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第1章 觉醒 “什么?我竟然是年代文小说里的极品二嫂?!” 姜悦万万没想到自己磕个脑袋,竟然把前世的记忆给磕醒了。 原来,她所在的这个世界,竟然是她前世看过的一本小说-《七零发家日常甜蜜蜜》。 故事开头发生在华国1976年的11月。 男主叫陆建安,是她小叔子,女主竟然是几天前嫁进来的三弟妹-苏婉婉! 而她姜悦,则是女主的对照组。 刻薄、小气、斤斤计较、爱偷懒、败家。 衬托出女主大方、聪明、能干、有文化、嘴巴甜! 这些评价姜悦都不当回事,但是! 书里她的结局竟然为女主挡灾而死! 这破小说到底谁写的站出来,我肯定打死你! 姜悦气的脑袋疼,书里的‘姜悦’简直白担了‘极品’之名。 她猛地起身,顾不上头晕眼花。 穿上鞋就开始翻箱倒柜。 找到了! 捏着手里这颗七彩小石头,姜悦眸光阴沉。 这石头竟然是一个储物空间! 更是书里女主的金手指! 书中‘姜悦’有眼无珠,贪小便宜,这么个宝贝,愣是两块钱卖给了周婉婉。 还洋洋得意,觉得女主就是个冤大头、大傻帽。 现在看来,‘姜悦’才是傻帽。 姜悦眸色深沉,什么破女主她才不认,她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掀开额角的血痂,发狠把七彩石往伤口处按。 下一瞬,眼前竟换了个场景! 她有空间了! 姜悦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空间’,哈哈大笑。 虽然这个空间没有灵泉,也不能种植,但它是空间! 退一万步,就算她不用,也不能便宜别人,尤其是周婉婉! 绑定成功后,空间的信息就出现在脑海里。 空间面积无边无际,可无限收纳、时间静止,能无接触收取\/投放周围十米范围内的东西。 且除她之外的活物进入时都会陷入昏睡状态。 当她在空间里时,还能感知到外界的情况。 在书中,女主利用空间倒买倒卖,无惊无险的积累了大笔原始资金。 进进出出熟悉了会,姜悦心情好了很多。 尤其绑定成功后,七彩石就化为光点钻进了她脑袋里,任谁也抢不走。 与此同时,对面南屋。 周婉婉眉头紧蹙,捂着心口只觉得空落落的,好像... 有什么特别特别重要的东西离她而去了一般..... “婉婉,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新婚燕尔,陆建安哪里都不去了,整日在屋里黏糊着。 “没什么,就是心口有点不舒服。” 苏婉婉回过神,看着陆建安俊俏的脸,柔柔道。 “是吗?那我给你揉揉...” 陆建安坏笑,顺手就揉了揉。 “哎呀,讨厌~” 苏婉婉嗔怪,却没阻止,反而又往陆建安怀里钻了钻。 想到上午的冲突,忍不住道:“安哥,二嫂知道我的彩礼比她多,等她醒来,怕是还要闹的。” “哼,她敢!” 陆建安不屑,“她也不照照镜子好好看看自个儿,可不是什么村妇都能跟你比!” 苏婉婉噗嗤笑出声,“我就这么好呀?” 陆建安低头亲她一口,眉飞色舞。 “那是,你是城里人,还是高中毕业,长得好,性子也好,二嫂她也就一张脸能看,又懒又小心眼。 她拿什么跟你比?也就是你体贴懂事,才只要了块手表,否则就算是三转一响你也配得。” “好啦好啦,你这样说要是被二哥知道,他要不高兴的~” 没有女人不喜欢听赞美,尤其被拉踩的另一方是个比自己还要美的女人。 “二哥知道就知道呗,他眼光差还不让人说么。” 陆建安不以为然。 虽然二哥表面上看起来比他出息,可那又怎么样?赚再多钱不还是要交给爹娘吗。 三兄弟,爹娘就偏着他呢。 “我看你不累了是不是?那我们...” 姜悦听着屋里传出来的嬉笑,面上毫无波澜,心中怒火却一阵高过一阵。 好啊,把她推在地上磕晕过去,这两人还跟没事人似的! “嘭!” “嘶!” 陆建安低头看了眼,脸色难看至极。 “艹!谁啊!” 气的提起裤子就要出去干仗,他怀疑自己小弟被吓坏了! “安哥!等我穿好衣服再出去!” 听到这话,陆建安这才稍稍回神,铁青着脸坐在炕边。 “安哥,我好了。” 陆建安这才拉开门,结果门外空无一人,气的他狠狠踹墙,结果痛得直跳脚。 “艹!不知道什么人搞的鬼,要被我抓住,我非得抽死他!” 说完拽着苏婉婉又往房里拉,“婉婉,我们再试试...” “妈!” 姜悦心里攒着怒气,四五里的路程,愣是十来分钟就让她到了。 “哎哟,我老闺女回来了!” 刘英连忙放下笤帚,高兴的迎了上去。 “这正当午日头大着呢,咋挑这时候回了,快进屋歇歇。” 闺女打小皮肤就白嫩,要是晒坏了她不得心疼死。 “妈!” 姜悦又喊了声,红着眼扑到刘英怀里,巴啦啦一通输出。 “...妈,我这回可委屈大了,他们一家不是人,见我晕了连赤脚大夫都不给看,要不是我命大,你们就见不到活的我了!” 她是真的生气,又觉得寒心,她这活生生一条人命,陆家人却没一个在意! “我闺女受苦了。” 刘英眼眶也红了,她闺女啥时候这么委屈过。 直接朝后屋喊了声,“翠花!去地里喊你爹他们回来!就说你妹子被陆家欺负了!” “哎!这就去!” 赵翠花原本要去厨房给小姑子泡糖水,听见这话脚步一转,连忙就往外头小跑。 这陆家真不是人,她好好的小姑子,嫁过去才几天啊,就给委屈受了? “闺女别哭啊,妈肯定给你找回场子,咱这委屈不能白受!” 刘英疼惜的看着姜悦后脑勺上磕的大包,足有鸡蛋大,瞧着都吓人。 “吃饭没有?妈给你煮鸡蛋面吃,等你爸回来咱去县里医院看看,伤着脑袋可是大事!” “没吃呢。” 姜悦吸了吸鼻子,她倒不是委屈哭的,而是想到小说里,她年纪轻轻就挂了,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哀恸下没两年也跟着去了。 一想到这,她的泪就潺潺往外冒。 第2章 回娘家 “妈~我好怕见不到你们了~呜呜...” “小妹!” 这话让急忙小跑回来的姜卫国听个正着,向来沉稳的青年这会脸色阴沉至极。 “是谁欺负你了?大哥揍不死他!” “闭嘴,多大的人了,遇到事就知道喊打喊杀。” 后面紧跟而回的姜大柱左右看了眼,没好气瞪了眼大儿子。 脚步却再次加快,挤开傻儿子走进里屋。 “闺女,爸回来了,别怕啊。” 一进屋,刚才还沉着脸的姜大柱立马放柔了声音。 “爸~” 姜悦仰着脸喊。 “哎!” 看着闺女红彤彤的眼睛,姜大柱真是心都揪了起来。 “闺女啊,你跟爸说说发生了啥事?” “对啊小妹,你快说。” 姜卫国附和。 最后一个进来的赵翠花没说话,静静坐到姜悦身边,眼里也满是担忧。 人来齐了。 姜悦就道:“今儿早上,我准备去城里逛逛,就戴了建平送给我的手表,被我那个弟妹看见了,她就问我的手表是多少钱买的,是不是也是公婆给的彩礼。 我当时一听就觉着不对,陆家给咱家的彩礼只有六十六块钱和两身衣服,哪儿来的手表。 我就直接问她,她当时就承认了,说公婆心疼她在这边无亲无故,所以给她下聘九十九块钱、两身衣裳、一双皮鞋,还有那块手表! 这我哪能愿意,同样都是儿媳,凭啥她苏婉婉的彩礼比我的多。 我就让公婆要么给我把彩礼补齐,要么分家。 我那婆婆就说那苏婉婉是城里来的知识分子,比我这个乡下人金贵,让我不要想着跟她比。 我一气之下就说要是不把彩礼补给我,我就跟陆建平离婚,我那婆婆一听,就说让我有本事就滚,她家老二有的是小姑娘想嫁。 我就把桌子掀了,那陆建安就冲上来推我,然后我就磕在门槛上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我心里害怕,就跑了回来。” 一口气说了这么一通,姜悦嘴巴都干了。 只是这会谁也没动,脸色都不好看。 陆家这是明着糟践他家小悦儿啊。 “这事,是陆家不对。” 姜大柱摸着烟杆,“闺女,你还想跟建平过下去不?” 刚才听着‘离婚’这两个字,他心里也是颤了下的,但转念一想,他家闺女的幸福最重要。 “小妹,你要是不想跟陆建平过了,你就回家来,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大哥养你!” “是啊小妹,咱不能受这样的委屈。” 赵翠花喜欢这个小姑子,嘴巴甜还贴心,又好看,讨喜的很。 主要小姑子那婆婆说的话也太难听了些,一个知青咋就金贵了! “闺女,你想怎么做,咱都支持。” 刘英轻拍着姜悦的胳膊,温暖的触感,能给予人无限力量。 姜悦其实一点都不怕陆家人,她就是见到父母家人,就忍不住委屈起来,撒娇起来。 吸了吸鼻子,露出个笑来,“爸妈、大哥、嫂子,有你们真好!” 然后说出自己的打算。 “爸、妈,我现在还不知道陆建平的态度,所以我先不回去,等他回来再说。” 姜悦心里早就打算,“如果他站在我这边,我就要求分家单过,彩礼也得补给我,还要陆建安赔偿我医药费,如果他站在陆家那边,我就跟他...离婚!” 当然了,就算离婚,陆家该赔的也得赔。 书里并没有她被推倒的事,因为书里的‘姜悦’直接被婆婆一句‘你要离就离’就压制住了! 傻! 她对陆建平也不是没有感情,只是,爱人先爱己。 哪怕没有觉醒前世记忆,她也不是恋爱脑。 而且,谁叫她是极品呢! 既要又要还要是她的本色! “好!” 姜大柱直接拍板,“翠花,你去煮锅疙瘩汤,英子你把闺女的房间收拾收拾,待会吃完我带闺女去医院检查一下伤。” 姜家的条件挺好,有三间大青砖房。 姜悦没出嫁前有单独的住房,她嫁人后,房间也留着,刘英每隔三天就会打扫一遍。 姜大柱是柳树生产队的大队长,刘英是妇女主任,两人每个月都能领到工资补贴,加起来有二十二块五。 老大姜卫国跟媳妇赵翠花都是能干人,两人每天能赚十八个工分。 老二姜卫民十六岁就去当兵了,现在已经是连长,每个月都会寄三十块钱回来。 姜悦打小就长的白嫩可爱,长大更是娇美漂亮,十里八村再找不出这么好看的姑娘。 也就是上学时候城里太乱了,只上了一年初中就回了家,学历不算高。 但在生产队已经算顶好的了,要不然也不能当上记分员。 当初要不是看陆建平有份好工作,长的也一表人才,还对姜悦情根深种的份上,姜大柱可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当然了,最重要是离家里近,姜悦要是有啥事,一顿饭的功夫就能知道。 “爸,那我呢?” 姜卫国挠头,“还是我骑车带小妹去医院吧,爸你载不动小妹。” 这话顿时引来两道怒视。 姜悦鼓着脸,“大哥,我又不重!” “老子我还没老呢!” 姜大柱摆摆手,“你去夹沟子生产队一趟,就说我留闺女住段时间。” 也就是陆建平没在家,否则他们这会直接就打上门了。 “那我顺便教训陆建安一顿可以吧!” 竟敢推他妹妹,姜卫国属实忍不下这口气。 姜大柱撇他一眼,“报完信就赶紧给我回来,等建平回来把事掰扯清楚,你想干啥不成?陆建安又不是这两天功夫就死了!” 顿了顿又敲了下姜卫国的脑袋,“你个猪脑袋,哪个好人大白天就喊打喊杀的,屁事不懂!给我滚!” 这话也显露出老爹的心思了。 “(⊙o⊙)…好吧。” 姜卫国眸光闪了闪,开始跑去杂物间翻麻袋。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姜悦就这么笑眯眯看着,心里只有高兴。 要不说有爹妈的孩子是块宝呢。 赵翠花动作麻利,疙瘩汤很快做好。 白面加鸡蛋,点缀着香油和葱花,香气扑鼻。 “走,爸带你上城里去。” 吃完午饭,姜大柱推出自行车。 “爸力气大着呢,别信你哥的。” 这辆自行车还是去年时候姜卫民寄回来的自行车票,才置办上的。 姜悦结婚时,家里还说要给她当嫁妆,但姜悦没答应。 她爸是大队长,经常去公社开会啥的用得着。 家里人对她好,她也不能理所应当全受了呀。 也不知她这样好的姑娘,咋就成极品了? 姜悦翻了个白眼,心里再次把那个写破书的破作者狠骂了一通。 第3章 平安县 “老姜,检查完带闺女去供销社逛逛。” 临走的时候,刘英往姜大柱手里塞了把钱票。 “称点长白糕和沙琪玛回来,老闺女跟翠花都爱吃。” “哎,知道了。” 姜大柱应下。 正在打扫卫生的赵翠花也听的清楚,嘴角噙着温柔笑意。 不是每个公婆都像她家这样好的。 想到小姑子的公婆,她嘴角又平了下来。 唉! 柳树生产队距离平安县也就七八里路。 姜大柱怕颠着闺女,骑的不快,但也就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县医院。 “轻微脑震荡,多休息几天,近半个月都不要干重活。” 医生刷刷写着病例,开了点消肿的药膏。 “大夫,您给我开点红枣红糖啥的补补呗?我感觉看啥都晕乎乎的,身上也没力气。” 姜悦卖惨。 虽然确实有这种症状,但也没这么夸张,她就是想要买点红枣吃。 医生看了她没啥血色的脸蛋,笔尖一顿,还是给开了。 条子只能代表批下这个份额,不用额外给票,但该付的钱还得付,有些病患家里条件不允许,开了条子也不舍得买。 像这样主要要求的,医生一般都不会拒绝,但也不会给太多,担心被人钻空子拿去倒卖。 “红糖二两、红枣半斤,多的没有,拿着条子去左边尽头窗口付钱。” 这就很好了。 姜悦笑着道谢,“谢谢您!” 姜大柱接过条子,也跟着道了谢。 付了钱,算上红枣和红糖的钱,一共花了一块八毛三分。 姜大柱付的钱,姜悦也不抢,那多生分呀。 出了医院,姜大柱果然带着姜悦来到供销社。 “闺女,这些钱票你拿着去买吃的,我去看看还有没有肉。” 姜大柱寻思着买点肉给闺女补补。 “爸,我这还有两张肉票,你带上。” 姜悦从兜里(空间)掏出两张肉票递过去。 她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放在空间呢,随拿随取,方便的很。 “成。” 姜大柱微皱的眉头松开,他手里只攒了二两肉票,闺女给的有四两了,加起来能买不老少。 两人分开。 姜悦看了下手里的票,就只有两张点心票、半斤糖票。 乡下给发的票证极少,就这三张票,也不知道攒了多久呢。 也正是如此,这时候城乡户口差距极大。 姜悦叹了口气,有钱都花不出去。 不过她空间里票证有不少,都是结婚后陆建平上交给她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经不起念叨。 “媳妇?!” 耳边传来熟悉的清朗男声。 姜悦顺着声音回头一看,不是陆建平又是谁? “...你提前回来了?” 这让姜悦开始思索,空间是真的,但有些事,似乎已经发生了改变? 不过很快她就抛到脑后。 只要她能利用脑海中的记忆不吃亏,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事关她自身利益的,全都慎重对待就是! “嗯,这趟出车路上很顺利,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陆建平没说实话,其实是他昨晚心绪不宁,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今天起了大早,又加快了车速,这才提前一天到厂里。 只不过这种迷信想法,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会引来大麻烦。 “哦,那挺好。” 姜悦没深究,想了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只道:“我跟爸一块来的,爸去买肉了,我准备买些点心回柳树生产队,你来买什么?” “爸也来了啊?” 陆建平知道这是说的老丈人,因为姜悦管他那边父母是叫‘爹娘’。 “我想着家里零嘴该吃完了,打算给你买些回去。” “哦。” 姜悦垂眸,态度有些冷淡。 陆建平察觉不对劲了,又靠近了些,低声道:“咋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 姜悦没有否认,清凌凌的眸子定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轻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待会路上再说吧。” 路上说完,她就该知道这个男人怎么选了。 陆建平心口发慌,忍不住拉住她的手,皱眉,“你的手怎么这么冰?是不是冷?” 姜悦没说话,他心里有所猜测,“悦悦,不管发生什么,都别丢下我好吗?” “那要看你怎么选了。” 姜悦没给肯定的答案,挣脱他的手,往柜台走。 不管怎么样,该买的东西不能忘记。 陆建平抿唇,摸了摸身后背着的包裹,眼神坚定,快步跟了上去。 沙琪玛、长白糕、水果糖、黄桃罐头... “我来!” 陆建平抢着付钱票,又抢着拎在手里。 姜悦由他去,没离婚前,这都是她该享受的。 等姜大柱找过来汇合的时候,就见陆建平手里大包小包挂满了东西,高大人儿弯着腰对自家闺女笑的格外讨好。 这一幕算是压下了些老父亲心里对女婿的不满。 “建平回来了啊。” “爸!” 陆建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上前打招呼。 “嗯。” 姜大柱应了声,笑容淡淡的。 “爸,东西都买齐了,咱们回去吧。” 姜悦能感受到周围其他人看过来的目光,她倒不是被看的不好意思,而是不喜欢被人当猴戏似的看。 “成,回吧。” 等出了供销社,陆建平也骑了车的。 陆建平连忙道:“爸,我来载悦悦吧!” 姜大柱看向自家闺女。 “爸,你把这些东西拿着,我跟他说说话。” “哎,好。” 陆建平连忙把东西放在老丈人自行车后座,又用绳子固定好。 “我就在前头不远,闺女你有啥事就招呼啊。” “嗯,爸你放心,没事的。” 姜大柱这才慢悠悠骑车走在前头。 陆建平听着这对话,心里越发忐忑。 “媳妇...” “先骑车,出了城再说。” 姜悦坐上去,往日明媚的笑容好似浮上一层薄雾遮掩。 出了城,没有别人,路上只有他们这两辆自行车。 经过一段小树荫时,再往前就是条分叉路了,左边通往柳树生产队,右边通往夹沟子生产队。 姜悦喊了停车。 陆建平忙掐刹车,姜悦下了车,在树荫下的石头上坐下。 “过来,咱们聊聊。” 陆建平把车停好,暗暗深吸了口气,也坐了过去。 “媳妇,你说,我都听着。” 姜悦没有卖关子,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说了遍。 抬眸,轻声道:“陆建平,你怎么选?” 第4章 选择 “我选分家!” 陆建平忍不住把姜悦抱进怀里,声音带着苦涩,“对不起悦悦,让你受委屈了!” 他知道爹娘偏心,可他们怎么能这么偏心、这么狠心! 还有老三,有把他这个二哥放在眼里吗!如果有,又怎么敢对悦悦动手! “悦悦,你是我的珍宝,无价之宝,任何东西你都配的上!” 陆建平红了眼,“不要离婚好吗?我们分出来自己单过,老三我也会让他付出代价,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了。” 姜悦没有避开他哀求的目光,眼眶也有些红。 “你这么说,我可就当是你的真心话,反正以后你要是把分家这事怪我头上,咱俩也别过了。” 陆建平终究没让她失望。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男人的心才是既善变,又会伪装,还能藏事。 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背后还有一套。 陆建平如听天籁,连忙道:“我对你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话,咱们要白头偕老一辈子的,以后、以后不要再提那两个字了好吗?” 姜悦笑了下,摸了摸他有些憔悴的脸,“建平,你明白的,选择权从来都在你手里。” 但自主权,却在她手里。 陆建平懂吗? 他当然懂! “悦悦,我爱你。” 人都是偏心的。 他自认为已经很对得起家里人,可家里人对得起他吗? 当脓包被挑破后,陆建平发现,不被父母偏爱,也没什么。 只能说,各有选择罢了。 自从遇到媳妇,他的偏爱也成了媳妇,不是吗? 纠结了二十多年,经此一事,陆建平彻底释然。 “我也喜欢你呀。” 姜悦笑了,这一次,笑容如清风拂面,格外怡人。 “回吧,爸还在太阳底下晒着呢。” 陆建平抬头看了眼,果然老丈人正在一百米开外的路上等着。 “好,我跟你回家!” 自行车重新上路,毫不犹豫驶入左边道路。 陆建平的到来,让刘英他们惊讶了一下,不过更多的是开心。 没有岳家会不喜欢偏向自家闺女的女婿。 尤其这个女婿还知礼。 进了屋,水都没喝上一口,陆建平就给姜大柱和刘英跪下了。 “爸、妈,谢谢你们还愿意给我机会,是我没保护好悦悦。” 姜大柱跟刘英对视一眼,没想到女婿能做到这个份上。 给姜卫国使了个眼色。 “行了,我们都知道这次错不在你。” 姜卫国上前要把人拉起来。 赵翠花不好在这,省的伤了姑爷脸面,忙出去给大家泡糖水。 姜大柱面色缓和下来,“你对小悦儿的心,我们都看在眼里,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下不为例。” 这句下不为例,听在各人耳中有不同意思。 陆建平这才起身,认真道:“爸,您放心!” 刘英知道该打圆场了,笑着开口,“建平这次出长途很辛苦吧?我瞧你黑了也瘦了,吃了午饭没有?没吃的话我这就给你下几个荷包蛋吃。” 说着就要下炕穿鞋。 严肃的氛围瞬间冰雪消融。 陆建平忙拦住,“妈您歇着别忙活,午饭在厂里吃了的,我要饿了,还能不跟您吱声吗。 累是有些累,不过跑习惯了也还受得住。 不过这次去的南方,吃食都是甜的,跟咱这边的不一样,吃的不太习惯,全靠您上回给的那两瓶蘑菇酱顶着呢。” “哟,菜都是甜的啊,那我可真想不出来。” 刘英听的直摇头,听到后头又笑起来,“家里今年采了不少蘑菇呢,你喜欢吃我明个多做几瓶,全给你带着,出车辛苦,可不能再亏了嘴。” “哎,我不跟您客气,您做的蘑菇酱确实好吃,我同事还追着让我分他两瓶,我可舍不得给。” 这话把刘英哄的眉开眼笑,对他彻底没了意见。 其实未必不知道是在哄人,可陆建平乐意花这心思,就代表看重她闺女呢! 高兴! 姜悦看的津津有味,她从不知道这小子哄长辈这么有一套。 听到屋里传来的笑声,赵翠花松了口气,也换上笑容走了进去。 “小妹、姑爷,快尝尝这蜜水,这是你大哥昨个儿从山里头掏回来的,又香又甜,可好喝了。” 陆建平连忙站起身接过,“谢谢大嫂。” “嗨,一家人不说客气话。” 赵翠花为小姑子高兴,到底嫁的男人是个有心的。 聊了会,事情自然也聊到后续处理。 不过也不深聊,只是想知道陆建平的态度,毕竟那是女婿的父母,娘家人不好干涉太多。 哎,这就是嫁闺女的无奈之处。 陆建平当然不会在这掉链子,忙把自己的想法说的清清楚楚。 “爸妈,等回去我就提分家,之后再申请宅基地搬出去住,其他的...总之我不会让悦悦再受委屈了。” “好,我知道你是个有成算的孩子。” 姜大柱笑道,“今天就在家住着,明个儿再回去。 说起来也是小悦不懂事,回家来也不知道给那边留个口信,不过我让你大哥跑了一趟,好歹别让亲家担心。” 他们可不会担心。 陆建平心想,能放任晕倒的儿媳妇搬到床上就不管了,连队里的赤脚大夫都不喊,能有多上心。 而且,儿媳妇是受了委屈才回的娘家,他们不是该上门来请吗? 可直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爸,我听您的。” 陆建平觉得在老丈人家待着更自在松快。 姜悦却想快些分家,“还是回去吧,这会才五点呢,回去正好还能赶上吃晚饭。” 有陆建平在,她能一打十! 姜大柱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却不说破,“哼,你是我小祖宗,都随你吧。” 刘英也没拦着,只道:“建平这回能休息几天?” “妈,不算今个儿,能休六天。” “那感情好。” 刘英笑道:“明早我给你俩送大肉饺子吃。” 小两口这还没单独开火呢,她可不乐意让那些欺负她闺女的人沾光吃上肉。 哼! 陆建平有些不好意思,“妈,你们自己个吃就行,还特意送多劳累您呀。” “不碍事,这才几步路,说话的功夫就到了。” 刘英摆手,她有别的目的呢,再说,路程确实近。 “就听妈的吧,我爱吃妈做的饺子,大嫂调的馅儿可好吃啦。” 姜悦跟亲妈对视一眼,对彼此的打算都门清。 什么破男女主,准备迎接炮火吧! 第5章 陆家人心思 陆家。 堂屋。 陆德礼吧嗒吧嗒抽着烟。 “老三,今天是你冲动了。” 其实他真正有意见的是苏婉婉,只是,身为公公总不好去教训儿媳妇。 至于姜悦...总归也不喜欢,脾气太大了,连公婆都敢顶嘴。 “爹!” 陆建安拉着脸,老大不高兴。 “这事她姜悦就不占理!张嘴就敢提分家,根本没把你们放在眼里!” 自从知道姜悦醒了还跑回娘家去了之后,他就特别怀疑踹门害他小弟受惊的人就是姜悦。 “老三说的对!” 张桂兰附和老儿子的话,不满道:“哪家好女人像老二家的那样,张嘴就是分家,还把离婚挂在嘴边,简直不像话!” 说完还不满足,继续埋怨,“也怪老二瞎了眼,老娘给他安排的那么多好姑娘不选,愣是娶回那么个搅家精。” 李彩芸眸光闪了闪,突然出声,“三弟妹,二弟妹是怎么知道你的彩礼数目的?” 这事,她也是今个儿闹开了才知道。 心里自然也有意见。 只是她娘家不比二弟妹条件好,而且嫁进来三年才生了个闺女,哪里敢闹。 “这...” 苏婉婉半倚靠在陆建安身上,正含着笑听他们骂姜悦呢,却没想到大嫂把话头问到她身上,当即面露无措。 “是二嫂羡慕我有手表,问我多少钱买的,我、我就实话实说了。” 说完眨巴着眼睛,怯声道:“我不是故意的,都是爹娘的心意,我也不知道二嫂会计较这些。” “是啊,都是爹娘的心意。” 李彩芸越发不是滋味。 她的彩礼跟二弟妹是一样的,但她知道,二弟自己出钱给二弟妹买了块手表。 三妯娌,只有她没有手表了。 垂眸,看着粗糙的双手,陷入沉默。 突然,身边伸出只手搭在她手背上。 猛地抬头,对上陆建国愧疚的眼神。 李彩芸突然想笑,没关系,她也是有人在乎的呢。 小两口的眼神交流并没人在意。 也是,老大两口子在家向来只埋头干活,极少说话,除却干活的时候,存在感极低。 “你啊,也太没心眼了。” 张桂兰最疼陆建安,对这个小儿媳,自然也要护着的。 “说来说去,还不是那姜悦小心眼。 她一个当嫂子的,也真好意思跟婉婉计较,再说了,家里的钱我跟你爹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她就是心大了,想自己当家做主!” 陆德礼不想听她说这些车轱辘话,敲了敲烟杆,“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想想老二回来怎么交待吧!” “要什么交待!” 张桂兰不以为意,“大不了让老三给姜悦赔个不是,他还敢对咱有意见不成?” 至于分家? 想都别想! 分了家,她哪儿还能过的这么滋润? 偏心归偏心,张桂兰知道自己这个二儿子确实出息,她可不能撒开手。 “哼,你等着瞧吧。” 陆德礼摇头,事情闹成这样,他也有些后悔,怎么就昏了头答应老三加彩礼呢? 这事儿,他们确实不占理啊。 老二,怕是要跟他们离心了。 心里虽有担忧,却也没想着去柳树生产队一趟。 总归,还是不在乎。 “有啥事叫人回来说一声,家里给你撑腰。” 临到走,刘英还是不放心,叮嘱了一遍又一遍。 要不是不合适,她都想跟上去了。 “妈,别担心,你闺女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 姜悦笑着安抚,“之前是我没防备,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们。” “你这孩子!” 刘英轻拍了下,女婿还在旁边听着呢。 这会什么担心也没了,“赶紧走,看着真愁人。” “哈哈,走就走,回头你就偷偷想我吧。” 姜悦跳上后座,“我们走了啊,爸妈、大哥嫂子,回头我再来看你们。” 夕阳下,那张笑脸如此明媚动人。 这才是家人期盼看到的模样。 踏着最后一缕夕阳,陆家,到了。 院子里,陆德礼他们刚准备吃饭。 “老二回来了。” 陆德礼有些意外,对张桂兰使了个眼色。 “桂兰,去给老二两口子拿两副碗筷出来。” 张桂兰拉着脸嘟囔,“真会赶点,我还真当亲家多疼闺女呢,一晚上都不留着住。” 这话可没压着声儿,叫姜悦听了个分明。 当即怼了回去,“没法子,家里有恶婆婆不做人,回自个儿家都得被说嘴。” “啪!” 张桂兰用力拍了下桌子,气道:“没大没小的东西,你说谁不做人呢!” 姜悦有话必回,“谁生气了说谁呗!” “老二!” 张桂兰都想打人了,“你聋了啊,她这么说我,你就这么听着?” 陆建平神色平静,“娘,悦悦从前对你们一直都很孝顺,现在她受了委屈,说两句而已,不痛不痒。” “你!” 张桂兰惊呆了,她从来没想过老二会这么说! 这不说她是活该吗! “你个不孝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啊你!” 张桂兰可不觉得自己有错,扬起巴掌就要打他,陆建平伸手抓住,“娘,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再谈谈分家的事。” 又看向低着头的陆建安,“老三,少吃点,省的待会吐出来,浪费粮食。” 他没忘记自己的承诺。 这下大家都坐不住了。 “二哥!你什么意思!” 陆建安有些紧张,往陆德礼身后躲了躲。 “二哥你别听姜悦瞎说,分明是她斤斤计较对爹娘也不尊重,我才不小心推了她一下而已!” 陆德礼冷声道:“老二,父母在不分家,你这是不孝。” 老二家的是受了些委屈,但哪就到这个地步了。 目光扫到一旁看戏的姜悦,“老二家的,你也是读过书的人,就非要搅到家宅不宁,让他们兄弟失和吗?” 姜悦听着好笑,“兄弟失和,是父母无德,公公你该好好反思自己才对。” 以前对他们客气是出于对长辈的尊重,现在? 呵! “牙尖嘴利!” 陆德礼脸色发黑,他不跟女人争长短,笃定道:“只要我活着,这个家就不可能分!” 用力拍了下桌子,“吃饭!” 他以为陆家还是他的一言堂。 然而,世道变了。 第6章 分家1 “好,不分家也行。” “这才对...” “从这个月开始,我不会再上交工资,悦悦可以回娘家住。” 陆德礼脸上的笑容僵住,“老二,为了个外人,你连爹娘都不要了?” 他知道老二向来在意他跟桂兰的看法,这次,怎么就不听话了呢? “爹,树大分枝,儿大分家,我经常在城里上班,来往也不方便,就算不分家,我也打算跟悦悦搬到城里住。” 陆建平不会把分家的‘罪名’扣到悦悦头上。 “好啊。” 陆德礼这次是真被气着了,“翅膀硬了,真以为老子管不了你了?” 陆建国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劝道: “老二,快给爹赔不是,分家的事你也别再提了,咱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过日子多好啊。” 他是真这么想的。 “...大哥,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这房必须分出去。” “行,我同意分家!” 张桂兰突然改口。 “娘,你说啥呢?” 陆建安不乐意分家。 “娘,二哥肯定说的是气话。” 苏婉婉又柔柔的对陆建平道:“二哥,你向来孝顺,分家肯定不是你的想法。” 然后又谴责的看向姜悦。 “二嫂,千错万错都是我跟安哥的错,我们给你赔不是了,你也为二哥想想,再这么闹下去,爹娘身体也受不住呀。” 合着这还有包显眼的绿茶呢。 姜悦本来也没打算放过她,冷笑,“你们当然有错!陆建安害我伤了脑袋,你们必须赔我两百块钱!” “想钱想疯了你!” 陆建安听完就跳了起来,“你这条命都不值两百!” “嘭!” “┗|`o′|┛嗷~~!” 陆建安被打倒在地上,陆建平扑过去继续打。 “啊!娘,救我啊!” “啊!别打了,二哥别打了!” 陆建平不语,只一味的踹。 “老三快住手!” 张桂兰急的团团转,扑过去撕扯,“住手!你要打死你亲弟弟吗!” “老大,去把他们拉开!” “安哥!呜呜呜~” 院子里乱成一团,偏偏陆建平从小就是最能打的那个,当了司机之后,更是厉害,力气之大,谁也拉不住他。 也幸好跟其他人家都隔了五六十米的距离,否则全生产队的人都得来看热闹。 “够了!” 陆德礼怒吼,陆建平总算停手。 然而陆建安已经倒在地上,脸上、身上都没一块好肉了。 真是亲妈瞧见了都快认不出来。 “老二,你真是好狠的心呐你。” 张桂兰心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婉婉,快帮着我把老三扶屋里去,老大,你去喊你刘叔过来给老三瞧瞧。” 陆建国连忙去了。 陆建平静静看着这一幕,“原来你们也知道受伤了需要看大夫。” 陆德礼正要跟进去查看老三的伤口,闻言脚步一滞,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老二,这是怨上他们了。 “没事,都是皮外伤,擦点药酒就行。” 刘大夫来的很快,检查的也快,留下两瓶药酒,也不多问,收了五毛钱就走了。 “老二家的,老三伤成这样,你也该满意了吧。” 陆德礼憋着气,语气很是讥诮。 “还行。” 他们不高兴,姜悦就高兴了。 小说里,陆家一直没分家。 后来男女主考上大学,立马就在京市买了套四合院,还风风火火做起了生意。 本钱哪儿来的? 呵。 “二嫂,以后安哥不欠你的!” 苏婉婉红着眼睛,神情委屈又倔强。 姜悦:“他推我这事,抵了。” 看着陆建安的惨状,她突然觉得比拿了钱还爽。 嗯,主要她也知道对方不可能赔她两百块。 “饿了,建平,咱吃饭去。” 也是姜悦着急了,早就知道要闹这么一通,应该在娘家吃了晚饭再回来。 “等等。” 陆德礼喊住他们,“你们不是闹着要分出去吗,行,我同意了,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一听就知道没憋好屁。 姜悦摇头,“我觉得建平说的对,分不分家不要紧,我们回姜家住去,反正我爸妈很乐意多个儿子。” 这话又把陆德礼老两口气了个好歹。 好好一个儿子,给别家养的了。 陆德礼发了狠,“老二,你要敢去当倒插门,我就去厂里问问你领导,对父母不孝的人还配不配当司机!” 陆建平抿唇,“爹,我有把子力气,上工也能养活我跟悦悦。” 这是不受威胁。 姜悦握住他的手,“没事,就算没有工作,我爸妈有工资呢,咱啃老!” 她一开口,老头脸就黑。 “你、你们真是好样的!” 陆德礼没法子了,示意张桂兰上。 “老二,你给老三在城里安排一份正式工,这事成了,以后我跟你爹再不干涉你们二房的事。” 张桂兰狮子大开口。 陆建平眸中掠过一丝痛苦,他的爹娘,比他想象中还要狠。 坚定摇头,“明天,我就跟悦悦搬到柳树生产队去住。” 姜悦知道,他对陆德礼他们,彻底没了期待。 “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陆德礼大发雷霆,“我没你这样不孝的孽障!” “离开这儿行,但该建平的那份,一分都不能少。” 姜悦可不怕他,“本来我是不想说的,到底是建平的亲弟弟,可你们太过分了。” 陆德礼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吩咐陆建国道:“老大,你去门口守着。” “你要说什么?” 姜悦语气幽幽,“老三这几年在黑市赚了不少钱吧?山上的野物,建平每个月交给家里的各种生活票证...” “住嘴!胡说八道!” 陆德礼连忙呵斥,背后都冒了层冷汗,“老二家的,你这是要害死全家吗!” “不是我要害死全家,公公,你要不信,尽管去问你的宝贝儿子,看是不是我冤枉了他。” 姜悦嗤笑,“我也想问问他,是不是为了钱,家里人的命都不当回事。” 陆德礼顾不得骂人,快步进屋跟陆建安求证。 “孽障!” 屋里传来一阵低叱。 真相如何,一目了然。 陆建平脸色也不好看了,“老三的胆子太大了。” 虽然他的户口挂靠在工厂,姜悦的户口也还在娘家没迁过来。 但到底没分家,陆建安一旦出事被抓,他们也得受牵连。 第7章 成功分家 “分家!” 陆德礼喊出这句话的时候,脊背都佝偻了些,好似瞬间老了十岁。 “桂兰,把家里的账本和家底都拿出来。” 张桂兰黑着脸,狠狠瞪了姜悦一眼,这才回屋去拿东西。 姜悦也瞪了回去,主打的就是不吃亏。 同时心里也在盘算陆家的家底。 粗略一算,少说也有一千块。 “都在这了,你们看吧。” 张桂兰冷着脸把账本摔在桌上。 “老大,从你们这房开始先看。” “爹,我们就不用看了。” 陆建国局促的搓着手,“就算分家,你们也该跟着大房过。” 李彩芸眸光暗淡了一瞬,但也紧跟着表态,“是啊爹娘,我们大房给你们养老。” 说实话,哪个儿媳妇不想分家自己做主啊。 但陆德礼有工资,两口子又还年轻,跟着哪房都是有助益的。 “嗯,你们是个孝顺的。” 陆德礼气顺了些,也没勉强,毕竟老大两口子都没啥文化,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爹,我们也不分,婉婉说以后要好好孝顺你们呢!” 陆建安躺在炕上,也不忘表态,爹娘都偏心他,怎么着也不会让他吃亏。 “你给我闭嘴。” 陆德礼没好气,“老二,你仔细看看,看看爹娘有没有把这个家当好!” 这话显然存着气。 陆建平没在意,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 直接拿起账本放到眼前,让姜悦也能看清楚,认真翻看起来。 陆德礼不慌不忙,他是队里的老会计,给家里做本账,跟喝水一样简单。 账本虽然厚,但农家收支简单,很快就看完了。 结余:1219.68。 有零有整。 原本少说也该有两千多存款,但去年重建了五间大青砖房,花了一千二百多。 陆德礼就问,“对账本有异议没有?” 姜悦摇头,有猫腻也当没猫腻了,陈年旧账扯不清的,大差不差吧。 陆建平也摇头,“没异议。” 他是真没看出来。 “好。” 陆德礼敲了敲烟杆。 “大房跟三房暂时先不分,但我还是按照四份来算。” “不对。” 姜悦打断他的话,“三弟妹的彩礼比我的多,这个要补给我。”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李彩芸抬头看她一眼,抿着嘴,眸底闪过一抹怨怼。 二弟妹真是自私,又不光只有她需要补彩礼啊。 “...行!我给你补!” 陆德礼心累了,老三那么大一个把柄在他们手里,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他算是看透了,这个二儿媳,是块滚刀肉。 张桂兰不干,张嘴就要喷粪,陆德礼知道她的性子,肃着脸吩咐,“桂兰!就这样吧,按一百八补给她!” 苏婉婉听到这个数也猛然抬头,“爹,二嫂都有手表了呀,怎么、怎么还要算进去呢?” “老三没跟弟妹说吗?” 姜悦晃了晃手腕,“这是我男人自己买的,没花公中的钱。” 翘了翘嘴角,面含讽刺,“老三这些年也赚了不老少吧?要是舍得自己花这份钱,家里也不会闹到这个份上。” 苏婉婉咬了咬唇,委屈的扫了眼陆建平,她只是晚穿来几个月,否则,她才是陆二哥的妻子。 “苏婉婉!管好你的眼睛!” 姜悦不喜欢她的眼神,恶心。 “再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我男人,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二嫂!” 苏婉婉眼泪在眼眶里摇摇欲坠,“你、你这是在侮辱我,我才不是那种人!我只爱安哥!” 姜悦翻了个白眼,“大家都没瞎,总之我说的话你最好记心里,否则变成瞎子也是你自找的。” 苏婉婉缩了缩肩膀,低头垂泪,像被恶霸欺压的可怜虫。 陆建安罕见的没安慰她,眼神闪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建平眉头紧皱,又往姜悦身边靠了靠。 “好了,都是误会。” 陆德礼头疼,怎么眨眼的功夫又闹了一通。 他实在累了。 “刚才说到给老二家的补齐彩礼180块钱,另外存款分成四份,二房拿260,铁锅家里只有一个,就不分,折算成五块钱,总共445块。” “另外上个月分的秋粮也分给你们一份,明天你们称了搬到自己房里,鸡不分,明天杀一只,另一只归我们。” “北屋也分给二房,就这样。” 陆德礼一口气说完。 “爹,北屋我想问问大哥要不要,我打算申请宅基地自己建个院子。” 既然分了家,陆建平就不会在一个锅里搅勺,否则矛盾更多。 “你们兄弟自个儿商量好就成。” 陆德礼摆了摆手,只要他不住到姜家去,懒得再管。 “明天十点,老大去喊大队长还有二叔公他们过来,把分家的事过明路。” “是,我记着呢。” 陆建国说道,“彩芸,爹今个儿累着了,待会你打盆洗脚水端去爹娘房间。” “哎,我这就去烧水。” 李彩芸低着头快步钻进厨房。 爹娘...不公啊! “唉,三个儿子,总算有个没白养。” 张桂兰故意大声说。 姜悦没给她留脸,“那可不,张张嘴就尽孝了,建平啊,你可得学着点,拿真金白银人家记不住,就爱听白话。” 她也是好脾气,老婆婆说啥,她都句句有回应。 “娘,还有养老的事!” 陆建安扯张桂兰袖子,连连提醒。 “对,养老,老二你得管养老费。” 陆德礼吐了口烟,面容隐没在烟雾后,神情不明,“老二,你咋说?” “爹,队里养老费最高的一家是一年给三十块钱,和三百斤主食,我给你们翻倍,三节两寿另算。” 陆德礼心都冷了,一时间没说话。 张桂兰骂道:“老二你没良心啊,你每个月工资四十二块五,你跟乡下刨食的人比!这家我不分了!” 不分家,不提那些票证,老二每个月还能上交二十五块钱! 分了家,她是啥也捞不着啊! 这儿子白养了。 陆建平却打定了主意,“娘,以后大哥老三也是要分出来的,三兄弟给的养老钱总不可能不一样吧?” 张桂兰一味的哭,看着好不可怜。 然而姜悦半分同情也没有,有些父母,一旦心软,就成血包了。 而且,她可是极品啊! 心狠着呐。 第8章 谈养老 “娘,我只能给这么多,您要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陆建平语气淡淡。 听的陆德礼心中一个咯噔,难受的紧。 虽然他对老二不如对老三喜欢,不如对老大看重,可也是他儿子,而且还这么出息。 哪怕分了家,他也不是真想闹僵,老三以后还得靠他拉拔啊。 忙呵斥:“行了,就按老二说的定了,咱们又不是七老八十起不来炕,真到干不动那天,老二还能不管咱们吗!” 说完带着某种期盼,或者说试探,盯着陆建平的眼睛看。 “爹你放心,大哥老三给多少,该我的那份孝敬,也永远不会少。” 陆建平回答的很认真。 却不是陆德礼想要的答案。 深深叹了口气,“老二啊,为人父母,难啊,等你以后有了孩子,就懂了。” 说罢,佝偻着走出南屋。 张桂兰用力捶了陆建平胳膊好几下,“孽障!” 也跟了上去。 气氛一时有些冷寂。 “哎,老二,你、你们...哎。” 陆建国连连摇头,面带谴责。 姜悦翻了个白眼,“大哥,北屋你到底要不要买?” “这、多少钱?” 陆建国心动。 他还要生儿子呢,房子肯定要准备好。 姜悦瞥了眼炕上伸长了耳朵的苏婉婉,“给你算便宜点,两百二,不还价!” 陆建国讪讪,“二弟妹,我暂时没那么多钱,能不能分五年给?我给你打欠条。” “不行。” 亲戚间的欠条,比屎还难兑。 姜悦可不吃这油饼,转身就走。 “没钱算了,明个儿我让建平把北屋围起来,另外开条门,再搭两间土砖房,卖个三百块不成问题。” 总之,她可不要跟这些人再住一个屋檐下。 “老二,你说句话啊,这是咱家的房子,咋能卖给别人呢!” 陆建国一把拽住陆建平的胳膊,脸上满是焦急,他知道二弟妹是个狠心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大哥,你要真想要,就想法子把钱凑齐吧。” 陆建平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快步跟上姜悦。 陆建国苦着脸,拳头却不由握紧,老二这是瞧不起他吗? 要是分了家,两百块他也能拿得出来! “那个,大哥,你还有什么事吗?我们想休息了。” 苏婉婉柔柔开口。 “没事。” 陆建国尴尬了一瞬,正要离开,突然想起姜悦说的一句话,又猛地回头盯着炕上默不作声的陆建安。 “老三,你身上有不少钱吧,能不能先借大哥两百,一有钱我肯定还你。” “...大哥,我就是个记分员,咱们两房又没分家,我哪儿来那么多钱啊。” 陆建安拽起被子蒙在脸上,“困了,婉婉,快去关门。” “大哥,你看...” 苏婉婉歉意的笑笑。 “...你们睡吧。” 陆建国心中颇为难堪,大步离开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南屋。 两个弟弟都瞧不起他,可他偏要把北屋买到手! “悦悦,你咋知道老三去黑市的?” 陆建平凑到姜悦耳边,小声问。 “就诈他的呗。” 姜悦闭上眼睛,瞎编。 当然是小说里写的,而且陆建安就是在黑市卖东西的时候,‘英雄救美’认识的苏婉婉。 也正是捏着这个大把柄,她才自信能成功分家。 “悦悦,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想办法给你买到,你可千万不能去黑市。” 陆建平心里不信她的说法,但也只能这样确保悦悦的安全。 “嗯,我肯定不去,你放心吧。” 姜悦说的真心话,从大家谈黑市色变就知道,那里鱼龙混杂,她不缺钱票,犯不着蹚浑水。 “真乖!” 陆建平心下稍安,含笑夸了句。 姜悦噗嗤笑起来,夹着嗓子,甜的腻人,“人家这么乖,平哥哥拿什么奖励人家呀~” 陆建平握住她作乱的手,低笑一声,“奖励我的乖乖一顿饱餐...” “咦~你好油吖...唔...” 夜还长...... 翌日。 姜悦是被一阵饺子的香味勾醒的。 睁开眼,就见自家老妈正坐在炕边纳鞋底。 “妈?” 姜悦吓的赶紧低头看自己有没有穿好衣服,还好还好,那臭男人细心的很。 “小懒虫,快起来吃饺子,还热乎着呢。” 刘英没眼看,继续纳鞋底,这是女婿的码数,还差两针。 “嘿嘿,这就起。” 姜悦掀开被套,“妈您咋这么早就过来了?” 她看了眼手表,才七点多点。 “人老了,觉少。” 姜悦听的直咧嘴,“妈,您老才四十二岁,正是奋斗的好年纪呢。” 刘英甩了个她个大白眼,“净贫嘴,赶紧刷牙去。” 得,这是亲妈,热情的时候如火,嫌了如冰。 “悦悦,暖瓶里我灌了热水,你直接用就成。” 陆建平早就起了,这会正拿着锄头在屋子周围挖线做记号,陆建国还跟在他身边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 姜悦勾唇,“知道啦。” 洗漱完,打开炕桌上的饭盒。 圆滚滚的饺子挤的满满当当。 “妈,咋还有这么多,您跟建平吃了没有?” 少说也有三十来个。 “都吃了,这些都是你的。” “吃不下,妈,您再陪我吃几个。” 姜悦嗖嗖下床,“我去厨房弄点醋,您最爱吃这口。” 刘英知道闺女的性子,摇摇头没拦着。 “二弟妹起床了。” 厨房,李彩芸正在准备一大家子的早饭,在她旁边,还蹲着个小小的女孩。 “嗯,大嫂,我倒点醋。” 姜悦无视对方的欲言又止,倒了小半碗醋,拿上两副碗筷,嗖嗖走了。 “娘,醋酸的,不好吃。” 小女孩突然出声。 “嗯,不好吃。” 李彩芸摸了摸自家闺女泛黄的头发,心里就跟那醋一般酸。 傻孩子,只有吃饺子的时候,才会蘸醋吃啊。 “妈,咱配着麦乳精喝。” 姜悦麻溜的泡了两碗麦乳精,甜滋滋的,早上来这么一口,别提多美了。 “哎,都依你。” 刘英放下鞋底子,笑着也端起碗喝,心里舒坦的很。 闺女就是会疼人,啥好的都想着她。 “建平!进来喝点水!” 姜悦可不是吃独食的性子。 “哎!来了。” 陆建平直起腰,看向陆建国的表情很是无奈,“大哥,我出去另起院子也是笔不小的花销,真的没办法赊给你。” 他后悔了。 或许他从来都不了解他这些家人吧。 既想要他的房子,又不想给钱,哪怕说先给五十呢?现钱提都不提,光说打欠条。 哪儿有这种好事,亲兄弟也不行。 第9章 贱人就是欠打 “分了家,你就是大人了,小悦,建平把家交给你当,以后你可不能花钱没个数,得把家当好。” 吃完饺子,刘英拉着姜悦的手,语重心长的教导。 当父母的就是这样,操不完的心。 “妈你放心,你闺女靠谱着呢。” 姜悦靠在亲妈怀里,大言不惭。 刘英戳她脑袋,“得,我多余说你。” 又从怀里掏出个手绢,“这两百块钱你拿着,分了家啥都要自己置办,花钱的地方多,票啥的就爸妈弄不着,得靠建平想法子了。” “不要,妈,我有钱。” 姜悦鼻子都酸了,把脸埋在她怀里拱啊拱。 该说不说,偏心不好,但被偏爱的滋味,真的谁享受谁知道。 “多大人了,还撒娇。” 刘英轻笑,直接把手帕塞到她手里,“听话,爸妈有钱,没动公中那份。” 姜家没分家,但每个人的收入刘英只让上交三分之一,至于老二寄回来的津贴,她也给单独存着。 “好吧。” 父母的爱太热情,姜悦无法拒绝,“妈,以后我肯定让你跟爸过上好日子!” “好,我闺女孝顺,我跟你爸啊就等着享闺女福了。” 刘英不以为意,顺口应付。 儿女平安快乐就是父母的追求,又不是奔着回报去的。 不过,儿女孝顺,当父母的,只有高兴的份儿,哪怕只是心意。 没多待,目的达到,刘英就要回去。 “妈,我骑车送您。” “行。” 刘英笑的爽朗,还特意跟陆德礼两口子打了个招呼,“亲家会教孩子,瞧建平多孝顺。” “...是,他孝顺。” 陆德礼不想失礼,笑容却极为勉强。 张桂兰冷哼一声,场面话都不惜的说,甩手就躲屋里了,眼不见心不烦。 陆建平干咳一声,“妈,走吧。” “哎。” 刘英笑笑,心情格外舒爽,哼,让你们欺负我闺女! 日头渐高。 “老陆啊,你要把建平这房分出去?” 陆二叔公跟大队长一起来到陆家。 “二叔、老李。” 陆德礼起身迎了下,张桂兰去厨房泡糖水。 “是,老二是个出息的,分出去我也放心。” “二叔,大队长,喝水。” 张桂兰不敢在这个二叔面前造次。 毕竟人家生气了会打人,真打。 “二叔公您坐。” 陆建平上前扶着陆信文坐下。 “嗯。” 陆信文颔首,“建平啊,一笔写不出两个陆字,哪怕分了家,父母兄弟也都是最亲的人。” 都是明眼人,分家的猫腻心里都有数。 “是。” 陆建平犯不着为着这个反驳,没意义。 “咳咳,那老陆,你家是怎么个章程?” 大队长很专业的拿出纸笔,主持分家嘛,经验充足的很。 陆德礼也不拖沓,直接把昨晚定的章程说了一遍。 “好。” 大队长奋笔疾书,没一会就好了。 “这是分家协议,你们看看,要是没意见就签字按手印,你们各拿一份,队里留一份。” 都商定好的,都没意见,直接按了手印。 “二叔,老李,让你们费心了,这都饭点了,就别往家走了。” 陆德礼开口邀请,“桂兰,快去做饭。” 分家饭都是要留的,陆信文跟大队长客气两句就顺势留了下来。 饭菜是早就备好的,午饭很快上桌。 直到吃完,都没闹幺蛾子。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家丑不可外扬’。 别人不犯贱,姜悦一般也不会主动找事,有那功夫干点啥不好。 “建平,咱们去城里溜达溜达吧!” 姜悦想过了,决定不在队里建房子,距离高考恢复还有一年,修房子得花五六百,太不划算了。 而且,她打算也考个大学。 不是有多爱学习,而是可以趁机把户口落到大城市去啊! 八九十年代可是风口,连猪都能起飞,她不想连猪都比不过。 “好。” 只要跟媳妇一起,陆建平干啥都有劲。 “二哥,你们要去城里啊?” 苏婉婉又冒了出来,“正好我的雪花膏用完了,二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一瓶?” 说完就杵那,眨巴着眼睛,也不见拿钱。 “啪!” 姜悦上前就是一巴掌,朝南屋方向喊了声,“老三,你媳妇又发骚了,赶紧拉回去!真不够丢人的!” 这个苏婉婉真是犯贱,昨晚她的警告是一点没听进去啊。 “呜!” 苏婉婉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你打我!” 姜悦看着她就来气,又是一巴掌,“我打了,咋滴!” “二嫂!” 陆建安冲出来拽着苏婉婉的胳膊,咬牙道:“你误会了,婉婉就是想让二哥带个雪花膏而已!” 又狠狠瞪了眼苏婉婉,“走,我带你去城里!以后要买啥跟我说,别劳烦二哥!” 他心里倒不是真的认为婉婉会喜欢二哥,只是身为男人的面子作祟,不喜欢看着自己的女人总对别的男人温言细语。 哪怕那个男人是他亲哥。 “哼,早这样不就好了。” 姜悦翻了个白眼,“就是贱皮子,找打。” “二嫂!你有必要说的这么难听吗!” 陆建安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尤其姜悦搅的家宅不宁,他更是厌恶的很。 “觉得难听就管好自己媳妇,别让她跑出来丢人现眼啊!” 姜悦叉腰,可不怕他。 “老三,你二嫂说的有道理。” 陆建平站到姜悦身前,陆建安见此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憋闷无比,用力扯着苏婉婉就回了屋。 至于去城里?他现在这副猪头样,哪里能出门! “呜呜,安哥,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听着苏婉婉哭泣的声音,姜悦爽了。 但也更加坚定尽快搬出去的决心,有这么只苍蝇整日飞在跟前,太恶心。 “走吧。” 秋风拂面,带来阵阵青木香气。 姜悦晃了晃小腿,将脸贴在陆建平坚实的后背上。 “建平,我想住城里,这样你中午也能回家,上下班不用那么辛苦。” “好啊,我同事的亲戚有房子可以借住。” 姜悦乐了,“你是不是早就有这个想法?连房子的消息都打听好了。” “嗯。” 陆建平实话实说,“我想多见见你,而且,你不喜欢被人管。” “你怎么这么好呀。” 姜悦搂紧他的腰,嘴边吹过的风,都带着甜意。 第10章 城里租房 “我表哥半年前工作调动到省里去了,这房子啊就空了下来。” 陆建平的同事也休息,两人是搭档关系不错。 买了斤点心,干脆直接上门了。 对方也很热情。 二话不说直接带两人来看房子。 这是一座一百多平的青砖小院,在一条胡同里。 正房加左右厢房共三间,厨房、独立的洗澡间和茅厕也都是青砖砌成,另外还有间小杂物间,瞧着还算整洁。 前院有三四十平空地,进门右边有棵白梨树,树下有张石桌,非常适合乘凉。 左边有口活井,用水方便。 靠墙位置围起来两块小土地,现在上面残留着野草,开春了能种些青菜辣椒小葱啥的。 说实话,姜悦一进门就爱上了这个院子。 清幽雅致。 傍晚时分,摆张摇椅在树荫下悠悠乘凉,抬头就能欣赏霞光漫天,闭上眼,享受清风微拂... 可这么好的院子,竟然还能留到现在? 要知道,这年代住房紧张是社会难题。 然后等对方报出房租的时候,姜悦就明白了,同时,也放下心。 “七块钱一个月,每次交半年,押十块钱,如果不借住了,需要提前半个月说,押金也会退回。” 熊爱国小声开口,“这是我姨妈的底线,你们商量商量,我去外头抽根烟。” “悦悦,你觉得怎么样?” “这院子我挺喜欢。” 姜悦眉头微皱,“就是租金高了。” 她没有收入。 建平一个月工资加上出车补贴,偶尔赚些外快,除去开支,大概能拿回来六十到一百不等。 加上分家和爸妈给的赞助,她手里存了两千七百多。 “没事,住的舒服最重要,钱我能赚。” 陆建平很有底气说这句话。 姜悦握住他的手,抬眸莞尔,“你说的对,不过比起更多钱,我只要你每次平安回来就好。” 陆建平心口一颤,要不是顾忌熊爱国还在门外,他又想抱媳妇儿了。 “我听你的,保证每次都安全回来。” 陆建平决定稳妥为上,把那笔钱也收回来,以后不掺和了。 最近他感觉风向有点不对。 “真乖!” 姜悦踮起脚尖,窃笑着摸他头。 既然决定了,那就定下来。 签了借住协议,条款列的清清楚楚。 姜悦付了半年租金,和十块钱押金,一共52块钱。 “这是钥匙,陆哥,嫂子,这院里还得好好打扫打扫,我回家叫我媳妇来帮忙。” 熊安国抬腿就走,都不给拒绝的机会。 就这么热情。 “你这兄弟也太客气了。” 姜悦笑了下,“不过咱不让人白干活,晚上请他们下馆子去。” “小熊就这么个性子,讲义气。” 陆建平也笑,从井里摇出一桶水,开始干活。 “先把咱们住的正房收拾出来,其他的慢慢打扫。” 姜悦也没干看着。 三个房间除了炕,什么家具都没有,空荡荡的,打扫起来倒挺方便。 墙面也贴了报纸,只是年头久了,有些破损,姜悦全撕下来,准备重新贴一遍。 门窗关着,而且主人家才搬走半年,屋里没落下多少灰。 等熊爱国两口子带上水桶抹布过来,效率更快了。 本来还得穿外套的季节,愣是干的满头大汗。 姜悦连忙骑车去供销社买了四瓶汽水,又称了一斤芝麻饼干。 “小芳,快来喝点汽水歇歇。” 姜悦招呼,“剩下没多少活,等搬进来我再收拾收拾就成。” 就只有厨房玻璃没擦了,熏的漆黑,她不太想下手。 “没事嫂子,这点活顺手就干了。” 熊爱国的爱人叫李爱芳,性格活泼。 圆脸绑着两根麻花辫,颇有些可爱,干起活来嗖嗖的,姜悦直呼厉害。 姜悦就上前把她拽到擦干净的炕上坐下,汽水塞她手里。 “听话,歇着,都忙活半天了,我这当嫂子的可不能这么欺负你。” “谢谢嫂子,你没欺负我,我乐意干活。” 李爱芳笑的像咧嘴的石榴。她挺喜欢这个嫂子,而且听爱国说,工作的时候陆哥没少教他开车的技术。 陆建平也招呼熊爱国喝汽水。 四人吃着饼干喝着汽水,身上疲倦都消散不少,还觉得挺美。 歇了会,熊爱国觉得不能白喝汽水,跑去回收站弄了一大包旧报纸,连浆糊都没落下。 姜悦累的叉腰,看了眼还没下山的太阳,得,继续干吧! 这一干,房间焕然一新,等置办好被褥家具,就能开火入住。 “今个儿真是多亏了你们帮忙。” 姜悦拉住李爱芳的手,“走,你陆哥说了,今天他请客,咱吃他大户去!” “嫂子,不用...” “都听你们嫂子的,走,去国营饭店,晚了可没好菜供应了。” 熊爱国两口子拗不过,只能跟着走。 不过心里很是雀跃,一点都不觉得累。 陆哥跟嫂子真是敞亮人。 “红烧鱼、锅包肉,尖椒干豆腐,一份大锅菜,再来份疙瘩汤。” 姜悦去点菜,估摸着点了这么些。 大锅菜里有贴玉米面饼子,浸染了菜汤比馒头还香,不用另点主食。 付了钱票,服务员给了个号牌,等菜好了,她就会喊号,需要自己来端菜。 姜悦回到桌边,把号牌递给陆建平。 这时候的饭菜份量特别足,她可端不动。 说了会话,服务员清亮的嗓门响起。 “六号,六号,菜好了!” 陆建平跟熊爱国连忙挤开人群,去端菜。 “嫂子,这也太破费了。” 桌子摆的满当当。 熊爱国有些不太好意思,他们也没干多少活,可这一桌算下来,少说也要四五块,最重要肉票和粮票得不老少。 “难得下馆子,可不得吃个爽快。” 姜悦笑着用干净的筷子夹了块锅包肉,放到李爱芳碗里。 “动筷子吃,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谢谢嫂子,你也吃,我自己来就行。” 李爱芳笑的眉眼弯弯,嫂子就是客气,肉就没有不香的。 得。 “好,都自己夹,谁也不准客气。” 美食当前,给姜悦馋的不行。 这年头就算有钱,吃口肉也不容易啊。 最后四人是鼓着肚子离开饭店的,菜有点多,又没带饭盒,只能往肚子里塞。 “嫂子,哪天搬家了让陆哥知会我们一声,我这几天也都休息,在家闲着没事呢。” “对,嫂子,我也没啥事。” “好,我不跟你们客气,回去吧,骑车慢点啊。” “哎!嫂子再见!” 目送熊爱国小两口离开。 姜悦见周围没人,勾了勾陆建平的掌心。 “建平,咱们明天就搬家吧!” 她想尽快入住他们的小家。 那片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天地。 第11章 搬家1 东北这地方,入了秋,下午五点,天就完全黑了,一般晚饭吃的也早。 夹沟子生产队还没通电,只有月光皎洁,照的道路格外明亮。 这时候哪怕走夜路,也不用打手电筒。 姜悦两人晚上八点才到家。 陆德礼他们已经睡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小鸡会咕噜几声。 “今晚早点睡吧,明天早点起来收拾。” 干了半天活,姜悦也累了,主要她平时运动量没今天这么大。 “好,我去烧水。” “我陪你一起。” 姜悦翻出手电筒,厨房没有窗户,漆黑一片。 陆建平捏了捏她的手,软乎乎,“好。” 灶台里埋着火引子,再用豆杆儿一引,火苗一下窜了起来。 橘黄的火光下,姜悦的脸上仿佛镀了层暖光,脑海里蓦然跳出‘温柔’二字。 陆建平喃喃,“悦悦,你真美。” 姜悦抬了抬下巴,笑的自得,“你很有眼光。” 这一瞬间,‘温柔’破碎了,但这样充满活力的悦悦,更吸引他了。 陆建平眸色深了深,又往灶台加了把火,锅里的水很快就咕噜噜冒泡。 “好了,我把水抬进去,悦悦你先洗。” “嗯,你慢着点走,急啥呀。” 姜悦目光流转,小声嗔了句。 啧,男人哟。 又是充满春意的一夜...... “都怪你,这都几点啦~” 太阳从窗帘缝里钻进来,照射在屋内。 姜悦一看表,都快十点了! 好吧,其实也没关系。 等看到炕桌上摆着的两个鸡蛋,她气儿又顺了。 “洗脸水我倒好了,你先去洗漱,我给你剥鸡蛋,喝麦乳精吗?” 陆建平陪着笑。 “哼,要喝。” 姜悦装作气鼓鼓的样子,她要让这个男人知道,什么叫分寸之内。 吃了早餐,她才发现,屋里多了几袋东西。 打开一看,都是粮食。 “这些够咱吃到明年开春了。” “嗯,下个月开始,我就不在食堂吃了,能省下不少粮票。” “也行,反正离的近,不出长途你中午晚上都可以回家吃。” 姜悦在娘家虽然是被宠着的,但该干的活并不矫情。 洗衣、做饭这些家务,她在家闲着的人不干,全压陆建平身上? 而且,她想了想,轻声道:“要是实在不够吃,大不了我回队里赚人头粮。” 陆建平轻拍她肩膀,“我们当司机的走南闯北认识的人多,有法子弄到粮食,放心。” 他不舍得悦悦去地里干活。 “嗯,我男人真厉害!” 姜悦笑眯眯夸了句,瞬间陆建平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悦悦你坐炕上指挥,东西我来收拾。” 瞧这积极样儿,跟上了发条似的,浑身干劲。 姜悦揉了揉酸涩的腰,很是不服,凭啥她这么累! 当即不客气的把这臭男人指挥的团团转。 “那些装木箱里,被褥都用床单捆起来…” 陆建平动作麻利,脸上带着浅浅笑意,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东西实在太多,而且姜悦的嫁妆里有两个大木箱和一个梳妆台,她要全搬到城里去。 “要不,我们去借队里的拖拉机用一下吧?” 姜悦苦恼,她好想全收进空间,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好,待会我去跟大队长说。” 