’。” “同感。黎锦秀那段让人感觉到普通人的无奈和心酸,是一种‘我知道生活很难但我还在撑着’的感觉。这个续写变成了‘加油明天会更好’,味道完全变了。” “对!就是这种感觉!黎锦秀唱的是‘我过得很苦但我还在扛’,续写变成了‘苦尽一定会甘来’。前者是现实,后者是鸡汤。” “已经很棒了,但确实和黎锦秀前面那段不是一个层次的表达。” 第三个博主则盯上了那首校园恋爱歌,给他取名为《青春记忆》。 他的续写版本是这样的: “还记得那年夏天 你坐在我的前排 马尾辫轻轻摇晃 那是我最美的画面……” 评论区同样是褒贬不一。 “这个不错!有点青春的感觉了!” “但说实话,有点太常见了。黎锦秀前面那段‘桌垫下的老照片,无数回忆连接’,那种独特的细节感太强了。这个‘马尾辫轻轻摇晃’,十个写青春的歌有八首都在写这个。” “确实,‘今天男孩要赴女孩最后的约’——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一个‘最后的约’,你就知道这是一个关于错过和告别故事。续写反而把这种故事感给写没了,变成了泛泛的青春回忆。” “而且黎锦秀那段是叙事,是有情节的。续写变成了抒情,就是在说‘青春真美好’。” “我也有这种感觉,原版的歌词像是在讲一个具体的故事,续写像是在写一篇通用的青春作文。” 短短一个晚上,“补全黎锦秀的歌”成了抖音最热门的话题之一。 第57章 没有退路 无数音乐博主加入了这场狂欢,每个人都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接上黎锦秀留下的那半首歌。 有人续得工整,有人续得押韵,有人续得朗朗上口。 但不管怎么续,评论区总会有人说出那句大实话: “好听是好听,但和黎锦秀前面那段放在一起,总觉得不是一个级别的。” “味道始终差一点,期待完整版发布!” 每一条视频的评论区,都有人在@黎锦秀。 “锦秀姐,求求你快出完整版吧!” “我听了十几个续写版本了,没有一个能接住你前面那段的气场!”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啊……你只唱半首,全网都续不出你的味道。” “呼叫锦秀姐,你再不出完整版,我要被这些续写给折磨疯了!” 微博上同样如此。 #全网补歌挑战#的话题直接冲上了热搜前三。 有专业乐评人发长文分析黎锦秀这三首半首歌的创作特点,以及为什么网友的续写总是差了一口气: “第一首粤语歌,目前网上最火的那个续写版本,副歌是‘迎着冷风向前走,不管别人怎么说’。 说实话,从技术层面来说,词曲都是及格线以上的。 但为什么大家听完都觉得不对味?” “因为黎锦秀前面唱的是‘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 注意她的用词——‘风雨’、‘雾里’、‘分不清’、‘可会变’。 这些词营造的是一种不确定的、迷茫的氛围,是一个人在困境中艰难前行的状态。 而网友的续写‘迎着冷风向前走,不管别人怎么说’,把这种复杂的、有层次的情绪,简化成了一句标准的励志口号。” “不是说励志不好,而是前面的铺垫指向的是一个更复杂的情感爆发点,结果网友给了一个最简单直接的答案。 就像一个高手布了一个很深的棋局,结果围观群众上来就是一个当头炮。” “第二首歌的问题更明显。 黎锦秀的歌词里,‘离开小镇’、‘哭笑着吃过饭’、‘赶路的人’、‘养家的人’、‘城市背景里的无声’——每一个意象都是具体的、有生活质感的。 她在写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而网友的续写,‘向前走别回头,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努力就会有回报,平凡的人也有春天’——这些都是正确的、积极的、向上的,但它们不是具体的。 它们是可以被套用在任何一首励志歌曲里的通用句式。” “这就是原创者和模仿者的本质区别。 原创者从生活中提取那些独特的、只属于这个故事的细节;模仿者从已有的文本中提取那些通用的、可以批量生产的表达。” “第三首歌同理。‘桌垫下的老照片’、‘无数回忆连结’、‘赴女孩最后的约’——这些是有情节的。 你听完前面那段,脑子里已经有一个故事了。而续写的‘马尾辫轻轻摇晃’、‘最美的画面’,变成了静止的明信片。” “黎锦秀写的是‘这一个故事’,而续写的人在写‘这一类故事’。” “这就是才华的差距。 不是网友不够努力,而是黎锦秀的水平,确实远超常人。” 这条分析微博被转发了十几万次,评论区一片“大佬”“学到了”的感叹。 “说得太对了!我就是说不上来为什么听那些续写总感觉差点意思,原来是这样!” “黎锦秀的词是有画面的,而且是有剧情的。别人的词是喊口号或者贴标签。” “这么一说,黎锦秀是真的牛啊……一个人对全网,全网都续不出她的味道。” “所以说,那些质疑她抄袭的人,脸被打得还不够肿吗?这种级别的词曲,她抄谁的?谁能写出这种东西让她抄?” “我现在严重怀疑,黎锦秀不是唱不出副歌,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你们不是说我抄袭吗?我随便哼几句,让你们抄都抄不出我这个水平。” “楼上的姐妹,你这个角度绝了!” “细思极恐……如果真是这样,那黎锦秀这个女人也太狠了。” 而在这场全网狂欢的中心,黎锦秀本人却异常安静。 她的抖音账号没有任何更新。 她的微博停留在节目开始前的一条宣传文案。 但她的粉丝数,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增长。 五百万。 六百万。 七百万。 八百万。 等到第二天早上,黎锦秀的抖音粉丝,正式突破了九百万。 距离千万大关,只差临门一脚。 长青娱乐,王美丽办公室。 与互联网上的狂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间办公室里的气氛。 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王美丽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支细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个烟头。 她的对面,王若雨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不敢吭声。 “你知不知道你在舞台上说的那几句话有多蠢?” 王美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表姐,我……”王若雨抬起头,想要解释。 “闭嘴。”王美丽冷冷地打断她,“我问你,你在台上说的那两句话,是谁让你说的?” 王若雨咬了咬嘴唇:“没人让我说,我自己……” “你自己想说?”王美丽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你觉得黎锦秀当时被刘紫薇围攻,正是需要有人落井下石的时候,所以你挺身而出,给她补了一刀,对不对?” 王若雨没说话,等于默认了。 王美丽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模糊了她的表情。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黎锦秀当场被刘紫薇踩死了,你说那两句话,确实算是锦上添花。”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但她没被踩死!她不但没死,还反过来把刘紫薇的脸抽肿了! 在这种情况下,你那两句话就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愚蠢! 变成了把自己的把柄亲手递到黎锦秀手里!” 王若雨的眼眶红了:“我当时……我当时也没想到她会……” “你没想到?”王美丽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 你没想到她敢当场弹钢琴,你没想到她敢唱新歌,你没想到她一唱就是三首,你更没想到这三首歌每一首都他妈的是爆款!” 王若雨的眼泪掉了下来。 王美丽看着她,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冷硬:“现在全网都在讨论黎锦秀,全网都在补她的歌,全网都在夸她的才华。 而你呢? 你在台上说的那两句话,已经被网友扒出来了。” 她把手机推到王若雨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抖音视频,标题赫然写着: “细思极恐!王若雨在台上说的那两句话,分明是在暗示黎锦秀抄袭!” 视频里,博主逐帧分析着王若雨当时的表情和语气: “大家注意看,王若雨说‘锦秀姐每次创作都很快就写出了新歌’的时候,虽然带着面具,但也可以大概看到,她的表情是带着笑意的,但她的眼神在往刘紫薇那边瞟。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这句话不是单纯在夸黎锦秀,而是在配合刘紫薇的质疑!” 这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两百万,评论区一片骂声。 “这女的谁啊?落井下石的玩意儿!” “同公司的还背后捅刀子,真恶心!” “之前看她还觉得挺清纯的,没想到心机这么深!” 王若雨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看到了吗?”王美丽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这就是你在舞台上那两句话的后果。 黎锦秀还没开口,网友已经帮你把后果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表姐,我……我该怎么办?”王若雨的声音带着哭腔。 王美丽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自己这个表妹,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 她给她安排了多少资源? 她帮她铺了多少路? 她甚至顶着公司的压力,一次一次地把机会塞到她手里。 结果呢? 每一次,每一次她都搞砸。 这一次更绝,直接在几千万人面前把自己搞成了落井下石的小人。 “若雨。”王美丽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王若雨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我说,这是你在长青的最后一次资源。 如果这次还不能出道,就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王美丽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现在,我再问你一遍,顾氏集团那边的联谊会,你有没有把握?” 王若雨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昨晚在后台,吴管家对她说的那些话。 顶着黎锦秀的名头,去顾少面前刷存在感。 让顾少对“黎锦秀”这个名字产生反感。 “有。”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表姐,我有把握。” 王美丽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顾氏是什么样的存在,你应该清楚。 如果能搭上这条线,别说一个小小的黎锦秀,整个长青娱乐在你眼里都不算什么。” 她走到王若雨面前,伸手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 “若雨,表姐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这一次,不要再搞砸了。” 王若雨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出王美丽办公室的时候,王若雨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吴管家那边的人发来的消息: “明天下午两点,顾氏集团宴会厅。 服装造型我们会安排。 记住管家的话,从今天起,在顾少面前,你就是黎锦秀。” 王若雨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黎锦秀。 又是黎锦秀。 自己明明叫王若雨,现在却要顶着黎锦秀的名字去接近顾少。 她恨这个名字。 但她更清楚,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成,则一步登天。 败…… 她没有退路了。 第58章 新郎官已就位 五月一日,宜嫁娶。 张建国一大早就被张翠兰从床上拽了起来。 “快点快点!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还睡!” 张翠兰一把掀开被子,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化妆的约了八点,迟了人家不等的!” 张建国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昨晚兴奋得半宿没睡着,翻来覆去地想今天的流程,想着吴丽婷穿上婚纱的样子,想着自己终于又要当新郎了。 新欢的快乐,只有男人才懂。 以前那个黎锦秀,虽然也漂亮,但天天面对她,多少还是有点腻了。 但自己不能说出来,不过她不能生孩子,反倒是让自己有了离婚的理由。 “知道了妈,我这就起。” 张翠兰已经风风火火地出去了,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 张天池坐在客厅沙发上,破天荒地换上了一身新买的深蓝色中山装,正襟危坐,像一尊门神。 张丽丽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描眉画眼,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歌。 整个张家,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喜气。 上午十点,一家人收拾妥当,浩浩荡荡地赶往酒店。 张翠兰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旗袍,上面绣着金色的牡丹花,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粉底抹得雪白,两团腮红格外醒目。 她站在酒店门口,笑得合不拢嘴,见人就迎上去。 “哎哟,他三婶!来了来了!快里面请!” “老李!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呢!” “王姐!这边这边,专门给你留的位置!” 张建国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打了发胶往后梳得锃亮,胸前别着一朵红色的新郎胸花。 他站在老妈旁边,脸上堆着笑,不停地跟各路亲戚打招呼。 “建国,恭喜恭喜啊!”一个远房表叔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可得好好过日子了!” 张建国笑着点头:“表叔放心,肯定好好过。” “上次那个……”表叔话说到一半,被旁边的老伴扯了扯袖子,硬生生咽了回去,讪笑着改了口,“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 张建国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张丽丽穿着一身粉色的伴娘裙,拿着手机在各个角度自拍,时不时拉过一个亲戚合影。 朋友圈已经发了三条,每一条的配文都带着一长串的感叹号。 “我哥大喜的日子!!!” “新嫂子超级漂亮!!!” “老张家要添丁进口啦!!!” 张天池则负责在宴会厅里招呼客人入座,端着茶壶一桌一桌地倒茶,脸上的褶子里都藏着笑。 他虽然平时在家里没什么话语权,但今天这种场合,他作为一家之主的面子还是给足了的。 “亲家公!亲家母!”张翠兰忽然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吴丽婷的父母刚从一辆面包车上下来。 吴父穿着一件略显紧绷的灰色西装,一看就是临时租的,袖口的商标还没拆干净。 吴母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喜袋,神情有些拘谨。 “来来来,快里面请!”张翠兰热情地拉着吴母的手,“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客气别客气!” 吴母受宠若惊地点头:“哎,哎,麻烦亲家母了。” “麻烦什么呀,应该的!”张翠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丽婷这孩子我是真喜欢,勤快、懂事、长得又水灵,嫁到我们张家,我一定当亲闺女疼!” 吴父在旁边搓着手,憨厚地笑了笑。 张建国也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喊了声:“爸,妈。” 吴母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拉着张建国的手说:“建国啊,丽婷这孩子从小没享过什么福,你……你可得对她好点。” “妈您放心。”张建国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对丽婷好,绝不让她受委屈。” 张翠兰在旁边帮腔:“亲家母你就放一百个心,我们建国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老实本分,在工地上是正式工,一个月一万多呢! 丽婷嫁过来,那就是享福的命!” 吴父吴母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踏实了几分。 宾客陆陆续续到齐了。 张家的亲戚坐了三桌,吴家的亲戚坐了两桌,加上双方的街坊邻居、工友同事,满满当当摆了十二桌。 张翠兰穿梭在各桌之间,笑得脸上的粉都快裂开了。 “王婶!你家闺女什么时候办啊?到时候可得叫我!” “哎哟,这不是老周吗?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我家建国你还记得吧?小时候你还抱过他呢!” “大哥!来来来,咱哥俩走一个!” 张丽丽也没闲着,拿着手机到处拍,拍完了发朋友圈,发完了又拍新的。 她今天的朋友圈已经发了八条,从酒店的布置到桌上的菜式,从自己的伴娘裙到老妈的旗袍,事无巨细地记录着。 “我哥的婚礼,排面!” “十二桌!满满当当!” “新嫂子的婚纱照,美不美?” 张天池坐在主桌上,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看着满堂的宾客和热闹的场面,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儿子终于又结婚了。 上次那个……算了,不提了。 这次这个姑娘,虽说文化不高,但胜在老实本分,能干活,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他妈说得对,娶老婆就要娶这样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 张建国站在宴会厅门口,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酒店,也是这样一个门口,他穿着差不多的西装,等着另一个女人。 那时候的黎锦秀,穿着白色的婚纱,从红毯那头走过来,灯光打在她身上,美得他差点忘了呼吸。 张建国甩了甩头,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都过去了。 今天是新的开始。 “哥,想什么呢?”张丽丽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来,笑一个,我发朋友圈。” 张建国条件反射地扯出一个笑容。 咔嚓。 张丽丽低头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帅!我哥最帅!” 然后低头配文:“新郎官已就位!坐等新娘子!” 第59章 藏了十四年的心事 后台化妆间里,吴丽婷坐在镜子前,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不停的攥紧婚纱下摆,捏了捏又松开。 化妆师正在给她补口红,她一动不动地坐着,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整个人显得有些拘谨,又极力的想要让自己显得自然,这辈子毕竟是第一次结婚,而且还是嫁给自己想要的那个人。 心里头的欣喜外加忐忑难以言表。 白色的婚纱,精致的妆容,盘起的头发上别着一朵白色的百合花。 她从来没见过自己这么漂亮的样子。 “吴小姐,您放松一点,肩膀太僵了。”化妆师轻声提醒。 吴丽婷“哦”了一声,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但心跳还是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的手还是时不时不自觉地攥紧裙摆。 初中时候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教室里,几个女生围着她,嘲笑她又胖又傻。 她把头埋在胳膊里,不敢吭声,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课桌上。 然后,张建国从教室外面路过。 他双手插着裤兜,歪着头看了看里面,然后对那几个女生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她记了十几年。 “这妹子我就罩着了,你们敢动她,放学就别从校门口出。” 那的第一次有个人会这样保护她,而且和自己非亲非故。 从那以后,她每天都偷偷地看他。 看他跟一群男生在操场上打篮球,汗流浃背的样子。 看他在食堂里大口扒饭,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看他放学后骑着自行车从校门口飞驰而过,风吹起他的刘海,欢呼着和同学渐渐远去,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自己都可以凝视很久很久。 她暗恋了他整整三年。 毕业那天,她鼓足了勇气想去找他说话,但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后来,听说他结婚了。 她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再后来,又听说他离婚了。 她兴奋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然后,她找媒婆,牵线,相亲,见面。 把一切都藏在心底,又终于把心里一切的想法主动迈出一步又一步。 终于,她穿着婚纱,坐在了这里。 门被敲响。 “吴小姐,我是钟爱一生的工作人员,来跟您确认一下最后的流程。” 吴丽婷回过神,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年轻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您这边请。”工作人员翻开文件夹,一条一条地念着,“首先是新娘入场,音乐是《婚礼进行曲》,您从门口走到舞台的时间大约是四十秒……” “等一下。”吴丽婷忽然开口。 工作人员抬起头。 吴丽婷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紧张:“那个……mV,我跟你们确认过的那个mV,就是……” “《后来》的mV。”工作人员笑着接话,“您放心,我们都准备好了。 按照您的意思,在交换戒指的环节之前播放,背景音乐同步切换成《后来》,mV的内容是您之前提供的那组照片和视频素材。” 吴丽婷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我再跟您确认一遍流程。”工作人员继续翻着文件,“新娘入场——新郎迎接——证婚人致辞——交换戒指。 在交换戒指之前,主持人会有一段串词,然后大屏幕开始播放mV。 mV时长四分半,播放完毕后,主持人会引导您和张先生交换戒指。” 吴丽婷认真地听着,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mV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您写的那段话。”工作人员抬起头,看着吴丽婷,“‘张建国,我从初中就喜欢你了。等这一天,我等了十四年。’ 确认无误吗?” 吴丽婷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使劲点了点头:“确认。” 工作人员合上文件夹,微笑着说:“那就没问题了。 吴小姐,祝您新婚快乐。” 化妆间的门被轻轻带上。 吴丽婷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腿上的双手,指尖微微发抖。 十四年。 从初中那个被欺负的胖女孩,到今天穿着婚纱的新娘。 从只能在远处偷偷看他一眼,到马上就要站在他面前,把藏了十四年的心事全部告诉他。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笑着的。 “吴丽婷,你可以的。” 她对自己说。 …… 宴会厅里,灯光暗了下来。 嘈杂的声音渐渐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宴会厅的大门。 主持人站在舞台上,用标准的播音腔宣布:“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今天最美的新娘——吴丽婷小姐!” 掌声哗地响起来。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逆光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有些拘谨,又有些迫不及待。 吴丽婷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地走在红毯上。 婚纱的裙摆拖在身后,灯光打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 她的目光穿过长长的红毯,落在尽头的张建国身上。 他站在那里,西装笔挺,头发锃亮,正笑着看她。 画面好像有些恍然,好似站在那里的是十几年前那个看起来有些酷酷的他,一闪,变成了现在这个看起来成熟稳重的他。 吴父把她的手交到张建国手里,眼眶红红的,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张建国握住吴丽婷的手,小声说了句:“丽婷,你今天真漂亮。” 吴丽婷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了头。 台下响起一片起哄声和掌声。 证婚人上台,念了一段老生常谈的证婚词。 什么“百年好合”,什么“早生贵子”,台下的宾客们一边听一边嗑着瓜子聊着天,偶尔配合地鼓几下掌。 张翠兰坐在第一排,笑得嘴都合不拢,不停地跟旁边的亲戚说:“看看我这新儿媳,多水灵!屁股多大!肯定能生儿子!” 张丽丽举着手机,从各个角度拍新娘子,嘴里念念有词:“这个角度好看……这个光线不错……” 张天池端着茶杯,眯着眼睛看着台上的一对新人,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证婚人终于念完了,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中下了台。 主持人重新走上舞台,手里拿着话筒,语气忽然变得感性起来。 “各位来宾,在交换戒指之前,我们的新娘有一份特别的礼物,想要送给新郎。” 台下安静了几分。 “这是一段mV,记录了新娘这些年来的心声。 她说,有些话藏了十四年,今天,终于可以告诉他了。” 第60章 我要告诉她真相 宴会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张建国愣了愣,转头看向身边的吴丽婷。 吴丽婷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紧紧攥着婚纱的裙摆。 主持人退到舞台一侧。 宴会厅的灯光又暗了一度。 大屏幕亮了起来。 前奏响起。 钢琴声清澈而缓慢,像是雨滴落在水面,一圈一圈地荡漾开。 台下有人小声说了句:“这不是《后来》吗?” 听到这前奏的瞬间,张建国的心里头咯噔一声,眼神都有了一闪的慌乱,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后来》的mV开始播放,与此同时旁边也出现了第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初中的毕业照。 照片被放大,一个瘦瘦的男生站在最后一排,双手插着裤兜,微微歪着头。 是少年时期的张建国。 照片旁边,浮现出一行手写的字: “这一年,你说的那句话。 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我记了一辈子。” 张建国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他心里头又是尴尬,又是不可思议。 尴尬的是,这背景音乐的mV里出现了一个人物。 那个人,自己家这边,亦或者说在场不少的亲戚朋友都认识。 那是黎锦秀。 对于吴丽婷用这个《后来》的mV,他本来还担心是不是她发现了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质问自己。 但在看到旁边那照片以及配上的文字,他心里头瞬间明白了过来。 台下,诸多张家的亲戚朋友也是你看我,我看你,神色显得有些……复杂! 本来吃瓜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结果吃到了自家亲戚身上。 要是平常吃一吃就罢了,但这人家结婚要交换婚戒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该笑话一下,还是该憋着一声不吭。 还是张翠兰反应快,毕竟是一把年纪经历的事情多,也是没想到这婚礼上的mV竟然还来了这么一出。 她赶忙弯着腰游走在各桌亲戚这边,低声地交代大家不要吭声,不能说那mV里面的人是谁之类的。 张家的亲戚都识大体地点头表示支持,不过大家看向吴丽婷一家的眼神,多多少少带着一点……不一样的笑意。 屏幕上画面一转,变成了一段视频素材。 一个女孩的背影,站在操场边的树下,远远地看着篮球场上一个正在投篮的男生。 画面是逆光的,看不清脸,但能感受到那种小心翼翼的、偷偷的注视。 又一行字浮现: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这样看着你。” 台下安静极了。 没有人嗑瓜子了,没有人聊天了,所有人都抬着头,看着大屏幕。 尽管这个mV时不时浮现黎锦秀的脸,大家还是有些好奇吴丽婷和张建国的故事。 没想到这吴家的姑娘和张家的儿子,还有这么一段难以忘怀的往事。 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地切换。 一个女孩在食堂角落里,偷偷看着不远处大口扒饭的男生。 “你吃饭的样子,我都记得。” 一个女孩站在校门口,看着一个男生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风吹起他的刘海,青春洋溢。 少女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随风而去的背影,驻足凝望,眸光定定。 “你骑车的速度太快了,我跟不上。” 一张毕业照,所有人都笑着,只有角落里一个胖胖的女孩,眼神看向镜头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个双手插兜的男生。 “毕业那天,我鼓足了勇气,还是没敢跟你说话。” 台下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大家脸上都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张家的几个人脸上笑意盎然,没有想到这吴丽婷和自己家儿子还有这么深刻的过去,那就更好了。 意味着将来两口子有感情基础,日子肯定可以过得更好! 一百多号人的宴会厅,安静得只剩下《后来》的旋律与歌声在轻轻回荡。 “我以为这辈子只能在远处看着你。” “没想到,有一天我能站在你身边。”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了一张照片上,那是两人订婚那天拍的。 吴丽婷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张建国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对着镜头笑得眼睛都弯了,吴丽婷的头轻轻靠近张建国的肩膀,脸上的笑洋溢着说不出的幸福感。 那是十四年沉淀过来的情感。 照片旁边,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 “张建国,我从初中就喜欢你了。” “等这一天,我等了十四年。” mV定格在这行字上。 《后来》的最后一句旋律,缓缓落下。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宴会厅里,寂静无声。 张建国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大屏幕,嘴巴微微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四年。 她说她等了十四年。 从初中开始。 看完了整个故事以后,他才渐渐想起来,曾经班级上是有一个同学叫做吴丽婷。 但那……不是又丑又胖吗? 是了……现在的吴丽婷比之前瘦多了! 但他也不敢说出来,当初随口说要救一下这吴丽婷,其实只不过是自己看那几个校霸一样的女孩子不爽而已,顺路丢了一句很霸气的话。 他当年随口一句话护下来的胖女孩,他早就不记得了。 甚至当年那个女生长什么样,他都没有任何印象。 可是她记得。 她记得他的每一句话,记得他打篮球的样子,记得他吃饭的样子,记得他骑车的速度。 记了十四年。 张建国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吴丽婷。 她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已经滑到了下巴,但她没有擦。 她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我知道你不记得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张建国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台下,不知道是谁先鼓的掌。 一下,两下,然后掌声连成了一片。 有人抬手擦眼泪,有人用力地鼓掌,有人站起来喊“亲一个”。 张翠兰坐在第一排,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她看了看大屏幕,又看了看台上眼眶红红的新儿媳,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转为欣慰的笑容,缓缓点头。 张丽丽的手机举着,镜头对着台上,但她忘了按录制键。 她看着大屏幕上那行字“等这一天,我等了十四年”,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虽然刚刚那个mV里面出现了前任嫂子,但她觉得,或许这就是新嫂子对自己大哥过去的接受,不过这首歌的确很不错啊! 张天池端着茶杯,看着台上的新人,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慢慢地喝了一口。 主持人走上舞台,声音也有些动容。 “各位来宾,刚才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女孩十四年的暗恋,十四年的等待,十四年的念念不忘。” “今天,她终于站在了她喜欢了十四年的人身边。” “接下来,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灯光重新亮起来。 张建国接过伴郎递来的戒指,手有些发抖。 他拉起吴丽婷的手,把那枚戒指缓缓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吴丽婷也拿起戒指,套在他的手指上。 两个人的手都在抖。 主持人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张建国低下头,在吴丽婷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台下响起一片欢呼和掌声。 吴丽婷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但嘴角是笑着的。 与此同时,台下,吴家的来宾当中,有一个吴丽婷的闺蜜郭媛媛,此刻正抱着一个手机仔细地看。 她越看,越觉得手机上这个人的照片,和刚刚大屏幕mV里的那个女人很像。 随着她仔细地查了查,眼睛渐渐睁大,待得看到自己闺蜜朝着后台去了,郭媛媛赶忙起身,她要去告诉自己闺蜜真相! 第61章 重要的是以后 郭媛媛一边穿过闹哄哄的人群,一边盯着吴丽婷消失在后台入口的身影,脚步飞快地追上去。 “丽婷!” 吴丽婷正被化妆师拉着补妆,闻声回过头,看到郭媛媛一脸凝重地冲过来,不由疑惑:“媛媛,怎么火急火燎的?” 郭媛媛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化妆师,压低声音说:“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拉着她就往外走。 吴丽婷看她神色不对,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跟化妆师说了声抱歉,便被郭媛媛拽着手腕一路拉到了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 消防楼梯间里空无一人,头顶一盏感应灯发出昏黄的光。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吴丽婷整理了一下被拽歪的头纱,脸上还带着新婚的喜悦,有些疑惑的看向郭媛媛。 郭媛媛啧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翻出一个页面递到她面前。 “你看看这个。” 吴丽婷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叫黎锦秀的女歌手资料页面,照片上的女人妆容精致,气质清冷,眼神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韧劲儿。 “黎锦秀?”吴丽婷眼神顿了顿,心里似乎猜到了自己闺蜜想要说什么。 她知道张建国的前妻就叫黎锦秀,难不成闺蜜要和她说他的前妻就是这个大明星? 心里头对于自己这个念头,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她听到《后来》这首歌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明星叫黎锦秀。 但她从来没想过,张建国的前妻会和这个明星黎锦秀是一个人! “你没认出来吗?”郭媛媛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这就是刚刚你放的那个mV里的人!唱《后来》的那个!她就是黎锦秀!你丈夫的前妻!” 吴丽婷愣了愣,又低头仔细看了看照片,照片上的女人那么漂亮,一股气质一眼就看得出不是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是张建国的前妻! 她笑了:“媛媛,你是不是脑子发烧了!这怎么可能呢!” 别说网络上的大明星,就是日常生活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故事,谁家男人女人乱搞,他们听说到熟悉的名字都要再三确认。 这种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会是自己现在丈夫的前妻呢? 郭媛媛急得跺了跺脚,一把抢过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了几下,翻出一张老照片放大,重新怼到吴丽婷面前。 “你再看看这个!看仔细了!” 那是一张几年前的合照。 照片里,黎锦秀穿着一件普通的碎花连衣裙,素面朝天,头发随意地扎着,站在一个男人身边。 那个男人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对着镜头笑着。 吴丽婷的目光落在那男人的脸上,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就在刚刚,他还握着她的手,在所有人面前给她戴上了戒指。 张建国。 她暗恋了十四年,今天终于嫁给的男人。 “这……这是……”吴丽婷满目不可思议。 她仔细地盯着照片上两人看,男人的的确确就是张建国。 而这个女人……和刚刚看到的大明星黎锦秀,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唱《后来》的黎锦秀就是张建国的前妻!”郭媛媛一字一顿地说! “你想想,他前妻都成大明星了,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你?” 吴丽婷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许,盯着那张照片上的两个人。 脑子里嗡嗡作响,忽地,她想起婚礼上原本没有在意的一幕。 mV播放时,第一排张翠兰忽然起身,弯着腰在各个桌子之间穿梭,压低声音跟每个人说着什么。 那时候自己没注意,婆婆和别人说话的神情,时不时还回头看看自己,自己觉得她好像是担心她走动打扰婚礼进行,现在想起来,那分明就是一副心虚的样子。 交换戒指之后,她挽着张建国的手走下舞台,路过张家那几桌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看她的眼神。 当时她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现在她忽然明白。 那是在看笑话。 他们在看一个傻子。 一个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台上哭得稀里哗啦,诉说着自己十四年暗恋的傻子。 一个放着人家前妻的歌,还在那儿感动得泪流满面的笑话。 吴丽婷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烧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郭媛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地拉住她的手:“丽婷,你没事吧? 我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张家的人肯定都知道,可没一个人告诉你。 你说,那个黎锦秀现在这么火,一个月得挣多少钱啊? 张建国为什么要跟她离婚? 这里头肯定有问题……” “她是不能生孩子。” 吴丽婷忽然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 郭媛媛一愣:“什么?” “那个黎锦秀。”吴丽婷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是因为不能生孩子,所以才和建国离婚的。 建国他……他们家需要一个孩子,所以……” “你信这个?”郭媛媛瞪大了眼睛,“你确定不是张建国自己有问题?” 吴丽婷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去:“建国跟我说过,是她身体的原因。” 郭媛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吴丽婷那副已经快要碎掉却还在硬撑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算这样,他们全家合起伙来瞒着你,让你在婚礼上放他前妻的歌,让你在所有人面前像个傻子一样……”郭媛媛说不下去了。 吴丽婷沉默了很久。 安全通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婚礼现场的喧闹声,和她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的,媛媛。” 她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不管她是不是大明星,不管她挣多少钱,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不能生孩子,所以建国和她离婚了。 这没什么,我能生。” 她看着郭媛媛,像是在说服闺蜜,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以后我和建国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我等了他十四年,好不容易才嫁给他。 过去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后。” 第62章 伸出了手 郭媛媛看着她,想骂她傻,又不忍心。 眼前这个女人,从初中开始就是个死心眼。 认准了张建国,就一头扎进去,十四年都没回过头。 现在好不容易如愿以偿嫁给了他,她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前妻的事情就动摇? “你……”郭媛媛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过得好就行。 但是丽婷,你也要防着点。 张家那一家子,今天能合起伙来瞒你这件事,明天就能瞒你别的。 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吴丽婷点了点头,拉住郭媛媛的手,用力握了握。 “我知道了,媛媛。谢谢你。” 郭媛媛看着她,最终还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 从安全通道出来,吴丽婷说自己要去一趟洗手间补妆。 她走进洗手间,关上隔间的门,坐在马桶上,双手捂住了脸。 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偷偷喜欢了他十四年。 听说他结婚的时候,她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听说他离婚的时候,她兴奋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她以为自己的等待终于有了回报,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了。 可是今天,她的婚礼上,放着他前妻的歌。 她的婚纱,她的眼泪,她那写在mV最后的话,全都在他前妻的歌声里完成了。 那些张家亲戚的眼神,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压低了声音的交头接耳,她似乎可以想象到…… “她知道吗?” “肯定不知道,看她那样儿。” “啧,真够傻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十四年,像一个笑话。 就在这时,隔壁隔间的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笑意。 “喂?我跟你说个事儿,笑死我了。” 吴丽婷的哭声戛然而止。 “就我今天参加婚礼,那新娘子,绝了! 你知道她婚礼上放什么歌吗? 放黎锦秀的《后来》!” “对!就是最近特别火的那个黎锦秀! 我跟你说,那黎锦秀就是新郎的前妻! 前妻啊!”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女人笑得更厉害了。 “可不是嘛!人家前妻现在是大明星,一个月挣的钱估计比新郎一辈子挣的都多。 结果呢,新郎跟人家离了,转头娶了个乡下丫头。 你说这里头能没问题? 我才不信是什么生不出孩子呢,估计是人家黎锦秀火了,看不上他了呗!” “最绝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那新娘子还弄了个mV,说什么暗恋了新郎十四年,哭得稀里哗啦的,全场都被她感动了。 我当时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人家前妻的歌,她在台上哭得跟什么似的,台下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你说好笑不好笑?” “可不是嘛! 你说这新郎也是个人才,放着一个月挣几千万的大明星老婆不要,转头娶了个什么都不是的。 这里头肯定有猫腻,要么是那方面有问题,要么就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家逮着了。 不然谁家好好的日子不过,跟大明星离婚啊?” “反正啊,这新娘子以后有得受的。 张家那老太太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怎么对黎锦秀的? 那叫一个刻薄! 现在换了个软柿子,那还不得往死里捏啊?” 女人的笑声渐渐远去,洗手间的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隔间里,吴丽婷一动不动地坐着。 她的手还捂在脸上,但指缝间,眼泪已经无声地滑了下来。 原来,不只是张家的亲戚在看她笑话。 原来,所有的宾客,都在看她笑话。 她以为自己是苦尽甘来,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爱情。 在别人眼里,她不过是一个捡了人家不要的二手货,还在那儿沾沾自喜的傻子。 黎锦秀是大明星了。 一个月挣的钱,比张建国一辈子挣的都多。 那为什么张建国要和她离婚? 真的是因为她不能生孩子吗? 还是说……真的像那个女人说的,这里面有她不知道的事? 吴丽婷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但很快,她用力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不。 不会的。 建国不是那种人。 他对我很好,他说过会对我好一辈子的。 那个黎锦秀再好,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她不能生孩子,所以建国才和她离婚的。 这很正常,张家需要一个孩子,我能生。 我能给他生孩子。 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隔间的门,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妆也花了。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从包里拿出粉饼,一点一点地把泪痕盖住。 一下,又一下。 直到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又是那个开开心心的新娘子了。 她才扯了扯嘴角,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晚上十点,宾客散尽。 张建国喝了不少酒,走路都有些打晃。 张翠兰心疼儿子,一个劲儿地催他们赶紧回新房休息。 “快回去快回去,今天累了一天了,早点歇着。” 她把儿子和新儿媳送到门口,又拉着吴丽婷的手,亲热地说:“丽婷啊,今天辛苦了。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就跟妈说,别客气。” 吴丽婷乖巧地点头,叫了声“妈”。 张翠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声说好。 张天池站在后面,难得地冲她点了点头,说了句“早点休息”。 张丽丽已经瘫在沙发上刷手机了,头也没抬地挥了挥手。 回到新房,张建国一头栽倒在床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累死我了……这帮人真能喝……” 吴丽婷帮他把鞋脱了,又把外套挂好。 她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这个自己暗恋了十四年的男人。 灯光下,他的脸因为酒精泛着红,眼睛半眯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今天,他给她戴上了戒指。 在所有人面前亲了她的额头。 她终于成为了他的妻子。 吴丽婷俯下身,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张建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她,笑了。 “丽婷……” 他伸手搂住她的脖子,把她拉向自己。 这一夜,吴丽婷终于把自己守了二十多年的第一次,交给了这个男人。 她抱着他,感受着他的体温,觉得之前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他是她的丈夫了。 从今以后,他们会有一个家,会有孩子,会一起慢慢变老。 那些过去的事,那个叫黎锦秀的女人,都和她没有关系。 一番云雨过后,张建国翻了个身,鼾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他睡得像头猪。 吴丽婷躺在他身边,听着他的鼾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mV里黎锦秀的脸。 张家亲戚的眼神。 洗手间里那个女人刺耳的笑声。 “放着一个月挣几千万的大明星老婆不要,转头娶了个什么都不是的。” “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张建国。 床头柜上,张建国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的提示。 吴丽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道光吸引过去。 她盯着那部手机,盯了很久。 闺蜜们都说,男人的秘密都在手机里。 她咬了咬嘴唇,又回头看了一眼鼾声如雷的张建国。 然后,她悄悄地伸出了手。 第63章 说服自己 吴丽婷拿起手机。 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她的指尖,让她整个人一激灵脑子都清醒了些许。 旁边张建国的鼾声,一下接一下,睡得很沉。 她回头看了一眼,抿了抿嘴有些紧张,又有些心虚。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他脸上。 这张脸她偷偷看了十四年,从初中教室的窗外,到食堂的角落,到校门口的树荫下。 现在这个男人就躺在她身边,是她的丈夫。 吴丽婷咬了咬嘴唇,把手机点亮,六位数的解锁密码。 她想了想,先试了张建国的生日。 不对。 她又试了他的生日倒过来。 不对。 她顿了顿,输入张建国的手机尾号。 还是不对。 吴丽婷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甚至还试了试自己的生日,依旧不对! 忽然,吴丽婷想到一个人。 黎锦秀。 她眼睛睁大了些许,又觉得这可能,自嘲一笑地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的。 他都跟她离婚了,怎么可能还用她的生日当密码。 但她的手不听使唤。 黎锦秀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吴丽婷不知道。 她打开自己的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黎锦秀”。 页面跳出来,百度百科上写得清清楚楚,黎锦秀,1996年3月15日出生。 她把那六位数输进去。 咔哒一声,吴丽婷心脏都猛地一缩,手一抖,让她急忙把手机往被窝里藏了藏,做贼心虚般的扭头看向张建国。 他依旧睡得迷糊。 桌面跳了出来。 吴丽婷的手也跟着抖了一下。 他用的,是黎锦秀的生日。 她盯着那个桌面壁纸,盯了很久,眼神却空洞了,刚刚那个密码让她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壁纸是系统默认的,没什么特别。 但她就是盯着看,好像能从那个蓝紫色的抽象图案里看出什么来似的。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手机都自动息屏了,她再度输入那个密码打开手机。 手指动了动,她迟疑中点开了微信,心脏越跳越快,又担心,又期待。 置顶的第一个对话框,备注名是“老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点进去才发现那是她自己的微信。 是了,他们已经结婚了,他给她改了备注,看到这里她嘴角泛起了些许笑意,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她往下滑。 第二个置顶,备注名是“妈”。 是张翠兰。 第三个置顶,头像是一只橘猫趴在窗台上晒太阳。 备注名是“工地王工”。 吴丽婷在聊天记录里往下翻。 一条一条地翻。 去年的聊天记录都还在。 她看到了一朵白色的栀子花头像。 备注名是“黎锦秀”。 吴丽婷的手指悬在那个头像上方,悬了很久,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她害怕点进去看到一些让自己难过的东西。 但又想要知道,张建国是否真的有什么瞒着自己!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张建国的鼾声一高一低地响着。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最近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今年年初。 黎锦秀:“建国,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你几点回来?” 张建国:“嗯。” 黎锦秀:“焖了快两个小时,肉都炖烂了,你上次说不够烂,这次我特意多焖了一会儿。” 张建国没回。 黎锦秀:“老公,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带一瓶生抽?家里的用完了。” 张建国:“嗯。” 吴丽婷的手指继续往上滑。 黎锦秀:“建国,我今天去医院了。” 张建国没回。 黎锦秀:“医生说我身体没问题,各项指标都正常。 妇科那边也查了,卵子质量也很好。” 黎锦秀:“你能不能也去查一下?就当让我放心。” 黎锦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着咱们都检查一下,心里也有个底。” 黎锦秀:“老公?” 隔了很久,张建国才回。 张建国:“你什么意思?说我有问题?” 黎锦秀:“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觉得,咱们都查一下,万一是我查漏了呢?” 张建国:“我从小身体什么样我妈最清楚,一米七五的个子,人高马大的,能有什么问题?” 黎锦秀:“我知道我知道,但是……” 张建国:“但是什么?你觉得我有病?” 黎锦秀:“不是……” 张建国:“黎锦秀,你自己肚子不争气,就往我身上赖? 我告诉你,我张建国从小到大没进过几次医院,我会有问题?” 黎锦秀没有再回。 吴丽婷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指节发白,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些发红,嘴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张开,呼吸都带着哆嗦。 她又往上滑。 黎锦秀:“建国,今天妈又说我了。说我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张建国没回。 黎锦秀:“你能不能跟妈说说,让她别总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个。 今天你三婶来家里,妈又提。” 张建国:“我妈说的有错吗? 你嫁过来这么多年,肚子确实没动静啊!” 黎锦秀:“可是我真的去查了,医生说我没问题啊。 你能不能去查一下? 就查一下。” 张建国:“够了! 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我张建国丢不起那个人!” 继续往上滑。 黎锦秀:“建国,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张建国:“嗯。” 黎锦秀:“老公,我今天去给你买了两件衬衫,你回来试试?” 张建国:“嗯。” 黎锦秀:“建国,我今天不舒服,肚子疼。 你能不能回来的时候带点药?” 张建国没回。 黎锦秀:“算了,我自己去吧。” 吴丽婷的眼泪终于憋不住了,啪嗒一声掉在屏幕上。 她回过神赶忙用袖子去擦,越擦越多。 她从这些聊天记录里看到的,不是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 她看到的,是一个拼了命讨好丈夫的妻子。 做了他爱吃的菜,给他买了新衣服,小心翼翼地说每一句话,连让他去检查身体都要铺垫好几层,最后还是被一句话顶回来。 她忽然想起今天婚礼上放的《后来》。 黎锦秀在mV里穿着那件蓝色百褶裙,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 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和这个在聊天记录里卑微讨好丈夫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她经历了什么,最终变成那样? 吴丽婷退出黎锦秀的对话框,手指几乎是颤抖着点开了张翠兰的聊天记录。 最近的几条消息跃入眼帘。 张翠兰:“儿子,你别怕,妈已经给你找好了姑娘。 放心大胆地骂那断子绝孙的玩意儿,把她骂跑了,妈马上就给你娶那姑娘进门。 那姑娘屁股大,好生养,肯定能生儿子!” 吴丽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手指继续往下滑。 张翠兰:“女人嫁进来就是做家务的,不然娶老婆做什么? 你可别惯着她,惯坏了以后有你受的。 记住妈跟你说的,钱要攥在自己手里,每个月给她一千块买菜就行了。 多了她会乱花。 她要是不听话,你就几天不理她。 女人最怕这个。 还有啊,她要是跟你提回娘家,你就让她去。 反正她娘家也不待见她,去了也是挨骂,回来就老实了。 妈这辈子什么女人没见过? 你听妈的准没错,知道吧!” 张建国:“知道了,妈!” 吴丽婷的嘴唇哆嗦得厉害。 她又往下滑,看到一条语音消息。 她犹豫了一下,把音量调到最小点开,把手机听筒凑近耳朵。 张翠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她今天在婚礼上对吴丽婷笑时一模一样的亲热劲儿: “儿子,妈跟你讲,这姑娘比上一个好拿捏。 小学毕业,没什么文化,家里又穷,她嫁到咱家那是高攀了。 你对她好一点她就感激涕零的,你看今天婚礼上她哭成那样。 这种姑娘最好管了,你可别学上次那样,连个女人都管不住。” 吴丽婷的眼睛微微睁大,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止住了。 不是不伤心。 是忽然之间,一种比伤心更冷的东西从心底升上来,把所有的眼泪都冻住了。 今天在婚礼上,张翠兰拉着她的手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说“妈一定当亲闺女疼”。 那张笑得跟弥勒佛似的脸,和这段语音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洗手间里那个女人说的话。 “张家那老太太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怎么对黎锦秀的? 那叫一个刻薄! 现在换了个软柿子,那还不得往死里捏啊?” 吴丽婷哆嗦着把手机轻轻放回床头柜上。 她躺回枕头上,侧过身,看着张建国的侧脸。 鼾声还在响。 这个男人,是她在初中教室里偷偷看了三年的人。 是她等了十四年的人。 是今天在所有人面前给她戴上戒指的人。 他手机的解锁密码,是前妻的生日。 他和前妻的聊天记录里,全是一个女人卑微到尘埃里的讨好,和他高高在上的冷漠。 他妈妈教他怎么管教老婆,怎么拿捏女人。 他一条都没反驳过。 吴丽婷躺平,昏暗中看着苍白的天花板,手伸进被子里,摸到自己的小腹。 没关系。 她能生。 她一定能的。 张翠兰说得对,她是高攀了。 她小学毕业,家里穷,能嫁到张家是她的福气。 所以她要懂事,要勤快,要把这个家收拾得干干净净,要给他生个儿子。 只要她生了儿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手机的密码是前妻的生日又怎么样? 那只是他用习惯了懒得改,毕竟自己也有这样的习惯,所有账号都是一个支付密码,只为了好记。 他对前妻冷漠又怎么样? 那是黎锦秀自己生不出孩子。 他妈妈说的那些话又怎么样? 那是当妈的心疼儿子,教他怎么过日子。 真正日子过得怎么样,还得今后的相处,毕竟……人是会变的! 毕竟,日子……是靠自己过出来的! 吴丽婷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进枕头里。 她没有退路了,三十岁还未婚嫁,在娘家就差被赶出家门了! 如今终于结婚,还是自己一直想要嫁的人,这日子……我一定可以过好! ? ?求推荐票、月票、订阅、收藏、求一切! ? 新书需要支持! ? 我想给书里每个人都有一种归宿,不是那种被主角踩死了的归宿,而是就像我们每个热的人生,无论怎么选择,最终都会有遗憾,主角或许会一路爽下去,但配角的人生,我也希望能够让大家或感动、或生气、或叹息……亦或者想起他的时候,有一种难言…… 第64章 黎锦秀的那一夜还在发酵 “最初的梦想”节目结束已经过去一星期,整个互联网还在消化那一夜的内容。 甚至说还在发酵! 毕竟黎锦秀那几首歌的含金量,很多人越听,越是被吸引。 抖音热榜上,#黎锦秀三首半首歌#的话题在榜首挂了好几天,热度还没有下降,直到今天才被一个明星离婚的消息挤到第二。 但不到半天,又爬回去了。 热搜可以买,但全网模仿续写的盛况买不了。 一个叫“音乐数据君”的博主做了一期视频,专门分析黎锦秀这三天的流量走势。 “兄弟们,我做了五年音乐数据,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博主推了推眼镜,把一张曲线图怼到镜头前。 “这是黎锦秀抖音粉丝的增长曲线。 节目播出前,她的粉丝是五百万出头。 节目播出当晚,直接飙到九百万。 现在是过去一星期……”他用手指点着屏幕上的数字,“一千二百万。” “三天,涨了七百万粉。” “而且不是那种刷出来的死粉。 你们看她每条视频的互动数据,点赞、评论、转发,全是活人。 评论区那叫一个热闹。” 他把曲线图缩小,又拉出另一张图。 “再看全网搜索指数。 ‘黎锦秀’这三个字,在节目播出当晚冲到了全网第一,把那个离婚的明星都压下去了。” “这叫什么? 这叫真·现象级。” 评论区一片哗然。 “三天七百万??? 我关注的博主三年都没七百万!” “关键是她到现在只出了两首完整版歌曲啊! 《后来》和《隐形的翅膀》。 那三个半首歌的还没出完整版呢!” “等那三首歌出完整版,我都不敢想。” “黎锦秀这是要上天啊。” 微博上,一个认证为“知名音乐评论人”的大V发了一条长微博。 “关于黎锦秀,我说几句。” “第一,她的唱功被严重低估了。 很多人只注意到她的创作能力,忽略了她的声音本身。 《后来》那首歌,听起来简单,但你去KtV试试就知道了。 那种‘笑着唱哭’的感觉,不是技巧能达到的,是声音里自带的东西。” “第二,她的创作能力被严重高估了,你们以为她只是写了几首好听的歌? 错! 你们细细品一下,她的每一首歌都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后来》写的是遗憾,《隐形的翅膀》写的是绝境求生。 那三个半首歌,粤语那首写的是孤独的坚持,普通人那首写的是底层的心酸,校园那首写的是错过的初恋。 她不是在写歌,她是在写人生。” “第三,也是最可怕的一点。 她才出道几个月。” 这条微博被转发了十几万次。 评论区有人补充:“而且她是三十岁才出道的。 三十岁之前是个全职家庭主妇。” “所以她的才华不是从小培养的?是三十岁忽然爆发出来的?” “要么是压抑了三十年,要么是天赋异禀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 “不管哪一种,这个女人都太可怕了。” 有人把这条微博截图发到抖音上,又引发了一波讨论。 黎锦秀的抖音评论区彻底沦陷了。 最新一条视频是她一星期前发的,就是“最初的梦想”节目的宣传海报。 评论区已经积累了八十多万条留言,点赞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一千多万! “锦秀姐,求求你快出完整版吧!我听了十几个续写版本,没有一个能接住你的气场!” “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刷你的主页,看有没有新歌。” “粤语那首歌到底叫什么啊?我太想听完整版了!” “普通人那首才是我的催泪弹。‘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我就是那个没名字的人啊。” “校园那首!校园那首!桌垫下的老照片!天,我抱着我们的毕业照,哭得要死要活,锦秀姐我要听完整版!” 而在这场全网狂欢的中心,黎锦秀本人依旧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的账号没有任何更新。 没有预告,没有互动,没有“感谢大家的喜欢”。 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个往池塘里扔了一颗深水炸弹的人,扔完了转身就走,留下整个池塘的水花四溅。 清水市电视台,台长办公室。 钱围把一沓数据报告拍在桌上,对面前的助理说:“联系顾氏集团。” 助理一愣:“联系顾氏?” “联系顾氏,就说我们清水市电视台希望和他们继续合作,把‘最初的梦想’这个节目做下去。” 钱围靠在椅背上,手指点着桌面,“而且要快。” 助理还是有些懵:“台长,这个节目不是顾氏自己搞的吗?咱们……” “咱们什么?咱们是播出平台。” 钱围打断他,“节目是在咱们台播的,数据是咱们台的,合作的基础已经有了。 现在不抓紧把这个节目抓在手里,等别的台反应过来,还有咱们的份?” 助理恍然大悟,转身就走。 钱围又叫住他:“等等。 跟顾氏谈的时候,记住一点,黎锦秀必须来。 她不来,这个节目的价值至少砍一半……不!至少砍了九成吸引力。” 助理点头记下,快步出去了。 钱围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两千五百万在线,95%的完播率,全网热搜,三天七百万粉丝。 这些数字,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而这一切的核心,都是那一个人。 江北省电视台,会议室。 杨世礼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块巨大的投影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图表。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有数据分析师,有节目策划,有内容总监。 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沓厚厚的资料。 “说吧。”杨世礼敲了敲桌子。 一个戴眼镜的数据分析师站起来,走到屏幕前。 “台长,各位同事,这是‘最初的梦想’节目的完整数据分析报告。 我们从五个维度做了拆解。” 他点开第一张图。 “第一,观看人数曲线。 大家可以看到,节目开场的时候,在线人数是一百二十万左右。 这个数据对于一个市台的节目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然后……” 他点了一下鼠标,曲线上出现一个陡峭的爬升。 “黎锦秀上台,唱《最初的梦想》。 在线人数从一百二十万飙到四百万。 这个涨幅,是正常节目效果的三到四倍。” 他又点了一下。 “黎锦秀被质疑抄袭,在线人数从四百万飙到一千万。 这个涨幅……”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众人。 “说实话,我在电视台干了八年,没见过这种曲线。” 杨世礼面无表情地说:“继续。” 数据分析师又点开第二张图。 “第二,完播率。 整个节目的平均完播率是95%。 但如果我们把节目分成‘有黎锦秀的部分’和‘没有黎锦秀的部分’……” 屏幕上出现了两条曲线。 一条高得惊人,一条平平无奇。 “有黎锦秀的部分,完播率是98%。 没有黎锦秀的部分,完播率是72%!” 第65章 买车买房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着惊叹的议论声。 数据分析师没有停,继续点开第三张图。 “第三,网络话题热度。 节目播出后的二十四小时内,‘黎锦秀’三个字的搜索指数超过了节目本身。 也就是说,很多人是先知道了黎锦秀,然后才去搜这个节目的。” 他点开第四张图。 “第四,嘉宾贡献度分析。 我们把五位嘉宾的出场时间、观众留存率、网络讨论量做了一个加权模型。 得出的结果是……” 屏幕上跳出一个饼图。 黎锦秀的名字占了67%的面积。 “这个节目的热度,有超过三分之二是黎锦秀一个人贡献的。”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响起一道道深呼吸的声音。 杨世礼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盯着那个饼图,沉默了很久。 片刻,他开口了:“她的那几首歌,你们听了吗?” 数据分析师点头:“都听了。 《后来》和《隐形的翅膀》是完整版,数据都很好。 《后来》在各大音乐平台的播放量加起来已经破三亿了,《隐形的翅膀》破两亿。 那三个半首歌虽然只有片段,但在抖音上的切片播放量加起来也破亿了。” 杨世礼又问:“她抖音粉丝多少了?” “截止到今天上午,一千二百万。 而且还在涨。” 杨世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所以这次清水市电视台的成功,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个黎锦秀?” 没人敢接话。 但数据就摆在面前,谁都看得出来答案是什么。 但台长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反而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杨世礼没有等他们回答,自己说了下去。 “一个三十岁才出道的女人,一个被婆家赶出门的离婚女人,几个月的时间,写了五首歌,每一首都成了爆款。” 他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你们觉得,这是运气吗?” 还是没人吭声。 杨世礼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我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多年。 我见过无数有才华的人,也见过无数有运气的人。 但才华和运气同时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而且是在三十岁这个年纪忽然爆发出来的……” 他转过身。 “我这辈子只见过这一个。” 他走回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沉沉地看着所有人。 “她还是我们江北省的人!”他抬起手指,一字一句地点在了桌子上! “所以,这个人,我们必须抓住。” 长青娱乐,经纪部。 王美丽把一沓文件摔在桌上,揉着太阳穴。 她已经连续加了三天班。 自从“最初的梦想”节目播出后,黎锦秀这个名字就像一块被扔进商业池塘的肥肉,四面八方的鱼全都涌过来了。 音乐平台的授权。 短视频平台的合作邀约。 综艺节目的嘉宾邀请。 广告代言的意向书。 商业演出的报价单。 甚至还有几家出版社想给黎锦秀出书。 出书,一个出道几个月的歌手,有人想给她出书。 王美丽看着那封邮件,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但最让她头疼的不是这些。 是公司内部的那些艺人。 以前这些艺人一个个闲得发慌,经纪人天天来她这儿哭诉没通告。 现在好了,全都忙起来了。 因为黎锦秀的歌。 《后来》的翻唱授权已经发出去了十几份,全是长青旗下的艺人。 大大小小的商演、拼盘演唱会、企业年会,只要有长青的艺人登台,十有八九都要唱《后来》或者《隐形的翅膀》。 有一个三线小歌手,之前半年接不到一个通告,这周靠着在商演上唱《后来》,一口气接了三个活儿。 她的经纪人昨天专门跑来经纪部,握着王美丽的手千恩万谢,好像那首歌是王美丽写的一样。 还有周边。 电商那边报上来的数据,黎锦秀在“最初的梦想”节目上穿的那件蓝色百褶裙,同款已经卖断货了。 一件普通的蓝色百褶裙,淘宝上原价199,现在被炒到了四五百。 有厂家直接联系长青,想要拿授权做“黎锦秀同款”的官方周边。 衣服、手机壳、海报、笔记本,什么都有。 王美丽看着这些报表,心里五味杂陈。 当初签黎锦秀的时候,她想的是一年后把那两首歌的版权拿到手,捧自己表妹。 结果现在才几个月,整个长青娱乐的业绩都被黎锦秀一个人拉起来了。 宣发部那边之前把黎锦秀的预算砍到零,现在自己打脸,又偷偷加回去。 李锐前两天开会的时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黎锦秀这个艺人要重点培养”。 重点培养? 当初是谁让她签那个一年一个亿的对赌合同的? 王美丽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眼神变了变。 算了,不管怎样,公司赚钱,她的年终奖也有着落。 至于一年后黎锦秀能不能完成一个亿的对赌,那是以后的事。 黎锦秀的出租屋里。 陈思把一沓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黎锦秀面前。 “这是这半个月的收入明细。” 黎锦秀拿起来翻了翻。 《后来》授权收入:七十三万。 《隐形的翅膀》授权收入:五十八万。 翻唱授权:十一笔,共计四十二万。 商业演出:三场,共计六十万。 抖音流量分成:九万。 “半个月,两百四十二万。”陈思靠在沙发上,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感慨,“你一个人进账,半个月,就挣了这么多。” 黎锦秀把文件放下,拿起茶几上的计算器按了几下。 签字费八十万。 加上这两百四十二万,再加上之前的一些零碎收入。 三百五十万。 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下。 陈思看她:“笑什么?” “笑我自己。”黎锦秀坐直身子,“几个月前我从张家出来的时候,兜里就五千多块钱。 住电竞酒店,一晚上一百二,我都心疼得要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几个月前还在张家厨房里洗那些永远洗不完的碗。 现在,半个月挣了几百万。 “陈思。”她忽然说。 “嗯?” “我要去买车买房了。” 陈思一愣。 黎锦秀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挣钱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改善自己的生活。 我以前在张家,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化妆品就两瓶大宝。 我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钱,全被他们一家子花了。” 她转过身,看着陈思,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光。 “现在我挣的钱,我要花在自己身上。” 陈思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行!有打算买什么车吗?” “玛莎拉蒂!” 陈思的笑容僵了一瞬。 “玛莎拉蒂?” 黎锦秀点头,“我查过了,莱万特落地大概八九十万,再加些选配,一百多万我买得起。” 陈思想说什么,但看着黎锦秀那张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你现在才刚起步,钱要省着点花。 但转念一想,她半个月挣了两百多万,买辆百来万的车怎么了? 人家拼死拼活写歌唱歌,挣了钱不花在自己身上,难道还留着给别人花? “房子呢?”陈思问。 “江北省城。” 黎锦秀重新坐回沙发上,“余干县我不想再回去了,那个地方,那些人,我都不想再有任何瓜葛。”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陈思听得出来,平静底下是刀锋一样的决绝。 婆家、娘家、那个县城里所有认识她的人。 她要把这些全部甩在身后,一个不留。 陈思点了点头:“行,我帮你留意。” 第二天,江北省城,玛莎拉蒂4S店。 黎锦秀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戴着墨镜和口罩,跟着销售顾问在展厅里看车。 销售顾问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开始没认出来她,只是觉得这个女顾客气质有点不一样。 直到黎锦秀试驾的时候摘下口罩喝了一口水,他才猛地瞪大眼睛。 “您……您是……” 黎锦秀把口罩重新戴上,朝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销售顾问立刻捂住嘴,疯狂点头。 试驾很顺利,白色的莱万特,加上选配落地九十九万。 黎锦秀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感受着座椅包裹住身体的触感。 这种车,张建国一辈子都买不起。 她签了购车合同,刷了卡。 走出4S店的时候,阳光很好。 她站在门口,摘下墨镜,深深吸了一口气。 江北省城,新车、新房、新生活。 过去的那个黎锦秀,留在余干县的那个黎锦秀,被婆家嫌弃、被娘家抛弃的黎锦秀…… 她彻底甩掉了。 4S店旁边是一家大型超市。 张建国拎着两个购物袋,吴丽婷挽着他的手臂,两个人从超市出口走出来。 蜜月旅行,吴丽婷说想来省城看看,张建国就请了几天假陪她。 “建国,那边有个商场,我们……” 吴丽婷一边兴高采烈地说着接下来的打算,一边看向远处的商场。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被自己拉着往前走的张建国,目光却看向了不远处4S店门口的一道身影。 一个女人正从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莱万特驾驶室下车。 她戴着墨镜和口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扎着高马尾。 张建国盯着那道身影,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身形,那个姿态,那个扬起下巴的样子。 是他在民政局领离婚证时见过的黎锦秀。 第66章 大数据也没放过张建国 张建国死死的盯着那道身影,手里的购物袋差点滑脱。 是她。 虽然戴着墨镜和口罩,但那高马尾,那白t恤扎进牛仔裤的利落劲儿,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和从前那个围着围裙洗碗的女人截然不同的气质,和离婚那天一个样。 虽然带着墨镜和口罩,张建国可以确定,那就是黎锦秀。 她身边停着那辆白色的车,车头的三叉戟标志在阳光下锃亮。 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销售顾问正弯着腰,毕恭毕敬地跟她说着什么,双手递上一个文件袋。 她接过来,就算是点头都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气息,紧接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发动的声音低沉浑厚,像一只优雅的野兽低吼了一声,然后缓缓远去。 张建国的眼珠子跟着那辆车转了半圈,直到它汇入车流消失不见,才猛地回过神。 他再次抬头看了一眼4S门口那个海神三叉戟标,他认识这个标志。 玛莎拉蒂! 那是他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车。 “建国?建国!” 吴丽婷拽了拽他的手臂。 张建国浑身一震,转过头,看到吴丽婷正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带着疑惑和一点点不满。 “你想什么呢?我叫你好几声了。” 张建国扯出一个笑,喉结滚了滚,咽了咽口水:“没……没什么,刚在想工地的事。” 吴丽婷没多想,她今天心情好极了。 结婚才个把星期,建国就请了假专门陪她来省城玩,这是她一直梦想的事情,结婚以后老公带着自己好好转一转,就像度蜜月一样。 村里的姐妹们听说她嫁到了县城,老公是工地正式工,还专门带她来省城度蜜月,一个个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她挽紧张建国的手臂,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幸福感:“建国,咱们去那边商场看看吧! 我想给你买两件衣服,你工地上那些工作服都洗得发白了。” 张建国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脚步跟着她往前走,脑子里却还是刚才黎锦秀在玛莎拉蒂门口的画面。 以前的黎锦秀走路都是低着头的,在菜市场里挑便宜的菜叶子,在厨房里弓着背洗碗,在客厅里被老妈指着鼻子骂的时候,她永远是把下巴缩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什么时候学会扬起下巴看人了? 还有那辆车。 她哪来的钱买那种车? 张建国忽然想起之前张丽丽给他看过的那个视频,黎锦秀在舞台上唱歌的那段。 当时老妈说她是“急着找饭票”“装模作样招蜂引蝶”,他觉得也是,一个三十岁的家庭主妇,后来他也听说了,黎锦秀娘家也不待见她,她无家可归,或许急着找一个归属,所以就跑出去抛头露面,他也就没当回事。 后来偶尔刷到她的消息,他都点了不感兴趣,毕竟自己打算二婚,和她不会再有交集。 慢慢地平台也就不给他推了,他忙着相亲、忙着跟吴丽婷处对象、忙着筹备婚礼,哪有闲心去管一个离了婚的前妻在干什么。 可是今天,那辆玛莎拉蒂,那个扬起下巴的背影,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脑子里。 “建国,这件好看不?” 吴丽婷拿起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在他身上比了比,仰着脸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张建国低头看了一眼:“嗯,好看。” “那试试?” “不用试了,你说好看就行。” 吴丽婷抿着嘴笑了,把衣服抱在怀里,又去挑裤子。 她看中一条黑色的休闲裤,翻过吊牌看了一眼价格,眉头皱了一下,又放下了。 张建国站在旁边,看着她这副精打细算的样子,脑子里想起以前的黎锦秀,她也是这样。 去菜市场买菜,为了省几毛钱能跟摊贩磨半天嘴皮子,给自己买衣服永远是最便宜的,给他买却从来不心疼钱。 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一样。 黎锦秀生不出孩子,丽婷能生。 晚上回到酒店,吴丽婷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坐在床边擦头发。 张建国靠在床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眉头越皱越紧。 他打开抖音,第一条推荐,一个音乐博主在翻唱《后来》。 他划过去。 第二条,一个数据分析博主在做视频,标题写着“三天七百万粉丝,黎锦秀到底有多火?” 他手指顿了顿,还是划过去。 第三条,一个娱乐号剪辑的“最初的梦想”节目片段,封面是黎锦秀坐在钢琴前的侧脸,配文是“全网都在等她出完整版”。 第四条! 第五条! 第六条! 张建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关注过黎锦秀的话题,之前明明只要刷到跟她有关的内容就点“不感兴趣”,后来算法就不再给他推了。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视频像商量好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往他屏幕上蹦。 他点开那个数据分析博主的视频。 “兄弟们,我做了五年音乐数据,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博主把一张曲线图怼到镜头前,声音激动得破了音。 “这是黎锦秀抖音粉丝的增长曲线,节目播出前,五百万,节目播出当晚,九百万,现在……”他用手指点着屏幕上的数字,“一千二百万!” “三天,涨了七百万粉!” 张建国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眼睛微微睁大。 一千二百万。 整个余干县才多少人? 他虽然没有做过短视频,但也很清楚一千二百万抖音粉丝的含金量,那些哪一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视频继续往下播,博主又拉出另一张图,全网搜索指数,说“黎锦秀”这三个字在节目播出当晚冲到了全网第一。 又放出那个饼图,说整个节目的热度有三分之二是她一个人贡献的。 张建国把视频关掉,又点开下一个。 那个娱乐号的剪辑片段,画面里,黎锦秀坐在一架黑色的钢琴前,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团柔和的光里。 她微微低着头,十指落在琴键上,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整个现场安静得要不是画面在动,他都要以为视频卡了。 她开口了。 粤语。 张建国眼睛再度睁了睁,她什么时候会粤语的? 弹幕更是疯了。 “开口跪!!!” “这粤语太正了吧!” “我锦秀姐无敌!” “刘天后脸都被抽肿了哈哈哈哈” 张建国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往上划还是继续看。 第67章 离个婚就变成这样了? 视频里黎锦秀唱完第一段,停下来,对着话筒说了一句:“我没有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里对着那盏没关的灯加班过……于是我又抄袭了一首。” 然后她又唱了第二首。 又停了。 又唱了第三首。 每一首都只唱一半。 每一首都让现场和直播间的人疯了一样地喊“继续”。 跪求、哭了、麻了等字眼在弹幕狂刷,不知道有多少人被黎锦秀这一首歌……不!是半首歌征服! 张建国看着屏幕上那张戴着面具的脸,虽然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认得那个下巴的弧度,认得那个微微扬起头的样子,和今天在4S店门口,她接过销售顾问递来的文件袋时,一模一样的姿态。 视频最后,黎锦秀站起来,走到刘紫薇面前,把自己手里的话筒递过去。 “我抄完了,现在,请刘天后叫那位原着出来将副歌高潮部分补齐吧。” 弹幕瞬间炸成一片。 “哈哈哈哈杀人诛心!” “锦秀姐太刚了!” “刘天后:我他妈上哪给你找原着去?” “这波打脸我能看一百遍!” 张建国把视频关掉,手机屏幕退回推荐页。 他盯着天花板,胸口像有一块石板压着,闷得慌。 吴丽婷擦完头发,钻进被窝里,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语气里全是黏糊糊的幸福感:“老公,今天逛得好累啊! 明天咱们去那个什么古镇好不好? 我看抖音上好多人都去那儿打卡,拍照可好看了。” 张建国“嗯”了一声。 吴丽婷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我今天给你买的那两件衣服,你回去试试。 要是不合身,咱们还能拿回去换。” “嗯。” “老公,你说咱们是不是抓紧要孩子啊? 我妈昨天打电话还问呢,说咱们年纪都不小了,得抓紧。 我跟她说知道了,让她别操心。” “嗯。” 吴丽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张建国的脸被手机屏幕的光照着,眉头拧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像是根本没在听她说话。 “建国?”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张建国猛地回过神,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扯出一个笑:“没什么,困了,睡吧。” 他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 吴丽婷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嘴角翘起来,闭上眼睛,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张建国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窗外的城市灯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 一千二百万粉丝。 全网第一的搜索指数。 一档节目三分之二的热度是她一个人撑起来的。 那些弹幕里喊的“锦秀姐无敌”。 还有那个在舞台上弹着钢琴、唱着粤语歌、最后把话筒递出去的女人。 她身上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东西,和他在民政局门口看到的那个扎着高马尾、穿着运动服的女人身上的那种“离了婚我也能活”的倔劲儿一模一样。 那种站在聚光灯下被一千万人看着也毫不露怯的从容,那种被天后当场质疑抄袭,转身就敢坐下来,用三个半首歌把对方脸抽肿的狠劲儿。 这种东西,他在以前的黎锦秀身上从来没看到过。 不。 不是没看到过。 是以前的黎锦秀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离个婚能让人变成这样? 张建国心里头嘀咕了一句。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吴丽婷,拿起手机,把亮度调到最低。 他打开抖音,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三个字。 黎锦秀。 页面跳出来,她的账号头像是一张黑白的侧脸剪影,粉丝数那一栏赫然写着:1256.3w。 一千二百五十六万。 他点进去。 最早的一条视频发布于今年三月份,是一小段《后来》的清唱。 他听过这段,张丽丽给他放过。 那时候她刚参加完县里的选秀,穿着那件蓝色百褶裙,脸上的妆淡淡的,外表看起来还是那个他熟悉的黎锦秀,干净、朴素,但眼神里……已经不是曾经的她了。 第二条视频,四月中旬发布的,《后来》完整版mV。 播放量两千三百万,点赞三百多万。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第三条,《隐形的翅膀》mV。 播放量三千一百万,点赞四百万。 第四条是一周前发的,是“最初的梦想”节目的宣传海报,评论区已经堆了八十多万条留言,点赞过千万。 他点开评论区。 热评第一:“锦秀姐,求求你快出完整版吧!我听了十几个续写版本,没有一个能接住你的气场!”,点赞四十二万。 热评第二:“这个女人太狠了,每首歌都只唱一半,让我又爱又恨啊!”,点赞三十八万。 热评第三:“从《后来》到《隐形的翅膀》到那三首半首歌,每一首都在写人生,我锦秀姐不是歌手,是生活的诗人啊!”,点赞三十五万。 他往下滑。 “锦秀姐的故事太励志了,三十岁被婆家赶出门,自己一个人从头开始,几个月就火成这样,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现在脸疼吗?” 点赞二十八万。 “据说她前夫是嫌她生不出孩子才离婚的,啧,现在人家一个月挣的钱比他一辈子都多,不知道她前夫现在什么心情。” 点赞二十五万。 张建国的手指僵住了。 他盯着那条评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眉头紧皱,嘴角一下又一下的绷着。 他把评论划过去。 但下一条又是类似的。 “我听说她前夫就是个普通工人,家里嫌她生不出孩子,大年三十把她赶出门的,现在好了,人家成明星,一个月挣几百万,这就是报应吧。” “哈哈哈哈!楼上的姐妹,你说她前夫要是看到她现在这样,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吧!” “悔什么悔,那种男人配不上她,锦秀姐离开他是她的福气。” 张建国把手机屏幕扣在床单上,黑暗中他悠长粗重的深呼吸,透露着他心底的不平静。 胸口堵得慌。 就好像你扔掉了一样东西,以为它一文不值,结果转头别人捡起来,发现是块金子。 而你手里攥着的那块新捡的,还不知道是不是铜的。 第68章 这个钱挣得,李锐有些心慌! 张建国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吴丽婷。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她是个好女人。 单纯、勤快、听话、会过日子。 比黎锦秀好拿捏多了。 张建国又翻身背过去,把手机重新拿起来,退出抖音,想了想,又打开百度。 搜索栏里输入:黎锦秀对赌。 页面跳出来一大堆新闻。 “《后来》原创签约长青娱乐,对赌一年盈利一个亿,否则版权离手” “震惊,乐坛新人扬言一年赚一个亿” “黎锦秀的对赌开始了,论黎锦秀的对赌输赢概率” “黎锦秀新歌《隐形的翅膀》上线三天播放破亿,对赌胜算几何?” “业内人士分析:以黎锦秀目前的流量走势,一年一个亿并非天方夜谭” 他一条一条地点开看。 签约费八十万、《后来》授权收入、翻唱授权、商业演出、品牌代言、抖音流量分成! 有人给她算了笔账,说以她目前的势头,光是已经发布的这两首完整版歌曲,加上那些商务合作,半年的收入就能奔着三千万去。 三千万。 半年。 张建国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他一个月的工资是一万二。 在余干县,这个收入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工地上那些小工,一个月才五六千。 他靠着正式工的身份,每个月一万二稳稳当当,养活一家子绰绰有余。 可是三千万,够他挣三千年,黎锦秀一个人挣了他祖宗十八代的钱! 不对,还不止。 这还只是半年。 如果她把那三首半首歌出了完整版,如果她再写新歌,如果她的粉丝继续涨,如果那些品牌代言的价格继续往上翻…… 一个亿,她可能真的能挣到。 黑暗中的张建国地使劲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有些口干舌燥。 他轻轻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打开一瓶矿泉水咕噜咕噜的灌了大半瓶,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看着外面城市的夜景。 霓虹灯闪烁着,街道上还有车在跑,远处的高楼亮着一格一格的窗光。 这座城市还醒着,就像那个他曾经拥有过、现在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一样,还在往前跑,一刻不停。 他想起今天在4S店门口看到的那个画面。 那辆玛莎拉蒂,那个销售顾问弯腰的样子,她接过文件袋时的姿态。 她真的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不是和自己想的那样,离婚后她会跌落在泥地里,而是站在云端俯视着他。 亦或者,眼里根本就没有他了! 想到过去黎锦秀对自己唯命是从,对自己嘘寒问暖,对家庭任劳任怨,张建国缓缓地深呼吸了一下。 五月天的天气明明有些灼热,却让他感到吸进去的空气透体生寒! 他放下窗帘,回到床上,重新拿起手机。 又点进了黎锦秀的百度百科。 黎锦秀,1996年3月15日出生于江北省清水市余干县。 2026年3月参加余干县“人民好声音”海选,以原创歌曲《后来》获得评委9分高分,签约长青娱乐。 2026年4月发布首支个人单曲《后来》,同月发布第二支单曲《隐形的翅膀》。 2026年5月参加顾氏集团“最初的梦想”节目,现场演唱原创歌曲《最初的梦想》及三首未命名原创歌曲片段,引发全网热议。 个人作品:《后来》《隐形的翅膀》《最初的梦想》。 粉丝数:抖音1256w,微博780w。 张建国盯着那一行行字,越是往下看,昏暗的房间里,他眼中莫名的情绪越是浓烈,眼睛发红,呼吸也变得急促。 2026年3月。 就是她跟他离婚的那个月。 她从民政局出来,穿着那身运动服,扎着高马尾,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当时还想,这女人离开了我,能干什么? 三十岁了,跟社会脱轨了十年,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迟早还得回来求他。 结果她没有。 她去了选秀,签了公司,写了歌,发了歌,上了节目,粉丝从零涨到了一千二百万。 她只用了几个月。 而他这几个月在干什么? 相亲、处对象、筹备婚礼、娶了一个小学毕业的乡下姑娘,因为彩礼从八万八砍到三万九而沾沾自喜。 回到床上,张建国的后脑勺枕在床头板上,凉意透过木头渗进头皮,后脑勺的生硬感好像此刻的胸腔。 手机自动息屏渐渐暗下去。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 睡不着。 闭上眼睛就是那个4S店门口的画面,就是她在舞台上弹钢琴的画面,就是那些弹幕里喊的“锦秀姐无敌”,就是那条评论:“据说她前夫是嫌她生不出孩子才离婚的,现在人家一个月挣的钱比他一辈子都多,不知道她前夫现在什么心情,哈哈哈哈……” 什么心情? 黑暗中的张建国肩膀颤抖,脸上泛起自嘲的笑。 …… 5月15日,黎锦秀藏在公司录音房录歌。 现在的长青娱乐没有人敢找她的茬了。 她用实力让所有人闭嘴,并且让她们知道,黎锦秀的才华是真的! 今天,长青娱乐的大会议室里头,除了黎锦秀和陈思,经纪部几乎所有人都到了。 李锐坐在首位,咳嗽了一下,代表着会议开始,他看向王美丽,点了点头。 王美丽脸上泛起一抹不甘,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拿起一份文件,缓缓开口:“根据最新公司发展情况,以及收到的合作邀约情况,我们已经可以预见,黎锦秀将会在她新专辑发布的同时,达成与我们公司一个亿的对赌!” 这话说完,王美丽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视所有人,果不其然,都从这些人的脸上看到了不可思议。 她自嘲一笑:“她那三个半首歌的授权申请,价格已经提到了三千万一首,只要她一发布完整版,加上之前几首歌的营收,对赌就要达成! 另外,还有其他的合作,全部加起来,已经远超一个亿!” 王美丽喉咙干涩的念叨着这个数字。 李锐脸色也有些凝重,他作为副总,公司挣钱应该是非常高兴的事。 但这个钱挣得,他有些心慌! ? ?今天三更,剧情推进,求推荐票、月票、收藏、订阅、各种求!o(╥﹏╥)o 第69章 能拿出什么来留她?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大家都不敢吭声,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当做啥都不知道。 李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去。 财务部的人低着头翻报表,宣发部的人盯着自己的笔记本,艺人经纪部的几个组长互相交换着眼神,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开口。 李锐哪里会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当初和黎锦秀的对赌是自己批准的,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怎么办要自己来做决定。 当然,锅也是自己背了! “都说说吧。”李锐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不重,但谁都听得出来他话里的分量,“黎锦秀的对赌,马上就要赢了,赢了以后怎么办,各位心里都有数吧?” 王美丽把面前的文件夹“啪”一声合上。 “李总,数据我刚才已经念完了。”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工作报告。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最慌的就是她,李锐要背锅的话,她也跑不掉! “黎锦秀目前已经发布的几首歌,加上那三个半首歌的授权报价,再加上手头积压的商务邀约,全部兑现的话,净利润完全超过一个亿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还没算她新专辑的预期收入。” 宣发部的张婷忍不住接了一句:“她那三个半首歌的授权报价,现在被几家平台抢着往上抬。 最近她的流量涨得太快了! 市里电视台都因为她直接创下记录! qq音乐和网易云的人天天给我打电话,酷狗那边都直接说价格好商量,只要独家。” “独家个屁。”李锐爆了句粗口,“她那些歌给哪家独家都是我们亏。 全网分发,价格往上抬就是了。” 张婷点了点头,没再吭声,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既然李锐说价格往上抬,意味着要想办法把黎锦秀留下来。 而要想把人家留下来,那…… 艺人经纪部一个组长举了举手,小心翼翼地说:“李总,我这边有个情况。 咱们旗下那些之前闲着的艺人,最近这一个多月的通告量翻了快两倍。” 李锐看了他一眼。 那个组长翻开自己的本子,一条一条地念:“刘敏,之前半年接不到一个商演,这一个月靠着翻唱《后来》接了四场,加起来小二十万。 周晓晓,三线都够呛的那个,上星期去一个企业年会唱了《隐形的翅膀》,当场又被人定了两场。 还有赵东……” 他抬头看了一眼李锐的脸色,见他没有要打断的意思,就继续往下说。 “赵东之前都想转行了,这半个月接了三个拼盘演唱会,全是主办方点名要他去唱《最初的梦想》那首歌的片段。 虽然只有半首,但观众就吃这个。” 他把本子合上,语气里带着想说黎锦秀牛逼,又怕李锐对他有意见的情绪:“说句不好听的,黎锦秀一个人,把咱们长青半个公司的艺人都给盘活了。”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这话没人反驳,但也没人愿意附和。 因为这话说出来,就等于承认了一个他们之前谁都不想承认的事实。 长青娱乐,一个在二流公司里排得上号的娱乐公司,现在靠着一个出道几个月的离婚女人带飞。 李锐的手指又敲了两下桌子。 “行了,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他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今天叫大家来,不是来汇报成绩的。 成绩摆在那里,谁都看得见。今天要讨论的是……” 他目光沉沉地扫了一圈。 “黎锦秀的对赌赢了之后,我们怎么把她留下来!” 财务部的人终于开口了:“李总,从合同上来说,她对赌赢了,版权归她,合作关系自动终止。 她要是想走,我们拦不住。”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锐的语气重了几分,“她签合同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大家应该都清楚? 一个刚离婚,被娘家婆家两头踹,兜里就几千块钱的女人。 那时候她需要平台和资源,需要一个能让她站稳脚跟的地方。 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让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看看她有多优秀! 现在她火了,站起来了,翅膀硬了,就想飞了?” 他哼笑了一声。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王美丽坐在那里,手里的笔转了两圈,没吭声。 李锐看了她一眼:“美丽,你跟她接触最多。 你说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美丽沉默了几秒,把笔放下。 “她……跟一般的艺人不一样。”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一般的艺人,尤其是新人,进了圈子会慌,一副前辈请多指教的谦卑。 不知道该干什么,不知道该信谁,甚至会唯唯诺诺都有可能,或者急切的想要抓住机会表现自己,给根绳子就抓着往上爬。 但黎锦秀,她不这样。” “她从进公司的第一天起,每一步都走得特别稳,都充满自信。 录音她自己会调设备,宣发她自己搞抖音,被刘紫薇当场质疑抄袭,她连个磕巴都没打,坐下来就弹钢琴唱歌。” 王美丽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后来专门去看了她在‘人民好声音’海选时的录像。 她上台第一句话不是唱歌,是问评委‘你们礼貌吗’。 一个新人,第一次登台,面对六个评委,她敢说这种话。” “这种人,她骨子里就不觉得自己是新入行的,需要让着你,或者需要吃点亏积累人脉什么的。” 会议室里有人小声说了句:“这不就是傲吗?” “不是傲。”王美丽摇了摇头,“是底气。 她知道自己有什么,也知道自己要什么。 你拿虚的东西糊弄不了她,她只认实的。” 李锐眯了眯眼睛:“所以你的意思是,想留她,就得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 “对。”王美丽点头,“画饼没用,情怀没用,什么‘公司培养了你’这种话更没用。 她心里门清,她是靠自己起来的,公司除了给她一个平台,什么资源都没给过。 宣发预算被砍过,录音师给她使过绊子,连她的歌都有人惦记着想要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在场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变。 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谁,特别是李锐更是眼神瞟了瞟别的地方。 不过他依旧面不改色摆了摆手:“过去的事不提了。 你就说,现在公司能拿出什么来留她?” 第70章 陈思,你准备好了吗? 王美丽翻开面前的一个文件夹,推到李锐面前。 “我跟法务那边初步碰了一下。 如果黎锦秀愿意续约,我们可以给她几个条件。 第一,分成比例重新谈,从现在的三七开改成五五开,甚至可以谈到六四,她六公司四。” 似知道财务部可能有意见,王美丽还抬头看来他们一眼,一副你们有意见吗?有意见就提! 结果财务部的人皱了一下眉头,一声不吭。 “第二,给她独立的音乐工作室,挂长青的牌子,但运营自主权完全归她。 她想签谁签谁,想做什么风格的音乐做什么风格,公司不干涉。” “第三,对赌取消。 以后的合作按项目结算,不搞什么一年一个亿这种捆绑式的东西。” 李锐低头翻着那份文件,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往后一靠,把文件一合,脸色不是很好: “这些条件,等于把她当合伙人供着了。” “对。”王美丽毫不避讳地直视他,“因为她值这个价。 李总,我说句不好听的。 以黎锦秀现在的流量和作品质量,她出了咱们长青的门,随便去哪家公司,人家开的条件只会比这个更好!”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她手里还攥着所有歌曲的版权。 光这一点,就够任何一家公司把她当祖宗供着了。” 李锐沉默了,他很清楚王美丽没有一句废话,全是重点! 会议室里的大家也一声不吭,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大家都在等拍板的人下决定。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对整个文娱圈都会是个笑话! 娱乐公司向一个艺人低头,说难听的就相当于说:“求你别走!” 而且她要是走了,长青娱乐还要损失惨重! 过了一会儿,宣发部的张婷看了看大家,忍不住开口了:“我觉得美丽的条件我们可以考虑。 黎锦秀这个人,我们不能拿对普通艺人的套路去对她了。 她太清醒了,清醒到有点可怕。 你跟她耍心眼,她一眼就能看穿。 唯一的办法就是摊开来谈,把条件摆到桌面上,让她自己选。” 艺人经纪部那个组长也点了点头:“而且说实话,咱们现在也离不开她。 不是我夸张,黎锦秀要是走了,她那些歌的版权也跟着走。 到时候咱们旗下那些艺人,现在靠着翻唱她的歌接的那些通告,全得黄。” 财务部的人也叹了口气:“不止! 她现在的商务邀约排到半年后了,那些品牌方点名要她,换人都不行。 她要是走了,这些违约金都够咱们喝一壶的。” 李锐深呼吸一下,啧了一声。 “行了,我明白了。” 他看向王美丽。 “这件事,还是你去办。” 王美丽一愣,眼睛微微睁大:“我?” “你跟黎锦秀接触最多,她的脾气你摸得最透。 而且……”李锐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之前那份对赌合同是你拟的,你跟她之间多少有点过节。 这次你去谈,姿态放低一点,把诚意做足。 她对你有情绪,你让她发出来,发完了才好谈正事。” 王美丽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行,我去。” 李锐站起来,其他人也跟着起身。 “那就这样。 美丽,你尽快约她谈。 条件可以再往上抬,但底线是人留下来,版权可以共享,但不能全放!” 王美丽点了点头。 散会后,王美丽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点了一支细烟。 公司让她去跟黎锦秀谈续约,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李锐是什么意思。 他是副总,自己是他下级,只是一杆枪,自己去低头,也就代表他去低头。 几个月前,在那间小会议室里,她把那份对赌合同推到黎锦秀面前,看着她签字,心里想的是:一年后,这两首歌就是若雨的了。 现在呢? 若雨在“最初的梦想”节目上说的那两句话,被网友扒出来骂了几万条,这段时间连门都不敢出。 她给她安排的模仿黎锦秀的路线,数据倒是涨了一点,但评论区永远有人在说“东施效颦”“没有黎锦秀的命得了黎锦秀的病”。 而正主黎锦秀…… 一个月挣几百万,粉丝一千多万,全网都在等她的新歌。 王美丽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 烟雾模糊了她的表情。 真是讽刺啊。 不过在这一行混,她见过太多三个月河东三个月河西的故事,现在黎锦秀春风得意,她低头就低头,没有人会笑话她。 至于自己的感受? 谁在乎? 呵~ 她掐灭烟头,转身走向电梯。 不管怎样,李锐把这件事交给她,她就得办好。 办不好,她在长青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至于黎锦秀会怎么对她,那是见面以后的事。 她王美丽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跟一个三十岁的离婚女人谈判,她还搞不定? 与此同时,陈思正在家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他刚刚收到公司内部发来的一封邮件,标题是“关于黎锦秀女士未发布作品授权报价的汇总”。 他点开的时候还在喝茶,看完第一行,茶差点喷到屏幕上。 《最初的梦想》(完整版)独家授权报价:三千二百万。 那三个半首歌,每一首的独家授权报价都在三千万上下。 粤语那首报价最高,三千五百万。 普通人和校园那两首,各三千万。 加起来,光是这四首歌的独家授权,就超过一个亿了。 而且这还只是独家授权的报价。 如果算上非独家的、翻唱的、商用的、综艺节目使用的、影视剧插曲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授权全部加起来,数字算下来,他眼睛越瞪越大! 陈思把邮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黎锦秀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 黎锦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里有钢琴声,她应该又在录音室里。 陈思深吸了一口气。 “锦秀,你猜那三个半首歌的授权报价是多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多少?” 陈思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粤语那首,三千五百万,另外两首,各三千万,《最初的梦想》,三千二百万。” 他听到电话那头的钢琴声停了。 然后黎锦秀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笑意。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陈思,当初说的自立门户,你准备好了吗?” 第71章 咱们班那个顾南笙回来啦 陈思握着手机,愣了愣。 黎锦秀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准备好了吗? 这句话好耳熟。 他仔细想了想,眼神又变了变,脑子里浮现当初在公司小会议室,黎锦秀满怀自信的走到自己面前,伸出手对自己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陈思张了张嘴,一时间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 “老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话说出口,陈思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个称呼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从嘴里蹦出来了,没有半点刻意,也没有任何不适。 好像从“最初的梦想”那晚开始,从他看着黎锦秀坐在钢琴前、用三个半首歌把刘紫薇的脸抽肿的那一刻起,他对于黎锦秀的定义,在不知不自觉间就变了。 她不是他发掘的艺人。 他是她选中的合伙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黎锦秀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又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一件事,你去找一家靠谱的代理机构,把公司注册了。 名字就叫‘锦秀文化’,法人写我,注册资本先放五百万,经营范围能多宽就多宽,音乐制作、艺人经纪、影视投资、版权运营等等,全都要。” 陈思赶紧从桌上摸了支笔,翻开笔记本刷刷地记。 “第二件事,那些授权合同,全部同意。” 陈思的笔尖顿了顿。 “全同意?不抬一下?” “不抬。” 黎锦秀的声音很平静,“独家授权就按他们报的价格签,非独家的也签,翻唱的也签,商用的也签。 只要是正规渠道来的、价格在行情范围内的,统统签。” “我们要先赢了对赌。 对赌赢了,版权才真正回到我手里。 到时候……” 她没有说完,但陈思已经听懂了。 到时候,这些授权出去的东西,每一分钱都是在为她打工。 而那些签了合同的公司,那些靠她的歌赚了钱的平台,那些习惯了用她的作品撑流量的综艺节目,它们会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了。 “第三件事!” 黎锦秀继续道: “你去摸一下长青现在的情况。 旗下艺人的通告排期,各个部门的人员配置,尤其是经纪部和宣发部,哪些人是真能干活的,哪些是混日子的。” 陈思的笔又顿住了。 “你这是……” “未雨绸缪。” 黎锦秀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但陈思从里面听出了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笃定。 “长青现在看起来很热闹,对吧? 艺人通告排满了,宣发部加班了,李锐开会的时候腰杆都挺直了。 但你想过没有,这些热闹是谁带来的?” 陈思没说话。 “是我。” 黎锦秀替他说了,没有给自己脸上贴金,充满了自信。 “《后来》的翻唱授权,发了十几份,全是长青的艺人。 《隐形的翅膀》的商演授权,被长青的经纪人抢着要。 《最初的梦想》那首歌,现在成了拼盘演唱会的标配,唱的人全是长青旗下的人。 现在整个长青,可以说是一潭死水被我注入了新鲜的水源!” 她说得云淡风轻,但陈思却听到了她话里面暗藏的冷厉。 打听这些东西,他很清楚黎锦秀打算做什么,亦或者说,到现在,他才算是真正的明白黎锦秀想要做什么。 “我还没发完整版呢。 等我发了那几首的完整版,这些授权会更多,价格会更高,靠我的歌吃饭的人会更多。 到那个时候,不是我想不想走的问题,是长青敢不敢让我走的问题,同时也是……他们最后不得不依赖于我的结果!” 陈思握着笔的手悬在笔记本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从一开始,从签那份对赌合同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布这个局。 她不是冲动,不是意气用事,更不是为了给他陈思一个人情。 她是在赌,赌自己的才华足够把整个长青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而现在,这辆战车的轮子已经转起来了,想停都停不住。 如今的长青靠着黎锦秀焕发生机,如果继续下去,跻身一流文娱公司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能够留住黎锦秀。 然而就是这个前提,竟然是黎锦秀早就算好了的局。 让长青以为吃定她,以为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然后让长青依赖她的作品达到离不开的程度。 等到黎锦秀离开长青以后,回头再给他们一份授权,长青最终反而变成了黎锦秀的打工仔! 一开始所有人以为黎锦秀是在给长青打工。 结果回过头来,反而变成了长青给黎锦秀打工! 而关键就在于,这一份授权。 这份授权……就不是当初对赌一个亿那么简单了! 因为长青已经没有谈判的筹码,他们只是砧板上的鱼肉,任黎锦秀宰割! 他们反抗都没机会。 因为如果黎锦秀不给长青授权,那些违约金就足够让长青裤衩子都不剩! “我明白了。” 陈思的声音有些干涩,“老板,还有别的吗?” “暂时就这些。 先把公司注册好,授权合同签好,对赌赢下来。 其他的,等我跟长青摊牌的时候再说。” 黎锦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去找个好的办公场地。 不用太大,但位置要好,交通方便。 等公司注册下来,我们也该有个自己的地方了。” 陈思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还是觉得有点恍惚。 他摇头笑了笑,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第一页写下了四个字。 锦秀文化! 看着这四个字,陈思怔怔出神。 与此同时,黎锦秀挂完电话,把手机随手放在钢琴盖上,在琴键上按了几个音。 《海阔天空》的前奏。 她弹了几个音就停了。 这首歌唱的是坚持、是自由、是不屈。 同样很适合她。 她正要继续弹,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微信。 叮咚。 叮咚。 叮咚。 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 黎锦秀皱了皱眉,拿起手机。 是大学微信群。 消息已经刷了几十条,红色的未读数字还在往上涨。 她点进去,往上翻了翻。 班长周明远发的消息。 “同学们!重大消息重大消息!!!” “咱们班那个失踪人口,顾南笙,回来了!!!” 第72章 靠谱最重要 大学同学聚会。 黎锦秀看了一下聊天记录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顾南笙大学时期忽然失踪后回来,打算组织大家来个同学聚会。 她的记忆里有这些人。 准确地说,是原主的记忆。 全班三十几个人,毕业十年了。 十年前,原主还是那个被所有人夸“长得漂亮、将来一定嫁得好”的校花。 十年后,她离了婚,被婆家赶出门,被娘家断了关系,被别人称之为离婚弃妇。 然后,她站在了聚光灯下,被一千多万人追着喊“锦秀姐”。 命运这东西,真的很神奇。 黎锦秀兴趣寥寥,大学聚会这种东西对于两世为人的她来说,意义不大! 无非就是相互攀比,互相吹嘘,结交人脉交换资源。 对于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黎锦秀来说,这些大学同学的人脉与资源……她的目光继续往下滑,忽然停住了。 一个名字让她顿了一下。 崔静宜。 这个名字触发了原主脑海的记忆…… “锦秀,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我会把日子过成这样!” “锦秀,他今天又打我了!我想离婚!但他说要是离婚就和我全家同归于尽!我爸妈辛辛苦苦供我上大学,我以为我努力可以让他们过上点好日子,结果……” “锦秀,我的孩子被他打掉了……” “锦秀,我没办法辞职,这个老板的账只有我能够捋清楚,他对我也挺好,虽然工资……” “锦秀,算了,五千就五千吧,我也干了这么多年了,五千胜在稳定!” 她和崔静宜同一个宿舍,睡她上铺。 毕业后,自己嫁给了张建国,崔静宜靠自学,去了省城一家传媒公司做法务和财务。 这件事在同学圈里面还小有名气,毕竟靠自学能够专业从事法务和财务,本身就不是一般人。 她在法务和财务方面,既能帮老板规避风险,又能将老板的利益最大化。 在同学群里也帮不少人免费做了不少方案和查缺补漏,同学之间的口碑基本上是——专业!靠谱!够意思! 但她一直以来有一个烦恼,就是老板给她的工资不是很高。 五千! 要说不够花,一个人是肯定够的,她朴素踏实,也不爱打扮,看她朋友圈也是简单的休闲装,夏天最多就是简单的连衣裙。 和黎锦秀的风格很像! 但她……是个苦命人。 没记错的话,她嫁了个赌鬼老公,一年到头不着家,回来就是要钱,不给就是一顿打! 她的工资几乎都被老公败光了。 结婚这么多年,她在群里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表现出来的状态也越来越阴郁,甚至有时候都有轻生的迹象。 作为上下铺,她有时候还会和原主说一说心里话。 她还在群里自己嘲笑自己,唯一庆幸的,就是怀孕了几次被他老公打得流产了,没有让孩子出来受罪! 这话听着让人哭笑不得、又气又无可奈何,却也不得不承认,幸亏那孩子没出生,否则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孩子该怎么长大? 离婚她又不敢,她老公动不动就拿她全家性命要挟,要离婚就跟她全家同归于尽,算是被吃得死死的! 对外她几乎不敢多说什么,也就在同学群里可怜巴巴地说过几次。 原主的记忆里,崔静宜是一个特别安静的人,而且内向不爱说话,不少同学叫她换工作,但她都迈不出那一步,怯懦不前,担心出去外面不好找工作,然后在原来公司也习惯了等等。 胆小怕事和谨慎的性格,让她毕业以后就在一家公司干了十年。 十年,还是月薪五千的财务兼法务! 崔静宜。 黎锦秀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本来是不打算去这同学聚会的。 但看到崔静宜,黎锦秀忽然有了个打算。 自己成立公司,缺乏的其实就是第一批团队的班底。 对外招聘肯定也可以找到人,但是要想找到像崔静宜这样不涨工资还十年如一日靠谱的人,恐怕难说。 毕竟在文娱圈里头,财帛动人心的事情没少发生,自己第一波班底,肯定是靠谱第一。 否则自己冲锋陷阵,结果后院失火,那肯定不行! 只要后方靠谱,前方的未来自己尽可把握。 陈思毕竟只是一个人,只能像大管家一样,不过他做音乐人这么多年,对文娱圈的所有东西都很熟悉,作用肯定是帮助自己管理好整个公司。 所以财务和法务这边,崔静宜瞬间就成为了自己很好的目标。 不背叛自己,不给自己挖坑,有大学同学的经历,她过往的所作所为,都证明她相对来说是更加可靠的人。 还有,自己可以救她于水火! 崔静宜的软弱,其实就是因为没有人拉她一把。 自己要一个可靠的人,拉她一把也无妨! 同学群里面很多人都在响应号召,黎锦秀想了想,回复了一个‘1’。 黎锦秀一出声,激活了大家另外一个话题。 周明远:“锦秀,最近有个歌手很火,和你同名同姓,该不会是你吧?” 吴秋兰:“是啊,她那首后来我超喜欢,可惜那时候……” 周强:“拉倒吧,吴秋兰,你当时不知道人家吴涛的好,现在后悔了吧!” 顾南笙:“我见过黎锦秀,不是我们同学!” 顾南笙忽然出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人都流露出唏嘘和可惜之情。 “可惜了,要是是我们同学就好了,还能够给咱们签个名,以后我吹牛都硬气了!” “是啊,要是可以和那个黎锦秀合个影,我这辈子都值了!” 互联网上黎锦秀之前的宣发照片,虽然拍照的时候黎锦秀没怎么化妆。 但经过后期一修图,脸型、皮肤和眼神瞬间都变得像女神一样,再加上黎锦秀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黎锦秀,气质的变化之大,说是换了个人也不为过。 所以如果不仔细看,就算是黎锦秀的老同学们看过黎锦秀的网图,那也会有一种那个老同学不可能长这样的感觉。 黎锦秀看到大家这么说,笑了笑也没有吭声。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走出录音室。 走廊里,几个练习生看到她,立刻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锦秀姐”。 黎锦秀点了点头,从她们身边走过。 高马尾在她脑后轻轻摇晃,白色连衣裙质朴又不失简约,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声响。 她走出长青娱乐的大门,江北省城的阳光很好。 那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停在门口,三叉戟标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引擎低沉地吼了一声,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她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嘴角的笑意凝而不散。 第73章 绝望与希望夹杂 清水市郊区,一栋单家独院里头。 清晨六点,闹钟响了。 崔静宜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按掉闹钟,使劲的睁着眼睛躺了大概有三十秒才让自己真正的清醒过来。 然后她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板上,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她不敢开灯。 老周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昨天晚上又喝多了,茶几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啤酒罐,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整个客厅弥漫着一股酸馊的酒气和烟味混合的味道。 崔静宜看到客厅的凌乱,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但又强迫自己扭头不去看,像一只猫一样无声地穿过客厅,进了厨房。 先把电饭煲按下去,昨晚泡好的米,定时到六点半刚好。 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一把小青菜、半块豆腐。 冰箱的灯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冷藏室第三层的鲜牛奶不见了。 回头朝着客厅瞥了一眼,知道是老周喝了。 深呼吸一下,脸上的无奈和自嘲一闪而过,只剩下麻木。 那盒牛奶是她前天买的,想着每天早上喝一杯,补补身体。 最近总是头晕,上个月单位体检,报告单上写着“中度贫血”。 她把鸡蛋打在碗里,用筷子搅散。 油热以后,蛋液倒了进去,刺啦一声,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 鼾声还在响。 她松了口气,把炒好的鸡蛋盛出来,又炒了小青菜,煮了一碗豆腐汤。 电饭煲准时的跳了,她把饭菜端到桌上,又盛了一碗粥晾着。 然后她看了一眼手机。 六点四十五。 她还有十五分钟。 崔静宜快步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女人三十一岁,但看起来像快四十的人。 眼角的细纹,额头的抬头纹,嘴角两边浅浅的法令纹,还有那双没有光的眼睛。 只有一种……被生活磨得已经放弃挣扎没有希望的灰暗。 她从镜柜里拿出一瓶粉底液,挤了一点在指尖。 这瓶粉底液是去年双十一买的,十九块九包邮,她用了快一年还没用完。 对着镜子,一点一点地把粉底液拍在脸上。 盖住眼角的细纹、额头的抬头纹还有嘴角的法令纹。 盖住昨晚被老周甩了一巴掌后,留在左边颧骨上的那块青紫,结果试了几次,粉底液盖不住,她又从镜柜最里面翻出一支遮瑕膏,小心翼翼地往上点。 遮瑕膏是也是很久以前买的,色号不太对,涂上去比周围的皮肤白了一个度,像一块补丁。 没办法,她又用粉扑蘸了点粉底,在那块补丁的边缘反复地按压,试图让它和周围的皮肤融合得自然一点。 压了很久。 直到那块青紫看起来不那么明显了。 呼~ 崔静宜松了一口气,充满疲惫。 她把化妆品收好,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镜子里的女人也扯了扯嘴角,好像在笑她。 行,能出门了。 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老周已经醒了,坐在沙发上,光着膀子,手里夹着一根烟。 崔静宜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眸垂了垂,闪过一抹惊惧,直至没有听到他。 “饭在桌上。”她的声音很轻。 老周没应声,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向她。 余光看到这一幕,崔静宜感觉自己汗毛都有些要炸,她低着头,从他面前走过去,坐到餐桌前,端起那碗粥,小口小口地喝,尽量不让自己抬头看到他。 老周掐了烟,踢踏踢踏着拖鞋走过来,在对面坐下,也没刷牙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吃相很难看,吧唧嘴的声音在整个客厅里回荡。 “今天几号?”他忽然问。 咕噜~崔静宜咽了咽嘴里的食物,感觉喉咙有些生硬。 “十七号。”她依旧低着头。 “发工资了吧?” 崔静宜的筷子顿了一下,手心情不自禁的攥紧,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想要抬起来,但似又害怕与他对视上。 “明天发。” “明天?”老周抬起眼皮看她,“上个月也是十七号发的。” “这个月财务那边说要晚一天,明天才到账。” 老周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崔静宜依旧没抬头,继续喝粥。 “到了转我五千。”老周把碗里的豆腐汤一口喝干,站起来,拿着车钥匙就走,“今晚我不回来吃饭。” 大门被带上,脚步声下了楼,渐渐听不见了。 他一走,崔静宜感觉整个屋子的空气好像都流通了起来,忍不住深呼吸了几下。 把碗放下,她坐了一会儿,然后才把桌上的碗筷收进厨房。 紧接着又把老周扔在茶几上的啤酒罐、烟灰缸和沙发上收拾干净。 做完这些,她看眼时间。 七点二十。 该上班了。 崔静宜的公司在清水市老城区的一栋商住两用楼里,从她住的地方过去要转两趟公交,大概四十分钟。 她在车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把手机里的音乐打开。 列表里翻来翻去,最后停在一首歌上。 《隐形的翅膀》。 黎锦秀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她听了几次这首歌,虽然同学群里面不少人都觉得这个人不是她那个舍友。 但崔静宜知道,这个声音……就是自己那个老同学,一定错不了,毕竟作为舍友,四年时间下来,虽然十年过去了,大家肯定会变,但这个声音,她记得!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崔静宜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行道树和楼房,眼睛一眨不眨。 眼里有对未来的无限向往,却又被现实绑架,无可奈何与不服输夹杂着彼此,最终她只有缓缓闭上眼睛等待到站的播报。 公交车到站,她走进那栋外墙瓷砖已经斑驳的商住楼,坐电梯上十二楼。 公司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宏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说是文化传媒公司,其实就是个草台班子,接一些本地小企业的宣传片、年会视频、开业庆典之类的活儿。 老板姓黄,四十多岁,秃顶,大肚子,喜欢在办公室里把脚翘在桌上刷抖音。 崔静宜在这里干了十年。 从二十一岁干到三十一岁。 工资从三千涨到五千就再也没动过了,之所以涨,还是因为法务和财务都是自己。 哦,不对,是四千五。 去年公司效益不好,黄老板说每人减五百,等效益好了再补回来。 效益到现在也没好,那五百块钱也没补回来,但大家越来越忙。 合同她审,账她做,工资她算,社保她跑,招聘她发,办公用品她买,老板的车险到期了也是她去续。 有时候黄老板出去谈业务也会带上她,让她在旁边坐着,显得自己公司很正规。 上个月来了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应聘文员,干了三天就走了。 走的时候跟她说:“静宜姐,你一个人干五个人的活,拿这么点钱,图什么啊?” 崔静宜勉强的笑了笑,没说话。 图什么? 她也不知道。 大概是人生本就没什么希望,就图个一成不变的稳定吧! 就这样吧。 忙完一下子,正准备发邮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大学同学群的消息。 她点开看了一眼。 班长周明远在组织同学聚会,时间是下周六,地点在省城的一家酒店。 群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好多人冒泡说参加。 崔静宜把消息往上翻了翻,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 周明远、吴秋兰、周强、李伟…… 还有一个名字让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黎锦秀。 她回了个“1”。 第74章 我要出新专辑 崔静宜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手心情不自禁的攥紧了一下。 锦秀。 她们大学四年都是上下铺。 忍不住想起那时候,她们总是会在熄灯后,小声聊天到半夜。 聊家里的事、以后想干什么、喜欢的男生,嘻嘻哈哈的聊到困意上涌。 后来,黎锦秀嫁给张建国的,她去了婚礼,看着穿婚纱的锦秀,那天她美极了。 后来,大家都忙着生活,联系也就越来越少。 再次听到锦秀的消息,是听说她离了婚,被婆家赶出来,娘家也不认她了。 她在群里看到过那些消息,想给锦秀发条微信,打了几行字,又自嘲一笑的删掉了。 说什么呢? 说“你还好吗”? 她自己都不知道“还好”是什么感觉了,毕竟自己那一地鸡毛都无从拾起。 后来,抖音上忽然冒出来一个叫“黎锦秀”的歌手,唱了一首《后来》。 她听过以后,几乎瞬间就确定,那就是锦秀! 虽然锦绣大学时候不唱歌,但都毕业十年了,对方有任何改变也是有可能的。 她把那个歌手的照片放大,虽然精致得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锦绣,但她知道,锦秀重生了! 就像自己梦想自己有一天那样! 锦秀以前的眼神是温顺、低眉顺眼乖巧的。 可照片里这个女人,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崔静宜从未在锦秀脸上见过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什么? 她一开始还不明白。 后来有一天,她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忽然明白了。 那叫“希望”。 锦秀重生了,生活充满希望。 她活出了崔静宜这辈子都只敢做梦想一下的样子。 崔静宜把手机屏幕按灭,继续审合同。 麻木的熬到下班,她站在路边等公交,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群消息,是私聊。 打开一看,崔静宜眸光一凝,竟然是黎锦秀:“静宜,下周六的同学聚会你去吗?” 崔静宜顿了顿,原本她是想都没想过同学聚会这种事的。 她去干什么? 看别人过得多么的光鲜亮丽,看别人生活有多潇洒自在和幸福吗? 然而锦绣想起了她。 崔静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两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深呼吸一下,似做了什么决定,回了一个字。 “去。” …… 与此同时,江北省城,某处别墅内。 刘紫薇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她盯着那些数字,脸色越来越难看。 旁边,陈美娜端着一杯红酒,靠在沙发扶手上,同样眉头紧锁。 “掉多少了?”陈美娜问。 刘紫薇没有回答,只是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让她自己看。 陈美娜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抖音粉丝:从一千一百万掉到了八百九十万,掉了两百多万。 微博粉丝:从一千四百万掉到了一千一百万,掉了三百万。 商务代言:从七个变成了三个,另外四个品牌方发来了解约函,措辞客气但态度坚决:“鉴于近期舆情影响,我司决定暂缓与您的合作”。 更狠的是下面那一栏。 舆情监测数据。 “抵制刘紫薇”词条的全网搜索量,在过去两周里涨了十几倍。 她的最新一条抖音,评论区前三万条里,有将近一半是骂的。 “以前还觉得你是天后,现在才发现你就是个眼红怪。” “自己过气了就见不得新人好,恶心。” “你那些歌我现在听着都觉得膈应,已取关。” “听说你代言的那个面膜,我昨天刚退掉。” “品牌方看看我,只要你们换掉刘紫薇,我立刻下单。” 刘紫薇把电脑啪的一声合上,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 “都是那个黎锦秀。”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如果不是她,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美娜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她的情况比刘紫薇好一点,毕竟在“最初的梦想”节目上,她只是帮腔的那个,不是主攻。 但即便如此,她的粉丝也掉了大几十万,两个代言的续约也黄了。 “紫薇姐,咱们那天在节目上是不是有点太急了?”陈美娜小心翼翼地说,“如果当时没把话说得那么死,现在也不至于……” 她没把话说下去,但退意已经很明显。 “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刘紫薇打断她,“当时你不是也点头了?说好了统一口径,现在怪我一个人?” 陈美娜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刘紫薇忽然拿起手机,打开微博,搜索“长青娱乐”。 官微最新一条动态是今天下午发的。 “公告:关于我司旗下艺人黎锦秀女士未发布作品的授权事宜说明。” 她点进去,飞快地往下划。 公告的大致内容是,长青娱乐已收到多家平台对黎锦秀女士未发布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最初的梦想》完整版及三首未命名原创歌曲)的授权报价,经公司评估,相关合作正在有序推进中。 刘紫薇的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根据目前已收到的授权报价及商务邀约,黎锦秀女士与本公司签订的对赌协议中约定的盈利目标,预计将于近期达成。” 近期达成。 这四个字像四根针,扎进刘紫薇的眼睛里。 她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怎么可能? 她一个出道几个月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对赌成功?” 陈美娜拿起手机,也把那篇公告看了一遍,脸色同样变了又变。 “紫薇姐,这个公告的意思是不是说……黎锦秀的对赌,要赢了?” “不可能。”刘紫薇咬着牙,“一定是长青在给她造势。 你没见过吗? 这种公告就是发出来给外面看的,让那些平台觉得她真的很火,把价格往上抬。 实际上她根本挣不到一个亿。” 陈美娜犹豫了一下,打开微信,翻出一个头像。 “我认识一个做文娱数据分析的权威人士,好多年来艺人的数据他都分析得和后续公布八九不离十,要不要我问问他?” 刘紫薇没吭声。 陈美娜把长青娱乐的公告截图发过去,附了一条消息:“张老师,麻烦您帮忙看看这个,从专业角度分析一下,黎锦秀真的能在短期内完成一个亿的对赌吗?” 消息发出去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对方回了一段长长的语音。 陈美娜点开。 “美娜姐,这个公告我看了一下,说实话,我个人判断,长青娱乐说的是真的,而且可能还说保守了。” 刘紫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我给你拆解一下。 黎锦秀目前已经发布的两首完整版歌曲,《后来》的全平台播放量已经破三亿,《隐形的翅膀》破两亿。 光是这两首歌的独家授权,各家平台的报价加起来就在四千万以上。 这还没算翻唱授权、商用授权、综艺节目使用授权这些零碎的,那些加起来也得大几百万。” “然后是‘最初的梦想’节目上的那几首歌。 《最初的梦想》完整版,我打听到的独家授权报价是三千二百万。 那三个半首歌,粤语那首报价最高,三千五百万,另外两首各三千万。 四首歌加起来,光是独家授权就一亿两千多万了。” “这还只是授权。 她还有商演、广告代言、抖音流量分成、周边衍生品的授权。 全部加起来,我保守估计,她一个人的商业价值在接下来一年内至少能做到两个亿。” “所以长青娱乐说‘近期达成’,我觉得一点都没夸张。 甚至可以说,黎锦秀的对赌,其实已经赢了,差的就是所有合作项目的款项打到位。” 语音放完了。 客厅的气氛好似凝重的阴雨天。 陈美娜偷偷看了刘紫薇一眼。 刘紫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又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美娜。 “她赢了又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赢了,版权归她,她跟长青的合作就结束了。 一个刚出道几个月的新人,没了公司的资源,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陈美娜没接话。 她看着刘紫薇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曾经的天后,此刻看起来有些可怜。 但更可怜的是她自己。 因为她发现,自己心里正在想一件事。 如果当初在节目上,她没有帮刘紫薇说话,没有对黎锦秀落井下石,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刘紫薇转过身,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红酒,仰头一口喝干。 “我就不信了。” 她把杯子重重地搁在桌上,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联系方杰,叫他帮我写几首歌,我要出新专辑!” 第75章 咱家好日子要来啦! 黎锦秀最近又把记忆里不少歌曲写了出来,顺带着注册版权,这些都会是自己将来最坚实的底牌。 自己的文娱之路,马上要上一个台阶了,对于创建传媒公司这件事,黎锦秀完全是陌生的。 不过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 有些事情,她却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前布局。 按照自己目前的流量,不出意外的话,老家的极品亲戚说不定对自己又该有想法了。 毕竟两世为人了,对于一些人心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家里一个亲戚,忽然发达了成为大明星,其他人会不会凑上来吸血,这几乎是毫无疑问的肯定答案。 此时此刻,黎锦秀捋了捋原主的记忆,大概猜测,如果要来,那么毫无疑问首先就是娘家这边,原主母亲的厚脸皮绝对会找到自己,首先要帮忙安排她宝贝儿子的工作,然后给点养老费。 如果自己答应了第一次,第二次对方的胃口绝对会更大。 以此类推,等到原主母亲周莉莉打开了口子,那么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就会是其他亲戚的各种借钱。 不借,就是道德绑架超级豪华套餐。 我小时候怎么对你好,你现在这么报答我? 你年轻那时候怎么样,现在竟然这样? 你挣这么多钱,不帮扶亲戚朋友,你还有没有一点家族荣誉感? 等等诸如此类! 所以,这关键的第一步,就是堵住周莉莉! 要想拿捏住周莉莉,肯定要捏住她在乎的东西。 黎锦秀靠在录音室的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心里在想着怎么未雨绸缪。 儿子、面子、钱。 这是周莉莉最在乎的三样东西。 当初大年三十晚上自己拉着行李箱回娘家,周莉莉连门都没让她进,指着她的鼻子骂“离婚丢人现眼”“你让你弟弟以后怎么找对象”。 那时候的周莉莉,怕的是女儿离婚连累儿子的名声,坏了儿子的姻缘。 现在呢? 女儿成了大明星,一个月挣几百万。 周莉莉会怎么想? 黎锦秀用膝盖都能够猜到。 “这死丫头发达了,有钱了,得让她帮衬帮衬弟弟。 天赐还没结婚呢,买房买车都得花钱。 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还不是得靠娘家的人撑腰?要娘家撑腰,给点钱不是理所当然吗?” 这套逻辑,黎锦秀在前世见过太多了,一个处理不好,弄得自己焦头烂额满身疲惫。 “第一,户口已迁出,法律上与黎家无经济义务关系。” 户口早在结婚的时候就迁到了张家,离婚后户口挂在了街道集体户上。 所以从法律上来说,她跟黎家已经没有任何经济上的牵连。 “第二,公开发布的声明。” 之前他们断绝关系的声明截图,现在就成了关键性的东西。 黎锦秀看了一下,现在周莉莉的朋友圈已经设置成了三天可见,之前发布的朋友圈已经不见了。 好在自己那个时候已经截图保存到了网盘。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三,舆论。” 这是最关键的一张牌。 她现在是公众人物,粉丝一千多万,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 周莉莉要是敢来闹,那就不只是家事了,是公共事件。 一个在女儿被婆家赶出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娘家却公开宣布“断绝关系”,等女儿红了之后又跑出来要钱要资源,这种瓜,网友们最喜欢吃了。 黎锦秀可以想象,甚至不用自己开口,只要把周莉莉那条朋友圈截图放出去,舆论就会替她把一切摆平。 直接丢到村里面的微信群,到时候别说那位极品母亲的名声,连自己那极品弟弟,恐怕都没人敢嫁进门,毕竟对自己女儿都能够这么刻薄,对不是亲生的儿媳妇能够有多好? 而她要做的,是让周莉莉知道她有这张牌。 毕竟,这张牌要是打出去,或许会造成很爽快的后果,但不打出去,只要可以压制着这一家子极品别来打扰自己就行。 等到自己发展到国际巨星的时候,她们连自己的影子都找不到,而且黎锦秀完全有把握,那个时候自己已经不是单打独斗,她要在文娱界培养自己的班底,不是简单的自己成为大明星还是天后,而是一个又一个天后、天王,而自己……是他们的领头人! 到那个时候,就算极品亲戚闹腾,也没有人把他们当回事了。 想明白了这些,黎锦秀给陈思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清水市余干县沉井村那边的舆情,看看最近有没有关于我的消息在传。另外,做好家事纠纷以及名誉案件的材料收集,我希望等我的法务上岗,第一时间就可以帮我处理!” 陈思很快回了消息:“收到。怎么了?” “未雨绸缪。” 陈思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又问:“你是担心你娘家那边?” “嗯。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等太久的。” 与此同时,余干县沉井村。 周莉莉正坐在自家院子里择菜,手机放在旁边板凳上,开着免提。 电话那头是她的老姐妹罗兰英。 “周姐,我跟你说个事儿啊。”罗兰英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那种“我有大新闻”的兴奋劲儿。 “什么事儿啊,神神秘秘的。”周莉莉手里择着豆角,眼皮都没抬。 “你不是联系不上你家锦秀嘛~我这边收到消息,这周六,锦秀要去参加大学同学聚会!” 周莉莉的手顿了一下,抬眼,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拿起了手机: “同学聚会?你听谁说的?” “我外甥女啊,她跟锦秀是大学同学,在一个群里,昨天群里锦秀说了,她也会去!就是我听我外甥女她们说,好像这些同学都还不相信你家锦秀就是那个大明星!” 罗兰英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周姐,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她不接你电话,不回你消息,玩失踪! 现在成了大明星了,我看网上说,她一个月就挣几百万啊。 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们是她最亲的人,以后肯定是要跟着一起过好日子的! 之前你们的小矛盾算什么,去和锦秀好好说说肯定就没问题的!” 罗兰英的话让周莉莉坐直了身子,心里头一瞬间火热了起来。 丢下手里头的豆角,周莉莉直奔屋子里,一边走一边喊道:“天赐!天赐! 老黎! 我跟你们说! 咱家好日子要来啦! 天赐结婚的彩礼也有着落啦!” ? ?女主事业线即将起航哈!感谢大家的支持!大家的留言评论我都有看到,求月票,求推荐票,求一切,爱你们(づ ̄3 ̄)づ╭~ 第76章 心不在焉 转眼,时间就到了周六。 顾南笙定的地方是省城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中餐厅,包了最大的那个包厢,能坐四桌。 据说这顿饭是他请,光包厢的最低消费就要小两万。 消息在群里传开的时候,不少人心里头都暗暗咂舌。 毕业十年,有人还在为每个月几千块的房贷发愁,有人随随便便请一顿饭就是别人小半年的工资。 人和人的差距,从校门走出来的那一刻就开始拉大了,十年过去,已经是云泥之别。 有些女同学更是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相互对视之间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更深的意味,不少人更是不动声色地走开,然后悄悄的补妆打扮。 下午五点半,同学们陆陆续续到了。 周明远作为老班长,自然是最早到的那一批。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肚子比大学时期圆了两圈不止,发际线也往后挪了至少两指。 一进门就大着嗓门跟每个人打招呼,拍肩膀、握手、递烟,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活脱脱一个在社会上混了十年的老油子。 “哎哟,老李!你他娘的怎么胖成这样了?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秋兰!吴秋兰!这边这边!天呐你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漂亮!” “强子!听说你去年升经理了?厉害啊!改天请客,改天请客!” 吴秋兰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coach的包,脸上的粉底涂得有些厚,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已经有细细的纹路。 她嫁了个做建材生意的小老板,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在同学里头算是中上水平。 每次同学聚会她都会来,不为别的,就为了看看别人过得有没有自己好,这种爽感能让她开心好几天。 李伟在县城开了家小超市,每天起早贪黑,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的扣子少了一颗,手里拎着一袋从自家超市带来的水果,进门的时候有些局促,把水果递给服务员说“给大家分分”,声音不大,淹没在周围的寒暄声里。 周强倒是混得不错,在省城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到了中层,年薪三十多万,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打了发胶往后梳,整个人透着一股“我是精英”的劲儿。 他一进门就被几个同学围住了,这个说“强哥越来越有范儿了”,那个说“周总以后多关照”,他笑着摆手,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还有几个女同学,有的带着老公来的,有的带着孩子来的。 小孩子在包厢里跑来跑去,尖叫声和笑闹声混在一起,让整个场面显得格外热闹,也格外嘈杂,有些孑然一身的同学,默默地坐在角落,看着熟悉的面孔与从前越发的陌生,眼底的感叹越发的浓厚。 顾南笙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整个包厢的声音忽然小了一瞬。 深灰色的高定西装,没有打领带,白衬衫的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一颗扣子。 一米九的个子往那里一站,肩宽腰窄,倒三角的体型被西装勾勒得恰到好处。 他的五官比大学时期更加深邃立体,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眉眼之间带着一种长期处于上位者才会有的从容和疏离。 和这满屋子的人,像是两个世界。 吴秋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旁边几个女同学也悄悄交换了眼神,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顾南笙现在这么帅了?”,有人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周明远第一个迎上去,大着嗓门喊:“顾少!