陆建平也有此意,自己出油费,再多出五毛钱,现在农闲用不上拖拉机,队里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这边收拾东西的动静不小,主要姜悦他们也没想瞒着,一下就引来其他人注意。 张桂兰瞧着不对,忙过来问,“这是倒腾啥呢?” 姜悦看了眼陆建平,“你没跟他们说?” 陆建平摇头,“我现在去说。” 姜悦给他擦汗,笑了笑,“好,去吧。” 建平这是彻底心冷了啊。 挺好的,不必再自欺欺人,徒添麻烦。 她喜欢清醒的男人。 屋外传来剧烈的争吵,主要是张桂兰在吵,陆建平的声音平静的可怕。 姜悦没想听,偏偏张桂兰十句里有七句都是在骂她。 更有苏婉婉在旁边帮腔,喷些尽让人倒胃口的话。 这就别怪她了。 走到窗户边上,闭上眼睛感受了下...找到了! ‘看着’空间蓦然多出的一堆钱票,姜悦笑的格外愉悦。 凭空取物这个功能好啊。 唔... 陆建安这些年赚的所有资产,苏婉婉的所有私房,张桂兰偷藏的钱及十块大洋... 作为他们嘴贱的赔礼,不过分吧? 得了钱,姜悦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他们一般计较了。 不过,这间屋子还真有点麻烦。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搬到城里去,之前还想着单独围出个院子,卖给别人,现在她又懒得在这耗费时间。 算了,等走的时候就锁起来吧,陆德礼他们要是敢砸锁,她非要闹场大的。 反正,谁也不能占她便宜! “悦悦,大哥说想两百块钱买下这间屋子,给现钱。” 陆建平走了进来,胳膊上多了六七条抓痕,破了皮有些红肿。 姜悦皱眉拉过他胳膊,不高兴道:“你傻啊,不知道躲!” “躲了,没躲开。” 陆建平低头看着她生气的模样,心里的郁闷瞬时消散无踪。 “笨死你得了!” 姜悦气的也想挠他,翻了个白眼,“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我让点价,你让他拿钱来。” 她不跟钱置气。 陆建平又笑,“好,谢谢媳妇儿。” 原来他面子这么值钱?二十块呢。 “媳妇儿,你点点数。” 厚厚一叠大团结落在手里,姜悦又高兴了,哗啦啦数了遍。 “数没错,你跟大哥说,等我们东西搬走,这间屋子就是他的了。” 多好的事呐,既得了钱,以后没事也不用再来这里。 双赢! “二弟妹,这炕琴你也搬走啊?” 许是付了钱,李彩芸牵着闺女在北屋门口盯着姜悦收拾行李。 姜悦又想翻白眼了,难怪她嫁过来的时候,和这个大嫂相处起来觉得怪怪的,瞧着老实,肚里花花肠子一点不少。 “大嫂,两百块钱只能买到这间空屋子,带家具那是另外的价钱。” 屋里这套炕琴和桌椅板凳,是结婚时陆建平自己花钱置办的,花了五六十呢,姜悦当然都要搬走。 李彩芸抿唇,“那、那你搬东西的小心着些,别把地面和房门磕坏了...” 姜悦不耐烦,双手环胸看着她,“你再多说一句,这屋子我不卖了!” 李彩芸瞬间梗住,想说什么,又担心她真的反悔。 “别、二弟妹,我突然想起衣服还没洗,你先忙着。” 李彩芸逃也似的跑开,闺女都差点被她带倒在地上。 姜悦翻了个白眼,“不长记性!” 幸好从明天开始,她就不用看着这些讨厌的人了! 第12章 搬家入住 “建平哥,这院子可真不错。” 李文耀把拖拉机停好,站在门口稀罕的往里头瞧。 “房子是不错,就是开支有些大。” 陆建平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又笑道:“不过也好,以后上班能方便些。” 财不外露,富要深藏。 “那倒是。” 李文耀是大队长的小儿子,言传身教下极有分寸,没多话,也帮着搬东西。 “好小子,有把子力气。” 陆建平夸了句。 “嘿嘿,还是比不上建平哥你啊。” 李文耀看了眼陆建平胳膊上的腱子肉,眼里闪过羡慕。 姜悦闻言不着痕迹点头,她男人身材确实好。 “哎呀,你们是隔壁院子的新住户啊?” 邻居婶子听着动静打开门,走出来打探情况。 “是啊婶子,我叫姜悦,我男人姓陆,是钢铁厂的驾驶员,以后就住这儿了。” 姜悦笑着道,特别点明陆建平的职业。 果然,这婶子眼里的警惕立马消了大半,剩下的则是八卦心。 “哦...你男人是驾驶员啊,那可真不赖。” 婶子语气带着艳羡,“我姓朱,你管我叫朱婶子就成,以后有啥不懂的事儿,也可以来问我。” “哎,那先谢谢朱婶子了,今个儿搬家有些闹腾,还请婶子多见谅,等安顿下来,再跟大家好好认识。” 这时候邻里关系还是挺重要的,初来乍到,客气些准没错。 当然,要是遇到极品,当她没说,干就完事。 “没事没事,都能体谅,那你们先忙着,得了空咱再唠。” 朱婶子也客气的笑笑,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心想,这新来的住户看起来不是难相处的人。 只能说,心放太早了。 “柜子放这就行,哎、对...” 不到一个小时,东西都已经安置在合适的地方。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瞬间多了生活的气息。 正好又到饭点。 拉着李文耀到国营饭店吃了饭,才放他回去,姜悦还给塞了半斤水果糖。 “拿回去给孩子们甜甜嘴。” 李文耀不好意思跟她推拒,只好收下,回去之后在大队长面前,对两人好一番称赞。 “真好~” 姜悦倒在包裹上,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 陆建平也黏上去,毫不客气的伸手将人搂在怀里,无声喟叹,是啊,真好。 院门锁着,谁也不会来打扰他们。 躺了会,终究还是又爬了起来。 “把所有家具擦一遍,一路过来灰尘老多了。” 姜悦翻出个洗脚的搪瓷盆,和两条抹布。 “你去供销社买张炕席回来,还有窗纸、蜡烛、铁锅、碗筷、火柴...” 她掰着手指头说了一通,结果都惊了,要买的东西也太多了叭。 忍不住感叹,“难怪老话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真是处处都得花钱。” 白嫩的脸摆着过来人的严肃样,让人忍俊不禁。 “媳妇受累了。” 陆建平忍不住失笑,“我争取努力升职,多赚工资,让媳妇不用为钱操心。” “嗯?” 姜悦听出点别的意思,“你要升职啦?” “媳妇真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陆建平把下巴放在姜悦肩上,“我们组长要退休了,主任找我谈了话,他有意提拔我上去。” “你说的主任,就是以前你救过他的那位?” “对。” “那这事儿应该稳了。” “嗯,应该没问题。” 陆建平也是有把握,才会说出来,否则那不是白高兴一场吗。 “太好了,不过还是不能高兴太早,得拿到任命书才是十拿九稳。” 姜悦很冷静,转而又笑起来,“不过,今儿也算是咱们得乔迁之喜,晚上喝点小酒庆祝庆祝。” 喝酒? 陆建平跃跃欲试,“悦悦酒量怎么样?” “很好呀!” 姜悦说大话,“反正肯定比你好。” 这家伙结婚那天也没喝多少呀,结果还是醉了,新婚夜可狂野了... “咦,脸怎么这么红?” 陆建平低头凑近她耳边,清朗的低笑逸出,“在想什么?嗯?难道是咱们喝交杯酒那晚...” “什么呀!” 姜悦推开他,双手捂脸,“是你靠太近了,热死我啦。” “嗯...乖乖说是啥就是啥吧。” 陆建平轻笑,眼神却极为狭促,带着炙热的攻略性,“宝贝儿,我现在就醉了,要不,咱们睡会?” 姜悦顿时受不了。 再这样下去,她都能当卖油翁了。 “睡啥睡啊,赶紧去买东西,否则晚上都没法睡。” 姜悦下炕穿上鞋就跑,哼,被褥都没铺好呢,她才不要! 男人可不能惯,得训! 县城的供销社货品还算齐全。 姜悦负责买,陆建平负责拎东西,才买一半,手里就拿不下了。 “悦悦你在这逛着,我把这些东西先送回去。” 来回也就十来分钟时间。 “行,你去吧,我去看看有没有猪蹄卖。” 姜悦想吃红烧猪蹄了,软糯肥嫩,蹄筋儿颤巍巍的诱人,用来下酒极好。 猪肉向来是抢手货。 不过她运气不错,猪蹄大家嫌骨头多买着不划算,所以还有四只前蹄。 “师傅,这四只我全要了,还有那副小肠,算下一共多少钱。” “猪蹄三毛三一斤,这里是六斤九两,猪小肠七毛钱一副,一共两块九毛七分钱。” 猪肉师傅用油纸把猪蹄和猪小肠包起来递给姜悦。 这类下水不用肉票。 大家都嫌没油水,尤其小肠,洗起来臭烘烘,价格也不便宜,所以很少有人买。 姜悦不嫌弃,买回去陆建平会洗。 又称了斤鸡蛋,两斤大豆油、酱油、盐等调料都买了些。 还好陆建平来得及时,否则她要拎不动了。 陆建平来回跑了三趟,东西终于买齐。 “走吧,回家!” 姜悦从没想到,在这个时代买买买也能累着。 不过,当嗅着铁锅里冒出来的阵阵肉香,看着男人认真炒菜的模样,她又觉得,这样的生活格外鲜活而美好。 这里没有物欲横流,更多的是相濡以沫。 “悦悦,可以盛饭了!” “好!我给你晾了水,你洗把脸喝一口。” 姜悦摸了摸酒瓶。 她好像还没喝酒,就已经醉了。 醉在这纯真时代。 有爱,有真心。 第13章 再回娘家 两人胡闹一夜。 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窗帘换成清透的浅色布,能朦胧看见院子里的树叶在明媚阳光下随风飘舞。 好不惬意。 昨晚一杯白酒下肚,姜悦这会脑袋还有点懵。 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偏一时又想不起来,干脆躺平。 “接连累了两天,今天我哪儿也不去,就躺炕上歇着。” 陆建平小声提醒,“悦悦,爸妈那边还不知道我们搬家的事。” “啊!” 姜悦猛的坐起身,懵懵的看着他,“你记得不早说,我忘了!” 锅甩出去,但问题还在。 抓了把头发,连忙起床,“快快快,咱收拾收拾回家去。” 老妈疼她是真疼,发起火来她也害怕。 陆建平闷笑,跟着下炕,说道: “别做早餐了,咱去国营饭店买几个包子吃。” 其实也不算晚,才九点多。 “嗯嗯,平时常用的票证我放在炕琴的抽屉里,你给带上。” 姜悦一边刷牙一边冒着泡泡说话。 “穿这双皮鞋吧?” 姜悦看过去,顿时笑了。 这是陆建平这次出长途给她带的礼物,结果一直没仔细看。 “好呀,这皮鞋款式好看,配我这身衣裳正好,我男人真会买东西~” 姜悦不吝啬赞美之词。 陆建平嘴角上扬,“你喜欢就好,下回看到好的我再给你买。” “么嘛!” 姜悦搂住他,重重亲了口,“谢谢平哥哥~我好高兴~” 千万不要打击男人买礼物的积极性,否则时间一长,他就该觉得你不配了。 柳树生产队。 “哎哟,闺女今个儿打扮真鲜亮!” 刚进门,刘英就夸个不停。 “妈,好看吧,都是建平买的。” “嚯!那我女婿眼光真好!” 刘英又转而夸陆建平,把好好的俊男夸成小男孩了都。 姜悦撇嘴,哼。 左右看看,“妈,就你在家啊,爸跟大哥嫂子他们呢?” “你爸去山里砍柴了,你大哥嫂子走娘家,亲家母今个儿生日。” 刘英拉着两人进屋,又忙活着泡蜜水。 陆建平一听,连忙道:“爸是在后山脚那块吧?我去看看。” “行,不过你可别进山啊,别白瞎了你这身新衣服,搁边上把你爸喊出来就行。” 刘英叮嘱。 “没事,妈,我闲着也是闲着,您帮我拿身爸干活的衣裳,换上就妥。” 陆建平可不是那懒驴蛋,现成讨好媳妇的机会,他能让溜走吗。 “你这孩子,咋闲不住呢。” 刘英念叨着去找衣服,脸上却满是笑。 “早点回来啊,别累着了。” “好,妈您放心。” 陆建平拿上扁担和砍柴刀。 姜悦拍了拍他胳膊,夸赞着比了个大拇指,“我男人绝对是十里八村最佳女婿!” “必须的!” 陆建平笑容就没停过。 等把孩子哄走。 姜悦挽着刘英胳膊,“妈,家里不是有一棚子柴火吗,爸咋还一个人进山了。” “你们不是分家了吗,建平平时要工作哪有时间砍柴,这不得给你多准备点,冬天你们咋过? 你爸也是个闲不住的,砍点柴又不费事。” 刘英没当回事。 “咋今儿还有空回来,宅基地选好了?开工日确定了?” 问题一个砸一个。 姜悦喝了口水润喉,“没选宅基地,我们不建房了。 前天在城里租了个小院,家当昨个都搬了过去,以后我们就住那了,今天特意来告诉你们地址,省的回头找不着人。” 信息量太大,刘英消化了会。 然后眉头皱了起来,“搬到城里倒也好,只是租的房终归不长久,建平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分房?” “最多只能安排单身宿舍,他工龄不算长,分房还远着呢。” 姜悦摇头,住房困难的工人比比皆是,他家还只是单职工,连号都排不上。 刘英叹了口气,“都说城里千好万好,就是这个住房问题太难了。” 又问租的院子地址和情况。 “妈,我跟你说,那院子可好了,等建平上班了,你上我们那住几天陪陪我。” “你这丫头,咋不今天让我去瞅瞅?” “那不行,建平好不容易放假,我得稀罕稀罕。” 跟亲妈,姜悦实话实说。 “哎哟臭丫头,你可真不害臊!” 刘英老脸臊的通红。 姜悦不服气,“那我不说清楚原因,怕你吃心。” “闭嘴,你别说话。” 刘英捂着脸,只想逃出这个房间。 “哎呀,我去自留地看看有啥菜给你摘点,走的时候带上。” 姜悦跟屁股后头,“妈,我也去。” 也不知道为啥,平时挺懒的人,看见老妈就爱跟屁股后头团团转。 “去啥去,就在屋后头,你站院子里就能看到,穿个新皮鞋别整幺蛾子!” 姜悦低头,撅了噘嘴,又抬头看了看蓝天白云,瞬间老实... 才怪。 “妈,白菜少砍点,我不爱吃,萝卜来四五个不嫌多。” 一会又:“妈,那棵葱太老了,我不要,给我拔嫩点的,蘸酱好吃。” 刘英:亲生的,闺女!忍! “妈,山里的榛子熟了吧?” “妈...” 刘英忍无可忍。 “别叫唤了!换身衣服鞋子,戴上草帽,我带你去山里摘榛子吃!” 没招,真没招。 姜悦露出得意的笑,没办法,爸妈打小就不让她单独进山,哪怕只是在山脚摘野菜。 偏偏她又很喜欢往山里跑,尤其爱摘蘑菇、挖野菜、捡野鸡蛋啥的,当然她的志向是挖人参、采灵芝,然后发大财! 等等! 小说里有苏婉婉在夹沟子生产队后山挖到一支百年人参的剧情! 姜悦拍了拍脑门,啥时候来着? 好像是苏婉婉嫁进陆家没多久,三妯娌一起上山采蘑菇。 结果‘姜悦’最倒霉,掉进坑里摔的头破血流,而苏婉婉则十分幸运的在坑边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人参。 对比惨烈。 “...好气。” 更气的是苏婉婉用这支人参在京市买了套二环的四合院,而且还结识了个大人物! 不行! 百年人参啊。 苏婉婉她把握不住,我说的! “妈,咱后山榛子没夹沟子那边山里的大个,我叫上建平去那边摘。” 姜悦坐不住了。 万一就是今天呢? 刘英不知道想到了啥,脸跟火烧似的,好在太阳底下看不太出来。 “去去去,你爱去哪去哪!” 姜悦直摇头,大声嘟囔,“一阵一阵的,真是猫脾气,也就是闺女我宠你,不跟你闹气。” “赶紧滚!” 这闺女是一点稀罕不了。 “走就走,我先换衣裳,妈,那些菜给我挂车上啊。” 姜悦房间还有好几件旧衣服,旧布鞋也有,都能穿。 换了身进山装备。 姜悦脚踩风火轮似的,车轱辘转的飞快。 “妈,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老棒槌,我来了~ 第14章 进山 “爸!建平!” 姜悦找到陆建平的时候,他正推着一板车柴火从山上下来,后头姜大柱慢悠悠走着。 “悦悦。” 陆建平加快脚步,“你咋来了?” “我想去夹沟子后山摘榛子吃。” 姜悦还是老借口,反正又不可能说真相,随便编个理由得了。 “咱这山里也有,你干啥还费那事。” 姜大柱说着从兜里掏出把新鲜的榛子,“喏,给你吃,脆甜的很。” “谢谢爸~” 姜悦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就想去嘛~(嚼嚼嚼)那边山里我都没去过(嚼嚼嚼)。” 在场两个男人顿时没话说。 “得,这里建平你就别管了,我推回家就行,你陪她玩去。” 姜大柱已经知道两人搬去城里住的事,倒没再提把柴火推去夹沟子生产队。 “嘿嘿,那倒不急这会,你女婿在这,他还能让您动手吗。” 小棉袄嘴可甜。 “没事,爸又不是七老八十干不动了,这又是一条大路通到家,又不累,你们玩去吧,再耽搁天都黑了。” 姜大柱挤开陆建平,直摆手。 陆建平看向姜悦。 她看了眼手表,十点四十。 “嘿嘿,那爸,你慢着点推。” 姜悦这棉袄瞬间破了个洞。 拍了拍自行车,“建平,走起。” “爸,得空你们来城里玩啊,地址妈知道。” “知道了,去吧去吧。” 说来话长,实际也就三五分钟功夫。 “待会咱们直接进山。” 去后山有两条路,可以不经过陆家。 “好。” 陆建平低头看了眼单杠上的大麻袋,“妈又给咱拿啥了?这么大一袋。” 每次来老丈人家都大包小包带走,他都不好意思了。 “萝卜白菜小葱啥的呗,要不是我拦着,自留地都得薅秃了。” 姜悦晃荡着小腿。 “爸妈对咱真好。” 陆建平由衷感叹。 姜悦挑眉,“那是,所以咱们以后得好好孝敬他们。” 她开始洗脑。 老双标了。 嗯? 也不对,她也没拦着陆建平对公婆孝顺啊! 她只是尊重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自然规律罢了。 说笑间,已经到山脚下。 找了个树荫把自行车锁好,这里来往的都是队里人,不怕被人偷。 至于那袋蔬菜就得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悦悦,待会进了山你跟在我后头,别乱走,很容易迷路的。” 陆建平左手一只空麻袋,右手拿着柴刀,细心叮嘱。 “嗯嗯,我知道的。” 姜悦乖巧点头,一副老实样。 心里则在琢磨,那个坑在哪? “真乖,走吧。” 后山很大,一眼看过去郁郁葱葱,好在山不陡峭,沿着小道走起来还算轻松。 陆建平很熟悉地形,避开其他山上的队员,顺利找到两棵挂满果实的榛子树。 “悦悦,过来摘。” 陆建平把周围的杂枝清理干净,避免刮到姜悦。 翠绿的榛子一簇簇挂在枝头,只钻出半个圆头隐藏在枝叶间,格外可爱。 姜悦心想,来都来了,那就摘吧! “好嘞!” 姜悦愉快的摘起来,没一会,就摘了七八斤。 “婉婉,就在前头了,我保证那地方没别人知道。” 姜悦动作一顿,看向陆建平,“陆建安?” 都成猪头了,还有闲心进山玩? 精力真够充足的。 而且... 苏婉婉该不会真是今天发现的人参吧? “是他。” 陆建平两只手齐上,眨眼功夫,两棵树就薅光了。 “不用管他,我们走。” 悦悦爱吃榛子,他可不会让给别人。 陆建平有时候很小气。 姜悦捂嘴笑,她喜欢。 不过,要不要跟着他们呢? 算了,如果苏婉婉真有女主光环,空间怎么会被自己成功绑定。 说明事在人为! 隔着几丛树枝,两队人完美错开。 “悦悦,你想再玩会,还是下山?” 有树荫遮挡,山里倒是不热,不过蚊虫很多,姜悦白嫩的脸上多了几个红包。 “不要,我们再溜达溜达吧,采点蘑菇回去吃。” 人参还没影,姜悦不肯放弃。 说实话,要不是恢复了前世记忆,她连人参植株长啥样都不知道。 “好吧,我知道个地方每到这时候就会长很多榛蘑。” 榛蘑炖小鸡特别好吃,大家都非常喜欢。 “好啊,快走快走。” 姜悦眼睛一亮。 书里是李彩芸带的路,说那地方只有陆家人知道,每年能采两百多斤蘑菇。 说不定建平带她去的就是那儿呢。 又走了十几分钟,途中还遇到几波准备下山的婶子们。 见到还打趣他们几句,又继续走了七八分钟,进入一片高阔的林子里。 陆建平终于停下,捡起根细木棍,在地上轻轻扒拉了下,一簇簇褐色蘑菇水灵灵冒了出来。 “看,这里有很多。” “哇!” 虽然每年都会跟着老妈上山,但姜悦还是高兴的低呼出声。 顿时把找人参的事抛到一边。 “采蘑菇的小姑娘...啦啦啦啦...” 姜悦沉浸于采蘑菇,不知天地为何物。 陆建平谨慎的多,用棍子拍打着周围草丛,以免突然窜出蛇来。 突然,他喊道:“悦悦,这里有个洞,我插了根树枝做标记,你小心些,别往这边来了。” “好...嗯?!” 洞! 姜悦瞬间清醒,拖着袋子就往他那边去。 “是陷阱吗?里头有没有掉进去野鸡野兔啥的?我看看!” “...啥也没有,只有石头。” 陆建平无奈,咋越说还越靠近了呢。 “哦...” 姜悦眼睛在洞口周围扫来扫去,全是绿色植株,眼睛都看花了,也没看见什么红珠子。 见她像小狗一样弯着腰转来转去,看见蘑菇也不采了,陆建平看的好笑。 “悦悦你在干啥呢?累不累?要不要喝水?” “我喝点吧。” 姜悦接过水壶喝了一大口,舒服的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陆建平铺好的草垫上,随口问道: “建平,你有没有看见头上长红色小珠子的植物啊?” 谁知陆建平立马从背后递过来一支...红珠子?! “哈哈,悦悦,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你瞧红彤彤的多好看啊。” (● ̄i ̄●)! “快告诉我,这是在哪摘的!!” 我趣,这玩意底下就是人参啊! 姜悦心中呐喊。 第15章 到手 “大概就在这吧。” 陆建平用手比划了下范围。 这回姜悦看的越发仔细,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找到了! 六匹叶! 极品啊。 “咦!二哥,你们怎么也在这!” 冤家路窄,阴魂不散! 姜悦飞快薅了一把,把人参的枝叶连同其他野草混成一把,同时,空间多了支颇具‘人形’的山参。 宝贝到手了。 姜悦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建平,我累了,咱下山吧。” 陆建平以为她不想见到陆建安夫妻,自然不会勉强,“好。” 正要去拿装了蘑菇的麻袋,苏婉婉却先一步打开,嘴里还念叨着,“让我看看,二、二嫂你们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姜悦抢了她的东西。 挨了两顿打她还是长了点记性,没再‘二哥二哥’叫个不停,不过长的不多。 “啪!” 还没看清,就被姜悦拍开爪子,“关你啥事。” 苏婉婉气急,“二嫂也太小气了吧,看看而已,我又不会要你的。” 眼睛一转,突然质问:“难道你真藏了好东西?!” 心里猛然冒出个念头,是人参?还是灵芝? 否则哪里会藏着掖着。 姜悦拎起麻袋,像是看透她的心思,嗤笑:“没别的目的,就不乐意给你看。” “建平,走。” 至于会不会还有第二支人参? 随便了。 姜悦好似念头突然通达了般。 因为她发现自己太在意那本小说了,也太在意苏婉婉。 实际上有必要吗? 根本没必要,因为她的性格、为人处世跟小说里的‘姜悦’完全不一样! 所以,她不必再纠结‘姜悦’在小说如何凄惨倒霉。 现实里,她不会因为学历比苏婉婉低,就自卑,进而越发刻薄无理取闹。 面对婆婆的打压也不会自己承受,然后跟个疯子一样怀疑陆建平外头有人,闹的陆建平心绪不宁没休息好,结果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 真正的她其实真诚、乐观、自信明媚,幸运的拥有很多爱她的人! 她清醒的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人生! 那本小说里的‘姜悦’,更像是阴暗者出于对她的嫉妒,而臆想出来的人物。 所以,狗屁的小说,见鬼去吧! 当然了,该说不说,姜悦依旧讨厌苏婉婉,因为没边界感的人真的很讨厌! “啦啦啦,建平,今天我好开心呀~” 陆建平好奇,“是因为进山玩了?” “不是呢~” 姜悦调皮一笑,“是因为跟你一起进山玩了~” “...悦悦。” 陆建平耳根一下就红透了,可眼里却像照进了太阳,温度灼人。 “哈哈~” 欢快的笑声在山林回响,蹲在树丛里的鸟雀振翅探出头来吱吱喳喳好一顿骂。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安哥~我就这么让人讨厌吗?” 苏婉婉委屈的红了眼。 “婉婉,你怎么会这么想,那个姜悦就是个泼妇,她就是嫉妒你,才会处处跟你作对。” 陆建安心里也郁闷的紧,本来想带婉婉摘榛子、采蘑菇玩,谁知道每次都晚一步。 “我受点委屈倒是没什么,就怕...” 苏婉婉咬唇,“就怕她总在二哥那说你坏话,你看二哥现在对你都没以前亲近了。” 这话纯属自我感觉良好,两兄弟感情一直就淡淡的。 可陆建安当真了啊。 眉头紧皱,“你说的有道理,,可不能任姜悦破坏我们兄弟的感情。” 虽然他瞧不起老二是个只会卖力气的大老粗,但驾驶员确实有钱,人脉广,还能弄来好东西。 他之前在黑市小打小闹辛苦大半年,收入才抵老二一个月工资,更别提结实人脉了。 他可不想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到时候少不得要老二出钱出力。 至于这两天闹的矛盾? 陆建安心想,那不都是姜悦挑事吗,他们兄弟之间根本没矛盾。 他可是老二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亲弟弟! 想了想,他觉得爹娘说话比他更有用。 突然拍了下大腿,“可惜现在他们搬去城里了,咱连地址都不知道。” 苏婉婉小声提醒,“李文耀肯定知道,搬家那天是他开拖拉机送的。” 陆建安笑了,“那感情好,今晚我就去找李文耀打听。” 他就没想过李文耀会不鸟他。 苏婉婉看着手背上的红痕,缓缓勾唇,哼,凭什么一个村姑过的比她还好! 还有... 她穿到这个世界都快两个月了,为什么金手指还没到账! 难道... 她是走锦鲤路线的? 肯定是了! 刚才姜悦虽然不让她看麻袋里的东西,但周围的土壤没有新挖过的痕迹,肯定不是人参。 所以,这是老天爷在特意提醒她呀! 想到这,她忙弯下腰开始搜寻。 “哈哈,婉婉你这样好可爱,采蘑菇蹲着就行,弯着腰多累啊。” 陆建安捂着肚子一抽一抽的笑。 “...低声些!” 苏婉婉揉了揉腰呵斥,小心翼翼观察了周围一圈,这才低声道:“我在找人参!” “人...唔!” 陆建安瞪大眼睛,苏婉婉松开手,“你想把别人也引来呀。” 这男人比她还容易一惊一乍,一点都没有黑市卖东西时沉稳的样子! 要不是当知青干的农活太难熬,原主家里人又靠不住,她才不会嫁人! “嗯嗯。” 陆建安好奇,“你还认识人参?不过咱们这几十年都没人挖到过人参,你肯定被骗了。” 苏婉婉一滞,对啊,她只知道人参植株上会有一串红豆样的东西,枝叶长啥样来着? 她根本不认识人参! 总不能把地都翻过来吧。 “...那你认识不?” 苏婉婉带着丝期盼反问。 “认识啊!” 陆建安果断点头,不等苏婉婉惊喜,就听他噗呲笑出声。 “哈哈,你还真信啊,那玩意连爹娘都没见过,我咋可能认识嘛,上学又不教这个。” “...肯定是因为我们没带小锄头。” 苏婉婉不肯信自己不是福运锦鲤,因为她直觉这里有人参,而且这支人参对她很重要! “你叽里咕噜说啥呢?” 陆建安没听清,“咋突然蔫耷耷的,是不是累了?不行咱也下山吧。” 四周树木耸立,好似一张茂密的大网,无声将人禁锢住。 他忍不住搓了搓胳膊,猛地打了个哆嗦。 第16章 寻找课本 想通后,姜悦每天都过得很快乐。 人参就放在空间没动,她又不会炮制,反正空间能保鲜,不会影响药效。 也不打算卖,这种极品人参可遇而不可求,犯不着拿去换钱。 转眼间,陆建平要上班了。 “今天运输组要重新排计划,中午你别做饭了,我从食堂打菜回来跟你一起吃。” 陆建平买了油条豆浆,一一摆放在桌上,语气轻松。 他很喜欢这样跟悦悦有商有量的过日子。 “好啊,正好我也尝尝你们食堂大厨的手艺。” 姜悦往豆浆里加了两大勺白糖,不甜不好吃。 “嗯,那我去上班了。” 陆建平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口。 “去吧,辛苦啦~在家等你哦~” 姜悦说的好听,等吃完早餐,就锁门出去了。 距离恢复高考还有一年时间,她得好好规划学习。 她手里只有初一的课本,而且还是好几年前的,不知道有没有改版。 所以她准备去书店看看。 “初高中课本我们这里没有,你可以去学校问问。” “好,谢谢同志。” 姜悦没失望,买了一年级到五年级的课本,还有一本领导人语录。 这可是政治必备资料。 姜悦把小学课本收进空间,又来到县一中。 给门卫递了包烟。 “大爷,你们学校淘汰下来的旧课本一般送到哪个区的回收站呀?” “问这个干啥?” 老爷子收了烟,却不给答案。 姜悦把从挎包掏出小学课本,笑道: “我想多学习点知识,好为国家做贡献,去书店问了没买着课本,这不就来学校试试运气呗。” 老师估计不愿意招惹这个麻烦,而且也不一定齐全。 “你倒是个机灵的。” 老爷子眼里的审视淡了些,想了想,指了明路,“你去城西回收站,跟那老张头报‘老瘸棍’的名儿,让他给你找。” 果然,每个门卫大爷都不可小觑。 姜悦没想到还有这惊喜,又从兜里掏出把水果糖递过去,“哎,谢谢您了!我要学出样来,再来给您汇报。” 老爷子乐了,捏开糖纸吃了颗,真甜呐。 “你这丫头挺会来事,去吧。” 还是新社会好呐,老百姓都能吃到甜头。 城西回收站。 姜悦倒没什么激动的心情,因为现实跟前世看过的年代文小说完全不一样。 能淘着有用的就算幸运,至于捡漏? 真当宝贝上都冒着金光吗?你瞧一眼就能鉴别? 人家专业的人,都有打眼的时候,普通人根本认不出来。 姜悦自认没那个眼力,她脑子里那点捡漏知识,全来自于小说。 “干啥来了?” 老大爷坐在秤边整理牙膏皮。 “张大爷好,我想淘换点初高中的课本,县一中‘老瘸棍’大爷让我找您来了。” 礼多人不怪,姜悦也给抓了把水果糖。 “这老瘸棍真能给我找事。” 张大爷嘟囔一句,仔细看了眼姜悦,这才接过糖,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站起身,打开了最角落一间屋子。 “你自个挑去,完事找我算秤。” “哎,谢谢大爷。” 姜悦看着满屋子堆放的整整齐齐的书本,眼睛发亮。 “嗯。” 张大爷顺手把门合上。 这样放在房间的回收物,可不是谁都能随便进去挑。 去年这种书本类的废品,都直接当引火柴卖。 偏偏今年上头下了指示,需要单独存放,然后由专人统一分类回收。 因着这,站里还多加了两个岗位。 不过,站里的事儿还是都归他管。 张大爷哼着调,背着手慢慢走着。 姜悦随手一拿,就是一整套的初中课本,连封面都很完整,除了有翻阅痕迹,就跟新的一样。 突然冒出个念头。 她提前囤个几百套课本,等明年高考恢复再卖出去,不得赚疯啦? 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 姜悦呼吸恢复平静,很快挑出两套完整的初高中课本,还有两套传说中的神书-《数理化自学丛书》,一套有17册。 抬头看了眼书堆,姜悦根本挪不动脚。 《十万个为什么》、《赤脚医生手册》、《民兵军事训练手册》,她还真淘到宝贝了。 都是神书啊。 虽然她可能用不上,但又没多少钱,收藏作纪念都好。 继续继续... 咦?竟然还有完整的古书?! 就是封面上浸着墨色污渍,这是...血? 姜悦看着单独放在角落的一堆‘废品’,叹了口气,这些医书可都是国之瑰宝啊。 塞进麻袋,就让她好好保护吧! 姜悦不要脸的想着。 之后还选了些有趣的连环画,学习累了可以看看换换心情。 半人高的麻袋塞的满满当当。 她倒没往空间里偷渡,收拾的这么整齐,肯定记了档的,没必要给张大爷惹麻烦。 她姜悦大女人立于天地间,品行高尚,不屑做小偷小摸之事。 要是你拿金子考验她,那就当这话没说。 主要这不值钱啊。 极品也不干这掉档次的事儿。 “六分钱一斤,这里一共四十七斤,三块七毛六分钱。” 姜悦付了钱,指着院子里还没来得及规整的废纸堆,说道: “大爷,我还想整点废纸啥的用来引火。” 虽然都是废品,但两者不是一个价格。 张大爷把她的大麻袋拽到靠墙的位置,头也不抬,“去捡呗,院子里那些三分钱一斤,随你拿。” 一听价格,姜悦当即决定要多买点,因为,她引火真的很需要。 “咳咳” 这可不比刚才在屋里,院子里本就灰尘多,这一翻动,更是下起了‘瀑布’。 姜悦从挎包拿出条手帕戴上,终于舒服了。 顶着太阳,不知不觉就挑了一个多小时,还真让她捡着不少好东西。 破旧的字帖、古画! 姜悦其实不认识上头的字,龙飞凤舞的,就觉得好看有韵味。 她承认自己有赌的成份,但三分钱一斤... 她赌的起嘞! 破青花瓷碗?没盖子的小香炉?残缺的泥陶娃娃?这玩意咋也能回收? 带走带走! 姜悦淘出了趣味,她感觉自己爱上了这种感觉! 好像每个东西都有用啊,怎么就丢了呢! 她该不会是捡垃圾圣体吧? 姜悦觉得等改革开放以后,她也可以开一个废品回收站,说不定还能整个废品大王当当! 哈哈哈! “老瘸棍也是看走眼了,这小姑娘一看挺机灵,细看啊,怕是个呆子。” 张大爷小声嘀咕,连连摇头,五岁小孩来,看着一堆破烂也不会乐成那样啊。 捡到宝贝了? 张老头不屑冷笑,他是老了,可还没到眼花的地步呢! 可老头不知道,以后的时代...变啦! 第17章 赚钱项目 “大爷,我有几个朋友也想自学,下午我能再来淘换些课本不?” 初高中整套课本外加全册丛书,约莫12斤。 也就是花七毛钱买入,明年九块九一组卖出。 巨大利益下,姜悦还是没经受住诱惑,决定还是承接下课本经销商这个项目。 张大爷打量她,姜悦笑容真诚。 张大爷摸了摸刚到手的过滤嘴烟,轻哼了声,“有啥不行的,咱国家开设废品站就是为人民服务。” 卖谁不是卖,反正都是些废纸,给国家创收了。 “好嘞,那说好了啊,待会我再过来。” 姜悦吃力的把大麻袋甩到背上。 走出回收站,心念一动,麻袋里的东西就少了大半。 虽说张大爷好说话,但她决定只囤五百套课本。 客户群体锁定各个生产队的知青们。 六千斤... 姜悦决定不为难自个儿,她要回娘家搬救兵。 柳树生产队大队部是通了电话的。 她直接一个电话回去,让大哥借队里的牛车来帮忙拉点东西。 姜卫国立马就来了,还带着媳妇一起来帮忙。 “小妹,要拉啥?” “大哥,嫂子。” 姜悦把洗好的梨一人递了一个,又把准备好的一大捆麻袋丢牛车上。 “我在回收站买了些旧书,待会到地方啥也别问,先帮我把东西拉回来再说。” 姜悦叮嘱完,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带路。 “...好。” 姜卫国夫妻虽然有点好奇,但很听话,到回收站的时候只埋头干活,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多了两个得力帮手,来回四趟终于把六千斤书全部运到小院厢房里。 “大哥,嫂子,辛苦你们了。” 三人弄的灰头土脸,姜悦找出条新毛巾给两人洗脸。 “嗐,这算啥,小意思。” 姜卫国没当回事。 只是,这会没别人了,他按捺不住好奇。 压着嗓子小声问:“小妹,你买这么旧书干啥?” 在他看来,拿来烧火有点败家,可不烧火,他想不到其他作用。 赵翠花也目露好奇。 姜悦也没瞒着,毕竟明年卖书还要家人们出力呢。 “我觉得国家迟早要重视学习的,说不定很快就会恢复高考,到时候这些旧课本就值钱了。” “...就这?” 姜卫国一言难尽,“小妹,我决定以后对建平好点。” 小妹有点败家啊,这些旧书足足花了三百六! 他私房钱都没这个零头多。 至于说恢复高考? 他觉得不太可能,那些大学老师还在牛棚里铲牛粪呢。 摇摇头,只当小妹异想天开。 赵翠花倒是心中微动,小声道:“小妹,你是听着啥消息了?” 她觉得小妹不是任性冲动的人,而且小妹比她男人聪明多了。 她男人上个高小都上不明白,小妹可是初中生。 姜悦一脸神秘,“大嫂要是信我,也可以囤个几十套,也花不了多少钱,万一被我说中了,转手就能赚好几倍。” 柳树生产队的工分不算太值钱,一工分约莫五分钱,也就是说像赵翠花每天赚满工分,也只有四毛钱。 赵翠花十分心动,但也有点害怕。 “小妹,这、这算不算投机倒把?” 姜悦没有不耐烦,这年头谨慎小心,何尝不算生存智慧呢。 “嫂子,我们是感动于其他同志对知识的渴望,才会帮他们想办法弄到课本,总不能让我们出力又出钱吧?” 姜悦笑的意味深长,“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投机倒把?” “再不济,我们让些利益出去,有的是人愿意拼一把,而且也不会暴露我们的身份。” “(⊙o⊙)…是、是,小妹你说的对,我们只是出于好心。” 赵翠花像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若有所悟。 “那小妹,下午你能陪我去买吗?” 赵翠花觉得那个大爷不太好打交道。 姜悦自然答应,“好啊,嫂子你带了钱没?没有的话我先垫上。” 赵翠花还真带了,“我就带了十块钱,你再借嫂子三十五,明天我让你大哥送来。” 姜悦进屋拿出三十五递给她,“不用让大哥特意跑一趟,啥时候想我了来城里,顺便带来就成。” “那我明天就得想你。” 赵翠花小心把钱收好,笑着打趣。 姜悦挽着她胳膊,笑容得意,“那感情好,今晚留在这陪我,不许走了,省的晚上想我想的睡不着觉。” 姜卫国不乐意了,“小妹,你嫂子有我呢。” 小妹可以疼,但媳妇也不能让出去啊。 “扑哧。” 姜悦松开手,用巧劲儿把嫂子推到他怀里,“得得得,你俩才是夫妻情深,终究是我多余了。” 说完不用看也知道屋里多了两个猴子屁股,偷笑着抓起两个饭盒顺势往外走。 “家里没啥菜,我去饭店打两个回来,大哥你把大米饭焖上啊,建平中午也回来吃。” 大哥嫂子特意来帮忙,她可不能亏待了。 最后这句让姜卫国到嘴边的阻拦又咽了下去。 “知道了!” 国营饭店。 “来两份红烧肉,一份红烧带鱼,两份羊肉烧萝卜。” 也是运气好,今天竟然有带鱼和羊肉卖。 姜悦两个饭盒都装不下,最后红烧带鱼只能用油纸包着, 这几天接连吃肉,建平给的肉票都花完了。 现在花的是从陆建安那弄来的肉票,一共有三斤六两,估计是囤着等过年卖个好价钱。 这一顿也花的差不多,接下来几天只能吃素了。 姜悦哀叹,难怪这时代胖子少。 好恨!前世的她竟然不懂欣赏五花肉的香嫩! “建平!” 也是巧,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陆建平骑车的背影。 陆建平连忙刹住车,“悦悦!” 见她提着饭盒,下车去接,“家里来客人了?” “嗯,是我让大哥嫂子来帮我做点事,忙活了一上午,我留他们吃了饭再回去。” 还在外头呢,姜悦没细说,等进了院子,笑着问他。 “你打了什么菜回来呀?今天我运气可好了,竟然买到了你爱吃的带鱼和红烧羊肉。” 陆建平闻言笑起来,把自行车停在梨树下,“那我有口福了。” 拎起车把手上挂着的网兜,扬了扬,“今天食堂的菜也不错,我打了五花肉炖酸菜和红烧豆腐,只是馒头只买了五个,怕是不够吃,我再摊几个葱花饼吧?” 这两菜都是姜悦爱吃的,她笑的越发甜蜜,“不用,我让大哥焖了大米饭,肯定够吃。” 她早就考虑到了。 第18章 升职 “这也太丰盛了!” 姜卫国两口子看着满桌肉菜,都很不好意思。 陆建平笑道:“大哥嫂子第一次来家里,肯定要好好招待。” “都是自家人,这回买了就算了,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客气,否则下回我们可不敢再来了。” 姜卫国说的很认真。 这么个吃法,小妹以后日子还过不过哦。 “知道了知道了,我都饿啦,嫂子快尝尝这个羊肉香不香。” 上午运动量超标,姜悦又是一动就容易饿的体质,现在恨不得吃掉一头牛。 陆建平也笑着招呼,“对,大哥快尝尝。” 事已至此,姜卫国也不再多话,还是先吃饭吧。 吃了饭,又喝了糖水,姜卫国跟赵翠花肚子撑的滚圆。 陆建平中午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当着他的面,赵翠花想了想,决定还是跟姜悦说先回队里。 今天小妹花了那么多钱,也不知道建平知不知道,她还是先别提了。 姜悦知道她的顾虑,想了想,“嫂子你要的量不多,到时候让大哥骑自行车来拉一趟就成。” “好。” 赵翠花觉得也是,又把三十五块钱还给她。 姜悦直接收下了。 亲兄弟明算账,感情才更长久。 “大哥,这两个菜你带回去给爸妈吃。” 姜悦心里还是很念着父母。 姜卫国没拒绝,这是小妹对父母的心意,他有啥资格拒绝哦。 乐滋滋赶着牛车走了。 讲真的,他长这么大,就没这么痛快的吃过这么多肉! 还是小妹眼光好,会挑人,他可观察好一会了,妹夫是真没嫌小妹花钱大手大脚。 “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嗯?” 院门一关,陆建平就把人抱住。 “嘿嘿,平哥哥此言差矣,我不是瞒着你,而是还没来得及说而已啦。” 姜悦笑的谄媚。 这男人眼睛够尖的。 陆建平挑眉,“哦?那扯平了,我也有个好消息没来得及跟你说。” “咦?” 姜悦眼睛突然一亮,“你升职啦?!” 陆建平嘴角勾起,“嗯,工资加了12.5。” 接着又道:“而且以后我基本上不用出车了,主要负责在厂里调度车辆。” 其实这样算下来,工资还亏了。 因为驾驶员有出车补贴,更不用说偷摸带货赚的外快,每个月少则十几块,胆子大的甚至赚的比正经工资还多。 所以其实这个组长,很多老驾驶员都不乐意当。 但对陆建平来说,反而挺好。 年轻夫妻,哪个男人不想多跟媳妇相处啊。 姜悦也觉得挺好,“不用出车好呀,更安全,以后我不用总提着心了。” “当组长你一个月工资也有55块,完全够花。” 她看的很开,在‘36元万岁’的时代,她家建平完全属于高收入人群。 “媳妇,你真好。” “傻瓜。” 姜悦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水润的眼眸清亮有神,“我连工作都没有,你会嫌弃我吗?” 这时候农村户口想要有份城里工作,真的太难了,哪怕是临时工,都没机会。 “当然不会!” 陆建平理所当然,“没工作又不是你的错,我的工资都是你的。” 他是运气好,十七岁那年在路边救了出车祸的运输部主任,还替钢铁厂挽回了几万块的损失,这才得了个驾驶员学徒的名额。 后来也是他聪明好学,吃的了苦下的了狠劲才顺利转正,直到现在已经是厂里驾驶技术最好的师傅之一。 姜悦亲他一口,“所以,在我眼里,你非常优秀!” “媳妇...” 陆建平搂紧她,毫不客气亲了回去... 姜悦晕晕乎乎,她好像又忘了什么。 完蛋,她脑子不会磕坏了吧,怎么记性好差的样子。 “媳妇,别走神...” 要不说年轻好呢,倒头就睡。 ...... 午睡时间就这么运动过去。 陆建平轻手轻脚穿上衣服,想了想还不放心,从里头把院门栓上,翻墙出去了。 还好没被人瞧见。 姜悦累的不行,一觉醒来,已经是夕阳西下。 一看时间,三点二十。 揉了揉腰,气哼哼捶了下被子,“这家伙就不应该让他上炕!” 气归气,但也没有很气。 懂得都懂。 姜悦穿上衣服洗了把脸,吃了块沙琪玛和两个白梨填饱肚子,来到右边厢房。 几十个装满旧书的麻袋整齐靠墙码放着,都快没下脚的地方了。 姜悦反锁房门,直接把所有麻袋全部收进空间。 下一瞬,她也消失在原地。 无边无垠的空间里。 两个小铁盒十分突兀。 但这可是姜悦的宝贝,她所有身家都在这。 把它俩单独收到一边。 然后姜悦打开麻袋,把书都倒出来查漏补缺,毕竟装袋的时候只是粗略查看。 也不知道什么原理,她在空间可以用意念控制物品移动,或是漂浮在空中。 不过连空间都出现了,还管什么原理啊。 这个功能非常好用,没费多少力气姜悦把所有课本整理完毕。 不仅没有少,还多了十几本,这就无所谓了。 至于剩下一些字帖、古画啥的,姜悦看不出门道,反正先收着呗,以后她也去上鉴宝栏目,说不定一幅也能值上亿。 哈哈。 带着无边畅想,姜悦出了空间。 “咦?还挺好看的。” 姜悦把买来的小香炉清洗干净,发现它只有两个巴掌大,整体呈暗铜色,花纹细腻,做工精巧。 不知道是不是古董,不过姜悦决定用它来点蚊香。 破瓷碗洗干净还是破的,算了,还是不洗了。 玩了会淘回来的各种‘宝贝’,虽然并没有发现什么藏起来的金子,但也挺有意思的。 几毛钱买到了快乐,谁又能说它们不值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快流逝。 太阳下了山,月亮挂上夜幕,莹莹生辉。 姜悦开始做晚饭,中午剩下三个白面馒头,她一起装篮子里给大哥带回家了。 晚上吃葱花饼吧,再整个鸡蛋汤,陆建平晚饭也会打菜回来,这些配着吃正好。 厨房灶台是双口土灶,做饭的时候小灶上的水罐也会烧开,不仅省柴,还省去单独烧水的时间,一举两得。 说起来姜大柱特意准备的木柴没白花心思,最后还是给姜悦送来了。 一牛车柴火能烧大半个月。 城里有专门的人卖木柴,一担一毛二。 虽然每个月花不了多少钱。 但父母这片心,又岂止是几毛钱能估量的。 姜悦抬头看着月亮,突然想她爸妈了。 ┭┮﹏┭┮ 第19章 热爱学习 “悦悦,我回来了!” 姜悦刚把鸡蛋汤盛出来,就听见院外传来陆建平的声音。 “哎,马上就来!” 姜悦擦了擦手,快步出去开门。 她一个人在家,更要格外注意安全。 “回来啦,上班累了吧,去洗把脸就可以吃饭啦。” “嗯,菜还热乎,应该不用热。” 陆建平照例在食堂打了两个菜回来,一道白菜粉条炖豆腐,还有一道肉片烧土豆。 该说不说,大厂食堂伙食还挺好,每顿都保证有荤菜。 姜悦接过来摸了摸,还温手,就直接放桌上了。 俩人吃饭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喝了口鸡蛋汤,姜悦说道: “建平,我打算自学文化知识,然后想办法挂靠到学校,拿到初、高中毕业证。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学?” 这当然只是个借口,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考试没有身份限制,只要通过预试就能参加。 话音一落,她就迎来陆建平惊讶的目光。 “怎么突然想学习了?” 陆建平当然好奇,毕竟媳妇啥性子他还是有点了解的... “干嘛这么看着我呀,我这不是想进步嘛。” 姜悦振振有词,“都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万一以后遇上工厂招工,我要是比别人学历高,那不是更有竞争力?” 陆建平想了下,这话确实有道理。 只是... 他难得有些赧然,“我只上过高小,咱要一起学习的话,你还得带我,会不会耽误你的进度?” “不会啊,这么多年我学到的知识差不多也都还给老师了,正好我们共同进步。” 姜悦安慰,其实她这些年有事没事也会看看课本啥的消磨时间,初中知识复习一下就好,至于高中知识... 那就真的需要重新学了。 姜悦跃跃欲试。 学霸从不畏惧学习新知识! “...好,咱们共同进步!” 陆建平含笑的眼眸里也一点点漫上希冀。 他当年其实也考上了公社初中,可当时学校乱,他娘就顺势让他别去浪费时间,还不如给家里多赚点工分。 家里不给出学费,大哥又整天盯着他干活,十四五岁的他没办法,只能被迫放弃学业。 幸好他至少有个小学毕业证,否则这份工作落到他头上都接不住。 这么一想,越发觉得媳妇刚才的话有道理。 他媳妇果然聪明。 “...你、你收着点,还在吃饭呢。” 姜悦对上他满含柔情的眼神有点害怕,忙给他夹了筷子菜,“这菜多香啊,你多吃点。” 别这么盯着她了,她又不下饭! “嗯...” 陆建平喉结滚动,乖乖把菜吃下。 吃完心情冷静下来,开始想正事了。 “那明天我就去借套课本回来,悦悦你抽空去买本子和笔。” “不用跟别人借,全套课本家里都有。” 话说到这,姜悦卖个关子,“先吃饭,吃完饭我给你看些好东西。” 陆建平恍然,他就说中午忘记什么事了似的。 原来悦悦还没说那件‘没来及跟他说’的事。 想到午休,他心虚的低头大口大口吃饼。 吃完饭,陆建平收拾碗筷拿到院子里洗干净。 姜悦就坐在小板凳上吃着处理好的榛子,一口一个嘎嘣脆,主打的就是陪伴。 搬到城里还有个好处,就是总算能用上电了。 如果从未享受过电灯的便捷粲然,就不会嫌烛光不够明亮。 现在要是让姜悦回到队里长期生活,她可不乐意。 “当当当~你看这些是什么~” 只见厢房炕上整齐堆放着一排排书籍。 这里一共有三十套,姜悦特意用来过明路,五百套实在有些占地方,而且全部放在外面她也不放心。 “这些都是课本?” 陆建平惊讶,上前翻看了下,“都是旧书,难道是从回收站买的?” “聪明~” 姜悦就把今天自己做的事说了一遍,只把数目含糊了些。 同时也说了遍对国家会恢复高考的猜测。 夫妻之间贵在坦诚。 除了穿越和空间的秘密,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其他事姜悦都不会瞒着陆建平。 “嗯,你觉得对的事就去做,我支持你。” 陆建平怔了下之后笑着说道。 其实这个时代有很多人心里有同样的预测,教育终究是国家发展的基石。 “不过下回再有这种重活,可以等我休息了来做。” 陆建平托着姜悦两只手看了看,发现她手背上刮了几条红痕。 心想,明天得从厂里拿两双劳保手套回来。 “你上班也辛苦啊,而且今天也是凑巧,我担心错失机会,干脆打电话让大哥来帮忙。” 姜悦摇了摇他的胳膊,软声道:“没累着我呢。” 这般软语嫣然,陆建平哪里还能硬着心肠说教,只无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头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消肿,医生不也说了吗,要多休息。” “哼!” 说到休息,姜悦腰杆子一下就硬了,抬眼斜睨他,“你还好意思说,我没休息好怪谁?” “嗯...” 陆建平一点都不羞愧,沉吟着说了句油话,“怪悦悦太过美丽。” “...时间还早,我们现在就开始学习吧!” 姜悦爱学习,总不能一天上三节体育课吧! 看着她装傻的模样,陆建平觉得特别可爱,眸底溢满笑意。 故作惋惜的语气道:“好吧...那就麻烦姜老师教我了。” ‘姜老师’三个字说的格外缱绻。 姜悦浮想翩翩心里一酥,抖了下,“咳咳、好好端正学习态度,你也不想姜老师惩罚你吧?” 啊呸,她说的都是啥啊。 连忙翻开初一数学课本,“来来来,咱们先看看初中知识会不会,不懂的地方你提出来...” 看着一道道数学题,杂乱的心彻底平静如水。 陆建平也不再逗她,认真看了进去。 然后发现... 很多都不懂。 “你没学过不懂很正常的,听我给你讲讲这个公式的应用啊...” 暖色灯光下,姜悦眉眼温柔,清晰简明的讲解如同天籁,字字印在陆建平脑海中。 “这类题我听懂了,悦悦你考考我...” 陆建平很聪明,尤其记性很好,可能跟他职业也有关系,驾驶员出门全靠好记性,才能不迷路。 从这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开始,两人开启了自学之路。 在一次次学习中,不仅收获了知识,更是双方精神的交融升华。 第20章 语言的艺术 姜悦起床的时候,陆建平已经去上班了。 昨晚一不留神就学到了十一点,晚上做梦都是数学题。 “哈欠~” 姜悦伸了个懒腰,今天温度好像又低了些,胳膊露在外头都有点冷。 打开双开门衣柜,三分之二都是她的衣服。 找了件套头浅绿秋衣当打底,外头再穿件军绿秋外套。 裤子则是黑色咔叽裤。 扎了个低马尾,照了照镜子,俏丽的很。 姜悦心情很好。 洗漱刷牙吃了早餐。 姜悦把空间里的票证全都拿出来,合计了下,只有22市尺布票。 陆建平身高180往上,身材修长健壮,这点布票可能刚好够给他做一身衣裳。 厂里每个月发七尺布票,姜悦没嫁过来之前,这些票一直都由张桂兰分配。 这些大部分是她自己攒的。 乡下布票份额更少,每人每个月只有三尺。 怪不得‘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姜悦过冬的棉服有两套,虽然布料有点旧了,但里头棉花都是去年新换的,非常暖和。 她结婚时,家里还陪嫁了两条棉被,一床五斤重,适合现在盖,另外一床四斤重,冬天烧炕时候盖。 这个家只有陆建平可怜的娃,爹不疼娘不爱,秋衣秋裤都只有一套,膝盖屁股都磨出洞了,连替换的都没有。 就连裤头都... 这男人,有时候说他细心吧,他对自己偏不上心,明明手里攒了不少钱,也不知道给自己置办衣服。 现在姜悦当家,也不好让这小可怜继续过破破烂烂的日子。 天气说冷就冷,下个月可能还会下雪,过冬的装备,现在就得准备起来了。 姜悦带上钱票,今天要去百货大楼逛逛。 百货大楼上下三层,比供销社气派的多,物品也更齐全。 “同志,给我扯22尺土黄色斜纹布。” “四毛钱一尺,一共8.4元。” 姜悦付了钱票,就见售货员接过后,头顶的夹子嗖一下滑向结算台,然后又嗖一下飞回来。 “撕拉~” 售货员飞快丈量好,双手巧劲一撕,布料就算‘裁’好了。 “好了,收据拿好啊,” 犹如一场完美的表演。 姜悦看的津津有味,不过很快就被别人挤开。 都在为过冬做准备,一眼看过去全是耸动的人头,耳边全是嘈杂。 布票都花完了,姜悦也不挡害,来到另一个柜台前排队。 十几分钟后,才终于轮到姜悦。 “同志,给我称两斤中粗橄榄绿毛线,还有黑色、紫罗兰色和浅灰色也各两斤。” “这是纯羊毛线,18块钱一斤,你真的要8斤?!” 售货员上下打量姜悦一眼,倒是没有露出鄙视的眼神,只是提醒了一下价格。 “是的,就要这些,这是一百四十四块钱。” 姜悦把钱放柜台上,售货员挑了挑眉,这次没再多说,把毛线包好给她。 好大一坨。 特别引人瞩目。 她不偷不抢,看就看呗。 姜悦用水红色纱巾捂着半截脸,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又买了剪刀、针线盒和毛线针,花了一张工业券。 “同志,我买三盒百雀羚雪花霜,三盒大号蛤蜊油。” 入秋后的风就像刀子,一天就能把脸吹皲了,她的雪花膏快用完了,正好补货。 雪花膏一瓶两毛三,滋润效果很好,还带有淡淡清香。 蛤蜊油可以用来擦手,防止皲裂和冻疮。 一会功夫,花了陆建平两个月工资。 这还没完呢。 学习用品可不能忘了。 笔记本两个、草稿纸两本,铅笔一盒,橡皮擦、两支英雄钢笔,黑、蓝、红墨水。 满载而归。 正开门呢,对面院子突然从里头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牵着个五六岁的男孩走出来,目光肆意打量着姜悦。 “哟,你这是打百货大楼回来呢。” “嗯。” 姜悦随意应付了一句,谁知这女人突然把她儿子推了过来,“耀祖,快跟你姜婶子打招呼啊,你姜婶子大方,肯定会奖励你糖吃的。” 这一招她百试百灵。 “姜...” 小孩抬手擦了把青鼻涕,伸手就用那只手来拽姜悦裤腿。 “别别别!咱不熟啊,用不着叫我!” 姜悦飞快开门蹦了进去,占她便宜不行,但往她衣服上抹鼻涕更不行! “哎、姓姜的,都是对门住的街坊,你怎么说话的,怎么叫不熟啊!” 女人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这么嫌弃,当即不乐意了,用力拍着院门。 他儿子一看没捞着糖,也张大嘴巴哭嚎起来,“呜哇!妈我要吃糖!我要吃糖!你骗人,臭女人根本不给我糖吃!” 姜悦正要把东西都放屋里去,听见这话,顿时冷笑。 随手把东西往石桌上一放,打开门拽住女人头发,就往她脸上啪啪两巴掌。 “我让你满嘴喷粪,不是要撕烂我的嘴吗,我先撕烂你这张臭嘴!” 打完把女人往地上一扔,拽起地上哭嚎的耀祖也啪啪两个大鼻窦。 “小小年纪不学好,我今天就免费教你个乖!把嘴巴放干净点!” “呜哇啊啊啊!!!” 耀祖向来是小孩中一霸,更是家里的大宝贝,哪里遭过这样的罪,既痛又害怕,坐在地上哇哇直哭。 “儿子!我的儿子啊,你竟敢打我的耀祖!” 女人回过神来,面容狰狞了一瞬,下一刻,她却突然放声大哭。 “杀人了,大家快出来看,这个姓姜的打死人了啊!” “这是咋了?” 原本开了条缝看热闹的街坊,觉得姜悦太过分,顿时都冒了出来。 “哎哟,爱红,你跟耀祖这是咋了,地上凉,快起来。” 其中有个跟杨爱红玩得好,立马大呼小叫的去扶。 “呜呜,招娣,还有各位街坊,你们给评评理,我好心让耀祖跟这个女人打招呼,结果她突然就对我们娘俩大打出手,呜呜,这不是看我是个寡妇,就故意欺负我嘛。” 杨爱红抱着耀祖也不起来,哭的双眼通红,还故意抬起脸,让大家看她脸上的巴掌印。 “这下手也太狠了,咋连孩子也打。” 李招娣点评,谴责的看向一脸漠然的姜悦,“我说你这姑娘咋能随便动手打人呢,耀祖才五岁,他只是个孩子,你怎么忍心啊!” “这位大姐,我这是为耀祖好,孩子是祖国的花骨朵,更是祖国的未来,我总不能看着祖国的未来在我眼前长歪了,还无动于衷吧!” 姜悦痛心疾首,“不会吧?难道你就不为祖国的未来着想吗?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这么冷漠!” “啊?” 李招娣一肚子指责的话堵在嗓子眼,目瞪口呆,“我自私?我冷漠?” “难道不是吗!” 姜悦继续输出,“你们刚才肯定也听见了,你看耀祖这才几岁啊,就满嘴的‘臭女人’,动不动就撒泼打滚,连基本的教养都没有。 如果放任他这么成长,你觉得他会成为有志青年吗?” 李招娣呆呆摇头,脱口而出,“那咋可能,肯定是个小混混!” 姜悦摊手,“对啊,所以我打他,是为了他好,让他这棵小树回归正轨,长大后不拖国家后腿。” 众人恍然,面面相觑,好像...有道理啊! 第21章 发现钱丢了 “同志们,我承认为了祖国的未来考虑,刚才我确实心情激动了点。” 姜悦谦虚检讨,“但是!国家百废待兴,正是需要大家出力的时候,你不管,我不管,那国家的未来怎么办?” 大家不敢说话,见鬼似的看着她。 就连杨爱红也止住了哭声,大气都不敢出,她、她家耀祖就危害到国家未来了? 姜悦扫视一圈,“你们说,我做的对吗?” 无人敢跟她对视,却不敢不回应她的话,“对、你做的太对了。” 李招娣还连忙招呼耀祖,“耀祖啊,快谢谢你姜婶子,她都是为了你好啊!” 耀祖敏锐的嗅到了不对劲,躲在杨爱红怀里不肯出来。 李招娣讪讪,“这孩子,真不懂事。” “没关系,耀祖的问题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慢慢来吧,我有这个耐心。” 姜悦很好说话。 众人无语,朱婶子更是不着痕迹退回自家院子,这个小姑娘嘴巴太厉害了,不能惹。 “我想起家里衣服还没洗...” “哎哟,我家小孙孙该换尿布了。” 这姑娘狠人啊,万一随口给她们扣个危害国家未来的帽子,全家人还活不活了? 而且,杨爱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恶人自有恶人磨,她们还是别掺和了。 人群眨眼间就散了干净。 姜悦蹲到杨爱红面前,微微一笑,“杨爱红同志,下次再嘴贱,就不止两个耳光这么简单了。” 杨爱红咬了咬唇,低头掩饰住眼底的愤恨,低低道:“我再也不敢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她没再装可怜,因为她知道,这一套对姜悦根本不管用。 “曾经我放了条蛇,结果那蛇竟然还反口想来咬我,你猜它最后怎么样了?” 姜悦轻笑,“那蛇连自己的七寸都没藏好,当然只能成为一锅蛇羹被人分食。” “你呢?藏好了吗?” 杨爱红讷讷不说话,显然心虚。 她的‘七寸’,可太多了,不敢赌。 “我绝对不敢记恨你,真的,我、我拿耀祖保证!” “记不记恨是你的事。” 姜悦无所谓,“但只要我不死,害我的人一定会没命。” 杨爱红抖了下,眼神满脸惊恐,她真的只是想占点便宜而已!最多、最多还想拿下那个男人... “呵。” 姜悦放完狠话就走。 杨爱红这种满身都是问题的人不可怕,你强她就弱,典型的欺软怕硬。 有气当场就出了,果然一点都不会影响心情。 姜悦开始学习。 她列了个学习计划,打算用一个月时间,把初中知识全部复习一遍。 依次是数学、生物、化学、语文、政治、历史、地理,七个学科。 英语不学,她又不打算考英语专业。 然后十二月就开始学高中知识。 姜悦掏出笔记本,把重要知识和数理化公式提炼出来,相当于自制复习资料。 这边沉浸在学习中,浑然不知有人又要闹妖。 陆家。 陆建安跟苏婉婉天都要塌了。 今天陆建安脸上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了,就想着带苏婉婉去城里好好逛逛,顺带到老二家联络下感情。 结果去拿私房钱的时候,直接就崩溃了。 “完了完了,我辛辛苦苦攒的钱啊,一分都没给我留!” 陆建安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原本藏钱的地洞,如今只剩下个空荡荡的铁盒子。 苏婉婉也呆愣着脸,神情麻木的坐在炕边。 嘴里还喃喃念叨着什么“不可能,我是天命之女,怎么会呢,女主角不可能穷困潦倒...” 还好陆建安沉浸在失去存款的痛苦中无暇顾及,否则这话直接就暴露了她有病的事实。 “艹!特么到底是谁偷的!” 陆建安怎么都想不通,除了那两天去山里,最近他们都没出过院门! 而且结婚前一天,他还把自己存的两百五十块和几张肉票数的清清楚楚。 难道,钱就是他跟苏婉婉上山那两天丢的? 可那两天爹娘都在家啊,他的房间也上了锁的! 更可气的是苏婉婉的钱也丢了! 这意味着,他们三房连一毛钱私房都没有。 o(╥﹏╥)o! “不行,我忍不下这口气,我们两的存款加起来得有近四百块啊。” 陆建安心痛难忍,都快哭了。 “忍不下又能怎么样,你还能去报公安啊!” 苏婉婉比他还要烦躁,因为这对她来说不仅是财产上的损失,更是精神上的打击。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女,是女主角,肯定能混的风生水起,幸福美满一辈子。 可现实给她甩了个大鼻窦,谁家女主角混成她这样? 辛辛苦苦在山里挖了两天草根,手上水泡都冒了七八个,结果连人参的须须都没找到一丝。 嫁的男人也是个没用的,遇到事只知道大呼小叫,连钱都看不住。 想到这,她又忍不住跟姜悦对比起来。 心里越发烦躁,甚至脑海里忍不住冒出个念头。 “说不定是姜悦把我们的钱偷走了!” 话一出口,她像是找到了真相,神情越发笃定,“肯定是她,分家那天她故意在我们房间停留那么久,肯定是在观察我们藏钱的地方。” 陆建安反而有些犹疑,“不...不会吧?” 可心里已经开始细细回忆,然后发现,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而且他恍惚记得当时姜悦看的方向,正好就是他藏钱的角落。 也怪他上次想着要娶媳妇了有点激动,地砖可能没放好,漏了痕迹。 可还有个问题。 “那她怎么进我们房间的?我们进山那两天,他们也已经搬走了,根本没回来。” 苏婉婉觉得他有些蠢,“分家那天晚上我不是叫你陪我去上茅房吗,我们又没关门,两个房间离的这么近,十几分钟足够她进我们房间四五次了!” 陆建安似信非信,“可是,当时老二也在家,他不能看着姜悦偷我们钱吧?” “呵,在你二哥眼里,我们重要还是姜悦重要?” 苏婉婉冷笑,完全没有往日的柔婉温和,眼神带着愤恨,尖瘦的脸看起来竟凭添几分刻薄。 陆建安揉了揉眼睛,应该是屋里光线太暗看花了。 小声嘟囔,“应该不至于,老二不差钱。” 苏婉婉再次冷笑,“不差钱姜悦还愣是从爹娘手里多抠出180块?不差钱她会因为一点小事就闹着要分家?” “除了傻子,谁还会嫌钱多啊!” 陆建安没话说了,气的狠狠拍了下大腿,“不行,这钱咱必须得找她要回来!” 该说不说,幸好钱真是姜悦拿的,否则这名头不就白担了吗? “急什么,你就这么带张嘴去,她有的是法子不承认。” 苏婉婉对他招招手,“过来,你听我的...” 第22章 贪心不足 “啥!你们钱丢了?!” 张桂兰瞪大眼睛,根本不敢相信。 “哎哟喂,我早就说了你们年轻人把不住钱,现在钱丢了吧!真是后悔都晚了!” “以后啊你们赚的钱都交给我,保准错不了。” “娘!” 陆建安不耐烦,“您别马后炮了,咱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钱要回来!” “嗳,对、对,连家里的钱都敢偷,小贱蹄子我饶不了她!” 张桂兰刚才只顾着心疼几百块钱,没留意是谁偷的,这会新仇旧怨,撸起袖子就要去城里找姜悦算账。 苏婉婉心念一动,“娘,分家之后,家里的钱您这几天看过没有?” 她这话让张桂兰母子都愣住了。 张桂兰更是火烧屁股一样蹦了起来,打开柜门,找出放钱的铁盒子一看,当即松了口气。 “都在都在,一分都没少。” 陆建安也松了口气,竟还笑起来,“婉婉你也太能想了,给个胆子姜悦也不敢偷爹娘的钱,老二也不能容她这么做。” “哼,也不知道姜家怎么教的闺女,竟还是个三只手!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姜悦断她财路,张桂兰恨她入骨,恨不得把她踩到泥里。 突然,张桂兰不知道想到什么,把他们打发出去。 “你们先去大队部开介绍信,我换身衣服就过来。” “成,娘你别磨蹭太久啊。” 陆建安没多想,直接就出去了。 苏婉婉眸光闪了闪,心里嗤笑,这是防备她呢,但也没多说什么。 只要她拿捏住陆建安,这老女人攒的一切,最后还是得落她手里。 “啪!” 房门一关,张桂兰鬼鬼祟祟到窗户边瞧了瞧,确定没人偷听后,这才站到炕上,在房梁上摸了摸。 然后掏出个巴掌大的铁盒,铁盒一入手,她的心就凉了大半。 重量不对! 颤着手打开盒子一看,眼前顿时发黑,仰头就倒在炕上。 “哎哟哎~我的老天爷啊,全家死绝的小贱人~” “娘,你咋了?” 李彩芸从自留地回来,就听婆婆在屋里骂人。 张桂兰哭声一顿,突然想出个主意。 顾不得后脑勺疼痛,连忙翻身下炕,把公中的六百多块钱,全部放进小铁盒。 然后又小心翼翼把小铁盒重新...不行,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她得换个地方藏。 “娘?” 李彩芸刚开始还没当回事,结果里面没反应,她反而有点担心了。 “娘?您没事吧?我进来了?” 说着却也不敢马上去推门,惹了婆婆生气,她可没好果子吃。 也幸好她没推门。 “老大家的,家里遭贼了啊!” 张桂兰哭着打开门,手里还拿着空荡荡的铁盒,“没了,老娘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攒的家业全没了!” “啥?!” 李彩芸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怎么可能、这、这贼是怎么进来的?” 自从她嫁到陆家,从来没听说过大队里有人丢了钱。 她心里不免阴暗的想,该不会是婆婆藏起来了吧? 不过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没敢说出来。 同时,她又非常庆幸,大房那份已经借出来买下了二房那间屋子。 可还是肉疼。 “娘,六百多块钱真的全丢了?” 这话一问,张桂兰立马炸了,抬手就是一巴掌。 “好你个黑心肝,早就看出来你不是个好东西,当我是你这种黑心烂肺的玩意啊!我可没你那么多小心思!” “我、我没别的意思,娘,您别生气,这么大的事,咱们赶紧告诉爹啊。” 李彩芸也哭了,她的命咋这么苦啊。 都怪她没能给老陆家生个儿子,婆婆不喜欢她也正常。 默默认了这巴掌。 “告诉你爹有啥用!现在最要紧的是去找姜悦那个小贱人,把钱找回来!” 张桂兰抹了把脸,气势汹汹撸袖子。 这给李彩芸惊了下,“娘,您的意思是,钱是二弟妹偷的?” “除了家贼,还能有谁能进我屋里偷钱!” 张桂兰信誓旦旦,她掌管这个家十几年了,姜悦没嫁进来之前,她连一分钱都没丢过。 所以就像小婉说的,钱,绝对是姜悦偷走了。 姜悦心里对他们有怨气,报复他们! “啊?” 李彩芸蹙眉,“真没想到二弟妹会是这种人。”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就你蠢,真把她当个人看。” 张桂兰唾弃,“我呸!没脸没皮的小贱人!” 明明婆婆骂的格外难听,但不知为何,李彩芸心里却隐秘的生出快感。 原来二弟妹才是婆婆最讨厌的人。 秉着看好戏的隐秘心情,“娘,我不放心您一个人去找二弟妹,我陪您一块去吧?” 张桂兰见她说的真心,想了想,却拒绝了,“不用,我让老三两口子陪我去,你在家看着大丫吧。” 大丫就是李彩芸的跟屁虫,李彩芸有些失望,但不敢反驳,“好,那您小心点,跟二弟妹好好说。” 张桂兰又炸了,“我是她婆婆!小蹄子还敢打我不成!” 顿时看她不顺眼,骂骂咧咧。 “滚去把棉衣拆洗了,别以为老娘不在家里就能偷懒!” 李彩芸压下唇角,“您放心,我不会偷懒的。” “哼,谅你也不敢!” 张桂兰风风火火往大队部去跟陆建安他们汇合。 “唉。” 李彩芸喃喃自语,“希望二弟妹知错就改,把钱好好还回来,否则老二怕是得跟她离婚。” 分明是阳光明媚的天儿,她却站在屋檐下止步不前,无法触及光明。 “娘,二哥那辆自行车,按理来说也该归公中吧。” 去往城里的路上,苏婉婉越走越慢,她原本还嫌那种死沉死沉的二八大杠丑的要命。 现在她却只想有辆自行车也好啊,这样她就不用走路了。 不仅要忍受秋风的刮割,更讨厌的是一刮风就会卷起厚厚的灰尘扑到脸上,眼睛都不敢睁开,连呼吸都是尘土的味道。 张桂兰也后悔,“那不是忘了吗,平时都是老二骑着上班,当时太生气就没想起来。” 这话是假的,当初老二买自行车的时候就说好了,那车属于他自己,但他要是不用的时候,家里人也能用。 为了每个月拿那二十五块钱,张桂兰就勉强答应了。 分家的时候没提,是因为知道分不到,再一个就是像老头子说的,不能把事做绝。 可现在张桂兰可不在乎老二怎么想了,他就是个白眼狼!有了媳妇忘了爹娘,完全靠不住! 而且她自诩还有老大老三两个儿子,根本不用靠老二养老。 不仅是自行车,还有那小贱人拿走的分家费、老二偷藏的私房钱,她都要拿回来! 别以为她不知道,老二这些年肯定攒下不少钱! 看着她眼里的贪婪和激动,苏婉婉心口顺了些,一想到接下来姜悦的惨状,她都差点笑出声。 她可没忘那两个耳光! ...... 第23章 找上门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学了一个多小时,姜悦正好起身喝水,顺带到院子里走走,放松下眼睛。 她可不想成为近视眼。 “谁呀?” “我是大哥,小妹开门。” “来了。” 姜悦打开门,就见姜卫国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口,后座上还捆着个柳条筐。 “大哥,先进来喝口水吧,我换双鞋。” 她让老妈做了两双拖鞋,平时在家穿。 “哎,正好给你带了点吃的,我给拿厨房去。” 姜卫国把自行车抬进院子。 “带啥好吃的啦?” 姜悦在后头关上院门,鼻子轻轻嗅了嗅,啥也没闻到。 “喏,五瓶蘑菇酱、粘豆包。” 姜卫国一样样往外掏,“还有二十来个鸡蛋,天儿太冷,队里的鸡都不太生蛋了,只换到这么些。” “回去跟妈说,下回别给我拿鸡蛋了,你们自己留着补身子。” 姜悦小心翼翼把鸡蛋转移到橱柜里,“建业每个月都会发鸡蛋票,我在城里买就行。” “这话我可不敢给你带,你自个回家跟妈说去。” 姜卫国左耳进右耳出,他在家啥地位老妹又不是不知道。 “自个说就自个说。” 姜悦轻哼,倒了点白糖在碗里,拿起粘豆包就吃。 “对了(嚼嚼嚼),建平当小组长了(嚼嚼嚼),以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厂里,每天都能回来(嚼嚼嚼),你回去跟爸妈说,不用担心我住在城里会不安全(咕嘟)。” “哎妈呀,那感情好啊!” 姜卫国看起来比她还高兴,“啥时候升职的,昨天咋没听你说呢,爹妈要是知道,能比吃肉还高兴。” “嗯...昨天下午才下的任命书。” 姜悦喝了口水,转移话题,“昨天带回去的菜,爸妈他们爱吃不?” “正想跟你说呢,爸妈吃的可香了,说是享上闺女女婿的福了。” 姜卫国语气哀怨,他这个当儿子的啥也不是,惭愧惭愧。 “不过也警告我了,以后不准我再从你这往家里带东西,否则打断我的腿。” 拍了拍两条大长腿,“老妹儿,大哥这腿能不能保住可就全看你了。” “哈哈。” 姜悦被他逗笑,伸出手指摇了摇,调皮道:“别看我,没结果~” “......” 姜卫国瞪她,这老妹太坏了。 闷头重新把柳条筐绑到后座上。 “你快去换鞋,你这儿哥害怕,不敢久待,你赶紧的陪我去把任务完成了。” 看他耍宝,姜悦乐不可支,“大哥发话了,小妹哪敢不听啊,这就去换。” “娘,待会二嫂一开门,您就直接进去找钱,您是长辈,她不敢对你怎么样。” 拿着从李文耀那得来的地址,终于来到胡同口。 苏婉婉小声在张桂兰耳边出招。 “嗯,我知道了。” 张桂兰眼里满是贪婪。 陆建安这时提醒,“九号...到了,是这家吧?” 看着眼前厚重古朴的院门,他眼里忍不住划过嫉妒,独门独院啊。 张桂兰使唤苏婉婉,“你去喊门。” 第一次来,不确定是不是儿子家,张桂兰没立马撒泼。 “二嫂、姜悦!快开门啊,我跟娘来看你了!” 隔着院门,苏婉婉的声音轻易就传到姜悦耳朵里。 “准没好事!” 姜卫国皱眉点评。 姜悦赞同点头,“无事不登三宝殿,而且都分家了,她可没那么好心来‘看’我,肯定是来找麻烦的。” 至于是什么麻烦... 她猜,可能是陆建安和苏婉婉发现他们的私房钱不见了,又找不到贼,就扣她头上了? (赔偿的事那能叫偷吗?) 至于张桂兰...有可能也发现丢了钱,也有可能单纯就是来当刀的。 总之,肯定跟钱财有关。 “那还是别开门了,就当你没在家。” 姜卫国出主意。 毕竟妹夫的亲娘也在,小妹轻了对待自己受委屈,重了又不行。 干脆不理会。 姜悦就笑,“躲了这次还有下次,还是放他们进来吧,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最好一次就把问题解决,省的三天两头来烦我。” 姜卫国见她有主意,也不再多说,反正有他在呢,绝对不会再让小妹受委屈。 “好。” 下一瞬,他又想到那一屋子旧书。 往右边厢房指了指,小声道:“万一被发现了怕是会有麻烦,要不锁起来?” “嗯...你说的有道理。” 姜悦把三个房间全都上了锁,只留下厨房和吃饭的小厅可以随便进出。 “是这吗?咱不会找错了吧?” 张桂兰等的不耐烦了。 同时在心里又把老二夫妻骂了一顿。 都是不孝的东西,哪有搬新家不带父母兄弟来认门的! 可她却不想想,他们也没想着问一嘴,或者搬家的时候帮着搭把手。 恶人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恶。 “会不会是她没在家?” 陆建安蹲在门边分析。 苏婉婉嗓子都哑了,闻言就道:“不可能吧,她又不用上班,这个点该做午饭了,她不在家能去哪?” 话音一落,就听嘎吱一声。 门,开了。 姜悦明艳的小脸从门后出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失望。 “不是说来看我的吗?鸡蛋呢?点心呢?再不济也该带点家里种的菜吧!你们空着手就来了?” 其实也不是空着手,陆建安背着个挎包呢,也不知道装了啥,鼓囊囊的。 “我呸!你也配跟我要东西!” 刚才不确定地址,又是在城里,张桂兰还压着火气,这会见着姜悦本人了,当即火力全开。 屁股一扭用力把门推开挤了进去,“你个三只手的小蹄子,没脸皮的偷家贼!你把老娘的钱藏哪儿了,赶紧给我交出来!” 嘴里喊的是‘交出来’,结果她人直接奔着正房去了。 等看见门上挂着的铁将军,直接招呼陆建安砸。 “干啥呢你!” 姜卫国上前阻拦。 “好啊,原来还有打秋风的!” 姜悦结婚后,姜卫国经常到陆家送东西,张桂兰当然认识他。 “放你娘的狗屁!” 姜卫国拽住陆建安领口,“再满嘴喷粪,我就揍你宝贝儿子!” 张桂兰脚步一顿,苏婉婉连忙对姜悦道:“二嫂,快管管你大哥吧,他要敢打人,我就报公安把他抓进去!” 姜悦神色平静,“大哥,松开他。” 姜卫国恨恨松手。 苏婉婉嘴角翘起,给张桂兰使眼色。 “安子,给我把锁砸开!” 张桂兰极有气势的一挥手,感觉自己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陆家主母。 这是她儿子的家,她想咋样就咋样。 呵,小蹄子也敢跟她这个婆婆斗? 老娘今天非得好好治治你! 第24章 抢钱啦 “哐当!哐当!哐当!” 三把锁全部报废。 张桂兰从陆建安挎包里掏出个麻袋,率先冲进正房,嘴里还不忘发号施令。 “安子,小婉,你们去其他房间找找!” 陆建安搓着手,左右看了看,直接选了左厢房,因为他看见炕上堆着一大包东西。 苏婉婉眸光轻闪,突然捂着肚子,“哎哟,安哥,我突然肚子好疼,估摸着是走岔气儿了,我坐着歇会,你先去找吧。” “怎么这个时候肚子疼。” 陆建安皱眉,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摆了摆手,“行吧,你好点了就来帮忙啊,老二快下班了。” “嗯,我会的。” 三人如入无人之境。 却没发现,原本站在院子里的姜悦两人已经消失不见,而院门也重新关上。 “小妹,我这就去报公安。” 姜卫国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小妹这么镇定,肯定吃不了亏。 “嗯,去吧。” 姜悦甩着钥匙,坐在门口阶梯上。 平静的好像局外人。 谁也看不出来,一门之隔,她的家正在被人扫荡。 “公安同志,有人入室抢劫!” 姜卫国腿长跑得快,几分钟就来到公安局。 “啥?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新社会了,还有这么恶劣的行为,简直猖狂!” 公安队长李成瞬间怒了,“对方一共几人?是否携带武器?” “对方三个人,两女一男。” 姜卫国说的飞快,“应该没带武器,但是带着好几个麻袋。” “好,我明白了。” 李成喊上四个队员,骑上自行车,载着姜卫国迅速往案发地赶。 “小妹!” 姜卫国下车,“这是李队长和他的队员,他们都非常热心,一听我报案,立马就赶来了。” “公安同志你们好,我叫姜悦。” “姜同志你好。” 李队长雷厉风行,“你把锁打开,然后你们先不要进来,把门关上等我通知行事。” “好的,李队长。” 姜悦打开锁,让他们小队的人进去,然后听话的迅速重新关上门。 下一刻,就听到李成一声暴喝。 随后响起张桂兰他们的惊叫、痛呼、惶恐、慌乱的解释,哭喊... 姜悦闭目欣赏,真是动听啊。 “悦悦?还有大哥,你们怎么在门口不进去?” 陆建平回来了。 时机正巧。 “姜同志,罪犯已经被我们制服,你们可以进来了!” 李成的声音同时响起。 陆建平顿时吓一跳,“罪犯?悦悦你没受伤吧!” 说着把自行车随意往墙上一靠,拉着姜悦左左右右的打量。 “有我在,小妹身体上当然不会受伤!” 姜卫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你那些家人...我都懒得说,你自己进去看吧!” 又是他的家人! 陆建平眉头紧蹙,深吸了口气,“悦悦、大哥,我、对不起。” “哼!” 姜卫国转过头,不看他,算是给他留一点面子? “这也不是你能选的。” 姜悦安慰的握住陆建平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给予他力量。 她都觉得自己有点虚伪了。 哈哈,不过,套路得人心啊。 她会好好对这个男人的,前提是他的选择一直正确。 “谢谢你,还好有你,悦悦。” 陆建平心情松快了些,“是报公安了吗?这是我惹来的麻烦,我去处理,悦悦你饿不饿?跟大哥在这等我一会好不好?” 有公安在,报案人也不能随便离开。 “没事,我陪你一起。” 姜悦晃了晃两人紧握的手,“你有我,也有属于我们的家。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为不值得的人伤心,更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而跟我道歉。 在我眼里,你是我爱的人,不是他们的从属。” “好。” 陆建平鼻子犯酸,他永远都会为悦悦灵魂散发出来的温柔而心醉。 “......” 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回乡里。 姜卫国羞臊的直抓脚,却又忍不住伸长耳朵想多学几句。 小妹好会啊,他要学会这招,不得把翠花迷死? “老二!你快跟公安说啊,娘只是、只是帮你们整理屋子!咋能算抢劫呢!这没天理啊!” 张桂兰吓的瑟缩蹲在地上,看见陆建平就像是看见了救星。 她在家撒泼打滚,却不敢跟公安叫板。 直到现在她心里还犯嘀咕,儿子是她生的,她在儿子家拿点东西而已,咋就算犯罪了? “二哥,都是误会! 是姜悦先偷了家里两千多块钱,又不肯交出来,我们一着急才会亲自动手找!” 陆建安双手被反拷,蹲在地上大声辩解,“而且我又没找到多少钱,大不了还给你们!” 他真觉得自己冤死了,才翻出三百多块钱,公安就闯进来把他按住。 相当于他啥都没捞着,还惹一身骚。 “老实点!” 李成手上一个用力,陆建安顿时痛的直嚎。 他也不用那猪脑子想想,空口白牙就说姜悦偷了家里的钱,证据呢? 他们三个入室抢劫,可是被公安们当场抓获。 信谁就不必多说。 两千多块钱? 姜悦腹诽,到底谁才是极品啊。 她后悔了。 后悔太善。 她就该真的一分都不给他们留。 唉,极品之路漫漫,她的进步空间还很大。 “二哥~你让公安放了我吧,我是无辜的呀,我什么都没做~” 苏婉婉双目含泪,哭的楚楚可怜。 她藏了个心眼,确实什么都没做。 但公安可不听这种理由。 他们亲眼看见的团伙作案,还能让你单个逃了? 李成心硬如铁,才不会对罪犯怜香惜玉。 陆建平就更不会了,甚至看到苏婉婉这个样子就烦。 一个都没理会,直接跟公安交流。 “公安同志你们好,我叫陆建平,是钢铁厂运输部的职工。 请你们严肃处理这些罪犯,他们的行为已经严重危害到我家的生命安全和财产安全。” 门锁全被砸烂,到处都被翻的乱糟糟。 尤其是他跟悦悦住的正房,衣服和棉被有些被塞进麻袋里,有些扔在炕上。 悦悦用心布置的家,被他们毁了。 陆建平眼底怒意翻涌。 “好,如果你们夫妻都要求的话,我们会按法律规定处置。” 李成说的意味深长。 到现在他也弄清楚这些人的关系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有人报案他们就会接。 但抓人归抓人,后续这类家庭纠纷,基本都是以调解收尾。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果断处理家庭关系的男同志。 “麻烦二位配合我的队员清点财物数据,我们会根据他们的犯罪金额判刑。” 张桂兰放在裤兜边的手抖了抖,翻到的钱仿佛成了催命符。 她不会真的要...... 第25章 抓走 “嘿,这条胡同还挺安静啊。” 其中有个公安出胡同口的时候感叹了一句。 往常他们办案,那看热闹的一圈圈围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放电影呢。 这话要是被胡同里的人听到,估计得骂骂咧咧。 是她们不想出来看热闹吗? 是不敢啊! 早上杨爱红打的样还在那呢,根本惹不起! 瞧,这不是又把人收拾了? 还惊动了公安! 她们小老百姓谁敢跟公安打交道啊,可怕! “安静多好啊,人多容易出事。” 李成摇摇头,“待会你们两人一组,把笔录做好,争取今天结案。” 不过,这三人提起家中失窃的语气神态,不像作假。 如果属实,涉案金额可就大了。 至于到底是不是姜悦偷的... 不像。 爱人上交全部工资,娘家疼宠,完全不缺钱花。 但他们这行,只相信证据。 花了一个多小时,做完笔录。 正当陆建平以为可以走了的时候。 李成却突然询问起他跟姜悦最近的行踪。 “张桂兰等人一致认定姜同志与他们家中财务失窃有关。 希望你们能够配合我们调查,如实告知你们近日动向。” 有案必查,责无旁贷。 但由于陆建安他们提供不出证据,所以李成语气还算温和。 毕竟姜悦是已经定性为入室抢劫案的受害人。 说着,李成给下属使了个眼色,有个女公安就让姜悦跟她去另一个审讯室问话。 这是防止两人串供。 陆建平皱了下眉,但他绝对相信姜悦。 温声安抚,“媳妇别怕,身正不怕影子斜,公安同志一定会还我们清白。” “嗯!我不怕的。” 姜悦当然不怕。 隔空取物耶? 除非世上有鬼,否则没有任何证据。 果然,两人的笔录一对比,毫无疑点。 姜悦根本没有作案的可能,也没有作案的必要。 这要是串供,两人心理素质也太好了点,李成不认为姜悦有这个心机。 而且... “队长,姜同志应该能排除嫌疑了。” 刚才做财务损失清点的小王公安把记录递给李成。 “经过我们现场清点,张桂兰等人都把屋子翻遍了。 但从他们身上也只搜出九百一十三块六毛三分,且并未发现任何存单和贵重物品。 而这个金额,跟姜同志所说失窃金额相差无几。 事发突然,我相信姜同志根本没时间藏匿东西。” “嗯,你分析的很好。” 李成沉吟点头,“这个案子稍后处理,入室抢劫案已经审问清楚了吧?” “问清楚了。” 说起这个,小王都有点想笑了。 “那对母子不打自招。 一直说是因为家里的钱全没了,才会去姜同志家里‘找’钱。 这不就好办了吗,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所有财物,全是‘赃款’。” 顿了顿,笑容消失。 “那个苏婉婉很狡猾。 她虽然参与了作案,但身上没有赃款。 而且一直说她只是听婆婆的话,来走亲戚。 根本没想到张桂兰为什么要做出抢钱的行为。” “谁让人家聪明呢。” 李成点了根烟,“就这样吧,让他们画押收监,可以结案了,对了,再安排人通知他们家属和当地负责人。” 说完,他忽然想到外面两个受害人也是家属。 还是钢铁厂的职工… “感谢二位同志的配合,你们可以先离开了。” 李成没有为难。 就凭几句无实证的指控,他能做到这个程度已是极限。 李成认为‘失窃案’的重点不在姜悦身上,他更倾向是张桂兰等人出于私怨故意攀扯诬陷。 具体情况,他需要带人去陆家实地调查。 两千多块啊... 这要能抓到真凶,他进步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此时的李成还很自信。 “悦悦,大哥,我们先去吃饭吧。” 出了公安局,陆建平提议。 “呃,建平啊,饭我就不吃了,那啥,今天是我报的公安,你要怪就怪我吧。” 姜卫国心情有点复杂。 刚才他问过公安了,张桂兰他们应该会下放到农场改造,少则几年,多则十几年。 他既觉得大快人心,又担忧,却唯独没有后悔。 “大哥,你别多想。” 陆建平叹气,“我谁也不怪,如果真的要怪,也只怪他们太贪心。” 两千多块钱? 他讥诮一笑,真讽刺啊,那分家怎么没拿出来? 其中一半是苏婉婉的嫁妆? 呵,真当他两耳不闻家中事吗? 苏婉婉当知青的时候是队里出了名的穷。 听说下乡的时候穿的比队员还破,全部家当只有个小包袱,她哪来的一千多块? 陆建平甚至根本不相信家里丢了钱。 他更信张桂兰不甘心拿捏不住他的工资,所以贼喊捉贼。 “好啦,你们再怪来怪去,我就要饿死了。” 姜悦出言打破古怪的气氛。 作为一个合格的端水大师,她不偏不倚。 都是爱她的人啊。 “好,去吃饭。” 陆建平浅浅一笑,“大哥,你也一起,再说别的就是对我有意见。” “去就去,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姜卫国嘴硬,但提着的心好歹落回了肚子。 再看一眼没心没肺的小妹,他都羡慕了,难怪爹总说他还不够稳重。 本想着吃好点给姜悦压压惊,结果根本没那么多肉票。 一人点了碗肉丝面。 凉悠悠的天气里,吃上这么一碗热乎乎的面条,倒也暖心暖胃,非常舒坦。 “熊爱国住的地方就在附近,我让他帮我请半天假。” 家里一团乱,陆建平当然不可能任由姜悦自己一个人收拾。 姜悦没拒绝,还软声撒娇,“好呀,正好我也想你陪我呢。” 陆建平心都化了,神情越发温柔。 “...那我走?” 姜卫国怯怯开口。 “嗯,大哥你先回去吧。” 姜悦毫不留情的打发人。 她虽然深谙说话的艺术,唯独不能当着两人的面对账。 容易露馅。 “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姜卫国没有纠缠,他还是懂分寸的。 至于买旧书的事,又不着急,小妹今天这事儿多大啊,啥都得往后稍稍。 而且,他也急着回去跟爹妈媳妇通气。 陆老头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认了,万一他们来闹小妹... 处理这种事,还是爹妈更有经验。 第26章 公安来到陆家 “爱国,那就麻烦你了。” “嗨,陆哥你这就客气了啊,带个话算啥麻烦。” 熊爱国爽快应下,也没多问,只说,“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嗯,谢了兄弟。” 陆建平再次道谢,载着姜悦回家。 “建平,我先把弄脏的衣服被套清理出来,你负责打水。” 一到家,姜悦就开始分工。 “好,你收拾出来放到一边,待会我来拿。” 陆建平找出大澡盆,开始打水。 姜悦则来到房间。 看着乱,其实还真没怎么弄脏,毕竟他们才住进来没几天,到处都打扫过一遍。 尤其浅色的和比较贵的衣服她收进空间了,根本没留在外头。 晚上要盖的被褥,她也收在空间,放在外头的本来就是要洗的,一点不影响。 总之,当听到苏婉婉的声音开始,她就已经挖好坑。 只是没想到,他们仗着跟陆建平的亲缘关系,如此肆无忌惮。 姜悦勾了下唇。 只是重新收拾一下屋子而已。 她既没有损失一分钱,也不用跟他们大战几百回合,就解决了问题。 她觉得很值。 “建平!可以拿去洗了!” “来了。” 陆建平放下水桶进屋,房间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姜悦正在叠衣服。 她转头笑了下,“有些不太脏的我直接拍拍就好,不过那些沾了土,只能重新洗了。” 她指了指炕尾单独放起来的一堆。 “好。” 陆建平从身后抱住姜悦,“待会我想去趟生产队。” 他没用‘回’字,因为那里早不是他的家了。 “嗯。” 姜悦回身抱住他。 “正像你对我说的那样,不管你怎么做,我也都会支持你。 毕竟...她对你有生养之恩。” 姜悦知道此时说什么话最好。 果然,她这么一说,陆建平彻底有了决断。 “她是对我有生养之恩,对你没有。 所以,我不会替你原谅他们的强盗。 但等她出来,我还是会尽到养老的责任。” 姜悦点点头,“你做决定就好。” 反正她现在如愿了,以后的事再说呗。 她很相信张桂兰作死的本事。 陆建平轻拍着她的背,“今天吓着了吧?以后我不会让他们再闹到你面前。” 他本以为自己能为悦悦遮风挡雨,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所有的风雨都由他而起。 姜悦突然揪紧他胸口的衣服,却笑着摇头。 玩笑道:“其实还好啦,毕竟他们只求财,伤了我对他们也没好处。” “是啊,他们只求财。” 陆建平眸光幽幽。 这些年靠着他的工资过的太好了,以至于忘了其他队员家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夹沟子生产队。 陆德礼还懵然不知城里发生的一切。 中午李彩芸做好饭菜,还大着胆子炒了两个鸡蛋。 陆德礼倒了杯小酒,美滋滋喝着。 饭桌上,陆建国没看到张桂兰,不免关心,“爹,娘跟老三他们怎么不见来吃饭?” 他闲不住,队里每到农闲就要修水渠,一天八个工分,他就报名去了。 天蒙蒙亮出发,现在才回来。 “他们去城里看老二了。” 陆德礼心情很不错,桂兰这一去,肯定能把老二的心拉回来。 说到底,天下就无不是的父母,老二置气都只是一时的,他心肠软,好哄。 “哦,是该去看看。” 陆建国憨憨一笑,“也不知道老二搬去城里住,过得咋样。” 李彩芸听着他们说话,咬了咬唇,想把真相说出来。 “娘,要吃。” 大丫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袖。 李彩芸看着她瘦黄的小脸,又想起姜悦自私自利只为她自己争取彩礼补偿。 心一狠,难得干脆了一把。 “爹,娘是去找二弟妹要钱去了!” “啥?” 陆德礼酒都不喝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是啊,娘为啥要找二弟妹要钱?” 陆建国也满脸疑惑。 此时,他们还想得比较简单。 可能是张桂兰不想分家了,又或者想要回分钱家。 然而李彩芸接下来的话,让两人眼前阵阵发黑... “大队长!有公安同志找你有事!” 公安? 李和平满心疑惑,半点不敢耽误,连忙去接待。 “您好您好,我是这里的大队长李和平,您叫我老李就行。” “你好,李同志,我也姓李,你称呼我一句李公安吧” 不等李和平套近乎,李成肃着脸问道: “我们抓获了三名罪犯,据他们交待是你们生产队成员。 分别叫张桂兰、陆建安、苏婉婉。 李同志能确认他们的身份吗?” “啊?罪犯?” 李和平差点摔个跟斗,苦着脸道,“是,我们队里的确有这么三个人。” 他想说不是都不行,一个人的名字还可以说是巧合,三个人就没办法那么巧了。 更何况,还有介绍信呢。 “好,现在麻烦李同志带我们去通知家属。” “好好好,你们跟我来。” 李和平带路,一边小心打探消息,“公安同志,他们犯的啥事啊?” 他是这儿的大队长,本来也要通知他的。 李成没瞒着,把情况简单说了下。 “这这这、他们真敢啊!” 李和平感叹。 突然想起早上还是他给开的介绍信,而且地址也是他儿子给的… 当即整个人都快不好了。 陆建平该不会对他有意见吧? 不行,这事他得找机会补救! 队里的拖拉机都是建平帮忙买来的,以后肯定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老陆!还在吃饭啊。” 陆家院门没关,李和平喊了声就直接进去了。 见桌上还摆着饭菜,好像没怎么动过。 心想,刚才不吃,待会恐怕就吃不下咯。 “是老李啊,你咋来了。” 陆德礼稍稍回神,等目光触及李成这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公安时,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 幅度之大,差点把凳子都掀翻。 “老李啊,这些是?” 他其实心里有答案,但不愿意深想,更不愿接受。 老二不会这么狠吧? “哦,老陆我给你介绍一下啊。 这是城里来的李公安,他们是来办案的,你们好好配合啊。” “李公安,这位陆德礼同志是张桂兰的男人,也是陆建安的亲爹,旁边是他大儿子和大儿媳。” 李和平说完退到一边,耳朵伸的老长。 听到办案两个字,陆德礼脸色突然像刷了层黑漆,李成立马注意到。 “陆德礼同志,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第27章 调查结果 “悦悦,你在爸妈家等我,最多一个小时,我就来接你。” 陆建平没让姜悦一个人留在城里,而是把她送到姜家。 “好的。” 回娘家姜悦自在的很,待到明天都没事。 倒是陆建平,恋恋不舍的回了好几次头。 赵翠花打趣,“妹夫这是恨不得把你揣兜里,到哪儿都随时带着。” 姜悦假装红了脸,“讨厌~嫂子你说啥大实话~” “哈哈,我差点以为你是假的小妹。” 赵翠花忍俊不禁。 “她脸皮厚的很,这要换了人啊,我准一眼能认出来。” 刘英也跟着埋汰人。 姜悦全受了,等两人笑完,这才认真道:“你们别担心了,我今天其实一点都没吓到。” 跟陆建平撒撒娇就算了,她不想让亲妈担心。 刘英不笑了,搂着她骂的咬牙切齿,“杀千刀的*******************” 以上为电报。 姜卫国回来通报消息的时候,她是真恨不得冲去公安局,把张桂兰摁在地上打。 还是姜大柱一句话让她忍住,她要打了人,张桂兰肯定就会被轻拿轻放了。 姜悦吃着粘豆包,一边听着,骂出来好呀,气大伤身体,省的老妈把自己气个好歹。 顺便感叹一下,老妈的词汇量足足的,她好像又学到了。 赵翠花也听的津津有味,偶尔附和几句。 手里绕着毛线球。 “这羊绒毛线还真暖和,除了贵真是啥毛病没有。” 姜悦买的毛线能够全家人织一身毛衣了。 不过她没时间织,干脆把给家人的拿回来让嫂子动手。 果然嫂子非常高兴。 “小妹你还真是心灵手巧,这种织法你都想的出来。” 赵翠花赞不绝口。 姜悦织毛衣的手艺确实不错,毕竟曾经还靠这个赚过钱。 笑道:“等嫂子你熟悉了也行的,你做的衣服可好了,妈老夸你呢。” 这还真不是姜悦夸张,赵翠花做的衣服针脚细密,配色也好看,缝的补丁都格外好看些。 她心里有些想法,不过一切都得等合适的时机。 跟这边的和乐融融不同。 陆建平到陆家的时候,李成正带人搜查陆德礼他们的房间。 队员们聚在几米开外的地方议论纷纷。 要不是公安阻拦,他们恨不得闯进去听。 “哎呀建平回来了啊,你家可出大事了!” 有人好心提醒,更多的是抱着看好戏的目的。 “你们一个个别挡道,让建平哥进去!” 李文耀知道的更多,怀着隐秘的愧疚,和老爹的吩咐,特意站了出来。 有人撇嘴,但到底还是松开个口子,陆建平顺利进去。 “建平哥,那个,对不住,没经过你允许,就把地址告诉了张婶子。” 其实原本他不想给的,可老爹当时说,那是建平哥的亲娘,他犯不着做这个恶人。 “没事,这事跟你没关系。” 陆建平拍拍他肩膀,“我先进去了,有空来家里坐坐。” 李文耀松了口气,咧嘴笑开,“哎!” 这是没怪他。 他就说老爹想太多了,建平哥不是不讲理的人。 转过身的他却没看见陆建平眼里的讥诮。 大队长向来会做人。 “队长,这里有发现!” 陆建平踏进院子,就听见公安清亮的汇报声。 他加快脚步。 颓然站在正房门口的陆建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到来,当即捏起拳头就冲了过去。 “你还敢回来!我打死你个不孝的狗东西!” 陆建国很生气,“那是娘啊,你怎么能让公安把娘抓走!” “哎,这个同志,你不能打人啊。” 公安连忙要过来阻止,要打也等他们走了之后打嘛。 “我没错。” 陆建平直接将人制住,神情讽刺,“陆建国,咱们三兄弟,看起来向来都是你最孝顺。” 他手上用力,陆建国双手被反押,涨红了脸嘶吼,“我说的是娘跟老三的事,你扯这么多做什么!快松开我!” 说完他吃力的抬头看向刚才说话那个公安,谁知对方偏过头,直接进屋了。 连公安也瞧不起他! 陆建国气红了眼。 公安:嘿,陆建平同志又没打人,他管那么多干嘛,又不是吃多了闲的,他就多余出来,还是赶紧去看看重要发现吧。 “陆建国,我已经不是当年十三岁的孩子了。” 陆建平嗤笑,松口手,“你要当孝子,我不拦着,但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踩着我卖弄你的孝顺。” 陆建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有种被揭穿的难堪。 “老二,你还记恨当年的事,我...” 他想辩解自己的无辜和无奈,可对上陆建平那似乎看透一切的冷漠眼神时,全堵在心口。 是了,老二从来不是三兄弟里傻的那个。 陆建平直接进屋。 “六百六十八块七毛二分。” 陆德礼艰难的报出数字。 李成就问,“这跟你们分家后剩下的存款对的上数吧?” 陆德礼继续点头,有分家文书在,白纸黑字写着,抵赖不得。 至于苏婉婉说她丢失一千多私房钱。 李成已经跟李和平了解过她的基本情况。 且其他公安也走访了群众,一致说苏婉婉生活拮据(穷)。 也没人指认她投机倒把。 所以,苏婉婉根本就是满嘴谎话。 她的私房钱加上陆家给的彩礼,都不超过一百五。 以她的低劣品行,极有可能也是故意藏起来了。 李成心里失望,他进步的机会没啦。 不过他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就是了。 也没多为难。 “你家存款没少,失窃案不属实,张桂兰等人对姜悦同志的指认完全是污蔑。” 得,这当婆婆的是真刑。 陆建平站在一旁静静听着李成宣布调查结果,完全没有意外之感。 “行了,所谓的失窃案已经调查清楚,纯属报案人自导自演报假案。” 李成准备收队。 “对了,你们家属做好准备,明天十点前有一次探视机会。” 说完示意队员可以撤了。 转头看见陆建平,李成点点头,眼里划过一抹同情。 即将擦肩而过时停下,拍了拍他肩膀。 “明天判决结果出来,我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多谢。” “职责所在。” 李成笑了下,随即带着小队离开。 陆德礼冷眼看着这一幕,强忍怒意,脸上偏偏还要带着笑,看起来极为狰狞。 大丫不小心看到,吓的哇哇大哭。 李彩芸连忙捂着她的嘴,低下头快步窜了出去。 陆德礼‘笑容’越发可怖。 一直等生产大队长李和平也离开。 院子里就只剩他们‘一家’。 陆德礼再也忍不住,抓起炕上的烟杆狠狠砸向陆建平。 “孽障!给老子跪下!” 第28章 威胁与了断 “爹。” 陆建平避开砸来的烟杆,没有跪,反而站的笔直。 “曾经,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你们唯独不喜欢我。” 陆德礼不发一言,唯有发颤的手指显露他心情无法平静。 陆建平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因为,曾经一直苦思不得的东西,如今,他不在乎了。 “娘跟老三做的错事,就由法律来判,你不必用父亲的身份要求我去求情。” “老二,你真要把事做绝了?” 陆德礼试图打感情牌,“那是你娘!你亲娘! 当年她可是拼了半条命才把你生出来啊。 她这么大年纪了,去农场怎么活! 你这是要她的命!” 他还想说老三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可想到刚才他对老大的冷漠,还是忍住了。 陆建平神情漠然,“我一直顾念你们生养了我,可你们有心疼过我吗?做出这些事情前,有没有为我考虑过?” 他厌恶这副虚伪面孔,更厌恶他们的永不知足。 陆德礼一窒,“怎么没有,要不是在意你的处境,她早就去你厂里闹了,你娘她就是一时糊涂。”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甚至有威胁之意。 “老二,家丑不可外扬,闹大了对你的工作没好处的,你就原谅他们这次吧,我跟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娘去打扰你们的生活。” “你的威胁对我没用。” 陆建平看了眼手表,不想再耽误时间。 “其实我知道,你真正关心的是陆建安,你不想让他吃苦。” 陆德礼想说什么,陆建平没给他机会,继续道:“就算他要改造二十年,出来后也不到四十。 如果你不想他释放后再次进去,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媳妇面前。” 站起身,进屋后,他第一次笑了。 “正如你所说,我不是个孝子,所以你们再敢闹,我一定会说到做到,想尽一切办法让陆建安穷困潦倒、不得好死!” 这话彻底拿捏住陆德礼的七寸,陆建安是他的幺儿,是他的心头肉啊! “你、你给我滚!给我滚出去!” 陆德礼怒吼! 陆建平转身就走,毫无留念。 他不再是无处可去的孩子。 “悦悦!” 姜悦抬头,欢快的起身迎过去。 “建平!你来接我啦~” “是,我来接你回家。” 漫天彩霞铺射。 陆建平却觉得唯有她最动人。 留着吃了晚饭,刘英才放他们走。 铁锅炖大鹅,谁吃谁香。 姜悦连吃带拿,走的时候还打包了两饭盒,明天都不用做菜了。 陆建平如今也坦然接受丈母娘的关爱,虽然他是沾了悦悦的光,才会享受到这些待遇。 但那又怎么样呢。 有人真实的关心他,这就够了。 “还是在自己家最舒服~” 没良心的姜悦洗漱后躺在炕上,由衷感叹。 陆建平拿了干毛巾坐在炕边,细致的帮她擦头发。 听到这话,眼里闪过思索。 “悦悦,要不我找爱国问问,看他姨妈愿不愿意卖房?” 租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想给悦悦更稳定的生活。 姜悦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最开始没想着买,她是想着把钱留到改革后做本金。 毕竟这里的房子没有投资价值。 但现在,她想法又变了。 一则这个院子的确很喜欢,再则她囤的那五百套课本,明年能给她带来几千块的收益。 于是颔首,“好啊,房主要是愿意卖,不超过一千的话,咱就买下来!” 这是她的底价,毕竟院子不算太大。 她现在手里还有三千多块钱,拿出一千买房也不影响什么,再贵就不划算了。 毕竟京市买座小平房也才一千来块钱。 陆建平颔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夸道: “悦悦,咱家的钱你藏的真严实,要真被全部翻出来,还真会有不小的麻烦。” 驾驶员赚外快是潜规则,自然不能放明面上说。 而且总数正好能跟他们嘴里丢失的‘两千多’数额对上,到时候解释不清正当来源,可能真让他们得逞了。 “嘿嘿,反正是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危险,所以...我不告诉你~” 姜悦调皮一笑,直接滚进被窝里装睡。 谎话越说越难圆,还不如什么都不说,任由他脑补。 果然,陆建平只宠溺的笑笑,“小财迷,我不问还不行吗,反正你赏我口饭吃就成。” 他真的只是有一点点好奇,更多的反而是庆幸。 本来还想问那些课本收哪儿了,现在也什么都不必再问。 悦悦说的对,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危险。 他媳妇儿心里警惕性高着呢。 “你悦姐这口饭可没那么容易吃哦~” 姜悦突然演上了。 侧躺着单手撑颊,纤细白净的手指对他勾了勾,媚眼如丝,“过来~让悦姐瞧瞧你的本事~” 陆建平眼神瞬间就变了,把毛巾随手扔在炕尾,抬手缓缓解开衬衫扣子。 轻轻一笑,“好啊,悦、姐,你可瞧好了...” 拉灯~ “嗯?大吗?悦~姐~” “...大!” 树影晃了晃,枝叶交缠融为一体密不可分...... “臭不要脸!” 哪怕已经过去一晚上,姜悦想起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狗男人比她还能演! 姜悦咬着鸡蛋葱花饼,狠狠瞪了眼旁边的男人。 “悦悦,你别光吃饼,喝点红枣小米粥,补气血。” 陆建平一副正经人夫的样子,温柔、细心、稳重、包容。 最重要的是帅啊! 这么个大帅哥大清早起来为你洗衣做饭,伺候你刷牙洗脸,再深情款款的对你柔声细语… 姐妹们,你们还能生气吗? 盯着那双修长匀称的手看了会,抬眸又对上陆建平含笑的桃花眼。 姜悦败了。 撅了下嘴,选择了原谅。 “喂我!” 男人再帅,用过后就像大白菜。 该使唤还得使唤,不能惯着。 姜老师免费授课,不收钱。 “你去厂里请过假啦?” “嗯,请了一天,明天必须得去上班了。” 陆建平自工作以来请假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主任并没有为难。 不过毕竟刚升职,请假太久影响不好。 吃完早餐,陆建平不知从哪里弄来把小锄头,要把墙脚下两块菜地收拾出来。 姜悦也戴着手套一起拔草,俩人都没说话。 却有种和谐的温情脉脉流淌。 今天的阳光真好啊。 第29章 人性 “怎么不下道雷把那两个畜牲劈死!” 拘留所。 自从判决结果出来,张桂兰就一直疯了般嚎哭谩骂着陆建平和姜悦的名字。 自从陆建平往家里上交工资,她基本就没怎么下过地。 下放农场改造十八年啊! 她怎么受得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接下来公安的一番话,让她心寒如冰。 “安静!” 公安警告的敲了下桌子。 “张桂兰,根据陆建安和苏婉婉供认,他们是听从你的吩咐,才会进入受害人家中抢劫,这个指认你是否有异议?” 公安很不爽,因为陆建安竟然改口供了。 这明显是要推责。 但是,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儿子听从母亲安排做事,也没毛病。 就看张桂兰认不认了。 “啥!” 张桂兰愣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分明是安子... 她到底也不是个蠢的,心口揪痛了下,最后还是抖着唇点头。 “是、是我让安子做的,他、他本来不愿意,是我逼他的,他只是太孝顺了。” 这是她最疼的儿子啊! 眼神一厉,一定是苏婉婉那个小贱人教唆安子这么说的,一定是! 想到这,她张口就想把苏婉婉拉下水,但... 吞了吞口水,看向公安,“领导,我儿子冤枉啊,他能放出去了吗?” 公安肃着脸,“就算陆建安不是主动犯罪,但犯罪事实已经造成,他至少也是个从犯,根据犯案金额,需下放农场改造五年。” “五年!” 张桂兰悔的肝颤寸断,“那钱、那钱不是还回去了吗,我们一分钱都没花啊!我们知道错了还不成吗,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你个罪犯还真好意思叫冤。 公安低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凡你要花了,直接提前去投胎得了。 “既然你对指认没有异议,那就在这画押吧。” 张桂兰看着写满字的纸,莫名有些害怕,抖着嗓子问:“那、那我、我现在得多少年啊?” 公安道:“你两罪并罚,最少二十五年吧。” “!!!” 张桂兰差点昏过去,可惜她身体养的好,愣是挺住了。 “是不是搞错了,我、我怎么就犯两罪了?!” “你报假案,污蔑姜同志偷钱,判处三年,以示惩戒。” 公安神情肃然。 要是每个人都像她这样,随口就报假案,浪费他们人力,那公安部门还不乱套了。 张桂兰没法子了,咬牙道:“你凭啥说我报假案,我就是丢钱了啊!不信你去我家查!” 这话她说的格外有底气。 那钱她藏的很深,不可能会被发现。 公安冷笑,“我们已经搜过了,从你住房中找出六百余元存款,跟你爱人核实过金额,确认无误,你家根本没丢钱,而是你故意把钱藏匿起来,再借此污蔑他人!” 张桂兰嗖一下瘫软在椅子上,“你、你们找出来了...” 她可是藏在尿桶底下! 这也能被找到! 突然,她想到什么,忙打起精神,“我儿媳妇苏婉婉她判多少年?” 公安有些不耐,但还是回答道,“劳改半年。” 张桂兰不干了,“我冤啊领导,是苏婉婉骗了我!” 公安来了兴趣,“她怎么骗你了?” 怀着不忿,张桂兰绞尽脑汁回想昨天苏婉婉说的每一句话,就连语气表情都模仿的七七八八。 “她说老二媳妇偷走了安、她的嫁妆。” “然后又提醒我看看家里的钱有没有丢,当时我发现公中存款都在,但我自己有八百块钱的私房钱却不见了。” “她说的那么肯定,我就以为我的私房也是老二媳妇偷的...” “后来在去城里的路上,她又跟我说趁这个机会,从老二家多拿点钱。” “她还说要把老二的自行车也弄回家。” “不过当时老二把车骑去厂里了,我们没看见车...” “对了还有、还有是她怂恿我直接冲进姜悦屋里。 她说我是老二的亲娘,去自己儿子房间谁也不能拦着! 这话我小儿子也听的清清楚楚!你们可以去问他!” 她不怪安子,他还小,只是太害怕了,他还是孝顺的。 张桂兰毫不怀疑自己在小儿子心里的份量。 语气也越发肯定,“领导,我就是信了苏婉婉的鬼话,要不然我一个乡下妇道人,哪里会有这么大胆子! 领导,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一定要好好调查啊,绝对不要放过她!” 说完满脸委屈,“凭啥我们母子都判的那么重,她才半年!我太冤了!” 也是到这个时候,她才终于说出了实话。 她私藏的八百块,只有她跟陆德礼两个知道。 原本她想把这事烂到肚子里,以后等安子出去,也能有钱花。 而且一旦说出来,老大要是知道,两口子那肯定会落埋怨。 可现在她没法子啊。 安子都要送去改造了! 苏婉婉要是屁股干干净净,肯定会跟安子闹掰! 等以后安子出来,还能找到什么好女人? 所以,苏婉婉别想跑! 公安皱眉,“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怎么现在才说。” 又道:“你提供的信息很重要,我们会详细调查清楚。” 虽然张桂兰说的情真意切, 公安对张桂兰的供词不是很相信,毕竟有说谎的前科。 但还是会再审问苏婉婉一次。 这个苏婉婉很不老实啊,她的供词跟张桂兰这会说的内容截然相反! 张桂兰长舒了口气,“领导,你看我也是被苏婉婉骗了,所以能少判几年吧?” 公安好笑,“想啥呢,你抢到钱往兜里塞的时候也是别人骗你的?” 张桂兰还想叫冤,公安却不再理她,让其他同事把人重新收押。 案子有新发现,他得赶紧去跟队长汇报。 ...... 自从昨天公安来过一趟之后,陆家的气氛一直很低迷。 吃过一顿没滋没味的早饭,陆德礼跟陆卫国要去探视。 “彩芸,娘和三弟妹的东西都收拾好没有?” “收拾好了,娘跟三弟妹换洗的衣物都在这个包裹里。” 李彩芸说着又拿出个小篮子,“这里头我做了些耐放的吃食,你拿去给娘他们吃吧。” “嗯。” 陆卫国没什么心情说话,他现在很烦躁,说不担心张桂兰是不可能的,但他更担心自个儿。 出了个劳改亲娘和兄弟,以后他在队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也是他倒霉,怎么就摊上这么些不省心的家人! 唉! 他的心事藏的很深。 陆德礼一心想着看到张桂兰要怎么说服她,根本没注意这个向来老实的大儿子。 “爹,我给老三的东西也收拾好了,咱们这就走吗?” “嗯,走吧。” 但愿那个蠢的挂相的婆子能放聪明点,别把安子彻底害了。 第30章 判决结果 “可惜苏婉婉估计不会有什么事。” 陆建平不是瞎子,很容易看出苏婉婉对悦悦有敌意。 还总爱挑弄是非。 这种人,最好别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 姜悦却笑了,“陆建安没事,苏婉婉就会没事,陆建安有事,苏婉婉也绝对好不了。” 苏婉婉自诩聪明,以为没动手就可以明哲保身? 她错估了时代,更低估了人性。 ...... “张桂兰对入室抢劫一案供认不讳,涉案金额913.63元,判处下放红星农场改造22年,处罚金180元。 陆建安.....归为从犯,判...8年,处罚金80元。 苏婉婉教唆....判6年,处罚金50元。” 经重新对苏婉婉、陆建安两人提审,再次确认无误后,终于画押结案。 “爹!” 陆卫国连忙扶住陆德礼,“您没事吧?” 没事? 陆德礼有事! “公安同志,我、我能跟张桂兰单独说说话吗?” “可以。” ....... “老陆!” 张桂兰老泪纵横,不知是悔恨,还是哭诉自己悲苦的未来。 她万万没想到,一天时间而已,再次见面竟然是这种处境! “桂兰。” 看着一夜之间老了十来岁的老伴,陆德礼心情也很复杂。 但还是没忘了目的。 看了眼三米外站着的公安。 轻声开口,“咱家那八百块钱你藏哪儿了?” 原本他还想让安子平安出来,现在既然没法子,只能把钱握在手里。 张桂兰懵了下,“公安没跟你说吗,那钱丢了啊!” 陆德礼皱眉,继续压低声音。 “跟我你还装什么,那钱我得替你们好好存着,以后安子还得靠那笔钱翻身,你要改造这么多年,万一钱被老鼠啃了怎么办!” “不是,我说的是真的!” 张桂兰真要冤死了。 陆德礼已经要压不住怒气了,低声怒吼,“你把安子害成这样,眼里还是只有你自己!” 他心里埋怨这婆子蠢的挂像,要是早跟他通气,安子根本就不会有事! “行,你既然不说,那你的罚款我也不交了,就这样吧,我走了。” “啥?” 张桂兰急了,“那咋成,公安说了,要是不交罚金,我还得再加十年!” 陆德礼却道,“我交不起,家里的存款现在在老大媳妇手里,你现在成了罪人,我也没脸反对。” 几十年夫妻,张桂兰能信他? 人都是利己倾向,先是被小儿子伤了心,现在老伴也这么无情。 “你敢!你跟周寡妇的事...” 张桂兰眼神凶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舒坦!” 陆德礼呼吸急促起来,“是我小看你了,行,我给你交罚款!” 说完直接头也不回走了。 他知道,到这个地步,张桂兰说什么都不会说出那八百块钱的下落。 几十年夫妻,两人一向红白脸搭配的极好,谁曾想最终互相捅刀子也最狠。 “安子...唉,都是你娘那个蠢货害了你啊!” 陆德礼方才看到张桂兰狼狈的模样并没有多在意,如今看到陆建安呆愣愣的模样,顿时心疼的不行。 终究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啊。 “爹!” 陆建安回过神来,“爹,我、你去求求二哥好不好,我不要被下放!你爹快去啊!” 明明都是娘的错,为什么他还要劳改8年! 陆建安流出两滴泪,“傻儿子,爹咋可能没求,爹、爹都给他跪下了,可那是个白眼狼,还拿你威胁我,爹实在没法子啊!” 陆建安一把推开他,神情绝望,“你怎么这么没用!滚!我不想看到你!呜呜呜!” 为什么让他摊上这样的亲人! 公安肃然,“安静!” 陆建安肩膀抖了下,不敢再大吼大叫。 显然已经吃过苦头。 陆德礼原本还有点生气,见到这一幕,心口都揪痛起来,“安子,别怕啊,只是八年而已,你好好表现,出来也还年轻,爹不会不管你的,别怕。” 见陆建安不语,他又接着道:“家里的钱我得替你攒着,苏婉婉不是个好东西,要不是她在背后怂恿,你也不会犯错,所以她的罚款爹就不管了。” 陆建安原本是真的很喜欢苏婉婉的,可想到自己即将要吃的苦,他这会也只有恨。 但他依旧不说话,到底年轻,不愿意人前显露自己的无情。 而且,他以后用钱的地方多得很,他... 陆德礼见他没反对,心里倒愧疚起来,“苏婉婉已经有案底了,等以后爹再给你娶个好媳妇。” 一旁公安终于忍不住低头翻了个白眼。 出声提醒,“探视时间到!” 陆德礼依依不舍离开,一步一回头。 而苏婉婉等啊等,最后却只等到陆德礼没钱给她交罚金,她得加刑两年的通知。 “不、不会的,这一定是我在做梦!我不可能会是这个下场!” 苏婉婉抱着头喃喃,失魂般躺在地上,嘴里一直念叨着这只是场噩梦,她会是高考状元、会是华国首富... 显然有疯了的征兆。 “姜同志、陆同志,这是张桂兰等人的判决结果,以及赔偿费73元。” 张桂兰母子的罚金大部分归公,一部分用来赔偿受害人的损失。 “太感谢您了公安同志!” 姜悦表达了一番内心的感激。 等公安离开,她也没提感谢信的事儿。 她又不傻,平白让全县的人看热闹。 像这个程度,除了当事人和公安,根本没人在意。 当然,生产队肯定会‘热闹’一阵,反正不会传到城里就无所谓。 话说,她其实有点好奇建平那天去陆家说了些啥。 陆德礼他们竟然真的没来闹。 着实拿捏住了。 甩去乌糟糟的陆家人。 日子温馨而平静的过着。 正当姜悦以为买房子的事没下文了时,这天陆建平晚上下班回来突然带回个好消息。 “房主愿意卖房,我把价格讲到980块,明天上午就可以办理过户。” “那太好了!” 能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姜悦当然高兴。 “今天发工资了,另外这里有3600块钱,你收好。” “哪来这么多钱?” 姜悦眼睛睁的圆溜溜,“建平,你可答应过我的,不能做危险的事。” “没事,就这一笔,以后就真的只有工资了。” 她不多问,陆建平也没多说,反正他已经顺利抽身,以后也不会再参与。 姜悦听到只有这一笔,反而安下心,“我就知道你有分寸。” 这时才高兴起来,抱着一大坨大团结,美滋滋数着。 小财迷的样子显露无疑。 陆建平就稀罕她鲜活的模样。 留下一千单独放到一边,明天用来付房钱。 然后就把陆建平赶出房间,“你出去,我要把钱藏起来~” 这么多钱,她不放进空间,真的很没安全感呀。 倒是陆建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夸她聪明,还是夸她笨了。 这跟当着他的面藏钱有啥区别? 不过还是很配合。 媳妇嘛,不宠着还能咋滴。 他一出去,姜悦面露小得意。 建平同志,你太天真了哦。 聪明外露,只能算小聪明。 而小聪明,不会让人防备。 当然了,陆建平同志表现这么好,姜悦今晚不吝啬给他吃点甜头... 第31章 买房 第二天,正好陆建平休息。 他每周都能休一天。 “悦悦,房子落你名下吧,这样你的户口也能转到城里。” 陆建平也是跟人了解过,才知道有这么个政策。 听起来好像比买工作容易,但二者有很大区别。 买工作的费用两年就能回本,而且还能获得一个铁饭碗。 但买房就真的只能转户口,获得口粮配额,但这份配额还要另外出钱购买。 如果家庭收入不够高,还不如留在乡下努力赚取工分,除去口粮,年景好的话到年底还能分到几十块钱。 “好啊,那咱们得回柳树生产队拿户口本。” 姜悦的户口还在娘家没迁出来。 她当时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给现在省了好多麻烦。 不得不夸,她可真有先见之明,哈哈。 “嗯,咱们早去早回。” 陆建平此时跟姜悦心有灵犀。 夹沟子生产队,他是不想再去了。 “老姜啊,听说你闺女现在住城里去了,啥时候把你们两口子也接去城里享享福啊?” 大队部。 跟姜大柱向来不太对付的支书阴阳怪气的调侃。 姜大柱面色不改。 从怀里掏出包大前门,慢条斯理的抽出一根点燃,抽了口又缓缓吐出,舒服的叹了口气,“哎呀,这带过滤嘴的烟抽起来就是得劲!还得是我女婿孝顺。” 说完,才像刚听到支书说话似的,“啊?老王你刚才说啥?” 王永才哪能不知道他是故意的,气的掐灭自己卷的旱烟,直接就去抢,“你个瘪犊子玩意,坏的没边了你!” 这狗东西不就仗着有个好闺女么! 酸死他了! “啥?!你们要买房了!还落在小悦名下!” 这个月姜悦回娘家的次数有点频繁。 再加上队里那些老娘们小媳妇儿一闲下来,就开始搞事,刘英这个妇女主任忙的头晕脑胀。 都有点嫌她了 果然远香近臭是至理名言。 岂料这回是来拿户口本买房! 刘英立马转了态度,乐的睁不开眼。 拉着陆建平的手一个劲喊好女婿。 “等着啊,妈这就去给你们拿户口本。” 刘英都不乐听老娘们吵吵了,连忙小跑着往家里跑。 感受到周围婶子们八卦的眼神,姜悦都有点遭不住,连忙让陆建平追上老妈。 “给!别掉了!” 全家人的户口页都在里头。 刘英顺嘴提醒了一句。 “知道啦。” 姜悦妥帖收进挎包(空间),绝对掉不了。 又回到大队部,让姜大柱重新开介绍信。 大队部还有其他人在呢,没多说啥,先办事要紧。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上午十点,熊爱国作为中间人,准时带着他姨妈出现。 价格都是谈妥了的,也不再多说什么,带着资料直接去街道办过户。 办事员跟熊爱国的姨妈亲戚,手续办理的很顺利。 于是,姜悦拥有了人生中第一套房子! “郑婶子、爱国,这都到饭点了,一起吃个饭吧。” 陆建平提出邀请。 姜悦也跟着道:“是啊,说来也是咱们之间的缘分,婶子、爱国兄弟就别客气了。” 见他们夫妻真心实意邀请,熊爱国两人也就不再推辞。 幸好昨天刚领了工资,否则请客要是吃素菜,那就得罪人了。 一顿饭吃了五块多钱,宾主尽欢。 有了街道的接收单,姜悦还得回趟生产队打张条子,然后再交给街道。 她的户口才算真正落到城里。 于是两人又匆忙回到生产队... “呼!幸好生产队离城里近,咱又有自行车,否则真够忙活好几天了。” 姜悦感觉自己腿都要细了,嗯,虽然她没怎么跑。 “嘭!” 街道办的办事员盖上章,把新鲜出炉的粮食本递给姜悦。 “这个本子可要好好保存,以后每个月都记得带上它到粮食站购粮...” 仔细讲解了一番粮食本的用法,以及重要性。 相当负责任。 姜悦由衷感谢,“太感谢你了郑干事,没有你的讲解,我这心里头还犯糊涂呢,说不定还得耽误事,你真是为人民办实事的好干部!” “哈哈,都是应该的应该的,以后要是遇上啥不懂的就来这问,咱这就是给人民解决问题的嘛。” 郑干事仿佛吃了大补丸,容光焕发,工作态度越发热情。 姜悦自然又是一番感谢。 街道办管的范围可宽了,跟办事员打好交道有益无害。 “阿嚏!” 从街道办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在外头吹风吹多了,姜悦打了个喷嚏。 “冻着了?” 陆建平连忙要脱外套给她穿上。 姜悦连连摆手,“不冷,应该就是风吹多了,鼻子痒。” 她穿的挺多的,倒是陆建平里头穿的还是短袖,脱下外套可就真冷了。 见她拒绝,陆建平也没勉强。 与其在这拉扯,还不如赶紧回家,五六分钟的车程而已。 “走,咱快回家,我给你煮碗姜汤喝。” 姜悦想到姜汤的味道,直接嘶了口气。 