你可算来了!咱们班的大忙人,让大家等这么久,待会儿得自罚三杯啊!” 顾南笙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礼貌的弧度,算是打了招呼。 他没有接周明远递过来的烟,也没有接旁边人递过来的酒杯,只是在主位上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周明远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笑着拍了拍顾南笙的肩膀:“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旁边的李伟凑过来,搓着手,脸上堆着笑:“顾……顾少,听说您现在在顾氏集团?那可是大企业啊,我老婆用的那个什么牌子的护肤品,就是你们集团旗下的吧?” 顾南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嗯”了一声。 李伟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续上了:“那……那以后要是有什么好产品,能不能给老同学弄点内部价?我老婆老念叨那个牌子贵……” “可以。”顾南笙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回头你把产品名称发给我,我让下面的人安排。” 李伟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哎哎,好好好,谢谢顾少!谢谢顾少!” 有了李伟开头,其他人也纷纷凑了上来。 周强端着酒杯过来,姿态比李伟从容得多,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南笙,好久不见,我们公司最近在做一个项目,跟你们顾氏旗下的供应链好像有些交集,改天我请你喝咖啡,跟你请教请教?” 顾南笙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行。” 吴秋兰也凑了过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好几个度:“顾南笙,你还记得我吗?大学时候我坐在你斜后面,有一次你笔掉了我帮你捡过。” 顾南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不好意思,不太记得了。” 吴秋兰的笑容僵在脸上,旁边的周强咳嗽了一声,替她打了个圆场:“哎呀,都十年了,不记得正常,正常!” 顾南笙没有再说话。 他坐在那里,手里的茶杯端起来又放下,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包厢门口。 每进来一个人,他的眼神就会在那个方向停一瞬,然后移开,然后茶杯端起来又放下。 他面前的筷子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有人敬酒他摇头,有女同学主动坐到他旁边搭话他礼貌地应一声就不再接茬,整个人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子罩着,跟这满屋子的热闹隔着一层。 周明远坐在他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南笙,你怎么了?一晚上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第77章 妈可算找到你了 顾南笙的手指在茶杯沿上转了一圈,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黎锦秀呢?” 周明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顾南笙会问起这个人。 “锦秀啊?”周明远挠了挠头,往周围看了看,“应该在路上了吧,之前在群里她不是回了个‘1’嘛,肯定是会来的。” 旁边一个叫刘芳的女同学听到“黎锦秀”三个字,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黎锦秀啊,我听说她嫁到余干县那边去了,好像一直在家带孩子吧?这种场合她估计不好意思来。” 周强也点了点头:“是啊,她大学毕业就结婚了,嫁了个厂里的工人,这么多年也没见她发过朋友圈,估计日子过得挺紧巴的。” 吴秋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优越感:“可不是嘛,女人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当初她在学校的时候多风光啊,校花呢,多少人追,结果偏偏挑了个工人,我听说她婆婆特别厉害,她在婆家过得可苦了,天天做家务,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真的假的?”另一个女同学陈雪凑过来,眼睛里带着八卦的光,“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个亲戚嫁到余干县,跟她婆家住一个小区。”吴秋兰压低了声音,但音量刚好够周围几个人都听见,“说她在婆家跟个保姆似的,每天早上起来给一大家子做早饭,洗衣做饭拖地全是她一个人,婆婆还老骂她,说她生不出孩子。” “天呐。”陈雪捂住了嘴,“这也太惨了吧。” “所以啊,嫁人真的要看准了。”吴秋兰叹了口气,语气里同情和庆幸各占一半,“当初咱们班多少男生喜欢她,她一个都看不上,非要嫁那个什么工厂工人,现在好了,三十岁了,孩子也没生出来,日子过成那样,连同学聚会都不敢来。” 李伟在旁边叹了口气:“她也是命苦,说起来,最近不是有个特别火的歌手也叫黎锦秀吗?同名同姓,人家一个月挣几千万,咱们这个黎锦秀要是那个黎锦秀就好了,直接从地狱到天堂。” “想什么呢。”周强笑了,“那个黎锦秀我看过照片,虽然跟咱们锦秀有点像,但气质完全不一样,人家那是明星,咱们锦秀……”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咱们锦秀,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家庭妇女,怎么可能跟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顾南笙听着这些话,没有接茬,手指在茶杯沿上又转了一圈,目光再次看向包厢门口。 周明远看出他的心不在焉,赶紧岔开话题:“对了南笙,你在国外这么多年,怎么一直没结婚啊?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这话一出,旁边的几个女同学耳朵都竖起来了。 顾南笙垂下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遇到合适的。” “你喜欢什么样的?”吴秋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问得太急了,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我们单位有好几个不错的姑娘,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顾南笙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茶杯里微微晃动的茶水面上,像是在看什么,其实心里头回荡着刚刚这些同学们说的有关于黎锦秀的话。 那个她,真的把日子过成那样了吗? “不知道。”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大概……很多年前见过的那种吧。” 吴秋兰张了张嘴,想问“很多年前见过的那种是什么样的”,但看着顾南笙那张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坐在这里,被一屋子人围着,被所有人恭维着,可他好像根本不在这里。 他的心在别的地方。 或者说,在等别的人,她心里隐隐有猜测。 与此同时,酒店地下停车场。 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莱万特缓缓驶入,停在了靠近电梯口的一个车位上。 车门打开,一只米白色高跟鞋利落踏出。 黎锦秀从车里出来,随手按了下车钥匙,车门落锁的声音在空旷的底下停车场里回荡。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真丝衬衫,下面是一条白色的阔腿裤,头发还是那个飒爽的高马尾。 脸上的妆容很淡,最近的规律作息外加运动,让她整个人透着一种从内而外的光泽。 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是前几天路过商场时随手买的,不贵,但衬得她整个人温润又有质感。 三十岁的女人,保养得当,气质上来了,比二十岁时那种单薄的漂亮要有味道得多。 她刚关上车门,正准备往电梯口走,停车场入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锦秀!” 黎锦秀脚步一顿。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声音说过的话,没有一句是好听的。 黎锦秀转过身。 停车场入口的方向,周莉莉正快步朝她走过来。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黑色的七分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凉鞋,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 头发烫着小卷,脸上的粉底涂得有些白,嘴唇上抹着鲜艳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场合。 她身后跟着黎志和黎天赐。 黎志穿着一件灰色的polo衫,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脸上的表情有些局促,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直视黎锦秀的方向。 黎天赐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双手插在裤兜里,走路一晃一晃的,目光在停车场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黎锦秀身后的那辆白色玛莎拉蒂上,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周莉莉快步的走到黎锦秀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件鹅黄色的真丝衬衫和耳朵上的珍珠耳钉上停了停,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但紧接着她笑了。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褶子全都挤了出来,比五月的阳光还要灿烂。 从女儿这幅打扮来看,她心里头算是彻底确定,女儿的确是挣大钱了! “哎呀,锦秀,妈可算找到你了!” 第78章 你们觉得可能吗? 黎锦秀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门上,目光从周莉莉身上扫到黎志,瞥了一眼黎天赐,最后落回周莉莉脸上。 嘴角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没关系的戏。 “有事?” 云淡风轻的无所谓。 周莉莉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续上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要去拉黎锦秀的手,被黎锦秀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 周莉莉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地握了握,收了回来,嘴巴咂巴了一下,酝酿着说辞。 “你这孩子,跟妈还生分什么?”她的语气里带着嗔怪,像是在数落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妈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这心也太狠了。” 黎锦秀没接话,淡淡的看着她,一副你继续说的表情。 与此同时,她往车门的方向靠了半步。 玛莎拉蒂感应到车旁有人靠近,车灯微微闪了一下,四周的摄像头悄然启动。 这是这辆车的安全功能,当有人在车旁停留超过一定时间,系统会自动开启环绕录像,记录周围的环境情况。 周莉莉见她不说话,以为是心里有愧,语气更软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点哭腔:“锦秀啊!妈知道~那天晚上妈说话是重了点。 可妈那不是为你好吗”周莉莉两手一摊,满脸的苦口婆心。 “你一个女人家,离了婚回娘家,街坊邻居怎么看? 你弟弟以后怎么找对象? 妈是过来人,妈比你懂啊,你知道吗! 女人这辈子,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妈说那些话,是恨铁不成钢啊! 我们女人这辈子逃不脱这些命运的,你现在还年轻,和妈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妈只是不想你跌跌撞撞吃尽苦头,最后才明白这些道理啊! 我们做父母的,哪个不是希望自己走过的弯路,孩子不要再走啊!” 说到最后,周莉莉更是满面泪水。 黎锦秀依旧没说话,环抱双手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这个极品妈妈,嘴角那点笑意却更深了。 黎志站在周莉莉身后,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插兜里,一会儿又拿出来垂在身侧。 他的目光躲躲闪闪的,始终不敢和黎锦秀对视,只是时不时地往那辆白色的玛莎拉蒂上瞟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黎天赐倒是自在多了。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围着那辆玛莎拉蒂转了一圈,眼睛从车头看到车尾,从轮毂看到内饰,越看眼睛越亮。 “姐,这是你的车?”他凑过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玛莎拉蒂啊!莱万特吧这是?落地得一百多万吧?” 黎锦秀看了他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黎天赐只当她是默认了,咂了咂嘴,又绕到车头摸了摸那个三叉戟的标志,手指在锃亮的金属表面上蹭了蹭,回头冲周莉莉喊:“妈,你看这车,我姐是真发达了啊!” 周莉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别乱摸!摸坏了你赔得起啊?”说完又转向黎锦秀,脸上的笑容重新堆起来,“锦秀啊,你看你弟弟,从小就跟你亲。 你小时候生病,都是他跑前跑后给你端水拿药的,你还记得不?” 黎锦秀在原主的记忆里翻了翻。 原主小时候生病,黎天赐确实端过一次水。 那一次是因为周莉莉骂他“你姐病了你也不知道去看看!”。 他端着水杯进来,往床头柜上一墩,水洒了半杯,扭头就走了。 “记得。”黎锦秀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依旧一副你继续说的表情。 周莉莉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似的,往前凑了半步:“你看,你都记得! 锦秀,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 妈以前说话是不好听,可哪家当妈的不是这样? 刀子嘴豆腐心,嘴上骂你,心里疼你。 你想想,从小到大,妈亏待过你没有? 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少了你的?” 黎锦秀还是没吭声。 周莉莉以为自己说动了,语气更加恳切起来:“你现在出息了,当了大明星,挣了大钱,妈脸上也有光啊! 可你看看你,一个人在外面,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你弟弟到现在还没个工作,你当姐姐的,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你小时候妈怎么教你的? 一家人,就是要互相帮衬,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你天天这么辛苦,你弟弟也考了驾照,可以帮你开开车、提提包,你在车上也可以多休息休息,多好啊!” 黎天赐在旁边帮腔:“是啊姐,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们也担心啊。 你说你要是有个什么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你那帮你。 我总比外人靠谱吧? 那些给你打工的,一天天都想着从你这里抠钱,哪里会真心帮你做事啊!” 他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辆玛莎拉蒂。 黎锦秀把他这些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周莉莉见女儿一直不说话,心里有些没底,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不可能停下来。 “锦秀,妈也不求你别的。”她的声音又软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点哽咽,“你就当是心疼心疼妈,行不行? 妈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你嫁人了,妈以为能松口气了,结果你又离了。 妈心里苦啊,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就想着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饭,有没有被人欺负……”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眼泪哗啦啦的流,黎锦秀都不得不佩服,这演技都够拿小金人了。 “现在你出息了,妈替你高兴。 可你也不能忘了这个家啊。 你弟弟还没成家,彩礼钱、买房的钱、买车的钱,都还没着落。 你这个当姐姐的,总不能看着他打光棍吧?” 黎志在旁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锦秀,你妈说得对。 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了。” 黎锦秀听完这些话,终于笑了。 “呵~呵呵~~呵呵……” 不是那种礼貌的、客气的笑,而是觉得实在太好笑了,所以没忍住的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搭在车门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没有涂甲油,泛着健康的粉色。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从周莉莉脸上扫到黎志,再扫到黎天赐,最后重新落回周莉莉脸上。 “说完了?” 周莉莉张了张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条件反射般地点了点头,还想再说点什么,但黎锦秀没有给她机会。 “所以……我被当做离婚弃妇赶出家门,大年三十拉着行李回到家里,连坐都没坐下来就赶我走,让我死在外面,让我这辈子都别回来,让我卑躬屈膝地去对张建国低头! 你们! 现在,我功成名就,有钱了! 你们就为我好了,叫我回家了? 是一家人了? 呵……呵呵……呵呵呵…… 你们觉得,可能吗?”黎锦秀笑得张扬,最后三个字,陡然拔高音量,在空旷的地下车库炸响! 第79章 你也不想天赐娶不到老婆吧 最后三个字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炸开,回声让周莉莉三人脑瓜子隆隆作响。 周莉莉脸上的泪水还挂着,眼睛微微睁大,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张着嘴,眼泪在脸颊上滑到一半,眼神里的哀求和委屈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被黎锦秀的话硬生生堵在了脸上。 她没想到黎锦秀会这么直接。 以前那个黎锦秀,被她骂了只会低着头不吭声,被她赶出门只会拉着行李箱默默走,被她发了断绝关系的朋友圈也只会在手机那头沉默,一声不吭。 那个女儿是面团捏的,随便她怎么揉怎么搓,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眼前这个女人,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扬着,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看陌生人还不如。 看陌生人至少还有一点基本的礼貌,看她的眼神里,只有冷,甚至还带着一点戏谑。 合着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都白说了? 她一直不吭声,是在看自己演戏? 周莉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脸上的哀色像退潮一样一点点收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揭了遮羞布之后的气急败坏。 “黎锦秀!”她的声音陡然尖了起来,和刚才那个哭着说“妈心里苦”的女人判若两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怪我了?怪我跟你爸?啊?” 她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黎锦秀脸上。 “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从小到大,我跟你爸哪里对不起你了?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学!你嫁人的时候我们拦过你没有?你自己挑的男人,自己过不好日子,反过来怪我们?你有没有良心啊你!” 黎志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被她一把甩开。 “别拉我!”周莉莉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角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今天就要问个明白!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现在出息了,有钱了,开上一百多万的车了,就嫌我们丢人了是吧?就觉得我们配不上你了是吧?” 黎锦秀轻笑,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她。 周莉莉被她这副不痛不痒的样子彻底激怒了。 “你看看你这样子!”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声音尖锐得在车库里嗡嗡回响,“开了好车,穿了名牌,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就忘了自己是从哪里出来的了?黎锦秀我告诉你,你就是飞到天上去,你也是我周莉莉生的!你身上流的是老黎家的血!你想撇清关系?门都没有!” 黎天赐在旁边眼珠子转了转,往前凑了一步,语气比他妈软了不少,但话里的意思一点没变。 “姐,妈就是嘴上厉害,你别往心里去。”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笑,“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你看你现在这么忙,身边总得有个自己人吧? 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帮你吧。 你那公司里总要有人帮你看着吧?外人哪有自家人放心?你说是吧?” 他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瞟了一眼那辆玛莎拉蒂,咽了咽口水。 “你那车……平时要是没人开,放着也是落灰。 我可以帮你开嘛,接你送你,省得你自己累。” 黎志站在后面,两只手垂在身侧,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但周莉莉回头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像被按了开关一样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味儿。 “锦秀,你妈说得对。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弟弟到现在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你这个当姐姐的不帮他谁帮他? 你现在条件好了,帮衬一下家里,不是应该的吗?” 黎锦秀把目光移到他脸上。 这个在原主记忆里永远沉默、永远缩在周莉莉身后的男人,此刻终于开口了。 不是因为心疼女儿,不是因为想弥补什么,而是因为觉得她有钱了,该往外掏了。 黎锦秀越发觉得这一家子人的可笑。 她重新把目光落回周莉莉身上。 “说完了?”还是这两个字。 周莉莉被她这不咸不淡的语气激得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粉底被眼泪冲出了两道浅浅的沟,露出下面蜡黄的皮肤。 “没说完!”她尖声叫道,“黎锦秀,你别以为你现在是大明星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你信不信我去找那些记者? 去找那些拍你的电视台? 我就告诉他们,你黎锦秀是个什么人! 发达了就不认爹妈,开着豪车住着大房子,让亲爹亲妈在乡下受穷! 让亲弟弟打光棍! 我看你那些粉丝还喜不喜欢你! 我看你还怎么当你的大明星!” 黎天赐在旁边拉了拉周莉莉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妈,别这么说,姐不是那种人……” “你别帮她说话!”周莉莉一把甩开他,声音又尖又利,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所有的不甘和嫉妒都喊出来,“我今天算是看透她了!她就是白眼狼!喂不熟的白眼狼!当初要不是我生她养她,她能有今天?现在发达了就想把我们一脚踹开?我告诉你黎锦秀,没门!除非我死了!” 黎锦秀笑得更明显了,一副你们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来了的表情。 周莉莉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嘴上却不肯停下来:“你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从小到大我亏待过你没有?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跟你爸辛辛苦苦挣来的?你现在有钱了,给我们一点怎么了?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弟弟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人家姑娘一打听,说他姐是大明星,结果家里还是穷得叮当响,谁愿意嫁进来?你当姐姐的,给他买套房买个车怎么了?你一个月挣几千万,拿个几百万出来很难吗?” 黎锦秀终于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臂。 她把手插进阔腿裤的口袋里,看着周莉莉,嘴角那点笑意从头到尾都没有消失过。 “说完了吗?”第三次。 周莉莉的嘴张着,被她这不紧不慢的节奏弄得有些接不上话。 黎锦秀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慢悠悠地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过来,对着周莉莉。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 周莉莉的朋友圈截图。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是那张断亲的朋友圈截图! 周莉莉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她的声音一下子虚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手机,被黎锦秀轻巧地收回来。 “别急。”黎锦秀把手机揣回口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张截图,我存了很久了。 不止这一张,爸的,天赐的,我都有。 你们发过的每一条朋友圈,每一条骂我的、踩我的、跟我撇清关系的,我都截图保存了,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她笑了笑。 “你们知道我现在有多少粉丝吗?” 周莉莉没说话,嘴唇哆嗦着。 “一千多万。”黎锦秀替她回答了,“而且还在涨。我随便发一条抖音,点赞都是几百万。我随便说一句话,热搜就能挂好几天。”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周莉莉,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三个人的耳朵里。 “所以,你们想去找记者?想去曝光我?想告诉所有人我黎锦秀发达了就不认爹妈?” 她笑得幅度更大了。 “去吧。你们前脚去找记者,我后脚就把这些截图发到网上。 让所有人都看看,当初我黎锦秀被婆家赶出门、大年三十拉着行李箱无家可归的时候,我的亲爹亲妈是怎么对我的。” 她的目光从周莉莉脸上扫到黎志,再扫到黎天赐。 “让所有人都评评理。一个被娘家公开断绝关系的女儿,现在有钱了,娘家人又贴上来了,要车要房要工作,不给就威胁要毁了她。 你们觉得,到时候被骂的是我,还是你们?” 周莉莉的脸色已经白了。 “你……你敢!” 黎锦秀笑了笑:“你试试。”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让周莉莉整个人像被抽了一巴掌似的,往后踉跄了半步。 黎锦秀看三人已经明白到底谁掌握着主动权,迈开步伐朝着不远处的电梯走去。 走出几步,脚步一顿,微微侧身回头:“你们闹腾我最多就是发几个澄清公告! 但闹腾的结果,就是我把你们这些真面目的截图,还有刚刚你们歇斯底里的视频统统公布,我一千多万粉丝,不说覆盖全球,至少国内绝对没问题! 到时候! 哪家女人敢嫁给黎天赐? 敢做你周莉莉的儿媳妇? 大年三十那天你就说过,叫我今后都别回家,如今……我做到了! 希望你们也说话算话!” 冷冷的瞥了三人一眼,黎锦秀扭头,高跟鞋的步伐在地下停车场回响,还夹杂着黎锦秀的警告。 “否则……你们也不想天赐这辈子都娶不到老婆吧。” 第80章 这是黎锦秀? 周莉莉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想要追上去,但却迈不开步子了。 黎天赐最先回过神来。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有点发干。 “妈……咱们……怎么办?” 没人回答他。 周莉莉手心攥紧又放松,深呼吸呼出一口气,手微微哆嗦,嘴唇一张一合却说不出话。 黎志站在她身后,两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垂到了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揉搓着指腹,眼神看着女儿消失的拐角,空洞又茫然。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挤出来一句。 “她……她把那些朋友圈都截图了……”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车库里清清楚楚。 周莉莉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声音尖得破了音。 “都怪你!当初我说发那个朋友圈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我?啊?你怎么不拦着!” 黎志被她拍得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浮起一层涨红,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当初是你自己要发的,我想拦也拦不住。 但看着周莉莉那张已经扭曲到近乎狰狞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黎天赐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妈。”他的声音有点发虚。 周莉莉没理他,还在瞪着黎志。 “妈!”黎天赐的声音大了些。 “干什么!”周莉莉烦躁地转过头。 黎天赐的脸已经白了。 他打开手机,快速地搜索黎锦秀的抖音,目光落在上面一顿。 咕噜一声咽了咽口水。 “妈……我姐她……有一千二百多万粉丝……” 周莉莉的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瞳孔缩了缩。 “那又怎么样!”她的嘴还硬着,但声音已经不自觉地矮了下去,“粉丝多怎么了?粉丝多就能不认爹妈了?” 黎天赐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往下翻了翻。 “你看这个……”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她随便发一条视频,点赞都是两三百万……评论都是几十万条……妈,几十万条评论啊! 要是她把那些截图发出去……那条断亲的朋友圈……还有刚才我们说的那些话……” 他没说下去。 但三个人都听懂了。 一千二百万粉丝,随便一条视频几百万点赞,几十万条评论。 那条断亲的朋友圈截图要是发出去,会有多少人看到? 会有什么后果? 他们平时在村里被三五个街坊邻居嚼舌根都觉得脸上挂不住,可那才几个人? 几十万条评论是什么概念? 黎天赐又往下划了一下,手指忽然停住,抬头看向母亲:“还有……姐说她刚才录像了……” “妈!她刚才说她把我们刚才的样子也录下来了! 不是截图,是录像! 我们的脸,我们说的话,全都录下来了!” 周莉莉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她一把夺过黎天赐的手机,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数字,手指发抖。 她忽然想起黎锦秀刚才说的那句话——“你们闹腾我最多就是发几个澄清公告,但闹腾的结果,就是我一千多万粉丝,不说覆盖全球,至少国内绝对没问题。” 国内绝对没问题! 这几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周莉莉头顶浇下来。 “她……她不敢的吧……”黎志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虚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周莉莉没有接话。 她缓缓地把手机还给儿子,转身一步一步朝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如果继续闹腾,黎锦秀估计真的会公布他们之前那些截图,还有今天的视频。 到时候,他们不说人人喊打,恐怕自己儿子真的会找不到老婆! 这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好像苍老了一圈。 后面的黎志亦步亦趋的跟着,看着自己老婆忽然变了,他自然感受得到。 但他也不敢吭声,只能内心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不远处女儿的车,便随着老婆朝外走去,他们距离那辆车越来越远。 就好像他们和自己女儿的距离……越来越远…… 黎天赐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着,越划脸色越难看。 他搜的是“明星家人丑闻”,跳出来的结果让他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哪个明星的爸妈被扒出来老赖,哪个明星的亲戚被曝光蹭热度,哪个明星的家人因为在网上乱说话被全网骂到删号,每一条他都点进去看了,越看手越抖。 …… 黎锦秀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电梯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她靠在电梯壁上,把手机掏出来翻了一下刚才车载系统自动同步过来的录像文件,确认画面清楚、声音清晰之后,手指轻轻点了保存。 然后她打开一个叫“照妖镜”的文件夹,把文件拖了进去。 这个文件夹里有几十张截图和几段视频,张家和黎家那三个人的朋友圈都有截图保存,王若雨在台上落井下石的直播切片,还有当初长青娱乐那些人看她笑话时的嘴脸。 黎锦秀翻了翻,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门缓缓打开,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顺着指示牌拐了个弯,远远就听见了包厢里传出来的嘈杂声,有人在劝酒,有人在吹嘘,有人在哈哈大笑,还有小孩子尖着嗓子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中餐厅最大的包厢,门是那种对开的实木门,门把手上雕着金色的花纹。 黎锦秀在门口站了一秒,然后推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里面的声音像被按了暂停键。 最靠近门口的是李伟。 他正端着一杯酒跟旁边的周强吹嘘自己超市今年生意有多好,嘴巴张着一半,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 他旁边坐的是吴秋兰,正夹着一块糖醋排骨往嘴里送,嘴唇刚碰到排骨的边,目光扫到门口,嘴就那么张着,排骨掉进了碗里都没发觉,眼睛一点一点地瞪大。 周强嘴里叼着一根烟,正眯着眼听李伟吹牛,余光瞥见门口的光线变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来。 然后烟从他嘴唇间滑了下来,掉在裤子上,烫得他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拍,但眼睛始终没有从门口那个人身上移开过,一边拍裤子一边看,狼狈得浑然不觉。 刘芳正在给儿子擦嘴,手里的纸巾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着。 陈雪正端着茶杯喝茶,茶杯搁在嘴唇边,就那么端着,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口。 还有好几个男同学,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有的酒杯举着忘了放下,有的嘴里还塞着菜鼓着腮帮子,眼睛却全都瞪得溜圆。 整个包厢像被施了定身术。 满屋子十几个人,没有一个在动和说话,连那几个跑来跑去的小孩都停了下来,仰着头愣愣地看着门口这个不认识的漂亮阿姨。 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鹅黄色的真丝衬衫,白色的阔腿裤,高马尾扎得利落又飒爽,耳朵上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衬得整个人温润又有质感。 脸上妆容很淡,透着一种从内而外的光泽,她的到来好像让整个包间都亮堂了起来。 “这……这是……”李伟的嘴巴终于合上了,又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黎锦秀!”顾南笙第一次站起来,满目生辉的看向门口的女人,开口凝声说道。 第81章 恍然大悟的顾南笙 是黎锦秀。 女人的模样,渐渐地在所有人眼底清晰,又渐渐地和他们记忆中那个笑话重合。 少了青涩与纯真,多了……沉稳和岁月的痕迹,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那个被他们在背后议论又笑话的黎锦秀。 那个嫁了个工人、被婆家欺负、生不出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黎锦秀。 那个……他们自以为是“估计不好意思来”的黎锦秀。 可眼前这个女人……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质。 不是用钱堆出来的那种,是一个女人彻底活明白了之后才会有的那种舒展和笃定,还有无法掩盖的自信。 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光芒,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好夺目。 吴秋兰的筷子从手里滑了下去,当啷一声掉在盘子上,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碎花连衣裙和旁边那个花了小半个月工资买的coach包,忽然觉得裙子上的碎花土得扎眼。 周强终于把裤子上还在冒烟的烟头拍干净了,嘴里下意识地骂了句脏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厢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我曹~” 这句脏话里,大家都听得出来,那不是骂人的脏话,而是看到令人惊叹的人、事、物时才会爆发出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黎锦秀站在门口,目光从一屋子目瞪口呆的老同学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在顾南笙身上停了不到半秒。 然后她笑了起来。 “怎么,都不认识我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整个包厢“哗”的一声活了过来。 李伟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面前的酒杯带翻。 他两只手在裤缝上蹭了蹭,想走上前又不敢迈步,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 “锦……锦秀?真的是你啊?”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目光在黎锦秀身上上下打量,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认错人,头微微前倾,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周强终于把裤子上被烟头烫出的洞拍干净了,抬手把歪到一边的领带扯正,清了清嗓子想说句场面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脏话还在耳边回响,他有些狼狈地看了黎锦秀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端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大口,耳根子隐隐发红。 吴秋兰的手指不自觉地去摸自己那条碎花裙的领口,摸了两下又把手放下来,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她刚才还在说黎锦秀“在婆家跟保姆似的”“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现在人家不说穿的衣服简约高端,光是那表现出来的气质,就和她不是一个层次的女人。 她悄悄把自己那个coach包从桌面上拿下来,塞到了椅子后面。 刘芳手里的纸巾还举在半空中,儿子脸上的米粒已经快干了,她却浑然不觉。 她扭过头,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陈雪,压低声音说:“天呐,她是去整容了吗? 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陈雪愣愣地,端着茶杯看着门口,杯子里的茶都要凉透了,她连姿势都没换过。 陈雪被吴秋兰的手肘捅得回过神,“啊?啊?我……我哪里知道啊!” 李伟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那个……锦秀,你坐,快坐! 大家都等着你呢!” 周明远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到底是班长,见过些世面,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用力拍了两下巴掌,大嗓门一吼,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哎哎哎,都愣着干什么呢? 咱们校花来了,也不说给人让个座!” 包厢里顿时又热闹了起来,几个男同学赶忙挪椅子、腾位置。 几个男同学招呼服务员加餐具,把桌上的菜转了转,将没动过的那几盘转到黎锦秀面前。 女同学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嘴上虽然带着笑,但笑意里藏着一丝微妙的酸和勉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落在黎锦秀身上。 而顾南笙。 他重新坐了下来,眼神落在那道身影上,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被点亮。 十年前大学校园里那个穿着白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 她的身影与另一个——在“最初的梦想”舞台上,戴着面具,坐在钢琴前,用三个半首歌把整个互联网炸翻的女人,渐渐重合。 他那时候坐在台下,看不清她的脸,但记住了她的身形、她整个人的气质。 顾南笙眸光深邃,似想到什么,他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一个页面,然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黎锦秀身上打量对比,又从手机屏幕上扫过,再抬起来。 手机屏幕上是大明星黎锦秀的宣传照。 虽然照片经过修图,但那眉目、身形、眼里的光,还有一个人骨子里的气质,骗不了人。 甚至说眼前这个女人,比那张上妆修图后的网图更加立体和精神,和网上那些画面略微有些差别,但五官、脸型、还有那微微上扬的下巴弧度…… 顾南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又抬起头看向黎锦秀。 他忽然眯了眯眼睛。 然后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那天在公司,他随口哼了句《后来》,吴叔看似无意地立刻开了另一个话题。 想起上次在办公室,他想开手机播放黎锦秀的歌给员工放松放松,吴叔走过来关掉了音响,说“少爷,上班时间还是专注工作比较好”。 想起在“最初的梦想”节目后台,他找到那个‘黎锦秀’的时候,吴叔几乎紧跟着就出现了。 想起那次在顾氏联谊会,有一个自称叫“黎锦秀”的女人频繁地出现在他面前,衣着和黎锦秀在节目上穿的一模一样,举止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刻意。 到此时此刻,顾南笙将一系列的线索连接起来,脑子里面有了一个自己都有些诧异的结果。 吴叔,在防着自己和这真正的黎锦秀有交集? 而那个假的‘黎锦秀’也是吴叔安排来的! 他想起吴叔不止一次,在他听到黎锦秀歌曲时提起:“少爷,那个歌手啊,听说是离婚的,娱乐圈的水深得很,这种女人……” 每次都被他不耐烦地打断,但吴叔总是不厌其烦地、见缝插针地说。 顾南笙咔嚓一下熄灭了手机,深呼吸了一下。 他不是傻子。 把这些事情串在一起,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这一切……看来起因都是自己回来刚下飞机的时候,说了一句要查一查黎锦秀,从而引起的连锁反应! 切断他接触到黎锦秀歌曲的渠道,用一个假的“黎锦秀”来混淆他的视听,反复在他耳边灌输“这个女人不好”的暗示。 为什么? 因为黎锦秀是离婚弃妇,是娱乐圈的歌手。 而他顾南笙,是顾氏集团的掌舵人,是上市公司的大少爷。 从公司角度,从一个上市企业继承人的身份来看,一个离过婚的娱乐圈女歌手,确实不可能是合适的伴侣人选,甚至说有任何交集对企业都不好。 被有心狗仔队拍到,恐怕第二天的头条就是:#上市企业掌舵人夜会离婚弃妇,这样的企业是否值得投资?# 这些顾虑他都可以理解,但是…… 他理解不代表他不生气。 黎锦秀于他而言,就像年少时候的白月光,明媚如阳光,纯净如百合,在心底始终铭刻。 能够成为上市企业的掌舵人,却不能追求自己喜欢的女人,这算什么掌舵人? 顾南笙在再次见到黎锦秀时,那道光更加照亮了他的心!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巨响响起。 砰! 周强看着手机忽然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跳了一下,溅出来洒在他袖子上,他都浑然不觉。 豁然抬头,瞪大眼睛看向黎锦秀: “锦秀……你……你就是那个黎锦秀! 网上那个大明星黎锦秀!” 第82章 年薪百万 周强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了过去。 他举着手机,屏幕朝外,恨不得怼到每个人的脸上。 “你们看!你们快看!” 那页面上是黎锦秀在“最初的梦想”节目上的宣传照。 照片下面是一行小字:黎锦秀,原创音乐人,《后来》《隐形的翅膀》《最初的梦想》原唱。 李伟脖子伸得老长,看看手机屏幕,又看看坐下来的黎锦秀,再看看屏幕,再看看黎锦秀。 他眼睛也越瞪越大。 “我……我去……”他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蹦出这两个字。 周强索性站起来,举着手机绕着桌子走了半圈,把那照片亮给每个人看,嘴里不停地念叨:“你们自己看! 我就说怎么看着眼熟! 那天我老婆在抖音上刷到她,我还跟着听了两耳朵!我说这歌还挺不错的呢,没想到竟然是咱们老同学唱的啊!” 刘芳把儿子脸上的米粒擦干净,纸巾往桌上一丢,也凑过去看,又抬头看向黎锦秀,发出一声又尖又细的“天呐”。 她一把抓住旁边陈雪的胳膊,使劲地晃了晃:“陈雪!陈雪你看! 真的是她! 咱们班出了个大明星!” 陈雪被她掐得龇牙咧嘴,眼睛也直直的盯着屏幕。 所有人几乎不约而同地开始掏出手机。 有人翻黎锦秀的百度百科,有人打开抖音搜她的账号,有人点开qq音乐看她那几首歌的评论区。 然后每个人都在做同一个动作,看看手机屏幕,再看看面前的黎锦秀,再看看手机屏幕,再看看黎锦秀。 吴秋兰的动作比谁都快,她打开抖音,搜到黎锦秀的账号,粉丝数那一栏的数字让她差点把手机掉进面前的汤碗里。 一千二百多万! 她又点开黎锦秀最近几条视频的评论区,满屏的“锦秀姐我爱你”“锦秀姐什么时候出完整版”“这个女人太狠了每首歌都只唱一半”。 她一条条往下看,越看脸色越复杂。 她之前在包厢里说黎锦秀“在婆家跟保姆似的”“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的那些话,此刻让她感觉耳根发烫。 李伟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还说过“咱们这个黎锦秀要是那个黎锦秀就好了”,结果人家真的是。 而且比抖音上那些视频里还要好看,还要有气质。 周明远大步走到黎锦秀面前,伸出手,脸上的笑容里带着真诚的高兴,也带着一点老班长特有的骄傲,好像自己班里出了个大明星,他这个当班长的也与有荣焉。 黎锦秀的手与他一触即分。 周明远两只手攥在一起,满脸感叹:“锦秀,你可真行啊!” “瞒了我们这么久! 要不是今天同学聚会,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告诉我们?” 黎锦秀笑了笑:“也不是故意瞒,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今天这不就来了嘛。” 她这话说得很随意,完全没有那种“我成大明星了你们快来膜拜我”的张扬。 但就是这种随意,反而让在场的人更加觉得她有底气。 周明远又是倒茶又是转菜,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咱们班可算出息了”。 黎锦秀在主位上坐下来,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沿上,目光从满屋子激动不已的老同学脸上缓缓扫过。 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礼貌地回应着周明远的寒暄,又朝几个凑过来要合影的男同学摆了摆手。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崔静宜身上。 她穿着一件暗灰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袖子微微卷了一道边,露出细瘦的手腕。 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被她时不时地抬手拢回去。 从头到尾她几乎没怎么说话,有人跟她搭话她就笑一下,没人理她,她就安安静静地低头吃菜,偶尔拿起手机看一眼,又飞快地放下。 她就像一个被随手搁在角落里的旧布偶,和这满屋子的热闹格格不入。 此刻,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黎锦秀身上时,崔静宜也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和黎锦秀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然后她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笑了。 那个笑容和大学时一模一样,不过却多了些生活的沉淀,带着一点羞涩,又带着一点“我替你高兴”的真挚。 不是那种看到老同学发达,就凑上去套近乎的殷勤,而是同窗四年的姐妹,远远地看着你过得好,替你开心。 黎锦秀放下茶杯,起身绕过半张桌子,朝崔静宜走过去。 包厢里的嘈杂声低了几分。 几个正在讨论黎锦秀有多少粉丝的男同学停了下来,目光追着她的身影,目露疑惑。 吴秋兰正对着手机屏幕发愣,余光瞥见黎锦秀起身,也抬起了头。 黎锦秀走到崔静宜面前,拉开她旁边那把椅子,坐了下来。 “静宜。”她的声音不高,但在这个忽然安静下来的包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最近还好吗?” 崔静宜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黎锦秀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专门走过来跟她说话。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蜷,嘴唇动了动,然后笑了一下,点头说:“挺好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锦秀,你……你现在真厉害。 我听了你所有的歌,每一首都听了。 特别好。” 黎锦秀笑着点头,看着崔静宜的脸。 这张脸比她上次在班群里看到的毕业照里又瘦了一圈,颧骨比从前更突出了,眼角的细纹也深了几分。 这边还没开口,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 “哎,静宜,你现在还在那个什么达公司干呢?”吴秋兰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手里端着半杯红酒,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切表情,“我记得你大学刚毕业就进那家公司了,这都十年了吧?” 崔静宜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嗯,还在。” 吴秋兰的眼睛微微睁大了,语气里带着夸张的惊讶:“十年了还没换啊? 你可真够专一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公司也太不把人当回事了吧? 十年了工资还那么点? 我上次听谁说,你现在一个月到手还不到五千?” 崔静宜的睫毛垂了垂,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没说话。 周强不知什么时候也晃了过来,手里夹着一根新点的烟,顺着吴秋兰的话头往下接:“就是啊,静宜,不是我说你,你也太老实了。 现在这年头,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你在一个地方闷头干十年,老板反而觉得你好欺负。” 他把烟灰往旁边的烟灰缸里弹了弹,又补充道,“我倒是认识几个法务的公司,回头帮你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岗位。” 吴秋兰接过话茬,语气更亲热了几分:“对对对,强子人脉广。 我这边也能帮你留意一下,我老公有个朋友开了家律师事务所,回头我跟他说一声,让他帮你问问。 不过人家那边要求也高……”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帮你”,语气一个比一个热心,表情一个比一个真诚。 但大家都不是当初还没出社会的大学生,谁都听得出来,那些话里真正的意思不是“我想帮你”,而是“你看,我现在过得比你好”。 他们想要在黎锦秀面前争一口气、找回一点可怜的存在感。 比不过黎锦秀,那就跟崔静宜比一比,好歹还能站在高处往下看,找一找那种“我过得还行”的体面。 崔静宜一直低着头,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礼貌的笑,偶尔点一下头,说一句“谢谢”或者“不用麻烦了”。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绞来绞去。 她不是听不出来那些话里的东西,但她早就习惯了。 同学聚会不就是这个样子的么,混得好的来炫耀,混得不好的来当背景板,混得不上不下的就拼命找比自己更差的,好让自己觉得自己过得还行。 她今天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把那块遮瑕膏反复按压了无数遍,为的就是坐在这里当一个合格的背景板。 逃离一下那个家,回忆一下青春,让自己喘口气,毕竟还要回去继续熬日子。 黎锦秀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然后她开口了。 “静宜。” 崔静宜抬起头,对上黎锦秀的目光。 “我在注册一家新公司,文化传媒方向的,法务和财务这边,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 你做了十年,经验够,人也靠谱,我们大学同窗四年,你愿不愿意来帮我?” 她顿了顿,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 “年薪,一百万!” 包厢里忽然安静了。 第1章 大年三十提离婚 除夕夜的鞭炮声在窗外噼里啪啦响着,震得窗户玻璃微微发颤。 笃! 一碗白米饭重重的放在黎锦秀的面前。 “锦秀啊,你肠胃不好,吃这个清淡。”婆婆把米饭往她面前推了推,笑得慈祥。 丈夫张建国坐在她旁边,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姑子夹着一块无刺的鳜鱼肉进嘴,露出满足的神情,目光一瞥看到坐在对面不动的黎锦秀,翻了个白眼:“嫂子,你怎么不吃啊? 是白米饭不合你胃口吗? 你肠胃不好少吃肉,我妈也是为了你好啊! 而且……你和我哥结婚这么多年,肚子都没动静怀不上孩子,要不是我哥念旧情,你早就被赶出这个家了,有的吃你就抓紧吃吧!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张翠兰抬头瞥了黎锦秀一眼,嗤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冷笑了一下没说话。 黎锦秀看着眼前的一桌子饭菜,眼神还有些茫然。 自己……熬个夜就穿越了? 黎锦秀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是二十一世纪三百万粉丝的音乐博主,对爆款音乐了如指掌,靠着翻唱小有名气,存款百万有车有房。 结果就是在昨晚,熬夜录一首歌,一个高音上来,两眼一黑,再睁开眼就到了这里。 而原主也叫黎锦秀,脑子里的记忆让她张了张嘴都不知如何形容。 这不妥妥的家庭保姆么? 每天起床就是做早餐,公公婆婆和老公,还有一个吸血鬼妹妹,一大家子五个人的早餐每天都是她做的。 还有每天的洗衣做饭等等家务,里里外外全是她一人全包。 这一大家子吃饱一抹嘴,就是沙发上坐着玩手机。 歇会儿洗漱完毕就是床上一趟。 而原主还在厨房洗碗筷,完事了还要拖地擦桌子收拾。 之所以原主这么多年来任劳任怨的做着这些,就是因为她几年来都怀不上孩子。 而原主更是偷偷的去了医院检查过,她的身体是没有一点问题的,什么妇科疾病也完全没有,卵子更是健健康康。 之前提议让那张建国去检查,每次他都大发雷霆,说他从小身体倍棒,一米七五的身高,人高马大的怎么可能有问题,这就是她的肚子不争气。 其实就是他大男子主义,觉得就算是检查,都是对他男人威严的侵犯。 拗不过张建国,原主就想着,要不然坚持一段时间,自己多做一点活儿,让张建国回到家不这么累,说不定他的身体会好转,她相信总归会有机会怀上。 等到自己怀上孩子,到时候这个家就该让自己轻松下来了。 结果一年又一年,她三十岁了,肚子始终没动静,在家里的地位也越来越低,越来越不被当人看。 按道理这样的婚姻,在这个时代,应该早就提桶跑路了啊! 深层次的记忆,让穿越过来的黎锦秀更加无语。 原身和张建国是在县城一个厂里认识的,那时候她是厂花,在村里也是有名气的村花,厂子里的同事和村里的街坊邻居,都说将来锦绣这样的漂亮姑娘,肯定会嫁给好人家,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追求原主的人都要把家里的门槛踩断,最终她选择了家庭条件看起来更好的张建国,她觉得未来的生活肯定是很美好很幸福的。 所以,离婚这种丢脸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原身对于婚姻很看重,就算是这样,也一直坚持着,坚决不离婚。 要是离婚了,自己的脸还往哪里放? 就算走出外面去,她也表现出和张建国很恩爱的模样。 为了面子,她一直咬着牙坚持着,心里始终觉得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苦点累点算什么。 一顿饭怎么吃完的黎锦秀都不知道,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带着她收拾了碗筷在厨房里洗刷。 直到听到客厅传来婆婆张翠兰的声音,她才从梳理脑子里的记忆回过神,把手里头的活停了下来。 “儿子,你别怕,妈已经给你找好了姑娘,放心大胆的骂那断子绝孙的玩意儿,把她骂跑了,妈马上就给你娶那姑娘进门,那姑娘屁股大,好生养,肯定能生儿子!” “可……可……妈,要是锦绣走了,咱们家谁做家务啊?” “儿子,你傻了吧?肯定是你新来的媳妇啊!你还怕没人做家务?女人嫁进来就是做家务的啊,不然娶老婆做什么?” “可昨天那样说锦绣她,她都没说要走啊!” “她不是晕过去了吗?继续骂,反正逼走她就对了,以后咱们就说是她生不出孩子,没脸呆在咱们家,这样传出去错也不在咱家,知道吧!” “那……那好吧~” 一大家子洗漱完毕,坐或躺在沙发上看春晚,温馨的家庭氛围在客厅里,与厨房围着围裙埋头苦干的黎锦秀毫不相干。 黎锦秀看了看眼前一堆碗筷,被这原身给气笑了。 当啷~ 她直接把手上的碗筷丢回水槽里头,用洗洁精洗干净双手,慢条斯理的收拾干净自己,解下围裙直接丢在了旁边。 然后自顾自的走出厨房,来到卫生间的镜子前打量自己的这张脸。 三十岁,不施粉黛,细看下黎锦秀可以发现,不愧是原本的厂花和村花,底子还是有的。 只不过这些年日日夜夜的操劳,皱纹和斑点有了不少。 昨天,这极品婆婆竟然找原身说要假离婚,让她先离开这个家,然后等他儿子找别人生下孩子以后,再让她回来。 而之所以让她回来,那是因为张翠兰说:“好歹你把这个家收拾得还不错!” 嗯! 原身还是有优点的! 把这个家收拾的不错! 就是收拾错了地方,这里根本就不是你的家啊! 黎锦秀摩挲着自己这张脸,摸了摸自己的身板,庆幸好在没有生孩子,身材虽然不是特别好,但底子都还有。 一切……还有救! 既然自己来了。 原身你就安心的去吧,你这辈子的苦,算是到头了! 整理了一下衣服,黎锦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下巴情不自禁的缓缓抬起,眸光凝了凝,一抹自信自然而然的从嘴角翘起,她迈步来到客厅,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黎锦秀看向张建国说道:“张建国,民政局上班,我们就去离婚吧!” 第2章 这是我来时路 黎锦秀这话落下,客厅几人脸上的笑一顿,紧接着都有些错愕的扭头看向了黎锦秀。 张翠兰是第一个看过来的,她眼里的错愕几乎是瞬间就转化为高兴,她巴不得这生不出儿子的女人离开自己儿子呢,但离婚这种事不能她们家来提,不然到时候她儿子背负始乱终弃的名头肯定不行。 于是在黎锦秀这话落下的瞬间,张翠兰就急不可耐道:“锦绣,大过年的,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你说这话就太不懂事了!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张翠兰可太清楚名声的重要性了,隔壁老王家的儿子,就是因为在外面有了人,结果被传出去,这些年想要二婚都没姑娘要他。 张建国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的音量调低,眼神有些飘忽,但还是硬装着道:“锦绣,我们家对你不错吧,你要在除夕这种日子来说这种事,也太不懂事了吧!” 旁边的小姑子张丽丽也附和道:“之前我就说,嫂子出去买菜经常都要大半天,这分明就是外面有人去了约会,这下憋不住了吧! 我还说为什么一直不给大哥生孩子,我猜啊,估计嫂子一直偷偷的吃避孕药吧!” 公公张天池也黑着一张脸盯着黎锦秀,大过年的说这事,实在是有些煞风景,但他没吭声。 黎锦秀笑出了声,摇了摇头:“你们一家子不去演戏实在是浪费了!”说罢丝毫不惧的与张翠兰对视,“张翠兰,刚刚你都和你儿子说好,等我走了再娶谁的事了,就别装了,老娘没兴趣搭理你们一家子戏精,一句话,离不离,不离,我就去和街坊邻居说,是你儿子性无能,所以我一直生不出孩子!” 这话落下,张翠兰瞬间炸毛的站起来了,语调上扬好几个分贝,“黎锦秀你瞎说什么?你……你……你个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张建国也是站了起来,脸色变得很难看。 当啷! 黎锦秀随手把旁边酒柜的几瓶茅台一拨,几瓶酒掉在地上瞬间碎得稀巴烂,酒水流了一地。 “张翠兰,你骂一句,我就砸一样!”,黎锦秀挑了挑眉,一副你大可以试试的表情。 这要是在前世,黎锦秀高低得上去和对方干一场,自己有钱大不了赔几万块也要撕烂她的嘴。 但原身一穷二白,而且这个家没有一个是站在原身这边,打起来自己说不定要吃亏。 但这个家的东西,她要是砸了,谁都叫不到自己赔,因为自己目前还是这个家庭的一员,在法律上还是张建国的妻子。 张翠兰睁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以前的黎锦秀任她揉捏,她说什么几乎都不敢顶嘴,更别说这会儿瞪着眼和自己对视了。 她怒不可遏,抬手怒指:“你……你……这酒可大几千一瓶啊!你……” 黎锦秀笑眯眯的抬手拿起旁边一个摆件,直接朝着客厅落地的大鱼缸砸了过去。 咔嚓! 鱼缸应声破碎,客厅瞬间成了鱼塘,张家几人一个个都赶忙抬起脚或者站在了沙发上。 张天池瞬间跳起来,双手挥舞着,嚎叫一声,朝着卫生间跑去拿桶来捞他的鱼,“我的鱼啊,这……好贵的,嗨呀……你这……我的鱼哟~” “你再指一个试试!”黎锦秀走几步到餐桌前,拿起一个烟灰缸,掂量了一下看向张翠兰。 抬着手,但却硬生生把手指给收了起来的张翠兰,手臂都在哆嗦,但却不敢说话了,但却硬生生咬着牙扭头看向自己儿子,眼神疯狂暗示。 张建国一脸怒意的看向黎锦秀:“黎锦秀,没想到你这么记仇,昨天的事情你不同意就算了,不过现在你变成这个样子,看来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行! 离就离! 等民政局上班,我们就去拿离婚证!” 黎锦秀得到自己要的答复,轻哼一声,把烟灰缸朝着桌子上轻轻一丢,当啷一声让屋子里的几人都浑身颤了颤。 紧接着转身进了屋子收拾东西,今晚她就要离开这里,免得夜长梦多。 客厅里头的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但张翠兰反而松了一口气道:“离了好,就当破财消灾,儿子,这种女人要远离,你看看这抬手就败了大几千块!” 张天池在旁边tui了一句:“得上万了,我这鱼缸那可要好几千啊!我的鱼哟~” “上万就上万,以后咱们就说是这黎锦秀变死样,会砸东西还生不出孩子,最后还出轨,我们儿子没办法不得不离开这种女人!” “就是,哥,我看你后天初二,差不多就提点东西去新嫂子家走一走,抓紧把新嫂子娶回家吧!” “对对对!儿子,这件事得提升日程了!” 黎锦秀收拾东西很快,就只有五套衣服,还都是老旧的货色,外加拿上自己的证件。 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她忍不住再次发笑。 原身也真的是个狠人。 这些年在这个条件还算不错的家庭里面做牛马,结果几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化妆品就两瓶大宝。 这样的日子都能熬下去,要是离开这个家,还有什么事业是做不成的? 看到黎锦秀拉着行李箱,张家一大家子人看了过来。 “黎锦秀,你也真够不要脸的,连夜都要去你那情夫家是吧!”张翠兰眼珠子一转张嘴就来。 她要把这个帽子实实的戴在黎锦秀的头上。 张丽丽也是嗤笑一声:“演都不演了,我说妈、大哥,咱们就让她走吧,毕竟这会儿大晚上的,别人看不见,省得明天白天人家看到还说我们赶她走呢! 嫂子,我就最后叫你一句嫂子了, 我做晚辈的劝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以后……可就没有我们这样的家庭容忍你了! 你可要好自为之啊!” 张建国见状,眼里闪过一丝不忍,看了看自己老妈和妹妹,咬了咬牙走到黎锦秀面前,从兜里掏出八百块递了过去:“别说我不念旧情,大过年的我给你个红包,就当是给你将来去找工作的盘缠! 你这些年在我家不用上班,跟社会都脱轨了,将来要是还能再婚,就抓紧嫁了吧,家里没个男人,你会很辛苦的!” 黎锦秀深呼吸了一下,这几个戏精的话,着实是很气人,把她给气笑了。 但自己要是歇斯底里的和他们闹起来,消耗得反而是自己精气神。 所以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以后,抬手将张建国手里的八百块拿了过来,斜了几人一眼,推门就走。 她很清楚。 张建国的家庭,有张翠兰和张丽丽那一张嘴,自己的名声肯定好不了。 而要想洗刷自己身上的脏污,争论是没有意义的,更何况自己也不是活在别人的嘴上。 等到自己活出样子的时候,这一切不是自己的黑历史,那将是自己来时的路。 第3章 执行力拉满 离开了张家,黎锦秀连夜回了娘家,她要了解一下原身的情况,为未来一切可能提前做好预判。 开门的是父亲,黎锦秀脱口而出:“爸~” 黎志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女儿,眼睛睁大了些许,皱了皱眉:“大过年的,你这是怎么了?”目光落在行李箱上,脸肉眼可见的垮了下来。 一大家子人正在客厅看电视,黎锦秀的到来,妈妈周莉莉直接站了起来,眼神惊疑不定的迎上来:“大过年的你跑回来干嘛? 又吵架了? 妈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女人结了婚就是这样,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咋地还把行礼都带回来了?” 上来就是一顿指责。 黎志在后面搭话:“是不是又因为生不出孩子的事情吵? 你给我赶紧回去,这事本来就是你的问题! 你回去跟建国认个错,建国是个好孩子,不会和你计较,你要觉得有气也要忍下去,你是女人,女人就是这样,知道吗! 歇口气喝口水,就赶紧回去认错,知道吗!” 父亲眼里没有女儿回来的喜悦,只有嫌弃。 客厅看电视的弟弟只是往这边扫了一眼。 原本还打算坐一坐的黎锦秀,走到凳子前,膝盖都弯了些,硬生生的又站了起来。 她算是明白原身这逆来顺受的毛病哪里来的了。 感情原生家庭就是这样压榨的啊。 这是从小压榨习惯了呗。 看来改革开放还没解放这个家庭。 黎锦秀站直了身子,脸上控制不住的泛起些许自嘲,看向爸妈这副嘴脸摇了摇头:“我回来只是告诉二老一声,我要和张建国离婚了!” 周莉莉瞬间就炸了,瞪着眼:“离婚?黎锦秀,你疯了吗?” 她抬手怒指:“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你要是离婚! 你让我和你爸的脸往哪搁? 你让你弟弟以后怎么找对象? 别人一问,他姐离过婚,丢不丢人? 人家会不会说这样家庭的男人是不是也不靠谱,以后是不是也会离婚? 啊?” 黎志把刚点起来的烟一丢,抬手指向大门:“你给我赶紧回去跟建国认错,离婚这件事想都不要想,除非我和你妈死了!” 黎锦秀拉着行李箱转身就走,走到大门脚步顿了顿:“今后……” 周莉莉先一步喊出来:“今后你都别回来,知道吗! 你已经嫁出去了,你是张家的人了,总是回来像个什么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教坏了你,黎锦秀,你张大了,三十岁了,该懂事了!”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黎锦秀笑了笑,感觉到心底的那一丝属于原身的依恋终于消散了。 她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微微回首,夜色下远处的烟花绚烂,光芒印照着黎锦秀的脸竟透着不属于女人的冷峻,她道:“爸,妈……今后我不再回来! 你们也别再找我!” 说完这话,她拉着行李箱大步离开。 看着女儿走出大门的周莉莉和黎志二人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刚刚女儿那句话似乎有些不一样。 但周莉莉还是一边走去关门,一边骂骂咧咧:“别回来最好,上次亲家母就说我们没教好,总是回来给我们添麻烦,一点都不省心!” 夜色越来越深,烟花也越来越多,大家都在迎接新年的到来。 而黎锦秀,迎来了新生。 路上一边走,一边用手机,她已经发现了这个世界是一个和地球平行的世界。 原本还想来几首自己喜欢的歌放松放松心情,结果却发现这个世界的文娱圈和地球完全不一样。 前世那些火爆的流行歌曲在这个世界,一首都找不到。 黎锦秀本来的打算,是离婚外加离开了娘家以后,自己继续重操旧业,翻唱歌曲混口饭吃那是绝对没问题的,抖音的流量自己多少还是有点把握,恢复前世的有车有房存款百万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毕竟自己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唱歌跳舞样样在行,而且这句身体的颜值,要是打扮起来,其实比自己前世还有有料,当然,比在坐的各位读者姐妹差那么一点点。 只不过在发现这是一个平行世界以后,黎锦秀心里头有了新的打算。 一条更加璀璨通天大道,摆在自己的面前。 无数前世火爆的歌曲在自己的脑子里,这个世界还没有他们的影子,他们等待着在这个世界绽放光芒。 而这一次,这些歌曲的署名……完全可以是自己! 那意味着,前世自己都没有想过的光环,自己将有机会握在手中。 说干就干! 黎锦秀找了个电竞酒店住下,然后用电脑把记忆里的歌曲写出来,用专业的软件词曲一起搞定。 一个晚上写了大概五首歌,至少目前看来够用了。 接下来还要去录音,因为注册版权需要录音文件,但录音需要练习一下嗓子。 这具身体的嗓子,并不是很好,没有打开,好在前世的黎锦秀是专业的,只需要练习几天即可。 接下来几天,黎锦秀没有一点拖沓,执行力拉满。 人和人之间最大的差距,其实就在行动,结果不会在你的想象中出现,一定是在你前进的道路上等你。 调整嗓子的同时,黎锦秀每天早起早睡,并且开始锻炼。 好在这具身体这些年虽然操劳,但体质却没有很差,毕竟活干得多,耐力和体力自然而然就不会差。 唯一就是休息得少,从而导致身体亏空。 不过几天的规律作息,让黎锦秀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具身体里面的力量一点点恢复,状态也越来越好。 三十岁,正当时! 年初八,民政局终于上班了,黎锦秀也收到了张建国一个早催促去办离婚的消息。 再次见面,张建国都愣了愣。 几天不见的黎锦秀,扎着一个干净利落的高马尾,穿着一身合体的运动服,脸上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厨房里头的油,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不过他也仅仅只是愣了愣,看到黎锦秀开始打扮,不由笑了笑:“可惜了,你要是再年轻几岁,肯定可以再嫁个好人家,不过现在……” 黎锦秀看都没看他一眼,直奔柜台:“废话少说,拿完证走人!” 她很忙,没空搭理这个下头男。 黎锦秀打听了一下,年初八也就是今天附近有个录音棚也开业了,她要去录音。 一个上午就要四百块,好在这些年原身抠抠搜搜的省下来五千多块钱在微信里头,她需要抓紧时间搞生产,不然吃饭都要成问题了。 也就在拿完离婚证,黎锦秀潇洒离开的同时,张建国一家子,在张翠兰的带领下去了下馆子,庆祝她的儿子获得了新生。 第4章 庆祝 烫一烫火锅店,热腾腾的雾气缭绕,鲜香的味道充斥鼻尖。 “来!大家都先别伸筷子,让我拍个照,朋友圈先吃!” 张丽丽摆了摆手,让一桌子人都先别动筷子。 张翠兰眼睛亮起来点头,也把筷子一放:“对!对!对!拍个照发个朋友圈,我要告诉所有人,我儿子解脱了!”她拿起手机拍照。 张建国原本还有些不耐,觉得女人这所谓朋友圈先吃的仪式感真让人觉得无聊。 但听到自己老妈的话,他面露自得之色放下筷子,看了看妹妹和母亲拍完照在想文案,他迟疑了一下,也拿起了手机拍了个照。 滴滴答答的在键盘上删删减减,配文:“曾经我以为老张家到我这里就要绝后,如今看来天无绝人之路,这一切我要感谢我的前妻,也要庆幸她放过了我!” 作为男人,他觉得自己不能太尖锐的说完全是对方的错误,这样防止朋友圈的女性朋友对自己反感,那好歹是你前妻,你都这样说人家,肯定不是个什么好人。 而他也不能完全不表现自己的委屈,毕竟自己被耽误了这么久,这一段文字,他觉得很完美的表达了自己委屈,又体现了自己胸怀,同时悄悄的流露出一点点自己对未来的期盼。 发完这朋友圈,一刷新,妹妹和老妈的朋友圈也同步出来。 老妹:“庆祝老哥解脱,结婚十年生不出孩子,今天那个女人终于没脸留在我们家走了,姐妹们,这是我哥照片,今年才三十岁,我家条件大家都知道的,有兴趣做我嫂子的可以联系我哟~” 老妈:“前儿媳十年未能给我老张家生出个孩子,结果还出轨,今天我儿子终于解脱了,现我儿子已经和她离婚,望亲戚朋友周知!” “好啦!开动吧!”张丽丽欢呼一声。 一家子人其乐融融的开动。 张翠兰第一个给自己儿子倒酒:“儿子,你也别慌,我知道你心里没底,你放心,咱们把消息放出去,等这件事在亲戚朋友还有街坊邻居那里传开以后,老妈就给你张罗和那个姑娘见面的事情,咱家的条件你放一百个心,保证给你再娶一个屁股大好生养的老婆回来!” 张建国嘴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想到又可以娶个漂亮媳妇,那新鲜劲让他觉得整个人都如沐春风。 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要时刻注意自己的人设,矜持道:“妈,其实……我也不是特别着急结婚,毕竟才刚和锦绣分开! 锦绣其实人也挺好的,只不过可惜不能生,不然……” 他没继续说下去,一脸的遗憾与深情的模样,让隔壁桌的一个漂亮女孩子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张翠兰啐了一口辣椒碎:“拉倒吧,她好啥好? 这十年来,吃咱家喝咱家的,一个娃都生不出来,让她干点家务还有意见,最后还敢出轨,这样的女人,以后都没人敢要! 儿子你在工地这么辛苦,挣的钱花了多少在她那身体身上,结果咱家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还可惜上了!” 说着又给自己儿子夹了几块肉:“我跟你说,儿啊,你这个想法可得改变过来,不能对那女人有任何留恋,女人的直觉都很敏感的,要是让我新儿媳感觉到了,人家肯定对你有意见的!” 张丽丽也附和:“对啊,老哥,过去了,都过去了,我们要向前看!黎锦秀注定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张天池摆了摆筷子:“吃!吃!吃!”,他的脸色不是很自然,觉得儿子离婚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他在家里没话语权,所以干脆选择了沉默。 也就在张家人开开心心庆祝的同时,他们三个人的朋友圈在张家的圈子里开始扩散。 街坊邻居,亲戚朋友,多多少少都看到了。 一传十,十传百,仅仅只是小半天的时间,张家的亲戚,附近的街坊邻居就都知道,张建国离婚了。 而且离婚的原因,是黎锦秀出轨,外加老张家为什么多年没有孩子出生的原因,竟然是黎锦秀的身体有问题。 这下不少人都打电话过来慰问。 火锅吃到一半,张翠兰的电话就响不停。 “哎~咱们也是没办法啊,大哥,你也知道,咱们家建国这么老实的人,这些年都尽量不让那女人干重活,想着多爱护一下她的身体,希望那天可以怀上,哪里知道,人家不但不领情,还给建国戴绿帽子,这……这……嗨呀~” 旁边张丽丽也时不时收到消息询问。 毕竟她哥张建国的五官还是挺端正,虽然是在工地,但大家都知道张建国在工地也是正式工,待遇每个月都有一万多,这样和睦的一家,在外人眼里那肯定家教还是不错的,毕竟很多女人嫁人都希望一家人和和睦睦幸福美满。 于是张丽丽干脆也是筷子一放,滴滴答答的拿着手机在回消息,时不时还拿起来给她哥拍个照,嘴角的笑意也是几乎要溢出来了。 没过多久,张建国的手机也传来提示音,打开一看发现竟然是几个美女头像的微信添加申请,抬头看向对面的妹妹,张丽丽挑了挑眉:“哥,别说老妹没帮你啊,这几个都是我觉得很不错的闺蜜,机会就看你自己把握了!” 张建国一脸无奈的样子,叹了口气道:“好吧!”脸上的窃喜也不言而喻。 于是,一桌子四个人,一个张翠兰不停的在接电话打电话,张丽丽和张建国则是埋头在回消息。 唯独剩下一个张天池,一个人在吃,他看了看三个人,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自己默默的吃着。 与此同时,黎家。 刚过完年没多久,黎天赐还没出去打工,一直在家玩手机,这会儿打开朋友圈刚刷几下,他顿时一顿,紧接着缓缓站起身朝着厨房跑去:“妈!妈!妈~” 黎家刚吃完晚饭,周莉莉正在洗刷,闻声头也不回:“干嘛?干嘛?这么火急火燎的天塌了吗?” 黎天赐拿着手机走到厨房门口,抬手频频指向手机,一脸的急切…… 第5章 提前准备照妖镜 “妈,你看!”黎天赐跑到周莉莉旁边,把手机递了过去。 周莉莉双手拿着还没洗干净的一个盘子,右手拿着抹布轻轻的擦拭着,上面还有洗洁精的泡泡,眯着眼睛看了过来。 这一看,她的手一顿,眯着的眼睛渐渐睁大,手里面的盘子和抹布忽然往水槽里一放,急切又使劲在围裙上擦了擦,隐隐有一丝哆嗦,把手机都从黎天赐的手里面拿了过来。 “这……” 黎天赐疾声道:“三十分钟前发的!” 周莉莉倒吸一口气,忽然感觉胸口闷得慌,“这……这亲家一家子都发朋友圈了,这……” 黎天赐似乎知道自己老妈想说什么,接了句:“所有人都看得到,姐婆家那些亲戚朋友估计都知道了,而且还有街坊邻居,估计……” 他没继续说,但意思也很明显了,很快所有人都要知道,他姐姐离婚了,而且…… 周莉莉浑身哆嗦了一下,像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打了个颤,她脚步都有些虚浮的朝着外面奔走而去,“老黎!老黎!你快来看看你闺女,这……这死丫头,这是要死了啊!这是要让我们一家子没脸见人啊!” 客厅看电视的黎志皱着眉看过来,“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悠着点别摔着了!” 片刻,黎志把抽里头的烟一丢,满脸怒容,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手机道:“给这不要脸的玩意打电话,现在就问问她是不是要去死!” 黎天赐赶忙拨通了自己姐姐的电话。 与此同时,黎志和周莉莉的电话也开始响了起来。 两人在看到来电显示,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慌乱。 他们的脸,丢大了! 几乎是不约而同,两人把手机都放在了一旁,扭头看向了正在给黎锦秀打电话的儿子。 黎天赐开启了免提,随着一声一声的嘟嘟嘟,电话却始终不见接起来。 直至最后提示无人接听,黎天赐又接着打了两遍,最终还是无人接听,他抬头满脸无奈的看向二老。 屋子里的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快!我们也发朋友圈!”周莉莉沉默了片刻忽然目光一凝。 “啊?发什么?”黎天赐一脸懵。 周莉莉眼神有些慌乱,但却硬是让自己镇定下来,这个家,很多时候的主张都是要她来做的。 忽然,她一咬牙:“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她不是说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不是说我们也不要再找她! 那就遂了她的愿! 咱们就发,那死丫头和我们家断绝了关系,我们劝也劝不动! 说她为了和野男人私奔,抛弃了丈夫,还和娘家断绝了关系,我们之前也并不知道任何情况,然后希望大家不要和她有任何利益往来,避免被骗!” 旁边的黎志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这样的女儿,的确不要也罢!” 唯独黎天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三个人顿时拿起手机,开始编辑盆友圈。 删删减减的,大半个小时过去,才发完。 周莉莉:“致各位亲戚朋友,感谢大家的关心与慰问,很无奈的告诉大家,黎锦秀已经于大年三十晚上和娘家断绝了关系,她所作所为完全是她一个成年人做的选择,我们做父母的年事已高无法干涉,从今往后我们老黎家也不会再过问这个女人的事情,在这里劝诫各位,不要和这种人有任何利益往来,若有,也和我们老黎家没有任何关系,后果自负!” 黎志则是直接复制黏贴自己老婆的朋友圈,发完了继续看电视。 黎天赐则是修改了一下,以弟弟的角度如此发送。 而此刻的黎锦秀,其实并没有听到电话的声音,更没有看到这些朋友圈,因为这会儿的她还在录歌。 录制的过程很顺利,毕竟前世的专业在这里手拿把掐。 五首歌,所有资料都准备好了,音频文件也拿到手,明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注册版权。 每一首都是现象级的作品,版权在自己的手里,才会是万无一失,避免出现被人摘桃子的情况。 两世为人的黎锦秀,太清楚要想混迹娱乐圈,自己每一步都必须走好。 等她从录音棚出来,从保险箱拿到自己手机,发现一大堆的未接电话。 还有不少信息。 看到都是原身的亲戚朋友,黎锦秀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过去。 结合原身婆家的所作所为,还有娘家对原身的态度,黎锦秀几乎可以猜测,这具身体原来的社交圈不会有多少好人。 微信的消息看了一圈,几乎没有一句好话,而且还有不少人是骂自己的。 其中特别是父母还有弟弟的话,让黎锦秀又给看笑了。 气归气,但黎锦秀没有在微信做任何操作,依旧保留这些人的联系方式,但为了避免这些人的聊天记录丢失,她将这些人骂自己的话一一截图,然后传到了百度网盘保存,还分门别类的标注了名字。 当然,只限于婆家和娘家这几个人的聊天记录。 还有朋友圈,黎锦秀也看到了两个极品家庭的发言,她统统截图保存。 毕竟,黎锦秀很清楚,未来的自己可以走到什么程度她也想象不到,但绝对会比前世要更加光辉璀璨。 拥有前世那么多爆款作品,这一世等到自己集万千光环于一身的时候,这两家极品估计又会来找自己添堵。 他们那个时候会用的手段,以两世为人的黎锦秀来看,无外乎一哭二闹三上吊。 而自己现在保留的这些东西,等到那一天,无论她们用什么手段,都会成为他们最好的照妖镜。 第二天,提交完了所有版权资料以后,很快就拿到了版权证明,这个单位的申请人还是比较少的,流程很快。 完事了,黎锦秀拿着报名表,直奔县电视台。 县城的电视台选秀节目叫做‘人民好声音’,基本上是每个县城都有的节目,就是草根展示才艺的节目。 黎锦秀在报名节目一栏,认真的填上:“原创歌曲——……” 第6章 你们礼貌吗? 接待人员看了看黎锦秀的报名表,目光落在报备原创歌曲几个字上顿了顿,她笑了笑抬头看了黎锦秀一眼,“原创歌曲《后来》?” 黎锦秀点了点头。 原创歌曲需要报备,非原创只要是网络上可以查到的就不需要报备。 而奶茶的那一首《后来》,在这个世界杳无踪迹。 接待人员再度轻笑了笑,“行,三天后来参加海选就好了,海选是清唱,记得提前练习一下!” 黎锦秀点头离开。 今天的阳光格外的明媚,就好像黎锦秀心中的未来。 选择《后来》这首歌,其含金量不言而喻,最重要的原因还是黎锦秀很喜欢。 这是一首关于遗憾和成长的歌曲,其中包含黎锦秀对于前世的感悟,还有这一世原身的感叹。 不止感情,还有人生,我们似乎总是在后来,才终于明白。 穿越过来快一个月了,自己的生活才算是终于要走上正轨。 最近这段时间的生活也过得格外的节俭,不过前世也有经验。 毕竟每一个创业者开始的生活,除非家庭条件好有支持,否则都是要精打细算的。 今天是2026年3月11日,黎锦秀提交报名表的时间。 转眼,就到了三天后。 黎锦秀特地去商场花费巨资199买了一条蓝色的百褶裙,质地一般般,但她要的是符合今天要唱的这首歌的风格。 自己的首秀,自然要打扮一番。 不过黎锦秀没有去化妆,依旧是那个高马尾,脸上的油光在这段时间的早睡早起外加锻炼下,已经消失无影。 整个人的精气神直接让她年轻了几岁,三十岁的人看起来像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脸上依旧还有些许斑点。 但胜在真实。 质朴又不失干净的气质。 不过即便如此,进入后台的时候,不少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戏谑。 这些都被黎锦秀直接无视,她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确,首先是自己首次亮相,另外的主要目的,就是这次节目评委里,有一个是来自省城的音乐制作人。 获得省城音乐制作人的赏识,从而进入圈子,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有前辈领路,可以让自己少走很多弯路。 当然,获得人家赏识的前提,那是你拥有足够的实力。 “我说大姐,你也来参赛?太夸张了吧?” 正等着报号上台的黎锦秀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只见是个年轻小妹妹,打扮时尚,妆容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和黎锦秀坐在一起,两人形成了鲜明对比,就像一只天鹅和一只丑小鸭。 “有什么夸张的?这不是草根平台么?大家都可以报名啊!”黎锦秀轻笑,脸上的自信满满,从容淡雅。 “不是吧,大姐,你唱什么歌啊?别不是世上只有妈妈好吧?” 黎锦秀算是听出来了,这姑娘是找存在感呢。 “妹妹,我唱原创歌曲,你有兴趣待会儿可以听一听!” “噗嗤~原创歌曲?大姐,你知道什么叫原创吗?怕不是把老歌改几个词就说是自己的原创歌曲吧?”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忍不住插了一句:“之前就有不少大龄姐姐参赛,很多都是用老歌的调调,然后改点词,原创度最高的就是改了三分之一词,不过听着快笑死大家伙儿了!” 旁边传来些许笑声,不少人耳语,看向黎锦秀的眼神带着玩味,好像在等待一场有趣的马戏。 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地上台,和周围人略微交谈,黎锦秀也发现了一个端倪。 但凡是原创歌曲的,前面没有一个上台的,先上的都是非原创。 而且上台的都是些看起来年轻靓丽的年轻人,越往后,年龄似乎成了最受注重的因素。 于是……三十岁的黎锦秀,在今天的海选最后才报号。 从后台走到台上,黎锦秀看到台下是一片之前的选手,他们都意兴阑珊的在等结果,很多年轻人更是聚在一起打游戏。 而台下第一排的评委,一共六个人,其中三个人也在看手机,只不过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台上,表达自己对这份工作的重视。 另外三人,要么抬手撑着下巴,要么靠在座椅上一脸的疲惫。 无一不是盼着快点结束,选手想知道结果,评委则想下班吃饭。 “下一个,唱什么?开始吧!” 一名评委快速地说了句,同时已经开始收拾面前的一些文件。 黎锦秀的目光扫视了一圈,重点落在了自己的目的人物身上。 省城音乐制作人陈思。 但此刻的他,就是看手机三人中的一个,此刻正低着头看手机。 见状的黎锦秀知道,自己这个首秀,只要唱出这首歌,她有百分百的自信,自己可以入选。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现场这幅模样,她心里头没来由的有点很不爽。 深呼吸一口气,黎锦秀上前了几步,盯着几位评委,故意提高了些许音量:“你们礼貌吗?” 清晰的声音透过话筒,在整个海选会场回荡。 窃窃私语以及偶尔的讨论,还有原本时不时响起几声笑声,在此刻戛然而止。 时间都好像静止了一般。 那些玩手机打游戏,或者在讨论,或者在睡觉的人,几乎是瞬间抬头。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向台上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明显有点年龄,又打扮得纯净的女人,眼里除了震惊之外,还有好奇与掩盖不住的笑意。 “我靠,今天来对了,又有个大瓜吃啊!” “笑死,选手质问评委老师,你们礼貌吗?” “牛!太牛了,问老师礼貌吗,你别说这女人看着挺正常的,但没想到开口跪啊!” “这勇气的确是开口跪,但我觉得她今天也就到头了吧!” 寂静之后,是哗然的震惊。 同时还有六位评委老师集体的抬头,满眼的惊诧与不可思议。 而紧接着,六位评委的眼底几乎不约而同地泛起不耐与恼怒。 评委张灿直接笑出声,“这位女士,如果不表演的话,请下台,今天的海选就到此为止了!” 海选这么久,他们自然是遇到过不少想要哗众取宠的人,几乎是瞬间,六人就将眼前的女人打上了这个标签。 其他五人笑了笑,有人放下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台上的黎锦秀,也想看看今天有什么戏份可看。 有人也开始收拾东西。 有人开始招手喊台下的保安。 节目组的人也从台下开始朝着台上走来。 第7章 我道歉,希望你能给我个惊喜 看到即将来到台上,把自己带走的保安,黎锦秀眼里有些急,但她咬了咬牙,目光直直盯着所有评委,“我带着原创歌曲登台,我也是一个追求梦想的人。 我满腔热情,带着无限希望,你们却在台下玩手机,甚至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难道我说错了吗? 你们觉得这么做礼貌吗? 我们普通人的梦想不值得被尊重吗? 你们每个多多少少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你们代表的是背后的公司。 难道,这就是你们背后公司对我们普通人梦想的态度吗?” 黎锦秀的语速快了一些。 要她服软那是不可能的。 甚至在这短短片刻的时间里头,她都想好了,大不了自己不走陈思这条线路出道也行。 这种不懂得尊重他人梦想的音乐人,他们的公司也不值得扎根。 这个世界也有抖音,她可以继续走前世的路线,甚至因为有这么多‘原创歌曲’,她走抖音路线说不定起来的速度会更快。 黎锦秀的这些话落下,偌大的会场内一片寂静。 特别是台下还有不少也是自己原创歌曲的人。 他们相互对视之间,都看到了彼此眼中被唤醒的不忿! 有的人略微迟疑后,直接喊了起来:“没错,我们的梦想应该被尊重!” “对!我们虽然还没有成为大咖,但是迟早有一天,我们中一定会有人成为大咖!” “我一直就想说这件事了,刚刚我在台上,或许我歌唱得不是很好,但几个评委完全就没有人听我唱歌,一点礼貌都没有!” 周围人讨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而此刻,保安已经上台,来到了黎锦秀面前抬手请道:“这位小姐,麻烦下台吧,请不要扰乱秩序!” 一名女保安直接拉着黎锦秀就把她往下带。 “大妹子,麻烦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黎锦秀看了看六名评委,看到几人眼底那不屑的眼神,看到有人无视自己继续收拾东西的所作所为。 对于这些人的态度,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放开我,我会自己走!” 黎锦秀一甩那女保安的手,瞥了一眼那些评委,眼底的不忿在此刻反而没有了。 有的只是对他们的不屑。 不屑于在这样不懂得尊重普通人梦想的评委面前歌唱。 不屑于自己未来和他们合作。 眼底的高傲悄然涌现,自己的未来,注定和他们不会有丝毫交集。 “等一下!” 然而,就在黎锦秀即将从后台出口离开之时,甚至有几名评委都收拾东西站起来准备离场。 一道声音通过评委席的话筒传递开来。 黎锦秀脚步一顿,她听出了这是陈思的声音,眸光微垂。 “首先,这位女士,你刚才说的话,的确也有道理。 我为我的行为做出道歉,你说的有道理,每个人的梦想都应该被尊重。” 说完,黎锦秀看到陈思竟然扭头朝着后面台下众多选手鞠了个躬,言辞诚恳:“抱歉!” 黎锦秀的眼底浮现一抹诧异与亮光。 一个省城公司的音乐人,竟然会在一场海选上,对一堆海选歌手鞠躬道歉,这是她绝对没有想到的。 他们这样身份的人,掌握的资源,很多时候甚至可以决定一个旗下歌手的命运。 走到哪里不都是被人阿谀奉承、努力讨好的对象。 甚至无数人为了有一个可以和他们对话的机会,都要付出众多代价。 作为省城的音乐人,陈思每天从这里下班的路上,都要遇到不知道多少人的祈求。 祈求他给个机会,祈求他看看自己的作品,或者祈求他给予指导。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普通音乐人想要出人头地,一个人的能力是很有限的。 而他这样的音乐人,就扮演着伯乐这个角色,同时掌握着众多资源,可以让歌手只需要唱好歌,其他的交给他们就好。 低头? 在他们这样身份的人身上,几乎不可能出现! 但陈思,就是这么做了! 与此同时,台下众多选手的气息瞬间凝滞。 有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有的人情不自禁地捂住嘴。 有的人眼眶发红。 有的人咽了咽口水,咬了咬牙,抿着嘴,感觉喉咙哽咽得生硬。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充斥在那些选手,特别是之前以原创歌曲登台的选手胸腔里头。 “嘶~” 终于,还是有人控制不住地倒吸鼻子,眼眶里的热泪决堤了。 “她竟然……让评委道歉了?” 有人喃喃自语。 “我们的梦想是值得被尊重的!” “她……” 一些人看向台上的黎锦秀,目光悄然发生了改变。 即便是之前嘲笑黎锦秀的人,此刻张了张嘴,也说不出话来。 陈思没有在意这些,鞠躬道歉完,他转过身,再次看向黎锦秀,“这位女士,请问你准备好了吗?” 陈思缓缓坐回位置,笑道:“如果准备好了,那么请开始你的表演! 我期待你的原创歌曲,能够让我觉得我的尊重是值得的!” 陈思低头了。 但他也不是没有脾气! 你让我低头可以,你说的话有道理,我接受你的指正。 但他是有身份的人,如果这位让他低头的人的作品不能给他足够的惊喜。 那么今天过后,黎锦秀的名字就会是个笑话。 黎锦秀脸上泛起一抹笑意。 旁边的保安已经退开。 另外几位评委原本都站起来准备离场,看到陈思这么做,其中一人不由面露不耐:“陈思,你能不能别这么作? 抓紧下班吃饭去吧!” “我也觉得是,你还没听够今天的原创歌曲啊?” 一名评委特地在‘原创歌曲’几个字加重了语调。 一名评委无奈摇头叹了口气,没吭声,但却看都没有看台上的黎锦秀,拿着资料直接朝出口走去。 还有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但在看了看坐着的陈思,又看了看另一边已经朝外走去的同事,他们两人也直接朝外走去。 评委席一下子空了三个位置。 两个人站在原地瞪着陈思,眼神像是在说,看你还怎么作! 第8章 梦想的重量,开口炸 如果有三位评委不打分,按赛事的规则来说,即便黎锦秀唱的歌出色,那也完全排不上号。 所以那三位评委如果走了,对于黎锦秀来说,她的努力或许是徒劳的。 在成绩面前,尊重似乎又变得无足轻重了。 不少人眼里都泛起了可惜之色。 但同样,也有人咬牙面露怒意,迈开步伐朝着那几名要跑的评委追上去。 “你们给我站住!” 有一个人带头,就有人盲从。 一个又一个人从台下的选手席里面站起来,朝着那三个要离开的评委追过去。 “给老娘站住!” “你们先听完这首歌,请你们尊重我们的梦想!” “没错,这位女士并没有违规,请尊重我们的梦想!” “请尊重我们的梦想!” 不知道谁喊起来。 即便是台下那些没有追过去的选手们,也跟着喊出了这句话。 有人凑热闹。 有人是为了心中的希望。 “请尊重我们的梦想!” 喊声宛如浪潮,在会场里面回荡。 加上数名选手直接跑到那三名评委的前面拦住了他们,让几人的脚步尽皆顿住。 而那一波接一波的浪潮呐喊,让他们心神俱震。 回头看向这个会场,那些人的眼里都绽放着追求梦想的光芒。 这些光芒,在此刻,是被台上这个女人点亮的。 张灿就是离开的三评委之一,他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许,看着整个会场,张了张嘴,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旁边的周成咕噜一下咽了咽口水,“张灿,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小酒馆搞演讲呢!” 另一评委名叫王娜,忍不住感叹了一声:“今天还真是不白来啊!这……给咱上课呢!”,她苦笑了一下。 他们都知道,整个海选是网络直播的,刚刚虽然关闭了直播,但他们毫不怀疑,这会儿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会在网络上发酵。 而他们也毫不怀疑,矛头将会第一时间指向他们。 即便他们作为评委! 他们太清楚这些普通人的想法了。 舆论的强大,在此刻让他们第一时间就明白,必须想办法破局才行。 一顶不尊重普通人梦想的帽子被扣下来,如果被坐实了,即便是他们背后的公司,也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们。 所以……这顶帽子,他们必须要当场丢掉。 否则……搞不好真的饭碗都要丢掉。 而方法,几乎瞬间就有了。 张灿抬了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一下。 会场转瞬风平浪静。 “我知道你们很不服气!也知道你们现在正在拍摄视频! 关于你们说不尊重梦想这件事,我澄清一下,我们对于每个人的梦想都持有足够的尊重,即便我们有时候看了看手机,那也是因为在回复关键的消息! 而这里的海选,是靠耳朵来听的,即便我们没有看过来,耳朵也依旧在倾听你们的梦想!” 说完这些,张灿看向台上的黎锦秀,挑了挑眉:“台上这位女士,请开始你的演唱吧! 我很想听听,您梦想的声音!” 王娜也笑道:“现在,请用你的声音,告诉所有人你梦想的重量!” 周成:“希望你的梦想,值得这么多人为你呐喊!” 几乎是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地汇聚在了台上的黎锦秀身上。 看到这一幕,张灿和王娜还有周成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与深意。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将一切的矛盾与视线从他们的身上挪开,让所有人关注到别的点上。 而台上这个女人,就最合适不过了。 不是你说要尊重所有人的梦想吗? 也是你引发了所有人的呐喊与反抗。 也是她给他们找的茬! 那么……在他们看来,这样一个女人,看起来或许挺质朴,还有点干净的气质,但那一张脸上的岁月,清晰的向他们证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个女人不年轻了。 她如果有才华,年轻的时候就应该出道了。 就不会等到现在。 所以在张灿三人看来,这个女人的原创歌曲,或许会不一样,但也仅仅只是不一样,绝对不值得他们拿出高分。 最后,即便网络上发酵起来。 所有人也只会一笑了之。 你没实力啊! 你叫什么? 尊重? 那是强者才配拥有的东西。 这次之后,他们今后的海选工作说不定还会更好做! 此时此刻,陈思身边另外两名评委也满脸无奈的重新坐了下来,既然要听,那就听吧。 台下众多等待成绩的选手,也是陷入了安静,开始等待黎锦秀的开始。 台上,黎锦秀目光扫视全场。 她看到了张灿等人眼里的轻蔑与深藏的讥笑。 也看到了陈思眼里的玩味与些许期待。 还有……那众多选手眼里纷繁各异的情绪。 她面露微笑,深呼吸一下,微微闭上双目,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刚刚已经被拿走的话筒。 下一刻……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海选,是清唱的,但话筒的音量,是足够传遍全场的。 整个会场原本还有些许稀稀拉拉的声音,有些人更是在交谈,在讨论,但在黎锦秀唱出这一句的瞬间,会场乍然死寂。 那些张嘴说话的人还保持着嘴巴张开的模样,缓缓抬头看向台上那道身影,眼底的不可思议肉眼可见的泛起。 那些本来对黎锦秀抱着希望,希望她可以争口气,让那三位说着尊重大家梦想、却依旧透着瞧不起的评委吃瘪的选手们,此刻脸上的欣喜骤然涌现。 他们双手握紧举起,激动地想要呐喊,却硬生生地憋住了声音,生怕干扰黎锦秀的演唱,憋得双眼发红。 评委席,慵懒地坐着的陈思,原本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慵懒地撑着自己的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台上的女人。 但在这第一句传出的瞬间,他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坐直了,好整以暇的神色瞬间变成了认真,眼底的惊艳毫不掩饰。 还有张灿三人。 他们没有回到座位上,仅仅只是在不远处站着,觉得只要听这女人唱完,随便打个分就可以走人了。 但是此刻,三人浑身一颤。 周成吐口而出:“我曹!” 王娜心里头咯噔一声,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炸起。 至于张灿,更是一个激灵,一股刺激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控制不住的缓缓张开了嘴。 第9章 让我窒息、心痛、浑身发麻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虽然只是第一句,但大家都听得出这个女人的功底! 张灿看向旁边的周成和王娜,“这嗓音和唱功!” 周成和王娜没吭声,但两人眼里的惊叹掩盖不住。 “这也太牛了!我靠,这是真大佬啊!”台下的选手们有人控制不住地惊叹。 “没错,这是清唱吗?我都怀疑是不是音响师放的歌曲!” “我滴妈!” 之前在后台嘲讽过黎锦秀的那位美少女,此刻嘴巴缓缓张大,满目的不可思议,她可是花了很多钱上课培训的,对于什么样的嗓音以及唱功,多少还是有点判断的。 台上的女人,这平稳的气息以及嗓音的完美控制,简直就是专业级别的。 “这首歌是什么歌啊?这第一句好像是高潮部分的感觉!” “姐妹们,我天,我查了一下,这首歌好像真的找不到啊!” “嘘!姐妹们收声,继续听,继续听!” “录音,录音,打开录音!” “这是一首关于……遗憾和成长的歌曲!” 压抑的震惊持续了片刻,紧接着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倾听接下来歌曲的真正开始。 大家都知道,黎锦秀这是要开局用歌曲的高潮部分让大家刮目相看,但真正体现一个人唱歌水平的,是要看整体的,不是你几句歌词唱得好就行的。 选手们侧耳倾听。 评委席几人坐直了身体。 张灿几人神色紧张。 黎锦秀缓缓开口。 “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 她今天穿着蓝色的百褶裙,虽然看起来品质不是特别好,但胜在应景。 随着这句歌词唱出,众多人都沉浸其中,仿佛看到了青春时期的自己,在那公园拐角处,一道俏丽的身影悄然而立,纯净与美好涌上心头。 “那时候的爱情,为什么就能那么简单……” 一开始有些人还抱着好奇,期盼黎锦秀有惊艳的表现。 但听到此刻的时候,有些人感觉自己心里面好像有什么被唤醒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爱而不得的人。 心里面的那道身影渐渐浮现,和他曾经走过的那条路,那条路边会有一棵树,树上的一个枝丫每次都在风中轻轻摇晃,哗啦啦的声音好似在耳畔,诉说着这一切恍如隔日。 有人张了张嘴,握了握手心,想要抓紧,却恍然发现,自己要抓紧的那只手,不在了…… 有的选手是有人陪伴着一起来参赛的,此刻在这一首歌下,两人情不自禁地对视,脸上都泛起了温馨的笑容,相互握在一起的手越发得紧密。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整个会场一片寂静,只有黎锦秀那清晰的歌声在回荡。 但站在台上的黎锦秀,却看到了台下众多人的肩膀,开始颤抖。 一个接一个。 一个又一个。 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直至…… 黎锦秀将一首歌完全唱完。 直至她话筒完全放下。 直至整个会场终于沉寂。 “呜呜~” “阿恒~我好想你……” “毛毛,你在哪里?” 会场之下,有人控制不住的哭出声,紧接着更是直接嚎啕大哭。 有人呐喊着内心那个名字,眼泪夺眶而出,捂着自己的胸口泣不成声。 有人抱着身边的人,温柔地拍着对方的背,喃喃着:“我在!我在!” 哭泣声好像会传染。 一片接着一片。 人群之中的张灿,他张着嘴,听着四周的哭泣声,不知何时抬起手摸了摸脸颊,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而旁边的王娜,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双眸子泪光汹涌,但最终还是控制不住,泪水化了她精致的妆容。 周成则是频频深呼吸将内心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抬手拍在张灿的肩膀上:“张灿,我们……估计要完蛋了!” 而评委席的陈思,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他看了看身后众多选手们的状态,拢了拢白衬衫的袖子,摘下自己的金边眼镜,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试图驱散发红的眼眶。 随后,戴上眼镜以后,他率先鼓掌。 掌声很慢,但却浑厚响亮。 这个掌声,好像导火索,让得哭泣声不止的会场渐渐响起越来越多的掌声。 哗啦哗啦宛如浪潮,在会场内经久不散。 那些人哭得越凶,双手就越是用尽的鼓掌。 即便双手掌心发麻,他们也没有停下。 陈思缓缓拿起话筒:“我……”张了张嘴,陈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沙哑。 他憋得好苦! 作为专业性极强的评委,他觉得自己的情绪控制力已经很好了。 但这一首歌,一首清唱的歌曲,还是让他内心的情绪翻涌得浑身热血激荡。 胸腔里面好像有一股热流,想要冲破自己的泪腺。 压抑之下,让他的嗓音透着一股撕裂的沙哑。 咕噜~ 他咽了咽口水,试图让自己的嗓子舒服一些,再度开口:“我……” 再度张嘴,他竟然发现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 该如何去评价这样一首歌,亦或者说评价这个歌手。 他自嘲一笑摇了摇头,放下话筒,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身后的掌声越来越响亮,那是对黎锦秀无言的认可。 这掌声似又是在此刻给陈思的呐喊与期盼,催促着他快说。 快夸! 快点评这一首歌! 陈思再度拿起话筒,满目的惊艳之色看向台上的黎锦秀:“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眼里泛起些许回忆之色:“你知道吗?作为音乐人,我入行这么多年,不敢说听过无数人的歌曲吧,至少整个乐坛八九成的歌曲,我还是听过的。 不少歌手各有特色,有高音、低音、海豚音等等,各种花里胡哨的专业性让我惊叹,但你刚刚的这一首歌,让我……” 说到这里,陈思顿了顿,眼神转了转,似在极力地思考,自己该如何描述,该怎么表达自己听到这一首歌的感受。 “让我……窒息……心痛……让我……浑身发麻!” 会场的掌声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倾听着陈思的评语。 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后面众多选手顿时尖叫了起来。 第10章 荣幸之至 尖叫持续了片刻。 陈思接着道:“这首歌,也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永远都忘不掉的人!”陈思点头笑道,虽然在笑,但眼眶却涌动着泪光。 “我第一个想问你的问题是,你是否介意告知一下你的年龄。”似觉得自己在这样的场合问这种话,对于一个女性来说有些冒犯。 陈思解释道:“请您不要误解,我问这个问题的深意是,我觉得这首歌应该是一个历经人生百态、经历过诸多情感后才写出来的歌曲才对! 然而我看您,最多也就三十岁吧!” 黎锦秀笑道:“陈老师猜得真准,我今年正好三十,到了而立的年纪,所以我就鼓起勇气,来了这里,带来了这一首歌! 这首歌,也是我对人生的感悟,用情感的方式告诉自己,不要等到后来才明白,怎么去爱人,去爱自己……” 眼前的情况,黎锦秀知道,到了该给自己立人设的时候了。 这种选秀节目,哪里少得了优秀选手说说自己背后的故事。 于是,黎锦秀直接把原身现成的故事缓缓道来。 虽然此刻已经临近傍晚,但会场却没有人离开。 大家都安静地倾听着黎锦秀的故事。 听到黎锦秀说张家怪她生不出孩子,让她每年都吃白米饭、少吃肉的时候,台下众多人满面怒容。 有的人更是直接破口大骂。 有的人捂住嘴,看向黎锦秀的目光满是心疼。 那些年轻姑娘们,张着嘴,眼底是不可思议,似乎没有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这样苦难的女人。 听到黎锦秀去检查,自己身体没有问题的时候,大家的愤怒达到了巅峰。 “是哪家的极品下头男,这位姐妹快曝光一下,让他出个名!” “没错,这位姐妹都检查没问题了,结果这个男人竟然说什么他男人去检查丢脸?我靠,要是我估计当场就要掀桌子了!” “服了!服了!这年头竟然有还没解放的地方吗?” 直到黎锦秀在大年三十说出离婚的决定时,台下众人满目含泪,激动不已,甚至挥舞着双手尖叫呐喊。 “你是最棒的!” “你可以的!” “你一定行!” 黎锦秀也被这些人的情绪所感染。 原身的记忆就在自己脑海里,也是有切身体会的,对于这样的经历,她气愤归气愤,但在想到自己终于脱离那样的生活,内心也是触动不已的。 “于是……我写下这首歌,也曾经怀念青春时期爱过我的人,也用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了爱自己! 情感和人生,无论我们怎么选择都会有遗憾,但我依旧会不断向前……” 说完,黎锦秀深深地鞠躬。 掌声再度雷鸣般响起。 “黎锦秀,我们支持你!” “黎锦秀,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 台下不少人呐喊着她的名字。 陈思从旁边拿起一个打分的牌子,笑道:“你这首歌,无论是音准、词曲、气息、创作结构等等,我都觉得在我心里可以拿满分! 但我相信,你的未来肯定还会有更加惊艳的作品,所以……我给你9分!” 说完,陈思坐回原位,目光看向旁边剩下的两位评委。 “我也是9分!少一分怕你骄傲!” “9分!” 三位评委几乎没有丝毫停顿,统统给出了9分的超级高分。 台下响起一片欢呼雀跃。 之前那位嘲讽黎锦秀的少女,更是赶忙把自己的一条朋友圈删除,刚刚在后台排队的时候,她还偷偷地拍摄了黎锦秀发在朋友圈,配文:“三十岁的大妈都来选秀了,我真的是服了!” 她知道,今天过后,黎锦秀被签约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未来能走多远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这个朋友圈不赶紧删除,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是小丑。 要知道,之前那些选手,评分最高的就是那些非原创参赛者。 但最高分也就7分,其他基本都是5分左右,而6分才是及格线。 而这位黎锦秀,不说台下三位评委还没有打分,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三位评委打不打分或许都不重要了。 不过即便不重要,评委席的陈思三人还是扭头看向台下一脸尴尬的张灿三人。 四周的参赛选手也尽皆凝目看了过来。 一道道目光,此刻宛如针尖一般刺在张灿几人的身上,让他们感觉如芒刺背。 此刻的张灿,内心只有一句话。 肠子都悔青了! 打死他也没有想到,这个个性这么强,胆敢硬刚评委质问你们礼貌吗的奇葩,竟然真的是一个有实力的高手。 而且,你都三十岁了,以前你怎么一声不吭一点泡泡都没有,结果三十岁来一鸣惊人吗? 张灿的内心苦归苦,他甚至知道,自己今天如果不修复一下和这位未来之星的关系,恐怕就像周成刚才说的,要完了! 这位黎锦秀被签约是绝对的事情,要是可以签约他们公司,那么自己今天的表现,基本上就算是没问题。 而如果签约到了别的地方。 那公司的对手绝对会说,一切就是因为自己不尊重人家的梦想,而且后来还高傲地在台下听人家唱歌,虽然嘴上说了尊重,但这个行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没怎么把黎锦秀当回事。 于是,他第一时间开口:“9分!我认为这位女士的唱功与原创能力毋庸置疑!” 旁边的王娜和周成也想开口,但张灿却疾声接着道:“黎锦秀女士,你如果有兴趣和我们公司合作,条件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张灿大步朝着舞台走过去,直接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羡慕与尖叫响起。 而张灿后面的周成和王娜则是心里破口大骂,这张灿动作太快了,于是两个人也赶忙表态。 王娜:“黎锦秀女士,我们公司才是最适合你的,因为我们公司大部分都是女艺人,对女性路线有更加成熟的培养路线!” 周成:“条件你来开,我们公司诚意十足!” 黎锦秀看向台下的三位评委,她笑了笑:“抱歉,我对于不懂得尊重普通人梦想的公司,没兴趣!” 说完,黎锦秀扭头看向陈思:“不知道我是否有幸可以和陈老师成为合作伙伴?” 陈思笑了,起身,扣好西装扣子,迈步来到舞台前,递出名片:“荣幸之至!” 第11章 她有什么好看的? 黎锦秀是第一个从后台离开的。 因为大家都看着她。 不少人上前祝贺,不少人想要添加微信。 “锦秀姐,祝贺你!” “锦秀姐,谢谢你,是你让我找到了梦想的意义!” “锦秀姐,你的歌太棒了,我太喜欢了,快上线吧,我第一时间买专辑去听!”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说黎锦秀不好。 她今天做的事情,掀翻了所有人的认知,让尊重的光照耀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一天的海选结束了。 而《后来》这首歌,成功火出圈。 不少人将现场的视频发在自己抖音,虽然是清唱,但开口就抓住了很多网友的心。 “我天,这首歌太好听了,但也太好哭了!” “姐妹,跪求这首歌的名字,我要完整版,我今晚要听着睡觉。” “楼上的姐妹,你别啊,这首歌听着睡觉,估计明天你的麦芽枕头就要发芽!” “有没有完整版,跪求完整版啊。” 有的人拍到前半段,有的人拍了后半段,有的人拍了中间一小段。 但几乎没有人拍到完整版。 于是,关于余干县“人名好声音”的抖音内容,一下子上了热搜。 诸多人更是跑到余干县的好声音官号里面求完整版。 “官号快发切片,快发那首《后来》的切片!” “给老娘快发,我要听《后来》完整版!” “我看他们号发切片的时间基本就是晚上八点左右,咱们再等等!” 很快,时间到了晚上八点半。 余干县人民好声音的官方抖音号,依旧没有发任何关于《后来》这首歌的切片。 而此时此刻,余干县人民好声音新媒体运营办公室里头,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谁给我解释一下?啊?” 砰! 砰! 砰! 宣传部的下属单位里,这个平时天天按时下班的办公室此刻气氛紧张,桌子被拍得闷响,所有人即便到了八点半也没有下班。 因为从六点,海选结束以后,大家就发觉不对了! 因为后台显示,评论区越来越多人来求那最后一个海选选手的《后来》完整版。 而他们的直播摄像头,在评委离开评委席的时候,关闭了! 当时摄影师头也没回地就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至于后来听到黎锦秀唱歌,摄影师想起了当年一起学摄影的女朋友,哭得撕心裂肺。 于是就忘记了开摄像机。 起初领导还不知道,还是运营发现了这个问题。 第一时间告诉了组长。 于是组长第一时间组织大家在全网搜寻完整版,亦或者联系之前会场那些参赛的选手。 甚至直接开价收购。 视频收到了几十个,但是没有一个是完整版的。 甚至把几个拼接在一起都合不成完整版。 因为太多人听歌太投入,忘记了拍摄,等到想起来要拍摄的时候,就又错过了。 六点到八点半这个时间段,整个新媒体运营部就在做这一件事。 结果……没有结果。 就到了现在。 领导每天八点钟都要看一看运营部当天的切片内容,发现很多人在求《后来》的切片视频,于是直接来到运营部质问:“今天的切片怎么还没出炉?” 所有人一声不吭,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特别是在了解到,最后还发生了被人家怼不尊重普通人梦想的事情,作为新媒体部部长沈新平的嗅觉,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完完全全就是另一个热点啊。 这要是拍下来了,他们宣传部完完全全就可以再加点料,宣传他们人民好声音就是为了给普通人成就梦想的啊。 沈新平再度拍着桌子:“一个个天天上班都上麻了是不是?啊?是不是都忘记了自己是干什么的?” 沈新平来来回回地踱步,是真的火气很大。 最后一拍桌子:“既然干不好,那就换人干,明天开始,你们给我去后勤部!” 互联网上的人们等来等去,结果发现余干县好声音的官号,竟然一点《后来》切片都没有。 一堆人只有继续在网络上自己搜索。 于是,一堆人在评论区呜呼哀哉,亦或者恸哭不已。 “我天,就这一句,我听了无数遍,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当初我和她吵架,她分明就是想要我说结婚的事情,结果我却说她无理取闹,她是女孩子,说不出口,我却领悟不到!” “我男朋友以前经常跟我分享各种有趣的事情,那时候我觉得特别幼稚,总是嫌弃他,一开始我没感觉,后来我发现他真的就是在全心全意地做事业,然而我再和他说一起去玩,一起去做那些我曾经以为幼稚的事情的时候,他却总是说没空,原来……是我弄丢了他!” “听到这首歌,星灵,还记得我吗?当年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快乐,很美好……” “别翻评论区了,你也有故事,只是你没说,陌生人,加油!” …… 与此同时,张建国他们家的小区群里面,一个经常分享好东西的邻居,转发了一个视频进群。 “给邻居们分享一首新歌,真的特别好听,好有感觉!” 张建国一家子对于小区群其实是很少看的,基本都调成了免打扰模式。 而此刻张丽丽躺在沙发上,看到忽然冒出来一个小红点,忍不住点进去看了看,她是比较喜欢听新歌的。 点开那个视频的第一眼,她眼神就忍不住落在那道身影身上,眯起了眼睛。 嘶~ 她眼神有些疑惑。 这个人很眼熟。 视频缓缓播放,歌声缓缓传来。 直至听完了这一首歌的时候,张丽丽越看这一张脸越是觉得熟悉,她忍不住伸手拉了拉旁边的大哥,“哥,你看……你看,这……这像不像……黎锦秀?” 张建国闻声眼神变了变,不过紧接着就露出嫌弃的神色,没有回头看,反而摆了摆手道:“拉倒吧,那女人和我没关系了,看她干嘛?” “不是!哥……你看一下,她……” 张翠兰闻声忍不住嗤笑,翻了个白眼看向自己女儿:“我说闺女,以前你也挺讨厌黎锦秀那死丫头的,怎么今天你还转向了? 那生不出孩子的玩意,有什么好看的? 我猜是不是她离开了咱们家,肯定是学会化妆了,弄得花枝招展起来,想要招蜂引蝶嫁人了是吧?” 第12章 省城签约 “不是,妈~你看,你看!” 张丽丽摆了摆手,把手机递了过去。 张翠兰一脸不在意地看了一眼,也听到了传出来的歌声,切了一声:“这唱的什么?情情爱爱的,有什么听的? 这不就被我说对了嘛~刚离婚,急着找饭票,所以去这种公共场合露脸嘛~ 然后还唱点情情爱爱的歌,装作很忧郁很伤心、很深情的样子,骗取那些男人心疼嘛,这套路,老娘年轻的时候都玩腻了! 切~” 张翠兰和张丽丽、黎锦秀都不是一个年代的人,对于《后来》这首歌的感受并没有这么强烈,反而觉得黎锦秀就是在装模作样招蜂引蝶。 张丽丽看着自己老妈一本正经的模样,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但转念一想也的确是,才离婚就跑地去上节目,感觉就是去作秀的。 而且张丽丽没看到开头,不知道这首歌是黎锦秀的原创,反而觉得她只不过是唱了一首别人的好歌,所以才好听罢了。 张建国在旁边听了听,也附和了一句:“这有啥,我们每次去KtV唱歌出来的效果也不比她这个差啊,他们这种比赛,我感觉就是一群人在舞台上K歌罢了! 不过她这么着急……”说到这里,张建国心里也动了动,不由扭头看向自己老妈:“我说老妈,你上次说的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我最近工作稍微更闲一点,要见面的话就看哪天约一下呗。”似是担心被看出来自己着急,张建国补了句:“要不然过段时间我们工地新项目开工,到时候我就好忙了!” 张翠兰想了想,点了点头,伸手摸索出自己的手机,走到阳台去开始打电话。 客厅里头,张丽丽忍不住问了句:“我说哥,上次我给你介绍的闺蜜你没把握住啊?” 张建国脸色一红,硬装作自己有理有据的样子:“别说你那闺蜜了,上次我和她一开始聊得还不错,后来也见了几次面。 结果说起未来如果结婚的事情,她说彩礼最少最少6万,然后我现在这个车说太旧了,要我换个车,虽然她说她会出5万,但现在谁家买车不要二十万起步啊,她那五万有啥用? 还有! 她还要我买一个房子不要和你们住一起,说什么以后房贷在她生孩子之前每个月愿意出一半,你说这我能答应吗? 我作为家里的顶梁柱,我怎么可能丢下爸妈?这种女人我才不要呢!” 张丽丽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许,“我靠!我没记错的话,她们家条件好像挺好的啊,结果给哥你买车只出五万? 而且以后房贷她才出一半? 她们家也太抠门了吧!” “对啊!”张建国理所当然道,切了一声。 …… 另一边,在黎锦秀父母家,吃过晚饭后,她们已经洗漱完毕准备休息了。 周莉莉正刷着抖音呢,结果抖音弹出一条消息。 看头像她知道那是邻居。 “老周,你看这是你家锦秀吧?这上节目了啊,你们家要出大明星咯!” 周莉莉第一时间点进去。 最近一个多月的时间,亲戚朋友不少人都看到过他们上次声明的朋友圈,也知道黎锦秀离婚了。 一开始有些人问候,但时间久了,她其实很清楚,那些人每次看她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笑话她。 这段时间的日子真的是难熬,一个多月以来,她经常做梦都梦到被人嘲笑,那些人在梦里对她阴阳怪气,那些话可难听了。 几次她都气得从梦里醒过来,现在看到这样的消息,她瞬间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倒要看看那死丫头离婚了还能折腾出什么样来。 三十岁的女人,还结过婚,又没读到书,能有什么出息? 看着看着这个视频,她眼底深处一缕诧异一闪而过,但紧接着就更加的气愤,气冲冲地把手机朝着旁边的黎志伸过去:“你看看你的好女儿,像不像你年轻时候那不安分的鸟样子? 三十岁的人了,还去上什么节目,这什么节目有什么用? 之前不是暴雷了什么明星其实就是陪那些大咖那种的女人,她离了婚竟然堕落到这种地步,你看看你的种像个什么样!” 旁边的黎志看了看手机屏幕,听到自己老婆那嘴像机关枪一样扫射来,他张了张嘴,扭头看了看自己老婆那气愤的样子,瞬间就知道,这是一肚子气没地方撒,拿自己当出气筒呢。 “哎~”重重的叹了口气,黎志只能一声不吭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结果这一叹气,周莉莉更来气了,语调一扬:“黎志,你什么意思?”她伸手一推,差点把黎志推下床,嚷嚷道:“你叹口气什么意思? 啊? 黎志,你是不是觉得老娘在无理取闹? 你一天天就躲在家里,明天开始你给老娘出去买菜,让你去感受一下街坊邻居看你那眼神,你女儿给你挣来的脸面,明天开始让你也去感受感受!” 屋外,黎天赐听到声音走到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隔着门喊道:“妈~别吵啦,让街坊邻居听到,等下把咱们家传得像什么样啊,到时候我怎么找对象啊? 人家一打听说我们家天天吵架!” 听到儿子这话,周莉莉脸色变了变,咬着牙狠狠地瞪了黎志一眼,往下一趟,侧身背对着黎志,气吁吁的闭着眼睛。 但嘴里却依旧在念叨:“传!传!传!现在哪里要传了!现在全世界的人都要知道你姐去了当外围女了,去了那种肮脏的圈子里卖了,哼!” 黎志听到这话,一脸无奈,看了看老婆背对着自己的后脑勺,还有那明显气呼呼上下起伏的被子,他想了想,也把手机放下,躺了下去,还是赶紧睡觉的好。 …… 这一切,对于已经回到出租屋的黎锦秀来说,都不是她关心的事情。 即便此时此刻手机时不时会弹出消息,一些前同事以及前婆家、娘家一些亲戚加她好友,基本都带着恭喜或者巴结的问候语。 但黎锦秀一个都没搭理,没拒绝也没接受,就让他们在新的好友里面过期拉倒。 她此刻唯一拿着的,反而是那一张陈思的名片。 就在刚刚,她刚添加上他的微信。 陈思发来一条决定性的消息:“已经上报通过,下周来省城公司签约!” 第13章 她背后有人 黎锦秀合上笔记本,里面是一些她提前写出来的歌名,前世的爆款太多太多了,她要好好捋一捋自己未来的路。 出道自然不可能一头蒙地就撞进娱乐圈,要给自己立人设,立风格。 既然是奶茶的《后来》,那等到下周去省城签约,如果顺利的话,自己就先按照奶茶那些不错的歌曲路线走。 其他的再看情况规划。 黎锦秀很清楚,每一个人的成功都不是偶然的,提前准备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以及弯路。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她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自己在这个世界也算是终于开始踏入正轨。 从与原生家庭的切割、彻底离开极品婆家,到今天《后来》的首秀。 一切基本都按照自己的规划在进行。 同时黎锦秀也忽然找到了自己穿越到这个时空的一种使命感。 今天在唱歌的时候,她看到那些人泣不成声,看到那些人动容的样子。 感受到他们的情绪起伏,甚至还有一些人因为一首歌重归于好,亦或者因为这首歌勇敢地做自己,还有海选结束以后,网络上发酵的那些视频,里面很多评论,黎锦秀都看到了。 很多人都在评论区说起自己的故事,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甚至还有人在感谢自己。 黎锦秀觉得,或许……让自己穿越过来,就是为了让这些作品,在这个时空发光发热,去洗涤这个世界的灵魂。 想到那些因为自己唱出的歌声而感动,亦或者而鼓起勇气再次出发的人们,黎锦秀内心被成就感充斥着。 这辈子的路,似乎已经初具端倪。 下周,等到签约以后,自己应该可以获得一笔不菲的签字费,毕竟自己也算是带作品进场。 黎锦秀也打算好了,等到拿到钱,第一时间就是要对自己好点。 毕竟挣钱,谁不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啊。 而在黎锦秀感叹过去与憧憬未来的同时 张灿所在的金鼎娱乐,却连夜加班在开会。 而且开会的核心,还是张灿。 “张灿,你来说说,这件事怎么解决吧!” 金鼎娱乐的省公司副总经理崔林,用笔轻轻地敲了敲桌子,看向坐在对面的张灿。 周围众多人也都看向了他。 有的人暗藏笑意,有的人事不关己。 短短小半天的时间过去,他们这些娱乐圈的公司,基本都收到了这个消息。 在余干县的人民好声音上,出了一匹黑马,一首原创歌曲《后来》席卷抖音,各大音乐平台,‘后来’两个字的搜索率更是直线上升。 但这首歌,却没有上架任何一个音乐平台。 而且这首歌全网都找不到完整版。 那些嗷嗷待哺的听众,已经找疯了。 就像饿疯了的鬣狗,在全网疯狂地扒拉。 因为这件事,余干县宣传部“人民好声音”的新媒体相关人员直接被调去做后勤混吃等死,就是因为他们瞧不上这最后一首原创歌曲提前关了摄像机,导致全网都没有完整版。 而这一匹黑马,就出现在他们金鼎娱乐的人手里,张灿在那一场海选里面当评委。 一开始还不少人打电话过来问情况,崔林还挺高兴的,不枉费自己安排人去县城做评委,终于在沙子里面淘出了金子。 崔林甚至还专门去听了一下《后来》这首歌的切片,当时那叫一个惊艳,他甚至可以断定,这首歌的未来简直不可限量。 因为就算是他,听过以后,都会想起曾经青春时期的情感,大学时期的快乐时光,就好像还在昨天。 可想而知,这首歌要是上线以后,对于那些年轻人,亦或者历经世事的中年人,那是何等的绝杀。 完美不常有,但遗憾永远不缺席。 这首歌太炸了! 简直完美地表达了遗憾。 结果了解具体情况以后的崔林,人都麻了。 县宣传部的人,人家手快关了摄像头,已经够搞笑的。 结果你当评委的,瞧不起普通人的梦想? 瞧不起就瞧不起吧,只要不表现出来,你能够自圆其说,别损害公司名誉,这一切对于他们公司来说,都可以接受,毕竟有些普通人的确自觉牛上天,其实完全就是瞎鼓捣,有时候他都会无视一些没营养的消息。 但这次你遇到了一匹黑马,你以前都踏踏实实站好最后一分钟的岗,就今天想要抓紧下班,结果就与这一匹黑马擦肩而过得罪了人家。 崔林都无法形容此时此刻内心的恨铁不成钢。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大家都从崔林的声音里面听出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大家都是圈子里的专业人士,那首《后来》都听过,很清楚张灿错过了什么。 那可能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一次机遇,结果他直接无视了。 张灿咕噜一下咽了咽口水,感觉口干舌燥,艰难开口:“崔总,明天……不!今晚,我今晚就联系黎锦秀,不!我去黎锦秀家蹲点等她,无论她提什么条件,我都……” 张灿话音一顿,因为崔林抬起了手,头都扭开来,一副不想听他说这些话的神态。 “你觉得你去,黎锦秀搭理你的概率有多少?” 崔林冷冷的一句话,让张灿瞬间浑身发冷,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泛起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急切地想要再开口。 崔林却再度抬手:“把你的工作做一下交接准备,交接完了,你也去后勤部报到吧!” 同一时间,另外的两名评委王娜以及周成,都面临着这样的结果。 作为专业的娱乐公司,他们太清楚黎锦秀这首《后来》的价值了。 更何况这还没有经过任何包装,特别是他们查了一下这首歌的版权,竟然在好几天前就已经注册。 显然,这黎锦秀有备而来。 而且说不定她背后还有什么高手团队。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黎锦秀这个人背后的团队,开局就给她立人设,给她安排故事。 一个离婚没有事业的女人,一个因为相信爱情结婚,最终苦苦付出十年,最后婆家还把一切都归咎于她的女人。 这样的故事,外加上这首遗憾拉满的歌曲。 省内的几家娱乐公司连夜开会,最终都得出了一个结论。 黎锦秀背后可能有人或者团队。 而她背后的人或者团队,是想要捧出一个在普通人眼里的草根崛起,她的未来高度将不可限量。 第14章 各退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黎锦秀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亲戚朋友或者陌生电话一大堆,要么来拉关系叙旧的,要么就是以前的同事朋友发微信,想要找她帮忙带进圈的。 要么就是娱乐公司,想要和她谈签约条件或者购买《后来》版权的。 这些黎锦秀都统统拒接,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换了个手机号,这才稍微消停下来。 黎锦秀就是这样一个人,说好和陈思这边签约,其他公司的条件,她都会往后排。 因为她很清楚,作为一个歌手,要想后续的路好走一点,那签约的公司很重要,因为后续所有的资源,都要依靠这家公司。 在海选时候陈思的那个鞠躬,至少证明他的品行比其他人要好一些,加上这段时间黎锦秀也在网络上查了查陈思的行事风格。 陈思有底线,有人情味,会考虑手底下歌手的个人因素,而且不会搞潜规则,一心只为乐坛发掘更加惊艳的作品。 只要你能够拿出让他满意的作品,他抛开老脸去向公司要资源的事情都有过不少爆料。 在娱乐圈,陈思被称之为狂人。 为艺术狂! 他所在的长青娱乐,在娱乐圈算是二流娱乐公司,但近几年凭借陈思推出的作品带红了不少明星,已隐隐有冲击一流娱乐公司的趋势。 这也是陈思会去县里《人民好声音》当评委的原因:他并非固定在某个地方,且娱乐公司与官方常有合作,评委基本由娱乐公司安排。 很多评委都喜欢固定在一个点位,这样和官方的人合作久了也省心一些。 而陈思则不然,他喜欢到处换地方,因为他觉得这样遇上人才的可能性会更高一些。 他始终秉持好作品,要匹配好歌手,一加一大于二,才能够让自己的作品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所以,这样的陈思在长青娱乐的影响力相对会大一些,而自己由他带进门,后续自己的一些发展路线,他也会有一定的话语权。 毕竟很多音乐人在娱乐公司可能完全就是个小透明,他们只管创作作品,不管作品给谁唱或者怎么用,只要按时收到钱就行。 然而陈思因为他本身带红了几个一流明星,公司多少还是会考虑他的想法。 这就像初入宗门的小萌新,找到一个强势霸道有实力的师父或者师兄罩着,将来谁要动自己,多少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一周转瞬即逝。 黎锦秀不是第一次到娱乐公司,当然,这辈子是第一次。 刚进大门,就被前台喊住了。 因为手头紧张,黎锦秀离婚至今一个多月其实还没挣到一分钱,所以今天她穿的还是上次海选时候那一件蓝色百褶裙。 “你是干什么的?”前台颐指气使地上前拦住了黎锦秀。 与此同时,长青娱乐的六楼会议室,艺人经纪部负责人王美丽正在和陈思讨论。 “老陈,你说这首歌是她自己原创的歌曲,我不是很相信,我们调查的资料你也看过了,你说她一个三十年都没学过音乐的,忽然灵感爆发,潜能突破,音准和气息什么的都直接打到了职业歌手的水平,然后创作能力也忽然爆发,这合理吗?” 陈思拿下眼镜,捏了捏眉心,最近因为这件事他和公司都吵了好几次了,但今天是和黎锦秀说好要来签约的日子,签约的模式必须要定下来。 想到这些,他无奈戴起眼镜,苦口婆心继续道:“但也没必要把她再丢进选拔赛吧? 我们直接签下她那首《后来》的版权,就足够给她起势了啊!” 王美丽抬了抬手,强势而又霸道:“这也是我要说的关键点,这首歌的词曲你也听过了,的的确确是足够优秀! 同时,信息你也了解了,半个月前人家就注册了版权,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早有准备! 所以!我有足够的理由去怀疑,她黎锦秀,是不是请人代写或者剽窃别人的歌曲也说不定! 而也正是这首歌足够优秀,在我们经纪部讨论过后,这首歌不能放在黎锦秀这么一个新人手上! 放在她手上的风险太高了,一个不好,这首歌砸了,我们公司的一次机会也砸了!” 陈思满脸不耐与憋愤,狠狠的抹了抹下巴,咬了咬牙语调一扬:“王美丽,你们也差不多吧!啊?” 他抬手指向会议室门口的方向,语调一扬:“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 在这首歌一出现,在我向公司上报之后,那什么王若雨就盯上了这首歌是不是?” 陈思用指头狠狠的点着桌子,一甩手:“你不要跟我说什么为了公司利益着想,你们这就是赤果果的打劫! 那王若雨什么尿性我会不知道吗? 折腾来折腾去,当了这么多年的训练生,结果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 我承认她音色的确不错,很有特色,但这首《后来》,是人家黎锦秀的作品,你们要用这首后来去捧王若雨! 我不同意!” 陈思朝后一靠,直接在会议室掏出烟点了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以后,眯着眼看向王美丽,“王美丽,我知道你想要照顾你小表妹,但也差不多有个尺度吧! 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对谁都没什么好处!” 没办法,陈思只有出这个绝招了。 这种事情在娱乐圈内见怪不怪,但如果传出去被老百姓们知道了,就像上次黎锦秀的海选一样,不尊重普通人的梦想,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还想着抢别人的作品,那对整个公司的影响都是巨大的。 娱乐圈公司能量大,但再大也是需要无数普通人支持来挣钱的,他们以利益为上,而形象及影响力则决定着公司的利益。 陈思眯着眼睛看着王美丽,一副你敢继续这么搞,我就敢掀桌子的表情。 狂人的名声,在公司大家早有耳闻,陈思知道王美丽绝对相信自己敢这么做。 王美丽深呼吸一口气,扭头看了看别的地方,啧了一声。 但在她看向别的地方的那一瞬间,陈思没有看到的是,王美丽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她回过头,与陈思对视:“行!陈思,你够疯! 就当我怕了你! 不过! 我们各退一步!” 第15章 有的是理由逼她就范 “怎么说?”陈思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头,警惕地看着王美丽。 在圈子里混久了,他可太清楚里面的众多道道,一个没注意可能就掉坑里。 “很简单,你既然这么相信黎锦秀的才华,那让她先试录一首歌吧,不能是《后来》,而且还要是她的原创歌曲,如果数据依旧还能够像《后来》这么好,那么就按照你说的直接签艺人合同,如果没有《后来》这么优秀,就老老实实的从训练生选拔赛开始!” 说完,王美丽直直地看着陈思,一副我已经退一步了,你要是还不答应就有些说不过去的表情。 陈思眯了眯眼睛,盯着王美丽,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有什么鬼心思,但自己转了一圈,也的确想不到这几乎明牌的路数还有什么坑。 “行!就这么办!” 这话刚落下,陈思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正是黎锦秀,接起来一听,他眉头皱了皱,“你稍等一下,我马上下来!” 说完,他挂断电话,然后对王美丽说:“她来了,你帮忙安排下录音棚,等会儿我就带她上来!” 王美丽点了点头,这种正常工作的事情,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长青娱乐一楼,黎锦秀一脸平静的看着前台:“一会儿陈思就会下来接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前台切了一声:“没有预约,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她看着眼前的女人穿着粗糙的连衣裙,脸上一点妆都没有,一个黄脸婆还一副高傲的模样,看着就不舒服。 一大早刚跟自己男朋友吵架的兰文文,第一时间就要发挥一下自己作为前台的工作职责,想要找个人出出气,“很抱歉,这里闲杂人等不能停留,麻烦你先出去!”她指了指门外。 此时正值上班时间,一名打扮清纯的美少女穿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进来,正好听到这些话,不由顿住脚步,看向兰文文:“文文,这是谁啊?” 兰文文看到来人,顿时脸色一喜,这可是个关系户,拉上她帮腔,那自己的腰杆子就更硬了。 “哎哟~若雨,你可算是来了,我差点都要拦不住了,这个阿姨说约了陈思老师,还说是来签约的,结果我一看预约行程,完全就没有她这个人,我肯定不能让她进去啊,结果她还不肯走。” 王若雨听完目光一顿,上下打量了黎锦秀一眼,眼含深意:“你是黎锦秀?” 黎锦秀点了点头,与这个女人对视,确认自己不认识她,但她的目光却在这女人身上的蓝色百褶裙上顿了顿,不过人家的百褶裙质感一看就不便宜,比自己的好多了,但黎锦秀依旧还是礼貌微笑:“你好,我是黎锦秀,我和陈思老师约好了的……” 然而不待黎锦秀说完,王若雨就已经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嗤笑:“好了,不用继续说了,我知道你! 不过……” 王若雨走到黎锦秀的面前,围绕着黎锦秀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再度嗤笑:“我奉劝你一句,有些东西你把握不住,最好不要硬着头皮上,否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后来》这首歌,不适合你!”王若雨抬起食指,轻轻地摇了摇,似笑非笑的说完扭头朝着电梯走去。 就在此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陈思从里面大步出来,差点撞上王若雨。 “哎哟~陈思哥哥,你吓到人家啦~”王若雨故作踉跄,朝着陈思靠过去。 陈思脚步一转,直接闪开,白了她一眼:“一边骚去!” 说完就大步朝着黎锦秀走了过来。 有了陈思带路,自然一路通畅,王若雨还故意按住电梯,等着陈思带着黎锦秀进来。 临走前,黎锦秀看着低着头不敢吭声的兰文文,冷冷说了一句:“以后看门眼睛放亮一点!” “是!是!是!姐您说得对!”兰文文小鸡嘬米,头都不敢抬。 陈思瞥了兰文文一眼,没有多在意,示意黎锦秀上电梯。 王若雨、陈思还有黎锦秀三人在电梯里头都选择了沉默,唯有电梯风扇的声音打破了空气的凝固。 到了六楼以后,陈思先带着黎锦秀进了一个小会议室,说明了刚刚和王美丽商谈下来的内容,陈思认真地直视黎锦秀问道:“除了《后来》,你还有没有自己的原创歌曲了?” 黎锦秀直接点头:“有!”没有一点的犹豫与思考。 “质量不输《后来》?” 黎锦秀再度点头。 陈思再度认真地看了看黎锦秀,似乎想要从黎锦秀的脸上看看是否有心虚存在,但凝视片刻,也始终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不自信。 他点了点头,深呼吸一下,“好!” 他其实也在赌,赌黎锦秀是真的有才华,但内心的担忧也并非没有道理。 在听过《后来》以后,他上报公司以后,公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展开了对黎锦秀的调查。 对于黎锦秀在台上说的故事,几乎没有多少出入,但也就是这样一个曾经的家庭主妇,结果忽然爆发出罕见的音乐天赋。 这对于陈思来说,不能否认有的人是天生吃音乐这碗饭的,但他也还是想要再确认一下。 现在得到了这样的确认,他的心稍稍定了些许。 真正的结果,还要待会儿在录音棚里头见分晓。 说完,他拿起手机给王美丽打电话:“录音棚准备好了没有?” 另一边,录音棚里头,王美丽刚挂完电话,与旁边的小表妹对视一眼笑道:“喏~来了,待会儿我们就好好看看,那个家庭主妇到底有多大的才华。 一首《后来》还说得过去灵感爆发,我就不信了,她还能再来一首天赋异禀的?” 王若雨上前抱着自己表姐的手臂:“表姐,咱们可是说好了,到时候签约要把那一首《后来》用在我身上,我等机会等多久了,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这几天我在家里都练习好久了,《后来》这首歌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 你看我最近都听你的,开始走清纯路线了,发型我都弄得简单干净!”说着,还拉着自己裙子的裙摆微微转了一圈。 清新脱俗,干净淡雅,就像一朵百合花一般纯洁的形象让王美丽认可地点了点头,“你放心,待会儿那黎锦秀录音以后,不管表现如何,我已经和公司那边说好了,有的是理由逼她就范!” 第16章 所有“不被看好的人”的歌 录音棚安排好,录音师急急忙忙地赶来调试设备,满脸的不耐烦,甚至还忍不住嘟囔了几句:“真的是服了,一个新人还没签约,上来就录音,这年头的新人待遇都这么好的吗?” 王若雨在旁边忍不住上前安慰:“王伟哥,就委屈一下你嘛,那可是最近那首《后来》的原唱,据说这次还带来了新的歌曲,我们可是第一个见证者呢,她能够写出《后来》这么好的歌曲,这次的应该也不会差的!” 王伟看到王若雨,脸色忍不住平和了不少,满脸无奈叹气:“哎~若雨妹子,你啊,就是太单纯了,那首《后来》我也听过,的确很不错,但你要说是那个什么三十岁的家庭主妇原创出来的,打死我都不信。 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应该是一个谈过很多恋爱,历经世事的男人写出来的词曲,你说的那什么原创歌手啊,我感觉就是找别人买过来的歌曲。 所以今天你说她又要录音,我感觉啊,待会儿就要露馅了。” 王若雨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微不可查的瞥了一眼周围已经来了的几个公司高层,“哎呀~王伟哥,咱们可不能乱说话,公司可是打算签人家呢,咱们这么说的话,那公司就该说我们传谣了!” 王若雨其实就是在强调那黎锦秀不适合这首歌,亦或者说这首歌这么好,放在那黎锦秀身上不值得,同时告诉大家,黎锦秀的才华都是假的。 王伟切了一声。 王美丽在旁边看着自己小表妹在给黎锦秀拉仇恨,心里头却忍不住点了点头,自己表妹就是缺了点时运。 有这心机,又会打扮,缺的就是一些好的作品,毕竟做歌手,你再怎么包装也是没用的,还是要好的作品。 没作品,包装一下或许可以火一时,但这种火的前提是消耗公司资源,而且需要很多很多资源。 但要是有一部本身就很好的作品,公司只需要稍微推波助澜,让这个艺人和这部作品产生联系,那这个艺人才能够经历时间的考验。 就好比《后来》这首歌,其实黎锦秀签约任何一家公司,都有的是办法运营她,只要她配合,捞一大笔钱那都简简单单。 但她没背景,没关系,一个三十岁的离婚妇女,凭什么让公司出资源。 有这个资源,我为什么不栽培在一个二十出头,年轻貌美还有大好前程的歌手身上呢?更何况这位歌手还已经培养多年,对于他们经纪部来说完全是可控的。 像王若雨,这些年也不是没有找陈思帮忙创作,但陈思总是说弄不出适合王若雨的作品,始终不帮忙。 所以她进公司三年了,也始终不温不火,就是因为没有好的作品。 王美丽心里,对黎锦秀那首《后来》,更觉得一定要弄给自己表妹。 她作为经纪人,也是希望自己手底下出一些大牌一流明星的,手底下培养出的大牌越多,自己在经纪人一行,说话都更有底气,就像陈思,不就是因为他的作品捧出了几个一流,所以才敢这么有脾气。 一边想着,王美丽一边发消息给公司还没来的几位领导,希望他们也来看看,这样待会儿自己谈签约条件的时候,有领导在,更容易解决陈思这个不稳定因素。 毕竟现在公司一直都在提倡年轻化,年轻人精力好,身体好,年轻漂亮或者帅气,本身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就更喜欢小鲜肉和小仙女啊。 而且要是一下子火起来,紧接着众多的商演,那就是要拼精力拼身体的时候了,所以各种因素下来,公司都会优先考虑年轻艺人。 黎锦秀到来的时候,录音室已经来了不少人。 有的一看明显就像是高管,那打量的目光与思索的眼神无一不在展示他们的身份。 有的则一眼就能看出是同行,那目光里头带着不屑与嫉妒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不过作为前世拥有三百万粉丝,直播时长数都数不清的黎锦秀,这点场面那都是毛毛雨。 但在进录音室之前,她再度看到了王若雨,也看到了她旁边那个同样在打量自己的女人,想来那应该就是王若雨的表姐王美丽,长青娱乐的经纪部经理。 走进录音室,黎锦秀来到话筒面前,微微闭了闭眼。 录音室外,陈思身边站着不少人,零零散散的还有一些闲来无事的公司管理层也朝着这边走过来。 毕竟最近那首《后来》的人气还是不错的。 能够把这首歌签下来,对于公司还是有很大好处的,所以得到消息说原创来了,有空的基本都想过来听一听。 “唱啥歌她说了吗?”有人发问。 陈思摇头,“她没说,反正是清唱,随她自己发挥吧!反正是她原创!” 旁边传来小声讨论:“看她这个年龄,别不是民谣和红歌吧!” 又传来几声嬉笑。 “说啥呢,民谣和红歌来咱们这里干什么,那得去剧团了!” 民谣和红歌,在他们这种娱乐圈公司里头,那是最小众的群体了,基本是不会有需求的。 “切,一个阿姨能有什么才华,那首《后来》就算是她原创,我觉得也是歪打正着创作出来的,美其名曰灵感爆发!” “的确,一个家庭主妇,《后来》这一首歌也足够她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周围的不少经纪人,以及无聊的管理层,怀抱双手,听到了这些话也没吭声,反而是专注的等待着里面的黎锦秀开唱。 此刻,录音室里头的黎锦秀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来之前,她是一直打算按照计划,继续奶茶的另外几首歌,比如《为爱痴狂》、《当爱在靠近》等等。 结果没想到这刚到,还要给自己来个试录。 黎锦秀很清楚,估计是长青娱乐对于自己的水平还有所怀疑,她也听到些许消息,说《后来》这首歌不像是自己这种人写得出来的。 要不是自己拿着版权,估计别人后来去抢注册版权,给自己把歌抢走都有可能,毕竟刚刚陈思说的那些话,让她对于娱乐圈里头的道道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所以,这会儿,她忽然想要唱另外一首歌。 一首……写给所有“不被看好的人”的歌! 第17章 不如一加一等于二 这是首很简单的励志歌曲。 讲述两个女人坚持的故事。 前世,创作出这首歌的人,据说只用了五分钟,就写了出来。 其歌词更是讲述了他们在坚持过程中,完整的心理转变过程。 其影响力之大,甚至有一年的高考作文都以这首歌为题。 获得的奖项让原唱拿到手软。 黎锦秀想起这首歌的歌词,在这一刻看着外面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 心里头忽然就开始明白创作这首歌的人当时的感受。 回想起自己曾经经历的那些,她在此刻,忽然就找到了共鸣。 她轻轻开口: “每一次 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每一次 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就这两句,唱出来的瞬间,玻璃窗外的陈思瞬间眼睛一亮,整个人身体都绷直了些许,情不自禁地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尽量地让自己的呼吸变得轻微。 似乎生怕自己的呼吸会影响黎锦秀的节奏。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音乐人,听过无数人唱歌,好听的、难听的,各种技巧的,但他此刻再一次听到了那种并非技巧也非练习出来的声音。 这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声音。 音准、气息、歌词……都这么的让他惊喜。 第二次的感受席卷心头,陈思的内心很清晰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真的挖到宝了。 甚至为了确定自己的思考没错,他还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就这么几句歌词开始搜索,他确定地看一下,这首歌就是黎锦秀的原创。 几句歌词搜索之下,全网没有一点信息。 原创! 完完全全的原创! 从听到《后来》那一刻,他心里头就有一个念头,觉得这个女人不一般,不说唱功多好,而是声音里的力量,就不一般。 就像谈恋爱一样,别人说他再如何不好。 但在恋爱的人眼里,总是会说一句:“他不一样!” 此时此刻的黎锦秀在陈思的眼里,就是如此,她和别人不一样,她的声音不一样,有别人没有的力量。 这种力量,是骨子里有的。 陈思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李副总,他没吭声,但却看到了李锐微微眯起的双眼,环抱的双手情不自禁的抬起了一只手,大拇指和食指在轻轻的摩擦。 他知道,这是李锐在思考。 因为黎锦秀这个新人的一首歌,而引发的思考。 要说听这首歌最清晰的人,那毫无疑问是录音师王伟。 他戴着耳机,完全隔绝了周围人的谈论,清晰地沉浸在这首歌里。 他刚从别的艺人那里赶过来,是心神疲惫的,也很烦躁给新人录音这种事。 因为新人唱歌,基本上录音师都比较忙,要各种补救,要是弄不好,最后再来一次,那自己又得手忙脚乱的调,往往到最后,效果不理想还小事,有的甚至会反过来说自己调音技术不行。 好家伙,自己唱的不好,反过来说自己调得不好。 这堪比自己长得丑,怪摄影师没把她拍漂亮,没把她p美,简直让你无语至极。 然而此刻,在黎锦秀开口的第一时间,王伟抬起的手悬在半空中,完全不知道自己也应该去调哪个音。 太精准了! 电平表稳定得一动不动,要不是他很确定这个录音室的设备是好的,他都要以为是不是坏了。 你说她是个新人,这分明是唱歌多年的老油条啊。 这嗓音,这音准,这气息控制,要是新人,那只能说,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卧槽!”王伟脱口而出。 因为带着耳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说得其实挺大声,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说出口了。 因为,还有让他更加头皮发麻的。 他带着耳机,更加清晰地听得到里面传出来的每一个音调。 他竟然从这个声音里面听到了哭声。 不是那种真正的哭。 是声音里带着哭的感觉,好像压抑了很久很久,但又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那种调音都挑不出来的哭,让你浑身汗毛乍起。 咕噜~ 他咽了咽口水,手缓缓放下,他知道,这次录音自己轻松了。 因为自己根本不需要调。 第三个,是王美丽。 在黎锦秀一开口的瞬间,就僵住了。 嘴巴情不自禁地张开了些许,没有说话,狠狠深呼吸一下之后,咬了咬唇。 这种情况,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一个三十岁被嫌弃生不出孩子,离婚的家庭主妇,结果原创能力与唱功如此出众。 这简直堪比专业歌手来参加蒙面歌王,随口扯了一个身份说自己是三十岁离婚的家庭主妇。 但这种情况,就这么活脱脱地出现在了这录音室里。 王美丽微不可查的回眸,看了看周围这些人的反应。 她看到了那些管理层专注的神情。 看到了陈思适时扭头,与她对视的笑意。 看到了王若雨情不自禁捂住嘴,睁大眼睛的样子。 看到了李副总微微搓手指的动作。 呼~ 王美丽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心里头很清楚,一定要签下黎锦秀,亦或者说,公司一定会同意和她签约。 但是! 怎么签,还是有很大的说法的。 一首《后来》已经足够让一个歌手在乐坛声名鹊起站稳脚跟,现在,这黎锦秀又出来一首原创歌曲。 虽然还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 但王美丽很清楚的知道,这首歌也是一首和《后来》不相上下的作品。 仅仅只是转瞬,王美丽的嘴角就微微翘了起来。 一个歌手,拥有两首这样优秀的歌曲,这是一件很出众的事情。 但一个新人,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想要拿稳这两首歌,那就不一定了。 既然你这么有才华,那么签约的时候,要求你将一首歌贡献出来,交给公司的其他人来唱,让公司同时捧红两个歌手,这样从大局角度出发,你作为一个新人,应该没有理由拒绝吧。 毕竟,你一个新人,两首好歌,再怎么折腾你也只是一个人,短时间达不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后期再如何炒作与宣传,增幅效果都不会特别大。 还不如让公司实现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捧起两个歌手,这样公司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大不了,就让公司多给她一点资源罢了! 第18章 这两首歌先让黎锦秀唱 玻璃窗外的人群,集体沉默,一言不发。 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此刻说话,会破坏这首歌。 他们也想要听完。 听完这整首歌。 录音棚里头,黎锦秀还在唱: “我终于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 有人的肩膀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有人大大的吸了一口气,随即似乎担心太大声音破坏气氛,又轻轻地呼出这口气。 没有人再看别人了。 大家都认真的听着这首歌,看着录音室里头专注的黎锦秀。 “我终于翱翔,用心凝望不害怕……” 李锐搓手指的动作顿住了,整个人好像变成了石雕。 王美丽脸色阴晴不定,眸光闪烁,胸脯起伏不已。 王若雨捂着嘴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自己咬住了食指,眼里满是向往,好像在幻想录音室里的那个是自己。 这是她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 自己在里面纵情高歌,外面的公司同事、经纪人还有高管,被自己的歌声折服,一声不吭地认真看着自己。 被人认可的感觉让她内心近乎癫狂,尤其是在长青娱乐沉寂的时间越久,她就越是渴望。。 和她同时期进公司的人,要么因为坚持不下去,早就改行了,要么就是走狗屎运竟然小火了起来。 只剩下她,像一潭死水。 公司也不是没有给她资源,毕竟自己表姐就是经纪部的经理,给自己来点小灶还是轻而易举的。 但是一些自己以为不错的歌曲,那些粉丝就是不买单,就是不火。 那些瞎唱的,为什么就有这么多人喜欢?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王若雨内心的煎熬,经常让她彻夜难眠。 家里的人,一开始还对自己恭恭敬敬,说自己是要做大明星的人,亲戚朋友逢年过节都是大包小包的来做客,说得也都是好听的话。 然而一年又一年过去,自己还是个普普通通的训练生。 家里的人开始急了。 他们花钱给自己买的大牌衣服包包鞋子,如今还一点回报都看不到。 说的话也一年比一年难听。 亲戚朋友也开始有说法了,逢年过节就打个电话说没空,让自己多担待。 这些,她其实都清楚的很。 什么多担待,那不过是他们觉得自己没希望了,不想再搭理自己罢了。 直到前几天,她听到《后来》这首歌,她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自己一直寻寻觅觅的作品啊。 那词、那曲,那蕴意,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 所以最近她的穿着,故意以这首歌的风格为主。 清纯、干净、简单! 就像青春期懵懂未经世事的少女,眼里带着这些年抹不去的伤。 她第一时间找到自己表姐,想要拿下这首歌。 在知道原创竟然只是一个草根新人后,她心里头觉得,这次稳了! 没背景,没关系的新人,拿什么和长青娱乐的规则对抗? 然而…… 在听到眼前这首歌的这一刻, 她内心再次被狠狠的击中了! 如果说《后来》是她寻寻觅觅的作品,是她觉得符合自己人设的歌曲。 那么现在这首! 她觉得就是在写自己啊。 这几年,自己被许多人瞧不起,看不上,不认可。 一次又一次被否定。 她的心在颤抖,灵魂在与这首歌共振。 如果……如果自己来唱这首歌,结合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简直就是天配啊。 亲戚态度的变化,如今的冷眼相向。 同事的阴阳怪气,背地里的嘲讽和讥笑。 一切的一切,都会是这首歌最好的养料。 什么三十岁被离婚的家庭主妇,这点故事算什么艰难困苦,对比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提鞋都不配! 想到这些,她浑身一激灵地醒悟过来,情不自禁地伸手抓住了旁边表姐王美丽的手腕。 手臂都在颤抖,她紧紧地抓着,缓缓地靠近过去,在表姐的耳畔说:“姐,这首! 我要这首!一定要! 拿下这首歌,我一定可以起飞! 这就是在写我啊! 姐!~”最后的腔调几近带着哀求。 说出这些话,她想到自己这些年经历的种种,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使劲捂住自己的嘴,但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录音室里,黎锦秀继续唱着: “隐形的翅膀 让梦恒久比天长 留一个愿望 让自己想象” 曲终。 黎锦秀停了下来。 深深呼了口气。 所有人才回过神。 录音室外,李锐抬起一只手,伸出食指,看向王美丽:“你跟我来!”然后转身朝着办公区走去。 王美丽快步跟了上去,正好她也有话要和李锐说。 陈思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迈步就要跟上。 李锐却好像知道陈思要来,回头盯了他一眼:“你晚点再过来!” 见状的王美丽嘴角缓缓翘了起来。 李锐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很平常,但是王美丽却品出了别的味道,待会儿的谈话,估计会很顺利! 李锐回到自己办公室,王美丽紧随其后,顺手关上了门。 “先说说你的看法吧!” 王美丽却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地来到李锐的面前,直接抬起一条腿从李锐的面前伸过去。 跨坐在李锐的腿上。 “那两首歌,足够给我们公司培养两个至少二流歌手出来!” 李锐挑了挑眉,抬头抱住了大腿上那两瓣丰盈,“你是想捧你表妹吧!”说着,使劲捏了捏。 王美丽扭了扭身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吃疼,咬了咬唇:“那首《后来》给她就行了! 今天那首……” 王美丽的话还没说出来,李锐就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待得唇分,王美丽已经气喘吁吁,满脸羞态,咬着唇伸手就要去扯李锐的皮带。 李锐却抓住了她的手:“这两首歌,让那黎锦秀先唱!” 王美丽动作一顿:“什么叫让她先唱?” 李锐轻笑:“想要从陈思的手里把这两首歌拿过来,他肯定会撕破脸! 毕竟这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吧!” 王美丽点头。 李锐接着道:“这样的音乐人,对公司的权威没有任何好处! 上层的权威被数次挑衅,已经有人对他不满! 最近几年,他也一直没有什么爆款出来!” 王美丽接了句:“所以?”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嘴角笑意盎然。 “所以,借着这两首歌,让他滚蛋! 顺便! 再把这两首歌拿下!” 第19章 该不该说前任的坏话? 录音室外,一堆人朝着两边让开,黎锦秀推开门,面带微笑地缓缓走出来。 陈思上前,伸出手:“很完美,很惊艳,很好!”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看起来充满故事的女人,又一次给了他巨大的惊喜。 《后来》的出众已经让他感叹自己运气好了,在小县城竟遇到这么一个天才。 而他更没想到,今天黎锦秀再一次交出一首让他都感到惊艳的歌曲。 简简单单的词、曲,却组成了这么惊艳的歌曲。 听这一首歌,好像看到了一个人的一生。 而这个人的一生,对于很多正在努力的人来说,简直就像是照镜子。 被人瞧不起、看不上、不认可,但自己始终不放弃,一直在路上。 直到有一天:“终于翱翔……依旧用心凝望不害怕……” 这首歌,即便是此刻的他回味,都能够让他想起很多自己过去的故事。 什么样的作品最容易爆火? 毫无疑问就是共鸣。 黎锦秀伸手和他握在一起,笑着点了点头,“不负所望!” 也就在此时,王美丽的高跟鞋声音从拐角的地方传来。 陈思扭头看过去,眸光深邃,刚刚李锐没有叫他一起过去,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王美丽朝着陈思和黎锦秀撇头示意了一下,随即朝旁边一个小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内,黎锦秀刚刚坐下,王美丽就拿出了一份合同推了过去。 旁边的陈思第一时间伸手将合同拿了过来,仅仅只是看了几眼,就骤然抬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来整个人前倾,以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势瞪着王美丽:“王美丽,你自己看过这个合同吗? 你确定没有拿错?” 说着,他把手里的合同滑到了王美丽的面前。 王美丽抬手按住合同,面带微笑,朝后轻轻靠在椅子上,“陈思,你也是三十出头的人了,稍微有点情绪控制能力好吗? 这合同就是我刚刚拟定出来的,你说我看了没有?” 王美丽歪了歪头,好整以暇地看着陈思,想到这天天对着自己甩脾气自以为是的男人不用多久就要被踢出长青,即便眼前被陈思瞪着,她反而觉得心里很舒服。 自己好好再欣赏一下这张让自己以前气愤不已的脸,要不了多久,他就该气急败坏地跺脚了。 黎锦秀伸手把合同拿了过来,眯着眼睛看了起来,越是往下看,她的眼睛也渐渐睁大了些许,喃喃念道:“《后来》交给王若雨专辑,另外一首,交给……王婷? 黎锦秀不用参与训练赛,直接获得训练生合同,进入长青娱乐培训?” 黎锦秀放下手里头的合同,也微微前倾了一些,有点气笑了道:“合着……我的两首原创歌曲都要交出来,然后就换来一个长青娱乐的训练生名额?” 王美丽怀抱双手,点了点头,看了看黎锦秀和陈思两人说:“这么说来,你们应该就是不愿意了!” 说完,王美丽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再次拿出一份合同,朝着陈思推了过去。 “早有预料,那你们看一看这一份吧!” 陈思斜了王美丽一眼,随即把合同拿在手里看了起来,黎锦秀凑了过去。 仅仅只是片刻,陈思就再次一拍桌子,抬手怒指:“王美丽,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这是你一个人的意思吧,你为了你那表妹真的是不要脸了是吧? 你信不信我把你……” “陈思!”王美丽抬手,一副好笑的表情,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能不能动动脑子,这个合同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到时候怎么通过高层? 和公司对赌这种事情,是我一个经纪部经理可以做决定的吗?” 王美丽的话让陈思愣了愣,脑子捋了捋之后,他很快明白过来什么,眼睛渐渐睁大,有些话就要脱口而出。 但在那之前,王美丽提前开口道: “你是不是又想要说要把这一切曝光出去,交给新闻媒体? 要让所有人看看我们长青娱乐的黑暗? 陈思,看在这么多年的同事份上,我善意的提醒你一句。 你在乐坛的确有不少出色的作品。 但请你自我审视一下,最近几年来,你有产出什么爆款吗? 你自己好好想想这几年的作品。 你输出的那些东西,甚至连一个普通音乐人都比不上。 不! 你有一点比他们要强! 那就是脾气! 你的脾气让你一直在不断地试探公司的底线,你狂人的名号在乐坛已经传遍了,你的脾气所有人都知道。 你只要将这些曝光出去,你信不信,将来的你在乐坛寸步难行,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和这样的音乐人合作。 你以为就你可以收集公司的污点吗? 你有本事就去曝! 你曝一个试试,今后的乐坛,你陈思就要除名!” 王美丽的话在会议室内回荡。 陈思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是脾气差,但他不是没脑子。 旁边的黎锦秀此刻终于看完了那第二份合同。 合同的内容很简单,甚至说她还从里面看到了一点阴谋的味道。 长青娱乐同意由她来演唱这两首歌,但却有要求。 要求自己在一年内为公司创造净利润不低于一个亿。 如果一年的时间未达成这个目标,与黎锦秀的合作将中断,也就是会把黎锦秀踢出长青娱乐。 另外作为发掘黎锦秀的星探陈思,也将同样被取消聘用。 最恶心的一点是,黎锦秀和陈思被踢出长青娱乐,但《后来》和《隐形的翅膀》这两首歌的版权将归属长青娱乐,并且后续黎锦秀不能再使用这两首歌。 同时,协议还补充了一条:如果黎锦秀不愿意与长青娱乐签约,那么作为发掘她的星探,陈思需为公司失去这两首现象级歌曲承担不可推脱的责任,他本人也会被解聘,并在整个乐坛公告。 直白点说就是长青娱乐为了要这两首歌,直接逼迫黎锦秀必须签约,若不签约就以陈思相要挟,声称要炒掉陈思,外加直接弄烂他的名声。 陈思要是闹腾,那他们也直接硬刚,陈思个人的能力最后肯定是没办法和二流娱乐公司长青对拼的,唯一的结果就是陈思在乐坛混不下去,毕竟他这种曝光公司内部的行为,本身就涉及一些机密,虽然曝光的是一些不公平的事情,但这个行为在行业内算是大忌。 这就像两个人谈恋爱,对方就算是个渣男,你可以和他分手。 但是,分手后你要是到处说前任的坏话,那些打算和你处对象的男人会不会想:“我要是和她处对象,要是没处好,她会不会也到处说我不好败坏我的名声?” 所以,这就会导致陈思以后在这个行业真的没办法混下去, 而你要是签了这个对赌协议,你面临的又是根本无法完成的盈利目标。 一年一个亿的净利润。 黎锦秀没记错的话,前世杰伦巅峰时期一年的利润也才五个亿左右。 第20章 另立门户 黎锦秀将合同缓缓放下,看着满脸自信的王美丽眯了眯眼。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的确是让她很不爽。 要是按照之前的脾气,她会直接掀桌子。 自己脑子里有无数爆款,想要签约公司,只是因为他们有现成的团队。 同时也是为了省点事,毕竟如果自己从零开始,虽然有前世直播的经验,但做歌手除了唱歌外,其他方面的经验都没有。 做歌手,成为明星,一系列运营的事情,她可没有经验。 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自己把记忆里的爆款写出来唱出来。 至于其他,交给一家公司,人家给自己操心,挣点钱也无可厚非。 但是这长青娱乐的做法,让黎锦秀已经有了拍屁股走人的想法。 之所以还留下来,第一,是因为旁边的陈思,第二……她心里面的另一个想法,一个给自己叠人设bUFF的想法。 一个,可以让自己除了是歌星,还可以是粉丝们内心灵魂的办法。 陈思的脾气很对自己的胃口。 而且还算是一个未来的同行。 两世为人的黎锦秀,太清楚要想在一个行业做大做强,志同道合的队友有多重要了。 前世自己一个人干到三百万粉丝的音乐博主,那真的是人都快熬干了。 就为了自己多挣点钱。 她也不是没有请过人,但请过来的那些,他们的目的基本上都是为了掏空自己,或者偷偷摸摸的自己做账号引流等等。 反正员工嘛,多多少少都会有私心的。 黎锦秀也不是不愿意分钱,但那些总是想着首先就要自己分钱,结果事情没怎么干,上来就要掏空自己的那种,她怎么可能留着。 所以来了一个走一个,搞到最后,没办法,所有事情还是自己做。 结果,就熬穿越到这里来了。 所以,这辈子她再也不想一个人累成狗的挣钱了。 不然挣再多的钱,有什么用? 没空花啊! 于是,又回到了眼前的问题。 如果自己拍屁股走人,陈思会被解聘,而且名声估计也要报废,在音乐人这一行恐怕是没得做了。 其实自己也可以走,带上他一起,他在这一行这么多年,经验肯定是有的,也可以帮自己很多事情。 不过…… 如果让陈思这么灰溜溜的从长青娱乐离开,他承受的委屈是否还会选择和自己合作,恐怕还是个未知数。 但就算和自己合作,黎锦秀也并不想让未来的伙伴受这种委屈。 另外,黎锦秀也有给自己一点点压力的意思,毕竟,三十岁的年纪,正当时嘛! 还有一个顺手而为的小心思,那就是收心! 自己本身就是必胜的对赌,在所有人看来,或许就是天方夜谭。 而自己这么做了,对于陈思他肯定会认为自己是为了他。 其实什么是为了他,只不过是顺带着给自己加一道光环,然后顺带着收他的心。 让他成为自己另立门户的铁杆。 让他,给自己打一辈子工! 这就是黎锦秀没有拍屁股走人的真实想法。 陈思听完了王美丽的话,正想要怒斥她不要脸,旁边的黎锦秀却拉住了他。 把他拉着坐下来,黎锦秀轻笑:“你这个合同我可以答应! 不过……” “黎锦秀你疯了?”陈思反手扯了黎锦秀一把,瞪着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你有没有看清楚这一份合同写的什么?” 陈思指着桌子上那份合同:“一个亿啊! 一年,你要给长青创造一个亿的利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至少要在半年内,成为一流歌手!”黎锦秀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满脸的自信,面带微笑的看着陈思。 陈思眼睛微微睁大,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乐坛新人。 这会儿感觉,这新人怎么反而更像一个老油条,云淡风轻地说要成为一流歌手。 “你……你……” 陈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啥了,说她不知好歹? 人家拿出了两首如此优秀的歌曲。 能够拿出两首如此优秀歌曲的黎锦秀,陈思不用思考都想得到,只要今天以后,黎锦秀另外一首歌在外面露出一点风声,恐怕就会有很多公司来挖她,条件绝对会比长青好得多。 但她为什么不走? 仅仅只是一瞬间,陈思心头的怒意被一股不可思议的念头冲散,“你是因为怕牵连我?才答应他们?” 越是想,越是觉得可能就是因为自己,因为陈思想不到,黎锦秀手里握着两首好歌,还继续在长青受着压榨干什么? 合同里面有什么能够让黎锦秀担心离开长青的后果? 无非就是自己会被牵连罢了! 念及于此,陈思疾声道:“黎锦秀,你不用管我,我在这个圈子里名声早就不好了。就算被长青败坏名声,我自己有存款,也早就厌倦这样的生活了,一直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这个世界。” 与其憋屈的被长青以这种方法压迫,不如拍拍屁股走人,我才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你知道的,我这些年在乐坛,什么时候怕过别人,潜规则我都揭破无数次了,我怕个鸟! 不然你以为我狂人的名号怎么来的!” 办公室里头,陈思的声音很响亮,让王美丽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反倒是黎锦秀看着满脸着急的陈思露出好笑之意,她也不吭声,反而是伸手拿过了王美丽面前那一份合同,刷刷刷的翻到最后一页。 陈思眼疾手快,一把按在了那合同上,上前瞪着黎锦秀:“你疯了吧?” 黎锦秀看着那只手上的肌肉线条分明,男性近距离的气息扑面而来,穿着略微凌乱白色衬衫的他,此刻显得那么焦急,满脸无法理解:“黎锦秀,这是卖身契,也是买断你劳动成果的白纸黑字,你不能签! 半年内达到一流歌手,意味着你这半年几乎都处于发新歌和商务合作的状态,而且质量还不能和最近这两首歌差距太大,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地主家的驴都没你高产!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好! 你有这个才华! 半年内不停的发歌! 而且都是这种质量左右的歌曲! 另外半年,你还要马不停蹄地各种折腾,一个亿才有可能,你脑子是不是有病闲得慌?” 黎锦秀坐着。 陈思站着。 黎锦秀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瞪着自己的陈思,发现这个男人生起气来还是挺搞笑的。 她伸手推开这个男人,也丝毫没有介意直接推在他胸前。 旁边的王美丽眸光落在黎锦秀推开的那只手上眯了眯,来回看了看两人。 推开陈思以后,黎锦秀扭头看向王美丽:“这些条件我都答应,不过我要在对赌上加一条! 在我达成一年内为长青盈利一个亿的目标后,我的所有作品版权全部归我,并且我将中断所有与长青的合作,然后脱离长青。 在我脱离长青后,长青在未获得授权前,也不可以在任何地方使用我的歌曲!” 说完,不待王美丽回答,黎锦秀扭头看向陈思:“等到我赚到一个亿,我们联手离开长青,另立门户! 你觉得如何?” 第21章 你准备好了吗 “等到我赚到一个亿,我们联手离开长青,另立门户!你觉得如何?”黎锦秀的话在安静的会议室内并不响亮。 但却宛如一个平地惊雷一般把陈思雷得外焦里嫩。 他瞪着眼愣愣地看着黎锦秀,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感叹了。 这个女人的心。 太他么的大了! 对面的王美丽更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新人就是新人,敢想! 不过这正合她的意。 紧接着王美丽站起身,“我把你的要求去向李总请示一下,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吧!” 李锐一直都在等着王美丽的签约结果,因为这两首歌他听过以后,太清楚其价值了,特别是最近长青娱乐已经隐隐有达到一流传媒公司的程度了,他太想要让公司更进一步了。 只要让公司更上一层楼,那么他在公司的地位说不定可以更上一层楼,而不是这省公司的一个副总。 所以王美丽来的时候,他就说了他会在办公室等她的消息。 王美丽一出去,陈思就急眼了。 “黎锦秀,你是不是有病? 你…… 人有自信是好事,但是你知不知道,有时候自信过头了,那就叫愚蠢!” 似担心自己声音传出去,又怕黎锦秀不知道,陈思尽量让自己用力大声,又尽量压抑着:“你知不知道,他们这个合同,说白了就是冲着要抢你这两首歌来的! 你那《后来》!就这些词,说不定几十年都还会被传唱,这简直就是青春遗憾的不朽经典,你知道吗? 还有那首《隐形的翅膀》,那简直就是历尽苦难终于实现梦想的人的自白书,古往今来多少人的成功离不开苦难与坚持? 这首歌,就像青春的遗憾一样,那完全可以被称之为奋斗者的bGm啊! 你一个新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两首歌有多优秀,怎么能这样随随便便就签这种不平等的对赌协议?” 说到情绪激动处,陈思甚至双手扶住了黎锦秀的肩膀。 这让黎锦秀皱了皱眉,双手拨开,轻轻蹬了一下地面,椅子朝后滑了滑,黎锦秀皱眉道:“陈思,你年轻时候的心气去哪里了?” “没记错的话,你成为音乐人,就是因为大学时期一个老师的一句话吧,说你一个农村人能写出什么歌来! 最后你成为音乐人的那天,你回去问候你那位老师了吗?” 黎锦秀看着陈思。 在打算和陈思签约的时候,黎锦秀就对陈思成长历程了解了一番。 毕竟一个人的性格、人品等等,多多少少都会受到自己过往的经历影响。 就好比从小单亲长大的孩子,往往都会有些缺爱,而缺爱就会导致这个人以后容易变成舔狗。 亦或者从小被家里宠溺长大,很容易就会变得自私自利以自我为中心,那么这种人在合作时,往往会吸别人的血,甚至可能觉得你理所当然应该让他吸。 而陈思,一个从农村里走出来的音乐人。 在一次采访中他就自曝过,他曾经的梦想本来是当个钢琴家。 但因为一次在学校练习钢琴的时候,他忽然来了兴趣自己随便编了一首歌一边弹钢琴一边唱。 路过的音乐老师被吸引了过来,听了片刻后问他这是什么歌曲,说自己没听过。陈思回答说是自己写的。 结果那个音乐老师就来了一句,你一个农村人能够写出什么好歌。 从那以后,陈思就专注写歌编曲。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陈思。 陈思愣了愣,没想到黎锦秀连这些自己的过去都了解过。 这个女人的心思不是一般的深啊。 “你……那和你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我首先问你,如果我达到了一个亿的目标,拿着所有版权离开长青,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另立门户,在这黑暗的娱乐圈里面另立新天?” 陈思眼睛微睁,情不自禁地点头:“另立新天?”似在回味这四个字的意思,目光闪过一抹憧憬,“愿意,当然愿意!” “那你告诉我,如果让你被长青黑了以后,就算你愿意和我合作另立门户,但你心里憋不憋屈? 而你作为我的第一个合作伙伴! 未来更是我们公司的顶梁柱! 我有义务让你不受委屈,怎么能让你憋屈? 那就干回去! 那就狠狠地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实力,让他们后悔! 让他们就像你的那位老师一样,每次看到你的作品,听到你的消息,他都会羞愧得无地自容。 当初那个我说写不出好歌的陈思,如今竟然是金牌音乐人。 当初定下不公平对赌的长青娱乐,未来他们后悔的样子,你说有没有让你燃起一点热血? 就像我前十年的日子。 我用无尽的忍让换来两个家庭的抛弃,如今,我要活出他们仰望的样子! 让他们这辈子都触摸不到我脚下的泥,让他们后悔曾经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那些年他们递给我的每一把刀子,在未来都会一刀又一刀的扎得他们彻夜难眠! 这! 才是我们应该想的,不是吗? 而你!准备好了吗?” 黎锦秀上前一步,来到陈思的面前,伸出右手,笑看着他。 陈思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一股红润控制不住地从他的脸上涌起。 这个女人,竟然现在就把他当做了合作伙伴。 之所以签订这个合同,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受委屈? 为了让那些人后悔? 这些想法,让陈思的心脏砰砰直跳,脑海里面似乎想起当初在钢琴房被老师嘲讽的那一刻。 你行吗? 我行! 我一定行! 就算所有人都说我们不行! 我也一定会告诉自己,我行! 陈思伸出一只手,和黎锦秀握在一起。 恰逢此时,王美丽从门外推门而入。 “李总答应了你的条件,这是新的合同,你们看一下吧!”王美丽看到站起来握着手的两人,眼神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过没有当一回事,将合同放在了两人面前。 黎锦秀坐下来,将合同过目一遍以后交给了陈思。 陈思也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以后,他也在上面签了字! 随着两人都在上面签下字、摁下手印,王美丽的嘴角缓缓翘起。 第22章 她太着急了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陈思一直默默低着头,眼神里头思虑很重,时不时抬头看一看走在前面的黎锦秀,时不时眼神茫然地看一看周围。 他第一次在乐坛这个大染缸里头,感受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而自己正身处于这个不一样的中心。 黎锦秀看出了陈思的茫然。 毕竟在乐坛,歌手为音乐人签订这种堪比作茧自缚的合同,估计还是头一回。 估计陈思还在觉得自己完全是为了他做这种决定。 黎锦秀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有底气是因为前世的那些歌曲记忆。 这样做的效果,除了帮一把陈思之外,在将来自己脱离长青的时候,同样也会是自己另一条来时路。 就好像参加‘人民好声音’时一样。 三十岁的离婚弃妇这个标签,天然的就让自己的崛起带上光环。 她这么艰难,她歌里的故事那么的让人心痛。 她成功,也是她该啊! 而等到离开长青时,为了抓住一个机会,为了回报音乐人的知遇之恩,签订不平等条约的黎锦秀,那将会是另一道给自己再次加分的光环。 每一个走得越来越高的人,身上都会有一道又一道的光环笼罩。 这些光环会凝聚成为脚下的基石,铺垫在乐坛的台阶上。 第一道光环,会粉丝天然的就代入心疼黎锦秀的角色,特别是那些在婚姻里面不幸福的女人,亦或者那些疼爱老婆以及对象的男人。 而第二道光环。 这是黎锦秀在深思之后,为了给所有普通人喜欢自己的一刀光环。 自己平平无奇还是离婚弃妇,却始终不放弃,始终坚持,面对拉了自己一把的人,义无反顾的签订不平等条约,只为了给伯乐争取一个机会。 随后自己一步步的崛起,那会成为自己历史的金色传说。 黎锦秀甚至能够想到,那个时候,自有粉丝们这样为自己辩经: “我的锦绣太苦了,真的太苦了,我一定要支持她!” “锦绣啊,太难了,她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 “永远不放弃,保持感恩,还才华横溢,这样的人凭什么不支持?” 那时候,才是自己真正在文娱圈光辉崛起的时候。 很快,黎锦秀带着两首歌签约长青娱乐的消息,被放出。 长青内部,大家觉得这不是理所当然么? 毕竟‘人民好声音’上,陈思给足了黎锦秀尊重! 那些在录音室听过黎锦秀试录的人,更是替公司感到高兴,毕竟黎锦秀的实力让她们心悦诚服,能够有这样强劲的同僚一起共事,除了有机会请教和合作之外,公司的影响力上升,也会同等带动长青名下其他艺人的人气。 “我跟你说,那天她试录我就在录音室,隔着玻璃看着她唱,那首《隐形的翅膀》真的是太惊艳了!” “惊艳?我觉得应该用震撼来形容更贴切,你们要是听过,我打包票绝对要哭出声!” “那是一首……奋斗者的歌谣!” 这些传闻给黎锦秀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当然,也有人嫉妒得眼睛发红。 王若雨跑到表姐办公室,气吁吁的:“表姐,让她先唱这首歌,那到时候我再拿到这首歌不成二手货了?” 王美丽依靠着椅子,手肘靠在桌子上,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只女士细烟,轻轻吸了一口,吐出一股烟雾,瞥了自己这个表妹一眼:“你以为人家是傻子吗?” “你想直接就拿到她那两首歌,你当人家是傻子吗?” 烟雾让王美丽的眼睛眯了眯,她再度深吸一口。 烟草燃烧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头发出嘶嘶声。 “你只想着你要拿到,你有没有去查一下,她早在好几天前就注册了那两首歌的版权,如果人家直接走人,就算我们把陈思开了,对她有什么影响? 她手里那两首歌,转身就可以和别的公司签约! 我们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反而还要承受陈思后续曝光的风险以及名誉损失。 我们当时唯一的希望,就是她一个离婚弃妇,会在意给足了她尊重的陈思。 甚至她要是拖几天,把她的歌在抖音上放出来,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很多公司找她,那些公司甚至直接开出愿意接纳陈思的条件都有可能。 我们应该庆幸,她刚离婚,运气好创作出了两首歌,然后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 于是她对关键时刻拉了自己一把的陈思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并且对自己的自信达到了惊人的程度,这才让这份合同顺利签订下来。” 王若雨被这么一提醒,也是瞬间反应过来。 的确,如果那黎锦秀拍拍屁股走人,他们长青是真的什么好处都拿不到。 “表姐,照你这么说,她就是一个刚离婚急眼了的女人罢了,这么简单的套路她竟然都不避开。” 王美丽白了她一眼:“你以为呢!她啊!太急了~” 转眼三天过去。 不知从哪里走漏了消息,长青内部开始知道黎锦秀签订的是什么合同。 原本还有一些人觉得黎锦秀这么个新人,上来就签订艺人合同不公平,竟然连训练都没有参加。 “我说她怎么直接签约,原来是签了卖身契,说白了就是靠着那两首歌直接把自己给卖了!” “只是图一时之快罢了,别人听起来她不用参加训练赛,然后直接就是艺人,马上就可以录歌出歌,名声是好听了,但等一年以后,呵呵~” “估计是刚离婚,急着想要证明自己,不然怎么可能签这种明显不可能的条约!” “有道理,我有个闺蜜以前就是这样,老公出轨被婆家抛弃,娘家也帮不了她什么,她拿着离婚分到的一点财产,直接一头扎进商圈创业,朋友圈的口号喊得那叫一个响亮,说什么要证明自己,三个月后负债累累人都消失了!” 长青内部,众多人得知真相以后,看向黎锦秀的眼神都充满了戏谑。 唯独黎锦秀每天依旧沉浸在练习当中。 毕竟是前世的经典歌曲,黎锦秀打算让自己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态,再去录音。 那些经典歌曲,将在这个世界被自己唱出来,调整好状态,是对前世原创的尊重,也是对音乐的尊重。 对于周围的一些眼神与看法,黎锦秀没有去在意。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同时,她另外开通了自己的个人抖音账号。 她录制了一小段《后来》发布在上面,同时说明自己是原创,后续的众多消息也会在这里同步公布。 抖音个人账号的运营,黎锦秀也很看重,因为她可以预料,等到自己渐渐展现出可以达成对赌条件能力的时候,长青一定会急眼。 而那个时候,自己个人账号的作用,将有四两拨千斤的力量。 第一天。 黎锦秀的抖音账号达到了1万粉丝。 第二天,10万! 第三天,40万! 一个仅数十秒的视频,就让黎锦秀的吸粉能力堪称逆天。 而评论区更是一片哭声。 “原来《后来》是你唱的,我天!我听了一晚上,枕头都湿了!” “后来,我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天!那就是我的青春啊!”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o(╥﹏╥)o” “杨星淋,你过得还好吗?我是……” 黎锦秀的抖音评论区,好像成了一个故事集,一个又一个让人心痛的故事在这里诉说着。 这个时候,黎锦秀签约长青娱乐的合同,也渐渐传开了。 甚至在被传开的瞬间,直接上了热榜。 #《后来》原创签约长青娱乐,对赌一年盈利一个亿,否则版权离手# #震惊,乐坛新人扬言一年赚一个亿# 第23章 先让她怀孕 金鼎娱乐后勤部。 张灿最近很闲。 闲得都开始琢磨养鸟的事情了。 整天在后勤部,基本上就上班收拾收拾,其他时间都在刷手机,看得可谓是头昏脑涨。 刷着刷着,刷到了一个熟悉的歌声。 张灿目光一凝,这声音他听过,就是那个把自己弄到这后勤部罪魁祸首黎锦秀的声音,就是那首《后来》。 但眼前的视频却是一个小道消息。 “《后来》原创,对赌长青娱乐,一年赚一个亿?”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张灿看了片刻,甚至还仔细地搜索了一下黎锦秀最近的消息。 越是往后看,他的眼睛越是发亮,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拿起旁边的茶杯频频喝水。 “好!好!好!害得我调到了这后勤部,这下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吧!” 今天晚饭他都胃口大开,多吃了几碗。 结果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多吃几碗的同时,金鼎的会议室里头又在开会。 崔林把桌子拍得砰砰响,指着会议室内的众多人破口大骂:“你们看消息了吗?啊? 你们看圈内新闻了吗? 《后来》原创黎锦秀,和长青娱乐对赌一个亿利润,你们看到了吗?只要对赌失败,黎锦秀的两首歌都要归长青所有。 虽然我们还不知道另外一首歌是什么。 但你们多去给老子听一听那一首《后来》,瞪大眼睛给老子去看看黎锦秀的抖音! 他娘这才几天过去,她粉丝都六十多万了啊!” 台下有人小声哔哔了一句:“崔总,已经七十多万了!” 崔林扭头瞪着眼看向那个人,“七十多万了,就这么一首歌,还仅仅只是一小段! 这么大的便宜,被长青白白捡了!” 崔林怒指众多人,“一个亿的利润,他么的黎锦秀以为自己是谁啊? 是哪个天后吗? 一年一个亿,真的是张嘴就敢答应啊! 这都不提了,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首好歌,在一个自以为是的傻子手里,而我们拱手让给了长青,一年以后,长青就算用的是这首歌的二手版权! 但是至少一个二流歌手可以培养起来!” 越说越气,崔林咬着牙:“那个张灿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就让他去后勤部混吃等死都太便宜他了,给我……给我把他弄去跑外场,不能让他停下来! 要让全公司都知道,错过一个爆款的代价!” 一个会议室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抿了拧嘴憋住自己的笑意。 后勤部没来的张灿忽然打了个喷嚏。 …… 黎锦秀娘家,张丽丽最近对于自己那前任嫂子颇有关注。 毕竟上次的消息说她要出道当歌星,虽然里面可能有些猫腻或者见不得光的事情,但也不妨碍她好奇。 一个三十岁的离婚弃妇都能成为歌星,她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结果刚打开自己的抖音,屏幕上就出现了黎锦秀的名字。 #黎锦秀对赌长青娱乐一个亿# 这个消息让她都差点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个亿? 这个数字会和黎锦秀联系在一起? 她能值一个亿? 三十岁的离婚弃妇都值一个亿? 这几个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让她忍不住朝着自己大哥走去。 “哥,你看,你前妻和人家对赌一个亿啊!” 张建国听到前妻两个字原本还有些嫌弃,毕竟自己马上要开始新的生活了,还去关注前任显然是不好的。 现在这个相亲对象处得还算不错,人也年轻漂亮,身材也好,唯一缺点就是小学毕业,家里孩子多很小就出去打工了。 但他觉得没关系,没读到书还更好,自己更容易管教,她只要能生孩子,踏踏实实的在家里带孩子做家务,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行。 而且长得又漂亮,他很喜欢。 正想要说一句黎锦秀和自己没关系了,结果听到一个亿三个字。 张建国瞬间满眼错愕地扭头看过来,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妹妹找到的消息。 片刻,他切了一声:“屁的一个亿,那是对赌,赌她一年可以赚一个亿!” 从厨房刚出来的张翠兰听到这话冷笑:“就她一年挣一个亿? 怎么不说挣个地球得了! 儿子,还好你和她离婚了,不然这种人,到时候把你都拉下水,一个亿啊!她张嘴就来! 谁知道会不会有啥违约金,到期后全家都被她拖累得倾家荡产啊! 啧啧啧~” 旁边的张天池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张翠兰话音一转:“儿子,你和老吴家闺女怎么样了? 丽婷是个好姑娘,长得也漂亮,又勤快,你要抓紧了,这几天我听说有好几个去她家说媒的,但我和丽婷她妈关系好,他们家说,丽婷对你好感更多一些!” 张丽丽也附和:“是啊,哥,丽婷姐我看着也挺好,长得漂亮,虽然没读到书,但勤快能干活,以后家里面她收拾好就行了,这样老妈也不会这么辛苦,你说对不对!” 张翠兰搂了搂女儿,“还得是我闺女心疼我,这些天我的老腰都累坏了!” 张建国面露心疼之色,“妈,你放心,我会抓紧的,最近我不是正在和她谈嘛,她们家要8.8万的彩礼,这也太多了,我也是想要给咱家省点钱,这样我们一大家子的压力也没这么大! 而且这几年我也没存到什么钱,我也不想结婚又要掏空爸妈的养老金!” 说着,张建国声音情不自禁地降低了一些,好像生怕隔墙有耳听到,“妈,我是打算,这段时间多顺着她一些,然后看想办法让她先怀孕,这样咱们关键地方有了孩子,他们家肯定就更容易松口!” 张翠兰眼睛一亮,赞赏地点了点头:“没错,儿子,8.8万太多了,咱们家虽然有这个钱,但她一个小学毕业的姑娘家家,不能给这么多! 到咱家来,好吃好住,只要伺候好咱们家就行,都便宜她了!” 张建国点头。 张丽丽也是鼓励道:“大哥加油,抓紧把丽婷嫂子娶进门!” 张建国看了看手机,面露笑意:“不和你们说了,约好了今晚和丽婷去看电影!” 说着,顺手拿起外套就走! 第24章 钱老 黎天赐看到自己姐姐对赌一个亿消息的时候,也第一时间通知了自己爸妈。 黎志和周莉莉也是有些发懵! “一……一个亿?那……那是多少钱?”周莉莉睁大了眼睛。 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天呐! 十个一千是一万,再往上是十万、百万、千万、亿? 心里细细算了一下,周莉莉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珠子一转又想了想:“还好这死丫头户口不在咱们家了! 以后不要提那死丫头,省得到时候赌输了拖累咱们家!知道吧!” 黎天赐也是频频点头,紧接着继续回客厅瘫着往下刷视频。 黎志在旁边看着自己儿子这样,叹了口气,想到女儿又成那样了,不由摇了摇头,走了几步回头看看已经进了厨房的老婆,迟疑了一下他又来到客厅儿子身边。 “天赐,你……你要不出去找个工作吧! 这样在家也不是个事儿啊! 没有正经工作,将来怎么找对象娶媳妇啊?” 黎天赐一顿,放下手机看向自己老爸,面露不耐:“爸,你能不能别总说我? 你以为我不想出去找工作啊? 但是你看,现在每年这么多毕业生,我去应聘,人家都优先要应届生,我 29岁的,几次去人家都不要,我有什么办法? 爸,你总不能说叫我去做流水线吧?现在的流水线叫什么你知道吗? 夺命流水线啊!你也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黎志听着儿子的话,张了张嘴,一时间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接。 每次儿子说的话他都觉得挺有道理,但是他一个大男人始终没有工作,就在家啃老,这也不是办法啊! “但……但你这不上班,不挣钱,也不是个办法吧!” 话音刚落下,拿起手机的黎天赐又放下手机,还站了起来,“我是不去上班吗? 我总要找到合适的来吧! 我又不是没去找! 不合适的做三天两头就走,结果一分钱还拿不到,难不成我专门去给别人打白工? 老爸,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也要给点时间吧! 特别是现在姐闹出这么一出,街坊邻居都知道我姐离婚了,虽然我们之前发了撇清关系的证明,但那根本没啥用! 我原来女朋友都和我分手了,说我姐离婚了,以后我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人!” 黎志一下子又没话说了。 转眼,几天过去。 长青娱乐内部,这几天大家除了议论黎锦秀。 还有一个人,也是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料。 陈思。 因为他在公司所有的特权,在这几天都被取消了。 原本要安排他继续外派去做人民好声音评委,结果都全部撤销,安排了别人去,他负责的一些工作,也直接被顶替。 随后,渐渐地有消息传出来,他和黎锦秀有一腿,扬言要和黎锦秀共进退和公司闹翻了。 所以,陈思被打入冷宫。 于是这几天陈思直接没来公司。 陈思家中,他最近也有些迷茫。 黎锦秀那天说的话的确让他热血沸腾。 脱离长青,另立新天。 这种光是想想就让他热血沸腾的事情,他做梦都想。 但想想还是可以的,要想做到,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坐在阳台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电话响起,是个圈内的交心老前辈。 “钱老,您有吩咐?”陈思看到电话第一时间恭敬地接了起来。 钱老的身份,即便是他也不是很清楚,但每一次自己找他帮忙,几乎都没有人可以为难自己。 但陈思很少找他帮忙,因为钱老已经退休,年纪也大了,当年父母把自己托孤给他,从小到大他对自己照顾无微不至,如今想想,自己的脾气会这么偏执和别人口中的正义,或许和钱老有不少关系。 因为小时候钱老极其护短,每次被人欺负,就算自己没道理,钱老就算是带自己去道歉,都是硬着腰杆子去的,让对方心悦诚服的接受自己的道歉。 但要是自己有道理的事情,陈思还没有受过委屈,对方都要老老实实低头。 要说从小一帆风顺却又幼年失去双亲,要说命运多舛,却有钱老庇护自己从小到大。 而这样的经历,也让他后来觉得人生没有掌控感,所以在大学时期,他要求钱老只要自己没有生命危险等,都不用再管自己。 于是在大学时期,才会被老师嘲讽,然后走上音乐人的这条路。 因为他的内心其实还是想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 钱老用沧桑的声音笑呵呵道:“小思,我还是喜欢你叫钱叔,最近过得好吗?” 以前陈思是叫钱叔,但随着后来钱叔越来越老,外加知道钱老的身份似乎不简单,有一次打电话听到他身边的人叫他钱老,于是陈思也就开始这么叫他。 “挺好的,钱老,您身体怎么样,小思都好久没去看您了,是小思不孝!” “呵呵~呵呵~”钱老的声音格外的开心,显然听到陈思说自己不孝,他就知道这个干儿子没白疼,当初因为一些机密的东西,导致和这个干儿子吵架,于是有了隔阂。 但显然现在看来,这个干儿子还没有离自己太远。 当初答应了战友要照顾这个孩子,从小到大自己也算能够给战友一个交代,就是最近又听到消息,说这个干儿子竟然被一个省里的娱乐公司下套了,于是他打算来问一问。 “小思啊,你能这样说,钱叔很高兴,最近听说你受委屈了?” 陈思顿了顿,“没有,钱老您不用担心,我能够应付得来。”似是感受到电话那头的长辈已经这么大年龄,不想让对方感受到自己还在生那时候的气,于是接了句:“我要真的需要帮忙,会给钱老您打电话的!” 电话那头果然传来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不过还是念叨道:“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小思你也三十三岁了,差不多该结婚了! 那个三十岁离婚的女人,不适合你,你来京都,我给你介绍个知书达理的姑娘,别去这娱乐圈折腾了,一些戏子没什么意思。” “钱老,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您说的话我会记住的!” “哎~好吧~记得有事找钱叔!” “好!我记得!” 挂完电话,陈思在阳台点了一支烟。 这些年来,其实他多多少少还是有所猜测钱老的身份,毕竟京都能有几位钱老? 不过他从小仗着钱老的身份,做什么事总是一帆风顺。 那种人生没有意义,他想要的是自己体验人生的每一种感受。 真要找钱老帮忙,他肯定会帮。 但陈思不想,也不愿,自己的路,他要自己走! 第二天,终于到了黎锦秀正式录制第一首歌《后来》的时候 第25章 帮我查黎锦秀 清水市飞机场,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从机场下来,中年管家快步上前,微微躬身:“少爷,您终于回来了,这边请,回家的车已经安排好!” 西装革履的男人脚步顿了顿,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一下,露出享受的表情:“还是家里的味道好!” 说完,他抬起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吴叔,回家之前,你先帮我把这几件事安排下去! 第一,帮我查清楚黎锦秀如今在哪?还有她目前的一切情况! 第二,家里面那些安排催婚相亲的你帮我都推了,我没兴趣,我要先见了黎锦秀再说!” 管家闻言整个人一顿,满脸为难之色。 他是看着少爷长大的,对于少爷年轻时候的一些故事自然是一清二楚。 当初大学时期,有一个同学叫做黎锦秀,少爷喜欢了很久,甚至追求她的时候,他一个管家还帮忙出谋划策。 结果人家一句:“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给拒绝了。 大学时期的爱情总是美好的,而且那个时候他也看了,那个姑娘的确长得不错,要是他年轻一点,肯定也会喜欢。 结果等到快要大学毕业了,少爷原本是还想继续追求的,但却遇上了家族的出国安排。 于是这段感情就此不了了之。 哪里知道,这少爷在国外这么多年过去了,回来第一件事竟然还是找老同学? 国外的姑娘难道不好吗? 身材又好,还热情奔放。 结果想到这些,管家吴叔反而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因为这些年少爷在国外的表现,按照下面人的观察,的确是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靠近他,完全就是高冷霸道总裁范儿。 结果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找黎锦秀? 这…… 顾南笙皱了皱眉看向满脸为难的管家,“吴叔?” 吴叔叹了口气:“少爷,你都三十岁了,人家姑娘三十岁,这个时候基本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 要不……你就别打扰人家的生活了吧!” 顾南笙脸色一凝,随即渐渐变得有些神伤,叹了口气:“是嘛? 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吗?” 他抬头看向远处飞过的飞机,深呼吸一下,轻轻地自嘲一笑:“是啊~都三十岁了! 好快啊!” 当初家族争斗不止,父亲为了保护自己,于是把自己和母亲安排出国了。 父亲为了保护自己,更是斩断了自己与国内的所有联系,所以一直联系不上黎锦秀。 大学时期她安静学习的模样,在自己的内心刻下了烙印一般的痕迹。 她干净、淡雅,就像一朵雏菊,又像冬日的暖阳,在万里无云的天空下散发着透人心弦的温暖。 每次看到她明媚的笑,顾南笙都感觉温暖了自己整个世界。 她说的那些话,成就了如今的他,只不过没想到等到自己真的靠自己走到如今,她却已经不在原地。 那个时候,他在拐角拦住她表白,结果黎锦秀却说:“你们富家少爷,一天到晚就知道泡妞,要不是你们父辈的余荫,你们连每天吃什么都还在发愁,我对你们这种人没有任何兴趣!” 这些话,让他这些年在国外,虽然也借助了些许家族的力量,但至少自己已经站稳了脚跟。 国外的那些产业更是成为了顾家的根基,反过来让国内的顾家更加强大,这也是如今顾家能落到自己手上的原因。 只不过没想到,转眼已经是三十岁了。 大学的生活恍如昨日。 她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妈了吗? “那就……回家吧!”顾南笙轻轻一叹。 吴叔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些年他也没怎么关注那个黎锦秀,当初少爷离开以后,他也只是关注到这姑娘最终嫁给了一个厂里的工人,后来就再也没有注意。 毕竟,嫁给一个工人的女人,再怎么样能到什么地步? 和他们顾家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距离,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两个人,这辈子可能都不会遇见。 所以刚刚的吴叔匆忙之间只能想到这么个理由,毕竟人家都结婚这么多年了,肯定有好几个孩子了。 …… 长青娱乐,黎锦秀刚到公司,陈思就迎了上来。 现在他没工作,完全可以围着黎锦秀转悠了。 陈思先联系好了录音室,只不过原本想要那天那个王伟录音师,结果负责录音的那边却安排了一个混子录音师过来。 这让陈思很气愤,但却没办法。 接到陈思电话的时候,赵磊还在王若雨的办公室。 “若雨,你放心,要是安排我去给她录音,我直接随便调几个录音参数,让整首歌的调子都差个十万八千里,到时候就算她发布了这首歌,也不会影响你一年后唱这首歌! 她一个离婚弃妇,走狗屎运学了点音乐,运气好写出来几首感叹人生情感的歌曲,就觉得自己牛上天了,但她还不知道,这录音还有很多门道呢!” 王若雨闻言心中窃喜,但却装作一副单纯姑娘的模样,有些担心道:“磊哥,你……你这样做,不会影响你工作吧? 万一到时候她去打小报告,说你乱搞录音参数,那……公司不会处罚你吧?” “嗨~若雨你放心,这种专业性的东西,就算是李总他都不怎么懂,怎么说还不是我说了算!” 王若雨咬了咬唇,一脸担忧的看向赵磊:“磊哥,要不……你还是别这样做吧,我担心别耽误了你的工作,要是因为这种事情耽误你工作,最后你受到处罚,那我要内疚死了!” 看到自己喜欢的姑娘这副模样,赵磊哪里还顶得住,直接拍着胸脯:“若雨,你放心,就算要处罚我也顶得住,你的前途和我受点处罚比起来算什么,这首歌最适合的人分明就是你,要不是那黎锦秀不知好歹弄什么对赌,公司哪里会给她机会。 我只不过是让她自己认清楚自己而已!” 说完,他接起陈思的电话嚷嚷道:“来了!来了!催什么催,不知道还以为要死人了呢!” 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对着王若雨挥手。 王若雨亦步亦趋地把赵磊送到门口,等到对方出去以后,她缓缓关上门,嘴角的一抹笑意缓缓上扬。 第26章 这你看得懂? 录音室,黎锦秀已经在里面等待了些许时间。 今天的她特地地打扮了一番,化了一点淡妆,外加一件淡蓝色的百褶裙,头发梳成高马尾,显得像个青春期的大学生。 毕竟是曾经的厂花校花,这些年只是没有打扮和保养,如今开始运动,外加调整健康的作息时间,整个人都在散发着光芒。 至于这录音师的摆谱,也算是预料之中,毕竟从签下对赌开始,她就猜到自己那一个亿的任务估计不会轻松。 长青娱乐为了拿到自己歌曲的版权,肯定会不择手段! 不过不怕,她早有准备。 这几日她又写下了好几首前世的爆款歌曲,并且注册了版权。 手里有王牌,她一点都不慌。 这个时代的运营,虽然公司很重要,但自己之前签约时条约里就写了,不会限制个人推广行为。 这也是为什么黎锦秀单独开通了自己的个人抖音号。 抖音在这个世界的影响力和前世基本一致,这将会是自己未来很大的一个宣传平台。 砰! 录音室的门被重重地推开,黎锦秀和陈思都朝门口看去。 “有什么着急的,又不是天后天王,搞得好像一堆粉丝等着你上线一样!”赵磊骂骂咧咧地进来,然后慢慢悠悠地开设备。 黎锦秀走进录音室,陈思就在外面看着。 十分钟。 外面的赵磊还在折腾那些设备,一点都没有要抓紧的意思。 二十分钟。 赵磊还在摸索。 黎锦秀直接拉过凳子坐了下来,淡淡的看着玻璃窗外的赵磊。 陈思脸色有些阴沉:“赵磊,什么情况?” 赵磊朝着旁边瞥了一眼:“什么情况?你自己看不到吗?设备有点问题啊,我正在调试啊!” 陈思深呼吸了几下,没有发作,他知道今天正式录制是很重要的事情,没必要和一个录音师计较。 陈思还特地交代了黎锦秀要打扮一番,毕竟今天的录音,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用来宣发的素材。 然而半小时过去了,赵磊还是没有弄好。 一些对黎锦秀比较关注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地过来了。 王美丽、王若雨、李锐,还有一些闲下来的艺人,都来到了录音室,等着听黎锦秀的成品。 陈思看不下去了,“赵磊,你什么意思?” 赵磊抬头:“什么什么意思?这不是刚弄好吗?这边的设备有点老了,调试要点时间啊,什么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陈思再度深呼吸,“那抓紧试音吧!”说着朝着里面的黎锦秀打了个手势。 黎锦秀戴起耳机,开始哼了几声。 但很快,她就皱起了眉头。 她反复地试了几次,发现监听里面的声音不对劲。 音量太低了,低到她几乎要听不清自己的声音。 对于一个歌手来说,监听的音量决定着自己演唱的发挥。 听不清自己唱成什么样子,对于气息、音准、情感的控制将很难做好,这就好像视力非常好的人蒙着眼睛走路,你眼睛再好也没有用。 她先是自己这边加大了音量,结果发现还是不够。 黎锦秀对着麦克风说道:“赵老师,麻烦监听的音量调高一些!” 赵磊在调音台上拨弄了几下,“你再试试!” 黎锦秀又试了几个音,她再度皱了皱眉,声音还是太小,而且左右耳的声音不一致,声场完全是偏的。 她抬眸,看到了玻璃窗外好整以暇等待着自己的众人,再度平静的开口:“右耳的声音还是有点小,可以再调一下吗?” 赵磊深呼吸了一下,面露不耐之色,啧了一声:“这是设备的老毛病,你将就一下录就好了,录好了就没问题了!” 黎锦秀轻笑,点了点头。 她前世做音乐博主的时候,自己的录音棚虽然不大,但设备都是她自己调的,每一个参数她都烂熟于心。 监听音量偏小、左右声道不平衡——这根本不是“设备的老毛病”,而是调音台上几个旋钮就能解决的问题。 但她没吭声,继续录。 接下来的半小时,赵磊的小动作一个接一个。 录到一半,他说“设备要重启”,磨蹭了十五分钟。 重启完了,他又说“软件更新了,界面不太一样,我找找功能”,又磨蹭了十分钟。 等终于开始录了,他又时不时地动一下推子,让黎锦秀的麦克风音量忽大忽小。 玻璃窗外,陈思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走到调音台旁边,压低声音说:“赵磊,你搞什么?” 赵磊一脸无辜地摊手:“陈老师,设备老化我能怎么办?公司又不给换新的。” 王美丽在后面轻飘飘地接了一句:“陈思,你别太敏感了,赵磊是公司最好的录音师,他还能故意搞砸不成?” 旁边的王若雨也是帮腔:“磊哥的专业程度是毋庸置疑的,之前我们公司这么多艺人都是他录的音,也没见到有这么多要求的,一会儿这个音量太低,一会儿那个音量太高!” 陈思扭头瞪了她一眼,正要说话,录音室的门推开了。 黎锦秀走出来。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生气,也看不出委屈。 她径直走到调音台前,站在赵磊旁边。 “赵老师,”她的声音很平静,“能把你刚才调的参数给我看一下吗?” 赵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看得懂?”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里面的轻视谁都听得出来——你一个家庭主妇,懂什么录音设备? 眼神里头的轻蔑毫不掩饰,就差直接说出来,你这种运气好弄了两首歌出来的乡巴佬,还真的以为自己登入了艺术的殿堂。 旁边的王若雨捂嘴笑了一下,王美丽也微微摇了摇头轻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几个中层管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已经开始低头看手机。 李锐在旁边怀抱双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众人,不过他的眼神却盯着黎锦秀的双眼看。 这双眼睛平静得过分,没有丝毫自己是乡下人不懂的窘迫与自卑。 反而充满自信地毫不避讳与赵磊对视。 她轻笑,没说话,而是微微弯下腰目光落在调音台的屏幕上。 第27章 你十年的经验不适合我 黎锦秀轻笑出声。 让周围几人都面露诧异。 而此刻的黎锦秀也看出了这调音台的不对劲。 “赵老师,你说你干了十年调音师?” 赵磊抬头满脸不爽:“对啊,难道我调得有问题吗?” 黎锦秀再度轻笑。 旁边一个中层忍不住插了句:“不是,黎锦秀你有什么就直接说吧,这么笑啊笑的,我们知道你爱笑,但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吧!” 黎锦秀瞥了那人一眼,没有回话,而是再度扭头看向赵磊:“赵老师,你确定这个调音台是给我调的?” “对啊,有什么问题你直接说出来啊,我干了十年,还会没有你专业吗?” 赵磊看着黎锦秀这模样,原本还有点心虚,但看到她一直不说出有什么问题,心里头顿时觉得这黎锦秀估计就是在诈自己,只要自己认定自己没问题,周围的人又不是专业的,谁也看不出来自己调音有什么问题。 王若雨也接了句:“对啊,黎锦秀姐姐,有问题咱们就说出来,大家都是长青的家人,说出问题来我们一起解决就是了!” 周围几人也点了点头。 黎锦秀笑着点了点头直起身,看着赵磊:“赵老师,输入增益-6db,压缩器阈值-30db,Eq低频 6中频-4,监听左右声道差6个db,来! 请教一下你这位十年的调音师。 这些参数,是给谁用的?” 赵磊的表情一顿。 紧接着眼睛渐渐睁大。 他没料到黎锦秀真的看得懂,而且报得这么准。 “这是……这是上次给一个男歌手录歌时调的,忘了改回来。”他找了个借口,但声音已经有点虚了。 “忘了?”黎锦秀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不重,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里面的意味。 到底是忘了,还是故意为之? 大家心照不宣。 赵磊脸有点红,梗着脖子说:“我现在改回来就是了。” 他伸手要去调,黎锦秀抬手挡住了他。 “不用了,赵老师。”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你歇着吧,我自己来,你十年的工作经验不是很适合我!”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黎锦秀走到调音台正前方。 她先看了一眼主控面板,确认了设备型号——SSL AwS 948,这是行业标准的录音调音台,她前世用过同款。 她的手指搭上推子,开始调整。 输入增益,从-6db推到-3db。 不够,再推到0db。她对着麦克风哼了一个音,看了一眼电平表,峰值在-6db左右,完美。 压缩器,她从预设里选了一个“Vocal”的模板,然后把阈值调到-18db,比率调到3:1,attack调到10ms,release调到50ms。 这样既不会压掉声音的细节,又能让动态更平滑。 均衡器,她把低频的增益归零,中频提升2个db,高频提升3个db。 她的嗓音在中高频段最有质感,这个参数能让声音更通透。 监听输出,她把左右声道的电平调到一致,都是-12db,然后把总输出推子推到0db。 最后,她打开了对讲麦克风,对着录音室里的麦克风说:“喂,喂,一二三。” 声音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清晰、饱满,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她关掉对讲,转头看向赵磊。 “赵老师,监听音量不够的时候,先看输入增益够不够,再看监听输出电平,而不是动总输出推子,总输出推子动了,整个声场的平衡就变了。” 赵磊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黎锦秀继续说:“均衡器的参数要根据歌手的嗓音来调,不是每个歌手都用同一套参数。 我的音域在中高频,低频加多了声音会闷。 这个,你做了十年应该知道的。” 赵磊的脸从红变白。 黎锦秀最后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老师,这些设备的基本参数都不记得,建议你回去看看说明书。” 录音棚外,死一般的安静。 大家都张着嘴看着这一幕。 李锐环抱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来了,眼睛微微眯着,盯着黎锦秀的背影,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 有意外,有审视,还有一丝……忌惮。 一个家庭主妇,对专业录音设备比公司的御用录音师还熟? 这不对。 这不正常。 王美丽脸上的笑早就没了,眼神惊疑不定的上下打量黎锦秀,实在是想不出,一个家庭弃妇,这么会对调音设备这么熟悉。 王若雨站在角落,嘴巴微张,手指绞着裙摆。 她突然觉得,自己身上这条精挑细选的白色连衣裙,在黎锦秀那件普通的蓝色百褶裙面前,廉价得像地摊货。 几个中层管理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你们说这叫家庭弃妇?” “不是说家庭主妇吗?怎么对设备这么熟?” “嘘,别说话。” 陈思站在最前面,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他早就知道黎锦秀不一般,但没想到她连录音设备都懂。 他想起自己当初在县城那个破舞台上第一次听到她唱歌时的震撼,想起她在录音棚里唱《隐形的翅膀》时的惊艳,想起她签对赌协议时说“半年内成为一流歌手”时的自信。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强,或许……一个亿的目标,也不是不可能实现。 赵磊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膝盖,指节发白。 他想反驳,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人家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人家调的每一个参数都比他的合理。 他做了十年录音师,今天被一个“家庭主妇”教做人了。 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面子,但黎锦秀已经转身走进了录音室,戴上耳机,站在麦克风前。 她对着玻璃窗外的陈思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闭上眼。 陈思按下对讲按钮:“准备好了?” 黎锦秀睁开眼,点了点头。 “开始。” 前奏响起。 黎锦秀开口: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赵磊坐在调音台前,看着屏幕上的电平表。 指针稳稳地跳动着,不高不低,不飘不抖,每一个音都精准地落在该在的位置上。 他调了半天没调好的设备,被她几分钟就调到了完美状态。 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 根本不需要他调。 外面的人都在听歌,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第28章 宣发砍到0,《后来》上榜 虽然大家多多少少都听过黎锦秀这一首歌,但在长青娱乐的录音室内听这一首《后来》,所有人都还是第一次。 一曲终了不知何时,大家才回过神。 眼中的惊叹久久不散。 陈思脸上充满满意的神色,不得不说黎锦秀的表现无懈可击,录音外加拍摄到的画面,都相当完美,对于后期的宣发都会有加成效果。 当天夜里0点。 《后来》上线! 不过在整个互联网,却几乎没有什么声响。 因为长青娱乐这边给的宣发资源相当的少。 陈思发现这个情况以后,还跑去和宣发那边吵了一架。 宣发那边的说法是:“这首歌在人民好声音的时候已经曝光过了,并不适合再耗费大量的资源去推广!” 说到最后也没有结果。 陈思没有想到,长青娱乐不要脸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不过黎锦秀没有慌,反而是等了三天。 不过这三天的时间里头,长青娱乐里面大家看黎锦秀的眼神已经毫不掩饰的戏谑了。 原来黎锦秀来到公司的时候,有些人还会“锦绣姐,锦绣姐”地叫,而现在……这些人见面,除了一个戏谑的眼神,要么就是嗤笑一声。 黎锦秀对这些都选择了无视,甚至她内心反而有些期待,等到自己一首又一首歌放出来,强势打破他们这些幼稚手段的时候,她们还能够这样看着自己讥笑吗? 甚至黎锦秀还买了一个大疆运动相机直接挂在脖子上,把这些人的嘴脸统统记录下来。 他们笑话得越明显,嗤笑的幅度越大,黎锦秀越喜欢。 这些啊……都会是我第二道光环最好的养料啊! 忍辱负重的我,怎么能不被粉丝心疼呢? 第四天,黎锦秀开始在抖音发布完整版,并启动了音乐人认证流程。 与此同时,长青娱乐内部。 王美丽作为经纪部经理,直接找到宣发那边,要求宣发把黎锦秀的宣发预算砍到0。 宣发经理张婷有些迟疑:“我说美丽,你们这样,吃相是不是有些太难看了? 就为了抢人家一个版权,原本还要点遮羞布弄个合同,现在合同签下来了,结果直接遮羞布都不要了,这样不大好吧!” 张美丽嗤笑:“我说张婷,你是不是公司的人啊,你说什么遮羞布要脸的,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她一个离婚弃妇,我都调查清楚了,她家里人都避之不及说不认这个女儿了,她又离了婚,她前夫都相亲准备二婚了,她没背景,没关系,手里面捏着那两首歌有什么意义? 这个时代本来就是资本说了算,她能翻腾起什么浪花? 她要是有点脑子,当初那个对赌合同不签字就好了,现在签字了怪得了谁? 这是她自己走的路,自己承担后果罢了! 而且,张婷,你做宣发的应该很清楚,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现在那些所谓的粉丝韭菜说我们说得多难听,那算什么? 等到时间一过,一切记忆都会被冲淡的,没有人会记得我们今天做了什么,只会知道长青娱乐的辉煌!” 王美丽一番话让张婷无语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好吧!你是经纪部的,你说怎么就怎么吧!” 同时另一边,赵磊也到处在说黎锦秀的坏话。 毕竟那天被黎锦秀秀了一波操作的事情,在公司里面还是小有流传,所以为了对抗这一波舆论,赵磊自然也只能用舆论反击舆论。 特别是他还找安保那边要到了那天录音时候的视频,故意截取了黎锦秀挡住他手的画面,在抖音和微博上发布‘澄清’视频,配文: “所谓才女?只不过是骄横的无知蠢货罢了! 我给她调音,结果说我不专业,还干扰我的正常工作,最终还甩脾气叫我别乱动! 自己一点运气弄出一首好歌,演天才还演上瘾了,笑死,我就看着她演,你们看吧,结果不会陪她演! 她这种人,很快就会消失在娱乐圈!” 与此同时,黎锦秀参加选秀节目,而且签约长青娱乐的消息,也终于开始在前夫以及娘家这边传开。 毕竟农村居民或普通老百姓,对这些消息的感知度普遍比较低。 娘家村头的情报组,第一时间传得人尽皆知。 “没想到啊,黎锦秀离婚就算了,这一离婚就直接放飞自我了啊,竟然要去当明星了!” “是啊,这黎锦秀还出息了啊!我查了一下,那长青娱乐还是什么” “不得了,老黎家要出大明星了啊!” “诶?你别说,锦绣那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本来就长得好,而且为人其实很勤快很顾家的,她离婚据说是因为生不出孩子,可惜了啊!” “嘶~大娘,你这么说起来,我有了一个想法,我是做媒婆的,那些离婚带孩子的男人,可不就最喜欢这样的女人了嘛?” “没错!没错!锦绣人又漂亮,又顾家,而且还要成为大明星了,这简直就是完美啊!” 几个原本做媒婆的大妈,眼睛都亮了起来。 “但是,我记得老黎家的不是说和她女儿划清界限了吗?说再也不认这个女儿了!” “嗨~周莉莉那个人我会不知道啊,也就刀子嘴豆腐心,说话气死人不偿命,真到了要紧的时候,她肯定还会管这个女儿的,而且到时候那些男人看到锦秀这么漂亮,多给点彩礼,老周那人保准会同意!” “没错!没错!这一单做得!” 当天晚上,黎锦秀的音乐人认证终于通过了。 黎锦秀可是很清楚,平台对于认证有身份的人,本身就会有流量扶持的。 同时官方平台的认证,也更容易让粉丝相信。 她当即开始剪辑《后来》发起话题:#挑战后来合唱# #说说你和他/她《后来》的故事# #《后来》我们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 而陈思在关注了黎锦秀的抖音之后,也是第一时间找各行各业的朋友跟拍合唱。 转眼就是三天。 《后来》出现在了抖音热榜! ? ?今天上架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放心订阅,十几年老扑街,你如果觉得不好看,那一定有恶心你的地方,要么让你爽了,要么让你恶心了,我也就开心了,【叉着腰把我牛坏了】 第29章 你的故事 虽然仅仅只是在百强榜单最后一名,但还是被人看到了。 特别是黎锦秀的抖音评论区,几乎每一次刷新,都会新增几十几百条评论。 “黎锦秀,你终于发完整版了啊,我真的等得花都谢了!” “后来,真的太感人了,太入人心了,这首歌我一直在等完整版,我想要发给她听一听,我想要挽回她!” “楼上的哥哥,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虽然是女人,但我知道合适的一个人多难遇到,我不希望他在将来某一天后悔,我也在等这首歌,我也要发给他,我要去挽回他!”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认识你的时候,这首歌还没有出来,就像这首歌里面唱的一样,后来……” “我的眼泪止不住,我总是在不停地单曲循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就控制不住我的眼泪,听了好久好久,我才终于明白,那是我对青春遗憾的难以释怀,是对年少轻狂时候的无限眷恋啊!” 话题#说说你和他/她《后来》的故事#里面,评论区里头,无数的故事让人看得扼腕叹息。 “2002年大学时期,多媒体教室每天的单曲循环,o(╥﹏╥)o”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听着歌,心情难受,没有人能够倾诉,就不停地翻看着评论区!” “林丽,你还好吗?我好想你,好想好想,我知道你已经结婚生子,但是还是放不下你,还是想着我们过去的点点滴滴,后来……我们什么都有了,可是……却没有了我们……o(╥﹏╥)o” “开始是你,白首是你,朝朝暮暮,永远是你!” “后来的他们……吴邪……带我回家……待我回家……代我回家……o(╥﹏╥)o” “我白血病三年了,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祝各位长命百岁,《后来》的路,靠你们走下去了……” 一条又一条的评论,不断地刷新出来。 一个又一个泣不成声的人在评论区,虽然大家看不到对方,但似乎都从那些字眼里面感受到对方此时此刻的心情。 与此同时,一个又一个眼泪鼻涕一大把的视频出现在抖音平台里头,一开始还有些人奇怪这些家伙哭什么哭。 结果听着对方哭着说出他们的故事,评论区又一个又一个人一起哭了起来。 每个人都有难以释怀的过去,每个人都有放不下的人,无论是白月光还是朱砂痣,亦或者青春无悔的不堪回首。 这一首《后来》在用最温和的方式唤醒无数人的记忆,闯入无数人的心头。 百强榜尾巴的位置上,《后来》并没有停留太久。 从出现开始,这首歌就在一级级台阶往上爬。 这首歌不是没有人喜欢,而是需要一个个脚步,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展现给别人的机会,一个被人听到的机会。 另一边,张建国他们家小区。 小区门口同样也经常有一群情报小组,最近他们刚吃完老张家媳妇生不出孩子被赶出家门的瓜,吃得津津有味。 也是过去了好一段时间,又吃上了老张家另外一个瓜。 “据说那被老张赶出门的媳妇当大明星了啊!” “是嘛?这怎么可能?她都三十岁了吧,三十岁能当大明星?”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张家儿媳妇嫁过来的时候,我可是去了喝喜酒的,那锦秀姑娘家家的,可漂亮了,要不是这些年被老张家折腾,怎么会变成黄脸婆,我给你看看那丫头现在的照片!” 一群人围拢过来一看。 “哇塞!这……这……这也太夸张了吧,这锦秀丫头是不是去了整容?” “嘶……你等等,我找找建国那孩子的朋友圈,以前他在朋友圈炫耀过自己有个漂亮媳妇,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一群人眼巴巴的看着一个大妈。 “诶!找到了!” 一群人再次围拢过来。 “天老爷,这……锦秀丫头以前这么漂亮的吗?” “我还是近几年搬家过来的,要不是张大妈你给我看这个照片,我都以为锦秀一直是个黄脸婆的模样呢!” “可不是嘛!你看人家锦秀那就真的是解放了啊,以前在老张家一直被当牛做马的,现在离婚,马上整个人都光鲜亮丽的了,而且这颜值……看着还没有化浓妆吧,这要是一整上,那不得二十岁小姑娘啊,难怪可以去当大明星!” “诶~你们别说,老张家不是建国那孩子又相亲了么,回头等老张家的人回来,我们问一问他们什么感想,离婚了,前妻更加光鲜亮丽,还当大明星了,咱们采访一下!” “啊?哈哈哈哈……好!要得!要得!必须采访一下!” “嘘~”忽地,有情报员提醒大家,然后赶忙朝着小区门口的停车位使眼色。 众人一看,张建国一家子正在停好车朝着小区门口走来。 一家子人高兴得很,张天池、张翠兰、张建国、张丽丽都在其中,张建国旁边还有一个女的,他正和她有说有笑。 张翠兰走在前面,张大妈顿时迎了上去。 “诶~我说翠兰姐,你听说了吗?锦秀……” 这两个字刚提起来,张家一家人都抬头看了过来,唯独那个张建国旁边的女人有些不明所以。 张翠兰眼疾手快,拉着张大妈就朝着情报小组快步走过去。 一把年纪了,张翠兰还会不知道情报小组的尿性,听到这个名字她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这群人想要干什么。 肯定是想要问一问锦秀的情况,或者说听说你们家建国和锦秀离婚了之类的。 本来这也没什么不好拿出来说的,毕竟对外统一口径都是说黎锦秀因为不能生孩子,所以她选择了和自己儿子离婚。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是自己儿子带着新对象回家的时候啊,要是一群人在这里说什么前任的事情,这不是膈应人嘛。 拉着张大妈到情报小组,张翠兰瞪着眼一脸的凶悍,努力地压着自己的声音恶狠狠道:“姐妹们,我知道你们好奇,但这个话题咱们改天说,今天是我儿子带着新儿媳回来的时候,锦秀的事情改天再说,成不成?” 一群情报小组成员被张翠兰这恶狠狠的眼神瞪得有些头皮发麻,都知道这张翠兰是个狠角色,一个个都咽了咽口水,把刚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但张大妈还是不死心,她不是好奇什么,就是想告诉你锦秀现在成大明星了! “不是,翠兰姐,我是想说锦秀……唔……” 张翠兰直接伸手捂住了张大妈的嘴,再度恶狠狠道:“老张,咱们都姓张,也算是一家人,你别自找没趣啊! 我们一家把那死女人的微信、电话、还有什么抖音啥的多屏蔽了,以后都不要提那个女人的事情,知不知道!” 张大妈看着张翠兰这样子,也是有些怕了,想起以前张翠兰和一个情报小组成员吵架撕头发的样子,她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张家一家人这才高高兴兴地走过小区门口。 与此同时,随着时间的发酵,《后来》闯入月度榜单的消息,也终于被长青娱乐发现了。 第30章 .8万的彩礼 王美丽正和王若雨聊着天。 “若雨,不要急,我估计那黎锦秀撑不了多久,等到她那首《后来》凉透了,另外一首歌我们也是一样的方法,让她自己知难而退就好了!” 王若雨满目期待:“表姐,我知道,我这不是想到公司到时候可以让我来唱那一首《后来》就激动嘛,最近我也在抓紧练习,这首歌我已经滚瓜烂熟了!” 王美丽点头:“没错,虽然公司要捧你,你自己也要有所展示,打铁还需自身硬!” “嗯!表姐你就放心吧,这次我肯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的!” 忽然,一个文员敲门快步走了进来,“美丽姐,你快看!”说着,递过去平板电脑,上面展示的正是乐坛四月份的月度收听榜单。 ‘《后来》-黎锦秀’几个大字,排名在68名。 “黎锦秀自己在抖音发起了唱歌挑战,这一下直接让这首歌火了起来,现在全网的评论一面倒,大家对于这首歌的评价相当之高!” 王美丽瞬间坐直了身子,看了过来。 王若雨更是噌的一下直接站了起来,满眼惊慌失措的样子,“怎么可能!” 声音都带着些许哭腔,满眼的焦急。 这几天她可是做梦都在想,等到黎锦秀对赌失败以后,这首歌就是自己的了,自己从此将会是无数人青春遗憾的代言人。 后来这首歌她也听了无数次,歌词虽然简单,但其中的蕴意,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实在是太好了。 而她也在庆幸,好在黎锦秀意气用事签了对赌合同,机会终究是自己的。 她凝目看去,此时此刻正好榜单又刷新了一下,第六十八名的《后来》一下子又不见了。 她心里头瞬间涌现些许欣喜:“看!我没猜错的话,是那黎锦秀和陈思请人刷了数据吧,这下被平台发现,直接给她下架了!” 王美丽却深呼吸一下,叹了口气,抬手碰了碰王若雨,紧接着抬手指向排行榜的更上部分,第三十六名的位置。 “上升了!” 王美丽低声喃喃,眼中是掩盖不住的震惊。 她咬了咬牙,豁然起身,直接朝着李锐的办公室去了。 片刻,李锐从办公室出来,脸色有些黑,直奔宣发部,王美丽紧随其后。 找到宣发部张婷,李锐把平板往她面前一放:“你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不是预算全都砍了吗?” 张婷看了平板一眼,这些他们宣发部其实在《后来》一上榜的时候就发现了,结果哪里想得到会上升这么快。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摊了摊手、耸了耸肩,满脸无奈:“李总,我们的确是砍了所有的预算,一分钱都没出,全部都是黎锦秀自己在抖音上推的效果!” 李锐眼睛睁大了些许:“你在逗我吧?抖音随随便便就推到月度榜单了?你是不是还要告诉我,这黎锦秀的抖音有粉丝几百万了?” 张婷用电脑打开了一个页面,努了努嘴:“喏~李总你看,她抖音粉丝已经两百万了!” 李锐张了张嘴,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王若雨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查询具体信息,以及去抖音上看黎锦秀的抖音号了。 越是往下看,王若雨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评论区几乎都是一片好评。 而这些,原本应该都属于自己的。 王若雨看到这些,忍不住咬紧了嘴唇,手心渐渐攥紧,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这些天,她回去后都在不停的练习《后来》这首歌,幻想着自己在舞台上深情高歌,一句又一句的歌词的深意。 唱到深情处的时候,她甚至泪流不止。 结果……现在这首歌挂着黎锦秀的名字节节高升,越是往上爬,意味着这首歌将来被打上的印记就会越发的深刻。 还是李锐片刻就回过神,想到了新的办法:“既然拦不住,那就抓紧准备好对接商务,按照这个趋势,估计很快就会有商务联系了。 美丽,你这边抓紧给黎锦秀配备经纪人!” 说完,李锐就打算走人,不过走了几步,他脚步一顿,又回头抬起两个手指,“记住一点,对赌的输赢是一年一个亿的营收,现在距离一个亿还差得远。 拦不住了,那就将公司的利益最大化!”李锐重重地看着张婷和王美丽:“懂了吗?” 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看王若雨一眼。 另一边,沉井村村口的情报大部队越来越庞大,不过今天罗大娘却不在里面。 “话说今天老罗怎么没来?” “你不知道?” “嗨!老罗前几天不是说了要去给老周家闺女做介绍啊,现在老周家女儿成大明星了啊,她那首什么歌,好多人都喜欢听啊!” “没错没错,我儿子在家里听哭了,提着背包就走了,跟我说要去川渝找他前女友,哎~” “天老爷,我家女儿也是这样跑出去,说她要去追求什么爱情,我是服了!” 一堆情报组织人员你一言我一语,满脸唏嘘与感叹之色。 而此刻作为大家舆论中心的黎锦秀娘家,周莉莉满脸阴沉的看着罗大娘带着的一个小伙子。 “老罗,不是我说你,我之前不是就发表了声明,说了我和那个死丫头从此不再有瓜葛,她和那个什么对赌和我都没有关系! 还有,她结不结婚,嫁不嫁人和我也没关系,你还带人来说什么媒? 要不是看在咱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门都不给你进!” 罗兰英满脸尴尬地笑着,频频点头,但话音一转,笑道:“周姐,你这话说地,锦绣可是你生的孩子,吵架归吵架,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们以前做孩子的时候不也和爸妈吵过架,爸妈当时也说过这辈子都不管我们了啊! 但等到真的遇到事情的时候,我们爸妈还不是永远保护着我们! 周姐,你也别怪我说你,你的脾气也要改一改,你看现在锦绣这么成功,都成大明星了,你也该知足了。 现在是2026年,离婚算什么,只要将来日子过得好,什么都不算事! 而且,我带来的小伙子条件也是非常好的,人家有编制的医生,一直以来因为人很老实,所以没结过婚,有车有房有存款,看过锦绣的照片和经历以后,直接就说愿意出38.8的彩礼!” 这话落下,周莉莉原本一脸不耐的神情忽然一顿! 第31章 吴伟林的母亲 罗兰英一看周莉莉的表情,就知道有戏,但她也知道老周是个要面子的人,肯定不能说因为彩礼答应相亲的事情,于是接着说道:“周姐,你也知道,小吴这孩子,现在也三十五岁了,在县人民医院当医生,这么好的职业,本来是不愁找老婆的。 但他太老实了,而且也不想找本单位内的,加上这些年一直忙于工作,所以才耽误了。 人家年龄大,也不是不懂事,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最多有个八万八彩礼就不错了,但你们家锦秀又是大明星,又这么漂亮。 小吴也是抱着要和她过一辈子的想法,所以这38.8万彩礼,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收! 我们也都知道你不是卖女儿,只不过是小吴为了弥补自己年龄大的缺陷,以及锦秀这么好的条件的一种诚意!” 说着罗兰英回头看向吴伟林,示意了一下,“小吴,你说是吧!” 吴伟林满脸讪笑:“啊~对对对!周阿姨,您……您放心,38.8万彩礼也是我说的,您不用有心理压力,我了解了锦秀的过去,我也特别喜欢她,所以……所以……希望您能给个机会,让我和锦秀试一试!” 吴伟林满脸的诚意。 他这些年也没少相亲,但遇到很多他都不喜欢,要么是冲着他职业来的,认识没几天就一大堆亲戚找自己看病,下班还来自己家找自己把脉这个那个的,完全就是把自己当做免费医生来用了。 要么就是冲着自己的存款来的,认识没几天就叫自己买这个那个,说什么不买就是没诚意之类的,而且还都是几万几万的奢侈品或者家用电器等等。 而这罗兰英是他们家隔壁的邻居,一次在楼道说起相亲的事情,被罗兰英听到了,于是就问起自己没结婚,然后就介绍起了黎锦秀。 在听说了黎锦秀的经历之后,吴伟林的内心被触动了。 因为,这个故事他好熟悉。 因为……他的母亲就是这样带着他长大的。 吴伟林的母亲,在刚怀孕的时候,就被赶出了家门,然后母亲为了养育他,也是始终不放弃的拼命工作,甚至说他都知道自己母亲在最苦的时候,为了生活还做过陪酒小姐,这些都是他内心深处最刻骨铭心的记忆。 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母亲很差,相反在吴伟林的心里,母亲是他最伟大、最爱的人。 只是可惜,母亲因为年轻时候的劳累,前几年心源性心梗去世。 所以在了解了黎锦秀的经历以后,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是想去心疼她,爱护她,保护她,想要听她讲她的故事,然后在她流露出难过神情的时候给她一个好好的拥抱,告诉她自己始终都在。 吴伟林的话让周莉莉咽了咽口水,拿起茶壶给罗兰英两人倒了杯茶,叹了口气,“哎~其实……我这做妈的,很多时候也是气得睡不着,心里面的事情,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清楚。 儿子还没结婚,女儿结婚又离婚,还是因为生不出孩子被赶出来的,我感觉我这个做母亲的,真的非常失败! 没人能够理解我,我的苦……”周莉莉重重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吴伟林上下打量了一下。 小伙子长得不错,职业也好,要是能够和锦秀在一起,不说日子好不好过,将来自己儿子娶媳妇的钱就有了啊,那三十八万对于儿子来说正好可以解决婚姻大事。 “你……你要和锦秀了解也行,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服她,不过今天见到了小伙子你,我觉得你人还可以,回头我会和她说一声的!” …… 黎锦秀在出租屋里头,看着全网的反响,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停过。 偶尔看到一些评论区感人的故事,她也忍不住给她们点赞和评论。 同时,黎锦秀也再次感受到了抖音的强大。 长青娱乐几乎想要冷处理自己,结果却被自己从抖音翻盘。 既然他们这么不要脸了,那黎锦秀原本慢慢发展的思路,似乎也可以换一换了。 如果按照原来的打法,自己慢慢一首歌一首歌的发布,然后外加接上一些商务,这样对于自己会比较轻松一些。 但时间一长,谁也不知道他们还会弄什么幺蛾子。 不如……就快刀斩乱麻吧。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在利益至上的公司里,看到自己压不住,肯定还会趁机用自己的这些歌曲尽可能地赚钱。 黎锦秀甚至还巴不得他们多用一下自己这些歌曲,等到自己离开长青手握所有版权的时候,长青的盈利部分越多自己的影子,那么到时候他们就越离不开自己。 而越是离不开自己,等到自己按照对赌协议离开的时候,自己给他们创造的那一个亿利润,也就到了该还给自己的时候了。 甚至,如果长青太依赖自己,最终反而可能变成在为自己打工。 叮~ 微信传来消息,是陈思。 “恭喜!” 就两个字,不过黎锦秀看得到聊天框上面一直显示的正在输入。 显然他也看到了《后来》的强势崛起。 此时此刻,后来的热度依旧还在往上涨。 黎锦秀笑了笑,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半,眼珠子转了转:“要不要出来吃宵夜喝点,庆祝一下?” 仅仅一秒钟,对面就回复了消息:“好啊!” 黎锦秀从沙发上起来,收拾收拾出发。 另一边,陈思反而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激动,他脸色潮红,激动地有些手舞足蹈,比自己曾经写出让歌手成为一流的歌曲还要激动。 因为这是一场豪赌,而且还是建立在一个他很欣赏的人未来的豪赌。 所以他更加在乎整件事情的发展。 发展至今,是陈思想都没有想过的。 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他才想起人家约了自己出去吃夜宵,回过神又手忙脚乱的收拾。 与此同时,顾家,管家吴叔最近有些头疼。 因为自家少爷那天提起了黎锦秀之后,他私底下去查了查。 第32章 普通女人的一生 这黎锦秀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以顾家的能量,当然很快就查到了当年和少爷同学的黎锦秀。 他也是没想到,原本以为应该生了好几个娃的黎锦秀,结果一个没生,还离婚了。 更加离奇的是,她竟然参加选秀节目出道了! 他作为管家,家里头老爷子可是交代过,要多注意少爷的男女关系,毕竟现在的顾氏可是上市企业,随便一点新闻或者黑料,那都是真金白银的损失。 一直以来,少爷在国外的生活习惯都很好,不近女色,经常健身,一米九的身材,八块腹肌,完美的霸总形象。 结果回来第一件事就交代自己查黎锦秀。 要是黎锦秀默默无闻就算了,这辈子和他们家少爷也不会有交集。 结果她竟然出道了? 那就不得不防了! 毕竟,他们顾氏集团的大少爷,总不能和一个离婚弃妇在一起吧,而且娱乐圈的水有多深,他作为管家更加清楚,那黎锦秀没关系没背景,唯一就剩下姿色,能靠什么上位,不言而喻! 所以,他作为管家,必须防着少爷和黎锦秀产生交集。 这边正在客厅看着下面人发来的调查消息,内厅传来脚步声,人未至,声先到:“吴叔,我们出去吃宵夜吧,国外烧烤都不正宗,我想去吃烧烤,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我可憋太久了!” 吴叔闻言无奈一笑,“好的,少爷,我这就叫司机开车过来!”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去就好了,人家老刘也要回家陪陪老婆孩子,走吧吴叔,咱们一起去!” “好!听少爷的!” 半小时后,吴叔看越走越远,忍不住问道:“少爷,咱们这是去哪吃宵夜?” 顾南笙笑道:“我在抖音搜到余干县一家叫“非常味道”的烧烤店不错,评论都说味道很正宗,咱们去尝尝! 这几年在国外太没意思了,一到晚上外面又不安全,朋友们的夜生活都是些什么酒吧啥的,太没劲了,还得是国内,小烧烤加啤酒那才叫夜生活!” 顾南笙自己说得挺期待,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管家吴叔眼睛瞪了瞪,还仔细地看了看自家少爷,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看到一家烧烤店,而不是想去看黎锦秀。 因为黎锦秀就是在余干县啊,虽然最近她是在长青娱乐的省公司,但他很怀疑自己家少爷去余干县的用意。 又过去二十分钟,终于到了非常味道。 普普通通的一间烧烤店,这会儿几乎坐满了。 吴叔跟着自己家少爷进去,第一时间上前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拉凳子洗餐具一条龙服务,吴叔也是很接地气的人,知道到了老百姓中间要像个普通人,这些事对管家来说都是得心应手。 但是刚坐下来,吴叔就有点头大,因为店里竟然开始放黎锦秀那一首《后来》。 店里不少人都听得挺投入,有的人更是哭出来,有的频频举杯眼泪汪汪,甚至不远处还有几个小年轻在起哄,喊着:“复合!复合!复合!”。 吴叔真的很想走过去,掏出一沓钞票,叫他们换个地方吃烧烤。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不然更加引起少爷的疑心。 吴叔的眼睛时不时看看这里看看那里,但余光却死死地盯着自家少爷,等到这首歌放到高潮部分的时候,吴叔心里头咯噔一声,因为他看到了少爷听得有些投入了! 他眼神飘远,脸上大写着“我正在想某个人”。 吴叔赶忙开口:“少爷,回来这几天你都一直在忙,说一说你在国外的生活吧!” 吴叔是看着少爷长大的,在国外这些年的日子,一切生活都是他安排的,所以说他对这个少爷,更像是看着自家孩子长大了的欣慰,也希望少爷可以找一个好女孩。 至少……不能是离婚弃妇,或者在娱乐圈浑水里头走过的人。 顾南笙闻言回过神,脸上的唏嘘还未散去,流露出回忆的神色:“好像……没什么回忆的吧,在国外的生活,每天就是学习,然后看公司的一些事情。 后来就越来越忙咯,然后偶尔健健身,国外的生活很简单的!” 吴叔闻言愣了愣,好像还真的是这样,其实一切都是在家族的监控下,大少爷的经历自己基本也是了如指掌。 要想成为他这样优秀的少爷,付出的时间的确比别人多得多。 别家的大少爷在吃喝玩乐的时候,他可能在研究什么方案,或者什么策略,亦或者学习某些软件等等。 别人忙完了想着放松一下下,他可能又去了健身,要说他觉得稍微不那么正经的事情,或许就是健完身他总是会在那巨大的落地镜子面前自拍,然后偶尔在朋友圈发个一两张,吐槽一下这家健身房的缺点,亦或者夸一夸这个健身房。 以前的少爷就像一个大男孩,从一开始离开家时的缺乏安全感,到后来能独立自主、淡然自若处理一切的霸总。 现在的少爷,好像又回到了曾经的大男孩的样子。 公司一切都走上正轨,他的事情终于少了一些,也的确该放松放松了。 一曲《后来》结束,结果吴叔脸黑地发现,那歌原本跳到下一首,结果不少客人叫老板继续放《后来》。 吴叔只希望早点吃完赶紧走,结果对面的大少爷说着说着又不说话了,然后又沉浸式地在听着后来这一首歌。 “吴叔,你说……黎锦秀结婚以后的日子会是怎么样的?” 顾南笙忽然抬头问道,眸光熠熠,说起那三个字他的眼睛里头似乎充满了力量。 虽然她已经嫁给了别人,但年少时候的身影,在心底总是有不可磨灭的光环,她的美好无人能够替代。 吴叔愣了愣,抬头看了看少爷。 他们坐在角落,顾南笙喜欢背对门口的方向,吴叔抬头,看向少爷的同时,也看到了门口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瞬间一顿,紧接着反应迅速地看向自己少爷,苦笑了一下道:“少爷,普通女人的一生,离开学校以后,就是打工! 打工几年,就该结婚生子,然后就是疲惫的相夫教子,等到孩子长大,自己也垂垂老矣,那时候,孩子又该开始下一个循环,然后……他们就该帮孩子带孩子了! 你和黎锦秀的距离,已经太远了,就像刚刚那一首歌唱的,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了! 少爷……该放下就放下吧!” 第33章 登顶,播放两个亿 黎锦秀和陈思找了个角落坐下,进来的时候黎锦秀还特地地低了低头,第一次做明星没经验,路上被几个人认出来,差点跑不掉。 不过好在陈思有经验,带着自己七弯八绕把一些死缠烂打的粉丝给甩掉了。 “以后出门记得戴上口罩和眼镜!”陈思特地交代了一句。 “我们音乐人都是幕后,很少人认识,认识也一时半会看不出来,因为我们公布的照片或者视频很多他们都开了美颜,和现实还是有点差距的!” 黎锦秀有些无奈叹了口气,“人红是非多啊!” 紧接着拿起菜单,她笑道:“我跟你说,这家非常味道,我以前经常一个人来,吃点小烧烤喝喝啤酒,不知道多爽!” 陈思看了看四周,普通的店铺,不过看得出来有些东西有点年月了,他笑了笑:“一个人来?” 黎锦秀无奈一笑,一边勾选着菜单,一边说道:“是啊!以前我可是校花,所以没什么女性朋友,至于男性……那就更别说了! 婆家在我生不出孩子以后,基本就没一句好话,我要不是想得开啊,估计你也遇不到现在的我!” 黎锦秀心里面补了一句,得亏原主想不开气死了,要不然你才是真的遇不到现在‘音乐天才’的我。 店里还在播放着《后来》,黎锦秀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自己总算是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 之前签约的时候签字费给了八十万,因为自带两首歌,所以金额比一般的艺人第一次签字费要高一些,而在公司自己基本上什么都不用花钱,所以完全算是自己的存款。 八十万存款,外加抖音两百万粉丝,而且还在不断上升,这些都是自己一步步往前走的底气! 当然,最大的底气,还是脑子里的那些音乐。 黎锦秀也没介意长青只给八十万的事情,两首现象级的歌曲,就算两千万恐怕都不过分,不过她不急,后期长青都要一点点还给自己。 陈思看出了黎锦秀的感叹,举起酒杯:“敬新生!” 黎锦秀举杯:“敬新生!” 放下酒杯,陈思忍不住问道:“后面你打算怎么做?” 虽然他是音乐人,应该说他有更多的发言权,但现在陈思也看不透黎锦秀想干什么了。 签约的时候的确是热血沸腾,壮志酬筹,但真正到行动的时候,陈思还是缺乏这方面的经验,而且黎锦秀也总是做一些他也看不透的行动。 好像她天生就有一种自信,之前试录音的时候也是一样,她总是充满自信,而每次又总是有惊喜给他。 ‘人民好声音’的时候是这样,试录的时候是这样,面对调音师的刁难也是这样。 她好像天生是吃音乐饭的。 黎锦秀拿着刚上来的烤串,狠狠地吃了一口:“嗯……我打算速战速决,你觉得怎么样?” 陈思一顿,“怎么个速战速决法?” “等到《后来》这首歌流量差不多了,我就发下一首《隐形的翅膀》,完了同样等到流量差不多了,我接着再发下一首! 等到……” 陈思抬手:“等一下!你先等一下!你要告诉我,你不停地发新歌?”他满眼不可思议与看神人的眼神,“地主家的驴都没你能干,你以为爆款信手拈来啊?” “对啊,爆款对我来说,就是信手拈来!”黎锦秀喝了口啤酒,笃的一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满眼的自信。 开玩笑,脑子里这么多爆款,她要全部都搬出来,让这个世界的人尝一尝什么才叫细糠。 想到自己做的这件事,黎锦秀就浑身都是劲。 陈思张了张嘴,要说不可能,人家却一次又一次证明自己做到了;要说可能,他又觉得有点天方夜谭。。 “你是要把自己流量拉到高峰以后,然后直接商务变现,尽快脱离长青?” “那当然,把我和你的面子都挣足了,证明了我的实力,又把我的人气拉起来了,长青这种黑心公司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咱们不是说了,赢了对赌,就自立门户吗? 怎么?你怂了?” 陈思腰杆子直了直,“说什么怂话?我会怂?我大不了回老家养老去,我会怕?” 就在此时,门口的方向,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大高个,和一个年过半百的大爷走了出去。 那个男人显然喝多了酒,一边走出去,一边嚷嚷着:“吴叔,你说……我就是忘不了她,你说我能怎么办啊? 吴叔,她结婚了,我好难过啊!” 黎锦秀看到被称为吴叔的大爷,扶着那个喝得晕乎乎的男人朝外走去,甚至黎锦秀奇怪地发现,那个吴叔临出门前,竟然朝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在看他,他好像做贼一样赶忙扭头,然后扶着那个男人有些狼狈的出去了。 听着那个男人的话,看着他那有些狼狈又颓废的样子,黎锦秀想起前世看过的电影的一句台词笑道:“他好像一条狗啊!” 陈思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无语:“哪里像条狗了?” “舔狗啊!”黎锦秀噗嗤一笑,继续吃烧烤喝啤酒,店里的《后来》一直在放,不少人的情绪都受到影响,黎锦秀只当那人也是想起了过去的深情人。 夜色渐深,从非常味道出来,两人各回各家。 第二天,黎锦秀发现自己的抖音粉丝已经达到了三百万的惊人程度。 《后来》这首歌的强大毋庸置疑。 同时黎锦秀也得知,公司发现压不住,就干脆也加了宣传,同时一些商务合作也开始对接,《后来》这首歌的变现能力开始显现。 因为版权的问题,虽然自己授权了长青,但合同上也写了,每一笔涉及自己版权的交易,自己都有知情权,所以等于自己将来给长青创造了多少收益,自己都会知道。 了解到这些,黎锦秀心情更好,挣吧挣吧,等你们挣得盆满钵满够一个亿了,就是你们该吐出来的时候了。 又是三天后,《后来》登顶乐坛月度榜单,播放量突破两个亿! 第34章 就算他是二婚我也不在乎 长青娱乐忙了起来。 因为不少平台开始联系长青,希望获得《后来》的授权。 qq音乐、网易云、酷狗等等。 每家的报价都差不多一百多万,这对于长青娱乐来说有些没料到。 而且还有一些其他公司的歌手,想要获取翻唱的版权,来函的数量每天也在增加,翻唱授权费基本上就是十几二十万。 还有商用授权,也是好几万一个,随着《后来》问鼎月度榜单,经纪人的邮箱直接被塞满。 还有好多各种各样商务联系,广告代言、Ip衍生等等。 当王美丽看到下面经纪人报过来的信息,她又高兴,又不高兴。 高兴是这么一个新人还没什么投入,就开始创收了,这对于公司来说,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事。 不高兴的是,按照这个势头,这黎锦秀难不成真的一年挣一个亿? 细细想想,好像也不大可能,毕竟授权给几个平台,每个平台一百多万,其他的加起来也就几百万。 还有一些代言,也要求黎锦秀来,王美丽也直接让人开始给黎锦秀排期。 毕竟对赌合同里面也写了,长青是不能干扰黎锦秀正常接商务盈利的。 否则全部商务都拒绝,那黎锦秀别说一个亿,一千万都挣不到,那这种行为就不叫对赌了,就是硬抢。 一首歌满打满算加上她所有商务,能有两三千万就不错了。 后面那一首《隐形的翅膀》估计也差不多,王美丽心里大概预估了一下,五千万应该是问题不大,毕竟两首这么现象级的歌曲。 “我就不相信你后面还有本事弄出几首这种爆款出来!”王美丽把这些文件都看过以后,都签字审批了下去。 挣不到一个亿,黎锦秀的对赌始终还是会输的。 而黎锦秀这边也很快看到了给自己的排期,这些她也早有预料,不过还好时间都不着急,基本都要个把星期以后。 一些商演的节目以及综艺等等,都开始预热,预热的同时自然也开始发布公告。 于是,一些媒体也开始发出消息。 #《后来》黎锦秀即将参加一人一首金曲# #黎锦秀的对赌开始了# #一个亿有这么简单挣到吗?论黎锦秀的对赌输赢概率# 慢慢的,网络上对于黎锦秀的讨论也越来越多。 而黎锦秀,已经屏蔽了外界的声音,开始录制《隐形的翅膀》。 这首歌还从来没有出现在外界,但是黎锦秀也依旧打算好好地拍摄一个mV。 正好有陈思配合自己。 这首歌,可以说完美契合自己离婚弃妇的身份。 在黎锦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拍mV时,张建国他们小区很多人都收到了请柬。 2026年5月1日,张建国和吴丽婷结婚,大家都知道,张建国是二婚,而吴丽婷还是头婚,有的人私底下都说,这吴丽婷估计是头昏了,才会嫁给张建国。 毕竟张翠兰一家在小区内的名声,大家伙基本都门清,唯独吴丽婷这乡下姑娘一点都不知情,还以为工地正式工的张建国家是好人家。 最近这段时间,张建国两人天天一起进出小区,大家都熟悉了,今天更是打算一起去预定一下酒楼。 本来张建国是不大想定酒楼的,还要弄什么司仪之类的,临出门了,他还是想要劝一下,毕竟省下来的钱可都是自己的。 “丽婷,要不司仪就免了吧,请个司仪弄一下什么的,还要好几千块,没必要啊! 结婚的时候,其实没有人会在意你婚礼办得怎么样,别人在意的最多就是酒店的饭菜好不好吃,上菜的速度快不快!” 吴丽婷低着头,咬了咬唇,她知道自己能够嫁给张建国是上嫁了,但她也有自己的尊严,一些同村的朋友更是和她说,结婚的时候肯定要多提一点要求。 要是结婚时的要求都不能满足我,那么等到结婚以后就更加不可能了。 想到这些,吴丽婷咬了咬牙:“建国,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们的小家好,但你有没有想过,结婚这种一辈子的事情,就这么一次,我……我……我希望可以多一点点仪式感! 就一点点而已,那几千块,一辈子也就花这一次,就……就当你对我的一点点好,行不行?你不是说结婚以后会对我好的吗?” 张建国闻言深呼吸了一下,原本一直想让吴丽婷怀孕,这吴丽婷哪里都好,几乎什么都听从自己的,结果就是农村的那点保守始终无法攻破。 说什么她的第一次要留到结婚当天晚上才会交给自己,所以即便她在自己家住了好一段时间,自己都还没有得手。 无论自己怎么哄都不行,她就是这么一个死脑筋,甚至自愿降低了一些彩礼,把彩礼降低到了3.9万。 张建国想了想,就当是彩礼多花了几千块了,反正也省下了好几万,叹了口气道:“行吧,依你,谁让你是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人呢,丽婷,你要知道,我做的很多决定,都是为了我们的小家好啊! 你也说了,一辈子也就这一次,以后可不能这么不懂事了!” 闻言的吴丽婷瞬间喜上眉梢,使劲点头,“嗯!建国你放心,以后我都听你的!” 两人来到一家叫做钟爱一生的婚礼服务中心,一番讨价还价,细节商讨,花费了小半天的时间。 很多东西都是吴丽婷去协商的,张建国也乐得当甩手掌柜,美其名曰“我都依你”,他直接就在旁边靠着睡觉,这会儿他忽然感觉有点尿意,于是起身去了厕所。 而这边,吴丽婷已经商讨到结婚时候用哪一首歌当做结婚进行曲了。 “妹妹,我……我跟你说个故事,我觉得有一首歌特别适合我和我老公!”吴丽婷脸含羞涩。 “其实之前我和我老公就认识,以前我就挺喜欢他的,但那时候是暗恋,我不敢说,我也不懂得怎么表达,然后就看着他和别人结婚了! 结果哪里想象得到,我老公头婚的那个女人竟然不能生育,于是……就和她离婚了! 听说他离婚了,我兴奋了好几个晚上,于是我就找媒婆帮忙牵线搭桥,然后就有了今天的我和他。 所以……所以我……” 营业员越是听,眼神也流露出感动之色,紧接着目光似乎亮了起来,“一开始你不懂得怎么表达,直到……” 营业员的目光亮了起来,“后来?你……你想要在婚礼上的mV放最近很火爆的那一首《后来》?” 吴丽婷面露被人读懂的激动,使劲点头:“嗯!我……我想要在交换婚戒的时候,告诉他我的心声! 告诉他当年我对他的感觉,就算……就算他是二婚,我也不在乎!” 第35章 弄个节目给少爷玩一玩,最初的梦想 营业员有些迟疑不大确定地问道:“你……在他还没结婚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 吴丽婷点头。 “然后他离婚了,你叫媒婆牵红线,和他在一起了?” 吴丽婷再度点头。 “然后……现在,你们要结婚了?” 吴丽婷使劲地点头,眸光泛起晶莹,觉得自己和他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 “所以……你想要在婚礼进行时,背景音乐和mV用这一首《后来》? 然后对他袒露你曾经的心声? 告诉他你其实很早之前就喜欢他了?” 吴丽婷眼眶含泪地点头,眼泪流下来,抬手擦了擦,却笑着说:“这……这样不好吗? 我……我也是听到这首歌以后才想到这么做的! 我没读到书,但我在抖音上看到这么一段话,我特别有感触! 那段话是这么说的! 我们总是在怀念过去,失去后才懂得珍惜,我们总是在后悔,后悔没有抓住机会,但其实我们回头想想,以当初我们的认知,即便回到过去,我们或许也还是会做出我们现在会后悔的决定! 所以……我要告诉他,我等这一天等了好多年,我希望他能够明白,我是真的打算和他好好在一起一辈子!” 营业员也被感动得眼眶发红,笑着点了点头:“好的,吴小姐,我们会为你安排,到时候婚礼的背景音乐以及mV都会是那一首《后来》。” 吴丽婷再度使劲点了点头,心里面被幸福感充斥着。 虽然自己时隔多年以后,才终于和自己喜欢的人走在一起,但她却依旧清晰地记得,年轻时候的张建国就像自己人生里面的一道光。 读初中的时候,自己因为脑子笨,学习不大好,经常都是很多女同学嘲笑和欺负的对象。 那时候的自己越来越内向,不敢说话,不敢问别人问题,这也是自己读不到书的原因吧。 有一次几个女同学在教室嘲笑自己,说自己又胖又傻之类的,自己缩在座位上一动不敢动,结果,从教室外面路过的张建国双手插着裤兜,看着那些女生说:“你们有本事就去搞那些学习好的女生啊,光是欺负弱小有什么本事?” 然后,几个女生和张建国吵架,张建国脾气上来,直接说了一句她到现在都记得的话:“这妹子我就罩着了,你们敢动她,放学就别从校门口出,我等着你们!” 于是从那以后,班上的女生再也没人找自己的麻烦,再也没人嘲笑自己了。 从那时候,吴丽婷就经常偷偷地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嘻嘻哈哈的张建国。 直到如今,她终于有机会把这些心事说出来了。 而也是因为那时候的自己胖胖的,外加弄了个刘海经常盖着脸,或许张建国初中三年都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也更加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其实是他当年的同学。 所以……她想要在自己最重要的一天,把藏在心中最深刻的情感,告诉他。 看到张建国从不远处厕所出来,她赶忙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张建国有些奇怪地看向吴丽婷,“丽婷,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说罢脸色有些不高兴地看向服务员,“你们怎么搞的?把我老婆都气哭了?” 话音刚落,吴丽婷就赶忙拉住了张建国,心里头更加被甜蜜笼罩,张建国对自己的好,都藏在这里面。 “没事,没事,就是想到我终于要结婚了,有些激动!” 两人确定好一应婚礼的事情之后一起回家去了。 …… 顾氏集团,吴叔发现最近的大少爷有点心不在焉。 而且经常哼着那一首《后来》。 少爷的酒量实在是不敢恭维,几瓶啤酒下去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原本他还觉得少爷在国外很少去酒吧是好事,现在想想这酒量就没练到啊! 他回来以后,经常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出神。 思来想去,吴叔一时间也想不到有什么好法子,于是就跑来了策划部聊一聊。 “吴管家,您今天怎么有空来策划部?”经理郑志林有些惊疑不定的打量着这位大管家。 别看管家看起来笑眯眯很和善的邻家老大爷的样子,但只要在顾氏干过一段时间的就都知道,吴管家能够作为顾氏的管家这么多年,他的手段往往无形中让你死翘翘。 所以郑志林这会儿赶忙站起来给吴管家泡茶,恭恭敬敬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字第一号的客户。 吴叔好笑:“好了,老郑,你坐,你坐,有个事找你问一问出出点子,你是策划部的,我想找你策划一个节目或者新项目,目的是要让大少爷尽快适应国内公司的节奏。 这个节目最好是和大少爷有关!”说完,吴叔就期待的看着郑志林。 老郑顿了顿,松了一口气坐了下来,还以为是自己那点事被吴叔盯上了,结果是要弄个项目给大少爷玩一玩。 那就简单了。 他一边泡茶,一边思索了一下,“吴管家,您说要和顾少有关,但顾少以前都在国外,这么多年都没回来,在国外的公司都被少爷经营得风生水起,那……嘶……” 郑志林摸了摸下巴,眼珠子疯狂地转。 吴叔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老郑应该是有思路了,于是站起来道:“好了,具体要求就是这样,要和少爷有关,而且要让少爷参与其中,你尽快策划出来,你的能力我还是放心的! 我就先去忙了!” 吴叔交代完就走了。 郑志林把吴管家送出办公室以后,自己想来想去也有些头大,于是把最近公司挺有点子的一个年轻姑娘刘艳茹叫了过来。 “艳茹,具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想一下有没有大概思路,你先说一下,可以的话就回去尽快把方案做出来!” 刘艳茹仅仅在听完经理的要求后,眼睛就亮了起来:“经理,您说顾少这么多年在国外一步步成长至今,那他的经历不就是最好的展开方向吗! 结合最近特别火爆的综艺节目,我们可以弄一个关于梦想、坚持不懈、永不放弃、还有不忘初心为主题的节目。 然后我们请一些娱乐圈的人气明星来唱歌,最好是那些有故事的明星,甚至说那些和少爷经历越发相似的越好。 这样的节目,不但天生自带流量,而且对社会的影响也是正面的,我们还可以申请官方扶持。 然后顾少当其中之一的评委,这样能为顾少拉满参与感、代入感和情绪价值! 而我们也可以为公司创造效益!” 郑志林听完,眼睛亮了起来:“好!艳茹你不愧是咱们部门的点子王! 就这么办! 节目名字就叫做……”郑志林一下子想不出来。 刘艳茹却脱口而出:“就叫——最初的梦想” ? ?最近家里有点忙,更新不是很稳定,但每天两章会努力保证的! ? 感谢大家的支持,这是我在起点的第一本签约书,都说起点的书要写长才有人看,所以我会努力写长的! ? 同时,如果一直在看的小伙伴,随便评论点什么,或者给点月票推荐票,给点反馈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 谢谢大家!我会用心写好剧情和故事,希望大家看得开心,看得舒服,有所感悟,这样我这本书就有了存在的价值! 第36章 总归要选一条路 今天是2026年4月5日,清明假对于国人来说,充满了不一样的意义。 路上行人匆匆,不少人的目的地都是一致的。 公墓! 那里……有被牵挂着的人。 黎志和周莉莉带着儿子黎天赐朝着后山去,黎志的父母就安葬在后山,每年的清明和冬至,都会来看一看。 父母儿时的呼唤,似乎还在耳畔,每次到这里来,黎志的神情都会带着些许悲伤。 唯独儿子,一脸的无所谓与平淡。 黎志知道,因为儿子并没有见过爷爷奶奶,他们都是在自己还小的时候就不在了。 这也怪不得他。 焚香烧纸之后,三人下山的时候,周莉莉眼珠子转了转,掏出手机给黎锦秀打电话。 结果却发现没人接听。 于是叹了口气,神色哀怨地说:“这死丫头还记仇了! 真的是,那天晚上我们说话的确是有点过分,但咱们不是为了她好吗? 要是她听咱们的劝,说不定现在还在张家过日子,哪里要去那什么娱乐圈当个花瓶,搞不好还要被人占便宜,最后还把自己弄脏了!” 旁边的黎天赐撇了撇嘴:“妈,你就少操这个心了吧,现在老姐瞧不起咱们了,觉得自己要起飞了,不会再回这个家了! 人家明星,一个什么商演都几十万几百万的收入,哪里还会搭理我们穷老百姓了啊!” 周莉莉伸手抽了儿子一下,呸了一口:“你知道什么,她越是发达了,我们越是不能松手。 儿子你都知道她随便一个商演都几十万几百万,这么多钱,她一个女人家家的,又没孩子,到时候还不是被外面那些小白脸被骗了! 现在不是很多喜欢吃软饭的男人,打扮得白白嫩嫩的,就专门盯着你姐这种有钱的女人。 现在她一下子发达了,有些把持不住,我们作为她的家人,肯定要帮她把着点门啊!” 黎天赐还是撇了撇嘴,不过语气软了不少:“切!谁稀罕她的钱!” 周莉莉看穿了自己儿子的嘴硬,想了想说道:“等过几天,这死丫头要是还不接电话和回消息,我们就直接去省城找她,正好那个小吴最近说也有假期,我们叫上他一起去省城和丫头见个面!” 黎天赐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都行,反正最近我不用上班!” 跟着在后面的黎志叹了口气没说话。 听到身后的叹气声,周莉莉回头瞪了一眼:“干嘛?你有意见?” 黎志慌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年纪大了爬山有点气喘!” …… 长青娱乐,王美丽办公室,王若雨最近这段时间经常跑过来。 吵得王美丽都有些烦了。 这会儿王若雨刚进来,王美丽就把一份资料丢了过去,“自己去找赵磊录制好,顺带也拍一个mV去发布,看能不能蹭一下那黎锦秀的流量!” 王若雨拿起资料一看,发现竟然是一首歌的词曲,稍微仔细哼了一下,嘟囔道:“表姐,你这不是让我去当对照组嘛? 这首歌哪里有《隐形的翅膀》好啊!” 王美丽白了一眼:“我就是这个意思,都说了让你去蹭流量,下一步是你和黎锦秀一起参加一个顾氏集团新弄的节目,叫做“最初的梦想”,等到她已经发布完了《隐形的翅膀》,再去参加那个节目的时候,如果还是唱这一首歌,那观众对于这首歌的感官就没有这么强了! 而如果她要是换别的歌,我就不信质量还会这么好! 所以你接下来要做的是: 第一,练好这一首歌,然后录好,和她发布《隐形的翅膀》同时发布。 第二,就是公司会给你安排另外一首歌,会找金牌词曲人做的一首全新歌曲,到时候你在那个节目上唱那一首新歌,把她压下去,踩着她出道! 到时候公司会给你造势,你放心大胆地去做就是了! 还有,最新消息,这个节目其实就是为了弄来给顾家大少爷回国以后找点事干,所以最差的打算,以你的姿色,你到时候多和顾家大少多接触接触,就算火不起来,你想办法把顾家大少爷拿下,你这辈子也是锦衣玉食花不完的钱!” 王美丽站起来,走到自己表妹面前,盯着她:“听明白了吗?” 王若雨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表姐,你对我真的是太好了!”上前抱住表姐的手臂,狠狠地蹭了蹭。 “好了!”王美丽狠狠地揉了揉这个表妹的头把她推开,叹了口气:“这也算是我在长青为你争取到的最后一次资源了,你要是还不能出道,就抓紧找个好人家嫁了吧,懂吗?” 王若雨微微低了低头,咬了咬唇:“表姐,是不是我妈又找你了?” 她知道,这几年,每次有资源给自己的时候,基本都是自己爸妈向表姐施压,有时候甚至还骂这表姐,说她带着自己没挣到钱,还耽误了青春什么的。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表姐在公司对自己真的非常照顾,别人每个月没有生活补贴,自己却有,虽然和公司签订的分成比例和别人一样,但每一次表姐都会走一下别的账补贴自己。 表姐也把很多公司内的传言压了下去,按照正常合同,自己早就该被扫地出门了,但自己却一直在,而且还不断地有资源倾向自己。 王美丽叹了口气:“若雨,我们女人的宿命,虽然我不想承认,但现实就是如此,知道吗? 如果事业不成,那唯有一条路,就是相夫教子!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公司这么拼命的原因,表姐这个年龄已经很难找到合适的人成家了! 你还年轻,表姐不希望你步我的后尘! 如果事业不成功,找个不错的男人成家,不用为了生活的压力而苦恼,相夫教子也是不错的人生,总是要选一条路的!” 王若雨的眼睛红了,头更低了,她二十出头了,她知道,同龄人里头有不少人都已经结婚生子,甚至二胎三胎了。 嘴唇哆嗦了一下,王若雨抬起头与自己表姐对视,即便眼眶发红,泪水莹莹,却依旧笑起来道:“我知道了,表姐,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一次……我要么出道成功! 要么……我就拿下顾氏大少爷!” 王美丽心疼地看着自己表妹,抬手再度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点了点头,轻声道:“去吧!” 第37章 她是疯了吗? 4月15日,黎锦秀和陈思终于拍摄好了《隐形的翅膀》mV以及录制好了歌曲,外加一些宣发的组图也都完美搞定。 陈思现在基本成为了黎锦秀的经纪人,公司也没有给他安排什么工作,黎锦秀的所有安排都丢给了陈思。 陈思一边看着电脑上一些宣传图,一边点头:“不错!不错!不错!” 然后打开了邮箱,黎锦秀最近的通告都发给了他,他一个个点开看,一边念叨: “有叫你代言猫粮狗粮的,真的是人才啊!” “还有叫你去给人家挽回前任唱歌的,哈哈,接不?”陈思抬头看向不远处沙发上,拿着手机正在滴滴答答打字的黎锦秀。 黎锦秀头也没抬:“叫他自己唱,我去唱,女主不得醋坛子炸了,这男人有脑子但不多啊!” “也对!” “还有叫你帮忙表白的!” “顾氏集团有一个以梦想、坚持、不放弃、不忘初心为主题的,节目名称叫做……最初的梦想,这个好像还不错的样子,还挺适合《隐形的翅膀》这首歌啊!”陈思抬头:“要不要去这个?十天之后,就在清水市市里!” 黎锦秀抬头眯了眯眼:“节目叫什么?” “最初的梦想!” 黎锦秀眼睛睁了睁,笑了笑,“十天后?去!正好!” 陈思疑惑:“正好什么?” 黎锦秀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行吧!那我就回他们了!最近你提前准备一下,把《隐形的翅膀》好好练习一下,避免临场发挥出错!” 黎锦秀比了个 ok的手势,“歌曲名先保密,告诉他们不是《隐形的翅膀》就行。” 陈思在黎锦秀那个 ok手势上顿了顿,随着最近黎锦秀的事业开始步入正轨,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有时候像个少女一样。 特别是每天的生活习惯,每天自己做饭,就算大家点外卖,她也还是自己回去做饭。 每天还早起锻炼身体,晚上睡觉也是到晚上十点半就手机静音,管你外面洪水滔天,她自是在床上呼呼大睡,有一次十点四十他打电话,硬生生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第二天才知道这家伙的生活习惯,他是好气又好笑。 自己火急火燎,结果她一切都好像运筹帷幄自信满满。 训练的时间也是干劲满满,加上天赋逆天,好像她自己本身就会很多东西,基本三遍就能全部过。 别的艺人还在呼哧呼哧使劲训练的时候,她三遍以后已经完全掌握,然后就是休息,做别的事情,有时候她想过去看看在干嘛,她还一副防着自己的样子。 原本他觉得一个女人家家有点小秘密也无所谓,但有一次他竟然听到她一边滴滴答答的在敲手机键盘,还一边哼着曲子,一边用手机。 这段时间下来,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黎锦秀这家伙,训练之余还在写歌。 她什么天赋? 什么才华? 平常闲余时间就可以写歌? 灵感从哪里来的? 陈思问过一次,黎锦秀直接来一句:“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所以陈思最近看着黎锦秀的状态越来越好,甚至是越来越年轻的样子,他也淡定了很多。 现在听到她说参加新的节目,竟然不是《隐形的翅膀》,也就是说要听到她的新歌了。 陈思的心里头一下子就被吊住了。 黎锦秀的才华,到底有多逆天? 她哪里来的自信? 或许答案都会在十天之后的“最初的梦想”节目上见分晓。 “那《隐形的翅膀》什么时候发布?” 黎锦秀还是头也没抬:“五天后发吧,你答应这些通告的时候,可以把价格往上抬百分之五十先,对方要是不同意,你就说给你们六天时间考虑,六天后他们就知道为什么了!” 陈思缓缓吸了一口气,紧接着点头:“也对!” 他也是头一回干经纪人的活,对于这些讨价还价还真的没经验,就算是市场价都是问别的经纪人。 等到《隐形的翅膀》上线,黎锦秀的人气更上一层楼,到时候价格自然可以更高。 陈思又感受到了黎锦秀这种无形的自信。 要说《隐形的翅膀》好不好,那是毫无疑问的,但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 别的艺人一天天的自我怀疑、紧张,心惊胆战生怕表现不好被抛弃,结果她背着一个亿的对赌,每天哼着小曲,训练也是三下五除二搞定。 搞得每天还是行政班。 陈思忽然觉得,正经的娱乐公司是不是都应该这样才行? 不然那些因猝死或各种受伤留下后遗症的艺人,也太惨了吧。 与此同时,顾氏集团,策划部刘艳茹收到陈思这边的回复,看到报价竟然比之前抬高了百分之五十,她瞪大了眼睛,扶了抚眼睛仔细瞅了瞅,张了张嘴看着电脑屏幕愣了愣。 旁边的同事扭过头,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艳茹,什么情况?你爱豆结婚了?” 刘艳茹满脸无语:“最近很火的那一首《后来》听过没?” “听过啊!” “经理说策划一个节目,我邀请了那个黎锦秀,原本报价是80万,按道理她虽然一炮而红出道,但别说一线,就是二线都还有点差距,这个价格应该相当不错了,结果他们刚回复,报价120万! 我也是服了,她对赌虽然缺钱,但也不是这么挣的吧?” 同事喝了口水,也有些无语:“那就换个人呗,她好像也就一首《后来》吧,又不是非她不可!” 刘艳茹抿了抿嘴:“我是听说顾少很喜欢那一首《后来》所以想要请她来一首,结果谁知道这么急着挣钱,那就算了吧!” 很快,众多向黎锦秀发来通告邀请的公司,都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黎锦秀的报价全部都上调了50%。 圈内的经纪人以及策划等等几乎都是消息互通的,很快这个消息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圈内的人都好笑。 “这黎锦秀是想钱想疯了吧?” “还说什么给我们六天的考虑时间,我也是服了,这得多自信啊,我还给你五天时间考虑呢,错过了将失去这个通告!” “哈哈,我倒是想要看看,六天后她怎么收场?” “没错,等到到处都没人要她的时候,我估计她价格都要直接下降50%!” “我只想唱她那一首歌——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通告一旦错过就不在!哈哈哈……” 长青娱乐,王美丽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有些傻了眼,“她是疯了吗?” 在一众怀疑当中,六天时间转眼一晃而过。 《隐形的翅膀》在4月21日00:00分,准时上线。 第38章 那你多听几遍! 林东镇是一个抖音粉丝三百万的音乐博主,他会唱排行榜上很多过去的歌曲。 特别是最近火爆的歌曲,他的视频都会跟拍,甚至加上自己的唱歌风格,让他的人气始终居高不下。 作为音乐博主,三百万粉丝已经是很大的体量。 但这也是他付出了很多才做到的程度。 每天都要弄到半夜两三点才睡。 今天,看到时钟来到半夜十二点,他叹了口气,前段时间的检查,已经有好几个指标超标了,医生都劝他每天要早点睡觉,不然他的肝都要顶不住了。 甚至他发现自己的嘴唇有点发紫,按照网上查的,自己说不定哪天就会猝死。 所以今晚他打算要早点睡。 关掉电脑,到床上躺下,林东镇掏出手机,打算听一听最近的新歌慢慢睡觉,喜欢音乐,是他一直坚持做这一行的重要原因。 所以他自己还做了一个平台,能同步抓取全网上线的新歌,只要打开这个平台,就能听到最新的歌曲,自己只要打开这个平台,就可以听到最新的歌曲。 时刻掌握市场的动向,第一时间对好歌进行模仿与翻唱,这是他能够人气居高不下的重要原因。 他闭上眼睛,开始听第一首歌。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我知道……” 林东镇刚闭上的眼睁开了,黑暗中的眸子里泛起一抹疑惑。 这首歌他没有听过,是新歌! 这歌词也很简单,但开篇几句歌词,就让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力量。 那是在诉说自己无法形容的脆弱,让人心疼让人忍不住咬紧牙关,似乎想起自己曾经最艰难的时刻。 而那‘徘徊孤单中坚强’更是点睛之笔,他听了这么多个,几乎瞬间就可以猜测出,这会是一首励志的歌曲。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飞过绝望!” 林东镇直接坐了起来,眼睛在黑暗之中都释放出了亮光。 那一句飞过绝望,其中透出的力量,让他浑身颤抖,里面蕴含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力量,那种昂扬向上的音调,那嗓音里面蕴含的穿透力。 那不是愤怒的呐喊,那是心中难以形容的力量释放出的强音,让你热血沸腾。 林东镇拿起手机,一边听着这首歌,一边看着这首歌是谁唱的。 这一看,他就忍不住睁大了双眼:“黎锦秀?” “那个……那个《后来》的黎锦秀?” 他睁大了眼睛,心中震撼的同时,他还想到了一个让他激动的想法。 这是黎锦秀在今天0点0分发布的新歌,所有人都还没有听过。 如果自己翻唱的话,那绝对又会是一大波流量。 小段落的翻唱是几乎不用版权的,当然如果原着追究,也会承担后果,但他们这种抖音博主,并不会翻唱一大段,大多数情况下,原创都不会计较。 而且自己三百万粉丝的翻唱,有时候原创反而还会感谢自己,这是一种互相成就的默契。 林东镇一边起床,一边手机继续播放着这首歌,然后他走到电脑房,打开了电脑。 片刻之后,林东镇坐在电脑前眼睛睁大,脸色潮红。 “爆款!绝对的爆款!”他感觉自己喉头发硬,想要呐喊。 “快!一定要快!”他急不可耐地开始学习,然后翻唱,然后录制! 激动地发布在了自己的抖音账号里面。 时不时他就要刷新一下自己主页,看一看播放增长的速度。 一点! 2000播放,大部分都是老粉丝,这个点还没睡觉,很多都是夜班的牛马。 “我靠,我东哥又来新歌了?这首歌不错啊!” “舒服,这首歌太舒服了,听得太带劲了啊,牛!东哥出品必属精品!” “楼上的兄弟姐妹们,你们难道没有看到,东哥在视频上备注了,这首歌的原创是《后来》原创黎锦秀的新歌!” “我靠,锦秀的新歌?” “牛皮!《后来》我们班级刚学会,我锦秀姐竟然又出新歌了?” “炸了!炸了!我听到带我飞,给我希望这里的时候,姐妹们,我浑身都在颤抖,忍不住要呐喊!” “我已经喊出来了,隔壁的阿姨喊我小姑娘晚上要节制!我节制个锤子,我直接尖叫出来!” “楼上的姐妹你不行啊,我直接拉着我老公再来一次!这一次我要听着《隐形的翅膀》起飞!” 两点! 播放10万! 评论9000! 4点! 播放百万,而且还在飞速增长。 凌晨四点,王美丽的手机嗡嗡嗡地在床头疯狂的响。 直至响了三遍,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四点真的是她睡得最香的时候,所以王美丽的起床气那叫一个大。 一看手机,公关那边的人,她接起电话冷冷道:“你最好给我一个现在叫我起床的理由!” 电话那头顿了顿,紧接着直接说道:“0点发布的新歌《隐形的翅膀》,到现在播放已经突破千万! 抖音翻唱博主已经有好几个,他们所有播放汇聚在一起约莫有五百万了!”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王美丽愣了愣,强行将自己的脑袋开机,然后被子一掀,一滚起床,穿着拖鞋踢踏踢踏的来到电脑面前。 片刻之后,王美丽一只手撑着下巴,坐在电脑前,叹了一口气。 另一边,一直在关注新歌发布流量的人,还有王若雨。 她同样也是在0点发布了一首新歌《梦想飞翔》。 结果发布以后一直到现在,她几乎没睡,眯一下又忽然惊醒,眯着一下又忽然惊醒,然后不停地刷新页面,她想要看一看自己的流量到底怎么样。 结果…… 《梦想飞翔》只有几百个播放,在新歌榜上越沉越下。 而那一首《隐形的翅膀》不断的上升。 到现在四点半,播放量竟然已经达到了一千多万。 这是什么概念,这简直就像是病毒。 “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为什么会这样?” “你们是不是耳朵聋了?” 王若雨在电脑面前两眼发红,她也看到了有一些抖音大博主翻唱了《隐形的翅膀》,于是她用抖音小号去联系那些人。 “你们怎么不翻唱那首《梦想飞翔》?我觉得这首歌也很好啊!” 没想到博主竟然回复了她的消息:“那你多听几遍!” 看着这句话,王若雨眼睛瞪得老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第39章 发酵 这一个晚上,众多娱乐公司的人被半夜叫醒,他们都收到一个消息,那就是黎锦秀的新歌《隐形的翅膀》发布就直接爆火。 所有被呼醒的人,连夜去听这首歌。 听过以后,一个个都陷入了沉默。 这是一首励志歌曲。 前有爱情里的遗憾与领悟,《后来》问鼎月度榜单。 现在又来一首与梦想励志有关的歌曲,这首歌里面充满了逆境中的坚韧与希望。 就算是她们这些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听到这首歌,都会忍不住想起自己曾经的艰难与困苦。 这又是一首现象级的歌曲。 之前笑黎锦秀对赌长青娱乐的人,一时间都开始扪心自问。 这黎锦秀的才华,到底有多高? 她就因为以前的经历,所以有这么多感悟吗? 苦难真的会造就天才? 清晨,整个娱乐圈罕见的陷入了沉默,但其实大家都知道,各个部门估计都在连夜开会。 特别是那些之前给黎锦秀发了邀约的合作方。 顾氏集团,刚上班大家都还是满脸的轻松与惬意。 策划部刘艳茹照常地打开手机,看看今天有没有什么新闻,亦或者了解一下同行业的动向。 同时还有最近关于‘最初的梦想’节目的一些准备事项,毕竟还有四天,就要开幕了。 确认邀请明星的时间,对接各种后勤,梳理整个活动的流程,甚至有的环节还要提前一两天彩排。 但整个节目还缺少一首主题曲。 之前他们本来是想要邀请一些很励志的歌星,结果要么是没时间,要么是她们的歌曲不是很合适。 作为公司的策划小能手,她的想法就是找一首励志歌曲作为主题曲。 然后再找一些最近火爆的歌手,来唱唱歌,讲一讲自己的奋斗史,经历自然是越精彩越好,曾经的苦难越贴近生活越好。 给顾少拉满代入感,赚足粉丝的眼泪,最后再给公司的形象拉起来,到时候股市不就暴涨了嘛。 其中那黎锦秀,她就挺看好的,那一首《后来》虽然不是很适合他们这励志节目,但她的故事很合适。 离婚弃妇,就算被抛弃,也没有放弃,然后参加选秀出道。 还没有火起来之前,她用膝盖都想得到,那黎锦秀肯定也是经历了一番彻骨寒的,而她的故事,就是他们这个节目的核心卖点啊。 国人喜欢吃瓜的尿性是五千年不变的,谁不想知道一点成功者背后的故事? 似乎多听一听他们的故事,自己就可以成功一样。 这样的人设,太接地气了,多少女人婚姻困苦,离婚后更苦,有她在,就能吸引一大波女性观众。 更何况她那首《后来》也收获了很多的粉丝。 然而对方的价格竟然要加价50%,都堪比那些一流歌星了。 这边刚刚刷了刷手机,看到一个点赞五十万的视频,一首歌传入耳朵。 “我终于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 这首歌的第一句歌词就让她眼睛一亮,她继续听下去,瞬间激动了起来。 她赶忙查询这首歌的信息。 这一查,她眼睛睁大了。 “黎锦秀?” “竟然又是黎锦秀的歌?” 刘艳茹脑子也不笨,几乎是瞬间她就反应了过来。 她赶紧起身朝着经理办公室那边跑去。 郑志林正喝着茶,刚上班基本上没他什么事,哼着小曲翘着二郎腿,结果刚放下茶杯,办公室的门就被直接推开。 “嗯?”郑志林很不开心,谁进来敲了门他不记得,但谁进来不敲门,他可是一定会记得。 “经理,你快听一下这首歌!” 刘艳茹直接走进来,满脸急切,然后一边播放,一边疾声道:“黎锦秀六天前就打算这么干,她这首歌六天前就决定了要发布。 而且她有把握,发布这一首歌以后自己的流量会暴涨。 我来的路上已经看了,她的抖音粉丝这会儿都到四百五十万,简直堪比坐火箭!” 刘艳茹说完,郑志林目光一凝,然后听着桌子上播放的歌曲。 清晰的歌声回荡在办公室里头,郑志林他这个年纪,对于这首歌其实鉴赏能力有限,于是看向刘艳茹道:“你有什么想法?” 刘艳茹道:“之前她加价50%,我觉得我们可以答应她。现在还早,估计很多公司还在开会商议,我们一定要快! 她这一首歌,如果可以作为我们节目的主题曲,那么节目效果至少提升50%! 简直就是为我们节目量身定制的主题曲!”刘艳茹整个人都显得很激动。 郑志林闻言直接大手一挥:“你打报告,我签字,去办就行!” 刘艳茹闻言扭头就走,这架势看得郑志林皱了皱眉,看到她走到门口忍不住补了一句:“关门!关门!” 等到她走出去了,郑志林笑骂了一句:“这死丫头,风风火火的,不过还好办事靠谱!” 听着有些责怪的语气,但认识郑志林的人都知道,经理这么说,意味着他是相当欣赏这个人。 很快,众多公司都发现了黎锦秀的新歌。 过去一星期都在质疑黎锦秀的声音,在今天一下子全部哑火了。 长青娱乐,原本还在笑黎锦秀的内部人员,今天在打开手机看到诸多数据摆在面前的时候,一个个都变成了哑巴。 不少人是知道《隐形的翅膀》的,但真正上线被市场如此认可,还是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毕竟很多歌曲每个歌手自己也都觉得还不错,但在发布以后,播放却始终上不去。 就像王若雨,她那一首《梦想飞翔》,飞了一上午,也没有突破二十万的播放。 看着网络上黎锦秀铺天盖地的信息,王若雨在王美丽的办公室哭了好一会儿才收声。 王美丽眼珠子转来转去,此时此刻的她也不敢继续说黎锦秀不行了,反而忽然想到一个点子,眼睛一亮道:“妹,我有一个点子,你就算不能爆火,但至少可以有些流量!” 王若雨满目欣喜看过来,“姐,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努力!” 王美丽咬了咬牙:“正所谓原创艰难,但模仿容易,既然这黎锦秀这么有才,那你就去模仿她! 她一首《后来》,你可以来一首《早知道》,她一首《隐形的翅膀》,你可以模仿一首《有形的翅膀》,调性按照她的来走,但词曲要另外做!” 王若雨的眼睛睁大了些许:“那……” 王美丽似乎看出了自己表妹的担忧,点了点头:“没错,如果你走这条路,如果能够有流量,就算你起来了,今后也会被一辈子打上黎锦秀的影子! 但是至少比一点流量都没有,至少不会吃不上饭!” 王若雨听到最后,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许,眸光一顿,咬了咬牙,缓缓点头。 与此同时,其他各大公司对黎锦秀之前的提价要求,都统一地同意了。 陈思看到这些回复的时候,也不得不对黎锦秀流露出了佩服之色。 而这个时候,网络上关于黎锦秀新歌《隐形的翅膀》才终于算是发酵开来! 第40章 这首歌就像光 《隐形的翅膀》发布当天,播放就达到千万级别,这其中那些翻唱的博主有着不可缺少的功劳。 而这千万级别的播放,还在不断地上升。 黎锦秀的名字闯入了娱乐圈很多人的眼里。 微博热搜也出现了好几个关于她的话题。 #《后来》原创黎锦秀再发爆款新歌,她的才华到底从何而来?# #黎锦秀到底是何方神圣?两首歌都是爆款!# 很多明星,稍微有一点话题,都希望网友们多炒一炒,管你是黑红还是白红,反正只要有流量就行。 有些人甚至是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够混到一个热搜。 然而这才多久,黎锦秀就接二连三上热搜,而且都是这种正面的热搜。 黎锦秀的抖音粉丝肉眼可见地上升,因为她在抖音也同步上线了《隐形的翅膀》。 抖音的私信更是999 ,很多很多的人在给她发消息支持她。 评论区的网友们很多更是直接发语音,歇斯底里地尖叫支持她。 “黎锦秀,我爱你!” “锦秀姐,你真的是我们的楷模,是我们女人的榜样!” “锦秀姐,谢谢你,我今天站在天台很久很久,好想跳下去,但我听过你这一首歌以后,我从上面下来了。 我也要找到属于我的隐形的翅膀!” “我爷爷在旁边听到这首歌,他都凑过来说这是一首好歌,很有力量,可以让人很坚强,他还让我给他弄到手机上!” “一首《后来》狠狠的击中我们内心最深处的遗憾,一首《隐形的翅膀》告诉我们要坚强和勇敢,黎锦秀,就这两首歌,我这辈子都粉你!” 越来越多的人喜欢这两首歌。 然后开始喜欢黎锦秀。 第一是因为这两首歌在前世那可是经历了市场检验的,其现象级的质量毋庸置疑。 第二就是在这个时候,青春和奋斗,是每个人一生都避不开的东西。 谁人年少不轻狂,谁人青春的时候心里面没有一个他/她? 寂静深夜里,紧抱着被子,细细思量的那个人,是多少人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模样? 谁人没有梦想? 即便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心中也始终有一股力量。 等我有空、等我有时间、等我有钱……我一定要去做一件事,一定要去实现我的梦想。 那可以是一次旅行,可以是去见一个人。 青春和梦想,是永垂不朽的光。 再加上黎锦秀她前世千锤百炼,在直播间练习了无数次的唱功,这两首歌的遗憾与坚强,完美地蕴含在声音里面。 黎锦秀用她的声音,借着前世的爆款作品,闯入了众多人的心头。 …… 一间咖啡厅里,靠窗的位置上,一个都市丽人着装的齐耳短发女人,靠在桌子上肩膀不停地颤抖。 咖啡厅里头,正在播放着那一首《隐形的翅膀》。 她抬起头,拿着纸巾使劲地擦拭自己的眼泪,想要不哭,却始终停不下来。 她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在这个城市打拼多年,结果房子也买不起。 只有一辆二手车。 三十八岁了,还没有结婚。 父母每一次的电话,把她说得一文不值。 每个月虽然可以挣到一万多,但在这一线城市里头,除掉自己吃喝拉撒,基本就所剩无几。 存款可怜的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要事业没有事业,要家庭没有家庭,唯一剩下的,或许就是看着光鲜亮丽的自己。 她觉得自己好失败。 别人说的成家立业……她没有成家,也没有立业。 今天的一个订单更是谈崩了,老板对她满是失望,甚至隐隐透露出要对她裁员的想法。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前方一片迷雾,看不见未来,脚下的路似乎没有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今天心情沮丧地在这里喝咖啡,忽然听到这一首歌,如此毫无防备地击中了她的内心,那里面的坚强与不放弃,重新激活了她的心。 谁来定义我的失败? 又是谁定义的成功? 我凭什么被别人定义? 三十八岁又如何?路还在脚下,我还可以一往无前地走,就算没有路,我也要走出来! 伸手抽纸,发现那一包纸都抽完了。 恰在此时,一包纸巾轻轻地放在了她的旁边。 一个绅士面带微笑道:“你应该用得上!” 女人点了点头,眼眶通红却笑了起来,“谢谢~” 她认出了是这家的老板,“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绅士抬头,竖耳倾听,“黎锦秀的《隐形的翅膀》,今天凌晨刚刚上线,是不是很好听?” 女人重重点头,再次说了一声谢谢,拿起自己的东西,迈步离去。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背影不是来时候的满身疲惫。 而是踩着风,踏着梦,朝着光的地方…… 同样的画面,还在无数地方出现。 黎锦秀的这一首歌,不单单是一首歌,更像是一剂强心针,拯救了无数崩溃边缘的人们。 特别是随着人们去看她拍摄的mV。 那是她和陈思拍摄的。 里面完美地拍出了黎锦秀满怀期待地嫁给一个男人,眼里有光,心中有梦,充满希望的样子。 到第一次被训斥与打骂,她眼里的光芒一点点地熄灭。 直至……黎锦秀被赶出门,她迷茫地走在街道上,看着闪烁的霓虹灯与来往的车辆。 路过夫妻欢笑、儿女乖巧的家庭,看到他们温暖的光,仿佛在梦里。 也看到有人颠沛流离在风雨中跌倒,依旧不肯放弃站起来,掏出手机看了看背面夹着的一张照片,那人再度迈出坚定的步伐。 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梦前行。 黎锦秀眼里的光渐渐被点燃,就像那些看过这个mV的人们一样。 很多人把这首歌设置成自己的手机铃声。 也有人将mV设置成朋友圈封面,每当自己失落、颓废、挫败的时候,打开朋友圈下滑封面,那个mV就会慢慢地播放。 再看一看黎锦秀的苦难,再被她唤醒心中的力量。 同样的,长青娱乐经纪部那边,关于这首歌的各种授权申请宛如潮水涌来。 这次……甚至比《后来》上线之后还要火爆。 因为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是等于三等于四,甚至等于无穷大的流量。 而顾氏集团那边,也终于等到了陈思的回复,同意两天后和黎锦秀前往‘最初的梦想’节目组。 ? ?求点推荐票、月票、各种求,新书需要呵护,谢谢大家,爱你们! ? 因为无法回复评论区,大家的评论我都有看到,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41章 成败就在‘最初的梦想\’ 顾氏集团策划部,看到回复的时候,刘艳茹有些没明白过来,她拉了拉旁边的同事:“不唱《隐形的翅膀》,那她唱啥?” 同时愣了愣,“后来?” “不可能吧,《隐形的翅膀》才和梦想搭界啊!”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也是一脸懵。 刘艳茹第一时间电话联系陈思,在答应了对方通告时,双方都会交换电话。 片刻,刘艳茹又有些傻眼,同事投来疑惑的目光,她缓缓说道:“陈思说黎锦秀会为节目组专门准备一首歌,到时候不会比《隐形的翅膀》差!” 同事也睁大了双眼:“不比《隐形的翅膀》差? 她说真的?” 刘艳茹点头。 没办法,刘艳茹又跑去给经理请示。 这个时候的郑志林对于黎锦秀这个名字已经有了很强的信任,毕竟一个艺人短时间内能够有两首歌爆火,这其实也就证明了人家的实力。 无论是真实实力还是背后团队的实力,那都是人家的实力啊。 “她既然说不会比《隐形的翅膀》差,那就行,记住,这次节目的主要目的是让大少爷有参与感,最好就是还有代入感,然后就是给我们公司的股价拉一拉,其他的……大家开心就好!” 刘艳茹转身去做安排。 顾氏集团顶楼办公室,顾南笙最近回来以后就很闲。 一个公司完全站稳脚跟以后,业务扩张也完全成熟,老板其实是很闲的。 顾南笙就是这样,更何况家族还有那么多得力干将,他最多就是偶尔开开会听一听大家的周报月报然后盯一盯结果。 回来这段时间,那天晚上和吴叔喝醉酒以后,每次自己再提起要出去吃宵夜,都被吴叔劝阻,说自己喝醉了酒会乱说话。 要是想吃哪里的东西,要么叫人家厨师来家里做,要么就是叫人出去买回来。 自己没喝过几次酒,顾南笙也有些头大,忽然想起自己在国外,有一次喝醉酒,第二天不少同学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 难道那时候自己就有乱说话的毛病? 于是,顾南笙最近晚上出去的次数也就少了。 …… 黎锦秀这两天都在休息,美其名曰准备新歌参加顾氏集团‘最初的梦想’节目。 顾氏在整个国内都有很大的产业,他们举办的节目虽然听说是临时起意搞的,但顾氏会弄的节目,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大牌出场。 毕竟身份在那里,就算是小孩满月酒都会有不少人不请自来。 在这种节目出场,就等于在一些大佬面前刷存在感,说不定哪位资本家或者导演、编剧什么的,看到你的条件符合,下一次合作就会找你。 黎锦秀也稍微研究了一下这个节目,在看到评委团名字的时候,她的目光顿了顿。 “顾南笙?”她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皱了皱眉,脑海里属于原主的记忆忽然浮现,想起一个富二代。 “这么巧?”黎锦秀没记错的话,这富二代当初还对自己表白了,那参加这个节目,还是不露脸的好啊。 她可不想成为这种富二代的玩物,虽然自己不怕他,但前世看了那么多电视剧,可太清楚遇到狗皮膏药的悲惨下场了。 谁知道当年的大少爷有没有心理变态,觉得当年没得到自己,现在又来劲怎么办。 还有这种大少爷身边肯定有很多小迷妹,一心想着要上位成为富家少奶奶,自己要是被顾南笙多看一眼,说不定都要被那些‘未来的少奶奶’查个底朝天,然后给自己一个警告,甚至变着法子来搞自己。 毕竟狗血剧不就是这么来的,黎锦秀可不想成为莫名其妙的冤大头。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的目的是一心搞事业。 也就在黎锦秀已经完全准备好的同时,王若雨同样也在准备。 因为王若雨通过自己表姐,也托关系参加了‘最初的梦想’。 今天,她也在准备。 她打算在节目上,再唱一次她那首《梦想飞翔》。 王美丽看到表妹一脸不情愿、有些憋屈的样子,她叹了口气:“若雨,我知道你不想一辈子都背着别人的标签,但你要想一想,你还有多少时间? 你总不会跟我说黎锦秀三十岁可以出道,你也可以吧?” “表姐,我……我就是不甘心!”王若雨抬头,眸中含泪。 王美丽抬起手阻止了表妹继续说下去:“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你不甘心,不认命,放不下面子! 但你知道有多少人输就输在不甘心,不认命,放不下面子吗?” 看到自家表妹还一脸委屈的样子,王美丽深呼吸一口气,要不是家里的人说了自己要照顾这个表妹,王美丽是真的不想管。 黎锦秀的流量最近多好啊,这么好的机会,两个人的身形差不多,而她还更年轻,抖音上那么多模仿别的明星的,就那么几句话几个动作,人家都可以赚得盆满钵满,她还在要面子。 “现在是4月下旬了,你想想离过年还有多少时间! 你想想等到过年的时候所有亲戚看你的眼神! 你想想你爸妈这些年支持你的付出! 你再想想,你在长青多少年了,还有多少个机会给你!” 随着王美丽一字一句说出来,王若雨的眼眶越发的通红,直至说到最后,她哆嗦着倒吸一口气,抬起头,眸中泛起坚定之色,“姐,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做! 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这次我一定可以! 一定!” 王美丽点了点头:“好!最近我会去留意黎锦秀到那天的着装,你到时候和她弄一模一样的,她这次去‘最初的梦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是唱那一首《隐形的翅膀》,她的流量越高,和她撞衫撞风格的你,就会获得更多的流量! 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你很喜欢黎锦秀,很崇拜她等等! 然后别人肯定就会好奇,你是谁,你有什么作品等等!” 王若雨点头,眼里的光芒坚定异常。 之前的歌曲和黎锦秀的差十万八千里,完全没有希望。 至于说拿下顾南笙? 王若雨也想过,但她也知道这一点的艰难,模仿黎锦秀和拿下顾南笙,这两条线完全可以并行。 想到过年时候那些亲戚看自己的眼神,还有家里人对自己的怨言,王若雨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成败,就在‘最初的梦想’! ? ?感谢枝枝858的打赏,爱你(づ ̄3 ̄)づ╭~mua~ 第42章 开播在即,加一条规则 清水市,黎锦秀带着口罩和墨镜,穿着酒红色风衣,扎着高马尾,额头光洁亮丽,脚踩高跟鞋,从飞机上走下来,身边是陈思拉着行李箱。 一米六五的黎锦秀,加上五厘米的高跟鞋,达到了一米七。 离婚的时候,体重约摸着有120斤,如今几个月过去了,她每天保持规律作息,外加运动健身,体重虽然只下降了5斤,但却看起来苗条紧实。 都说女人的状态和心情有很大关系。 这句话在黎锦秀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如今的她眼里有光,皮肤发亮,气质昂扬。 整个人就像是脱胎换骨。 下了飞机坐着节目组的车直奔顾氏集团。 …… 顾氏集团,为了这一次的节目,他们的策划部以及宣传部还有公关部门都通力合作,只为将这一次节目做大做强做完美。 在节目方案过审的时候,宣传部那边就已经开始宣传。 此时,顾氏节目后台。 “经理,节目的热度出乎意料的高啊!” 刘艳茹看着后台的数据,也有些诧异,同时他们也使用了顾氏集团宣发部官方抖音账号直播。 同时清水市的各个官方媒体以及电视台,几乎都来了这里架着摄像机。 毕竟顾氏别说是清水市,就算是整个国内也是有名有姓的上市企业,他们要弄个节目,对整个清水市来说都是喜闻乐见的,有不少喜欢节目组公布明星的粉丝也从全国各地千里迢迢赶过来。 一时间,整个清水市的商贩都发现,大街小巷旅馆酒店,生意都多了起来。 此时此刻,顾氏官方直播间的评论区疯狂地刷屏。 “我锦秀姐,你一定是最棒的!” “支持锦秀!” “支持锦秀!” “锦秀姐,我想要听一次现场版的《后来》!” “还有刘天后,我的爱豆,我爱你!” “还有……” …… 一大片的评论,大部分都是来支持黎锦秀的。 当然,也有其他明星,毕竟顾氏也不是就光请黎锦秀,还有其他几位一流或者二流明星,以及一些走关系想要来亮亮相的关系户,毕竟顾氏是生意人,自己做个节目人情世故这一块也要跟上。 郑志林看着后台的数据怀抱双手,相当认可地点了点头,“不错,这些数据以及各方面的消息,都要系统性地放出去! 我们这次活动内部知道是要让大少爷过过瘾,但对外,肯定是为了回报社会,激发所有年轻人奋斗的精神等等,这个怎么措辞宣传,你们更懂,现在效果超乎意料的好!宣发那边一定要跟上!” 刘艳茹点头:“是啊,郑总,好多网友都是来支持黎锦秀的,她最近的流量相当高,我刚刚看了一眼,她的抖音粉丝都五百多万了,这才多久啊,天呐!” “不错!这一点你做得很好,这120万花得值!记得要招待好黎锦秀,待会儿顾少来了,大家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是!” “是!” 郑志林哼着小曲,拿着一应资料准备去和吴管家汇报了。 自己作为下面人,之前一直都是系统性的汇报进度,今天方案做好了,明天明星请好了,哪天舞台搭建等等这些小事,他都事无巨细地通过消息给吴管家汇报。 毕竟你多辛苦多累只有你自己知道,但要让领导知道,那就要不厌其烦地和领导汇报,让领导有参与感,领导知道你什么时候在干什么,让领导感觉整件事都在我的操盘下进行地。 而等到想起功劳的时候,就会想到你这个下属很靠谱,整件事情办的很好,这个人让我用得得心应手! 敲响吴管家办公室的门,发现他刚交代完事情挥退了市场部那边的人,郑志林适时上前:“吴叔,那个节目都弄好了,今天马上就开播,这是整体开播前的数据,另外您看顾少什么时候过去比较好? 毕竟他也是评委席之一!” 顾少去不去都无所谓,但郑志林知道自己肯定要提一嘴,毕竟节目举办的初衷,就是为了给大少爷提供情绪价值。 吴叔点了点头,接过资料,目光扫了扫,却忽然一顿,盯着一个名字缓缓抬头看向郑志林:“这个黎锦秀是谁?怎么没听过?” 吴叔心里头都要骂娘了,之前一切的进度都有和自己汇报,但自己却没有细看里面的诸多资料,只是看进展到了哪里。 结果临近开播,他才发现自己要防备的人竟然被当成登台嘉宾请了过来。 他搞这个节目的目的,就是因为少爷回来以后一直有些郁郁寡欢的样子,就是希望把少爷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创业的经历上,想想自己来时路,不要太过于儿女情长啊。 结果你把让少爷郁郁寡欢无心事业的女人给请了过来! 郑志林眼睛一亮:“吴叔您有所不知,这个黎锦秀是近期火爆起来的明星,她签约的是长青娱乐……” 郑志林巴拉巴拉地把黎锦秀从选秀出道的故事都迅速的给说了一遍,而且还强调了今天的流量这么好,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整个儿黎锦秀。 吴叔看着郑志林,欲言又止,他总不能说这个女人少爷喜欢过,我不希望看到她登台。 他们是上市企业,是全国知名企业,现在全市包括全网的信息都已经发出去了,要是来这么一招,到时候长青娱乐那边说不定就要告自己一顿,毕竟合作的合约肯定已经签订了。 还有那些粉丝的口水也够顾氏喝一壶。 也就是说,这黎锦秀登台的事情,那是不去都不行了。 要不然不让少爷去? 就在吴叔想着这件事的时候,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因为门完全没关,所以他直接就看到了来人。 而吴叔心里头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吴叔,今天节目是不是要开播了,我们差不多过去了吧!”顾南笙一手插兜,笑道。 他对于待办事项从来都是定闹钟的,知道有个节目要自己去当评委,而且还是关于梦想等等他喜欢的主题,所以他也想去看看。 毕竟作为经历过艰难困苦的年轻人,他如今事业有成了,也想支持一下那些在梦想路上前进的人。 吴叔眼珠子一转,笑道:“好!少爷您稍等我一下,我安排好郑经理这边的工作咱们马上就出发!” “行!”顾南笙看了一眼郑志林,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吴叔深呼吸一下,忽然想到一个念头,紧接着就是眼睛一亮:“这样,你临时给所有登台的人加一条规则! 所有人登台都要带上一个面具,而且登台以后不能报名字,每个人都是带着号码牌,这样……才能够保持这次节目比赛投票结果的公平公正!” ? ?来晚了,给大家抱歉! ? 求点月票,推荐票,新书在即,需要支持,谢谢大家! ? 爱你们(づ ̄3 ̄)づ╭~ 第43章 王牌策划已就位 听到要加规则,郑志林心里头有了点不好的念头,迟疑了一下为难道:“吴管家,这……有些明星大牌,我担心他们会不同意啊! 您也知道,有些说是大明星,其实也就是以前火了一下,现在真要叫他蒙着脸唱歌,观众买不买单还真不好说! 他们心里头肯定也很清楚这一点,有些人就是靠着吃老本过活的!” 吴叔目光一冷朝着郑志林看过来:“这件事必须这么办,否则我们怎么和观众交代?我们是为了支持那些有梦想、有坚持、有力量的追梦人! 不是给那些耍大牌的人作秀的节目! 给他们加钱就行了! 而且! 蒙着脸反而给所有人一种神秘感,难道不是更加吸引人吗?” 郑志林一个激灵,管家这个眼神他太清楚了,以前只是看他这么交代别人,意思就是你看着办,能办也要帮,不能办也要办,怎么办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反正一定要给我办好! “管家说得对,这个点子肯定还能给咱们节目再增加一些流量!” 说完郑志林就赶紧回去交代安排了。 很快,消息在顾氏官网以及直播间放出,还有宣传部的众多宣传也跟着修改了一下。 海报上直接给所有明星都加上了一个面具。 这个消息一经发出,在网络上引起了不少原本关注这个节目的人的认可。 “我丢,没想到主办方还有点水平啊,你要是这么整的话,我高低得看一看!” “不错!不错!终于看到有个节目来了点新鲜感了!” “哈哈……我忽然替我的锦秀姐庆幸一把,要说唱功和才华,我锦秀姐怕过谁,这大家都蒙着脸,那不就等于给我锦秀姐开挂吗?” “楼上的姐妹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还真的闻到了一点猫腻的味道!” 而看到这个消息的黎锦秀也是愣了愣,她看着自己手里面原本就带来的面具,一时间怀疑这主办方是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她之前觉得为避免在节目上被大学同学顾南笙认出自己,她就想着自己带着面具,这样他肯定就认不出自己了。 而且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毕竟毕业都这么多年了,后来据说他还出国了,人家的生活和自己完全不是一个世界,估计都遇到了不知道多少的美女。 戴面具只不过是为了防备一手而已。 现在所有人都戴面具,黎锦秀就更加放心了。 与此同时,黎锦秀也终于将文件发给了顾氏那边后台。 刘艳茹看到黎锦秀发过来的文件,也是相当期待地打开。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许:“《最初的梦想》?” 和我们节目同名?” 她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文件。 刘艳茹虽然对音乐的研究不是很深,但文化还是有的,随着一字一句的看下去,她眼睛渐渐睁大,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旁边的同事看她这模样,眼睛也瞪大,仔细地盯着她,确认她不是癫痫发作才松了一口气凑过来:“干嘛呢?” 随着旁边的同事也看完整首歌,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艳之色。 “我还担心她的这首歌不适合我们节目,没想到,这简直就是为我们节目量身定制的啊!” “没错,太惊艳了! 这歌词,这曲,这……”刘艳茹摇了摇头,满脸的惊叹,这个黎锦秀的才华,简直是逆天。 “没错,就里面那句‘最初的梦想’几个字,我觉得我们可以买下这首歌的版权,以后我们这个节目可以一直举办!” 刘艳茹眼睛也亮了起来,虽然他们是一个商业化企业,产业遍布全球以及各行各业,但有一个行业却始终没有发展。 而娱乐行业,一直以来就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契机。 毕竟做娱乐公司,并不是砸钱就行,最简单的就是要有一些标新立异或者能够扛大旗的选手啊。 这一刻,刘艳茹想起黎锦秀和长青娱乐的对赌,她有一种莫名的期待,期待黎锦秀可以赢,甚至结合目前黎锦秀表现出来的才华,她心里面有很大的预感,觉得黎锦秀一定会赢下这一场对赌。 那么…… 她激动地拿起自己的烂笔头,将一件事记录进自己的代办小本本。 这个小本本是她在顾氏集团工作这么多年始终有条不紊的王牌秘诀,正所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等到自己完成一件事情的时候,再打开翻看一下哪些没完成,才能够找到下一个目标。 刘艳茹放到大概年终需要安排的事项上面,激动得写下:“年终确认黎锦秀与长青娱乐的对赌情况,如果黎锦秀胜出,那么提报方案挖黎锦秀到顾氏,或者合作都行,以黎锦秀《最初的梦想》为切入点,作为顾氏切入文娱行业的起点!” 写下这个计划,刘艳茹缓缓呼出一口气。 旁边的同事也看到了她这个计划,眼睛微微睁大,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举起了一个大拇指,“牛! 不愧是咱们策划部的点子王! 真的是太牛了!” 想到这个点子,想到顾氏还没有文娱行业的布局,她对刘艳茹的佩服五体投地。 点子王就是点子王,总是能够从一些几乎不相关的事情上想到王牌策划方案。 甚至这一刻,她都觉得,以后自己一定要跟随刘艳茹的脚步,说不定的到时候这个方案通过以后,刘艳茹搞不好就会调到文娱项目做负责人都有可能。 那自己就算是跟着她提提包开开车也完全要飞黄腾达啊,而且文娱行业本身就堪比印钞机啊。 沈丽萍念及于此,说:“艳茹姐,你想喝什么咖啡?我请你!” 刘艳茹眸光一顿,目光在沈丽萍的脸上一闪而过,几乎就看明白了对方的想法,笑了笑:“来杯蜜雪冰城的柠檬水就行了,其他的不健康!” 沈丽萍张了张嘴,一脸无奈,知道刘艳茹这是不想承自己太多人情。 