玩笑道:“我好辣!” 陆建平知道她不爱喝姜汤,以为撒娇呢,轻声哄着,“乖啊,辣也要喝,万一感冒就不好了。” 姜悦就把脸贴在他背上,笑的直抖。 太搞笑辣! 可能这就是代沟叭!(*^▽^*) 本来就没什么事,回到家又被灌了碗姜汤,更是辣的脸红扑扑的。 不过陆建平还是上了心,从抽屉里拿了钱票,扭头自己骑车出去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带回来个大家伙。 姜悦也不看书了,好奇的跑过去看。 “这…是煤炉子?” 这可是北方人冬天的救星。 虽然炕很暖和,但不可能长炕上不是。 煤炉子既能烧水煮饭,又能取暖,还能烤板栗土豆。 想想在寒风凛冽的冬天,穿着轻便的毛衣,窝在屋里吃着香甜软糯的烤土豆,身上暖烘烘的,真是光想都觉得美了。 “对,我还买了个烧水壶,平时坐炉子上,家里随时都能有热水用,而且天冷了你在家热饭,或者煮点面条啥的也方便。” 陆建平把煤炉放在窗户底下,“就是一定要注意通风,否则很容易中毒!” 姜悦当然知道,不过还是认真点头,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事。 “好,我记着呢。” 陆建平擦了擦手,笑着道:“正好把你的粮食本还有户口本给我,我去把这个月的配额领了。” 这可不是件轻松的差事,最重要是得排队,寒风中一条条长龙有时候都望不到头。 第32章 成长 陆建平这一去,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回来。 也不知道在哪儿的借的板车,拖了一板车的煤球。 姜悦合上语文书,过去帮忙,却被他阻止。 “没事,这点活我一人就干了,你别沾手。” 陆建平抬起胳膊擦了下额头上的热汗,小麦色的脸上立马多了道黑色痕迹。 看在姜悦眼里,却比往日更加可爱。 “好~那我给你倒杯水喝吧,你肯定累坏了。” 说着回屋从暖水瓶里倒了杯温水出来。 陆建平确实有点渴了,大半杯水,一口气喝光了。 姜悦瞧着都心疼他了,“今晚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陆建平动作麻利的把煤球卸到屋檐下,笑着回了句,“你做的我都爱吃,你看着来就成。” “好。” 姜悦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但她还是要问一嘴,显得更加用心嘛。 家里其实没什么菜,之前从娘家拿的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还剩两个小土豆,鸡蛋还有十来个。 对了,还有老妈牌蘑菇酱,和一小罐香脆萝卜干。 拌面、配窝头、馒头吃或是拌饭都老香了。 想了想,姜悦决定焖二米饭、酸辣土豆丝、香煎鸡蛋,再来一盘萝卜干。 估摸着时间,这边陆建平刚把煤球卸完,酸辣土豆丝也正好出锅。 不过陆建平身上实在太脏了,姜悦看不过去,“正好水也烧热了,要不你先洗个澡吧,吃饭也舒坦些。” “好。” 陆建平拍打着身上的煤灰,也正有此意。 姜悦就把饭菜都放回大锅里温着,省的凉了。 “悦悦,你手艺真好。” 洗完澡,两人开始吃饭,陆建平吃了口土豆丝,赞不绝口。 要不是姜悦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还真被他的甜言蜜语捧迷糊了。 姜悦瞄了眼糊成一团的土豆丝,淡然一笑,摆到他面前,“是吗,好吃你就多吃点。” “...嗯。” 马屁好像拍错地方了。 但陆建平不嫌弃,吃的很香。 姜悦最喜欢吃萝卜干,香脆可口,她一个人就能吃一盘。 和谐的晚饭吃完,陆建平还要去还板车。 他可交了两块钱押金在煤厂。 家里距离煤厂有点远,姜悦就说跟他一起,可以给他打手电筒,等回来的时候还能骑车。 天都黑了,陆建平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就没拒绝。 “穿厚实点,夜里比白天更冷。” 姜悦也让他把里头的短袖换下来。 又从衣柜拿出前两天刚做好的那套秋衣裤,“衣服做好了,你咋也不穿。” “现在没那么冷,我想等冷点再穿。” 陆建平心里却在想,这是悦悦给他做的第一套衣服,意义非凡,他不舍得在干活的时候穿。 有一种冷,叫媳妇觉得你冷。 “乖,换上。” 姜悦语气轻柔,却比啥都好使。 陆建平老老实实听话换上。 大小正好,虽然颜色有点土,架不住他身材好。 姜悦移开目光,轻咳了下,“那啥,换好咱就走吧,早点回来今晚还能学两个小时。” “...好。” 陆建平低头看了眼腹部,轮廓很清晰啊,悦悦怎么就忍住了呢? 嘴角抿了下,压下心中失落。 煤厂。 人头攒动。 一眼看过去,灯光下全是黑蓝灰的海洋。 但他们的精神世界丰富多彩,是后世罕见的鲜活明亮。 姜悦还是第一次来这,有种见证时代特色的感觉。 没有多待,毕竟是煤厂,灰尘太多了。 还了板车,陆建平骑上自行车,两人回家。 这个时候,烧炕还有点热。 陆建平就把煤炉子点上,散发出来的温度就刚好。 姜悦在一旁学怎么引火。 烧第一个煤球,可是技术活。 陆建平虽然也是第一次用,但按照售货员告诉的方法,很快就把煤球烧红了。 姜悦感觉自己也学会了。 不过,生炉子这事基本不用她操心。 “这个堵头是用来封火的,要是烧水煮饭,就要把堵头拿下来,再用火钳把炉子底下的灰渣扒出来。” 陆建平说的很详细。 姜悦听的认真,还上手夹了个煤球,觉得挺好玩。 新鲜了会,屋里温度也升了上来。 手脚都变暖和了。 她就对陆建平指了指炕桌对面位置,“过来学习。” 初中数学她已经复习完了,但陆建平才学完第一册,光是数学都还有五册要学,不抓紧时间,明年高考就悬了。 好在陆建平并不排斥,态度非常积极,如饥似渴的汲取新知识。 而且还让姜悦帮他做了个巴掌大的小册子,上面记满知识点,他平时在厂里空闲下来都会认真看。 学海徜徉了两个小时,姜老师课堂才宣布下课。 结果学生太好学,愣要缠着她研究人与人之间最近的距离是多少... 室外秋风瑟瑟,屋里却是春意婉转,莺歌难歇。 翌日。 天色蒙蒙亮,陆建平不用看表都知道时间。 平时这个点,他已经果断起床了。 然而可能是天气太冷,温香软玉在怀,他一点都不想去上班。 突然感觉他的意志力一点都不坚定。 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儿,小脸白皙泛着点健康的红润,正睡得格外香甜。 他有点想捏捏那滑嫩的脸蛋,可又不舍得惊扰她的好梦。 最后还是克制的低头,轻轻落下一吻。 姜悦恍若有所察觉,哼唧了两声,却没醒。 陆建平莞尔,心软乎乎的,忽然就感觉身上充满了动力。 然后果断下炕,他可不能懈怠了。 只有努力工作,他跟悦悦才有美好的未来。 轻手轻脚换上衣服,爱惜的摸了摸合身柔软的秋衣裤,陆建平嘴角扬起。 悦悦对他真好。 缺爱的人,只要有人给予他一点真心,他就会珍惜倍至。 想到昨晚姜悦提到想吃油条,去晚了不一定能买到。 陆建平从抽屉拿上钱票,迎着霜风,来到国营饭店。 “四根油条,两份豆腐脑。” 刚发工资,这点粮票对他没什么负担。 他倏然想到第一次来买早餐,他只给悦悦买了油条,自己却只舍得吃窝窝头,悦悦第一次生他气。 她说,夫妻是世上最亲近的人,能共苦,亦要同甘。 现在家里并非负担不起,犯不着过苦日子。 然后两人分食了油条和窝窝头。 那一刻,他从酸苦的窝窝头里,也品到了甜蜜的味道。 他才明白,原来,他已经有能力吃好的,也配吃好的。 第33章 慈母心 姜悦是饿醒的。 嗅了嗅,她好像闻到了油条的酥香味儿。 看了眼手表,竟然才六点五十。 屋里没见着陆建平人影,她喊了声,“建平~” 陆建平正在厢房,一晚上过去,煤炉子最底下那个煤球已经烧白了,他换了个新的上去。 听见姜悦喊他,连忙应了声,“我在这,悦悦醒了正好吃早餐,我买了油条和豆腐脑。” 她还真没闻错! 姜悦眼睛一亮,披上外套迅速起床洗漱。 然后来到左边厢房,现在这里已经成了书房、饭厅、休闲室。 煤炉子也放在这个屋子,更安全。 “咔嚓咔嚓” 油条虽然有点冷了,但还是非常酥脆,豆腐脑是咸辣口的卤子,爽嫩鲜辣开胃。 姜悦吃的喷香,“建平,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请爸妈他们来咱家吃个饭,就当暖房了。” 之前房子是租的,也就不讲究这些。 但现在房子买下来就不一样了。 虽说现在破四旧,但刻在骨子里的一些习俗,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就算她不提,估计今天她老妈就会来提醒她。 陆建平点点头,“是应该请,你定时间吧,我这两天跟同事换点肉票。” 姜悦想了想道,“要是不好换就算了,我让妈在队里帮忙跟人买只大鹅,再去供销社买条鱼、猪蹄啥的,也尽够吃了。”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指着发工资买肉给肚子添点油水,说是换,那也要欠大人情的,关系没好到一定份上,都不好开这个口。 宁肯多花钱,不要欠人情。 陆建平听她这么安排,也觉得合适,“好,那就这样定了,妈那边要是不好买,你再跟我说,我想法子。” “嗯,应该没问题。” 队里有些人喂了大鹅也是想换钱的,毕竟一只大鹅能卖八到九块钱。 姜悦又想起件事,“说起来咱们能买下这院子,多亏熊爱国牵线,虽然昨天请他吃了饭,但还是差点意思,要不我备点谢礼送他家去?” “嗯,还是你想的周全。” 陆建平把剥好的鸡蛋放到她碗里。 姜悦咽下豆腐脑,“我准备买份点心、一斤大白兔,两瓶罐头,两盒雪花膏,两包麦乳精,总共大概十五块钱左右,你有啥要补充的不?” 这已经算是重礼了,不过也是应该的,买下这房子,他们还省了一年多房租呢。 陆建平就道:“非常好,我媳妇大气。” 姜悦抬抬下巴,“那是,娶到我你就偷着乐吧。” 陆建莞尔,“是,有你是我的福气。” “...说的好,快吃吧,小心上班迟到。” 姜悦有种自己被阴阳了的感觉。 偏偏还没办法较真。 (●.●) 陆建平今天选择走路去上班,把自行车留给姜悦用。 反正他走路快,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到厂里。 “我去上班了,你骑车出去的时候慢些,注意安全。” “嗯,放心。” 姜悦感觉自己骑车技术挺好,甚至还能单手骑呢,不过这是二八大杠,避免摔个狗吃屎,她还是别炫技(出丑)了。 目送陆建平离开,姜悦不想大清早去百货大楼人挤人。 反正她要买的东西什么时候去,都可以买到,不用着急忙慌。 关上门,回到厢房。 先把语文书掏出来摆在桌上,又从空间掏出毛线,一边看书一边打毛线衣。 她先给陆建平打毛衣,毕竟她衣服多,冷的时候不怕没衣服换。 好吧,其实是因为许久没打了,手艺有些生疏,所以...懂的都懂。 这件上衣只差一条胳膊就能收尾了,然后就可以织毛裤。 以她的手速,大概五天可以完成。 一边学习一边打毛衣,其实还挺惬意,两不耽误。 ...... “小妹!在家吗?” 复习到一半,毛衣即将收尾的时候,姜悦就听到自己大哥的声音。 “来了!” 用自制的书签叶子夹在书里,做好标记,这才合上书,放下毛衣披上外套去开门。 一开门才发现,来的不止她大哥,还有刘英同志。 忙把门让开,“妈,您咋有空来呢,快进屋。” 刘英背着半人高的篓子,脸上围了块蓝色头巾,看不清表情,但语气却喜洋洋的,“我闺女在城里安定下来了,我不来看一眼可不放心。” 昨晚她乐的整晚都没睡好,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忙不迭就做好早饭,又到自留地拔了些萝卜白菜小葱啥的装好。 要不是担心来早了耽误建平上班,她早就让老大驮他来了。 “嘿嘿,还得是我妈疼我。” 连忙把背篓接下来放在地上,“大哥,你把背篓放厨房去啊。” 说完搂着刘英的胳膊进屋,“手咋这么冷,屋里有炉子,妈您快去进屋里烤烤。” 姜悦心疼了,“脚冷不冷?我给你倒盆热水泡泡吧!” 反正炉子上坐着一壶热水,方便的很。 “不用不用,妈不冷。” 刘英连忙拦住,脸上笑容就没停过,就算原本有点冷,如今看着闺女这么关心她,心里也暖烘烘的了。 “真不要啊?你可别跟亲闺女来客气那套。” 姜悦在亲妈面前主打的有话直说。 “嗯呐,你不是说有炉子吗,我烤烤就行。” 刘英倒不是头回来,但这回不一样,那是真看啥都稀罕。 被冷落的姜卫国:妥妥的工具人了他。 “大哥,你也进屋啊,还用我招呼你啊!” 姜卫国又舒坦了,┭┮﹏┭┮果然还是小妹最关心他。 “妈,你跟大哥吃过没?没吃的话我给煮几个鸡蛋吃。” 说着已经开始泡麦乳精。 这玩意香香甜甜,天冷的时候喝一碗,特别舒服。 “吃过了,咋还泡这金贵玩意,给妈倒杯热水就行。” 刘英想着闺女家刚买了房子,手里估计没钱了,想着给闺女省两口。 这就是母亲,不管性子再豁达爽朗,一想到闺女,就格外细心敏锐些。 姜悦不听她的,“您就放心喝吧,你女婿供得起。” 她说这话倒没有贬低自己价值的意思,就是阐述事实而已。 “是啊妈,你还不知道小妹的性子吗,来这儿你就得听她安排。” 姜卫国美滋滋喝着麦乳精,大咧咧来了这么句‘劝说’。 收获亲妈一个大白眼。 “吃吃吃、就知道吃,来你妹家就干坐着啊,去给看看院子有没有啥要修整的地方。” 刘英把人打发出去。 显然有私房话要跟姜悦说。 第34章 民以食为天 “买这院子花了多少钱?手里钱还够用吗?” 这是刘英最关心的问题。 “够用。” 姜悦从柜子里拿点心红枣啥的摆在炕桌上。 “总共花了980块钱,钱的事您别担心,没拉饥荒,建平每个月都能往家拿五十五块钱呢,怎么着都够用了。” “这话倒是没错。” 刘英没揪着钱的事再多说,知道不缺就行。 不过还有很多地方要操心。 “院子到底也有些年头了,回头让你爸来看看,瓦片啥的看看要不要修整,炕、烟囱啥的也得通通,否则等雪下来,可就不好弄了。” 至于刚才说让姜卫国看看,那就是打发人的话。 小年轻懂啥修整房屋啊。 这都是正经问题,都为她考虑到了。 姜悦靠在她肩上,“妈您真好~您说的这些我都没想到呢,幸好您提出来,否则等入了冬,可就麻烦啦,果然有爸妈的孩子是块宝呀~” 彩虹屁不要钱的往外冒。 当父母的就乐意听这些,瞧把人哄的都笑的眉不见眼了。 “妈就生了你这么个闺女,又不能常在跟前看着,还不得替你多操操心啊。” 说到这个,姜悦倒是想起自己二哥了。 “妈,这个月二哥有没有写信回来?今年能回来过年吗?” 说起几千里外当兵的二儿子,刘英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既自豪,又牵肠挂肚。 “这个月没收着信,估摸着又出任务去了,至于过年能不能回来...去年他把探亲假让给战友,今年咋说也该回吧。” 刘英都怅然了,“再过半个月是你二哥生日,待会我去打个电话,看能不能联系上。” 她给老二做了双冬鞋还有两双鞋垫,虽说可能能穿的机会很少,但是她当妈的一片心意。 对了,老二也喜欢吃她做的蘑菇酱,这个也得寄几瓶。 就是瓶子不太够用了。 “闺女,你这有空的罐头瓶没有,我有用。” 这话题跳跃的飞快。 姜悦爱吃水果罐头,还真攒了四五个罐头瓶。 “有的,等你回家我给你带上。” “正好待会我也要出去,咱们一块去给二哥打电话吧,我也想二哥了。” 二哥对她也很好,不说小时候跟大哥两个什么好吃的都想着她。 当兵后,更是每个月都给她寄五块钱,等后来当上连长,零花钱也给她涨到十块。 她结婚时还给了一百块钱添妆。 想到这,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来城里住了快大半个月,别说打电话,连信都没给二哥写。 不过羞愧也就那么一瞬,毕竟她买毛线的时候也准备了二哥的份呢! “成啊,你二哥就乐意跟你说话,他要知道你现在有了城里户口,肯定也替你高兴!” 刘英心情又变好了。 她生了三个儿女,老大两口子踏实孝顺,老二出息争气,闺女生活顺心,谁能有她有福气啊! “那您把麦乳精喝完,咱们就走。” 姜悦行动起来也是雷厉风行。 “大哥,我们去给二哥打电话,你要不要去?” 姜卫国想了想,还是摇头,“回头我给他写信吧,电话费贵。” 刘英很赞同,“别管他了,咱娘俩去。” “好,那大哥你到屋里烤火吧,想吃啥你自个儿拿。” 姜悦也不勉强,因为电话费确实挺贵。 该省省该花花嘛...对吧。 于是姜悦就载着刘英出门了。 然而,电话没能联系上。 没办法,也不好多问,只能回头写信了。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刘英宽慰自己,这些年基本上也习惯了,心情很快又缓过来。 姜悦转移她的注意力,“妈,中午留下吃饭吧,咱去供销社买点菜。” 至于熊爱国家,下午去也无妨,送谢礼也没有那么多讲究。 “行,我闺女留我,我还能空着肚子回家啊。” 刘英把闺女的话听了进去,没再说省钱啥的话扫兴。 果然,见她应的爽快,姜悦也很高兴。 也是运气好,到供销社,听到有人喊了句,有海鱼卖,还不用票。 刘英直接冲进人群,“小悦你别进来,妈能抢着!” 她身上也带钱了。 一眨眼功夫,就被人群淹没。 “...老妈英勇啊!” 姜悦自认没那个战斗力,她还是去食品站看看吧。 食品站也在供销社,属于它的下属单位,主要售卖各种肉类食品。 结果也是人挤人。 不过至少还有秩序,排队吧。 看了眼,她前头至少有二十多个人,希望轮到她还能有肉。 ...... 幸运的是,前头的人留下半斤瘦肉给她。 然而,姜悦觉得她要真把肉票买这块瘦肉,刘英同志一定会削她。 所以... “同志,我要这两只猪蹄,两根大棒骨,还有这颗猪心。” 除了这些,是真没别的了。 就这,排她后头的婶子还叫她让一只猪蹄出来呢。 让是不可能让,她家都不够吃。 蔬菜啥的不用买,刘英同志带来的那么大一背篓,又够吃大半个月。 她寻思着家里自留地种那点菜,全给她捎来了。 “闺女~!” 刘英同志欣喜的声音响起,姜悦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溜达到门口。 “妈!” 两人跟会师似的。 不过刘英还真有战利品。 但这不是炫耀的地方,连忙招呼道:“中午有这玩意就成了,咱快回家!” 只恨出门时没背篓子。 八九条比胳膊还长的带鱼挂在手上,太显眼了! 眼看已经有人要上来拦她们,姜悦哪敢耽误,果断道:“走!” 不开玩笑的说,在计划经济时代,物资大过一切! 一出供销社,路上行人反而少很多。 姜悦踩风火轮似的踩着脚蹬子,给行人留下一串诱人的鱼腥味。 到家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冷,脸蛋红扑扑,只是后背湿了大半。 “妈,我去换件衣服。” “哎,赶紧去。” 刘英眼神都没给她这个亲闺女,注意力全在带鱼上。 “...终究还是错付了。” 姜悦哀怨。 不过,她想到香煎带鱼、红烧带鱼...吞了吞口水,那是真好吃啊! 完美诠释什么叫民以食为天。 这真是华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最终追求。 第35章 夫妻 “哎哟,这毛衣打的真好。” 午饭没这么早准备,不过大棒骨萝卜汤可以先炖上,另外还有猪蹄焖黄豆,这也需要花功夫。 让姜卫国在厨房看着汤,顺带把带鱼收拾好腌上。 姜悦跟刘英在厢房闲聊。 趁这会功夫,她正好把毛衣收尾。 没有复杂的花色,只打了个高领,整体都是橄榄绿,瞧着就格外好看。 刘英拿着翻来覆去的看,嘴里直夸。 “等建平穿上肯定更精神。” “你嫂子给我打的那件也好,可惜这会穿还是有点热,否则真该给你瞧瞧,你挑的颜色我喜欢的很,我年轻的时候都没穿过那么鲜亮的衣裳。” 其实原本她想穿着到队里转一圈来着,结果闺女家买院子了,她直接半个线头都不往外露了。 恨人有,笑人无。 大家都穷没什么,偏你一家富有还在到处炫耀,不恨你恨谁。 想到这,她又特意叮嘱,“除了过节,你跟建平两个人回来就成,可别再大包小包往家拿,家里啥都有。” “知道了。” 姜悦就带过两次东西,这都招人眼了? 思绪转了圈,“明年要重选大队长了吧?这是有人盯上我爸的位置了?” “嗯呐,别人有上进心我也管不着,就是成日里盯着咱家,烦人的很。” 刘英想起队里这两天闹出来的事,忍不住想跟闺女唠唠。 “要我说啊,你爸直接退下来得了,拿那几块钱工资,整天操不完的糟心事。” 姜悦笑眯眯听着,也不发表意见。 当然,刘英同志也不需要她的意见,就是心里藏着话,不吐不快。 说着说着,犹豫了会,还是道:“最近家里忙,没空招待你们,没事少回来。” 姜悦听出点别的意味来,“咋啦?” 心里有所猜测,“张桂兰下放农场的事传到咱队里了?有人拿这事到你们面前说嘴?” “队里那些碎嘴娘们你又不是不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刘英脸色不太好看,“那些人没个顾忌,我担心她们说到建平面前,让建平听着不好。” 姜悦吃了颗榛子,细细咀嚼,“她们都咋说的?” “那你就别打听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说出来让你心里闹腾。” 刘英不乐意脏了闺女耳朵。 “你也别生气,妈还能任由她们说嘴?少不得一人挨老娘几巴掌,打的她们连个屁都不敢到老娘面前放。” 这当然是夸张的说法,不过那些人挨了打之后,怎么着也会收敛些。 反正刘英是不怕跟那些老娘们干仗,要不然她这个妇女主任咋可能坐的稳当。 说着想到好笑的事,拍了下大腿,呲牙乐了。 “你嫂子也厉害,逮着个嘴碎的小媳妇就开挠,把那小蹄子头发都扯下一小半,别提有多得劲了!” 姜悦听的龇牙咧嘴,惊奇道:“真的假的?嫂子脾气那么好,她也敢跟人干架?” 反正她多少有点想象不出来。 “嘿,小瞧人了不是,你嫂子可是你妈我相中的人,她可不是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还不还手的鹌鹑。” 姜悦连连点头,“是,咱家就没孬种。” 所以。 “那是我家,我想回就回,谁要敢当着我的面叽叽歪歪,我扇死他!” 刘英看着闺女脸上的微笑,有点害怕。 放狠话就放狠话,咋还笑的这么瘆人呢。 “行行行,你爱咋滴就咋滴吧。” 刘英其实也只是提醒一下,免得真碰上反应不过来,还真能不让闺女回咋滴。 这点小事在姜悦心里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她转而说起暖房饭的事。 “妈,队里有愿意卖鹅的吗?上回那铁锅炖大鹅我还没吃够。” 刘英忍不住白她一眼,“谁家能把肉吃够了啊。” 不过还是仔细想了想,“这事就交给我办了,你定下时间,到时候我收拾好给一起带来。” “嗯,那就这个星期天吧,建平休息。” 姜悦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刘英,“妈,这钱是买鹅的,多不退,少补。” “够了够了,上回那只我才花七块多。” 刘英没养鹅,只养了两只鸡下蛋吃。 “嗯,那这会给我挑只大的啊,小了可不够我吃。” 姜悦故意这么说,免得刘英同志又为她省钱。 “知道了。” 这要不是亲闺女,真想撂挑子不干。 姜悦想了想,又问,“妈,两边亲戚要请吗?” 她是不想兴师动众,但是要让亲戚们知道暖房饭没请他们,又给爸妈得罪人了。 刘英就耐心的教她,“按理来说呢,当然要请,来不来是他们的事,但安居这么大的喜事,你们作为晚辈要是不主动邀请,就是失了礼数。” “还有个原因,咱家这边都知道你嫁得好,这要不请他们,就会说你瞧不起穷亲戚,连新家地址都不乐意让他们知道,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妈,现在我还有啥好名声吗?” 自从把张桂兰他们送去劳改,她姜悦就是小媳妇里的反面教材。 刘英梗塞,这闺女咋净说大实话! “这不是想挽回挽回吗,过阵子就好了。” “不用了,我觉得这样挺好,省的有人不开眼来招惹我。” 姜悦觉得自己之前的顾忌都是头脑发昏,她会怕得罪人? 直接拍板,“谁也不请了,就咱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吃顿饭多好,其他亲戚我都不喜欢,看着碍眼。” 亲戚嘛,性子五花八门。 同类相斥,她才不要在大好的日子里给自己找不痛快。 “都结了婚的人了,还耍小性子。” 刘英也就这么一说,“算了,咱这边随你吧,就是建平那边...他有没有说啥?” 女婿要是想跟陆德礼他们和好,倒是个契机。 刘英同志的思想也挺朴素,血脉亲人,哪可能说断就断。 反而是陆建平坚决站在姜悦这边的举动,在大部分人看来,都非常不能理解。 那话咋说的,媳妇还能再娶,亲娘就这么一个。 然而,局外人不清楚,陆建平不仅是站在姜悦这边,他更是学会了爱自己。 他只是站在自己这边。 组成小家后,清醒的人就会明白,夫妻才是利益共同体。 第36章 闲话家常 “不请。” 姜悦给出答案。 现在她也算了解陆建平的性格,他其实是个纯粹的人。 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后悔。 如果要跟陆老登他们和好,张桂兰下放那天,他不会不去见面。 刘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们是咋想的,建平这么好的孩子,愣是把孩子的心都伤透了。” 她虽然有点点偏心闺女,但也同样爱两个儿子,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咋可能不心疼呢。 “人的心本就偏的,哪有那么多原因,你以后多疼你女婿些不就好了,我可跟他说了,以后要好好孝敬你们。” 姜悦端水技术一流,女婿孝顺,岳丈慈爱,双向奔赴啊。 “一个女婿半个儿,建平这么好,我当然要疼。” 刘英被她逗笑,“也亏得建平性子好,你啊,真是什么话都好意思说。” 她又忍不住想起闺女那次在家大放厥词... 搞得她都不好意思来,生怕打搅了闺女和女婿那啥。 罪过罪过。 突然,她神情有些扭捏,凑到姜悦耳边小声问:“你这个月..那、那事来没来?” 姜悦看的好笑,咋老母亲比她还容易害臊呢。 “来过了。” 还故作不解,“妈你问这个干啥?” 提到这个,刘英的语气也变得慎重。 “你那事一向准时,要是哪个月突然没准时来,想呕吐或者总是犯困啥的,估计就是怀孕了。 那你就得赶紧跟建平说,让他带你去医院检查。 他要没空,你就打电话回来告诉我,妈来陪你。” 她怕闺女不知道这些事,万一真有了,还跟建平胡闹... 姜悦又不是真的不懂,当即笑着应下。 “我知道了,不过我跟建平商量好了,这几年都不打算要孩子。” 明年就要高考,她可不想大着肚子上大学。 反正她还年轻,等大学毕业也才二十五岁,着啥急啊。 刘英眉头皱了下,又很快松开,轻点了点她额头。 “生不生、啥时候生,都是你们小两口的事儿,你们自己商量好就行,我可不管。” 其实她也是私心,她是亲妈又不是恶婆婆,闺女想干啥就干啥呗,她看着点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平白让闺女不高兴。 这事说过就算了。 姜悦倒是惊讶于刘英同志的通透,倒显得她自作多情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o(╯□╰)o 说话的功夫,时间过得格外快。 刘英穿外套下炕,“差不多该做饭了,你是跟妈一起去厨房,还是自个在屋里待着?” 她这话也是白问一句。 姜悦抓了两把榛子揣兜里,“妈,你做的红烧带鱼太好吃了,我要跟你学学。” “德行~” 刘英笑着嗔她一眼,“那你好好瞧着,妈今个儿给你露一手。” 给闺女做菜,她浑身充满干劲。 “好香~” 厨房里,一进屋就是扑鼻的香味。 灶里燃着小火,屋里暖意融融。 只见姜卫国此时被暖意侵染,正昏昏半睡半醒。 大大的个子,坐在那小小的小板凳上,瞧着有几分可怜。 姜悦上前轻轻把人推醒,“大哥,你去炕上躺会吧,午饭我来帮妈打下手。” “啊?!” 姜卫国倏然惊醒,抹了把脸,才反应过来情况,“要做午饭了是吧,我来烧火。” “没事,大哥你去炕上躺会,我来烧就行。” 姜悦又重复了一遍。 姜卫国困劲儿上来了,迷迷糊糊就被姜悦推到厢房里,往炕上一躺,没一会就传来呼噜声。 姜悦失笑,找了条被褥给他盖上,这才又回到厨房。 有些好奇,“妈,大哥昨个儿干啥去了,咋这么没精神。” 刘英麻利的倒油润锅,随口回道:“他眼气你贵山叔逮到两只野鸡呗,昨个儿在山里晃荡一整天,结果野鸡毛都没捞回来一根,人倒是累够呛。” 姜悦忍俊不禁,“大哥就喜欢进山转两圈,小时候我没少吃他跟二哥掏回来的鸟蛋。” 回忆起童年,日子虽然清苦,但真的无忧无虑,很是快活。 刘英也忍不住笑起来,“这一眨眼功夫,你们都成家了,我跟你爸都老咯。” 姜悦嘻嘻一笑,“妈,你说啥呢,你跟爸这个年纪,可正是奋斗的好时候,我以后可还要你们帮衬呢。” 这话说的好不要脸,刘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跟你爸真是欠了你的。” “你现在户口已经转到城里了,以后没事多出去转转。 说不定哪天运气好,碰上有厂子招工,你要也能有个工作就好了。” 女婿虽然好,但千好万好不如自己好。 闺女要是成了工人,这辈子就稳妥了,再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姜悦倒是不意外她这么说,信誓旦旦道:“妈你就放心吧,不出两年,你闺女就能让你们大大长脸。” 高考恢复后第一届大学生的重量...嘶,光宗耀祖啊。 刘英把鱼翻了个面,“我闺女就没给我丢过脸,要不是当年... 嗐,反正啊,能找着工作最好,真找不着咱也照样过日子。” 说起工作,姜悦倒是在考虑一个问题。 按照陆建平现在的学习进度,有七八成把握能考上大学。 到时候他的工作咋办呢? 卖给别人她可舍不得。 最好是...... “大哥!起来准备吃饭啦!” 等到陆建平中午一回来,就开饭。 中午两菜一汤,红烧带鱼醇香可口、猪蹄焖黄豆软糯肥嫩、大棒骨萝卜汤,汤白鲜甜。 主食是菜团子。 几人吃的头都不抬,完全空不出嘴来说话。 最后连盘里的菜汤都没剩下,吃的一干二净。 这也正常,完全照着饭量准备的饭菜,刘英把控的极好,一丁点都不会浪费。 吃过午饭,刘英就跟姜卫国准备回家。 临走的时候,姜悦往背篓里塞了两个黄桃罐头,还有五个空罐头瓶,剩下的带鱼也都让带回去。 她在城里随时都能买着,生产队虽然离城里不远,但一般没事很少进城。 而且,这鱼还是刘英自己花钱买的。 另外上回她特意给刘英同志和嫂子买的雪花膏、蛤蜊油一直忘记给,这会也让刘英带着。 “天气冷了,平时脸上手上都抹点,不容易皲。” 姜悦叮嘱,“别不舍得擦,这一盒管用一个冬天呢,算下来一天才一分钱,蛤蜊油更不用说了,跟白捡一样。” 刘英跟着她这么一算,顿时傻眼。 合着还真是这么个理? 第37章 意外之喜 吃饱喝足,困劲儿就上来了。 陆建平搂着姜悦的腰,两人安安静静睡了个午觉。 下午一点半,陆建平出发去上班。 姜悦也收拾收拾,先到百货大楼,把谢礼买齐。 用网兜拎着,骑车来到熊爱国家。 他家是坐地户,也是独立的一座院子。 大门敞开着,李爱芳正在敲被子。 姜悦也没直接进去,站在门口打招呼,“爱芳,忙着呢?” “呀,嫂子你咋有空过来。” 李爱芳回头一看是她,忙惊讶的迎上来,“嫂子快进屋坐。” 有些不好意思的挽了下头发,“今个儿太阳好,我寻思把被子晒晒,瞧这院子乱的,都没下脚的地方了。” 说着又要去厨房倒水。 姜悦忙拉住她,笑道:“别忙活了,我刚从家出来,不渴,咱姐妹坐下说会话。” 轻声道:“昨儿忙乱着转户口,没能好好跟爱国兄弟道谢,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今儿我是特意来谢谢爱国兄弟的。” 说着顺势把网兜放在桌上,“这是我们一点心意,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你可别挑嫂子理啊。” 李爱芳一听这话,就知道人家这是记着她家爱国的人情呢,心里很是熨帖。 但还是客气几句,“嫂子你这是干啥,陆哥平时也没少帮爱国,他就传个话,也没帮上别的忙,这些你快拿回去,我可不能要。” 提来的礼,就没有拿回去的道理。 姜悦含笑按住她的手,“能传上话就已经是帮大忙了,否则我们可没机会认识郑婶子。” 李爱芳扫了眼网兜,粗略估算都有十几块钱了,忙摇头,“嫂子,就是一点小忙,爱国跟陆哥是兄弟,你这也太客气了。” “帮忙不分大小,心意难得,你陆哥可跟我说了,多亏爱国兄弟帮着说好话,才顺利说服郑婶子...” 姜悦边说边从兜里掏出新买的雪花膏,打开盖子后放到李爱芳手里。 笑吟吟道:“你皮肤细腻白皙,我特意挑了这个沪牌茉莉香味的,你试试看喜不喜欢?” 李爱芳嗅着溢出来的淡雅清香,想拒绝的话顿时就说不出口了。 她自己平时可舍不得买沪牌的雪花膏,这个牌子比本地雪花膏贵三倍呢。 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当即就没控制住。 挑出一小块洁白的膏体轻轻抹在脸上,然后细细揉开,没一会,就感觉皮肤变得细腻嫩滑、鼻间都萦绕着雅香。 李爱芳简直有些迷醉了。 姜悦看着她红润带笑的双颊,微微一笑。 “这还有盒玫瑰花香的,你也试试...” 等试完,李爱芳简直爱不释手,根本再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来。 姜悦当然也不会多提,目的达到,就不多打扰了。 看了看时间,脸上故意露出点焦急。 等李爱芳询问的时候,恰到好处的表示歉意,“爱芳,我待会还有事,要先走了,下回再来找你说话。” “好,那嫂子你先去忙,有空随时过来。” 李爱芳笑容很热情,“今天让嫂子破费了,等爱国休息,你跟陆哥一定要来家里尝尝我的手艺。” “好啊,你一看就是个心灵手巧的,手艺肯定没的说。” 姜悦笑吟吟夸完,长腿跨到自行车上,“你进去吧别送啦,外头风大容易吹着,我这就走了。” “嗯,嫂子你慢点骑,注意安全,记得常来找我玩啊!” 李爱芳看了会她离开的背影。 心情很好的哼着调子。 昨个儿婆婆说爱国白帮忙了,还说她跟爱国不会看人。 哼,等婆婆下班回来,她可得把那一大兜谢礼摆她面前。 嫂子就不是那不知礼的人。 哎,她真羡慕嫂子,可以自己当家做主,如果她也能… 姜悦可不知道李爱芳的心事,也不在意。 送了谢礼,对方收下,在她这,这个人情就算了结了。 冷风拍打在脸上,现在她只想快点到家。 偏偏出现了拦路婆。 “哎哟,我的脚、我的腰啊,哎哟疼死我了。” 巷子中间竟坐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正哎哎哟哟的呼痛。 姜悦刹住车,对方似乎看到了救星。 “哎哟喂,好心的小姑娘,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家啊,我的脚不小心崴了,实在起不来。” 姜悦挑眉,“行啊,不过我不能白干,我送你回家,就相当于救命之恩了吧,你要怎么报答我?” 她眼神很好,分明看到老人脸上扭曲了一瞬,但对方说出来的话却格外感恩戴德。 “是是是,只要你扶我回家,我愿意给你二十块钱!” 似乎怕姜悦不信,连忙又补充,“我儿子可是纺织厂后勤主任,我肯定不能骗你。” 肯定有阴谋。 姜悦察觉不对。 这条路并不偏僻,随时都有人经过,她都狮子大开口了,对方还表现的这么干脆。 察觉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莫非... 姜悦可没有力大无穷的武力值,决定赶紧跑路得了。 见她二话不说调头就走,何三花急了,连忙喊道:“别走啊,我给你五十!...六十!...我现在就先给你十块!” “吱~” 嗯?稳了。 姜悦觉得这买卖可以做。 何三花见她回头,心里暗骂小贱人真特么贪!但很快又高兴起来。 这个好货要到手了! “钱先拿来。” 姜悦伸手。 他们这行就讲究个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何三花在裤兜里摸索了会,爽快递给她一张大团结。 姜悦接过看了看,不像假钱,也没有任何记号。 瞥了眼车后座,抬了抬下巴,“你自己爬上来吧。” 何三花再次愣住,“我、我脚崴了!” 姜悦翻了个白眼,“你也说只是脚崴了,又不是死了,你到底要不要坐,不坐我可走了!” 要不是为了功劳,谁乐意跟你浪费时间。 为了大把的钱,老娘忍! 何三花暗暗咬牙,“我坐!” ‘艰难’的爬到墙边,扶着墙勉强保持站立,“你把车骑过来点,我够不着。” “真是个废物!” 姜悦没好气的骂道。 完全没有收了钱办事的自觉性。 何三花双眼冒火,她还忍! 给她等着,她一定要让这个小贱人跪着求饶! 第38章 戏耍 “不对,你这是去哪?” 何三花发现这不是去她家的路线。 姜悦不耐,“别叭叭,我都在城里待了十几天了,能不认识路吗!” 特么好大的口气,才来城里十几天,难怪找不到路! 何三花气的不行,同时也放松下来。 忍着脾气道:“...错了错了,不是这么走的,你听我的,前面右转!” “你话真多。” 姜悦怼了句,然后...左拐。 “我说右转!” 姜悦没好气,“我就是右转啊,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脑子不够用就别拿出来献丑行不!” “!!!” 小贱人你特么脑子才不够用,感情还是个左右不分的! 何三花真的气的胸口疼。 眼神一狠,在怀里摸了摸,可恨这是大街上,再等等... “吱~” 姜悦突然停下车。 何三花不解,“你停这干啥?” 姜悦满脸无辜,“还不是你一直吵吵,搞得我把地址忘了,你把你家的地址再说一遍吧,或者我直接送你到纺织厂找你儿子算了。” “我儿子上班呢,不许去!” 何三花说完又立马道:“就在菊花胡同进去第三个院子!你待会按我说的走,肯定错不了!” 姜悦翻了个白眼,大声嘟囔,“这年头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 何三花揪着大腿,死死瞪她后脑勺。 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自行车嗖一下飞了出去,何三花没防备她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往后仰,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我的脑袋我的腰~” 这下真把腰闪了。 “还愣着干啥,扶我起来啊!你真是害死我了!” “什么叫我害死你啊,你自己没抓稳还好意思怪我!” 姜悦还不高兴呢,“你这么大一坨,我这么柔弱咋可能扶的动!真是麻烦!你等着,我妹妹就在这附近上班,我喊她来帮忙!” “你妹妹?” 何三花眼珠一转,也不拦着了,忙道:“那你快去,最好多叫几个姐妹过来,到时候我肯定亏待不了你们。” 姜悦双眼放光,“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反悔啊,我家可有七姐妹!” “不悔不悔!” 何三花感觉腰都不疼了,乐开了花,“快去、快去!我就在这等你们!” 姜悦也乐了,难得没怼她,“好嘞!” 看着她窈窕的背影,何三花已经开始畅想了,都是亲姐妹,不说都像小贱人这么好看,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最重要年轻! 发财了发财了! 七姐妹,还七仙女呢! 姜悦翻了个白眼。 “王公安!我抓到个人贩子!” “人贩子?!” 王公安还记得姜悦,忙询问情况,“姜同志,人贩子在哪?” “我骗她在前面街口等我呢,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姜悦又把自己套出来的地址说了遍,“我想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就没去打草惊蛇。” 她把话说的冠冕堂皇。待会王公安你安排六个女同志跟我一起过去抓她!” 王公安却十分赞赏,“姜同志你的做法非常正确,我这就去禀告队长对窝点进行探查,那个人贩子你别再单独靠近,我马上叫两个女同事陪你一起过去。” 说完又道:“如果确认信息无误,姜同志可就立了大功,我们一定会向组织如实上报。” 姜悦心里满意。 表现的却受宠若惊,“这都是作为老百姓应该做的,王公安你先去忙着,我这边也得赶紧过去,我怕那婆子察觉不对跑了。” 跑是不可能跑的,有七个姐妹金娃娃吊着,撵都撵不走。 姜悦贪财的样子演的太真实了,何三花哪会想到这么年轻的女孩,心眼子比她还多! 当然了,也是何三花成功的案例太多,那一个个好货,都是她或是卖惨哄骗,或是重财诱惑弄到手的。 于是等姜悦带着两个女公安回来的时候,何三花还很是失望。 “不是说还有六个姐妹吗?你咋才喊来两个!” 她目光不断在两个公安身上打量,长得还行,就是太英气了,不太受男人喜欢。 不过骗一送二,算了,她也不嫌弃了。 两个女公安被她看的直皱眉,对于她人贩子的身份,已经信了八九分。 最后一分,是出于公安谨慎态度的保留。 姜悦笑盈盈的站到离她两米远的地方,“你着啥急啊,姐妹多的是,马上你就能见到了。” 说着跟两位公安笑道:“两位姐姐,快去帮忙把她扶起来吧。” “哎哟哟,我的胳膊,轻点轻点,你两咋回事,虐待老人啊!” 何三花到现在也没怀疑,因为公安穿的是常服。 直到... “老实点!” 两个公安一左一右,扭住何三花双臂重重按在地上。 “啊!你们、你们干什么!” 何三花终于感觉不妙了,老脸摩擦在地上蹭出一条条血痕,她却半点顾不上,一双老眼瞪的极大。 故作惧怕,颤着声音哀求,“小姑娘,你是不是对我有啥误会啊,还是想要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成不?让她们把我放开!” “还装?” 姜悦神秘一笑,“我已经盯着你们这伙人很久了,这次,你们休想再逃!” 何三花脸色骤变,回想遇到姜悦后发生的一切... “好啊,终日打雁今天却被雁打了眼,我说今天咋这么巧,我正要收手,偏偏遇上你这么好的货!” 她终于再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怨恨,“小贱人!你真是好手段!” 这就认了? 两公安面面相觑,姜同志...厉害啊! 姜悦冷笑,抬脚就踩她老脸上,“你才贱,像你这种人贩子天底下最贱!” 两个公安抬头望天,什么都没看见。 手上一下没收住力道,用力掰了下。 “咔嚓~” “啊~~~” 双臂脱臼的滋味儿如何? 以往看那些小蹄子叫的有多惨,何三花笑的就有多开心,今个儿她总算亲自品尝到了,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她心里还有丝侥幸,今天本来就要转移货物,她儿子向来机灵,肯定已经转移走了... 对,就是这样! 何三花不敢接受可能是她自己害了儿子的事实。 因为... 菊花胡同那个据点,是真的!!! 第39章 畜生的慈父之心 菊花胡同。 “娘不就去买菜吗,怎么还没回来?!” 周宝根在院子里不耐烦的转来转去,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然后看向一旁不说话的老男人。 “爹,娘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依我看,别等晚上了,这会就把货运出去。” 周黑子蹙眉,“急什么,沉住气!” 他点了个烟,“越着急越容易出乱子,你打三岁起就跟在老子屁股后头做事,我教你的道理都忘了?” 语气透着股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悠然,“你娘比你机灵,她能出啥事,估摸着路上瞅见啥好货,顾不上买菜了。” 说完又细细安排,“不过这次关系到我们以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一定不能出岔子。 再等两个钟头就是我平时运粪出城的点了,到时候不管你娘回不回来,咱爷俩都撤!” 周宝根被老爹有条不紊的安排折服,慌乱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吐了口气,讨好的笑道:“还是爹有主意,您就是咱家的主心骨。” 闲着也是闲着,他搓了搓手,“爹,这批有好几个极品货,儿子想...” 周黑子没好气,“不行!一手货跟二手货价格差远了,以后爹肯定给你讨个俊媳妇!” 周宝根心里失望,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忍住心痒。 唉,还是他娘好,他想咋玩就咋玩。 他爹眼里就知道钱!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周黑子知道儿子这是故意跟他置气,却也不在意。 他就这么个宝贝儿子,能不看重吗,但越是这样,越要为他做长久的打算。 那就是给儿子多攒钱! “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最后还是周黑子率先服软。 周宝根也不敢多犟,低低道:“我想吃手擀面。” 周黑子宠溺一笑,“成,想吃爹给你做!” 真是好一番慈父之心。 李成讥讽一笑,示意队员们可以行动。 “砰!” 院门被重重踹开。 “都不许动!蹲下举起手来!” 事发突然,等周黑子反应过来时,父子二人已经被李成带人围了起来。 插翅难飞。 完了。 周黑子咬牙,却不死心,把儿子护到身后,颤巍巍道:“同志、同志,你们这是干啥,我们都是好人啊!” 心里却知道这回怕是在劫难逃,对方都拿喷子了,能不搜查? 他这小院可禁不住搜... 果然,李成冷笑,半句都不跟他废话,“小张、小李,把人先扣起来!小王你们几个给我搜!” “是!” 公安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瓮中捉鳖还能有难度? “队长!有发现!” 听见地窖里传来的呼救声,王公安心情激动。 姜同志的情报还真没错! “队长,这儿也有发现!” 年轻姑娘...小孩... “畜生!” 看清两个地窖里的情况后,李成骂了句。 “该安排送医院的送医院,其他没受伤的都先带回局里!” 李成没忘记最重要的事,“都再仔细搜查一遍,看能不能找到‘账本’!” 这么大规模的拐卖,绝对有下线! “是!” ...... 公安局大厅里。 “两位公安姐姐,她就交给你们啦。” 姜悦忧心忡忡,“希望能来得及。” 自从公安从何三花怀里搜出一叠带迷药的手帕,就认定这肯定是个人贩子。 女公安慎重保证,“姜同志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解救受害人!” 想了想,又道,“等案件有新进展,我会告诉你的。” 如果没有姜悦,她们也不会将何三花绳之以法。 所以能说的可以透露些。 姜悦露出浅浅笑意,“那就麻烦姐姐了,我心里确实惦记。” 说着有些后怕的拍着胸口,“要不是我妈打小就叫我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恐怕我就真被她卖了!” (⊙o⊙)… 公安姐姐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宽慰了几句,“你这么聪明,一般人骗不到你,而且你今天做的很好,以后也要保持谨慎...” 还道:“我送你回去吧?万一何三花有同伙,怕是不安全。” 公安姐姐自己是不怕的,能当上公安,一打五不是问题。 这么温柔贴心的公安姐姐,姜悦当然不会拒绝。 语气却茶茶的,“这不好吧姐姐,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啊?” 方丹莞尔,“保护我们的同志,也是我的工作啊,走吧,我送你回家。” 此时她好像忘了姜悦踩何三花老脸时的果断干脆。 对待那种畜生,一气之下做出什么事都很正常。 姜悦回了个甜笑,“谢谢丹姐~” ...... “朱婶子,这是出门呀?” 走到巷子里,恰好遇到邻居朱婶子,姜悦笑着打招呼。 “额,是啊、出门走走。” 朱婶子有点害怕,但到底也不敢无视姜悦,小心翼翼的回话。 目光好奇的看了眼方丹,刚才见她们两个有说有笑,心里暗暗腹诽,这估计也是个狠人! 姜悦察觉到她的打量,嘴角噙着抹坏笑,挽着方丹的胳膊。 故意道:“丹姐,你送我到这就好啦,你快回局里吧,玉姐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方丹打量周围一圈,应该没什么危险了。 点点头,“好,有事可以来局里找我或者你玉姐。” 姜悦听到她这么说,笑容更加灿烂,“好的,丹姐再见~等你休息,我去找你玩吖~” “好。” 目送方丹离开。 姜悦正要往家走,朱婶子凑了过来,“小姜啊,你这个丹姐是干啥工作的?” 她听到个‘局里’,不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地方,她今晚连觉都睡不着! “你问丹姐啊...” 姜悦故意拉长语调,吊足了朱婶子的胃口,见她眼巴巴瞧着,坏笑了下,“她是公安啊,上回来抓人的时候里没看到吗?” “(⊙o⊙)…公安啊,挺好挺好。” 朱婶子见姜悦提起上回抓人的事,顿时缩回脑袋,讪讪一笑,“人老了,记性不好,那啥,婶子有事先走了啊,咱下回再唠。” 说完嗖一下跑了。 娘嘞! 这个小姜越来越不好惹了,连公安都是她姐妹! 她得告诉老姐妹们,可千万别像那杨爱红一样不长眼! 杨爱红:不是,她这事在胡同里就过不去了呗? 第40章 意外 姜悦知道自己‘凶’名在外。 这正是她想要的局面。 人不狠,社会地位不稳。 她跟陆建平两个小年轻独住,就是别人眼里的‘肥肉’。 真以为与人为善就能在这儿立足? 恰恰相反,别人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像那个杨爱红指使她儿子来占便宜,就是试探,而其他人则是观望。 一旦确定姜悦是个抹不开面的‘小媳妇儿’,大家就会一拥而上,说不定今天‘借’点东西,明天让她家建平给邻里帮忙... 撕开口子后,就再关不上了,你今天借了,明天不借?你借给张家,不借给李家?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场较量。 你强,对方就弱! 如今,胡同里人人对姜悦避而远之。 人缘不好? 先不说这人缘是否有用。 如果是割出自己血肉才能喂养出来的好人缘,姜悦可不要! 她要的是双赢,而不是单方面付出! 况且,当你混的足够好,周围全是‘朋友’。 姜悦知道朱婶子特别爱说八卦,估计不用到明天,整条胡同的住户都知道她跟公安称姐道妹。 谁还敢把闲话说到她面前? 呵。 正深沉着呢,熊爱国的突然到来,带了个坏消息... “嫂子,陆哥受伤了正在人民医院治疗!” 姜悦蹙眉,一刻不敢耽误,立马锁门骑车就走。 怎么受伤的?伤哪儿了?重不重? 姜悦心里盘旋着很多疑问,脚下生风。 还是直接到医院亲眼看吧... 熊爱国在后头拼命追,嫂子真爱陆哥啊! 人民医院。 手术室外的走廊上。 秦伟峰心情烦乱的走来走去,眉头紧皱。 “厂长,您别太担心,陆建平同志只是伤了肩膀,应该不会有大碍...” 秘书在一旁小声劝慰,但想到现场那滩血,他都不信自己说的话。 “厂长,这回小陆可是立了大功,不仅为咱们钢铁厂,更是为国家挽回了巨大损失,现在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厂里可不能亏待了功臣!” 范主任作为陆建平的顶头上司,恰到好处的出声。 “这是自然。” 秦伟峰有种想抽烟的冲动,搓了搓手指,眼神沉凝,“厂里肯定不会亏待功臣,老范啊,李厂长还没赶回来,厂那边我实在放心不下,这边就先交给你了,小陆这边有什么好消息你再通知我。” 顿了顿,又加了句,“不用考虑治疗费用,一切以小陆同志的身体健康为主!” 像陆建平这种情况,治疗费用自然由厂里全部承担。 总不能让英雄流血还流泪。 “是!” 有秦伟峰的态度就够了。 范天平也同样担忧厂里情况,不过他只是运输部的主任,此次核心机密泄露事件倒牵扯不到他。 如此,倒能安心守在医院。 只是,想到待会小陆的家属就要过来,他该怎么劝慰呢? 唉,他记得小陆才结婚两个多月吧... 小年轻不知道能不能担住事儿,这事还牵扯到... “嫂子!二、二楼手术室!” 熊爱国总算追上了,累的扒着楼梯扶手,说话都大喘气。 姜悦眉头紧蹙,手术室... 快步来到二楼,其中一间手术室的灯还亮着,门口站着个中年男人,穿着熟悉的钢铁厂厂服。 熊爱国连忙给姜悦介绍:“嫂子,这是我们部门的领导范主任。” “范主任您好,我叫姜悦,您叫我小姜就行。” 姜悦不再掩饰自己的焦急,“我家建平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医生有没有说大概多久能完成手术?” “小姜啊,我知道你着急,但你先别急。” 范天平连忙安抚,“小陆是肩膀受了伤,应该没有性命之忧,我们厂长专门请了院长给小陆做手术,一定会平安无事!” “...嗯。” 听到说是木仓伤,姜悦心里揪了下,待听他说伤在肩膀,确实松了口气。 但到底还是忍不住担忧。 只是现在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情况,姜悦也无心再多说什么,能做的唯有等待。 等待永远都那么漫长。 三人谁也没说话。 一个小时过去,终于... “手术很成功!伤者运气不错,子弹卡在肌肉里,没有伤到筋脉和关节,好好休养两个月,不会留下后遗症!” 这话完全就是天籁! 姜悦放下心来,感激道谢,“太谢谢您了!” “不客气,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院长面露疲倦,但脸上带着淡淡微笑,“伤者打了麻药,大概半个小时就能醒了,这段时间不要给他喂食。 我让人安排了单人病房,这七天伤者都要注意好好休息,有益于伤口恢复,另外饮食方面的注意事项,待会护士会跟你们详细说明。” “好,我会注意的,谢谢您。” 姜悦了解到想要知道的信息,再次道谢。 在护士同志的帮助下,一行人小心翼翼的把陆建平转移到病床上。 “...尽量保持饮食清淡有营养,对于伤者这种情况,我们会每天发放一张营养票,你可以到医院食堂去买营养餐。” 姜悦一一记下。 见时候不早了,又忙跟熊爱国和范天平道谢,让他们先回去。 熊爱国上了一天班,又骑车来回的跑,确实累得不行,“那嫂子,明儿我得空再来看陆哥。” 姜悦勉强露出微笑,“好,今天为着建平来回跑,麻烦你了。” 熊爱国偷瞄范天平的神色,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嫂子别这么客气,那我...” “小熊啊,你先到门口等会,我代表厂里跟小姜说两句话,待会跟你一起走。” 范天平打断了他的话。 “哎,好。” 熊爱国忍住心里的好奇,听话的走出去。 “小姜啊,你好好照顾小陆,给他养好身体,他是厂里的功臣,厂里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范天平给姜悦喂定心丸,“咱们厂长也很是关心小陆,只是领导嘛要忙的事太多了,所以不得已只能安排我在这守着,希望你可以理解。” “理解理解,要是真让厂长因着建平耽误了厂里的大事,那才叫罪过。” 姜悦神态格外真诚,语气里也带着浓浓的感激,“建平总跟我说主任您待他特别亲切,今天也着实让您也跟着操心了,等他养好身子,一定要让他好好跟您道谢才行。” 范天平没料想她年纪轻轻说话滴水不漏,还让人听的身心舒畅,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忍不住要笑了。 小陆娶了个好媳妇啊! 家属这么能顶事,待人接物处处周到,不给厂里添乱,想必厂长会很满意。 明天厂里来人慰问... 小陆当年的救命之恩,他老范可没忘,少不得替他多争取几分...... 第41章 不享受圣光 人都走了。 姜悦把房门关上,总算能仔细查看陆建平的情况。 动手术的位置在胳膊与锁骨中间,足有半个手掌大小,用纱布包了起来。 许是失血过多,唇色发白。 饶是姜悦没有过多打探,也知道陆建平是因公受伤。 她想骂这个男人,你成全了你的英雄主义,有没有想过我? 转瞬,她忽然觉得这种问题毫无意义。 人内心认定的行为准则,并非三言两句可以改变的。 所以,她只能做自己的主。 姜悦眼中闪过冷漠。 “...嗯...” 陷入昏迷的陆建平不知为何,迫切的想睁开眼,他也真的睁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自家媳妇平静的脸。 他心头一跳,“媳妇儿,你、你怎么在这?” 说完才发觉自己说了句废话,肯定是自己在厂里出了事,才通知的悦悦。 姜悦语气淡淡,“我本来在家等你回家吃饭,熊爱国突然来告诉我你受伤了,等我赶到医院,范主任又告诉我你是中弹。” 她抬眸,那双明亮的眸子,蕴含的不再是笑意和柔软,而是刺人的冰冷。 “陆建平,或许你应该更英勇些,这样或许我会干脆的在烈士园祭拜你,而不是在医院看到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媳妇!” 陆建平心很慌,忙不迭想爬起来抓住她的手。 “躺好!” 姜悦退后一步,冷冷道:“你选择做英雄的时候不曾想过我,如今还要再给我添麻烦吗?” 陆建平呼吸一窒,不知是麻药褪去后伤口传来的痛,还是姜悦眼中话中的冷漠,刺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讷讷解释,“我没有想给你添麻烦...” “可现在已经是了。” 姜悦不想废话,“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是迫于无奈下的最佳选择,她不会责怪,甚至还会夸他机智应变。 若是主动... 其实她很敬佩英雄,但她不想做英雄的爱人。 或许她本质就是自私自利,过于灼热的圣光只会将她灼伤。 陆建平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他莫名觉得如果这个问题如果回答不好,媳妇... 连忙打住思绪! “我没有要逞英雄!” 陆建平率先强调,“说起来也是意外,我只是上厕所而已,结果就那么巧,有个人突然冒出来挟持住我,然后立马又来了好几个军人... 我从他们的对话得知挟持我的人偷了厂里重要资料,当时我...没得选,只能自救,对方就开枪... 还好我这些年跟人学了几招,避开了要害,还把那人反制住。” 说完,陆建平也是非常委屈了。 “媳妇,发生这种事我也不想的!你信我!” 姜悦听完整个过程,也只能叹了口气,“一时间真说不好你是倒霉还是幸运。” “这种幸运,我还真不想要。” 陆建平再次伸出手,眼巴巴看着姜悦,“媳妇儿,别生我气,我真的没有不考虑你!” 至于那些嫌他麻烦啥的话,他都懂,媳妇看他伤成这样,能不生气吗? 媳妇就是嘴硬心软,都是为了他好! “哼!╭(╯^╰)╮” 姜悦最终还是上前两步,在他床边坐下。 陆建平忙紧紧握住她的手,“媳妇你知道吗,我当时真的很怕,很怕再也见不到你,再也不能抱着你、一起做饭、一起吃饭...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 桃花眼似有泪光闪过,“媳妇儿,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这样,真的显得姜悦之前的态度极其渣啊~! 姜悦伸手狠狠在他没受伤的胳膊揪了好几下,“你真的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呜呜!” 眼泪说来就来。 “都是我的错,别哭了媳妇儿。” 陆建平不敢有大动作,生怕扯到伤口,会让媳妇儿生气,只能伸出手道:“揪我,揪完就不哭了啊。” “噗嗤!” 姜悦破涕为笑,毫不客气揪了下,“你真是个傻子!” 她一笑,陆建平心不慌了,也跟着笑,“只做你的傻子。” 姜悦被他眼里的真诚和爱意动容了一瞬,忽然有些好奇,“你...喜欢我什么?” 至于为什么喜欢她? 她聪明、漂亮、清醒,谁会不喜欢啊! 她只是突然有点好奇,她在陆建平眼中究竟是怎么个印象? 陆建平有些愣怔,“喜欢、不,是爱你这个人,除了你的眼泪,你的所有我都爱。” 有的人入了眼,便是入了心,他不知缘由,只知道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跟她共度余生。 人无完人,但他眼中的姜悦,十全十美。 姜悦抱着他的脑袋思索片刻,最后轻轻松开,赞赏点头,“很好,继续保持!” 感情这是颗恋爱脑! 摇摇头,姜悦良心发现,“饿不饿?医生给你开了营养餐,你今晚可以吃点。” 麻药劲刚过,而且方才情绪波动过大,陆建平有点头晕,没什么胃口。 但他想到媳妇还没吃饭呢,就道:“饿了。” 又打量了圈病房,没看到饭盒和衣服啥的,心里越发愧疚。 媳妇儿肯定是一接到消息就急忙赶来医院了,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待他后面从熊爱国口中,得知姜悦极速往医院赶的事情后,越发感动于姜悦对他的关心。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算?! “我回去拿饭盒,再给你收拾一身换洗的衣服过来。” 姜悦轻轻拍了拍他的肚子,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再加上打饭,估计要大半个小时,你要不要上厕所?” “不用。” 陆建平现在一想到厕所,都有点... 太特么狠了! 他只庆幸那会他已经把裤子提起来了。 “要不要喝水?” 陆建平依旧不用,喝多了不还是要上厕所吗? 他一点都不渴! 