一杯便宜的蜜雪冰城柠檬水才4块钱,她却接受了自己的好意,这透露出来的意思不就是:你的想法我认可,但以后还是要看自己的表现。。 沈丽萍点了点头出去了。 看着沈丽萍的背影,刘艳茹眼里也是泛起了光芒。 “最初的梦想!”她喃喃着这几个字,嘴角的笑意越发浓厚,脑海中想起自己曾经的梦想,一缕深藏许久的光芒缓缓地从眼底浮现。 谁没有梦想呢? 而她的梦想,如今似乎就在眼前! 第44章 第一个登台 节目组后台,几名大牌明星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黑了黑。 “切!临时加规则,这是什么玩意!这样还有什么可看性? 观众看的都是一些不知道谁是谁的节目,那还有什么看点?” 另外一名老牌歌星也是冷哼了一声:“这样还叫我们来干什么,直接随便叫几个抖音上模仿歌声的就好了啊! 我们来了,结果还要带上面具,那我们来的意义在哪里?” “就是,还弄号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来参加选秀呢!” “我们都是评委,就是开场要唱一首歌,要拿出一首歌才能够让人家服气,然后再讲一讲自己奋斗的故事,然后以此传递追求梦想永不放弃的精神!” “没错,我觉得这样带起面具来也挺好,到时候大家都不知道是谁是谁,到时候大家畅所欲言也不用顾忌影响!” “畅所欲言?”这话让后台不少人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你看我我看你,都看到了彼此眼中诧异的光。 有些人的眼神情不自禁地看了看角落的黎锦秀。 的确啊,有些时候有些话,他们不敢说,那是因为在公众面前,他们时时刻刻都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啊。 但今天这节目让大家都带上了面具,那…… “我忽然觉得我这个妆造不是很好,我找化妆师再改一改去!” “没错,我这妆都有点花了,不行,得加一加!” 几个人扭头都去找化妆师。 剩下的一些人渐渐也反应了过来。 这些人的确是去换妆造,但不是换自己最喜欢的,而是换最不容易让人认出自己是谁的妆造。 这是想要在节目上‘畅所欲言’啊! 不过有人觉得这个节目临时加的规则挺好,也有人觉得不好,众口难调。 隔壁化妆间,刘紫薇天后坐下来以后,朝着化妆师道:“托尼,给我换个妆造,我要那种带上面具以后,没有人认得出来是我的!” 梳着大背头的托尼一脸诧异:“哎哟喂~我的天后姐姐,你这又闹哪样啊,这个妆造已经特别符合您的风格了,到时候大家投票的时候,一看你这一身就知道是您啊!” 刘紫薇却冷冷道:“赶紧换,我要一点都不像我风格的,我要所有人从妆造完全认不出是我! 最好是模仿一下别的没来这个节目的明星就好了!” 托尼眼睛瞪了瞪,一脸无奈:“好吧!” 刘紫薇看到托尼开始折腾,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她刘紫薇以前可是歌坛天后,虽然那是十年前的了,但那个时候她的人气走到哪里谁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刘天后。 结果现在一个选秀出来的、才出道几个月的离婚弃妇,竟然和她同台表演了。 而且才出了两首歌。 以她在乐坛十几年的惊艳来看,那两首歌都不一定是她的,她的背后绝对是有人给她出谋划策。 至于她什么离婚弃妇的身份,说不定都是背后的人给她设计的。 毕竟在娱乐圈演过戏的都知道,什么身份不都是一场戏的事情,只要演得足够真,别人都会相信你。 所以,那黎锦秀不就是个靠着别人扶持上位的么? 还来什么这追求梦想的舞台。 她就打算在台上好好曝光一下她的真面目,就算自己没证据,也绝对不能让她这种靠着背后团队起来的女人得逞。 要是这么容易出道,那她们那些以前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好几年的算什么? 算倒霉吗? 就活该你运气好? 那遇到我,就要算你倒霉了! 旁边另一个和刘紫薇关系不错的明星,是一个二流歌手,她之前就和刘紫薇私底下聊过黎锦秀的事情。 特别是她那两首歌,的的确确是相当有水平。 但这么有水平的两首歌,黎锦秀说词曲都是她一个人写出来的? 就因为你三十岁生不出孩子被人抛弃? 你就灵感大爆发,开了挂? 骗鬼去吧! 陈美娜一边叫上造型师改造型,一边对旁边的刘紫薇说道:“紫薇姐,待会儿应该是你先登台,那等所有人都站在台上的时候,我们再一起炮轰那个离婚弃妇!” 刘紫薇嘿笑一声:“没问题,我们就要当众揭穿她!” “没错,回头我就说她是抄袭的,就算没证据,她的水平,以后都要带上抄袭的帽子!” “没错,我们统一口径,随便编,反正这种人不能让她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否则以后我们的身份都要被拉低,什么人随随便便都能出道!” “对,还有要说她其实就是长青娱乐故意弄出来要捧红的人,说不定就是长青背后的老板要捧她!” 旁边的造型师不约而同地专心做事,陷入了选择性耳聋。 而此时的黎锦秀,她的妆造基本就没什么换的,坐在角落看了看几个大牌跳来跳去。 这次的嘉宾包括自己一共就是六个人。 整体的流程就是先五个嘉宾带着面具上台唱一首歌,唱完歌以后五个嘉宾统一登台,然后就是各自讲各自奋斗的故事,而且为了保持神秘感,面具要全程佩戴,就算是讲故事的时候说出自己的名字都要继续带着。 然后接着其实就是一个选秀的节目了,顾氏集团开通了官网的报名通道,那些普通人就可以来到这里选秀。 另外几个成名许久的嘉宾会加入评委。 不过黎锦秀没有选择进入评委席,毕竟她对这个兴趣不大,对提升自己人气也没什么帮助。 让她有些诧异的是,王若雨竟然也来了,就在不远处,而且让黎锦秀有些意外的是,她的妆造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样。 不过黎锦秀并不在意这些。 整个节目是在清水市电视台晚上八点黄金档播出,同步全平台直播。 导播厅里头,吴叔和郑志林都在,他们其实也是第一次搞这种节目。 “现在在线观看人数是多少?” “管家、郑经理,目前是……” 旁边的技术人员传来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靠! 三百万!” 技术员也有些不可思议,原本他们这种企业搞的节目,同行也有不少人分享过案例,基本上有个几十万就算顶天了! 结果这还没开播,竟然就有三百万了?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 节目,正式开播! 第一个登台者,正是黎锦秀! 第45章 告诉我们每个人都有隐形翅膀 之所以把黎锦秀安排在第一个,其实还是吴叔的意思。 因为大家都戴着面具,黎锦秀第一个上台,早点唱完早点结束,这样能避免后面出个万一。 而且她的那一首《最初的梦想》也最适合做节目的主题曲。 此时此刻的吴叔,看着整个节目的流程,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中断也不行,这么大一个顾氏集团,你说开始就开始,结束就结束,对公众的公信力那不得出问题啊,所以中断那是肯定不行的。 而把黎锦秀踢出去也更加不行,她最近的流量那是哗啦啦的涨,官网不少信息显示,很多人都是来看黎锦秀的,踢掉她到时候赔偿都是小事,那些粉丝万一闹腾一下,消息传递到少爷这里,那才是最大的事。 自家的少爷,完美的高冷霸总,怎么能够被一个戏子耽误。 少爷未来的夫人,应该是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门当户对的商界大小姐才是。 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让黎锦秀唱完。 好在开始之前,这郑志林还给自己看了一眼流程,自己看到了黎锦秀的名字。 好在从头到尾,应该就只有唱歌的时候、外加唱完歌讲故事的时候,会出现在少爷眼前。 但那个时候都带着面具,所以应该问题不大。 而且她一开始唱过歌,到时候少爷再听到这首歌也更加不会在意。 …… 评委席目前只有一个人,顾南笙慵懒的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侧脸,目光认真的看着忽然变得漆黑的舞台。 噌! 随着灯光忽然亮起,一道聚光灯凝聚在舞台之上。 一道身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影出现,她带着一张笑脸面具。 所有人的眼睛都眯起来打量,想要从这个身形上看出来是谁。 现场的观众席不少人都目露疑惑。 “这……看着不像刘天后啊,刘天后好像是稍微矮一点!” “也不像美娜,她更胖一点!” “听声音就知道了,咱们等着!” 与此同时,直播间原本密集的弹幕一下子安静下来,但下一刻弹幕便如潮水般涌现。 “这一定是我的刘天后,天后我爱你!” “没错,只有我们紫薇姐才能够如此高挑、洁白无瑕,身材这么好!” “楼上的姐妹,我提醒你一下,旁边的一块瓷砖高度应该是80厘米,你看这个人的身高,是不是超过了两块瓷砖的高度一点点?” “哇靠,楼上的各个好细节,那这应该是……锦秀姐,没错,这一定是我的锦秀姐!” “锦秀姐要唱《隐形的翅膀》吗?天!终于要听到现场版的了!” 伴奏开始响起,所有人都流露出疑惑之色。 因为这首歌的伴奏大家都没有听过,一点熟悉感都没有。 现场的两百名观众也是你看我我看你,都一脸懵。 “这曲子没听过!” “没错,我不敢说听过乐坛所有歌曲,但听过的也有八九成,结果这一首却没听过,难道又是一首新歌?” “有可能,说不定这是谁想要借助这首歌来秀一波!” 直播间里头,弹幕开始消失,大家开始安静下来。 偶尔飘过一个弹幕也是说这首歌的调调没听过。 下一刻,那道白色的身影缓缓拿起话筒: “如果骄傲没被现实大海冷冷拍下 又怎会懂得要多努力才走得到远方 如果梦想不曾坠落悬崖千钧一发 又怎会晓得执着的人拥有隐形翅膀 ……” 第一句歌词刚唱出来,现场200位特邀观众所有人就屏住了呼吸。 有的人眼睛微微睁大。 有人情不自禁地开口,语气有些激动: “我……我……我好像知道她是谁了!” “隐形翅膀,靠!是她!” 周围有人点头。 “这两句歌词开口就有味道啊,牛啊,又是原创!” “我滴嘛~两个如果,直接就说出了梦想和现实的差别啊,而且后面还说隐形翅膀,这简直就是在和她之前的那首歌呼应啊!” “太牛了!天!” 直播间里也不乏细心的观众,听到开头时,许多人就已经尖叫起来了。 “哈哈!我锦秀姐闪亮登场!” “没错,是新歌,但也在告诉我们每个人都有隐形翅膀!” “锦秀姐无敌!” “这首歌叫什么?” 评委席的顾南笙眸光也凝了凝,这声音有些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好像最近在哪里听过。 但这首歌没听过,细细听下来,很有力量,很有压抑感,好像在压抑着自己,准备接下来的爆发。 在场的很多人都听出来了,特别是后台的那些歌手们,面具之下的神色都变了变,都听得出来这首歌不一般。 这曲调,钢琴和弦乐构建底色,其中最为关键的,是鼓点,给人一种源源不断的前进感,就好像听到这首歌一字一句的唱出来,你自然而然就会感受到,这首歌后面一定会有爆发点。 而且这种节奏,专业的人都听得出来,中快板的速度,除了不断前进之外,还给人一种从容不迫的自信。 这些歌词里诉说的两个“如果”,坦然地告诉了所有人一路走来承受的挫折与困难。 歌声还在继续。 “把眼泪种在心上 会开出勇敢的花 可以在疲惫的时光 闭上眼睛闻到一种芬芳……” 听到这里,在场的特约观众们已经不吭声了。 但每个人的眼里都绽放出了惊艳的目光。 这几句歌词太好了啊。 把追求梦想时承受的苦难、流下的眼泪,比喻成了勇敢之花的养料,艰难困苦那并不算什么,那是让自己变得更强的源泉! 直播平台上的弹幕寥寥无几,好像大家都走了一样。 要不是数据部这边的人看到服务器上观看人数越来越多,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卡死了,不然怎么会没人吭声。 吴叔听着这首歌,他的眼中忍不住泛起意外,没有想到这个黎锦秀似乎还真的有点刷子。 他对音乐研究虽然不多,但这些歌词,他却可以感受到其中的力量。 胸中似乎有一股热血在被点燃,在被捶打,在等待爆发。 评委席的顾南笙已经坐直了身体,他打量着台上这个带着面具的女人,眼里泛起了些许好奇之色,眸光深邃却熠熠生辉,脑子里想起了自己来时的路,有一种想要呐喊的冲动在胸腔之内升腾而起。 后台,王若雨看着台上的那个黎锦秀,她已经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眼眸不知道什么时候泛起了泪水。 这种压抑的感觉,她太清楚了,简直就是自己一直经历的事情啊。 “她真的……这真的又是她的原创吗?” 王若雨满心不可思议。 就在此时,曲调一转,昂扬前进…… 第46章 意义 “穿过风 又绕过弯 心还连着 像往常一样……” 现场的两百名特邀观众都屏住了呼吸,有的人握紧了拳头。 直播间的评论区,涌起大量弹幕:“来了!要来!” “嘶~就是这种感觉,我要来了!” 下一刻……黎锦秀话筒一抬,微微闭着眼睛,深呼吸一口气: “最初的梦想 紧握在手上 最想要去的地方 怎么能在半路就返航 ……” 整个直播现场,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坐直了身体,看着台上那道洁白的身影,就好像站在光里一般。 神圣而又充满希望。 头顶的聚光灯笼罩,四周一片漆黑,恍如天使。 有的人甚至看痴了。 而直播间里头,尖叫声化作铺天盖地的潮水席卷而来。 “最初的梦想,太棒了,这首歌真的太棒了,我的天!听完以后,我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 “我今年高考,原本真的好迷茫,但在这一刻,在听到这首歌的瞬间,我感觉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想起了最初的梦想。 不管未来怎么样,只要自己尽力了,不留遗憾就好!” “我刚上班,我一直在想,我每天这样上班、下班、上班、下班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会儿我正在迷茫,但这一刻,听到这首歌,我忽然想起了我曾经的梦想。 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把生我养我的送走,未来我只想去看看世界!” “我也是,我家里一直在劝我结婚,说我不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以前我一直在想,我要为自己而活。 但随着时间,在家里人不断地洗脑之下,我真的开始忘记了,忘记了我人生的梦想是什么? 现在,听到这首歌,我又想起刚出社会的时候,满怀希望,对未来充满无限遐想。” 后台的刘紫薇,在听到这首歌的瞬间,面具之下的神色从一开始的惊诧,到后来的不可思议,再到现在——当歌曲进入高潮时。 她眼底的嫉妒与不甘几乎要化作实质。 她想起自己曾经吃过的苦。 多年前,她是以三级片出道,那个时候的自己承受了多少冷嘲热讽,甚至各种异样的眼色。 最苦的时候,甚至为了吃一顿饭,而陪饭店老板睡了一觉,那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时至今日能够成为天后,也是理所当然的。 还有曾经自己回到老家,那些传言到现在她都还记得: “一个在外面卖的,挣点钱有什么可高兴的,老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简直是一点脸都不要,在外面卖还有脸回老家来,啧啧啧~” 爸妈也瞧不起她,大年三十都把她赶出家门,爸妈说的话如今还在耳畔。 “我们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不要脸的东西,滚出去一辈子都别回来!” “做什么不好,去做鸡,死出去,我刘家没有你这样的种!” 那天,自己拉着行李箱,在村子里众多人戏谑的眼神注视下,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家。 从那以后,她就告诉自己,这辈子,要么出人头地,要么客死他乡! 时至今日,在自己成为天后之后,他们一个个都向自己低了头。 成王败寇的世界罢了。 她走过的这些路,都化作了她内心最坚强的护盾,让她面对任何事都总是能够云淡风轻。 然而这个黎锦秀,让她有些破防了。 她做了什么? 离婚弃妇的身份这算什么苦难? 那么多人离过婚,难道都要同情她吗,都要让她成功吗? 就算是长青内部要捧她,有人要她付出一些代价,但她能有什么代价? 唯一就是现在的些许姿色罢了! 那她也是赚了的,她这点付出算什么? 从她选秀至今才多久,竟然就要和她们这个老一辈天后同台献艺。 她扭头和旁边的陈美娜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 此刻的黎锦秀,站在舞台之上,虽然前世她唱过很多次这首歌。 特别记得的是,每当临近中考或者高考的时候,自己在直播间唱这首歌,流量相对来说就会更好一些。 随着这首歌进入高潮部分,她的心也跟着起伏。 曾经自己最初的梦想,是什么? 她似乎都忘记了。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就忙着站稳脚跟,远离那些极品娘家婆家。 最后……终于到了要实现自己前世想都不敢想的梦想了,成为歌星,仅仅只需要凭借前世的那些记忆就可以。 只需要按部就班即可。 看到台下诸多人眼眶发红,看到有些人满目的不可思议,也看到了评委席双眼发亮的顾南笙。 更加看到了不远处大屏幕上显示的直播间,里头那疯狂涌动的评论。 这一刻,黎锦秀似乎开始找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 用音乐去改变这个世界! 心态的变化,同步着情绪的变化,黎锦秀的歌声越发的昂扬: “最初的梦想 绝对会到达 实现了真的渴望 才能够算到过了天堂……” 坐在后台的王若雨,浑身颤抖、哆嗦……她使劲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被这一段歌词击中了。 看向黎锦秀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向往。 她梦想过无数次,自己可以像黎锦秀这样,站在舞台之上纵情高歌,台下的人们因为自己的歌声热泪盈眶。 粉丝们为自己而疯狂。 自己就像一个天使,给所有人感动,给人力量。 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这些内心的渴望,因为只有那样,才算到过了天堂啊! 很多人都笑话她,但她如今不在乎了,来时的路无论怎么样,那都不在乎。 她只要结果,只要能够站在舞台上发光就好了。 前几天她模仿黎锦秀唱了《后来》这首歌,发布在自己的抖音账号里面,流量一下子就翻了十几倍,粉丝更是暴涨十几万。 这种进步的感觉,让她着迷,让她绝望的心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光芒。 所以她的内心更加地坚定,模仿黎锦秀,就算不能超越她也无所谓,她要的,就是像此刻的黎锦秀就好了! 这就是她最初的梦想。 与此同时,江北省,省级电视台总部,杨世礼作为省级电视台的台长,他基本从来不到演播厅后台来的。 但今天他来了。 因为他一个老同学刚刚给他打电话,叫他看一看下面市里一个上市企业弄的一个音乐节目。 他作为省级电视台的台长,以前都叫了好几次这个老同学来省里混。 市里的资源怎么能媲美省里。 结果这老同学就说要在老家做一做奉献,他也就没办法了。 今天叫自己看节目,他其实是没什么兴趣的,毕竟市里的诸多策划以及资金就和省里差太远太远了,就算是企业办的,但也必然受到当地一些影响,肯定显得小家子气。 但以前大学上下铺的同学关系,他自然是要好好看一看,就当是给个面子了。 来到数据部,杨世礼在几声“台长”的招呼声中点了点头,“打开清水市的黄金档,看看一个叫什么‘最初的梦想’的节目!” 画面一闪而出,正是黎锦秀第二段唱到高潮的时刻! 第47章 即将揭晓 整个演播厅里头,都响起了黎锦秀的声音。 “最初的梦想 紧握在手上 ……” 歌声里头磅礴的生命力,还有昂扬前进的曲调回荡在整个演播厅里头。 后台的众人都抬头看向前面的大屏幕,一个个都被吸引了过来,看着舞台之上的那个蒙面歌手。 “这谁啊?这歌挺好听啊!” “听得我浑身都是干劲啊,我还能再加班两小时!” “好听,这节目质量不错啊!” 杨世礼也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不错!” 杨世礼能够成为一个电视台台长,那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就算他不是专门做音乐的,在音乐的专业性方面,他也有所了解。 听到这一首歌他第一时间就根据自己的专业知识去评判。 “旋律昂扬、鼓点抓人心弦,让人好像可以预料到未来一定会成功,词也相当不错,把一个人从迷茫到坚定,从历经挫败与风雨,终于看见彩虹的故事感都写出来了!” 演播厅的众人都忍不住回头看向台长。 台长的实力大家是毋庸置疑的,但能够让台长这样夸赞的一首歌,大家还是头一回听说。 “她的声音更是适合这首歌,里面蕴含了一种永不服输的情绪!这个歌手不错!” 杨世礼相当认可地点了点头,同时也有兴趣想要继续看下去,想看一看待会儿揭晓的歌手身份。 有这样歌唱实力,还有这样的歌,按道理在乐坛不应该没有身份,但他一时间却认不出这是谁。 “这节目不错,蒙着面的效果相当可以,歌手质量也可以!” …… 与此同时整个现场来到了最燃的部分。 所有人都被这首歌带动了情绪。 所有人都想起自己最初的梦想。 眼眶里的光芒蕴藏着呼之欲出的热烈。 现场的伴奏越发的昂扬前进,鼓点越发的急促。 下一刻,黎锦秀一只手拿着话筒,一只手朝着前方伸出,朝着上方狠狠一抬。 “最初的梦想 ……” 她拿起话筒朝着前方递出。 现场两百名的特约观众,虽然他们是第一次听这首歌,但他们几乎在黎锦秀手臂一抬的瞬间就站了起来。 在黎锦秀将话筒朝前一递的同时,他们共同呐喊出口:“绝对会到达! 实现了真的渴望 才能够算到过了天堂~” 黎锦秀把拖长的音接了过来! “na~na~na……” 曲调一停,黎锦秀缓缓鞠躬。 全场死寂。 现场的两百名特约观众还站着,每一个人都面色潮红,神情激动,有的人甚至气喘吁吁,恨不得继续跟着再唱一遍。 “他么的,当了这么多次特约观众,这一次是我最爽的!” “是啊,我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劲!” “太得劲了!” “我觉得我干什么都能成功!”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直播间里头。 无数人在刷屏。 “我锦秀姐再来一遍!” “锦秀姐无敌!” “燃爆了!” “我一定会成功的!” 有的人甚至抱着手机都在哭,身边的人朝着他投来好笑的神情,手机里头有什么能够让你哭成这样? 他只是摇头,这种感觉和别人说不出来。 但他却知道,黎锦秀的这首歌,真正的唱到了她的心里头。 节目组的后台,看着这一幕的众人也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大家相互对视之间,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可思议。 在场的众人,就算是王若雨也参加过不少这样的节目。 但能够把现场的气氛,还有直播间的气氛拉升到这个程度的,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 更别说现场的特约观众,一个个竟然都好像被黎锦秀洗脑了一般,完完全全就是她的主场啊! 每个人对视一下,都快速地看向别的地方,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眼底的不自信。 他们都开始怀疑,待会儿的表演,他们算什么? 算绿叶陪衬鲜花? 评委席的顾南笙一直是坐直身体的样子,此刻他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压下胸腔之中起伏的情绪,第一个抬手鼓掌。 紧接着众人才渐渐回过神,现场的掌声如雷,直至黎锦秀鞠躬缓缓退场,才渐渐停下来。 一直在后台看着的吴叔,此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头大! 唯一庆幸的是,设定好的流程只是让大家知道这是1号嘉宾,而其他人还在后面没登台。 “吴管家,一……一……一千万!一千万!” 就在吴管家还在头大的时候,旁边传来数据部有些卡顿的声音,让他一脸疑惑的看过去。 只见那人用手指着电脑屏幕一个观看人数,口干舌燥的说道:“一千万在线观看啊,吴管家,这……这……我们……” 数据部都有些说不出话了,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他们还是头一回服务这样的节目。 策划部那边,刘艳茹更是原地不停的蹦起来,“太棒了!太牛了!简直太太太牛了啊!” 没有一个人笑话她,大家都稍微矜持了一些,但刘艳茹这样,所有人都觉得合情合理。 郑志林背负双手站在旁边,看着电脑上的数据,大腹便便的他都感觉浑身有些轻飘飘的。 这次以后……他感觉自己的奖金说不定又要提一提了,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啊。 不过他也很清楚,这样的结果最重要的功臣是谁。 他走到刘艳茹旁边,抬手本来想要拍一拍刘艳茹的肩膀,但想到她是个姑娘,于是拍在了刘艳茹椅子背上。 重重地拍了上下,“好!好!好!小刘,你做得很好,回头等节目收工以后,你的职级提一级,奖金翻一倍,这件事你自己记着写申请,你打报告,我签字!找财务领钱!” “耶!谢谢经理!”刘艳茹又是一蹦三尺高,整个人满面春风,扎的马尾都一甩一甩的,感觉要飞起来了。 郑志林看到大家投来羡慕的目光,大手一挥:“所有人奖金都加三成,这一次……大家都有功劳!” 策划部一片欢呼。 而与此同时,随着黎锦秀退下舞台以后,一名接一名嘉宾上台。 但有了黎锦秀的珠玉在前,后面人无论是怎么呐喊或者放声高歌,大家的情绪似乎都平平淡淡。 唯一掀起些许波浪的,就是王若雨登台的时候让大家又欢呼了一下。 因为王若雨的装扮和黎锦秀一模一样,一开始大家还以为黎锦秀又回来了,直至王若雨唱出那一首《梦想飞翔》,不少人都感觉出这应该不是黎锦秀。 虽然两个人的身形、装扮、说话的声音都很相似。 转眼,就到了五名嘉宾都演唱完毕,所有人带着面具登台,讲述各自奋斗故事的时候了。 第48章 侮辱歌手的身份 主持人小贝登台,“尊敬的…… 接下来,我们来倾听一下五位嘉宾走到今天的故事,让我们了解他们为了梦想都付出了哪些努力! 感受一下他们梦想的力量!” 话音落下,现场众多观众就欢呼了起来。 评委席的顾南笙也流露出了期待之色,他也有些好奇1号嘉宾的故事是什么? 毕竟刚刚那一首歌,他相当喜欢,而且觉得整体非常适合今天的节目。 而且在刚刚他还拿手机搜索了一下这首歌,结果却发现这首歌竟然在网络上一点消息都没有,最多就是有个现场的观众或者网络上的网友发了一小段的抖音。 这意味着这首歌,就是这个1号嘉宾的原创作品。 ‘接下来,我们听一听1号嘉宾的故事,感受她最初的梦想!’ 黎锦秀接过话筒,先说了一番口水话,然后缓缓地将自己出道至今的故事说了一遍。 说到被人赶出家门的时候,现场众多人面露同情之色,网友都大呼心疼。 同时所有人也都确定了,这1号嘉宾就是最近火爆的黎锦秀啊。 不过唯独一个人,顾南笙,还是在自己手机打开节目的直播间以后,从评论区了解到,这1号嘉宾竟然叫做黎锦秀? 黎锦秀? 是那个自己始终惦记着的黎锦秀吗? 她是离婚弃妇? 现在出道当歌手了? 顾南笙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想要上台去揭开黎锦秀的面罩,看一看是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黎锦秀。 不过作为顾家大少爷,这点克制力还是有的,都来到了这节目组,等到待会儿5名嘉宾都回到后台,自己自然有的是机会去一探究竟。 而一直在后台看着全场的吴叔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家少爷的异样。 那看向黎锦秀的眼神都在发光,吴叔有些着急了。 黎锦秀终于说完了自己的故事,她声音洪亮,透露出对于未来无限激情的向往,“最后,送给所有追逐梦想的人一句话,这句话也是我在家乡,听一位影响力颇大的老师说的! 梦想,不是用来实现的! 而是用来指引方向的! 它不评判你走多远,而是始终提醒你,别忘了为何出发!” 黎锦秀再度鞠躬。 全场掌声宛如雷鸣,顾南笙甚至站起来鼓掌,看向带着面具的黎锦秀满目生辉。 接下来,在主持人的介绍之后,就轮到了2号刘紫薇讲述自己的故事了。 刘紫薇上前一步,缓缓开口:“我的经历,可能没有那么好看,甚至对很多人来说,有些肮脏…… 我做过三陪…… 我为了一顿饭,陪饭店老板…… 我演过风月片……” 台下众多特约观众,都面露心疼之色,有些人也听出了这位是谁。 毕竟之前公布了嘉宾名单,刘紫薇天后的故事,很多人多多少少都有所了解。 刘紫薇一边诉说着自己的故事,偶尔会扭头看向旁边的黎锦秀,想到其中的差距,她语气中的那种愤慨与悲伤越发的浓厚。 即便是直播间也有不少人在心疼她。 “我刘天后真的太不容易了,抱抱我的紫薇姐。” “天,我以前都没去查过,原来紫薇姐为了走到这一步付出了这么多!” “紫薇姐,你别哭,你放心,你在我们心中就是最完美最好的,那不是你的黑历史,那是你的来时路,那是你激励我们所有人始终热爱你的故事!” “这样的刘天后才有血有肉,才值得我们追随,因为经历了这些,她还始终记得自己最初的梦想!” 说着说着,刘紫薇自己都哭了出来,很多人都为她鼓掌,鼓励她。 “所以,经历了这些,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艰难,因为我觉得,那是我该付出的,为了梦想,付出一些算什么?” 说到这里,主持人觉得刘紫薇该结束了,便朝着她走近了几步,手里头的话筒也拿起来准备接话了。 但刘紫薇却接着道:“但是!” 这个但是被她故意提高了音调,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一下子再度被拉住。 主持人小贝也是一脸懵的看向这位天后,想着她难道还有什么故事要说? 但是你来个但是,有什么转折? 就在所有人期待中,刘紫薇声音洪亮的开口:“在场有一位同行,在我看来,却有些侮辱我们歌手的身份!” 这话落下的瞬间,全场一片死寂。 首先头皮发麻的,就是主持人小贝,他迫切地想要接过话来,刚要拿起话筒,却被刘紫薇一个眼神瞪住了。 旁边的陈美娜更是借助自己的裙子挡住了镜头,直接拉住了主持人的手。 舞台之上,主持人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毕竟现在可是正在直播。 而且不远处就有一块大屏幕显示着,此时此刻,实时观看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一千多万。 两百名特约观众,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都睁大了眼睛,这……这是出了节目事故? 清水市清水频道电视台的负责人钱围,这会儿也是头皮发麻了。 站在演播大厅,看着这一幕张大了嘴,喃喃自语:“我他么的,完了!要完了!” 清水市清水频道,那可是市里的第一频道,很多时候不少上级都会看的。 结果在这个时候出现节目事故? 而且还是一个天后级别的存在,要在节目上开炮? 你一个天后,在节目上炮轰别人,这在网友们或者老百姓眼里那有什么,能有什么事? 但这在业界,要是你弄得节目出现这种情况,领导会不会觉得你对节目的掌控能力不行? 这要是这位天后说出什么不对的话,甚至说政治觉悟不行的话,那不得害死一大批人啊,别说自己,就是自己领导的领导,到时候都会背锅。 钱围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第一时间打给了顾氏集团的吴管家。 吴叔在后台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是皱了皱眉,但他们商人对于这种情况,反而并不是太在意,反而觉得这节目效果拉满,说不定对于故事还更加有好处,因为与此同时他还发现此时此刻节目观众的停留时长都更加稳定了。 结果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一看是清水市电视台的钱围,他叹了口气,之前要上节目,就是他直接找钱围谈的,结果现在出了这档子事,钱围肯定要着急了。 “老吴,你快收手吧,别害了老弟啊!” 钱围的声音都流露出哀求了。 吴管家叹了口气,“一千多万人在线观看,钱局,您说我该怎么办? 直接掐断?那对我顾氏的损失怎么衡量? 现在至少还没有出现不可控的情况,不如……先看看再说?”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钱围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了。 一千多万观看,你弄的啥? 弄的国民节目吗? 而此时,直播间同样也是炸开了锅! 第49章 霸占别人的劳动成果 “666,天后节目直播期间现场开炮,我倒是有些好奇了,到底是谁值得天后不顾形象?” “天后说是在场的一位同行,这……台上一共就五个人,这会是谁?” “我看看嘉宾名单,刘天后、陈美娜是老牌歌手了,还有长青娱乐的黎锦秀和王若雨,还有一个男歌手也是老人,那……” 有人似乎猜到了,一下子弹幕区弹出一堆名字。 “难道是那个长青娱乐的……” “王若雨?” “好像只有她啊,她出了不少歌,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的,没有什么突出的作品!” “今天唱《梦想飞翔》的就是她吧,的确平平无奇啊,但是……这也说不上侮辱歌手这个身份吧!” “难不成是黎锦秀?这也不对吧,锦秀姐虽然只出了三首歌,但……她三首歌都相当给力啊!” 一时间,评论区众说纷纭。 而现场,大家相互对视之间,都满脸疑惑,到底是谁会让刘天后说出侮辱了歌手身份这话。 台上,最紧张的其实就属王若雨了。 因为她脑子里仔细过了一遍五个人,发觉要说谁最谈不上歌手身份的,似乎就只有自己啊。 自己唱了那么多歌,一直都是火不起来,说自己是歌手,走在大街上一说自己的作品名称,或许真的很多人都没有听过。 或许……真的是有点侮辱歌手这个身份。 她的头微微低下,双手攥在一起,嘴唇微微哆嗦,不敢吭声,她现在只希望刘天后能够嘴下留情,给自己最后留一份体面。 议论声渐渐安静,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刘紫薇。 刘紫薇虽然带着面具,但她此刻的脸上也泛起了冷笑。 特别是目光看到不远处大屏幕上显示的直播画面,此时此刻,整个节目的直播间竟然有一千多万观众。 毫无疑问,这其中众多粉丝,就是冲着自己这些老牌歌手来的,毕竟也只有自己几人才有这么大的粉丝群体。 她缓缓拿起话筒,“有这么一个刚刚入行的新人, 靠着两首……不……应该说是三首歌,稍微有了一点点人气,就自以为是,甚至不知好歹的和捧红自己的公司对赌一个亿!” 哗~ 话刚说到这里,全场就掀起了一片哗然。 旁边的黎锦秀在听到对方说到三首歌的时候,她的目光就微微抬了起来,心里头有一种直觉,这毛线天后不会对自己有意见吧? 短短几秒钟内,黎锦秀就想了想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她。 结果连着原身的记忆都捋了一遍,自己和这刘紫薇根本就不认识啊。 结果听到对赌一个亿的时候,黎锦秀算是确定了,这就是冲自己来的啊! 现场的众多观众都流露出了吃瓜表情,这节目事故也不大,反而还挺有意思的。毕竟之前他们也就听说过,黎锦秀可能背后有人,大家伙儿也想看看黎锦秀或者她背后的人会怎么处理。 此时此刻,直播间的众多人也吵了起来。 “我靠,刘天后竟然向我锦秀姐开炮?” “嫉妒,这是赤果果的嫉妒,我知道了,这刘天后现在几乎没什么人气,结果我锦秀姐才发三首歌,人气就这么高,她这是嫉妒得发狂啊!” “不过我比较好奇,刘天后凭什么说我锦秀姐侮辱歌手这个身份,她唱的歌难道不好吗? 大家抛开身份来谈一谈歌,难道锦秀姐这几首歌不好吗?” “没错,楼上的姐妹才是客观的分析,刘天后固然有实力,但锦秀姐也有底气啊,她凭什么说黎锦秀侮辱歌手的身份?” 就在大家都感到奇怪,甚至有些人开始为黎锦秀抱不平,也有人站在刘紫薇这边说她说的有道理的时候。 现场,刘紫薇看到大家差不多都安静了下来,显然是等着她说为什么。 “我知道大家都觉得我说得有些无厘头! 但有一个关键点,大家应该都没注意! 她从出道至今有多久的时间? 她发布的几首歌大家应该都听过,质量几乎都达到了顶尖的程度! 那么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她一个离婚弃妇,过去的三十年是否有经历过音乐方面的培训? 是否和音乐有过交集? 恰恰就是这么一个和音乐从来没有任何交集的人,结果却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头,创作出了三首堪称顶尖的歌曲! 请问一下各位,还有直播间的诸多粉丝们,谁能告诉我她是怎么做到的吗?” 台下两百名特约观众,众多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靠!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是啊,她一个离婚弃妇靠什么写出来的爆款?天赋?有点扯吧!” “是啊,这有点不合逻辑啊!” 刘紫薇没有停,她也听到了台下一些人的话:“没错,这不合逻辑!” 很多人肯定会说,她是买别人的歌曲! 那也没有问题,我们乐坛内很多人都会找人买歌,但是!” 刘紫薇的语调提高了几个分贝,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她微微扭头。 “我们每个人买的歌曲,买的是词,那么歌词部分就会注明词作者是谁,我们请别人编曲,那么曲谱部分就会注明编曲者是谁! 那么!”刘紫薇一点都不装了,直接看向旁边的黎锦秀,虽然没有点名,但她的眼神已经在挑明了。 “请问一下!这位出道几个月,三首歌都是顶尖作品的歌手,您的词曲都是自己创作和编曲的吗? 你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写出这样作品的呢? 如果不是你,那么请问,为什么在对外的信息里面,词曲作者都挂着你自己的名字?” 刘紫薇看向在场的所有人,目光也看向了直播的摄像头,语调再度拉高:“如果词曲不是自己做的,结果还填上自己的名字! 我想请问一下业界的各位前辈,以及在场的所有观众朋友们! 这种行为,毫无底线霸占别人劳动成果的行为,难道不是侮辱我们歌手的身份吗?” 刘紫薇的声音很响亮,整个节目现场都回荡着她的声音。 现场一片死寂,有的人张了张嘴,眼里也流露出认同的眼神。 她的话同样也透过直播间传递到了那一千五百多万的观众耳中。 摄影师似乎也知道大家此时此刻想要关注的画面,把镜头缓缓移动,聚焦在了戴着面具的1号嘉宾黎锦秀身上。 第50章 是!我抄袭! 带着面具的1号嘉宾黎锦秀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拿起手里的话筒,带着笑意问:“你是想说我抄袭吧!” 议论纷纷的现场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抄袭两个字,在版权严厉的文娱界,那几乎是禁忌一般的两个字。 但凡谁和抄袭挂上钩,在文娱界几乎就是寸步难行的结局。 任何合作商,都不会和抄袭者合作。 娱乐公司更是不会签约这种人。 至于用户,听到你抄袭,更是直接拉黑。 所以当黎锦秀主动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大家都瞪大了双眼看向她。 即便是评委席的顾南笙,也有些没料到,黎锦秀会这么直接地把这个尖锐的问题提出来。 他作为一个商人,那可太清楚抄袭的可怕了。 直播间的弹幕停顿了一瞬间,紧接着就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完了!完了!完了!” “糟糕!我锦秀姐上当了!” “锦秀姐糊涂啊,怎么能接她这话呢?” “刘天后这是要把黎锦秀往死里整啊!” “天!现在已经一千六百多万的在线观众了,黎锦秀今天要是一个处理不好,估计她的文娱生涯就要到此为止了!” “哈哈,活该,三十岁被人抛弃了还想出道,以为出道有这么容易?那我的刘天后吃了这么多苦算什么?” “算她倒霉呗!” 评论区吵成一团,而现场,就算是主持人小贝都不敢吭声了。 打断,那黎锦秀身上必定会被挂上抄袭的名头,从今往后文娱生涯彻底断绝,甚至搞不好已经和长青合作的一些品牌,都会以此取消合作,同时还会有一大笔违约金等着她。 不打断,节目好像出了点事故,但观众一直在上涨。 要不……继续看看吧! 后台的吴管家还有郑志林以及刘艳茹等人,都心思各异地等待着舞台之上的情况。 刘艳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也有些紧张。 与此同时,省电视台的杨世礼看到这一幕也来劲了,和演播厅这边的众多人你看我我看你,笑道:“没想到还吃上瓜了,那就一起看看吧!” 大家都哈哈一笑,毕竟这不是他们弄的节目,看看就看看吧,擦屁股也是下面清水市电视台的事情了。 清水市的钱围,这会儿已经满头大汗的靠在椅子上。 他知道今天这场事故,不分出个一二三来是不可能停的。 看了看手机上老同学的电话,他这会儿是不敢打过去了,原本看到节目开始那歌还挺好的,效果也还不错,想着在老同学面前装一波大的。 然后借此可以跟省公司那边要点资源。 结果没成想,拉了坨大的! 钱围使劲抽了几张纸擦汗,感觉自己就是那抽纸,被浸透了身体。 现场,刘紫薇听到黎锦秀的问题,眼睛一亮,简直就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自己找死啊。 她疾声接话:“难道不是吗?你哪里像能够写出这样词曲的人? 大家都知道,你之前三十岁是全职家庭主妇,结果被人赶出家门成为了离婚弃妇。 你哪一段经历证明你有这个能力? 你说你写词是天赋,瞎写,那退一万步来说,认识字就可以,那编曲呢? 难道你要说你全职家庭主妇在家自学的编曲?” 旁边的陈美娜也附和:“的确啊,现在的新人起势也太容易了,背后的资本弄的人设也太扯了点! 离婚弃妇是很悲惨,但你让她忽然有作词作曲的能力,这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们这些一步步爬起来的歌手当回事了!” 刘紫薇嗤笑:“乐理、和声学、曲式学、复调与对位法、还有配器法等等一大堆专业的东西,难道你告诉我随随便便就会了? 那我们歌手也太不值钱了吧! 你这堪比在说顾氏人傻钱多,人家花几百万请我们来做嘉宾,结果你随随便便几个月就可以拿这几百万?” 此时此刻,刘紫薇和陈美娜两人的话,已经把黎锦秀逼到了绝境。 她如果拿不出证据,自证清白,身上抄袭的帽子估计就摘不下来。 就算他们没有证据证明黎锦秀抄袭,但一旦这个消息传开,对于一个拥有抄袭这一可能性负面消息的歌手,很多公司都会绕道走。 最后的结果就是直接影响黎锦秀一年对赌一个亿的目标。 所有人都看着黎锦秀,等着看她如何面对。 而此时,站在末尾的王若雨,心思却又活络了起来,她心脏砰砰直跳。 如果黎锦秀被打上可能是抄袭的标签,那么她在公司必然就会被抛弃,那么她的那些歌曲还有谁适合继续唱下去? 毫无疑问就是自己啊。 想到这里,看到不远处直播大屏幕显示在线观众已经达到一千七百万的恐怖数据,王若雨面具之下的脸泛起一抹潮红,她轻轻地拿起话筒: “其实……我……也挺佩服锦秀姐的,她真的很有才华,每次创作都很快就写出了新歌!” 王若雨的声音很小,但她的话却透过音响传递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全场又掀起一片哗然。 “还……还有,锦秀姐的唱功也是真的好,每次……录音也都很快就录好了!” 轻轻地两句话,说出了王若雨想要表达的意思,又完全把自己摘了出去。 我只是说你很棒,没有任何泼脏水的意思。 现场观众议论纷纷。 而刘紫薇笑了,“听到没有,大家听到没有,她同公司的艺人都可以证明,写歌很快就写出来,录音也很快就录好! 这意味着什么?” 陈美娜适时地补刀:“写歌是有人给她写好了吧! 录音?那估计是早就准备好的吧!” 全场再次哗然,直播间也有不少人开始分析: “刘天后说得对,一个家庭主妇怎么可能忽然变得这么厉害?那过去十几年,她怎么可能一直默默无闻?” “黎锦秀要是不敢回应,那她抄袭就是实锤了!” 后台一阵骚动,陈思被保安拦住,他想要冲进去救场,以他音乐人的身份证明,他亲眼见证黎锦秀熟练地操作所有编曲设备,还有录音设备。 但顾氏这边的安保却以不能妨碍直播为由,拦住了他。 大家都在等黎锦秀的解释。 始终带着面具的黎锦秀,轻轻笑了笑,扭头看了看舞台一边的钢琴。 她轻轻地迈开步伐走到钢琴面前,坐好之后,“紫薇姐说得对! 我是抄袭!” 整个现场掀起更炸裂的喧哗,有人甚至站了起来。 但黎锦秀没有在意他们,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没有经历过啃着馒头写方案的创业,没经历过考了三年还没上岸的考研,没当过明知道会输,还毅然走上擂台的傻子! 所以……我抄了这么一首……” 话语落下,黎锦秀的双手落在了钢琴之上。 钢琴声骤然响起! 第51章 我又抄了一首 “这么熟练的柱式和弦!”钢琴声响起的瞬间,现场观众有人眼睛一瞪脱口而出。 熟练的手法,琴键被敲击得铿锵作响,简单、零碎、缓慢的节奏开场,营造出清冷、孤寂的氛围。 不待所有人惊讶黎锦秀的钢琴技艺,黎锦秀对着话筒开口: “今夜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 开口炸! 两百名特约观众,不少人直接卧槽喊出口。 “卧槽!” “这……卧槽!” “粤语!” “my God!” 一堆人直接站了起来,满脸的震惊。 这已经不是会不会、专业不专业的问题了。 粤语本身就有一定的难度,而且还是弹唱一起,两者加在一起,几乎瞬间就推翻了刚刚刘紫薇说黎锦秀不专业的定性。 而且黎锦秀那钢琴弹奏的手法,在场有些人都会钢琴,几乎瞬间就看出来,那手法没有练习多年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还有唱功。 大家多多少少都懂点音乐,在黎锦秀开口的瞬间,她的唱功就被大家第一时间感受到。 特别是这开口的两句歌词,瞬间就给大家一种孤独与迷茫的感觉,那句‘今夜我,寒夜里看雪飘过’,虽然场景和现在不对应,但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这不就是黎锦秀在说她自己吗。 今天,她一个人面对所有怀疑自己的人,就像寒夜里看着雪花飘过,冰冷死寂,独自面对。 同样,直播间的众多人也沸腾了。 “我锦秀姐竟然唱粤语歌,牛!太牛了!” “这词……也相当可以啊!” “又是一首追逐梦想的歌曲,我锦秀姐也太励志了!” “谁说我锦秀姐没有经历的?她的作品哪一首不是历尽沧桑?”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还在涨,这会儿已经达到了一千八百万,一片尖叫在弹幕涌动,但转眼就沉寂了下去,所有人都在倾听黎锦秀的歌声。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谁没在变)” 清澈的钢琴声,略显低沉的歌声,让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这歌声里面描述着一个人为了理想奋斗的艰辛、自由与不屈! 歌声还在继续: “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 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一刹那恍惚若有所失的感觉 不知不觉已变淡心里爱(谁明白我)” 曲调渐渐上扬,但就在所有人都感受得到这首歌应该要进入副歌高潮部分的时候。 黎锦秀的双手却骤然停顿。 原本只有歌声的会场,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倾听的神情一顿,紧接着都挺直了身子,看向台上的黎锦秀。 “接着唱啊!” “是啊!锦秀别停啊!” “挺好听的啊!” “继续啊!” 大家都眼巴巴地看向黎锦秀,刚被勾起兴趣,却忽然被中断,都露出满脸欲求不满的样子。 直播间的众人也是一片求继续。 而黎锦秀没有从钢琴前站起来,而是笑着看了看所有人,靠近话筒轻笑道:“我没有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里对着那盏没关的灯加班过,没有在深夜的城市里为了看不见的未来咬牙撑过,没有经历很多很多平凡人的一生,于是我又抄袭了一首……” 话音落下,黎锦秀双手在钢琴上又动了。 所有人心里头都咯噔一声,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还有?” “我曹?这还来?” 震惊的同时,所有人却满脸都是期待。 一首接一首? 都是她抄的? 黎锦秀的歌声缓缓传来: “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 我没有新闻没有人评论 要拼尽所有换得普通的剧本 曲折辗转不过谋生……” 这一刻,舞台现场没有人出声。 所有人张大了嘴,静静地看着台上黎锦秀演唱。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开始明白了过来,黎锦秀说着承认抄袭的话,其实是在用现实告诉所有人。 她抄袭,她怎么抄袭? 她用实打实的实力,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硬生生地告诉所有人。 你们看我像抄袭吗? 你们看我是抄袭吗? 直播间里头,无数人在欢呼: “我锦秀姐太牛了,哈哈,这什么刘天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原本是想要一堆人围杀我锦秀姐,结果被我锦秀姐逆天秀一波!” “爽!太爽了!但歌是真的好听啊!” “没错,这首歌又是不一样的感觉啊,写的是……普通人?” 舞台之上,刘紫薇和陈美娜面具之下的神情满是不可思议,她们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咕噜一下咽了咽口水,第一首歌,她们没听过。 这第二首……她们绞尽脑汁,也依旧还是没听过。 她们心里头升起一个不敢想的念头,看着黎锦秀的背影,脑子几乎卡死。 黎锦秀依旧在唱: “我是离开小镇上的人 是哭笑着吃过饭的人 是赶路的人是养家的人 是城市背景里的无声 我不过想亲手触摸 弯过腰的每一刻 留下的湿透的脚印是不是值得 这哽咽若你也相同 就是同路的朋友 致所有顶天立地却平凡普通的……” 一字一句很清晰,音准到让她们窒息。 好听到让所有人都浑身发麻,这是全场观众,外加直播间上升到一千九百万观众都没有听过的歌曲。 这首歌的歌词,同样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普通人!” “这是一首歌唱普通人的歌曲!天!我锦绣竟然有这样的才华!” 同样站在舞台之上的王若雨此刻看着钢琴前的那个人,她张大了嘴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满心的不可思议。 这种现场唱出来所有人都没有听过的歌曲,而且词曲都有,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黎锦秀早就写出了这首歌,并且练习了很多遍,滚瓜烂熟! 她什么时候写出来的? 她到底什么时候做到的? 凭什么是她? 凭什么? 后台,陈思原本还满心焦急担心黎锦秀撑不住,生怕她今天会被毁掉! 但是此刻,他满目惊叹,眼底的惊艳之色无法掩盖,内心的震动刷新了他在文娱圈多年的认知。 这词! 这曲! 又是这么的完美! 特别是这首歌歌颂的是什么? 普通人! 这个世界什么人最多? 普通人啊! 这又会是一首无数人传唱的作品啊! “看来我真的是挖到宝了啊!”陈思喃喃自语。 纵观自己过去几十年的文娱生涯,发掘的每一个新人,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匹敌现在的黎锦秀,她的才华,她的天赋,还有她的性格,似乎天生就是要来掀翻这文娱圈的! 想到黎锦秀曾经说要拉着他离开长青自立门户的事情,陈思一直以来都以为那只是黎锦秀当初的一句气话,亦或者一句自以为是的话罢了。 但在此时此刻,他真正觉得,黎锦秀那句话真的没有吹牛。 她! 真的是打算这么干! 而且,她! 真的有这个能力! 第52章 请原着出来补齐 评委席的顾南笙眼睛发亮地看着黎锦秀,虽然此时此刻她还带着面具,但顾南笙心里有一种感觉。 这就是当初大学时期的那个黎锦秀。 这样的脾气与性格,和大学时期的那个她简直一模一样。 他反而有些期待节目早点结束了,他要去后台找她,看看她这些年变成什么样了。 她怎么就变成离婚弃妇了? 离婚了么? 虽然是个污点,但他还是想要靠近,想要问一问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此刻看到她如此强势外加反讽的方式将一切威胁消于无形,他对这个女人更加感兴趣了。 歌声又停了。 “又没了?” “我感觉得到,这马上要高潮了啊,怎么停了?” “继续啊!” “我滴乖,锦秀姐,你这么搞,让我们今晚怎么睡啊?” “这是要吊死我啊?啊?” 直播间里头也是一片呜呼哀哉的求完整版。 然而,黎锦秀她还是没有从钢琴面前站起来,而是又笑眯眯地扫视了现场所有人,“我没有过遗憾与错过的初恋,所以……我又抄了一首……” 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黎锦秀要干什么了。 众人都没吭声,只想继续听,黎锦秀的才华到底如何。 只想见识一下,这位离婚弃妇到底有多少惊艳之作!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记忆中你青涩的脸 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一天 桌垫下的老照片 无数回忆连结 今天男孩要赴女孩最后的约……” 仅仅只是第一段开始,舞台之下的两百名特约观众里头,就有人眼眶发红了。 “这……靠!又是一首催泪的吗?” “她是不是知道我读书时候有一个初恋,一直到毕业都没有表白?” “我服了黎锦秀,她真的是要追着我们来杀啊!前有《后来》让我天天想着错过的前任,我老公竟然跟我商量,要不然他也去看看他前任,我也去看看我前任,就当我们一次心灵的释怀之旅!现在又来一首校园时期的是吧?” “麻了!黎锦秀我真的要服了你,我这辈子的眼泪都要被你哭干!” 直播间里头,人数再一次暴涨,突破了两千万。 “来了!来了!真的来了,我一开始觉得《后来》偏向于出了社会的恋爱,我还在想什么时候有一首校园时期的神曲,结果……还是你,黎锦秀,还是你啊!” “我的天,成年以后的我被你捅了一刀,现在你还要捅校园时期的我一刀吗?啊?黎锦秀,你真的让我又爱又恨啊!” “太好听了,太有感觉了,就是也太好哭了!” “我抱着手机在哭,我妈妈问我怎么了,过来就给我一巴掌,说我三十多岁对着手机哭,不知道她死了我有没有这么伤心!” 清水市电视台,钱伟原本心慌慌的想着这次自己玩过头了,都在想怎么和自己老同学请罪了,结果忽然发现,这节目流量竟然越来越高。 现在直接干到两千万了? 数据部汇报过来的时候,他都头皮炸开了! “完播率多少?” 数据部人员颤抖地报出:“95%,而且……还在上升!” 嘶~ 演播大厅内传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意味着一百个人,就有95个人停下来看这个节目。 其中还不包括一些正在干活或忙着做事的人,因特殊情况手机自动息屏被踢出,或是上完厕所提裤子时手机息屏之类的情况。 而且观众还在上升,黎锦秀的这几首歌简直就是肾上腺素一般,直接把节目拉向了高潮! 要知道,能够突破千万观众的节目,就算是全国的电视台也没有出现多少,而且以前那些能够达到这个门槛的,基本上都是央视,有央妈做背书才达到这个含金量的。 而现在,他一个市级电视台做到了! 这一次,在老同学面前,好像……没有拉一坨大的! 是真的装了一波大的啊! 这边刚刚想到老同学,这边,电话就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钱围发现正是老同学杨世礼。 电话接起,杨世礼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传来: “老钱,你他娘的可以啊,瞒着我搞这么大的阵仗!你要上天啊!” 钱围擦了擦额头的汗:“哎呀~老杨,你这话说的,咱们哪有瞒着你的说法,我这不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呢!” 杨世礼:“得了,我会不知道,不过你这节目效果做得还不错,还有我查了一下,那个黎锦秀唱的几首歌,的的确确是全网都没有,你们从哪里找的词曲人捧的她?” 钱围一下子哑巴了,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交代道:“老同学,咱们就不搞忽悠那一套了,我老实跟你交代,这些都是那黎锦秀自己的作品,我们是一点都不知情!” 杨世礼活了大半辈子,能够做到省级电视台台长这个位置,自然是有点脑子的。 从老同学这几句话下来,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沉吟了一下,压抑着内心的不可思议,“你……你要告诉我,这些歌曲都是她自己作词作曲? 老钱,你别告诉我,这点节目效果,其实是……节目事故吧?” 钱围讪笑:“老同学,我就说你能当领导肯定是有几把刷子的,这就被你看穿了!” 挂完电话以后,杨世礼看着观众已经达到2100万的恐怖程度,他扭头对着旁边的助理说道:“回头给我这个黎锦秀的所有信息,越详细越好!” 这样一个艺人,说是凭借一己之力将清水市电视台给救活了也不为过。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以后,这位黎锦秀搞不好就要起飞了,而且是直接坐火箭起飞的那种。 所以……杨世礼心里头有点小九九。 此时此刻,顾氏集团,在后台看着这一切的吴管家又是高兴,又是头疼。 他在大屏幕上清晰地看到自家少爷那眼神,看着台上那个女人的眼神都在发亮。 特别是这第三首歌出来,少爷的屁股都隐隐抬起来好几次,要不是他坐在评委席,他都怀疑少爷要直接起来找黎锦秀了。 到底该怎么办? 怎么才能拦得住少爷和这黎锦秀产生交集? 就在吴管家头疼的同时,黎锦秀的歌声又停了下来,又是停在即将副歌进场的高潮之前。 现场观众以及直播间,都是一片哀嚎。 而黎锦秀终于站了起来,拿着话筒,转身走到主持人和几位嘉宾面前,看向刘紫薇和陈美娜还有王若雨:“好了!我抄完了! 现在! 请刘天后叫那位原着出来将副歌的高潮部分补齐吧!” 第53章 你是黎锦秀? “好了!我抄完了! 现在! 请刘天后叫那位原着出来将副歌高潮部分补齐吧!” 黎锦秀一点面子都没有给刘紫薇,站在她的面前,甚至将自己手里的话筒都递了过去,一副你继续说的架势。 整个现场一片死寂,两百名特邀观众几乎都站了起来,张大了嘴看着这一幕。 但不知道为什么,不少人感觉心里头很爽啊。 刚刚看着就要被摁在抄袭的标签上踩死的黎锦秀,转眼三段歌唱出来,直接掀桌子了。 你说我抄袭? 我承认我抄袭! 我还抄袭了很多很多作品! 一首一首的唱给你听! 然后,我只唱一半,你既然说我抄袭,那就把原着喊出来,把歌曲补充完整吧! 这个抄袭的帽子,被黎锦秀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重重地丢回了刘紫薇手里。 如果她能找人接上这些歌,她的说法还说得过去,而如果接不上,那这种在圈子里构陷别人的名声,对于她一个老牌天后来说,对她原本就越来越少的人气,就相当于一种癌症。 她把自己的路一步步地走死了。 面具之下的刘紫薇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缓缓说道:“谁知道你是不是买通了原作者,你会唱这能证明什么? 这只能证明你练习过这些歌,谁知道你是不是买回来自己练习了好久的!” 这话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刘紫薇话里的底气不足,看她的眼神都流露出戏谑之意。 没有证据,平白无故地说人家是抄袭,然而人家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才华了,结果你还嘴硬。 这在圈子里是被所有人所不齿的。 黎锦秀轻轻一笑,没有继续接刘紫薇的话,反而转身看向直播的摄像头:“本来我的专辑没有打算这么快上的! 但架不住有些人眼红,架不住形势,所以……” 这话刚落下,此时此刻已经飙升到两千五百万观看人数的直播间瞬间就炸了。 “啊啊啊啊!我锦秀姐要出专辑?每一首都像你唱出来的那几首歌那样?那我们岂不是爽飞了?” “嘶~我感觉我的耳朵要怀孕了,锦秀姐的歌声太舒服了!” “天!锦秀姐,你这么宠爱我们,我们应该怎么报答你?” “哈哈,说起来,我们是不是还要感谢一下刘天后?没有今天刘天后做一下妖,我们也没有这么快听到锦秀姐的专辑啊!” 同样炸了的,还有清水市电视台。 数据部直接炸了。 “台长,服务器要顶不住了,两千五百万的观看人数,还在涨! 还有好多人在不停地分享观看链接!” 钱围瞪着眼,拍着桌子:“给老子马上扩容,今天老子就把话撂在这,要是服务器崩了,你台里的编制铁饭碗也崩了!” 数据部一个个瞬间眼睛都红了,开启疯狂模式。 服务器一旦卡死,那整个电视台的直播间都要崩溃,最后的结果就是被强制关闭直播,那等于是瞬间把两千五百万的观众一脚踢了出去。 这泼天的流量要是接不住,他钱围这辈子都要在懊悔之中死去。 看到直播间疯狂的弹幕,黎锦秀继续笑道:“所以,接下来,我将会准备专辑的上线,具体时间,大家可以去关注我的抖音以及我公司的公告,我将会第一时间告知大家!” 同时……我今天在舞台上唱的三个半首歌,我接受全网人的合创,如果有人接得好,将有机会与我达成合作,将有机会在未来获得为我工作的机会!” 说完,黎锦秀深深地对着镜头一鞠躬,然后潇洒地朝着后台走去。 主持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陈美娜放开了,但却直到黎锦秀从他面前走过,他才回过神,赶忙接上了主持。 有了黎锦秀与刘紫薇这场戏打底,后面几个人讲述的故事,在大家听来几乎如同嚼蜡。 很快,五名嘉宾除了要当评委的,其他几人都回到了后台。 而此时,后台的吴叔,则是瞪大了眼睛。 因为就在所有人回到后台,另外几名嘉宾来到评委席的时候,他看到自家少爷从评委席起身,目的明确地直奔后台。 “完了!完了!完了!”吴叔念叨着只有自己懂的话,从后台直接快步走了出去。 作为管家,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懂自家少爷的心思,并且提前预判一切风险,做好风险管控。 而现在,吴管家就发现了风险。 那就是如果少爷和黎锦秀搞在一起,传出任何丑闻,暂且不说对顾氏集团的影响,但至少他们家少爷不能和这么个离婚弃妇在一起吧。 而在少爷发现黎锦秀以后,他还继续拦着显然是不现实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帮着他们擦屁股。 吴管家急着往节目组后台赶,而顾南笙同样也是如此。 想到这些年黎锦秀的经历,想到她在舞台上精彩的表演与惊艳的才华,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扑通扑通直跳。 与此同时,刚回到后台的黎锦秀赶忙去找自己的水杯喝水,在舞台上那么久,这些人也真的是,一点都不口渴的吗,这么能扯。 喝了一大杯水以后,黎锦秀顿时觉得有点尿急,转身又是直奔洗手间。 而就在黎锦秀刚刚离开后台时,王若雨也缓缓地从舞台回到了后台,神情有些担忧,她慢慢地摘下面具,坐在角落休息,微微闭着眼心里面想着刚刚舞台上发生的事情。 自己多嘴的那几句话,黎锦秀是肯定知道的,而且还是直播现场,黎锦秀会不会找自己的茬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越是想到黎锦秀那些歌,她越是坚定要继续模仿下去,她越出色,那自己模仿的价值才越大! 刚刚她都特地看了看已经出炉的直播切片,舞台之上她和黎锦秀都带着面具的话,两个人有九成相似。 忽地,王若雨脑子里划过一道闪电,骤然睁开眼睛。 戴着面具模仿黎锦秀! 没错! 就是这么干! 那自己就不止九成像她了,十成都可以! 而就在王若雨刚睁开眼,整个人自信爆棚,希望重新浮现在脸庞的同时,后台的侧门被人推开。 一道西装革履的高大身影大步走了进来,直接来到了王若雨的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目中流露出疑惑之色:“你是黎锦秀?” 第54章 给少爷脱敏 顾南笙看着眼前这张没一点熟悉感的脸,但这一身装扮,和刚刚舞台上那位黎锦秀的一模一样。 而且这脸上的自信与光芒,那分明是只有刚刚在舞台之上,以绝对强势的姿态把那位天后踩在脚下时才应该流露出的。 王若雨一顿,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来人是顾氏的大少爷,她心里头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缘由。 黎锦秀在舞台之上的表现,吸引了顾氏大少爷的青睐,于是在刚进来后台,这位大少爷就跑过来了。 但从这位大少爷的神态来看,他似乎完全没见过黎锦秀? 还是说不认识黎锦秀? 王若雨的心脏漏跳一拍,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 “顾少找我有事?”王若雨故作高傲,上下打量顾南笙,看到对方那高挑的身材,明显倒三角的体型,心砰砰直跳。 帅气、多金、身材好,简直就是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 顾南笙心里头有些失落,但同时也有些好奇。 这个人也叫黎锦秀? 是和自己那位大学同学同名同姓? 想到这里,顾南笙再度上下打量了一番,但还是没有那种感觉。 他也不是没怀疑,毕竟之前舞台上有两个一模一样打扮的人,另一个那明显有些畏畏缩缩的气息是掩盖不住的。 但眼前这个‘黎锦秀’,那浑身的气息,哪里有一点畏畏缩缩? 也就在此时,吴管家也从侧门推门而入,看到自家少爷竟然盯着不是黎锦秀的一个女孩子仔细打量,吴管家的心里头一喜。 看来少爷对女人还是有兴趣的,只要不是对黎锦秀有兴趣就行。 吴管家开门的声音被顾南笙和王若雨听见,二人尽皆扭头看去。 “吴叔?您怎么来这了?”顾南笙目露疑惑之色。 “我来看看各位嘉宾在这里有没有没招待好的,毕竟咱们顾氏对于合作伙伴的感受是特别重视的!”吴管家随便扯了个理由。 顾南笙上下打量了吴叔一眼,心里头似乎有个猜测,在国外也是,自己出去只要有女伴,吴叔就总是会出现在附近。 “挺有道理!”顾南笙不咸不淡地扯了一句,然后转身走人。 既然确定这个黎锦秀不是自己大学同学那个黎锦秀,那他对别的女人兴趣不大。 王若雨还想要抓住机会,结果顾南笙招呼都没和她打就走了,而那吴管家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吴……吴管家!您……有事?”王若雨有些试探地问道。 因为此刻的吴管家盯着自己看,让王若雨心里头有些紧张,她在这个圈子里也不是没有听说过,有些大家族的人很变态。 别不是这老大爷对自己有想法吧? 顾氏集团的管家,说其权力或许比顾大少要稍微差一点,但也绝对不会差多少,有时候甚至行使的权力比顾少还要大。 要是他真的对自己有想法……王若雨心里头浮现这个念头,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但转念又想到如果能够借上顾氏集团的能力,或许自己…… 她迎着吴管家的目光对视。 “刚刚少爷跟你说了什么?” “问我是不是黎锦秀,就这一句话!” 吴管家的目光瞬间一眯,仅仅只是一瞬间他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那你怎么回答的?” 王若雨有些心虚地回道:“我……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吴管家目光再度一凝。 少爷还不知道黎锦秀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到底谁是黎锦秀。 亦或者说,少爷记忆中的黎锦秀还是大学时期的模样,而眼前这个王若雨的样子不是记忆中的黎锦秀。 于是……少爷认为眼前这个王若雨就是黎锦秀,但不是记忆中的同一个人,所以走了? 想通了这些问题,吴管家心里头忽然浮现一个念头。 脱敏! 给少爷脱敏黎锦秀! 越想,吴管家越是觉得可行。 因为少爷对于黎锦秀还是太上心了,过去这么多年,他在国外为什么没有交女朋友,就算是有些国外的女性对他几乎倒贴,他都礼貌拒绝。 或许就是因为黎锦秀,这个女人当初在大学时期竟然给少爷这么深刻的回忆? 那么就更加要给少爷脱敏黎锦秀。 吴管家看向眼前的王若雨,低声道:“明天,顾家会举办年轻一辈的联谊会,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来接你!” 王若雨瞪眼:“接……接我?” 吴管家目光一横:“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王若雨急忙点头,但紧接着又有点没底气道:“但……但是……我……” 吴管家似知道王若雨想要说什么,于是抬手打断了她:“你不用管其他,后续我会安排人联系你,拍摄一些就像今天着装,但是不要戴面具的视频,主题就写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黎锦秀! 以后,只要你在顾少的面前,你就要以黎锦秀自居,你想怎么做我不管,但要尽量地多出现在少爷面前,让少爷对黎锦秀这个名字反感! 懂吗?” 王若雨目光一凝,没有想到还有此等天大的好事。 她原本以为这位吴管家如果不是对自己有想法的话,那也是警告自己远离他们的大少爷。 毕竟在这些商业帝国的家族里头,她很清楚这些人对她们这种文娱界的女人都带有色眼光。 结果这些都不是,竟然是叫自己顶着黎锦秀的名头去顾少面前刷存在感? 然后引起顾少讨厌黎锦秀? 这些都不重要,对于王若雨来说,只要有机会接顾大少,而且还会帮自己拍摄模仿黎锦秀的视频,然后他会安排人发布在网络上。 这简直就是天助自己啊! 王若雨急忙点头:“懂!一切都听吴管家的安排!” 只要自己能够接近顾大少,无论是好是坏,抓不住他的心也无所谓。 抓住机会趁着顾大少喝醉酒,或者自己下药都行,怀上顾大少的一儿半女,自己这辈子也就不愁了,哪里还要在这样的文娱界摸爬滚打。 吴管家看到这王若雨这么上道,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明天会安排人联系你!”说完就走了。 而吴管家刚走没多久,去厕所的黎锦秀才回来,看了看后台的王若雨,她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不过台上给自己上眼药的事,黎锦秀却暗暗记在了心里。 另一边,回到办公室的顾南笙思来想去,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既然自己始终放不下,那要不然就找到真正的黎锦秀再说! 而且不能通过吴叔找。 顾南笙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忽然停顿在一个电话的页面。 第55章 顾少的执念 顾南笙看着那个沉寂多年的号码,手指悬在上方。 老班长周明远。 大学时期,周明远是班里最活跃的那个人,组织过无数次班级活动,他手里应该掌握着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那时候顾南笙和周明远关系还不错,只是后来自己突然出国,和所有人都断了联系。 想了想,顾南笙还是打了过去,电话很快就接通。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 “明远,是我,顾南笙。”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紧接着声音陡然拔高:“顾南笙?我靠!你他娘的还活着啊!” 顾南笙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老班长这嗓门还是一点没变。 “活着,活得还挺好。” “你当年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我们还以为你被外星人绑架了呢!”周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激动,“这么多年你去哪了?现在在哪?” “出国了,家里有些事。”顾南笙靠在椅背上,语气尽量平淡,“最近刚回来,在清水市。” “清水市?那离得不远啊!你现在做什么呢?” “瞎忙。”顾南笙没有细说自己的身份,话锋一转,“明远,我打电话是想问问,咱们班那些老同学,这些年都还好吗?” 周明远叹了口气:“嗨,都那样呗,有的结婚生子,有的还在打拼,有的……”他顿了顿,“反正各人有各人的命。” 顾南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斟酌着措辞:“说起来,咱们毕业这么多年了,好像从来没搞过同学聚会?” 周明远一愣,随即笑道:“怎么,你顾大少爷想搞同学聚会?” “就是觉得这么多年没见,有点想大家了。”顾南笙说得轻描淡写,“我现在也稳定下来了,想着要是大家方便,找个时间聚一聚。” “行啊!这是好事啊!”周明远一下子来了兴致,“我来张罗!你等着,我先去群里吼一嗓子,看看大家什么反应。 你不知道,咱们班后来建了个微信群,大部分人都联系上了。” “是吗?”顾南笙的手指顿了顿,“大部分人都联系上了?” “对啊,就几个实在找不到的。”周明远压低了声音,“对了,你还记得黎锦秀吗?就那个校花。” 顾南笙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声音依旧平稳:“有点印象,怎么了?” “她啊……哎,听说嫁了个工人,后来好像过得不太好。 不过前阵子我看抖音,好像有个同名同姓的歌手挺火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周明远啧啧两声,“当年多水灵一姑娘,要是真去当明星了倒也挺好。 反正她也在群里,就是从来不说话。” 顾南笙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她也在群里。 “行,那你张罗吧。”顾南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时间地点定了告诉我,我来安排。” “得嘞!有你顾大少爷这句话,我可就挑好地方了啊!”周明远哈哈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去群里喊一声。” 挂断电话后,顾南笙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 清水市电视台,台长办公室。 钱围刚挂掉一个电话,手机又响了。 “老钱!恭喜恭喜啊!”电话那头传来隔壁市电视台台长老贺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你们清水台这次可真是放了一颗卫星啊,两千五百万在线观看,我滴个乖乖,这是要上天啊!” 钱围靠在椅子上,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哎呀,运气好,运气好。” “运气好?你糊弄鬼呢!”老贺笑骂,“我都听说了,你们那个节目,完播率95%,峰值在线两千五百万,全网热搜上了七八个,抖音那边切片播放量加起来都快破亿了。 这是运气能解释的?” 钱围嘿嘿一笑,也不谦虚了:“主要是节目做得好,嘉宾请得好。” “得了吧,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老贺压低了声音,“那个黎锦秀,三个半首歌直接炸场子,一个人撑起了整个节目的流量。 我说老钱,你从哪挖到这么个宝贝的?” 钱围脑子里浮现出吴管家那张老脸,嘴上却说:“商业机密,商业机密。” 又应付了几句,钱围挂断电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从节目结束到现在,他的电话就没停过。 同行的恭喜、上级的表扬、媒体的采访请求、广告商的合作意向……他这辈子接到的恭喜电话加起来都没今天多。 桌上的座机又响了。 钱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激灵,整个人都坐直了。 杨世礼。 “老杨!”钱围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 “老钱,厉害啊。”杨世礼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今天专门叫人盯着你们清水台的数据看了一晚上。” “怎么样?没给你丢人吧?”钱围试探着问。 “丢人?”杨世礼笑了,“你知道我们省台今天黄金档的最高在线是多少吗?” “多少?” “八百万。” 钱围倒吸一口凉气。 省台的黄金档,最高在线八百万。他一个市台的节目,峰值两千五百万。 这已经不是超越了,这是碾压。 “我已经让人把你们今晚的节目录像调过来了,明天开专题分析会。”杨世礼的语气认真了起来,“老钱,这次你做得很好。市台的资源能做到这个程度,说实话,我没想到。” 钱围的眼眶有点发热。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市台是屈才了,总想着哪天能被老同学拉一把,光明正大的调到省台去。 但今天,杨世礼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对了,那个黎锦秀……”杨世礼顿了顿,“你跟她熟吗?” 钱围一愣:“不熟,她不是我们台的人,是顾氏集团请来的嘉宾。” “想办法接触一下。”杨世礼的声音压低了,“这姑娘不简单。 今晚之后,盯着她的人会很多。你们清水台既然占了先机,就别浪费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她现在还没真正起来。 等她的专辑一出,等她在网上的热度再发酵几天,到那时候,你想约她都约不到了。” 杨世礼意味深长地说,“趁现在,先把关系建立起来。” 钱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到,赶紧说:“我明白了。” 第56章 续写狂潮 挂断电话后,钱围靠在椅子上,脑子里把今晚的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一开始,他只是想给老同学一个惊喜,证明自己不是在市台混日子。 然后节目出了事故,刘紫薇当场开炮,他吓得差点尿裤子。 再然后…… 黎锦秀。 这个女人,一个人,一把嗓子,一架钢琴,三个半首歌。 直接把一场节目事故,变成了一场现象级的直播盛宴。 两千五百万在线。 95%的完播率。 全网热搜。 钱围在电视台干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一个刚出道几个月的新人,被一个老牌天后当场质疑抄袭,正常人会怎么做? 解释?争辩?哭诉? 黎锦秀都没有。 她坐下来,弹钢琴,唱歌。 一首不够,两首。 两首不够,三首。 每一首都只唱一半。 每一首都好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然后用最平静的语气说:请刘天后把原创叫出来,把副歌补齐。 钱围活了五十多年,见过无数人应对危机的方式,但像黎锦秀这样——用才华硬生生把危机变成秀场的,他头一回见。 这女人,不是一般的狠。 而自己今晚的一切——那些恭喜的电话,那些羡慕的眼神,老同学那句“做得很好”——说到底,都是沾了她的光。 钱围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陈思老师,我是清水市电视台的钱围。 方便的时候,想约您和黎锦秀老师吃个饭,聊聊后续合作的可能。” …… 而此时此刻的互联网,已经彻底炸了。 抖音热榜前十,黎锦秀一个人占了四个。 #黎锦秀三首半首歌# #请原着出来补齐# #黎锦秀正面硬刚刘天后# #我们欠黎锦秀一张专辑# 每一个话题点进去,都是铺天盖地的讨论。 “我天,昨晚那个直播我看了,黎锦秀弹钢琴的那一刻我直接起鸡皮疙瘩!” “第一首粤语歌太好听了!有没有大神能把副歌补出来啊?我听到高潮部分突然断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楼上的姐妹,你不好了?你知道我啥感觉吗?就像我老公干活干到一半忽然不行了,我这……不上不下的,我抓耳挠腮了一晚上啊!一晚上啊!天啊!我的锦秀姑奶奶,求您快出完整版啊!” “第二首写给普通人的歌才是最炸的好吗!‘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听到这句我直接泪崩!” “第三首校园恋爱歌才是绝杀!桌垫下的老照片,男孩赴女孩最后的约——这不就是我吗!” “黎锦秀这个女人太狠了,每首歌都只唱一半,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姐妹们,我已经把这三首歌的切片循环播放了一晚上,越听越上头!” 而黎锦秀在节目最后说的那句话——“我接受全网人的合创,如果有人接得好,将有机会获得为我工作的机会。” 这话更像是一颗深水炸弹,把无数音乐创作者炸了出来。 和黎锦秀合作的机会,这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想到了黎锦秀和长青娱乐的赌约,这意思不就是说,等她从长青娱乐出来单干,他们就会是她第一批的班底。 这样的黎锦秀,有多少人想加入她的团队? 毫无疑问那将是数不清的热血青年! 毕竟,黎锦秀本身就是第一个梦想的标杆啊,看着她,好像就看到了方向。 三十岁时还是家庭主妇,却在三十岁开始出道,过去无数的经历,似乎都凝聚成为了她的才华。 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方向啊! 抖音上,一个叫“阿远音乐”的博主率先发布了第一首粤语歌的续写版本。 视频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坐在电子琴前,认真地弹唱着: “迎着冷风向前走 不管别人怎么说 心中信念不会变 总有一天会出头……” 他给这首歌取了一个名字——《追梦人》。 视频发布不到两个小时,播放量突破五百万。 评论区一片沸腾。 “卧槽!兄弟你有点东西啊!” “这个副歌续得挺顺的,挺有励志的感觉!” “不过……怎么感觉和前面黎锦秀唱的那段不太搭啊?前面那种孤寂迷茫的感觉,到了副歌突然变成喊口号了?” “确实,前面是‘寒夜里看雪飘过’,那种清冷孤独的意境太绝了,这个续写一下子变成‘迎着冷风向前走’,感觉像是从文艺片跳到了打鸡血的公司晨会……” “我也有这种感觉!不是说续得不好,就是味道变了。” “已经很厉害了,但确实和前面那段的气质有差距。” 紧接着,第二个博主发布了第二首普通人歌曲的续写版本。 他给这首歌取名叫《普通人》。 “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 我没有新闻没有人评论 要拼尽所有换得普通的剧本 曲折辗转不过谋生……” 副歌部分,他这样续写: “向前走,别回头 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努力就会有回报 平凡的人也有春天……” 这条视频同样在短短几小时内突破了四百万播放。 评论区同样热闹。 “听哭了,真的听哭了。” “歌词挺正能量的,‘努力就会有回报’,很温暖。” “但说实话……黎锦秀前面那段写的可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是离开小镇上的人,是哭笑着吃过饭的人’,那是一种很复杂的、带着苦涩的陈述,不是简单地说‘努力就会有回报’。” “同感。黎锦秀那段让人感觉到普通人的无奈和心酸,是一种‘我知道生活很难但我还在撑着’的感觉。这个续写变成了‘加油明天会更好’,味道完全变了。” “对!就是这种感觉!黎锦秀唱的是‘我过得很苦但我还在扛’,续写变成了‘苦尽一定会甘来’。前者是现实,后者是鸡汤。” “已经很棒了,但确实和黎锦秀前面那段不是一个层次的表达。” 第三个博主则盯上了那首校园恋爱歌,给他取名为《青春记忆》。 他的续写版本是这样的: “还记得那年夏天 你坐在我的前排 马尾辫轻轻摇晃 那是我最美的画面……” 评论区同样是褒贬不一。 “这个不错!有点青春的感觉了!” “但说实话,有点太常见了。黎锦秀前面那段‘桌垫下的老照片,无数回忆连接’,那种独特的细节感太强了。这个‘马尾辫轻轻摇晃’,十个写青春的歌有八首都在写这个。” “确实,‘今天男孩要赴女孩最后的约’——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一个‘最后的约’,你就知道这是一个关于错过和告别故事。续写反而把这种故事感给写没了,变成了泛泛的青春回忆。” “而且黎锦秀那段是叙事,是有情节的。续写变成了抒情,就是在说‘青春真美好’。” “我也有这种感觉,原版的歌词像是在讲一个具体的故事,续写像是在写一篇通用的青春作文。” 短短一个晚上,“补全黎锦秀的歌”成了抖音最热门的话题之一。 第57章 没有退路 无数音乐博主加入了这场狂欢,每个人都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接上黎锦秀留下的那半首歌。 有人续得工整,有人续得押韵,有人续得朗朗上口。 但不管怎么续,评论区总会有人说出那句大实话: “好听是好听,但和黎锦秀前面那段放在一起,总觉得不是一个级别的。” “味道始终差一点,期待完整版发布!” 每一条视频的评论区,都有人在@黎锦秀。 “锦秀姐,求求你快出完整版吧!” “我听了十几个续写版本了,没有一个能接住你前面那段的气场!”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啊……你只唱半首,全网都续不出你的味道。” “呼叫锦秀姐,你再不出完整版,我要被这些续写给折磨疯了!” 微博上同样如此。 #全网补歌挑战#的话题直接冲上了热搜前三。 有专业乐评人发长文分析黎锦秀这三首半首歌的创作特点,以及为什么网友的续写总是差了一口气: “第一首粤语歌,目前网上最火的那个续写版本,副歌是‘迎着冷风向前走,不管别人怎么说’。 说实话,从技术层面来说,词曲都是及格线以上的。 但为什么大家听完都觉得不对味?” “因为黎锦秀前面唱的是‘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 注意她的用词——‘风雨’、‘雾里’、‘分不清’、‘可会变’。 这些词营造的是一种不确定的、迷茫的氛围,是一个人在困境中艰难前行的状态。 而网友的续写‘迎着冷风向前走,不管别人怎么说’,把这种复杂的、有层次的情绪,简化成了一句标准的励志口号。” “不是说励志不好,而是前面的铺垫指向的是一个更复杂的情感爆发点,结果网友给了一个最简单直接的答案。 就像一个高手布了一个很深的棋局,结果围观群众上来就是一个当头炮。” “第二首歌的问题更明显。 黎锦秀的歌词里,‘离开小镇’、‘哭笑着吃过饭’、‘赶路的人’、‘养家的人’、‘城市背景里的无声’——每一个意象都是具体的、有生活质感的。 她在写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而网友的续写,‘向前走别回头,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努力就会有回报,平凡的人也有春天’——这些都是正确的、积极的、向上的,但它们不是具体的。 它们是可以被套用在任何一首励志歌曲里的通用句式。” “这就是原创者和模仿者的本质区别。 原创者从生活中提取那些独特的、只属于这个故事的细节;模仿者从已有的文本中提取那些通用的、可以批量生产的表达。” “第三首歌同理。‘桌垫下的老照片’、‘无数回忆连结’、‘赴女孩最后的约’——这些是有情节的。 你听完前面那段,脑子里已经有一个故事了。而续写的‘马尾辫轻轻摇晃’、‘最美的画面’,变成了静止的明信片。” “黎锦秀写的是‘这一个故事’,而续写的人在写‘这一类故事’。” “这就是才华的差距。 不是网友不够努力,而是黎锦秀的水平,确实远超常人。” 这条分析微博被转发了十几万次,评论区一片“大佬”“学到了”的感叹。 “说得太对了!我就是说不上来为什么听那些续写总感觉差点意思,原来是这样!” “黎锦秀的词是有画面的,而且是有剧情的。别人的词是喊口号或者贴标签。” “这么一说,黎锦秀是真的牛啊……一个人对全网,全网都续不出她的味道。” “所以说,那些质疑她抄袭的人,脸被打得还不够肿吗?这种级别的词曲,她抄谁的?谁能写出这种东西让她抄?” “我现在严重怀疑,黎锦秀不是唱不出副歌,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你们不是说我抄袭吗?我随便哼几句,让你们抄都抄不出我这个水平。” “楼上的姐妹,你这个角度绝了!” “细思极恐……如果真是这样,那黎锦秀这个女人也太狠了。” 而在这场全网狂欢的中心,黎锦秀本人却异常安静。 她的抖音账号没有任何更新。 她的微博停留在节目开始前的一条宣传文案。 但她的粉丝数,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增长。 五百万。 六百万。 七百万。 八百万。 等到第二天早上,黎锦秀的抖音粉丝,正式突破了九百万。 距离千万大关,只差临门一脚。 长青娱乐,王美丽办公室。 与互联网上的狂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间办公室里的气氛。 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王美丽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支细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个烟头。 她的对面,王若雨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不敢吭声。 “你知不知道你在舞台上说的那几句话有多蠢?” 王美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表姐,我……”王若雨抬起头,想要解释。 “闭嘴。”王美丽冷冷地打断她,“我问你,你在台上说的那两句话,是谁让你说的?” 王若雨咬了咬嘴唇:“没人让我说,我自己……” “你自己想说?”王美丽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你觉得黎锦秀当时被刘紫薇围攻,正是需要有人落井下石的时候,所以你挺身而出,给她补了一刀,对不对?” 王若雨没说话,等于默认了。 王美丽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模糊了她的表情。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黎锦秀当场被刘紫薇踩死了,你说那两句话,确实算是锦上添花。”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但她没被踩死!她不但没死,还反过来把刘紫薇的脸抽肿了! 在这种情况下,你那两句话就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愚蠢! 变成了把自己的把柄亲手递到黎锦秀手里!” 王若雨的眼眶红了:“我当时……我当时也没想到她会……” “你没想到?”王美丽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 你没想到她敢当场弹钢琴,你没想到她敢唱新歌,你没想到她一唱就是三首,你更没想到这三首歌每一首都他妈的是爆款!” 王若雨的眼泪掉了下来。 王美丽看着她,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冷硬:“现在全网都在讨论黎锦秀,全网都在补她的歌,全网都在夸她的才华。 而你呢? 你在台上说的那两句话,已经被网友扒出来了。” 她把手机推到王若雨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抖音视频,标题赫然写着: “细思极恐!王若雨在台上说的那两句话,分明是在暗示黎锦秀抄袭!” 视频里,博主逐帧分析着王若雨当时的表情和语气: “大家注意看,王若雨说‘锦秀姐每次创作都很快就写出了新歌’的时候,虽然带着面具,但也可以大概看到,她的表情是带着笑意的,但她的眼神在往刘紫薇那边瞟。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这句话不是单纯在夸黎锦秀,而是在配合刘紫薇的质疑!” 这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两百万,评论区一片骂声。 “这女的谁啊?落井下石的玩意儿!” “同公司的还背后捅刀子,真恶心!” “之前看她还觉得挺清纯的,没想到心机这么深!” 王若雨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看到了吗?”王美丽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这就是你在舞台上那两句话的后果。 黎锦秀还没开口,网友已经帮你把后果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表姐,我……我该怎么办?”王若雨的声音带着哭腔。 王美丽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自己这个表妹,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 她给她安排了多少资源? 她帮她铺了多少路? 她甚至顶着公司的压力,一次一次地把机会塞到她手里。 结果呢? 每一次,每一次她都搞砸。 这一次更绝,直接在几千万人面前把自己搞成了落井下石的小人。 “若雨。”王美丽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王若雨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我说,这是你在长青的最后一次资源。 如果这次还不能出道,就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王美丽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现在,我再问你一遍,顾氏集团那边的联谊会,你有没有把握?” 王若雨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昨晚在后台,吴管家对她说的那些话。 顶着黎锦秀的名头,去顾少面前刷存在感。 让顾少对“黎锦秀”这个名字产生反感。 “有。”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表姐,我有把握。” 王美丽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顾氏是什么样的存在,你应该清楚。 如果能搭上这条线,别说一个小小的黎锦秀,整个长青娱乐在你眼里都不算什么。” 她走到王若雨面前,伸手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 “若雨,表姐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这一次,不要再搞砸了。” 王若雨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出王美丽办公室的时候,王若雨的手机响了一声。 是吴管家那边的人发来的消息: “明天下午两点,顾氏集团宴会厅。 服装造型我们会安排。 记住管家的话,从今天起,在顾少面前,你就是黎锦秀。” 王若雨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黎锦秀。 又是黎锦秀。 自己明明叫王若雨,现在却要顶着黎锦秀的名字去接近顾少。 她恨这个名字。 但她更清楚,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成,则一步登天。 败…… 她没有退路了。 第58章 新郎官已就位 五月一日,宜嫁娶。 张建国一大早就被张翠兰从床上拽了起来。 “快点快点!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还睡!” 张翠兰一把掀开被子,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化妆的约了八点,迟了人家不等的!” 张建国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昨晚兴奋得半宿没睡着,翻来覆去地想今天的流程,想着吴丽婷穿上婚纱的样子,想着自己终于又要当新郎了。 新欢的快乐,只有男人才懂。 以前那个黎锦秀,虽然也漂亮,但天天面对她,多少还是有点腻了。 但自己不能说出来,不过她不能生孩子,反倒是让自己有了离婚的理由。 “知道了妈,我这就起。” 张翠兰已经风风火火地出去了,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 张天池坐在客厅沙发上,破天荒地换上了一身新买的深蓝色中山装,正襟危坐,像一尊门神。 张丽丽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描眉画眼,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歌。 整个张家,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喜气。 上午十点,一家人收拾妥当,浩浩荡荡地赶往酒店。 张翠兰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旗袍,上面绣着金色的牡丹花,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粉底抹得雪白,两团腮红格外醒目。 她站在酒店门口,笑得合不拢嘴,见人就迎上去。 “哎哟,他三婶!来了来了!快里面请!” “老李!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呢!” “王姐!这边这边,专门给你留的位置!” 张建国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打了发胶往后梳得锃亮,胸前别着一朵红色的新郎胸花。 他站在老妈旁边,脸上堆着笑,不停地跟各路亲戚打招呼。 “建国,恭喜恭喜啊!”一个远房表叔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可得好好过日子了!” 张建国笑着点头:“表叔放心,肯定好好过。” “上次那个……”表叔话说到一半,被旁边的老伴扯了扯袖子,硬生生咽了回去,讪笑着改了口,“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 张建国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张丽丽穿着一身粉色的伴娘裙,拿着手机在各个角度自拍,时不时拉过一个亲戚合影。 朋友圈已经发了三条,每一条的配文都带着一长串的感叹号。 “我哥大喜的日子!!!” “新嫂子超级漂亮!!!” “老张家要添丁进口啦!!!” 张天池则负责在宴会厅里招呼客人入座,端着茶壶一桌一桌地倒茶,脸上的褶子里都藏着笑。 他虽然平时在家里没什么话语权,但今天这种场合,他作为一家之主的面子还是给足了的。 “亲家公!亲家母!”张翠兰忽然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吴丽婷的父母刚从一辆面包车上下来。 吴父穿着一件略显紧绷的灰色西装,一看就是临时租的,袖口的商标还没拆干净。 吴母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喜袋,神情有些拘谨。 “来来来,快里面请!”张翠兰热情地拉着吴母的手,“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客气别客气!” 吴母受宠若惊地点头:“哎,哎,麻烦亲家母了。” “麻烦什么呀,应该的!”张翠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丽婷这孩子我是真喜欢,勤快、懂事、长得又水灵,嫁到我们张家,我一定当亲闺女疼!” 吴父在旁边搓着手,憨厚地笑了笑。 张建国也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喊了声:“爸,妈。” 吴母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拉着张建国的手说:“建国啊,丽婷这孩子从小没享过什么福,你……你可得对她好点。” “妈您放心。”张建国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对丽婷好,绝不让她受委屈。” 张翠兰在旁边帮腔:“亲家母你就放一百个心,我们建国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老实本分,在工地上是正式工,一个月一万多呢! 丽婷嫁过来,那就是享福的命!” 吴父吴母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踏实了几分。 宾客陆陆续续到齐了。 张家的亲戚坐了三桌,吴家的亲戚坐了两桌,加上双方的街坊邻居、工友同事,满满当当摆了十二桌。 张翠兰穿梭在各桌之间,笑得脸上的粉都快裂开了。 “王婶!你家闺女什么时候办啊?到时候可得叫我!” “哎哟,这不是老周吗?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我家建国你还记得吧?小时候你还抱过他呢!” “大哥!来来来,咱哥俩走一个!” 张丽丽也没闲着,拿着手机到处拍,拍完了发朋友圈,发完了又拍新的。 她今天的朋友圈已经发了八条,从酒店的布置到桌上的菜式,从自己的伴娘裙到老妈的旗袍,事无巨细地记录着。 “我哥的婚礼,排面!” “十二桌!满满当当!” “新嫂子的婚纱照,美不美?” 张天池坐在主桌上,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看着满堂的宾客和热闹的场面,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儿子终于又结婚了。 上次那个……算了,不提了。 这次这个姑娘,虽说文化不高,但胜在老实本分,能干活,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他妈说得对,娶老婆就要娶这样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 张建国站在宴会厅门口,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酒店,也是这样一个门口,他穿着差不多的西装,等着另一个女人。 那时候的黎锦秀,穿着白色的婚纱,从红毯那头走过来,灯光打在她身上,美得他差点忘了呼吸。 张建国甩了甩头,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都过去了。 今天是新的开始。 “哥,想什么呢?”张丽丽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来,笑一个,我发朋友圈。” 张建国条件反射地扯出一个笑容。 咔嚓。 张丽丽低头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帅!我哥最帅!” 然后低头配文:“新郎官已就位!坐等新娘子!” 第59章 藏了十四年的心事 后台化妆间里,吴丽婷坐在镜子前,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不停的攥紧婚纱下摆,捏了捏又松开。 化妆师正在给她补口红,她一动不动地坐着,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整个人显得有些拘谨,又极力的想要让自己显得自然,这辈子毕竟是第一次结婚,而且还是嫁给自己想要的那个人。 心里头的欣喜外加忐忑难以言表。 白色的婚纱,精致的妆容,盘起的头发上别着一朵白色的百合花。 她从来没见过自己这么漂亮的样子。 “吴小姐,您放松一点,肩膀太僵了。”化妆师轻声提醒。 吴丽婷“哦”了一声,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但心跳还是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的手还是时不时不自觉地攥紧裙摆。 初中时候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教室里,几个女生围着她,嘲笑她又胖又傻。 她把头埋在胳膊里,不敢吭声,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课桌上。 然后,张建国从教室外面路过。 他双手插着裤兜,歪着头看了看里面,然后对那几个女生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她记了十几年。 “这妹子我就罩着了,你们敢动她,放学就别从校门口出。” 那的第一次有个人会这样保护她,而且和自己非亲非故。 从那以后,她每天都偷偷地看他。 看他跟一群男生在操场上打篮球,汗流浃背的样子。 看他在食堂里大口扒饭,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看他放学后骑着自行车从校门口飞驰而过,风吹起他的刘海,欢呼着和同学渐渐远去,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自己都可以凝视很久很久。 她暗恋了他整整三年。 毕业那天,她鼓足了勇气想去找他说话,但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后来,听说他结婚了。 她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再后来,又听说他离婚了。 她兴奋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然后,她找媒婆,牵线,相亲,见面。 把一切都藏在心底,又终于把心里一切的想法主动迈出一步又一步。 终于,她穿着婚纱,坐在了这里。 门被敲响。 “吴小姐,我是钟爱一生的工作人员,来跟您确认一下最后的流程。” 吴丽婷回过神,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年轻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您这边请。”工作人员翻开文件夹,一条一条地念着,“首先是新娘入场,音乐是《婚礼进行曲》,您从门口走到舞台的时间大约是四十秒……” “等一下。”吴丽婷忽然开口。 工作人员抬起头。 吴丽婷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紧张:“那个……mV,我跟你们确认过的那个mV,就是……” “《后来》的mV。”工作人员笑着接话,“您放心,我们都准备好了。 按照您的意思,在交换戒指的环节之前播放,背景音乐同步切换成《后来》,mV的内容是您之前提供的那组照片和视频素材。” 吴丽婷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我再跟您确认一遍流程。”工作人员继续翻着文件,“新娘入场——新郎迎接——证婚人致辞——交换戒指。 在交换戒指之前,主持人会有一段串词,然后大屏幕开始播放mV。 mV时长四分半,播放完毕后,主持人会引导您和张先生交换戒指。” 吴丽婷认真地听着,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mV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您写的那段话。”工作人员抬起头,看着吴丽婷,“‘张建国,我从初中就喜欢你了。等这一天,我等了十四年。’ 确认无误吗?” 吴丽婷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使劲点了点头:“确认。” 工作人员合上文件夹,微笑着说:“那就没问题了。 吴小姐,祝您新婚快乐。” 化妆间的门被轻轻带上。 吴丽婷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腿上的双手,指尖微微发抖。 十四年。 从初中那个被欺负的胖女孩,到今天穿着婚纱的新娘。 从只能在远处偷偷看他一眼,到马上就要站在他面前,把藏了十四年的心事全部告诉他。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笑着的。 “吴丽婷,你可以的。” 她对自己说。 …… 宴会厅里,灯光暗了下来。 嘈杂的声音渐渐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宴会厅的大门。 主持人站在舞台上,用标准的播音腔宣布:“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今天最美的新娘——吴丽婷小姐!” 掌声哗地响起来。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逆光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有些拘谨,又有些迫不及待。 吴丽婷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地走在红毯上。 婚纱的裙摆拖在身后,灯光打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 她的目光穿过长长的红毯,落在尽头的张建国身上。 他站在那里,西装笔挺,头发锃亮,正笑着看她。 画面好像有些恍然,好似站在那里的是十几年前那个看起来有些酷酷的他,一闪,变成了现在这个看起来成熟稳重的他。 吴父把她的手交到张建国手里,眼眶红红的,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张建国握住吴丽婷的手,小声说了句:“丽婷,你今天真漂亮。” 吴丽婷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了头。 台下响起一片起哄声和掌声。 证婚人上台,念了一段老生常谈的证婚词。 什么“百年好合”,什么“早生贵子”,台下的宾客们一边听一边嗑着瓜子聊着天,偶尔配合地鼓几下掌。 张翠兰坐在第一排,笑得嘴都合不拢,不停地跟旁边的亲戚说:“看看我这新儿媳,多水灵!屁股多大!肯定能生儿子!” 张丽丽举着手机,从各个角度拍新娘子,嘴里念念有词:“这个角度好看……这个光线不错……” 张天池端着茶杯,眯着眼睛看着台上的一对新人,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证婚人终于念完了,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中下了台。 主持人重新走上舞台,手里拿着话筒,语气忽然变得感性起来。 “各位来宾,在交换戒指之前,我们的新娘有一份特别的礼物,想要送给新郎。” 台下安静了几分。 “这是一段mV,记录了新娘这些年来的心声。 她说,有些话藏了十四年,今天,终于可以告诉他了。” 第60章 我要告诉她真相 宴会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张建国愣了愣,转头看向身边的吴丽婷。 吴丽婷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紧紧攥着婚纱的裙摆。 主持人退到舞台一侧。 宴会厅的灯光又暗了一度。 大屏幕亮了起来。 前奏响起。 钢琴声清澈而缓慢,像是雨滴落在水面,一圈一圈地荡漾开。 台下有人小声说了句:“这不是《后来》吗?” 听到这前奏的瞬间,张建国的心里头咯噔一声,眼神都有了一闪的慌乱,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后来》的mV开始播放,与此同时旁边也出现了第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初中的毕业照。 照片被放大,一个瘦瘦的男生站在最后一排,双手插着裤兜,微微歪着头。 是少年时期的张建国。 照片旁边,浮现出一行手写的字: “这一年,你说的那句话。 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我记了一辈子。” 张建国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他心里头又是尴尬,又是不可思议。 尴尬的是,这背景音乐的mV里出现了一个人物。 那个人,自己家这边,亦或者说在场不少的亲戚朋友都认识。 那是黎锦秀。 对于吴丽婷用这个《后来》的mV,他本来还担心是不是她发现了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质问自己。 但在看到旁边那照片以及配上的文字,他心里头瞬间明白了过来。 台下,诸多张家的亲戚朋友也是你看我,我看你,神色显得有些……复杂! 本来吃瓜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结果吃到了自家亲戚身上。 要是平常吃一吃就罢了,但这人家结婚要交换婚戒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该笑话一下,还是该憋着一声不吭。 还是张翠兰反应快,毕竟是一把年纪经历的事情多,也是没想到这婚礼上的mV竟然还来了这么一出。 她赶忙弯着腰游走在各桌亲戚这边,低声地交代大家不要吭声,不能说那mV里面的人是谁之类的。 张家的亲戚都识大体地点头表示支持,不过大家看向吴丽婷一家的眼神,多多少少带着一点……不一样的笑意。 屏幕上画面一转,变成了一段视频素材。 一个女孩的背影,站在操场边的树下,远远地看着篮球场上一个正在投篮的男生。 画面是逆光的,看不清脸,但能感受到那种小心翼翼的、偷偷的注视。 又一行字浮现: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这样看着你。” 台下安静极了。 没有人嗑瓜子了,没有人聊天了,所有人都抬着头,看着大屏幕。 尽管这个mV时不时浮现黎锦秀的脸,大家还是有些好奇吴丽婷和张建国的故事。 没想到这吴家的姑娘和张家的儿子,还有这么一段难以忘怀的往事。 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地切换。 一个女孩在食堂角落里,偷偷看着不远处大口扒饭的男生。 “你吃饭的样子,我都记得。” 一个女孩站在校门口,看着一个男生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风吹起他的刘海,青春洋溢。 少女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随风而去的背影,驻足凝望,眸光定定。 “你骑车的速度太快了,我跟不上。” 一张毕业照,所有人都笑着,只有角落里一个胖胖的女孩,眼神看向镜头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个双手插兜的男生。 “毕业那天,我鼓足了勇气,还是没敢跟你说话。” 台下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大家脸上都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张家的几个人脸上笑意盎然,没有想到这吴丽婷和自己家儿子还有这么深刻的过去,那就更好了。 意味着将来两口子有感情基础,日子肯定可以过得更好! 一百多号人的宴会厅,安静得只剩下《后来》的旋律与歌声在轻轻回荡。 “我以为这辈子只能在远处看着你。” “没想到,有一天我能站在你身边。”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了一张照片上,那是两人订婚那天拍的。 吴丽婷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张建国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对着镜头笑得眼睛都弯了,吴丽婷的头轻轻靠近张建国的肩膀,脸上的笑洋溢着说不出的幸福感。 那是十四年沉淀过来的情感。 照片旁边,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 “张建国,我从初中就喜欢你了。” “等这一天,我等了十四年。” mV定格在这行字上。 《后来》的最后一句旋律,缓缓落下。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宴会厅里,寂静无声。 张建国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大屏幕,嘴巴微微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四年。 她说她等了十四年。 从初中开始。 看完了整个故事以后,他才渐渐想起来,曾经班级上是有一个同学叫做吴丽婷。 但那……不是又丑又胖吗? 是了……现在的吴丽婷比之前瘦多了! 但他也不敢说出来,当初随口说要救一下这吴丽婷,其实只不过是自己看那几个校霸一样的女孩子不爽而已,顺路丢了一句很霸气的话。 他当年随口一句话护下来的胖女孩,他早就不记得了。 甚至当年那个女生长什么样,他都没有任何印象。 可是她记得。 她记得他的每一句话,记得他打篮球的样子,记得他吃饭的样子,记得他骑车的速度。 记了十四年。 张建国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吴丽婷。 她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已经滑到了下巴,但她没有擦。 她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我知道你不记得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张建国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台下,不知道是谁先鼓的掌。 一下,两下,然后掌声连成了一片。 有人抬手擦眼泪,有人用力地鼓掌,有人站起来喊“亲一个”。 张翠兰坐在第一排,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她看了看大屏幕,又看了看台上眼眶红红的新儿媳,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转为欣慰的笑容,缓缓点头。 张丽丽的手机举着,镜头对着台上,但她忘了按录制键。 她看着大屏幕上那行字“等这一天,我等了十四年”,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虽然刚刚那个mV里面出现了前任嫂子,但她觉得,或许这就是新嫂子对自己大哥过去的接受,不过这首歌的确很不错啊! 张天池端着茶杯,看着台上的新人,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慢慢地喝了一口。 主持人走上舞台,声音也有些动容。 “各位来宾,刚才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女孩十四年的暗恋,十四年的等待,十四年的念念不忘。” “今天,她终于站在了她喜欢了十四年的人身边。” “接下来,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灯光重新亮起来。 张建国接过伴郎递来的戒指,手有些发抖。 他拉起吴丽婷的手,把那枚戒指缓缓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吴丽婷也拿起戒指,套在他的手指上。 两个人的手都在抖。 主持人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张建国低下头,在吴丽婷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台下响起一片欢呼和掌声。 吴丽婷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但嘴角是笑着的。 与此同时,台下,吴家的来宾当中,有一个吴丽婷的闺蜜郭媛媛,此刻正抱着一个手机仔细地看。 她越看,越觉得手机上这个人的照片,和刚刚大屏幕mV里的那个女人很像。 随着她仔细地查了查,眼睛渐渐睁大,待得看到自己闺蜜朝着后台去了,郭媛媛赶忙起身,她要去告诉自己闺蜜真相! 第61章 重要的是以后 郭媛媛一边穿过闹哄哄的人群,一边盯着吴丽婷消失在后台入口的身影,脚步飞快地追上去。 “丽婷!” 吴丽婷正被化妆师拉着补妆,闻声回过头,看到郭媛媛一脸凝重地冲过来,不由疑惑:“媛媛,怎么火急火燎的?” 郭媛媛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化妆师,压低声音说:“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拉着她就往外走。 吴丽婷看她神色不对,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跟化妆师说了声抱歉,便被郭媛媛拽着手腕一路拉到了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 消防楼梯间里空无一人,头顶一盏感应灯发出昏黄的光。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吴丽婷整理了一下被拽歪的头纱,脸上还带着新婚的喜悦,有些疑惑的看向郭媛媛。 郭媛媛啧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翻出一个页面递到她面前。 “你看看这个。” 吴丽婷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叫黎锦秀的女歌手资料页面,照片上的女人妆容精致,气质清冷,眼神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韧劲儿。 “黎锦秀?”吴丽婷眼神顿了顿,心里似乎猜到了自己闺蜜想要说什么。 她知道张建国的前妻就叫黎锦秀,难不成闺蜜要和她说他的前妻就是这个大明星? 心里头对于自己这个念头,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她听到《后来》这首歌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明星叫黎锦秀。 但她从来没想过,张建国的前妻会和这个明星黎锦秀是一个人! “你没认出来吗?”郭媛媛压低声音,语速很快,“这就是刚刚你放的那个mV里的人!唱《后来》的那个!她就是黎锦秀!你丈夫的前妻!” 吴丽婷愣了愣,又低头仔细看了看照片,照片上的女人那么漂亮,一股气质一眼就看得出不是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是张建国的前妻! 她笑了:“媛媛,你是不是脑子发烧了!这怎么可能呢!” 别说网络上的大明星,就是日常生活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故事,谁家男人女人乱搞,他们听说到熟悉的名字都要再三确认。 这种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会是自己现在丈夫的前妻呢? 郭媛媛急得跺了跺脚,一把抢过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了几下,翻出一张老照片放大,重新怼到吴丽婷面前。 “你再看看这个!看仔细了!” 那是一张几年前的合照。 照片里,黎锦秀穿着一件普通的碎花连衣裙,素面朝天,头发随意地扎着,站在一个男人身边。 那个男人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对着镜头笑着。 吴丽婷的目光落在那男人的脸上,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就在刚刚,他还握着她的手,在所有人面前给她戴上了戒指。 张建国。 她暗恋了十四年,今天终于嫁给的男人。 “这……这是……”吴丽婷满目不可思议。 她仔细地盯着照片上两人看,男人的的确确就是张建国。 而这个女人……和刚刚看到的大明星黎锦秀,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唱《后来》的黎锦秀就是张建国的前妻!”郭媛媛一字一顿地说! “你想想,他前妻都成大明星了,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你?” 吴丽婷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许,盯着那张照片上的两个人。 脑子里嗡嗡作响,忽地,她想起婚礼上原本没有在意的一幕。 mV播放时,第一排张翠兰忽然起身,弯着腰在各个桌子之间穿梭,压低声音跟每个人说着什么。 那时候自己没注意,婆婆和别人说话的神情,时不时还回头看看自己,自己觉得她好像是担心她走动打扰婚礼进行,现在想起来,那分明就是一副心虚的样子。 交换戒指之后,她挽着张建国的手走下舞台,路过张家那几桌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看她的眼神。 当时她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现在她忽然明白。 那是在看笑话。 他们在看一个傻子。 一个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台上哭得稀里哗啦,诉说着自己十四年暗恋的傻子。 一个放着人家前妻的歌,还在那儿感动得泪流满面的笑话。 吴丽婷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烧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郭媛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地拉住她的手:“丽婷,你没事吧? 我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张家的人肯定都知道,可没一个人告诉你。 你说,那个黎锦秀现在这么火,一个月得挣多少钱啊? 张建国为什么要跟她离婚? 这里头肯定有问题……” “她是不能生孩子。” 吴丽婷忽然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 郭媛媛一愣:“什么?” “那个黎锦秀。”吴丽婷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是因为不能生孩子,所以才和建国离婚的。 建国他……他们家需要一个孩子,所以……” “你信这个?”郭媛媛瞪大了眼睛,“你确定不是张建国自己有问题?” 吴丽婷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了下去:“建国跟我说过,是她身体的原因。” 郭媛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吴丽婷那副已经快要碎掉却还在硬撑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算这样,他们全家合起伙来瞒着你,让你在婚礼上放他前妻的歌,让你在所有人面前像个傻子一样……”郭媛媛说不下去了。 吴丽婷沉默了很久。 安全通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婚礼现场的喧闹声,和她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的,媛媛。” 她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不管她是不是大明星,不管她挣多少钱,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不能生孩子,所以建国和她离婚了。 这没什么,我能生。” 她看着郭媛媛,像是在说服闺蜜,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以后我和建国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我等了他十四年,好不容易才嫁给他。 过去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后。” 第62章 伸出了手 郭媛媛看着她,想骂她傻,又不忍心。 眼前这个女人,从初中开始就是个死心眼。 认准了张建国,就一头扎进去,十四年都没回过头。 现在好不容易如愿以偿嫁给了他,她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前妻的事情就动摇? “你……”郭媛媛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过得好就行。 但是丽婷,你也要防着点。 张家那一家子,今天能合起伙来瞒你这件事,明天就能瞒你别的。 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吴丽婷点了点头,拉住郭媛媛的手,用力握了握。 “我知道了,媛媛。谢谢你。” 郭媛媛看着她,最终还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 从安全通道出来,吴丽婷说自己要去一趟洗手间补妆。 她走进洗手间,关上隔间的门,坐在马桶上,双手捂住了脸。 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偷偷喜欢了他十四年。 听说他结婚的时候,她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听说他离婚的时候,她兴奋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她以为自己的等待终于有了回报,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了。 可是今天,她的婚礼上,放着他前妻的歌。 她的婚纱,她的眼泪,她那写在mV最后的话,全都在他前妻的歌声里完成了。 那些张家亲戚的眼神,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压低了声音的交头接耳,她似乎可以想象到…… “她知道吗?” “肯定不知道,看她那样儿。” “啧,真够傻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十四年,像一个笑话。 就在这时,隔壁隔间的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笑意。 “喂?我跟你说个事儿,笑死我了。” 吴丽婷的哭声戛然而止。 “就我今天参加婚礼,那新娘子,绝了! 你知道她婚礼上放什么歌吗? 放黎锦秀的《后来》!” “对!就是最近特别火的那个黎锦秀! 我跟你说,那黎锦秀就是新郎的前妻! 前妻啊!”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女人笑得更厉害了。 “可不是嘛!人家前妻现在是大明星,一个月挣的钱估计比新郎一辈子挣的都多。 结果呢,新郎跟人家离了,转头娶了个乡下丫头。 你说这里头能没问题? 我才不信是什么生不出孩子呢,估计是人家黎锦秀火了,看不上他了呗!” “最绝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那新娘子还弄了个mV,说什么暗恋了新郎十四年,哭得稀里哗啦的,全场都被她感动了。 我当时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人家前妻的歌,她在台上哭得跟什么似的,台下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她一个人蒙在鼓里。 你说好笑不好笑?” “可不是嘛! 你说这新郎也是个人才,放着一个月挣几千万的大明星老婆不要,转头娶了个什么都不是的。 这里头肯定有猫腻,要么是那方面有问题,要么就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家逮着了。 不然谁家好好的日子不过,跟大明星离婚啊?” “反正啊,这新娘子以后有得受的。 张家那老太太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怎么对黎锦秀的? 那叫一个刻薄! 现在换了个软柿子,那还不得往死里捏啊?” 女人的笑声渐渐远去,洗手间的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隔间里,吴丽婷一动不动地坐着。 她的手还捂在脸上,但指缝间,眼泪已经无声地滑了下来。 原来,不只是张家的亲戚在看她笑话。 原来,所有的宾客,都在看她笑话。 她以为自己是苦尽甘来,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爱情。 在别人眼里,她不过是一个捡了人家不要的二手货,还在那儿沾沾自喜的傻子。 黎锦秀是大明星了。 一个月挣的钱,比张建国一辈子挣的都多。 那为什么张建国要和她离婚? 真的是因为她不能生孩子吗? 还是说……真的像那个女人说的,这里面有她不知道的事? 吴丽婷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但很快,她用力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不。 不会的。 建国不是那种人。 他对我很好,他说过会对我好一辈子的。 那个黎锦秀再好,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她不能生孩子,所以建国才和她离婚的。 这很正常,张家需要一个孩子,我能生。 我能给他生孩子。 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隔间的门,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妆也花了。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从包里拿出粉饼,一点一点地把泪痕盖住。 一下,又一下。 直到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又是那个开开心心的新娘子了。 她才扯了扯嘴角,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晚上十点,宾客散尽。 张建国喝了不少酒,走路都有些打晃。 张翠兰心疼儿子,一个劲儿地催他们赶紧回新房休息。 “快回去快回去,今天累了一天了,早点歇着。” 她把儿子和新儿媳送到门口,又拉着吴丽婷的手,亲热地说:“丽婷啊,今天辛苦了。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就跟妈说,别客气。” 吴丽婷乖巧地点头,叫了声“妈”。 张翠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连声说好。 张天池站在后面,难得地冲她点了点头,说了句“早点休息”。 张丽丽已经瘫在沙发上刷手机了,头也没抬地挥了挥手。 回到新房,张建国一头栽倒在床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累死我了……这帮人真能喝……” 吴丽婷帮他把鞋脱了,又把外套挂好。 她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这个自己暗恋了十四年的男人。 灯光下,他的脸因为酒精泛着红,眼睛半眯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今天,他给她戴上了戒指。 在所有人面前亲了她的额头。 她终于成为了他的妻子。 吴丽婷俯下身,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张建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她,笑了。 “丽婷……” 他伸手搂住她的脖子,把她拉向自己。 这一夜,吴丽婷终于把自己守了二十多年的第一次,交给了这个男人。 她抱着他,感受着他的体温,觉得之前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他是她的丈夫了。 从今以后,他们会有一个家,会有孩子,会一起慢慢变老。 那些过去的事,那个叫黎锦秀的女人,都和她没有关系。 一番云雨过后,张建国翻了个身,鼾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他睡得像头猪。 吴丽婷躺在他身边,听着他的鼾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mV里黎锦秀的脸。 张家亲戚的眼神。 洗手间里那个女人刺耳的笑声。 “放着一个月挣几千万的大明星老婆不要,转头娶了个什么都不是的。” “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张建国。 床头柜上,张建国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的提示。 吴丽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道光吸引过去。 她盯着那部手机,盯了很久。 闺蜜们都说,男人的秘密都在手机里。 她咬了咬嘴唇,又回头看了一眼鼾声如雷的张建国。 然后,她悄悄地伸出了手。 第63章 说服自己 吴丽婷拿起手机。 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她的指尖,让她整个人一激灵脑子都清醒了些许。 旁边张建国的鼾声,一下接一下,睡得很沉。 她回头看了一眼,抿了抿嘴有些紧张,又有些心虚。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落在他脸上。 这张脸她偷偷看了十四年,从初中教室的窗外,到食堂的角落,到校门口的树荫下。 现在这个男人就躺在她身边,是她的丈夫。 吴丽婷咬了咬嘴唇,把手机点亮,六位数的解锁密码。 她想了想,先试了张建国的生日。 不对。 她又试了他的生日倒过来。 不对。 她顿了顿,输入张建国的手机尾号。 还是不对。 吴丽婷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甚至还试了试自己的生日,依旧不对! 忽然,吴丽婷想到一个人。 黎锦秀。 她眼睛睁大了些许,又觉得这可能,自嘲一笑地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的。 他都跟她离婚了,怎么可能还用她的生日当密码。 但她的手不听使唤。 黎锦秀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吴丽婷不知道。 她打开自己的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黎锦秀”。 页面跳出来,百度百科上写得清清楚楚,黎锦秀,1996年3月15日出生。 她把那六位数输进去。 咔哒一声,吴丽婷心脏都猛地一缩,手一抖,让她急忙把手机往被窝里藏了藏,做贼心虚般的扭头看向张建国。 他依旧睡得迷糊。 桌面跳了出来。 吴丽婷的手也跟着抖了一下。 他用的,是黎锦秀的生日。 她盯着那个桌面壁纸,盯了很久,眼神却空洞了,刚刚那个密码让她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壁纸是系统默认的,没什么特别。 但她就是盯着看,好像能从那个蓝紫色的抽象图案里看出什么来似的。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手机都自动息屏了,她再度输入那个密码打开手机。 手指动了动,她迟疑中点开了微信,心脏越跳越快,又担心,又期待。 置顶的第一个对话框,备注名是“老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点进去才发现那是她自己的微信。 是了,他们已经结婚了,他给她改了备注,看到这里她嘴角泛起了些许笑意,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她往下滑。 第二个置顶,备注名是“妈”。 是张翠兰。 第三个置顶,头像是一只橘猫趴在窗台上晒太阳。 备注名是“工地王工”。 吴丽婷在聊天记录里往下翻。 一条一条地翻。 去年的聊天记录都还在。 她看到了一朵白色的栀子花头像。 备注名是“黎锦秀”。 吴丽婷的手指悬在那个头像上方,悬了很久,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她害怕点进去看到一些让自己难过的东西。 但又想要知道,张建国是否真的有什么瞒着自己!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张建国的鼾声一高一低地响着。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最近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今年年初。 黎锦秀:“建国,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你几点回来?” 张建国:“嗯。” 黎锦秀:“焖了快两个小时,肉都炖烂了,你上次说不够烂,这次我特意多焖了一会儿。” 张建国没回。 黎锦秀:“老公,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带一瓶生抽?家里的用完了。” 张建国:“嗯。” 吴丽婷的手指继续往上滑。 黎锦秀:“建国,我今天去医院了。” 张建国没回。 黎锦秀:“医生说我身体没问题,各项指标都正常。 妇科那边也查了,卵子质量也很好。” 黎锦秀:“你能不能也去查一下?就当让我放心。” 黎锦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着咱们都检查一下,心里也有个底。” 黎锦秀:“老公?” 隔了很久,张建国才回。 张建国:“你什么意思?说我有问题?” 黎锦秀:“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觉得,咱们都查一下,万一是我查漏了呢?” 张建国:“我从小身体什么样我妈最清楚,一米七五的个子,人高马大的,能有什么问题?” 黎锦秀:“我知道我知道,但是……” 张建国:“但是什么?你觉得我有病?” 黎锦秀:“不是……” 张建国:“黎锦秀,你自己肚子不争气,就往我身上赖? 我告诉你,我张建国从小到大没进过几次医院,我会有问题?” 黎锦秀没有再回。 吴丽婷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指节发白,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些发红,嘴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张开,呼吸都带着哆嗦。 她又往上滑。 黎锦秀:“建国,今天妈又说我了。说我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张建国没回。 黎锦秀:“你能不能跟妈说说,让她别总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个。 今天你三婶来家里,妈又提。” 张建国:“我妈说的有错吗? 你嫁过来这么多年,肚子确实没动静啊!” 黎锦秀:“可是我真的去查了,医生说我没问题啊。 你能不能去查一下? 就查一下。” 张建国:“够了! 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我张建国丢不起那个人!” 继续往上滑。 黎锦秀:“建国,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张建国:“嗯。” 黎锦秀:“老公,我今天去给你买了两件衬衫,你回来试试?” 张建国:“嗯。” 黎锦秀:“建国,我今天不舒服,肚子疼。 你能不能回来的时候带点药?” 张建国没回。 黎锦秀:“算了,我自己去吧。” 吴丽婷的眼泪终于憋不住了,啪嗒一声掉在屏幕上。 她回过神赶忙用袖子去擦,越擦越多。 她从这些聊天记录里看到的,不是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 她看到的,是一个拼了命讨好丈夫的妻子。 做了他爱吃的菜,给他买了新衣服,小心翼翼地说每一句话,连让他去检查身体都要铺垫好几层,最后还是被一句话顶回来。 她忽然想起今天婚礼上放的《后来》。 黎锦秀在mV里穿着那件蓝色百褶裙,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 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和这个在聊天记录里卑微讨好丈夫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她经历了什么,最终变成那样? 吴丽婷退出黎锦秀的对话框,手指几乎是颤抖着点开了张翠兰的聊天记录。 最近的几条消息跃入眼帘。 张翠兰:“儿子,你别怕,妈已经给你找好了姑娘。 放心大胆地骂那断子绝孙的玩意儿,把她骂跑了,妈马上就给你娶那姑娘进门。 那姑娘屁股大,好生养,肯定能生儿子!” 吴丽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手指继续往下滑。 张翠兰:“女人嫁进来就是做家务的,不然娶老婆做什么? 你可别惯着她,惯坏了以后有你受的。 记住妈跟你说的,钱要攥在自己手里,每个月给她一千块买菜就行了。 多了她会乱花。 她要是不听话,你就几天不理她。 女人最怕这个。 还有啊,她要是跟你提回娘家,你就让她去。 反正她娘家也不待见她,去了也是挨骂,回来就老实了。 妈这辈子什么女人没见过? 你听妈的准没错,知道吧!” 张建国:“知道了,妈!” 吴丽婷的嘴唇哆嗦得厉害。 她又往下滑,看到一条语音消息。 她犹豫了一下,把音量调到最小点开,把手机听筒凑近耳朵。 张翠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她今天在婚礼上对吴丽婷笑时一模一样的亲热劲儿: “儿子,妈跟你讲,这姑娘比上一个好拿捏。 小学毕业,没什么文化,家里又穷,她嫁到咱家那是高攀了。 你对她好一点她就感激涕零的,你看今天婚礼上她哭成那样。 这种姑娘最好管了,你可别学上次那样,连个女人都管不住。” 吴丽婷的眼睛微微睁大,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止住了。 不是不伤心。 是忽然之间,一种比伤心更冷的东西从心底升上来,把所有的眼泪都冻住了。 今天在婚礼上,张翠兰拉着她的手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说“妈一定当亲闺女疼”。 那张笑得跟弥勒佛似的脸,和这段语音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洗手间里那个女人说的话。 “张家那老太太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怎么对黎锦秀的? 那叫一个刻薄! 现在换了个软柿子,那还不得往死里捏啊?” 吴丽婷哆嗦着把手机轻轻放回床头柜上。 她躺回枕头上,侧过身,看着张建国的侧脸。 鼾声还在响。 这个男人,是她在初中教室里偷偷看了三年的人。 是她等了十四年的人。 是今天在所有人面前给她戴上戒指的人。 他手机的解锁密码,是前妻的生日。 他和前妻的聊天记录里,全是一个女人卑微到尘埃里的讨好,和他高高在上的冷漠。 他妈妈教他怎么管教老婆,怎么拿捏女人。 他一条都没反驳过。 吴丽婷躺平,昏暗中看着苍白的天花板,手伸进被子里,摸到自己的小腹。 没关系。 她能生。 她一定能的。 张翠兰说得对,她是高攀了。 她小学毕业,家里穷,能嫁到张家是她的福气。 所以她要懂事,要勤快,要把这个家收拾得干干净净,要给他生个儿子。 只要她生了儿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手机的密码是前妻的生日又怎么样? 那只是他用习惯了懒得改,毕竟自己也有这样的习惯,所有账号都是一个支付密码,只为了好记。 他对前妻冷漠又怎么样? 那是黎锦秀自己生不出孩子。 他妈妈说的那些话又怎么样? 那是当妈的心疼儿子,教他怎么过日子。 真正日子过得怎么样,还得今后的相处,毕竟……人是会变的! 毕竟,日子……是靠自己过出来的! 吴丽婷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进枕头里。 她没有退路了,三十岁还未婚嫁,在娘家就差被赶出家门了! 如今终于结婚,还是自己一直想要嫁的人,这日子……我一定可以过好! ? ?求推荐票、月票、订阅、收藏、求一切! ? 新书需要支持! ? 我想给书里每个人都有一种归宿,不是那种被主角踩死了的归宿,而是就像我们每个热的人生,无论怎么选择,最终都会有遗憾,主角或许会一路爽下去,但配角的人生,我也希望能够让大家或感动、或生气、或叹息……亦或者想起他的时候,有一种难言…… 第64章 黎锦秀的那一夜还在发酵 “最初的梦想”节目结束已经过去一星期,整个互联网还在消化那一夜的内容。 甚至说还在发酵! 毕竟黎锦秀那几首歌的含金量,很多人越听,越是被吸引。 抖音热榜上,#黎锦秀三首半首歌#的话题在榜首挂了好几天,热度还没有下降,直到今天才被一个明星离婚的消息挤到第二。 但不到半天,又爬回去了。 热搜可以买,但全网模仿续写的盛况买不了。 一个叫“音乐数据君”的博主做了一期视频,专门分析黎锦秀这三天的流量走势。 “兄弟们,我做了五年音乐数据,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博主推了推眼镜,把一张曲线图怼到镜头前。 “这是黎锦秀抖音粉丝的增长曲线。 节目播出前,她的粉丝是五百万出头。 节目播出当晚,直接飙到九百万。 现在是过去一星期……”他用手指点着屏幕上的数字,“一千二百万。” “三天,涨了七百万粉。” “而且不是那种刷出来的死粉。 你们看她每条视频的互动数据,点赞、评论、转发,全是活人。 评论区那叫一个热闹。” 他把曲线图缩小,又拉出另一张图。 “再看全网搜索指数。 ‘黎锦秀’这三个字,在节目播出当晚冲到了全网第一,把那个离婚的明星都压下去了。” “这叫什么? 这叫真·现象级。” 评论区一片哗然。 “三天七百万??? 我关注的博主三年都没七百万!” “关键是她到现在只出了两首完整版歌曲啊! 《后来》和《隐形的翅膀》。 那三个半首歌的还没出完整版呢!” “等那三首歌出完整版,我都不敢想。” “黎锦秀这是要上天啊。” 微博上,一个认证为“知名音乐评论人”的大V发了一条长微博。 “关于黎锦秀,我说几句。” “第一,她的唱功被严重低估了。 很多人只注意到她的创作能力,忽略了她的声音本身。 《后来》那首歌,听起来简单,但你去KtV试试就知道了。 那种‘笑着唱哭’的感觉,不是技巧能达到的,是声音里自带的东西。” “第二,她的创作能力被严重高估了,你们以为她只是写了几首好听的歌? 错! 你们细细品一下,她的每一首歌都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后来》写的是遗憾,《隐形的翅膀》写的是绝境求生。 那三个半首歌,粤语那首写的是孤独的坚持,普通人那首写的是底层的心酸,校园那首写的是错过的初恋。 她不是在写歌,她是在写人生。” “第三,也是最可怕的一点。 她才出道几个月。” 这条微博被转发了十几万次。 评论区有人补充:“而且她是三十岁才出道的。 三十岁之前是个全职家庭主妇。” “所以她的才华不是从小培养的?是三十岁忽然爆发出来的?” “要么是压抑了三十年,要么是天赋异禀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 “不管哪一种,这个女人都太可怕了。” 有人把这条微博截图发到抖音上,又引发了一波讨论。 黎锦秀的抖音评论区彻底沦陷了。 最新一条视频是她一星期前发的,就是“最初的梦想”节目的宣传海报。 评论区已经积累了八十多万条留言,点赞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一千多万! “锦秀姐,求求你快出完整版吧!我听了十几个续写版本,没有一个能接住你的气场!” “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刷你的主页,看有没有新歌。” “粤语那首歌到底叫什么啊?我太想听完整版了!” “普通人那首才是我的催泪弹。‘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我就是那个没名字的人啊。” “校园那首!校园那首!桌垫下的老照片!天,我抱着我们的毕业照,哭得要死要活,锦秀姐我要听完整版!” 而在这场全网狂欢的中心,黎锦秀本人依旧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的账号没有任何更新。 没有预告,没有互动,没有“感谢大家的喜欢”。 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个往池塘里扔了一颗深水炸弹的人,扔完了转身就走,留下整个池塘的水花四溅。 清水市电视台,台长办公室。 钱围把一沓数据报告拍在桌上,对面前的助理说:“联系顾氏集团。” 助理一愣:“联系顾氏?” “联系顾氏,就说我们清水市电视台希望和他们继续合作,把‘最初的梦想’这个节目做下去。” 钱围靠在椅背上,手指点着桌面,“而且要快。” 助理还是有些懵:“台长,这个节目不是顾氏自己搞的吗?咱们……” “咱们什么?咱们是播出平台。” 钱围打断他,“节目是在咱们台播的,数据是咱们台的,合作的基础已经有了。 现在不抓紧把这个节目抓在手里,等别的台反应过来,还有咱们的份?” 助理恍然大悟,转身就走。 钱围又叫住他:“等等。 跟顾氏谈的时候,记住一点,黎锦秀必须来。 她不来,这个节目的价值至少砍一半……不!至少砍了九成吸引力。” 助理点头记下,快步出去了。 钱围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两千五百万在线,95%的完播率,全网热搜,三天七百万粉丝。 这些数字,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而这一切的核心,都是那一个人。 江北省电视台,会议室。 杨世礼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块巨大的投影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图表。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有数据分析师,有节目策划,有内容总监。 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沓厚厚的资料。 “说吧。”杨世礼敲了敲桌子。 一个戴眼镜的数据分析师站起来,走到屏幕前。 “台长,各位同事,这是‘最初的梦想’节目的完整数据分析报告。 我们从五个维度做了拆解。” 他点开第一张图。 “第一,观看人数曲线。 大家可以看到,节目开场的时候,在线人数是一百二十万左右。 这个数据对于一个市台的节目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然后……” 他点了一下鼠标,曲线上出现一个陡峭的爬升。 “黎锦秀上台,唱《最初的梦想》。 在线人数从一百二十万飙到四百万。 这个涨幅,是正常节目效果的三到四倍。” 他又点了一下。 “黎锦秀被质疑抄袭,在线人数从四百万飙到一千万。 这个涨幅……”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众人。 “说实话,我在电视台干了八年,没见过这种曲线。” 杨世礼面无表情地说:“继续。” 数据分析师又点开第二张图。 “第二,完播率。 整个节目的平均完播率是95%。 但如果我们把节目分成‘有黎锦秀的部分’和‘没有黎锦秀的部分’……” 屏幕上出现了两条曲线。 一条高得惊人,一条平平无奇。 “有黎锦秀的部分,完播率是98%。 没有黎锦秀的部分,完播率是72%!” 第65章 买车买房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着惊叹的议论声。 数据分析师没有停,继续点开第三张图。 “第三,网络话题热度。 节目播出后的二十四小时内,‘黎锦秀’三个字的搜索指数超过了节目本身。 也就是说,很多人是先知道了黎锦秀,然后才去搜这个节目的。” 他点开第四张图。 “第四,嘉宾贡献度分析。 我们把五位嘉宾的出场时间、观众留存率、网络讨论量做了一个加权模型。 得出的结果是……” 屏幕上跳出一个饼图。 黎锦秀的名字占了67%的面积。 “这个节目的热度,有超过三分之二是黎锦秀一个人贡献的。”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响起一道道深呼吸的声音。 杨世礼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盯着那个饼图,沉默了很久。 片刻,他开口了:“她的那几首歌,你们听了吗?” 数据分析师点头:“都听了。 《后来》和《隐形的翅膀》是完整版,数据都很好。 《后来》在各大音乐平台的播放量加起来已经破三亿了,《隐形的翅膀》破两亿。 那三个半首歌虽然只有片段,但在抖音上的切片播放量加起来也破亿了。” 杨世礼又问:“她抖音粉丝多少了?” “截止到今天上午,一千二百万。 而且还在涨。” 杨世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所以这次清水市电视台的成功,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个黎锦秀?” 没人敢接话。 但数据就摆在面前,谁都看得出来答案是什么。 但台长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反而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杨世礼没有等他们回答,自己说了下去。 “一个三十岁才出道的女人,一个被婆家赶出门的离婚女人,几个月的时间,写了五首歌,每一首都成了爆款。” 他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你们觉得,这是运气吗?” 还是没人吭声。 杨世礼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我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多年。 我见过无数有才华的人,也见过无数有运气的人。 但才华和运气同时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而且是在三十岁这个年纪忽然爆发出来的……” 他转过身。 “我这辈子只见过这一个。” 他走回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沉沉地看着所有人。 “她还是我们江北省的人!”他抬起手指,一字一句地点在了桌子上! “所以,这个人,我们必须抓住。” 长青娱乐,经纪部。 王美丽把一沓文件摔在桌上,揉着太阳穴。 她已经连续加了三天班。 自从“最初的梦想”节目播出后,黎锦秀这个名字就像一块被扔进商业池塘的肥肉,四面八方的鱼全都涌过来了。 音乐平台的授权。 短视频平台的合作邀约。 综艺节目的嘉宾邀请。 广告代言的意向书。 商业演出的报价单。 甚至还有几家出版社想给黎锦秀出书。 出书,一个出道几个月的歌手,有人想给她出书。 王美丽看着那封邮件,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但最让她头疼的不是这些。 是公司内部的那些艺人。 以前这些艺人一个个闲得发慌,经纪人天天来她这儿哭诉没通告。 现在好了,全都忙起来了。 因为黎锦秀的歌。 《后来》的翻唱授权已经发出去了十几份,全是长青旗下的艺人。 大大小小的商演、拼盘演唱会、企业年会,只要有长青的艺人登台,十有八九都要唱《后来》或者《隐形的翅膀》。 有一个三线小歌手,之前半年接不到一个通告,这周靠着在商演上唱《后来》,一口气接了三个活儿。 她的经纪人昨天专门跑来经纪部,握着王美丽的手千恩万谢,好像那首歌是王美丽写的一样。 还有周边。 电商那边报上来的数据,黎锦秀在“最初的梦想”节目上穿的那件蓝色百褶裙,同款已经卖断货了。 一件普通的蓝色百褶裙,淘宝上原价199,现在被炒到了四五百。 有厂家直接联系长青,想要拿授权做“黎锦秀同款”的官方周边。 衣服、手机壳、海报、笔记本,什么都有。 王美丽看着这些报表,心里五味杂陈。 当初签黎锦秀的时候,她想的是一年后把那两首歌的版权拿到手,捧自己表妹。 结果现在才几个月,整个长青娱乐的业绩都被黎锦秀一个人拉起来了。 宣发部那边之前把黎锦秀的预算砍到零,现在自己打脸,又偷偷加回去。 李锐前两天开会的时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黎锦秀这个艺人要重点培养”。 重点培养? 当初是谁让她签那个一年一个亿的对赌合同的? 王美丽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眼神变了变。 算了,不管怎样,公司赚钱,她的年终奖也有着落。 至于一年后黎锦秀能不能完成一个亿的对赌,那是以后的事。 黎锦秀的出租屋里。 陈思把一沓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黎锦秀面前。 “这是这半个月的收入明细。” 黎锦秀拿起来翻了翻。 《后来》授权收入:七十三万。 《隐形的翅膀》授权收入:五十八万。 翻唱授权:十一笔,共计四十二万。 商业演出:三场,共计六十万。 抖音流量分成:九万。 “半个月,两百四十二万。”陈思靠在沙发上,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感慨,“你一个人进账,半个月,就挣了这么多。” 黎锦秀把文件放下,拿起茶几上的计算器按了几下。 签字费八十万。 加上这两百四十二万,再加上之前的一些零碎收入。 三百五十万。 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下。 陈思看她:“笑什么?” “笑我自己。”黎锦秀坐直身子,“几个月前我从张家出来的时候,兜里就五千多块钱。 住电竞酒店,一晚上一百二,我都心疼得要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几个月前还在张家厨房里洗那些永远洗不完的碗。 现在,半个月挣了几百万。 “陈思。”她忽然说。 “嗯?” “我要去买车买房了。” 陈思一愣。 黎锦秀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挣钱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改善自己的生活。 我以前在张家,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化妆品就两瓶大宝。 我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钱,全被他们一家子花了。” 她转过身,看着陈思,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光。 “现在我挣的钱,我要花在自己身上。” 陈思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行!有打算买什么车吗?” “玛莎拉蒂!” 陈思的笑容僵了一瞬。 “玛莎拉蒂?” 黎锦秀点头,“我查过了,莱万特落地大概八九十万,再加些选配,一百多万我买得起。” 陈思想说什么,但看着黎锦秀那张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你现在才刚起步,钱要省着点花。 但转念一想,她半个月挣了两百多万,买辆百来万的车怎么了? 人家拼死拼活写歌唱歌,挣了钱不花在自己身上,难道还留着给别人花? “房子呢?”陈思问。 “江北省城。” 黎锦秀重新坐回沙发上,“余干县我不想再回去了,那个地方,那些人,我都不想再有任何瓜葛。”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陈思听得出来,平静底下是刀锋一样的决绝。 婆家、娘家、那个县城里所有认识她的人。 她要把这些全部甩在身后,一个不留。 陈思点了点头:“行,我帮你留意。” 第二天,江北省城,玛莎拉蒂4S店。 黎锦秀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戴着墨镜和口罩,跟着销售顾问在展厅里看车。 销售顾问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开始没认出来她,只是觉得这个女顾客气质有点不一样。 直到黎锦秀试驾的时候摘下口罩喝了一口水,他才猛地瞪大眼睛。 “您……您是……” 黎锦秀把口罩重新戴上,朝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销售顾问立刻捂住嘴,疯狂点头。 试驾很顺利,白色的莱万特,加上选配落地九十九万。 黎锦秀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感受着座椅包裹住身体的触感。 这种车,张建国一辈子都买不起。 她签了购车合同,刷了卡。 走出4S店的时候,阳光很好。 她站在门口,摘下墨镜,深深吸了一口气。 江北省城,新车、新房、新生活。 过去的那个黎锦秀,留在余干县的那个黎锦秀,被婆家嫌弃、被娘家抛弃的黎锦秀…… 她彻底甩掉了。 4S店旁边是一家大型超市。 张建国拎着两个购物袋,吴丽婷挽着他的手臂,两个人从超市出口走出来。 蜜月旅行,吴丽婷说想来省城看看,张建国就请了几天假陪她。 “建国,那边有个商场,我们……” 吴丽婷一边兴高采烈地说着接下来的打算,一边看向远处的商场。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被自己拉着往前走的张建国,目光却看向了不远处4S店门口的一道身影。 一个女人正从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莱万特驾驶室下车。 她戴着墨镜和口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扎着高马尾。 张建国盯着那道身影,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身形,那个姿态,那个扬起下巴的样子。 是他在民政局领离婚证时见过的黎锦秀。 第66章 大数据也没放过张建国 张建国死死的盯着那道身影,手里的购物袋差点滑脱。 是她。 虽然戴着墨镜和口罩,但那高马尾,那白t恤扎进牛仔裤的利落劲儿,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和从前那个围着围裙洗碗的女人截然不同的气质,和离婚那天一个样。 虽然带着墨镜和口罩,张建国可以确定,那就是黎锦秀。 她身边停着那辆白色的车,车头的三叉戟标志在阳光下锃亮。 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销售顾问正弯着腰,毕恭毕敬地跟她说着什么,双手递上一个文件袋。 她接过来,就算是点头都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气息,紧接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发动的声音低沉浑厚,像一只优雅的野兽低吼了一声,然后缓缓远去。 张建国的眼珠子跟着那辆车转了半圈,直到它汇入车流消失不见,才猛地回过神。 他再次抬头看了一眼4S门口那个海神三叉戟标,他认识这个标志。 玛莎拉蒂! 那是他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车。 “建国?建国!” 吴丽婷拽了拽他的手臂。 张建国浑身一震,转过头,看到吴丽婷正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带着疑惑和一点点不满。 “你想什么呢?我叫你好几声了。” 张建国扯出一个笑,喉结滚了滚,咽了咽口水:“没……没什么,刚在想工地的事。” 吴丽婷没多想,她今天心情好极了。 结婚才个把星期,建国就请了假专门陪她来省城玩,这是她一直梦想的事情,结婚以后老公带着自己好好转一转,就像度蜜月一样。 村里的姐妹们听说她嫁到了县城,老公是工地正式工,还专门带她来省城度蜜月,一个个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她挽紧张建国的手臂,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幸福感:“建国,咱们去那边商场看看吧! 我想给你买两件衣服,你工地上那些工作服都洗得发白了。” 张建国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脚步跟着她往前走,脑子里却还是刚才黎锦秀在玛莎拉蒂门口的画面。 以前的黎锦秀走路都是低着头的,在菜市场里挑便宜的菜叶子,在厨房里弓着背洗碗,在客厅里被老妈指着鼻子骂的时候,她永远是把下巴缩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什么时候学会扬起下巴看人了? 还有那辆车。 她哪来的钱买那种车? 张建国忽然想起之前张丽丽给他看过的那个视频,黎锦秀在舞台上唱歌的那段。 当时老妈说她是“急着找饭票”“装模作样招蜂引蝶”,他觉得也是,一个三十岁的家庭主妇,后来他也听说了,黎锦秀娘家也不待见她,她无家可归,或许急着找一个归属,所以就跑出去抛头露面,他也就没当回事。 后来偶尔刷到她的消息,他都点了不感兴趣,毕竟自己打算二婚,和她不会再有交集。 慢慢地平台也就不给他推了,他忙着相亲、忙着跟吴丽婷处对象、忙着筹备婚礼,哪有闲心去管一个离了婚的前妻在干什么。 可是今天,那辆玛莎拉蒂,那个扬起下巴的背影,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脑子里。 “建国,这件好看不?” 吴丽婷拿起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在他身上比了比,仰着脸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张建国低头看了一眼:“嗯,好看。” “那试试?” “不用试了,你说好看就行。” 吴丽婷抿着嘴笑了,把衣服抱在怀里,又去挑裤子。 她看中一条黑色的休闲裤,翻过吊牌看了一眼价格,眉头皱了一下,又放下了。 张建国站在旁边,看着她这副精打细算的样子,脑子里想起以前的黎锦秀,她也是这样。 去菜市场买菜,为了省几毛钱能跟摊贩磨半天嘴皮子,给自己买衣服永远是最便宜的,给他买却从来不心疼钱。 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一样。 黎锦秀生不出孩子,丽婷能生。 晚上回到酒店,吴丽婷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坐在床边擦头发。 张建国靠在床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眉头越皱越紧。 他打开抖音,第一条推荐,一个音乐博主在翻唱《后来》。 他划过去。 第二条,一个数据分析博主在做视频,标题写着“三天七百万粉丝,黎锦秀到底有多火?” 他手指顿了顿,还是划过去。 第三条,一个娱乐号剪辑的“最初的梦想”节目片段,封面是黎锦秀坐在钢琴前的侧脸,配文是“全网都在等她出完整版”。 第四条! 第五条! 第六条! 张建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关注过黎锦秀的话题,之前明明只要刷到跟她有关的内容就点“不感兴趣”,后来算法就不再给他推了。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视频像商量好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往他屏幕上蹦。 他点开那个数据分析博主的视频。 “兄弟们,我做了五年音乐数据,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博主把一张曲线图怼到镜头前,声音激动得破了音。 “这是黎锦秀抖音粉丝的增长曲线,节目播出前,五百万,节目播出当晚,九百万,现在……”他用手指点着屏幕上的数字,“一千二百万!” “三天,涨了七百万粉!” 张建国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眼睛微微睁大。 一千二百万。 整个余干县才多少人? 他虽然没有做过短视频,但也很清楚一千二百万抖音粉丝的含金量,那些哪一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视频继续往下播,博主又拉出另一张图,全网搜索指数,说“黎锦秀”这三个字在节目播出当晚冲到了全网第一。 又放出那个饼图,说整个节目的热度有三分之二是她一个人贡献的。 张建国把视频关掉,又点开下一个。 那个娱乐号的剪辑片段,画面里,黎锦秀坐在一架黑色的钢琴前,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团柔和的光里。 她微微低着头,十指落在琴键上,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整个现场安静得要不是画面在动,他都要以为视频卡了。 她开口了。 粤语。 张建国眼睛再度睁了睁,她什么时候会粤语的? 弹幕更是疯了。 “开口跪!!!” “这粤语太正了吧!” “我锦秀姐无敌!” “刘天后脸都被抽肿了哈哈哈哈” 张建国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往上划还是继续看。 第67章 离个婚就变成这样了? 视频里黎锦秀唱完第一段,停下来,对着话筒说了一句:“我没有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里对着那盏没关的灯加班过……于是我又抄袭了一首。” 然后她又唱了第二首。 又停了。 又唱了第三首。 每一首都只唱一半。 每一首都让现场和直播间的人疯了一样地喊“继续”。 跪求、哭了、麻了等字眼在弹幕狂刷,不知道有多少人被黎锦秀这一首歌……不!是半首歌征服! 张建国看着屏幕上那张戴着面具的脸,虽然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认得那个下巴的弧度,认得那个微微扬起头的样子,和今天在4S店门口,她接过销售顾问递来的文件袋时,一模一样的姿态。 视频最后,黎锦秀站起来,走到刘紫薇面前,把自己手里的话筒递过去。 “我抄完了,现在,请刘天后叫那位原着出来将副歌高潮部分补齐吧。” 弹幕瞬间炸成一片。 “哈哈哈哈杀人诛心!” “锦秀姐太刚了!” “刘天后:我他妈上哪给你找原着去?” “这波打脸我能看一百遍!” 张建国把视频关掉,手机屏幕退回推荐页。 他盯着天花板,胸口像有一块石板压着,闷得慌。 吴丽婷擦完头发,钻进被窝里,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语气里全是黏糊糊的幸福感:“老公,今天逛得好累啊! 明天咱们去那个什么古镇好不好? 我看抖音上好多人都去那儿打卡,拍照可好看了。” 张建国“嗯”了一声。 吴丽婷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我今天给你买的那两件衣服,你回去试试。 要是不合身,咱们还能拿回去换。” “嗯。” “老公,你说咱们是不是抓紧要孩子啊? 我妈昨天打电话还问呢,说咱们年纪都不小了,得抓紧。 我跟她说知道了,让她别操心。” “嗯。” 吴丽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张建国的脸被手机屏幕的光照着,眉头拧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像是根本没在听她说话。 “建国?”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张建国猛地回过神,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头柜上,扯出一个笑:“没什么,困了,睡吧。” 他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 吴丽婷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嘴角翘起来,闭上眼睛,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张建国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窗外的城市灯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 一千二百万粉丝。 全网第一的搜索指数。 一档节目三分之二的热度是她一个人撑起来的。 那些弹幕里喊的“锦秀姐无敌”。 还有那个在舞台上弹着钢琴、唱着粤语歌、最后把话筒递出去的女人。 她身上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东西,和他在民政局门口看到的那个扎着高马尾、穿着运动服的女人身上的那种“离了婚我也能活”的倔劲儿一模一样。 那种站在聚光灯下被一千万人看着也毫不露怯的从容,那种被天后当场质疑抄袭,转身就敢坐下来,用三个半首歌把对方脸抽肿的狠劲儿。 这种东西,他在以前的黎锦秀身上从来没看到过。 不。 不是没看到过。 是以前的黎锦秀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离个婚能让人变成这样? 张建国心里头嘀咕了一句。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吴丽婷,拿起手机,把亮度调到最低。 他打开抖音,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三个字。 黎锦秀。 页面跳出来,她的账号头像是一张黑白的侧脸剪影,粉丝数那一栏赫然写着:1256.3w。 一千二百五十六万。 他点进去。 最早的一条视频发布于今年三月份,是一小段《后来》的清唱。 他听过这段,张丽丽给他放过。 那时候她刚参加完县里的选秀,穿着那件蓝色百褶裙,脸上的妆淡淡的,外表看起来还是那个他熟悉的黎锦秀,干净、朴素,但眼神里……已经不是曾经的她了。 第二条视频,四月中旬发布的,《后来》完整版mV。 播放量两千三百万,点赞三百多万。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第三条,《隐形的翅膀》mV。 播放量三千一百万,点赞四百万。 第四条是一周前发的,是“最初的梦想”节目的宣传海报,评论区已经堆了八十多万条留言,点赞过千万。 他点开评论区。 热评第一:“锦秀姐,求求你快出完整版吧!我听了十几个续写版本,没有一个能接住你的气场!”,点赞四十二万。 热评第二:“这个女人太狠了,每首歌都只唱一半,让我又爱又恨啊!”,点赞三十八万。 热评第三:“从《后来》到《隐形的翅膀》到那三首半首歌,每一首都在写人生,我锦秀姐不是歌手,是生活的诗人啊!”,点赞三十五万。 他往下滑。 “锦秀姐的故事太励志了,三十岁被婆家赶出门,自己一个人从头开始,几个月就火成这样,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现在脸疼吗?” 点赞二十八万。 “据说她前夫是嫌她生不出孩子才离婚的,啧,现在人家一个月挣的钱比他一辈子都多,不知道她前夫现在什么心情。” 点赞二十五万。 张建国的手指僵住了。 他盯着那条评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眉头紧皱,嘴角一下又一下的绷着。 他把评论划过去。 但下一条又是类似的。 “我听说她前夫就是个普通工人,家里嫌她生不出孩子,大年三十把她赶出门的,现在好了,人家成明星,一个月挣几百万,这就是报应吧。” “哈哈哈哈!楼上的姐妹,你说她前夫要是看到她现在这样,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吧!” “悔什么悔,那种男人配不上她,锦秀姐离开他是她的福气。” 张建国把手机屏幕扣在床单上,黑暗中他悠长粗重的深呼吸,透露着他心底的不平静。 胸口堵得慌。 就好像你扔掉了一样东西,以为它一文不值,结果转头别人捡起来,发现是块金子。 而你手里攥着的那块新捡的,还不知道是不是铜的。 第68章 这个钱挣得,李锐有些心慌! 张建国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吴丽婷。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她是个好女人。 单纯、勤快、听话、会过日子。 比黎锦秀好拿捏多了。 张建国又翻身背过去,把手机重新拿起来,退出抖音,想了想,又打开百度。 搜索栏里输入:黎锦秀对赌。 页面跳出来一大堆新闻。 “《后来》原创签约长青娱乐,对赌一年盈利一个亿,否则版权离手” “震惊,乐坛新人扬言一年赚一个亿” “黎锦秀的对赌开始了,论黎锦秀的对赌输赢概率” “黎锦秀新歌《隐形的翅膀》上线三天播放破亿,对赌胜算几何?” “业内人士分析:以黎锦秀目前的流量走势,一年一个亿并非天方夜谭” 他一条一条地点开看。 签约费八十万、《后来》授权收入、翻唱授权、商业演出、品牌代言、抖音流量分成! 有人给她算了笔账,说以她目前的势头,光是已经发布的这两首完整版歌曲,加上那些商务合作,半年的收入就能奔着三千万去。 三千万。 半年。 张建国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他一个月的工资是一万二。 在余干县,这个收入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工地上那些小工,一个月才五六千。 他靠着正式工的身份,每个月一万二稳稳当当,养活一家子绰绰有余。 可是三千万,够他挣三千年,黎锦秀一个人挣了他祖宗十八代的钱! 不对,还不止。 这还只是半年。 如果她把那三首半首歌出了完整版,如果她再写新歌,如果她的粉丝继续涨,如果那些品牌代言的价格继续往上翻…… 一个亿,她可能真的能挣到。 黑暗中的张建国地使劲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有些口干舌燥。 他轻轻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打开一瓶矿泉水咕噜咕噜的灌了大半瓶,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看着外面城市的夜景。 霓虹灯闪烁着,街道上还有车在跑,远处的高楼亮着一格一格的窗光。 这座城市还醒着,就像那个他曾经拥有过、现在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一样,还在往前跑,一刻不停。 他想起今天在4S店门口看到的那个画面。 那辆玛莎拉蒂,那个销售顾问弯腰的样子,她接过文件袋时的姿态。 她真的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不是和自己想的那样,离婚后她会跌落在泥地里,而是站在云端俯视着他。 亦或者,眼里根本就没有他了! 想到过去黎锦秀对自己唯命是从,对自己嘘寒问暖,对家庭任劳任怨,张建国缓缓地深呼吸了一下。 五月天的天气明明有些灼热,却让他感到吸进去的空气透体生寒! 他放下窗帘,回到床上,重新拿起手机。 又点进了黎锦秀的百度百科。 黎锦秀,1996年3月15日出生于江北省清水市余干县。 2026年3月参加余干县“人民好声音”海选,以原创歌曲《后来》获得评委9分高分,签约长青娱乐。 2026年4月发布首支个人单曲《后来》,同月发布第二支单曲《隐形的翅膀》。 2026年5月参加顾氏集团“最初的梦想”节目,现场演唱原创歌曲《最初的梦想》及三首未命名原创歌曲片段,引发全网热议。 个人作品:《后来》《隐形的翅膀》《最初的梦想》。 粉丝数:抖音1256w,微博780w。 张建国盯着那一行行字,越是往下看,昏暗的房间里,他眼中莫名的情绪越是浓烈,眼睛发红,呼吸也变得急促。 2026年3月。 就是她跟他离婚的那个月。 她从民政局出来,穿着那身运动服,扎着高马尾,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当时还想,这女人离开了我,能干什么? 三十岁了,跟社会脱轨了十年,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迟早还得回来求他。 结果她没有。 她去了选秀,签了公司,写了歌,发了歌,上了节目,粉丝从零涨到了一千二百万。 她只用了几个月。 而他这几个月在干什么? 相亲、处对象、筹备婚礼、娶了一个小学毕业的乡下姑娘,因为彩礼从八万八砍到三万九而沾沾自喜。 回到床上,张建国的后脑勺枕在床头板上,凉意透过木头渗进头皮,后脑勺的生硬感好像此刻的胸腔。 手机自动息屏渐渐暗下去。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 睡不着。 闭上眼睛就是那个4S店门口的画面,就是她在舞台上弹钢琴的画面,就是那些弹幕里喊的“锦秀姐无敌”,就是那条评论:“据说她前夫是嫌她生不出孩子才离婚的,现在人家一个月挣的钱比他一辈子都多,不知道她前夫现在什么心情,哈哈哈哈……” 什么心情? 黑暗中的张建国肩膀颤抖,脸上泛起自嘲的笑。 …… 5月15日,黎锦秀藏在公司录音房录歌。 现在的长青娱乐没有人敢找她的茬了。 她用实力让所有人闭嘴,并且让她们知道,黎锦秀的才华是真的! 今天,长青娱乐的大会议室里头,除了黎锦秀和陈思,经纪部几乎所有人都到了。 李锐坐在首位,咳嗽了一下,代表着会议开始,他看向王美丽,点了点头。 王美丽脸上泛起一抹不甘,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拿起一份文件,缓缓开口:“根据最新公司发展情况,以及收到的合作邀约情况,我们已经可以预见,黎锦秀将会在她新专辑发布的同时,达成与我们公司一个亿的对赌!” 这话说完,王美丽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视所有人,果不其然,都从这些人的脸上看到了不可思议。 她自嘲一笑:“她那三个半首歌的授权申请,价格已经提到了三千万一首,只要她一发布完整版,加上之前几首歌的营收,对赌就要达成! 另外,还有其他的合作,全部加起来,已经远超一个亿!” 王美丽喉咙干涩的念叨着这个数字。 李锐脸色也有些凝重,他作为副总,公司挣钱应该是非常高兴的事。 但这个钱挣得,他有些心慌! ? ?今天三更,剧情推进,求推荐票、月票、收藏、订阅、各种求!o(╥﹏╥)o 第69章 能拿出什么来留她?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大家都不敢吭声,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当做啥都不知道。 李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去。 财务部的人低着头翻报表,宣发部的人盯着自己的笔记本,艺人经纪部的几个组长互相交换着眼神,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开口。 李锐哪里会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当初和黎锦秀的对赌是自己批准的,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怎么办要自己来做决定。 当然,锅也是自己背了! “都说说吧。”李锐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不重,但谁都听得出来他话里的分量,“黎锦秀的对赌,马上就要赢了,赢了以后怎么办,各位心里都有数吧?” 王美丽把面前的文件夹“啪”一声合上。 “李总,数据我刚才已经念完了。”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工作报告。 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最慌的就是她,李锐要背锅的话,她也跑不掉! “黎锦秀目前已经发布的几首歌,加上那三个半首歌的授权报价,再加上手头积压的商务邀约,全部兑现的话,净利润完全超过一个亿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还没算她新专辑的预期收入。” 宣发部的张婷忍不住接了一句:“她那三个半首歌的授权报价,现在被几家平台抢着往上抬。 最近她的流量涨得太快了! 市里电视台都因为她直接创下记录! qq音乐和网易云的人天天给我打电话,酷狗那边都直接说价格好商量,只要独家。” “独家个屁。”李锐爆了句粗口,“她那些歌给哪家独家都是我们亏。 全网分发,价格往上抬就是了。” 张婷点了点头,没再吭声,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既然李锐说价格往上抬,意味着要想办法把黎锦秀留下来。 而要想把人家留下来,那…… 艺人经纪部一个组长举了举手,小心翼翼地说:“李总,我这边有个情况。 咱们旗下那些之前闲着的艺人,最近这一个多月的通告量翻了快两倍。” 李锐看了他一眼。 那个组长翻开自己的本子,一条一条地念:“刘敏,之前半年接不到一个商演,这一个月靠着翻唱《后来》接了四场,加起来小二十万。 周晓晓,三线都够呛的那个,上星期去一个企业年会唱了《隐形的翅膀》,当场又被人定了两场。 还有赵东……” 他抬头看了一眼李锐的脸色,见他没有要打断的意思,就继续往下说。 “赵东之前都想转行了,这半个月接了三个拼盘演唱会,全是主办方点名要他去唱《最初的梦想》那首歌的片段。 虽然只有半首,但观众就吃这个。” 他把本子合上,语气里带着想说黎锦秀牛逼,又怕李锐对他有意见的情绪:“说句不好听的,黎锦秀一个人,把咱们长青半个公司的艺人都给盘活了。”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这话没人反驳,但也没人愿意附和。 因为这话说出来,就等于承认了一个他们之前谁都不想承认的事实。 长青娱乐,一个在二流公司里排得上号的娱乐公司,现在靠着一个出道几个月的离婚女人带飞。 李锐的手指又敲了两下桌子。 “行了,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他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今天叫大家来,不是来汇报成绩的。 成绩摆在那里,谁都看得见。今天要讨论的是……” 他目光沉沉地扫了一圈。 “黎锦秀的对赌赢了之后,我们怎么把她留下来!” 财务部的人终于开口了:“李总,从合同上来说,她对赌赢了,版权归她,合作关系自动终止。 她要是想走,我们拦不住。”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锐的语气重了几分,“她签合同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大家应该都清楚? 一个刚离婚,被娘家婆家两头踹,兜里就几千块钱的女人。 那时候她需要平台和资源,需要一个能让她站稳脚跟的地方。 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让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看看她有多优秀! 现在她火了,站起来了,翅膀硬了,就想飞了?” 他哼笑了一声。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王美丽坐在那里,手里的笔转了两圈,没吭声。 李锐看了她一眼:“美丽,你跟她接触最多。 你说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美丽沉默了几秒,把笔放下。 “她……跟一般的艺人不一样。”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一般的艺人,尤其是新人,进了圈子会慌,一副前辈请多指教的谦卑。 不知道该干什么,不知道该信谁,甚至会唯唯诺诺都有可能,或者急切的想要抓住机会表现自己,给根绳子就抓着往上爬。 但黎锦秀,她不这样。” “她从进公司的第一天起,每一步都走得特别稳,都充满自信。 录音她自己会调设备,宣发她自己搞抖音,被刘紫薇当场质疑抄袭,她连个磕巴都没打,坐下来就弹钢琴唱歌。” 王美丽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后来专门去看了她在‘人民好声音’海选时的录像。 她上台第一句话不是唱歌,是问评委‘你们礼貌吗’。 一个新人,第一次登台,面对六个评委,她敢说这种话。” “这种人,她骨子里就不觉得自己是新入行的,需要让着你,或者需要吃点亏积累人脉什么的。” 会议室里有人小声说了句:“这不就是傲吗?” “不是傲。”王美丽摇了摇头,“是底气。 她知道自己有什么,也知道自己要什么。 你拿虚的东西糊弄不了她,她只认实的。” 李锐眯了眯眼睛:“所以你的意思是,想留她,就得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 “对。”王美丽点头,“画饼没用,情怀没用,什么‘公司培养了你’这种话更没用。 她心里门清,她是靠自己起来的,公司除了给她一个平台,什么资源都没给过。 宣发预算被砍过,录音师给她使过绊子,连她的歌都有人惦记着想要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在场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变。 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谁,特别是李锐更是眼神瞟了瞟别的地方。 不过他依旧面不改色摆了摆手:“过去的事不提了。 你就说,现在公司能拿出什么来留她?” 第70章 陈思,你准备好了吗? 王美丽翻开面前的一个文件夹,推到李锐面前。 “我跟法务那边初步碰了一下。 如果黎锦秀愿意续约,我们可以给她几个条件。 第一,分成比例重新谈,从现在的三七开改成五五开,甚至可以谈到六四,她六公司四。” 似知道财务部可能有意见,王美丽还抬头看来他们一眼,一副你们有意见吗?有意见就提! 结果财务部的人皱了一下眉头,一声不吭。 “第二,给她独立的音乐工作室,挂长青的牌子,但运营自主权完全归她。 她想签谁签谁,想做什么风格的音乐做什么风格,公司不干涉。” “第三,对赌取消。 以后的合作按项目结算,不搞什么一年一个亿这种捆绑式的东西。” 李锐低头翻着那份文件,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往后一靠,把文件一合,脸色不是很好: “这些条件,等于把她当合伙人供着了。” “对。”王美丽毫不避讳地直视他,“因为她值这个价。 李总,我说句不好听的。 以黎锦秀现在的流量和作品质量,她出了咱们长青的门,随便去哪家公司,人家开的条件只会比这个更好!”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她手里还攥着所有歌曲的版权。 光这一点,就够任何一家公司把她当祖宗供着了。” 李锐沉默了,他很清楚王美丽没有一句废话,全是重点! 会议室里的大家也一声不吭,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大家都在等拍板的人下决定。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对整个文娱圈都会是个笑话! 娱乐公司向一个艺人低头,说难听的就相当于说:“求你别走!” 而且她要是走了,长青娱乐还要损失惨重! 过了一会儿,宣发部的张婷看了看大家,忍不住开口了:“我觉得美丽的条件我们可以考虑。 黎锦秀这个人,我们不能拿对普通艺人的套路去对她了。 她太清醒了,清醒到有点可怕。 你跟她耍心眼,她一眼就能看穿。 唯一的办法就是摊开来谈,把条件摆到桌面上,让她自己选。” 艺人经纪部那个组长也点了点头:“而且说实话,咱们现在也离不开她。 不是我夸张,黎锦秀要是走了,她那些歌的版权也跟着走。 到时候咱们旗下那些艺人,现在靠着翻唱她的歌接的那些通告,全得黄。” 财务部的人也叹了口气:“不止! 她现在的商务邀约排到半年后了,那些品牌方点名要她,换人都不行。 她要是走了,这些违约金都够咱们喝一壶的。” 李锐深呼吸一下,啧了一声。 “行了,我明白了。” 他看向王美丽。 “这件事,还是你去办。” 王美丽一愣,眼睛微微睁大:“我?” “你跟黎锦秀接触最多,她的脾气你摸得最透。 而且……”李锐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之前那份对赌合同是你拟的,你跟她之间多少有点过节。 这次你去谈,姿态放低一点,把诚意做足。 她对你有情绪,你让她发出来,发完了才好谈正事。” 王美丽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行,我去。” 李锐站起来,其他人也跟着起身。 “那就这样。 美丽,你尽快约她谈。 条件可以再往上抬,但底线是人留下来,版权可以共享,但不能全放!” 王美丽点了点头。 散会后,王美丽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点了一支细烟。 公司让她去跟黎锦秀谈续约,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李锐是什么意思。 他是副总,自己是他下级,只是一杆枪,自己去低头,也就代表他去低头。 几个月前,在那间小会议室里,她把那份对赌合同推到黎锦秀面前,看着她签字,心里想的是:一年后,这两首歌就是若雨的了。 现在呢? 若雨在“最初的梦想”节目上说的那两句话,被网友扒出来骂了几万条,这段时间连门都不敢出。 她给她安排的模仿黎锦秀的路线,数据倒是涨了一点,但评论区永远有人在说“东施效颦”“没有黎锦秀的命得了黎锦秀的病”。 而正主黎锦秀…… 一个月挣几百万,粉丝一千多万,全网都在等她的新歌。 王美丽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 烟雾模糊了她的表情。 真是讽刺啊。 不过在这一行混,她见过太多三个月河东三个月河西的故事,现在黎锦秀春风得意,她低头就低头,没有人会笑话她。 至于自己的感受? 谁在乎? 呵~ 她掐灭烟头,转身走向电梯。 不管怎样,李锐把这件事交给她,她就得办好。 办不好,她在长青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至于黎锦秀会怎么对她,那是见面以后的事。 她王美丽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跟一个三十岁的离婚女人谈判,她还搞不定? 与此同时,陈思正在家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他刚刚收到公司内部发来的一封邮件,标题是“关于黎锦秀女士未发布作品授权报价的汇总”。 他点开的时候还在喝茶,看完第一行,茶差点喷到屏幕上。 《最初的梦想》(完整版)独家授权报价:三千二百万。 那三个半首歌,每一首的独家授权报价都在三千万上下。 粤语那首报价最高,三千五百万。 普通人和校园那两首,各三千万。 加起来,光是这四首歌的独家授权,就超过一个亿了。 而且这还只是独家授权的报价。 如果算上非独家的、翻唱的、商用的、综艺节目使用的、影视剧插曲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授权全部加起来,数字算下来,他眼睛越瞪越大! 陈思把邮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黎锦秀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 黎锦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里有钢琴声,她应该又在录音室里。 陈思深吸了一口气。 “锦秀,你猜那三个半首歌的授权报价是多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多少?” 陈思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粤语那首,三千五百万,另外两首,各三千万,《最初的梦想》,三千二百万。” 他听到电话那头的钢琴声停了。 然后黎锦秀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笑意。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陈思,当初说的自立门户,你准备好了吗?” 第71章 咱们班那个顾南笙回来啦 陈思握着手机,愣了愣。 黎锦秀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准备好了吗? 这句话好耳熟。 他仔细想了想,眼神又变了变,脑子里浮现当初在公司小会议室,黎锦秀满怀自信的走到自己面前,伸出手对自己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陈思张了张嘴,一时间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 “老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话说出口,陈思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个称呼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从嘴里蹦出来了,没有半点刻意,也没有任何不适。 好像从“最初的梦想”那晚开始,从他看着黎锦秀坐在钢琴前、用三个半首歌把刘紫薇的脸抽肿的那一刻起,他对于黎锦秀的定义,在不知不自觉间就变了。 她不是他发掘的艺人。 他是她选中的合伙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黎锦秀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又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一件事,你去找一家靠谱的代理机构,把公司注册了。 名字就叫‘锦秀文化’,法人写我,注册资本先放五百万,经营范围能多宽就多宽,音乐制作、艺人经纪、影视投资、版权运营等等,全都要。” 陈思赶紧从桌上摸了支笔,翻开笔记本刷刷地记。 “第二件事,那些授权合同,全部同意。” 陈思的笔尖顿了顿。 “全同意?不抬一下?” “不抬。” 黎锦秀的声音很平静,“独家授权就按他们报的价格签,非独家的也签,翻唱的也签,商用的也签。 只要是正规渠道来的、价格在行情范围内的,统统签。” “我们要先赢了对赌。 对赌赢了,版权才真正回到我手里。 到时候……” 她没有说完,但陈思已经听懂了。 到时候,这些授权出去的东西,每一分钱都是在为她打工。 而那些签了合同的公司,那些靠她的歌赚了钱的平台,那些习惯了用她的作品撑流量的综艺节目,它们会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了。 “第三件事!” 黎锦秀继续道: “你去摸一下长青现在的情况。 旗下艺人的通告排期,各个部门的人员配置,尤其是经纪部和宣发部,哪些人是真能干活的,哪些是混日子的。” 陈思的笔又顿住了。 “你这是……” “未雨绸缪。” 黎锦秀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但陈思从里面听出了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笃定。 “长青现在看起来很热闹,对吧? 艺人通告排满了,宣发部加班了,李锐开会的时候腰杆都挺直了。 但你想过没有,这些热闹是谁带来的?” 陈思没说话。 “是我。” 黎锦秀替他说了,没有给自己脸上贴金,充满了自信。 “《后来》的翻唱授权,发了十几份,全是长青的艺人。 《隐形的翅膀》的商演授权,被长青的经纪人抢着要。 《最初的梦想》那首歌,现在成了拼盘演唱会的标配,唱的人全是长青旗下的人。 现在整个长青,可以说是一潭死水被我注入了新鲜的水源!” 她说得云淡风轻,但陈思却听到了她话里面暗藏的冷厉。 打听这些东西,他很清楚黎锦秀打算做什么,亦或者说,到现在,他才算是真正的明白黎锦秀想要做什么。 “我还没发完整版呢。 等我发了那几首的完整版,这些授权会更多,价格会更高,靠我的歌吃饭的人会更多。 到那个时候,不是我想不想走的问题,是长青敢不敢让我走的问题,同时也是……他们最后不得不依赖于我的结果!” 陈思握着笔的手悬在笔记本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从一开始,从签那份对赌合同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布这个局。 她不是冲动,不是意气用事,更不是为了给他陈思一个人情。 她是在赌,赌自己的才华足够把整个长青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而现在,这辆战车的轮子已经转起来了,想停都停不住。 如今的长青靠着黎锦秀焕发生机,如果继续下去,跻身一流文娱公司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能够留住黎锦秀。 然而就是这个前提,竟然是黎锦秀早就算好了的局。 让长青以为吃定她,以为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然后让长青依赖她的作品达到离不开的程度。 等到黎锦秀离开长青以后,回头再给他们一份授权,长青最终反而变成了黎锦秀的打工仔! 一开始所有人以为黎锦秀是在给长青打工。 结果回过头来,反而变成了长青给黎锦秀打工! 而关键就在于,这一份授权。 这份授权……就不是当初对赌一个亿那么简单了! 因为长青已经没有谈判的筹码,他们只是砧板上的鱼肉,任黎锦秀宰割! 他们反抗都没机会。 因为如果黎锦秀不给长青授权,那些违约金就足够让长青裤衩子都不剩! “我明白了。” 陈思的声音有些干涩,“老板,还有别的吗?” “暂时就这些。 先把公司注册好,授权合同签好,对赌赢下来。 其他的,等我跟长青摊牌的时候再说。” 黎锦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去找个好的办公场地。 不用太大,但位置要好,交通方便。 等公司注册下来,我们也该有个自己的地方了。” 陈思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还是觉得有点恍惚。 他摇头笑了笑,拿起笔,在笔记本的第一页写下了四个字。 锦秀文化! 看着这四个字,陈思怔怔出神。 与此同时,黎锦秀挂完电话,把手机随手放在钢琴盖上,在琴键上按了几个音。 《海阔天空》的前奏。 她弹了几个音就停了。 这首歌唱的是坚持、是自由、是不屈。 同样很适合她。 她正要继续弹,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微信。 叮咚。 叮咚。 叮咚。 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 黎锦秀皱了皱眉,拿起手机。 是大学微信群。 消息已经刷了几十条,红色的未读数字还在往上涨。 她点进去,往上翻了翻。 班长周明远发的消息。 “同学们!重大消息重大消息!!!” “咱们班那个失踪人口,顾南笙,回来了!!!” 第72章 靠谱最重要 大学同学聚会。 黎锦秀看了一下聊天记录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顾南笙大学时期忽然失踪后回来,打算组织大家来个同学聚会。 她的记忆里有这些人。 准确地说,是原主的记忆。 全班三十几个人,毕业十年了。 十年前,原主还是那个被所有人夸“长得漂亮、将来一定嫁得好”的校花。 十年后,她离了婚,被婆家赶出门,被娘家断了关系,被别人称之为离婚弃妇。 然后,她站在了聚光灯下,被一千多万人追着喊“锦秀姐”。 命运这东西,真的很神奇。 黎锦秀兴趣寥寥,大学聚会这种东西对于两世为人的她来说,意义不大! 无非就是相互攀比,互相吹嘘,结交人脉交换资源。 对于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黎锦秀来说,这些大学同学的人脉与资源……她的目光继续往下滑,忽然停住了。 一个名字让她顿了一下。 崔静宜。 这个名字触发了原主脑海的记忆…… “锦秀,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我会把日子过成这样!” “锦秀,他今天又打我了!我想离婚!但他说要是离婚就和我全家同归于尽!我爸妈辛辛苦苦供我上大学,我以为我努力可以让他们过上点好日子,结果……” “锦秀,我的孩子被他打掉了……” “锦秀,我没办法辞职,这个老板的账只有我能够捋清楚,他对我也挺好,虽然工资……” “锦秀,算了,五千就五千吧,我也干了这么多年了,五千胜在稳定!” 她和崔静宜同一个宿舍,睡她上铺。 毕业后,自己嫁给了张建国,崔静宜靠自学,去了省城一家传媒公司做法务和财务。 这件事在同学圈里面还小有名气,毕竟靠自学能够专业从事法务和财务,本身就不是一般人。 她在法务和财务方面,既能帮老板规避风险,又能将老板的利益最大化。 在同学群里也帮不少人免费做了不少方案和查缺补漏,同学之间的口碑基本上是——专业!靠谱!够意思! 但她一直以来有一个烦恼,就是老板给她的工资不是很高。 五千! 要说不够花,一个人是肯定够的,她朴素踏实,也不爱打扮,看她朋友圈也是简单的休闲装,夏天最多就是简单的连衣裙。 和黎锦秀的风格很像! 但她……是个苦命人。 没记错的话,她嫁了个赌鬼老公,一年到头不着家,回来就是要钱,不给就是一顿打! 她的工资几乎都被老公败光了。 结婚这么多年,她在群里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表现出来的状态也越来越阴郁,甚至有时候都有轻生的迹象。 作为上下铺,她有时候还会和原主说一说心里话。 她还在群里自己嘲笑自己,唯一庆幸的,就是怀孕了几次被他老公打得流产了,没有让孩子出来受罪! 这话听着让人哭笑不得、又气又无可奈何,却也不得不承认,幸亏那孩子没出生,否则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孩子该怎么长大? 离婚她又不敢,她老公动不动就拿她全家性命要挟,要离婚就跟她全家同归于尽,算是被吃得死死的! 对外她几乎不敢多说什么,也就在同学群里可怜巴巴地说过几次。 原主的记忆里,崔静宜是一个特别安静的人,而且内向不爱说话,不少同学叫她换工作,但她都迈不出那一步,怯懦不前,担心出去外面不好找工作,然后在原来公司也习惯了等等。 胆小怕事和谨慎的性格,让她毕业以后就在一家公司干了十年。 十年,还是月薪五千的财务兼法务! 崔静宜。 黎锦秀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本来是不打算去这同学聚会的。 但看到崔静宜,黎锦秀忽然有了个打算。 自己成立公司,缺乏的其实就是第一批团队的班底。 对外招聘肯定也可以找到人,但是要想找到像崔静宜这样不涨工资还十年如一日靠谱的人,恐怕难说。 毕竟在文娱圈里头,财帛动人心的事情没少发生,自己第一波班底,肯定是靠谱第一。 否则自己冲锋陷阵,结果后院失火,那肯定不行! 只要后方靠谱,前方的未来自己尽可把握。 陈思毕竟只是一个人,只能像大管家一样,不过他做音乐人这么多年,对文娱圈的所有东西都很熟悉,作用肯定是帮助自己管理好整个公司。 所以财务和法务这边,崔静宜瞬间就成为了自己很好的目标。 不背叛自己,不给自己挖坑,有大学同学的经历,她过往的所作所为,都证明她相对来说是更加可靠的人。 还有,自己可以救她于水火! 崔静宜的软弱,其实就是因为没有人拉她一把。 自己要一个可靠的人,拉她一把也无妨! 同学群里面很多人都在响应号召,黎锦秀想了想,回复了一个‘1’。 黎锦秀一出声,激活了大家另外一个话题。 周明远:“锦秀,最近有个歌手很火,和你同名同姓,该不会是你吧?” 吴秋兰:“是啊,她那首后来我超喜欢,可惜那时候……” 周强:“拉倒吧,吴秋兰,你当时不知道人家吴涛的好,现在后悔了吧!” 顾南笙:“我见过黎锦秀,不是我们同学!” 顾南笙忽然出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人都流露出唏嘘和可惜之情。 “可惜了,要是是我们同学就好了,还能够给咱们签个名,以后我吹牛都硬气了!” “是啊,要是可以和那个黎锦秀合个影,我这辈子都值了!” 互联网上黎锦秀之前的宣发照片,虽然拍照的时候黎锦秀没怎么化妆。 但经过后期一修图,脸型、皮肤和眼神瞬间都变得像女神一样,再加上黎锦秀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黎锦秀,气质的变化之大,说是换了个人也不为过。 所以如果不仔细看,就算是黎锦秀的老同学们看过黎锦秀的网图,那也会有一种那个老同学不可能长这样的感觉。 黎锦秀看到大家这么说,笑了笑也没有吭声。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走出录音室。 走廊里,几个练习生看到她,立刻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锦秀姐”。 黎锦秀点了点头,从她们身边走过。 高马尾在她脑后轻轻摇晃,白色连衣裙质朴又不失简约,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声响。 她走出长青娱乐的大门,江北省城的阳光很好。 那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停在门口,三叉戟标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引擎低沉地吼了一声,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她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嘴角的笑意凝而不散。 第73章 绝望与希望夹杂 清水市郊区,一栋单家独院里头。 清晨六点,闹钟响了。 崔静宜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按掉闹钟,使劲的睁着眼睛躺了大概有三十秒才让自己真正的清醒过来。 然后她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板上,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她不敢开灯。 老周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昨天晚上又喝多了,茶几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啤酒罐,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整个客厅弥漫着一股酸馊的酒气和烟味混合的味道。 崔静宜看到客厅的凌乱,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但又强迫自己扭头不去看,像一只猫一样无声地穿过客厅,进了厨房。 先把电饭煲按下去,昨晚泡好的米,定时到六点半刚好。 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一把小青菜、半块豆腐。 冰箱的灯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冷藏室第三层的鲜牛奶不见了。 回头朝着客厅瞥了一眼,知道是老周喝了。 深呼吸一下,脸上的无奈和自嘲一闪而过,只剩下麻木。 那盒牛奶是她前天买的,想着每天早上喝一杯,补补身体。 最近总是头晕,上个月单位体检,报告单上写着“中度贫血”。 她把鸡蛋打在碗里,用筷子搅散。 油热以后,蛋液倒了进去,刺啦一声,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 鼾声还在响。 她松了口气,把炒好的鸡蛋盛出来,又炒了小青菜,煮了一碗豆腐汤。 电饭煲准时的跳了,她把饭菜端到桌上,又盛了一碗粥晾着。 然后她看了一眼手机。 六点四十五。 她还有十五分钟。 崔静宜快步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女人三十一岁,但看起来像快四十的人。 眼角的细纹,额头的抬头纹,嘴角两边浅浅的法令纹,还有那双没有光的眼睛。 只有一种……被生活磨得已经放弃挣扎没有希望的灰暗。 她从镜柜里拿出一瓶粉底液,挤了一点在指尖。 这瓶粉底液是去年双十一买的,十九块九包邮,她用了快一年还没用完。 对着镜子,一点一点地把粉底液拍在脸上。 盖住眼角的细纹、额头的抬头纹还有嘴角的法令纹。 盖住昨晚被老周甩了一巴掌后,留在左边颧骨上的那块青紫,结果试了几次,粉底液盖不住,她又从镜柜最里面翻出一支遮瑕膏,小心翼翼地往上点。 遮瑕膏是也是很久以前买的,色号不太对,涂上去比周围的皮肤白了一个度,像一块补丁。 没办法,她又用粉扑蘸了点粉底,在那块补丁的边缘反复地按压,试图让它和周围的皮肤融合得自然一点。 压了很久。 直到那块青紫看起来不那么明显了。 呼~ 崔静宜松了一口气,充满疲惫。 她把化妆品收好,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镜子里的女人也扯了扯嘴角,好像在笑她。 行,能出门了。 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老周已经醒了,坐在沙发上,光着膀子,手里夹着一根烟。 崔静宜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眸垂了垂,闪过一抹惊惧,直至没有听到他。 “饭在桌上。”她的声音很轻。 老周没应声,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向她。 余光看到这一幕,崔静宜感觉自己汗毛都有些要炸,她低着头,从他面前走过去,坐到餐桌前,端起那碗粥,小口小口地喝,尽量不让自己抬头看到他。 老周掐了烟,踢踏踢踏着拖鞋走过来,在对面坐下,也没刷牙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吃相很难看,吧唧嘴的声音在整个客厅里回荡。 “今天几号?”他忽然问。 咕噜~崔静宜咽了咽嘴里的食物,感觉喉咙有些生硬。 “十七号。”她依旧低着头。 “发工资了吧?” 崔静宜的筷子顿了一下,手心情不自禁的攥紧,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想要抬起来,但似又害怕与他对视上。 “明天发。” “明天?”老周抬起眼皮看她,“上个月也是十七号发的。” “这个月财务那边说要晚一天,明天才到账。” 老周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崔静宜依旧没抬头,继续喝粥。 “到了转我五千。”老周把碗里的豆腐汤一口喝干,站起来,拿着车钥匙就走,“今晚我不回来吃饭。” 大门被带上,脚步声下了楼,渐渐听不见了。 他一走,崔静宜感觉整个屋子的空气好像都流通了起来,忍不住深呼吸了几下。 把碗放下,她坐了一会儿,然后才把桌上的碗筷收进厨房。 紧接着又把老周扔在茶几上的啤酒罐、烟灰缸和沙发上收拾干净。 做完这些,她看眼时间。 七点二十。 该上班了。 崔静宜的公司在清水市老城区的一栋商住两用楼里,从她住的地方过去要转两趟公交,大概四十分钟。 她在车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把手机里的音乐打开。 列表里翻来翻去,最后停在一首歌上。 《隐形的翅膀》。 黎锦秀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她听了几次这首歌,虽然同学群里面不少人都觉得这个人不是她那个舍友。 但崔静宜知道,这个声音……就是自己那个老同学,一定错不了,毕竟作为舍友,四年时间下来,虽然十年过去了,大家肯定会变,但这个声音,她记得!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崔静宜把头靠在车窗玻璃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行道树和楼房,眼睛一眨不眨。 眼里有对未来的无限向往,却又被现实绑架,无可奈何与不服输夹杂着彼此,最终她只有缓缓闭上眼睛等待到站的播报。 公交车到站,她走进那栋外墙瓷砖已经斑驳的商住楼,坐电梯上十二楼。 公司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宏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说是文化传媒公司,其实就是个草台班子,接一些本地小企业的宣传片、年会视频、开业庆典之类的活儿。 老板姓黄,四十多岁,秃顶,大肚子,喜欢在办公室里把脚翘在桌上刷抖音。 崔静宜在这里干了十年。 从二十一岁干到三十一岁。 工资从三千涨到五千就再也没动过了,之所以涨,还是因为法务和财务都是自己。 哦,不对,是四千五。 去年公司效益不好,黄老板说每人减五百,等效益好了再补回来。 效益到现在也没好,那五百块钱也没补回来,但大家越来越忙。 合同她审,账她做,工资她算,社保她跑,招聘她发,办公用品她买,老板的车险到期了也是她去续。 有时候黄老板出去谈业务也会带上她,让她在旁边坐着,显得自己公司很正规。 上个月来了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应聘文员,干了三天就走了。 走的时候跟她说:“静宜姐,你一个人干五个人的活,拿这么点钱,图什么啊?” 崔静宜勉强的笑了笑,没说话。 图什么? 她也不知道。 大概是人生本就没什么希望,就图个一成不变的稳定吧! 就这样吧。 忙完一下子,正准备发邮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大学同学群的消息。 她点开看了一眼。 班长周明远在组织同学聚会,时间是下周六,地点在省城的一家酒店。 群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好多人冒泡说参加。 崔静宜把消息往上翻了翻,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 周明远、吴秋兰、周强、李伟…… 还有一个名字让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黎锦秀。 她回了个“1”。 第74章 我要出新专辑 崔静宜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手心情不自禁的攥紧了一下。 锦秀。 她们大学四年都是上下铺。 忍不住想起那时候,她们总是会在熄灯后,小声聊天到半夜。 聊家里的事、以后想干什么、喜欢的男生,嘻嘻哈哈的聊到困意上涌。 后来,黎锦秀嫁给张建国的,她去了婚礼,看着穿婚纱的锦秀,那天她美极了。 后来,大家都忙着生活,联系也就越来越少。 再次听到锦秀的消息,是听说她离了婚,被婆家赶出来,娘家也不认她了。 她在群里看到过那些消息,想给锦秀发条微信,打了几行字,又自嘲一笑的删掉了。 说什么呢? 说“你还好吗”? 她自己都不知道“还好”是什么感觉了,毕竟自己那一地鸡毛都无从拾起。 后来,抖音上忽然冒出来一个叫“黎锦秀”的歌手,唱了一首《后来》。 她听过以后,几乎瞬间就确定,那就是锦秀! 虽然锦绣大学时候不唱歌,但都毕业十年了,对方有任何改变也是有可能的。 她把那个歌手的照片放大,虽然精致得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锦绣,但她知道,锦秀重生了! 就像自己梦想自己有一天那样! 锦秀以前的眼神是温顺、低眉顺眼乖巧的。 可照片里这个女人,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崔静宜从未在锦秀脸上见过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什么? 她一开始还不明白。 后来有一天,她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忽然明白了。 那叫“希望”。 锦秀重生了,生活充满希望。 她活出了崔静宜这辈子都只敢做梦想一下的样子。 崔静宜把手机屏幕按灭,继续审合同。 麻木的熬到下班,她站在路边等公交,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群消息,是私聊。 打开一看,崔静宜眸光一凝,竟然是黎锦秀:“静宜,下周六的同学聚会你去吗?” 崔静宜顿了顿,原本她是想都没想过同学聚会这种事的。 她去干什么? 看别人过得多么的光鲜亮丽,看别人生活有多潇洒自在和幸福吗? 然而锦绣想起了她。 崔静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两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深呼吸一下,似做了什么决定,回了一个字。 “去。” …… 与此同时,江北省城,某处别墅内。 刘紫薇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她盯着那些数字,脸色越来越难看。 旁边,陈美娜端着一杯红酒,靠在沙发扶手上,同样眉头紧锁。 “掉多少了?”陈美娜问。 刘紫薇没有回答,只是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让她自己看。 陈美娜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抖音粉丝:从一千一百万掉到了八百九十万,掉了两百多万。 微博粉丝:从一千四百万掉到了一千一百万,掉了三百万。 商务代言:从七个变成了三个,另外四个品牌方发来了解约函,措辞客气但态度坚决:“鉴于近期舆情影响,我司决定暂缓与您的合作”。 更狠的是下面那一栏。 舆情监测数据。 “抵制刘紫薇”词条的全网搜索量,在过去两周里涨了十几倍。 她的最新一条抖音,评论区前三万条里,有将近一半是骂的。 “以前还觉得你是天后,现在才发现你就是个眼红怪。” “自己过气了就见不得新人好,恶心。” “你那些歌我现在听着都觉得膈应,已取关。” “听说你代言的那个面膜,我昨天刚退掉。” “品牌方看看我,只要你们换掉刘紫薇,我立刻下单。” 刘紫薇把电脑啪的一声合上,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 “都是那个黎锦秀。”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如果不是她,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美娜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她的情况比刘紫薇好一点,毕竟在“最初的梦想”节目上,她只是帮腔的那个,不是主攻。 但即便如此,她的粉丝也掉了大几十万,两个代言的续约也黄了。 “紫薇姐,咱们那天在节目上是不是有点太急了?”陈美娜小心翼翼地说,“如果当时没把话说得那么死,现在也不至于……” 她没把话说下去,但退意已经很明显。 “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刘紫薇打断她,“当时你不是也点头了?说好了统一口径,现在怪我一个人?” 陈美娜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刘紫薇忽然拿起手机,打开微博,搜索“长青娱乐”。 官微最新一条动态是今天下午发的。 “公告:关于我司旗下艺人黎锦秀女士未发布作品的授权事宜说明。” 她点进去,飞快地往下划。 公告的大致内容是,长青娱乐已收到多家平台对黎锦秀女士未发布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最初的梦想》完整版及三首未命名原创歌曲)的授权报价,经公司评估,相关合作正在有序推进中。 刘紫薇的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根据目前已收到的授权报价及商务邀约,黎锦秀女士与本公司签订的对赌协议中约定的盈利目标,预计将于近期达成。” 近期达成。 这四个字像四根针,扎进刘紫薇的眼睛里。 她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怎么可能? 她一个出道几个月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对赌成功?” 陈美娜拿起手机,也把那篇公告看了一遍,脸色同样变了又变。 “紫薇姐,这个公告的意思是不是说……黎锦秀的对赌,要赢了?” “不可能。”刘紫薇咬着牙,“一定是长青在给她造势。 你没见过吗? 这种公告就是发出来给外面看的,让那些平台觉得她真的很火,把价格往上抬。 实际上她根本挣不到一个亿。” 陈美娜犹豫了一下,打开微信,翻出一个头像。 “我认识一个做文娱数据分析的权威人士,好多年来艺人的数据他都分析得和后续公布八九不离十,要不要我问问他?” 刘紫薇没吭声。 陈美娜把长青娱乐的公告截图发过去,附了一条消息:“张老师,麻烦您帮忙看看这个,从专业角度分析一下,黎锦秀真的能在短期内完成一个亿的对赌吗?” 消息发出去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对方回了一段长长的语音。 陈美娜点开。 “美娜姐,这个公告我看了一下,说实话,我个人判断,长青娱乐说的是真的,而且可能还说保守了。” 刘紫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我给你拆解一下。 黎锦秀目前已经发布的两首完整版歌曲,《后来》的全平台播放量已经破三亿,《隐形的翅膀》破两亿。 光是这两首歌的独家授权,各家平台的报价加起来就在四千万以上。 这还没算翻唱授权、商用授权、综艺节目使用授权这些零碎的,那些加起来也得大几百万。” “然后是‘最初的梦想’节目上的那几首歌。 《最初的梦想》完整版,我打听到的独家授权报价是三千二百万。 那三个半首歌,粤语那首报价最高,三千五百万,另外两首各三千万。 四首歌加起来,光是独家授权就一亿两千多万了。” “这还只是授权。 她还有商演、广告代言、抖音流量分成、周边衍生品的授权。 全部加起来,我保守估计,她一个人的商业价值在接下来一年内至少能做到两个亿。” “所以长青娱乐说‘近期达成’,我觉得一点都没夸张。 甚至可以说,黎锦秀的对赌,其实已经赢了,差的就是所有合作项目的款项打到位。” 语音放完了。 客厅的气氛好似凝重的阴雨天。 陈美娜偷偷看了刘紫薇一眼。 刘紫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又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美娜。 “她赢了又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赢了,版权归她,她跟长青的合作就结束了。 一个刚出道几个月的新人,没了公司的资源,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陈美娜没接话。 她看着刘紫薇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曾经的天后,此刻看起来有些可怜。 但更可怜的是她自己。 因为她发现,自己心里正在想一件事。 如果当初在节目上,她没有帮刘紫薇说话,没有对黎锦秀落井下石,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刘紫薇转过身,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红酒,仰头一口喝干。 “我就不信了。” 她把杯子重重地搁在桌上,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联系方杰,叫他帮我写几首歌,我要出新专辑!” 第75章 咱家好日子要来啦! 黎锦秀最近又把记忆里不少歌曲写了出来,顺带着注册版权,这些都会是自己将来最坚实的底牌。 自己的文娱之路,马上要上一个台阶了,对于创建传媒公司这件事,黎锦秀完全是陌生的。 不过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 有些事情,她却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前布局。 按照自己目前的流量,不出意外的话,老家的极品亲戚说不定对自己又该有想法了。 毕竟两世为人了,对于一些人心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家里一个亲戚,忽然发达了成为大明星,其他人会不会凑上来吸血,这几乎是毫无疑问的肯定答案。 此时此刻,黎锦秀捋了捋原主的记忆,大概猜测,如果要来,那么毫无疑问首先就是娘家这边,原主母亲的厚脸皮绝对会找到自己,首先要帮忙安排她宝贝儿子的工作,然后给点养老费。 如果自己答应了第一次,第二次对方的胃口绝对会更大。 以此类推,等到原主母亲周莉莉打开了口子,那么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就会是其他亲戚的各种借钱。 不借,就是道德绑架超级豪华套餐。 我小时候怎么对你好,你现在这么报答我? 你年轻那时候怎么样,现在竟然这样? 你挣这么多钱,不帮扶亲戚朋友,你还有没有一点家族荣誉感? 等等诸如此类! 所以,这关键的第一步,就是堵住周莉莉! 要想拿捏住周莉莉,肯定要捏住她在乎的东西。 黎锦秀靠在录音室的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心里在想着怎么未雨绸缪。 儿子、面子、钱。 这是周莉莉最在乎的三样东西。 当初大年三十晚上自己拉着行李箱回娘家,周莉莉连门都没让她进,指着她的鼻子骂“离婚丢人现眼”“你让你弟弟以后怎么找对象”。 那时候的周莉莉,怕的是女儿离婚连累儿子的名声,坏了儿子的姻缘。 现在呢? 女儿成了大明星,一个月挣几百万。 周莉莉会怎么想? 黎锦秀用膝盖都能够猜到。 “这死丫头发达了,有钱了,得让她帮衬帮衬弟弟。 天赐还没结婚呢,买房买车都得花钱。 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还不是得靠娘家的人撑腰?要娘家撑腰,给点钱不是理所当然吗?” 这套逻辑,黎锦秀在前世见过太多了,一个处理不好,弄得自己焦头烂额满身疲惫。 “第一,户口已迁出,法律上与黎家无经济义务关系。” 户口早在结婚的时候就迁到了张家,离婚后户口挂在了街道集体户上。 所以从法律上来说,她跟黎家已经没有任何经济上的牵连。 “第二,公开发布的声明。” 之前他们断绝关系的声明截图,现在就成了关键性的东西。 黎锦秀看了一下,现在周莉莉的朋友圈已经设置成了三天可见,之前发布的朋友圈已经不见了。 好在自己那个时候已经截图保存到了网盘。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三,舆论。” 这是最关键的一张牌。 她现在是公众人物,粉丝一千多万,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 周莉莉要是敢来闹,那就不只是家事了,是公共事件。 一个在女儿被婆家赶出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娘家却公开宣布“断绝关系”,等女儿红了之后又跑出来要钱要资源,这种瓜,网友们最喜欢吃了。 黎锦秀可以想象,甚至不用自己开口,只要把周莉莉那条朋友圈截图放出去,舆论就会替她把一切摆平。 直接丢到村里面的微信群,到时候别说那位极品母亲的名声,连自己那极品弟弟,恐怕都没人敢嫁进门,毕竟对自己女儿都能够这么刻薄,对不是亲生的儿媳妇能够有多好? 而她要做的,是让周莉莉知道她有这张牌。 毕竟,这张牌要是打出去,或许会造成很爽快的后果,但不打出去,只要可以压制着这一家子极品别来打扰自己就行。 等到自己发展到国际巨星的时候,她们连自己的影子都找不到,而且黎锦秀完全有把握,那个时候自己已经不是单打独斗,她要在文娱界培养自己的班底,不是简单的自己成为大明星还是天后,而是一个又一个天后、天王,而自己……是他们的领头人! 到那个时候,就算极品亲戚闹腾,也没有人把他们当回事了。 想明白了这些,黎锦秀给陈思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清水市余干县沉井村那边的舆情,看看最近有没有关于我的消息在传。另外,做好家事纠纷以及名誉案件的材料收集,我希望等我的法务上岗,第一时间就可以帮我处理!” 陈思很快回了消息:“收到。怎么了?” “未雨绸缪。” 陈思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又问:“你是担心你娘家那边?” “嗯。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等太久的。” 与此同时,余干县沉井村。 周莉莉正坐在自家院子里择菜,手机放在旁边板凳上,开着免提。 电话那头是她的老姐妹罗兰英。 “周姐,我跟你说个事儿啊。”罗兰英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那种“我有大新闻”的兴奋劲儿。 “什么事儿啊,神神秘秘的。”周莉莉手里择着豆角,眼皮都没抬。 “你不是联系不上你家锦秀嘛~我这边收到消息,这周六,锦秀要去参加大学同学聚会!” 周莉莉的手顿了一下,抬眼,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拿起了手机: “同学聚会?你听谁说的?” “我外甥女啊,她跟锦秀是大学同学,在一个群里,昨天群里锦秀说了,她也会去!就是我听我外甥女她们说,好像这些同学都还不相信你家锦秀就是那个大明星!” 罗兰英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周姐,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她不接你电话,不回你消息,玩失踪! 现在成了大明星了,我看网上说,她一个月就挣几百万啊。 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们是她最亲的人,以后肯定是要跟着一起过好日子的! 之前你们的小矛盾算什么,去和锦秀好好说说肯定就没问题的!” 罗兰英的话让周莉莉坐直了身子,心里头一瞬间火热了起来。 丢下手里头的豆角,周莉莉直奔屋子里,一边走一边喊道:“天赐!天赐! 老黎! 我跟你们说! 咱家好日子要来啦! 天赐结婚的彩礼也有着落啦!” ? ?女主事业线即将起航哈!感谢大家的支持!大家的留言评论我都有看到,求月票,求推荐票,求一切,爱你们(づ ̄3 ̄)づ╭~ 第76章 心不在焉 转眼,时间就到了周六。 顾南笙定的地方是省城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中餐厅,包了最大的那个包厢,能坐四桌。 据说这顿饭是他请,光包厢的最低消费就要小两万。 消息在群里传开的时候,不少人心里头都暗暗咂舌。 毕业十年,有人还在为每个月几千块的房贷发愁,有人随随便便请一顿饭就是别人小半年的工资。 人和人的差距,从校门走出来的那一刻就开始拉大了,十年过去,已经是云泥之别。 有些女同学更是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相互对视之间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更深的意味,不少人更是不动声色地走开,然后悄悄的补妆打扮。 下午五点半,同学们陆陆续续到了。 周明远作为老班长,自然是最早到的那一批。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肚子比大学时期圆了两圈不止,发际线也往后挪了至少两指。 一进门就大着嗓门跟每个人打招呼,拍肩膀、握手、递烟,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活脱脱一个在社会上混了十年的老油子。 “哎哟,老李!你他娘的怎么胖成这样了?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秋兰!吴秋兰!这边这边!天呐你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漂亮!” “强子!听说你去年升经理了?厉害啊!改天请客,改天请客!” 吴秋兰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coach的包,脸上的粉底涂得有些厚,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已经有细细的纹路。 她嫁了个做建材生意的小老板,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在同学里头算是中上水平。 每次同学聚会她都会来,不为别的,就为了看看别人过得有没有自己好,这种爽感能让她开心好几天。 李伟在县城开了家小超市,每天起早贪黑,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的扣子少了一颗,手里拎着一袋从自家超市带来的水果,进门的时候有些局促,把水果递给服务员说“给大家分分”,声音不大,淹没在周围的寒暄声里。 周强倒是混得不错,在省城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到了中层,年薪三十多万,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打了发胶往后梳,整个人透着一股“我是精英”的劲儿。 他一进门就被几个同学围住了,这个说“强哥越来越有范儿了”,那个说“周总以后多关照”,他笑着摆手,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还有几个女同学,有的带着老公来的,有的带着孩子来的。 小孩子在包厢里跑来跑去,尖叫声和笑闹声混在一起,让整个场面显得格外热闹,也格外嘈杂,有些孑然一身的同学,默默地坐在角落,看着熟悉的面孔与从前越发的陌生,眼底的感叹越发的浓厚。 顾南笙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整个包厢的声音忽然小了一瞬。 深灰色的高定西装,没有打领带,白衬衫的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一颗扣子。 一米九的个子往那里一站,肩宽腰窄,倒三角的体型被西装勾勒得恰到好处。 他的五官比大学时期更加深邃立体,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眉眼之间带着一种长期处于上位者才会有的从容和疏离。 和这满屋子的人,像是两个世界。 吴秋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旁边几个女同学也悄悄交换了眼神,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顾南笙现在这么帅了?”,有人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周明远第一个迎上去,大着嗓门喊:“顾少!你可算来了!咱们班的大忙人,让大家等这么久,待会儿得自罚三杯啊!” 顾南笙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礼貌的弧度,算是打了招呼。 他没有接周明远递过来的烟,也没有接旁边人递过来的酒杯,只是在主位上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周明远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笑着拍了拍顾南笙的肩膀:“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旁边的李伟凑过来,搓着手,脸上堆着笑:“顾……顾少,听说您现在在顾氏集团?那可是大企业啊,我老婆用的那个什么牌子的护肤品,就是你们集团旗下的吧?” 顾南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嗯”了一声。 李伟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续上了:“那……那以后要是有什么好产品,能不能给老同学弄点内部价?我老婆老念叨那个牌子贵……” “可以。”顾南笙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回头你把产品名称发给我,我让下面的人安排。” 李伟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哎哎,好好好,谢谢顾少!谢谢顾少!” 有了李伟开头,其他人也纷纷凑了上来。 周强端着酒杯过来,姿态比李伟从容得多,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南笙,好久不见,我们公司最近在做一个项目,跟你们顾氏旗下的供应链好像有些交集,改天我请你喝咖啡,跟你请教请教?” 顾南笙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行。” 吴秋兰也凑了过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好几个度:“顾南笙,你还记得我吗?大学时候我坐在你斜后面,有一次你笔掉了我帮你捡过。” 顾南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不好意思,不太记得了。” 吴秋兰的笑容僵在脸上,旁边的周强咳嗽了一声,替她打了个圆场:“哎呀,都十年了,不记得正常,正常!” 顾南笙没有再说话。 他坐在那里,手里的茶杯端起来又放下,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包厢门口。 每进来一个人,他的眼神就会在那个方向停一瞬,然后移开,然后茶杯端起来又放下。 他面前的筷子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有人敬酒他摇头,有女同学主动坐到他旁边搭话他礼貌地应一声就不再接茬,整个人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子罩着,跟这满屋子的热闹隔着一层。 周明远坐在他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南笙,你怎么了?一晚上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第77章 妈可算找到你了 顾南笙的手指在茶杯沿上转了一圈,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黎锦秀呢?” 周明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顾南笙会问起这个人。 “锦秀啊?”周明远挠了挠头,往周围看了看,“应该在路上了吧,之前在群里她不是回了个‘1’嘛,肯定是会来的。” 旁边一个叫刘芳的女同学听到“黎锦秀”三个字,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黎锦秀啊,我听说她嫁到余干县那边去了,好像一直在家带孩子吧?这种场合她估计不好意思来。” 周强也点了点头:“是啊,她大学毕业就结婚了,嫁了个厂里的工人,这么多年也没见她发过朋友圈,估计日子过得挺紧巴的。” 吴秋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优越感:“可不是嘛,女人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当初她在学校的时候多风光啊,校花呢,多少人追,结果偏偏挑了个工人,我听说她婆婆特别厉害,她在婆家过得可苦了,天天做家务,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真的假的?”另一个女同学陈雪凑过来,眼睛里带着八卦的光,“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个亲戚嫁到余干县,跟她婆家住一个小区。”吴秋兰压低了声音,但音量刚好够周围几个人都听见,“说她在婆家跟个保姆似的,每天早上起来给一大家子做早饭,洗衣做饭拖地全是她一个人,婆婆还老骂她,说她生不出孩子。” “天呐。”陈雪捂住了嘴,“这也太惨了吧。” “所以啊,嫁人真的要看准了。”吴秋兰叹了口气,语气里同情和庆幸各占一半,“当初咱们班多少男生喜欢她,她一个都看不上,非要嫁那个什么工厂工人,现在好了,三十岁了,孩子也没生出来,日子过成那样,连同学聚会都不敢来。” 李伟在旁边叹了口气:“她也是命苦,说起来,最近不是有个特别火的歌手也叫黎锦秀吗?同名同姓,人家一个月挣几千万,咱们这个黎锦秀要是那个黎锦秀就好了,直接从地狱到天堂。” “想什么呢。”周强笑了,“那个黎锦秀我看过照片,虽然跟咱们锦秀有点像,但气质完全不一样,人家那是明星,咱们锦秀……”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咱们锦秀,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家庭妇女,怎么可能跟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顾南笙听着这些话,没有接茬,手指在茶杯沿上又转了一圈,目光再次看向包厢门口。 周明远看出他的心不在焉,赶紧岔开话题:“对了南笙,你在国外这么多年,怎么一直没结婚啊?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这话一出,旁边的几个女同学耳朵都竖起来了。 顾南笙垂下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遇到合适的。” “你喜欢什么样的?”吴秋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问得太急了,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我们单位有好几个不错的姑娘,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顾南笙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茶杯里微微晃动的茶水面上,像是在看什么,其实心里头回荡着刚刚这些同学们说的有关于黎锦秀的话。 那个她,真的把日子过成那样了吗? “不知道。”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大概……很多年前见过的那种吧。” 吴秋兰张了张嘴,想问“很多年前见过的那种是什么样的”,但看着顾南笙那张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坐在这里,被一屋子人围着,被所有人恭维着,可他好像根本不在这里。 他的心在别的地方。 或者说,在等别的人,她心里隐隐有猜测。 与此同时,酒店地下停车场。 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莱万特缓缓驶入,停在了靠近电梯口的一个车位上。 车门打开,一只米白色高跟鞋利落踏出。 黎锦秀从车里出来,随手按了下车钥匙,车门落锁的声音在空旷的底下停车场里回荡。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真丝衬衫,下面是一条白色的阔腿裤,头发还是那个飒爽的高马尾。 脸上的妆容很淡,最近的规律作息外加运动,让她整个人透着一种从内而外的光泽。 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是前几天路过商场时随手买的,不贵,但衬得她整个人温润又有质感。 三十岁的女人,保养得当,气质上来了,比二十岁时那种单薄的漂亮要有味道得多。 她刚关上车门,正准备往电梯口走,停车场入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锦秀!” 黎锦秀脚步一顿。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声音说过的话,没有一句是好听的。 黎锦秀转过身。 停车场入口的方向,周莉莉正快步朝她走过来。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黑色的七分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凉鞋,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 头发烫着小卷,脸上的粉底涂得有些白,嘴唇上抹着鲜艳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场合。 她身后跟着黎志和黎天赐。 黎志穿着一件灰色的polo衫,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脸上的表情有些局促,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直视黎锦秀的方向。 黎天赐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双手插在裤兜里,走路一晃一晃的,目光在停车场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黎锦秀身后的那辆白色玛莎拉蒂上,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周莉莉快步的走到黎锦秀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件鹅黄色的真丝衬衫和耳朵上的珍珠耳钉上停了停,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但紧接着她笑了。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褶子全都挤了出来,比五月的阳光还要灿烂。 从女儿这幅打扮来看,她心里头算是彻底确定,女儿的确是挣大钱了! “哎呀,锦秀,妈可算找到你了!” 第78章 你们觉得可能吗? 黎锦秀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门上,目光从周莉莉身上扫到黎志,瞥了一眼黎天赐,最后落回周莉莉脸上。 嘴角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没关系的戏。 “有事?” 云淡风轻的无所谓。 周莉莉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续上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要去拉黎锦秀的手,被黎锦秀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 周莉莉的手悬在半空,尴尬地握了握,收了回来,嘴巴咂巴了一下,酝酿着说辞。 “你这孩子,跟妈还生分什么?”她的语气里带着嗔怪,像是在数落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妈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这心也太狠了。” 黎锦秀没接话,淡淡的看着她,一副你继续说的表情。 与此同时,她往车门的方向靠了半步。 玛莎拉蒂感应到车旁有人靠近,车灯微微闪了一下,四周的摄像头悄然启动。 这是这辆车的安全功能,当有人在车旁停留超过一定时间,系统会自动开启环绕录像,记录周围的环境情况。 周莉莉见她不说话,以为是心里有愧,语气更软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点哭腔:“锦秀啊!妈知道~那天晚上妈说话是重了点。 可妈那不是为你好吗”周莉莉两手一摊,满脸的苦口婆心。 “你一个女人家,离了婚回娘家,街坊邻居怎么看? 你弟弟以后怎么找对象? 妈是过来人,妈比你懂啊,你知道吗! 女人这辈子,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妈说那些话,是恨铁不成钢啊! 我们女人这辈子逃不脱这些命运的,你现在还年轻,和妈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妈只是不想你跌跌撞撞吃尽苦头,最后才明白这些道理啊! 我们做父母的,哪个不是希望自己走过的弯路,孩子不要再走啊!” 说到最后,周莉莉更是满面泪水。 黎锦秀依旧没说话,环抱双手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这个极品妈妈,嘴角那点笑意却更深了。 黎志站在周莉莉身后,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插兜里,一会儿又拿出来垂在身侧。 他的目光躲躲闪闪的,始终不敢和黎锦秀对视,只是时不时地往那辆白色的玛莎拉蒂上瞟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黎天赐倒是自在多了。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围着那辆玛莎拉蒂转了一圈,眼睛从车头看到车尾,从轮毂看到内饰,越看眼睛越亮。 “姐,这是你的车?”他凑过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玛莎拉蒂啊!莱万特吧这是?落地得一百多万吧?” 黎锦秀看了他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黎天赐只当她是默认了,咂了咂嘴,又绕到车头摸了摸那个三叉戟的标志,手指在锃亮的金属表面上蹭了蹭,回头冲周莉莉喊:“妈,你看这车,我姐是真发达了啊!” 周莉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别乱摸!摸坏了你赔得起啊?”说完又转向黎锦秀,脸上的笑容重新堆起来,“锦秀啊,你看你弟弟,从小就跟你亲。 你小时候生病,都是他跑前跑后给你端水拿药的,你还记得不?” 黎锦秀在原主的记忆里翻了翻。 原主小时候生病,黎天赐确实端过一次水。 那一次是因为周莉莉骂他“你姐病了你也不知道去看看!”。 他端着水杯进来,往床头柜上一墩,水洒了半杯,扭头就走了。 “记得。”黎锦秀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依旧一副你继续说的表情。 周莉莉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似的,往前凑了半步:“你看,你都记得! 锦秀,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 妈以前说话是不好听,可哪家当妈的不是这样? 刀子嘴豆腐心,嘴上骂你,心里疼你。 你想想,从小到大,妈亏待过你没有? 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少了你的?” 黎锦秀还是没吭声。 周莉莉以为自己说动了,语气更加恳切起来:“你现在出息了,当了大明星,挣了大钱,妈脸上也有光啊! 可你看看你,一个人在外面,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你弟弟到现在还没个工作,你当姐姐的,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你小时候妈怎么教你的? 一家人,就是要互相帮衬,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你天天这么辛苦,你弟弟也考了驾照,可以帮你开开车、提提包,你在车上也可以多休息休息,多好啊!” 黎天赐在旁边帮腔:“是啊姐,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们也担心啊。 你说你要是有个什么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你那帮你。 我总比外人靠谱吧? 那些给你打工的,一天天都想着从你这里抠钱,哪里会真心帮你做事啊!” 他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辆玛莎拉蒂。 黎锦秀把他这些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周莉莉见女儿一直不说话,心里有些没底,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不可能停下来。 “锦秀,妈也不求你别的。”她的声音又软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点哽咽,“你就当是心疼心疼妈,行不行? 妈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你嫁人了,妈以为能松口气了,结果你又离了。 妈心里苦啊,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就想着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饭,有没有被人欺负……”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眼泪哗啦啦的流,黎锦秀都不得不佩服,这演技都够拿小金人了。 “现在你出息了,妈替你高兴。 可你也不能忘了这个家啊。 你弟弟还没成家,彩礼钱、买房的钱、买车的钱,都还没着落。 你这个当姐姐的,总不能看着他打光棍吧?” 黎志在旁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锦秀,你妈说得对。 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了。” 黎锦秀听完这些话,终于笑了。 “呵~呵呵~~呵呵……” 不是那种礼貌的、客气的笑,而是觉得实在太好笑了,所以没忍住的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搭在车门上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没有涂甲油,泛着健康的粉色。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从周莉莉脸上扫到黎志,再扫到黎天赐,最后重新落回周莉莉脸上。 “说完了?” 周莉莉张了张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条件反射般地点了点头,还想再说点什么,但黎锦秀没有给她机会。 “所以……我被当做离婚弃妇赶出家门,大年三十拉着行李回到家里,连坐都没坐下来就赶我走,让我死在外面,让我这辈子都别回来,让我卑躬屈膝地去对张建国低头! 你们! 现在,我功成名就,有钱了! 你们就为我好了,叫我回家了? 是一家人了? 呵……呵呵……呵呵呵…… 你们觉得,可能吗?”黎锦秀笑得张扬,最后三个字,陡然拔高音量,在空旷的地下车库炸响! 第79章 你也不想天赐娶不到老婆吧 最后三个字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炸开,回声让周莉莉三人脑瓜子隆隆作响。 周莉莉脸上的泪水还挂着,眼睛微微睁大,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张着嘴,眼泪在脸颊上滑到一半,眼神里的哀求和委屈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被黎锦秀的话硬生生堵在了脸上。 她没想到黎锦秀会这么直接。 以前那个黎锦秀,被她骂了只会低着头不吭声,被她赶出门只会拉着行李箱默默走,被她发了断绝关系的朋友圈也只会在手机那头沉默,一声不吭。 那个女儿是面团捏的,随便她怎么揉怎么搓,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眼前这个女人,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扬着,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看陌生人还不如。 看陌生人至少还有一点基本的礼貌,看她的眼神里,只有冷,甚至还带着一点戏谑。 合着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都白说了? 她一直不吭声,是在看自己演戏? 周莉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脸上的哀色像退潮一样一点点收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揭了遮羞布之后的气急败坏。 “黎锦秀!”她的声音陡然尖了起来,和刚才那个哭着说“妈心里苦”的女人判若两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怪我了?怪我跟你爸?啊?” 她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黎锦秀脸上。 “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从小到大,我跟你爸哪里对不起你了?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学!你嫁人的时候我们拦过你没有?你自己挑的男人,自己过不好日子,反过来怪我们?你有没有良心啊你!” 黎志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被她一把甩开。 “别拉我!”周莉莉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角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今天就要问个明白!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现在出息了,有钱了,开上一百多万的车了,就嫌我们丢人了是吧?就觉得我们配不上你了是吧?” 黎锦秀轻笑,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她。 周莉莉被她这副不痛不痒的样子彻底激怒了。 “你看看你这样子!”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声音尖锐得在车库里嗡嗡回响,“开了好车,穿了名牌,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就忘了自己是从哪里出来的了?黎锦秀我告诉你,你就是飞到天上去,你也是我周莉莉生的!你身上流的是老黎家的血!你想撇清关系?门都没有!” 黎天赐在旁边眼珠子转了转,往前凑了一步,语气比他妈软了不少,但话里的意思一点没变。 “姐,妈就是嘴上厉害,你别往心里去。”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笑,“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你看你现在这么忙,身边总得有个自己人吧? 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帮你吧。 你那公司里总要有人帮你看着吧?外人哪有自家人放心?你说是吧?” 他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瞟了一眼那辆玛莎拉蒂,咽了咽口水。 “你那车……平时要是没人开,放着也是落灰。 我可以帮你开嘛,接你送你,省得你自己累。” 黎志站在后面,两只手垂在身侧,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但周莉莉回头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像被按了开关一样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味儿。 “锦秀,你妈说得对。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弟弟到现在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你这个当姐姐的不帮他谁帮他? 你现在条件好了,帮衬一下家里,不是应该的吗?” 黎锦秀把目光移到他脸上。 这个在原主记忆里永远沉默、永远缩在周莉莉身后的男人,此刻终于开口了。 不是因为心疼女儿,不是因为想弥补什么,而是因为觉得她有钱了,该往外掏了。 黎锦秀越发觉得这一家子人的可笑。 她重新把目光落回周莉莉身上。 “说完了?”还是这两个字。 周莉莉被她这不咸不淡的语气激得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粉底被眼泪冲出了两道浅浅的沟,露出下面蜡黄的皮肤。 “没说完!”她尖声叫道,“黎锦秀,你别以为你现在是大明星了,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你信不信我去找那些记者? 去找那些拍你的电视台? 我就告诉他们,你黎锦秀是个什么人! 发达了就不认爹妈,开着豪车住着大房子,让亲爹亲妈在乡下受穷! 让亲弟弟打光棍! 我看你那些粉丝还喜不喜欢你! 我看你还怎么当你的大明星!” 黎天赐在旁边拉了拉周莉莉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妈,别这么说,姐不是那种人……” “你别帮她说话!”周莉莉一把甩开他,声音又尖又利,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所有的不甘和嫉妒都喊出来,“我今天算是看透她了!她就是白眼狼!喂不熟的白眼狼!当初要不是我生她养她,她能有今天?现在发达了就想把我们一脚踹开?我告诉你黎锦秀,没门!除非我死了!” 黎锦秀笑得更明显了,一副你们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来了的表情。 周莉莉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嘴上却不肯停下来:“你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从小到大我亏待过你没有?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跟你爸辛辛苦苦挣来的?你现在有钱了,给我们一点怎么了?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弟弟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人家姑娘一打听,说他姐是大明星,结果家里还是穷得叮当响,谁愿意嫁进来?你当姐姐的,给他买套房买个车怎么了?你一个月挣几千万,拿个几百万出来很难吗?” 黎锦秀终于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臂。 她把手插进阔腿裤的口袋里,看着周莉莉,嘴角那点笑意从头到尾都没有消失过。 “说完了吗?”第三次。 周莉莉的嘴张着,被她这不紧不慢的节奏弄得有些接不上话。 黎锦秀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慢悠悠地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过来,对着周莉莉。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 周莉莉的朋友圈截图。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是那张断亲的朋友圈截图! 周莉莉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她的声音一下子虚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手机,被黎锦秀轻巧地收回来。 “别急。”黎锦秀把手机揣回口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张截图,我存了很久了。 不止这一张,爸的,天赐的,我都有。 你们发过的每一条朋友圈,每一条骂我的、踩我的、跟我撇清关系的,我都截图保存了,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她笑了笑。 “你们知道我现在有多少粉丝吗?” 周莉莉没说话,嘴唇哆嗦着。 “一千多万。”黎锦秀替她回答了,“而且还在涨。我随便发一条抖音,点赞都是几百万。我随便说一句话,热搜就能挂好几天。”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周莉莉,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三个人的耳朵里。 “所以,你们想去找记者?想去曝光我?想告诉所有人我黎锦秀发达了就不认爹妈?” 她笑得幅度更大了。 “去吧。你们前脚去找记者,我后脚就把这些截图发到网上。 让所有人都看看,当初我黎锦秀被婆家赶出门、大年三十拉着行李箱无家可归的时候,我的亲爹亲妈是怎么对我的。” 她的目光从周莉莉脸上扫到黎志,再扫到黎天赐。 “让所有人都评评理。一个被娘家公开断绝关系的女儿,现在有钱了,娘家人又贴上来了,要车要房要工作,不给就威胁要毁了她。 你们觉得,到时候被骂的是我,还是你们?” 周莉莉的脸色已经白了。 “你……你敢!” 黎锦秀笑了笑:“你试试。”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让周莉莉整个人像被抽了一巴掌似的,往后踉跄了半步。 黎锦秀看三人已经明白到底谁掌握着主动权,迈开步伐朝着不远处的电梯走去。 走出几步,脚步一顿,微微侧身回头:“你们闹腾我最多就是发几个澄清公告! 但闹腾的结果,就是我把你们这些真面目的截图,还有刚刚你们歇斯底里的视频统统公布,我一千多万粉丝,不说覆盖全球,至少国内绝对没问题! 到时候! 哪家女人敢嫁给黎天赐? 敢做你周莉莉的儿媳妇? 大年三十那天你就说过,叫我今后都别回家,如今……我做到了! 希望你们也说话算话!” 冷冷的瞥了三人一眼,黎锦秀扭头,高跟鞋的步伐在地下停车场回响,还夹杂着黎锦秀的警告。 “否则……你们也不想天赐这辈子都娶不到老婆吧。” 第80章 这是黎锦秀? 周莉莉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想要追上去,但却迈不开步子了。 黎天赐最先回过神来。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有点发干。 “妈……咱们……怎么办?” 没人回答他。 周莉莉手心攥紧又放松,深呼吸呼出一口气,手微微哆嗦,嘴唇一张一合却说不出话。 黎志站在她身后,两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垂到了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揉搓着指腹,眼神看着女儿消失的拐角,空洞又茫然。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挤出来一句。 “她……她把那些朋友圈都截图了……”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车库里清清楚楚。 周莉莉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声音尖得破了音。 “都怪你!当初我说发那个朋友圈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我?啊?你怎么不拦着!” 黎志被她拍得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浮起一层涨红,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当初是你自己要发的,我想拦也拦不住。 但看着周莉莉那张已经扭曲到近乎狰狞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黎天赐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妈。”他的声音有点发虚。 周莉莉没理他,还在瞪着黎志。 “妈!”黎天赐的声音大了些。 “干什么!”周莉莉烦躁地转过头。 黎天赐的脸已经白了。 他打开手机,快速地搜索黎锦秀的抖音,目光落在上面一顿。 咕噜一声咽了咽口水。 “妈……我姐她……有一千二百多万粉丝……” 周莉莉的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瞳孔缩了缩。 “那又怎么样!”她的嘴还硬着,但声音已经不自觉地矮了下去,“粉丝多怎么了?粉丝多就能不认爹妈了?” 黎天赐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往下翻了翻。 “你看这个……”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她随便发一条视频,点赞都是两三百万……评论都是几十万条……妈,几十万条评论啊! 要是她把那些截图发出去……那条断亲的朋友圈……还有刚才我们说的那些话……” 他没说下去。 但三个人都听懂了。 一千二百万粉丝,随便一条视频几百万点赞,几十万条评论。 那条断亲的朋友圈截图要是发出去,会有多少人看到? 会有什么后果? 他们平时在村里被三五个街坊邻居嚼舌根都觉得脸上挂不住,可那才几个人? 几十万条评论是什么概念? 黎天赐又往下划了一下,手指忽然停住,抬头看向母亲:“还有……姐说她刚才录像了……” “妈!她刚才说她把我们刚才的样子也录下来了! 不是截图,是录像! 我们的脸,我们说的话,全都录下来了!” 周莉莉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她一把夺过黎天赐的手机,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数字,手指发抖。 她忽然想起黎锦秀刚才说的那句话——“你们闹腾我最多就是发几个澄清公告,但闹腾的结果,就是我一千多万粉丝,不说覆盖全球,至少国内绝对没问题。” 国内绝对没问题! 这几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周莉莉头顶浇下来。 “她……她不敢的吧……”黎志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虚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周莉莉没有接话。 她缓缓地把手机还给儿子,转身一步一步朝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如果继续闹腾,黎锦秀估计真的会公布他们之前那些截图,还有今天的视频。 到时候,他们不说人人喊打,恐怕自己儿子真的会找不到老婆! 这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好像苍老了一圈。 后面的黎志亦步亦趋的跟着,看着自己老婆忽然变了,他自然感受得到。 但他也不敢吭声,只能内心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不远处女儿的车,便随着老婆朝外走去,他们距离那辆车越来越远。 就好像他们和自己女儿的距离……越来越远…… 黎天赐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着,越划脸色越难看。 他搜的是“明星家人丑闻”,跳出来的结果让他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哪个明星的爸妈被扒出来老赖,哪个明星的亲戚被曝光蹭热度,哪个明星的家人因为在网上乱说话被全网骂到删号,每一条他都点进去看了,越看手越抖。 …… 黎锦秀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电梯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她靠在电梯壁上,把手机掏出来翻了一下刚才车载系统自动同步过来的录像文件,确认画面清楚、声音清晰之后,手指轻轻点了保存。 然后她打开一个叫“照妖镜”的文件夹,把文件拖了进去。 这个文件夹里有几十张截图和几段视频,张家和黎家那三个人的朋友圈都有截图保存,王若雨在台上落井下石的直播切片,还有当初长青娱乐那些人看她笑话时的嘴脸。 黎锦秀翻了翻,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门缓缓打开,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顺着指示牌拐了个弯,远远就听见了包厢里传出来的嘈杂声,有人在劝酒,有人在吹嘘,有人在哈哈大笑,还有小孩子尖着嗓子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中餐厅最大的包厢,门是那种对开的实木门,门把手上雕着金色的花纹。 黎锦秀在门口站了一秒,然后推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里面的声音像被按了暂停键。 最靠近门口的是李伟。 他正端着一杯酒跟旁边的周强吹嘘自己超市今年生意有多好,嘴巴张着一半,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 他旁边坐的是吴秋兰,正夹着一块糖醋排骨往嘴里送,嘴唇刚碰到排骨的边,目光扫到门口,嘴就那么张着,排骨掉进了碗里都没发觉,眼睛一点一点地瞪大。 周强嘴里叼着一根烟,正眯着眼听李伟吹牛,余光瞥见门口的光线变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来。 然后烟从他嘴唇间滑了下来,掉在裤子上,烫得他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拍,但眼睛始终没有从门口那个人身上移开过,一边拍裤子一边看,狼狈得浑然不觉。 刘芳正在给儿子擦嘴,手里的纸巾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着。 陈雪正端着茶杯喝茶,茶杯搁在嘴唇边,就那么端着,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口。 还有好几个男同学,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有的酒杯举着忘了放下,有的嘴里还塞着菜鼓着腮帮子,眼睛却全都瞪得溜圆。 整个包厢像被施了定身术。 满屋子十几个人,没有一个在动和说话,连那几个跑来跑去的小孩都停了下来,仰着头愣愣地看着门口这个不认识的漂亮阿姨。 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鹅黄色的真丝衬衫,白色的阔腿裤,高马尾扎得利落又飒爽,耳朵上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衬得整个人温润又有质感。 脸上妆容很淡,透着一种从内而外的光泽,她的到来好像让整个包间都亮堂了起来。 “这……这是……”李伟的嘴巴终于合上了,又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黎锦秀!”顾南笙第一次站起来,满目生辉的看向门口的女人,开口凝声说道。 第81章 恍然大悟的顾南笙 是黎锦秀。 女人的模样,渐渐地在所有人眼底清晰,又渐渐地和他们记忆中那个笑话重合。 少了青涩与纯真,多了……沉稳和岁月的痕迹,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那个被他们在背后议论又笑话的黎锦秀。 那个嫁了个工人、被婆家欺负、生不出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黎锦秀。 那个……他们自以为是“估计不好意思来”的黎锦秀。 可眼前这个女人……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质。 不是用钱堆出来的那种,是一个女人彻底活明白了之后才会有的那种舒展和笃定,还有无法掩盖的自信。 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光芒,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好夺目。 吴秋兰的筷子从手里滑了下去,当啷一声掉在盘子上,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碎花连衣裙和旁边那个花了小半个月工资买的coach包,忽然觉得裙子上的碎花土得扎眼。 周强终于把裤子上还在冒烟的烟头拍干净了,嘴里下意识地骂了句脏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厢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我曹~” 这句脏话里,大家都听得出来,那不是骂人的脏话,而是看到令人惊叹的人、事、物时才会爆发出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黎锦秀站在门口,目光从一屋子目瞪口呆的老同学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在顾南笙身上停了不到半秒。 然后她笑了起来。 “怎么,都不认识我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整个包厢“哗”的一声活了过来。 李伟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面前的酒杯带翻。 他两只手在裤缝上蹭了蹭,想走上前又不敢迈步,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 “锦……锦秀?真的是你啊?”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目光在黎锦秀身上上下打量,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认错人,头微微前倾,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周强终于把裤子上被烟头烫出的洞拍干净了,抬手把歪到一边的领带扯正,清了清嗓子想说句场面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脏话还在耳边回响,他有些狼狈地看了黎锦秀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端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大口,耳根子隐隐发红。 吴秋兰的手指不自觉地去摸自己那条碎花裙的领口,摸了两下又把手放下来,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她刚才还在说黎锦秀“在婆家跟保姆似的”“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现在人家不说穿的衣服简约高端,光是那表现出来的气质,就和她不是一个层次的女人。 她悄悄把自己那个coach包从桌面上拿下来,塞到了椅子后面。 刘芳手里的纸巾还举在半空中,儿子脸上的米粒已经快干了,她却浑然不觉。 她扭过头,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陈雪,压低声音说:“天呐,她是去整容了吗? 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陈雪愣愣地,端着茶杯看着门口,杯子里的茶都要凉透了,她连姿势都没换过。 陈雪被吴秋兰的手肘捅得回过神,“啊?啊?我……我哪里知道啊!” 李伟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那个……锦秀,你坐,快坐! 大家都等着你呢!” 周明远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到底是班长,见过些世面,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用力拍了两下巴掌,大嗓门一吼,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哎哎哎,都愣着干什么呢? 咱们校花来了,也不说给人让个座!” 包厢里顿时又热闹了起来,几个男同学赶忙挪椅子、腾位置。 几个男同学招呼服务员加餐具,把桌上的菜转了转,将没动过的那几盘转到黎锦秀面前。 女同学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嘴上虽然带着笑,但笑意里藏着一丝微妙的酸和勉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落在黎锦秀身上。 而顾南笙。 他重新坐了下来,眼神落在那道身影上,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被点亮。 十年前大学校园里那个穿着白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 她的身影与另一个——在“最初的梦想”舞台上,戴着面具,坐在钢琴前,用三个半首歌把整个互联网炸翻的女人,渐渐重合。 他那时候坐在台下,看不清她的脸,但记住了她的身形、她整个人的气质。 顾南笙眸光深邃,似想到什么,他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一个页面,然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黎锦秀身上打量对比,又从手机屏幕上扫过,再抬起来。 手机屏幕上是大明星黎锦秀的宣传照。 虽然照片经过修图,但那眉目、身形、眼里的光,还有一个人骨子里的气质,骗不了人。 甚至说眼前这个女人,比那张上妆修图后的网图更加立体和精神,和网上那些画面略微有些差别,但五官、脸型、还有那微微上扬的下巴弧度…… 顾南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又抬起头看向黎锦秀。 他忽然眯了眯眼睛。 然后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那天在公司,他随口哼了句《后来》,吴叔看似无意地立刻开了另一个话题。 想起上次在办公室,他想开手机播放黎锦秀的歌给员工放松放松,吴叔走过来关掉了音响,说“少爷,上班时间还是专注工作比较好”。 想起在“最初的梦想”节目后台,他找到那个‘黎锦秀’的时候,吴叔几乎紧跟着就出现了。 想起那次在顾氏联谊会,有一个自称叫“黎锦秀”的女人频繁地出现在他面前,衣着和黎锦秀在节目上穿的一模一样,举止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刻意。 到此时此刻,顾南笙将一系列的线索连接起来,脑子里面有了一个自己都有些诧异的结果。 吴叔,在防着自己和这真正的黎锦秀有交集? 而那个假的‘黎锦秀’也是吴叔安排来的! 他想起吴叔不止一次,在他听到黎锦秀歌曲时提起:“少爷,那个歌手啊,听说是离婚的,娱乐圈的水深得很,这种女人……” 每次都被他不耐烦地打断,但吴叔总是不厌其烦地、见缝插针地说。 顾南笙咔嚓一下熄灭了手机,深呼吸了一下。 他不是傻子。 把这些事情串在一起,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这一切……看来起因都是自己回来刚下飞机的时候,说了一句要查一查黎锦秀,从而引起的连锁反应! 切断他接触到黎锦秀歌曲的渠道,用一个假的“黎锦秀”来混淆他的视听,反复在他耳边灌输“这个女人不好”的暗示。 为什么? 因为黎锦秀是离婚弃妇,是娱乐圈的歌手。 而他顾南笙,是顾氏集团的掌舵人,是上市公司的大少爷。 从公司角度,从一个上市企业继承人的身份来看,一个离过婚的娱乐圈女歌手,确实不可能是合适的伴侣人选,甚至说有任何交集对企业都不好。 被有心狗仔队拍到,恐怕第二天的头条就是:#上市企业掌舵人夜会离婚弃妇,这样的企业是否值得投资?# 这些顾虑他都可以理解,但是…… 他理解不代表他不生气。 黎锦秀于他而言,就像年少时候的白月光,明媚如阳光,纯净如百合,在心底始终铭刻。 能够成为上市企业的掌舵人,却不能追求自己喜欢的女人,这算什么掌舵人? 顾南笙在再次见到黎锦秀时,那道光更加照亮了他的心!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巨响响起。 砰! 周强看着手机忽然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跳了一下,溅出来洒在他袖子上,他都浑然不觉。 豁然抬头,瞪大眼睛看向黎锦秀: “锦秀……你……你就是那个黎锦秀! 网上那个大明星黎锦秀!” 第82章 年薪百万 周强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了过去。 他举着手机,屏幕朝外,恨不得怼到每个人的脸上。 “你们看!你们快看!” 那页面上是黎锦秀在“最初的梦想”节目上的宣传照。 照片下面是一行小字:黎锦秀,原创音乐人,《后来》《隐形的翅膀》《最初的梦想》原唱。 李伟脖子伸得老长,看看手机屏幕,又看看坐下来的黎锦秀,再看看屏幕,再看看黎锦秀。 他眼睛也越瞪越大。 “我……我去……”他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蹦出这两个字。 周强索性站起来,举着手机绕着桌子走了半圈,把那照片亮给每个人看,嘴里不停地念叨:“你们自己看! 我就说怎么看着眼熟! 那天我老婆在抖音上刷到她,我还跟着听了两耳朵!我说这歌还挺不错的呢,没想到竟然是咱们老同学唱的啊!” 刘芳把儿子脸上的米粒擦干净,纸巾往桌上一丢,也凑过去看,又抬头看向黎锦秀,发出一声又尖又细的“天呐”。 她一把抓住旁边陈雪的胳膊,使劲地晃了晃:“陈雪!陈雪你看! 真的是她! 咱们班出了个大明星!” 陈雪被她掐得龇牙咧嘴,眼睛也直直的盯着屏幕。 所有人几乎不约而同地开始掏出手机。 有人翻黎锦秀的百度百科,有人打开抖音搜她的账号,有人点开qq音乐看她那几首歌的评论区。 然后每个人都在做同一个动作,看看手机屏幕,再看看面前的黎锦秀,再看看手机屏幕,再看看黎锦秀。 吴秋兰的动作比谁都快,她打开抖音,搜到黎锦秀的账号,粉丝数那一栏的数字让她差点把手机掉进面前的汤碗里。 一千二百多万! 她又点开黎锦秀最近几条视频的评论区,满屏的“锦秀姐我爱你”“锦秀姐什么时候出完整版”“这个女人太狠了每首歌都只唱一半”。 她一条条往下看,越看脸色越复杂。 她之前在包厢里说黎锦秀“在婆家跟保姆似的”“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的那些话,此刻让她感觉耳根发烫。 李伟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还说过“咱们这个黎锦秀要是那个黎锦秀就好了”,结果人家真的是。 而且比抖音上那些视频里还要好看,还要有气质。 周明远大步走到黎锦秀面前,伸出手,脸上的笑容里带着真诚的高兴,也带着一点老班长特有的骄傲,好像自己班里出了个大明星,他这个当班长的也与有荣焉。 黎锦秀的手与他一触即分。 周明远两只手攥在一起,满脸感叹:“锦秀,你可真行啊!” “瞒了我们这么久! 要不是今天同学聚会,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告诉我们?” 黎锦秀笑了笑:“也不是故意瞒,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今天这不就来了嘛。” 她这话说得很随意,完全没有那种“我成大明星了你们快来膜拜我”的张扬。 但就是这种随意,反而让在场的人更加觉得她有底气。 周明远又是倒茶又是转菜,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咱们班可算出息了”。 黎锦秀在主位上坐下来,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沿上,目光从满屋子激动不已的老同学脸上缓缓扫过。 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礼貌地回应着周明远的寒暄,又朝几个凑过来要合影的男同学摆了摆手。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崔静宜身上。 她穿着一件暗灰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袖子微微卷了一道边,露出细瘦的手腕。 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被她时不时地抬手拢回去。 从头到尾她几乎没怎么说话,有人跟她搭话她就笑一下,没人理她,她就安安静静地低头吃菜,偶尔拿起手机看一眼,又飞快地放下。 她就像一个被随手搁在角落里的旧布偶,和这满屋子的热闹格格不入。 此刻,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黎锦秀身上时,崔静宜也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和黎锦秀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然后她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笑了。 那个笑容和大学时一模一样,不过却多了些生活的沉淀,带着一点羞涩,又带着一点“我替你高兴”的真挚。 不是那种看到老同学发达,就凑上去套近乎的殷勤,而是同窗四年的姐妹,远远地看着你过得好,替你开心。 黎锦秀放下茶杯,起身绕过半张桌子,朝崔静宜走过去。 包厢里的嘈杂声低了几分。 几个正在讨论黎锦秀有多少粉丝的男同学停了下来,目光追着她的身影,目露疑惑。 吴秋兰正对着手机屏幕发愣,余光瞥见黎锦秀起身,也抬起了头。 黎锦秀走到崔静宜面前,拉开她旁边那把椅子,坐了下来。 “静宜。”她的声音不高,但在这个忽然安静下来的包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最近还好吗?” 崔静宜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黎锦秀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专门走过来跟她说话。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蜷,嘴唇动了动,然后笑了一下,点头说:“挺好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锦秀,你……你现在真厉害。 我听了你所有的歌,每一首都听了。 特别好。” 黎锦秀笑着点头,看着崔静宜的脸。 这张脸比她上次在班群里看到的毕业照里又瘦了一圈,颧骨比从前更突出了,眼角的细纹也深了几分。 这边还没开口,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 “哎,静宜,你现在还在那个什么达公司干呢?”吴秋兰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手里端着半杯红酒,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切表情,“我记得你大学刚毕业就进那家公司了,这都十年了吧?” 崔静宜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嗯,还在。” 吴秋兰的眼睛微微睁大了,语气里带着夸张的惊讶:“十年了还没换啊? 你可真够专一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公司也太不把人当回事了吧? 十年了工资还那么点? 我上次听谁说,你现在一个月到手还不到五千?” 崔静宜的睫毛垂了垂,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没说话。 周强不知什么时候也晃了过来,手里夹着一根新点的烟,顺着吴秋兰的话头往下接:“就是啊,静宜,不是我说你,你也太老实了。 现在这年头,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你在一个地方闷头干十年,老板反而觉得你好欺负。” 他把烟灰往旁边的烟灰缸里弹了弹,又补充道,“我倒是认识几个法务的公司,回头帮你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岗位。” 吴秋兰接过话茬,语气更亲热了几分:“对对对,强子人脉广。 我这边也能帮你留意一下,我老公有个朋友开了家律师事务所,回头我跟他说一声,让他帮你问问。 不过人家那边要求也高……”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帮你”,语气一个比一个热心,表情一个比一个真诚。 但大家都不是当初还没出社会的大学生,谁都听得出来,那些话里真正的意思不是“我想帮你”,而是“你看,我现在过得比你好”。 他们想要在黎锦秀面前争一口气、找回一点可怜的存在感。 比不过黎锦秀,那就跟崔静宜比一比,好歹还能站在高处往下看,找一找那种“我过得还行”的体面。 崔静宜一直低着头,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礼貌的笑,偶尔点一下头,说一句“谢谢”或者“不用麻烦了”。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绞来绞去。 她不是听不出来那些话里的东西,但她早就习惯了。 同学聚会不就是这个样子的么,混得好的来炫耀,混得不好的来当背景板,混得不上不下的就拼命找比自己更差的,好让自己觉得自己过得还行。 她今天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把那块遮瑕膏反复按压了无数遍,为的就是坐在这里当一个合格的背景板。 逃离一下那个家,回忆一下青春,让自己喘口气,毕竟还要回去继续熬日子。 黎锦秀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然后她开口了。 “静宜。” 崔静宜抬起头,对上黎锦秀的目光。 “我在注册一家新公司,文化传媒方向的,法务和财务这边,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 你做了十年,经验够,人也靠谱,我们大学同窗四年,你愿不愿意来帮我?” 她顿了顿,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 “年薪,一百万!” 包厢里忽然安静了。 第83章 就这么简单 “年薪,一百万!” 这几个字宛如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所有人眼睛陡然瞪大。 李伟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酒水洒了他一裤子。 心里在直呼我曹~ 一百万,他这辈子都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刘芳刚把儿子从椅子上抱起来,听到这话手臂一软,差点把孩子滑下去。 她一把扶住桌沿,扭头冲旁边的陈雪极力压着嗓子问:“一百万?她刚才说的是一百万?”。 声音几乎要破音,陈雪感觉头皮发麻,盯着黎锦秀,感觉嘴里都发苦:“没错!一百万!” 周明远刚要站起来说两句圆场的话,腿还没伸直就被这个一百万震得又坐了回去。 他混了大半辈子,在单位里大小也是个中层,可一年到手也就十几万。 一百万是什么概念? 是他干十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的数啊,结果黎锦秀给崔静宜一年的年薪就开到这个数? 他看着黎锦秀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当年在班里安安静静的姑娘,如今和他之间隔着的,已经不是一个两个台阶了,而是一整个阶层。 吴秋兰杯里的红酒都溅了出来,她那种在社交场合练出来习惯性的笑,维持了不到两秒就塌了。 一百万,她老公那个建材小公司,忙活一整年刨去成本人工,落到口袋里的也不见得有一百万。 而黎锦秀随随便便一张嘴,就把这个数甩给了一个在破公司里窝了十年的受气包。 她看了一眼从头到尾没说过几句话的崔静宜,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内心的嫉妒与眼红让她几乎想要尖叫。 其他同学有人捂着嘴小声惊呼,有人使劲拍旁边人的胳膊示意对方“你听见了没有”,有人掏出手机想拍又讪讪地收了回去。 几个带着老公来的女同学咬着唇,看着满桌子的丰盛却觉得味同嚼蜡。 她们看看黎锦秀,再看看自家老公,忽然觉得刚才还在桌上吹嘘“今年年终奖发了五万”的男人,此刻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 而崔静宜,听到黎锦秀这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般。 “这……这……我……我……” 她几乎要丧失语言能力…… 一百万。 她在那家公司从二十一岁干到三十一岁,工资从三千涨到五千就再也没动过。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那个赌鬼老公做早饭,转两趟公交去上班,一个人干五个人的活,月底到手的钱还不够她老公在牌桌上输一个晚上。 她这辈子最大的奢侈,是去年双十一买了一瓶十九块九包邮的粉底液,用了快一年还没用完,每天早上用它来盖脸上的伤。 而黎锦秀坐在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说:年薪一百万。 她不吃不喝干二十年都攒不够的数。 崔静宜的眼眶渐渐红了。 但她咬着嘴唇使劲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让自己视线清晰一些。 “锦秀……我……”她的声音又干又哑,“我不值……我不值这个价的……你知道的,我就是……我就是在一个小公司里……” 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 “锦秀,我说句实在话,你别介意啊!” 赵成他把手里的筷子放下,两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姿态端得很正,“一百万的年薪,在省城这个级别的法务兼财务岗位上,说实话,完全可以请到一个有注会证加律师证、五年以上大企业经验的专业人士了。 甚至还能搭一个助理。 你花这个价钱请静宜,从投入产出比来说,性价比确实不算高。”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表情都很真诚,像是在认真的帮助黎锦秀分析利弊。 但谁都听得出来,他那句“性价比确实不算高”的潜台词是什么! 他就差直接说出来! 你!崔静宜,不值这个价。 吴秋兰在旁边不着痕迹地撇了一下嘴,表示认同赵成的话。 周强也低下头不吭声。 李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圆场,但想了想又讪讪地闭上了。 崔静宜的睫毛抖了一下,也低下了头,赵成说的没错,自己……不值这个价! 黎锦秀看了看她,然后看向赵诚。 “你说得对,一百万,确实可以请到更专业的人,注会加律师证,大企业经验,履历漂亮,带团队,能加班,性价比高。”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不急不缓。 “但这样的人,我不缺! 有的是猎头给我推,简历堆起来比这桌子还高。” 她放下茶杯,扭头看向崔静宜,目光里没有怜悯和施舍。 “崔静宜,我今天请你,不是因为你是最专业的那个人,是因为……是你。” “第一,你每个月四千五的工资,还要被你那赌鬼老公拿走,你还在撑。 能撑十年不垮的人,骨头比谁都硬。 我公司刚起步,需要的就是撑得住的人,不是简历漂亮的绣花枕头。” “第二,我们同窗四年,你的经历和我何其相似,我想拉你一把! 就这么简单!”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赵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还能说什么? 黎锦秀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 她就是想要拉一把老同学! 所有人看向黎锦秀的目光都变了又变。 一个混文娱圈的,竟然让他们感受到了人情味? 文娱圈不说是人吃人、人踩人的地方吗? 大家出社会这么多年,学到的东西最多的,恐怕就是利益至上! 这种明显看起来性价比不高的事情,竟然是因为老同学,而拉对方一把! 一直没有吭声的顾南笙,看着黎锦秀的目光再度变了变,心里头对于这个女人又多了一点不一样的感受。 崔静宜的眼泪终于决堤了,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手背使劲地蹭了蹭眼睛,然后看着黎锦秀使劲的点头。 嘴里哆哆嗦嗦的说着:“谢谢……谢谢你……谢谢你锦绣!” 百万年薪,她没有理由拒绝! 黎锦秀没有让她感动太久,收起笑容,坐直了身子,表情认真地看向崔静宜: “但是,静宜,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给足了待遇,自然也会有相应的条件。” 第84章 一个亿的投资 大家的眼神又变了变,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天底下哪里有莫名其妙的好? 黎锦秀凝声道: “第一,保密协议,你在我公司接触到的所有合同、财务数据、商业计划、艺人信息,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 崔静宜使劲点头,又擦了擦眼泪:“我知道,应该的。” “第二,成长协议!”黎锦秀用手指点了点桌子,“三年之内,你要拿到注册会计师证和法律职业资格证,两本证,缺一不可,我给你配学习资源,给你报班,给你留出备考时间,但如果你三年后拿不到这两本证,那就哪里来回哪里去。” 崔静宜愣了愣,紧接着就反应了过来,使劲地点头,满脸的感激。 以前的自己因为家庭,完全没有时间去考证,但却看了很多年的书,那些知识对自己来说其实早就滚瓜烂熟了。 只要有时间安排去学习和考试,她有十足的把握! 老同学不但是拉自己一把,简直就是要带自己飞啊!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嘴唇哆嗦着,声音却比刚才有劲了:“我一定考得下来。” 周围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对自己刚才那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都有些尴尬。 他们觉得黎锦秀肯定要压榨一下崔静宜,结果…… 人家这是给你送佛送到家。 给你高薪的机会,还给你成长的机会,直接就把你培养了起来,给你今后的路都捋直了! 黎锦秀看着满脸感激的崔静宜,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至于你家里那边,那个赌鬼老公……” 崔静宜的肩膀本能地缩了一下,手指又不自觉地去摸左边颧骨那块被遮瑕膏盖住的青紫。 “离婚是必须离的。”黎锦秀的语气很轻,“但不能硬来,上次我跟你说过,那种动不动就拿你全家性命要挟的人,你跟他来硬的,吃亏的是你自己。” “第一步,先搬出来。 我在省城给你安排住处,你先住下。 不要提前告诉他地址,连你要搬家这件事都不要提前说。 等你人已经搬出来了,再给他发消息,就说公司派你外驻,短期不回去。 另外你爸妈那边你安排他们出去旅游一段时间,钱从你将来的工资先预支!” “第二步,取证。 他打过你多少次,伤在哪里,有没有照片,有没有医院的病历,把你手头所有能证明他家暴的证据都收集起来。 还有他的赌债记录、银行流水、任何能证明他欠赌债的东西,全部保留,这些东西我相信你作为法务财务,应该比我更清楚!” “第三步,起诉离婚,怎么做就不用我教你了吧,这可是你的专业领域了!” “等你离婚判下来,他敢再闹,就告他骚扰,让他进去蹲几天好好冷静冷静,要是实在不长记性,花点钱请人给他在里面长长记性!” 崔静宜听着这些话,嘴唇一直在抖,但这次不是害怕。 她感觉自己胸口有一个压了十年的大石头,被人一块一块地撬开了缝,有光从缝隙里漏进来,那是新鲜空气涌入、让她终于能够呼吸的感觉。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你”,想说“锦秀我该怎么做”,想说“我真的可以吗”,但所有的话挤在嗓子眼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咬着嘴唇,使劲地点头。 黎锦秀扶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神色认真,“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你那个赌鬼老公,你自己给过他多少次机会,你心里清楚。 这一次,不要再心软。 他以后一定会来找你,会求你,会下跪,会哭着说‘我改了’。 记住! 不要信。 你不是在毁掉你们的婚姻,你是在救你和你父母的未来。 这些,比他的眼泪值钱万倍。” 崔静宜依旧在不断地点头,眼泪哗啦啦地流,这些年承受的一切在此刻似乎都被释放了出来。 生活的希望就这么忽然照亮了她,未来的迷雾被黎锦秀拨开,她眼里不再是茫然,而是渐渐凝聚了光。 包厢内的大家伙又渐渐热闹了起来。 黎锦秀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拿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喝干,正要起身。 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锦秀。” 顾南笙站起来。 他整晚都没怎么说话,从头到尾就像一个被拽来应酬的局外人。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你要开公司,我给你投一个亿,股份你看着给就行。” 刚热起来的包厢,瞬间又死寂了。 “一……一个亿?” 几道声音在包厢里面响起。 大家刚刚从黎锦秀口中的一百万回过神,心里头的起伏刚稍微捋平,结果又来了一个更加刺激的一个亿? 他们不是不知道顾南笙家里头有钱,但一个亿?怎么也要那种电视剧上什么董事会啥的商量一下吧? 赵成作为金融行业的老油条,更加明白一个亿的含金量,第一个有些不可思议道:“顾少,不是我说,您这决定是不是有些草率了?一个亿对于顾氏来说,那也不是小数目吧?” 他这话没有明说,但顾南笙却听出了他话里面的味道,在怀疑他有没有这么大的权限! 大家也都相互对视着点了点头,脸上都写着,顾少你要不然再考虑考虑,毕竟一个亿不是小钱。 而且有些做生意的,心里头也有了些别的小心思,想着要是这一个亿投给自己,那规模可以达到多大,光是想一想都浑身燥热。 黎锦秀笑着看向他,“顾少,您要不要请示一下?” 一个亿,对于黎锦秀来说,她挣得到,但如果有这顾南笙一个亿的入股,对于自己起步的速度绝对是质的一般的改变。 毕竟和长青娱乐那边虽然版权改变可以拿到不少钱,连带着之前自己帮他们挣的一个亿自己都有把握拿回来。 但就算用膝盖都想得到,长青娱乐肯定会慢慢走流程,那笔钱到手的速度绝对不会快。 而如果顾南笙真的可以入股,一个亿,按照黎锦秀自己的规划,10%的股份给他就足够了。 有了这一个亿,锦绣文华起步的速度就快多了! 顾南笙看了看黎锦秀,点了点头,然后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少爷~”电话那头传来吴管家的声音。 顾南笙听到吴管家的声音也不由冷了几分,“吴管家,给我卡里打一个亿!” ? ?感谢伊莉娜希的打赏,另外统一回复下,本文女主是否有cp待定,大家可以留言探讨一下是否需要,或者多男主万人迷也行,求点月票、推荐票和订阅,爱你们(づ ̄3 ̄)づ╭~ 第85章 一分钟内到账 顾南笙对吴管家的称呼从“吴叔”变成了冰冷的“吴管家”。 电话那头的吴管家瞬间目光一凝,仅仅只是在短短片刻的时间里头,他就猜到了自己最近的小动作可能被少爷知道了。 但他也没办法,这些东西是老爷那边交代的,坏人只能自己来做,在做之前,他就很清楚这个锅必须自己背。 当然,后果也要自己承受,要是少爷心情好一点,或许会理解自己这些都是老爷交代的,自己也只是一个执行者。 要是少爷心情不好,拿自己杀鸡儆猴给老爷看,自己也得低头受着。 在顾氏一辈子,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这也是自己能够被顾氏委以重任的原因。 他语气一下子也变得客气了起来。 只说了一句“好的少爷,一刻钟之内到账”便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劝,因为他很清楚,称呼的改变意味着少爷已经生气了,再劝就是自取其辱。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等到少爷回来,肯定还要找自己算账。 短信提示音响起。 包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顾南笙的手机。 他把屏幕转向众人,那条银行到账短信清清楚楚,转账金额一亿元整。 满屋子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再一次见识到了顾南笙的能量,不少同学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 原来大家是多年未见的老同学,亲切带着一丝青春的回忆,甚至可以很自然地像大学时期一样,伸手揽着肩膀,端着一杯酒直视对方的目光侃侃而谈。 但现在,在见识到顾南笙一个电话、一分钟内就到账一个亿之后,大家的态度彻底变了。 对于顾南笙在顾氏的地位,大家心里头都有了不一样的定位。 多少人上班地方的老板,整个厂子恐怕也就千万级别,但他们见到老板哪个不是腰杆子都弯下来。 有的还要低头喊一句:“老板好!” 而顾南笙,一分钟调动一个亿的能力,已经甩他们的老板几十条街了! 大家都情不自禁地感觉这位顾少高大了不少。 女生看他也觉得他整个人好像都更帅了! 黎锦秀放下茶杯,重新审视了一下顾南笙。 一分钟可以调动一个亿的顾大少,在顾氏集团绝对身居高位,就算是在前世,那也是顶级大佬。 有这样的人投资自己,黎锦秀喜闻乐见,她点了点头笑道:“我可以给你10%的股份!” “什么?” “我靠!” 周围又是一片惊叹。 就算是顾南笙也有些错愕。 赵成率先开口:“我说锦秀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一个亿才10%股份,你公司还没开起来,就给自己估值十个亿啊? 咱们老同学不是说不看好你,相反大家都很支持你,也很佩服你,但你这……上来就说自己公司市值十个亿,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要我说……顾少一个亿,就算不参与你们公司决策,至少也要30%以上的股份吧!” 周围的同学都点了点头,大家看向黎锦秀的眼神都显得有些鄙夷,觉得黎锦秀有点贪得无厌了。 说不定就是想收割顾南笙然后直接跑路。 黎锦秀仅仅只是看了周围几人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起身:“有兴趣的话到时候联系我就好了,10%的股份是最大的让步,如果觉得不能接受,可以不投资!” 黎锦秀没有多说,拿起包包一边对着崔静宜说了一句:“安排好记得联系我!” 崔静宜点了点头。 而顾南笙则是站起来说道:“好!我同意!” 说完扭头看向崔静宜:“崔静宜同学抓紧拟定好合同,等签订合同处理好对公账户,我会直接打过去!” 崔静宜还愣了愣,紧接着才反应过来,自己要成为黎锦秀的财务兼法务,合同这种东西肯定要自己审核,而投资款也是打给自己这个财务。 这么一说,顾南笙要投资,到时候的确还要联系自己。 于是赶忙又点了点头,同时心里头有种马上就上班了的感觉。 看到崔静宜点头,黎锦秀笑了笑:“大家慢慢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大家都不敢出声挽留,都能够感受到,这黎锦秀来这里的意思,似乎就是为了崔静宜。 就是为了拉一把大学四年的同窗。 看着她扭头就走的模样,不少人相互对视之间,眼神都显得很复杂。 你说她高傲,人家几个月就挣了几百万,而且还出道成功,人家的确有高傲的资本。 有些人还想要和黎锦秀拉近关系,结果这么快就走了,你要是说人家没人情味,似乎也谈不上,毕竟能专门花真金白银拉老同学一把的,这已经不是人情味能概括的了。 包厢里的同学们表情各异。 有人羡慕得发酸,有人低头猛喝茶假装没听见,但每个人心里都在翻江倒海。 黎锦秀的锦秀文化还没注册,估值就已经奔着十亿去了。 这一次的同学聚会,当之无愧的主角,是黎锦秀和顾南笙! 而其他人,都是陪衬鲜花的绿叶。 …… 与此同时,顾氏集团的财务系统自动触发了一条大额动账的预警短信,发到了几位大股东的手机上。 