心里有点甜滋滋,对姜悦的细心妥帖很是受用,“媳妇儿,其实,我可以正常行动的,你不用太担心。” 姜悦摸摸他的脑袋,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我太在乎你了,现在有些害怕你离开我的视线...” 多余的话不必说完,陆建平脑补的更能深入他心坎。 “你不会嫌我唠叨吧?” “媳妇儿~” 陆建平感动不已,“当然不会!你只是...反正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媳妇儿只是太爱他了嘛,他懂! 恋爱要想甜,恋爱脑就不能歇。 第42章 陪伴 “鸡蛋、小米粥、馒头,你把这些吃了。” 姜悦把营养餐放到桌上,鸡蛋也给剥好,这待遇陆建平还是第一次享受。 “我们一起吃。” “我这儿有呢,你今天流了很多血,吃好点补补,明天我早点去食品站买点骨头给你炖汤喝。” 姜悦自己也打了份饭菜,只不过是二合面馒头配清炒白菜,看起来清汤寡水。 不过没啥好挑的,这么晚有的吃就不错了。 舀了勺蘑菇酱抹在馒头上,姜悦吃的喷香。 (#^.^#) 陆建平默默咬了口馒头,其实,他想说,蘑菇酱他也想一起吃。 “你好香啊!” 熊爱国闻到李爱芳身上传来的香气,忍不住道。 “好闻不?” 李爱芳故意又往他身边凑了凑,面上带着小得意。 “好闻是好闻...” 熊爱国又深吸了口气,忍不住问道:“你往身上整啥了?” “雪花膏呗,还能有啥。” 说着李爱芳从柜子里拿出姜悦提来的谢礼。 下午她想了想,最后还是直接把谢礼收进了自己屋里,没告诉婆婆。 熊爱国可不是不识货的人,当即诧异,“你买的?你啥时候这么舍得了?” 他的工资三分之二都要上交,平时也要开支,小两口基本存不下多少钱。 李爱芳眼睛转了转,美滋滋道:“我当然舍不得买,还不是多亏你嘛,帮陆哥他家买下姨妈的房子,这是陆哥他媳妇儿今天送来的谢礼~” 熊爱国却皱眉,“人家送来你就收了?我跟陆哥的关系好你又不是不知道,雪花膏你用过了就算了,明天你去百货大楼买两罐麦乳精,我拿去探望陆哥。” “人都拎家里来了,我还能给丢出去啊,那不是得罪人嘛。” 李爱芳委屈,“大不了我给人把东西退回去,干啥还要另外买罐装的麦乳精,那可比袋装的贵两块多钱呢。” “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熊爱国躺在炕上,半眯着眼睛,“我跟你说,陆哥这次立功了,以后前途大着呢,我跟他的关系可不能为着一点东西就淡了。” 李爱芳也顾不得生气,连忙凑近,“啥功劳啊?你不是向来跟在他后头做事吗,这功劳你能不能也捞点?” 人比人气死人,别看以前都是驾驶员,但区别也大着呢。 熊爱国到现在还只是最低等的五级驾驶员,除去开支每个月只能往家里拿三十来块钱。 就连跑长途,也是跟着陆建平才跑了那么两趟。 赚外快?还没摸着门路呢。 “你想的倒美!” 熊爱国没好气,“人那是拿命赌来的功劳,你想改嫁啊?” 李爱芳悻悻,“那还是算了。” 他们还没孩子呢,万一熊爱国真出事,她除了失去丈夫,可什么都捞不着。 划不来划不来。 熊爱国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继续吩咐:“对了,你整天闲在家不是没事吗,正好去医院给嫂子帮把手。” 这可正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但凡陆哥能在领导面前为他说几句好话,年底说不定就能升一级! “我咋就闲在家了,洗衣做饭收拾家里,哪样不是我做的?” 李爱芳对他这话很不满,“哼,不就是嫌我没工作吗,要不是你妈说话不算数,我早就有工作了!” 熊爱国可是个孝顺儿子,听到这话哪里还坐得住,腾一下起身。 “干啥啊,不就说你一句,扯我妈身上干嘛,她还不是为了我们好,想让你在家养好身体,早点怀上孩子!” 提到孩子,李爱芳瞬间气弱,“好了好了,去就去呗,你好好说啊,我又没说不去。” 她小时候贪玩,大冬天掉进河里,身体受了凉,要好好调理才能怀上。 但这事儿结婚前李家人谁都没说,结婚后一年多没能怀孕,熊母扯李爱芳去医院检查,才知道真相。 所以原本婆家许诺的等她嫁进来,熊母的工作就让给她这事没兑现,李爱芳也不敢闹。 姜悦要是知道这出,肯定想说:拒绝了哈。 说现实点,夫妻在外都需要注意保持距离的年代,来干啥啊? ~(′ー`~) “睡吧。” 姜悦打水给陆建平擦了下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又伺候他刷牙洗脸。 今儿一天发生的事倒是不多,但件件惊心,她也有些累了。 好在单人病房有陪护床,她从家里带了床被子,半铺半垫刚好。 “嗯。” 看着她脸上的疲倦,陆建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忽然明白了更深一层的责任。 原来他的身体不仅属于自己,更属于他们的小家。 握了握姜悦的手,“媳妇儿,辛苦你了。” “是有点辛苦。” 姜悦实话实说,然而那双眼眸重新溢满笑意,“但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我却庆幸你还活着,以后能陪我度过每一个日日夜夜。” 她真的不喜欢倾注感情后,突然全部失去。 越是吝啬付出感情的人,何尝不是太过看重感情呢。 或许自私者的一缕偏爱,要比博爱者的温柔更厚重。 “悦悦、悦悦...” 陆建平忍不住紧紧抱住她的腰,此时也唯有拥抱,感彼此的心跳和体温,才能洗涤濒临永别的后怕。 姜悦浅浅一笑,抬手回抱。 心道:傻子,这一次我原谅你了,毕竟,我们都在学习成长。 她总善于嘴上表达,但或许心甘情愿的陪伴,才是她真正的表白。 也不算辜负了,对吧! 这还是第一次两人同在一个房间,却分开睡。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心好似更近了。 就连不经意的对视,都能掀起心湖阵阵波澜。 “晚安~需要上厕所要叫醒我哦。” 临睡前,姜悦温声叮嘱。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没跟陆建平说。 算了,明天再想吧,估计不是很重要。 几乎是沾床就睡着了。 月光调皮的从窗外跳进来亲吻她脸颊。 陆建平的爱意似银沙倾斜而出。 他睁开眼,把姜悦的睡颜一寸寸印在心里,如此反复好几次,直到生理性的疲惫席卷而来,这才恋恋不舍的闭上眼。 神池摇曳,非云动,非风动,而是命中唯一的心动。 晚安...... 第43章 奖励 “同志,给我买半斤瘦肉、六根大棒骨、半副猪肝。” 天蒙蒙亮的时候姜悦就起了,来到食品站买肉。 也是打脸,昨天的瘦肉她爱搭不理,今天乐滋滋买。 把肉票都花光了。 猪肝补血,平时可不好买,也是运气好。 还抢了十来个鸡蛋。 得,才发工资,食品票基本花的差不多了。 姜悦看了眼其他人半空着的小菜篮,低头再看看自己满载而归,恍然觉得满足。 回到家,数出十个鸡蛋煮熟,放到温热的时候收进空间。 炉子上煮粥,瘦肉跟猪肝全部洗干净切成薄片,用盐腌好,最后封上一层油,这样能让其嫩滑鲜美。 另外和面做二合面馒头,手里头的粮票不多,还是自己做划算。 等面发起来的功夫,又整面糊糊,准备做些葱花饼和萝卜丝饼。 太阳还没升起来,姜悦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陆建平估计要在医院住三天左右,她干脆一次性多做点食物,省的每天都要回来起炉子。 只要趁热乎收空间里,想吃的时候拿出来一点都不会变味。 差不多八点的时候,所有食物煮好,姜悦该分装分装,收拾好厨房,来到医院。 照例先买了份营养餐,这个票有三天时限,而且总共也只有六张,姜悦舍不得浪费。 “媳妇儿,你来啦!” 自从姜悦离开,陆建平就跟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盯着房门。 “嗯,饿了吧,我做了猪肝瘦肉粥,今天你喝这个。” 至于小米粥,嗯,她喝了吧,也补补。 “好~” 陆建平非常听话。 他知道媳妇儿不喜欢推来推去。 盛粥的饭盒还热乎,打开时香味扑鼻,足见姜悦用心。 陆建平每一口都吃的极为认真,最后饭盒几乎都不用洗。 葱花饼姜悦没给他吃,还是让他吃白面馒头。 这几天饮食多注意点准没错。 俩人刚吃完早餐,院长就来查看情况了。 “恢复的不错,没有发炎。” 院长还真负责任,姜悦还以为会交给别的医生。 也是这个时候,姜悦才能看清伤口的情形。 缝了得有十几针,狰狞的像一条蜈蚣。 院长又亲自给伤口消炎换了药,重新包扎好。 “今天要吊两瓶消炎药,注意多休息。” 陆建平就问,“院长,请问我多久可以出院?” 院长笑起来,“才一晚上,就急着要出院了,你们住在哪儿?” 姜悦就说了住址。 “那倒是近。” 院长就道:“再观察一天吧,要是今天没有发热状况,明天你们可以回家休养,定时来医院换药打针就行。” 要是能节约医疗资源也是好事。 陆建平微微松气,在家养伤比医院方便多了。 笑着道谢,“谢谢院长。” 姜悦都行,反正听医生的准没错。 今天注定不能安静度过。 刚换完药,护士给吊上消炎水。 钢铁厂来人了,还是工会会长领头,手里拎着好几个网兜的东西。 “小陆、小姜,这是工会的刘会长,特意来探望你的。” 范天平给二人介绍。 刘会长不摆架子,笑容温和,“陆建平同志你好,你是厂里的功臣啊,我谨代表钢铁厂为你送来诚挚的问候。” 一旁的秘书已经把礼品全放在桌上,差点摆不下。 “刘会长好,范主任好,让你们费心了。” 陆建平说着掀开被子,好像要准备下床。 刘会长忙拦住,“坐着说就行,别牵动伤口!” “是啊,刘会长为人亲切,不是在意虚礼的人。” 范天平说道。 姜悦上前扶陆建平坐直了身体,脸上带着盈盈笑意,“领导都关心你身体呢,你可不能辜负领导的心意。” 陆建平顺势歉意一笑,“那我今天就失礼了。” 一番客套后,终于进入正题。 “小陆啊,厂里是不会亏待功臣的,经过慎重研究讨论,决定授予你‘优秀模范职工’称号,这会记进你的档案里。” 刘会长先定下基调,再层层加码,“另外,从这个月开始,你的工资级别提升到一级驾驶员,享受30级行政补贴。” 怕家属不明白,秘书还解释了一番,“一级驾驶员工资为82元,30级行政补贴为23元,另有相应的票证补贴。” 说完秘书还有点替陆建平可惜,要不是学历太低,这样的功劳怎么着也能捞个副主任当当。 陆建平却挺高兴,面上还得推辞,“我只是做了每个职工都会做的事,实在受之有愧。” 刘会长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功就是功,你受得起。” “是啊,你就老老实实听厂里安排。” 范天平又说话了。 刘会长瞥他一眼,但也跟着继续笑道:“我知道你是一片赤子之心,不过你就不要拒绝了,一切都是厂里的意思。” 又赶紧从行政包里拿出个鼓囊囊的信封,“这里有三百块钱,以及一些生活票证,是给予你的奖励以及生活补贴。” 最后看了姜悦一眼,来了个重磅奖励,“厂里给你特批了一个正式工名额,可以安排在食堂...或者运输部,不过必须要识字。” 陆建平跟姜悦对视一眼,钢铁厂属实很有诚意。 “这个名额你们可以好好考虑,一个月内确定好,让范主任报给厂办就行。” 最后,刘会长叮嘱,“你好好养伤,厂里给你先批了一个月病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强壮的体魄才能更好的为钢铁厂做贡献嘛。” 又关切的询问姜悦,“还照应的过来吗?生活中要是有困难,一定要跟我们说。” “多谢领导关心,厂里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我们一切都好。” 姜悦落落大方的说道。 “好、没困难就好。” 刘会长很满意,“那小陆同志好好养伤,我们就不妨碍你休养了。” “领导们慢走,让你们费心了。” 姜悦把人送到楼梯口,又目送他们下楼,这才重新回到病房。 “厂里真好!” 终究是公共场合,姜悦看着丰厚的奖励,只这么感叹了句。 她可不矫情。 伤都受了,能有这些收获,也算意外之喜。 第44章 意料之外 “护士同志,消炎水打完了!” “麦乳精、红糖、罐头、苹果。” 姜悦清点着桌上的礼品。 “肉票十斤、油票五斤、粮票五十斤...” 有种瞬间暴富的感觉,尤其她正愁手里没肉票了,这算解了燃眉之急。 其实最重要是‘优秀模范职工’这个表彰,含金量非常高,相当于以后厂里有啥好事,绝对落不下你。 而且也在一定程度上,证明陆建平是个品行高尚的好同志。 果然世事无常。 姜悦都觉得陆建平不用考大学都前途光明...但话又说回来,多学知识总能充实自己,不单单只是为了考大学。 “奖励给的这么丰厚呢。” 陆建平也惊讶,转而笑道:“这么多肉票,暖房饭和年夜饭的肉菜都不用愁了。” 他每个月定量里有一斤半肉票,加上姜悦的半斤,两人合计两斤,完全不够吃。 “你想的可真远,过年还有三个多月呢。” 姜悦白他一眼,仔细把票证收进随身背着的挎包里。 “这是厂里专门给你补身体用的,我要用它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等你出现在领导们面前,也不辜负厂里的厚待不是?” “哈哈,媳妇儿,你把我当猪养啊?” 陆建平被她的形容逗笑,胸口一阵颤动,牵扯到伤口痛的吸了口气。 姜悦一个眼神飞过去,“咋?不乐意啊?” “咳咳、没有没有,我是怕自己不长膘,浪费你的一片心意。” 陆建平赶紧求饶。 “......” 姜悦打量他,腹肌八块,胳膊上的肌肉紧实修长,嗯... 不长膘也挺好。 摆摆手,“那你别管,反正你等着吃就完事儿。” 陆建平又笑,他媳妇儿真的太可爱了。 姜悦被他看的什么脾气都没了,“消炎水要见底了,我叫护士来给你拔针。” 桃花眼了不起啊,狗男人就知道勾她! “悦悦,我想睡会儿。” 可能是药效上来,也有可能昨晚没睡好,陆建平有点犯困。 姜悦拧了毛巾给他敷了下插针的手背,神情温柔下来,“嗯,睡吧,我也补下觉。” 她今天起太早,也犯困。 尤其医院已经开始供暖了,适宜的温度,总容易让人提不起精神。 两人睡得香甜。 浑然不知还有一拨人正在赶来。 “你好,请问钢铁厂的陆建平同志是住这个病房吗?” 两个身穿绿军装的军人,身形挺拔的站在门口。 姜悦听到动静立马就醒了,抬眼看过去,然后... “二哥?!” “小妹?!” 两人面面相觑。 “你怎么在这?” “还真是咱家姑爷!” 昨天忙着处理任务,姜卫民根本没细打听伤者的情况。 等今天领导安排他来探望,这才得知对方叫‘陆建平’,还是个驾驶员。 当时他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同名同姓同职业,还同样在钢铁厂上班。 对上一个条件是巧合,全对上,那就全对上了! 果然,在这见着小妹,彻底确认了他的猜测。 有点心虚的避开姜悦的目光,假装严肃的开口介绍旁边人的身份。 “姜悦同志,这位是武装部的廖领导,特意前来慰问陆建平同志。” 装相! 姜悦心里吐槽了句,面上一点不显,连忙把人请进房间。 语气里也带着七八分热情,“领导您好,多谢领导百忙中还抽出时间来关心我家建平。” “小姜同志这话让我脸热啊。” 廖远志面露羞愧,“是我们没安排的不够周全,才会让陆同志被敌人劫持,更没想到我们还是在陆同志的协助下,才成功制服敌人。 我今天来,既是表达我们的歉意,也是表示我们对陆同志的感谢。” 说着视线扫到病床上双眼紧闭的陆建平。 眸中划过一缕讶异,但掩藏的极好,没被人发觉。 面上显露出担忧,特意压低了声音,“陆同志情况如何?不如我们出去说话,免得惊扰陆同志休养。” 他是来关心人的,不是来害人的。 只是,陆同志的长相... 姜悦笑容更真切了些,“早上医生看了,说是整体情况还算平稳。” 面上露出点歉意,“他昨晚伤口疼的没睡好,刚打完消炎水睡下没多久,医生确实叮嘱多休息,属实是慢待您了。” “军民一家,哪来的慢待,陆同志的身体最重要。” 廖远志惊讶于姜悦言辞周到,不过想到小姜、哦,是姜为民也是个优秀人才,亲妹妹自然差不到哪儿去。 一行人放轻手脚,把谈话挪到隔壁空着的病房里。 “小姜啊,你是为民的亲妹妹,我也就托大这么叫你了。” 廖远志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直接从兜里拿出两个信封。 “陆同志英勇制敌,担得起‘英勇无畏’这份表彰。 另外,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你代陆同志收下。” 姜悦看到这熟悉的一幕,有种场景再现的错乱感。 不过等感受到信封沉甸甸的厚度,她也是忍不住想笑啊。 而且,‘英勇无畏’! 结合钢铁厂的表彰,堪称双管齐下,相当于无惧任何背景审查了。 张桂兰下放带来的影响全部清除! “感谢组织和领导对建平的肯定跟关爱,这份荣誉我就厚着脸皮替他收下,但是这一份...” 姜悦果断将装有钱票的信封推回去。 语气坚定,“守护祖国安全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和使命,我相信建平只会骄傲于自己能够帮上忙而不是添乱,还请领导把这份心意安排给更需要的同志!” 她虽然喜欢钱,但有些钱可不能拿。 “好同志!” 廖远志满眼欣赏,这思想觉悟是真高。 “你们对祖国的诚心我都明白,既然如此,我就替其他同志谢谢你们了。” 部里的经费确实有点紧张。 最主要他感受到姜悦态度真诚,并非假意推辞。 如此,成全对方的心意,才是最佳尊重。 果然,听了这话,姜悦粲然一笑,“华国兄弟姐妹一家亲,要谢也是谢组织和领导们心怀天下同志,我们不过借花献佛,要是领了您这句‘谢’,可实在没脸见人啦。” 要不是场合不对,廖远志真要笑出声。 小姜同志还真担得起‘慧心妙舌’一词! 第45章 拒绝 “小妹,我先走了,等有空我再来看妹夫。” 姜卫民原本是来道歉的,但没想到是自家人,就成了个装饰品。 只在最后要走的时候,逮着机会说了这么一句,多余的话半句都不能说。 “嗯,公事最重要。” 姜悦仔细打量他一眼,笑着说道。 昨天才念叨的人,今天就出现在眼前,只要人好好的,她就放心了。 廖志远对此也没说什么客套话,军人的基本准则就是要遵守纪律。 再次目送两人离开,姜悦回到房间,结果恰好碰到陆建平睁开眼。 “睡醒啦?” 姜悦把装有‘奖状’的信封递过去,“刚才武装部的人来了...” 把方才的谈话详细说了遍,笑道:“钢铁厂不一样,厂里的奖励咱们拿着安心,领导们也放心。” “你做的很好,就算是让我来,也不会比你应对的还好。” 陆建平张嘴就是夸奖。 “那必须不能拖你后腿呀。” 姜悦扶他坐起来,又指了指信封,“打开看看,这可是属于你的荣誉!” 她这个人就是如此现实。 陆建平点头,神情肃穆,眼神明显激动。 “陆建平同志在协助组织抓铺敌特过程中,发扬出‘英勇无畏、机敏果断’的革命精神,及时挽救国家损失,特发此表彰,望再接再励、不忘初心!” 黄红二色为底,分明只是二掌宽的薄纸,此刻却像承载了千斤之力。 “这评语...我有点担不起。” 陆建平还真不是脸皮薄的人,但此刻,他忍不住红了脸。 他其实是个自私的人,当时只想活下来而已。 姜悦这个自私鬼此刻也被刺的双颊微红,轻咳了下,“反正结果是好的就成,出发点不重要。” 不想再被衬成小丑,直接把奖状仔细收起来,姜悦转移话题,“咱中午吃啥?” 这招果然靠谱。 陆建平立马跟着移开注意力,“你喂啥我吃啥。” 这是真把自己当猪了。 姜悦笑点有点低,哈哈笑起来。 捏了把他的脸,“我想起家里炖了大骨汤,待会我回去拿。” 想到今儿得了肉票,笑道:“再给买四个大肉包给咱们当主食,你还有啥想吃的不?” 国营饭店的大肉包皮薄馅儿大,汁水丰盈还不腻,非常好吃,两人都非常喜欢。 “够了够了,这些都是我爱吃的。” 这么丰盛的午餐简直无可挑剔,陆建平格外满足。 “好,我去洗个苹果给你吃着,然后就去买午饭。” 刘会长他们带来的苹果品相很好,每个都红彤彤,足有成人拳头大,这儿有十个。 “待会要吃饭了,一个我吃不完,我们一人一半。” 这里又没水果刀。 姜悦洗完直接咬了一大口,“好啦,我不爱吃苹果,剩下的你吃吧。” 她说的都是实话,吃多了会舌头疼,嘴唇还会长痘。 上一次吃,还是两三年前的事儿了。 陆建平非常了解她,所以能确认她说的是真话,便不再勉强。 原来媳妇儿不爱吃苹果。 陆建平牢牢记在心里。 姜悦想着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人来探望了,于是带上饭盒,准备回家取汤。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见李爱芳正在走廊上数着病房号,像是在找人。 不用怀疑,找的就是她。 “嫂子!” 姜悦属实不是没有存在感的人,站在那就能吸引人目光。 “看到嫂子我就安心了,我还担心找不对地方呢。” 李爱芳松了口气,幸好赶在上午到了。 快步走近,提了提手里的网兜,“嫂子,你看我也不知道陆哥有什么忌口,就买了两罐麦乳精,你收下给陆哥补补身子。” “你这也太客气了,你人过来就是心意。” 姜悦推辞不接。 人家小两口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且李爱芳提来的这份礼品价值,远远超过朋友间探望的规格。 这跟谢礼不同。 无事献殷勤,必有所求。 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来者是客,人家特意来探望,也不能怠慢。 笑着对屋里提醒一声,“建平,爱芳特意看你来了。” 陆建平飞快整理好衣服,确定没有失礼的地方。 这才回道:“弟妹有心了,媳妇儿快请弟妹进来。” 两人极其自然的对话,打消了李爱芳的尴尬。 她忙笑着走进去。 “陆哥,听爱国说你伤的可不轻,今天好点没有?” “好多了,爱国他是关心则乱,没什么大碍,哪里还用你特意来趟医院。” 陆建平说着客套话。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爱芳又有点尴尬了,但还记得目的。 “我怕嫂子一个人照应不过来,想着要是能帮把手也是好的,对了,这是我们一点心意...” 她看了眼桌子,眼里划过惊讶,转瞬又变为欢喜,爱国说的还真没错。 这么多好东西,陆哥他们在城里无亲无故没有根基,肯定是厂里送的。 当即就要把网兜强塞给姜悦。 “嫂子,你就收下吧,也不值当什么。” 姜悦笑容淡了些,“爱芳,嫂子不跟你客套,但这都赶上爱国大半个月工资了,你陆哥吃着也不安心啊,朋友之间心意最重要。” 见此,李爱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同时也有点生气,她都舍得送这么贵重的礼了,又没要求你做什么,干嘛不肯爽快收下! 亏她之前还误以为姜悦是个敞亮人! 突然,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是陆建平以后前途大好,就瞧不起他们了吧?! 几乎是瞬间,她觉得姜悦脸上的笑容都带着高高在上的意味,陆建平待她的态度也过于冷淡! 咬着牙才没当场发泄怒气,勉强笑道:“是我想岔了,既然陆哥没大碍,那我先回去了,家里事儿也挺多的。” 到底年轻,哪里真正掩藏的住心思。 至少姜悦一眼就瞧出她这是怨上了。 倒也不惊讶,人性本就复杂。 尤其牵扯到利益,父母与子女都能反目成仇,更何况只是朋友。 微笑道:“这才对嘛,朋友间走动哪里用得着那么破费,日子还过不过啦?” “嗯。” 李爱芳没有说话的兴致,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 姜悦好似看出她的想法,起身笑道:“我送送你,正好我也该去打饭了。” 又从桌上拿了个苹果塞她手里,“这还是早上厂里领导送来的慰问品,味道不错,你拿回去尝尝。” 见她不接,姜悦又道:“昨天多亏了爱国及时通知我,这份情我领,厂里那边如果是建平能说得上话的地方,他一定不会推辞。” 越是平日亲近几分的人,一旦反目就越危险。 既然李爱芳明显带着目的来,姜悦也干脆把话挑明。 否则这礼送的不明不白,你还得记个大人情,以后人家张口的时候,你好意思拒绝? 陆建平跟熊爱国的关系是还不错,两人更多算是互帮互助,算不上亏欠。 所以她能给的回报也仅限于此。 第46章 生恨 “嫂子,你多想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李爱芳脸上挂不住,心里暗骂,果然是乡下来的就是不知道什么叫体面。 “哦,那看来是我误会了,嫂子给你道歉。” 姜悦淡笑,“说来也是,刚才是我说错话了,我家建平只是个普通工人,他哪有本事干涉领导们的决定。” 既要面子,还要好处,她可不惯着。 “那什么,你不是家里还有事吗,快回去吧,我得去打饭了。” 也不管李爱芳脸色有多难看,姜悦直接离开,她可经不得饿。 网兜勒的掌心生疼,然而李爱芳却感觉双颊一片火辣,像是对方无形中扇了她两巴掌。 “呸!” 李爱芳咬牙,“得意什么啊!” 什么东西! “阿嚏、阿嚏!” 姜悦打了个喷嚏,俗话说一想二骂三念叨,这是有人骂她呢。 无所谓,谁人背后不被人骂,既然不敢当着她的面骂,那也就这点本事了。 “同志,来四个肉包!” 什么也不能影响她吃饭。 大骨汤熬的浓香,再咬上一口大肉包,浓郁的肉香在舌尖绽放。 美食带给人极致的享受。 姜悦愉悦的笑起来。 陆建平喝了口汤,说起钢铁厂给的正式工名额。 “媳妇儿,你想上班吗?” 他不是很看好。 进食堂的话,冬天洗菜切菜的多冷啊,太辛苦了。 至于进运输部? 以媳妇的学历,当不了办事员,厂里也不会安排女同志当驾驶员学徒,那就只能是清洁员。 怎么办? 想想他都舍不得媳妇去做这些。 听完他的分析,姜悦吹了吹汤,说出心里想法,“我想考大学,不想去上班。” 陆建平就笑,大学还没影呢,不过... “那就不去。” 媳妇的决定他都赞同。 不过,名额也不能浪费,说出心里斟酌好的话。 “媳妇儿,要不这个名额给大哥吧,让他进厂当驾驶员学徒,有我在,应该一年就能顺利出师。” 他是靠当驾驶员改变了人生,既然悦悦也不想上班,那不如拉拔大舅子。 姜悦不用问都知道这个‘大哥’说的是姜卫国。 也不多说其他,只笑眯眯点头,“行啊,那就卖给他。” 陆建平愣了下,“卖给大哥?” “是啊!” 姜悦满脸理所当然,“这名额是你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就算是亲大哥,那也不能白给。” 之前她就说过,夫妻才是利益共同体。 而且,正是因为他们兄妹感情好,所以才更要把利益关系分清楚。 陆建平感动,悦悦真是太在乎他了! “我都听你的,不过大哥要是愿意买,咱们也不用要价太高,给个两三百就行,你觉得咋样?” 买个临时工都不止两三百了。 更何况还是钢铁厂这种万人大厂里的正式工。 姜悦想的更多些,“这个先不着急,等你伤养好些,咱们请范主任吃饭,跟他再打听打听这个名额能不能当驾驶员学徒。” 清洁员和驾驶员之间的区别,犹如天与地。 厂领导肯定以为姜悦会自己用这个名额,只打算往那些不太重要的岗位上安排。 陆建平自然也考虑过这些,笑的笃定,“媳妇儿放心,我心里有数,肯定没问题。” 姜悦见他说的如此肯定,自然也愿意给予他信任,笑道:“那感情好啊,等过几天大哥他们来城里,你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阿嚏!” 姜卫国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谁在念叨我呢? 见他停下,正在一旁织毛衣赵翠花关切的看过来。 “卫国,你是不是累了?我来跟你换换手吧。” 说着就要放下毛线。 “不用,你继续织毛你的,我不累。” 姜卫国继续推碾子,他还想尽快穿上毛衣呢,摸着都软和,穿身上那该多美? 赵翠花挑眉,屁股都没抬一下,笑道:“那你要是累了就说,咱得趁着天好把大米都碾出来。” “嗯。” 姜卫国加快动作,这碾出来的大米晒两天更好保存,小妹最爱吃大米饭,过几天去吃暖房饭,得带去... “狗屁的心意最重要!” 熊爱国高高兴兴下班回家,还没来得及询问李爱芳去医院的情况,就先被李爱芳拉着噼里啪啦一顿诉苦。 “爱国,我今个儿可算把脸丢尽了!” 李爱芳眼睛红红的说道。 在她嘴里,姜悦高高在上瞧不起她,更瞧不上她送的东西,陆建平只知道护着姜悦,也不给她说句公道话。 “我就看不惯他们得意的嘴脸!爱国,你说他们私下里买房这事...” 熊爱国阴沉着脸,烟一根一根的抽,“不成,房子的事不能拿出来说。” 想到陆建平让他作为‘中人’在之前那张租约上签字,他就暗暗咬牙,原来打这就防着他呢! 至于当时他收了中人费这事,不值一提。 李爱芳气馁,委屈的直捶他胸口,“呜呜都怪你,让我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 “好了!” 熊爱国脸面挂不住,冷声道:“这事就当我不知道,我这大半年功夫的奉承可不能白浪费了,陆建平那边我得继续交好,以后你少去人家跟前晃。” 李爱芳这会真委屈了,气道:“谁稀罕捧他们臭脚!” “哐当!” 熊爱国用力踹了下桌子,眼神很冷,“你男人喜欢成不!老子要升级!” 自认识以来,李爱芳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当即吓住了,咬着唇不敢再说话。 熊爱国更加不耐,“饭做好没有!老子外头累死累活一整天,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下班正好到家的熊母听见这话,立马心疼了,见李爱芳满脸委屈的杵着,张嘴就是数落: “哎哟,我说爱芳啊,不是妈说你,你平日又不用上班,现在连饭都不做了,看把我儿子饿的,不就说你两句吗,还甩脸子了。” 李爱芳眼泪掉下来,“妈,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马上就去做。” 熊母翻了个白眼,“得,还是我做吧,又没说你,瞧你那猫尿流的,可别当我儿子面给我上眼药了。” 平白被骂到脸上。 李爱芳眼泪挂在眼眶摇摇欲坠,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她的命好苦! 姜悦!都是姜悦害的! 第47章 出院 “李爱芳若恨我,那也是她痛苦。” 姜悦基本上跟李爱芳算闹翻,所以这事也得跟陆建平说清楚,人家夫妻一体,该防的得防着。 以免被人捅了刀子,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陆建平则是总结,李爱芳会怨恨姜悦不留情面,所以姜悦才会有这么句话。 陆建平细细琢磨,越品越觉得有道理。 于是忍不住感叹,“你说的对。” 姜悦笑他,“除了这句,还有别的吗?” 陆建平认真思考,认真回道:“我都听你的。” “哈哈!” 姜悦笑容明媚,露出皓齿,“你说的对!” 陆建平也笑了,专注的目光被她的笑靥牢牢牵引,无法挪开。 日落星移,又一天过去。 清晨。 “恢复情况很好,今天再打吊两瓶消炎水就可以出院了。” 院长再次检查过后说道。 “谢谢院长。” “不客气,虽然出院了,但记得每隔一天都要来医院消毒换药。” 院长细细叮嘱。 姜悦仔细应下,护士很快来吊水。 姜悦则收拾东西。 除了她带来的那床被褥和两个饭盒,剩下就是吃食。 待会直接绑车上,一趟就能全拿回去。 至于她跟陆建平,慢慢走回去就行,骑车的话,她怕把人摔了。 姜悦还没忘把营养劵用了,大馒头和鸡蛋都直接领,小米粥给商量着直接抓了小二两生小米。 主打的一点不浪费。 “走咯,回家!” 姜悦推着自行车,陆建平跟她隔了手臂宽的距离并排走着。 前头的路宽而平坦,两人说说笑笑,走进灿烂的阳光下。 “哎哟,小姜啊,你这两天忙啥呢,总不见你人影,你那个公安姐姐找你两回了。” 正要关门,隔壁朱婶子突然冒出头来说道。 “哦,好的,谢谢婶子,这个苹果给你家孩子吃。” 姜悦无视朱婶子打探的眼神,看在这个消息的份上,笑着塞了个苹果给她。 “哟,这咋好意思呢。” 朱婶子连忙接住,闻着酸甜的果香,笑容不断,“小姜啊,你放心,以后再有人找你,婶子肯定都给你留意着。” 姜悦喜欢识趣的人,不吝啬这些小东西,笑了笑,“那我先谢谢婶子。” “哈哈,都是顺带的事儿。” 姜悦笑笑,“婶子我先进屋了,家里事儿不少呢。” “哎,好、好。” 朱婶子笑的开心,她好像找到跟小姜打交道的正确方式了! 关上门。 姜悦一转眼,就见陆建平还在院子里等她。 才两天没在家住,柜子上就落了层灰。 房间空气也不好,姜悦先把门窗都打开透透气。 煤炉昨天她回来时换过新煤球,这会还有三个煤球红彤彤的,还能直接用上热水。 厢房比卧室暖和,姜悦先打扫干净,让陆建平在这屋待着。 “你要是睡不着可以先看看书。” 陆建平也知道自己现在不添乱就是最好的帮忙,就道:“我看会书吧,现在还不累。” “好。” 姜悦给他倒了杯温水放炕边,就不管他了。 她忙着呢。 卧室也打扫干净,把带回来的罐头、麦乳精等吃食,擦了遍一一收进炕柜里。 拿去医院的那床被子拆掉被套,被芯晒院子里杀菌消毒,被套泡在水里,待会兑点热水,用脚踩踩得了。 还有这两天换下来的贴身衣物... ...... “累死我了。” 看着院子里随风飘荡的衣服被套,姜悦捶了捶酸胀的腰,她苦啊! 真想要洗衣机! 进屋一看,陆建平竟然睡着了,还挺香。 姜悦气的想揍他,叉腰看了会,也嗖嗖爬上炕,管他呢,先睡会儿。 ..... 姜悦睡醒时,阳光正烈。 蓝天白云,碧空如洗,映入眼帘,好似连心境都开阔舒朗了。 伸了个懒腰,炕上已经不见陆建平的踪影。 透过窗往外一看,原来是她的衣服被风吹在地上,陆建平正捡起来重新挂上。 姜悦不太想动,就这样欣赏着清风拂过他的腰间,勾勒出劲瘦修长的身材。 美不胜收。 仿佛察觉到她的‘窥探’,又或是心有灵犀? 陆建平倏而转头,两人目光直接对上。 姜悦唇角微扬,对他勾了勾手指。 于是阳光下的男人笑了,光太盛,她没瞧清,但姜悦就是能确定他在笑。 因为... 下一刻,他裹挟着阳光的气息走了进来,眼中的笑意,比日光还要灼热。 “悦悦~” 在外头表现的沉稳可靠的男人,在姜悦面前,总会不知不觉变成爱撒娇的大男孩。 “过来~” 姜悦懒洋洋的倚靠在炕柜上,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圈。 无声叹了口气,虽然猪肉是能吃着了,但一个月都不能吃肉了。 真残忍。 陆建平看出她的失落,乖乖走到炕边蹲下,哄道:“悦悦,我身体底子好,最多一个星期,就可以恢复运动了!” “咋?以后不过了?” 姜悦翻了个白眼,“就你那打小亏空的身体底子,还好意思说好,你省省心吧,大白天就不能寻思点正经事啊!” 被倒打一耙,陆建平也不委屈,只小声纠正,“让你开心,也是正经事啊。” 姜悦吃不到肉,看他这样也不能动手,过完眼瘾就贤了。 “别搁着蹲着,你不饿呀,我得做饭去。” 陆建平起身坐到炕边,搂住她的腰不让动,“让我抱会儿,你睡着我都没敢惊动你。” 姜悦嗔他一眼,“就知道跟我装可怜。” 话虽如此,但也没推他,把玩他修长的手指。 爱情真令人沉醉,只要两个人挨在一起,似乎什么都不做都不会觉得无趣。 只可惜,保持时间太短。 “好啦,我饿了。” 姜悦玩够了,无情的把他的手扔一边。 “...嗯。” 陆建平恋恋不舍的松手,眼神还黏在姜悦身上。 像被主人冷落的小狗狗,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儿,想撒娇讨好,却又不敢上前。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 姜悦嘲笑。 “么嘛~” 姜悦突然袭击,在他脸上重重亲了口,偏头瞅他,“这下行了吧,给我笑一个~” 陆建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角已经疯狂上扬,牙齿微露,眉眼含笑,格外舒朗。 姜悦忍不住抬手捧着他双颊,左右各亲了口,夸赞道:“还是笑起来更帅气!” 虽然这个臭男人怎样都好看。 但...姜悦还是最喜欢他幸福的模样! 第48章 前往公安局 “建平,待会我要去趟公安局。” 吃完饭,姜悦想起朱婶子说方丹找她的事。 难道是人贩子的事有新进展了? 那可是好事啊! 陆建平好奇,“去公安局?” “......” 难怪姜悦总觉得自己忘了点啥,合着忘记跟陆建平说那天遇到人贩子的事了! o( ̄e ̄*) 陆建平挑眉,“悦悦,你心虚什么?” 这会连媳妇儿都不喊了。 姜悦也不是嘴硬的人,当即老老实实把她那天的操作说了遍。“我猜她肯定是在我从那条巷子经过的时候就盯上我了,搁那守株待兔呢。” 可惜等到的不是好欺负的兔子,而是狼人。 这不就全栽了? “...你可真厉害。” 对上陆建平关心又谴责的眼神,姜悦忙解释,“我可没有逞强,完全是靠聪明才智,才顺利把人贩子安全送到公安同志手里!” 她虽然有空间保底,但绝对不会傻乎乎以身入局,勇闯人贩子窝。 那些被拐的人固然可怜,但又不是她造成的,万一她失手了,那岂不是生不如死! 姜悦觉得自己那天没有选择直接跑路,而是选择跟何三花周旋套取情报,已经非常善良。 “人贩子真应该吃花生米!” 陆建平眉眼凶戾,他简直无法想象,要是悦悦... 后怕、庆幸,他心情十分复杂。 想了想,提出建议,“悦悦,我教你几招防身术吧?” 这回只是个老婆子,万一...呸呸! “...以后出门也能有点自保之力。” 他虽说担心,但又不能时刻陪在姜悦身边,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只有自身变强,才能真正提升安全值。 姜悦没拒绝,“好啊,那等你伤口拆了线,每天安排两个小时教我。” 能提升武力值是好事。 “不用等那么久,明天你先扎马步,增强腿部力量。” 陆建平已经有了教学计划,“你的主要目的是要跑得快。” 他也不是真的要悦悦直面跟恶人战斗,若真遇到危险,学的几招也只是为了争取到逃跑的机会罢了。 Σ(⊙▽⊙“a 听到‘扎马步’这三个字,姜悦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匀称的大长腿,好似已经想象到会有多酸软了。 但为了安全,果断点头,“好!” 技多不压身嘛,万一空间也会不好使呢? 总之,姜悦非常珍惜自己的生命。 姜悦提出个办法,“回头让妈给我整点辣椒面和生石灰,我随身带着,遇上坏人就撒它脸上。” 空间也可以备点大石头啥的重物,真到危急时刻,她可以弄出来砸死对方! “这法子好!” 陆建平非常赞同,还发散出新想法,“我们厂里有废弃的硫酸...” っ?Д?)っ 姜悦服气,建平这是急了。 心里甜滋滋的,善良的表示:“那可以多买点...” 小两口就安全和防卫问题讨论了一番,顺势还把碗筷洗干净。 说来话长,实际也才过去十来分钟。 出门的时候也没骑车,就当消食了,溜达着就来到公安局。 姜悦来了两回,都快熟门熟路了。 门口的大爷对她也有印象,接了陆建平给的烟,就爽快放他们进去。 “方公安!” 公共场合,姜悦没有叫‘丹姐’。 “小姜同志!” 方丹看到她时,眼睛都亮了,快步过来,“终于见到你了,确定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姜悦听出点别的意思,“方公安是觉得我会有危险?” 难道人贩子的同伙没抓干净,还得知了她的信息,要报复她? 姜悦垂眸。 “现在没有危险了。” 方丹说道,“陆同志刚出院吧,我们去会议室坐下说。” 姜悦点头,敛去眸底思量,玩笑道:“果然公安同志的消息就是灵通,连我家建平受伤的事都知道。” “也算不上灵通,这不是我去你家找你好几回都没能见到人,担心你出什么事,我们队长就打电话到钢铁厂,想跟陆同志确认你的安全。” 方丹推开会议室的门,一边解释,“这才知道原来是陆同志受伤住院,你去照顾他了。” “原来如此。” 姜悦面露歉意,“让你们费心了。” “嗐,这算什么费心,知道你平安无事就好。” 方丹心想,自己跑两趟算啥,你要真出了事,我们这个小队以后就别想在局里抬起头了。 “来,喝点热水。” 方丹给两人倒了水,“你们稍坐一会,我去请我们李队长过来。” “好。” 等她离开,姜悦跟陆建平两人眼神对碰,却没说话。 没等太久,几分钟后就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渐渐靠近。 “姜同志、陆同志。” 李成推门进来,笑着打招呼,“又跟两位见面了。” “李队长你好。” 两人客气的起身回应。 “坐下说,坐下说。” 李成脸色虽然憔悴,但眼角眉梢都透着毫不遮掩的喜意。 直接开门见山,““通过姜同志套取到的消息,我们成功将人贩子的窝点一网打尽! 顺利解救出九名年轻女同志,以及十二个孩童!” 看着姜悦的目光带着赞赏,“姜同志的善举拯救了二十多个家庭啊!” 他也没想到,一家三口竟然能拐卖这么多人! 更让他庆幸的是他们去的及时,再晚几个小时,就真要让周黑子一家逃之夭夭。 “李队长,既然一网打尽了,那我家姜悦以后不会被他们报复吧?” 陆建平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不会不会。” 此案牵连甚广,关于案件的具体信息需要保密。 但鉴于姜同志是此案重要发现人,李成挑着能说的话安抚,“我可以跟你们保证,目前平安县里绝对安全!” “是啊,而且姜同志的个人信息犯案人并不清楚,之前我们担心姜同志出事,也只是出于谨慎而已。” 方丹补充。 话已至此,陆建平点点头,神色看不出信还是没信。 “你呀就是太紧张我了。” 姜悦脸颊微红,似是不好意思,“李队长,方公安,有你们这话,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当时抓人贩子的时候只激动于可以解救受害的妇女孩童,不觉得怕。” “结果这几天每晚都做噩梦,梦见自己也...这才发觉自己莽撞。” 说完一只手紧紧抓着方丹的胳膊,一副受惊模样。 “没事了、没事了。” 方丹连忙柔声安抚,“你也说是梦,不会发生的。” 李成也颔首,夸赞道:“姜同志,你并不莽撞,反而非常聪明勇敢,是人民的英雄!” 这话份量颇重啊。 姜悦‘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第49章 再次得奖励 “姜悦同志,我代表被解救出来的同志们感谢你的勇敢!” 李成跟方丹同时起身,神情肃穆的给姜悦敬礼。 姜悦跟陆建平连忙起身回礼。 “能帮到忙我也很高兴,李队长客气了。” 姜悦并不为此得意,反而关切道:“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找到家人了吗?” “大部分都已经被家里人接回去了。” 说起这个,李成也有点犯愁,“只有一个小男孩年纪太小,表述不清楚家里的情况,目前也没有符合条件的报案人,只能慢慢找,暂时寄养在局里。” “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毕竟孩子都是家里的宝贝。” 姜悦客套了两句,除此外,她也无能为力。 “嗯,你说的有道理。” 李成也没就这个话题多说,而是从兜里拿出个信封来。 “姜悦同志,出于对你的安全考虑,局里没有对外表明你在此案中的功劳。 但也不会忘记你的付出,所以这份奖励由我转交给你,还请你收下。” 说着双手递给姜悦。 姜悦也没客气,双手接过,“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组织对我的肯定了。” 李成笑了,“这是你应得的。” 姜悦搓了搓信封,非常厚实。 想了想,打开从里面抽出大概五六张大团结,也没数,往李成面前推了推。 “李队长,刚才你说小男孩现在还养在局里,这笔钱就当是给孩子的生活费。” 姜悦叹了口气,“也算是我一点小心意吧。” 李成定定看她,目光又扫过陆建平毫无波动的脸,这才点头,“好,我替孩子再次谢谢你,姜悦同志!” 这可真是个好同志啊! “李队长再说谢,我可无地自容了,说起来还是你们办案迅速,不止解救了孩子们,也再一次救我出水火呀。” 姜悦笑吟吟道:“我还得多谢你们愿意相信我,及时派人相助。” “好了好了,再谢下去啊天都要黑了。” 方丹笑着插了句。 “嗯,是不早了,那小方你跟姜悦同志他们说说拐卖案的判决结果,我得先去忙别的事。” 李成可不是闲人,也是看在姜悦立了功的面子上,才特意抽时间过来。 走之前,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姜悦。 陆建平眸色幽幽,往旁边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同是男人,他很清楚对方什么心思。 哼! 李成笑了下,理智回笼,果断离开。 方丹无语,队长啊队长,你这是干啥嘛。 心里直摇头,转而对姜悦道:“我们的人在何三花家里搜出账本,犯罪事实确定无疑,他们全家将在十天后给予处决。” “合该如此!” 姜悦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这种畜生活着都是浪费粮食,死了玷污土地。” 方丹不意外姜悦这么说,因为私底下她自己骂的更脏。 知道人贩子的结局,确定对方不会再有冒出来搞事的机会,姜悦跟陆建平就告辞离开。 一路上,姜悦脸上都带着笑容。 存款又加150元,还有肉票5斤、布票25尺、红糖票2斤...... 偶尔做回好事,感觉还不赖嘛。 当然了,这也就是何三花愣要送上门,顺手的事儿。 “建平,我们今晚不做饭了,去下馆子吧~” 有钱不消费,活的没滋味儿。 “好啊。” 陆建平俯身,轻声道:“我知道一个私人饭馆,听说烤鸭做的一绝,每个周二都有供应,要不要去试试?” 姜悦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要去!” 陆建平笑容温柔,“嗯,我带你去。” 了解悦悦的人是他,陪在悦悦身边的人也是他... 只能是他。 日头西斜,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他们齐头并进、融为一体。 这两天发生的事过于刺激,但生活更多的还是平淡。 时间在吃吃喝喝、锻炼学习中一晃而逝。 姜卫民自从上次医院一别,就没出现过,姜悦惦记过一回,就放下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分别总会再相聚。 陆建平已经去医院换过两次药,下次再去,就是拆线的时候。 今天是原定请暖房饭的日子。 姜悦跟陆建平身为主人家,反而最清闲。 因为姜大柱他们一大早就来了,还拉来两车东西。 满当当的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四个人愣是走路来的城里。 “这车木柴你们先用着,我瞧今年天气冷的早,估摸着过几天就得烧炕,你们别省柴火,山里有的是,用完我再给你们送。” 姜大柱一边把木柴整齐堆放在厨房外的屋檐下,一边细细跟陆建平叮嘱。 姜卫国把大米和菜拎到厨房后,也一起过来帮忙。 见陆建平站在一旁,只看不上手,有点惊讶,这小子今天咋回事? 察觉他的目光,陆建平苦笑解释,“大哥,我不小心受了点伤,医生说最近都不能干力气活,今天要辛苦爸跟你了。” 受伤这事他跟姜悦也没打算瞒着,毕竟还要说那个工作名额的事儿。 “受伤了?!咋回事?严不严重?!” 听到这话那还了得,姜大柱连忙走近来细问。 他这一嗓子声音没压低,原本在厨房剁大鹅的刘英,拎着菜刀就跑了出来。 “什么受伤,女婿受伤了?!” 赵翠花双手全是面絮,正要紧跟其后,忽然看向安安静静烧火的姜悦。 “小妹...” “哎呀,嫂子,我肚子疼,我去茅房一趟啊!” 姜悦捂着肚子就往外跑。 经过屋檐下,看到被全家包围住的陆建平,递给他一个‘保重’的眼神,一溜烟就钻进卧室,啪叽把门关上。 不用想都知道,接下来定然要面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一两个小时都结束不了的絮叨。 她可不想脑瓜子嗡嗡响。 “......” 媳妇儿啊媳妇儿,当初咱们不是这么商量的吧! “建平,你说话啊!” 刘英急了,要不是顾忌这是女婿,她都想直接扒开衣服仔细检查。 陆建平收回目光,面对家人们的关心,只好温声细语的安抚解释。 “妈,您先别着急,事情是这样的......” “...总之,我已经没事了。” “真没事?你的病历单呢,拿出来我瞧瞧。” 姜大柱只信白纸黑字。 陆建平让他们去厢房看,正好外头站着冷。 等看过病历单,姜大柱让刘英跟赵翠花回避。 看向陆建平的眼神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建平啊,让爸看看你的伤口恢复的咋样。” “昨天刚去医院换过药,已经快愈合了。” 陆建平听话的拉开衣服,嘴里还在解释。 眼见为实。 姜大柱凑近,仔细查看过后颔首,“恢复的还行。” 这样的伤,他以前经常见,有经验。 姜卫国面露佩服,比了个大拇指,“建平,你真是这个!” 竟然连拿枪的都能制服,虽然受了伤,但妹夫真是太厉害了。 门口刘英伸长耳朵听呢,闻言松了口气,又想把大儿子揍一顿。 打发赵翠花去厨房继续忙活,她得跟女婿好好唠唠,小年轻不知道轻重...... 第50章 工作名额 “大哥,厂里奖励我一个正式工名额,你想不想当驾驶员?” 虽然家人们的关心很温暖,但陆建平此刻只想静静。 于是干脆丢出这个重磅消息。 “我、我、我当然想!” 姜卫国激动不已。 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小妹还没工作,让我去…不合适。” 姜大柱给刘英一个眼神,两人同时往外走,孩子们之间的事,他们不掺和。 “大哥,这是我跟悦悦商量后的决定。” 陆建平笑道:“而且也不白给,要给钱的,不如你去跟嫂子商量一下,只要你同意,厂里那边我可以确定没问题。” 姜卫国沉吟片刻,这才慎重点头,“给钱是应该的,而且不管成或不成,大哥都谢谢你。” 这可是一份正式工工作! 还能当驾驶员! 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 姜卫国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但肯定也要告诉赵翠花这个好消息。 是的,他就没想过赵翠花会拒绝。 果然,等他来到厨房跟赵翠花说完后,赵翠花差点把面盆砸脚上,手忙脚乱的扶住,双眼简直亮的惊人! “卫国,我、我没听错吧!建平跟小悦真的要把工作名额卖给咱?!” “是,你没听错。” 姜卫国非常能理解她的激动和不可置信。 一旁的刘英听到是驾驶员学徒后,差点把鹅肉炒飞出去,好在没人注意到,她又连忙捡回来洗干净丢锅里。 心思却已经飘远了.... “要,多少钱咱们都愿意买!” 赵翠花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凑钱了,这么好的工作,就算小妹跟妹夫帮扶他们,少说也得七八百。 姜卫国咧嘴笑,“妹夫说让我们给两百块就行,但我觉得太少了,我认为最少也要给五百,你说呢?” 倒也不是想按市场价,但他也清楚,暂时真拿不出更多钱了,只能把这份情谊记在心里。 两百?! 赵翠花睁大眼,转瞬又连连点头,“对对对,小妹跟妹夫想着咱们,我们可不能心安理得就受了。” 说完脸颊也是一红,实际上,就算给五百块,那也是他们占了大便宜。 听到这,刘英就知道很多话不必多说。 只道:“你们手里有多少钱?” 她知道小两口干活都非常卖力,但工分就值那么点钱,攒不下多少。 做父母的不说有多大能力让儿女过上好日子,在这种关键时刻,总不能干看着。 赵翠花是管钱的那个,当即道:“我们只有一百一十七块六毛三分...” 这还是因为一直都没合适的时间去买课本,否则得更少。 刘英点点头,比她预想的还多点,她对大儿媳一直都很满意,如今更添几分,是个有成算的聪明孩子。 心里细算了下,就道:“那我跟你爸能借你们两百,另外还差一八十多,我先替你二弟做主,借你们两百块。” 顿了顿接着道:“等老大你正式上班,每个月抽出十块先还给你二弟。” 都不等姜卫国说话,赵翠花连忙道:“应该的妈,谢谢您,也谢谢二弟!” 钱的事就这么凑齐了! 赵翠花原本还想回娘家借点,如今也不用了。 这样也好。 至于说先上班,后面慢慢再把买工作的钱付清? 他们谁都没有生出过那种想法。 那不是占便宜没够吗! 姜卫国立马去找陆建平,赵翠花也去叫姜悦出来一起。 “小妹,快出来,咱不念叨你,是说工作的事!” 真当赵翠花不知道小姑子躲啥吗,只不过惯着罢了。 姜悦正翘着二郎腿躺在炕上看小人书呢,闻言应了句,“好嘞!” 打开门,就对上赵翠花满是笑容的脸庞,“小妹~” 姜悦搓了搓胳膊,“嫂子,我又不是大哥,你收着点啊。” 赵翠花表情一滞,羞的拍她胳膊,“你个坏丫头!” 姜悦嬉皮笑脸,又亲亲热热挽住她胳膊,“嫂子你变了啊,以前你说我是世上最好最贴心的小姑子。” 见她还是如往常般说笑。 赵翠花噗嗤一笑,复杂的心情瞬间归于平常。 “是是是,嫂子刚才说错话了,嫂子给你认错,你啊,一直都是最好的妹妹!” 原本感谢的话咽了下去,说的再多,不如做出事来有诚意。 等到厢房,姜悦有点心虚的避开陆建平幽怨的小眼神。 那啥,她也不想跑路的,就是突然想起重要的事要做。 好在还有正事要谈,陆建平也没有过多逗弄她。 “建平,小悦,我跟你嫂子商量好了,这个工作我们想买。” 姜卫国说出决定,“两百块钱对你们来说太亏了,我跟你嫂子这些年也有些积蓄,我们出五百块钱。” 虽说大部分都是借来的,但有了工作,每个月都能领工资,根本不担心还不上。 “大哥...” 姜卫国打断陆建平的话,笑道:“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心意,但能有这个名额,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帮助。 所以,如果连五百块钱都不肯收,那这份工作我们也实在没脸要!” 赵翠花也附和,“你们大哥说的也是我的心里话。” 两人态度坚决,姜悦拍板,“那就听大哥嫂子的,就五百!” 陆建平有些无奈,但心情很愉悦。 他很喜欢这种互相体谅的亲情。 他愿意只要两百,是情分,大哥他们给五百,是知情意。 工作的事情就这么定下,约定好等把工作落实好,再给钱。 这也是陆建平的提议,反正他们现在又不缺钱,没必要着急。 有这个好消息打底,家里气氛更加热闹。 一家人各自分工,势必要做一顿丰盛的暖房饭。 有大鹅姜悦也还觉得不够,打算去食品站看看有没有带鱼卖。 好些天没吃,她又惦记了。 人贩子的事才过去,陆建平可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 反正他在家也帮不上忙,连抬一下胳膊,都被爸妈盯着,他还不如陪姜悦一起去买菜。 “去吧去吧,走路慢点啊。” 刘英摆摆手,真当她爱念叨啊,还不是孩子不省心! ╭(╯^╰)╮哼! 姜悦凑到她身旁笑道:“妈,回来我给你带大虾酥吃!” “去去,妈又不是孩子,还要你买糖!” 刘英嘴里嫌弃,笑容满面。 还没吃到老闺女买的大虾酥,好似就已经品到了糖果香甜的滋味。 “...闺女,我也要。” 姜大柱不甘冷落。 “爸,我给你买大前门。” 陆建平连忙说道。 姜大柱瞬间舒坦了,得意的看向刘英。 刘英翻了个白眼。 看在女婿的面上,让你嘚瑟一会儿。 回家就没收! 第51章 窥视 “建平,你排这边买鱼,我去排卖大虾那队!” 应该是捕捞期的缘故,食品站今日不仅有带鱼,还供应各种海货。 好在专门有人维持秩序,不用硬挤,姜悦跟陆建平并列分开排,还能说说话。 期间姜悦也不时往前张望,就怕工作人员来一句,卖完了,解散。 好在这个季节的海货足够多,而且不仅要凭粮食本购买,还限购! 轮到姜悦时,她就不这么想了。 每一个都有半个巴掌大的海虾啊!她却只能买两斤! ┭┮﹏┭┮ “同志,我要两斤大虾、六根海参、八只梭子蟹。” 都按着顶格数量买。 大虾两斤才八个!完全不够吃啊! t﹏t “买完赶紧让开位置啊,下一个!” 姜悦被后面的人无情的扒拉开,依旧忍不住回头去看那肥美的大虾。 突然生出一个贪心的念头,要是她的空间自带物资那该多好吖~ 可惜终究是奢望。 幽幽叹了口气。 忽然,她想到在农场接受改造的苏婉婉,瞬间又乐了。 人啊,要珍惜拥有的东西,才能把人生的每一步都走踏实了。 姜悦掂了掂菜篮,沉甸甸的重量表明她此行已经满载而归。 此时,陆建平前头还排着三个人。 姜悦连忙过去,能拥有更多她也不会拒绝呀。 上次来买带鱼还不用粮食本,这回应该也不用吧? 结果走近一看,小黑板上也明明白白写的要粮食本,而且也限购! 没辙了,只能说那天她跟刘英同志运气好。 而且幸好她跟陆建平的粮食本是分开的,否则队伍算白排了。 眼看往里挤的人越来越多,终于轮到陆建平。 海鱼有鲅鱼、带鱼、小黄花鱼、鳕鱼,每种限购三斤。 他也知道机会难得,全部买了一遍。 就这,姜悦还听见队伍后面的人不满的叫嚷着。 “前头的人可不能太自私,买那么多吃的完吗!总得让咱们后头的也能尝点荤腥啊!” “就是就是!” 更有一片附和声。 这要换个地方,姜悦高低得怼两句,现在还是算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姜悦连忙对陆建平使了个眼神,两人也别在这显眼了,赶紧走吧。 他们却不知道,有人直直盯着他们的背影看。 “礼哥,你看啥呢?” 周桃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结果全是人,根本分不清陆德礼的目标。 “没什么。” 陆德礼眯起眼,没说实话。 “不是要买肉吗,快走吧。” “嗯,好。” 周桃花眼神闪了下,语气格外柔和顺从。 老陆会不会是看到他二儿子了? 心里涌现各种想法,但最终又压下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成了一家人,总能攀上...... “呼,真吓人!” 姜悦真觉得每次买菜,都跟打仗一样紧张。 只能说,这年头物资太匮乏,供应有限,先到先得。 像今天这样,若是消息不灵通的人,连虾腿都看不着半根。 “嗯。” 陆建平赞同点头,以他的本事能按倒十个壮汉,刚才却差点被那群婶子挤掉鞋。 甚至差点连裤子都...还好他死死拽紧了。 但这会也属实有点心有余悸。 以后再来食品站,他一定一定要系皮带! 姜悦见他耳朵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顿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左右看了眼,确定周围没人,上去用力拍了下那翘屁股。 “啪~” 脆响的声音,换来陆建平不可置信的回眸。 “媳妇儿,你、你耍流氓!” “咳、” 姜悦仰头看天,“怎么可能啊,我可是正经人,我只是想提醒你,咱们答应爸妈的大虾酥和大前门都还没买呢。” 反正她肯定不能承认,盯上那很久了。 果然,手感很好~ 陆建平罕见的愣住,他以为媳妇儿只会对外人睁眼说瞎话,没想到对他这个内人更不见外。 “你、你欺负我。” 虽然脸上表情依旧保持着沉稳,但凑近了听,才知道语气有多委屈。 这反差,给姜悦都整兴奋了。 嘿嘿一笑,遮掩着又用力揪了把,“那咋了?为啥我不欺负别人,光欺负你?还不是稀罕你嘛。” 这下,连陆建平的脸也红了,耳朵更是红的似要滴血,连冷风都吹不散上面的热度。 好、好刺激啊! 悦悦真的太坏了,大街上就这样... “你别这样,万一被人看见了多不好啊。” 陆建平喉咙滚动,板着脸劝说。 姜悦对上他那水润含情的双眼,对他说的这句话,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玩味一笑,“男人嘛,不要就是要,我都懂。” 姜悦感觉自己此刻浑身冒油。 哈哈,但是,真爽! 陆建平呼吸急促几分,定定看她。 “看我干啥,看路啊!” 姜悦抬起下巴,语气霸道极了。 然而下一刻。 她被抵在墙上,菜篮子掉地上都顾不上管。 后脑勺传来陆建平掌心的温度,急促的心跳仿佛要把她的衣服都灼烧出一个洞来。 “媳妇儿,好玩吗?嗯?”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引起皮肤颤栗。 姜悦忍不住缩了下肩膀,抬头正要说话,对方的吻就落了下来。 “唔...” 陆建平垂眸,桃花眼此刻染上锋芒,开始攻城略地。 他此刻只想给这个小坏蛋一个教训,让她知道‘欺负’他的后果。 其它…的话,留到晚上让她说个够... ...... “哟,这嘴咋回事啊,跟被大马蜂蜇了似的。” 回到家,刘英见姜悦嘴唇大了一圈,随口就说了这么一句。 她这话一出来,其他人的目光瞬间就落在姜悦嘴上。 大冷的天,又是城里,哪来的大马蜂! 在场的都是过来人,很快就想到什么,眼睛就跟被刺到一样,立刻都低头忙碌起来。 刘英恨不得给自己嘴巴来一下,就你会说话! “那啥,老姜啊,把火烧大点,煮半天水都没开。” “卫国,你、你去把白菜洗洗。” “哎,好嘞。” 姜卫国连忙接过刚洗干净捞出来的白菜,飞快跑去水井边上。 这地儿,他觉得太热了。 总之各有各的忙法。 偏偏姜悦跟陆建平这两个当事人,反而跟没事人一样,脸都没红。 姜悦此时还有心情去观察陆建平的表情,然后撇了撇嘴。 果然,男人的羞涩都是装的! 男人不用醉,就能演到你流口水。 “妈,嫂子,我们今天可买到不少海货,有大虾、海参、都是咱们没吃过的,你们快来看。” 姜悦若无其事的把篮子放在桌上。 “妈,这是你爱吃的大虾酥。” 陆建平也笑着从挎包里掏东西,“爸,这是孝敬您的大前门。” 玩闹归玩闹,答应父母的事,可一件没落下。 “好好好。” 姜大柱直点头,眼睛好像被柴烟迷了,愣是没能睁开。 年轻人火气大,他老人家没眼看呐~ 第52章 春不晚 “葱烧海参出锅~开饭咯~” 浓郁的香气飘满整个院子。 准备已久的暖房饭,一点都没辜负大家的期待。 “铁锅炖大鹅、香煎带鱼、清蒸大虾、葱烧海参,往后建平跟小悦的日子啊,定会四季常有福,事事顺心意!” 