一堆股东在微信群里都发了几个问号。 “什么情况?一个亿一把就花了?” “这是什么款?” “财务总监干什么吃的?屁都没放一个,一个亿就出去了?” 一个亿的资金从集团账户划到了大少爷的私人卡里,这件事很快就通过财务总监传到了吴管家那里。 吴管家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话:“是少爷要的。” 第二天上午,顾氏集团顶楼会议室召开了临时股东大会。 气氛有些凝重,吴管家的话已经通过财务总监传递到了所有股东耳朵里。 公司总裁,一句话就把一个亿转到了私人账上,这在上市企业里头,是很大的问题,一个搞不好说不定就要被查。 运转得好好的,忽然来这么一下,大家都有些担惊受怕,特别是最近顾南笙刚从国外回来。 顾南笙是最后进来的,他一坐下来,就有股东发问了。 第86章 各位有权发表意见,但是我不听 顾南笙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长条桌两侧,十来位股东按照持股比例依次落座,最靠近主位的几位头发都已经花白,西装革履,面色不善。 几个年纪稍轻的高管坐在后排,面前摊着笔记本,看向顾南笙的眼神隐隐带着担忧。 吴管家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从顾南笙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感受到了少爷冷冷的眼神。 他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地默不作声。 气氛凝重,外围坐着的公司高管们大气都不敢喘。 顾南笙刚在主位上坐下来,连椅子都还没坐热,对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股东就开口了。 没有寒暄和铺垫,甚至没有抬头看顾南笙一眼,只是低着头翻着自己面前的文件,用一种审犯人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顾少,公司在您眼里,是您的私人提款机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收紧。 顾南笙把手里那沓文件放在桌上,抬起眼看向说话的股东。 集团第三大股东,周世荣,持股百分之十一,在董事会里资格排前三。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比他那件中山装还要板正。 “公司账上的每一个亿,背后对应的都是所有股东的权益。” 周世荣这才抬起眼皮,目光从老花镜的上方越过,像一枚钉子一样落在顾南笙脸上,“您一个电话,一分钟之内,一个亿就从公司账户划到了您的私人账户,连个书面申请都没有,连个内部审批流程都没走。 顾少,您在国外学过企业管理,不是强盗逻辑吧?” 后排几个高管抬了抬眼,眼底都有些惊讶,竟然有人敢这么怼顾少,不少人都低下头假装在本子上记录什么。 另一位持股百分之七的股东钱德胜也出声附和。 不过他的语气比周世荣稍微缓和一点,但话里的意思还是那个味:“顾少,您是公司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最高,这不假。 但上市公司有上市公司的规矩,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公司账户上的钱,每一分都是所有股东共有的资产,不是你顾南笙的私人钱包。 你一个电话就把一个亿划走了,我们这些做小股东的,连个知情权都没有? 你让我们怎么想? 让监管机构怎么想? 让外面的投资者怎么想?”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力道有些重,茶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然后看向后排的几个高管:“你们也别光坐着不吭声,你们也是股东。” 后排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欠了欠身,语气谨慎但态度明确:“顾少,从公司治理的角度来说,这次划款确实不合规。 如果被监管机构查到,轻则通报批评,重则罚款,甚至可能影响公司的信用评级。 而且一个亿的资金流出,对公司现金流也会造成压力,我们有几个项目正在关键期……” “不止是现金流的问题。”另一位股东开口,语气比前面几位都要冲,“顾少,您在国外的履历我们都知道,的确是把海外的分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这我们都认。 但国内和国外是不一样的,顾氏在国内是上市公司,有几十万股东、监管机构以及媒体盯着。 您这一个电话,万一被哪个媒体捅出去,明天的头条就是‘顾氏集团掌门人违规挪用公款’,股价暴跌谁来负责? 我们这些股东手里攥着的股票一夜之间蒸发几个亿,谁来赔? 你顾南笙吗?”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顾南笙,一脸的不忿与质疑。 “而且!”他往后靠了靠,语气从质疑变成了审视,“恕我直言,顾少您从国外回来才多久? 国内的市场环境、监管规则、行业生态,您真的都摸透了吗? 就算要投资,也应该先提交方案,上会讨论,做尽职调查,而不是在同学聚会上喝了两杯酒就拍板。 一分钟一个亿,这可不像是一个成熟的企业掌门人做的事,倒像是……”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像是个纨绔子弟。 像是个被女人冲昏了头的富二代。 其他股东纷纷附和,会议室里的声音渐渐嘈杂起来。 “是啊,这也太草率了。” “一个亿又不是小数目,说投就投?” “就算要投,也该走正规流程,哪有这样做事的。” “顾少年轻气盛,我们理解,但公司不是儿戏啊。” “再说了,投资什么呢? 听说是投资什么……什么文化公司? 还没注册? 连营业执照都没有?” 顾南笙从头到尾就略显懒散的靠坐着。 他一只手搭在那沓文件上,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就这么淡淡地看着所有人,像审犯人一样听着他们说自己处处都不对。 周世荣的质问、钱德胜的暗讽、那些股东的附和、后排高管小心翼翼的补充,所有的话像潮水一样朝他涌过来,他就坐在那里一字一句的听着。 等声音渐渐低下去。 他淡然自若道:“都说完了吧!” 所有人满脸错愕的看向他,但也没人吭声。 他才抬手,把面前那沓文件递给站在旁边的助理。 “每人一份。” 助理接过文件,绕过长条桌,挨个发到每位股东面前。 动作利落,显然早有准备。 文件不厚,只有几页,股东们接过来低头翻看,翻纸页的声音此起彼伏。 然后所有人的翻页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文件的抬头是四个加粗的大字——《个人对赌协议》。 下面是条款,逐条逐款,清清爽爽。 第一条:顾南笙以个人名义向顾氏集团借款一亿元整,用于投资“锦秀文化”项目,占该项目10%股份,借款期限三年,年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第二条:若三年后,该10%股份的市值不足一亿元,顾南笙自愿将其名下持有的等值一亿元顾氏集团股份,按比例无偿转让给全体股东。 第三条:若三年后,该10%股份的市值超过一亿元,顾南笙须向顾氏集团归还借款本金一亿元及利息,该10%股份完全归属顾南笙个人所有,与顾氏集团无关。 第四条:…… 后面还有几条补充条款,是关于利息支付方式、股份转让的具体操作流程、第三方评估机构的选定标准。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最后是顾南笙的亲笔签名和私人印章,签署日期是今天。 会议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几位股东抬起头,眼神在交换。 周世荣把他的老花镜摘下来擦了又擦,重新戴上,又把那份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发现这上面的每一个条款都在告诉他们:顾南笙不是来跟他商量的,是来通知他们。 他用自己的股份做担保,跟公司借钱,赚了公司分文不占,亏了他自掏腰包补上。 他根本没有给任何人留拒绝的余地。 钱德胜看完最后一条,把协议轻轻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战略性喝水。 其他人也低着头,好像那几页纸上面有花,让他们仔细研究研究。 顾南笙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前襟,扣上中间那颗扣子。 他的目光从会议桌两侧的股东脸上缓缓扫过,从周世荣到钱德胜,到何建平,到后排那几个全程没有发言的高管。 最后,他的目光在角落里始终低着头的吴管家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收了回来。 “黎锦秀的项目,我无条件投,我相信她的才华。”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为我做的事情负责,各位有权发表意见!” 他抬手拿起自己面前那份协议,转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最后一句话从门口飘进来,语气平淡又斩钉截铁。 “但是我不听。” 第87章 这样的女人 顾南笙大步走出会议室,身后厚重木门缓缓合上,将那些股东们复杂的目光与嘈杂的讨论尽数隔绝。 一边走,一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对着旁边的助手道: “让吴管家来我办公室。” 助手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往回走。 顾南笙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江北省城的天际线。 他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口那颗扣子,然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部,两根食指轻轻的敲击着,闭着眼睛,静静地等待着吴管家的到来。 敲门声响了两下,顾南笙没有睁开眼,淡淡说了句:“进来。” 吴管家推门而入,脚步很轻,有些惊疑不定的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桌后的顾少,然后小心翼翼的把门带上。 站在离办公桌三步远的地方没有再往前。 他微微低着头,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是一个标准的、在老宅子里伺候了几十年的老管家的姿态,恭敬、妥帖、滴水不漏。 顾南笙依旧没有睁开眼。 “吴叔。” 这声“吴叔”叫得和从前一样亲切,但吴管家的肩膀却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太了解自家少爷了,越是平静,证明他越是生气。 “我下飞机那天,跟你说要查黎锦秀,你是怎么回我的?” 吴管家没有抬头:“回少爷,我说黎锦秀已经结婚生子,与少爷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呵~”顾南笙把这几个字慢慢重复了一遍,然后他笑了一下。 顾南笙缓缓睁开眼,眸中冷意肆虐。 “那之后呢? 公司里我哼一句《后来》,你立刻岔开话题! 我放她的歌想给员工放松,你进来把音响关了,说什么‘上班时间要专注’! 我让你办的那个节目后台,我刚找到人你就出现了! 顾氏联谊会上,一个穿着跟她一模一样的女人,自称叫‘黎锦秀’,隔三差五在我面前晃……”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站了起来。 他比吴管家高出将近一个头。 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从小看着他长大、伺候了他半辈子的老人,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冽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吴叔,你在顾家几十年,是我父亲最信任的人,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人。 所以我今天叫你一声吴叔,不是叫你吴管家。”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不代表你做的事情,我可以当做不知道。” 吴管家的腰弯得更低了一些。 他没有辩解,没有找借口,因为他清楚,辩解只会让少爷更愤怒。 “老奴知错,那女人是假的,节目后台是老奴安排的,那些歌也是老奴故意切断的。 老奴做这些,是不想少爷和一个离婚过的娱乐圈女人有纠葛,坏了顾氏的名声。” 他顿了顿,声音里终于带了一丝属于老人的疲惫,“这也是……老爷的意思。” 顾南笙看着面前白发苍苍的老管家,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绕过办公桌,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吴管家,望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我知道是老爷子交代的,你夹在中间难做,我理解。”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吴管家身上。 “但理解归理解,规矩归规矩,从今天起,顾氏的内务你不用管了,交给副手去打理。 你去清水市那边的分公司,负责后勤,什么时候回来,看表现。” 吴管家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像一棵老树被风吹过。 但他没有争辩,只是把头低得更深了一些:“谢少爷体恤。” “还有件事,你带给老爷子。”顾南笙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在黎锦秀这件事上,我有我自己的主张。 他是我父亲,我尊重他,但我的私人感情,不需要任何人来替我安排。 我怎么走过来的,吴叔你最清楚的! 如果我这样走到今天,成为这个顾氏掌门人,结果最后连自己的人生都不能掌控,那意义何在?” 他顿了顿,直视吴管家。 “包括吴叔你。 还有老爷子。 我希望今后都可以消停一些!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吴管家抬起头看了自家少爷一眼。 眼神微微恍然,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被他牵着手送出国的少爷了。 他是在国外十年商海厮杀淬炼出来的顾氏掌门人了。 “明白。”吴管家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然后退了两步,转身拉开门,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少爷小时候,每次被他训了,也是低着头不吭声,一副“我知道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的模样。 那时候他觉得这孩子,骨子里有股不服管的劲儿。 现在看来,这股劲儿还在,而且已经变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整个顾氏其实没有多少人是真心服气这个刚回国的年轻掌门人的,那些股东们、那些叔伯辈的老狐狸们,面上恭敬,背地里哪个不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他吴管家做这些事情,何尝没有自己的考量,他是在用自己这把老骨头,把那些可能伤害少爷的东西挡在门外。 但少爷不需要。 少爷告诉他,他不需要。 那就够了。 他一步一步朝电梯走去,脚步比进门前轻松了些。 他要去清水市了,去那个他当年亲手替少爷挡掉黎锦秀消息的地方。 想想也是讽刺。 办公室里,顾南笙还站在落地窗前。 他不是一个感性的人。 在国外这十年,他学会了用数据和图表来判断一个项目的价值,用冷静和理性来应对每一次危机。 但此刻他忽然想起大学时期,那个坐在图书馆窗边安安静静看书的女孩。 无论自己怎么和她搞好关系,她始终和自己保持距离。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也只是征服欲罢了,因为她长得漂亮,是校花,就像一朵圣洁的百合花! 就算是回国以后,始终对黎锦秀念念不忘,他心里头其实也还是有点不服气,得不到的一直在骚动。 然而直至这次同学聚会。 他看到了不一样的黎锦秀,她除了长得漂亮,多了岁月的痕迹。 还有他一直追寻的东西! 三十岁走来,他在家族的安排下,一步步按部就班走到今天。 他好像一眼就可以看到自己的未来,似乎自己很成功了。 顾氏的掌门人,无数人羡慕的霸道总裁。 每天还要应付那么多的阿谀奉承和尔虞我诈。 直至看到黎锦秀,看到她的故事,看到她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忽然觉得能够从这样人生杀出来的女人,她是何等的强大? 他了解过很多很多普通人的生活,在国外看过很多人间疾苦,也经历过很多人心险恶。 所以,他从黎锦秀身上,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这样的女人,如果可以和她一起向前,这样的人生该有无限可能! 以前的他在顾家,万事都要听从安排。 但现在他,有足够的筹码,足够的底气,去做这件事! 第88章 您不觉得有点晚了么? 长青娱乐会议室。 满桌的账目和密密麻麻的数据,由财务总监一一核实,经由艺统和经纪部层层确认。 随着财务在最后一页上盖章认证,会议室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黎锦秀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安静地坐在那里,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她就安静地听着。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不是因为她不说话,是因为在场每个人都清楚,今天这场会议的主角只有她。 陈思把面前的文件推开,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后站起身。 “各位!”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根据长青娱乐与黎锦秀女士签订的对赌协议,截止到今天,黎锦秀女士已发布作品的全部授权收入、翻唱授权收入、商业演出收入、品牌代言收入及其他各项关联收入,累计为公司创造的净利润已经超过一亿元。” 他把一份盖着财务章和审计章的结算报告推到桌子中央,手指在上面点了点,“数字都在这里,每一笔都有据可查,每一项都经过公司财务及第三方审计核算确认。 对赌目标已经完成,从即日起,对赌协议自动终止。” 他转过身看向黎锦秀,语气郑重。 “恭喜!” 安静的会议室里本该响起掌声,但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感觉如梦似幻。 黎锦秀赢了。 一个三十岁、离过婚、被婆家赶出门、被娘家断了关系的女人,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做到了整个长青娱乐,甚至是整个娱乐圈从上到下所有人都以为她做不到的事。 黎锦秀朝陈思点了点头。 然后站起来,把手边那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翻开。 “根据对赌协议的补充条款,从今天起,我名下所有作品的版权全部归属我个人。 长青娱乐如需继续使用我的任何歌曲,包括《后来》《隐形的翅膀》《最初的梦想》以及另外三首尚未发布完整版的歌曲,须与我另行签订授权协议,按市场价格支付授权费用。 未经我本人书面同意,长青娱乐不得在任何平台、任何场合以任何形式使用上述作品。”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几个经纪部的人面面相觑,宣发部那边人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们当然听得懂黎锦秀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长青娱乐旗下那些靠着翻唱《后来》接商演的艺人,从今天起没有免费的歌可唱了。 意味着那些靠着《隐形的翅膀》在拼盘演唱会撑场面的歌手,从今天起每一次登台都要额外掏钱。 意味着长青娱乐过去几个月靠着黎锦秀的歌曲赚得盆满钵满的授权金,从今天起要全部重新跟黎锦秀个人谈,而且按照市场价格来。 而市场价格比当初的公司内部授权价要高得多,光是想想就让人肉疼。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财务部那边有一个工作人员小声问了一句:“黎老师,那……已经签了合同但还没执行完的那些呢? 比如说下周有大白镇拼盘演唱会,主办方已经付了钱了,合同上写了唱《后来》,这个算谁的?” 黎锦秀看了他一眼:“合同是跟谁签的,谁负责履约。 如果是跟长青签的,长青可以选择按新授权价格付给我,或者换歌。” 财务部的人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陈思在旁边把这份文件接过来,看了一眼,没有什么意见。 他明白,从签对赌合同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黎锦秀都是算好的。 现在对赌赢了,版权归她,长青娱乐如果想继续做这门生意,就得老老实实地按她的规矩来。 “既然对赌已经完成,版权归属也已经明确。”陈思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卑不亢,“接下来就是锦绣和长青的合作问题。 对赌协议终止后,锦绣可以选择离开长青娱乐,也可以选择继续留下来,这些选择取决于双方协商,不取决于合同条款。” 一直没说话的李锐这才把茶杯放下,靠到椅背上。 他沉吟了几秒,看了王美丽一眼,又从几个经纪部组长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黎锦秀身上。 他凝声开口,语气拿捏得既有公司高层的体面,又不失对当红艺人的尊重,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锦绣,我先代表公司表个态。 这段时间你的成绩所有人都有目共睹,长青能有今天这个势头,你功不可没。 公司非常希望你能够留下来。 条件方面,我们可以给你公司一级艺人的最优合同,分成比例可以谈到六四,甚至七三也可以考虑。 你的所有音乐创作完全自主,你成立独立的音乐工作室也行,挂长青的牌子,运营权完全归你。 你在资源分配上拥有公司最高优先级,宣发资源、平台对接、综艺邀约,全部优先给你。 未来几年公司也会加大在音乐领域的投入,你作为核心艺人,所有的资源都会向你倾斜。” 他说完这段话,稍微停了停接着道:“当然,我个人也希望你在未来能够更多地配合公司的整体规划。 有才华的人很多,但有才华又懂得合作的,才是能走长远的人。” 黎锦秀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李锐说完,她才慢慢开口。 “李总,您刚才说,有才华的人很多,但需要有平台的支撑才能走远。” “没错。”李锐点了点头,端起了茶杯,姿态从容。 “那您跟我说说,从海选到现在,除了陈思当初在舞台上那一个鞠躬,长青给了我什么平台支撑?” 李锐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宣发预算被砍到零,是我自己在抖音上发歌,用个人账号做宣发。 录音师给我使绊子,是我自己调的设备,自己做的混音,自己录的歌。 节目上被人质疑抄袭,是我自己用三个半首歌把脸打回去的。” “李总,您刚才说公司要给我最好的条件,我很感谢。 但您口口声声说公司对我有平台支撑、有团队运营,这些话说出来,在座各位听了脸红不红,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当初把合同推到我面前,逼我签对赌,要把我的歌给王若雨的时候,您就坐在那张椅子上,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不字。” 她的目光在王美丽身上一扫而过,然后转回来,重新看着李锐。 “现在对赌赢了,版权归我了,长青旗下那些靠我的歌接商演的艺人没有免费歌可以唱了,你们才想起来要跟我谈条件,谈合作,谈什么‘平台支撑’?”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李总,您不觉得有点晚了么?” 第89章 她的走红,不是偶然! 不待李锐组织好语言,黎锦秀已经从陈思手里接过另一份文件,翻开放在桌上,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 桌子发出笃笃两声,让大家心都震了震! “李总,这是我们拟好的授权方案。 我名下全部已发布及未发布的三首非完整版歌曲,对长青娱乐的使用授权,打包价一个亿。 授权范围仅限于长青娱乐旗下签约艺人,有效期一年。 到期后是否续约,届时另行协商。”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表情,嘴角的弧度一点都没有掩饰。 她的用意很直白。 当初你们对赌要赚我一个亿,现在一分不剩都要给我吐出来! “如果长青觉得价格不合适,也可以选择不签。 不签的话,从今天起贵公司旗下任何艺人不得在任何商业场合使用我的歌曲,已签约未履约的项目请自行处理。 李总,条款都写在文件里了,一目了然。” 她把那份文件推到李锐面前,然后拿起自己的包,转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陈思拉开椅子跟上,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把自己面前那份结算报告也拿了起来夹在腋下。 整个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黎锦秀推开会议室的门,脚步忽然顿了顿: “另外说一句,从即日起我就不再是长青娱乐的艺人了。 明天开始不来公司,祝大家前程似锦,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会议室里依旧安静,李锐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份授权协议,封面上“黎锦秀作品授权方案”几个字有些刺目。 王美丽坐在他右手边第三个位置,一声不吭。 之前说交代她去搞定黎锦秀,结果这么久以来,黎锦秀完全不搭理她。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有事就让她找陈思! 此刻,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黎锦秀说“明天开始不来公司”时的那张脸。 笑着说后会有期,其实她清楚得很,那分明就是说以后走着瞧! 半年前那个黎锦秀,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现在的她,把一份一个亿的授权协议推到李锐面前,说你可以签也可以不签。 但大家都知道,签字,是唯一的选择。 因为不签的后果…… 李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签字笔,拔开笔帽,在授权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安静到近乎凝滞的会议室里,每个角落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把签好的协议合上,轻轻一推滑到王美丽面前,声音有些沙哑:“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法务那边走加急流程,今天下班之前把合同拟好发过去。”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自己的茶杯,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的安静又持续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嗡”地一声炸开了。 “一个亿! 她是真敢开口啊!” 宣发部的人第一个拍桌子,声音里一半是愤怒一半是难以置信,“打包授权,一年有效期,就给我们旗下艺人用,这他妈跟收保护费有什么区别?” 他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不是她敢不敢开口,而是她早就算好了。 你想想我们手头正在执行的那些合约,大白镇的拼盘演唱会、省台的跨年晚会、还有三个品牌代言,全签了要唱她的歌。 如果今天不签这个授权协议,这些合约全部违约,法务那边刚才粗略算了一下……”他朝法务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法务部的人正在低头看手机上的计算器,适时地抬起头:“如果黎锦秀收回全部授权,我们目前已经签约需要履约的项目涉及她歌曲的违约金,初步估算在一个亿以上,大概一亿两千万到一亿五千万之间。” “她早就算好了。”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你们还没发现吗? 从签对赌合同的那天起,她就在等今天。 她故意让我们把她的歌授权给全公司的艺人,把这些歌做成拼盘演唱会的标配,让我们的客户习惯她的歌,让我们的艺人离不开她的歌。 她用了半年的时间,把整个长青绑在她的版权上。 现在对赌赢了,版权归她,我们如果想继续做生意,就得掏钱。 不掏钱就得赔违约金,结果反正都是给钱。 一个亿的授权费,顶破天了也就是我们原本要赔的钱。 她刀砍得刚刚好,砍在我们刚好死不了,但也绝对活不痛快的那条线上。”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大家都满脸不忿,有的人一脸的憋屈。 这种被人完全掐着脖子的事情,让他们喘口气都好像要经过黎锦秀同意。 然而他们自己却不知道,半年前,黎锦秀面对那个协议,似乎也是这样的感受。 被人掐着脖子,他们等着黎锦秀对赌失败,然后被他们卸磨杀驴! 王美丽忽然开口:“她算准了版权、对赌、违约金。 算准了我们离不开她的授权。” 她抬起头,目光从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她也算准了她能火吗?” 这句话问出去,会议室内众人又是一片沉默。 半年前,谁敢想黎锦秀可以火到这种程度。 谁也不会相信。 他们是资本,他们最清楚文娱圈里头的水有多深。 粉丝们吃什么,全部都是他们资本说了算。 就算是没有什么才华的小鲜肉,只要他们想要捧红,只需要立人设、做包装、写故事,一条龙流程一走。 慢慢的人气就必定可以起来。 那些脑残粉们一波接着一波,因为在信息茧房的时代,他们谁也逃不脱资本的围猎。 然而,刚刚离开的黎锦秀,却在他们这一套围猎之中杀出了一条生路。 “她在选秀的时候,以质问评委,拉了自己第一波人气! 然后在对赌协议上,又给自己叠加了一层光环,再次吸了一波粉! 紧接着,在‘最初的梦想’节目上,好死不死的刘紫薇找茬,黎锦秀借此三个半首歌,直接引爆了全网! 她的每一步看似无意为之,却又都在她的计划中! 她的走红,不是偶然!” 第90章 她就这样赢了? 黎锦秀与长青娱乐对赌结束,正式脱离的消息,像一颗巨石落入平静的深潭,掀起哗然巨波! 这个消息,被一个圈内知名的爆料博主在微博上炸了出来。 “独家:黎锦秀对赌成功,已与长青娱乐正式解约! 据内部人士透露,黎锦秀名下所有作品版权已全部归属其个人,长青娱乐如需继续使用她的歌曲,须另行支付授权费用。 从签约到解约,不到半年,一个亿的对赌目标,她做到了。” 配图是长青娱乐内部流出来的一份文件截图,虽然打了码,但关键信息一目了然。 这条微博发出来不到半小时,转发量突破十万,评论区直接炸了。 “我靠?这就赢了?半年?一个亿?” “我记得当初她签对赌的时候,全网都在笑话她吧? 说一个离婚女人不知天高地厚,说她想钱想疯了,现在呢? 就这么突然的赢了?” “说锦秀姐牛逼已经说累了,但姐妹们,我没文化,实在说不出更牛逼的词汇了。 她一次比一次更牛逼,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等等,我捋一下时间线。 3月参加选秀,4月发《后来》,5月发《隐形的翅膀》,同月上‘最初的梦想’唱了四个半首歌,现在6月还没过半,她对赌就赢了? 我天!这是坐了火箭吧?” “关键是她那三个半首歌还没发完整版呢! 光靠《后来》和《隐形的翅膀》加几个半首歌的授权,就挣了一个亿? 我滴个乖乖……” “纠正一下楼上的姐妹,不是挣了一个亿,是给长青娱乐挣了一个亿的净利润。 她自己能拿到手的还不止这些,因为现在版权归她了,接下来所有的授权费、商演费、代言费全进她自己口袋!” “所以长青娱乐现在是什么心情? 当初压榨人家,现在人家翅膀硬了飞走了,他们还要求着人家授权才能继续用那些歌?”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长青娱乐这波谜之操作,完全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黎锦秀的对赌胜利不仅仅在粉丝群体中造成了轰动,在同行业圈子里面,消息也已经传开了。 金鼎娱乐,崔林把一沓报表拍在桌上,摘下眼镜使劲揉了揉眉心。 旁边几个高管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 崔林前段时间就知道长青要和黎锦秀解约,当时他还在想,这人估计是虚张声势。 毕竟他们做了这么多年,对于一个艺人想要创造一个亿的效益,那需要什么样的资源,他们太清楚了。 结果却让他们也始料未及、措手不及外加不可思议! 这次他们的消息比所有人晚了一步,黎锦秀的那几首半首歌发布之前,他们就已经给她发去了合作邀约,但人家连谈都不谈,直接回了句“暂时不考虑”,连个见面机会都没给。 崔林憋了好大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暗戳戳的咬着牙开口:“张灿现在在哪?” 人事部翻了翻记录:“上次您安排他跑外场以后,又调去了仓库,现在在清点物资。” 崔林沉默了两秒:“让他继续清点吧。” 这句话的语气轻飘飘的,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张灿这辈子在金鼎的前途,就到此为止了。 而且还要干最底层的活,那种一眼望不到头、能磨死人的苦力活儿。 一个错过黎锦秀的评委,如今成了金鼎娱乐最底层的人。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微妙。 有人低头喝水,有人假装在本子上记东西,有人看着窗外发呆。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如果当初张灿没有得罪黎锦秀,如果金鼎能把她签下来,现在坐在会议室里哈哈大笑的就是他们了。 谁提起黎锦秀都会带上两个字,金鼎! 那是金鼎的黎锦秀! 可惜没有如果。 长青娱乐内部,消息是先从经纪部传开的。 艺人经纪部的几个组长早上来上班的时候还在讨论下个月的拼盘演唱会排期,结果刚坐下来就被通知,所有涉及黎锦秀歌曲的演出排期全部暂停,等公司通知。 “为什么暂停?”有人问。 “因为……”传达消息的人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黎锦秀走了。” “走了?什么意思?” “对赌赢了,版权归她,合同终止,从今天起她不是长青的艺人了,她的那些版权也完全归属于她! 要等授权下来,我们才能够继续用她的歌!”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有五秒钟,然后哗地一下炸开了锅。 “走了?她就这么走了?” “那下个月大白镇的拼盘演唱会怎么办? 主办方点名要唱《后来》,合同都签了!” “不止大白镇,省台的跨年晚会也是签了《隐形的翅膀》的,现在怎么搞?” “宣发部那边知道了吗?他们那些排期全得改!” “改什么改,法务那边说了,如果黎锦秀收回全部授权,违约金加起来得一亿多,谁赔?” “那她授权了吗?” “授权了,一个亿,打包一年。” “一个亿?她……她是真敢开口啊!” “你有什么好气的? 当初人家签对赌的时候,谁在背后说‘一个亿她做梦想想就好’? 谁在录音室里给人家使绊子? 谁把人家宣发预算砍到零?” 没人接话了。 大家都想起录音室里被黎锦秀教做人的赵磊。 立刻有人问:“赵磊呢?” “赵磊?赵磊早就不在录音部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次被黎锦秀当面怼完以后没几天,王美丽就把他下放去做设备维护了,现在天天在仓库里搬音响,都一手老茧了。” 办公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那王若雨呢?” 提到王若雨,大家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 王若雨在“最初的梦想”节目上说的那两句话,被网友扒出来骂了好几万条以后,她在长青基本上就是个透明人了。 通告没了,新歌没了,连平时跟她走得近的几个练习生都开始绕着走。 据说她最近在疯狂地发模仿黎锦秀的视频,数据倒是涨了一些,但评论区永远有人在说“东施效颦”。 黎锦秀那三首歌火遍全网的时候,王若雨也紧跟着发了对应的翻唱版本。 如果黎锦秀发布了那几个半首歌的完整版,人气肯定就都跑到黎锦秀那里去了。 那模仿她的王若雨热度还要继续往下降,虽然唱得也还可以,但很多人都说她只是模仿得很好,却始终没有灵魂,差点味道。 结果黎锦秀始终不发完整版,渐渐地王若雨这个模仿者,反而成了大家唯一能听得到又接近完整版的版本。 流量倒也还行,据说一个月也有小几万。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已经不少了。 但作为一个艺人,这点钱别说买个好点的包,据说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她的情况可以说是每况愈下。 有人摇了摇头:“她啊……” 大家都知道答案,只是不好说出口。 王若雨缺的东西太多了,缺才华、运气、时机,还有最重要的自知之明! 最最最重要的是,她缺了黎锦秀身上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敢闯敢拼的狠劲儿。 黎锦秀从那个被婆家赶出门、被娘家断了关系、兜里就几千块钱、连件像样衣服都没有的离婚家庭主妇,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甩掉了让她窒息的家庭。 拿到了长青不敢不给一个亿的授权合同,站稳了乐坛新生代顶梁柱的位置,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闭上了嘴。 而王若雨,还在模仿她。 这就是差距,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与此同时,黎锦秀全平台账号的粉丝数据,再次迎来了一波新的快速增长。 第91章 她就是那首歌 黎锦秀的抖音粉丝几天时间,蹭蹭蹭的就到了一千三百万! 微博粉丝也上升到九百万! 而且!还在往上涨! 音乐平台的收听数据也爆炸式的上升,几个平台都同时发现,这段时间黎锦秀的搜索量也是咔咔上升。 搜索上升? 那我们就给你排推荐! 上升-推荐-上升-推荐……良性循环,于是黎锦秀的歌曲在几个音乐平台的排名也直线上升,封推大封推一个接着一个的上。 最后有些平台的开屏动画都是黎锦秀。 只不过大家点进去,却发现只有三首歌! 作品这么少,还能够上大封推的歌星,这在乐坛,几乎还是头一次! 《后来》全平台播放量破三亿五千万,《隐形的翅膀》破三亿,《最初的梦想》完整版更是正式上线不到一天,收听量直接冲到了千万级别。 黎锦秀的流量,可谓是全面开花。 她的抖音评论区,又涌进来一大波新的留言。 “听说锦秀姐对赌赢了!!!撒花!!!” “半年前还是个被婆家赶出门的家庭弃妇,半年后一个人干翻了一个文娱公司,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爽文大女主啊!” “我锦秀姐主打一个从不贷款,说一个月要达成的目标从来不会拖到下个月,说半年要挣一个亿绝对不拖到第六个月零一天!” “哈哈哈哈笑死,‘从不贷款’,这个形容简直了!” “昨天我老公还说黎锦秀可能做不长久,说娱乐圈都是资本说了算,她一个离婚女人没有背景不可能长期火下去,结果今天就被打脸了,笑死,我老公脸肿了吗?” 在这样一片亢奋的氛围里,晚间时分,一个文娱圈内认证为“资深音乐制作人”的大V,张鹤之发了一条长微博。 张鹤之这个名字,圈外人可能不太熟,但在乐坛内部,他的分量相当重。 他做过四张白金唱片,捧出过两个一线歌手,在圈子里混了将近二十年。 平时很少在社交平台上发言,偶尔说几句也都是点评一些行业现象,言简意赅,从不多说废话。 但他今天这条微博,洋洋洒洒写了将近两千字,字字珠玑,如刀剑。 “关于黎锦秀,我说几句。 这几天圈内圈外都在讨论她对赌赢了的事,很多人说她运气好,说她赶上了好时候,说她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 今天在圈内也从长青娱乐那边的人处得到一个消息,对方把黎锦秀从选秀以来的经历事无巨细地记录了下来。 我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如果看完人家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你还觉得她只是运气好,那我只能说,你可能从来没有真正做成过任何一件事。 我从头给所有人捋一捋,黎锦秀这半年来到底做了什么。” 张鹤之在接下来的博文里,把黎锦秀从选秀以来的每一步都拆解得清清楚楚。 “第一步,她参加‘人民好声音’海选,一上台,不是先唱歌,是问评委‘你们礼貌吗’。 一个新人在这种场合直接硬刚评委,可以说是大忌,也可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往深想一层,她当时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让所有玩手机、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评委不得不正视她。 然后再开口唱《后来》,一击必中。 第二步,签约时,长青想抢她的歌,她不但没有被拿捏,反而借着对方贪婪的心理,签下了一年一个亿的对赌协议。 看起来像是在赌气,实际上这一个亿的协议,把自己和长青的利益捆绑在了一起,不是你们想抢我的歌吗? 好啊,那你们得给我一个舞台证明自己,不给我就带着歌去别家,你们连剩饭都吃不上。 长青果然上钩。 第三步,被长青砍光宣发预算时,她没去和公司吵,而是自己开了抖音账号,在抖音上发起合唱挑战。 用短视频的渠道绝地反击,在信息茧房时代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第四步,在‘最初的梦想’节目上,被刘紫薇当场质疑抄袭,她一声不吭地坐下来,弹琴唱歌,一首接一首,每一首都只唱一半,每一个音符都在震撼全场观众的耳朵,最后用一句‘请原着出来补齐’把刘紫薇的脸抽肿。 这一波直接全网引爆,粉丝三天涨了七百万。 第五步,在所有人等着她发完整版的时候,她偏偏不发。 把那些半首歌挂在热搜上,让无数创作者争相补齐,却始终补不出她原味的一星半点。 这不仅为她的完整版上线做了一个世界上最大的预热和免费宣传,还用一种近乎直接粗暴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我的原创能力有多强,你们不是说我抄袭吗? 让你们抄都抄不出我的灵魂。 第六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她借着自己这些歌的流量,把长青娱乐整个公司的艺人都绑在了自己的版图上。 让那些艺人靠她的歌吃饭,让那些商演主办方习惯了她的歌,让整个长青不知不觉之间全部依赖她的授权。 等她挣够了一个亿,对赌结束,版权归她,长青如果不想被违约金压死,就得老老实实掏钱向她买授权。 这一个亿,不仅把当初她签对赌的亏全部讨了回来,还附带告诉整个行业一件事,别跟我玩套路,否则最后的代价往往是你承受不起的。” 张鹤之的博文最后这样写道: “你们知道我看完这份资料之后,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 不是佩服、惊叹,而是一阵后背发凉。 这个女人从被前婆家赶出门的第一天起,走的每一步都像是提前在心里把棋子摆好了。 换一个人,光是在那样的婚姻里还能咬牙走出来,就已经够难的了。 更不要说在被公司打压、被主播预谋抢歌时,不但守住自己的尊严,还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破局的办法,而且这种破局不是鱼死网破的,是你根本破不了她的局,到最后你就会发现,要破解整个局面的人根本不是她,她自己才是设局的那个人。 把长青绑在她的版图上,把一个大型娱乐公司变成为她打工的工具,这种事不是有钱就能做到,更不是运气好就能做到。 你得在每一个阶段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不能在任何一次质疑里倒下去,还得在自己的作品还未被市场验证之前,就规划好它们未来的授权路径、商业价值、捆绑策略以及最后的收割时机。 这种思维,我做了二十年音乐制作人,见过的歌手和幕后团队至少几百个,真正能做到如此长线布局的,不会超过五个,其中一个是她自己做自己的总操盘手。 所以你们还觉得她只是运气好吗? 如果运气能够将这六步都刚好这样走下去,那这个世界上的运气也太不值钱了,我们每个人的运气都要爆棚! 亦或者说,黎锦秀简直就是被上天眷顾的天选之子! 她写的那首‘最初的梦想’里有两句词——‘如果梦想不曾坠落悬崖千钧一发,又怎会晓得执着的人拥有隐形翅膀’。 很多人听到这两句会感动,会热血沸腾,会觉得这是一首很励志的歌。 但我想说的是,黎锦秀不只是唱这首歌的人。 她更是亲自示范了这首歌是怎么活出来的。 她就是这首歌! 她落在过悬崖边上,她没有抱怨,她用自己的方法往下跳,跳给了所有人看,并且落地时不是摔得粉身碎骨,而是毫发无损地站了起来,还顺便把悬崖上的那些人拽着头发拎起来挂在她来时路的路灯上。 告诉所有人,看到没有,我就是从这条路走过来的! 所有经过这条路的人,都会看到这个路灯上挂着的‘长青娱乐’,都会想起黎锦秀这个人。 这是一个女人用自身的经历和历练谱写的传奇,不是什么励志歌曲和包装出来的偶像。” 张鹤之的这条长微博一发出去,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转疯了。 他的微博粉丝不算多,平时每条微博最多也就几百条评论,但这条长微博发出不到两小时,转发破了三万,评论冲到了四万条,而且是被各种大V陆续转发扩散的那种。 评论区更是一边倒的感叹。 “看完这篇博文,我真的给跪了。 大佬就是大佬,看问题永远比我们看得深,但大佬夸的人也实在是太恐怖了! 我就一句话,我锦秀姐牛逼!” “之前只觉得锦秀姐的歌好听、人很坚强,被大佬这一层层剥开,才惊觉她走的每一步都是煞费苦心,天啊,她是怎么办到的?” “张鹤之老师说的太精准了,就是后背发凉。 特别是那句‘她不但是唱这首歌的人,她就是这首歌’,天!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说实话,之前网上有人说黎锦秀只是运气好,我还觉得有点道理。 现在看了这篇分析,我服了。 换成是我,别说第六步了,第一步就倒下了。” “你们注意到没有,张老师说他在圈内拿到了长青那边流出来的资料。 这说明什么? 说明长青内部有人在复盘黎锦秀的整个操作,而且是被她的操作震撼到了,才会把这些东西流出来。”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想象一下长青高层现在的表情:当初签对赌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女人真是个傻子好拿捏’,现在才发现自己才是傻子,从头到尾都在给别人当垫脚石。 一个亿的打工仔!” “一个亿的打工仔? 没错,就是打工仔。 黎锦秀是老板,长青是打工仔!哈哈哈哈!” “纠正一下,是打工仔中的打工仔。 因为长青还要靠黎锦秀的授权才能让自己的艺人继续唱歌赚钱,等于长青在帮黎锦秀打工,然后长青的人帮长青打工,黎锦秀站在食物链最顶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截图发给那个前婆家,让他们好好看看自己当初赶出门的女人,现在是怎么让一个大型娱乐公司当自己的打工仔的!” 这条长微博的影响力还没完全发酵完毕,第二天,江北省电视台——省级卫视,在它的午间新闻时段里,花了两分半钟专门做了一则报道。 标题是:从离婚弃妇到原创音乐人——黎锦秀。 报道里详细讲述了黎锦秀被夫家抛弃、被娘家断绝关系、被婆家嫌弃生不出孩子的遭遇,以及她参加选秀、签约长青、签下对赌协议、发布歌曲、被质疑抄袭后现场回击、最终赢得对赌、版权归属个人,再到如今脱离长青的整个过程。 报道结尾,主播这样说道: “半年前,黎锦秀还是一名普通的家庭主妇。 三十岁时丈夫提出离婚,婆家断然抛弃,亲生父母拒绝给予任何帮助,这是她三十岁的全部写照。 但是半年后,她凭借自己的才华,不仅创作了数首受到大众喜爱的作品,更完成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一个亿的业绩对赌。 从她自己口中,从来听不到对过往经历的控诉和抱怨,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继续往前走。 在此刻,我们或许无法定义她将以怎样的高度收束自己的音乐生涯,但我们可以肯定地说,她的故事击碎了无数人的偏见,也为每一个在低谷里挣扎的人点亮了一盏灯。” 这则报道播出之后,关于黎锦秀的话题又上了一波新的热搜。 #黎锦秀被省台报道# #从离婚弃妇到原创音乐人# #黎锦秀的故事# 这些词条下面,无数网友在真情实感地抒发自己的感受。 “我看哭了啊!省台报道了锦秀姐!一个离婚家庭主妇,一个被亲生父母抛弃的人,居然站到了这个位置,她值得!” “真的,锦秀姐从来不抱怨过去,她只专注于写歌、唱歌,用事实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闭嘴。 这种女人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女王,不是霸气外露的那种,而是从骨子里有骨架撑着的那种。” “本来我觉得我的生活已经没有了希望,但在今天,看到锦绣的经历以后,我真的再次燃起了心中火焰,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没错!如果梦想不曾坠落悬崖千钧一发,又怎会晓得执着的人拥有隐形翅膀,我燃起来了,姐妹们!我又行了!” “从今往后,我将低头赶路,两耳不闻窗外事!” “你们说……锦秀姐的前婆家和娘家人,现在看到省台的报道,是什么心情?” ? ?感谢大家的支持,求点推荐票,月票,对新书来说,真的很重要!爱你们(づ ̄3 ̄)づ╭~ 第92章 大梦初醒 黎锦秀的报道铺天盖地,无论是手机推送、电视新闻还是街头巷尾的情报小组,都绕不开她的名字。 “听说了吗?那个谁谁谁……” “啊~对!就是那个……” “你不知道啊……当初她……” “我跟你说,那时候她啊……” 余干县那个熟悉的小区里,张建国刚从工地回来,浑身沾满泥点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习惯性地摸出手机刷抖音。 第一条推送,就是省台新闻的切片:《从离婚弃妇到原创音乐人——黎锦秀》。 他手指一顿,想往上划过去,但那条视频已经自动播放。 镜头里,那个他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女人,穿着充满质感的连衣裙,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干净、耀眼,和他身处于这个堆满杂物、永远弥漫着油烟味的客厅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想起那天在省城4S店门口看到的画面,那个销售顾问弯腰递上文件袋时毕恭毕敬的样子,她接过文件袋时下巴微微扬起的那道弧线。 和电视上这道身影渐渐重合,让他胸口发闷下意识地扯了扯衣领。 张翠兰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捏着一把没择完的韭菜,看见儿子盯着手机发愣,屏幕上的画面让她脸色沉了沉。 她张了张嘴却没说话,又缩回了厨房。 客厅里,吴丽婷正蹲在地上用抹布擦茶几腿上的灰,额头沁出一层细汗,结婚已经几个月了,她却发现自己的肚子也始终没有动静,想着今晚是不是再讨好一下老公,再努力努力! 她直起腰,目光在沙发上的身影上顿了顿,嘴唇抿了抿,又低下头继续擦。 抹布在茶几腿上使劲来回蹭着,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最近她也发现了,嫁过来的日子的确不一样。 和结婚前他说的不一样。 但她在家也要帮忙干家务活,这么点也无所谓。 只不过……她发现了一些自己不愿意提起的事情。 有一次半夜她醒过来不经意的转身,却看到张建国在看一个人的抖音,上上下下的翻看,看着里面那个人发呆发愣…… 沉井村黎锦秀娘家,电视上放着省台的午间新闻,正好播到黎锦秀那一段。 黎天赐窝在藤椅上玩手机,偶然抬头瞄了一眼电视,又飞快地低下头,手指在游戏界面上戳得嗒嗒响。 他装作没看见,但听了一会儿,实在有些烦躁,干脆带起耳机来打游戏。 周莉莉坐在矮板凳上择豆角,手指头机械地掐着豆角筋,目光盯着电视屏幕,半天没动。 簸箕里已经堆满了择好的豆角,她还在掐。 上一次在停车场,那句“你们也不想天赐这辈子都娶不到老婆吧”,那句话像根鱼刺,卡在她嗓子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不上不下,什么都不能坐。 黎志从外面回来,看见电视上的画面,脚步顿了顿。 他没说话,走到桌边端起凉茶灌了一大口,坐在门槛上掏出一支烟,打火机按了几下都没点着,索性把烟别到耳朵后面,盯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发呆,只敢轻轻的深呼吸一下,缓缓的叹息…… 看到这些新闻的,还有黎锦秀的那些老同学。 吴秋兰的老公在客厅看新闻,她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屏幕上的黎锦秀。 老公随口说了句“这黎锦秀太牛了,半年挣一个亿”,吴秋兰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搁,没接话,转身进了卧室,拿起手机翻了翻那天同学聚会时偷拍的几张照片,在黎锦秀的脸上看了看,最终一咬牙把那张照片删除。 删完了又马上去相册回收站恢复…… 李伟在自家小超市的收银台后面,手机支架上正放着省台黎锦秀的新闻。 隔壁开面馆的老周进来买烟,指着屏幕说“这不是上次你同学聚会那个吗”,李伟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我大学同学,熟得很。” 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虚,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而在这些老同学里,只有崔静宜,看到新闻的那一刻,她眼里的信心更浓了几分。 特别是那个博主的总结,里面每一步,都让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跟着黎锦秀这样的人一起努力,未来一定会有无限可能! 她已经从那个满是烟酒味的家里搬了出来,暂住在黎锦秀给她安排的省城公寓里。 手机放在茶几上,黎锦秀的新闻正在播放,她一边听,一边抓紧对顾南笙这边的合作合同做确认,这是她给黎锦秀工作的第一件事,自然不容有任何失误。 父母那边已经安排出去旅游,手头的证据也整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起诉离婚。 这一次,她一步都不会再退。 互联网上的狂欢还在继续,热搜一个接一个地换。 但在那些和黎锦秀有过瓜葛的人心里,这一则省台报道带来的震动,远比网上的任何一个热搜都要刺激。 紧接着,长青娱乐的一纸公告,像一声平地惊雷。 公告是下午两点发的,措辞严谨: “关于我司旗下艺人王美丽女士的处理通知:因王美丽女士违反公司相关规定,经研究决定,即日起解除与经纪部经理王美丽的劳动合同。 同时,关于我司与原创音乐人黎锦秀女士的歌曲授权事宜,双方已达成一年期打包授权协议,我司旗下艺人可继续在授权范围内使用相关作品。 感谢社会各界对我司的关注与支持。” 这条公告一发出来,长青娱乐的官微评论区瞬间被攻陷。 “哈哈哈……对不起我没忍住,请把‘打工仔’三个字刻在公屏上!” “我来翻译一下:黎老板,这是上一任管事的脑袋,已经摘了,您消消气。 另外保护费交过了,您放心,我们以后给您挣的每一分钱都会按时上供的。” “笑死我了,长青娱乐这是什么天选打工人剧本? 当初想坑人家版权,现在反过来给人家打工,还得谢谢人家给口饭吃。” “王美丽:老娘为公司呕心沥血,最后被当成祭品献祭了,最终还是老娘扛下了所有!” “长青娱乐这波操作真的绝了,把锅全甩给王美丽一个人,但问题是,你们当初签对赌的时候,拍板的不是李锐吗?他怎么屁事没有?” 这条评论下面一堆人跟帖,质疑李锐为什么安然无恙。 有人扒出李锐和王美丽的关系,有人阴阳怪气地说“懂的都懂”,但热闹了一阵也就散了。 毕竟对吃瓜群众来说,谁背锅不重要,重要的是“长青成了黎锦秀的打工仔”这个梗实在是太好笑了。 而真正笑不出来的,是长青娱乐内部的艺人们。 第93章 我今晚就回家 长青娱乐的艺人群里面,看到这个公告也是炸了。 “授权费一个亿,公司掏的。 但公司说了,这部分成本要摊到每个艺人的演出分成里去消化。” 一个经纪人发了条消息,后面跟了个捂脸哭的表情。 “什么意思?就是我们以后每唱一次黎锦秀的歌,不光要给公司分成,还得额外摊一笔授权费?”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唱她的歌,大头她拿走,小头公司分,我们喝汤。” “不唱她的歌不行吗?” “你试试?大白镇的拼盘演唱会,主办方点名要《后来》,你说你不唱,那主办方换人唱,你的通告就没了! 现在市面上能撑场面的歌,一大半的场子都要黎锦秀的歌,你不唱她的歌,你就放假休息着吧。” 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有人发了一句:“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我怎么觉得……公司连着我们一起卖了?” 群里又安静了下来。 没人吭声,都不想承认,但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现在的他们,就相当于是长青娱乐这个大打工仔手底下的小打工仔。 黎锦秀站在食物链最顶端,长青娱乐是给她打工的,而他们这些长青旗下的艺人,是在给长青打工的同时,间接给黎锦秀打工。 她在躺赚! 有人自嘲地发了一句:“以后咱们出去自我介绍,就说我是黎锦秀手底下公司的人吗?” 群里没人笑。 因为他们知道,这不是段子。 他们每个人的合同期都没满,想走都走不了,只能在这个圈子里继续熬,唱一首歌挣一份钱,每一分钱里都有黎锦秀的一份。 而此刻,王若雨正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面前也摊着那份解聘通知书。 她和王美丽都被献祭了! 表姐在长青娱乐都混不下去了,自己就更没机会了! 其实在黎锦秀对赌赢的消息出来那天,她就知道自己这一天不远了。 王若雨没有过多的歇斯底里,默默地签了字,转身出了办公室。 她在长青混了这么多年,也该走了。 她走进女厕所最里面的隔间,锁上门,在马桶盖上坐了一会儿。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排风扇嗡嗡的响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柠檬味清新剂的味道。 眼泪就这么平静地流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她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已经很久没联系的号码上。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疑了好久,随着呼出一口气,她轻轻地点了一下。 电话才响两声就接了起来。 “喂?小雨啊,今儿怎么有空给妈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乡下妇女特有的粗粝和亲昵,旁边还传来鸡叫和邻居大声说话的声音。 王若雨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生硬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喂?小雨?是你吗?说话呀!”电话那头的母亲在催促,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安。 王若雨把手背塞进嘴里,用力咬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肩膀已经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冲花了精致的眼妆,在脸上留下两道灰黑色的泪痕。 “小雨?你怎么了?你别吓妈,你说话啊!”母亲的语气彻底慌了,紧接着传来她大声喊老伴的声音,“老头子!老头子你快过来!小雨出事了!” 电话那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父亲的声音,喘着粗气,声音都在抖:“小雨!小雨!怎么回事!你别吓爸妈!有什么事你说!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还是身体不舒服?你说话啊!” 王若雨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使劲深呼吸了两下,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带着哭腔。 她哆哆嗦嗦地开口,似下了很大的决心:“爸……妈……我……我被公司开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母亲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压着心疼又小心翼翼的试探:“开……开了?就……就那个公司,不要你了?” “嗯。”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似在酝酿怎么安慰自己的闺女,紧接着温柔的声音传来:“小雨啊……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圈子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在里面熬了十几年,熬出啥来了? 钱没挣几个,对象也没处过几个,一回回过年回家,亲戚问你谈对象了没,妈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没有责怪,只有心疼。 “爸妈也知道你心气高,一直想闯出点名堂来。 可小雨啊!咱们是农村出来的,你能在省城站稳脚跟,爸妈就觉得你很了不起了。 可那圈子不是咱这种人能待的,里头弯弯绕绕太多了,你性子又硬,你是肯定要吃亏的。 回来吧,啊?咱不折腾了!” 王若雨握着手机的手哆哆嗦嗦的。 “妈……”王若雨一开口,声音就碎了。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使劲压着哭声,但眼泪已经决了堤,哗哗地往下淌。 “妈……对不起……” 母亲在电话那头也哽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哎呀,有啥对不起的! 你是爸妈的闺女,说啥对不起! 回来就行,回来就行! 妈跟你说,老家这边有一个后生,在镇上开五金店的,人实诚,三十出头,去年刚离的婚,没孩子。 条件不算特别好,但人是真不错。 你要不……回来看看?” 王若雨把头靠在洗手间的隔板上。 隔板是那种廉价的灰白色防火板,冰冰凉凉的,贴着额头,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墙上贴着的保洁检查表,上面用圆珠笔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勾。 她忽然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 “妈,我都听你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释然,梦想? 就随风去吧…… “你安排吧,我明天就回家去相亲。” 母亲在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好好好!妈这就给你张罗!你放心,这次妈一定给你挑个好的! 你啥时候回来?妈去车站接你!” “明天。”王若雨说,“明天就回去。” 挂完电话,她在隔间里又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推开隔间的门,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的女人,二十出头,妆容精致,漂亮得像童话里的公主。 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光了。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水龙头,从包里翻出卸妆湿巾,抽出一张,按在额头上,用力地、一圈一圈地擦。 她一点一点地把脸上的妆容全部卸干净,像是要把这些年来在省城攒下的所有东西,那些骄傲、不甘、疲惫、还有无数的委屈统统擦掉。 直至片刻,一名脸上干干净净朴素的姑娘,木然地走了出去…… …… 而黎锦秀,也终于迎来了和所有音乐平台统一签约的日子! 第94章 这个价格不行 省城,锦秀文化的新办公地点。 地方不大,在省城高新区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三百多个平方,装修简约。 会议室里头,坐着几个重量级人物。 qq音乐的市场总监周海东,四十出头,深蓝色西装,金边眼镜,面前的保温杯里泡着枸杞,从坐下来开始就一直在转杯子盖,咔嗒咔嗒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网易云音乐的版权采购负责人林薇,三十来岁,齐耳短发,干练利落,面前摊着一沓数据报表,时不时低头用笔在上面划一道,眉心微蹙,像是在反复核算什么数字。 酷狗音乐的副总裁赵永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肚子微凸,是三个人里资历最老的,也是脸色最不好看的一个。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那面白墙,好像那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理似的。 三个人各有各的架子,但在今天这个场合,谁都没有摆谱。 原因很简单,今天他们不是来施舍一个新人,是来求人的。 而且,是被人家把钱退回来、要求重新签的那种“求”。 事情还得从一个星期前说起。 黎锦秀对赌赢了之后,版权归个人,长青娱乐的授权权限仅限于旗下艺人使用,没有转授权。 这意味着三大平台之前跟长青签的那些授权合同,各家三千多万买下来的独家播放权,在法律上已经站不住脚了。 长青没资格转授,合同就成了废纸。 平台的法务团队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个漏洞,纷纷联系陈思,要求重新跟黎锦秀本人签约。 但谁也没想到,黎锦秀的回复就一句话:“之前的钱,我先退回去,咱们重新谈。” 一个多亿的授权费,说退就退了。 周海东收到退款通知的时候,作为这个行业的老油条,他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文娱圈什么时候有到口袋的钱,还往外掏的玩法了? 如果有? 那就一定是因为接下来可以赚更多钱! 周海东的心里头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网易云的林薇收到邮件的时候也有些不可思议,给法务打了个电话,确认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赵永年最直接,当场就给陈思打了个电话,电话里的原话是:“陈老师,黎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陈思当时的回复很官方:“赵总,锦秀说了,既然版权回来了,之前的合作基础已经变了,不如把钱退回去,大家重新坐下来,清清爽爽地谈。” “清清爽爽”这三个字,让赵永年挂了电话以后抽了半包烟。 清清爽爽? 分明是要重新开价。 当初从长青那边拿的价格是三千多万,现在黎锦秀的流量翻了不止一倍,那三个半首歌还挂在热搜上没下来,全网都在等完整版。 这个节骨眼上退钱重新谈,还能是往下谈不成? 三个人在来之前各自都跟自家老板通过气。 老板们的意思出奇一致:黎锦秀现在手握现象级作品,粉丝量奔着两千万去,省台都专门做了她的专题报道,这个级别的艺人,价格往上翻是必然的。 关键是翻多少,怎么谈,以及……谁能谈得更便宜一点。 周海东来之前做了两套方案。 方案A,独家授权,五千万,这是他权限范围内的上限。 方案b,非独家,三千五百万,但要求黎锦秀承诺未来半年内的新歌优先给qq音乐独家试听。 两套方案他都跟总部报备过,总部那边犹豫了一下,最后副总亲自回的邮件:五千万以内,你自己把握。 林薇的筹码稍微少一点,网易云这边给的上限是四千五百万独家,但她准备了一个附加条件,网易云愿意为黎锦秀做一个为期三个月的全平台专属推广计划,包括开屏、首页banner、歌单推荐、评论区置顶活动,折算下来市场价值大概在一千万左右。 她想用这个软性资源来弥补硬性价格的差距。 至于赵永年,酷狗这边的情况比较特殊。 酷狗的用户群体偏下沉,黎锦秀的歌在他们平台的数据反而是三个平台里最好的。 《后来》在酷狗的播放量比另外两家高出将近20%。 所以赵永年的老板批了五千万的预算,但条件是必须独家。 “黎锦秀的歌就是我们酷狗的命根子”,这是老板的原话。 三个人各自带着底牌坐在这间还带着新装修味道的会议室里头,心里都在盘算同一件事:黎锦秀到底会开什么价?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黎锦秀走在前面,陈思跟在后面。 她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下面是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平底小白鞋。 头发还是那个标志性的高马尾,脸上没怎么化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不像个刚挣了一个亿的老板,倒像个刚下班顺路来开个会的大学生。 她在主位上坐下来,朝三人笑了笑。 “三位老师,久等了。” 周海东扶了扶眼镜,率先开口:“黎老师,客气了。 之前收到贵司的退款,说实话,我们这边挺意外的。 您也知道,行业里一般没有这种操作,合同签了,钱付了,结果版权方把钱退回来要求重新谈。 我们法务那边都说,干了十几年没见过这种事。” 他的语气拿捏得很好,既表达了意外,又不会让人觉得是在兴师问罪。 毕竟是来谈判的,不是来算账的。 黎锦秀点了点头:“当时的情况几位应该都清楚,版权在长青手上,授权是他们签的,价格也是他们谈的。 现在版权回来了,合作的主体变成了我本人,我觉得还是重新坐下来谈清楚比较好,免得以后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地方。” 林薇放下笔,抬起头:“黎老师的意思我们理解。 之前跟长青签的授权,说句实在话,我们也是冲着您的歌去的。 现在版权回到您手上,我们当然愿意重新谈。 只是不知道……”她顿了顿,把面前的报表往前推了推,“黎老师这边对价格有什么预期?” 她这话问得很直接,也是三个人最关心的问题。 先让黎锦秀开价,他们才好讨价还价。 这是谈判的基本路数。 黎锦秀正要开口,陈思已经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三份文件,依次推到三人面前。 “周总,林总,赵总,这是我们拟好的合约草案。 条款跟之前长青签的那份基本一致,独家授权,一年期。 价格方面……”他顿了顿,看了看黎锦秀,然后继续道,“我们参考了目前的市场行情和锦秀作品的数据表现,在草案里给出的报价是四千八百万。”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一滞。 周海东转杯盖的手停住了。 林薇正在报表上划线的笔尖顿了顿。 赵永年交叉在肚子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四千八百万。 这个数字,精准地卡在他们三个人各自的预算范围以内,但又比他们期望的高出不少。 周海东的上限是五千万,四千八百万能谈,但余地不大。 林薇的上限是四千五百万,四千八百万已经超了。 赵永年的上限是五千万,但要求是独家,一个独家授权一年能带来多少利润,他昨晚跟财务算了半宿,四千五百万是盈亏平衡线,四千八百万等于第一年几乎不赚钱。 周海东率先开口,语气尽量平和:“陈老师,四千八百万这个价格,老实说,比我预想的高了一些。 之前跟长青签的时候是三千两百万,这已经过去还不到两个月,涨了将近五成。” 林薇也接话,她没有直接说价格高,而是换了个角度,听上去似是在开玩笑:“黎老师,说实话,我们网易云最近财报压力挺大的,四千八百万这个价,我回去估计得抱着报表哭一顿才能跟老板开口。”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会议室里的气氛稍稍松快了一些。 赵永年在旁边也开口了:“黎老师,我们都是真心想跟你长期合作的,但价格上能不能再让一让?” 他也没说死,但意思到了。 三人说完,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意外的一幕。 黎锦秀没有看他们。 她正低着头,一页一页地翻着陈思递给她的那份合约草案,眉心微微蹙着,像是在看什么让她不太满意的内容。 她翻完最后一页,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陈思。 “陈思,之前不是让你整理过数据么?几个平台的评论和留言,你统计了吗?” 陈思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黎锦秀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问这个。 “统计了,”他立刻回答,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利落,“截止到昨天晚上,三大平台《后来》的评论总数超过两百万条,其中有故事的评论占了将近四成,大概八十多万条。 《隐形的翅膀》评论区,有大量用户分享自己的奋斗经历,还有不少学生说这首歌陪他们度过了备考最难的阶段。 《最初的梦想》上线时间短,但也已经有十几万条评论了。” 黎锦秀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周海东、林薇和赵永年面面相觑,脸色隐隐有些不妙,黎锦秀当着他们的面提起这个,不就是在说,听到没有,我的歌曲影响力有多大。 这是进入了抬价的环节了啊! 陈思说四千八百万,她不满意? 还要抬? 新人就是新人啊! 心真黑啊! 黎锦秀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面前那份合约草案的封面。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从三位平台代表的脸上缓缓扫过。 “这个价格,不行。” 周海东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掩饰嘴角的下拉。 四千八百万还不行? 这已经是天价了,再往上加,他们每家都要割肉了。 林薇低下头,手指在报表上无意识地划了一道。 她的上限是四千五百万,本来就超了预算,现在对方还说不行,这意味着接下来的谈判会更加艰难。 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跟总部申请追加预算的话术了。 赵永年的脸彻底黑了。 他是三个人里对这笔合作最迫切的,酷狗的用户数据摆在那里,黎锦秀的歌在他们平台就是摇钱树。 但四千八百万已经接近他的预算上限了,再往上加,他回去没办法跟老板交代。 “黎老师,”赵永年的声音沉了几分,“四千八百万这个价格,在目前的行业里已经找不到第二个了。 大家都诚心诚意想跟你合作,咱们总得有个商量吧。 你这边有什么想法,不如摊开来说,咱们一起想办法。” 黎锦秀往后一靠,笑着看三人怎么都掩盖不住的黑脸,笑道:“我的价格是……免费!” ? ?大章,求推荐票,月票,求一切! ? 扑得很厉害,求一口饭吃o(╥﹏╥)o 第95章 让节奏再猛烈一点 “免费?” 周海东手里的保温杯都差点没拿住,他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瞪大着眼睛,“黎老师,你说免费?”。 他在这个圈子里干了十几年,见过压价的、抬价的、捆绑授权的、对赌分成的,什么谈判路数都见过。 但一个风头正劲的艺人,坐在谈判桌上,把四千八百万的报价单推到一边,然后说“免费”? 这种事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免费……”林薇张了张嘴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言语里头满是不可思议。 她低下头眯着眼睛,把面前那份文件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手指顺着条款一行一行地往下划,动作很慢很仔细,生怕自己看漏哪里的坑。 翻过第二页,确认纸上再没有其他附加条款、小字备注、任何可能的隐藏条件。 没错,就是免费。 她往后一靠,忍不住深呼吸了一下。 赵永年是三人里最安静的那个。 他没问为什么,也没有反复确认文件。 从黎锦秀说出“免费”两个字起,他的表情就变了,结合黎锦秀这个人一路走来做的事情,他心里头有了一种让自己都不敢相信,但又有些热血的猜测涌现。 他把合约合上,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了黎锦秀一眼。 他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多年,从一个跑腿的业务员做到酷狗的副总裁,见过太多人情世故、起落沉浮。 他见过红了之后立刻翻脸涨价,把粉丝当韭菜一茬一茬割的,见过嘴上说着感恩心里全是生意的。 但眼前这个女人,三十岁,离婚,被婆家赶出门,被娘家断了关系,从泥潭里赤手空拳爬出来挣到了第一个亿,然后把那一个亿还退回给了买家,紧接着坐在谈判桌上对三家平台说:免费。 是她傻? 一个能在半年内把整个长青娱乐绑在自己版权上完成对赌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傻子? 她是算过了,而且算得比谁都清楚,然后选择了那条最不划算、最难走的路。 黎锦秀笑着点头,“没错!免费!” 这次,三人再次清清楚楚地听到这两个字——免费! 黎锦秀往后靠了靠:“我做音乐,挣钱只是顺带着的事情。” 她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我们一个人能花多少钱? 房子有一套就够了,车子也就是个代步工具。 吃喝玩乐那些东西,吃也吃不了多少,玩也总有玩累的一天。 周边的收入我觉得就够了,够我养活团队,够我把公司做下去。” “但音乐不一样。” 她的声音微微沉了沉,认真了几分,“那是蕴含灵魂的东西。 我的每一首歌,有人把自己的故事写在评论区里,有人在《后来》下面写了三千字的青春,有人在《隐形的翅膀》下面说这首歌陪她熬过了化疗,有人在《最初的梦想》下面说听到副歌的时候他正站在天台上,听完就从天台上下来了。”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周海东转杯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林薇十指交叉的手也松开了,搁在膝盖上。 赵永年依旧沉默的听着。 “我不希望我的粉丝,在需要音乐放松心情、或者想要找回自己的时候,打开播放器,却跳出一个付费提示。” 黎锦秀的语气没有刻意煽情,平平淡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他们的生活已经够苦了,我不想再给他们添堵。 我希望更多的人听到我的音乐,更多的人因为我的音乐对人生有不一样的感受,找到自己的方向,一直往前,各有所悟。”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恢复了那种随意的语气:“所以,不收费。 以后也不会收。 以后的歌曲,都不会收!” 周海东张了张嘴,感觉一种东西在胸腔涌动。 他忽然想起自己女儿每天早上爬起来背单词的时候总要放一遍《隐形的翅膀》才肯出门,她上周跟自己说过的那句话:“爸,那个唱歌的阿姨以前过得那么惨都能站起来,我这点苦算什么”。 他看着面前这份白纸黑字的免费合约,忽然觉得之前自己准备的那两套报价方案,那两串标着五千万、三千五百万的数字,有点拿不出手。 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声音比之前哑了几分:“黎老师,说实话,来之前我做了两套方案。 A方案五千万,b方案三千五百万加资源置换。 我昨天跟总部磨了一下午,才把五千万的预算谈下来。” 他把那份合约拿起来,轻轻拍了拍,“现在你告诉我免费,我忽然觉得,我们这些人的格局,比你可差远了。” 林薇在旁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什么东西放下了。 她从进会议室开始就一直在心里盘算,预算够不够、回去怎么跟老板交代、要不要打苦情牌。 现在这些都不用想了。 她笑了一下:“黎老师,我刚才还在想怎么跟你压价,怎么用推广资源来补差价。 现在我觉得,那些东西在你面前都挺没意思的。” 赵永年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黎老师,我老赵在圈子里干了二十多年,从磁带时代干到流媒体时代,见过的人多了去了。 但像你这样的,我这辈子只见过你这一个。” 他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刚才说音乐是蕴含灵魂的东西,这话不假。 但能说出这话的人,要么是没挣过钱的理想主义者,要么是挣够了钱才说风凉话。 但你不一样。 你是真金白银拿到手了,然后亲手把钱退回去,说我不挣这个钱,因为这个钱会堵住别人听歌的路。” 他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说实话,我做不到。 但你能做到,我服气。” 黎锦秀轻轻摇了摇头:“赵总,不用给我戴高帽。” 她端起茶杯,语气轻松,“我只是觉得,如果我的歌能给那些还在泥潭里的人一点力气,让他们觉得日子还能继续往下熬,那就比我银行账户上多一个零更有意义。 就这么简单。” 周海东忽然站起来,两只手端起他那杯已经凉透的枸杞水,朝黎锦秀举了举:“黎老师,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不是敬你的才华,是敬你的格局。 今天见到你,让我觉得,或许……乐坛即将迎来一次春天!” 黎锦秀笑着端起自己的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林薇和赵永年也站了起来,各自端起面前的杯子。 四个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合约签完,三人一同离开时,谁都没有说话。 周海东走到电梯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锦秀文化那扇玻璃门,嘴里念叨了一句什么,声音太低,旁边的人没听清。 林薇低头翻着手机备忘录,把她之前准备的那套“追加预算话术”一条一条删掉。 赵永年站在电梯里,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忽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省城的晚高峰开始了。 楼下的车流排成了红色的长龙,尾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暮色里闪烁着。 黎锦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那些听她歌的人,此刻也许正在拥挤的地铁上戴着耳机,也许正在厨房里一边做饭一边哼着《后来》,也许正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抱着手机,一遍一遍地单曲循环着《隐形的翅膀》。 但这会儿黎锦秀还不知道,就在他们签完合约的同时,网络上的另一场风暴正在悄悄酝酿。 事情要追溯到当天下午。 几大音乐平台上,黎锦秀的歌曲忽然全部变成了灰色。 点击播放,系统提示“因版权调整,暂时无法播放,敬请谅解”。 《后来》、《隐形的翅膀》、《最初的梦想》全都不能听了,连那几首被网友续写了无数遍的半首歌也点不开了。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黎锦秀的粉丝群。 有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你们快去搜一下,锦秀姐的歌好像都不能听了!” 紧接着群里炸开了锅,有人截图,有人录屏,有人跑去其他平台验证,发现所有平台无一例外,全部下架。 “什么情况?版权到期了?” “为什么要下架?我今晚还靠《隐形的翅膀》续命呢!” “有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官方有公告吗?” 就在粉丝们一头雾水的时候,一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消息开始在评论区流传:“听说黎锦秀把之前长青签的授权费全退了,现在要跟平台重新谈价格。 她现在的流量翻了好几倍,肯定是要涨价,涨得还不少,平台那边一时半会儿谈不拢,所以歌先下了。” 这条消息像一盆水泼进油锅里,评论区瞬间炸了。 “涨价?之前不是已经好几千万了吗?还要涨?” “我靠,不会以后要收费才能听吧?这跟那些割韭菜的明星有什么区别?” “呵呵,这是火了就立马膨胀了啊! 以前大家觉得她是离婚弃妇,心疼她,支持她,现在火了就不一样了咯。” “说好的梦想和初心呢?到头来还不是要钱!” “说实话,涨点价我可以理解,毕竟人家也要吃饭。 但是把歌全部下架逼平台就范,这个吃相就有点难看了吧。” 网络上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困惑渐渐变成了质疑,随着时间的推移,质疑变成了指责! 黎锦秀的人设快速地在崩塌! 有的人更是翻出某平台一首歌收费两块钱的套路,说黎锦秀的歌搞不好也要走这条路。 先免费把人骗进来,等大家习惯了她的歌,再设一道付费墙,到时候不掏钱就让你听个开头。 互联网上,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个话题讨论。 有人搬出了“流量变现”的理论,说黎锦秀这一波操作就是典型的流量打法,先靠免费内容和励志人设吸粉,等粉丝基数够大了就开始收割。 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商人就是商人,别装什么情怀”。 这些声音越来越大,很快就淹没了那些还在为黎锦秀说话的粉丝。 粉丝们费力地解释“还没有官方公告不要乱猜”,但评论区已经变成了两个阵营的互喷现场。 有人说“我相信锦秀姐不是那种人”,立刻有人回“你信有什么用?歌都下架了还洗”。 有人在贴吧开了投票帖,标题就是“黎锦秀这次涨价是为了钱还是为了音乐”,而“为了钱”那个选项的票数,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往上涨。 与此同时,几个文娱圈的自媒体号也闻风而动,账号背后的人对着键盘噼里啪啦地敲,这种反转剧情最有流量了,一个励志人设崩塌的故事,比一个励志人设成功的故事更能吸引眼球。 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黎锦秀下架全部歌曲,或与平台狮子大开口”、“从草根逆袭到版权收割,细数黎锦秀的变脸之路”、“对赌赢了就翻脸?黎锦秀的吃相到底有多难看”。 一时间,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骂黎锦秀的声音。 那些曾经在评论区写了几千字故事的人,那些把她的歌设成闹钟的人,此刻都不说话了。 他们只觉得很失落。 他们还记得黎锦秀说过的那句话,继续往前走。 但现在,那个说这句话的人,好像正在往一个他们追不上的方向走。 锦秀文化办公室里,陈思推门进来的时候,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微博热搜的实时页面。 “黎锦秀歌曲下架”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三,“黎锦秀涨价”紧跟在后面。 他把手机放在黎锦秀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在带节奏。” 黎锦秀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评论,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一点也没有在意:“让他们带吧,顺便通知一下三大平台,我们帮他们省下了几千万,让他们也帮个忙,先不要发公告,我的歌也先别上架,让这个节奏再大一点! 再汹涌一点! 最好是……铺天盖地!” 陈思一顿,眼睛微微睁大,脑子转了一圈才回过神,站直了甚至也忍不住朝着黎锦秀举起了大拇指! “你行!” ? ?今天近8000更新,求一切! 第96章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陈思的电话打到周海东手机上时,周海东刚在qq音乐的内部会议上,把今天签约的情况汇报完。 会议室里一群高管还在消化“免费”这两个字的分量,周海东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朝众人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走到窗边接了起来。 “周总,有件事要麻烦你们配合一下。”陈思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脆,但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周海东的眉毛挑了老高,“已经签好的公告,先压一压,歌也先别上架。” 周海东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是说,先不发公告?歌也不上?” 一边说着,周海东一边回头看向会议室的一众高管,大家也都听到了他说的话,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有些懵。 “对。”陈思的语气平静,“网上的舆论还不够大,锦秀的意思是,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周海东沉默了几秒,然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几年,什么路数没见过,但一个艺人在被全网骂上热搜的时候,不但不急着澄清,还说“让舆论再大一点”。 这种反向操作,他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用意,但真这么做的还是头一回见。 毕竟这一个不小心玩脱,自己把自己踩死了的话,想要再起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毕竟你继续让舆论扩大,前提也要是你的歌足够好,甚至说是以后的歌曲都要足够好。 因为你现在已经发布的歌,对于粉丝来说已经会有一部分审美疲劳了,一首歌再好,那也不能不停的单曲循环,就算想要再想起来听,也要过一段时间。 而现在的时间,搞不好就正处于大家对于黎锦秀歌曲审美疲劳的时期,如果她一下子玩脱了,粉丝对她的情绪变成厌恶等等,后续的歌曲也不够好,那想要再起来,就难说了! 他挂了电话,靠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在三个平台负责人的临时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陈思刚来电话了,公告先压一压,歌也先别上。” 林薇的回复很快:“什么意思?全网都在骂她,她不怕?” 赵永年慢了几分钟才回,只发了六个字:“这丫头,有魄力!” 又过了几秒,赵永年补充了一句:“她在等舆论发酵到最顶点,再一把翻过来。” 林薇回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紧跟着又发了一条:“从她把钱退回来的那天起,我就该想到的。 这个女人走的每一步都有后手。 她要是哪天说自己要去竞选总统,我都不觉得奇怪。” 周海东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消息,忽然想起今天在会议室里黎锦秀说“免费”时的那个笑容。 当时他以为那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的坦然,现在才反应过来,那分明是一个棋手在布好局以后对一切尽在掌握的的笃定。 他摇了摇头,又发了一条:“那我们该怎么办?” 赵永年回得很快:“听她的呗,压着就压着,反正咱们没啥害处,说不定搞一下饥饿营销,后面咱们流量还能跟着起来!” 周海东问:“老赵,你就不问问我们为什么要配合一个刚入行的新人?” 林薇先回了:“因为她帮我们每家省了几千万。” 赵永年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呵呵……你开始还说免费让你预算都算不下去了呢,年轻人要稳重点! 不过……能被这种人设局套进去的,说明本身就有问题。” 三个人的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周海东又问:“你们说,她是怎么想到这一步的?” 林薇回:“有的人天生就懂。 她不一定是经历过,但一定想明白了底层人的难处,又站在高处看透了资本的玩法。 两头都懂的人,才能把两头都攥在手里。” 赵永年停顿了许久才回道:“我忽然明白为什么有句古话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这黎锦秀,以前是家庭主妇,后来是离婚弃妇,在普通人眼里,这三十年她是虚度的。 但现在回头看,她这三十年一点都不是白活的。 她在社会最底层摸爬滚打,知道普通人的日子有多难,知道一首歌对一个快要撑不下去的人意味着什么。 同时她又在这半年里跟资本交过手,对赌、砍预算、被抢版权、被质疑抄袭,每一步都是资本给她上的课。 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才造就了今天坐在会议室里的那个黎锦秀。 既知道怎么对普通人好,也知道怎么让资本的算计落空。 既有菩萨心肠,也有雷霆手段。” 周海东看着这段话忍不住摇头一笑。 林薇发了个微笑表情打字:“老赵,你今天很感性。” 赵永年:“年纪大了,看到好东西会忍不住多说几句。” 而此刻的互联网上,风暴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黎锦秀涨价”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二,“黎锦秀歌曲下架”紧随其后排在第三,而“黎锦秀人设崩塌”这个话题也在短短两小时内杀进了前十。 一个励志草根逆袭的人设崩塌,永远比一个成功故事更能点燃网友的情绪,前者让人愤怒又兴奋,后者只会让人感慨。 评论区已经从最初的困惑质疑,彻底沦为了一个大型审判现场。 “资本家的嘴脸,吃相太难看了,哈哈哈哈,当初我就说了她挺不了多久,果不其然啊!” “从全网红到全网黑,只需要一个下午。 黎锦秀,你是真的急了。” “说好的梦想和初心呢? 说好的为了音乐呢? 到头来还不是为了钱? 《最初的梦想》? 我看是《最初的贪婪》吧!” “蹭热度的时候吹得天花乱坠,挣钱的时候手一点都不软,哈哈哈哈,果然是文娱圈,一点都没让我失望!” “一个人被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 黎锦秀,你这几个月也太顺了点吧,老天都看不惯了!” “你们太天真了,她背后肯定有团队在操盘。 什么离婚弃妇,什么人设,全是剧本。 现在剧本演完了,该收钱了。” 这些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几个文娱圈的大V也纷纷下场。 第97章 可以上线了 一个认证为“知名娱乐评论人”的博主发了一条长微博,配图是黎锦秀在“最初的梦想”舞台上弹钢琴的截图,文字里全是“失望”“寒心”“消费感情”之类的词:“当初她在舞台上弹钢琴的时候,我是真的被打动了。 一个三十岁的女人,经历了那么多,还能写出那样干净的歌,我以为她会不一样。 但现在看来,是我们太天真了。 音乐对她来说,从来都只是工具而已。” 底下评论区一片附和。 “说得太对了!她就是消费大家的感情!” “一首《后来》收割青春情怀,一首《隐形的翅膀》收割奋斗情怀,收割完了就开始收钱,这叫情怀税!” “取关了,这辈子不会再听她的歌。 不是掏不起那几块钱,是恶心。” 在这场混乱中,有两个沉寂已久的账号忽然活跃了起来。 刘紫薇发了一条微博,没有直接点名,但谁都看得出说的是谁:“当初我在节目上说有些人对歌手这个身份是侮辱,多少人骂我眼红、嫉妒、容不下新人。 现在回头看看,我只想说:时间会给出答案,真相不会缺席。”配图是一杯红酒,和窗外落日的余晖。 评论区立马有人接话:“薇薇姐太冤了,当初被全网骂,现在回头想想,你才是最清醒的那个!” “锦秀粉出来道歉!当初骂紫薇姐的时候不是挺能喷的吗?” “时间确实是检验一切的标准,紫薇姐有远见。” 陈美娜紧跟着发了一条,语气比刘紫薇委婉得多,但意思差不多:“有些路走得太快,容易忘了当初为什么出发。 不管怎样,还是希望她能找回初心吧。”后面跟了一朵凋谢的花的符号。 这两条微博就像两桶油泼在火上,评论区瞬间又沸腾了。 有人翻出“最初的梦想”节目上的视频切片,把刘紫薇当时质问黎锦秀抄袭的片段重新剪辑,配上了新的文案:“刘天后早就看穿了一切,可惜当时没人信。”这条视频的播放量在短短一小时内突破了两百万。 舆论的潮水正在朝着一个方向奔涌,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猛,覆盖范围也越来越广泛。 整个互联网上,除了一些铁粉还在负隅顽抗“等官方公告,不要急着下结论”,几乎所有的声音都站在了黎锦秀的对立面。 那些铁粉的评论往往刚发出来就被踩到折叠,淹没在一片嘲讽和谩骂的汪洋里。 而黎锦秀本人,从头到尾没有发过任何一个字。 她的微博停留在好几天前的最后一条更新,抖音也没有任何新动态。 这种沉默在粉丝看来是心虚,在路人看来是默认,在那些带节奏的人看来,则是最好的靶子,“你看,她都不敢出来回应,说明实锤了!” 江北省电视台,台长办公室。 杨世礼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个烟头。 他一只手拿着电话听筒,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焦躁地敲着,脸上堆着笑,声音里却压着一股憋屈:“是是是,领导您说得对,我们省台确实应该更加谨慎……明白,明白,后续我们会重新评估所有合作嘉宾的背景和风险……嗯,您放心,我们一定做好切割,绝不损害省台的公信力……”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杨世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把话筒往座机上一扣。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坐直身子,拿起手机拨通了清水市电视台台长钱围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杨世礼的声音就压不住了:“老钱,你给我交个底,这个黎锦秀到底靠不靠谱?” 钱围显然也看到了网上的舆论,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无奈:“老杨,我也在盯着。 说实话,网上的风向我看着不太对劲。 太整齐了,像是有人在背后推。” “我不管谁推的!”杨世礼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刚才上面打电话过来,点名说了我们省台报道黎锦秀的事。 说我们给一个有争议的艺人站台,损害了省台的公信力。 你知不知道我们省台一年到头也就那么几条正面报道能拿得出手,结果现在被说成是给问题艺人背书! 上面让我们做好切割! 切割!你说我怎么切? 刚报道完就自己打自己脸?” 钱围沉默了一会儿,不答反问:“老杨,你觉得,一个能在半年里把整个长青娱乐都算计进去的女人,会蠢到干‘火了就涨价’这种事吗?” 杨世礼愣了一下。 钱围继续说:“她要是真贪那几个授权费,当初就不该把那三首歌免费授权给长青做对赌。 你知道长青是靠她的歌挣了多少钱吗?一个多亿。 她要是从一开始就自己收授权费,早就不用什么对赌了,稳稳当当进账。 她为什么没那么干? 因为她要的不止是钱。 她要的是版权,是自己的话语权,也是所有粉丝的支持,还有自己的声誉。 甚至还有更深的一层,所有人都没有看出来的一层!” 杨世礼带着期待:“还有什么?” 钱围深呼吸一下:“她在给自己叠光环,从头到尾都是在给自己立人设! 一开始的离婚弃妇,唤起所有人的同情,和长青对赌,我觉得就是在叠加她弱势群体以及永不放弃积极向上的人设。 一个初入行业,没有丝毫背景,不得不选择向资本低头,然后逆势崛起,靠才华靠隐忍最终把资本变成了自己的打工仔! 这样的人设,哪个人没有想过逆袭?” 杨世礼没接话,电话两头都陷入了沉默。 钱围的声音放慢了几分:“老杨,咱们都是老同学了,我跟你说句实话。 到了咱们这个年纪,我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 但这次的事,我信黎锦秀。 信她的人品,信她走过的这些路,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干蠢事。” 杨世礼握着手机,盯着桌上那份关于黎锦秀的新闻报道底稿看了很久。 那是他亲手签发的,标题还写着“从离婚弃妇到原创音乐人”。 他想起节目出事那天,那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盯着数据后台,声音都在抖地喊出“两千五百万”的样子。 那个数字,现在想起来还让他心头一热。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行!老钱,老子也一把年纪了,反正能爬的也爬到头了,再往上也够呛,这一次,我陪你赌一把!”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年轻时才会有的那种浑不吝的劲儿:“清水市电视台发你们的公告,省台这边我来扛。 大不了回头跟着你一起挨处分。 这几年天天坐在办公室里装孙子,装得我都快忘了咱们当年也是翻过围墙带头逃课上网的人。” 钱围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起来:“得了吧你,当年翻墙的时候哪次不是我殿后?你哪次带过头了?” “放屁!那次你裤子被铁丝网挂破的时候,可是我拽着你跑的!” “你还好意思提那回,要不是你非要去网吧,我至于丢那么大的人?全校都知道我那天穿的红内裤!” 又安静了两秒,杨世礼清了清嗓子,“行了,不跟你扯了,我去写个方案,省台这边也得跟上,不能光让你们清水市出风头。” “得了,你那文笔我还不知道,记得找个秘书先润色一下,别把你那个秃顶也写出去了。” “滚!” 挂了电话,杨世礼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他伸手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那是他上大学时候拍的,照片上他和老钱站在学校后门的围墙底下,头发浓密,笑得没心没肺。 他看了一会儿,把照片翻过来压在桌上,拿起座机拨通了省台新闻部负责人的电话。 “明天午间新闻,重新发一条关于黎锦秀的报道,正面态度,要明确。 标题叫……叫‘暂时的沉默,不代表有罪’。” 与此同时,清水市电视台的官微发了一条短短几行的公告,措辞克制,只有四行字:“关于近日网络热议的黎锦秀女士歌曲授权事宜,我台尚未收到任何官方确认信息。 请广大网友保持理性,勿轻信未经证实的传言,以官方公告为准。” 没有点名道姓地站队,也没有任何情绪化的表达,但在全网都在骂黎锦秀的当口,这条公告就像洪流中的一块礁石,无声无息地表明了一种态度。 评论区里有人冷笑“这是怕自己也被连累吧”,有人表示理解“省台一向谨慎”,但无论如何,这条公告给了那些还在坚持为黎锦秀说话的粉丝一丝微弱的底气。 “看到了吗!清水市电视台都说了,等官方公告!你们这些喷子能不能先闭嘴?” “等公告?等她出来承认涨价吗?笑死,你们这些脑残粉真是怎么都叫不醒。” 此刻,锦秀文化的办公室里,黎锦秀从头到尾都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手边放着一杯已经放凉了的茶,她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对网上的狂风骤雨毫不在意。 她刚把明天要发的新歌文件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又对着谱子改了几个音节,然后戴上耳机听了一遍成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思推门进来,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她桌上:“三家平台都确认了。 公告稿已经写好,随时可以发。 他们说,这次全听你的。” 黎锦秀摘下耳机,看了一眼文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跟几大音乐平台说一下,可以发布公告了! 然后把最新的歌曲,同步上线!” 第98章 艺术为民 晚上八点整。 这个时间段是互联网流量的黄金高峰,无数人吃过晚饭、瘫在沙发上刷手机,正是热搜最容易爆的时候。 qq音乐、网易云音乐、酷狗音乐——三大平台的官方微博在同一时间发布了一条内容完全相同的置顶公告。 没有复杂的法律措辞和密密麻麻的附加条款,只有寥寥数行字,简单到让所有看到的人第一反应都是“我是不是看错了”。 “致所有喜欢黎锦秀音乐的朋友们:经与黎锦秀女士本人友好协商,我平台已获得其全部音乐作品的独家授权,授权期一年。 本次授权费用为零。 黎锦秀女士所有已发布及未来一年内发布的作品,均可在本平台免费收听、下载。 永不设置付费墙!” 配图是黎锦秀在锦秀文化会议室里签约时的照片。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扎着高马尾,手里握着笔,正低头签字的侧脸被窗外的夕阳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照片右下角是她的亲笔签名。 qq音乐的评论区率先炸了。 “等等……我是不是眼花了?零?零是什么意思?是不要钱的意思吗?” “免费?全部免费?不收费?这什么情况?不是说她涨价割韭菜吗?” “妈妈,你再也不用担心我听歌要花钱啦!” “我刚把键盘拿出来准备开喷,现在我默默地把键盘放回去了。 黎锦秀,你赢了,我给你磕一个。” “不是……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三个字,‘不收费,以后也不会收,以后的歌曲,都不会收!’这……这……这他妈是活菩萨啊!” 网易云音乐的评论区则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的用户向来以“评论区文豪”着称,但此刻那些平时能写几千字小作文的文豪们,齐刷刷地只发了同一个词——“对不起”。 “对不起,我下午跟风骂了你,说你是想钱想疯了。 现在我觉得,疯的不是你,是这个把免费当成理所当然、又把涨价当成唯一解释的世界。” “对不起,我把你的歌设成闹钟,每天早上听着它爬起来背单词,结果别人一句带节奏我就信了,我不配听你的歌。” “对不起,我在那个投票帖里选了‘为了钱’,现在我想删帖,但那个帖已经被博主自己删了,活该!” 酷狗的评论区则更为直接。 这里的用户群体偏下沉,说话不拐弯抹角,但此刻那些平时发“好听”“还行”“一般”的简洁评论,变成了一连串的感叹号和大哭表情。 “老子哭了!!!!黎锦秀你是人吗!!!你是菩萨吧!!!” “我在工地上搬了一天的砖,回来看到这个,坐在水泥地上哭了。 我一个三十八岁的大老爷们,眼泪止不住。” “我女儿得了白血病,化疗的时候天天听《隐形的翅膀》,说锦秀阿姨是她的偶像。 今天看到这个公告,她哭着跟我说,妈妈,锦秀阿姨是好人!” “我家在贵州山里,一个月流量费都要省着用。 之前听歌都是用免费额度,额度用完就不敢听了。 看到免费两个字,我一个大老爷们在单位厕所里哭了十分钟。” 不到半小时,#黎锦秀免费授权#的词条以摧枯拉朽之势冲上了热搜第一。 紧随其后的是#欠黎锦秀一个道歉#、#黎锦秀永远免费#、#什么是格局#、#我们的歌不收费了# 一个艺人同时霸占热搜前三,在娱乐圈几乎是前所未有的场面。 那些下午还在义愤填膺地骂“商人嘴脸”“吃相难看”的大V们,此刻集体陷入了沉默。 有的悄悄删掉了之前的微博,关掉了评论区的留言功能,有的选择性地发一些不痛不痒的内容试图蒙混过关。 但网友的记忆力从来不容小觑,每一张截图都已经被保存下来,每一条删掉的微博都已经被截图留证,在评论区里被反复转发。 最先扛不住的是那个认证“知名娱乐评论人”的博主。 下午他发的那条“音乐对她来说从来都只是工具而已”的微博已经被转发了上万次,不过不是支持,而是嘲讽。 他的评论区变成了大型鞭尸现场:“大佬,工具人喊你出来写续集了”、“兄弟,你脸疼吗?要不要我帮你叫个救护车?”、“您的微博简介写的是‘独立评论,拒绝跟风’,我今天才知道,原来独立评论的意思是‘独立于事实之外’。” 半小时后,他发了一条道歉微博,措辞诚恳到近乎卑微:“今天关于黎锦秀女士的不当言论,完全是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做出的错误判断。 我为自己的轻率和偏见诚恳道歉。 黎锦秀女士用行动证明了什么是真正的格局,也让我深刻反思了什么是真正的独立评论。” 但评论区并不买账,最高赞的回复只有四个字:“晚了,取关。” 刘紫薇的微博评论区也沦陷了。 她发的那条“时间会给出答案,真相不会缺席”还在置顶位置,配图里的红酒和落日余晖此刻看起来格外讽刺。 评论区第一屏全是同一个问题:“紫薇姐,真相确实没有缺席,但是这个真相好像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样,请问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 有人把她当初在“最初的梦想”节目上质疑黎锦秀抄袭的视频切片重新剪辑,配上新的字幕,标题改成“那些曾经挡在黎锦秀面前的人,现在还好吗?”,播放量在不到一小时内超过了三百万。 刘紫薇没有删除那条微博,也没有发任何新的内容,只是悄悄地把评论功能关掉了。 陈美娜更果断一些,直接把那朵凋谢的花的微博删了,发了一条新的:“恭喜锦秀,也恭喜所有喜欢她音乐的粉丝,好的音乐值得被更多人听见。” 像是生怕别人注意到她之前发过什么一样,她还补了一句与有荣焉的话,似乎她早就预见了眼前这一幕。 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有人在评论区里接了一句:“美娜姐,你前面那条微博我也截图了的,要不一起恭喜一下?”这条评论在半小时内被赞上了热评。 而黎锦秀的抖音粉丝数,此刻正在以一种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往上跳。 一千三百万、一千四百万、一千五百万、一千六百万……数字每刷新一次就往上跳一截,像是有人在后台按着加速键。 评论区里涌入了大量新粉丝,留言一条接一条地往上叠,快到几乎刷屏。 “我刚把qq音乐下回来,发现真的不收钱,我一个从来不追星的人,今天把所有的赞都给了你。” “以前觉得你是天才,今天才知道天才也分很多种,有一种天才只会写歌,有一种天才除了写歌还会带给所有人力量,你是后面那种。” “我听歌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这种操作,黎锦秀,你真的和那些商业歌手不一样。” “我是一个抑郁症患者,你的歌陪我度过了最难的那段时间,今天看到这个公告,我哭了很久,谢谢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人在关心我们这些普通人的。” “你不是明星,你是光。” 微博粉丝同步暴涨,从九百万一路攀升,突破了一千万大关,还在继续往上冲。 黎锦秀的账号简介那栏只有四个字,“原创音乐人”。 此刻,这四个字的分量重过了所有华丽的名头。 那些下午还在骂她的人都悄悄地把骂人的话删了。 有人转而跑去给那条道歉微博下面留言:“哥们,我也一样,把评论删了,但良心上过不去,黎锦秀没设付费墙,咱们得在自己心里给她设一堵墙才行。” 也有一些原本就默默支持的普通人在今天站了出来。 一个认证为“某三甲医院护士长”的账号发了一条微博:“我们科室有个小姑娘得了骨癌,化疗的时候天天戴着耳机听《隐形的翅膀》,今天她笑着跟我说,护士长,锦秀阿姨的歌不但给了我力量,还不收我钱,我眼泪当场就下来了,谢谢你黎锦秀,你给的不是免费的歌,是免费的光。” 这条微博被转发了上万次,评论区里有无数医护工作者在接力,讲着各自病房里那些被黎锦秀的歌陪伴过的病人的故事。 有人把这条微博截图发到了黎锦秀的抖音评论区,很快就获得了上百万的点赞。 而真正将这场舆论风暴推到最高潮的,是一条来自央媒的点评。 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的官方微博在晚间九点半发了一条简短的评论,配图是黎锦秀那张签约时的侧脸照:“真正的艺术家,不只是用才华打动人心,更是用格局托举梦想,黎锦秀女士用行动诠释了什么是‘音乐为民’,当她把价值上亿的授权费轻轻放下,选择让每一首歌都免费抵达听众时,她托举的不仅是自己的初心,更是无数普通人心中那个关于公平与善意的梦。” 这条微博一出,整个舆论场彻底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猛烈的声浪。 “央媒都出来说话了,喷子们可以闭嘴了吗?” “艺术为民!就这四个字,我哭了。” “这才是真正的偶像,不是靠脸吃饭,不是靠人设圈粉,是用人品和格局让所有人服气。” 紧接着,各大媒体纷纷跟进。 江北省电视台在当晚的晚间新闻里用了一分半钟专门报道了黎锦秀免费授权的新闻,杨世礼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闪过的画面,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清水市电视台的反应更快。 钱围不仅发了新的公告祝贺黎锦秀,还在公告里特意加了一句“我们始终相信她”,短短七个字,但在今天之前全网都在骂黎锦秀的时候,这句话有多大的压力,此刻就有多重的分量。 几个知名的乐评人也开始发声。 张鹤之更是发了一篇新的长文:“昨天我写了一篇文分析黎锦秀的走红不是偶然。 今天我想补充一句,黎锦秀的火,不只是才华和策略的结合,更是人品和格局的胜利。 在一个习惯了把流量变现、把粉丝当韭菜的圈子里,她选择了最难的那条路:把门打开,让所有人都进来。 这条路不赚钱,但这条路会让她走得更远。 因为今天每一个免费听了她歌的人,都是她未来最坚实的后盾。” 而在这场狂欢的尾声,黎锦秀的抖音账号终于有了新动静。 一条新的视频悄然上线,没有预告,没有宣传,没有花里胡哨的滤镜。 画面里黎锦秀坐在录音室里,面前是一架黑色的钢琴,她还是那个高马尾,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微微侧过头对着镜头笑了笑:“大家久等了。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就不多说了。” 她抬起双手,落在琴键上。 “这首歌,写给每一个曾经被瞧不起、被质疑、被否定过的人。 也写给我自己。” 前奏响起。 清澈的钢琴声像雨滴落在水面上,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 然后她的声音轻轻飘进来,带着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释怀又像是追忆的情绪。 “今夜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 弹幕瞬间疯了。 “是那首!是‘最初的梦想’节目上的那首!” “天啊她终于发完整版了!等得我好苦啊!” “憋说话!!!听歌!!!” 歌声继续,钢琴声像时光机一样把所有人拉回了自己的奋斗岁月。 曾经的自己被所有人瞧不起、看不上,否定,那时候的自己迷茫得不知何去何从,但还是咬着牙前进,一直前进! 直到最后一句旋律落下,黎锦秀站起来,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这首歌叫《海阔天空》。 送给每一个曾经坚持不放弃的你,也送给正在听歌的你。 希望你们喜欢。” 但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视频播放完之后,画面并没有结束。 黎锦秀又坐回了钢琴前,十指重新落在琴键上,侧头笑了笑:“还有哦~完整版,今天一起送给大家!”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记忆中你青涩的脸……” 弹幕再次炸开。 “‘后来’那种味道的歌!天啊她真的是一首接一首全是王炸!” “锦秀姐你多唱几首,我今天不睡觉了!” “满满的遗憾,全是遗憾啊,唱的人心碎,听的人落泪!就是太好哭了!” “我的青春啊,天!我锦秀姐在歌唱我的青春啊!” 第99章 你等一下,让我先穿个裤子 三首完整版歌曲在抖音同步上线的那个晚上,黎锦秀的账号评论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情绪宣泄口。 每一条视频的播放量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十万、五十万、一百万,数字翻得比秒针还快。 而那些评论区里的留言,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像是无数人把自己的故事写在了一面心声墙上。 《海阔天空》的评论区里,一个头像是灰色风景照的用户写道:“我爸年轻的时候组过乐队,后来乐队散了,他去工厂当了三十年的钳工。 去年他查出了肺癌晚期,走之前跟我说,儿子,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让更多人听到我写的歌。 今天听到这首《海阔天空》,我忽然觉得,我爸没写完的那些旋律,有人替他唱出来了。 听到这首歌,我感觉就像在写我爸的一辈子,他就算在最后的时光也没有放弃,一直向前! 爸,你听到了吗?有人在替你唱歌。” 这条评论发出不到一小时,收到了将近两万条回复,清一色的“听到了”排成了队形,像一场无声的接力。 还有一个Id叫“工地老张”的用户发了一条只有几行字的评论:“我在工地上干了十二年,从一个小工干到了班组长。 当年跟我一起出来的兄弟们都回老家了,说外面太苦,混不出头。 只有我没走。 今天听到‘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我一个人坐在脚手架上哭成了狗。 再苦再累,我也不会放弃,我不能输。” 这条评论被截图发到了微博,有人认出了这个Id背后的人是一个在省城打工的农民工,平时发的全是施工现场的视频,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过去。 《那些年》的评论区则更像一个大型的集体告白现场。 一个叫“等风也等你”的女孩写道:“高三那年,他每天晚自习后都会等我一起回家。 路很黑,他就拿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后来我们考去了不同的城市,他走的那天跟我说,等毕业了就来娶我。 去年他结婚了,新娘却不是我。 今天听到‘那些年错过的大雨,那些年错过的爱情’,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哭了好久好久。 不是难过,是觉得那些年真的很好,错过也没关系,至少有过。” 底下有人回复她:“姐妹,不是你一个人。我们都曾经是沈佳宜,也曾经是柯景腾。” 还有一个男生写得更短:“她明天结婚。 我把这首歌分享到了朋友圈,配了一句‘祝你幸福’。 她点了赞。” 就这么一行字,却收到了三千多条评论,全在说“兄弟,挺住”。 有人把这条留言截图发到了虎扑,底下一群大老爷们在互相分享各自“点赞之交”的故事,气氛又伤感又热闹。 但其中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弥漫……那叫……释怀…… 而最让人意外的,是《平凡之路》的评论区。 这首歌的旋律沉静而辽阔,黎锦秀在录制的时候几乎没有加任何华丽的编曲,一把吉他从头弹到尾,嗓音里带着一种走过千山万水之后的平静和释然。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平静,评论区里的故事反而比另外两首更加扎心。 一个头像是蓝天白云的用户写道:“我今年四十岁,开了一家小超市,每天早上六点开门晚上十点关门,一年到头没休过几天。 别人问我累不累,我说习惯了。 其实不是习惯了,是不敢停下来。 老婆身体不好,孩子还在读书,我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顶梁柱不能喊累。 今天听到‘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我坐在收银台后面哭得跟个傻子一样。 终于觉得有人懂我了。 黎锦秀,谢谢你。” 还有一个头像是一双帆布鞋的女孩写道:“三年前我辞掉了老家的事业编,一个人来bJ追梦。 三年了,换了四份工作,搬了五次家,银行卡里从来没有超过五千块。 我妈每次打电话都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都说快了快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快在哪里在哪一天。 今天听到‘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在地铁上哭得好舒服。 我忽然就明白了,就算我这样回去,我也不丢人。 至少我来过。” 这些评论像潮水一样涌进来,速度越来越快,数量越来越多。 黎锦秀从晚上八点开始坐在电脑前看这些留言,看到深夜两点,茶凉了好几壶,眼睛也有些发酸,但她没有停下来。 每一条长评论她都仔细看完了,偶尔在几条下面点个赞,偶尔又忍不住笑出来。 有个男孩说他在KtV里唱《那些年》唱到破音,暗恋的女孩给他递了张纸巾,他说“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看到这些东西,黎锦秀对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更加清晰。 这种成就感,是无可比拟的,用歌曲给每一个人力量,让每个人有所感悟有所成长。 而自己,也找到自己的价值,收获自己想要的生活! 直到陈思在微信上给她发消息,催她去休息,她才揉揉眼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第二天上午,陈思抱着一沓文件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介于兴奋和疲惫之间。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从里面抽出一张打印好的excel表格:“这是昨天公告发布之后,十二个小时内的数据。” 黎锦秀接过来扫了一眼。 表格上密密麻麻列着各种数字,音乐平台的播放量、抖音的新增粉丝数、微博的热搜时长、品牌方的合作邀约数量。 最下面一行是陈思自己加上的汇总:十二小时内,通过各种渠道收到的商务合作意向超过了两百份,其中光是品牌代言就有四十多个。 邮箱已经爆了一次,被It紧急扩容了服务器才恢复过来。 “今天早上我的电话被打爆了。”陈思在对面坐下来,端起自己那杯已经放凉了的咖啡灌了一大口,“有一个品牌方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的私人号码,早上六点半就打过来,开口就是‘陈老师,我们愿意出八百万请黎老师代言’。 我说你等一下,让我先穿个裤子。” 第100章 还有很多事要做 黎锦秀被他逗笑了。 “你回了?” 陈思点头,“回啊,说锦秀老师最近以作品为主,商业合作我们会统一评估,到时候会主动联系。” 陈思放下咖啡,又从文件堆里抽出另一张纸,“还有一个事。 上次你让我留意房子,我看了一个,就在离公司三站地铁的一个小区,联排别墅,上下三层,后面带一个小花园。 房主急着套现,价格比市场价低了大概一成。 你要不要去看看?” 黎锦秀挑了挑眉:“三层?我一个人住是不是太大了?” “你不是说要有录音室、天台、大厨房吗?”陈思掰着手指头数。 “录音室可以放在地下室,隔音效果好,不影响邻居。 一楼做客厅和厨房,你不是一直嫌现在租的房子厨房太小,连个烤箱都放不下。 二楼做卧室和衣帽间,天台可以种花,你不是说想养几盆绣球。”他把手指收起来,看着黎锦秀。 “三层刚刚好。” 黎锦秀听着陈思的分析,眼睛微微发亮,然后笑道:“那就去看看。” 房子在省城高新区靠近三环的一个别墅小区里,从锦秀文化的办公室开车过去不到十五分钟。 小区不大,一共就几十栋联排,掩在一片香樟树后面,安静得像闹市里的一座孤岛。 房产中介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见到黎锦秀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极其克制地没有说“您是不是那个……”,只是恭恭敬敬地递上了钥匙,打开了门,但那眼底的激动还是掩盖不住。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下午的阳光正穿过客厅的落地窗铺满整个一楼。 光落在浅灰色地砖上,泛着一层柔和的金。 客厅挑高很高,目测有三米多,做了简约的吊顶和嵌入式灯带,看起来干净利落。 厨房是开放式的,中间有一个大理石的中岛台,台面宽得可以同时放下六个菜板。 黎锦秀走过去,伸手在中岛台上拍了两下,回头朝陈思比了个大拇指。 地下室比想象中更大,大概有四十个平方,四面都是实墙,隔音效果好得离谱。 黎锦秀站在地下室中央,闭上眼睛拍了拍手,回音很快就消散了。 她睁开眼,点了点头:“录音室就放这里,装修的时候再加一层隔音棉。” 二楼有两间卧室,主卧朝南,带一个步入式衣帽间和一个可以放下浴缸的卫生间。 黎锦秀站在主卧的窗前,可以看到楼下那个小花园,里面草已经枯了大半,但几棵不知名的灌木还顽强地绿着。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张家时,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起来做早饭,厨房小得转个身都能碰到墙,油烟机一开整个屋子都嗡嗡响,张翠兰嫌吵,每次都要骂她两句。 她从张家出来的时候,行李箱里只有五套旧衣服和两瓶大宝。 黎锦秀没再想下去。 她转身从房产中介手里接过购房合同,翻开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中介小伙子接过合同,低头看了一眼签名,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憋出一句:“黎老师,我女朋友特别喜欢你,你……”还没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黎锦秀被他逗笑了,从包里翻出一支签名笔,在合同的空白处签了个名,撕下来递给他:“给你女朋友,就写‘祝你们永远不会错过’。” 中介小伙子双手接过来,折了好几道放进口袋里,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说:“谢谢黎老师”,差点撞在门框上。 大门关上那一刻,整个房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陈思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黎锦秀从玄关走出来,皮鞋踩在浅灰色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先是走到厨房,打开了中岛台上方的吊灯,把新拿到的钥匙放在台面上。 钥匙串上挂着一个小小的蓝色吉他拨片,是今天出门前陈思给她的,他说这是锦秀文化开张那天定做的周边样品,不值钱,但是好看。 黎锦秀挂上去的时候还嫌弃地说“太土了”,后来一直没摘下来。 她又走到客厅角落,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门前,推开看了看里面的暗影,又轻轻合上,像是已经在规划里面要放哪些设备。 “录音室放这里,隔音再加一层。这边放钢琴,这边放调音台。”她抬手比划着,像一个刚刚拿到新画笔的画师站在雪白的画布前,每一笔都胸有成竹。 她沿着楼梯走上二楼,推开主卧的门,站在窗前。 窗外是那个小花园,夕阳正从西边斜斜地照进来,把院子里的枯草都染成了一片暖金色。 她双手撑在窗台上,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风吹过那几棵不知名的灌木,叶片沙沙作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汽车声混在一起。 然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呼~ 陈思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任何语言。 他只是静静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串东西,走过去,放在她手边的窗台上。 那是他在她签字的时候就准备好的,车库钥匙、小区门禁卡、后院储藏室的钥匙,还有一张物业的联系卡片,全都串在一个刻着“锦秀”两个小字的铜牌钥匙扣上。 “恭喜。”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什么。 黎锦秀心头一颤,睁开眼,低头看着那串钥匙,伸手拿起来,放在掌心里掂了掂。 “以前在张家时,我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做早饭。 厨房小得转身都磕墙,油烟机一开整个屋子嗡嗡响。 张翠兰嫌吵,骂我省那几个钱连个好点的油烟机都不舍得买。 其实不是我省钱,是那个油烟机从我嫁进去的那天起就没换过。”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后来离婚了,住在电竞酒店里,一晚上一百二,我还心疼得半死。 去选秀时穿的裙子是花了一百九十九块在商场打折区淘的,当时觉得挺贵,现在想想其实挺好看的。” 她把钥匙揣进口袋里,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朝陈思笑了笑。 “然后遇到你怼了一波评委,紧接着在长青签了对赌,挨了骂,被砍了预算,被人在直播间里指着鼻子说侮辱歌手身份。 我都扛过来了。 后来,赢了对赌,拿回了版权,长青成了我的打工仔,歌曲又全部免费授权。 我没想到央媒竟然都点了我的名,省台、市台都给我站台,而且一下子我成了两千多万粉丝的爱豆,这一切……就这半年的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这个属于她的房子里,站在这个她亲手挣来的坐标上。 “我……我终于……”一边说着,一边声音已经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眼眶控制不住地泛红,然后缓缓地蹲了下去。 陈思见状没有吭声,就这么听着…… 直至片刻之后,黎锦秀站起来,眼睛虽然泛红,但里面的光芒却越发地明亮。 “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黎锦秀拍了拍陈思的肩膀…… 第101章 华夏好声音 六月的省城彻底热了起来,走在街上能看到远处柏油路面蒸腾起的热浪。 黎锦秀那几首歌的热度比这天气更甚,几大平台在免费公告发布之后迎来了流量洪峰,后台数据每天都在刷新纪录。 《海阔天空》单日播放量突破五千万,弹幕里齐刷刷飘过的全是“致敬所有不认命的人”。 《平凡之路》紧随其后破了四千八百万,评论区里,那些来自天南海北的故事还在不断叠加,每一页都让人眼眶发热。 《那些年》的日播量四千五百万,有人在评论区里开了一个“你错过了谁”的接龙帖,楼层盖了两万多,全是酸涩又温暖的回忆。 而《后来》和《隐形的翅膀》这两首最早发布的老歌,本已进入平稳期,却被这波流量重新点燃,播放量双双回升,一个重新站上了三千万,一个逼近了两千八百万。 平台的数据分析师在报告里写了一句“现象级的长尾效应”,陈思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转头跟黎锦秀说:“翻译成人话就是,你的歌,听不腻。” 这些歌流向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和每一个需要它们的人。 在京都中关村一间不到二十平的创业办公室里,三个年轻人围着一台嗡嗡响的旧电脑,屏幕上的融资协议改了十几版还是没定下来。 他们做的是在线教育方向的创业项目,产品雏形已经出来了,但钱快烧完了,投资人的意向忽冷忽热,团队里已经有人开始私下投简历。 创始人刘洋拍了拍桌面说:“都打起精神来,最难的阶段咱们都扛过来了,还差这临门一脚?”没人应声。 他沉默了一会儿,打开手机连接蓝牙音箱。 黎锦秀的声音填满了整个逼仄的办公室,粤语咬字清晰又滚烫:“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 刘洋一句话没说,就微微闭着眼睛跟着这首歌的旋律轻哼。 身后键盘声重新响了起来,比之前更用力。 在春都春熙路一间美甲店里,老板娘徐姐正在给老顾客卸甲。 店里音响一直循环着热门歌单,放到《后来》的时候,她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 对面的老顾客抬起头看她,发现她眼眶红了。 徐姐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这歌每次听都顶不住”,低下头继续卸甲。 这位老顾客跟了她六年,知道她离过婚,前夫出轨,离婚后她一个人带着女儿开了这家店,从十平米的小铺面,做到现在三十平的临街店。 老顾客没有追问,只是把手翻过来握住她的手说了句:“都过去了”。 徐姐点了点头,抽了张纸巾按了按眼角,继续卸甲。 在广深市珠江新城一栋写字楼的消防通道里,一个穿着西装套裙的年轻女孩蹲在台阶上,手边放着半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 她是楼下律所的实习律师,刚被带教律师当众骂了一顿,说她做的法律意见书格式错漏百出,让她拿回去重做。 其实那些格式错误不是她犯的,是上一版带教律师自己改完之后没告诉她,但她没法辩解。 她打开手机在安静的消防通道里听完了整首《平凡之路》,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回律所,坐在工位上重新打开那份法律意见书。 耳机里最后一句歌词刚刚落下……“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血液科病房里,一个十六岁的男孩戴着耳机靠在病床上。 他刚做完第三次化疗,头发掉光了,脸上没什么血色,但嘴角是向上弯着的。 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看到他耳机线露在被子外面,笑着问他在听什么。 他摘下一边耳机递给护士,护士凑过去听了片刻,是《隐形的翅膀》。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翅膀,带我飞,给我希望。” 护士把耳机还给他,摸了摸他的光头说:“等你好了,阿姨带你去见他。” 男孩点了点头,好像想起了什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抄着《最初的梦想》的最后几句歌词。 这是他第一次化疗前写的,已经压皱了,但每一个字都还清清楚楚。 而此刻,这些歌的源头……锦秀文化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正穿着运动背心和瑜伽裤,在别墅地下室的跑步机上挥汗如雨。 跑步机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用马克笔潦草地写了几行旋律片段,还有几个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符号。 黎锦秀每天早上的日程雷打不动:六点起床,热身二十分钟,跑步四十分钟,拉伸十五分钟,然后上楼洗澡吃早饭。 这种近乎军事化的自律,和陈思第一次见到她时那个连说话都带着怯意的女人判若两人。 但仔细想想,其实从她在电竞酒店里熬夜写歌、在录音棚里反手教赵磊调设备的那一刻起,这种自律就一直刻在她骨子里。 区别只是那时候她是被生活逼着往前跑,现在的她是自己追着目标跑。 吃完早饭,黎锦秀会走进地下室那间已经装修好的录音室。 隔音棉覆盖了每一面墙,角落里立着一架黑色雅马哈三角钢琴,调音台是她亲自去挑的SSL最新款,旁边还摞着几台合成器和音频接口。 这间录音室的每一件设备、每一个参数都是她自己调的,每个角落都带着一种“终于不用再看别人脸色”的底气。 她会在这里待上整个上午。 有时候写新歌,把脑子里那些旋律一首一首地录下来,编曲、混音、录demo,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有时候只是坐在钢琴前随意地弹几个和弦,让音符在隔音棉之间来回碰撞,然后停下来,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字。 版权注册的事情已经交给了崔静宜,这个被她从泥潭里拽出来的大学同学,如今是锦秀文化的法务兼财务,做事细致到让陈思都忍不住夸过几次。 黎锦秀写的每一首新歌,崔静宜都会在第一时间走完版权注册的全套流程,登记、备案、存档,一丝不苟。 对崔静宜来说,这不只是一份工作,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被需要、被信任、被当成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出气筒。 她办公桌上放着一盆绿萝,是搬进锦秀文化那天黎锦秀送给她的,养得郁郁葱葱,藤蔓已经垂到了桌腿。 下午的时间留给商务。 自从免费公告发布之后,品牌代言和商业合作的邀约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来。 陈思每天到公司的第一件事不是喝咖啡,是先花半小时清理昨晚积压的未读邮件,邮箱里永远飘着红点。 他给黎锦秀定了一条铁律:只接那些产品本身过硬、品牌调性和她匹配的合作,而且拍摄周期不能超过一天。 黎锦秀自己也乐得轻松,到了拍摄现场,她只需要站在镜头前唱一小段歌,或者对着摄影机说几句心里话,不用背稿子、不用演人设,导演要的就是她那种“松弛又笃定”的状态。 钱挣得不算少,但胜在轻松多了。 用陈思的话说,这叫“躺着就把钱挣了”,黎锦秀纠正他说“我明明是站着挣的”,两人为这个无聊的问题还争论了五分钟,最后以陈思认输告终。 临走前笑骂了一句:“我真的是闲得慌!” 这天下午没有拍摄安排,黎锦秀窝在客厅沙发上,抱着笔记本刷娱乐圈的新鲜事。 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每天抽半小时看看行业动态,了解一下有什么新节目、新政策、新风口。 陈思说这是“老板该有的觉悟”,黎锦秀说“我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的确,黎锦秀目前的计划,就是这么简单,看看有没有好玩的节目或者活动,最好是可以带着自己还没有发布的歌曲去,那样又可以发布新歌,又可以刷一刷自己的流量。 毕竟文娱圈你如果太长时间不露脸,流量慢慢就会冷却,要想经久不衰,持续输出那是必然的。 她翻了几页,目光忽然被一条推送吸引住了。 《华夏好声音》决选出年度最热最受欢迎的歌曲,以及……年度最受欢迎的歌手! 第102章 向前跑 《华夏好声音》这个名字,黎锦秀并不陌生。 早在她刚出道那会儿,就在各大娱乐新闻里反复看到过这个节目的名字。 那时候她只是个刚签了对赌、连宣发预算都被砍到零的新人,这个节目的门槛都摸不着。 但现在不一样了。 半年时间,她从迈入文娱圈的门,到赢下对赌,随后流量暴涨,这个节目对于自己来说不再是门槛,而是一个新的台阶。 这个节目不是普通的选秀。 它的播出平台是cctV音乐频道,背靠的是国家级媒体的制作团队和资源。 节目的总导演叫赵维国,这个名字在文娱圈的分量,黎锦秀早有耳闻,那可是cctV音乐之声的频道总监,中国音乐家协会副主席,做了三十多年音乐节目,经手过无数个大大小小的音乐项目,圈内人提起他,语气里都带着几分敬畏。 他捧出过的歌手,从九十年代的民歌天后到新世纪的流行天王,横跨了好几个时代。 有人说他是乐坛的“造星教父”,但赵维国自己从来不认这个说法,他在一次采访里说过一句话,让黎锦秀印象很深:“我不是造星,我只是把那些真正有才华的人,从人堆里捡出来。” 除了赵维国,节目的音乐总监同样来头不小,乃是国家一级作曲家、前总政歌舞团创作室主任梁松岩。 这个名字在普通观众耳朵里可能有些陌生,但在音乐圈内部,梁松岩三个字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他写的交响乐作品拿过国际奖项,编曲能力在整个华语乐坛都是顶级水准。 有他坐镇,节目的音乐品质就有了最硬核的保障。 播出平台是cctV音乐频道,同步全网直播。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不是一个靠剪辑和后期制造话题的综艺,而是一场真刀真枪、不容修音的硬仗。 每一个音符都是现场收音,每一次演唱都没有重来的机会。 对于真正有实力的歌手来说,这是最好的舞台,对于那些靠修音活着的“录音棚歌手”来说,这是最残酷的照妖镜。 节目的规则也很有意思。 它不是那种海选几百人然后一轮一轮淘汰的路子,而是反过来,先在报名阶段就用硬指标筛掉绝大多数人,只留最顶尖的那一小撮。 报名条件不多,但每一条都卡得很死。 第一,一年内必须有至少一首原创作品的全网播放量超过一千万。 光这一条,就把门槛拉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全网播放量破千万,意味着这首歌必须是真的火过、被市场验证过的,不是靠粉丝刷数据就能糊弄过去。 第二,歌手本人不能有任何违法违纪或道德污点记录。 这一条在当下这个动不动就有明星塌房的年代,简直是一道铁栅栏,你歌唱得再好,人品不过关,一样没资格站上这个舞台。 “这样的节目才有趣!”黎锦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的笑意莹然。 她继续往下看。 每届《华夏好声音》最多只设置十个上榜名额,但这十个名额不是绝对的,如果当届选手的整体质量达不到节目组的评审标准,名额可以空缺。 上一届的年度好声音榜单,最终只上榜了六首歌。 六首。 这意味着节目组宁可让榜单空着,也不肯降低标准。 这种宁缺毋滥的态度,让这个节目的含金量在文娱圈里几乎是无可撼动的。 黎锦秀靠在沙发上,把电脑放在一边,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她现在手头有好几首已经注册了版权但还没发布的新歌,质量她自己心里有数,每一首拿出来,都不比《海阔天空》差。 如果参加这个节目,她完全可以在比赛的每一个阶段都拿出一首全新的原创作品,一路打下去。 但最让她心动的,不是比赛本身。 是那个舞台。 cctV音乐频道,赵维国,梁松岩,这些名字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可以站在这个国家最顶级的音乐舞台上,面对最专业的评审和最广泛的观众,用作品说话。 她不需要再解释自己有没有才华,不需要再证明自己不是抄袭,不需要再跟任何人争辩,只需要站上去,开口唱。 这是她一直想要的东西。 黎锦秀重新打开节目官网,仔细翻看了这一届的主题。 页面的主视觉很简洁,深蓝色的背景上只有几个烫金大字:“《华夏好声音》2026年度原创音乐盛典。” 大标题下面是一行小字——“主题:向前跑。” “向前跑。” 黎锦秀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差点笑出声。 她脑子里几乎瞬间就蹦出了一段旋律。 那首歌的前奏、歌词、副歌、编曲,在她脑海里完完整整地铺展开来,清晰得像写在纸上的谱子。 那首歌写的就是“向前跑”,写的是一群不被看好的人咬着牙往前冲的故事。 和这个主题契合得天衣无缝,这首歌简直天生就是为了这个舞台而写。 亦或者说,这一届《华夏好声音》就是为自己准备的。 也就在这几天,消息开始陆陆续续放出来。 先是几个一线歌手在各自的微博上发了官宣海报,宣布自己已经报名参加本届《华夏好声音》。 每张海报都是统一的模板,深蓝底色,烫金大字,左上角是cctV音乐频道和华夏好声音的logo,正中间是歌手本人的写真照,下面一行字写着各自的名字和报名编号。 这些海报一发出来,评论区就炸了。 “周潜也报名了?天啊这届是神仙打架吧!” “毛易!毛易来了!他的新歌会是什么风格啊期待死了!” “邓兰琪!解解终于要上新歌了吗!!我的钱包已经准备好了!” “这一届阵容也太强了吧,这才第一天,就已经三四个顶流了,后面还有谁?” “看这架势,十个名额可能真的不够用……” 粉丝们在评论区里狂欢,但也有一些人保持着冷静,在狂欢之余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不过说实话,《华夏好声音》的门槛也太高了,一年内全网播放量破千万的原创作品,这个硬指标刷掉了多少人啊。” “对啊,我算了一下,去年全年能达到这个指标的原创歌手,估计也就二十几个,去掉有污点的,能报名的人可能都凑不满十个。” “不然你以为‘宁缺毋滥’是说着玩的?去年的榜单只上了六首,赵维国真的是狠人。” 就在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黎锦秀的抖音和微博同步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有一张报名成功页面的截图,截图上的报名编号、歌手姓名、代表作品三项信息清清楚楚。 配文只有四个字:“我来了。” 这张截图发出来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锦秀姐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错过这个!” “报名的代表作品写的是《海阔天空》?天啊太合适了,这首歌目前在抖音播放量已经超过五千万了!” “等等,她不会要在这个节目上唱新歌吧?《华夏好声音》要求所有参赛作品必须是未发布的全新原创,也就是说她至少要准备一首新歌?” “一首?你是不是没看规则?每一轮pK都要唱新歌!如果她打到决赛,至少要准备四首新歌!” “四首??别人一年能写出一首爆款就烧高香了,她要在一个节目里写出四首??” 在一片兴奋和期待的声音中,也有一些不太一样的看法。 “说实话,黎锦秀现在参赛是不是有点晚了? 她最火的那几首歌已经发完了,《后来》《隐形的翅膀》《海阔天空》《那些年》《平凡之路》,五首现象级作品已经出完了,还拿什么去打? 一个歌手的天赋都是有限的,库存出清了以后就只剩炒冷饭了。” “确实,歌手的创作黄金期就那么一到两年,好听的旋律和歌词灵感全部用光之后,后面写的歌质量会断崖式下跌。 她现在的状态就像刚打完五张王炸,手里剩下的牌不可能再是王炸了,顶多是小单张小对子。” “而且《隐形的翅膀》这种级别的歌,一个人一辈子能写出一首就已经可以青史留名了。 你们想想这首歌从发布到现在,多少学校把它当成了课间操的背景音乐? 多少公益组织用它的歌词做宣传语。 上次我看新闻,某个贫困县的希望小学把整首歌的歌词刷在了教学楼的墙面上,当成校训来用的。” “不止学校!我们公司上个月的年会,老板亲自上台唱了《隐形的翅膀》,唱到副歌的时候全公司两百多号人一起站起来合唱,那场面,比任何团建都管用!” “我妹妹今年初三,她们班把这首歌设成了中考誓师大会的主题曲,全班五十多个人站在操场上一起唱,唱到‘我终于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的时候,好多女生都哭了。” “所以你们现在明白了吗? 《隐形的翅膀》已经不是一首歌了,它是一个时代的印记。 黎锦秀这辈子哪怕后面再也不写歌了,光凭这一首歌,她就够吃一辈子了。 但问题是,《华夏好声音》要的是新歌,不是老歌。” 这些讨论从黎锦秀的评论区蔓延到了微博、贴吧、虎扑,几乎所有社交平台上都有人在对这件事发表看法。 有人认为黎锦秀根本就不应该去参赛,就像一个已经拿了奥运冠军的选手回炉去参加省运会,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 当评委还差不多,她的资历对比那些已经参加了好几届的老牌歌星,似乎也并不差什么! 但也有人认为这正是黎锦秀最大的魅力所在。 她从出道以来做的每一件事,哪一件符合常规? 哪一件是别人觉得她能做到的? 她要走的每一步都不寻常,却又每一步都让人心服口服! “你们说黎锦秀的才华用完了? 呵呵,我倒是觉得,她的才华才刚开始往外倒。 你们等着看吧。” 72小时后,报名通道正式关闭。 《华夏好声音》节目组的官微发布了一条报名截止公告,配图是一张数据汇总的长图。 本届的报名人数打破了历届纪录,特别是黎锦秀参赛的消息传出去以后,不少圈内的一线歌手都觉得,黎锦秀都来参加了,那说明这个节目的含金量妥妥的,再加上赵维国导演的亲自坐镇,于是纷纷报名。 长图上密密麻麻列着各个名字和分组…… 第103章 你们以为的挑战 《华夏好声音》节目组那条报名截止公告发布之后,整个文娱圈的目光都被那张分组长图吸了过去。 长图上密密麻麻列出本届全部参赛选手的名字和分组情况,一共分了四组,每组五个人,正好二十位选手。 这个数字破了历届纪录,节目组在公告里特地加了一句“因本届报名选手整体质量极高,经组委会研究决定,将上榜名额由原定的十个扩充至十二个”。 消息一出,热搜上的相关词条又多了好几条,但所有人最关注的,还是那张分组表上一个个具体的名字和它们所代表的分量。 第一组被称为“死亡之组”。 组长是林桥,这个名字在文娱圈里几乎等同于一个时代的记忆。 他四十二岁,出道二十二年,从九十年代末的酒吧驻唱,一路唱到工体十万人的演唱会,华语乐坛的奖项拿过三轮大满贯,专辑销量累计破三千万张。 有人说他已经过气了,但去年他发了一张回归专辑,其中一首单曲的全网播放量破了两亿,打了所有说他过气的人的脸。 和林桥同组的还有周潜,他被网友称为“行走的cd机”,出道十年,嗓音条件在整个华语乐坛都排得上号,各大音综的常客,技术层面的天花板。 光这两个人放在同一组,就已经让网友直呼“这组可以直接决赛了”。 第二组的组长是邓兰琪。 她十六岁出道,从被所有人不看好的“小个子女生”一路唱成了华语乐坛最年轻的大满贯女歌手。 三年前她因为合约纠纷沉寂了一段时间,去年复出之后连发三首单曲,每一首都进了年度播放量前十。 在这个节目里,她是唯一一个敢在宣传片里说“我写歌就是为了赢”还不会被骂的人,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有说这句话的资本。 和她同组的还有许慕,一个从音乐学院科班出身、古典功底极其扎实的创作型歌手,创作出的作品虽然市场热度不如邓兰琪,但圈内口碑极好,被好几个资深乐评人称为“华语乐坛最后的文人”。 第三组的组长是毛易。 他是这届选手里最年轻的一个,却也是最让人摸不透的一个。 不同于那些自幼学琴、科班出身的歌手,毛易在参加选秀之前是护士,对,男护士,每天在医院里给病人翻身拍背换药的那种。 他的歌没有华丽的编曲和高难度的炫技,全是白描式的生活记录,写出租屋里冷掉的盒饭、过年回不了家的异乡人、凌晨三点失眠时窗外的路灯。 圈内人说他是“城市民谣的继承者”,但他自己说“我就是替那些说不出话的人唱两句”。 他的存在让这组多了一种不确定性,不知道他会从那些普通人的日常里,捕捉到什么让人猝不及防的细节,然后轻描淡写地变成一句歌词,让你的心猛地揪一下。 第四组的情况则让所有人在看到名单的那一刻都安静了几秒。 组长是孙越,国家一级演员,青歌赛金奖得主,春晚常客,正统学院派的代表人物。 他的唱功没有任何争议,那些技巧对于他来说不是炫技,是基本功。 但他夺冠的呼声反而不高,《华夏好声音》的核心词是“好声音”不是“好技巧”,孙越的原创能力,在同组另一个人面前恐怕是个短板。 这个人就是黎锦秀。 两人同组,意味着在第一轮的组内竞演里就要直接碰撞。 学院派和草根派、老牌战将和新晋黑马、技术流和情感流,这组的看点几乎是全组拉满。 名单公布不到半小时,网络上关于这个分组的讨论就彻底炸开了锅。 “节目组是不是故意把黎锦秀和孙越放一组的?这俩人撞在一起也太好看了吧!” “孙越:我有二十年的唱功积累,黎锦秀:我有五首现象级爆款,这俩人打起来谁赢我都不意外,但我真的太想看他们碰撞了。” “说实话,论唱功技巧孙越肯定稳压黎锦秀,但《华夏好声音》的核心是‘好声音’——能打动人的声音才是好声音。 这一点上黎锦秀的歌每一首都是核弹级别的共情力,孙越的歌好听是好听,但你听完不会哭。” “你们是不是忘了黎锦秀还有一个优势?她的作品全是自己作词作曲编曲混音一条龙,在座的选手能做到这一点的,数数有几个?两个?撑死三个?” “没错!现在又不是那种上台唱歌比赛的时候了,她一个人就是一个团队,而且词曲的水平都是顶尖的,一出手都是爆款,这也太恐怖了点!” 当然,除了对黎锦秀的认可,那些支持自家偶像的粉丝自然也是不遗余力的。 “桥哥不也是自己作词作曲?人家写了二十多年歌,爆款比黎锦秀多多了好吧,别以为新人火了几天就天下无敌了。” “邓兰琪的原创能力在华语女歌手里也是断层式的好吗?她十六岁就开始写歌了,那个年纪黎锦秀还在工厂里打工呢。” “毛易才是真正的黑马!他的歌不是让你哭,是让你觉得自己被看穿了,这种能力比什么技巧都可怕,黎锦秀对上了可不一定能赢。” 还有人抖机灵:“我在想,现在最慌的应该是孙越老师吧,他的唱功没得说,甚至可以说是这届所有选手里最强的,但这个节目要的是原创,他那几个老搭档作曲家的风格大家闭着眼都能哼出来,能写出新鲜感吗?” 各路媒体也在第一时间跟进报道。 娱乐周刊发了专题文章《华夏好声音分组揭晓:死亡之组与复仇者联盟》,用了大量篇幅分析黎锦秀和孙越的组内对决,把这场尚未发生的碰撞称为“本季最大的看点之一”。 另一个资深乐评人在微博上写了一段被广泛转发的话:“很多人问我这届《华夏好声音》最值得期待谁。 我说,不是那些已经封神的老人,也不是那些技术无敌的高手,是那个被全网黑过、和天后怼过、被资本套路过、最后用一个‘免费’把所有人都打服了的女人。” 在一片沸沸扬扬的讨论声中,节目组紧接着发布了第二条公告——所有参赛选手须在三日内抵达位于京都郊区的录制基地报到,逾期视为自动放弃。 录制基地实行全封闭管理,选手在比赛期间不得擅自离开,不得与外界联络。 所有参赛作品均须为在录制期间独立创作完成的全新作品,不得使用任何已注册版权的旧作或提前写好的作品。 这条公告一出,评论区又是一阵骚动。 京都全封闭录制,这条规定放在比赛里算不上新鲜事,老牌音综基本都是这个路数。 随后,有人在评论区里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全封闭也好,不然谁带一整个团队进去,别人还怎么比?” 这话说完没多一会儿,忽然有另一个人接了一句话:“说到团队,有个问题你们注意到没有?某些选手的人手可能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 这一下,评论区才真正炸了。 “不是,你还别说,我忽然想起来,黎锦秀的公司才开多久?据说人手加起来才三个人,就她、一个经纪人和一个财务,别的歌手也都是说团队,但你看看林桥、邓兰琪,他们的经纪公司少说几十上百号人,这怎么能比?” “林桥背后的制作团队有专门的作词人、编曲师、混音师、和声编排,一整套工业化流程,他只需要写主旋律和歌词框架,剩下的全有人帮他填,虽然不能带进去,但人家提前喂好的饭菜,等到要开吃的时候直接端出来就行,谁能说热歌是提前写好的? 可黎锦秀全是自己上,一个人干一个团队的活。” “补充一个细节,节目组规定所有作品必须在录制期间独立创作完成,也就是说不能把外面写好的歌带进去唱。 但这一点其实是个bUG,人家团队接到通知估计就已经创作出来了,他们自己只需要记住,回头在全封闭的节目里头按照记忆写出来就行了,好像除了黎锦秀,其他全部都是老牌艺人,你能说人家是默写出来的吗? 对林桥这种有大团队的人来说,六小时只是他自己需要专注的创作时间,剩下的环节在那之前全有人帮他搞定。 对黎锦秀来说,六小时之内,作词、作曲、编曲、混音、和声编排,每一道工序都得她自己扛,就算从现在开始算,她就算可以写出来,但这其中最难的还是质量。” “所以你们现在明白了吧?这已经不是拼才华了,是拼人头,黎锦秀再有才华,她一个人从现在开始又能干多少活? 林桥只需要写主旋律,外面三十个人早就帮他编好了曲,这种差距你们想想就知道有多大。” “不是,这对黎锦秀不公平吧?节目组不管管?” “管什么?节目组又没说不让在那之前团队帮忙,另外团队本身其实也代表能力啊,你有本事买或者找人写出来,也是你的本事! 再说了,黎锦秀也不是不能请人,她自己不请怪谁?” 讨论的氛围越演愈烈,有人看好黎锦秀以一敌众,有人觉得她太吃亏,支持者与质疑者在各个平台的评论区里吵得不可开交。 而在这一片争吵声中,节目组又发布了一条补充说明,将这场比赛最后的悬念也一次性抖了出来。 “本届《华夏好声音》特别引入‘限时创作’赛制。 在每轮比赛中,选手须在六小时内完成一首全新原创作品的作词、作曲、编曲及排练。 超时未完成者,视为本轮弃权。” “六小时?” “六小时写一首歌?还要编曲排练?疯了吧!” “以前的音综至少给三天准备时间,这个节目直接砍到六小时?赵维国你是魔鬼吗!” “等等,六小时的话! 那老牌歌手的优势就更大了啊,因为人家的经验丰富,入行这么多年,听过的歌、写过的歌就比新人多得多了,这种优势是短时间无法弥补的。” “这么说的话,黎锦秀真的要吃大亏了。 她公司那三个人,一个管商务、一个管法务,而且她还就入行不到一年的时间,见识到的词和曲都很有限,我觉得可能要见证一次最强新人的尴尬时刻了!” “完了完了,我之前还觉得分到孙越那组是节目组搞事,现在看来最搞事的是这条规则!” 而此刻,锦秀文化的办公室里,三个人正围着那张新到的办公桌坐着。 陈思把打印出来的分组名单和赛制说明铺在桌上,手指点着“六小时限时创作”的那一行字,看了看黎锦秀。 崔静宜坐在旁边,膝盖上摊着她的笔记本,上面已经列了七八条待办事项,笔帽还叼在嘴里。 黎锦秀靠在椅背上,高马尾搁在椅背的横梁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她看完了所有资料,把笔往桌上一搁。 “六小时,我一个人,他们也是一个人六小时,小问题!”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白板正中央画了一道竖线。 左边写了个“他们”,右边写了个“我”。 然后在“他们”下面画了一堆小圆圈,在“我”下面只画了一个圈。 “人多人少不重要。”她把马克笔帽咔嗒一声扣上,转过身,朝两人笑了一下。 陈思看到她那个笑容,到嘴边的那句“要不要临时请几个编曲师给你补补课”又咽了回去。 他认得那个笑容,当初签对赌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笑的。 而黎锦秀心里头还在庆幸,好在自己脑子里还有好几首好歌还没去注册版权,自己只需要心里面细细回忆一下,到时候在现场直接折腾出来就行。 而且现场直播创作出来,也不用担心版权的问题。 当然,顺带着还不能表现得太轻松。 向前跑? 当“向前跑”这三个字喊出来的时候,全网都将要被那首歌震撼。 黎锦秀站在落地窗前朝外看去,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轻轻哼唱:“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第104章 刘艳茹的提案 《华夏好声音》分组名单和限时创作赛制公布之后,网络上的讨论沸沸扬扬地持续了好几天。 有人看好黎锦秀,有人替她捏一把汗,有人说她才华已经耗尽,到了出糗的时候,也有人说她真正的本事还没拿出来。 各路人马吵得不可开交,热搜榜上的相关词条换了一茬又一茬,但不管怎么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节目牢牢吸住了。 这消息很快传到了江北省城,也传到了顾氏集团。 策划部的刘艳茹是在午休时间刷到的分组名单。 她把那条长图从头看到尾,看到黎锦秀和孙越分在同一组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看到“六小时限时创作”的赛制说明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很快,她的眉头就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策划人特有的、在别人看到风险时看到机会的敏锐。 她放下手机,从抽屉里翻出那个已经用了好几年的烂笔头小本本,翻到年初记下的那一页。那行字还清清楚楚地躺在那里:“年终确认黎锦秀与长青娱乐的对赌情况,如果黎锦秀胜出,那么提报方案挖黎锦秀到顾氏,或者合作都行,以黎锦秀《最初的梦想》为切入点,作为顾氏切入文娱行业的起点。” 当时写下这个计划的时候,黎锦秀才刚在“最初的梦想”节目上唱完那三个半首歌,对赌能不能赢还是个未知数。 现在半年过去了,黎锦秀不但赢了,还赢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漂亮。 版权拿回来,公司注册,歌曲全部免费授权,央媒点了她的名,粉丝涨到了两千多万,现在她又报名了《华夏好声音》,准备在这个国家级舞台上再打一场硬仗。 刘艳茹看着这个计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喃喃自语:“时机到了。” 她花了整个下午的时间,把之前陆陆续续写过的几版合作方案草稿全部翻出来,重新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提案。 提案的核心思路很明确:由顾氏集团出资,由黎锦秀出人和作品,双方合资成立一家文娱子公司,顾氏占股不控股,运营权完全交给黎锦秀团队,顾氏提供资金、场地、渠道和品牌背书。 目标是在三年内,把这家子公司做成国内文娱行业的头部品牌。 这个思路不是她今天才想出来的。 从年初“最初的梦想”那期节目开始,她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现在,全网都在质疑黎锦秀的才华是不是用完了,都在讨论她能不能在六小时的极限赛制下拿出新作品,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愿意拿出一份实打实的合作协议,雪中送炭的份量,比锦上添花重得多。 刘艳茹写完了最后一页,把提案从头到尾检查了两遍,确认数据和条款都没有问题,然后拿着文件夹敲响了经理郑志林的办公室门。 郑志林正翘着二郎腿喝茶,看到刘艳茹进来,放下茶杯接过文件夹。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标题上:“关于与锦秀文化合资成立文娱子公司的立项申请”。 他挑了挑眉,抬眼看了刘艳茹一眼,继续往下翻。 翻到第二页的财务预算时,他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翻到第三页的组织架构和股权分配方案时,他把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又把那一页看了一遍。 “艳茹,”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情绪,“你知道这个项目的投入预算是多少吗?” “知道。”刘艳茹站得笔直,“第一期投入八千万,三年总投入不超过三个亿。 但我在方案的第十二页做了详细的投资回报分析,以黎锦秀目前的流量基础、创作能力和品牌价值,结合《华夏好声音》的宣传效应,保守估计第一年就可以实现盈利。” 郑志林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文件夹重新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在“部门负责人意见”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的方案我看完了,数据扎实,逻辑清晰,时机判断也很准。 但八千万的预算超出我的审批权限了,这个项目得上董事会。” 他把文件夹合上,推回给刘艳茹,“我签了字,给你往上报。 能不能过,得看上面的意思。” 刘艳茹双手接过文件夹,鞠了一躬,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两天后的顾氏集团董事会上,这份提案被摆在了所有董事面前。 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气氛从一开始就不太对。 第三大股东周世荣翻开提案刚看了两页,脸上阴沉如水。 他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摔,摘下老花镜,用一种审犯人的语气开了口:“又是这个黎锦秀。 上次一个亿投了她的公司,拿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到现在连个响都没听见。 现在又要追加投资? 还要跟她合资开子公司? 是不是觉得我们顾氏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另一位股东钱德胜也接上了话,语气稍微缓和一点,但意思差不多:“郑经理的方案我看了,分析做得很漂亮,数据也很详尽,黎锦秀这个人的商业价值我不否认。 但有一个前提,她的创作能力是可持续的,不是昙花一现的。” 他往前坐了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现在全网都在讨论《华夏好声音》那个六小时限时创作的赛制。 在座的各位可能不太了解这意味着什么。 六小时之内,一个人要完成作词、作曲、编曲、排练,这个强度是,这么跟你们说吧,一个歌手背后如果没有一整个团队撑着,光靠她自己,第一轮或许还能勉强应付,但第二轮、第三轮,她的才华总有用完的时候。 到时候,她那些爆款只会被大家觉得是过去式,搞不好人设都要崩!” “钱总说得对,”另一个股东何建平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顾氏要切入文娱行业,这个方向我不反对。 但选择谁来做切入点,我觉得要慎重。 上次股东大会,顾少拿自己的股份做担保投了她一个亿,我们没话说,说白了那相当于是顾少个人对赌。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要用集团的钱,去做一个风险极高的项目。 如果黎锦秀在《华夏好声音》上翻车了,我们投进去的钱,就是打水漂。 而且,从目前的各方面分析来看,黎锦秀在《华夏好声音》翻车的概率要比较大!” 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附和声,几个年纪稍轻的高管也在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都不太乐观。 “而且,”何建平接着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第105章 让顾南笙配合我 何建平坐直了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黎锦秀以前的那些歌,真的是她自己写的吗? 一个三十岁的家庭主妇,离婚之前从来没有任何音乐背景,离了婚就忽然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作词作曲编曲混音样样精通,半年写了五首现象级作品。 你们觉得这合理吗? 之前那个‘最初的梦想’节目上,刘紫薇就当场质疑过她抄袭。 当时是被她驳回了,用了几首歌给糊弄过去了。 但这不代表以后就没人再提这个事! 这次《华夏好声音》是现场直播,全程无修音,全程无剪辑,而且限时创作环节有摄像机全程跟拍,她要是拿不出真本事,恐怕就要露馅! 说白了我很怀疑她背后有人,现在赛制要求现场创作,那这背后的团队就进不去了,她第一场或许还能背下来默写出来,但到了第二场,如果主题再换一下,她临时默写肯定会出问题,这就要出丑了!” 会议室里的附和声更大了,众多窃窃私语。 顾南笙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他靠在主位的椅背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那份提案的封面上,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等所有人的发言都结束了,他才坐直了身子,把手从提案上拿开,目光从会议桌两侧的股东脸上缓缓扫过。 “上次投黎锦秀一个亿的时候,也是在这个会议室里,也是你们这些人,说的也是差不多的话。”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骤然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所有人的耳朵里,“当时的质疑我不重复了,因为后来的结果大家都看到了,黎锦秀用不到半年的时间,完成了对赌,拿回了版权,把长青变成了她的打工仔。 她的公司估值从我投资时的十个亿,到现在已经翻了不止一倍吧。 并且上次‘最初的梦想’节目导致股价上涨的市值,足够覆盖这次的投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第三大股东周世荣身上:“周叔,你刚才说上次投的一个亿连个响都没听见。 我建议你去翻一下最近的财报,光是顾氏旗下产品在黎锦秀抖音账号上做的一次植入推广,带来的销售额增长,就已经覆盖了投资成本的三分之一。 这不是响?这是炮。” 周世荣的脸色变了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顾南笙又看向钱德胜和何建平:“你们刚才说《华夏好声音》的赛制会让她露怯,会让她露出马脚。 我想请问二位,你们有没有完整地看过她出道以来的经历? 她是怎么做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你们说她的才华是昙花一现。 她出道半年,写了《后来》、《隐形的翅膀》、《最初的梦想》、《海阔天空》、《平凡之路》、《那些年》。 六首现象级作品,横跨情歌、励志、民谣、摇滚四个赛道,每一首的全网播放量都堪称顶流,而且还在不断上涨,热度的持续力皆是有据可查。 你们管这叫昙花一现?” 他又从手边拿起一个文件夹,打开,从里面抽出几页纸,轻轻一推,滑到会议桌中央:“这是早上刚拿到的数据。 黎锦秀的歌在各大平台全部免费收听之后,三大平台的日均活跃用户增长了百分之十二。 其中qq音乐增长了百分之十五,网易云音乐增长了百分之十,酷狗增长了百分之十一。 平台方把这份数据发给我的时候,附带了一句话,‘这是我们平台自上线以来,由一个艺人带来的最大幅度的用户增长’。”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几个高管,此刻都低着头盯着面前的文件,一声不吭。 顾南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的前襟,扣上中间那颗扣子:“上次我用自己的股份做担保投了她一个亿,你们说我冲动,说我感情用事。 但结果呢? 这笔投资目前的账面回报率你们自己去看,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涨。” 他抬起手,啪的一声把手拍在那份提案的封面上。 “这个项目,我批了。 黎锦秀这个人,我觉得值得继续投资。 各位有权发表意见,但决定权在我。 散会。” 与此同时,锦秀文化的办公室里,黎锦秀正窝在沙发哼曲子。 陈思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盯着天花板,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哼什么旋律。 “顾氏那边来消息了。” 陈思把一份传真放在茶几上,在对面坐下来,“刘艳茹你还记得吗? 就是上次‘最初的梦想’节目那个策划部的负责人。 她提了一份方案,已经通过了顾氏董事会的审批,由顾氏出资,和锦秀文化合资成立一家文娱子公司。 你出人和作品,他们出资金和资源,运营权归你,他们不控股。” 黎锦秀把那份传真拿起来翻了几页,目光在几个关键条款上停了停,挑了挑眉:“又是他们,这顾氏还合作上瘾了?” 陈思靠坐在办公桌上,环抱双手,目光看着黎锦秀手里那份传真,分析道:“刘艳茹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做事很靠谱,思路也清楚。 上次‘最初的梦想’那个节目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她在方案里写得很明白,顾氏一直想切入文娱行业,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他们是做实业的,没有文娱基因,自己硬做肯定做不起来。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已经在文娱圈站稳脚跟的人合作。” “顾氏……”黎锦秀忽然把传真放下,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眉头微微皱起,像在回忆什么,嘴角一抹笑意渐渐上扬:“这个姓氏让我想起一件事。” 她拿起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字,点开搜索结果,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越看,她的表情就越丰富,先是皱眉,然后挑眉,最后嘴角翘了起来,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她喃喃自语:“顾氏,顾总?顾……姓顾好啊……” 她嘀嘀咕咕地说着些不清不楚的话,眼珠子转了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或许,这个合作还真有点搞头。” 啪的一声,黎锦秀打了个响指,对陈思道:“你回复他们,项目可行,但我要追加唯一一个要求,要他们顾南笙配合我,亦或者说……当这个项目的艺人!” 陈思眼睛微微睁大,“你……” 黎锦秀不带他说完,就使劲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的艺人,让他们的顾总成为这个项目的艺人,我来培养他出道!” 第106章 这是什么神仙商业关系 顾氏集团策划部的传真机吐出那份回复函的时候,刘艳茹正端着咖啡杯站在窗边活动颈椎。 她听到传真机咔咔响了几声,走过去随手撕下那张纸,目光扫过第一行,嘴里的咖啡差点吐出来,不得不硬生生咽下去。 她赶紧把杯子搁在桌上,两只手把那张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看错任何一个字。 “合作方案已阅,整体框架无异议。 追加唯一要求:请顾氏集团总裁顾南笙先生亲自参与本项目,以艺人身份出道,由锦秀文化负责其演艺培训、形象定位及作品规划。 如顾总同意,合同可即时签署。” 刘艳茹站在传真机旁边,眼睛盯着那几行字,慢慢地,嘴角翘了起来。 先是轻轻的弧度,然后越来越明显,最后她直接笑出了声,那种策划人遇到绝妙点子时才有发自内心带着几分兴奋的笑。 “黎锦秀就是黎锦秀,”她自言自语,拿着那张传真走回工位,“这项目还没开张,竟然就已经出了一个金点子。 让顾氏集团的掌门人出道当艺人? 还有比这更管用的宣传吗,高、富、帅、霸总、年轻、未婚,这些标签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流量密码,她倒好,一口气全要了。” 刘艳茹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太妙。 她比谁都清楚,现在互联网上对自家总裁的关注度有多高。 顾南笙从国外回来接管顾氏之后,光是几次公开亮相的新闻照片,就在财经版和娱乐版同时挂了好几天。 一米九的身高、倒三角的体型、高定西装下那张冷峻又不失少年感的脸,这种配置放在文娱圈也是顶级的,偏偏他还是个货真价实的上市公司掌门人。 抖音上有人专门做了顾南笙的混剪视频,播放量随随便便就过了百万。 评论区里一群女孩子管他叫“小说里走出来的霸总”,热评第一赫然写着“这张脸不出道是娱乐圈的损失”。 现在好了,有人要让这张脸正式出道了。 她越想越坐不住,拿着传真就去了郑志林的办公室。 郑志林刚开完一个项目协调会,正端着茶杯准备缓口气,看到刘艳茹进来,下意识地放下茶杯,表情里带着几分警惕,通常刘艳茹主动来找他,都不是什么小事。 “郑经理,黎锦秀那边回函了,方案她同意,但追加了一个要求。”刘艳茹把传真递过去。 郑志林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停了大概有五秒钟,然后慢慢抬起头,摘掉老花镜,揉了揉眼睛,又把眼镜戴上,重新看了一遍。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她……让我们顾总出道?”郑志林总算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但语气里还带着那种难以置信的飘忽,“她让一个上市公司的掌舵人去当艺人?” “对。”刘艳茹的回答干脆利落。 郑志林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好几下,然后叹了口气,拿着传真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介于无奈和认命之间,“这事我做不了主,得直接请示顾少。” 半小时后,顾南笙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面前放着那份传真。 他已经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站在旁边的郑志林开始怀疑自家总裁是不是在考虑怎么措辞拒绝。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是省城的天际线,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顾南笙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捏着那份传真,另一只手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一下接一下,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什么。 他想起同学聚会上黎锦秀说的那句话:“顾少,您要不要请示一下?”那时候他当着所有老同学的面打了一个电话,一分钟内调了一个亿。 后来股东大会上,一群人在会议室里质问他是不是感情用事,他站起来把那沓文件甩在桌上,说了句“各位有权发表意见,但是我不听”。 从那天起,他就打算坐在这个女人的船上,要看看她到底能带自己领略什么不一般的风景。 身子内心隐隐还有些许期待,黎锦秀啊黎锦秀,这些年你变化这么大,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而现在,她让他出道。 “郑经理。”顾南笙忽然开口。 “在,顾少。”郑志林往前走了半步。 顾南笙把那份传真放在桌上,拿起签字笔,在文件末尾的空白处写了两个大字。 “同意。” 当天下午,这消息就在顾氏内部传开了。 从总裁办到策划部,从财务部到后勤部,各个部门的微信群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顾总要出道了!” “不是开玩笑吧?咱们顾总?那个开会从来不笑、穿西装能把人帅哭的顾总?” “千真万确,我隔壁工位的姐们亲眼看到郑经理拿着合同去找顾总签的字。” “天哪这什么神仙项目,我也想去文娱子公司!” 消息很快从顾氏内部蔓延到了互联网上。 先是几个自称“顾氏员工”的账号在小范围内爆料,然后是几个文娱圈营销号第一时间截了图开始搬运,再然后是顾氏集团官微发了一条措辞克制但信息量极大的公告:“我方与锦秀文化合资成立的文娱子公司已进入筹备阶段,顾南笙先生将作为特邀嘉宾参与项目前期宣传。 关于顾南笙先生的具体参与方式及角色定位,请以官方后续发布的正式公告为准。” 这条公告发出来不到半小时,就冲上了热搜。 #顾南笙出道#的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评论区一片尖叫声。 “顾总要出道了?!!霸道总裁真的来混娱乐圈了?!” “同学们,这是什么神仙剧本啊! 上市公司老总亲自下场当艺人,关键他长得真的比明星还好看啊! 而且身高一米九! 一米九什么概念!站在男团里都是最高的那个!” “我不允许还有人没看过顾总那张在国际论坛上的演讲截图,西装革履,单手插兜,侧脸线条比我的人生规划都清晰!” “黎锦秀你是不是偷偷看了我们的弹幕!我们喊着让顾总出道喊了大半年了,你倒好,直接把人家签了,这行动力绝了!” “等一下,我捋一下,黎锦秀是锦秀文化的老板,顾南笙之前拿一个亿投了锦秀文化拿了10%的股份,现在黎锦秀又要反过来签顾南笙当艺人。 所以这到底是谁给谁打工? 他们俩互相当对方的资本家,而我只配当韭菜?” “笑死,这不叫合作,这叫互为人质。 你投我一个亿,我让你出道。 你的钱在我手里,你的人设也在我手里。 谁也跑不了,谁也别想占谁便宜。 这是什么神仙商业关系啊!” 在一片铺天盖地的调侃和狂欢之中,两条消息直接在评论区炸了个满堂彩。 第107章 正式开始 一条是黎锦秀的回复:“顾总好,幸会,很高兴成为你的经纪人!@顾南笙”。 另一条是顾南笙的回复:“黎老师好,新人报到,请多关照,@黎锦秀”。 这两条回复一前一后发出来,评论区彻底疯了。 “什么偶像剧桥段啊? 上市公司老总为了追女明星,甘愿放下事业陪她逐梦娱乐圈?” “追?你再仔细看看,人家是先投了一个亿,然后又砸了几个亿开公司,这叫用资本护航。 小说里的霸道总裁:整个鱼塘都给你。 现实里的顾南笙:整个集团都给你,顺便我自己也签给你。” “但是说真的,这俩人站在一起光想想就觉得好配啊。 一个是半年从离婚弃妇杀成乐坛天后的逆袭女王,一个是年纪轻轻接手上市公司的真·霸总,而且长得都那么好看,这俩人同框的画面我光是想想就想尖叫。” 黎锦秀是在前往节目的路上里刷到这些评论的。 她靠在车内的沙发上,一条一条地划过去,看到那条“互为人质”的评论时忍不住笑了两声,看到“整个集团都给你顺便我自己也签给你”的时候又笑了两声。 陈思坐在对面,听到她笑,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整理手里的文件,嘴里嘟囔了一句:“两个老板都不让人省心。” 而此刻,京都郊区《华夏好声音》录制基地的大门口,一辆商务车缓缓驶入。 门口的安保人员看了一眼车牌,迅速升起栏杆,对着对讲机低低说了几句。 商务车穿过两旁种满银杏的长长林荫道,停在了选手接待大厅的门口。 车门打开,黎锦秀迈步下来,高马尾在颈后轻轻一晃。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平底帆布鞋,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整个人清爽利落,没有一丝明星的架子,但接送她们的接待人员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挂着工作牌的女助理,叫乔霜,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短头发,圆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她已经在接待大厅里等了大半天,前面的选手,林桥、邓兰琪、毛易、孙越,大大小小的明星都接了个遍,有人带了浩浩荡荡的助理团队,有人带了整整一车行李,有人一下车就开始提各种要求。 黎锦秀坐普通的商务车、没带团队、只有一个经纪人帮着提行李的时候,乔霜反而愣了愣。 “黎老师,一路辛苦了!您这边请,房间已经安排好了,独立单间,带独立卫浴和一个小工作间,编曲设备也都按您的要求提前调试好了。” 她接过黎锦秀手里的帆布包,一边引路一边笑着说道,语气里对这位如日中天的天后态度带着几分敬佩,但目光扫过眼前这个轻车简从的女人时,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在节目组干了三年,太清楚这个圈子里所谓“天才”背后往往藏着什么。 那些打着“原创音乐人”旗号来参赛的,十个里有九个半背后都有团队在撑着。 真正能独立完成从作词到编曲全流程的,她三年里只见过一个,去年那个选手第一轮就拿出了完整的作品,结果第二轮到时间结束编曲都没做完。 工作人员开门的时候,一个人坐在录音台前哭,这还只是普通的六小时限时创作,可眼前这位,要在全封闭的环境里,在没有团队、没有设备辅助的情况下,硬扛整个比赛。 而那些跟她同台竞技的老牌歌手,个个背后都有一整套工业化的制作班底。 她知道黎锦秀在节目组内部的代号,“一个人的军团”,这是总导演赵维国在内部会议上亲口说的。 但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想,一个人真的够用吗? 黎锦秀接过房卡,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谢谢,有心了。” 乔霜被她这一笑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继续引路。 把人送到房间门口之后,她又交代了明天的录制流程和注意事项,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黎锦秀,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 “黎老师,”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犹豫,又带着一点真诚,“明天……加油。” 她没说要加油之类的话,也说不出那些漂亮场面话,但大家都知道来到这里面临的挑战是什么。 黎锦秀正把帆布包放在床上,闻言转过头,看着这个圆脸女孩脸上那副努力想掩饰紧张却又藏不住的表情,笑了一下:“谢谢,我会加油的。” 乔霜用力点了点头,像是把什么心事放下了一样,轻轻带上门走了。 陈思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把明天需要用的文件一一整理出来放在桌上,抬头看了黎锦秀一眼:“早点休息,明天是关键。 我就在旁边的房间,有事随时打电话。” 黎锦秀点了点头,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录制基地的夜色很安静,远处几栋低矮的建筑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银杏树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她看了一会儿,拉上窗帘,洗漱完毕,早早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首歌的旋律又自动开始循环播放,每一个音符都清清楚楚,每一个音节都已准备多时。 第二天一早,选手们被统一接到录制现场。 演播大厅比黎锦秀想象中还要大,主舞台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四周环绕着观众席,评委席正对舞台。 穹顶上挂着密密麻麻的灯光设备和摄像机,每一条钢索都绷得笔直,空气中弥漫着新装修特有的淡淡油漆味和电子设备散热时发出的那种微热焦味。 工作人员在后台忙碌地穿梭,对讲机的声音此起彼伏。 化妆间里,造型师正在给选手们依次上妆 黎锦秀坐在化妆镜前,造型师是个扎着小揪揪辫子的年轻男孩,一边给她打理头发一边念叨“黎老师你的发质也太好了吧,又黑又亮”,黎锦秀被他念叨得有些好笑,说了句“大概是以前没机会折腾它”。 妆造做完之后,所有选手被集中带到候场区,每人一张高脚凳,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监视屏,屏幕上实时显示着主舞台的画面。 乔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流程表,开始依次介绍比赛规则。 “各位老师,本届《华夏好声音》采用综合评分制。 每首作品的最终得分由四个部分组成:第一,现场评委打分,共五位评委,每位评委拥有十分,总分五十分。 第二,互联网观众投票,所有观看直播的观众均可通过官方投票通道进行实时投票,每位观众限投一票,投票数据经公证处全程监督。 第三,专业评审团打分,由各大音乐平台、音乐院校和文娱行业资深从业者组成,共计一百人,每人一票。 第四,作品上线后的全平台播放量数据,将在下一轮比赛开始前统一核算,按比例折算计入总分。” 她顿了顿,看了看手里的名单,继续说道:“本届评委阵容已经确定。 总导演赵维国老师亲自担任评审委员会主席,国家一级作曲家梁松岩老师担任音乐总监,两位老师都将全程参与评审工作。 另外三位评委分别是中央电视台音乐频道总监韩松亭老师、中国音乐学院教授秦淑仪老师,以及上届《华夏好声音》年度好声音榜单冠军、原创音乐人程朗老师。” 候场区里的空气微微紧了一下。 这五个名字摆在一起,分量足够让任何一个站上舞台的歌手手心出汗。 赵维国不用说了,这个节目的缔造者,三十年音乐生涯,什么样的大场面都见过,对作品的要求出了名的严苛。 梁松岩是国家一级作曲家,专业层面的眼光刁钻到任何一个和弦走向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韩松亭是央视音乐频道的总监,她手里的这票不只是个人意见,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官方平台的态度。 秦淑仪是中国音乐学院的教授,学院派的代表,对技术层面的要求不会低。 程朗是上一届的冠军,本身就是从这个赛制里杀出来的,最懂原创音乐人在这个舞台上的苦与乐,也最清楚什么样的作品能打动人心。 乔霜的介绍结束后,工作人员开始给每位选手分发耳机和话筒,做最后的设备调试。 黎锦秀把耳机挂在脖子上,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旁边的孙越已经换好了一身深色演出服,正在低声跟自己的助理交代什么,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另一边的邓兰琪仰着头喝矿泉水,许慕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毛易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林桥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姿态放松得像是来参加朋友聚会的。 下午四点整,演播大厅的灯光骤然变暗。 穹顶上的聚光灯依次亮起,巨大的光束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主舞台的正中央,地面上的LEd屏缓缓切换成星空流转的动态画面。 现场观众席上坐满了人,有人举着应援灯牌,有人拿着小旗子,嗡嗡的交谈声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刻安静了下来。 乔霜从后台侧幕探出半个身子,快步走到黎锦秀面前,压低声音说:“黎老师,直播马上开始。 按照流程,先开评委介绍,然后按分组上场,您排在全部选手的中段位置。” 黎锦秀把耳机摘下来挂回脖子上,从高脚凳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把帆布包递给陈思。 陈思接过包,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多余的话,黎锦秀朝他点了点头,转身朝舞台侧幕走去。 演播大厅里响起开场音乐,五位评委依次从评委通道走出,在现场观众的掌声中落座。 总导演赵维国坐在正中间,花白的头发在聚光灯下泛着银光,表情严肃却不失温和。 他对着镜头微微颔首,拿起面前的话筒,说了开场第一句话。 “欢迎来到《华夏好声音》。 本届主题是——向前跑。 好声音,是跑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我们拭目以待!” 全场灯光再次暗下,而后猛然亮起,第一组选手已经站在了候场入口。 录制正式开始。 第108章 睡了一小时 下午四点一刻,二十位选手被工作人员分别引向各自的独立创作间。 演播大厅的走廊很深,两侧是清一色的白色墙面和隔音门,每扇门上都贴着选手的姓名牌。 乔霜走在黎锦秀前面,手里攥着对讲机,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说话的声音也压得很低:“黎老师,您的创作间在走廊尽头左手边那间,面积比其他选手的大一些,编曲设备是梁松岩老师亲自调的,他说您的编曲习惯可能更偏向实战派,所以把压限器和混响的参数都按现场演出的标准来设了。” 说完又补了一句:“梁老师还让我跟您说,如果觉得哪里不合适,随时可以叫他过来调。” 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他跟其他选手说的是‘有问题找技术组’。” 黎锦秀脚步没停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替我谢谢梁老师。” 乔霜点了点头,在创作间门口停下,用房卡刷开了门。 门推开的那一刻,她往旁边让了一步,像是把这扇门连带着门后的六小时,一起交到了黎锦秀手里。 创作间比想象中宽敞。 正中央是一架雅马哈三角钢琴,琴盖已经掀开,琴凳的高度调得刚刚好。 左手边是一整套编曲工作站,两台显示器并排架在调音台上方,屏幕还暗着。 右手边的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白板,白板下方的笔槽里并排躺着红蓝黑三支马克笔。 角落里有一张沙发和一台饮水机,墙上四个角各装了一台摄像机,镜头上的红点已经亮起。 从现在开始,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都会被实时传输到导播台,同步直播给全网观众。 没有任何团队成员能跟进来。 这扇门关上之后,六小时之内,作词、作曲、编曲、混音、排练,所有环节都只能靠选手自己一个人完成。 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其他创作间陆续传来各种声响,有人在调音台上推动推子,有人用力按下和弦,有人在试唱时不小心破了音,隔音门挡不住那些沉闷的震动。 黎锦秀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把帆布包放在沙发上,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 然后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喝了一口水,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全景直播的镜头在这间创作间里转了一圈,画面通过导播台同步切到了主直播间。 摄影师还特地给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黎锦秀推了一个近景,弹幕飘过去一串问号。 “别人都开始了她在干嘛??” “有没有搞错,这姐们儿进来先睡觉?” “不会真要到最后关头才开始吧……” 与此同时,分散在这条走廊里的其他十九间创作间里,气氛截然不同。 孙越是最早进入状态的。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站在白板前用黑笔一行一行地列出歌词框架。 他是学院派出身,创作对他来说不是灵光一闪,而是一套严密的工作流程:先定主题,再搭结构,然后填旋律,最后用和弦把骨架撑起来。 这套流程他用了二十年,从青歌赛到春晚,每一次都用得稳稳当当。 此刻他已经写满了半面白板,退后两步看了看整体结构,又上前改了几个词,嘴里念念有词地哼着旋律走向。 隔壁创作间的林桥已经开始录第一版demo的哼唱了。 他戴着一副监听耳机,站在电子琴前,左手按和弦,右手拿着手机对着自己录哼唱。 他的风格是典型的实战派,先出旋律,再补歌词,编曲的框架在脑子里成型之后才会坐到调音台前。 此时他已经录了三段不同的副歌旋律,每一段都标注了情绪级别,屏幕上的音频波形起起伏伏,他的表情专注而松弛,像是在做一件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邓兰琪的创作间里,她的状态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她没碰编曲设备,只是靠在窗边,耳机挂在脖子上,手里翻着一本已经卷了边的笔记本。 那本笔记是她十六岁出道那年买的,里面密密麻麻记了多年的歌词灵感碎片,有些是完整的句子,有些只是一个词、一个抬头就能看见的意象。 “我想写一个关于‘撞墙’的故事。” 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语气像是在闲聊,但眼睛里的光分明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那种锐利,“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明知道前面是一堵墙,还是要一头撞上去。 觉得撞过去之后,可能会有不一样的东西。” 她说完这句话,把笔记本合上,走到白板前,用红笔写下了两个字——“撞墙”。 然后她回到电子琴前,右手在琴键上按下一个不和谐音,在刺耳的共鸣声中皱起眉头,又按了一次,嘴角慢慢翘起来。 几个创作间的画面在主直播间里来回切换,弹幕也跟着画面起伏不停。 “孙越这节奏太舒服了,一看就是老手!” “林桥已经开始录demo了,这效率!” “邓兰琪好酷,写撞墙的故事,女王本王了!” 而在这十九间热火朝天的创作间里,唯独走廊尽头那一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画面切到黎锦秀,弹幕又飘过一串问号。 半个小时过去,她还在休息。 四十五分钟过去,她依旧没动。 一个小时过去,弹幕已经开始带节奏。 “不是,六小时她睡了一个小时??” “别人六小时都不一定够用,她还嫌多?” “……她是不是还没想好写什么?” 一个小时后,黎锦秀才睁开眼睛。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马克笔,在正中央写下了两个字。 镜头没拍到字的内容,只看到她写完以后退后一步看了看,然后走到钢琴前坐下,把右手食指放在第一个琴键上,按下一个音。 然后第二个,然后第三个。 然后是停顿。 她没有像孙越那样先搭歌词框架,也没有像林桥那样直接录旋律demo,更没有像邓兰琪那样先确定一个核心意象,而是坐在钢琴前,反复地试同一段和弦走向,试了改,改了再试。 有时候她会停下来用左手在膝盖上打节拍,嘴里无声地数着节奏型;有时候她会突然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改几个字,然后回来再试一遍。 她的创作方式和其他所有选手都不一样,别人是在搭房子,她像是在挖地基,一点一点地往下探,直到探到最硬的那一层。 第109章 黎锦秀登场 第二小时,孙越的白板已经写满,他开始在钢琴前反复试唱副歌段,唱到第三遍时停下来,皱着眉头用笔在词稿上圈了两个字,改了韵脚,又唱了一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桥的音轨已经铺了十几条,他把所有旋律片段串在一起听了一遍效果,然后把几个不满意的段落删掉重录。 邓兰琪已经坐到了编曲台前,把副歌段的不和谐音嵌进整体和声框架里。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飞快地跳跃,时而停下来调整一个音符的音高,时而在谱子上快速标注修改。 第三小时,孙越的旋律已经成型,他开始在编曲软件上铺基础和弦轨,屏幕上的音轨一格一格地亮起来,像一座正在搭建的骨架。 林桥的demo已经确定了最终版本,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跟着自己录好的旋律轻轻点头。 邓兰琪把整首歌的结构全部敲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弹幕在几个直播间之间来回窜,不停地对比进度表。 “孙越:词曲搞定,编曲中! 林桥:demo完毕,编曲过半! 邓兰琪:结构完成,打磨细节! 毛易:一个人弹吉他,状态很松驰! 镜头给到黎锦秀,她在弹琴,然后发呆。” “……别人进度条都要走完了,她还在找感觉?” “我问一个问题:四个小时写不出一首歌的人,之前的作品真的是自己写的吗?” “楼上的,之前质疑她抄袭的人脸肿成什么样了你们忘了? 等结果出来再说话行不行。” 第四小时,走廊里大部分创作间的动静已经从试唱试弹变成了排练磨合,选手们在自己的伴奏轨道上反复打磨细节。 而走廊尽头那间创作间里,白板上的歌词才刚刚填满一半,黎锦秀站在白板前,用红笔划掉了两行词,在旁边重新写了一行,退后看了看,又划掉,再写。 然后她走回钢琴前,把刚才那段和弦又弹了一遍。 四小时五十分钟,黎锦秀站起来。 她把编好的曲子整体过了一遍,走向编曲工作站。 她的手指在键盘快捷键上飞快跳动,压缩器、均衡器、混响参数,一个个精准地调整着。 两台显示器上密密麻麻地铺着音轨,每一个声部的音量平衡、声像定位、效果器的参数都是她一个人在做。 她一边敲键盘一边哼着旋律,全程没有停顿,像一个已经把这套流程做过千百遍的熟练工匠。 然后她走到钢琴前坐下,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轻声哼唱。 但声音含糊不清,像是故意把歌词咬得很碎,又像是在试不同的咬字方式。 耳机里的监听系统自动把她的哼唱传到了导播台,导播把这段音频单独切到一个频道上,几个工作人员凑到监听耳机前,听了片刻,互相看了一眼,都皱起了眉,听不出旋律,只听到断断续续的音节,像是试唱,又像是自言自语。 有个工作人员小声说了句:“还没定下来?” “这什么情况?她自己都没信心唱出来?” “该不会是真的没写好吧……” “别急,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说不定她后面会爆发。” 乔霜站在导播台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 她问了同事一句“还有多久”,同事告诉她“不到一个小时”。 她又问“她写得出来吗”,同事回了句“应该吧”,语气里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六小时到。 监控画面一一切换,倒计时的红色数字在导播台的大屏幕上跳到零。 所有选手同时放下了手里的设备或乐器。有的直起腰呼出一口气,有的把耳返摘下来揉了揉被压红的耳朵,有的站起来活动僵硬的脖颈,四周隔音门依次打开,工作人员引导选手们沿着走廊往回走。 20号创作间的房门也被工作人员从外面推开。 黎锦秀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帆布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朝门口走去。 她的脸上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兴奋,和六小时前进门时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工作人员多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走廊里,孙越走在前面,步伐稳健,衬衫袖子还卷在肘弯处。 林桥从另一扇门出来,两人打了个招呼,低声交谈了几句便朝演播大厅的方向走去,脚步自信又笃定。 其他选手也都陆续从各扇门后走出,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我已经准备好了”的笃定。 台上见真章。 后台候场区,工作人员在帮选手挂耳返、调话筒,选手们被一个个引导到候场入口。 大屏幕上,主舞台五位评委依次就座,观众席的灯光暗了一盏。 赵维国坐在评委席主位低头翻手里的流程表,梁松岩在旁边摘下老花镜擦了擦。 乔霜快步走到赵维国旁边,低声说:“赵导,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开始了。” 赵维国点了点头,拿起话筒说了句:“开始吧。” 第一位登台的是一位叫何森的年轻歌手,唱了一首关于梦想和远方的民谣,吉他分解和弦开场,旋律干净规整。 但他的声音有些抖,第一个高音没站稳,偏了大约四分之一个音。 梁松岩在评委席上微微皱了一下眉,这个偏音普通观众听不出来,但在他耳朵里就像白纸上的一道折痕。 一曲唱完,现场观众礼貌地鼓掌,何森鞠躬退场。 第二位选手唱了一首流行摇滚,编曲做得很满,鼓点密集,台风炸裂,唱到最后直接把话筒架举起来转了一圈。 但梁松岩听完只说了四个字:“编曲撑场。”意思很明确,歌本身不够好,全靠编曲在撑。 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 选手们一个接一个地登台,又一个接一个地鞠躬退场。 没有一个人的作品能同时获得专业评审团75票以上和评委总分40分以上,更别说更高的突破了。 评委席上的气氛渐渐沉了下来。赵维国把流程表翻了好几页,眉头越皱越紧:“这一届入围的苗子,表面看都挺唬人,往里一扒全是空的。” 梁松岩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用力揉了揉眉心,声音不高但带着明显的失望:“词曲基本功不扎实。 旋律线写不完整,就用编曲来凑。 鼓轨铺得满,弦乐叠得厚,听起来挺唬人,把编曲剥掉,剩下的东西撑不起一首完整的歌。 前面的都差不多,编曲比词曲成熟,技术比情感多。 这是本末倒置。 一个原创音乐人,最核心的东西应该是词和曲,不是编曲软件里那些花里胡哨的音色。” 韩松亭摘下耳机转过身来,说话一如既往的直接:“何森是音准细节把控还差火候。 另外那几位是对‘向前跑’的理解太停留在表面,不是唱‘我要飞得更高’就是唱‘我不怕困难’,全在喊口号,没有一个真正去挖掘这个词底下更深层的东西。” 秦淑仪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几位评委的交流,直到梁松岩问她怎么看,她才放下手里的笔,缓缓开口:“我在学院教了三十年作曲,见过太多这样的学生,技术学得很全,软件用得比老师还熟,但写出来的东西没有根。 什么叫有根? 就是你的旋律是从你自己的生活体验里长出来的,不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 今天这几位选手,技术上都够用,唱功也有好的,但他们的问题是一样的,听了以后记不住。 这不是唱功的问题,是歌本身就没有让人记住的东西。” 程朗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等其他四位评委都发完言,才开口:“后面还有孙越和黎锦秀。” 赵维国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觉得他们能翻盘?” 程朗没直接回答,只是说:“孙越稳,黎锦秀猛。 稳的那个可能给不了惊喜,猛的那个可能给惊吓。” 赵维国把流程表合上,放在桌上,摘下老花镜在手里转了个圈,沉默了两秒:“行了,接着往下看吧。” 孙越登台时,全场观众的反应明显比之前热烈了不少。 他穿了一身深色演出服,站在舞台中央,微微闭眼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朝乐队方向点了点头。 他选了一首关于“归乡”的民谣,编曲做得很克制,一把木吉他打底,副歌段加了少量弦乐做情绪铺垫,人声始终是绝对主角。 他的唱功没得挑,每一个音都稳准狠,高音区带着中年游子特有的沧桑质感,副歌段里有一句“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他把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拖了整整四拍,气息稳得纹丝不动。 歌唱完,掌声响了很久。 梁松岩身体微微前倾,拍了几下手,秦淑仪频频点头,韩松亭摘下耳机和旁边的程朗交换了一个眼神,程朗轻声说了句“稳”。 评分很快出来:专业评审团88票,评委总分42分,目前全场最高分。 弹幕一片欢呼。 “42分!断层第一!孙越老师太稳了!” “这唱功真没话说,国家队就是国家队!” “不过说实话,歌本身一般,是孙越唱得好,不是歌写得好。” “下一位是不是黎锦秀了?” “来了来了!有请大家收看——‘是封神还是翻车’第一季第一集!” “锦秀姐加油!!” 最后一个登台者是黎锦秀。 她从候场区起身时,周围几个选手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孙越朝她点了点头,林桥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邓兰琪则直接多了,抬手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嘴型分明在说“上”。 黎锦秀走上候场通道,高跟鞋踩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每一步都清脆而笃定。 通道尽头是舞台的侧幕,灯光从幕布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肩头。 两位主持人站在舞台侧幕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位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句什么,另一位抬手示意灯光组准备,低声数了三下…… 三、二、一! 灯光齐亮。 第110章 汗毛乍起 舞台灯光从穹顶倾泻而下,在黑色钢琴的漆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光晕。 黎锦秀从侧幕走出来,高跟鞋踩在舞台地板上,每一步都不急不缓。 追光跟在她的白色衬衫上,高马尾在颈后轻晃,她在钢琴前停下来,单手扶了一下琴沿,然后坐到琴凳上。 评委席上,赵维国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转头低声跟梁松岩说了一句:“自弹自唱,这个入行年纪的选手里不多见。” 黎锦秀入行不到一年,从家庭主妇到音乐原创者,这个跳跃式的变化,可不是说一说这么简单,赵维国对黎锦秀的实力持怀疑态度。 梁松岩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目光从镜片上方越过,落在舞台中央那架钢琴上,回了句:“看她的手。” 黎锦秀的十指已经落在琴键上,指关节微微隆起,那是钢琴手在发力前最标准的预备姿势。 梁松岩看了看补了句:“手型不错,不是速成的。” 韩松亭坐在梁松岩旁边,听到两人的交谈,身子微微侧过来,压低了声音:“你们之前听过她的demo没有? 六小时那会儿我在导播台听了一段,哼唱太模糊了,什么都没听出来。” 赵维国摇了摇头:“我也没听清,她故意收着声。” 韩松亭把耳机重新挂上,调整了一下监听音量:“那就耳朵收货吧。” 秦淑仪没参与他们的交谈,只是安静地看着舞台上的黎锦秀。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黎锦秀坐到琴凳上之后没有急着开始,而是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把自己的状态从候场模式切换到演奏模式。 这个细节很小,但秦淑仪在音乐学院教了三十年,知道只有经历过无数次舞台历练的人,才会有这种下意识的心理切换。 她在心里给这个开场预备动作打了个高分。 程朗在旁边抱着胳膊,身子微微前倾,说了句:“来了。” 黎锦秀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她右手无名指落在第一个琴键上的同时,左手已经跨过两个八度压出了第一个低音和弦。 前奏是一段急促的钢琴solo,柱式和弦叠加着密集的分解音型,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被用力砸在琴键上,节奏毫秒不差。 赵维国换了坐姿。 他从靠在椅背上的姿势变成了身体前倾,两只手搁在桌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无意识地夹着老花镜的镜腿轻轻转动。 他做了三十年音乐节目,听过无数个前奏,有些前奏一响他就知道后面的歌是什么水平,不是说能预知旋律,而是能从演奏者的发力方式、和声走向、情绪铺垫里判断出这首歌的“野心”。 黎锦秀这段钢琴solo的野心不小,不止想做一首好听的歌…… 梁松岩注意到了赵维国的坐姿变化。 他认识赵维国快二十年,知道这位老搭档只有在认真起来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地把眼镜转来转去。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舞台,黎锦秀的十指在琴键上翻飞,音浪一浪叠一浪地往前推,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然后她开口了。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第一句歌词出来的时候,整个演播大厅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灯光打在黎锦秀身上,她的脸微微偏向钢琴,嘴唇贴着话筒,嗓音不是那种被修饰过的完美音色,而是带着一点沙哑、一点粗粝,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弹幕在短暂的停顿后炸了。 “我靠这词...” “这……这……是大白话,但……但每一句都那么扎心啊!靠!” “写词不怕写成大白话,怕写成大废话。 她这种是最高级的大白话,不信你细品,想去的那个地方,那里开满鲜花,可它到底存不存在呢? 你一头热血地想去追,心里又有个声音在问:万一根本没有呢?万一追到终点看到的还是荒芜呢?” “楼上的姐妹你是语文课代表吧,但你说得好,这种拉扯感太真实了!” “每一句都在自我怀疑,但每一句又在给自己找往前走的理由。 这不就是我们每一个普通人的日常吗?” 秦淑仪一只手按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另一只手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悬了整整八拍,纸面上只留下最开始那句歌词的几个字,后面全是空白,她完全忘了记录。 她在音乐学院教作曲课,批改学生作业的时候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歌词不是写出来的,是从生活里长出来的”。 此刻坐在这个灯光耀眼的演播大厅里,听到舞台上那个女人每一句都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蹦的歌词,她忽然觉得自己教了三十年,还不如今天听一首歌学到的多。 她放弃了记录,把笔轻轻搁在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专心听。 “用力活着用力爱哪怕肝脑涂地,不求任何人满意只要对得起自己……” 秦淑仪听到这句的时候,眼眶忽然红了。 她想起自己年轻时也写过歌,后来做了教授,就再也没有为自己写过一首。 “关于理想我从来没选择放弃,即使在灰头土脸的日子里……” 这句歌词出来的时候,韩松亭摘下了耳机。 她忽然觉得耳机这个东西挡住了声音里某种更直接的力量。 她是央视音乐频道的总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几年,听过无数首“致敬梦想”的歌,技术满分、编曲精致,但没有一首能让她摘下耳机。 因为那些歌都是在“唱”梦想,站在一个已经实现梦想的位置上,回头唱当年的艰辛,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宽容和欣慰。 但黎锦秀这首歌不是,它不是在唱梦想,它是在问梦想:“你到底在哪里?你到底存不存在?你知不知道我快撑不住了?” 这种质问里没有任何过来人的从容,只有还在黑夜里赶路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又狠又脆弱的劲儿,我不确定终点有没有光,但我确定我不会停。 梁松岩站了起来。 上一次在评委席站起来,还是上一届总决赛,那个选手唱了一首纪念战友的歌,他站起来鼓掌,全场只有那一次。 但这一刻他忘了自己的身份、镜头和组委会给他准备的台本,他只是一个做了几十年音乐的老头子,听到了一首好歌,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他摘下老花镜,用袖口反复地擦着镜片,旁边的赵维国递过来一张纸巾,他接过来按了按眼角,又放回桌上。 赵维国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也许我没有天分,但我有梦的天真,我将……” “也许我手比较笨……” 一字一句的歌声从音响里传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有一种直觉在升起。 “来了!她要来了!” “副歌要来了!” “她这个调……” “嘶~” “付出所有的青春不留遗憾~” 所有人瞬间感觉汗毛都猛然一炸。 评委席的几人更是感觉一个激灵! 第111章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付出所有的青春不留遗憾~” 黎锦秀的嗓音在这一句陡然拔高、拉长…… 尾音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 演播大厅穹顶的灯光在这一刻仿佛都暗了一瞬,所有的光都汇聚在舞台中央那架黑色钢琴前,落在黎锦秀的身上。 评委席上,赵维国咕噜一下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他听过无数个歌手在高潮前的“预备拍”,那一句通常会有一个细微的停顿,一个换气,一个情绪的蓄力,像跳高运动员在起跳前的最后一步减速。 但黎锦秀没有减速,她的节奏平稳得像乐坛老油子,稳稳地踩在每一个拍点上,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音准到让人惊叹。 “来了。” 赵维国无意识地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老花镜的镜腿,轻轻一转。 他在这个行业待了三十年,最清楚一件事,前奏定调,主歌定质,而高潮前的这最后一句定命。 这一句唱好了,后面的副歌就是顺理成章;这一句唱砸了,前面的所有铺垫都是白费。 黎锦秀这一句不止唱好了,还把所有人的期待值拉到了最高点。 梁松岩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在桌沿上。 他在音乐学院教了一辈子编曲,知道高潮前这一段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节奏稍稍快一点就显得仓促,稍稍慢一点就显得拖沓,必须精准地卡在那个临界点上,才能让接下来的爆发具有最大的冲击力。 而他听到黎锦秀的每一拍都踩在和弦的共振点上,没有一帧的偏差。 在导播间的数据监控室内,三个技术人员同时看到了屏幕上的变化。 中间那块最大的屏幕上显示的是直播间的实时在线人数,左边是刚才何森演唱时的峰值数据,右边是孙越的。 这两个数字在过去的节目里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但从十分钟前开始,代表当前在线人数的那条曲线开始以一个不太正常的斜率往上翘。 “动了。”戴着黑框眼镜的技术员小周先开口。 “什么动了?”旁边的组长端着泡面凑过来。 “在线人数。”小周把鼠标移到曲线上,拉出一个对比框,“这是黎锦秀登台时的数据,这是两分钟前的,这是现在的。” 组长把泡面放下,盯着屏幕看了片刻。 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斜率越来越陡。 坐在后排的数据分析师也站起来了,把自己的笔记本屏幕掰过来给其他人看:“直播间的分享次数也在涨,一分钟前还只有几百次,现在已经快破万了。 这些人在疯狂的分享咱们节目。” “各平台的分流数据呢?” “全在涨。 抖音、微博、快手、视频号…… 所有平台的‘华夏好声音’话题热度都在往上蹿。 微博那边刚发了条推送,把黎锦秀的截图放在首页置顶了。 就刚刚这几十秒。” 组长拿起对讲机想汇报,话还没说完,就被屏幕上的数字打断了,在线人数已经超过了孙越的峰值,而且还在加速上涨,曲线几乎变成了一条竖直向上的线。 也就在这一刻,高马尾的女人深吸一口气,十指在琴键上砸出一串密集的柱式和弦。 “向前跑——”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钢琴的柱式和弦裹着架子鼓的底鼓同时炸开,黎锦秀的嗓音在这一刻彻底撕裂了之前所有的克制和压抑,从主歌段的叙述者变成了一个不管不顾的战士,什么鲜花的彼岸存不存在,什么理想是不是骗人的,这些问题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还在向前跑! 韩松亭的身体从椅背上弹了起来。 十几年音乐频道总监的职业生涯在这一刻被她彻底抛到了脑后,她只记得刚才摘下耳机听到的那句“向前跑”。 这一句喊出来的‘歌’,是一个在黑夜里赶路赶得筋疲力尽的人对着黑暗喊出来的。 她忽然觉得鼻子一酸,伸手在桌上摸纸巾,摸了好几下才摸到一张。 赵维国闭了一下眼睛。 没有人看到这个动作,因为他低着头,两只手撑在桌上,像是在看面前的评分表,但评分表上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写。 他只是在那一瞬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三十年前他在音乐学院刚毕业,到处求人给机会办音乐节目,被拒绝得最惨的一次对方跟他说“你不适合做这一行”。 那晚下了很大的雨,刮着风,他连伞都没有,一个人跑过一条街,浑身淋得湿透。 后来他做了三十年节目,得了无数奖,当了cctV音乐之声的总监,他觉得自己早就忘了那天晚上的雨了。 但今天,那个高马尾的女人喊出“向前跑”的时候,他忽然觉得那条街就在脚底下。 秦淑仪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笑,嘴里轻轻念了一句:“好。” 她教了三十年作曲,在这个行业里见过太多人把“坚持梦想”写成一个精美的口号,但这个女人没有,她把所有的挣扎、不甘、疲惫、自我怀疑都塞进了旋律里,又在副歌的一瞬间把这一切撕碎,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告诉你——“我还是要跑”。 候场区里,孙越站在监视屏前,一动不动。 何森的嘴角向下撇着,不是因为不屑,是因为认了。 刚才他们还在一起候场,还坐在同一排椅子,还在互相递矿泉水、交流各自的编曲心得。 现在他觉得自己和这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完全不在同一条跑道上。 他之前判断黎锦秀的关键词是“编曲流”,觉得她的歌好听全靠编曲撑场,把编曲剥掉词曲本身也就那么回事。 现在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这个女人最厉害的从来都不是编曲,是她写出来的旋律和歌词里那种不加任何滤镜的坦荡。 一只手拍在孙越的肩膀上。 他回过头,看到林桥站在身后,翘着二郎腿,嘴角还是挂着一贯的笑意,但笑着笑着就叹了口气,用几乎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了一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第112章 震撼 在导播间,组长手里的泡面坨了他都没注意到,一只手死死捏着对讲机,另一只手指着屏幕对着全组大喊:“各平台分流数据全部破纪录! 所有人盯紧服务器,马上联系数据中心申请扩容! 快! 动起来!马上!” 小周盯着屏幕上的曲线,嘴巴张着合不上。 孙越刚才的峰值已经被远远甩在了后面,现在的数据连翻倍都不止了,而副歌还剩下一半。 数据分析师把自己的笔记本推到组长面前,手指点着上面的一条分享曲线,声音都在抖,“分享次数破十万了,而且还在往上翻。 所有人都在把这首歌的片段发到朋友圈、发到群聊。 还有人把直播链接发到了自己公司的钉钉群里,说这是‘今年最好的年终总结’。 还有微博那边刚发了条推送,把‘向前跑’这三个字挂在热搜榜第一位了。 实时热度是第二名的好几倍。” “给我盯死服务器,有什么情况直接打专用电话上报。” 组长咬着牙说,“这时候谁掉链子,我跟他没完。” 清水市电视台,钱围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电视机前。 自从黎锦秀登台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坐下来过。 电视屏幕上的在线人数每刷新一次,他脸上的褶子就多挤出一道来。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是老同学杨世礼:“你在看吗?” 钱围盯着电视机屏幕,声音都在抖:“看着呢。” 杨世礼那边沉默了两秒才回话:“她之前弄出两千五百万在线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是我能看到的极限了。 现在看着这个走势线,今天晚上这个数字,两千五百万,恐怕只是零头了。” 钱围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老同学说的是真的。 屏幕上的曲线还在向上攀爬,而副歌,刚刚唱完第一遍。 黎锦秀按下了最后一个重拍和弦。 副歌结束,歌曲进入间奏,钢琴的柱式和弦密集地排列着,空拍完美地切在每一个情绪节点的正中间。 她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整个人坐在钢琴前却挺直得像一根竹子。 导播间的技术员们已经顾不上感慨了。 十几万分享、无数新涌入的观众、各平台的话题热度全部爆表,他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保证服务器不崩。 组长把泡面推到一边,对着对讲机一遍一遍地吼扩容指令,声音都哑了。 弹幕已经不是一行一行地飘了,整个屏幕被文字铺满,一层叠一层,快到根本看不清。 “向前跑!!!!” “我在工位上哭得像个傻子,同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眼睛进沙子了” “刚被裁本来觉得天塌了,现在觉得老子还能再跑十年” “考研二战失败本来想放弃,这首歌让我想再试一次”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我该怎么和我妈介绍锦秀姐?” “这词是人写的吗?这是把心掏出来砸在琴键上啊!” “锦秀姐不是在唱歌!是在拿灵魂共鸣啊!天!” “我是IcU护士,刚下班听到这首歌在值班室哭了很久,明天还要继续为了梦想奔跑!” “我感觉浑身都在发麻!!!” “麻了!!彻底麻了!!!” “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这首歌有毒!” “从《海阔天空》那三歌半首歌开始追的老粉,每一首都在写我们自己,这次果然依旧是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味道!” “这才是原创这才是音乐!” “所有的感受就一个字——炸!” 黎锦秀深吸一口气,十指重新落在琴键上。 第二段主歌开始,她的声音比第一段更轻,像是在所有人最激动的时候故意压低了情绪,让演播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赵维国在评委席上轻轻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种处理手法,最高级的表演不是一直往上推,而是推到一个顶点之后故意收回来,再推第二次。 第二次的爆发会比第一次更猛。 韩松亭把耳机重新戴上,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被第二遍副歌再炸一次的准备。 她觉得今天这个耳机的音量是不是该调低一点了。 和弦走向重新压回到主歌的低沉氛围,和声的厚度比第一段主歌更薄,鼓轨被压到几乎听不见,钢琴的音量也收了几分,只剩下一个干净的分解和弦在托着她的声音。 歌词从第一段对理想的整体质问,变成了更具体的、更个人的叙述。 梁松岩坐在评委席上,手指按着桌沿,眼眶红红的。 秦淑带着笑,视线落在舞台中央那个独自面对数千观众的女人身上。 全场寂静。 她在钢琴前的独白,像是一个人站在窗前,对着窗外无边的夜色,轻轻说一句:天快亮了,再等一等。 而所有人都是那个站在窗前的人,等一个天亮,等一个不一定会到来,但还是愿意等的答案。 那就是继续向前跑! 间奏的最后一个和弦落下,空气骤然收紧。 直播间弹幕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所有杂音,整个屏幕在那一瞬只剩下两个字。 “来了”! 黎锦秀深吸一口气在琴键上砸出了第二遍副歌的第一个和弦。 “向前跑!” 比第一遍更猛,更高,钢琴、架子鼓、贝斯、弦乐同步炸开,她的嗓音在这一声“跑”字上撕出了一个微小的撕裂音,不是破音,是一种明知到极限了还要再往上一寸的挣扎和冲锋。 那种劲,狠狠的撞入所有人的心头,让所有人脸颊泛红,热血上涌,忍不住握紧双拳,整个人激动地恨不得呐喊。 黎锦秀的十指在琴键上奔跑,身体随着重拍向前冲,舞台灯光从穹顶上打下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团剧烈晃动的光影中。 汗水从她鬓角滑到下颚线,她浑然不觉,只顾着唱,把身体里所有东西都倒出来,把胸腔里所有的火都烧在琴键上,把高马尾甩得像一面在狂风里猎猎作响的旗。 “迎着冷眼和嘲笑,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 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无论是评委还是现场的特邀观众,亦或者互联网上的网友,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黎锦秀的身上。 眸光泛红,双拳紧握,胸中一股热血升腾…… 第113章 李锐不甘心 江北省城,长青娱乐总部。 李锐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准时出现在公司了。 他的办公室门一直关着,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秘书帮他挡掉了所有来访和电话。 自从黎锦秀脱离长青、带走全部版权之后,整个公司的业务量断崖式下跌,以前艺人经纪部的人忙得脚不沾地,现在上班时间能在茶水间聊半小时的天。 那些曾经靠翻唱黎锦秀的歌接商演接到手软的艺人,要么在琢磨解约,要么在琢磨转行,剩下几个没走的,也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合同没到期,走不了。 但是李锐不甘心。 他在这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从一个跑腿的业务员做到省公司的副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这一次,不是市场波动和政策调整,也不是竞争对手挖墙脚,这次是一个被他亲手签进公司、推上对赌协议、最后反过来把整个长青踩在脚下的女人。 每次在手机上刷到“黎锦秀”三个字,看到那些铺天盖地的热搜、那些节节攀升的数据、那些粉丝们狂热的追捧,他就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越来越沉,越来越喘不过气。 更让他坐不住的是,她的公司目前只有三个人。 一个歌手,一个经纪人,一个法务兼财务。 三个人就把长青娱乐这个在二流公司里排得上号的老牌文娱公司变成了全行业的笑柄。 如果再给她半年,让她把团队配齐、把公司做起来,到那时候就真的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她了。 所以李锐这几天一直在外面跑,跑金鼎娱乐,跑天艺传媒,跑陈美娜背后的星辉文化,跑任何一家可能跟他有同样想法,或者同样恐惧的公司。 今天下午,李锐敲开了刘紫薇在省城郊外别墅的门。 开门的是刘紫薇本人,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的妆容依旧精致,但眼底的疲惫遮不住。 她的粉丝在“最初的梦想”事件后掉了好几百万,代言解约了好几个,新专辑的筹备也因为找不到愿意合作的制作人而搁浅了好几次。 这段时间她几乎不怎么出门,但手机上的每一条推送她都看,尤其是和黎锦秀有关的,她要看那个女人到底还能走多远,还要看那些曾经骂过她刘紫薇的网友什么时候才会回头来跟她道歉。 可那些网友不但没有道歉,反而把她的评论区当成了定时打卡的嘲讽场所,每一次黎锦秀有什么新动态,就有人来她的评论区留言:“紫薇姐,报应来了吗?” “天后,今天有答案了吗?” 听到门铃声,刘紫薇趿着拖鞋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到李锐那张脸。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打开门,把李锐让进客厅,给他倒了一杯酒。 “李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李锐没有碰那杯酒。 他坐在沙发上,两手搁在膝盖上,身体前倾,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寒暄的意思:“紫薇姐,直说了,长青现在什么处境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刘紫薇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坐到李锐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把酒杯搁到茶几上,翘起二郎腿,抱着胳膊靠在沙发背上。 “你的意思是?” “三家公司。”李锐伸出三根手指,“长青、金鼎、星辉,加在一起,渠道、人脉、媒体资源、行业话语权,够不够?” 刘紫薇的眼睛亮了,不等他说完就站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来回踱了两步,语速很快:“星辉那边我去谈,陈美娜虽然上次栽了跟头,但她背后的星辉对黎锦秀也没好感。 上次黎锦秀免费授权那件事,星辉旗下好几个歌手的付费单曲直接被打得没人买了,一个免费的和一个付费的放在一起,谁还掏钱?” 她转过身看着李锐,“金鼎那边呢? 我记得金鼎当初就是因为错过黎锦秀才把张灿发配到仓库的,他们应该比谁都恨。” “金鼎我已经在联系了。 不过光靠公司层面还不够。”李锐往前坐了坐,“锦秀文化现在只有三个人,黎锦秀、陈思、崔静宜。 这是她最薄弱的时候。 但如果我们动作慢了,让她借着《华夏好声音》的势头把人手配齐、把公司架构搭起来,到那时候她就是一个完整的文娱公司了。 有流量、有人才、有版权、有品牌,到时候谁还动得了她?” 刘紫薇沉吟了几秒,忽然抬起头,瞳孔里闪过一丝冷光,嘴角慢慢翘起来:“我还有一个更好的提议,张灿最近活得很艰难你知道吗? 我找人打听了,人已经快被金鼎整废了。” 李锐摇了摇头。 张灿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当初在余干县“人民好声音”海选上,就是因为张灿提前关了摄像机,才导致《后来》的完整版没有被拍下来,也间接导致了金鼎错过黎锦秀这颗摇钱树。 后来张灿被金鼎发配到后勤部,每天干最底层的苦力活,从仓库搬音响搬得满手老茧。 一个曾经的金牌评委,如今混得比扫地阿姨还不如。 “他手里有东西。” 刘紫薇的眼神变得很锐利,刚才那个慵懒的过气天后不见了,此刻坐在李锐面前的,是一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太清楚怎么把一个人置于死地的老手。 “据我了解,他以前在金鼎做评委的时候,利用职务之便备份了一些金鼎内部的财务数据、偷税漏税记录,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证据。 你说,如果他用这些东西去胁迫金鼎,让金鼎加入我们的联盟,金鼎能不答应吗?” 李锐的瞳孔猛地一缩。 “而且,”刘紫薇把茶几上的录音笔拿起来,推到李锐面前,“我告诉你,不是我们联合去整垮她。 我们所有人,长青、金鼎、星辉,还有各自旗下所有能调动的资源,我们不是去‘整’她,是去让她从这个圈子里消失。 要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跟她合作,让所有平台都不敢再播她的歌,让所有品牌方都不敢再找她代言。 她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吗? 那就让她一个人去扛整个行业的围剿。 一个人,能扛多久?” 第114章 让她再也不能翻身 金鼎娱乐总部大楼,后勤部仓库。 负一层,这里没有窗户,常年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角落堆着各种淘汰下来的旧音响设备,功放、调音台、监听音箱。 张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正蹲在地上给一台旧功放做除尘,手里捏着一把小刷子,一点一点地刷着功放散热孔里的积尘。 这段时间以来,他的手指变得又粗又糙,和几个月前弹钢琴的那双手完全判若两人。 手机响起,他看了看,紧接着一顿,然后猛然站起来,把手里的刷子往地上一摔,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径直朝着二楼崔林的办公室而去。 崔林正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华夏好声音》的直播间,黎锦秀正在高歌。 弹幕一片叫好声,在线人数蹭蹭往上涨。 崔林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像是便秘十天的样子。 门被推开。 崔林抬起头看到张灿。 他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训斥,他上一回亲自发话让张灿继续在仓库清点物资,整个公司都知道张灿在他崔林眼里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但张灿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一个U盘被扔在崔林的办公桌上。 “去年公司那笔通过第三方走账的推广费,金额、日期、经手人、收款方,全在这里。 还有前年那批没有走公账的广告置换,合同原件扫描件和对应的银行流水,也在里面。 还有很多很多……” 张灿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一边擦手一边看向崔林:“崔总,我在仓库清点物资清了大半年,我想通了。 这些东西,是我以前留着的,我也没想到有一天会用上。 反正到了我这个地步,我也无所谓了。” 崔林瞳孔微微一缩,捏起那个U盘,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张灿。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你想要什么?” “黎锦秀! 让她从娱乐圈消失。” 张灿的眼神很平静,“我一个人做不到,你们也做不到。 但大家一起,就能做到。 我知道公司都瞧不起我,笑话我,觉得是我错过了黎锦秀! 但这大半年来,我也苦够了,我也不想解释了,要么听我的搞垮黎锦秀,要么……就大家一起去吃牢饭吧!” 崔林深呼吸一下往后靠在椅背上,沉默地盯着张灿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苦得要命,但他咽得很慢,他在借这个动作给自己多争取了几秒思考的时间。 他知道最近张灿在联系一些人,也知道张灿的想法。 以前觉得得不偿失,为什么要去得罪一个当红歌手? 还吃力不讨好! 但是现在,死穴被张灿拿捏住了。 刚刚张灿说的那些东西,他几乎可以断定,还只是一小部分,他手里说不定还有更刺激的东西。 毕竟作为文娱圈子里的公司,要说干净,恐怕没几个干净的。 而他作为副总,如果这边公司暴雷,那他一定是炸得最惨的那个! 他再度深呼吸一下,把杯子放回桌上,拿起座机话筒拨了一个内线号码:“帮我联系长青娱乐的李锐李总,就说……金鼎愿意坐下来谈。” 很快,省城某五星级酒店的行政会议室里,几个人陆续走进来。 李锐第一个到,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把带来的资料摊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划过来划过去,表情专注得近乎冷漠。 刘紫薇第二个到,换了身干练的黑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攥着录音笔,进门时朝李锐点了点头就径直坐到他对面。 崔林带着张灿一起进来,张灿身上还穿着那件灰扑扑的工装,袖口磨得发白,坐在会议桌最角落的位置谁也不看。 陈美娜最后一个到,进来时还在低声讲电话,在门口挂了才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没卸干净的舞台妆。 投影仪被打开,画面上是《华夏好声音》的直播间。 黎锦秀正坐在钢琴前,闭着眼睛,十指在琴键上砸出歌曲的最后一个和弦。 弹幕铺天盖地全是“向前跑”三个字,在线人数的数字还在往上跳。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女人。 李锐先开口了,声音干涩,他把直播画面设了静音,把投影仪遥控器搁在桌上,“我们所有人都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多少年了,见过一个新人起来得这么快的吗?” “三千万在线。”崔林补充道,“刚才我过来之前看了一眼,快破纪录了。 一个出道不到一年的新人,《华夏好声音》办了这么多届,这个数据把之前的所有记录都碾了。” “而且她是一个人。” 陈美娜咬着后槽牙补了一句,“她公司目前的规模,大家都知道,就三个人。 三个人把二十个带着完整团队的歌手按在地上打,打得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关键是她完全靠自己,作词作曲编曲录制混音一条龙,没有任何环节需要依赖外部团队。 这种闭环能力放在整个文娱圈,你们能数出几个?” “所以她才是最危险的。”刘紫薇把录音笔放在桌上,“她现在的短板是公司架构不完善,合规法务可能还不够严密,供应链、宣发渠道、经纪人体系都还没有完全搭建起来。 如果我们现在不下手,等她借《华夏好声音》的势头把人手配齐,到那时候,我们每一个人手上的艺人,都得活在她的阴影底下。” 张灿一直低着头,直到这时候才抬起眼睛,把U盘推到桌子中央:“金鼎的渠道,崔总点头了。” 李锐也接上:“长青的渠道和人脉,我能调动的那部分,全在这里。”他把面前的文件往前推了推,“另外,长青跟两家媒体的关系还不错,可以配合放出负面消息。 舆论这块,我负责。” 陈美娜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星辉的法务很强,当年帮我们打赢过好几次版权官司。 对抗黎锦秀这种靠版权起家的人,法务层面的攻防最关键。 另外我有几个比较熟的营销号矩阵,平时我们都在合作,可以配合推出吸引眼球的文章。” 刘紫薇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在座的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扫过:“现在唯一的问题是……” “用什么方式。”李锐替她说完了后半句,“一般的舆论攻击对她没用。 上次有人造谣她涨价割韭菜,她反手一个免费授权,把全网的骂声都变成了自己的宣传。 我们要是再玩那套,等于给她送流量。 挖人也不行,她公司就三个人撑起来的,那三个人全是铁板一块,陈思是她从长青带出来的,崔静宜是被她从烂泥里拽上来的,这两个人挖不动。 合同层面的纠缠也没用,她自己就是从对赌里杀出来的,版权官司她自己就是半个专家,何况崔静宜还是法务出身。” “要弄,就弄得她无法反抗。”崔林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一次性的,彻底的,让她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省城夜景灯火通明,楼下的车流排成了红色的长龙,《华夏好声音》的直播还在继续,屏幕上的弹幕依旧铺天盖地地喊着“向前跑”。 突然,安静中响起一声冷笑。 刘紫薇抬起头,眼中的狠色毫不掩饰,嘴角缓缓翘起:“我有办法了……一个能让她再也没机会翻身的办法!” 第115章 封杀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紫薇身上。 “舆论没有用!”刘紫薇站起来走到投影仪旁边,拿起遥控器把直播画面按了暂停。 屏幕上黎锦秀弹钢琴的侧脸被定格在聚光灯下,高马尾、白衬衫、十指落在琴键上,每一处都透着一种扎眼的光芒。 刘紫薇看了那张脸一眼,转过身面对着会议桌,“上次有人造谣她涨价割韭菜,她反手一个免费授权,不但没被踩死,反而涨了一千多万粉丝。 她的粉丝是听歌的,不是听八卦的。 只要歌还在平台上挂着,就算我们把她名声搞臭,过几个月照样有人听、照样有人帮她说话。 舆论会过时,但歌不会。” 她把遥控器放在桌上,两只手撑在桌沿,微微前倾:“唯一的办法,是从官方层面让她所有的歌统统下架。”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收紧。 大家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官方层面,说白了就是要让黎锦秀成为一个劣迹艺人,然后……封杀! 封了以后,你就算有再好的作品,所有平台也不会让你再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头,你会被关在一个无形的屋子里,从此与世隔绝。 “那里面,我认识一个足够分量的人。” 刘紫薇语气里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有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几十年之后沉淀下来的笃定,“去年他托人约了我好几次,想请我当他们内部年会的表演嘉宾。 我一直拖着没答应,觉得对我没什么意义,现在……这就是一个机会。” 李锐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瞬间就听懂了刘紫薇的意思。 那里面,那是凌驾于他们文娱圈上的里面。 那里面的人出手和舆论攻击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舆论是水,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但黎锦秀那艘船已经被证明是防水的。 而那里面是闸,闸一关,水都没了,船还往哪开? 这不是把人推下水,是直接抽干整个湖,让黎锦秀这艘船搁浅,直接触礁然后沉船! “只要能拿到那里面的指令,她名下所有作品在全国范围内下架。” 刘紫薇的声音狠厉,甚至隐隐带着些许咬牙切齿,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头让人觉得一阵哆嗦的冷意,“第一全网下架,各大音乐平台、视频平台、所有社交媒体封号,她的歌一首都不能留。 她是靠作品火起来的,那就让她的作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行业封杀,一切商业合作、品牌代言、综艺邀约、演出审批,统统不给过。” 她竖起第三根,“第三,公开通报,以官方渠道发布对她的处理决定,给她贴上‘劣迹艺人’的标签。 一旦这个标签贴上去,任何平台、任何公司都不敢再跟她有任何合作。 这不是我们几个公司联合抵制,是整个行业在抵制,没有人敢跟被那里面点了名的艺人合作,除非他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她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吗? 那就让她一个人去扛官方的封杀,而且!目标单一明确,还更加简单明了,只要封杀黎锦秀,一切都结束了。” 李锐靠到椅背上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他想过联合打压、想过舆论围剿、挖人断粮,但这些都是在他认知范围内的打法。 刘紫薇这个方案的狠辣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这不是要把黎锦秀打趴下,是要把她从文娱行业里彻底抹掉,连名字都不留。 而且说白了,就是要置黎锦秀于死地。 崔林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之前还在担心张灿手里那些东西会不会哪天变成定时炸弹,但刘紫薇这个方案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那里面出手,那就是板上钉钉的官方定性,张灿作为当初黎锦秀参赛的评委,自己如果稍微运作一下,让张灿成为黎锦秀的帮凶! 那张灿手里那些东西就算拿去曝光,也没有人会信一个被官方定性了的艺人的“帮凶”。 金鼎,将直接全身而退! 黎锦秀一倒,张灿这条疯狗也就没了咬人的着力点,自己更可以借此把张灿拿捏在手里面。 陈美娜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她带来的那张星辉法务名片还放在桌上,但此刻她忽然觉得那张名片的份量轻了不少。 不是星辉法务不够强,是方向变了。 之前她只想靠法律手段给黎锦秀制造麻烦,现在刘紫薇直接把战火烧到了行政领域。 “能行吗?”陈美娜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能。”刘紫薇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动摇,“只要理由足够充分。 那里面不会无缘无故封杀一个当红艺人,但没有理由,我们可以给她创造一个。” 会议室里头的众人都恍然,理由? 这对于文娱圈的人来说可太简单了,随便找点由头,给黎锦秀带个帽子,然后把事情发酵扩大,最后引起官方的注意。 然后由刘紫薇去引导那边的审查方向,最后的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张灿从角落里抬起头,哑着嗓子问了一句:“那这个冲锋的人谁来?” 会议室忽然安静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目光在崔林、陈美娜、刘紫薇之间转了一圈,然后齐刷刷地落在李锐身上。 李锐坐在靠窗的位置,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是他,长青是黎锦秀最早的签约公司,是黎锦秀走上职业歌手道路的起点,也是和黎锦秀瓜葛最深、恩怨最重的那一个。 由长青出面来发起这场“揭露”,在舆论上最有说服力,在法律上也最有抓手。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在座的这些人里,谁最想让黎锦秀死? 他李锐就是最不怕承认的那一个。 而且黎锦秀倒台了,他长青娱乐也是收益立竿见影最大的一方! “行。”他站起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理由我来准备。 明天之前,我会给各位一份完整的方案。” 从会议室出来,夜风夹着深秋的凉意灌进来。 李锐站在酒店门口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去,烟雾在路灯下散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刘紫薇从他身后走出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锐没回头,只是把烟灰弹了弹:“看着窗外的车流,眯了眯眼睛……” 第116章 让所有人都燃起来 间奏的最后一个和弦落下,整个演播大厅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舞台上那个坐在钢琴前的女人。 她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粘在鬓角上,白色衬衫的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卷到了肘弯以上,露出两条因为剧烈弹奏而微微泛红的小臂。 赵维国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他看出了黎锦秀想要干什么。 他见过太多歌手在第二段副歌的处理方式,绝大多数人会选择“复制第一段”以求稳妥,复制情绪、复制力度、复制编曲,因为第一段的成功已经验证了这条路是对的。 但黎锦秀没有,她的十指在琴键上重新落位,指尖微微悬空,那不是要开始弹琴的姿势,那是要开始战斗前的蓄力。 然后她砸了下去。 “向前跑!!” 比第一遍更高,更猛。 钢琴、架子鼓、贝斯、弦乐,所有声部同步炸开,不再是第一段副歌那种层层叠加的推进,而是一瞬间全部铺满,整个演播大厅的音响系统都在颤动。 她的嗓音在这一声“跑”字上撕出了一个小小的撕裂音,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那是破音,却又不是破音,不是失误。 那是明知到极限了还要再往上冲一寸的挣扎和冲锋。 那种劲不是唱出来的,是吼出来的,是把胸腔里所有的不甘和倔强一口气全倒出来,灌进话筒,灌进每一个戴着耳机的人的耳朵里。 这声音让人热血沸腾,忍不住想要站起来怒吼呐喊! “迎着冷眼和嘲笑……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梁松岩摘下了老花镜。 他把镜腿折好,轻轻放在面前的评分表上,那张评分表还是一片空白,一个字都没写。 他顾不上写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听过无数首歌,觉得音乐这个东西最重要的是“准”,音准、节奏准、情绪准。 只有恰到好处的准,才能够完美的击中人们的心灵。 一个歌手在舞台上做出的任何技术动作都必须是经过精确计算的,破音是失误,撕裂是失控,任何不完美的音色都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专业歌手的现场演出里。 但今天,他觉得自己听了大半辈子的准,被人用一声撕裂音轰得粉碎。 那声撕裂音不是失误,是那首歌在那一刻就需要那样的声音,一个完美无瑕的高音反而撑不起那句歌词的重量。 只有撕心裂肺……奋不顾身……绝不放弃,才可以喊出这首歌的力量。 “迎着冷眼和嘲笑……” 只有用被冷眼和嘲笑磨得又粗又哑的嗓子,才唱得出这句话的真正分量。 他定定的看着舞台上的黎锦秀,伸手在桌上摸纸巾,摸了好几下才摸到。 赵维国没有注意到老友的动作。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舞台上那个甩着马尾、十指在琴键上快出残影的女人,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跟着哼唱,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三十年前在雨里跑过的那条街,又浮现在眼前,不是作为一个模糊的记忆,而是真真切切地,他能闻到那晚的雨腥味,能感觉到湿透的衬衫贴在背上的冰冷,能听到自己踩着积水往前跑的脚步声。 那时候没有人相信他能做成音乐节目,他拿了策划案跑遍整个京都,被拒绝、被嘲笑、被当面说“你不适合做这一行”。 但现在他坐在这里,坐在cctV音乐频道《华夏好声音》的评委席主位上,听着一个从离婚弃妇一路杀到国家电视台直播舞台的女人,唱着一首叫《追梦赤子心》的歌。 他抬手在镜片下方用力抹了一下,然后用那份还是空白的评分表压住了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第二遍副歌唱完,黎锦秀没有停。 她的十指继续在琴键上奔跑,直接切入了第二段副歌后的bridge段。 这段bridge是她这首歌里最冒险的编排,调性在不知不觉中往上推了整整一个大二度,和声的张力被拉到了极致。 弹幕彻底疯了。 “升调了!!她升调了!!” “第二段副歌已经那么高了还能再升??” “这姐们儿的嗓子是铁打的吧! 现场升key这是多大的自信啊!” “梁老师已经哭了,赵老师也在抹眼睛,我也在哭,我们都在哭!啊!太爽了!我要喊出来!” “这个bridge的编曲太炸了,升了一个调之后整个弦乐的张力全出来了!头皮发麻!” “我妈以为我在看恐怖片,因为我一直在喊‘啊啊啊啊’” 后台数据监控室里,组长已经把泡面扔进了垃圾桶,两只手撑在控制台上,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声音都哑了:“四千七百万! 还在涨!” 小周指着另一块屏幕:“各平台话题总阅读量已经破了两亿,抖音那边把《华夏好声音》的话题置顶了!” 数据分析师从工位上站起来把笔记本举给组长看:“微博、抖音、快手、b站、知乎、虎扑……热搜排行榜第一全部是黎锦秀,全网话题阅读总量已经突破三亿。” 清水市电视台,钱围把桌子拍得砰砰响,办公室外面都能听见他的声音:“四千八百万了! 老杨你看到没有四千八百万了!” 杨世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才回话,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这种级别的人很少会流露的情绪:“老钱,这个数据……已经破了你们清水市电视台所有节目加起来的总收看人次了。” 他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又补了句,“不对,是翻了快三倍了。” 而此刻舞台上的黎锦秀对这些数字一无所知。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十根手指和八十八个琴键,只剩下歌词、旋律和每一次呼吸,把身体里所有东西都倒出来,把胸腔里所有的火都烧在琴键上,把汗水甩在琴键上,把高马尾甩得像一面在狂风里猎猎作响的旗。 此时此刻的她,内心只有一个字! 爽! 太爽了! 这首歌,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唱出来,才真真切切的能够感受到其中的力量。 自己燃起来算什么,她还要让所有人都燃起来! 她想起前世自己摸爬滚打的日子,想起那些年为了做好一个视频,拼搏奋斗的日子。 更是想起曾经受过的每一个委屈。 这些……都将要化作她声嘶力竭般呐喊的力量! 第117章 风雨无阻,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黎锦秀终于唱到了最后一遍副歌。 这一次,她没有再升调,而是把节奏放慢了半拍,把钢琴的音量收到最轻,轻到只剩下一个单音的分解和弦在托着她的声音。 所有人在经历了之前那场狂风暴雨般的爆发之后,忽然被这一下轻柔的处理拉住了衣角,像是百米冲刺冲到终点线前的一刹那,整个世界从极度的喧嚣骤然切换到了极度的安静。 “继续跑 带着赤子的骄傲 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 没有嘶吼,没有撕裂音,没有暴烈的十指砸和弦,只是一个女人用最干净的声音,把这首歌最后的几句歌词一字一字地送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赵维国低下了一直昂着的头,梁松岩擦了擦眼角,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像是在跟着她打拍子,又像是在为这首歌做最后的注脚。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 为了心中的美好……不妥协直到变老……”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在琴弦的余震中渐渐消散。 黎锦秀的双手从琴键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她的肩膀还在因为剧烈的弹奏而微微起伏,额前的碎发湿了大半,整个人坐在钢琴前,沐浴在全场唯一的那束追光里,安静得像一尊刚刚打完仗的将军。 微微闭着眼睛,似乎也沉浸在其中难以平复心绪。 但安静坐在那里的她流露出的昂扬,却让所有人都感觉喉头发硬,死死的咬住牙根让自己没有呐喊出来。 演播大厅里安静了整整好几秒。 然后,掌声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所有人从座位上弹起来鼓掌,有人把手掌拍红了还停不下来,有人一边鼓掌一边用手背抹眼泪,有人干脆把手举过头顶用力地拍。 观众席上有人喊了一声“黎锦秀”,然后所有人都在喊,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涌向舞台中央那架黑色钢琴前那个还在微微喘着气的女人。 梁松岩也站起来鼓掌。 他的眼眶依旧是红的,也顾不上什么国家一级作曲家的稳重形象,就这么站着,两只手用力地拍着,掌声浑厚响亮。 赵维国也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像是要用这个动作告诉所有人,这首歌值得所有人站着听。 他朝着舞台上的黎锦秀弯了一下腰,幅度不大,但他身边认识赵维国快二十年的梁松岩知道,这个弯腰的动作,比他做过的任何一句点评都更有分量。 主持人走上舞台,手里拿着话筒,眼眶也是红的。 她用专业素养拼命控制情绪,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说道:“各位观众,《华夏好声音》第一位选手孙越的评分是——专业评审团88票,评委总分42分。” “现在让我们看看黎锦秀的评分。” 大屏幕上,数字开始跳动。 现场观众屏住呼吸。 弹幕刷屏的速度瞬间快了一倍。 第一行跳出来的是“专业评审团:100票”。 “一百!!”主持人自己先喊出来了,“一百票!满票!!” 现场欢呼声还没落下,第二行数字紧跟着跳出来,“评委总分:50分!!” 主持人把话筒举到嘴边,张嘴还没念就先抬手按住眼角:“五位评委,全部满分!” 评委席上,梁松岩还在站着,他的评分牌被推到桌子最前面,上面写着两个大大的数字——10。 旁边的赵维国也把自己的评分牌立起来,同样写着10。 秦淑仪把评分牌举得高高的——10。 韩松亭摘下耳返,把自己的评分牌也翻了过来——10。 程朗最后一个翻开评分牌,在上面加了一行小字——“满分是因为只有10分”,他把牌子朝着舞台方向晃了晃,10。 弹幕疯了。 “满票!!满票!!!” “五位评委全部10分!!而且程朗说‘满分是因为只有10分’!!这是什么神仙评价!!” “这是《华夏好声音》历史上第一个满票吧!之前最高也就48分!!” “而且专业评审团也是满票!!100票全部投给了锦秀姐!!” “断层第一!!她的分数比孙越高出整整一个档次!!” 直播间里,“黎锦秀第一名”在弹幕上铺天盖地地刷了出来。 有人发了一长串的感叹号,有人发了整整一屏幕的大哭表情,有人一遍遍地打出“向前跑”三个字,满屏满屏地打,打到自己的弹幕被吞掉也要打。 舞台上的黎锦秀被追光笼罩着,她微微弯腰朝评委席鞠了一躬,又朝观众席鞠了一躬,脸上带着笑,但眼眶也是红的。 钱围的办公室里,两个人隔着电话互相听对方的哽咽。 杨世礼清了清嗓子说了句“先挂了,明天开台里专题会”,语气装得很平静,但挂断的瞬间钱围听到他那边传来响亮的擤鼻涕声。 黎锦秀站在舞台中央,追光把她的影子和钢琴的影子都拉得很长,黑白琴键被灯光照得发亮,她的高马尾安静地垂在肩后。 手机在后台休息室的桌上震动了一下又一下,屏幕不停地亮起——微博推送、抖音推送、微信消息提示,层层叠叠地堆在锁屏上。 而此刻的互联网上,无数人在同一时刻被同一首歌击中了。 一个高三复读班的男生在课间用手机偷偷刷到了《追梦赤子心》的直播切片,戴着耳机趴在课桌上听完整首歌,同桌推他问怎么了,他抬起头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把耳机摘下来递给同桌:“你听听这个,你听完要是还想放弃,我就不劝你了。” 同桌戴上耳机听了几句,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在两人中间,两个人共用一副耳机,一个左耳一个右耳,趴在课桌上听完了整首歌。 上课铃响的时候,同桌把耳机线卷好还给他说:“不跑了,我要跟你一起冲。” 一个住院部的护士在凌晨三点巡房结束回到护士站,手机屏幕上弹出《华夏好声音》的推送,她戴上耳机点开视频,听着那句“用力活着用力爱哪怕肝脑涂地”,把口罩摘下来擦了擦眼泪又戴上,站起来继续去给患者换药。 走廊很长灯很白,她的背影在灯下被拉得很柔弱却又笔挺。 一个外卖骑手在商场负一层的取餐等候区等餐时打开了直播切片。 他戴着一顶灰色头盔,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嘴角往下撇着用力忍着什么。 旁边另一个骑手问他看什么呢,他把手机转过去。 两个穿着同款工服素不相识的中年男人,靠在各自的外卖箱旁边,听完了同一首歌。 听完以后,那个问话的骑手把手机还给他,站起来把头盔带子系紧,说了句:“还有三单没送,跑吧。” 转身推开门,消失在商场外面的风雨里。 风雨无阻,一往无前,无所畏惧…… 第118章 小丑 演播大厅的灯光在黎锦秀退场后好几秒钟才重新调回常规亮度,观众席上的掌声和欢呼声还没有完全平息。 赵维国摘下老花镜揉了揉被灯光晃得发酸的眼睛,转头看了一眼后台数据监控室传过来的实时报表。 报表上印着一行加粗的数字,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报表递给旁边的梁松岩。 梁松岩接过去低头一看,眉头挑了一下,把报表又递给了韩松亭。 韩松亭看完,把报表轻轻放在桌上,用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 实时观看人次峰值:五千二百万。 这个数字比《华夏好声音》历届总决赛的最高纪录还高出一大截,而今天只是第一轮竞演。 赵维国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腹部,手指无意识地互相敲着。 他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不是黎锦秀一个人红了,是整个节目跟着她一起被抬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上一届总决赛的峰值是两千八百万,当时他以为那就是《华夏好声音》的天花板了。 今天这个天花板被一个出道不到一年的女人用一首原创再次抬高了一个层次。 舞台上,剩下的几位选手依次登台,排在黎锦秀后面的歌手们不是唱得不好,有人音准稳定,有人编曲精致,台风也都老练从容。 但他们的表演就像流星划过夜空,一闪而过,而黎锦秀那颗陨石扫过的余烬还未散去,把天空映得通红。 那几颗流星那么的微不足道。 弹幕稀稀拉拉地飘着,观众席的掌声也从刚才的山呼海啸变成了礼貌的节拍。 这就是残酷,当一颗陨石刚刚砸过地面,任何一颗流星的轨迹都会显得苍白。 直到最后一名选手鞠躬退场,五位评委低声交流了几句, 赵维国拿起话筒站起来,灯光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银边。 “本届《华夏好声音》的主题是‘向前跑’。”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遍了整个演播大厅,“我们在策划这期节目的时候就反复讨论过,什么样的歌才能配得上这三个字。 是技巧完美的? 是编曲华丽的? 还是词写得最漂亮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所有观众,扫过候场区里那些或靠或坐的选手,最后落在评委席旁边那架黑色钢琴空着的琴凳上。 “今天,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答案。 一首真正的好歌,不是用来‘听’的,是让人想要站起来跟着一起唱的。 一个真正的好声音,不是完美得无懈可击,而是能把你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替你喊出来。 黎锦秀,你做到了。” 说到最后,赵维国看向黎锦秀,毫不吝啬眼中的赞赏。 全场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更响亮。 候场区里,孙越靠在墙上抱着胳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林桥在他旁边翘着二郎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老孙,咱们这把年纪,被一个小姑娘上课,感觉怎么样?” 孙越没回答,只是把抱着胳膊的手放下来,朝着舞台方向鼓了两下掌。 赵维国等掌声落下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卡片,翻开看了一眼,重新抬起头。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像是接下来要说的话连他自己也觉得很有意思。 “接下来,我宣布本届《华夏好声音》第二场竞演的主题。” 他翻开卡片,念出了上面的两个字。 “小丑。” 全场观众的反应先是安静,紧接着是集体性的困惑。 有人在座位上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有人和旁边的朋友交换了一个不解的眼神。 评委席上,梁松岩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然后转头看了看赵维国,秦淑仪微微皱了下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本子上写了“小丑”两个字,然后画了个问号,程朗往椅背上靠去,眼睛亮了起来嘴角翘得很高,像是被这两个字勾起了极大的兴趣。 “明天上午十点,第二场限时创作正式开始,规则与第一场相同,六小时独立创作,所有作品必须是未发布的全新原创,所以各位选手,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明天……”赵维国把卡片放回口袋,双手撑在评委席桌沿上,环顾整个演播大厅,“我们看看,谁能在‘小丑’这两个字里写出真正的好作品。” 弹幕从困惑中回过神来,开始刷屏。 “主题就叫小丑?这什么破主题啊!” “赵导你认真的吗? 小丑怎么唱歌啊? 难道写马戏团吗?” “小丑是逗人笑的,不是让人哭的,这个主题跟上一轮的‘向前跑’风格差距也太大了吧!” “我忽然觉得这个主题才是真正的考验!向前跑是正能量爆棚的主题,怎么写都不会太差。 小丑这种偏负面的主题反而更难,你要写小丑的悲哀,又不能让人听完真的觉得悲哀,太绝了!” “有意思有意思,小丑这个意象本身就有很多层,小丑是给别人带来欢乐的人,但小丑自己呢? 小丑的笑脸下面是什么? 这个主题写好了能被记一辈子!” “锦秀姐一上场,评委出题都开始玩哲学了?” 赵维国宣布录制结束后,演播大厅的气氛从紧张转为松弛,但观众席上的讨论声反而更大了,几乎所有人都在猜测明天的“小丑”主题会催生出什么样的作品。 选手们陆续退场,候场区的走廊里脚步声此起彼伏,有人急着回房间补觉,有人已经开始构思明天的创作方向,还有几个聚在一起分析往届比赛的主题规律。 孙越走在前面,衬衫袖口还卷在肘弯处,步伐不紧不慢。 林桥走在他旁边,两个人边走边低声交流。 林桥说的是往届数据,他说做了这么多年音乐,主题跨度这么大的比赛还是头一回遇到,上一轮是励志主题,只要有足够丰富的人生阅历,要写出来并不算困难。 但“小丑”这个主题太偏了,考验的不是选手的技术功底,是选手对人性幽微处的理解和感知深度。 孙越点了点头没接话,他心里清楚自己的短板恰恰就是这种偏情感挖掘型的主题,学院派的训练给了他最扎实的技术底盘,但也把情感表达磨得太光滑了,缺了那种粗糙但扎人的质感。 走廊另一头,黎锦秀刚换完衣服从更衣室出来,高马尾重新扎了一遍,脸上还带着舞台上残余的潮红。 她手里拎着自己的帆布包,另一只手揉着发酸的右手手腕,刚才那首歌的钢琴伴奏强度太大,右手小臂的肌肉到现在还在微微发颤。 陈思从拐角处迎上来,手里端着她的保温杯,脸上的表情介于兴奋和担忧之间,还没开口就被黎锦秀挥手打断:“手没事,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热搜不用给我看,我自己能猜到大差不差。” 陈思把保温杯递给她,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打印纸:“收到通知了,明天上午十点,第二场创作开始。 和第一场规则完全一样,六小时,全程直播,不能带任何团队。” “什么主题?”黎锦秀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入口。 “正面硬刚型励志。” “这叫什么主题?”黎锦秀歪头看了他一眼,显然以为他在开玩笑。 陈思神秘的笑看着黎锦秀,缓缓开口说了两个字:“小丑!” 第119章 无伤大雅 黎锦秀喝水的动作顿了顿。 她把杯盖拧上,把杯子递给陈思,靠在走廊墙上想了片刻。 那双刚刚在五千多万人面前弹完一首王炸的眼睛,此刻微微眯着,像是在记忆库里翻找什么。 然后她笑了。 陈思眉头一松,每次她露出这个笑容,就意味着一切尽在她掌握之中。 看来台下坐着的那几位老前辈,又要摘下老花镜擦镜片了。 黎锦秀脑子里确实浮现了一首歌,一首非常适合“小丑”这个主题的歌。 旋律深沉、歌词锋利,高潮部分需要极高音域的爆发力才能撑起来,比今晚那首《追梦赤子心》的副歌还猛,而且是歇斯底里的那种猛,像把一个灵魂从胸腔里生生撕出来摔在舞台上。 黎锦秀仰头靠在墙上,忽然叹了口气冒出一句自己都觉得好笑的念头:“陈思,你说我要是年纪大了开演唱会,粉丝点这首歌,我还能唱得动吗?” 陈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这已经不是一次性的王炸储备了,这是长期可消耗的王炸库存。 他正想说点什么调侃回去,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崔静宜发来的消息。 消息附带了一个链接,加上一句简短的说明:长青娱乐刚刚通过他们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公告,公告的标题用加粗黑体字印在页面上——“关于原旗下艺人黎锦秀女士在签约期间涉嫌违约及侵权的详细说明”。 陈思低头看着屏幕,眉头一点一点拧紧,把手机递给黎锦秀。 黎锦秀接过来从上往下扫了一遍。 公告措辞很官方,但内容指向性极强,声称黎锦秀在签约长青娱乐期间存在多项违反合同条款的行为,涉及版权归属争议、未经公司许可擅自使用公司资源进行个人商业活动,以及在与公司合约未解除期间私自成立个人公司构成同业竞争。 每一条指控都对应着一款具体的合同条款、一份证据附件、一个法律后果推导,写得极其工整,极其专业,一看就是法务团队打磨了好几遍的产物。 公告末尾还附了一句“我司已将相关证据材料提交至上级主管部门,后续处理结果将以官方通报为准”。 这句话的措辞很克制,但任何一个在文娱圈混过的人都能读出它的潜台词。 我们不是来跟你在舆论场上吵架的,我们是来走官方程序的,你准备好承担后果吧! 黎锦秀看完了,双眸微微眯了眯,没有生气,只是把手机还给陈思,说了句:“看来长青不认命啊! 让法务来处理这件事,暂时不理她,明天,先唱歌!” 这些条例,黎锦秀看来,只要法务稍微整理一下材料,完全就是无事生非。 在她看来,可能就是长青娱乐的一点小情绪,亦或者说蹭一蹭自己的流量罢了。 对自己无伤大雅! 第二天上午,阳光穿透基地走廊的落地窗洒在白色墙面上,选手们再次被引向各自的独立创作间,和昨天同样的流程,同样的规则。 但走廊里的气氛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昨天的选手们斗志昂扬个个觉得自己的作品能拿高分。 今天的选手们在经过了第一轮黎锦秀的碾压式胜利之后,脸上的表情明显多了几分凝重,也多了几分必胜的决心。 他们要翻上去,要写出比昨天更好的歌,不然这个舞台就真的成了一个人的独角戏。 黎锦秀走进自己的创作间,在沙发上坐下来,没有急着动笔,而是闭上眼睛把昨晚想到的那首歌在脑子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每一个和弦走向、每一句歌词的咬字、副歌段的爆发点,她还轻轻哼了一遍副歌的最高音,嗓子状态比昨天还好,那个音飚上去纹丝不动。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面前那架锃亮的钢琴,又看了看墙上的白板,嘴角浮起来一丝笑意。 歇斯底里?那就歇斯底里吧。 与此同时,江北省城顾氏集团策划部,刘艳茹把一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打印机余热的策划案摔在办公桌上,拿起座机话筒拨了郑志林的内线号码,电话一接通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郑经理,黎锦秀昨晚《华夏好声音》第一轮满分夺冠的数据我已经整理出来了,五千二百万峰值在线、全平台话题阅读量突破四亿,这个数字比我们年初‘最初的梦想’那期节目还要高出将近一倍。 黎锦秀现在的流量正是最火的时候,之前我们跟锦秀文化签的合资公司协议框架已经在那了,顾总也答应了亲自下场出道,现在就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我申请立即启动项目,就这两天制定好方案、尽快开启第一个项目!” 郑志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句让刘艳茹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的话:“你去写详细的立项方案,我马上报顾少审批。” 刘艳茹挂了电话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打印机一张接一张往外吐纸,她的烂笔头小本子上已经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新点子——黎锦秀流量引爆、顾南笙真人出道、合资公司首部作品:《霸总短剧》概念企划。 光是这几个关键词放在一起,她都能想象宣发上线那天热搜会炸成什么样。 但她的电脑屏幕右下角忽然弹出一条微博推送,标题写着“长青娱乐发布公告:黎锦秀涉嫌违约及侵权”。 刘艳茹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她点开推送从上到下逐字逐句看完那份措辞极其官方、极其专业、每一条指控都对应着合同条款和证据附件的公告,看完之后把鼠标往旁边一推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然后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轻轻骂了一声:“傻x”。 她担心的不是公告本身,黎锦秀从对赌里杀出来的战绩摆在那里,合同和版权这些东西她自己就是半个专家,崔静宜更是多年法务出身,正面硬刚长青未必能输。 但公告末尾那行字太刺眼了,“已提交上级主管部门,后续处理结果以官方通报为准”,这不是打官司,这是直接把战火烧进了那里面。 刘艳茹沉默了片刻,按了按太阳穴重新拿起座机话筒,手指悬在按键上方停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后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放得很慢:“郑经理,立项方案我继续写。 但是有一个情况,需要你现在就知道,长青娱乐,可能已经跟某些部门搭上线了。 这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尽快让顾少知道。” 那里面的事情,已经不是在文娱圈可以解决的了,那是另一个层次的战斗! 第120章 爸,我需要您帮个忙 顾南笙是在看完《华夏好声音》直播回放的时候收到消息的。 面前的电视屏幕上定格着黎锦秀鞠躬退场的画面。 手机震了一下。 是刘艳茹发来的消息:“顾少,长青娱乐发了公告,给黎锦秀泼涨水了。 他们直接捅到了那里面。” 附带一个链接。 顾南笙点开,逐字逐句地看完那份措辞工整、每一条指控都对应着合同条款和证据附件的公告,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我司已将相关证据材料提交至上级主管部门,后续处理结果将以官方通报为准。” 他神色平静,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些许时间。 然后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半小时内,把以下材料准备好:第一,年初我跟黎锦秀签的那份一个亿的投资协议原件及复印件。 第二,锦秀文化成立至今的财报,要最新的,包括顾氏旗下产品在黎锦秀抖音账号上做的植入推广带来的销售增长数据。 第三,我们跟锦秀文化签的那份合资公司框架协议。 第四,从年初‘最初的梦想’节目播出到现在,顾氏集团股价的波动明细,把每一次和黎锦秀相关的节点标注清楚。”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助理一边记录一边应声。 顾南笙说完这些,停顿了一秒,又补了一句:“带上财务总监和刘艳茹,让她们把手头所有跟锦秀文化相关的数据和合同全部带上。半小时后出发。” “顾少,我们去哪?” “老宅。”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助理的声音都变了调:“老……老宅?” “有问题?” “没有,我……我这就去办。” 顾南笙挂断电话,到衣帽间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选了藏青色暗条纹的那条,对着镜子仔细系好,又抬手把袖口的扣子扣得严丝合缝。 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微微抬了抬下巴,眯了眯眼,然后出了门。 上面的事情,他作为顾氏的掌门人自然是可以说的上话。 但顾南笙更加清楚,自己和那些人的关系只不过是利益关系,而且刚刚回国,不是说自己舍得让利就可以办成。 这需要一个人打开那扇门! 老宅在省城东郊的一片老别墅区里,和城中心那些新建的独栋豪宅不同,这一片的房子是九十年代初建的,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庄重和克制。 车开进去要经过两道岗亭,第一道在主干道拐进来的岔路口,保安看到车牌立刻升起栏杆,第二道在别墅区入口,需要刷门禁卡才能进入。 顾南笙的车停在一扇黑色铁艺大门前,门两侧是两棵种了几十年的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浓密的绿荫。 大门没有电动开合的装置,只有一个老式的门铃按钮,铜质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发亮,那是几十年按下来的痕迹。 顾南笙按了一下门铃,等了大约十几秒,门从里面被拉开。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穿着藏蓝色的工作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看到顾南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往旁边让了让:“少爷回来了,老爷在书房。” 顾南笙点了点头,大步走了进去。 院子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正厅,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和几棵石榴树,正是深秋时节,石榴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枝头还挂着几个干裂的果实,没人摘,就那么挂在枝头,像一盏盏枯萎的灯笼。 正厅的门槛很高,顾南笙抬腿跨过去的时候微微弯了一下腰,这是他从小就被教导的规矩,顾家的门槛不能踩,只能跨。 正厅里的陈设和二十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红木的太师椅靠墙摆着,中间是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墙上挂着一幅中堂,写的是“慎独”两个字,笔锋刚劲有力,落款是顾南笙爷爷的名字。 顾南笙在中堂前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沿着木质楼梯上了二楼。 书房在走廊尽头,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他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厚重感。 顾南笙推门进去。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地塞满了书,有古籍,有现代文学,有经济管理类的专业着作,还有一些外文原版书。 书桌靠窗,窗外是老宅的后院,种着一片竹林,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 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顾正雍,六十二岁,顾氏集团的上一任掌舵人。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但梳得整整齐齐。 国字脸,浓眉,眼角的皱纹很深,但眼神依然锐利,像是能把人看穿。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整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像一座山。 他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正在一张宣纸上写字,听到顾南笙进来,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坐。” 顾南笙没有坐。 他站在书桌前,从公文包里抽出那沓材料,双手放在桌面上,推到顾正雍面前。 “爸,我需要您帮个忙。” 顾正雍的笔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这个很少对自己低头的儿子,还是头一回听到他这么郑重又没一点铺垫的开口要帮忙。 他放下毛笔,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沓厚厚的文件。 第一页是那份一个亿的投资协议,顾南笙的亲笔签名和私人印章都在上面,签署日期是半年前。 他没有翻开,只是用食指在文件封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老花镜的上方,落在顾南笙脸上。 “就是让你把吴管家踢到清水市的那个黎锦秀?” 顾南笙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有些硬着头皮的样子没有回避父亲的目光,直视着他,声音平稳:“是。” 顾正雍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腹部。 他打量着面前这个儿子,一米九的个子站在书桌前,肩背挺得笔直,西装穿得一丝不苟,领带系得服服帖帖,表情从容,眼神笃定,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慌乱。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送这个儿子出国时的场景,那时候他才十三岁,瘦得像根竹竿,站在机场安检口外面,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红红的,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天他跟儿子说:“出去好好学,学不好就别回来了。” 儿子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再也没有回头。 后来他在国外读了高中、大学、研究生,从家族在海外的小公司做起,一步一步把海外的业务做成了顾氏集团最赚钱的板块,最后带着一份漂亮的履历回到了国内。 这二十年里,他们父子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见面都是他问他答,他说他听,像两个不熟的同事在开周会。 顾正雍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沓文件上,伸手翻开第一页。 他没有急着看内容,而是用手指捻了一下纸张的厚度,像是在掂量这份材料的重量,然后才低下头,一页一页地翻。 投资协议的条款、锦秀文化的财报数据、顾氏产品在黎锦秀抖音账号上的植入推广带来的销售增长曲线、合资公司的框架协议、股价波动明细表,每一页都标注了关键数据和节点,用荧光笔划出了重点。 顾正雍翻到股价波动那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一页是一张折线图,横轴是时间,纵轴是股价,图上标注了好几个节点——“年初‘最初的梦想’节目播出,股价上涨百分之八”、“黎锦秀免费授权公告发布,股价上涨百分之十一”、“《华夏好声音》第一轮夺冠,股价上涨百分之十五”。 每一条上涨曲线旁边都标注着对应的涨幅百分比和市值增长金额,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一看就是花了大功夫整理的。 第121章 男人不成家心不定 顾正雍把这一页看完,合上文件夹。 他抬起眼看着顾南笙,目光里没有赞赏和不满,只有一种长期处于决策者位置的人才有的审视和权衡。 “你需要我做什么?” 顾南笙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今天来老宅的真正目的,前面的所有铺垫,那些文件、数据、财报、合同,都只是为了让最后这句话有足够的重量。 “长青娱乐把黎锦秀告了,不是民事诉讼,而是直接捅到了那里面。 我收到消息,那里面已经有人接了这个案子,正在走内部流程。” 他的声音平静,语速平稳,但其中蕴含的担忧与焦虑却无法掩盖:“如果这个案子定性,黎锦秀会被列为劣迹艺人,全网下架、行业封杀、公开通报,她的职业生涯就到此为止了。” 顾正雍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投了她一个亿,不是因为感情用事,是因为她值这个价。” 顾南笙的语速微微加快了一点,但依然保持着那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从容,“半年前她刚出道的时候,长青娱乐给她估值两千万都嫌高。 现在她的公司估值已经超过十个亿,翻了五十倍。 顾氏在她身上的投入,加上股价上涨带来的市值增长,回报率超过百分之三百。” 他把双手撑在书桌边缘,硬着头皮微微前倾些许,直视父亲的眼睛。 “长青告她,不是因为违约和侵权,是因为她离开长青之后,长青的业绩断崖式下跌,他们急了。 刘紫薇、陈美娜、金鼎娱乐、星辉文化,这些名字您应该不陌生,他们全都站在长青背后。 这不是一场官司,是一场围剿。 我们顾氏和黎锦秀的合作才刚刚开始,未来的前景已经初见端倪,不能这个时候胎死腹中!” 顾正雍端起桌上的紫砂茶杯,用杯盖拨了拨浮沫,慢慢喝了一口。 茶汤在口腔里停留了几秒才咽下去,他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他缓缓地深呼吸了一下,“所以你今天来,是来求我办事。” 这话直直地戳在顾南笙胸口。 顾南笙的双手从桌沿上收了回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看着父亲那张不怒自威的脸,那上面没有嘲讽和轻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是来求我的。 从小到大,这是顾南笙最不愿意做的事情。 十三岁被送出国的那个早上,他在机场安检口跟父亲告别,父亲说“学不好就别回来了”,他没有求父亲,只是说“好”。 从那以后,他在国外读了十年书,做了十年事,从一个瘦弱的少年长成了一米九的男人,从家族海外公司的一个普通职员做到了整个集团的总裁。 他做了这么多,走了这么远,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不用站在父亲面前说“求您帮忙”这四个字。 可黎锦秀事关重大! 他深吸一口气,把腰挺得更直了一些,下巴微微扬起:“是,我来求您帮忙。” 顾正雍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毛笔,在已经写了一半的宣纸上继续写了几个字,写完最后一个笔画,把毛笔搁在笔架上,拿起那张宣纸看了看。 宣纸上写的是四个字——“风雨同舟”。 他把那张纸放在桌面上,转了个方向,对着顾南笙。 “你知道那里面的人,不是随便谁都能说得上话的。” 顾南笙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等着父亲的下文。 顾正雍的目光落在那沓厚厚的文件上:“这个女人的事情,我听吴管家提过几句。” 顾正雍的语气淡淡:“吴管家跟我说,你为了她,把股东大会的人都顶了回去。” 顾南笙没说话。 “他还跟我说,你签了协议,把自己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拿出来做担保,就为了给她投一个亿。” 顾南笙依旧没说话。 顾正雍把老花镜重新戴上,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儿子脸上。 “你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求过我任何事情。 被同学欺负了不跟我说,在国外遇到困难了也不跟我说,考大学选专业不跟我商量,毕业了去哪家公司也不跟我请示。 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 你不说,我也不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但顾南笙从这平静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那些东西他小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你今天肯来求我,说明这件事,你真的很在乎。” 顾南笙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攥紧了。 顾正雍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再次落在那沓文件上。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竹叶沙沙的响声,和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良久,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紫砂茶杯,把最后一口凉透的茶喝完,放下杯子,抬起头。 “把东西留下,我看看。” 顾南笙的瞳孔微微亮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另外,”顾正雍靠在椅背上,语气依然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吴管家从清水市回来吧,他在那里待了几个月,该长记性了。” “好。” 顾南笙转身朝门口走去,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 “南笙。”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今晚有几个老友的聚会,你陪我去一趟,见一见老刘家的闺女! 适不适合,总归见一见聊一聊才知道!” 顾正雍说的简单直白,但顿在门口的顾南笙却知道老爷子的意思。 要他帮忙可以,但得听话,把吴管家调回来恐怕也只不过是一个服从性测试,而这后面这件事才是真正的目的。 顾南笙缓缓深呼吸,微微咬牙,眯了眯眼瞥了父亲一眼。 “为父老了,当年我也像你这般违逆自己的父亲,总是想要证明自己有多优秀! 直到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爷爷不在以后,我才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总是希望我成家!” 顾正雍看到儿子绷紧的身子稍稍松了些,接着道:“男人不成家,心不定! 你只有心定下来,顾氏才能够在你手中扬帆起航!” 此刻的顾正雍没有之前的威严,抬眼看过去流露出的,只有作为父亲的期盼…… 第122章 顾南笙:我想说几句 深秋的夜风裹着桂花的香气,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 顾南笙坐在副驾驶,顾正雍坐在后座,父子俩一路无话。 车穿过省城最繁华的金融街,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两侧的行道树是几十年的法国梧桐,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道拱形的隧道,路灯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车身上投下一片一片斑驳的光影。 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口站着两名武警,身姿笔挺,目光如炬。 司机降下车窗,递出去一张通行证,武警低头看了一眼,又往车里扫了一圈,然后退回岗亭,铁门缓缓打开。 车继续往里开,路两边的建筑渐渐变得低矮而古朴,都是那种灰砖灰瓦的老式洋房,掩在高大的树木后面,只露出飞翘的屋檐和雕花的窗棂。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霓虹灯牌,甚至连路灯都比外面暗了几分,但那种沉甸甸的分量感,比任何摩天大楼都更让人喘不过气。 车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 院子里种着一棵银杏树,叶子正黄,在车灯的照射下像一把巨大的金色伞盖。 顾正雍下了车,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回头看了顾南笙一眼:“跟紧我,少说话。” 顾南笙点了点头。 他跟着父亲走过青石板小径,踏上三级石阶,门口的阿姨已经拉开了门,弯着腰把他们往里引。 客厅不大,布置得简洁而讲究,深色的木质家具,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笔法老辣,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盘是整块老榆木挖出来的,纹路古朴,泛着温润的光泽。 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把报纸折好放在旁边,站起身,笑着迎上来。 “老顾,来啦!快坐快坐。” 老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头发花白,但面色红润,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邻家大爷。 但顾南笙知道,这位老人家姓韩,叫韩正邦,是某部的一位领导。 “韩领导,打扰您休息了。”顾正雍双手握上去,姿态恭敬而不卑微,笑容恰到好处。 “叫什么领导,叫老韩就行。”韩正邦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转到顾南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露出几分赞赏,“这就是你那个在国外待了十几年的儿子?” “是,南笙,叫韩叔叔。” 顾南笙微微躬身:“韩叔叔好。” “好好好,一表人才,跟你年轻时候一模一样。”韩正邦笑着点点头,招呼两人坐下,亲自拿起茶壶给他们倒茶。 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清幽,是上好的武夷岩茶。 顾正雍端起茶杯嗅了嗅,笑道:“还是您这里的茶好,我这辈子喝过最好的岩茶,就是在您这儿。” 韩正邦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你少来这套,你们顾氏什么好茶弄不到? 说正事,你今天专程跑一趟,肯定不是为了喝茶。” 顾正雍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收了收,坐直了身子。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看了一眼顾南笙,然后才转向韩正邦,语气比刚才沉稳了几分:“韩领导,今天来,确实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韩正邦端起茶杯,用杯盖拨了拨浮沫,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抬眼看着顾正雍,等他说下去。 “最近文娱圈有个挺火的年轻人,叫黎锦秀,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 韩正邦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眼皮抬了抬,目光在顾正雍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眼,把茶杯放回茶几上。 杯底磕在榆木茶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听说过。”他的声音很平静,“唱了几首歌,挺火的那个。” “对,就是她。”顾正雍点了点头,“我儿子跟她有些合作,投了一个多亿,现在公司刚起步,前景不错。 但最近出了点状况,长青娱乐那边把她告了,不是打官司,是直接捅到了上面。 我收到消息,上面已经有人在查这个案子,如果定性的话,这个年轻人可能就毁了。”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继续说道:“我跟她没打过交道,但看过她的经历,一个三十岁的离婚女人,从婆家被赶出来,娘家也不要她,自己一个人从选秀节目里爬出来,不到半年写了六首歌,每一首都火得不行,上了国家电视台的节目,第一轮就拿了满分,五千多万人看她唱歌。 这样的苗子,在文娱圈不多见。 我不是替她说情,只是想请您帮忙问一问,这个案子现在是什么情况,能不能……” “老顾。”韩正邦抬手打断了他。 他靠在沙发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腹部,拇指无意识地互相绕着圈,脸上那种随和的笑容已经完全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顾南笙从未见过的、属于权力上位者的审视和距离感。 “你说的这个人,我知道。”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的,沉甸甸的。 “前两天,有人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 顾正雍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开口。 韩正邦的目光从顾正雍身上移到顾南笙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回来。 “说得很直接,这个人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文娱圈里不少人对她有意见,希望上面不要插手,让他们自己解决。” 他端起茶杯,把已经凉了半截的茶汤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文件。 “老顾,不是我不帮你。 这件事,我正好欠了那位一个人情,他让我不要插手,我帮不上忙。 你回去吧。”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顾正雍沉默了,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顾南笙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抬头直视着韩正邦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忿道:“韩叔叔,我想说几句,可以吗?” 第123章 关于黎锦秀涉嫌违规的情况通报 顾正雍的脸色微变,扭头看向儿子,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阻拦。 韩正邦看了他一眼,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默许。 顾南笙松开攥紧的手,坐直了身子。 “韩叔叔,黎锦秀这个人,我比在场任何人都了解。 她不是文娱圈那些靠资本堆出来的流水线产品,她是靠自己的作品站起来的。 她的歌全部免费,不设付费墙,她说‘不想让听歌的人多花一分钱’。 央媒点过她的名,说她‘艺术为民’。 省台、市台都给她做过专题报道,说她‘从离婚弃妇到原创音乐人’。” 顾南笙在说起黎锦秀的时候,整个人自信从容,似泛着光。 对面的韩正邦眸光一闪,瞥了旁边的顾正雍一眼,嘴角一翘。 顾正雍看到儿子这般模样,眸光也凝了凝,但却没有任何异样。 “长青娱乐告她,不是因为她违约或者侵权,是因为她离开之后,长青的业绩一落千丈,他们急了。 刘紫薇在节目上当面质疑她抄袭,她用三个半首歌把对方的脸抽肿了。 现在这些人联合起来,不是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是要从官方层面把她封杀掉。 这种人,不配代表文娱圈,更不配决定一个真正有才华的人的生死。” 韩正邦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停止了绕圈,定在那里。 顾南笙这话的意思,连带着他也一并骂了。 顾正雍见状,连忙接过话头,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韩部长,年轻人不懂事,说话冲,您别往心里去。 我们今天来,就是了解一下情况,没别的意思。” 他站起来,朝韩正邦微微欠了欠身,“时间不早了,不打扰您休息了。” 韩正邦没有站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顾正雍和顾南笙,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老顾,你养了个好儿子,有胆量,有担当,是好事。 但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就会明白一件事……有些事,不是你有胆量就能办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南笙身上,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那个黎锦秀歌确实写得不错。 但文娱圈有文娱圈的规矩,她动了太多人的蛋糕,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对她有意见,是一整个利益链条上的人在盯着她。 你今天来求我,明天别人也会来求别人。 这个口子,我不能开。 你们回去吧,这件事,我爱莫能助。” 顾正雍点了点头,神态拘谨,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 顾南笙站起来,朝韩正邦鞠了一躬,然后跟在父亲身后走出了客厅。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银杏叶微苦的气息。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小径上,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车旁边,司机已经拉开了车门,顾正雍却没有急着上车。 他站在银杏树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夜色中缓缓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都听到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不是找一个人说句话就能解决的。” 顾南笙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顾正雍转过身,看着儿子。 月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顾南笙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下颌线绷得很紧,嘴角微微向下撇着,眼神直直地盯着地面,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劝你一句,趁现在还来得及,跟那个女人做个切割。” 顾正雍把烟灰弹了弹,“公司层面的合作能停就停,个人层面的来往能断就断。 那些投进去的钱,就当交了学费。 股市的波动,过段时间自然会平复。 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再拖下去,等上面那个案子出了结果,到时候就不是你主动切割的问题了,是别人会替你做切割。” 顾南笙抬起头,看着父亲。 月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冷冷的、倔强的光。 “爸,那位刚才说,有些事不是有胆量就能办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我今天学的不是这个,我今天学到的是,有些事,如果连试都不试就放弃,那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顾正雍的眉头拧了起来,语气重了几分:“你听没听懂我刚才说的话? 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 那个黎锦秀得罪的不是一两个人,是一整个利益链条。 你拿顾氏去跟她绑在一起,到时候整个集团都要跟着你遭殃!” “这是我的事。”顾南笙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连顾正雍都听出来了,“顾氏是我在管,出了任何问题,我来承担。” “你承担?你拿什么承担?” 顾正雍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气,“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顾氏的股价会跌成什么样? 那些股东会怎么看你? 那些合作伙伴会怎么看你? 你才刚接手国内的业务,脚跟还没站稳,就为了一个女人把整个集团拖下水,你觉得值得吗?” 顾南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爸,您说男人不成家心不定。 但我今天想告诉您,如果连自己想帮的人都帮不了,就算成了家,心也定不下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另外,您答应的事情没办成,说的那个相亲,今晚就当没提过吧。” 说完,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顾正雍站在车外,银杏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他看着车窗上映出的儿子的侧脸,那张脸和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一样的倔,一样的硬,一样的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他叹了口气,拉开另一侧的车门,坐了进去。 “开车。” 车驶出那片安静的别墅区,重新汇入城市的车流。 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一闪而过,映在顾南笙脸上,忽明忽暗。 他拿出手机,打开黎锦秀的抖音主页。 最新一条视频的评论区里,铺天盖地全是“向前跑”三个字,每一条留言都在刷,一层叠一层,叠得屏幕都快看不清了。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这座城市的灯火通明,车流如织,一切都还在照常运转。 但顾南笙知道,很快,一场针对黎锦秀的暴雨就要来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京都,《华夏好声音》录制基地。 走廊里的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选手们各自走进创作间,门在身后关上,将所有的焦虑和不安都锁在了那四面白墙之内。 第二场竞演的主题是“小丑”,这个题目比第一轮的“向前跑”刁钻得多,向前跑是正向的、激昂的、容易引发共鸣的,而小丑是复杂的、多义的、需要深入挖掘才能找到切入点的。 有人写马戏团里画着夸张笑脸、内心却充满悲凉的小丑,有人写生活中那些强颜欢笑、把眼泪往肚子里咽的普通人,还有人把小丑写成了一种隐喻,一种对虚伪社会的讽刺。 第一轮排在黎锦秀后面登台的那几位歌手,这次的状态明显比昨天好了不少,他们不再试图用华丽的编曲和炸裂的台风去掩盖作品的单薄,而是老老实实地坐下来,用最朴素的方式,对“小丑”这个主题做出了各自的解读。 林桥依然稳,他写的是一个“逗所有人笑却唯独忘了怎么让自己笑”的小丑,旋律流畅,歌词老练,副歌段的情绪处理恰到好处,不煽情也不冷漠,像一杯泡到恰到好处的茶,不烫嘴也不凉。 专业评审团给了他92票,评委总分41分,比昨天进步了不少。 孙越这次把重心放在了情感挖掘上,他写的是一个小丑在谢幕后独自卸妆时的心理独白,歌词写得很用力,有好几句都让现场观众红了眼眶,但副歌段的旋律走向略显保守,被梁松岩评价为“词比曲好,情绪比技术足”。 专业评审团89票,评委总分40分。 邓兰琪交出了一首让人惊艳的作品,她从“小丑”这个词的英文“joker”切入,把它写成了一个在牌桌上一手烂牌却还要装出胜券在握的赌徒,歌词锋利如刀,编曲用了大量不和谐音,把那种“明明在输却还要笑”的荒谬感刻画得入木三分。 秦淑仪在听完之后说了四个字:“有野心,好。” 专业评审团95票,评委总分44分,目前全场最高。 毛易唱的是他在医院当护士时见过的一个病人的故事,一个患了绝症却每天都在病房里讲笑话、逗所有人开心的老头,歌里有一句词——“他把自己的葬礼写成了一出喜剧,叮嘱所有人不准哭”,让现场好几个人同时抬手抹眼泪。 专业评审团93票,评委总分42分。 候场区里,选手们一个接一个地登台,又一个接一个地鞠躬退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候场通道的出口,等着那最后一个名字。 终于,主持人念出了那个名字。 “有请——黎锦秀。” 灯光暗下,又亮起。 黎锦秀从侧幕走出来。 也就在这一刻,京都某部的官方网站上,一条新的公告悄然上线。 标题只有一行字——“关于文娱领域从业人员黎锦秀涉嫌违规问题的核查情况通报”。 第124章 半边是小丑半边是自己 那条公告的标题是一行灰色的字体,在官方网站密密麻麻的新闻列表里并不显眼。 “关于文娱领域从业人员黎锦秀涉嫌违规问题的核查情况通报。” 每一条都用最严谨的官方语言写成,没有丝毫情感色彩,像一份法律文书。 “经查,文娱领域从业人员黎锦秀(身份证号:***)在从业期间存在以下问题: 一、在签约长青娱乐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单方面终止合作关系,涉嫌违反《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相关规定。 二、未经公司许可,擅自使用长青娱乐的渠道资源开展个人商业活动,涉嫌侵害合作方合法权益。 三、在合约未解除期间,私自成立个人公司,从事与原公司业务范围高度重合的经营活动,涉嫌构成同业竞争。 四、其个人社交媒体账号发布的若干内容,经评估存在一定的导向偏差,不符合文娱领域从业人员应有的社会责任和职业道德规范。 五、其他需要核查的事项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唯一让大家有些疑惑的是,公告没有写处理方式。 只是逐条列出了一堆“涉嫌”和“存在”。 而此时,《华夏好声音》的舞台上,黎锦秀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从侧幕走出来的时候,整个演播大厅的空气骤然抽紧了一瞬,然后炸开。 观众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手里的应援牌滑到了地上,有人张着嘴忘了合拢。 候场区里,孙越靠在墙上的身子直了起来,林桥翘着的二郎腿“啪”地一声落在地上,邓兰琪咬着嘴唇的手指僵在半空中,毛易把耳机摘下来,愣愣地盯着监视屏。 评委席上,赵维国的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撑在桌沿上,老花镜后面那双看了三十年舞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梁松岩拿起桌上的老花镜又放下,他根本不需要看清,那个形象已经足够震撼。 秦淑仪手里的笔从指间滑落,在评分表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韩松亭把耳机摘下来,侧过头和程朗交换了一个眼神,程朗没有说话,只是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脑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舞台上,黎锦秀站定。 她今天没有穿白衬衫和那件黑色的演出服。 她穿着一件 oversized的彩色连体衣,红黄蓝绿的色块拼接在一起,像一块被打翻的调色盘。 衣服的版型松松垮垮,袖口和裤脚都收着松紧带,鼓鼓囊囊的,活像一个马戏团里的小丑戏服。 脚上是一双巨大的彩色皮鞋,鞋尖向上翘着,走起路来一翘一翘的,发出“噗嗒噗嗒”的声响。 她的头发被做成了夸张的爆炸头,每一缕都烫成了细密的卷,蓬松得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又像一头刚从床上爬起来根本没梳头的疯女人。 而最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是她的脸。 左边脸化了浓重的小丑妆,白色的粉底打底,红色的颜料从嘴角斜斜地画到颧骨,画成一个夸张到近乎狰狞的笑脸,眼角用黑色颜料画着几滴倒挂的泪珠。 右边脸什么都没化,干干净净的素颜,露出她本来的肤色和轮廓,眉毛、眼睛、鼻梁、嘴唇,都是她日常的样子。 一半是笑,一半是静。 一半是浓墨重彩的表演,一半是素面朝天的真实。 一半是给别人看的面具,一半是不肯摘下的自己。 弹幕在一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卧槽???这妆造!!!” “左边小丑右边素颜?? 这是什么神仙设计!!” “爆炸头 彩色连体衣 翘头鞋,锦秀姐今天是来炸场的吧!” “等等,她不会要唱一首关于面具的歌吧?” “一半在笑一半在哭,这不就是小丑吗!!” “这妆造我能记一辈子!” 台下,特邀观众席里,几个人凑在一起,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 其中一个人把手机递到旁边的人眼前,压低声音说了句:“你看这个。” 被递手机的人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缩,又抬起头看了看舞台上的黎锦秀,把手机接过去,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旁边的人凑过来:“什么情况?” “某局发了公告。”