姜大柱笑呵呵开口,“来,咱一家人碰一个!” 今天既准备的有酒,也有饮料。 大家都满面笑容,非常齐心的端起碗碰了下。 刘英笑着挑出两个大鹅腿,分别夹给陆建平跟姜悦,“大肉常吃常有,日子吃喝都不愁。” “谢谢妈!”*2 姜卫国跟赵翠花也纷纷送上自己的祝福。 饭菜香浓的热气,化为暖流,缭绕在姜悦两人心头。 目光对视间,均情不自禁都露出幸福的笑来。 这顿暖房饭一直从中午吃到天黑。 姜大柱今天都喝醉了,平时话不多的人,这会拉着陆建平仿佛有说不完的感慨。 “建平啊,小悦交给你,我是彻底放心了,你这孩子有担当,有本事,我没看错人...” 陆建平很有耐心,不论他说什么,都认真听着,偶尔还回应几句。 要是放在平时,姜大柱这么多话,刘英高低要嘀咕两句。 可她今天实在高兴,也喝了小半斤白酒,这会也迷迷糊糊拉着姜悦的手不放。 嘴里小声说着啥,姜悦没听清。 “嫂子,爸妈醉成这样,今天你们也都别回去了,反正两个大炕也都住得下。” 东北的炕,最少都能睡五六个人。 赵翠花也不矫情,天都黑了,回去路上万一出点事,那可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成,那我们跟爸妈睡这炕就成,正好晚上也能方便照看。” 别觉得这惊世骇俗,实际上,在乡下,冬天时全家睡一个炕都是常事。 “嘿嘿,嫂子辛苦啦~” 姜悦觉得家里能娶到嫂子,真是积福咯。 看了眼抱着酒瓶子傻笑的大哥,连连摇头,傻人有傻福啊。 好在都不是耍酒疯的人,絮叨着直接就睡了过去。 担心煤炉子放房间会中毒,姜悦跟赵翠花两个人把它抬去厨房。 家里厚被子不够,不过上午的时候姜大柱已经把两个房间的烟道通好了,可以烧炕取暖。 这些都不用姜悦动手,赵翠花麻利的处理好一切。 然后就让他们两个该睡觉睡觉,什么都不用操心。 “那行,嫂子你有啥事尽管招呼我啊。” 姜悦感觉在嫂子面前,她就是个小废物。 “嗯呐,去睡吧。” 赵翠花摆摆手,都有点嫌她话多了。 陆建平莞尔,“嫂子这是疼你呢。” 姜悦被压在门上,眼睛却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抬手搂住他脖子,在他耳边吹了下,“平哥哥~你也疼疼我吖~” 腰间倏然一紧,整个人都被按进怀抱。 唇上一热,姜悦的呼吸瞬间被剥夺。 只耳畔响起急促的心跳。 不知是她的,还是她平哥哥的,又或是... 二者都有~ “...嗯...” 今夜,此屋的炕不必添柴。 已经够烧了。 春宵苦短,冬日起迟。 还好姜大柱他们醉酒的人还没醒,昨晚赵翠花照顾着三个人,也累的不轻。 倒也没人替两人害臊。 “我饿了~” 姜悦蹭了蹭被子,懒懒的踹他一下。 陆建平抓住她的脚,轻笑着逗弄,“再叫一声平哥哥,我就去给你买早餐。” 姜悦乜他一眼,还好这家伙不是说‘把命都给你’,顿时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 嗖一下收回脚,“哼,今个儿不用你买,我自己去~” 爸妈还在隔壁呢,被他们知道她使唤伤员,就算她是老闺女,也怕挨收拾啊。 呃,虽然这家伙昨晚的表现,一点都不像伤员。 想到这,她勾勾手指,“过来,我看看你的伤口。” 陆建平正在扣扣子,闻言动作一顿,俯身凑近,双手撑在姜悦两边。 “没事,今晚还能继续疼你...” 姜悦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昨晚发生的一幕幕... 飞快吞了下口水,无情的推开他的脸,“平哥哥~你还没刷牙吧?” 陆建平笑容一僵,飞快收了神通,“我去洗漱!” 看着他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背影,姜悦抱着被子乐的直翻滚。 哈哈,再帅的男人,听到这句话也要破防啊。 虽然、并没有口气... 真的! 姜悦又偷乐了会儿,然后抬手轻轻哈了口气,额... 美丽如她,也抵不住这句话的威力! o((=?♀?=))o 忙追了出去。 “平哥哥,我跟你道歉,我错了~” 陆建平含着牙刷,直接转身,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他以后起床,第一件事就要刷牙! 姜悦嘿嘿一笑,把脑袋从他胳膊底下钻进去,眨巴着大眼睛就开始卖萌。 “哥哥~你就原谅我吧~” “啊?小妹,你要哥原谅你啥啊?” 身后传来姜卫国迷茫的声音。 “......” 此刻,连阳光都仿佛有了声音。 姜悦跟陆建平却突然成了哑巴。 姜卫国挠头,揉了揉还迷糊的眼睛,嘟囔着去了茅房。 “噗嗤!” 姜悦趴在陆建平胳膊上笑的直抖。 “哈哈,好尴尬呀。” 以后有大哥在的场合,她绝对不会再这么喊她的‘平哥哥’了。 脸皮再厚,也有点顶不住啊。 “悦悦妹妹,哥哥原谅你了。” 陆建平闷笑。 姜悦抬头,幽怨看他,真的好想问一句,你是不是穿了品如的衣服。 怎么这么... 玩闹了会,姜悦安排陆建平在家煮粥,自己骑车去买油条。 炸油条很费油,平时姜大柱他们在家根本吃不到这个。 正好尝尝鲜。 担心不够吃,姜悦买完油条回来,又和了软面,准备烙葱花饼。 大家饭量都很大,昨天的饭菜一点没剩下。 完全没有吃剩菜的烦恼。 “小妹,做啥好吃的呢,我来帮忙。” 姜卫国解决完个人问题,闻着香味就来厨房了。 姜悦嫌弃,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马上就能做好,大哥你去喊爸妈嫂子他们起来吃早饭吧!” 姜卫国见陆建平在烧火,两人配合的极好,憨憨一笑,“那行,我去叫他们。” 转身就扁嘴,哼,就你俩感情好呗~ 哥也找媳妇去! 第53章 二哥 “别送了,外头怪冷的。” 吃完早饭,姜大柱他们再也待不住了,准备回家。 昨晚可给孩子们添不少麻烦,姜大柱跟刘英想想都脸热。 “爸,妈,这些东西你们拿回去吃。” 陆建平分出一部分海货装在篮子里,放在板车上。 大门口也不好推来让去,姜大柱颔首,“你好好养身体,有啥需要干的重活,就往家里来个电话,让你大哥来干。” 刘英也叮嘱姜悦,“好好照顾建平,这段时间勤快点。” 虽然只有七八里路程,但一看到他们离开,姜悦还是会生出不舍,连唠叨都成了冬日的热茶,不烫,反而暖心起来。 “知道啦,放心吧,亏不着你们家姑爷~” 刘英只笑,轻柔的把她甩歪的发辫理顺放在胸前,“妈走了啊,你们好好过日子。” 家里事不少,如今闺女日子过顺了,她也不用总念着,肯定不会经常来城里。 “嗯...” 姜悦眨眨眼睛,鼻子都有点酸涩。 “小妹放心,我跟你大哥好好照顾爸妈的,你跟妹夫别操心家里,想爸妈了就常回家看看。” 赵翠花拉着姜悦的手温声道。 “嗯,嫂子,我也会想你的。” 姜悦抱了下她。 一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转弯处,姜悦依旧没有收回目光。 “要不,咱们也回去住段时间?” 陆建平揽着她的肩膀,轻拍着,带着安抚之意。 “...那还是算了。” 姜悦立马收拢不舍,远香近臭,自从有了小家呀,还是自个儿家里最舒坦。 见她心情不再低落,陆建平勾了下唇。 他就知道,媳妇的情绪来得快,去的更快。 “回屋!” 姜悦大手一挥,关上门,决定跟陆建平好好研究学习的事。 昨天晚上都缺课了,今天必须补回来! 如今已经进入十二月,她的学习进度符合原定计划,已经开始学习高中知识。 说实话,这个年代的高中知识,简直堪比后世大学。 要不是有《数理化自学丛书》辅助,有部分知识,哪怕她拥有前世记忆,学的也有点吃力。 “对了,咱们跟二哥见过的事,忘记跟爸妈说了。” 陆建平突然想起这件事。 “没事,反正说了也见不到二哥,平白让他们惦念,下回等妈生日的时候,回去提一嘴就行。” 姜悦也忘了,但她一点不心虚,很快想到补救办法。 不得不说,姜为民要是知道自己这么没有存在感,可能要哭一会。 而此时,他却非常高兴。 “谢谢营长!后天我会准时归队!” 营长拍了拍他肩膀,“也是你小子运气好,这次不仅立了大功,正好又是你老家,好几年没回家了吧?这两天好好陪陪家人。” 姜为民笑容微敛,眼底闪过愧疚,敬了个礼,“是!” 告别营长,准备回宿舍拿钱票。 结果经过副部长办公室时,被人叫住。 “小姜同志!” 姜为民停下脚步看过去,当即敬了个礼,“廖副部长好!” “你好你好。” 廖远志笑的和蔼,“这是要出去?” “是。” 姜为民点头却没多说,客气道:“副部长是有什么指示吗?” “指示倒没有,就是想请你帮点小忙,放心,绝对不涉及机密,是我私人的一些问题。” 廖远志邀请,“到我办公室聊会?” 姜为民心里竖起警惕,面上丝毫不显,认真点头,“是。” “来,喝茶。” 廖远志亲自给他倒茶水。 “领导客气了,请您直接指示。” 时间珍贵,姜卫民回家心切。 同时,他也好奇廖远志到底有什么目的。 万一... 廖远志多少年老将了,姜卫民那点掩饰功夫,在他面前可藏不过去。 心里反而很高兴,作为军人,就该保持绝对警惕。 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我觉得你妹夫是个当兵的好苗子,我想找机会跟他聊聊,如果他愿意,我可以推荐他去部队。” 这些天,他已经调查过陆建平的身份背景。 越发觉得他心里的猜测是对的。 尤其是张桂兰的下场,让他颇为好奇。 陆建平小时候究竟经历过什么,让他真能如此狠下心对待他的‘母亲’? 还是说,此子心性生来就冷漠狠辣? 也有些说不通...... 如今,他还差一个跟陆建平直接交流的机会。 但,他有顾忌,不想引起别人注意,想来想去,由姜卫民引荐最合适。 姜为民有些讶然,思考后摇摇头,“抱歉副部长,我需要先征求他们的意见,才能给您回复。” 廖远志也不失望,温和的笑笑,“好,你们营长给你放假了吧?” 这回姜卫民回答了,“是,准备回家看看,也去看看我小妹。” 廖远志颔首,“那就麻烦你帮我问问,我等你好消息。” “...您放心,我会如实转达!” 但也仅此而已了,姜卫民没做任何保证。 “有劳了,小姜同志。” 廖远志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在意他是否帮忙劝说。 因为他相信,只要是个聪明人,无论如何都会愿意跟他见一面。 张桂兰那边,他也可以做出一些安排...... “...青山缭绕疑无路,忽见千帆隐映来。” 姜悦指着语文书,给陆建平解释这句诗的释义,“诗人借此表达前途依然广阔,道路无穷无尽...” “明白了吗?” “懂了。” 姜悦赞赏一笑,然后指着后面几句,“好,那我考考你...” 陆建平并没有被烤糊,反而很喜欢姜悦这种教学方式。 姜悦也教的很畅快,她感觉自己有当名师的潜质! 咳咳,当然了,她必须得承认,陆建平很聪明,一点即通。 要是那种教半天,结果他还是抬眼两茫然的学生。 姜悦指定当场表演什么叫一个猴儿一个拴法,让他安安心心上几年班得了。 对于姜卫民的到来,两人还浑然不知,更没想到,由此引出一场滔浪...... “哎,军人同志,你瞧着脸生,不是我们这条胡同的人吧?你找谁啊?成家了没有?” 姜卫民根据上次姜悦告诉他的地址,顺利找到平安胡同。 只是在胡同口,就被五六个大婶拦住。 姜卫民一听最后那个问题,立马肃着脸,指了下身上衣服,“保密!” 这话一出,大家张了张嘴,愣是没敢说话。 姜卫民趁机飞快往胡同里走,生怕慢一点,就被这些婶子直接扯去相亲、领证! 第54章 应约 “咚咚咚!” “我去开门。” 陆建平说道。 “嗯。” 姜悦懒得动,把桌上的课本简单收了收,心里猜测来人的身份。 “你是...二哥?!” 陆建平有点不太确定,毕竟他们只互相看过照片,却没见过真人。 照片跟本人还是有点差距的。 “你是建平吧,我是姜卫民。” 姜卫民也没有生气,笑着自我介绍。 “二哥对不住,我一时没敢认。” 陆建平让开门,朝屋里喊了声,“悦悦,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姜悦就已经听出自家二哥的声音了,披上外套就往外走。 等看到院子里站着的姜卫民,顿时加快脚步,欣喜的迎了上去,“二哥!你放假啦!” “嗯,先来看看你,然后得回家了!” 姜卫民把手里买的东西递过去,“傻丫头,黄色绳子绑着的是二哥给你买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你才傻!” 姜悦随口就怼回去,语气很是轻快,“建平,你陪二哥说说话啊,我拆礼物去。” 她喜欢拆盲盒的感觉,而且二哥就喜欢她这样不生分。 “我还以为结婚就变稳重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个性子。” 姜卫民笑着摇头,上回在医院,见姜悦跟廖远志说话不卑不亢、滴水不漏,他还真以为小妹长大了。 拍了拍陆建平肩膀,“娶了我家小妹,辛苦你多担待了。” 陆建平感受到肩膀上的力度,抬手也不甘示弱拍了回去,“二哥客气了,那是我的荣幸。” 咦?力气还真够大的,难怪能制服敌特,还被廖副部长盯上。 想的廖远志的‘请求’,姜卫民说道:“走,进屋说话,我有事跟你们说。” 厢房。 姜悦把绑红绳的一坨放到一边没动,拆开属于自己的那份礼物包装,东西摆满整个炕桌。 竟然有一块‘的确良’的化纤布,虽然不如棉布透气,但此时非常难得,价格还很昂贵。 她比划了下,足够做两件衬衣了。 还有约莫两斤大白兔奶糖、两个水果罐头、雪花膏,竟然还有个小圆镜! 二哥对她可真好! 此时正好姜卫民跟陆建平走进来,他见姜悦拿着小镜子照来照去,就知道这份礼物买对了。 但还是故意问道:“小妹,二哥挑的礼物喜欢不?” “喜欢!太喜欢了,谢谢二哥!” 姜悦毫不犹豫给予正面反馈,二哥外表是个糙汉子,但内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妥帖。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姜卫民给陆建平一个挑衅的眼神,妹夫啊,学着点。 另外,也是对陆建平的一种警告,他家小妹可是有人撑腰的,别想欺负她。 陆建平刚才对这个小舅子印象还很好,这会就有点讨厌了。 你疼悦悦我很高兴,但你显摆的样子我很不喜欢。 谁破防了,显而易见。 陆建平暗暗反省,他怎么没想到送悦悦这些? 假假的笑了下,“二哥肯定很忙吧,不知道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 早点说完早点回家吧。 “忙归忙,我跟小妹许久没好好说话了,就算明天再回去看爸妈也不迟,妹夫该不会不欢迎我吧?” 姜卫民故意这么说,咋说呢,他看这家伙不是很顺眼。 没经过他考验,就把小妹娶走了。 难受! “呵呵,怎么会呢,我只是担心会误了二哥的正事而已。” 陆建平似笑非笑。 眼看就要平地起硝烟,姜悦连忙放下镜子,笑着接话,“二哥有事要说?什么事啊?” 姜卫民几不可闻的哼了声,却也点到即止。 “小妹,武装部的廖领导你还记得不?” “记得,这事跟他有关?” “对。” 姜卫民看向陆建平,这回神情严肃:“廖领导是武装部的副部长,他今天跟我说,想推荐妹夫去部队,有意跟妹夫见面谈谈。” “啊?” 姜悦惊讶,“怕是不行。” “我现在这个工作很好。” 两人同时说话。 姜卫民左右看看。 抛开妹夫这个身份不谈,他其实还挺看好陆建平往部队发展,年纪才22岁,身手好、还抓过敌特,有这层身份背景,很快就能升职。 不过,这个身份抛不开。 所以他没有多劝。 毕竟没牵扯到公事,人总有自己的私心。 只问:“那妹夫你要跟廖副部长见面说吗,还是我直接替你拒绝?” “麻烦二哥替我约个时间,到底是人家一片心意,我当面说更有诚意。” 陆建平虽然看不惯这个小舅子,但也不想他得罪领导。 姜卫民眼神微动,“我要后天才归队,明天下午吧,我陪你一起去见他。” 世界和平了。 姜悦眨眨眼,笑着道:“建平,就听二哥的吧,有他陪你一起,我也放心些。” 二哥不是爱大包大揽的性子,既然要参与进来,定然不怕得罪人。 陆建平不想麻烦姜卫民,而且也不担心对方会拿他怎么样。 不过听姜悦这么说,他也没再拒绝。 “那就麻烦二哥了。” “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事情说完,姜卫民还真没时间久待。 “小妹,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住一晚?” “算了,就住一晚还得折腾收拾房间。” 姜悦摇头,“而且早上爸妈他们刚从我们这回去。” 姜卫民也不强求,“建平现在休病假吧?” 陆建平颔首,“对。” “那你们明天早上回家,一起吃顿团圆饭吧,十点钟差不多。” “好。” 这是应该的,姜悦跟陆建平同时点头。 陆建平还道:“明天我们买菜带回去,你们不用往城里跑一趟了。” “行!” 姜卫民干脆应下。 然后拎着另一份礼品走了。 远在柳树生产队的刘英还不知道惦念的二儿子即将归家, 她正被一群老娘们围着,好奇追问住在城里是什么感觉。 “嗐,城里也没多好,那屋子可没咱乡下宽敞。” 刘英一点都没有炫耀,反而往差里说。 有人犯酸。 “我说英子啊,你们昨天带了那么多东西送给你闺女,今儿回来的时候,她有没有给你塞钱啊?” “你这话就说的不对,我好手好脚要闺女钱干啥!” 刘英冲说这话的人翻了个白眼,“再说了,城里吃根葱喝口水都要花钱买,他们小两口就一个人挣钱,日子紧巴着呢!” 摆摆手,“散了散了,净说些不着调的话!别耽误我腌酸菜!” 大家见她家院子还真摆着四五个酸菜坛,比去年还多两个。 众人对视一眼,不知道想到什么,顿时舒服了。 看来刘英这老娘们还真没说假话,这多腌的两坛子肯定是要送去城里补贴她闺女的! 姜悦:就不能单纯是喜欢吗? ╮(?o?)╭ 第55章 呜呜 “会遗憾吗?” 姜悦双手撑腮,认真看着炕桌对面陆建平的眼睛。 无需多言,陆建平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悦悦...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我小时候的事。” 陆建平唇角紧抿,眼神幽幽,仿佛阴郁森林里长出的蘑菇。 “你知道的,我从来愿意了解你的一切。” 姜悦知道,那绝不会是美好的回忆,于是起身,坐到他身边位置,然后,握住他紧握成拳的手。 “有些回忆是牢笼,关押着小小的你,但现在你已经长大了,有足够的力量打破困住你的牢笼,如果你觉得不够,那还有我陪着你。” “一直陪着你。” 她的眼神温软却又坚定,仿佛春风,有拂去旧尘,焕发新机的能量。 也让陆建平这朵小蘑菇,有了容身之地,仿佛从前经历的那些风雨,都在这一刻得到救赎了。 于是他也有勇气,说出他那充斥着饥饿、狼狈、不安、痛苦、迷茫、绝望的童年时光...... “从我记事起,我娘就不喜欢、不,应该说是厌恶我。” 陆建平陷入回忆。 “我三岁多时,她每天只给我半碗野菜汤喝,还要求我必须采一筐野菜回来,没达到要求,就会用烧火棍打我。 陆建国小时候很会偷懒,他总会在我采好野菜的时候,出现把我抢走,拿去跟爹娘邀功。 所以几乎我每天都在挨打,但我那时只以为自己做的不好。” 陆建平讽刺一笑,“很快陆建安出生了,他跟我不同,生来就被爹娘疼到骨子里。 那时候突然明白,儿子跟儿子是不一样的。 我的日子更加难过,我要照看陆建安,给他擦洗身体、洗尿布,我娘还以家里负担重为由,让我跟着爹去开荒。” “那时候我还没有锄头高,第一次下地,我的双手全是水泡,脚底扎了很多山刺...就这样日复一日。 我慢慢长大,也学会了在山里找东西吃,终于不会每天都饿的头晕眼花。” “但我想活着,我却觉得我娘想让我死。” 陆建平眼里闪过自我厌弃,姜悦抱住他,轻轻抚摸他的背。 陆建平敛眸,继续叙说,“七八岁时,每当我烧火,她就会从背后故意踹我,要不是我反应快,及时用手撑住,我的脑袋就会钻进灶洞里。” 姜悦垂眸,不由抱紧了些。 他手心那凸起的疤痕竟是这么来的... 陆建平语气平缓,仿佛只是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当时没有哭,问她为什么要踹我,她只骂我是个没用的废物,连火都不会烧,然后她又从锅里舀了瓢开水往我脸上泼...” “我又躲开了,但后背被烫掉一层皮。 她掐着我的脖子,要往锅里按,但当时有人突然来找她,我挣脱开,跑到村里的草垛里睡了一晚。 后来...被我爹找了回去,他还给我涂了药酒。” 陆建平提到陆德礼,眸中墨色却越发浓稠。 “我以为,至少我爹还是在意我的。 但...有次我错眼没看住陆建安,让他不小心从炕上摔到地上,我爹知道后,抬手就给我七八个巴掌,还按着我的脑袋给陆建安磕头认错。 我永远记得,我磕了十几下,哄的陆建安笑了,我爹才松开我,但这还没完。” “我娘让我三天都不许吃饭,我也不在意,反正,她经常这样。 又过了几天,故意带我去深山,然后自己偷偷回家,但我记性很好,自己沿着路下了山... 说要带我去街上买东西,但我知道她不喜欢我,连过年走亲戚都不肯带我,怎么可能突然对我这么好。 我不肯去,直接跑山里躲起来,直到天黑才敢回... 这次没有人找我,但我太小,山里有野兽,冬天也实在太冷了,我不想死,我只能又回去,至少,有屋子挡住风雪也好。” 姜悦捏拳,气息紊乱起来。 陆建平反而笑了,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悦悦,不是所有父母都像爸妈一样,疼爱自己的所有孩子。” 顿了顿,他轻声道:“所以,悦悦,其实我恨他们。” 恨他们既然不爱,为什么要生他? 既然生了他,为什么想他死? 可他以前不敢问,因为,他不必问,答案已在心中,他只是不愿接受,自己是个没人爱的人。 有些不敢去看姜悦的眼睛,“我、没有你看到的这样光明磊落,张桂兰去劳改,我甚至心中欢畅,我是个冷心冷肺的...” 自弃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只手捂住嘴。 “你很好!” 姜悦抬起他下巴,俯身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你很好,他们不爱你,不是你的错,你优秀璀璨如明珠,而他们只是不识天地灵秀的烂泥,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只会烂在污泥里!” 她真的心疼了。 “正如你不够光明磊落,我亦不是别人的太阳。” 姜悦笑的坦然,“我无需你为别人照亮光明,我只爱你对我的偏爱,如此,在我眼中,你就是最好的人。 我这般‘不讲理’,自私自利、贪财爱色,难道你就会不爱了吗?” 陆建平拼命摇头,“我爱!” 悦悦不是别人的太阳,却足以照亮他整个世界。 十岁那年... 那是他永不敢说,却又永不褪色的初遇。 “很好,这也是我的答案!” 姜悦双眸晶亮,仿佛倒映着彼此的灵魂之火。 他们终于、互相坦然。 不再遮掩彼此人性里的卑劣真实,也绽放他们的纯粹唯一。 “他们不喜欢你,你偏要过的最好!” 姜悦笑意昂然,“从来都是他们瞎了眼,我再不会在意他们是你父母的身份,因为,他们不配!” 不爱自己孩子的人,不配当父母。 虐待孩子的人,更是畜生不如。 姜悦欣赏这个男人,“善良宽容从不是天生,而你经历过那么多,却还如此优秀,已经敌过世间无数人。”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世界并未偏爱一人,却偏要他爱世人。 “做你自己,无需自卑!” “好...” 我听你的,悦悦。 陆建平喉结滚动,眸底的墨色一点点褪去。 最后,只有眼前的人、盛放的阳光。 第56章 奇想 “建平,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不是他们亲生的?” 姜悦突发奇想。 毕竟,张桂兰跟陆大柱对待三个儿子的态度,区别太大。 老大不看重,也不虐待,老二弃如敝履,老三疼宠有加。 当然啦,姜悦只是好奇问一嘴。 陆建平已经平复好心绪,听到这话竟忍不住笑了下,“长大后,我当然想过这个问题,但以他们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给别人家养儿子。” 姜悦摇头,这就是没有看过网文小说,脑洞不够大。 “那,万一是用亲生儿子,把你换了呢?” 姜悦摸着下巴,“或许你有一对家庭条件非常好的亲生父母,结果生产时发生意外,被陆德礼他们趁机来个狸猫换太子!” “噗嗤。” 陆建平觉得她是故意逗自己开心,眉眼柔和的揉揉她后脑勺,“嗯呢,还真有这种可能。” 还叹了口气,故作惋惜,“可惜,据我所知,那时候十里八村生孩子都是在自己家生,而且还都一样穷。” 简而言之,就是没有换的必要,纯属白想。 陆德礼夫妻,纯粹就是偏心。 但媳妇的面子必须要维持住,所以就不明说了。 姜悦轻哼,其实也知道是这么个情况,这不说着玩嘛。 这不就把人哄开心了? 只是,想到建平小时候受的苦,姜悦此刻对陆德礼他们全都充满厌恶。 真想把他们也送去改造! “好了,不提他们了。” 陆建平不知她心里的想法,但不愿意她不开心。 抹平她微蹙的眉,笑道:“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 姜悦也顺着他的意思转移话题,当然了,这个问题确实也很值得研究。 “吃鸡蛋炸酱面吧?有点想吃这口了。” “好啊,那我来擀面。” 陆建平昨晚连更剧烈的运动都做了,擀面这种小活更不在话下。 炒酱会爆的到处都是,陆建平只让姜悦坐小板凳上看着火。 主要起个陪伴的作用。 夜幕降临,星月悬空。 “吃面了~” “上车饺子,下车面,老二啊,你多吃点。” 刘英慈爱的给姜卫民捞了堆尖儿一碗面条。 “嗯!妈,我就爱吃您做的炸酱面!” 姜卫民接过就吃了一大口,笑呵呵道:“就是这个味儿,好吃!” “哎,你爱吃就成,妈做的可多了,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刘英微微偏头,不经意间抬手,擦去眼角的湿润。 “别光吃面,菜也多吃。” 姜大柱挑了块鱼肚子放他碗里。 “好。” 姜卫民假装没发现,笑着招呼其他人也一起吃,然后低着头,又大口大口吃起来。 面条的滋味一直没变,就像爸妈对他的挂念,也一如那年送他上火车时那般热烈。 “好吃~” 姜悦捧着比脸还大的碗,吃的喷香。 “建平,你做炸酱面的手艺越来越好啦,感觉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吃!你也太有天分了叭!” 吃面都拦不住姜悦夸人,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 陆建平嘴角疯狂上扬,心里涌起满足感,要不是食材不够,他觉得就算悦悦想吃满汉全席,他也能做出来! “只要你喜欢,我随时都能给你做。” 姜悦放下筷子,擦了下嘴,搂着他就亲了口,“平哥哥~你也太宠我了叭~” 陆建平笑出声,“嗯,就宠你,只宠你。” 他的偏爱,他的唯一。 房间里的温度嗖一下就窜了上去。 姜悦对上他满含深意的眼神,瞬间找到原因。 原来是有人又烧起来啦~ “...等等、我还没吃饱呀!” 陆建平用手帕擦干净她嘴角的酱汁,轻笑,“放心,会把你喂饱的......” 年轻人就是这样,时间长就习惯了。 薄雾被层层破开,一束光乍然洒落。 原来...是天亮了。 一夜好睡。 “悦悦,该起床了。” 顾忌着今天要回队里吃早饭,陆建平昨晚还算克制,只把姜悦喂的刚饱,没有撑到。 姜悦哼唧几声,翻了个身,“知道了,你先去买早餐,我马上就起...” 陆建平无奈,“早餐我已经买回来了,还买了两斤五花肉、一只公鸡、两块大豆腐。” 临近过年这几个月,食品站的物资要比平时丰富,他又特意去的早,总算把东西“抢”到手。 “好吧,这就起。” 姜悦打了个哈欠,恋恋不舍的脱离温暖的被窝。 春困秋乏夏打盹,她感觉自己想冬眠。 吃了早餐,拎着菜篮子,陆建平骑车载着她往姜家走。 “哟,老姜,你瞧那是不是你闺女跟姑爷。” 大队部门口,支书王永才抖了下烟灰,推姜大柱胳膊。 姜大柱抬头一看,还真是。 也不蹲着了,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烟灰,“你自个待着吧,我接我姑娘去,待会要是有啥事,你能处理就给处理了。” 王永才气哼哼翻了个白眼,“半包过滤嘴!否则免谈!” “出息~” 姜大柱摸了摸兜,低头一看,正好半包,直接就丢他怀里,“老哥我不差事儿。” 好不容易二儿子回来了,这顿团圆饭一个都不能缺席。 “又占老子便宜。” 王永才稀罕的摸着烟,嘴里嘀咕,“要不是看在卫民的面上,我可不惯着你。” “爸~” 姜悦眼神好,大老远就看到他们了。 不用问,她就知道两人又在相爱相杀。 当然,相爱这个词儿,姜大柱打死不认。 “永才叔好。” “呵呵,好、好,悦丫头领姑爷家来了。” 王永才瞬间换了副面孔,瞧着十分和蔼。 “永才叔好。” 陆建平把自行车支好,掏出烟给王永才散了两根。 “小伙子真敞亮,配得上咱悦丫头。” 王永才夸了句,也不打扰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进屋了。 “走走走,这天儿是越发冷了,赶紧回家。” 姜大柱去推自行车,不让陆建平推。 姜悦就打趣他,“我还以为爸你不冷呢,还跟永才叔坐门槛上吹风。” “嗐,你瞧瞧我里头穿的啥?” 姜大柱拉开衣领,给两人看。 原来是黑色毛衣。 嫂子做事效率真没的说。 姜悦感叹,她到现在,也才织好陆建平的那身毛衣,自己那身还没时间起针。 “今年有你们孝敬的这好东西,我身上可一点不冷。” 姜大柱得意。 姜悦跟陆建平见他那显摆的模样,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起来。 她突然觉得买毛线花的钱真值。 “永才叔又被您涮了!” “哼,你们年轻,啥也不懂,他如今可盼着我涮他。” 姜大柱笑的意味深长,“回去跟你们说。” 第57章 此去经年 “永才叔想把秀安姐说给二哥?” 姜悦略感诧异,“我记得秀安姐是要招赘的吧,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最重要是...她有次看见王秀安跟一个男知青表白心意来着。 刘英摇头,“秀安跟你二哥不合适,回头我放出风声,说你二哥还没到级别带家属随军,以免委屈了好姑娘,暂时不打算结婚。” 听到这,姜悦就不打算多嘴了,反正不会当她二嫂,别人如何行事,跟她没关系。 “二哥还年轻,是不用着急。” 军嫂可不容易当,王秀安的性格说好听点是乖巧听话,难听点就是没主见。 说实话,姜悦当时还以为自己看错眼了呢。 但实际上,越是平时看起来老实听话的人,一旦叛逆起来,胆子大的一般人都不敢想,而且还犟,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结婚都是奔着过一辈子去的,二哥又是军人,结婚对象更要慎重。 倒是刘英听到她这话,看了眼埋头吃饭的姜卫民,既骄傲,又气不打一处来。 “年轻啥啊,这话我就糊弄糊弄别人,你二哥眼下二十三,转眼三十,再不找对象,都成老男人了,到时候年轻姑娘谁还看得上他!” 姜大柱先不乐意了,“卫民就算三十岁,那也是护卫国家、守护百姓的光荣军人,谁见了能不夸!” “......” 姜卫民左右看看,一个都惹不起,他还是继续吃饭吧。 “二哥,多吃点。” 父母战场,饶是姜悦也不敢轻易插嘴啊,没看其他人都快把头埋到饭碗里了吗? 只能给二哥赞助一波同情分了,果然母爱遇到婚姻大事,就一泻千里,寻不回来了。 “哼,就显着你疼儿子!” 刘英气哼哼的抢过姜大柱碗里的鸡肉,大口大口吃起来。 她也就那么一说,谁要真嫌弃老二,她必须第一个不答应。 姜大柱气的直瞪眼,怒道:“你不是不爱吃皮吗,我还没给你啃掉,你就夹过去干啥!” 咦~ 还以为老爸父爱爆棚,真要翻天呢。 姜悦几人纷纷翻了个白眼,默默加快吃饭的速度,否则就得被喂狗粮了。 “哎呀,我、我,你别管,吃你的饭吧!” 刘英脸颊发烫,这老家伙真是的,当着孩子们的面呢,说出来多难为情,她这个当妈的咋还能挑菜呢。 还好这顿饭丰盛,孩子们都忙着吃好吃的,没咋注意。 “......” 孩子们:没事哒,当我们不存在就好。 终究还是活成了父母生命中的意外。 这顿团圆饭,很是圆满,因为大家都吃撑了。 相聚终有散宴时。 “卫民啊,妈不图你当多大官,只盼你平平安安归家来。” 刘英轻轻抚摸姜卫民的脸,似要把这张脸深深印在脑海里。 这五年她只能通过那张黑白照片,去想象她儿子的模样。 如今亲眼看见,才发现原本稚气的面容变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儿模样。 可在她眼里,永远还是需要她处处关心的儿子,她骄傲他的成长,也心疼他在成长路上吃过的苦。 但,这是儿子选的路。 “活着回来。” 姜大柱只有这么一句话,也只有这么个要求。 “爸,妈,儿走了,你们保重身体!” 姜卫民红着眼,立正敬礼。 他以此身许国,立志无愧于国,却愧对生养他的父母。 自古忠孝两难全,此去不知几经年。 “大哥、大嫂,辛苦你们照顾爸妈。” 姜卫民很惭愧。 “辛苦啥啊,我跟你嫂子现在还得指着爸妈照顾我们呢。” 姜卫国说笑完,拍拍老弟的肩膀,正色道:“卫民,大哥永远为你骄傲!” “有国才有家,二弟,大嫂也为你骄傲!” 赵翠花认真道。 军人多伟大啊。 一行人送啊送,恨不得送到城里。 可,路再远,终有离别时。 “别看了,回去吧。” 姜大柱扶着刘英胳膊。 “嗯...” 刘英应着,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仿佛那道挺拔的身影,还在那朝她挥手。 ...... 许是风太大,天太凉。 一路无言。 回到平安县。 “我很快就回来。” 陆建平说道。 姜悦颔首,“去吧。” 他们都没把这场见面当回事,以为走个形式意思意思就好。 但生活就是充满戏剧性,你永远无法预料,事态会向哪个方向发展...... “报告!我是姜卫民!” 武装部不是随便能进去的地方,姜卫民先进去请示,陆建平只能在门口等着。 “小姜啊,快进来。” 等姜卫民落座,廖远志面带微笑,“陆同志那边怎么说?” 姜卫民就道,“他跟我一起来了,想亲自感谢您的厚爱。” “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见他?” “他也来了?!” 廖远志嘴角上扬,显然很高兴,看了眼时间,起身道:“多谢你了,你去忙吧,我去见他就行。” 姜卫民没动,察觉出不对劲来,他怎么感觉廖远志并不在意被拒绝? 反而更看重跟建平见面? 廖远志见他探究的看着自己,笑着道:“怎么?怕我为难你妹夫?” “怎么会呢,廖副部长心胸宽广,哪会跟他计较。” 姜卫民也不是愣子。 “哈哈,你这小子口才跟你家小妹不相上下啊。” 廖远志虚点了下他,“你也说我心胸宽广,那就把心放到肚子里。” 摆摆手,“找你营长归队去吧。” 都提到了营长,姜卫民也只能信他,但还是说道:“我妹夫性子直,要是真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多见谅。” 廖远志认真看他一眼,“我以军人的荣誉跟你保证,保证不会伤害他。” “啪!” 姜卫民敬了个礼,归队了。 于是,陆建平等啊等,就只等来廖远志一个人。 “领导好。” 说完往他身后看了眼。 “嗯,你也好,不用看了,我让小姜归队了。” 廖远志解释了句,“走,去我家坐坐。” 说完率先骑车在前面带路。 陆建平眸子划过思索,但也没迟疑,跟了上去。 这位廖领导行事颇为怪异。 以他们的关系,应该还没亲近到可以去对方家做客的程度。 究竟有什么谋算? 陆建平思绪百转千回,也没研究出什么来。 主要是他跟对方真的不熟! 事已至此,走一步算一步。 廖远志住在大院里,在门卫登记了名字,陆建平才能进去。 然后进入一栋两层小洋楼里。 “跟我来书房,我给你看些东西。” 陆建平心里警惕拉满,该不会要冤枉他偷看机密文件吧?! 第58章 照片 “看看这几张照片。” 陆建平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面前的桌上多了份照片,却跟机密文件没关系,而是... 廖远志跟战友的合照? 陆建平这才拿起照片,仔细看了起来。 然后... “?!” 陆建平眉头蹙起,“我...长的跟您的朋友很像。” 所以这就是叫他来的原因? 陆建平觉得不止,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回想起昨天姜悦的那些关于他身世的猜想。 应该...不可能...吧? 这比污蔑他偷看机密文件,还要荒谬。 心口却猛然急促了两下,抬眸看向廖远志,似乎答案就在眼前。 廖远志身体往前倾,手指点着照片,“对,你们很像,而且还有件很巧的事,他爱人的老家,正好是张桂兰娘家所在生产队。” 他继续逼近,“更巧的是,当年她爱人生产时,是请张桂兰亲娘替她接生!” 怦!怦! 陆建平喉咙有些干涩,却突然笑了下,“您该不会想说,我是您战友的儿子吧?” 廖远志眸光锐利,语气却温和。 “人有相似不奇怪,但这么多巧合发生在同一件事上...建平同志,以你的智慧,会相信这些真是巧合吗?” 陆建平闭了闭眼,这些年的记忆如潮水般层层涌现,或许有了怀疑,又或许... 还是不甘,曾经以为是真相的那些事,此刻好似有了不一样的答案。 “...从我记事起,张桂兰就从来没带我回过她娘家。” 是害怕被娘家生产队的人看出,他跟别的男人相似? 所以...总想让他死? 那陆德礼...他知道换孩子的事吗? “好一个做贼心虚!” 廖远志笑了,转瞬却又捂着脸,不让小辈看到他失态的样子。 他的兄弟、他的救命恩人,十四岁从军,一路枪林弹雨走过来,没有被敌人打倒,却被守护的老百姓狠狠摆了一道! 更被那个小畜生害的一无所有、身陷囹圄! 想到调查到的那些事,眸底闪现狠意。 陆建平轻轻抚摸照片,眸底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细微期待,“他、他们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为什么...不来见他? 廖远志调整好情绪,缓缓吐出口气。 “好孩子,你生父名为贺兴国,生母名瞿子英,他们...” 廖远志语气沉痛,“他们被张桂兰生的那个小畜生陷害举报,六年前被下放,如今在红星农场!” “张桂兰所在的那个红星农场?” 陆建平心情复杂。 “对,就是那。” 廖远志定定看他,“虽然不是本意,但当年他们把你弄丢了,让你吃了不少苦头,现在又是这种身份...你愿意认他们吗?” 认吗? 陆建平真觉得老天爷爱捉弄他。 他好不容易挣脱泥潭,不去在意所谓的血脉至亲。 可现在却突然出现一个人,告诉他真正的身世,显得他曾经的苦痛纠结都是场笑话! 甚至他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恨亲生父母的粗心大意! 恨? 对方现在也很惨。 不恨? 他不知道。 低头看着手心的疤痕,过去的经历他想忘记,可身体处处都铭记。 他恨! 深吸了口气,对上廖远志的眼睛。 “廖副部长,您告诉我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陆建平神情平静,“过去的已经过去,发生的已经发生,张桂兰或许活不到出来的那天,他们...我也无法改变他们的处境。” 就算证明张桂兰换了孩子又怎样? 对张桂兰来说,最坏也不过劳改22年,可对他来说,反而会再次陷入泥潭。 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过了祈求爱的年纪,迎来了最爱他的人。 很满足现在的生活,真的。 “我每个月会提供一些生活物资,如果您愿意的话,就请您帮我转交吧。” 陆建平放下照片,“这是我为他们唯一能做的事。” 廖远志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这个结果出乎他意料。 他预想过陆建平会恨好友,或许会很激动的想跟好友见面。 唯独没料到陆建平竟然如此平静,对,就是平静,好似这是听了个颇为凄惨的故事。 而后或许出于同情,给予故事主角些许帮助。 “...你不想亲眼看看他们吗?” 廖远志试探,“瞿子英,她是你的亲生母亲,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而且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红星农场的负责人是他带出来的兵,要不然他也不会想方设法把好友转移过去。 “廖副部长,您是大领导,应该很清楚现在的形势,我需要对我的家负责。” 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陆建平不信他的话。 廖远志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确定真相的欣喜兴奋顿时化为泡影,不过,他很快打起精神。 “好,我不强求你去见他们,那...你介意我告诉他们真相吗?” 这是好友的亲生儿子,也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不希望给陆建平带去麻烦,但更想给好友带去希望。 其实,有件事他想告诉陆建平,但如今没有绝对把握,思考后,他决定还是先这样吧。 然而,他不知道,生活处处是意外,无人能掌控事态变化。 “...那是你的自由。” 陆建平最终给出答案。 顿了顿,他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又问了句,“那个举报他们的人...现在过的怎么样?” 似乎被恶心到。 廖远志竟罕见没有控制住表情,用既愤恨又厌恶的语气道:“那个小畜生用你父母作为投名状,嫁给了你爸的对头,现在...过的很好!” 嫁? 陆建平捕捉到这个字眼,“是个女的?!” 廖远志这才想起自己一直用‘小畜生’这个词指代,并没有提过它的性别。 当即长叹了口气,“是啊,或许正是这个原因,张桂兰才会伙同她娘,把你换了吧。” 说完觉得不对。 “我记得张桂兰还有个大儿子?她不仅是因为想换个儿子,更是想让她女儿过上好日子!” 廖远志用力捶了下桌子,“艹!还真是利欲熏心!” 陆建平对此不置可否,张桂兰的恶毒,又何止如此呢。 就算有人说张桂兰杀过人,他都毫不意外。 突然! 他脑海里浮出个念头...... 第59章 帮凶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陆建平觉得他跟廖远志之间,已经没有别的话可说。 他只想尽快回到家,回到爱人身边。 才能重新感受到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而不是一场荒诞的梦。 廖远志喊住他,“你想进部队吗?” 这也不全然是他见陆建平的借口,驾驶员这个工作在一般人眼中是香饽饽。 但在廖远志看来,根本没有前途可言。 “不想。” 陆建平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他都有些不太理解,廖远志既然调查过他,为什么这时候还会问出这个问题。 廖远志无声叹了口气,“好吧,你要是准备好带给他们的东西,或者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着从抽屉拿出一张通行证。 “建平,我把你当亲生子侄看待,希望以后我们能多走动。” “多谢您厚爱,但我们只是小门小户,不敢高攀。” 陆建平眉眼冷淡,拿上通行证,就走了。 他既然答应要给他们送物资,就不会食言。 到底... 生了他。 心口蓦然刺了下,酸涩微颤。 他心中自嘲,真贱啊。 “罢了,总之,我也希望你能过得好。” 廖远志心情也十分复杂,既怨他心狠不肯去见好友夫妻,却又忍不住更欣赏。 陆建平却并不在意他怎么想。 起身时,目光不经意划过那些照片。 然后敛眸,快步离开这个给他带来极大冲击的地方。 “这都去了两个多小时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又学完一个单元的高中物理,姜悦揉了揉眼睛。 偏头往院子里一瞧,才发现不知不觉,天空已经铺满晚霞。 嘀咕了句,倒也没多担心。 以陆建平的身手,虽然伤还没痊愈,但一般人也奈何不了他。 此时姜悦完全没想到,她即将迎来一个精神世界快被冲碎了的陆建平。 正琢磨晚饭吃啥,院子外传来陆建平的声音。 “建平~” 院门打开,姜悦笑盈盈的脸如春花晓月,驱散寒霜。 “媳妇儿...” 陆建平一直强压着的情绪,此刻终于忍不住释放出来。 那双在姜悦面前永远含笑、深情的桃花眼,此时却仿佛被狂风暴雨击打过,只余破碎的细芒,似要坠入尘埃。 “乖啊,是受了什么委屈吗?” 姜悦飞快把院门关上,也不管摔在地上的自行车,拉着他进房间,然后抱着他轻声安抚。 一套动作行如流水。 陆建平把脸埋在她颈边,声音沙哑,“媳妇儿,你总是比我聪明,我竟然真的不是张桂兰亲生的孩子!” 他此刻没有廖远志面前的淡然冷静,反而语气愤恨。 “是她故意调换了我,她原本生的是个女儿!” “原来以前她想弄死我,不是我的错觉,更不是我不值得被爱,而是她狠辣恶毒!” “悦悦,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卑劣的人!” 姜悦眼睛诧异的瞪圆了些,果然生活处处是狗血。 但她知道此时不必多问,只需要当好聆听者。 “廖副部长叫我去的主要目的,就是告诉我这个真相。 据他说,他是我生父的朋友...” 陆建平把所有经过都说了一遍,语气艰涩,“悦悦,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怨他们没保护好我,可我却又忍不住想...想给予他们一些帮助。” 在姜悦面前,他毫无保留的说出自己内心的纠结。 “悦悦,你说我是不是很没有尊严? 明明连面都没见过,当知道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当我看到照片,能从自己脸上找到他们的影子... 原来,我对可笑的亲情依旧抱有期待。” 眼眸低垂,眼神湿漉漉的,含着无限迷茫,“可我不敢、更不能跟他们相认,我不想让我们的生活再起波澜。” 说白了,期待、好奇是有,但跟自己和悦悦的幸福比起来,就微不足道了。 只不过,此时他突然知道自己的身世,心绪杂乱,忍不住发泄心中激荡的情绪。 姜悦虽然做不到感同身受,但换位思考,任谁得知自己身世如此曲折坎坷,也无法保持冷静。 甚至连杀了张桂兰的心都有了。 “别怕,有我在。” 拍拍他的背,声音轻柔却仿佛带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整件事里,你最无辜,受的苦也最多,所以不需要对谁愧疚,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是对的,你只需牢记,我永远会支持你的选择。” 此时不用在意道德、不用在意他人有多可怜。 这些年享福的不是陆建平,作孽的更不是他,凭什么要为别人的命运买单? 在姜悦看来,建平终究不是个狠心的人。 但这样的性格,也没什么不好,因为姜悦已经知道,自己始终占据对方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既然如此,何不给他想要的支持呢? 反正也不会造成多坏的结果,让他开心就好。 陆建平没说话,只紧紧抱着她。 虽然早就想到她的态度,但当姜悦真的这般干脆果断的维护他,陆建平的心情如雨过天晴后又见彩虹,幸福且幸运。 波涛迭起的心湖,瞬间被抚平。 思维也一点点回归理智。 他并不怀疑换子的真实性,因为一切早就有迹可循,只他一直没能找到线头。 如今只不过是解开早就存在心中的谜团罢了。 而且廖远志骗他有什么好处? “悦悦,我这几天准备些常用药和过冬的衣服送去廖副部长家,以后每个月再安排十块钱的生活物资。” 陆建平眼眸里已经没了迷茫。 “就这样吧,我和他们不必相认,不必相见。” 彼此安好,互不打扰。 两不相欠。 姜悦轻抚他脸颊,亲了一下,“嗯,咱家你做主。” 她又哄他。 陆建平嘴角翘了翘,眉眼柔和下来,眼眸清亮盛满星光。 真的很好哄啊。 姜悦觉得好笑,但想到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全成了怜惜。 “张桂兰她娘那个老畜生死的太早,真是便宜她了。” 借着接生婆的身份,趁人之危调换孩子,如果现在还活着,姜悦绝对要让她受尽苦楚偿还她造的孽。 见她这么愤怒,陆建平反而能够越发平静的接受真相。 笑着说出自己另一个猜想,“媳妇儿,我认为陆德礼绝对知道换子的事,甚至,陆建国也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他给姜悦分析,“他跟张桂兰都偏爱陆建安,不对,不能说是偏爱,而是独宠。” 也正因如此,之前他才能用陆建安后半辈子的幸福拿捏住陆德礼。 “虽然有老话说百姓疼幺儿,但在乡下,长子长孙向来受重视。 可陆建国的待遇也就比我好那么一点,张桂兰除了没想要他的命,平时也没有好脸色,陆德礼也从不维护这个大儿子。” 陆建平语气幽幽,“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最重要的是... 作恶的人不会只作一次恶。 第60章 恶惩 “就算证明陆德礼知情,咱们投鼠忌器,暂时也不能把他也送去劳改。” 姜悦说完,话锋一转,“就算劳改也不会判很久,就凭他以前那样对你,都算便宜他,要我说...” 如今又没有监控。 不暴露自己身份,却又能报复敌人的方式数不胜数。 姜悦坏主意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最简单粗暴的就是套麻袋,断...” 姜悦笑的很邪恶,“死是最痛快的解脱,生不如死的活着,才是最深的折磨。” 陆建平眸光闪动,竟然觉得好生畅快,一点不觉得姜悦狠辣。 只是替他出气罢了。 张桂兰的人生已经能够看到结局,但陆德礼却还在生产队好生待着。 漠视无罪吗? 知情却包庇,在陆建平看来,陆德礼的罪过不比张桂兰小! 此时他也彻底没有心理负担。 陆德礼不是他父亲,而是造成他幼时悲惨生活的帮凶! 陆建平眼底划过寒意,转瞬即逝。 低头认真看着姜悦,轻声叮嘱,“媳妇儿,我一定不会让陆德礼好过,但你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 上回公安去陆家那趟,队里不少人知道陆家的家底。 临近年关...游手好闲的人可不少,有些人为了钱,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悦悦终究还是把他想的太好。 不说曾经的经历,自从他开始跑长途之后,见过的黑暗,是悦悦无法想象的。 姜悦见他如此慎重,虽然有点好奇他究竟会怎么做,但还是应下。 “知道啦。” “真乖~” 陆建平也像平时姜悦摸他一样,拍了拍她头顶。 “0......0” 这是摸小狗的套路! 姜悦小小翻了个白眼,算了,我就宠你这么一回吧。 陆建平见她依偎在自己怀里,一副乖巧的模样十分可爱,忍不住又拍了好几下。 笑着道:“媳妇儿,我想明天去厂里一趟,把大哥的工作落实下来。” 经过这些事,他总算明白什么叫世事无常。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虽说廖远志说的信誓旦旦,他也提醒,最好不要让张桂兰见到他们。 摸了摸脸。 血脉真是神奇,他们竟然有七八分相像。 也正因如此,他总担心会出变故。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张桂兰是条阴沟里的毒蝎。 “好啊,早点落实早点放心。” 姜悦虽不知他真正的顾虑,但对此很赞同。 落袋为安,工作也是同样的道理。 虽然大哥他们没说,但她知道家里肯定心里都惦记着这事。 ...... 这一夜两人闹的更加厉害,仿佛只有感受到对方最真实的温度,才有安全感。 今夜,注定有许多人彻夜难眠。 红星农场。 “贺哥,嫂子!” 陆建平一离开小洋楼,廖远志也迫不及待想告诉贺兴国夫妻这个消息。 “咳咳、远志,你怎么又来了?” 贺兴国头发花白,身上的衣服虽然全是补丁,但还算厚实。 “快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廖远志已经帮了他们夫妻很多,他现在的情况,对方跟他走太近没好处。 “是啊远志,我们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报答你,但真的不能再给你添麻烦,听你贺哥的,回去吧。” 瞿子英扶着贺兴国坐起来,让他喝点水,把咳嗽压下去。 按理像他们这样待改造的人员,是不能单独住一个屋子的。 但有廖远志安排,他们不仅能单独住,还能有个厨房,可以做饭烧水。 除此之外,瞿子英有医术,不用跟其他人那样干那么多农活,而是被安排在医务室打下手。 报酬是一些吃食或煤块,才总算能熬到现在。 但贺兴国这些年积劳成疾,入秋后,身子就陆陆续续病着,如今已经咳嗽大半个月也不见好。 “嫂子,我从医院开了些感冒药,先给贺哥吃上吧。” 廖远志有备而来。 瞿子英既动容又无奈,她医术好,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药物珍贵,她也不能去山里采药,只能让贺兴国这么熬着。 没想到,最终还是得麻烦廖远志。 “你有心了。” 瞿子英笑容勉强,面上愁容不散,贺兴国也不全是病的,而是伤了身体底子,需要养着。 可以他们现在的情况,分明是奢望。 怕是今年很难熬过去了... 瞿子英是个铁娘子,可此时,身为医者,她只能眼真真看着陪伴三十多年的战友、爱人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她却无能为力! 每每想到这,她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肚子捶烂,终于忍不住趴在炕上呜咽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当年要把那个小畜生生出来! 当年就该在她出生的时候就掐死! “子英!咳咳咳” 贺兴国关切的去扶她。 “兴哥,都怪我,都怪我啊!” 贺兴国知道她这是钻牛角尖了,温润一笑,声音不徐不缓,“子英,咳...别怕,人固有一死,至少我身边一直有你,如此,此生无憾了。” “你总是这样。” 瞿子英擦去脸上泪水,握住他的手,缓缓也笑了,“我不许你现在就放弃,否则你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咳、不放弃。” 虽然脸上满是沧桑,但依旧能看出贺兴国年轻时的风采。 战场上所向披靡,私下性格儒雅风趣,永远那么从容,无惧无畏。 廖远志听不得这种话,红着眼眶道:“嫂子,需要什么药,你别跟我客气,我一定想尽一切办法弄来!” 贺兴国却摇头,“远志啊,有些事强求不来,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往后你就算再来,我也不见了。” 瞿子英没说话,共赴黄泉也是美事一桩,何苦把好兄弟拖入泥潭。 廖远志握住贺兴国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不行!贺哥,你们都必须好好活着!你知道吗,京城那个小畜生根本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什么?!” 瞿子英腾一下站起身,然后连忙开门查看,确定没人偷听后,终于忍不住追问。 “远志!你告诉嫂子这究竟怎么回事?你为何说...” “咳咳咳、远志?” 贺兴国罕见的失去了从容。 他其实是遗憾的。 遗憾当年慢了一步,那一枪没崩了那个小畜生,让她这些年还去残害别人!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竟然生了那样一个没人性的畜生,就悔啊! 他愧对国家,愧对妻子! 可他不敢表露,提起那个小畜生,妻子只会比他更痛苦。 现在远志竟然说小畜生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那...他们的孩子呢? 第61章 不认 “你们的儿子现在叫建平,他很优秀,现在是钢铁厂的驾驶员,已经成家了,他的爱人也是个灵慧优秀的女同志。” “建平?” 瞿子英泪流满面,“我、我的儿子?我的亲生孩子!” 她活了大半辈子究竟错了多少啊! “我竟然弄丢了我的孩子,当年...当年我还帮过张家的啊,她们怎么能这样!” 瞿子英死死咬住胳膊,她几乎崩溃,可如今却只能把所有愤怒、痛恨、悔愧含在唇齿间,泣不成声。 贺兴国的状态不比她好多少,痛苦的狠狠捶在炕上,语气发颤,“孩子,我们的孩子他这些年过的、过的好吗?” 以他的聪明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能做出换孩子这种缺德事的人,又怎么可能善待他们的孩儿。 可他还是想知道,想知道他们这对父母有多不称职! “我怕消息泄露引人注意,只去嫂子家那边打听了些消息。” 廖远志没有丝毫隐瞒,“但也打听到张桂兰一提起她家老二,就是咒骂,显然很不待见,从来不带他回娘家走亲戚。” 瞿子英咬牙切齿,“她当然不敢!没出事前,我们每年都会回老家给我父母祭拜,村里人都知道我们夫妻的长相!” 突然,她失态的拽住廖远志的衣袖,苍老的面庞竟有些狰狞,“你说张桂兰也在农场?她、她是不是分在北区十三队!” 廖远志心中一惊,农场辽阔,下放人员,跟罪犯改造人员平时不在一个区干活,按理来说,很少会碰到一块去。 尤其他还交代把张桂兰安排到最脏最累的那一队。 “嫂子,你怎么知道?” 瞿子英双目赤红,“我今天在医务室见过她!” 说完她眼里满是慌乱,“兴哥,你说她会不会认出我来?” 此话一出,大家的心都揪了起来。 张桂兰这些年过的滋润,虽然来这劳改后憔悴许多,但底子还在。 瞿子英当时一眼就认出这个曾经邻居家的妹妹,只是她现在的身份一点都不光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有相认。 现在想来,瞿子英后背惊的冷汗连连。 “不行!我不能让她活着!” “咳咳咳,子英...” 贺兴国拉住她,瞿子英含泪回头,“兴哥,不能让我们的身份拖累建平啊。” 张桂兰活着,永远会是隐患。 她的孩儿,从出生起就不曾享受过他们的疼爱,她又怎么舍得再拖累他呢? “嫂子,你先冷静!” 她冷静不了! 瞿子英抬手擦去泪水,语气坚定,“远志,你走吧,这件事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 廖远志忍不住想抽烟,看了眼咳嗽不止的贺兴国,还是忍了下来。 “贺哥,你劝劝嫂子啊!张桂兰固然可恨,却不能脏了你们的手!” “咳咳。” 贺兴国却笑起来,把双手摆在炕桌上,“远志啊,咳、你看这双手,我也不想它弄脏,可这些年,已经脏了。” 他又起身转了一圈,“你瞧,我们如今分明已在泥潭,身上哪还有干净的地儿呢。” 所以... 他要挣脱这泥潭!以清清白白的身份去见他的儿子! 贺兴国抬眸,那双沧桑却永远平和的眼眸里,似有星火燃烧。 “子英,帮我准备纸笔,我要写信。” 瞿子英猛然看他,神情似喜似悲,“兴哥...我也写信!” “贺哥、嫂子,你们终于想明白了!” 廖远志惊喜道,“不用嫂子找,我兜里随身带了纸笔!” 说完毫不犹豫从兜里掏出信纸信封、以及钢笔。 贺兴国笑看着他,“远志,你还真是远志啊。” 感叹完,就拿起纸笔开始写。 秦桧都有三两至交好友,这些年,想要捞他的战友和老领导也不少,可他不想连累他们。 农场的日子虽说艰苦,但他们这辈人,从不畏艰苦,七八年过来,倒也习惯了。 说白了,他曾经的信仰...破碎,唯一的女儿又是那般。 只要妻子还在身边,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 可现在,他不能认啊!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害他孩子的恶人还活着,他还从来没见过他们的孩子,他怎么能这么憋屈的认命! “兴哥,老邓、老朱...他们四人我来联系。” 瞿子英出身中医世家,她还曾出国留过学,中西医皆有涉猎,加入战斗后,救过的人数不胜数。 如今高位的那几位,多少都要念她几分情。 其实当初就有人可以保住她,可她不愿意,她跟贺兴国是战友、是夫妻,是同志! 她绝不会丢下自己的同志! 方才起杀意,是出于为人母的冲动。 如今冷静下来,自然知道如何做才对孩子最好。 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 既然如今的身份是拖累,那就翻案! 身卑不敢见子。 儿啊,娘盼着见你的那天。 瞿子英心火缭烧,牵念如潮。 “贺哥,嫂子,你们等我好消息!” 廖远志怀里揣着厚厚一叠信封笑容满脸,“前段时间传来风声,京城形势有变,我就已经联系过弟兄们,现在再有你们表态,一定会成功!” “咳,远志,多谢你。” 贺兴国艰难忍住咳嗽,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有你们这些兄弟,我贺兴国这辈子都值了!” “贺哥,别跟我说谢,你跟嫂子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廖远志摇头,“我永远记得是你替我挡了那颗射向我脑袋的子弹,然后嫂子又把我从...拉回来。” 甚至,就连‘远志’这个名字,也是嫂子给他取的。 