第一个人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黎锦秀,涉嫌违规。”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几分钟前。” “写的什么?怎么处理?” “还没写处理方式,只说‘正在进一步调查’,但列了五六条,什么擅自解约、私下开公司、导向偏差……全是帽子,随便拎一顶出来都够喝一壶的。” 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他们又抬起头看了看舞台上的黎锦秀。 她正站在舞台中央,微微低着头,左手握着话筒,右手垂在身侧,彩色连体衣在追光下亮得刺眼,爆炸头像一团火焰在头顶燃烧。 左边脸那个用红颜料画出来的笑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嘴角咧到耳根,像是在嘲笑什么。 右边脸干干净净的素颜,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还不知道吧?”有人小声说。 “肯定不知道,她刚从创作间出来就直接上台了,手机都没碰过。” “那……节目组知道吗?” “这么大的事,肯定知道了。”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同时低下头看手机。 公告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短短几分钟,评论数突破了五位数,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百条。 “封杀?这是要封杀黎锦秀??” “我靠,我刚听完《追梦赤子心》哭了一鼻子,你告诉我她要被封杀?” “等等,公告里写的那些‘涉嫌’到底是真的假的?有实锤吗?” “没有实锤,全是帽子。 你看那条‘导向偏差’,什么叫导向偏差? 你倒是说清楚啊!” “不懂就问,单方面解约也算违规? 对赌写着的条例,还不能走?” “楼上的,她不是合同到期,是提前解约,但对赌赢了本来就是可以解约的啊,合同里写了的,这怎么能算违规?” “笑死,长青自己签的合同,自己定的对赌,现在对赌输了就去告人家,这是什么操作?” 在一片铺天盖地的讨论中,几个认证账号格外显眼。 第125章 这小丑真是应景啊 长青娱乐官微转发了那条公告。 但就是这一个转发动作,让所有人都读出了潜台词——看到了吗?我们说的,是真的。 刘紫薇的微博更直接一些,她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符号,配了一张窗外天空的照片,什么都没说,但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评论区里有人秒懂,有人还在追问“紫薇姐什么意思”,有人已经开始阴阳怪气地恭喜她“大仇得报”。 陈美娜发了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配文:“希望文娱圈越来越好!” 这条微博下面的热评第一是:“翻译:希望黎锦秀赶紧凉。” 金鼎娱乐的官微也转发了公告,措辞比长青更克制,只写了“支持主管部门依法依规开展工作”一行字,标准的官方套话,但在这个时间点转发,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而此刻,在导播间里,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赵维国站在监控台前,两只手撑在桌沿上,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梁松岩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脸上的表情是他做了一辈子音乐、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之后沉淀下来的那种沉稳,但微微发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心中的担忧。 身后的工作人员全都噤了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谁都不敢说话。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条公告。 “数据。”赵维国的声音很轻的喊了一声。 旁边负责数据监控的小周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实时数据调出来投在主屏幕上。 “峰值在线……五千六百万。”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比昨天又涨了四百万,还在涨。” “完播率呢?” “百分之九十六,比昨天涨了两个点。” “各平台话题热度?” “微博、抖音、快手、b站、知乎、虎扑……热搜榜第一全部是黎锦秀,话题总阅读量已经突破了五个亿。” 小周的声音越说越激动,声音都隐隐发颤,这种情况,有些人可能一辈子只会遇到一次的。 那是眼睁睁看着历史在自己面前被创造出来的激动。 赵维国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梁松岩。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对视了一眼。 三十年的交情,不需要语言。 赵维国重新转回去,对着全组人说了两个字:“继续。” 梁松岩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万一上面的处理结果下来了……” “那就等下来了再说。”赵维国打断了他,“现在,她是我的选手,她在我的舞台上,她什么都没做错。 谁要封她,拿红头文件来。 在那之前,这个台,我说了算。” 梁松岩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也正是他的想法。 他认识赵维国快二十年了,这个老搭档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硬。 但今天,他忽然觉得,这脾气硬得真好。 赵维国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声音通过频道传到了每一个工作人员的耳机里:“所有人听好了,直播继续,一切按原计划执行。 谁都不许在选手面前提公告的事。 这是现场直播,五千多万人看着,我们把这期节目做完,出了任何问题,我来扛。”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收到”。 导播间里的气氛变了。 刚才那种凝滞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重,像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条缝,有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崔林坐在长青娱乐的会议室里,面前的投影屏幕上正播放着《华夏好声音》的直播画面。 黎锦秀站在舞台上,一半小丑一半素颜的脸被追光打得雪亮。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旁边的王美丽已经不在长青了,坐在他右手边的现在是长青新上任的经纪部总监周恒,一个四十出头的精瘦男人,戴着黑框眼镜,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看不出喜怒。 “公告发了。”崔林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语气里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某局的动作比我想象的快。” 周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崔林也不在意他的沉默,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当初签那份对赌的时候,我就说过,这个女人走不远。 太急了,太傲了,太不把资本当回事了。 一个人,再大的本事,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放下茶杯,伸出手指点了点屏幕上黎锦秀的脸:“现在看到了吗? 这就是结果。 话说她今天这个妆造还真的是适合啊,最终……她就以小丑落幕吧! 哈哈~” 周恒开口:“崔总,公告里没写处理方式。” 崔林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迟早的事。 那些罪名,随便拎一条出来都够她喝一壶的。 你等着看吧,最多三天,通报就下来了。 到时候全网下架,行业封杀,她的歌一首都听不到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省城的天际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呼吸一种久违了的、新鲜的自由空气。 与此同时,刘紫薇也在看直播。 她盘腿坐在自家别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面前的茶几上摊着手机和平板电脑,屏幕上全是那条公告的截图和转发。 她一条一条地往下翻,越翻嘴角翘得越高。 “紫薇姐,你这条微博发得太绝了,一个微笑表情,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陈美娜的声音从手机免提里传出来,带着笑意,“我那条双手合十也被转疯了,热评第一‘翻译:希望黎锦秀赶紧凉’,笑死我了。” 刘紫薇把红酒放在茶几上,拿起手机,把免提关掉,放到耳边:“她现在还不知道,还在台上唱呢。” “等她唱完,看到手机,估计会哭吧?”陈美娜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愉悦。 刘紫薇没有接话,只是重新拿起红酒,抿了一口。 她看着屏幕上那张一半小丑一半素颜的脸,看着那个被画成夸张笑脸的左半边脸,忽然觉得那个笑容真应景。 你在台上扮小丑逗大家笑,台下的人已经把你的棺材钉好了。 这就是文娱圈。 你红了,所有人围着你转。 你倒了,所有人踩着你上。 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了。 而此刻,在顾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顾南笙也在看直播。 他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黎锦秀的侧脸。 爆炸头、彩色连体衣、一半小丑一半素颜的妆容,在追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腹部,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办公桌上散落着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一份的标题是“锦秀文化合资项目风险评估报告”,是他让助理连夜做的。 风险评估。 不用看他也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但他的手边还放着一沓东西,不是报告,是那几页薄薄的歌词打印件——《追梦赤子心》的歌词,他让人从直播切片里一个字一个字扒下来的。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他把那几页纸拿起来,在手里折了一道,又展开,折一道,又展开。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去查一下,某局那条公告是谁签发的,走的是什么流程,还有没有回转的余地。”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顾少,我们跟那边的关系……” “我知道。”顾南笙打断他,“能查多少查多少。 另外,让法务团队准备好,万一处理通告下来,第一时间启动法律程序。 不管有没有用,先把姿态摆出来。”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重新放回桌上。 屏幕还亮着,黎锦秀刚好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左边脸的小丑妆咧到耳根,右边脸的素颜安静如常。 一半在笑,一半在忍着不哭。 互联网上,关于黎锦秀妆造的讨论已经铺天盖地,把那条公告的热度都压下去了。 “这妆造我真的服了,一半小丑一半素颜,不就是我们每个人的真实写照吗? 对外笑嘻嘻,对内丧成狗。” “爆炸头 彩色连体衣,太有冲击力了,我预感这首歌又要封神!” “锦秀姐这造型,我第一眼看觉得好搞笑,第二眼看觉得好想哭。” “楼上说的太对了!就是那种感觉! 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这不就是小丑吗!” “她到底要唱什么歌啊,急死我了!” 弹幕还在疯了一样地刷,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还在往上蹿,五千七百万、五千八百万、五千九百万,每一秒都在刷新纪录。 导播间里,赵维国盯着那块实时数据屏幕,沉默了许久。 梁松岩站在他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目光也落在那条不断攀升的曲线上。 “五千九百万。”赵维国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梁松岩能听见,“她一个人,把我们这档做了好几年的节目,拉到了一个从来没人到过的高度。” 梁松岩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赵维国转过头,看着主监控屏上黎锦秀的侧脸。 左边脸的小丑妆在灯光下鲜红刺目,右边脸的素颜安静而倔强。 “先扛着。”赵维国说,声音很轻,但很硬,“那边还没出处理方式,我们就把这期节目做完。” 梁松岩替他说完了后半句,声音同样很轻:“就算落幕,也要有始有终!”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把目光移回屏幕上。 追光下,黎锦秀做好的伴奏缓缓响起,她深吸一口气,举起话筒。 第126章 已经在讨论她的结局 前奏响起时,整个演播大厅安静了一瞬。 这段前奏和黎锦秀以往所有的歌都不一样。 没有钢琴的清澈、弦乐的铺陈和激昂的鼓点,只有一阵低沉的电吉他嗡鸣。 像某种巨大的机器在黑暗中缓缓启动,又像一头沉睡的野兽从喉咙深处发出不甘的低吼。 然后是一串失真吉他扫弦,尖锐、刺耳、带着一种近乎金属碰撞的质感,像一把钝刀在玻璃上一下一下地刮,刮得人头皮发麻,却又不忍心捂住耳朵。 弹幕在短暂的停顿后炸开。 “这前奏?” “电吉他?锦秀姐玩摇滚了?” “这失真音色太狂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不是,你们仔细听,这个和弦走向好怪,不像她以前的风格。” “等等等等,这伴奏是不是她昨天现编的? 六小时编出这种编曲?” 舞台上,黎锦秀把话筒举到嘴边,开口。 “有人问我,我就会讲,但是无人来……” 弹幕瞬间疯了。 “粤语!又是粤语!” “我靠这粤语咬字也太正了吧! 她是哪里人? 不是江北的吗?” “这第一句就扎心了,‘有人问我我就会讲但是无人来’,不就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吗? 有话想说,没人听,没人在意!” “我期待,到无奈,有话要讲,得不到装载……” 这句歌词出来的时候,台下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忽然不动了。 他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产品经理,刚被裁,在家待了两个月,投了上百份简历,面试了十几家,全部石沉大海。 他今天来看节目,是想散散心,结果第一句歌词就把他钉在了座位上。 “有人问我,我就会讲,但是无人来。” 他有多少话想说,有多少委屈想倾诉,但翻遍通讯录,找不到一个可以拨出去的电话。 这种孤独,精准的刺入了他的心,让他眼眶无法控制的泛红。 “我期待,到无奈,有话要讲,得不到装载……” 面试的时候面试官笑着说“等通知”,他满怀期待地等,等来的是已读不回。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女生,是某大厂的程序员,今年被裁了两次。 第一次是整个部门被砍,第二次是试用期没过,hr说“你能力没问题,就是和团队文化不太匹配”,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不会加班到凌晨两点。 她听到“我期待,到无奈,有话要讲,得不到装载……”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扶手。 弹幕还在疯刷。 “这歌词太狠了,每个字都像刀子。” “我期待,到无奈,有话要讲,得不到装载…… 这不就是职场吗? 公司期望你产出,老板期望你加班,客户期望你免费加需求,结果你什么都得不到。” “锦秀姐是不是在我们公司装了摄像头?” “不是职场,是整个人生。 你对生活期望那么多,生活给过你什么?” 评委席上,梁松岩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撑在桌沿上。 外行听热闹,内涵听门道,他注意到黎锦秀的咬字方式,粤语九个声调,她每一个都咬得又准又稳,完全不像一个江北人。 这不是短期能练出来的,这得是天赋加上极其刻苦的训练才能达到的程度。 赵维国目光死死地盯着舞台上的黎锦秀,盯着她那爆炸头、彩色连体衣、翘头鞋,盯着她左边脸那个红颜料画出的夸张笑脸和右边脸干干净净的素颜。 他内心的激动与担忧并存,这黎锦秀的才华……简直…… 无法形容! 秦淑仪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 她此刻她想写点评语,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写不出来,因为任何学术的评语在这首歌面前都显得苍白。 韩松亭这次没有摘耳机,反而把音量调大了一格。 她做了十几年音乐频道总监,听过海量的粤语歌,从老一辈的许杰、罗雯雯,到中期的谭麟、张荣荣,再到后来的陈迅、容儿,每一代有每一代的表达方式。 但她从来没听过有人把粤语歌唱成这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力道,像是唱完这首歌嗓子就不要了。 程朗看着黎锦秀,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他就是从这个节目杀出来的,太清楚在这个舞台上唱一首粤语歌需要多大的勇气,全国直播,五千多万人观看,你唱一首方言歌,万一观众不买账,就是满盘皆输。 但她敢。 候场区里,孙越靠在墙上的身子已经彻底直了起来,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视屏。 林桥翘着的二郎腿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下来,两只脚平踩在地上,坐得端端正正,像个第一次参加考试的小学生。 邓兰琪咬着嘴唇,咬得嘴唇都泛白了,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压住自己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毛易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侧着耳朵听,生怕漏掉任何一个音。 而此刻,台下特邀观众席里,那些低着头看手机的人又多了几拨。 “公告你们看了吗?”有人压低声音说。 “看了,黎锦秀被点名了。” “不是点名,是通报,涉嫌违规,好几条。” “她这是得罪谁了?” “还用问?长青娱乐啊,对赌输了不甘心呗。” “不止长青,刘紫薇你看到了吗?发了个微笑表情,阴阳怪气的。” “陈美娜也发了,双手合十,祝文娱圈越来越好,笑死。” “那她怎么办?这节目还能继续吗?” “谁知道呢,公告没写处理方式,但估计快了。” “再有才华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要被封杀。” “是啊,这次某局出手,谁都跑不掉。” “除非她也有背景,但她有什么背景?一个离婚弃妇,娘家婆家都不要她,哪来的背景?” “可惜了,这歌真的好听。” 几个人同时沉默了几秒,又同时把目光移回舞台上。 黎锦秀站在追光里,爆炸头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彩色连体衣在灯光下亮得刺眼,左边脸的小丑妆咧到耳根,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她在唱一首所有人都在等着她唱完的歌,而台下的人已经在讨论她的结局。 第127章 你就当我是浮夸吧 舞台上,黎锦秀的声线从低沉的内省转向了压抑的挣扎: “那年十八,母校舞会,站着如喽啰……” 这句歌词出来的时候,后台一位工作人员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叫小林,是节目组的灯光助理,今年二十三岁,大学毕业两年,在这个节目组干了两年,是所有人里职位最低、工资最少、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一个。 每次开会他坐在最后一排,每次聚餐他坐在最角落,每次有人叫他都是“那个谁,把灯架搬过来”。 这些都不重要,或许……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站在角落里看着别人发光,习惯了被人叫“那个谁”,习惯了……在朋友圈里看着同学们一个个升职加薪买房买车。 而他还在搬灯架! 但是这句“站着如喽啰”像一根针,直直的扎到心脏最深处。 他想起大学同学聚会,他坐在最角落,没人给他倒酒和他碰杯。 班长介绍他的时候,想了半天也没想起他的名字,最后说了句“这是我们班那个搞灯光的”,满桌子的人“哦”了一声,然后继续聊各自的年终奖。 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转过身去假装调试灯光,抬起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 弹幕里,无数人在同一时刻被打中了。 “站着如喽啰……这不就是我吗?” “公司年会,领导挨个敬酒,走到我这桌的时候,杯子举起来,但领导的眼神已经飘到下一桌了。” “高中同学聚会,班长问大家在哪高就,我说我在送外卖,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继续聊。” “上周同学结婚,我去喝喜酒,坐在最后一桌,同桌的人互相都不认识,吃完就走了,连句恭喜都没机会说。” “我也是那个喽啰。” “我们大多数人,不都是那个站着如喽啰的普通人吗?” 黎锦秀的声线还在往上推,像是在攀爬一座没有顶的山。 “在世间,平凡又普通的路太多,屋村你住哪一座……” 这句歌词让台下一位穿着环卫工橙色马甲的大叔猛地抬起头。 他今天轮休,女儿给他买了一张票,说“爸,你去看看节目,别整天待在家里”。 他不想来,觉得那是年轻人看的东西,但女儿已经把票买好了,他不想浪费钱,就来了。 他坐在角落里,周围都是打扮光鲜的年轻人,他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别人,也不敢让别人看自己。 但在听到“平凡又普通的路太多”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舞台上那个女人。 她看起来比台下任何一个人都更不像“正常人”,可她也唱着他的故事。 他住的那条街叫建设路,不叫屋村,但意思是一样的,那条街上住的都是和他一样的人。 扫地的、送外卖的、开出租的、在工厂流水线上站一天站的腰都直不起来的。 他们都很平凡,都很普通,都在走一条一眼望得到头的路。 他的眼眶红了,使劲眨了眨。 弹幕还在刷,但刷屏的速度慢了下来,因为所有人都在忙着哭,没空打字。 “屋村你住哪一座……这句歌词太厉害了,不是问你在哪,是问你是谁,你属于哪个阶层,你和谁站在一起。” “锦秀姐写词真的太绝了,她不是在写歌,是在写人。” “她不只是在写人,是在写每一个活在这世上的人。” 弹幕稀疏了,但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没有降,反而在以一种更加疯狂的速度往上涨。 五千八百万,五千九百万,六千万。 数字每刷新一次就往上跳一大截,像是有人在后台按了加速键。 “六千万了!!!” 小周的声音从监控台那边炸开,“破了六千万了!” 赵维国盯着那条曲线,盯着它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往上攀升。 梁松岩站在他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目光也落在那条曲线上。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去爬山,爬到最后一段,山路陡得几乎要用手去扒着石头往上爬,那时候他觉得那座山已经够高了,爬到顶就是这辈子站到的最高的地方。 但今天他看着这条曲线,忽然觉得,那座山算什么? 黎锦秀唱的不是歌,是把人往山脚下拉,然后告诉他们:看,山顶在那里,你爬得上去,你得爬上去。 舞台上的黎锦秀深吸一口气。 她的嗓子已经唱到了极限,每一个高音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彩色连体衣被汗水浸湿了大半,爆炸头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左边脸的小丑妆被汗水冲花了一点,红色的颜料顺着颧骨往下淌了一道,像一道血痕,显得愈发滑稽。 右边脸的素颜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一半是花的,一半是干净的。 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 一半是给别人看的,一半是自己扛着的。 她举起话筒,唱出了这首歌的最高音。 “你——当——我——是——浮——夸——吧——” 那个音高得离谱,高到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对着深渊喊出的最后一声。 弹幕瞬间消失了。 服务器卡了。 画面卡住了两秒,然后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铺天盖地,满屏满屏地刷,一层叠一层,叠到什么都看不清。 “啊啊啊啊!!!” “这个高音!!!这个高音我死了!!!” “浮夸!浮夸!浮夸!浮夸!” “她喊的不是浮夸,是每一个不被看见的人的呐喊!” “我哭了,真的哭了,这不是唱歌,这是在为我们呐喊啊,天啊!” 台下那位做环卫工的大叔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了下来,他用手背使劲蹭了一下,蹭完又蹭。 后排那位被裁的产品经理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大腿上,低着头,肩膀控制不住的在颤抖。 旁边的格子衬衫女生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接过来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像攥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使劲咬着牙,想要让自己平静,却根本控制不住。 后台的小林站在灯光控制台旁边,一只手扶着推子,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搁在嘴边,咬着指节,不让自己哭出声。 旁边的主灯光师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拍了两下,像在说:“我懂你”。 弹幕渐渐从尖叫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评论,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件事,这首歌说的就是我。 “我一个外卖骑手,每天在城市里跑来跑去,见过无数人,没有一个人记得我的脸。” “我在医院做护士,每天给病人打针换药,病人好了出院了,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 “我在工地搬砖,每天干十几个小时,过年回家亲戚问我做什么,我只能说搬砖,他们笑得意味深长。” “我开滴滴,每天拉几十个人,有人下车说了声谢谢,我能高兴一整天。” “我不是浮夸,我只是不想被人忘记。” “你当我是浮夸吧,这句歌词我可以喊一辈子!” 第128章 每个人 第二段主歌进来的时候,整个演播大厅已经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默契,没有人愿意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任何声音都是对这首歌的打扰。 连观众席上那些偶尔会交头接耳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身体前倾,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像一群在教堂里聆听福音的信徒。 这首歌……太棒了! 黎锦秀站在舞台中央,彩色连体衣被汗水浸透了大半,爆炸头因为剧烈的肢体动作变得更加蓬乱,几缕碎发从发胶的束缚中挣脱出来,在追光下飘散。 左边脸的小丑妆已经被汗水冲得不成样子,红色颜料从颧骨淌到下巴,一道一道的,像很多条血痕,又像很多行眼泪。 右边脸的素颜只有因为用力唱歌而微微凸起的青筋,以及歇斯底里泛起的汗水。 汗水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做大娱乐家……” 终于认清了现实,然后选择了最体面的方式退场。 可是谁都知道,退场不是认输。 弹幕不再刷屏了,所有人都在这句歌词里想起了自己。 “做大娱乐家……不就是我们吗? 在公司里做那个逗大家笑的开心果,在家里做那个永远报喜不报忧的好孩子,在朋友圈里做那个看起来过得很好的人。 其实谁不想卸了妆,安安静静做自己。” “我忽然想起我爸爸,他在单位里是老好人,谁找他帮忙他都笑着答应,回家从来不提单位的事。 有一次他喝多了,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他说‘我这辈子,就没做过一回自己’。” 一条街道的出租车里,一个四十多岁的司机师傅把车停在了路边,手机支架上放着直播画面。 他今天拉了一个长途,从市里到机场,乘客下车之后他没有马上开走,而是把车停在临时停车位上,点了一根烟,听完了后半首歌。 他听了二十多年粤语歌,从磁带到cd到手机,家里的磁带盒摞起来比儿子还高。 但他从来没有听过一首歌,像这首一样,每一句都像是专门为他写的。 他是一个开了十五年出租车的司机,每天在这个城市里穿梭,拉了无数人,去了无数地方,但没有一个人记得他的脸。 他把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重新挂挡,驶入车流,打开车窗,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把音量调大了一格,大到车窗关着的时候路人都能听见。 舞台上,歌曲进入了最后的bridge段。 黎锦秀把话筒从嘴边拿开,微微仰起头,爆炸头在追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左边脸被汗水冲花的小丑妆在灯光下显得又荒诞又悲凉,右边脸的素颜安静而倔强。 她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把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凝聚到嗓子眼。 然后她睁开眼,举起话筒。 “我——非——你——杯——茶——” 旋律层层堆叠,编曲的张力拉到了极限,架子鼓的镲片在空气中震颤,电吉他的失真音色像一把锯子在切割所有人的耳膜。 而她的嗓音穿透了这一切,像一个在暴风雨中逆风飞行的人,明明已经被吹得东倒西歪,但就是不肯降落。 弹幕又开始刷了,但刷的不再是尖叫和感叹号,而是一句一句的歌词。 “我非你杯茶——对!我就是我,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个我!” “不是你们贴标签的那个我,不是你们定义的那个我!” “我是黎锦秀,我不是小丑,我不是离婚弃妇,我不是你们想要封杀的那个人!” “我是唱歌的那个人,我是把你们想说却说不出的话唱出来的人!” 台下,那位环卫工大叔眼泪早就流干了,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他用力地、拼命地忍住了不哭。 旁边一个年轻的女孩递给他一包纸巾,他摇了摇头,用粗糙的拇指在眼角刮了一下,蹭掉最后一点泪痕。 后排那个被裁的产品经理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里有一种和两个小时前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两个小时前他走进这个演播大厅的时候,觉得自己的人生完了。 三十三岁,被裁两次,简历投了上百份,面试了十几家,全部石沉大海。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被裁不是结局。 那些已读不回的消息、“和团队文化不太匹配”的理由都不是结局。 舞台上的黎锦秀唱到了最后一句。 她的声音已经沙哑了,高音飚上去的时候有明显的撕裂感。 不是失误,是这首歌在那最后一刻需要那个撕裂感。 一个完美的、圆润的、无懈可击的高音,撑不起这句歌词的重量,只有用被磨到快要断裂的嗓子,才唱得出那种死也要死在舞台上的决绝。 “别遗忘有人在,为你……声沙……” 全场安静了很久。 然后掌声轰然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鼓掌,有人把手掌拍红了还不停,有人一边鼓掌一边喊“黎锦秀”三个字,喊到破音也不停。 有人干脆站起来,把手举过头顶用力地拍,拍完还觉得不够,又把两只手拢在嘴边对着舞台喊:“你唱得太好了!” 还有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举着,一下一下地拍,脸上全是眼泪,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评委席上,梁松岩站起来鼓掌,赵维国站着,秦淑仪站着,韩松亭站着,程朗站着。 每个人! 候场区里,孙越、林桥、邓兰琪、毛易都站起来。 每个人看向台上的那道身影,没有嫉妒,有的只是无法形容的敬佩与震撼! 黎锦秀用这首歌,以几乎绝对碾压的实力,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而在这一片山呼海啸的掌声和欢呼声中,刘紫薇坐在自家别墅的沙发上,面前的投影屏幕上黎锦秀正在鞠躬。 她手里端着杯红酒。 她的表情从最开始的幸灾乐祸,变成了后来的面无表情,又变成了现在的……咬牙切齿。 第129章 把备播带准备好 刘紫薇盯着屏幕上那个爆炸头、彩色连体衣、半边脸花成一片的女人。 盯着弹幕里铺天盖地的“封神”“浮夸”“我非你们所想”,盯着在线人数那一栏不断跳动的数字……六千四百万,六千五百万,六千六百万…… 每跳一次,她的嘴角就往下撇一分。 手机免提里,陈美娜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种她压都压不住的颤抖:“紫薇姐,你看到了吗?” 刘紫薇没有回答。 “紫薇姐?”陈美娜又叫了一声。 “我看到了。”刘紫薇的声音很平静,“六千多万人。” “她不是江北人吗? 怎么会粤语?” “谁知道呢,也许是天赋吧。” 刘紫薇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有天赋又怎么样? 某局的公告已经发了,她再火,也就是这一首歌的时间了。” “她以为她赢了。”刘紫薇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六千多万人听她唱歌,央媒点她的名,省台给她做专题报道,顾氏给她投了一个多亿,她以为自己站起来了。 但站起来又怎么样? 这个圈子的规矩,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能改的。” 她转过身,看着屏幕上正在鞠躬的黎锦秀,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出一个带着冷意的弧度:“她今天唱《浮夸》,唱‘我非你们所想’,唱‘你当我只是浮夸吧’,可她自己不知道,她真的是一个小丑。” “公告还没出结果呢。”陈美娜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犹豫。 “快了。”刘紫薇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红酒,抿了一口,“某局的公告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发。 发出来,就是定性的开始。 今天列几条‘涉嫌’,明天就能变成‘属实’。 后天,通报就下来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到时候,她就是真的小丑了。” 同样的话,也在金鼎娱乐的会议室里回荡。 崔林靠在椅背上,面前的投影屏幕上黎锦秀正在退场。 “崔总。”周恒开口,“在线人数突破六千七百万了。” 崔林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这个数字,比我们公司旗下所有艺人的粉丝总数加起来还多。” “而且她是在被某局通报的情况下,唱出这个数据的。” 崔林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你是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某局的处理结果不下来,或者下来的结果不够重……”周恒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黎锦秀这个人,我们可能摁不住。”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崔林盯着屏幕上线人数那一栏的数字——六千八百万。 “摁不住?”他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某局已经发了通报,你觉得她还有机会?” 周恒没说话。 崔林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投影屏幕。 “最多三天。”他说,“通报就会下来。” 而在星辉文化的办公室里,陈美娜挂断了和刘紫薇的通话,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黎锦秀的直播画面还在播放,但声音已经被她调成了静音。 她不想再听到那个女人,再看到她那张一半花一半干净的脸,还有弹幕里那些铺天盖地的“浮夸”和“封神”。 那些字眼每一笔每一划都是刀子,扎在她心上。 她想起自己在“最初的梦想”节目上帮刘紫薇说话时的心情。 那时候她觉得黎锦秀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新人,没什么背景,没什么根基,踩一脚就下去了。 她帮刘紫薇说话,不是因为她和刘紫薇关系多好,而是因为她本能地不喜欢这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女人。 这个女人太亮了,亮得刺眼。 她们这些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好多年、付出了一切的人才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结果她一个离婚弃妇,几个月就做到了。 不公平。 这个念头从她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不公平的事情,从来没有觉得不公平过。 因为那些不公平是朝着她来的,她习惯了。 可是当不公平朝着别人去、而那个别人刚好比她幸运的时候,她难以接受了。 后台数据监控室里,小周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已经不敢喊了。 他用手指着屏幕,转头看着赵维国,嘴巴一张一合,但发不出声音。 赵维国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然后伸手拍了拍小周的肩膀。 屏幕上,在线人数的曲线还在往上走。 六千九百万、七千万、七千一百万……七千二百万。 “七千三百万。”赵维国自己念出了这个数字。 梁松岩站在他身后,两只手背在身后,也盯着那个数字。 “我记得上一届总决赛的峰值是两千八百万。”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七千三百万,翻了一倍都不止。” “不止翻倍。”赵维国摇了摇头,“是对面那个山的山顶。” 他转过身,看着主监控屏上黎锦秀的侧脸。 她正在退场,爆炸头、彩色连体衣、翘头鞋,一步一步地走向侧幕。 聚光灯跟着她,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赵维国看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对全组人说了一句话:“把她这一场的所有素材全部备份,多备几份。 高清母带、多机位剪辑版、现场收音的纯音频,全部单独存档。” 没有人问为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 梁松岩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导播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赵维国的助理小马跑进来,“赵导……” “某局……某局对黎锦秀的处理,出来了。” 导播间里所有的声音在那一刻同时消失了。 键盘声、鼠标声、对讲机里的通话声、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全部消失。 二十几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同时转过头,看向小马手里的那部手机。 赵维国看着小马,目光沉得像一潭深水。 梁松岩的两只手从身后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秦淑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导播间门口,手里还拿着那张空白的评分表,听到小马的话,纸被她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韩松亭摘下了耳机。 程朗站在角落里,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赵维国沉默了片刻,深呼吸一下,伸手接过小马的手机。 他低头看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主监控屏,屏幕上,黎锦秀刚刚走到侧幕,聚光灯还追着她,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爆炸头在光影中像一团即将熄灭的火焰,彩色连体衣在灯光的边缘泛着最后的光。 赵维国把老花镜戴上,然后把手机还给小马,转过身,对着全组人说了一句话: “把备播带准备好。” 第130章 那个人会是谁? 顾氏集团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落针可闻。 坐在外围的中层们都不敢吭声,知道今天出大事了! 周世荣、钱德胜、何建平,还有几位持股比例不低的小股东,一个个面色不悦。 只见投影屏幕上是一份股价走势图。 那条线从今天下午开始一路向下,虽然不是断崖式下跌,但那缓缓下滑的弧线,比任何暴跌都更让人心惊。 暴跌至少还有反弹的可能,而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下跌,意味着市场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信心。 市场对顾氏的信心正在流逝! 周世荣摆了下手,屏幕上的某局公告截图被放大到整个会议室都能看清。 “都看到了吧。” “某局的公告发了,黎锦秀被点名,涉嫌这么多名头。 虽然还没出处理结果,但大家应该都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目光从会议桌两侧的股东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主位上的顾南笙身上。 “顾少,长青娱乐、金鼎娱乐、星辉文化,这几家联合起来告她。 刘紫薇、陈美娜这些人在后面推。 某局这么快就发了公告,这说明什么? 说明上面已经有人定了调子。 现在之所以没出处理结果,不是因为她还有机会翻盘! 是因为上面在等。”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们都知道上面在等什么? 这是上面人做事的一贯作风,不会马上下决定,而是让事件发酵一下,看是否有阻力! 他们在等黎锦秀背后的人站出来。 我们自己想一想,她一个出道不到一年的新人,能把长青娱乐踩在脚下。 让省台、市台给她做专题报道,还上了Yang视! 你们觉得她真的是靠自己一个人走到今天的? 我不信。 在座的各位,你们信吗?” 没人吭声。 “所以某局在等。” 周世荣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抬手在桌子上点了几下,“等那个站在她背后的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只要那个人一露面,某局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保她,还是踩她,取决于那个人的分量。” 他重新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肚子上,目光重新落在顾南笙身上。 “但如果那个人一直不露面,或者根本就没有那个人,那么某局很快就会定性。 劣ji艺人,全网下架,行业封sa。 到时候,所有跟黎锦秀有合作关系的品牌、公司,全都要跟着遭殃。” 会议室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钱德胜接过话头:“顾少,我们不是不相信你的判断。 半年前你投她一个亿,用自己名下的股份做担保,您是总裁,也签了对赌协议,我们勉强答应了。 后来你跟她合资开展文娱项目,看在前期的投资的确效益客观,我们琢磨着走一步算一步。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某局出手,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政Z风险。” 他把面前的一份文件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列着顾氏旗下所有与锦秀文化相关的合作项目,每一个项目后面都标注着投入金额和预期回报。 “如果黎锦秀被定性为劣ji艺人,这些项目全部要叫停。 已经投进去的钱,拿不回来,合作项目还要赔违约金。 已经做的宣传推广,全部作废还要做澄清。 这还不算股价下跌带来的市值蒸发。” 他抬起头,看着顾南笙,“顾少,这个损失,算谁的?” 何建平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等钱德胜说完,他才慢慢坐直了身子。 “我补充一点。” “某局这条公告,今天下午两点发的。 从两点到现在,顾氏的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三。 如果明天开盘继续跌,百分之五、百分之八、百分之十,到时候我们怎么跟外面的投资者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从周世荣身上扫到钱德胜,又从钱德荣身上扫到顾南笙。 “投资者不会问‘黎锦秀是谁’,他们只会问‘顾氏为什么投了一个劣迹艺人’ 难道我们在投资之前,没有做好背调吗? 我们这么大的上市公司,做这么草率? 到那时候,我们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一个人。 刘艳茹。 她坐在会议桌最末端的位置,面前摊着她的烂笔头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今天会议的所有发言要点。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握着笔的手指紧了又紧。 周世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 “刘经理。”他开口,“这个文娱项目,是你提议的,也是你一手推进的。 从‘最初的梦想’节目策划,到后来跟锦秀文化的合资方案,以及顾少出道的宣传计划,每一个环节你都有参与。” 周世荣目光凌厉,咄咄逼人:“我想请问你,在推进这个项目前,你有对黎锦秀这个人的品行、背景、行业口碑做过充分的尽职调查吗? 有没有评估过她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和舆论风险? 有没有想过她得罪了谁、谁会动她、动她的后果是什么? 是否有站在公司的利益层面考虑这个项目?” 刘艳茹的笔尖在本子上停了下来,然后抬头直视周世荣的眼睛,眼里丝毫没有惧意。 她一个05年的小姑娘,刚上班,意气风发壮志酬筹,你董事会怎么了? “周总,黎锦秀从出道至今的所有公开信息,我都做过详细的背调。 她的合同、版权、对赌协议、财务状况,每一份文件我都看过,每一个数据我都核过。 她的品行没有问题,作品没有问题,她在行业内的口碑除了长青、金鼎、星辉这几家有利益冲突的公司之外,没有任何负面评价。 如果你要说和几家公司有利益冲突算风险,那么我觉得我们顾氏的风险更大!” 她的声音笃定而自信。 “至于她得罪了谁……她得罪的是靠资本和关系吃饭的人。 她得罪他们的原因只有一个:她不肯被他们捏在手里。 不肯成为他们的牛马,为他们拉磨!” 周世荣的脸色沉了下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黎锦秀是被冤枉的?” “我的意思是,某局的公告写的是‘涉嫌’,不是‘属实’。 在法律意义上,涉嫌不等于有罪。 在舆论意义上,通报不等于定论。” 刘艳茹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而且! 周总,您刚才说某局在等黎锦秀背后的人站出来,如果黎锦秀背后真的有人。 那您觉得,那个人会是谁?” 第131章 那就去干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向顾南笙。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说过。 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世荣看了他一眼,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刘艳茹身上。 “刘经理,我们今天不是来讨论黎锦秀有没有罪的。 我们今天是来讨论顾氏怎么应对这场危机的。” 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你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项目出了风险,你就要承担责任。 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旁边一位小股东接过了话头:“周总说得对,项目是你提议的,风险也是你带来的。 现在公司股价跌了,股东们人心惶惶,你总不能说跟你没关系吧?” 另一个股东也附和:“是啊,刘经理,不是我们要追究谁的责任,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总得有人站出来……” 何建平抬手制止了后面的话,看着顾南笙,语气不紧不慢:“顾少,我有个建议。” 他顿了顿继续说:“刘经理目前的岗位是策划部经理,这个岗位的核心职责是对项目的可行性进行评估和把关。 现在文娱项目出了这么大的风险,说明刘经理在这方面的判断可能存在一些问题。 我不是说她不优秀,而是说,她可能不太适合继续待在策划这个岗位上了。” 钱德胜点了点头:“老何说得有道理。 先让她回去休息几天,等事情平息了再说。” 周世荣没有接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顾南笙脸上。 他在等顾南笙表态。 其他股东也在等。 会议室里的空气越来越闷。 顾南笙依然没有开口。 他两只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目光从会议桌两侧的股东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会议桌末端的刘艳茹身上。 他的目光在刘艳茹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刘经理的确不太适合继续做策划了。” 每个字清清楚楚。 刘艳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烂笔头小本本,上面的字迹因为握笔太用力而有些变形。 周世荣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钱德胜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表情。 何建平靠在椅背上依旧面无表情。 几个小股东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顾南笙说出了下半句。 “从今天起,策划部的工作你交接给副手。 文娱子公司那边,你全权负责。 从项目规划到落地执行,从团队搭建到预算审批,你说了算。 顾氏所有跟文娱相关的业务,全部归你管。”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周世荣端着的茶杯停在嘴边。 钱德胜的表情僵在脸上。 几个小股东面面相觑,像是没听懂顾南笙刚才说了什么。 顾南笙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宣传方面,按原计划推进。 我出道的方向不变,该拍的物料继续拍,该做的推广继续做。”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刘艳茹身上,“至于和黎锦秀的合作,目前不对外做任何解释。 等某局的最终通知。” 他说完这些摆了摆手:“散会。”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文件合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股东们陆续起身,有的脸色铁青,有的面无表情,有的低头看着手机假装在忙,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跟别人交换眼神。 周世荣是最后一个起身的。 他站起来的时候,看了顾南笙一眼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钱德胜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坐在会议桌末端的刘艳茹。 何建平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只剩下顾南笙和刘艳茹。 顾南笙从主位上站起来,绕过会议桌,走到她旁边,靠在桌沿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怕不怕?” 刘艳茹抬头看着他。 “不怕。”刘艳茹的声音很平静,和刚才在会议上发言时一模一样。 “如果黎锦秀被封杀了呢?” “如果某局的最终通报下来,劣迹艺人,全网下架,行业封杀。 到时候文娱项目搁浅,你全权负责的那个子公司,还没开张就要关门。 你在公司的处境……” 他没有说下去。 刘艳茹替他说完了后半句:“我在公司的处境,会比现在更惨。 周总他们会说,‘看,我们当初说得没错吧,这个女人就是不行’。 钱总会说‘幸亏我们及时切割了,不然损失更大’。 何总会说‘顾少年轻气盛,用人不当,我们这些老臣子要替他把关’。” 她把这些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念一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报告。 然后她笑了。 “但是我不怕。” 她站起来,把烂笔头小本本合上,塞进西装口袋里。 “因为我相信黎锦秀。” 她看着顾南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她不是靠运气走到今天的。 她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一次又一次被人踩进泥里,一次又一次自己爬起来的人。 这样的人,不会倒在一纸公告下面。” 顾南笙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桌沿上直起身,拍了拍西装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了最后一句话。 “那就去干吧。” 他转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如果黎锦秀真的被封杀了,文娱项目就算只剩你一个人,你也给我撑住了。” 刘艳茹在会议室里,看着顾南笙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里,几个还没走远的股东正在低声交谈。 看到刘艳茹出来,他们立刻闭上了嘴,目光从她身上扫过,有的一闪而逝,有的多停了几秒,但没有人跟她打招呼。 刘艳茹也不在意。 她径直走向电梯。 身后几名股东看她这模样,不由嗤笑:“还得意上了,看起来是升了个职,殊不知这就是个风口浪尖,一个不好就要粉身碎骨!” “人家是项目负责人了,直接对接顾少呢!” “话说这黎锦秀也真能折腾啊,就是不要牵连到咱们就好!” 第132章 不能让小思知道 京都,深秋的傍晚风开始有些凉了。 钱老的宅子在东城一条安静的胡同里,青砖灰瓦,朱漆木门,门楣上方的砖雕已经被岁月磨去了棱角,露出温润的暗红色。 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枝头的枣子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钱老坐在书房,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资治通鉴》,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眼睛微微眯着,像是看书累了在打盹。 书桌上的紫砂壶冒着热气,茶香在书房里弥漫,混着旧书和陈木的味道,有一种让人心安的老派气息。 笃!笃!笃! 书房的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钱老没抬头。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在书桌前站定,微微弯了弯腰,姿态恭敬但不卑微。 他在钱老身边二十多年,从秘书做到管家,早就过了那种战战兢兢的阶段,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钱老,有件事需要跟您汇报一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是关于小思的。” 钱老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目光从镜片上方越过,落在中年男人的脸上。 那个眼神不锐利,甚至可以说有些温和,但中年男人知道,这双眼睛看过的事情比大多数人听说过的都多。 “小思怎么了?” “最近出了一系列的事情,小思那边的情况有些棘手。” 中年男人斟酌了一下措辞,“他那个合伙人,叫黎锦秀的,被某局通报了,涉嫌违规。 如果定性,小思刚刚起步的事业可能要受很大影响,甚至一个处理不好,他的事业就估计就要断送。” 钱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中年男人继续说下去:“小思这几年一直不顺,在长青娱乐做了那么多年音乐人,出的作品虽然稳定,但始终没有大的突破。 直到遇到这个黎锦秀,他才算是找到了方向。 这个女人的才华确实出众,出道不到一年,写了七首现象级的作品,上了Yang视的节目,第一轮拿了满票,七千多万人看她的直播。”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替陈思惋惜的情绪:“如果她被封杀了,小思这些年的积累,恐怕……” 钱老抬手,制止了他说下去。 他摘下老花镜放在书桌上,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腹部,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枣树上。 夕阳的余晖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沉默良久,久到中年男人以为他睡着了。 “小思这孩子,”钱老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从小就不肯低头。” 中年男人没有接话,他知道钱老不是在跟他说,此刻的他只需要安静听着就好。 “他父母走得早,我把他接过来的时候,才这么高。” 钱老伸出手,在腰的位置比了比,“瘦得跟竹竿似的,但脾气倔得像头牛。 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从来不跟我说,自己咬着牙扛! 我问他在学校怎么样,他说挺好。 其实我都知道,他那些同学怎么对他的,我都知道。” 他把手放下来,重新交叉搁在腹部。 “后来他长大了,学了音乐,进了文娱圈。 我跟他说,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跟我说一声。 他说好。 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跟我提过任何要求。 他不想让人觉得他是靠关系起来的。 他想靠自己,证明给所有人看,他陈思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 钱老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中年男人跟了钱老二十多年,极少听到这位老人叹气。 “这次的事情,如果光明正大地插手,小思肯定不愿意。” 钱老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中年男人脸上,“他那个脾气我了解,你越是帮他,他越觉得自己没用。 他不想做那个躲在别人身后的人。”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那您的意思是……” “暗地里帮。” 钱老的语气平淡,“跟那边打个招呼,先缓缓。 处理结果不急着出,让他们再查查,再等等。 拖一拖,给小思争取点时间。” 中年男人应了一声,转身要走,钱老又叫住了他。 “还有,”钱老拿起桌上的老花镜,慢慢戴上,重新翻开那本《资治通鉴》,“跟老大说一声,他不是在弄什么春晚么? 问问他的想法,看看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中年男人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钱老的意思,弯了弯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 钱老坐在红木椅子上,目光落在书页上,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又叹了口气,这次比刚才重了一些,像是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从胸腔里吐了出来。 终于能够帮到那个孩子了…… 京都的另一头,一栋不显眼但戒备森严的办公楼里,钱正平正在批阅文件。 他是钱老的长子,今年五十五岁,在宣传系统里干了大半辈子,从基层一路做到现在的位置,靠的不是父亲的名头,是自己的本事。 这话说出来没人信,但圈内人都知道,钱正平这个人,比他父亲还要不好说话。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领导,老家那边来电话了。” “钱老让转达一件事,关于陈思的。” 钱正平批文件的手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说。” “陈思现在跟一个叫黎锦秀的歌手合作,那个歌手被某局通报了,涉嫌违规,可能会被定性为劣迹艺人。 钱老的意思是,让我们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保一下。” 钱正平沉默了片刻,把文件夹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他的动作和钱老如出一辙,捏鼻梁、揉眉心、叹气,连叹气的节奏都差不多。 “小思这孩子,”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兄长提起弟弟时特有的,又气又心疼的语气,“遇到这么大的事情,连个电话都不打。 他是觉得我们帮不上忙,还是觉得我们不会帮他?” 秘书小声接了句:“他应该是想要证明自己,不想依靠家里吧!” 钱正平把眼镜重新戴上,翻开文件夹,里面是黎锦秀的基本信息和某局通报的全文。 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个黎锦秀,我听说过。”他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像是在评估一个项目,“《后来》《隐形的翅膀》《追梦赤子心》……这些歌我都听过,确实有才华。 能在一年之内写出七首现象级的作品,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但文娱圈有文娱圈的规矩,她得罪了长青、金鼎、星辉,得罪了刘紫薇、陈美娜这些人,被围剿是迟早的事。 某局的通报我看过了,那些‘涉嫌’,说穿了就是帽子,可大可小。 没人保她,就是大事。 有人保她,就是小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春晚那边,不是正在征集歌曲么?” “给这个黎锦秀发个邀约,让她写一首歌。 如果她能写出适合春晚的作品,某局那边我们就有理由重新调查,保她下来。 如果她写不出来,或者写出来的东西不行……” 第133章 我们等你 钱正平转过身,看着秘书:“那说明她的才华不过如此。 小思跟着她也没什么前途,让她被封杀了也好。 到时候小思我们单独提出来,该安排的地方安排一下,不能让他这些年的积累白费。” 秘书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几句话。 “另外,”钱正平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笔,继续批阅刚才没批完的文件,“跟某局那边打个招呼,处理结果先不要急着出。 就说我们这边需要进一步了解情况,让他们配合一下。 拖一拖,等春晚邀约的结果出来再说。” 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钱正平批了几行字,忽然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小思啊小思,”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开口?” 而在京都《华夏好声音》的录制基地里,气氛截然不同。 演播大厅的灯光已经重新亮了起来,观众席上的人正在陆续退场。 工作人员在舞台上忙碌地拆卸设备,对讲机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切都像往常一样,但又和往常不一样。 因为所有人都在好奇,好奇黎锦秀是否知道那条公告? 她应该还不知道! 她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候场区里,孙越助理走过来催了他两次,他都摆了摆手,说等一会儿。 他盯着监视屏上黎锦秀退场的背影,盯着那道被聚光灯拉得很长很长的影子。 林桥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翘着二郎腿。 两个人就那么并肩坐着,过了好一会儿,林桥才说了一句:“老孙,你说她知不知道?” 孙越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节目组知道吗?” 孙越沉默了片刻:“应该知道。” 林桥把二郎腿放下来,叹了口气,他做了二十多年的音乐,见过无数人起起落落,在这个圈子里被捧上天又被踩进泥里。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在即将被封杀的前一刻,站在舞台上唱了一首让七千多万人同时落泪的歌。 他不知道该说这是勇敢,还是悲壮。 后台化妆间里,邓兰琪坐在化妆镜前,造型师在帮她拆头发上的夹子,她一动不动地坐着,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旁边贴着一张今天的出场顺序表,黎锦秀的名字排在最后一个,名字后面用红笔打了个勾,表示已经表演完毕。 她伸手把那张纸撕下来,叠了两折,塞进口袋里。 造型师看了她一眼,她懂。 毛易靠在走廊的墙上,耳机挂在脖子上,他把公告从头到尾读了三遍,每多看一遍都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升腾。 他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当过护士,见过太多被生活压垮的人,也见过太多明明有才华却被规则碾碎的人。 他以为黎锦秀会不一样。 走廊尽头,黎锦秀的化妆间门关着。 没有人知道她在里面干什么。 陈思站在门口,背靠着墙,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崔静宜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发白,走到陈思面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陈思摇了摇头,抬起下巴朝化妆间的方向努了努。 崔静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知道了吗?” 陈思沉默了片刻:“我还没告诉她。” 崔静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化妆间里,黎锦秀坐在镜子前。 爆炸头已经被拆掉了,彩色连体衣换成了自己的白t恤和牛仔裤,翘头鞋换回了平底帆布鞋。 左边脸上的小丑妆已经卸干净了,露出了本来的肤色。 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慢慢地喝着,紧接着从帆布包里翻出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 未读消息、未接来电、微博推送、抖音推送,层层叠叠地堆在锁屏上,多到屏幕装不下。 她划开屏幕,点开微信,陈思的消息在最上面,只有一行字:“某局发了公告,你先别上网,等我来找你。”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然后退出微信,打开了微博。 热搜第一:#黎锦秀浮夸#。 热搜第二:#华夏好声音七千三百万#。 热搜第三:#黎锦秀涉嫌违规#。 她点开了第三条。 公告截图跳出来的那一刻,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一行一行地往下看,“涉嫌违反”“涉嫌侵害”“涉嫌构成”“导向偏差”“正在调查”…… 她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仰起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灯光很白,白得有些刺眼。 她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在长青娱乐的那间小会议室里,王美丽把对赌协议推到她面前,说“你签了这个,我们就让你出道”。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五千块钱存款,五套旧衣服,两瓶大宝。 她签了。 因为她觉得,再差也不会比在张家当牛做马更差。 后来她赢了。 再后来,长青成了她的打工仔,她的歌全网免费,央媒点了她的名,省台给她做了专题报道。 她以为自己站起来了。 可今天,一纸公告告诉她,你站着的地方,是别人的地盘。 别人让你站,你才能站。 别人不让你站,你连跪的资格都没有。 她伸出手,把扣在桌上的手机翻过来,屏幕还亮着。 她盯着那行灰色的标题。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锦秀姐?”刘艳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压着情绪的平稳。 “你看到公告了。”黎锦秀的声音很平静。 “看到了。” “顾氏那边什么反应?” 刘艳茹沉默了一秒:“股东们吵着要切割。 顾少让我全权负责文娱项目。” 黎锦秀没有问“怕不怕”,刘艳茹也没有说“不怕”。 两个女人隔着电话沉默了片刻,像两个在暴风雨中各自撑着伞的人,谁都没有问对方“你的伞漏不漏雨”,因为都知道,漏了也得撑着。 “锦秀姐,”刘艳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顾少让我就算你真的被封杀了,文娱项目就算只剩下我一个人,也要撑住!” 黎锦秀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深呼吸了两下。 “帮我谢谢他。” 挂了电话,她坐在镜子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和半年前在余干县那间电竞酒店里,用五千块钱存款开始写歌的那个女人,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她拿起帆布包,拉开化妆间的门。 走廊里,陈思和崔静宜同时转过头看着她。 走廊尽头,孙越、林桥、邓兰琪、毛易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几个人站在走廊两侧,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黎锦秀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一下。 “都看着我干嘛?” 没人笑。 她也不在意,把帆布包甩到肩上,朝走廊出口走去。 陈思和崔静宜跟在她身后,三个人一前两后,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经过孙越身边的时候,孙越忽然伸手比了个大拇指。 像是在说——“你行的” 黎锦秀微微点了点头。 林桥站在旁边靠在墙上,也朝她点了点头。 邓兰琪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 她攥着拳头,也使劲点了点头。 毛易把耳机从脖子上取下来,目送她走过走廊。 崔静宜跟在她身后,看着那个背影,想起大学时候,黎锦秀也是这样走在她前面。 那时候她们刚入学,黎锦秀也是扎着高马尾,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两个人从宿舍走到教学楼,从教学楼走到食堂,从食堂走到图书馆。 四年。 后来毕业各奔东西。 黎锦秀嫁了人,她进了那家小公司,被老公打,被老板骂,被生活磨得面目全非。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在泥潭里慢慢陷下去,直到有一天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就那么沉到底,再也没人看见。 然后黎锦秀出现了,把她从泥潭里拽了出来。 她以为黎锦秀是来救她的。 现在她才知道,黎锦秀自己也在泥潭里。 只是这个女人,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喊疼。 黎锦秀在走廊出口推开玻璃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她站在门口,仰起头,看着夜空。 京都的天空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一轮弯弯的月亮挂在东边的天际,月光淡淡,像一层薄纱。 然后她低头,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打开抖音。 评论区里,铺天盖地全是“浮夸”两个字。 但最新的一条留言,不是“浮夸”。 是一个用户发的一句话:“锦秀姐,我们等你。” 下面跟了一长串的回复,整整齐齐地排着队。 “我们等你。” “我们等你。” “我们等你。” 第134章 平静 黎锦秀从录制基地出来,夜风已经凉透。 她坐在商务车后座,手里还攥着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灯牌一块接一块地从眼前掠过,把整条街映得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她把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玻璃的凉意透过皮肤,让她昏沉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陈思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睡着了。 他张了张嘴,想问一句“你还好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认识黎锦秀快一年了,太清楚这个女人的脾气,她不想说的事情,你问一百遍也没用。 她不想在你面前露出的表情,你盯穿了也看不到。 崔静宜坐在黎锦秀旁边,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时不时的攥紧。 她时不时侧头看一眼黎锦秀,又飞快地把目光收回来。 车驶进了别墅区,停在黎锦秀家门口。 回到家,黎锦秀和崔静宜就在厨房倒腾。 不过今天的崔静宜发现了,这会儿的黎锦秀做事情很慢,像充满仪式感一般在享受这个做事情的过程。 陈思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手机,屏幕上是那条公告。 他已经把这篇公告看了不下二十遍,都能背出来了,但他还是在看,想要找找什么漏洞,什么破绽,什么可以反击的切入点。 厨房里传来油锅刺啦的声音,西红柿和鸡蛋在锅里翻滚,香味弥漫开来。 陈思抬起头,透过厨房的玻璃推拉门,看着黎锦秀的背影。 什么都没变。 但什么都变了。 互联网上,关于黎锦秀的讨论已经从“浮夸封神”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一个认证为“资深娱乐评论人”的大V发了一条长微博,标题是《黎锦秀的至暗时刻》。 文章里写道:“黎锦秀今天的表演无疑是封神级别的,七千三百万人同时在线观看,这个数据前无古人,很可能也后无来者。 但比这个数据更值得关注的,是某局刚刚发布的那条公告。” “五条‘涉嫌’,每一条都是帽子,每一条都可以被解读为‘这个人有问题’。 文娱圈的历史告诉我们,一旦某局发了这种公告,后续的处理结果几乎不会有例外,劣迹艺人,全网下架,行业封杀。 区别只在于时间早晚。” “有人说黎锦秀有才华,有作品,有粉丝,她不会倒。 但我想说,在这个圈子里,才华、作品、粉丝,在官方定性面前,什么都不是。 你有再多的粉丝,平台不敢推你,你有再好的作品,平台不敢播你,你有再强的才华,没有平台愿意用你。 你就像被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里,所有人都看得见你,但没有人能碰到你。” 这条微博被转发了十几万次。 评论区里,有人愤怒,有人惋惜,有人冷嘲热讽,有人幸灾乐祸。 “锦秀姐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唱歌好听而已。 就因为她不肯被资本捏在手里,就要被封杀? 这是什么道理?” “道理? 文娱圈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资本讲的是利益,官方讲的是规矩。 黎锦秀动了别人的蛋糕,就要付出代价。 这不是对错的问题,是生存的问题。” “说实话,我之前挺喜欢她的,但这次我觉得她活该。 锋芒太露了,得罪了长青、金鼎、星辉,得罪了刘紫薇、陈美娜,照这样下去以后还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一个人再强,能强过整个行业? 她不倒谁倒?” “楼上的,你这话说得真难听。 什么叫活该? 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不肯低头而已。 不肯低头就活该被封杀? 这是什么逻辑?” “这就是文娱圈的逻辑。 你不低头,就有人让你低头。 你不弯腰,就有人让你弯腰。 黎锦秀不肯弯腰,那就让她永远站着,站到一个没有人看得见她的地方。” 刘紫薇转发了这条微博,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符号,没有写任何文字。 陈美娜也转发了,配文还是“希望文娱圈越来越好”,和之前那条一模一样。 评论区里有人嘲讽她:“美娜姐,你是不是只有这一句话?” 陈美娜没有回复。 崔林的微博没有动静,但金鼎娱乐的官微转发了一条行业新闻,内容是某局关于加强文娱领域管理的通知。 这个时间点转发这种内容,意思不言而喻。 长青娱乐的官微倒是安静了,没有转发任何东西,但那条转发的公告还挂在首页上,像一个无声的宣判。 而在这些声音之外,还有另一种声音。 一个普通的抖音用户发了一条视频,画面里她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眼睛红红的,声音有些哑:“我不管什么公告,什么涉嫌,什么违规。 我只知道,黎锦秀的歌陪我熬过了最难的那段时间。 《隐形的翅膀》让我在化疗的时候没放弃,《追梦赤子心》让我在被裁之后重新站起来,《浮夸》让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她要是被封杀了,我就把她所有的歌下载下来,存到手机、电脑、U盘还有云盘里。 谁也别想从我手机里删掉她的歌。” 这条视频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播放量突破了两千万,评论区里无数人在接力。 “我已经下载好了。 所有歌,无损音质,备份了三份。” “ 1,移动硬盘、云盘、手机,三备份。” “我已经把她的歌录到了磁带上,复古一下,谁也删不掉。” “我打印了她的所有歌词,贴满了整面墙。 封杀可以,别想从我心里删掉她。” 别墅里,黎锦秀慢慢地吃着刚做好的西红柿鸡蛋面。 崔静宜坐在她对面,面前也放着一碗面,但她一口都没动。 她看着黎锦秀吃面的样子,看着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太安静了。 从上车到现在,黎锦秀没有说过一句“怎么办”,没有问过一句“某局的公告写了什么”,没有发过一条消息给任何人,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去问情况。 她只是坐在车里,闭着眼睛,然后回来,煮面,吃面。 像一个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人。 但就是这样,让他们更加担心。 第135章 春晚邀约 陈思忽然有些害怕。 他终于开口了:“锦秀。” 黎锦秀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面条,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没事吧?” 黎锦秀把面条咽下去,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看着他,笑了一下。 “没事啊,面挺好吃的,你要不要来一碗?” 陈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那张笑脸,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崔静宜在旁边低着头。 黎锦秀吃完了面,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碗,擦了灶台,解下围裙挂好。 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写东西。 陈思和崔静宜坐在餐桌旁边,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沙发上那个低着头打字的女人,谁都不敢靠近。 “她在写什么?”崔静宜压低了声音。 陈思摇了摇头。 “她会不会……”崔静宜没有说下去。 不会的。 黎锦秀不是那种人。 但她今天的样子,让崔静宜心里没底。 黎锦秀确实在写东西,但她写的不是遗书,而是一份计划。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 她在想一个问题。 一个她从看到那条公告的第一秒就开始想的问题。 怎么办? 同时她也才发现,或许是这身体的原身以前是家庭主妇,所以自己做饭吃的时候,竟然罕见的很专注,让自己很安静。 一边做饭,一边她已经思考了很多问题。 她不想认输。 走到今天,从余干县那个破旧的选秀舞台,到Yang视的聚光灯下,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她没有靠过任何人,没有求过任何人,没有在任何一次质疑面前低过头。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一纸公告打回原形。 但如果某局的最终通报下来,劣迹艺人,全网下架,行业封杀,她该怎么办? 她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没有那个“上面有人”的底气。 她有的只是一腔才华,和脑子里那些还没有写出来的歌。 才华在资本面前有用吗? 有用! 在规则面前有用吗? 也有用! 但在官方定性面前有用吗? 黎锦秀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认,没有用。 你写得再好,唱得再好,平台不敢播,观众听不到,你的才华就像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永远没有发芽的机会。 但这不是终点。 黎锦秀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就算被封杀了,她还能从今天这个起点,走到另一个明天。 转战幕后。 这个念头从她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没有抗拒,而是顺着它往下想。 她的才华不是只有在舞台上才能发光。 写歌,卖歌,做影视剧配乐,做综艺节目策划,做音乐制作人,做任何一个文娱产业链上不需要露脸但需要脑子的环节。 这个世界很大,舞台不止一个。 随便注册一个账号,把那些还没发布的歌一首一首地卖出去,一首爆款卖个几百万,她这辈子吃穿不愁。 要是觉得卖歌不过瘾,她脑子里还有无数个影视剧的创意、综艺节目的策划、商业模式的方案,随便拿出来一个,都够别人吃好几年。 她不会饿死,不会穷死,不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只是不能再站在聚光灯下,不能再听到七千多万人同时喊她的名字,不能再看到那些在评论区里写着自己故事的陌生人。 但想到这条路,黎锦秀心里头一股无名之火升腾。 不甘心。 黎锦秀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仰起头,盯着天花板。 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退到幕后,不甘心让那些想看她倒下的人得逞,不甘心让长青、金鼎、星辉、刘紫薇、陈美娜、崔林这些人在背后笑。 她们都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 黎锦秀不想让她笑。 但怎么才能打破这个僵局? 她闭上眼睛,开始梳理自己手头所有的牌。 第一张牌,作品。 她的作品质量毋庸置疑,全网播放量、口碑、社会影响力都是顶级的,这是经历了前世市场口碑检测的。 而且目前自己输出的这几首歌,也完全证明记忆中那些作品的潜力! 但这条在官方定性面前不够用。 第二张牌,粉丝。 七千三百万人在线看她的直播,评论区里铺天盖地的“我们等你”。 但粉丝再多,平台不敢播,也是白搭。 第三张牌,顾氏。 一个亿的投资,合资公司,顾南笙的全力支持。 但顾氏的体量再大,在官方层面也只是一个企业,面对某局的定性,他们能做的不多。 第四张牌,舆论。 央媒点过她的名,省台、市台给她做过专题报道,无数人在替她说话。 但舆论能影响资本,影响不了官方。第五张牌…… 黎锦秀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她忽然睁开眼睛。 不对。 她漏了一张牌。 最重要的一张牌。 资本。 不是顾氏这种资本,是另一种资本。 那种能跟官方说得上话,在某局发公告之前能提前收到消息,在定性之前能替她争取时间的资本。 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靠才华走到今天的。 但现在她忽然意识到,在这个圈子里,才华能让你走很远,但有些门,才华敲不开。 只有资本才能敲开那些门。 只有资本才能跟资本对话,只有资本才能在官方面前替她说话。 她需要找到一个愿意替她说话的资本。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别墅区里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声狗吠从远处传来,很快又消失了。 客厅里的灯光暖黄黄的,照在黎锦秀的脸上,把她半边脸照亮,半边脸藏在阴影里,和今天舞台上的那个妆造一模一样。 一半是光,一半是暗。 一半是给别人看,一半是自己扛着。 忽然,旁边的陈思惊喜的站起来,快步来到黎锦秀这边:“锦秀!有好消息!” 黎锦秀一愣。 扭头看过去,“怎么了?”。 “你快看这个!” 陈思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发件人的后缀是“cntv”,中Yang电视台的官方邮箱。 邮件的标题只有一行字:“关于邀请黎锦秀女士参与2027年春节联欢晚会歌曲征集的函”。 黎锦秀看着那行字,目光一凝,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第136章 有人在拖 客厅里的灯光暖黄。 黎锦秀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还给陈思,靠在沙发上,仰着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呼~ 这口气很长,像是把一整天压在胸腔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自己有另谋他路的办法,同样也有把握做到行业顶尖金字塔的存在。 但事情忽然有了转机,黎锦秀可不想就这么认输! “春晚!”她念叨了一句。 “春晚!”陈思重复了一遍。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才的激动。 “央视总台发的,官方邮箱,不是假的。” 崔静宜站了起来,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她站在沙发旁边,两只手攥在一起,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怕自己一开口就哭出来。 黎锦秀沉默了片刻,伸手把手机拿过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邀约。 邮件不长,措辞很官方。 “为丰富2027年春节联欢晚会节目内容,现面向全社会公开征集优秀原创歌曲作品。 经专家委员会推荐,特邀请您参与本次征集活动。 请于2026年12月15日前将作品demo及相关材料发送至指定邮箱……” 她的目光落在“专家委员会推荐”这六个字上,停了一下。 “专家委员会推荐。”她念叨了一句,扭头看向陈思,“谁推荐的?” 陈思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邮件里没写,我没来得及问,不过人家也不会回复这种问题估计,收到的时候只顾着高兴了,没想那么多!” 黎锦秀的目光从那行字上移开,落在陈思脸上,看着他,不说话。 陈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怎么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黎锦秀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某局刚发了公告,我这边正被调查,全网都在讨论我要被封杀了,结果央视的春晚征集邀约就来了。 这个时间点,你不觉得太巧了?” 陈思的表情慢慢从激动变成了认真。 他靠在沙发上,摸着下巴,眸光闪烁。 崔静宜站在旁边,看看黎锦秀,又看看陈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你是说……”陈思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不少,“有人在背后帮我们?” 黎锦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那六个字又看了一遍。 “专家委员会推荐”这六个字写在邀约函的最前面,不是正文的一部分,是邀约的理由。 换句话说,央视不是群发的征集通知,是专门给她发的邀请。 因为有人推荐了她。 谁推荐的? 谁有这个能力,在央视的专家委员会里说得上话? 谁又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替一个正在被某局调查的“涉嫌违规”的艺人说话? 黎锦秀把手机放下,看着陈思。 “你觉得会是谁?” 陈思沉默了片刻。 “有可能是业内某个前辈。” “你在《华夏好声音》上的表现太出色了,七千多万人看你的直播,这个数据整个乐坛都没人做到过。 赵维国、梁松岩、秦淑仪、韩松亭、程朗,这些人里随便一个在专家委员会里说句话,都有可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也有可能是央视那边的人自己看中了你的才华。 你的歌全网免费,央媒点过你的名,省台市台给你做过专题报道,你的口碑在官方层面其实不差。 某局的通报是某局的事,央视是央视的事,两条线未必互通。” 黎锦秀点了点头。 “不管是谁推荐的,”黎锦秀的声音重新燃起了斗志,“这封邮件都是一个机会。 一个在官方层面证明我自己的机会。” “某局的公告发了,但处理结果没出。” “为什么没出? 不是因为他们查不清楚,是因为有人帮我们在拖。” 她看着陈思。 “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春晚征集的结果出来。 如果我的歌入选了,某局就有理由要求重新调查。 如果没入选……” 她没说下去,但陈思和崔静宜都懂。 客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陈思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黎锦秀。 “不管有没有人帮我们,” “这封邮件是真的。 央视的邀约是真的。 你只要写出一首足够好的歌,让那些想看你倒下的人闭嘴。” 他顿了顿,微微咬牙,一种莫名的自信道: “你一定做得到的!” 黎锦秀看着陈思,看了几秒,刚收到他那莫名的自信,然后笑了。 笑容一样的笃定,一样的锋利,一样的让人热血上涌。 “当然做得到。”她下巴微微扬起。 崔静宜站在旁边,看看黎锦秀,又看看陈思,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一边哭一边笑,像个傻子。 黎锦秀走过去,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别光哭,明天还要干活呢。” 崔静宜使劲点了点头,用袖子蹭了蹭眼睛,蹭得满脸都是泪痕。 第二天,互联网上出奇地安静。 没有新的公告和通报,没有任何来自官方的消息。 某局的官网静悄悄的,首页上还是昨天那条“涉嫌违规”的通报,没有更新后续,没有任何处理结果。 这种安静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 微博上,一个用户发了一条帖子。 “我今天去某局官网刷了不下二十次,什么都没刷出来。 不是说我盼着锦秀姐被封杀,而是这种‘靴子还没落地’的感觉太折磨人了。 你要么就赶紧出结果,要么就赶紧说查无实据,这么吊着算怎么回事?” 这条帖子下面跟了上千条回复。 点赞最高的那条只有一句话:“我现在的心情就像在等高考成绩,又想知道又怕知道。” 另一个用户发了一条更长的。 “我昨晚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想黎锦秀的事。 她一个三十岁的女人,从婆家被赶出来,娘家也不要她,靠自己一个人走到今天,写了几首爆款歌曲,上了央视,七千多万人看她唱歌。 结果一纸公告说‘涉嫌违规’。 涉嫌什么?违规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 那些帽子扣得不明不白的,让人怎么信服?” “我不管锦秀姐最后怎么样,我只想说,她承受的压力比我们任何人都大。 我们最多就是在网上刷刷评论,点个赞,转发一下。 她是要面对整个行业的围剿,面对官方的调查,面对那些在背后笑她的人。 我光是想想就觉得喘不过气,她是怎么扛过来的?” 这条帖子被转发了上万次。 评论区里,无数人还是在说着同一句话。 “锦秀姐,我们等你。” 和昨晚评论区里那些留言一模一样,整整齐齐地排着队,像一场无声的接力。 但也有人在说另一句话。 “如果最终的结果是封杀,我就卸载所有音乐App!” “ 1,一首歌都不听了,谁都别想挣我的钱。” “我已经把锦秀姐的所有歌下载到本地了,无损音质,整整一个文件夹,以后就算全网下架,我也有得听。” 而在这些声音之外,还有一些人的关注点不在结果,在过程。 一个自称“在体制内工作”的匿名用户发了一条帖子,措辞很谨慎,但信息量很大。 “根据我对某局工作流程的了解,这种‘涉嫌’类的通报发出来之后,处理结果一般不会拖太久。 短则一天,长则三天,基本上就会有个说法。 但现在过去快一天了,官网没有任何更新,也没有任何新的消息放出来。 要么是真的在等等调查结果,要么……有人在拖。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说明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第137章 她在搞生产 江北省城,长青娱乐总部。 李锐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他和崔林、刘紫薇、陈美娜的视频会议窗口。 四个人四个格子,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 李锐最先开口。 “某局那边有消息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着的焦虑。 崔林摇了摇头,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我问了,那边说‘正在走流程,等通知’。 以前问的时候,他们至少会给个大概的时间,比如‘明天’或者‘后天’。 这次什么都没说,只说了‘等通知’。” 刘紫薇放下咖啡杯: “我这边也问了,一样的回复。 ‘正在走流程,等通知。’ 我问大概要多久,那边说‘不好说’。” “不好说?”陈美娜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 “以前从来不会说‘不好说’的。 要么是‘快了’,要么是‘还要几天’。 ‘不好说’是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她。 视频会议的四格窗口里,四个人同时沉默了。 过了片刻,崔林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黎锦秀那边,有人在帮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谁?”李锐问。 崔林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但如果没有人帮她,某局的处理结果不会拖这么久。 你们想想,之前那些被通报的艺人,哪个不是当天或者第二天就出结果了? 快的几个小时就定性了。 这次呢? 快一天了,什么都没出。” 他顿了顿,往前坐了坐,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声音压低了几分。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今天互联网上的风向也不太对。 按理说,这种通报发出来之后,舆论应该是一边倒地踩她。 但你们看看现在的评论区,虽然有骂她的,但更多的是‘我们等你’之类的言论。 她的粉丝不但没跑,反而更团结了。” “粉丝能顶什么用?”刘紫薇的声音冷冷的。 “粉丝再多,官方定性一下来,平台照样下架。 粉丝能替她扛住某局的红头文件?” “粉丝扛不住。”崔林的语气不急不缓。 “但如果有人在官方层面替她说话呢? 如果那个人能拖住某局的定性,拖到舆论发酵到一定程度,拖到某个时间节点,那就不一样了。” 刘紫薇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说,有人看好她,出手帮她?” 崔林点头。 “不一定是看好她的才华。 也有可能是看不惯我们。 文娱圈里,盯着我们这几家公司的人不少。 长青、金鼎、星辉,哪家没有几个对头? 如果有人想借黎锦秀的事敲打我们,趁这个机会插一手,也不是不可能。” 李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但谁会为了一个刚出道不到一年的新人,去得罪某局?” “不需要得罪某局。”崔林摆了摆手。 “只需要打个招呼,说‘再查查,不急’。 这种事情,用不上多大的面子,一个处级干部就能办到。 关键是,谁打的这个招呼?” 陈美娜有些气愤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可能是央视那边的人?” 刘紫薇眼睛微微睁大:“央视?” “黎锦秀在《华夏好声音》上的表现太炸了,七千多万人看她的直播。 这个数据,央视内部不可能没人注意到。 而且赵维国、梁松岩这些人,在央视的关系很深。 如果他们觉得黎锦秀的才华不该被埋没,替她说句话,拖一拖某局的定性,不是没有可能。” 李锐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赵维国?” “不一定是赵维国本人。”陈美娜的语气更谨慎了,“可能是他背后的人,也可能是节目组其他人。 总之,有人不想让黎锦秀就这么被封杀。”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崔林把烟盒拿起来,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摄像头前散开。 “不管是看好她的才华,还是看不惯我们,结果都一样。”他的声音在烟雾里显得有些模糊。 “有人在替她争取时间。” 刘紫薇靠在沙发上,抱着胳膊,盯着屏幕上的某局官网首页。 那个页面她已经刷了不知道多少遍,就是没有他想要的公告刷新出来。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 “不等还能怎么办?”崔林把烟灰弹了弹。 “某局的事,我们插不上手。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那边怎么定。” 李锐一直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在飞速地转着。 他不是在担心某局的定性。 他是在想一个更可怕的可能,如果黎锦秀真的有人在背后撑着,如果那个人不止是拖时间,而是能彻底翻盘,那他们这几家联合起来围剿她的计划,就全白费了。 而且不只是白费。 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么翻盘的契机在哪里?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再等一天。”他把水杯放下。 “如果明天还没有结果,我们就得重新评估这件事了。” 刘紫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崔林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点了点头。 陈美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视频会议的四个窗口同时暗了下去。 …… 转眼到来第二天,互联网上更加平静了。 某局的官网时不时的卡顿,有些资深人士都很清楚,这是因为太多人在刷新这个网站了。 一直到傍晚四点。 李锐四人的视频会议室重新亮了起来。 李锐直接开口:“不用等了,我知道那个人帮黎锦秀争取到的结果是什么了!” “什么?” “什么?” “什么?” 三个声音异口同声传来。 李锐深呼吸一下,“大家最近应该都收到了一个歌曲征集的邀约吧!” 刘紫薇、陈美娜、崔林三人微微一顿,紧接着目光一凝,异口同声的说道:“春晚?” “你是说有人要让黎锦秀上春晚?” 刘紫薇有些急眼道“某局不可能给她拖这么久吧! 拖这么久某局的公信力何在?” 李锐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叹了出来,带着点不可抑制的颤抖与心悸:“所以……这两天我看了黎锦秀连抖音都没有更新! 她……在抓紧时间搞生产,在忙着写歌,她……要凭这首歌翻身! 上春晚!” 第138章 我要一一清算 视频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刘紫薇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日期上,2026年11月19日。 从某局发公告到今天,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 两天没有结果,没有通报甚至任何来自官方的消息。 这在文娱圈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 基本就可以确定,有人在保黎锦秀! 陈美娜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打开了一个新的页面。 那是央视春晚歌曲征集的官方网站,首页上挂着一份长长的名单,全是收到邀约的创作者。 她把页面往下拉,在第三页的中间位置,看到了三个字——黎锦秀。 “她真的在名单上。”陈美娜咬牙。 崔林把烟掐灭,眼角的肌肉在微微跳动。 他在金鼎娱乐干了半辈子,见过无数艺人起起落落,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觉得这么棘手。 他不觉得黎锦秀很有才华,因为才华这种东西在资本面前,多砸点钱就能买到。 但这个黎锦秀,总是能在看似绝境中找到机会,把一个个困难变成台阶,让自己一步步走得更高。 李锐叹了口气: “春晚征集是12月15日截止,但评审不是等到截止才开始的。 征集启事上写得清清楚楚,作品可以分批提交,分批评审。 如果黎锦秀能在最近几天把作品交上去,评审委员会那边一旦给出‘入选’的意见,自然就会有人给某局那边递话。”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到了那个时候,某局就不需要自己决定怎么处理了。 评审委员会的意见就是最好的理由:‘该艺人作品入选春晚,社会影响正面,建议从轻处理。’ 某局顺着这个台阶下来,面子里子都有了,随便找个理由,互联网上没有记忆的,而且现在全网的粉丝大部分还是支持黎锦秀。 这个公告最后说不定反而会成为她的光环,变成长青娱乐的黑料,说我们为了整垮黎锦秀不择手段! 结果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刘紫薇不甘心道:“你的意思是,她只要写出一首让评审委员会满意的歌,某局就会撤了这次的通报?” “不一定撤,但至少不会封杀。”李锐的语气不紧不慢,“可能会改成‘经查,相关问题情节轻微,已进行批评教育’,或者‘经核实,部分指控不属实,予以澄清’。 总之,劣迹艺人这顶帽子,她就不用戴了。” 视频会议的四格窗口里,四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刘紫薇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 “那我们还等什么? 等她写好歌交上去,等评审委员会点头,等她从某局的铡刀底下爬出来,再回头咬我们一口?” 没有人接话。 刘紫薇把咖啡杯往茶几上一墩,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我们要拦她。 在她把作品交上去之前,拦住她。” 陈美娜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拦? 我们又不知道她写什么歌,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交,不知道评审委员会的标准是什么。 我们总不能直接和春晚说拒绝黎锦秀的歌曲吧!” “不需要知道她写什么。”崔林凝声道。 “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提交比她的作品更好的歌。” 陈美娜愣了一下。 “比她的作品更好? 她的《追梦赤子心》和《浮夸》是什么水平,你们心里没数吗? 整个乐坛一年能出几首那种级别的歌? 我们拿什么去比?” “拿人比。”崔林咬牙! “长青、金鼎、星辉,三家加起来,签约的词曲作者有多少? 编曲师有多少? 制作人有多少? 我们手里能调动的创作资源,是黎锦秀一个人的几十倍、上百倍。 她一个人写一首歌,我们写十首、二十首、三十首。 她一个人的才华再强,能强过我们几家的资本流水线? 这次,我们就算不计成本,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弄出比她好的歌! 只要数量足够,让评委觉得好歌太多了,到时候挤掉黎锦秀就够了! 只要挤掉她的名字,没人替她说话了! 那某局的公告,一定很快就会出来!” 陈美娜张了张嘴,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崔林说的有道理。 黎锦秀再强,只是一个人。 而他们三家联合起来,背后是一个完整的、成熟的内容生产体系。 词不行,换人写。 曲不行,找人改。 编曲不够好,可以花钱请最顶尖的制作人来操刀。 这不是才华的较量,是资源的碾压。 “我同意。”李锐声音坚定。 “三家联合,各自发动旗下所有的创作资源,全力冲击春晚征集。 不求每首歌都入选,但至少要保证黎锦秀的作品不是唯一的选择。 评审委员会面前摆着几十首、上百首候选作品,她那一首就不那么显眼了。” “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这次拼的不是黎锦秀一个人的才华,是我们三家这么多年积累的家底。 她有才华,我们有资源。 她有天赋,我们有人脉。 她一个人单打独斗,我们背后是无数资源。” 刘紫薇怀抱双手,眯了眯眼:“好。”她点了点头,“星辉这边,我让陈美娜全权负责。 所有能调动的创作资源,全部压上去。” 崔林也点了点头:“金鼎这边,我来安排。” 词曲库里的存货,能用的都用上。” 李锐最后开口:“长青这边,我亲自盯着。 三天之内,每家至少拿出五首成品。 十二首不够就十五首,十五首不够就二十首。 数量堆上去,总有一两首能打。” 他说完这些,目光从四个格子里扫过。 “各位,这次不是黎锦秀一个人的生死,是我们三家在这个行业里的生死。 她要是翻了身,以后谁还把我们放在眼里? 一个新人都踩不死,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 江北省城,锦秀文化办公室。 黎锦秀坐在录音室里,终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她一声不吭,在互联网就好像消失了一般。 今天,这首歌终于完全搞定! 词、曲、音准都已录制完成,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 接下来就是发给春晚就好了! 就在刚刚她点完了发送键! 这首歌,前世就上过不止一次地方台的春晚,其传承与家国的情怀,对春晚的适配性是毋庸置疑的。 特别是这首歌还致敬了曾经的先烈,也感谢帮助自己的人,这对于那位帮自己说话的人来说,说是堪称完美也不为过! 只有后续那位帮助过自己的人浮出水面,被世人熟知,在体制内,这首歌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那时候自己的故事,从而大家就会响起当初的黎锦秀就是他提携。 自己将来走的越高,这首歌就像那位现在帮助自己的成绩单一样展现在体制内的圈子里。 试想一下,每次这首歌响起,那位身边人就会来一句:“这首歌啊,当初可是某某大佬当初拉黎锦秀一把,写出来对某某大佬的感谢歌曲啊,其中蕴含家国情怀与对先辈的致敬,可见黎锦秀不但是个有才华的人,还是个懂得感恩的晚辈啊!” 至此,这首歌,黎锦秀想不到会有什么不入选的理由! 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条斯理地摇晃着高脚杯,黎锦秀嘴角渐渐泛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一边哼着刚刚发过去的歌曲:“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愿你所愿的笑颜……” 一边思考着长青、刘紫薇这些不消停的人。 这次自己没有预料到他们会直接来这么一手,但既然他们露出了獠牙,自己不掰断他们,就对不起重活一世! 一口喝完了杯中酒,黎锦秀给陈思发了个消息:“整理一下长青、天艺、星辉、金鼎这四家公司的支柱文娱类别!” 陈思的消息几乎是秒回:“怎么?你要干什么?” 黎锦秀发了个语音消息,声音里头的冷意毫不掩饰:“我要一一清算!” 第139章 黎锦秀的还没交? 互联网上的沉默在第三天下午终于被打破了。 一个普通的抖音用户发了一条视频,画面里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五三模拟题,桌角堆着比她头还高的试卷。 她戴着耳机,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哑:“我好累,每天的学习压力让我几乎要崩溃,让我抓狂,我爸妈每天也在耳边念叨,总说不读书以后怎么样怎么样的,我真的有些受够了! 但最近,一首歌让我忽然找到了方向! 这首歌就是《追梦赤子心》! 我循环了一百多遍,每一遍都在不断给我力量。” 她把耳机摘下来,手机对着桌上的试卷,镜头慢慢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和红笔批改的痕迹。 “距离高考还有两百多天,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 但我知道,只要我努力,未来都在来的路上,充满鲜花的世界我一定会去!” 这条视频在短短一个小时内播放量突破了一千万。 评论区里,无数人动容。 “我也在听《追梦赤子心》。 高三复读第二年,家里人都劝我别考了,去厂里上班。 我不会放弃!” “大四,考研二战,专业课看了三遍还是记不住。 今天听了这首歌,把第四遍看完了,我不会认输!” “刚被裁,投了三十多份简历,一个面试都没有。 听完这首歌,我把简历重新改了一遍,继续投。” 而在这些声音之外,同样还有很多人在听《浮夸》。 一家互联网公司的产品经理,三十三岁,被裁两次。 他把《浮夸》单曲循环了一整天,从早上到傍晚,整整十几个小时。 他在评论区写了一段话: “那年十八,母校舞会,站着如喽啰。 我今年三十三,同学聚会,还是站着如喽啰。 但今天听完这首歌,我忽然觉得,站着就站着吧。 至少我还在站着,没有跪下。” 这条评论被点赞了十几万次。 有人回复他:“你不是喽啰,你是一个还在扛着生活的人。” 还有人回复:“站着不丢人,丢人的是那些跪着还笑别人站不稳的人。” 《追梦赤子心》和《浮夸》在全网的播放量在这两天里翻了将近一倍。 前者冲上了各大音乐平台的热歌榜榜首,后者紧随其后排在第二。 评论区里每天新增的留言数以万计,有人在分享自己的故事,有人在说“锦秀姐我们等你”,有人在反复地刷同一句歌词。 “继续跑,带着赤子的骄傲。” “你当我是浮夸吧。” 一个认证为“知名音乐评论人”的大V发了一条长微博,标题只有一个字——《燃》。 “我做了十几年音乐评论,听过几万首歌,写过上千篇乐评。 但这两首歌,我听了两天,这份乐评都不知道从何写起!” “《追梦赤子心》的‘向前跑’那一句,我第一次听的时候,浑身汗毛竖了起来。 那个音里有一种在绝境中还不肯认命的东西。 这种东西在录音棚里做不出来,在修音软件里也修不出来的,只有一个人站在舞台上,把命豁出去,才能唱出来。 我甚至可以断定,将来黎锦秀录音棚版本出来,或许都没有这舞台上的第一版给力!” “《浮夸》更狠。 它不是一首让人舒服的歌。 从第一个失真吉他扫弦开始,它就在折磨你的耳朵。 那些不和谐的和弦走向,那些尖锐到刺耳的高音,那些歇斯底里的呐喊,每一个音符都在向这个世界呐喊,释放出每一个小人物的声音。” “它把每一个‘站着如喽啰’的人的心里话,一句一句地剜出来,摔在舞台上,让所有人看见。” “黎锦秀的才华已经不是‘逆天’能形容的了。 她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这篇微博被转发了十几次。 另一个大V发了一条更长的微博,标题叫《黎锦秀这半年》。 “今年三月,黎锦秀参加余干县‘人民好声音’海选” “四月,她签了对赌协议,一年一个亿。” “五月,‘最初的梦想’节目上,刘紫薇当场质疑她抄袭。 她唱了三个半首歌,每一首都只唱一半。 那天晚上,她涨了七百万粉丝。” “六月,她对赌赢了。 长青娱乐从她的东家变成了她的打工仔。 她的歌全网免费,不设付费墙。 央媒点了她的名,说‘艺术为民’。” “十一月,她在《华夏好声音》上唱了《追梦赤子心》,拿了满票。 两天后,她在同一个舞台上唱了《浮夸》,七千多万人又哭了。 紧接着某局发通报,说她‘涉嫌违规’。 五条‘涉嫌’。”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完了。 然后她消失了。 抖音不更新,微博不发言,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在做什么。” “但我猜她绝对不是在坐以待毙!” “这半年,每一次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倒下去的时候,她都站起来了。 不是因为她运气好,是因为她从来不会把时间花在哭和抱怨上。” “黎锦秀的文娱之路不好走。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没有靠山的女人,在这个圈子里每走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我不知道这条路她还能走多远。 但我知道,无论她是否会被封杀,她都一直在!” 这篇微博被转发了近三十万次。 评论区里,有一句话被疯狂点赞。 “她不是在写歌,她是在写我们。” 《追梦赤子心》的播放量还在涨。 不只是音乐平台,还有抖音和微博。 越来越多的人发布同一句评论:“她一直在!” “她一直在!” …… 京都。 春晚歌曲征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门上铜牌写着“2027年春节联欢晚会歌曲征集组”。 办公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桌上堆着厚厚的信封和打印出来的歌词。 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时间表,从11月到12月,每一天都被标注了不同的颜色。 征集组的工作人员已经连续加了三天班。 从征集启事发布到现在,收到的作品已经突破了四位数。 每天都有新的邮件涌进来,每天都有新的demo需要试听,每天都有新的创作者名字被录入系统。 但今天,征集组的气氛比前几天紧张了不少。 因为有人在等。 钱正平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征集组刚送过来的第一批试听报告。 他已经看了大半。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征集组组长周敏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在钱正平面前站定,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 “钱部长,这是今天收到的作品汇总。 一共一百七十三首。” 钱正平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目光落在名单上,从第一行往下扫。 翻到第三页时,他停了。 周敏注意到了他的停顿。 钱正平盯着那页纸上某一行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指移开,继续往下扫。 翻到最后一页,他把文件夹合上,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 “黎锦秀的呢?” 周敏沉默了片刻。 “还没有收到。” 钱正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三天了。” “她在《华夏好声音》上六小时能写出一首《追梦赤子心》,现在给了她三天,还不够?” 周敏没有接话。 钱正平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周敏。 窗外是京都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我给她拖了三天。” “某局那边,我让秘书打了招呼,说‘再查查,不急’。 三天,是极限了。 再拖下去,那边的人也要吃饭,也要给上面交代。 他们能等,我不能一直让他们等。” 他转过身,看着周敏。 “如果她交不出来,或者交出来的东西不行,那我也保不住她。” 周敏点头应着。 钱正平重新坐回椅子上,把老花镜戴上,翻开那份试听报告,继续看。 “再等一天。”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如果明天还没有,那就……”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摆了摆手。 周敏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钱正平批了几行字,忽然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小思啊小思,”他喃喃自语,“你找的这个人,到底靠不靠谱?” 就在此时,刚被周敏关上的门,又被敲响! 第140章 某局公告出来了 这次比刚才急了不少,敲门的力度也重了几分。 钱正平抬起头,皱着眉:“进!” 周敏脸上带着些许激动之色,快步走了进来。 “钱部长,黎锦秀的歌,交过来了。” 钱正平一顿,紧接着伸出手。 周敏快步走过来,把手机放在他手里,屏幕上是一封邮件,附件是一个音频文件和一份歌词文档。 他点开了音频文件。 办公室安静下来。 前奏响起的时候,钱正平稍微坐直了身子,他也想听一听被小思看好的人到底有什么出色之处。 那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编曲方式,没有激昂的鼓点和磅礴的弦乐,只有钢琴干干净净的分解和弦,像一个老人在灯下一笔一笔地写信。 旋律不急不缓地铺展开来,像一条河在山谷里静静地流淌,不急不躁,不争不抢,缓缓往前。 黎锦秀的声音进来了。 没有呐喊和嘶吼,完全不同于《追梦赤子心》里那种把命豁出去的决绝,也不是《浮夸》里那种歇斯底里的呐喊。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悄悄话。 “你是遥遥的路,山野大雾里的灯。” “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钱正平摘下老花镜,缓缓地深呼吸了一下,生怕呼吸的声音太大,影响自己听清。 在听着那两句歌词时,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年轻,刚进宣传系统,被分到一个偏远的县城,每天骑着自行车下乡调研,路不好走,坑坑洼洼,骑到半路车链子断了,推着车走了十几里山路才到镇上。 那天的夜路很黑,没有灯,只有远处村子里偶尔亮起的几盏灯火,星星点点的,像悬在半空中的萤火虫。 他走了很久,走到脚底板磨出了水泡,走到水泡破了又磨出新茧。 但他走到了。 “你是明月清风,我是你照拂的梦。” “见与不见都一生,与你相拥……” 副歌起来了。 是一种缓慢的、层层递进的攀升,像一棵树从泥土里长出来,一寸一寸地往上拔节,直到枝叶伸向天空,根系扎进大地。 “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愿你所愿的笑颜。” “你的手我蹒跚在牵,请带我去明天。” 钱正平的眼眶红了。 他在宣传系统干了大半辈子,经手过无数文艺作品,从报告文学到纪录片,从主旋律歌曲到大型晚会,每一部都要审,每一部都要把关。 他见过太多“写给这个时代的歌”,有的很工整,有的很大气,有的朗朗上口,有的感人至深。 但从来没有一首歌,让他觉得不是在写时代,而是在写一个具体的人。 那些走在山野大雾里,在黑暗中举着火把往前跑,那些把路走通了、把灯点亮了的人……然后他们回头说“你们过来吧”的人。 他不知道黎锦秀是怎么写出来的,她没见过那些人,没走过那些路,没走过曾经的那些坎坷万难。 但她写出了那种感觉,写出了那种“我被光照过,所以我也想成为光”的东西。 副歌还在继续。 “我也将见你未见的世界,写你未写的诗篇。” “天边的月,心中的念,你永在我身边。” 听着听着,两人都没发觉,一首歌就这么结束了! 周敏抬起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 她在征集组干了五年,每天听无数demo,耳朵早就磨出了茧子。 好听归好听,感动归感动,但那些歌听完就过了,不会在心里留下什么。 这首歌不一样,它不只是在唱歌,它初听起来像在歌颂一个人,但仔细回味以后,又像是在歌颂无数走在前面的前辈。 它像在跨越时空,与走在前面的那些先辈对话,在歌颂他们的同时,还在告诉他们,我们如你所愿! 周敏目光一凝,微微睁大,想起这首歌的名字——《如愿》 “如愿!原来……是……是如你所愿!”念及于此,周敏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音频文件放完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钱正平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安静的办公室里可以听到他呼气都在微微颤抖。 “如愿……如你所愿……这盛世……如你所愿啊! 这首歌……” 呼~ 钱正平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将胸腔之中那激荡的情绪平复,对于一个爱国的他来说,这首歌简直就是绝杀,直直的击中了他内心那颗赤红色的要害! “这首歌,”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不能只是入选。” 周敏抬头看他。 “这首歌要做主题曲。”钱正平的语气笃定! 话音刚落,钱正平又快速的抬手一摆:“不,不是主题曲。” 他坐直了身子,看着周敏。 “这首歌,要放在零点前后!要压轴!” 周敏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零点前后,那是春晚的黄金时段,是收视率的最高峰,是无数艺人挤破头都想挤进去的几分钟。 但转念,她就觉得这首歌只有在这个时间段,才能够发挥最强大的光与热。 压轴! 只有压轴! 在新年来临之际,跨越时空,与先辈说一句……这盛世……如你所愿! 告诉他们,我们过得很好,感谢他们,我们一直记得你们! “钱部长!” “我今天听了一百多首应征作品,其中有几首质量也不错,词曲工整,编考究,一看就是老手操刀的。 但那一百多首加在一起,也没有这首歌的零头重。” 她顿了顿:“黎锦秀这个人,是真的有料。 不是运气和炒作,不是背后有人推。 她的才华是那种你听一首歌就知道、听两首歌就服气、听三首歌就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强大。” 钱正平点了点头。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手指在按键上停了一下,然后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吴,是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打过来。 “黎锦秀的事,你那边可以收了。 能轻就轻,能撤就撤,一笔带过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 钱正平没有催促,他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为什么?”对方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钱正平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封邮件的标题还在上面——“锦秀文化-黎锦秀-春晚应征作品《如愿》”。 “因为她的作品要上春晚。”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比刚才短了一些。 “候选?” 钱正平的气息呵了一下,很轻很轻,甚至他听到候选两个字都有点生气,但他控制住了! 不过还是语调微微提了几分,重重落地道:“确选!” 似觉得自己这两个字还不够,又加了句:“零点前后。” 电话那头没有再说话。 但听筒却传来了哆嗦的倒吸冷气声,随后传来一声“明白了”,然后挂断了。 钱正平把话筒放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把桌上的手机拿起来,点开那封邮件,把附件里的歌词文档打开。 屏幕上的字不多,十几行,他又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竟慢慢的哼了起来。 他看完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一遍又一遍,看得热泪盈眶,看得喉头发硬……牙龈紧咬…… 窗外,京都的夜色已经深了。 央视大楼的灯还亮着,十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里,征集组的工作人员还在忙碌,有人在拆信封,有人在听demo,有人在录入名单。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有一首歌被定了调。 零点前后。 京都,《华夏好声音》录制基地。 演播大厅的灯已经关了,只剩下几盏应急灯还亮着,在空旷的观众席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 舞台上的设备已经拆卸了大半,几架摄像机用防尘布罩着,像一群蹲在暗处沉默不语的大鸟。 赵维国坐在评委席上,面前摊着一份决赛流程表,已经翻了好几遍,边角都卷了起来。 梁松岩坐在他旁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背微微弯着,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 “决赛的主题定了没有?”梁松岩的声音有些沙哑。 赵维国摇了摇头。 “还没定。 原来的方案是让选手现场抽取主题,增加悬念和看点。 但现在……”他没有说下去。 梁松岩知道他想说什么。 现在的问题是,黎锦秀还来不来。 某局的通报发了三天,没有后续,没有结果定论。 黎锦秀消失了三天,抖音不更新,微博不发言,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在干什么。 节目组给她打过电话,发过消息,都没有回音。 “你觉得她还能来吗?”梁松岩问。 赵维国沉默了片刻。 “她的实力没问题。 决赛的限时创作,她就能写出那样的水平。 现在,不是实力的问题,是某局那边。” 他叹了口气:“明天是最后期限。 如果明天她还联系不上,我们就得考虑没有她的决赛怎么安排了。” 梁松岩靠在椅背上,也叹了口气。 “如果没有她,这一届决赛恐怕就是个笑话。” 赵维国一下子也沉默了,虽然说一个节目不可能是一个人撑起来的,但他却不可否认,这次的《华夏好声音》决赛如果没有黎锦秀,绝对会是一大遗憾! 这一届《华夏好声音》能获得这样的成绩,靠的不是赛制、评委,更不是那些老牌歌手。 靠的是黎锦秀啊! 她一个人在舞台上唱了两首歌,把整个节目的热度拉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果决赛没有她,观众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节目组在搞鬼,会觉得黎锦秀被黑了,会觉得这个舞台也不过是资本的玩物。 “再等一天。”赵维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赌什么,“如果明天还没有消息,我们就按没有她的方案走。” 梁松岩点了点头。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并肩坐在评委席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走廊尽头,助理小马从办公室里跑出来,手里举着手机,跑得太快差点被地毯绊倒。 他扶着墙稳住身子,喘着粗气,朝评委席的方向喊了一声。 “赵导!梁老师!”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演播大厅里回荡。 “某局……某局发公告了!” 赵维国和梁松岩同时站了起来。 ? ?这章近4000字,求推荐票、月票,求一切! ? 感谢每一个看到这里一直在追读的小伙伴,谢谢大家,爱你们!今天还有一章哈 第141章 我黎锦秀不是什么软柿子 赵维国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已经顾不上了。 梁松岩比他慢了一步,但站起来之后步子迈得比赵维国还大。 小马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手还在抖。 “关于文娱领域从业人员黎锦秀有关情况的核查通报。 经进一步核查,现将有关情况通报如下: 一、关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的问题,经核实,相关合同条款中存在对赌协议,黎锦秀已完成对赌目标,双方合作终止符合合同约定,不构成违规。 二、关于‘擅自使用公司渠道资源’的问题,经核实,相关资源使用均在合同授权范围内,未发现越权行为。 三、关于‘私自成立个人公司构成同业竞争’的问题,经核实,相关公司的成立及运营均在合约终止之后,不构成同业竞争。 四、关于‘个人社交媒体内容导向偏差’的问题,经评估,相关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情形。 五、其他核查事项均已核实完毕,未发现黎锦秀存在违规行为。 综上,黎锦秀在从业期间不存在违规问题。 因前期核查过程中信息不完整,导致发布了不准确的通报,给黎锦秀女士及社会各界造成了困扰,特此致歉。” 赵维国把手机往梁松岩那边偏了偏,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道歉了?”他眼睛微微睁大瞪着梁松岩。 梁松岩没吭声,他也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不可思议。 “某局给黎锦秀道歉了?”赵维国又重复了一遍。 梁松岩咕噜一下咽了咽口水。 “虽然只是江北省局,但再往上就到京都了。” “能让省级某局低头道歉,黎锦秀背后的人,得有多大的能量?” 赵维国摇了摇头。 “不管是谁,有多大能量!”赵维国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这件事都定性了。” 梁松岩点了点头。 “定性了。” “决赛的公告可以发了。”赵维国看向助理。 梁松岩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到节目组的内部群,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打了一半,他停下来,抬起头看着赵维国。 “这次决赛的主题是什么?” 《华夏好声音》一直以来的规则,决赛是直接发布主题,给所有人三天的准备时间。 三天以后,不管大家是请人写歌还是自己写,要的就是你拿出全新的作品出现在舞台上。 前面两场比赛的比分占60%,决赛的舞台效果占40%。 赵维国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自己的英雄。” 梁松岩顿了顿,然后缓缓点头。 “自己的英雄。”他重复了一遍,把这句话打进了群聊。 赵维国转过身看着小马。 “联系黎锦秀的团队。 告诉她,决赛见。” 小马使劲点了点头,转身就跑。 …… 江北省城,锦秀文化办公室。 陈思推开录音室的门,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好几页的表格。 他已经连续整理了三天,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比前几天精神了不少。 黎锦秀坐在调音台前,手里转着一支笔,面前的屏幕上是一段还没完成的编曲工程。 她听到门响,转过椅子,把笔搁在调音台上。 “整理好了?” 陈思把那一沓纸放在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来。 “金鼎、天艺、星辉、长青,四家公司的支柱文娱类别和代表艺人,全在这里了。 我按照他们的营收结构和市场影响力做了排序,排在前面的就是他们最赚钱、最依赖的那块业务。” 黎锦秀把那一沓纸拿起来,从第一页开始翻。 第一页是金鼎娱乐。 页面上贴着一张艺人的照片,烫着卷发,穿着粉色连衣裙,笑起来甜甜的,像个邻家女孩。 照片旁边密密麻麻列着这位艺人近三年的专辑销量、演唱会收入、代言品牌、综艺曝光次数。 每一项数据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最后一栏写着几个加粗的红字——“核心受众:18-25岁男性,少女情怀,甜美路线。” 黎锦秀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名字。 一个在前世乐坛里火遍亚洲的名字。 不是长相像,是路线像。 一样的甜美和少女感,让那个年龄段的男生毫无抵抗力,一句“爱你”唱出来,台下能响起一堆爱你。 后来当初听她“爱你’的那些男生,变成了总裁,几十岁以后再开演唱会,又是那些人! 又是那些“爱你……” 金鼎手里这张牌,走的就是这个路线。 她把这一页翻过去。 第二页是天艺传媒。 页面上贴着的是一张更张扬的照片,短发,烟熏妆,皮衣皮裤,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管不着我”的劲儿。 数据栏里的数字比金鼎那张更夸张,演唱会场次、海外版权收入、品牌代言的价位,每一项都高出一截。 最后一栏写着——“核心受众:20-30岁女性,独立自主,个性张扬。” 黎锦秀的目光在这张照片上停了一下。 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名字。 前世那个唱跳俱佳、从甜心少女转型成独立女性的天后。 天艺这张牌的路线,和她如出一辙,一首‘爱情三十六计’直接俘获无数粉丝。 第三页是星辉文化。 这一页的数据比前两家都干净。 专辑销量不是最高的,演唱会也不是最多的,但有一栏数字让黎锦秀的眼睛眯了一下——“流媒体播放量:连续三年位居全平台前三。” 这个人不是靠卖唱片赚钱的,是靠播放量。 他的歌在各大音乐平台上常年霸榜,每一首都能破亿,每一首都能让听众单曲循环几个月。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歌手,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手里抱着一把吉他,指节修长,按在琴弦上的姿势随意又专业。 风格那一栏写着——“中国风、R&b、青春、校园、成长。” 黎锦秀的手指在这行字上停了一下,挑了挑眉,又是一个和前世大牌高度重合的人设。 前世那个把中国风唱进大街小巷、把R&b做成国民音乐的男人,那句‘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是何等深入人心。 星辉手里这张牌,打得就是这个路线。 第四页是长青娱乐。 这一页的数据比前三家都薄,营收结构也更单一。 几乎所有的收入都来自一个人。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歌手,五官清秀,笑容温暖,看起来像个大学刚毕业的学长。 数据栏里没有太多花哨的数字,但有一行字被陈思用红笔圈了出来——“全平台粉丝总数:八千万。” 黎锦秀看着这个数字,挑了挑眉。 八千万。 比她多一倍还多。 风格那一栏写着——“情歌、都市、治愈、温暖。” 她又笑了。 这不巧了嘛? 前世那位被无数人称为“情歌王子”的男人,长青手里这张牌,走的就是他的风格。 黎锦秀把这一沓纸合上,嘴角泛起了一抹笑意。 陈思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问了一句:“想到办法了?” 黎锦秀把那沓纸往桌子上一丢,“发布公告,主要意思是锦秀文化准备扩张,将举办艺人海选,对以下四个风格(甜美、个性、中国风、情歌)格外青睐,将打造锦秀文化的独特风格!” 陈思微微错愕抬头,张了张嘴:“你……你这是……打算在他们最擅长的领域反击?” 黎锦秀轻笑:“反击? 不! 我要在他们最擅长的地方,让他们尝试被踩在脚下的感觉! 我黎锦秀不胡乱得罪人,不惹事,但不代表我怕事! 他们既然敢对我下手,那就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我要让他们知道,我黎锦秀不是什么软柿子!” 第142章 向她背后的人低个头 陈思听完黎锦秀的话,整个人愣了愣,满脸不大确定的问道:“你认真的?” “你想想,”陈思把打印纸放在桌上,身体前倾,“你说的这四个风格,甜美、个性、中国风、情歌,正好是那四家公司最赚钱、最核心的板块。 你现在公开说要招这四种风格的人,等于当着全行业的面说,我要挖你们的墙角,我要在你们最擅长的领域把你们干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是反击,是宣战。 而且是在他们刚刚围剿失败、最虚弱的时候宣战。” 黎锦秀靠在椅背上,嘴角微翘: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陈思愣了一下。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某局刚刚撤了通报,还给黎锦秀道了歉。 这件事在整个文娱圈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猜同一个问题——黎锦秀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能让省级某局低头道歉,这个人的能量大到什么程度? 大到长青、金鼎、星辉、天艺这四家公司加在一起,都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现在最怕的不是黎锦秀的才华,是那个藏在暗处、谁都看不见惹不起的人。 黎锦秀在这个时候高调宣战,打的不是歌,是心理战。 是在告诉那四家公司——你们猜吧,猜我背后的人是谁,有多大的能量,你们惹不惹得起。 他们越猜越怕,越怕越不敢动。 陈思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在用他们自己的恐惧对付他们。” 黎锦秀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思。 窗外的阳光正好,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站在那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棵刚经历过暴风雨的树,枝叶还在滴水,但根已经扎得更深了。 “经过这一次,所有人都会以为我背后有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某局撤了通报,道了歉,这在文娱圈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那些人不会相信这是我自己能做到的,他们只会相信一件事——有人在保我。” 她转过身,看着陈思。 “但我不想一直靠这个‘以为’活着。 这次,我要借背后那个人的力,给那四家公司好好上一课,也给文娱圈的人一个警告! 也是时候该让他们看一看我的脾气! 否则! 一味的忍让,只会让他们觉得我太好说话,任人欺凌!” 她走回调音台前,拿起那沓打印纸,翻到最后一页。 她在白纸上用手指画了一个圈,又在圈外面画了一个更大的圈。 “圈内靠作品,圈外是背景。”她指着内圈说,“作品我自己能搞定,这个不需要靠任何人。 外圈……”她的手指在外圈上停了一下,“外圈需要我自己去搭。” 陈思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你是想找一个明面上的靠山?” 她把那页空白纸翻过来,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陈思凑过去看,只看到四个字——“官方背书。” “作品能让我火,但再火也挡不住官方定性。” “粉丝能让我赚钱,但钱到了一定程度,七十九只是一个数字。 真正能让一个人在这个圈子里站住脚的,是规则。 谁能参与制定规则,谁就能在这个圈子里活下去。” 她放下笔。 “我不想再被人围剿,不想每次都要等别人来救我,更不想让那些跟着我的人提心吊胆。 陈思,你说过你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 但我需要。 不是为我,是为那些相信我的人。 因为走到今天,我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 有你,有崔静宜,未来还会有更多的伙伴!” 陈思沉默了。 他看着黎锦秀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的脸。 他懂! 黎锦秀不是怕了,是她要对这些跟着她的人负责。 陈思深呼吸了一下,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公告我来拟。 海选的事,我来张罗。 四家公司那边,我让人盯着,看他们什么反应。” 黎锦秀点了点头。 陈思的动作很快。 当天下午,锦秀文化的官方微博就发布了一条公告。 “为适应公司业务发展需要,锦秀文化即日起启动‘新声计划’,面向全社会公开招募原创音乐人及潜力新人。 本次招募重点聚焦以下四个风格方向: 一、少女情怀、甜美路线 二、独立自主、个性张扬 三、中国风、R&b、青春成长 四、都市情歌、治愈温暖。” “入选者将获得锦秀文化提供的全方位资源支持,包括但不限于:顶级制作团队、全平台宣发渠道、个人专辑定制、商业代言对接。” “报名通道即日开启,截止日期为2026年12月31日。” 这条公告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炸了。 “等等,这四个风格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少女甜美——这不是金鼎娱乐的当家花旦? 个性张扬——天艺传媒的那位不就是这个风格吗? 国风R&b——星辉文化的摇钱树就是搞这一套的吧! 都市情歌——长青娱乐的八千万粉丝男歌手?” “锦秀姐这是要干嘛? 一个人单挑四家公司?” “这哪里是单挑,这分明是宣战。 这女人太猛了。” “你们注意到没有,某局刚撤了通报,锦秀就发了这个。 这时间点卡得太准了。” “她在告诉所有人——我不是软柿子。 你们准备好承担后果了吗?” 刘紫薇在别墅里看到这条公告的时候,手里的红酒杯差点没拿住。 她盯着屏幕上那四个风格方向,看到评论区里那些把这几条和四家公司对号入座的留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艺人起起落落,无数公司你来我往。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在被行业围剿之后,没有倒下,反而转过身来,对着围剿她的人说——你们等着,我来了。 这需要很强大的底气! 也就是背景!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陈美娜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美娜,你看公告了吗?” “看了。”陈美娜的声音有些发紧,“她这是要干什么?” 刘紫薇没有回答。 她在想另一个问题。 某局刚刚撤了通报,黎锦秀就发了这个公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早就准备好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躲着想办法怎么自保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在想着怎么反攻了。 “黎锦秀这个人,”刘紫薇的声音有些发紧,“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但紧接着就轻笑了一下。 “呵~紫薇姐,其实我们多虑了! 她这个公告,其实更多是在维护自己的面子罢了! 仗着背后人出手时的底气,公然跟我们宣战,其实就是在告诉文娱圈,她背后有人,让我们认清现实! 至于什么抢我们蛋糕的事情,我觉得无非就是个噱头罢了! 我们在各自的风格赛道深耕了这么多年,一个这么大的公司这么多人的心血,要是被她一个初创公司随便招募几个新人就抢过去了! 我们背后的公司是吃干饭的吗?” 刘紫薇渐渐松了一口气:“美娜,你这么一说好像我就明白过来了! 的确! 是我被她几首歌的才华给吓到了! 呼~” 陈美娜笑道:“好啦,紫薇姐,我们最近出去旅游一圈散散心吧,既然这黎锦秀背后有人,就让她蹦哒几天! 向她背后的人低头表个态,没人会笑话我们!” 同样的对话,也在长青娱乐的会议室里发生。 李锐靠在椅背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挂着锦秀文化那条公告。 旁边的周恒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李锐开口。 “她打算一家硬刚我们四家。”李锐咬牙,“她现在出这个公告,就是在公然宣战!” 周恒点了点头。 “那我们怎么办?” 李锐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会议室里的灯还没开,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先看看,看看她背后的人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至于她说的招募新人的事情,看看就行了,她一个人写歌厉害不可否认,但要什么风格都可以拿捏,你信吗?” 周恒点了点头:“所以,李总您的意思是,这黎锦秀其实就是在吓唬我们?” 李锐抬头:“那不然呢? 你不会觉得咱们自己是吃干饭的吧? 深耕这么多年的支柱风格,要被她随便找几个新人就踩下去了? 她发的这个公告,宣战只不过是表达的一个态度! 告诉圈子里的人,我们四家围剿失败,然后她是要面子的,她要反攻。 至于后面反攻到什么程度,在这四个赛道能够拿到什么成绩,那都是无关紧要的,我们根本无需担心赛道竞争的事情! 所以最近低调一些,就当没看到她那个公告就好了! 我们低调不是对黎锦秀低头,是给她背后那个人面子!” 第143章 重新定义英雄 锦秀文化那条公告发出去之后,互联网上的热度持续了一整天。 评论区里,网友们把四家公司的代表艺人和公告里的四个风格方向一一对应,分析得头头是道。 有人翻出金鼎娱乐当家花旦的最新专辑海报,粉色系的穿搭、甜美的笑容,和公告里“少女情怀、甜美路线”八个字严丝合缝。 有人贴出天艺传媒那位天后的演唱会视频截图,皮衣皮裤、烟熏妆、冷冽的眼神,评论区一片“这不就是公告里的个性张扬吗”。 星辉文化的那位中国风天王被讨论得最多。 评论区里有人把他的专辑封面和公告里的描述放在一起对比,中国风、R&b、青春成长,每一个词都像是照着他写的。 长青娱乐的情歌王子也没落下,八千万粉丝的数据被反复提起,“都市情歌、治愈温暖”这八个字,几乎就是他的标签。 “锦秀姐这是明牌了。” “不是明牌,是宣战书,直接怼着脸开战啊这是!” “我现在就想知道那四家公司什么反应。” 但四家公司没有任何反应。 金鼎娱乐的官微安静得像睡着了,没有任何回应。 天艺传媒的官方账号照常发着艺人的日常vlog,对那条公告视而不见。 星辉文化的微博停留在两天前的一条品牌合作推广上,评论区已经被网友攻陷,问的全是同一个问题——“你们看到锦秀文化的公告了吗?” 但是没有任何人回复。 长青娱乐的官微更干脆,直接关闭了评论区。 一天、两天过去了。 四家公司像约好了一样,集体沉默。 互联网上的风向开始变了。 “不对劲。 这四家公司平时谁要是蹭他们热度,第二天律师函就发过去了。 这次被黎锦秀点名道姓地怼,贴脸开大,结果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觉得他们是不敢了! 某局刚给黎锦秀道了歉,这意味着什么大家知道吗?他们四家敢动?” “让某局道歉,所以锦秀姐背后真的有人? 而且……是个大到让四家公司同时装死的人?” “绝对有‘大人物’。 能让省级某局低头道歉,让四家娱乐公司同时闭嘴,这个人什么级别,你们自己品。” “细思极恐。 锦秀姐这半年的路,是不是有人在后面推?” “不管有没有人推,她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作品。 那些歌哪一首不是她自己写的? 哪一首不是她自己唱的? 有人推就能推出七千多万人在线看她唱歌吗?” “同意。 背景是背景,才华是才华。 她有背景不假,但她更有才华。 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才让那四家公司连屁都不敢放。” 而在这些讨论之外,《华夏好声音》决赛的公告也终于发布了。 “本届《华夏好声音》总决赛将于2026年12月1日在京都国家体育馆举行。决赛主题——‘自己的英雄’。 所有参赛选手须在决赛现场演唱全新原创作品。 评委阵容及赛制规则将于赛前另行公布。” 这条公告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又是一片沸腾。 “自己的英雄? 这个主题太适合黎锦秀了。” “她就是自己的英雄啊。 从离婚弃妇到七千多万人看她的直播,这一路不是英雄是什么?” “这个主题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我已经在抢票了。 国家体育馆,能坐多少人? 一万八?两万? 够不够啊?感觉根本抢不到。” “姐妹们冷静,决赛是12月1日,还有好几天呢。 现在重要的是——锦秀姐会写一首什么样的歌?” “自己的英雄……这个主题写好了是神,写不好就是鸡汤。 但我信锦秀姐,她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京都,锦秀文化的临时办公室里,黎锦秀靠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决赛主题的文件。 “自己的英雄。” 她轻声呢喃了一遍。 陈思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她。 这几天黎锦秀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某局的公告撤了,春晚的歌交了,四家公司集体装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决赛的主题摆在这里,她需要一首配得上这个舞台、这个主题、还有她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歌。 “自己的英雄。”陈思把这几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什么叫自己的英雄? 自己说是英雄就是英雄? 别人说了不算?” 黎锦秀看了他一眼。 “别人说你是英雄当然更好啊。”陈思耸了耸肩,“但问题是,很多人做了英雄的事,别人不知道。 没人给他们鼓掌、送花,更加没人说他们是英雄,所以……他们只能做自己的英雄咯!” 黎锦秀忽然浑身一震。 她脑子里有一根弦被拨动了。 陈思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记忆的大门。 很多人做了英雄的事,别人不知道。 没人给他们鼓掌、送花,更加没人说他们是英雄。 那他们只能做自己的英雄! 有了! 黎锦秀眸光一亮,心里头一首歌呼之欲出! 这首歌,在前世可是被称之为儿歌。 而且还是一首爆火的儿歌。 有些小朋友见面,都要以这首歌对一下暗号:“爱你孤身走暗巷!” 对方要是对不上“爱你不跪的模样!” 那都不算是一起玩的小伙伴,都要被嫌弃不是一路人。 这首歌的词作者,更是其本人在抗癌路上摸爬滚打,于黑暗中一步步走过来的真实心路。 这首歌打破了对传统英雄的桎梏,刻画的不是万人敬仰的高光时刻,而是那个在无人角落独自与绝望对峙的灵魂。 而整首歌的灵魂拷问,更是击穿了英雄的标准定义: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英雄未必是聚光灯下接受鲜花掌声的人。 他可以是被生活磨得满身泥泞,却仍在暗巷里坚定前行的每一个人。 这首歌,在春晚亮过相,在无数体育赛事作为精神氮泵的存在,更甚至在国外世界杯点燃每一个运动健儿们的热血! 自己的英雄? 还有什么比这首歌更合适? 那么,就让自己来重新定义什么才叫做英雄吧! 也就在黎锦秀确定《华夏好声音》决赛曲目的同时,顾氏大会议室,正在进行一场项目决策会! 第144章 男女通杀的故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娱天后从家庭主妇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5章 决赛开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文娱天后从家庭主妇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