亲娘生他一场,贺哥跟嫂子,却给了他两条命! “张桂兰不能留在这儿了,七天后,八九农场申请调一批人过去,这几天,我会让小徐给张桂兰安排最苦最累的话,让她没心思搞事。” 廖远志嘴里的‘小徐’就是农场负责人,跟他感情很是要好。 “好,你安排我们很放心。” 瞿子英平复好心绪,仿佛又是从前那个温和从容的瞿医生。 “嫂子不跟你客气,但你的心意,我们都记得。” “那等过年,我可要吃嫂子包的饺子,贺哥都不能跟我抢!” 廖远志咧嘴笑,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傻愣愣的小兵,而不是如今的副部长。 狭窄昏暗的‘蘑菇屋’,仿佛有阳光射入。 生出名为希望的种子。 但生活就是,计划不如变化快...... 第62章 悲欢有别 “不对!” 张桂兰猛然起身,她这一动作,惊动了挤在她两边的人,顿时挨了两巴掌,“再整出这死动静,就滚出去!” “是是是。” 张桂兰初来的时候,也曾不服气,挨了几天毒打之后,就被收拾的服服帖帖,如今更是放个屁都得憋着。 忍着脚上传来的痛意,她放轻手脚再次侧躺下去。 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在想下午在医务室看到的那个医生。 刚开始只顾着腿伤没有在意,等这会歇下来,脑海里又突然浮现那张脸。 她绝对不会认错那个人! 瞿子英! 就连名字,都跟一般乡下姑娘不一样。 张桂兰面容扭曲了一瞬,眼里闪过嫉恨,很快,她又觉得痛快起来。 因为那张脸,现在看起来比她大二十岁! 哈哈,瞿子英啊,看来这些年你也没过得有多得意嘛。 又不对了。 那她的女儿呢? 该不会也跟着瞿子英一起吃苦吧? 张桂兰眉头紧皱,千万不要啊,那个女儿,可是她养老的指望! 想着想着,她又忍不住心里怒骂陆建平跟姜悦两个小畜生。 农场的日子真的太难过了,原本还以为可以让建安帮她这个老母亲干点活。 结果来到农场,两人就被分开安排到不同区,到现在,连面都没见过。 “嘶!” 受伤的脚背被旁边的人踹了下,张桂兰痛的眼花直冒,却连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不行,她受不了了,她要弄清楚瞿子英到底是什么情况。 当初听说她嫁的是个大官,她女儿现在肯定可以救她! 这一夜,张桂兰想了很多很多,直到快天亮,才昏昏沉沉睡着。 梦里,她的女儿已经嫁给有钱有权的好人家,把她这个生母和恩人,救出去一起过上了好日子,陆德礼跪在她面前认错讨好,那两个小畜生受尽折磨...... “别怕别怕,都是梦。” 姜悦睡的正香,却突然感觉身边陆建平猛的颤动了下。 她直接清醒过来,伸手去摸陆建平的额头,一手的冷汗。 连忙轻拍着安抚。 “媳妇儿...” “嗯,我在呢。” 黑暗中,姜悦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从他沙哑的声音中,听出他的脆弱和一丝惊恐。 “我做了个噩梦...” 姜悦轻拍着他的背,“梦都是相反的,这说明啊,咱们要有好事发生呢。” 陆建平蹭了蹭她的头发,淡淡清香抚慰了他慌乱的心跳。 “嗯,我媳妇儿说的对,梦都是相反的。” 这话仿佛也给予他无尽力量,驱散那种无路可逃的绝望。 “想不想听故事啊?我给你讲几个寓言故事吧?” 姜悦看他这种情况,也不能马上就能睡着,干脆寓教于乐。 “好啊,媳妇儿你懂的真多。” “那你可要认真听哦,等你记住了,以后也这样讲给我听......” 姜悦轻笑,用轻柔平缓的声音讲起了故事,栩栩动人。 似乎在这个温暖的被窝里,连窗外呼啸的寒风,都温柔了。 不知不觉,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次日。 姜悦又一次起晚了。 炉子上温着煮好的小米粥和鸡蛋,陆建平留了字条,他去了钢铁厂,中午吃饭不用等他。 本来就是昨天商量好的事,陆建平中午要请范主任吃饭。 姜悦知道建平心细,怕她忘了,又重新提醒一遍。 昨天从家里带了些腌好的酸菜,晚上她想吃大棒骨炖酸菜了。 姜悦快速吃完早餐,打算去食品站碰碰运气。 结果今日有客上门。 “丹姐?玉姐?” 姜悦看见来人,惊讶了一瞬,“两位姐姐可是贵客临门,快进屋坐。” “哎,不用客气了小姜,我们有任务在身,马上就得回去了。” “那也不差这点功夫,两位姐姐来了我家,不喝杯糖水,我可不放人。” “哈哈,没想到你还这么‘不讲理’呢。” 方丹被她逗笑,跟杨玉对视一眼,“看来咱还真得听小姜同志的安排才行,否则可出不了这院子。” “这就对了。” 姜悦见她们说话随意,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坏事,尤其还带着这么多东西。 目光扫过她们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有些好奇。 厢房比外头暖和多了,姜悦抓了些点心摆在炕桌上,让两人先吃着,又真的去泡糖水。 忙活完,这才找了个凳子坐在她们对面。 “两位姐姐平日可忙的很,今日登门,是有什么事呀?” 姜悦仿佛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说话毫不遮掩。 方丹是这次任务的主事人,站起来笑道:“小姜同志,你还记得被拐卖的那个三岁小男孩吗?” “记得呀” 姜悦记性还没有那么差,好奇问道:“他找到家了吗?” “嗯,就在昨天,我们终于把他送回家人身边!” “那是在太好了!” 姜悦为小男孩高兴,骨肉分离,是人间惨剧,如今她也算做了大好事呢。 方丹没卖关子,“他的父母非常感激报案人,也就是你,但是考虑到你之前的要求,所以我们并没有把你的信息告知给对方。” 指了指她们带来的一大堆东西,“所以对方准备了这些谢礼,让我们转交给你,这是他们一片心意,我们就给你送来了。” 姜悦原本就有所猜测,不过还是有点出乎意料。 “这么多东西,都是小男孩家里准备的?” 她还以为一些受害人家里一起,才有这么多。 姜悦心里又反省自己想当然。 “对的,这里是我们列出来的谢礼清单,你清点一下,然后在上面签个字。” 姜悦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方丹拉着看杨玉一件件展示。 “......谢礼转交到,我们也该回去工作了。” 方丹把姜悦签好字的签条收好,飞快把糖水喝完,然后起身就走,杨玉也不拖泥带水。 两人走的飞快,都没给姜悦客套的机会。 “...还真是可爱。” 姜悦忍不住笑了。 关上院门,返回房间,心里美滋滋的。 说实话,这份谢礼还真没在她预料之内,纯属意外之喜。 她还以为那些被救出来的人,都是如她一般的性子呢。 竟还有知恩图报的! 又富裕咯~ 大家都发财呀~ $哈哈$ 第63章 落实工作 钢铁厂。 “你真想好了?这个名额给你大舅子?” 范天平看着陆建平填报的名字,多少有些诧异。 他是知道陆建平家里有三兄弟。 “主任,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那行,领导们今天正好都在,我这就替你报上去。” 心情多少有点复杂,暗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这就难怪,结婚后,就火急火燎的要撤出... 肯定也是听了妇道人家的话,一点风险都不敢冒。 不过这样也好...... 陆建平不知道在范天平眼里,他成了个妻管严。 不过,貌似也没想错啊。 总之,把姜卫国安排到运输部当实习司机的事,如陆建平预料般顺利。 “给,三天之内,让你大舅子带上队里的介绍信和这张招工单,到人事部报到入职就行。” 范天平叮嘱,“别忘了提醒他,入职后,拿着工作证去街道把户口转到城里,具体程序你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是,多谢主任。” 陆建平仿佛陷入回忆,笑道:“我倒想听您多指点我,当年我一个乡下穷小子,什么都不懂,连去食堂都找不到路,都是主任您手把手教我,才让我不至于处处碰壁。” “哈哈,你小子记得可真清楚。” 范天平听的很高兴,用力拍拍他肩膀,有些感慨,“当年我就看好你是个人才,如今,你比我想象的更优秀。” 小陆还是当年那个心思纯粹的孩子啊。 陆建平抿唇笑,“都是您栽培的好,才有我的今日。” 看了眼时间,“主任,许久没跟您一起吃饭了,早上我特意去国营饭店转了圈,今天中午供应红烧大黄鱼。” “我记得您爱吃这个,特意预定了两份,您要是不嫌我烦,就抽空中午指导指导我。” “哈哈哈,你这小子口才什么时候也才这么好了?” 范天平自然要给这个面子,“看在红烧大黄鱼的份上,我也不能说你烦啊。” 两人说笑着,出了范天平办公室,往厂外走。 又一次没排上去市里的车,熊爱国正憋着一肚子气,眼尖的看见陆建平他们。 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跑过去。 “范主任!陆哥!” “是小熊啊,怎么还没去吃饭?” 范天平虽然还笑着,但显然很客套。 刚才是一时冲动,这会听他这么说,熊爱国有些讪讪。 看了陆建平一眼,见他没替自己解围,只好道:“正准备去吃,就是许多天没看到陆哥,心里高兴,就来打个招呼。” 还问陆建平,“陆哥你伤好了吧?今天是来上班吗?” “好多了,但还要去医院复查,要确定不会影响工作效率才能来上班。” 陆建平说的滴水不漏。 “哦、哦,那挺好,你再不来上班,我都想你了,哈哈。” 熊爱国尴尬的打哈哈。 “小熊啊,我跟你陆哥还有些事要谈,你快去吃饭吧。” 范天平无需给熊爱国面子,直接开口赶人。 好不容易供应红烧大黄鱼,万一去晚了,就算打过招呼(收了好处),也没那么好使。 看两人分明是往厂外走,说什么有事要谈,肯定是出去吃饭。 熊爱国眸光微闪,期待的看向陆建平,这可是跟领导拉近关系的好机会啊! 可惜陆建平根本没有开口邀请他。 熊爱国心里憋气更甚,却也只能讨好道:“是,那我就不打扰主任您嘞。” 又挤着笑对陆建平道:“陆哥,听爱芳说嫂子让我们不要去打扰你养伤,所以最近也没好意思去你家打扰,你可别跟兄弟见怪啊。” 这眼药上的,也不知道图什么。 其实话刚说完,熊爱国就后悔了。 范天平嘴角笑意淡了下来。 陆建平深深看他一眼,笑了下,“爱国,你嫂子说的对,我是需要静养,你有这份心就行。” 然后看向范天平,“主任,咱们走吧。” “嗯。” 两人直接走了,这次都完全无视了熊爱国。 人莽撞,还没眼力劲儿。 等走出厂里,范天平才淡淡提点了句,“小陆啊,跟人交往,可要多擦亮眼睛。” 就熊爱国那点掩饰功夫,在他面前,简直一览无余。 “嗯,主任您的话我都牢牢记在心里呢。” 陆建平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如果不是亲近的人,谁管你踩不踩坑。 说起来,他其实很幸运。 范天平这些年对他的关心爱护,更像一位长辈。 请客吃饭,当然不可能就一道菜。 还点了锅包肉、油焖大虾、清炒豆芽、疙瘩汤和白面馒头。 另外一份大黄鱼却用饭盒打包。 范天平还以为他是带回去给媳妇吃,倒是会心一笑。 谁料吃完走的时候,陆建平却把网兜挂在他的车把上。 “我记得永军兄弟也爱吃这道菜,就多定了份,还热乎呢。” 竟还记得他小儿子的口味,范天平当即心里熨帖极了。 “你有心了,永军要是知道你记挂他,还不定多高兴。” 范天平想了想,“你现在成了家,你婶子可还没见过你媳妇呢。” “后天我休息,你带小姜来家里吃饭,我让你婶子准备你爱吃的炸带鱼,对了小姜爱吃什么?” 以前陆建平也没少去,推拒反而生分,笑着说道:“婶子的手艺做什么都好吃,哪里还用特意准备,就算是炒土豆丝,我们也能吃一大盘。” “哈哈,你这话我可得回去学给你婶子听。” 范天平也就不再多问,反正整点肉菜,保准大家都喜欢。 又特意叮嘱,不许带东西,否则不让进门。 其实谁上门做客,也不会真空着两只手。 只不过是提醒,不许带贵重的东西,意思意思得了。 分开时,范天平又多说了句,“要是身体恢复的差不多,还是尽早回来上班,快年底了,厂里忙得很,很需要你这样的老司机。” 尤其陆建平修理水平很高,厂里越是忙乱,车子就越容易出问题。 “好,我明天就去医院复查。” 陆建平当着熊爱国面前说的那些话,也不是假的。 他自己的身体情况,他自己清楚,恢复的很好。 早点上班也好,时间久了,一个月不干活光拿工资,其他职工肯定会有怨言。 而且,姜卫国马上要入职,有他照看着,更容易上手。 不过既然要回去上班,陆德礼那边的事也该安排...... 第64章 各自谋算 “大哥,带好介绍信和户口本,明天早上八点来城里,我在家等你。” 且不说姜卫国接到陆建平的电话有多兴奋。 陆建平离开邮政局,骑车前往...... 不同场景,同样有人忙碌着。 红星农场。 张桂兰自从知道瞿子英落难后,她心里就猫爪似的想弄清情况。 可他们这队的队长,特别不好说话,哪怕她割伤了脚背,今天照样给她安排了搓麻绳的活儿。 这活相对轻省,所以大家就管不住嘴,东一句西一句的说个不停。 张桂兰眼珠一转,就知道这是个打听消息的好机会。 当即选了个看起来最爱说人是非的女人,问道:“医务室那个姓瞿的女人什么来路?我看她也不像医生吧,她咋不用跟我们一样干活?” 女人挑眉,上下打量她一眼,尤其看了她包扎着纱布的脚,哼笑了句,“人家瞿医生咋就不像医生了?我看你是眼红了吧?” 张桂兰想了想,咬咬牙从兜里掏出半个窝头,往女人手里塞,“你就跟我说说呗,我这人就好打听。” 女人飞快接过窝头收在怀里,给张桂兰个赞赏的眼神。 “你算是问对人了,这个瞿医生可不简单...” “你说她是跟他男人一起下放的?!” 张桂兰心里就跟吃了大肥肉一样舒爽,又提着心,忙追问,“那他们的孩子呢?没一起下放吧?!” 女人嗤笑一声,“他们那个女儿如今可是大官家的儿媳妇,可不会跟我们这些坏分子搅和在一起,人家早就断绝关系咯~” 张桂兰眼底迸发出奇特的惊喜,“你说的都是真的?别随便编出来骗我吧?” 说着眼神直往她怀里瞟。 意思是你可收了我的好处。 女人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推开她,“爱信不信,老娘当初那也是京城人!” “哎哟,你推我干啥啊。” 张桂兰嘟嘟囔囔,却也不生气,反而满脸讨好,“我信我信,你再给我说说她闺女嫁的大官到底有多大?管啥的?住的地方叫啥?” 女人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却还真一一回答了。 听的张桂兰心中一片火热,天呐,她亲家手底下竟然管着十几万人! 她还有个主任女婿! 那可是皇根儿底下啊! 一时间,心思完全飘远了,满脸都是憧憬,她一定要想办法联系上闺女! 看她那样,女人嗤笑了声,眼底满是不怀好意。 瞿子英啊,看来你又要有新麻烦咯。 女人眼里闪过嫉恨,凭什么都是下放到农场,瞿子英却照旧能当医生,而她,却从领导夫人,变成农妇! 不患寡而患不均。 曾经地位一样的人,如今待遇天差地别,早就引起很多人心中不满。 权力无法掌控人心。 暮色四合。 陆建平才回到家。 “洗洗手,准备吃饭。” 姜悦已经做好了晚饭,什么都没问。 不管外头事情办的咋样,回来都得先把肚子填饱才最要紧。 “今天我去食品站晚了,没买着肉。” 今天晚饭做的比较简单,因为早上方丹她们来送谢礼,等她再去食品站,已经关门了。 没买着大棒骨,干脆做了辣炒酸白菜,酸辣土豆丝,还打了四个荷包蛋,倒也很下饭。 东北的冬天,除了肉,也就酸菜、白菜、萝卜、土豆、粉条这些菜。 变化不太大。 尤其这时候能吃饱肚子就已经顶好,哪里还有挑挑拣拣的余地。 “这些菜都挺好。” 陆建平笑着坐下,先夹了个鸡蛋放姜悦碗里。 “你也吃。” 姜悦也给他夹,抬眸间,两人相视一笑。 这样的饭间小活动,也算是他们的乐趣所在。 荷包蛋一口咬下去,脆嫩弹滑,露出里头正好凝固的蛋黄,火候和口感都非常好。 姜悦吃的眯起了眼,“我跟你说哦,之前被拐卖的那个小男孩找到家里人了,今天上午他家还托公安给我送了好多谢礼。” 陆建平非常捧场,“是吗?都有什么?” 姜悦就一样样细数,“贵重的有一盒鹿茸、一朵灵芝,一份四合礼(祝福含义),另外还有现金666元,肉票二十六斤、红糖票六斤、布票三十六尺。” 说着说着,她两只眼就忍不住弯成了月牙。 显然被这大手笔征服了。 陆建平也惊讶不已,“从礼物就看得出来,对方真的非常感激你。” “是啊,要不是公安转送来的,我还有点不好意思收。” 姜悦吃了口酸菜,酸酸辣辣,格外开胃。 “不过我跟方丹姐打听过,她说对方家里条件不错,拿出这些谢礼也不会影响生活。” 姜悦这个人性子就是这样,人家要是对她客气,她也回以客气。 她虽然爱财,但对方要是真的倾家荡产的送礼给她,那也是不乐意收的。 因为真心这个东西,有时候也很值钱的呀。 不过既然人家有这个实力,这些礼就是她应得的啦~ “我媳妇儿就是个有原则的人。” 陆建平夸她,还一脸自豪。 “那必须的~” 姜悦骄傲。 人就要对自己有个清晰的认知。 陆建平也说起工作的事,“已经全部办妥了,我也打电话通知过大哥,让他明天早上八点来咱家汇合。” “我就知道,你出马肯定没问题~” 姜悦又夹了个鸡蛋放他碗里,“辛苦啦~” “谢谢媳妇儿。” 陆建平嘴角翘起,“今天跟范主任吃饭的时候,他提点我尽量早点去上班。” “你应了?” “那倒没有,我只说要看医院复查结果再定。” 陆建平说出自己想法,“不过,我也是偏向这两天就回去上班。” “如果你身体恢复的好,那就没问题。” 姜悦没反对,打工人就是这样,没那么多自由,能休息大半个月,已经是厂里优待的结果。 毕竟现在陆建平是领着双份高工资的人。 “对了,范主任准备安排以前教我开车的老师傅带大哥,那个老师傅很喜欢抽烟,我记得咱家还有几张烟票,到时候给大哥吧。” 陆建平提议。 “好。” 这都是为大哥考虑,姜悦自然不会不同意。 小两口有商有量,温馨又甜蜜。 粗茶淡饭,却也是幸福的生活。 浑然不知,麻烦在悄然靠近。 第65章 筹谋 翌日。 “大哥?你来了怎么不敲门?” 陆建平准备去买早饭,结果一开门就见姜卫国在门口搓着手走来走去活动身体。 “我太激动了,就来的早了点。” 姜卫国嘿嘿一笑。 陆建平无奈,“下回不管什么时候来都直接喊门,天儿这么冷,万一冻着可怎么好。” “没事,我穿的厚实,而且一路骑车过来,身上可暖和呢。” 姜卫国也不是纯傻子。 陆建平也就不再多说,上前拍他肩膀,“走,我正要去国营饭店买早餐,咱们去吃热汤面暖暖身子。” “不行不行,先进屋。” 姜卫国捂着胸口连连摇头,凑近小声道:“建平,我把钱也带来了。” 这可是五百块啊!天知道他一路过来都小心翼翼,生怕出半点岔子。 要不是不合适,他都想让爸陪他一起来了。 “那行,先进屋。” 事关这么大笔钱,陆建平也小心起来。 “给,这是五百块,你点个数。” 轻手轻脚进了厢房,姜卫国这才从内兜掏出两扎用报纸包起来的大团结。 陆建平见他执意,就飞快点了遍。 “没问题,对数。” “好好好。” 姜卫国重重松了口气。 等陆建平把钱放好,两人这才骑车去国营饭店。 全程没见到姜悦,姜卫国一点都不奇怪,小妹爱睡觉嘛。 再说了,有建平陪着,小妹起来也是平白折腾一番。 吃面的时候,姜卫国要付钱票,陆建平也没拦着。 有时候接受对方的付出,才是尊重。 果然,姜卫国脸上笑容越发灿烂,吃面时都少了几分局促。 “一碗面够不够?不够咱再买点别的吃。” 姜卫国这趟来,刘英把家里攒的粮票和肉票全给他带上了,所以这话他说的有底气。 “够了,多了吃不完。” 饭店里的汤面份量很实在,哪怕是胃口比较大的男人,连汤一起喝完,也就吃饱。 给姜悦买了两个大肉包,送回去之后,时间也差不多到八点。 “大哥,待会经过百货大楼,咱买两包烟,待会用得着。” 陆建平从兜里掏出两张烟票给姜卫国,又叮嘱了一番运输部的人员关系,以及工作要点。 这也就是亲妹夫才会这么细致,姜卫国听的格外认真,要不是正推着车,非得要从兜里掏出纸笔记下来才好。 ...... “唔~” 日上三竿。 姜悦睁开眼,摸出手表一看,八点五十多。 估摸着建平已经带大哥去钢铁厂了。 伸了个懒腰,起床吃早餐。 原本也不是天天都这么奢侈。 只是昨天那份谢礼着实丰厚,她要不享受,反倒辜负了人生。 “咦?” 陆建平把那两扎钱放在炕桌上,姜悦一眼就瞧见了。 肯定是大哥买工作的钱。 数了下,然后收进空间。 存款进度再次往前窜了一大截。 等将来去了京市,她能买个大点的四合院! 想想都觉得日子越来越有盼头啦。 不过,想到未来,有些事也要早做打算。 根据看过的无数年代文小说经验,姜悦认为大学生有生活补助这件事大概率靠谱。 但这笔补助只能让人饿不着,姜悦想过好日子,就得想法子上大学的同时也能挣钱。 如果两人都考上,家里月收入直接从一百多骤降到20块左右。 她算了下手里的存款,加上刚才的五百,一共有七千六百块钱,炕柜那几十块没算。 看似很多,实际也不少。 但这仅限于这个小地方,等去了京市,三环内稍微大点的四合院都拿不下来。 买了院子还得修整吧? 如此,光是住的地方,就要花去大半存款。 姜悦核算了下,按照现在的生活水平,他们家每天开支在一块五左右。 也就是说,如果只靠生活补助,每个月还要倒贴二十至三十块才能基本维持现在的生活水平。 四年大学,那就是一千五百左右,还不包括衣服、鞋子、人际交往等开支。 这么一算,钱根本不够用啊! 既然来到这个年代,姜悦也想吃到时代的红利。 她第一时间想到利用空间倒卖衣服、小电子产品等。 那本小说里,苏婉婉就是那么做的。 不仅避开了火车上的检查人员,短短一年时间,就赚到上百万身家。 把户口落到京市四合院之后,甚至连大学都不读了,专门做生意。 后来... 不知怎么回事,姜悦的记忆突然模糊起来。 曾经清晰无比的小说内容,此刻仿佛蒙上白雾,再记不起了。 w(?Д?)w 姜悦拍拍脑袋,记不起就记不起吧,她也不纠结。 她觉得用空间带货确实是好主意,不过,要想不暴露,很难。 其中最大的问题,陆建平不可能放任她一个人去南方。 要么,她把空间的秘密告诉陆建平。 但这一条,姜悦做不到。 唉,男人影响她赚钱的速度啊。 姜悦惋惜。 不过,也就这么一叹,因为就算真的用空间运货,也不能运太多。 售货价格还不能定太高,容易被判定为投机倒把,直接吃上公家饭。 你想想,在月工资基本处于三十六元的时代,别说是年入百万,就算年入十万,那得卖多少货才能赚到啊? 而且别人又不是傻子,肯定会去调查运输渠道,别小看人啊,如果没有主角光环,绝对会被当成间谍抓起来。 因为除了间谍,一个从乡下地方考进来的大学生,根本不可能做到如此隐蔽。 姜悦连连摇头,大学毕业前,倒卖的生意只能偶尔做,还不能高调。 到底做什么比较稳妥还不耽误学习呢? 姜悦思索,既然决定考大学,那她必然不会为了赚钱就放弃学业。 她的目光缓缓落到了炕桌上的报纸上。 眼睛发亮。 她想到了! 那就是... 写作! 长久的文化压抑,必然会迎来大爆发。 而恢复高考后,将会进入百花齐放的时代! 姜悦心跳加速,她觉得自己可以走这条路。 不是她文笔有多好,而是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不用靠天赋,也能找准市场需求。 她决定了,要勇闯文学界! 第66章 求助 敢想就要敢做。 姜悦立刻决定先去邮局收集文学刊物和报纸。 投稿也不能盲目去投,要符合报刊风格,被采用的几率才高。 虽说现在过稿也没有稿费,但她正好可以趁这一年时间养笔名,等以后恢复发放稿费,她就不是新手了。 可以说是沉淀的过程,很有必要。 姜悦怀揣着无限激情来到邮局。 结果... “购买文学刊和报纸,请出示工作证。” “.......” 这着实是姜悦没想到的事。 狠狠心,塞了一块钱并一把大白兔奶糖过去,“同志,我好不容易才能请假来趟城里,麻烦你帮我想想办法。” 那人看了眼,嘴角翘了下,“你应该是知青吧?也不容易,正好我的名额还没用,这次就借给你用吧。” “谢谢同志,你真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呀!” 姜悦好一顿夸,然后把五本刊物全部拿下,报纸也只收了今天这份的钱,旧报纸对方就直接送给她了。 这就是人情世故啊。 姜悦还买了些信封和几板邮票,投稿时都用得着。 回去时候要经过食品站,这两天都没来买菜,就准备进去碰碰运气。 结果不好不坏。 还剩一副猪下水没卖掉。 姜悦毫不犹豫拿下。 酸辣小肠、红烧大肠头,想想都流口水。 而且洗好能吃三四顿呢。 鸡蛋也有卖,但这个月的鸡蛋票已经花完了,只能望蛋兴叹。 海货也依旧在卖,但他们的份额上次已经用完。 姜悦低着头离开食品站。 看也白看,有钱花不出。 明天得赶早来,至少肉票她现在很富裕。 到家的时候,门口依旧挂着锁,陆建平还没回来。 姜悦把下水放到厨房盆里泡着,洗了手就拿出文学刊翻看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文学刊都不厚,没多久,姜悦全部看完。 总结出文学风格,全部都是以宣扬勤劳肯干、吃苦耐劳、积极向上以及歌颂祖国为核心。 说好写也好写,但也格外需要注意细节。 又翻看了十几期日报的内容,核心都差不多。 姜悦心里就有数了。 把所有投稿地址都抄录在笔记本上。 然后开始构思文章。 写什么呢? 她是农民的女儿,可以写祖国安定下的秋日丰收..... 灵感爆棚,下笔如有神。 ...... “呼~完成~” 加了两次墨水,姜悦一口气完成这篇两千多字的散文。 通读了两遍,又修改了些细节,基本已经定稿。 写的速度快,字迹有些潦草,需要重新抄录才能寄出去。 揉了揉有点酸胀的手腕,决定下午再抄录。 成功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不着急。 姜悦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半了,建平和大哥怎么还没回来呢? 难道事情不顺利? 姜卫国的入职手续办的很顺利。 厂里还给姜卫国在集体宿舍安排了张床位,要是下班晚,就可以住厂里。 而且有陆建平在场,教姜卫国的大师傅态度非常友善。 就是太过友善,直接就拉着姜卫国讲解驾驶技巧。 这样一来,一包烟就有点失礼了。 姜卫国就提出请大师傅吃饭,陆建平也不好特意回来通知姜悦。 “不管了,说不定需要请客,他们在外头吃了。” 姜悦其实并不咋担心。 也懒得做饭,空间还有上次没吃完的大骨汤和葱花饼,她拿出来直接当午饭。 喝着依旧热腾腾的汤,她忍不住笑了下。 有点像吃外卖的感觉。 吃了午饭,姜悦犯困了。 倒炕上就睡。 有人却无法像她这么滋润。 “废物、没用的东西!” 苏婉婉搓草绳搓的手疼,心里骂骂咧咧,还以为傍上这个小队长日子能好过点,结果还是得干活! “苏婉婉!” 苏婉婉眉头一皱,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熟悉? 她抬头,一张老脸猛地凑到她眼前,吓的她往后仰,摔了个四脚朝天。 气的张口就骂,“你爹的,有病啊!” 张桂兰脸瞬间就黑了,但想到自己的目的,骂人的话又咽了下去,小贱人你给我等着,老脸迟早再收拾你一顿! “哎呀,婉婉,娘也不是有意的,我扶你起来。” “去你娘的,搁这充什么大尾巴狼,我跟你没关系!” 苏婉婉气的一把推开她,冷笑连连,“你家连五十块罚款都不肯替我出,现在又舔着脸认亲来了?想得美!给我滚!” 说起这事,她就恨的咬牙切齿。 她的大好时光都被这些贱人耽误了! 张桂兰眼神阴毒了一瞬,继续好声好气,“婉婉,娘这回可有好事找你,要是你肯帮忙,我一定把你弄出去!” 苏婉婉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不屑的上下打量她,“就凭你?” “我咋了?” 张桂兰左右看了看,眯起眼,压低嗓音,“我手里握着一个大秘密,必须要联系上你爹!他有办法把我们弄出去!” ‘大秘密?’ 苏婉婉心思一动,来了兴趣。 眼珠一转,双手抱胸,“我不信你,除非你说清楚,到底是什么秘密?” 张桂兰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尤其事关她后辈子的好日子,更是谨慎。 要不是得靠苏婉婉傍上的小头头传信,她才不来找这个小贱人。 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我不可能告诉你,反正你要肯帮忙,我肯定给你大好处,要是不肯...” 张桂兰咬牙,“大不了我去求负责人,我就不信我这么大年纪的人跪半天,只是想见见我的家人而已,他们会不答应!” 也就说说而已,她还真不敢。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谁是负责人。 但她知道苏婉婉仗着狐媚子脸勾搭了不少人。 只要联系上德礼,再让德礼联系上他们的女儿,她就能出去了! 张桂兰坚信这点。 至于用这个把柄用来威胁陆建平? 张桂兰觉得不划算,那贱种是个狠心的,万一...万一杀她灭口咋整? 如果女儿没有嫁给大官家,为了报复,她估计就把陆建平的身世捅破了。 可现在自己有更好的出路,她可不想同归于尽。 苏婉婉见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眉头紧皱。 她要不要帮呢? 第67章 嫉妒 “好,这次我答应你!” 苏婉婉决定赌一把。 反正对她来说,联系外界并不算难事。 只是... 面露警告,“别忘了你说的话,要是最后没给我满意的报酬,我会让你过的比现在还惨!” 张桂兰心里唾骂,嘴上连连保证,“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肯定亏待不了你!” 谁也没想到,这对闹掰的婆媳,竟也有合作的时候。 ‘德礼啊德礼,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可别让我失望。’ 张桂兰也是没办法,她现在唯一能相信的也只有陆德礼了。 至于大儿子... 她眼底闪过厌恶,不过是用来装门面的玩意,也就在乡下才能捞着口饭吃,出去怕是连句话都说不明白,她能指望他啥! 而此时,被她给予厚望的陆德礼正在干嘛呢? “桃花,我终于能给你个名分了,以后啊,咱俩扶持到老,好好过日子。” 陆德礼穿着身板正的八成新衣服,满脸喜气的拉着女人的手坐在炕上。 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淡了许多,简直容光焕发。 “礼哥~” 周桃花虽然已有四十,但依旧风韵犹存,皮肤也比同龄人要白皙,此时羞涩一笑,双颊飘上红晕,陆德礼都看呆了。 忍不住就抱住她,“桃花,咱俩入洞房吧...” 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时隔二十多年,他竟又重新当了回新郎。 周桃花自诩已经是陆家的女主人,两人可是领了证的,当即也毫无顾忌,迎合上去...... 李彩芸收拾好碗筷,从厨房出来就听到正房传来的动静,脸色既青又红。 轻呸了口,‘一把年纪了真不要脸!’ 心里郁闷的不行,她本以为老二闹翻了,老三劳改,以后爹就得靠他们大房养老,不说事事依从建国,但肯定也要重视。 哪里知道她这个公公还真是人老心不老,不仅把家里的钱财把的更严实,竟然还娶了个寡妇回来! 看两人那黏糊样,要说之前没一腿,她都不信。 更可气的是那寡妇还带着个十七岁的闺女! 直接就住进他们花了二百块买回来的那间屋子里。 李彩芸是真恨不得立马分出去单过,好不容易头上没压着个婆婆,眼下倒好,不仅多了个后婆婆,还平白多出个小姑子让她伺候。 “大嫂,你拿给我的那床被子有味儿,你给我换一床!” 何香香嘟着嘴从屋里出来,直接对李彩芸吩咐。 李彩芸黑了脸,硬邦邦道:“没有!”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不行! 这对儿后婆婆跟小姑子可不能就自家受着,姜悦也是陆家的儿媳妇! 李彩芸眼里掠过算计,对何香香招手. “香香是吧?你过来,大嫂家底薄,没办法给你更好的被子,但你城里的二哥二嫂跟我们可不一样...” 也不知李彩芸描绘了什么,引起何香香惊叫连连。 “大嫂你说的对,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亲妹妹了,二哥二嫂也得疼我,否则我娘可不答应!” “...对,是这个理儿。” 李彩芸没想到这个何香香还真是个十足的蠢货,她随便糊弄的话,还真听了进去。 蠢好啊,蠢人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李彩芸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姜悦可不知道自己睡个午觉的功夫,又被人算计上了。 不过也无妨,她来者不惧。 生活中本就充满各种算计,最后只看谁技高一筹罢了。 吃了半个黄桃罐头,和两块沙琪玛,漱了口,洗了把脸,开始抄录上午写的初稿。 为了保险,姜悦决定抄录三份,然后一稿多投。 她好怀念打印机、复印机,手写真的累人。 天暗下来的时候,姜悦也才刚抄完第一份。 揉了揉手腕,决定等陆建平回来后,让他帮忙。 人就是不经念叨。 “媳妇儿,我回来了!” “嗯,你饿了没?我还没来得及做晚饭。” 姜悦伸了个懒腰,下炕走到门口看他。 “没事,我打了份溜肉段和十二个大蒸饺,待会再加个汤就差不多了。” 陆建平今个儿在外头也忙够呛,停好自行车,进屋先把三个油纸包放在炕桌上。 “还热乎着呢,你要不要先吃两个大蒸饺?今儿可还是牛肉洋葱馅的,可香了。” 陆建平紧赶着回来的,就怕大蒸饺冷了皮,就不是那个味儿。 “要~” 姜悦很惊喜,吸吸鼻子都能闻到香味,直接上手拆油纸。 “今天运气这么好呀,平时能赶上有一样就不错啦。” 大蒸饺每个都有手掌长,皮儿微微泛着麦黄色,被油脂浸透的地方能瞧见里头的馅儿。 “平哥哥辛苦啦,你先吃~” 姜悦提溜着笑盈盈举到陆建平嘴边,他含笑咬了一口,“好香~” 他的眼神却不像在说食物。 姜悦嗔他一眼,自己也咬了口,入口柔软多汁,确实很好吃。 她眼睛顿时就亮了。 “快去洗手,咱趁热吃了得了,也不用打汤,我泡两杯麦乳精就好。” 说着就去厨房拿碗筷,还忍不住问:“这是在哪家国营饭店买的?离咱家远吗?” 要是近的话,她隔三差五就能去碰碰运气。 陆建平洗干净手,一听就知道她的打算,“有点远,不过离钢铁厂近,以后我上下班多留意,要碰到有供应就买回来。” “嗯!这个味儿比咱自己调的好吃。” 姜悦打开装着溜肉段的油纸包,“阿嚏阿嚏!” 冲鼻的酸甜味儿迎面撞她脸上。 姜悦揉了揉鼻子,也不恼,食欲一下就被这个味道勾了起来。 练练催促陆建平入座,“快来快来,我要忍不住开吃啦。” 馋归馋,必须要一起吃。 陆建平快速擦干净手,三两步跨到炕边。 轻笑着给她夹肉,“吃吧,小馋猫。” 以后他要随身带着饭盒,这样看见好吃的,能更好的带回家。 “对了,大哥回去了?” 姜悦解了馋,才把姜卫国从脑后记起来。 也不能怪她,因为她知道建平是极为靠谱的,根本不用她多担心。 “嗯。” 陆建平将今天行程说了遍,“大哥已经顺利入职,户口也转到厂里,明天就开始正式上班了。” 摸了摸兜里的医院复查报告...... 第68章 情与爱 “媳妇儿,我今天到医院复查,顺便拆了线,医生说只要不做特别剧烈的动作,伤口不会有影响。” 陆建平起身去泡麦乳精,“所以我想后天也去上班。” 明天要去范主任家吃午饭,再着急上班,也不差这一天。 “嗯,这事等吃完饭再说。” 姜悦这会手上有油,也不好扒开仔细检查。 想了下,还是问了句,“你不是说要给...叔叔阿姨准备过冬的物资吗?我看抽屉的钱票都没咋少。” 她感觉建平还是挺在意他们的,只是,自从那天之后,并不提起,仿佛要逼着自己不在意一般。 陆建平动作一顿,“咱手里棉花票不够,等我上班跟同事换好票再准备。” 既然打算不相认,也不好让自己表现的太积极,否则廖远志看在眼里,许是又会生出别的打算。 姜悦抿唇笑了下,并不想揭穿他,但为了少欠别人的人情,还是提供了个消息。 “其实,嫂子娘家每年都会在自留地种些棉花,价格也不贵,我陪嫁的棉被就这么凑出来的,买十来斤棉花应该没问题。” 姜悦继续道:“而且别看现在天气还没到穿棉衣的时候,但做好也要四五天呢。” 她这个人向来秉承着,东西送出去,态度就要做到最好。 否则岂不得不偿失? 陆建平对上她清凌凌的眼眸,好似从中看到自己那别扭的倒影。 叹了口气,突然就笑了。 他该跟悦悦学学,永远保持洒脱。 “好,那明天我让大哥帮忙带个话,嫂子娘家要是方便的话,我也不用想法子换棉花票了。” “嗯呐。” 姜悦俏皮一笑,“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互惠互益的事儿。” 顿了顿,她又提出个问题,“以他们现在的处境,棉衣的外壳越破旧越好。” 陆建平赞同点头,“你考虑的很对。” 思考了下,说道:“不如用我的旧衣做外壳?也少些麻烦。” 反正他有两套厂服,今年媳妇儿又给他做了新秋衣,还有毛衣套装,以前的旧衣服本就不保暖,还有些小,如今能用在合适的地方,倒也避免浪费。 “你那几件旧衣服确实够破。” 姜悦觉得可行,“那就这样决定了。” 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建平~是我考虑不周了,明天我去百货大楼给你买套成衣,让你今年也有新棉衣穿!” “你已经给我准备很多衣服了,就算下雪天我也不会冷。” 陆建平的手很干净,伸手搂着她,声音温柔,“你不知道,现在我有多幸福,从来没有人为我花费这么多心思。” 姜悦感觉刚才吃进肚子里的溜肉段,有些过于酸涩了。 抬头搂着他脖子,才不管会不会弄脏他衣服,霸气道:“我要让你更幸福!听我安排就行!” 牢牢盯着他,“明白不?” 陆建平爱极了她的‘霸道’,眉眼都染上笑意,‘乖巧’点头,“明白。” 姜悦仿佛获得了胜利,露出得意的笑来。 她并不想听陆建平说那些布票,是她赚来的。 姜悦觉得自己是个矛盾的人。 她既要自己是陆建平最爱的人,同时又要求陆建平不能失去自我。 幸而,如今陆建平越发懂她了。 这样的小剧场,两人总乐此不疲的上演着。 在每一次扮演中试探与了解彼此的想法,然后成为最契合的灵魂。 吃完饭,姜悦拿出自己写的稿子。 “建平,我今天写了篇文章,想投稿,你帮我誊抄吧~” “好。” 陆建平没有多问,直接应下。 通读两遍后,这才郑重的动笔。 “抄累了就休息下,不急。” 姜悦叮嘱,事情不是一天就做完的,流水长流,才能潺潺不绝, “媳妇放心,我有分寸。” 陆建平说完,全神贯注都放在稿子上,没再说话。 姜悦凑过去看了眼,字迹不说很好看,但也工整,最难得有耐心,不曾错字漏字,这就已经极好了。 姜悦放心的撒开手,抓了把榛子咔嚓咔嚓吃起来。 这是上次吃暖房饭,家里给带来的,能有十几斤。 她跟建平上山摘的那点,两天就吃完了。 还有几斤板栗和炒好的松子,姜悦最喜欢看书的时候磕着吃。 东北山里别的不说,这些干果多的很。 知道姜悦爱吃,刘英每年都要进山里捡,这几年又多了赵翠花,两人战斗力极强,常常满载而归。 这些靠山得来的好东西,城里人也稀罕的紧。 想到这,姜悦觉得明天去范主任家,带点干果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她这人也小气,虽然知道范主任对建平颇为照顾。 但只要一想到,这些干果是老妈跟嫂子一点点从山里背下来... 她就舍不得。 还不如送花钱能买着的东西。 或许她珍爱的东西,在别人眼里还有点寒酸呢。 姜悦都快被自己的抠门逗笑了。 还是买份点心,再买份水果吧。 怎样都不算失礼。 ...... “媳妇儿,我抄完一遍了。” 足足两个小时。 陆建平感觉比他开车还要累点。 好在从头至尾没有出错。 “么么~辛苦啦~” 姜悦当即就犒劳他一番。 “今天就到这儿吧,这两篇明天先寄出去。” “嗯,明天早上起来我就接着抄。” 陆建平活动着手腕,疲倦一扫而空,要不是惦记着... “悦悦,你不是说要检查吗?” 他抬手缓缓解开衬衫第二颗扣子,锁骨在衣襟下若隐若现,“来吧......” 自己的名字,在他嘴里念出来,仿佛唇间含了蜜糖,甜而缱绻。 “来了~” 姜悦又不是贤者,如此美色当前,双眸晶亮,毫不客气伸手...... 芙蓉面、海棠羞,醉卧牡丹,此间无尽风流。 “不要...” 月光皎洁,照映的村落都恍如白昼。 野鸳鸯的纠缠也无所遁形。 然而他们终究见不得光,只能隐没在草垛里喘息。 “我想要...” “不、真的不行,我、我怀孕了...全哥,你去我家提亲好不好?” “怀孕?!” 男子不可置信的推开她,“不可能!我们只有过那么一次!” 女子忍不住哭了,“我、真的,全哥,我们结婚吧,要让我爹知道了,他肯定会打死我的!我、我好害怕...” 男子眸光闪烁,他只是想玩玩,怎么可能娶个村姑! 而且,那个老不死的一向看不起自己,如果让对方知道自己搞大了他女儿的肚子... 不行! 他不能认! 看了眼哭哭啼啼的人,眼里闪过嫌弃。 要不是看在她还算顺从听话的份上,这样的女人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眼珠一转,猛然想到个绝妙的好主意...... 第69章 蠢货 “卫国,以后你就是驾驶员了,会不会嫌弃我啊?” 赵翠花今天既高兴,心里也难免生出忐忑。 摸了摸肚子,或许也是因为他们之间还没孩子吧。 以前两人一起在地里赚工分,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日子越过越好,她...她怕自己配不上卫国。 “净说傻话。” 姜卫国倒是不困,正为明天就能正式上班的事儿兴奋着。 一听媳妇儿竟然怀疑他的人品,当即不乐意了。 把人搂住,“像你这么好的媳妇,我就算当了大干部,也不可能嫌弃啊。” “再说了,我要敢生二心,爸妈小妹他们不得打死我呀。” 赵翠花笑了,心里安定下来。 是啊,就算男人不靠谱,她相信爸妈小妹他们也会护着自己的。 她只要保持平常心就好。 往姜卫国怀里凑近了些,“是我想岔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了,只是这份工作来的太突然,我现在还跟做梦一样。” 姜卫国倒是挺理解她的想法,因为他心里也远不如表现出来的平静。 “翠花,我要好好工作,让你跟爸妈都过上好日子!” “嗯,我信你。” 赵翠花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也跟喝了蜜似的甜,仿佛看到好日子就在眼前。 “卫国,我要给你生孩子...” 不是为了拴住男人,她就是想要。 一个既像她,又像卫国的孩子。 土炕不会摇晃,唯有耕耘的汗水滴滴裹挟着轻喘。 夜色不会永长,日光破晓而出。 新的一天开启。 “嘶~好冷呀!” 姜悦刚把胳膊伸出被窝,就被冻的立马缩了回来。 “今天又降温了。” 她卷着被子往玻璃窗上哈了口气,这才发现院子的地面起了层白霜。 “这么厚的霜,难怪昨晚睡觉我觉得有点冷。” 要不是身边有陆建平这个暖烘烘的抱枕,她都该冻醒了。 “那咱们今晚烧炕。” 陆建平按住她肩膀,“你先别起来,我去给你把衣服烘热了你再穿。” 姜悦窝在被窝里笑眯了眼,“好~” 见他穿的依旧单薄,也连忙叮嘱,“你那衬衫薄的很,别再穿了,穿我给你织的毛衣。” “嗯。” 陆建平放下长袖衬衣,听话的从衣柜里拿出毛衣套上,没一会,暖意瞬间席卷全身。 眼眸里闪烁着星光,原来冬天,可以这么暖和。 “媳妇儿,穿着好舒服。” 姜悦上下打量一番,也很满意,“好看!” 许是这段时间没出车,陆建平原本的小麦肤色白皙了不少。 军绿本就显白,如今有种温润如玉般的视觉效果,叫人挪不开眼。 姜悦的占有欲又上来了,“我也要穿毛衣!” “咱们穿情侣装?” 陆建平眼神霎时亮了,从上回毛衣织好的时候,媳妇给他解释了何为‘情侣装’,他就期待着这天。 “对的~” 姜悦给他个赞赏的眼神。 “好,我给你准备!” 陆建平立马翻出姜悦的毛衣放到炕上。 他喜欢这种明目张胆的‘宣示’。 没一会,姜悦就穿上了他烘热的秋衣裤,也套上毛衣。 然后就拉着陆建平到梳妆镜前摆造型。 “建平,你看咱俩男俊女美,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呀~” 姜悦臭美。 “嗯,佳偶天成。” 陆建平对她的说法十分赞同。 轻抚着姜悦的长发,眼眸幽幽。 这是他们独一无二的亲密。 “嘻嘻,穿这么好看,今儿早饭也去外头吃吧~” 姜悦提议。 有钱有票,就是这么任性。 “好啊。” 陆建平自然不会有意见,媳妇这是心疼他呢。 小心翼翼抚平衣摆,他也不想弄脏新衣服。 媳妇儿送的任何东西,他都要好好对待,这是他收获的爱。 姜悦也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状态,臭美够了,就去洗漱了。 国营饭店要是去晚了,美食可不等人。 到饭店门口,先看一眼小黑板。 今日早餐供应多了好几样新品。 姜悦闻着后厨飘出来的香味,肚子更饿了。 “建平,我要吃一根油条、一个牛肉洋葱馅饼、一个红豆油炸糕,再来份豆腐脑,要加辣!” 这种天气,吃上一碗热腾腾香辣嫩滑的豆腐脑,能让人拥有整天好心情。 “好。” 陆建平找到张空桌,“你在这等我。” “嗯嗯~” 姜悦左右看了看,店里一共四张桌子,但坐着的清一色都是男同志,身上也都穿着工服。 精神面貌都非常积极,抬头挺胸,很是自信,显然为自身‘工人’的身份骄傲。 也算时代特性吧。 姜悦的目光没有过多停留在这些男人身上,看向队伍,已经快轮到陆建平了。 队伍中也有两三个女同志在排队,但手里都拿着大饭盒,不停地咽口水,却不能像那些男工人一样,坐下来吃个痛快。 她们需要先顾着家里,顾着孩子,总之不能‘自私’。 仅是吃顿早餐,对比竟就如此鲜明。 但姜悦内心并没有多少触动,因为同为女同志,对方嫉妒不满谴责...的眼神绵绵不绝投射过来,显然对她这个‘显眼包’并不友好。 从来,同性对同性的恶意最大,反而对男人俯首帖耳。 姜悦不信所谓的女孩帮助女孩,因为往往更多的是女性利用同性的信任,狠狠插刀。 赌别人善良,不如让自己保持自私警惕。 姜悦收回目光,才不会为不相干的人影响食欲。 “娘!快过来,这里有位置!” 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突然挤了过来,然后一屁股就坐在姜悦对面位子。 饭店这种小圆桌,正常坐六个人。 “这位同志,没有空位了,咱们凑个桌啊。” 对方母亲说话倒挺客气。 “嗯,你们自便。” 毕竟是饭店嘛,凑桌很寻常。 姜悦没多在意,然后继续盯着陆建平看。 “你咋盯着男人不转眼,太不知羞了吧!” 对面女孩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姜悦挑眉,看向对方,“你在跟我说话?” 女孩面露鄙夷,“这里除了你,还有谁会像你这么不要脸...啊!” 她瞪大眼,“你打我!” 蠢货。 姜悦揉了揉掌心,抬手又是一巴掌,“嘴这么臭,出门吃屎了吧,我看我自己男人,你喷什么粪。” 第70章 主持正义 “娘!娘你快来啊,这个骚狐狸精打我!” 女孩尖叫。 姜悦揉了揉手腕,三两步上前,直接下黑手,揪的对方惨叫连连,身体来回扭成麻花,偏偏挣脱不开。 “啊、好痛、啊!” “放开我、呜呜、贱人贱人!” “香香!天呐,城里人不讲道理啊,快放开我闺女!” 周桃花顾不上排队,直接急哭了,哀求的看向周围,“大家快帮忙拉开啊,我闺女还是个孩子,不能被这么打啊!” 她就这么个闺女,从来都宝贝的很,那姑娘看着白白净净,怎么就敢打人! 其他人对视一眼,懂分寸的没去拉架。 倒是有几个神情猥琐的男人跃跃欲试,两个姑娘打架,他们不管占到谁的便宜,都赚大了。 尤其那个打人的,那叫一个水灵... “媳妇儿!” 陆建平虽然在排队,但也时刻留意着姜悦那边。 见状立刻挤开人群,眨眼的功夫就挡在姜悦身前。 拎起凳子扫视一圈,目光冷厉,“谁不要命就上前!” 他这个举动狠狠震慑到那几个起歪心思的臭老鼠。 它们本就欺女怕硬,何况陆建平气势骇人,借它们两个胆子也不敢上前,立马缩了回去。 “哎呀,上班快迟到了,走吧走吧。” 食客直接少了大半。 周桃花也终于挤了过来,神情悲愤的扑向姜悦,“你放开我闺女!” 陆建平直接用凳子拦住她,冷声警告:“别动手动脚,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 他媳妇儿从不会无缘无故打人,肯定是对方做了什么事,惹到了媳妇儿。 反正不管怎么样,没人能当他面伤害姜悦。 “你闺女嘴贱,你这个当妈的平时不教,现在倒劳动我给你闺女上课,你要是个知礼数的,就该奉上学费,而不是在这装委屈。” 姜悦又狠狠扇了何香香两巴掌才丢开手。 碰见这种贱嘴,直接动手才是最优解。 就是打的手心有点疼,看着年纪轻轻,脸皮还真厚。 “你、你们太过分了!” 周桃花差点气晕过去。 她们母女这是惹了哪路神仙,好不容易来城里吃点好的,不仅挨了打,人家还要她给钱! “呜呜,娘,我身上好疼好疼...呜呜呜~我们去找二个、他肯定能替我们做猪~” 何香香烂泥一样躺在地上,嘴里含含糊糊念叨着。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倒衬的那张红肿的猪头脸,油光满面。 她后悔了,不该一时嫉妒没管住嘴。 可一般长的狐媚样的贱女人,不都应该像她妈说的那样,被骂了也只能臊红着脸认骂吗? 她、她只是也喜欢那个男人啊!他长的那么俊,她一眼就瞧上了,要是让对方注意到狐狸精,那她不就没戏了吗! 可偏偏,他们竟然是一对! 呜呜呜,她好痛。 “我的香香啊,别怕别怕,娘在这呢...” 母女抱头痛哭,活生生像要哭倒饭店,好不可怜。 周桃花眼底满是恨意,她就不信没人给她们母女做主! 看两人打扮肯定有钱,她要狠狠整治这个贱人为香香报仇! 果然,食客们都对着姜悦两人指指点点。 “确实有些过,人家小姑娘不就说错话吗,下手那么狠,看把人打成啥样了?” “可不是吗,你听听,她还敢要人家交学费,这、不像话!” 之前排队的那三个女同志也忍不住出来主持公道,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先是挑剔的上下打量姜悦一番。 拉长了调子。 “那个闺女,我说句公道话啊...” 张嘴就表明了立场。 我给你脸了? 姜悦眼风都没给一个,垂眼看向周桃花,“你要不服气就去报公安,别在这哭哭啼啼影响人家饭店生意。” “...行了行了,这不是你们闹事的地方,要吵都出去吵!” 服务员无语了一瞬,但还是趁机警告。 但不敢靠近,生怕姜悦顺手也给她两巴掌。 这姑娘打人太厉害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也没破坏店里的东西。 周桃花只一味的哭,却不说话。 还是朵老白莲哦。 喜欢哭就多哭点呗。 姜悦嗤笑了声。 “不好意思啊同志。” 毕竟公共场合。 姜悦转头对服务员歉意道:“下次我会注意不在店里给人上课,不过现在走不行,我们还没吃早餐呢。” 服务员惊呆了,“不是,姑娘,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吃早餐?” “那咋啦?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而且人要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姜悦可委屈了,“我来饭店就是吃早餐的,要不是有人欠教育,我们这会已经吃完早餐回家了。” 只能说今儿日子好,平时少见的疯狗,让她遇见了。 没再理会周桃花母女,直接拉着陆建平走到离柜台近的空桌坐下。 原本还指指点点的人,瞬间有种恍然之感。 是啊,人家来这也不为打架。 “唉,那小姑娘说话确实难听,我都听见了,说人家不知羞盯着男人看啥的...” 离姜悦这桌近的客人,突然说了这么句话。 这种话对女同志来说,是莫大的羞辱,更严重点,名声都得毁了。 众人对视一眼,都默契的低头加快吃东西的速度。 姜悦跟陆建平也听见了,但姜悦神色平静,舆论向来如此,不论真相,只为满足他们眼中的‘正义’。 陆建平却握紧姜悦的手,“媳妇儿,我必须要让她们给你道歉!” “不用。” 姜悦不在乎形式主义,她该出的气已经出了,不情不愿的一句对不起,除了浪费时间,分文不值。 陆建平见此,便也作罢。 不过,他总觉得,那两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眸中闪过思索。 “呜呜呜...” 见大家不像队里那些男人一样帮她说话。 周桃花哭声一顿,愤愤咬牙,香香只是个孩子,随口一句话而已,她有什么坏心思! 只有那个‘公道人’记恨姜悦不给她面子,突然凑到周桃花面前。 “老姐姐,我们城里人大多数都是像我这样明事理的好人,你闺女受了这么大委屈,你这个当妈的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桃花看了眼对方橘子皮一样的老脸,勉强认下这声‘老姐姐’。 像是抓到救命稻草,“妹妹你说的对,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可我女儿才十七岁!” 她哀哀哭诉,“我本想带孩子来见见世面,没成想就遇到这种事,呜呜,怕是连胆子都吓破了,以后还有什么指望啊。” “呜呜,妹妹你是城里人有见识,求你帮帮我们吧~” 公道人眸光一闪,正中下怀,轻轻开口,“那就报公安!让公安替你做主!” 三角眼透着满满的恶意,哼,不懂事的小蹄子,让她在死对头面前丢了大脸。 不出了这口气,她得被死对头笑话半辈子! 第71章 公安到来 “这个油炸糕还是脆脆的最好吃。” 一口咬下去先是酥脆的口感,紧接着红豆馅儿软糯香甜的滋味在嘴里绽开。 真的很好吃! 姜悦吃的喷香,她的确被刚才的事影响胃口了。 因多次动手,导致胃口更大。 “够不够?没吃饱我再去买。” 不得不说,陆建平极为了解她的饭量,姜悦连连点头,“不够,我还想吃个酸菜猪肉馅儿的包子。” “好。” 陆建平眼中担忧散去,能吃是福,说明媳妇儿心里没存着委屈。 委屈? 姜悦表示她这人从不记仇,当然,要是有仇没报,她睡不着觉。 人生信条就是让她不爽的都是坏人,既然是坏人,干就完事了。 “不准肘!我娘已经去报公安了,你必须赔唔钱!” 何香香这姑娘打小就聪明,扛着大猪头一句话把她娘卖了个干净。 但也不知道周桃花是怎么想的,说疼闺女,竟然还把她单独留在这。 也不想想,之前都挨揍了,要是惹怒了姜悦,不得再挨一顿吗? “报公安了?” “还想让我赔钱给你?” 姜悦都被她的天真逗笑了,扯了下陆建平的衣袖,“行,咱就等公安同志来主持公道。” 她真挺好奇,报公安这个想法,是哪位人才想出来的。 要知道,之前隔壁桌的人复述出的那句话,包括店里服务员基本都听的清清楚楚。 就算她下手重点,那也情有可原,大不了就被公安教育两句。 姜悦脸上噙着浅笑。 原本呢,动手出了气就算了,但现在,她必须要让这对自以为是的母女付出代价。 没等多久,周桃花很快带着两个公安同志来到饭店。 姜悦眉头微挑,还是熟人。 “公安同志,我闺女就是她打的!” 周桃花伸手指控着姜悦,脸上一副死了男人的悲愤样。 方丹目光扫视店里情况,最后还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凝目,脸色怪异,“你确定说的是那位穿黄色外套的女同志?” 姜悦今天穿的就是黄色外套,而且店里除了服务员就只有她一个女同志,想认错都不可能。 “对,就是她!” 周桃花哀哀戚戚的告状,“您别瞧她白白净净的样儿,下手可狠了。” 说着把何香香一把拽到身边,“您看,我闺女漂漂亮亮的一张小脸,现在肿的都看不出人样了,还有身上、身上也没一块好肉!呜呜呜~” “你们一定要给我们娘俩做主啊,我们虽然是乡下人,也不能、不能白白被人欺辱!” 后两个字很是小声,仿佛心虚,又仿佛委屈极了。 要是之前,方丹还会安抚几句。 毕竟周桃花确实有一张看起来‘无辜’的脸,又来自生产队,哭的情真意切,公安这边少不得多几分同情。 还真以为被‘城里人’瞧不起,受了欺负。 可现在嘛... 姜悦跟陆建平会仗着城里人身份,欺压农民同志? 呵呵。 这个周桃花满嘴没一句实话啊。 方丹跟杨玉对视一眼,队长安排她两来处理这场纠纷,也算安排对了。 “周桃花,你先找个地方坐着吧,我们办案是要讲证据的,不可能听信你一人之词就给人定罪。” 朝姜悦两人微微颔首,却没打招呼。 而是跟杨玉两个分别跟服务员、食客还有何香香取证。 姜悦见此,心里就有数了,回了个笑。 好整以暇的看着周桃花脸上快要掩饰不住的慌乱...以及藏在门后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姜悦记得对方那张丑脸,那不是‘正道的光’吗。 眸光微闪,突然出声,“公安同志,那里有个人在偷窥你们查案!” 方丹反应极快,几乎姜悦话音刚落下,她已经窜了出去,下一刻就听见她怒喝,“不许反抗!报出你的身份!” “啊!不是,哎哟哎哟,我的胳膊啊,我是槐花胡同那边的住户,叫贾招娣,您要不信,只管去打听,我真不是坏人呐!” 方丹可不信,“不是坏人,你刚才跑什么!老实交代!” 贾招娣吓的心肝直颤,“我、我就瞧瞧热闹,你一追,我这一着急就、、就跑了...” 说话间,眼神闪烁。 方丹目光一凛,从兜里拿出铐子,哐当一下铐住她,“你的行为十分可疑,先配合我们调查吧!” 冰冷的铐子冻的贾招娣打了个哆嗦,恨不得直接晕过去,尤其她还在街上看到好几个同住在院子里的熟人! 天爷啊!她今儿咋这么倒霉! 小铐一戴,以后她彻底别想在槐花胡同抬起头了! 贾招娣悔恨不已,恨不得回去把叫嚷着要吃大油条的金孙打一顿。 她今儿就不该出门! 原本以为只是个很小的纠纷案。 贾招娣的出现,反倒让方丹跟杨玉两人警惕心拉满。 询问案件经过时,更加细心。 结果... 还真只是口角纠纷! “根据何香香交代,的确是她先口出恶言,姜同志才会打她。” 杨玉汇报情况。 “嗯,服务员跟食客那边也是一样的说法。” 方丹忽略他们提起姜悦动手时的不赞同。 心想,小姜处理事情要是不干脆果断的话,又怎么会抓住人贩子呢! 总之,周桃花根本就是在耍她们! 说的全是自己母女有多可怜,又说她女儿还小,不该被打成那样。 那人家小姜同志也才二十岁,人家又不是你闺女亲妈,还得处处惯着! 同时,贾招娣也招了。 “我就是气不过那小蹄...那姑娘不把我放在眼里,才会怂恿周桃花报公安。” 贾招娣战战兢兢说了实话,“我刚才躲在门口,是不想被那个姑娘发现,记恨上我。” 方丹无语了一瞬,干她们这行,真是什么人都能见到。 “她的应该没说谎,而且初步来说跟周桃花的供词对得上。” 话虽如此,方丹很谨慎,“但她还不能放,待会把这场纠纷处理完,咱们需要去槐花胡同走一趟。” 对待可疑人员,再小心都不为过。 杨玉赞同点头。 “行!” 然后把包括贾招娣在内的五人全部聚到一桌,宣布处理结果。 第72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周桃花、何香香,经过我们调查,你所说姜悦同志对你们瞧不起、故意打人一事不属实。” 方丹语气严肃,“是何香香挑衅在先,所以姜悦同志不需要对你们进行赔偿,并且,你们母女需要为此事跟她道歉!” 周桃花刚才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如今听完处理结果,更是羞恼的脸都气红了。 “娘,唔不道歉,唔没错!” 何香香哇一声哭了出来,躲在周桃花身后直叫嚷,“肯定是她们偏向她们城里人!娘,我们去找二哥给我们做主,他可是钢铁厂的驾驶员!” 嗯? 姜悦看向陆建平,“你们运输部有姓何的驾驶员吗?” 要是有,那肯定也不是啥好东西。 陆建平毫不犹豫摇头,“没有。” 运输部的员工变动并不大,自他入职以来,也只新进来四五个,但都没有姓何的。 此时,他完全没想到,对方嘴里的‘二哥’,竟然是自己。 而周桃花听闺女再次提到那个便宜儿子,也起了心思。 原本她还想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但现在,她也觉得公安不公平。 分明是她报的案,结果这两个女人根本不去盘问那个叫‘姜悦’的人,反而逮着她们母女问个不停。 周桃花心里后悔,女人能查什么案,早知道多求求那个队长,让他安排男公安! 可又转念一想,男公安也不好,说不准会被小贱人勾引,更加偏着那边! 等等! 她那个二儿媳好像也叫这个名字? 周桃花之前注意力全放在姜悦身上,倒没仔细打量陆建平,如今仔细一看,心里立马一个咯噔。 “你、你是陆建平?在钢铁厂工作?” 陆建平眉头皱了下,对她的眼神很不喜欢,淡淡道:“对。” 心下有所猜测,之前觉得眼熟,估计是对方作为家属,在钢铁厂门口见过吧。 周桃花却一下笑开,“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一下把身后的何香香往陆建平面前推,“傻闺女,你瞧瞧,这就是你二哥!快,快叫哥!” 陆建平直接认定这俩人不正常,飞快往后退了六七步拉开距离,“别乱认亲,我可没有妹妹!” 这回换姜悦挡在他身前,脸上笑容变得危险,“再靠近我就当你们图谋不轨,别怪我不客气!” 也就是看在方丹她们的面上没动手。 “周桃花!你干什么呢!站好!” 方丹跟杨玉也被周桃花这出‘认亲’大戏弄懵了下,但回过神来立马呵止,警告道:“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逃避道歉,再胡闹你们也别回家了!” 周桃花这会却像有了底气,丝毫不惧,“哎呀,您误会了,我是建平她娘,世上哪有娘给儿子儿媳道歉的道理,您就别管了,这是我们的家事。” 何香香那猪脑袋也终于弄明白她娘的意思,猪泡眼嗖一下亮了,直接就朝陆建平扑过去,“二哥二哥,原来你就是我二哥!我叫香香,是你妹妹啊!” 没想到她二哥这么俊! 她打小就讨喜,二哥知道她的身份之后,一定会疼她的! 何香香怀着无限美好的畅想,她被那个贱人打成这样,要二哥抱抱,安慰.... “啊~~哐当!” 姜悦抬脚就把人踹了出去,“有病就去医院,别在这咯咯咯的装畜生。” “香香!” 周桃花脸色骤变,连忙朝闺女冲了过去。 情景仿佛重演。 所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 食客不停看手表,脚却怎么都迈不动,太精彩了太精彩了,就算迟到...也值得! “那什么,姜悦同志,有话好好说。” 方丹干巴巴说了句。 “我倒想好好说,您看她摆明心思不纯。” 姜悦可委屈了,“方公安,我也不要她们道歉了,麻烦你们把她们带走吧。” 果然,世界上只有精神病才是无敌的。 连她都快败了。 因为,她竟然看不出这对母女做戏的破绽,好似她们说的是事实一样! 但这根本不可能,陆建平几个娘她不清楚? 恶毒养母、落难亲娘,呵呵,就差个后娘了。 姜悦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那不可能。 方丹也觉得这样处理最好,于是点头,“成,那你们先走吧。” 反正事情已经调查清楚,姜悦宽宏大量不计较,她们工作起来更简单。 主要吧,那对母女好像真的不太正常的样子,姜悦又是个率性人,万一真再打起来,她们也不好做啊。 “建平,我们走。” 姜悦招呼陆建平。 “不行!你们不能走!” 周桃花心疼抱住捂着胳膊喊疼的闺女,泪眼婆娑的看着陆建平,“建平,我真是你娘,我昨天跟你爹结婚了!” 她刚才也是糊涂了,她跟陆德礼结婚,根本没通知这个儿子,所以刚才陆建平不相信她,也正常。 但她觉得只要说清楚,陆建平是不可能不认她的,毕竟她不像张桂兰那个女人一样偏心。 说着连忙从怀里掏出介绍信,“你看,我是夹沟子生产队的,你周婶啊,以前我还给过你半个红薯吃呢!” “.......” 姜悦无语,怎么感觉脸有点疼? 陆德礼又结婚了? 够迅速啊,这还没一个月吧? 陆建平也无语,眼神冰冷,“我只有一个娘,但绝对不可能是你。” 冲方丹两人点点头,“我不认识她们,麻烦你们了。” “明白。” 方丹都有点同情他们了,“你们快走吧,这里交给我们。” 说完给杨玉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拉住周桃花母女,不让她们再去攀扯陆建平。 “建平~你不能这么对我们啊!” 身后周桃花不甘的呐喊越来越远。 姜悦却觉得,她们肯定还会找上门,更甚者,会找去钢铁厂... 在这个时代,后娘也占着个‘娘’字,偏偏明面上还真无法反驳。 “真烦。” 姜悦觉得跟姓陆的挨上边,都不是好东西。 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随时冒出来恶心人。 尤其那个何香香看建平的眼神... 啧,真想把那双恶心的眼睛弄瞎。 戳了戳陆建平后背,“建平,要不你换个名字吧!” 第73章 不安生的一天 今天注定不安生。 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热,熊爱国竟然来了。 两人只好暂停谈论‘改名’一事。 “嫂子,我想跟陆哥单独谈点事,你看...” 熊爱国不想姜悦在场。 “那行,你们聊吧。” 姜悦示意陆建平不用在意,能谈什么?不外乎就是要好处,或者...威胁? 眸底滑过讽笑。 无论是为了什么,建平都有分寸。 姜悦丝毫不担心,干脆去卧室做衣服。 她做衣服的手艺很一般,速度倒快。 现在先把棉衣的外壳做好,等买到棉花,填进去就完成了。 粗陋的针脚,配上一个个黑蓝色的补丁... “好丑啊。” 姜悦饶是自信,也说不出个美来。 不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可真棒! “陆建平!你忘恩负义!” 隔壁突然传来熊爱国的怒吼,“亏我平时事事帮着你,当你是我好兄弟!这点忙你都不肯帮我!” 姜悦下针的手一顿,转瞬又恢复如常。 果然,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不过,恩情? 姜悦哂然一笑。 “好!是我瞎了眼识人不清!” “哐当!” 姜悦往院子里看了眼,熊爱国走了。 陆建平看着被熊爱国狠狠摔开的房门,紧皱的眉头松开,反而突兀的笑了下。 兄弟?事事帮着他? 怎么...这么可笑啊。 他都没‘挟恩图报’,受好处的反而计较起来。 还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上前检查了下房门,发现只是门把上多了个坑,倒没什么影响。 “这是彻底翻脸了?” 姜悦锁上院门,走了过来。 “嗯,他要我给他升到四级驾驶证,我没答应。” 原本陆建平是不介意帮一把的,但熊爱国提完要求,竟用私下买房这件事来要挟他。 虽说知道熊爱国不敢真的举报,但这个举动属实恶心到陆建平了。 你先为难我了,我还给你什么面子? 更别提给好处。 “你决定了就行。” 姜悦不甚在意,“但工作上,多防着些,尤其是你的办公室,明天上班一定要多检查几次,确认没有多了或者少了东西。” 动荡岁月,多少人都是被这么陷害的。 “嗯,我会的。” 陆建平也是个谨慎的人,她这么一说,更加上心。 顿了顿,姜悦眼睛看着院门口方向,小声道:“之前那笔大钱的来源,他不知道吧?” “绝对不会知道。” 陆建平很笃定。 姜悦信他。 看了眼时间,笑道:“十点半了,咱们先去范主任家吧,总不能真踩着点去。” “好,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嗯,我准备了一包长白糕一包大白兔奶糖,还有两个黄桃罐头。” 上门做客,这份礼足够了。 两人说说笑笑,顺道还把誊抄好的稿件邮寄出去。 一点不后悔跟熊爱国翻脸。 那种人,但凡有一次不满足他的要求,迟早要被记恨的。 既然如此,及时止损有益无害。 范天平家住在钢铁厂家属院的筒子楼。 一踏进院里,就发现格外热闹。 中间有一排水龙头,有人在洗菜、有人洗衣服,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这会看见姜悦两人,都跟约好似的看了过来。 “......” 姜悦保持微笑,正以为要应对她们的“盘问”时。 这时,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跑了过来。 笑容灿烂,“建平哥!” 看向姜悦时笑容变的有点羞涩,“嫂子好!” 姜悦从陆建平那里了解过范天平家的情况,猜到对方身份,也笑着点头,“你好,你是永军吧?” “对,我叫永军。” 范永军憨厚的挠头,“嫂子,先去家里吧,我妈买了鸡心果,可好吃了。” 这时,那些打量警惕的目光都变成了好奇。 “永军,这是你家客人啊?” “嗯呐!婶子,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得带我哥哥嫂子回家去!” 范永军是个活泼外向的性子。 适应了之后,面对姜悦也不扭捏了。 不过更多的还是跟陆建平说话,但也不会忽略了姜悦。 姜悦轻笑,并不介意,她知道,小年轻面对差不多年纪的异性总是害羞的。 “嫂子,我家在五楼,右手边第三间。” 范永军在前面带路,“走道上东西比较多,我走习惯了还好,你们要小心些。” “好。” 姜悦也是涨了见识。 她觉得范永军说的还是保守了,这哪叫东西比较多,根本下脚的地方都很少啊! 人人憧憬住进来的筒子楼,姜悦感觉自己有点享受不来。 十几米距离,硬生生走了三四分钟。 终于到了。 踏进范家,姜悦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哎哟,这就是小姜吧,长得真精神!” 一个留着胡兰头的干练四十多岁女同志笑着迎了出来,“快坐快坐,吃水果。” 不等姜悦反应,手里已经被塞了两个红彤彤的鸡心果。 “谢谢婶子。” 姜悦倒很适应这种热情,含笑应对。 “哈哈,婶子就稀罕你这样的好闺女,别客气啊,就当是自个儿家。” 钱容秀又一叠声使唤范天平,“去厨房把麦乳精端出来给你建平哥和嫂子喝。” 陆建平把拎来的东西放在桌上,撸起袖子,“悦悦,你跟婶子唠会儿,我去跟范叔做饭。” 姜悦有些诧异,暗道难怪没看见范天平,原来在厨房掌勺呢,当即笑着颔首,“嗯,你去吧。” 倒是钱容秀看着桌上的东西嗔道:“都说不许带东西,还这么客气。” 姜悦不疾不徐,笑吟吟握着她的手。 “建平也说您跟范叔往日对他极好,可我总想着别的不提,再怎么样也要给永军弟弟带点零嘴吃才好,否则我可没脸应他那句‘嫂子’。” 钱容秀笑的越发真切,正巧范永军端着热乎的麦乳精放在姜悦面前,她笑着道:“永军,听见没有,你嫂子可疼你嘞!快谢谢你嫂子的心意!” 范永军笑呵呵听话道谢。 姜悦就把网兜拎起塞他怀里,“真乖,去吃糖吧。” 老气横秋的语气,这是真把范永军当孩子打发了。 “...谢谢嫂子。” 范永军臊红了脸,抱着东西一溜烟跑回房里。 “哈哈哈,这皮猴子也有害臊的一天。” 钱容秀难得没教训小儿子,乐的停不下来。 心想,这闺女可真有意思。 第74章 错失 “动筷动筷,别等招呼啊,想吃啥自己夹!” 今日范天平可拿出真本事来了,做了一桌子好菜。 林蛙蒸蛋、小鸡炖蘑菇、红烧带鱼、白菜豆腐汤。 主食是大白馒头,每一个都有姜悦两个拳头那么大,暄软香甜。 “小姜多吃点这个林蛙蒸蛋,可补了。” 钱容秀拿大汤勺往姜悦碗里舀了两大勺,菜碗里直接少了大半。 “够了够了婶子,您也吃。” 姜悦捂着碗,果然说什么想吃自己夹,都是客套话。 她怕不挡着点,待会得撑着腰回去。 林蛙是东北特有的一种食材,有滋补作用,颇为难得。 姜悦却是头回吃,克服心理那关之后,味道还真鲜美。 顾忌着陆建平的伤,范天平并没有拉着他喝酒,反而说起厂里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也是让陆建平明天上班的时候,不至于消息滞后出差错。 “叔,婶子。” 吃了一段落,姜悦跟陆建平眼神碰了下,找准时机,陆建平起身,语气郑重。 “范叔、婶子,这些年多亏你们照顾,我才能有今日,你们对我的恩情我铭记于心,我以饮料代酒,敬你们一杯。” 姜悦也跟着一起,不说其他,光是方才的提点,又有几个能这般用心。 “你这孩子,你啊从来不欠我什么。” 范天平陪了一杯,也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陆建平的肩膀,“我永远记得那年是你用瘦弱的肩膀,把我从深坑里一步一步扛出来。” 那还是冰雪天。 他清晰记得那个皮包骨头的少年,咬牙闷不吭声摔了一跤又一跤。 脸是青的,衣不蔽体,脚指头都冻烂了,却有股永不认命的韧劲,也让他受到激励,始终保持住一丝清醒。 钱容秀擦了下眼睛,“小姜啊,别听建平的,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以后只管多来往,有啥困难也跟我们说,我跟你叔年岁大,总比你们有法子。” 不论以后会如何,但此刻,姜悦相信这话出自真心。 “是,我听婶子的。” 姜悦握回她的手,俏皮一笑,“您一看就是有生活智慧的人,以后我得常来叨扰您,您可别嫌我烦。” 谁不喜欢被夸。 钱容秀瞬间被逗笑,“不嫌不嫌,我巴不得呢。” 然后也不理其他人了,拉着姜悦就开始说她工作中遇到的一些事。 钱容秀在妇联上班,不仅有丰富的工作经验,更有成熟的应对方法。 姜悦夸她有生活智慧,那是一点没夸错。 “我跟你说....” 姜悦惊呼,“天呐,婶子你也太厉害了!” 说相声都没这么热闹。 范天平直摇头,“那算啥,建平啊,叔跟你说当年我...” 范永军左右看看,继续吃饭。 他正长身体的时候,干饭最重要! 一时间,可谓宾主尽欢,十分尽兴。 “嘭!” 陆德礼黑着脸质问,“你们娘俩不是说去城里买点女人用的东西吗?怎么弄成这样回来!” 一想到其他人那鄙夷的眼神,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甚至心里已经隐隐后悔,寡妇就是不安分! “礼哥~呜呜呜,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气坏了身子,我会担心的~” 周桃花挤到他怀里撒娇。 男人最吃这套。 果然,软乎乎的身体一靠过来,陆德礼的心也软了两分。 但还是警告了句,“你也知道我前头那个是怎么回事,你要也敢在外头惹事...” 用力捏了下,听到周桃花吃痛的叫出声,他这才满意一笑。 “安分些,以后少不了你好日子过,而且看在你的面子上,香香出门子我也会给她压箱钱。” 周桃花眼睛一亮,双手立马攀了上去,“真的吗?礼哥~我就知道我没嫁错人~” 陆德礼很享受她崇拜的眼神,深吸了口气,“把老子伺候好了,三五十都不是问题。” 他手里有三百多块钱,而且下个月队里分钱,还能进账五六十块,他当然有底气说这话。 然而他没注意到,周桃花听到这个数目,嘴角往下撇了撇,暗骂小气鬼。 她现在可不是以前两三毛钱就能上手的周寡妇,而是陆家的‘老太太’, 她可知道,陆建平一个月工资就有四五十块! 不行,她还是要从那边下手! 只要... 两三百肯定都不是问题。 周桃花眼底闪过贪婪。 眼看两人青天白日都不歇着,李彩芸突然在院子里吆喝。 “爹!有人找你!”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李彩芸又加了句,“是红星农场那边的人,来替娘传话的!” 原本陆德礼都已经把周桃花推开了,结果周桃花一听这话,哪里肯让他出去。 “礼哥~” 周桃花欲言又止,眼里含着委屈的泪。 陆德礼就吃这套,当即又把人搂在怀里,“好妹子,哥哥可舍不下你...” 哼,农场来的人找他准没好事。 要是安子的事,他少不得弄清楚情况,但张桂兰就算了,说不定又惹了什么祸事,要他去交罚款呢! 他手里这些钱,一个子儿都不会再花到张桂兰身上! “......” 李彩芸虽说没安好心,但也没料到陆德礼这么... 恨不得自己是个哑巴聋子! 传信的人也满脸尴尬,还很羞恼。 虽说他是收了好处才跑这一趟,但被主人家这么晾着,着实没脸。 “罢了,反正我把话通知到,张桂兰说让陆德礼这两天一定要尽快去见她!” 大声说完,黑着脸就快步离开这个破地方。 以后就算给他双倍好处,他也不来了! 李彩芸眉头紧皱,有些想追上去问问具体情况。 可转念一想,张桂兰连陆建国这个大儿子都不见,偏偏只要见公公,她又何必多事呢? 又没好处。 想到这,李彩芸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至于公公有没有听见... 院子里全是周桃花的声音。 简直比她跟建国闹的动静还大! 李彩芸闭了闭眼睛,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也不知道传信的人靠不靠谱,可千万别误了我的大事啊。” 红星农场。 张桂兰手里搓着麻绳,心思已经飘远了。 第75章 准备物资 “闲着也是闲着,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回生产队一趟?直接让嫂子带我们去弄棉花?” 从范天平家吃完饭出来,还不到一点钟,姜悦小声提议。 明天建平就要去上班了,天气冷,她不太想顶着寒风骑车。 大哥刚上班,可能最近都要住宿舍,姜悦也不想给他添麻烦。 “好啊,那我们去供销社买两个麻袋。” 陆建平车把一转,换了条路。 “冷不冷?要不要回去加件衣服?” “不冷,这会太阳暖和。” 今日风倒不大,正中午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姜悦晃了晃小腿,把手插进陆建平的口袋里,比她自己兜里暖和。 “妈,嫂子,我回来啦!” 结果进了院子,才发现只有赵翠花在家。 “小妹跟建平回来啦。” 赵翠花还在跟毛线斗争,不过是在织围巾,动作越发娴熟,一边起身说话,眼睛不用低头看,都能不出错。 “爸妈都在大队部呢,估计等吃晚饭才回来,有啥要紧事不,我去喊他们回来?” 不忙的时候,姜家一天只吃两餐,早餐九点,晚饭四点半左右。 “没事,不用去喊了。” 姜悦一屁股坐她身边,“嫂子,我们特意找你帮忙呢。” “啥事啊?” 赵翠花终于舍得放下针线,立马提起劲。 “我想买十来斤棉花,婶子那边有不?” 姜悦抓了两颗核桃塞陆建平手里,让他打开。 “就这啊。” 赵翠花笑了,“肯定有,我早就琢磨你今年冬天需要棉花,跟我妈打好招呼了,不往外卖,给我留着。” “嫂子嫂子,你真是我最好的嫂子~” 姜悦蹭她。 “哈哈,你就哄我吧。” 赵翠花乐稳住她身体,“那咱这会去,还是改天再去?” 她娘家也不算远,走路一个小时左右,骑车二十分钟就能到。 “今天去呗。” 姜悦以前也是去过的,就道:“嫂子你载我,让建平在家等着。” 赵翠花会骑车,而且她体格好,能栽的动姜悦。 陆建平倒是不太乐意,把剥好的核桃肉放在姜悦手里,顺势轻挠了下她的掌心,眼神欲语还休。 姜悦立马就变了主意,“那啥,还是让建平一起吧,万一回来晚了也更安全些。” 然后开始安排,“我坐前杠,嫂子你坐后头。” 心疼的瞄了眼屁股,暗道,没办法,你主人的定力就这点,只能委屈你咯。 陆建平‘哀怨’一扫而空,瞬间笑的春风拂面。 “我去绑捆稻草在前杠上。” 那还说啥了,这么贴心,值了啊。 姜悦回了个甜甜的笑。 赵翠花低头,只当自己啥也没看见,从柜子里拿了半包沙琪玛和两双鞋垫,准备带去娘家。 赵翠花娘家所在的地方叫红星生产队。 姜悦觉得这个名字充满了故事感和事故感。 不过,之前她也来过,并没发生奇怪的事。 这次也一样。 o( ̄▽ ̄)d 赵家叔婶都很热情。 又是泡糖水,又招呼吃干果。 还好姜悦也准备了半斤白糖,倒不算失礼。 简单寒暄后,赵翠花直接道:“娘,我让你留的棉花有多少啊?” 她只说全要,但具体数目还真不知道。 “今年收成好,一共收了二十三斤呢!” 赵婶子笑的十分满足,往年才十五六斤,属实大丰收。 再攒两年,过两年儿子说媳妇,手里也能松快些。 “你们要多少?” 她觉得这么多,闺女要不完。 赵翠花就看向姜悦,“小妹?” 姜悦想了想,“婶子,你们留下自己需要的,剩下我全要了。” 赵婶子收拾的棉花很干净,品质也好,她觉得可以多买点,给爸妈也做床新棉被。 那就还不够了。 赵婶子惊讶了一瞬,但还是老老实实道:“家里留个三斤就够了,可以让二十斤给你。” 棉花1.2元一斤,自留地没种蔬菜,就为赚这份钱贴补,家里哪里舍得留太多。 “那就二十斤。” 姜悦笑着点头,“对了婶子,咱队里还有谁家能卖棉花不?最好是跟您家品质一样好的,我还要十五斤。” 赵婶子犹豫,姜悦就道:“婶子放心,我不倒卖。” 虽然没去过黑市,但像这种品质的棉花,在供销社要一块四毛五一斤,还得碰运气靠抢才能买到。 其中利润可大的很。 赵婶子是怕年轻人经受不住诱惑,走‘歪路’。 往年同一个人她最多只卖五斤,多了不卖。 也就看在闺女的面子上,才破例。 赵翠花给她喂定心丸,“娘,你就放心吧,我小妹说啥是啥,不会有事的。” “...那成。” 赵婶子有时候真想捶自家闺女,“小悦啊,你要信婶子,就在家等着,我去直接给你取回来。” 这种事,越小心越好。 “我当然信您。” 姜悦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放她手里,“婶子,多退少补,您看着办。” “哎,保准出不了错。” 赵婶子既然答应了,就爽快的揣着钱和麻袋,嗖嗖出去办事。 没等多久,姜悦才吃了十来粒松子,赵婶子就抱着麻袋回来了。 “这是十五斤棉花,秤高高的。” 赵婶子说着,又当着姜悦的面秤了遍。 “您办事,我肯定放心。” 姜悦随意看了眼,棉花雪白柔软,没有杂物。 赵家的二十斤棉花也同样秤出来。 陆建平就把麻袋使劲压紧,缩小体积后扎好,鼓囊囊一麻袋。 “婶子,谢谢您了。” 姜悦付了钱。 “客气了客气了。” 赵婶子拿着属于自己的24块钱,笑的格外满足,“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搁婶子家吃了饭再走吧。” 不说买了她家的棉花,就算没买,亲家晚辈难得来一趟,咋说也该好好款待。 “谢谢婶子,不过今儿也是不巧,家里还有事儿呢,实在得赶回去。” 这年头哪有随便在别人家吃饭的,姜悦跟陆建平连忙婉拒。 又拉扯了下,最后还是被塞了些干蘑菇跟山核桃等干货。 “都是婶子从山里寻摸的,你们别嫌弃就成。” 赵婶子可不能让人空着手走,不然岂不是给闺女没脸嘛。 盛情难却,再加上赵翠花已经把东西接了过来,姜悦跟陆建平只好再次谢过。 此行可谓满载而归,一点都没让人失望。 第76章 希冀 “嫂子,我们先走了,下次得空再回来。” 把赵翠花送到家,也拒绝了对方的留饭邀请。 姜悦挥挥手,跟陆建平打道回府。 下午起风了,棉花绑在前杠,姜悦坐后头。 否则她还真有点顶不住迎面吹来的冷风, “呼!终于到家了!” 姜悦搓了搓脸,第一时间倒了两杯热水。 “来,捧着暖暖手。” 她还好,没吹到多少冷风,可怜陆建平同志,脸颊和双手,都冻的红彤彤。 冰冷的双手渐渐回暖,陆建平也轻舒了口气。 姜悦小口小口喝着热水,“建平,晚饭你做吧,待会我给你织个围脖,还有手套。” 原本她是想织围巾的,但觉得不划算,现在毛线这么贵,还是围脖更实用,手套则比较精细,今天可能完不成了。 “好。” 陆建平身上的冷意瞬间消弥,嘴角疯狂上扬,又紧跟着道:“不用着急的,慢慢来就行,我可以戴厂里发的劳动手套。” 虽然没那么保暖,但结实,也能抵御一些冷风。 “嗯,我知道的。” 话是这么说,姜悦已经翻出毛线团子开始起针了。 围脖也不用如何花哨,最简单的平针就行,戴起来不显得臃肿。 见此,陆建平三两口把冷却的热水喝完,然后先去把炕烧热,让房间里温暖起来。 紧接着又准备好罐头和一包锅巴放在炕桌上,“媳妇儿,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零嘴垫垫肚子,咱们晚上吃炸酱面行不?” 陆建平做饭的手艺很一般,炸酱面是他做的最好的一样。 因为力气大,擀出来的面条十分劲道爽口。 “好啊,再炸点花生米,放面条里好吃。” 姜悦很喜欢吃面条,尤其这时候的面粉麦香味浓郁,做出来的面条空口都能吃出香甜的滋味儿。 “好!” 两人各有分工。 等面条做好,围脖已经完成了一小半。 “媳妇儿,先吃面吧!” 陆建平端出两个大海碗。 只见碗里浅黄的面条上铺着厚厚一层蘑菇酱,还有一个起了酥边的金黄色煎蛋,一把香脆的花生米,最上层再点缀翠绿的葱花。 可谓色香味俱全。 姜悦的食欲一下就勾了起来。 “好~” 吃着面,陆建平又继续提起上午的话题。 “媳妇儿,你说我跟你姓姜怎么样?” 自从知道身世后,他也厌恶极了自己的姓名。 姜悦毫不犹豫,“可以呀。” 她嘻嘻一笑,“这样你就彻底是我的人咯~” 陆建平莞尔,轻声道:“我本来就是你的人。” 语气仿佛带了钩子,听的姜悦心里酥酥麻麻。 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这家伙,每到吃饭时间就不安分。 吃了口面条,恢复了冷静,“不过你要真姓姜,恐怕要面对很多流言蜚语。” 比如会说陆建平是上门女婿、没有男子气概、数典忘祖啥的难听话。 时代就是这样,姓什么都好,一旦跟身边的女人牵扯上关系,好像就会被人不齿。 “随便他们说去,我也不想跟陆家牵扯上半点关系。” 陆建平一想到早上那两个突然冒出来认亲的人,心里就戾气横生,什么脏的臭的都想往他身上沾。 见陆建平神情漠然,显然并不在意,姜悦也就随他,笑道:“那咱们可要想一个好听的名字!” 说实话,‘建平’这个名字,属实有些土气,一点都配不上他的脸。 姜悦脑海里冒出一大堆霸总名,诸如:凛之、慎行、霆琛、骁辰... 女人,你在玩火! 姜悦猛地打了个哆嗦,又连连摇头,恨不得清空记忆。 而且,好像并没有几个姓姜的霸总... 姜悦不服气了。 陆建平见她脸色变来变去的,不由好笑,“媳妇儿,你有啥想法吗?” 一想到他跟媳妇儿同一个姓,甚至连名字都是媳妇儿取的,他心里就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姜悦思考过后,还是提议道:“要不...让阿姨取吧?” 陆建平怔住,心口却猛然跳了下,抿了抿唇,一时间没说话。 姜悦目光湛然,仿佛能看透他深埋于心底的期待。 碗里的面条纵横交织,乱成一团。 犹如陆建平此刻的心情。 房间里倏然安静下来,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好。” 陆建平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声音,心底的禁锢仿佛随着这个字,轰然碎裂,心口涌起难言的雀跃。 他抬眸,认真的看着姜悦,“媳妇儿,原来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那是~” 姜悦笑眼弯弯,握住他的手,“我们不恨以前,不问未来,只成全最初始的母子缘分。” 孩子永远会期待母爱。 这是天性。 哪怕不曾见面,嘴里咀嚼着‘母亲’二字,都会涌起无限情愫。 陆建平释然一笑,与之十指相扣。 他真的很幸运。 吃完面条,陆建平去刷碗,姜悦继续织围脖。 但也没耽误今天的学习。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计划一旦松懈,就会彻底崩塌。 所以姜悦每天都会坚持完成。 “子英,你已经放过一遍盐了。” 贺兴国接过瞿子英手里的盐包放到一旁,心里叹了口气。 自从上次廖远志来过之后,子英私下做事总是神思不属。 他知道,这是在想他们的孩子。 瞿子英猛然回神,看了眼陶罐里的平日难得吃上的二合面糊糊,此时却毫无胃口,只有满心怅然。 “兴哥,我、我好想他。” 她轻轻摸着肚子,神情陷入回忆。 “当年我怀他的时候,身体一点不舒服的反应都没有,你记得吗,当时我们还说,他一定是个好孩子,在肚子里就知道疼我这个娘亲了...” “我记得,我都记得。” 贺兴国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心疼不已,“子英,你要振作,最迟明年,我们一定会光明正大的去见他,你这样整日哀戚,很伤身体。” “嗯。” 瞿子英闭了闭眼,又再次睁开,心情仿佛已经平静下来,“兴哥,你放心,我会保重好自己,我会的!” 她看向京市方向,眼里满怀希望。 贺兴国抚了抚她鬓角这两天多出来的一把白发,笑容温柔,“嗯,我的子英是战场上的钢铁战士,绝不会被眼前的困难打倒。” 光明,总会到来。 第77章 无声炫耀 “大哥,早上骑车来上班,路上冷不?” 陆建平故意晃荡到姜卫国面前。 “还行,我领了劳动手套,不咋冷。” 姜卫国瞥了眼他手上那双看着就暖和的毛线手套,心里冷哼,想跟我显摆?门儿都没有。 “哦...” 陆建平扯了下衣领,露出围脖,微微一笑,“我也不冷,悦悦给我做了围脖和手套,热的都要出汗了。” “...我去做事了。” 姜卫国嫉妒的白他一眼,平时咋没看出来,这家伙脸皮这么厚! 对,要的就是你的嫉妒。 显摆成功,陆建平适时收手。 心情很好的回到自己办公室,开始认真工作。 将两人说话的一幕看在眼里,熊爱国连忙给工友递了根烟。 “孙哥,那个跟陆组长说话的人是谁?我咋没见过?” “昨儿新来的,叫姜卫国,你昨天休息,当然没见过。” “姜卫国?” 这个姓让熊爱国心里一动,又忙追问,“他跟陆组长是啥关系你知道不?” 工友当然知道,每个新来的都要弄清楚底细,万一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那就惨咯。 不过... 他睨了眼熊爱国手里那大半包烟,“爱国啊,哥今儿没带烟,你看?” 玛德! 熊爱国心里骂了句,却挤着笑把剩下的烟连盒一起塞他怀里,“嗐,孙哥抽我的就行。” 孙工友这才笑了,“大气,那哥就提醒你一句,那小子是陆组长的大舅哥,人家可不是花钱进来的,明白吧?” 说完顿了下,突然若有所思,“我说爱国,你不是一向跟在陆组长屁股后头嘛,咋这事你还来问我?” 熊爱国眼睛一转,失落的叹了口气,“人家现在可是厂里的功臣,我可高攀不起咯。” 这话就有点意思了。 孙工友眸光轻闪,却假装什么都没听出来,呵呵一笑,“哎哟,烟抽完该干活了,今儿还得出长途呢,不跟你唠了啊。” 转头脸上笑容就落了下来,熊爱国这小子原是个不通事的,以后可不能深交。 熊爱国却不知道自己把根儿都亮了出来,看着跟在大师傅身边学习的姜卫国,眼神闪烁不定。 呵,还真是好本事,这么吃香的岗位,说安排就能安排。 原来姓陆的早就没把他当兄弟了! 眼底划过恨意。 陆建平,你给我等着! “今儿的天气瞧着不太好啊。” 雾沉沉的天空,颇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姜悦决定今天就把两套棉袄做好。 棉花昨天晚上就掏出来放在炕上烘了一晚。 摸着很是蓬松绵软。 姜悦心念一动,把棉花收进空间,用意念让其‘压平’成四张大厚片。 然后又放出来,把之前做好的袄片铺平在上面... 花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全部完成! 姜悦暗赞自己机智。 要不然光是压成棉片就要耗费好几个小时。 摸了摸,厚实又软和,尤其膝盖跟前后背位置,她还特意多压了些棉花,更保暖。 制成品比她预想的要好许多,原本她打算给爸妈跟建平都买成衣,现在决定也亲手做。 为了不显得臃肿显眼,姜悦特意在里头多压了几道线,所以看着并不算厚实。 但她上身试了试,挺得劲儿,屋里温度能有十七八度,没一会身上就冒汗了,可见保暖效果很好。 脱下来叠好放在一旁,姜悦打算出去再采购些耐放的吃食和药品。 带上钱票和麻袋。 先来到食品站。 率先看到一群喜笑颜开的人,姜悦心中一动,这是又供应好东西了? 等挤进去一看,才知道今天多了三头猪供应! 姜悦立马排队! 机会难得,等排到她的时候,还有大半头猪,“我要十斤五花、三斤板油、五斤瘦肉、五个猪蹄、两个猪心、十斤大棒骨。” 顶着后面人咬牙切齿的目光,又要了三斤肥瘦肉、两根排骨、一副下水。 现在天气冷,就算不收进空间,也能放的住。 而且,那几斤瘦肉,她另有用途,再分爸妈些,也没多少。 付了钱票,姜悦拎着半麻袋猪肉跑的飞快。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先把东西收进空间,拎着菜篮子又重新回到食品站。 秤了五斤老生姜、两斤黄豆、两斤芝麻、两斤白糖、三斤红糖以及两斤大白兔奶糖以及一大包油纸。 买好后同样收进空间,最后来到医院。 个人能买到的药不多,最后只买到几片安乃近、一瓶复方甘草片、一盒正痛片,再多就没有了。 想了想,姜悦又到百货大楼买了两个大蛤蜊油,这个没什么味道,但防皲裂很有效果。 农场那种地方,下雪也要干活,很容易把皮肤冻烂。 还扯了块卡其色的灯芯绒,军绿色、深蓝色斜纹布也各扯了十一尺。 正好够做三套棉袄,姜悦手里只剩七尺多布票。 (前文提到二十二尺布料才够做一身成衣,再次查询后,竟发现不同记载,原来十尺就够做一身成衣。) 总共才花了十八块多钱,而成品棉袄,却要125元一件,再加棉裤,价格竟比自行车还贵! 这么一对比,就知道布票的珍贵性。 姜悦又买了十二双松紧棉袜,布票全部花光。 原本还想买棉鞋,笑发财了,没有布票和棉胎票,根本买不了。 回家回家。 到家第一件事,先吃了些东西,然后开始忙碌起来。 猪瘦肉她打算做成猪肉脯,耐储存不占地方,能补充蛋白质。 油茶面、姜片糖.... 灶台跟煤炉子都利用起来。 先把板油切块丢进灶台熬油,煤炉子上架上小点的铁锅,把面粉、黄豆、核桃、花生等都炒香。 全部碾碎,锅里放猪油,再把这些食材全部倒进去,加入适量盐和白糖,炒成浅焦色飘出香味,倒到干净的盆里,冷却后用油纸分装后,可以存放一年都不变味。 吃的时候也只需要用开水冲泡,味道好还极有营养。 姜悦立马冲了一碗尝味道,咸甜适口,还有坚果的颗粒感,饱腹感也不错,非常成功。 她感觉自己都不用吃午饭了。 歇了会,又继续开干。 这边忙的热火朝天。 钢铁厂里,陆建平也是忙的不可开交,偏偏还有人来添乱。 第78章 落空 “陆组长,你快去吧,我看她们挺着急的,尤其你那个妹妹,脸上伤的厉害,估计找你做主呢。” 安保员不知内情,只检查了周桃花母女的介绍信,见周桃花说的信誓旦旦,又跟陆建平同一个生产队,就没多加怀疑。 毕竟谁没事敢乱认儿子啊,会被打死的。 “好,多谢了。” 跟范主任交代了一声,陆建平跟着安保员往外走。 不过,他还是解释了一句,“她们不是我娘跟妹妹,只是同一个生产队而已,下次如果她们再来找我,你们不用理会。” “啊?!” 安保员都震惊了,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陆组长,要不你别去了,我把她们赶走。” 心里对周桃花她们很是不满,“这都啥人啊,咋乱攀亲戚呢,脸皮可真厚。” 陆建平心里附和,可不嘛,不仅脸皮厚,还不长记性。 昨天挨了打,今天竟还敢来厂里找他,难道他看起来是个眼瞎心盲的傻子?会站在她们那边? 不过,这种人不达目的肯定不会轻易罢休,他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到底是同一个生产队的,我还是去看看吧。” 陆建平递出一包烟,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兄弟,她们脑子有点问题,给你添麻烦了。” “嗐,这哪怪的了你啊。” 安保员接过烟,心里舒坦不少,“你放心,待会我就跟兄弟们都交代一声,保准让她们以后不敢靠近咱们厂。” 他们可是配枪的,钢铁厂周围三十米一旦出现陌生人,必须立马盘问并驱赶。 要不是那女的报出陆建平的名字,安保科的人早把人轰走了。 “谢了兄弟。” 两人一起往外头的一幕,偏又被人看在眼里。 “二哥!二哥!” 距离门口还有段距离呢,何香香就叫嚷起来,刚才还跟鹌鹑似的不敢动,这会猪头都支棱起来了。 陆建平真不是容易生气的人,但看她这般做派,真的想像悦悦昨天那样,一脚把人踹飞。 可惜,不行。 “闭嘴!” 安保员已经弄清楚她们跟陆建平没有亲戚关系,当即怒喝,“钢铁厂不许大声喧哗!” 其他安保员见此,也明白事情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神色也顿时严肃起来。 “安静!” 何香香吓的缩了缩脖子,又重新躲到周桃花背后。 陆建平跟其他安保员点点头,这才出了大门。 “周婶子,去那边说话。” 陆建平故意喊了声,然后径自往前走。 “建平,哎,建平你去哪儿啊。” 周桃花一时间只顾追上他的脚步,根本没说出那套后娘也是娘的言论。 这也让安保员确认了陆建平之前的说法。 一直走了七八分钟,又拐了个弯,确定不会被厂里人看见。 陆建平终于停下脚步,目光冷厉,“你们想干什么?” “哎呀建平,昨天都是误会,我是特意带香香来跟你说清楚的。” 周桃花还从兜里掏出个鸡蛋,满脸慈爱,“这颗鸡蛋连香香我都没舍得给,特意留着给你补身体呢,来,快吃,还热乎的很。” 陆建平避开她的手,直接嗤笑。 “你的东西我可不敢要,小时候我吃了你给的半个红薯,你威胁我不给你打够两担柴火,就要告诉陆德礼,说我偷你家东西,现在给我鸡蛋,怕是想千万倍的讨回去吧。” 上次周桃花提起小时候给他红薯,他也把这事想了起来。 周桃花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当即有些讪讪,“你这孩子,咋这么记仇呢,娘就随便说说,逗你玩的..呃!” “再敢自称是我娘,我让你以后都变成哑巴。” 陆建平单手掐住她的脖子,眸色幽冷,“陆德礼都不敢来招惹我,你以为你是谁?” “放、放开我娘!” 何香香吓的摔到地上,却不敢上前帮忙。 手一点点收紧,周桃花原本还在赌他不敢来真的,可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终于明白陆建平跟她想的不一样! 拼命挣扎起来,“嗬嗬、放、手...” 陆建平不仅没放手,还把人直接掐着提了起来,见何香香要跑,抬脚把人踹倒,踩住。 看周桃花的眼神好似看死人,声音冰冷,“告诉我,你是谁?” 周桃花真慌了。 脸已经发紫,甚至她听见自己的脖子发出咔咔响声! “不、不敢、了!” 陆建平到底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将人甩了出去。 “啊!咳咳、嗬嗬嗬” 周桃花被狠狠摔在地上,身体弓成一团,吃了一嘴的灰,本就呼吸不畅快,更是被呛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直到这会,她才知道闺女那天身上有多痛苦。 心里恨极了陆建平,原以为只是那姜悦小蹄子心狠,没成想这更不是人! 她这个后娘,在这狗崽子面前,竟一点长辈的排面都没有! 陆建平神情冷漠,“想从我身上捞好处,也要看你们有没有命享。” “咳咳、你也不想你们夫妻把张桂兰送去劳改的事,被钢铁厂的人知道吧?” 拉近关系不管用,周桃花也不再顾忌,直接露出贪婪嘴脸,“给我八百块钱,以后我再也不会来找你!” 她刚才可注意到了,她自称是狗崽子的娘时,门口那些人根本没怀疑,这说明他们根本不知道张桂兰的事! 这可是个好把柄! 她还从没受过这般罪,今天一定要从陆建平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 周桃花眼里满是血丝,心底恨意层层蔓延。 岂料,听她这么威胁。 陆建平反而笑了,仿佛听见一个笑话。 就这? “随你。” 从决定支持悦悦开始,他就从没后悔过,更不用提惧怕。 他还真没瞎说,这人脑袋真有毛病。 夹沟子生产队的人谁不知道这件事? 竟还幻想拿来当把柄。 陆建平都看不见人影了,周桃花还没回过神来。 满脸崩溃,“他就这么走了?不是、他真不怕吗?!” 子告母,是大不孝啊! 钢铁厂难道会要一个不孝的人吗! “啊!!不可能!” 妄想成空,还白白挨了顿打,周桃花抓着自己脑袋,哭哭笑笑,活像个疯子。 “那个,你们跟陆建平是什么关系?” 拐角处,突然冒出个声音。 第79章 风雨 周桃花抬头看去,当看清对方穿着的工服时,眼底闪过决绝。 “我是陆建平的后娘...” 此话一出,对方看自己的眼神瞬间热切起来,周桃花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没错...... “轰隆~” 突如其来的惊雷,划破乌沉沉的天幕,下一瞬,大雨倾盆而下。 “好大的雨。” 姜悦含着一片猪肉脯,看着屋檐下形成的水帘,心想,不知道要下多久。 这样的雨天,倒平白多出几分凄冷之感。 摇摇头,姜悦默默离灶台更近些。 然后开始拿出新买的油纸分装。 五斤新鲜瘦肉,做成猪肉脯只有两斤多。 另外有姜片糖四斤多、油茶面五六斤,全都分装成二两左右一包。 姜悦打算给农场那边拿半斤猪肉脯、一斤半姜片糖、两斤油茶面。 除了这些,红糖、大白兔奶糖,也各半斤。 都是能够补充营养的好东西。 当然,她亲爸妈肯定也不能少。 尤其大哥买工作跟家里借了钱,他们生活上肯定会节省很多。 还有二哥,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平安县? 想了想,还是决定寄去二哥部队里好了,反正这些东西很耐放,半年都不会坏。 全部安排好去处,姜悦打了个饱嗝。 要不说灾年饿不着厨子,这个试吃一口那个试吃一口,肚子就圆了。 直至中午,雨也没有停的迹象,反而还刮起了大风。 “建平应该不会傻到冒雨回来吃顿饭吧?” 姜悦看着院门方向,摸了摸下巴。 陆建平当然没那么傻。 只是望雨叹气,自从搬到城里,这是第二次没能跟悦悦一起吃午饭。 “建平,吃饭去。” 范天平招呼他。 两人关系好,在厂里不是秘密。 “好。” 陆建平身上备着少量钱票,倒不用担心吃不上饭。 只是,一路上,大家时不时都朝他看。 而且,不是他的错觉,那些眼神并非好奇,而是...鄙夷? 陆建平想到周桃花的‘威胁’,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眸底闪过冷意,虽说别人的看法,并不会对他造成伤害,却也不是令人愉快的事。 不过,周桃花的好日子也就这两天了。 垂眸掩下眼中情绪。 如果仅是周桃花在厂门口叫嚷,那能听见的只有保卫科的人。 但保卫科出于职责,绝不敢乱传闲话,反而会把周桃花扣留审问。 那该有人喊他去询问情况了。 事情绝不是如此。 从他见过周桃花,到现在也不过两个多小时而已,消息却已经传的厂里人尽皆知,背后定然还有推手。 至于是谁? “来两个馒头,一份土豆炖肉、一份炒白菜。” 陆建平面色平静的打好午饭。 很好调查,不急。 他不急,有人却急了。 看他还能跟范天平谈笑风生,顿时气的胃口全无。 “果然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脸皮比城墙还厚!不知羞耻!” 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行,他还得加把火! 吃完午饭,雨倒停了。 “主任,我就不跟您一起了,我要回家一趟。” 陆建平顶着范天平打趣的目光,骑车离开钢铁厂。 ...... 刚把要送去农场的衣物和吃食都装到一个大包裹里,姜悦就听见熟悉的敲门声。 她朝院子里看去,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 “吃过饭没有?” 姜悦开门让陆建平进来。 “吃了,你呢?” 陆建平把自行车推到屋檐下。 “我也吃了。” 姜悦给他嘴里喂了片姜片糖,“这是我刚做的零嘴,能驱寒,你尝尝。” “好吃。” 陆建平说完才开始嚼,然后就被辣到了。 这口感... 颇为惊奇,“媳妇儿你手真巧,我从没见过谁用姜片做零嘴,有点辣,有点甜。” 姜片糖有驱湿寒的效果,在南方地区很常见,但东北还真没这玩意。 “我这不是想着农场那种地方艰苦,冬天取暖用火啥的估计也困难,灵光一闪,就想出这种吃食啦。” 姜悦大言不惭,又给他展示了其他吃食。 陆建平看着看着,甜意好似从唇齿蔓延到心脏,媳妇儿对他真的太好了。 “媳妇儿,你真好。” 为了他,媳妇儿花费了好多心思。 姜悦亲他一口,眼神如钩,“没法子,谁叫我男人魅力太大了呢,只要想到你会开心,我做这些都不觉得累了~” 陆建平哪受得住这般攻势,轻而易举成了翘嘴。 要不是时间紧,任务重,他...非得午睡几下不可。 “东西都在这儿啦,趁着雨停了快去送吧。” 姜悦低头看了眼,眼里闪过促狭。 光撩不负责的感觉,真好玩。 “真是个小坏蛋。” 陆建平苦笑,他这样怎么骑车? 狠狠压着人亲了一顿,看着被子上仿佛任君采撷模样的姜悦。 陆建平突然明白了什么叫自讨苦吃。 灌了一大杯冷水,平复好起伏的心绪,从抽屉里拿了张烟票,带上包裹头也不回就走了。 只留下一句狠话。 “晚上再...伺候你!” “好哦~” 姜悦双颊绯红,已经开始期待了。 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才把心底的躁动压下去。 撩人者,必引火烧身啊。 冷风一吹。 什么旖旎念头都没了。 陆建平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有廖远志给的通行证,没有任何阻拦就进了大院里。 这个点,廖远志也在家。 “廖副部长,这些东西麻烦你转交。” 陆建平把东西放在沙发上,顿了顿,才道:“有个问题,想请您帮我询问瞿同志。” 廖远志看见那一大包物资,就知费了心思,心情很好,闻言当即点头,“好,你说。” 陆建平想到那个长相和名字一样带着英气的人,目光与廖远志对上,“我想问,如果瞿同志当年生的是男孩,会给他取什么名字?” 廖远志心中一动,笑容越发灿烂,“哈哈哈,好好好,这个问题我一定替你转达!” 说完,又忍不住追问,“你要改姓吗?你廖叔我在街道也认识人。” “要。” 对上廖远志惊喜的眼神,陆建平心里闪过恶趣味,微笑道:“我要跟我媳妇儿姓姜。” “姜好啊,额?姓姜?” 廖远志笑容消失,愣住了,陆建平挑眉,“您也说了,姓姜很好。” “...是吧。” 廖远志改变了主意,“那个建平啊,我觉得改姓这个事先不用着急,咱先把名字想好对不对?你先等我给你消息。” 先拖着,说不定等名字想好,京市那边就成了呢... 第80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到底有没有让人通知陆德礼?!” 张桂兰这两天盼星星盼月亮,都没把人盼来,当即再次找到苏婉婉质问。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为了讨好人,苏婉婉付出不少代价,现在身上还不舒服呢,什么好处都还没捞着,当然不会给张桂兰好脸色看。 张桂兰本就是欺软怕硬的性子,闻言当即软了语气,“哎呀,我这不是着急嘛,这都好几天了,也没个信。” 苏婉婉冷哼,张桂兰又说了好些软话,她这才松口。 “昨天上午就去陆家把话通知到了,你再等等吧,兴许今天就来了呢。” 苏婉婉神色冰冷,“张桂兰,别说我没提醒你,答应我的事你要是没做到,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之前苏婉婉这么说,张桂兰还不以为然,但这会知道她竟真的能驱使那个小头头,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忐忑。 当然了,嘴还是很硬的。 “你把心放肚子就成,这事必成!” 也不知道是安抚苏婉婉,还是安慰自己。 张桂兰看着自己已经快要化脓的伤口,暗自咬牙,她本想再去医务室见见瞿子英,毕竟对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定能让自己日子好过点。 哪知小队长根本不放她去! 说她这种劳改犯根本不配浪费医疗物资! 张桂兰气的要命,可也不敢闹,更不敢偷跑,只能这么忍着。 可她怕啊,伤口再耽搁,她怕小命不保! 陆德礼、陆德礼,你今天可一定要来啊,否则...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可谁知,苏婉婉下一句话,就让她如坠冰窟。 “对了,再送你个消息。” 苏婉婉突然笑起来,张桂兰心头发冷,想抬脚就走,可终究晚了一步。 “陆德礼又找了个女人呢,昨儿那人去报信的时候,两人还不要脸的大白天就在屋里搞起来,那动静,啧啧啧,走出二里地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不可能!” 张桂兰脸色发绿,“我跟他几十年夫妻,他不可能找别的女人!” 苏婉婉嗤笑,无所谓道:“你爱信不信,但愿他还会顾念旧情,来农场见你吧,否则...呵呵。” 张桂兰神游般回到自己位置,心里叫嚣着陆德礼不会这么绝情,可脑海里却又有个声音告诉她。 周寡妇,陆德礼一定是跟周寡妇那个老破鞋搞一块了! 眼睛逐渐充血,陆德礼当初连罚金都不想给她交,本就是个绝情的老畜生! 张桂兰抬头看了眼天色,她要等,等最后一天。 时间一点点流逝。 “又下雨了。” 姜悦睡了个午觉,醒来时天都黑了,狂风大作,雨声反而像隐没了般,可窗户上的水痕,却清晰显露其踪迹。 “陆组长,那对母女后来没再来厂门口闹。” 保卫员手腕一翻,适当透露消息,“不过也是巧了,你们部门的熊爱国跟你前后脚的功夫,也出去了一趟,还比你迟些回来。” 当听到熊爱国的名字,陆建平并不惊讶,反而有种果然如此之感。 “多谢。” “不客气。” 保安员点上烟,笑了下,“好烟。” 弄清楚推手,就好办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陆建平同志,我们接到匿名举报信,对方举报你在担任驾驶员期间,损公肥私,夹带大量私人货品,行倒卖之事,行迹恶劣!” 工会主任神情严肃,“从现在开始,我们将会对你进行审查!” “林主任,这其中定有误会。” 范天平率先开口,“建平同志的品性全厂人都清楚,他绝不可能做倒卖之事! 写举报信的人定是包藏祸心,妄想让咱们厂损失一位优秀同志,你可不能让对方的奸计得逞啊!” “呵呵,咱们也都知道范主任你跟陆建平关系好,但他的品性...” 工会一同来的一个年轻干事面露讥讽,“能不顾生养之恩,把亲娘送去劳改的品性吗? 那还真是人品堪忧啊,这种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范主任是要包庇他,而不顾工厂利益吗?” “林主任,建平可是厂里认可的英雄,现在一封不知所谓的匿名举报信,就要让英雄寒心吗!” 范天平也冷下脸,一个小干事,也敢这么跟他说话,真是不知所谓。 干事见他只跟自己主任对话,当即涨红了脸,还想跳出来再说什么,却被林主任一个眼刀子制止。 不知道哪家塞进来的蠢货,混日子就算了,以后绝对不带出来丢人现眼。 “哈哈,老范,年轻人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 林主任其实呢,也不太信举报信上的内容,但是没办法,这样的举报信不仅他收到了,甚至食堂、厕所等公共场所,还贴了好几张。 现在闹的全厂皆知,工会想压都压不下去。 他把目光落在陆建平身上,“小陆同志,你的为人我是相信的。” 话锋一转,“但群众的意见,我们也不能不重视,咱们就是走个过场,你啊就安安心心接受我们调查,这样我们就能澄清事实,也好还你一个清白对不对?” 这话一下就把陆建平架住,话已至此,如果不配合,岂不是心虚? 果然是老狐狸。 “老林,调查跟审查可不是一回事,该配合的,建平自然会配合,但若是诬陷,我作为他的领导,可不会坐视不理。” 范天平上前一步,态度坚决。 陆建平看着他光秃秃的脑袋,心里温暖。 牵扯到倒卖这种事,弄不好要吃几十年公家饭,范叔却毫不犹豫挡在他面前。 “老范,我林某人自认还有几分本事,定不会冤枉了谁。” 林主任笑容淡了些,这个范天平还真是难缠,而且远比他预想中更加重视陆建平。 如此,他需要更加谨慎了。 “你的本事,我自然信,只是,你手底下的人我却信不过。” 范天平瞥了眼他身旁那个干事,对方满脸羞恼,显然还有点自知之明。 这人不知什么毛病,话语间对建平充满恶意。 林主任十分果断,“小郑,这件事你就不要参与了。” 他看向范天平,“如此,可放心了?” “自然。” 范天平跟林主任对视一眼,往旁边让了一步,“去吧建平,我相信林主任一定会还你清白。” 第81章 工会调查 轰隆! 惊雷响起,闪电划过天际,给黑夜带来一丝光亮。 姜悦看向窗外。 哗啦! 雨,越来越大了。 “砰砰砰!” “有人在家吗?我们是钢铁厂工会的人!” “来了!” 姜悦勾了下唇,却在她走出房间时,随之隐没在黑暗中。 “建平!” 院门打开,来者一共六个人,陆建平也在其中,不过被掩在最后一排。 姜悦左右看看,似是有些害怕,轻轻喊了他一声,想要走近些,却被一个年轻姑娘拦住。 “你是陆同志的家属吧?现在需要配合我们调查一些事,你们暂时不能直接交流。” 姜悦唇角紧抿,担忧的朝陆建平所在方向看了眼,深吸了口气,语气却还是有些发颤,“雨大风凉,几位进去说话吧。” 这是林主任一行人的目的所在,自然要进去。 “你们请坐,我给你们倒点热水暖和暖和。” 林主任看出她的强装镇定,认为时候正好。 “不用了,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一些问题。” 姜悦拘束的站在正中间,又‘偷偷’看了眼陆建平,这才怯怯点头,“您问。” 林主任就开始一连串的发问: “你跟陆建平结婚前,他给父母交多少钱有跟你说过吗?” “结婚后他交给你多少钱?” “分家分到多少钱?” “家里有哪些大件?购买单据在吗?” “你们现在存款有多少?银行是否有存单?” “家里有账本吗?” 这些问题要是放在现代,高低是要报警的程度。 然而现在,钢铁厂的工会和保卫科对厂里每个职工都有调查权和处置权。 哪怕是问家底。 但姜悦又不是工人,她不懂呀,紧张的拽着衣角,又朝陆建平瞄去。 见陆建平点头,她肩膀放松了些,这才一一答了。 看着极为实诚。 刚才拦着她的那个女同志则在本子上记录着。 “有账本,我去拿。” “等等。” 林主任朝下属使了个眼色,“让我们林干事跟你一起去吧。” 根本没给商量的余地。 姜悦倒也不介意,因为,东西就放在旁边抽屉的隔层里。 说明显吧,却又隐秘,一般人还真想不到。 “......” “领导,您请看。” 姜悦把账本递过去,正要关上抽屉,林主任却眼尖的看见还有两张纸,“等等,那两张也一起拿过来。” “啊?!” 姜悦眼底闪过惊慌,连忙要把抽屉合上,“领导,那就是草稿纸,没什么好看的。” 偏她这副表情,根本没有任何说服力。 林干事机灵,又同为女同志,倒不用避讳什么,直接拉开姜悦。 抢过那两张纸,连同账本一起,全交给林主任。 “主任,给您。” 林主任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却没看账本。 这...竟然是张判决书? 眸底飞快掠过一丝深意。 想起厂里突然传出的流言,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陆建平虽说是狠心了些,却也是生母不慈在前。 他记下判决书上的钱财数额,又打开另一张。 嗯? 担保书? 林主任抬头深深看了眼陆建平,心里直摇头,年轻人就是过于贪图享乐,过几年厂里分配房子不好吗? 不过,担保书写的很高明,想必街道那边的转让手续也没有问题,只说是以房抵债,算不上把柄。 倒是这个熊爱国... 能作为担保人,想必跟陆建平关系不错,两人还搭档过一段时间,是个好突破口。 林主任念头几转,把两张纸都递给下属。 “你们也都看看吧。” 顿了顿,又对林干事道:“你把上面的内容抄录一遍。” “是!” 来的这五个人,工会只占了三个,另外两个是保卫科的人。 全部看过之后,各自对着眼神,虽没说话,但又似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林主任也不理会他们,而是翻看起账本来,不知道这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林主任翻动书页的声音。 账本不算厚,可林主任脸上的神色却越发沉凝。 终于,他看完最后一页。 竟毫无问题! 而姜悦方才报出的存款数额,也符合陆建平的工资水平。 林主任看向姜悦的目光眼含深意,如果不是很肯定他们是突然袭击,他真怀疑,这一切都是姜悦提前准备好的了。 念头一闪而过,却立马打消了怀疑。 事发突然,而且又无人通风报信,姜悦绝不可能预先知晓他们到来。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举报信纯属诬陷,陆建平清清白白。 调查过程,比设想中顺利。 可林主任却直觉不对劲,思考片刻,突然眼睛一亮。 不对啊! 房子虽然是抵债来的,但‘借出去’的950元,却实实在在支出了。 而且按照判决书上的涉案金额,这笔‘借款’足以把陆建平家的存款掏空。 而且以近期三百多元的开支,如今存款又怎么还会有近八百? 林主任知道厂里给陆建平发了300元,这八百从哪儿来的? 陆建平还是他家唯一的工人,家属并没有收入。 真相仿佛呼之欲出,但新问题又来了。 陆建平自从搬进城里,直接就转组长了,根本没再出过车! 可存款实在蹊跷,难道是陆建平两口子太能藏,当初连公安都能瞒天过海? 可如此谨慎,会在账本上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饶是林主任行事老练,此时也有些犯糊涂。 干脆狠狠拍了下炕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盯着姜悦,“账本上的数额不对,老实交待,这八百块是不是陆建平投机倒把所得!” 他突然发作,寻常小姑娘若是心里有鬼,非得被吓哭不可。 然而姜悦虽然被惊了下,但并不惧怕,坦荡道:“领导,那是我挣的。” 其他人都露出不屑的眼神,他们都知道陆组长的媳妇是乡下人,连工作都没有,还这么大口气? 呵,那可是八百块啊,靠乡下那点工分? 连他们城里人半辈子存款都不一定有这么多! 简直笑话! 林主任放松下来,轻笑了声,“哦?你怎么挣的?” 他觉得,陆建平眼神不好,年轻人只看长相娶媳妇可不行。 娶个头脑不清醒的女人,只会把男人害死。 林主任相信,姜悦会给他一个惊喜。 第82章 手段 “你们别小瞧人,妇女能顶半边天,我就是能挣钱!” 多明显的鄙夷啊,都瞧不起她。 姜悦仿佛被刺激到,扫视众人,目光跟陆建平有一瞬间的对碰,在他心疼的眼神中,挺直脊背。 从另一个抽屉再次取出三张像纸的东西。 “领导,等你看了这个,就知道我是怎么挣到钱的了。” 看着隐约显露的金黄色边框。 林主任笑容收敛,林干事察言观色,原本想去接的手立马按下,默默退到一旁。 还对姜悦露出个浅浅的笑,眼神似有鼓励。 姜悦也回了个笑,随机自信的看着林主任,再无之前的拘束感。 众人都好奇了,难道是他们少见多怪,人家真有不同寻常的本事? 目光聚集下,林主任接过打开,神色倏然慎重起来。 好、还真是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依旧把手里的表彰传递给其他人看,只是这次他还叮嘱了句,“小心点,别弄皱了。” 随机站起身,赞赏的看着姜悦,“姜悦同志,我为方才轻视你的行为道歉,巾帼不让须眉,那笔钱的确是你应得之物。” 虽是道歉,却依旧高高在上。 姜悦退后两步,抬眸目光与之平视,微微一笑,“确定没问题就好,我们虽然是乡下出生,做人却也清清白白。” 林主任心想,气性还挺大,却自恃身份,只一笑而过,不跟她计较。 看了眼其他人,那张表彰已经被传阅一圈,被平整的放回炕桌上。 林干事再次把那份受害人家里送的谢礼清单、公安奖励清单以及表彰证明抄录好。 “陆建平同志。” 林主任看向角落方向。 似乎不存在的陆建平,站了出来。 “到。” “嗯。” 林主任双手背在身后,灯光下却看不清他眼底神色,“今天先调查到这,这几天你先在家休息吧,等厂里通知再去上班。” 姜悦到底年轻气盛,急了,忍不住问:“领导,我家可全指着建平的工资过日子,他又没做错事,这些天耽误的工资怎么算?” 要是之前她这么说话,就算林主任不跟她计较,其他人肯定也要呵斥一番,咋滴你说没做错事就没做错事啊,具体结果还没出来呢,你还敢要工资。 而且,你家又不缺钱! 可... 这可是打拐英雄。 谁家没孩子? 其他人不吱声,林主任对上姜悦那清亮又执拗的眸子,轻咳了声,保证道:“你放心,若是陆建平同志无辜,工资肯定一分不少的照发。” “那就好。” 姜悦松了好大一口气,脸上的担忧好似拨云见日,散了。 朝林主任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领导,虽然您刚才非常严肃,但我知道您是个有本事的人,肯定能还我家建平一个清白!我先谢谢您了!” 林主任虽然欣赏她,但到底也有被她方才冒犯的不悦。 见她这会笑容感激,语气又真诚,那些不悦已然一扫而空,谁年轻不是性情中人呢。 眼里隐隐带上笑意,“你这声谢,我暂且应下了。” 这就释放出一些信号。 聪明人自然能够领会。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姜悦跟陆建平对视一眼,笑了。 “建平,你看那只老鼠,自以为能够反咬猫儿一口,殊不知它看到的只是猫儿想让它看到的罢了。” “鼠目寸光,本性而已。” 人言可畏,人言亦可控。 把柄烫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把握的住的。 然而,有人却看不透。 “爱芳!多炒几个菜,今晚我要跟爸喝两杯!” 眼瞧着陆建平被工会的人带走,熊爱国好不容易忍到下班,跟工友借了钱票,奢侈的买了两瓶好酒。 昨天回来还大发脾气,今儿却这么高兴。 难道... 李爱芳心里一喜,忙凑过来,“是不是有啥好事啊?你升级了?” 熊家父母也一同看了过来,都带着期望。 他家虽是坐地户,但并没有什么门路,当初熊爱国能当上驾驶员,也是他们掏空家底,再加上那个远亲无儿无女,这才捡了个漏。 如今熊爱国升级的事,家里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不是。” 熊爱国笑容落了下来,熊母见状虽然也失望,但不忍儿子落面子,没好气瞪了李爱芳一眼,“就你多嘴,赶紧去炒菜。” 熊爱国没说话,自顾自脱鞋上炕去了,但这种无视,又何尝不是对李爱芳不满? “是,我这就去。” 李爱芳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凑在炕上热热闹闹说着话,丈夫却连眼神都没给自己一个,心瞬间凉了半截。 抹着眼泪进了厨房。 分明是爱国没本事,凭什么总把气撒她身上? 如果、如果她男人是陆建平就好了...... 李爱芳低头看了眼水里的倒影,挺了挺胸,低头看着自己脚尖。 不知想到什么,双颊微微发烫,连上次在医院时陆建平对她的冷淡都有了别的解释。 以前姜悦没来城里的时候,自己喊他陆哥,他都应了的,而且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像对其他人那样冷漠啊... 或许... “没有或许,他竟真的一点都不顾念我的死活!” 张桂兰喃喃。 她从天亮等到天黑,陆德礼却依旧没有出现,她也终于不再找理由。 外头的大雨,好似下在她心里。 饶是上回为了罚金的事闹了一通,可张桂兰哪怕再恶毒,她终究是个女人,二十多年夫妻啊,她哪里会真的不在乎! 她为陆家生儿育女,辛辛苦苦当恶人攒家底,结果落到这个下场,陆德礼为了别的女人,竟一眼都不肯来瞧她! 她张桂兰这大半辈子到底活了些什么? 实在伤心难忍,扑在炕上嚎啕大哭起来。 要是平时,这么吵,其他人早就收拾她了,可这会,倒罕见的没人理会。 张桂兰哭归哭,心里却在琢磨该怎么办。 陆德礼指望不上,陆建国...不行! 思来想去,她竟还得求到苏婉婉头上。 可恨自己不会写字! 感受到脚背上的胀痛,张桂兰眸光闪烁不定,还有瞿子英,她一定要见瞿子英! 她打算的很好,第二天却迎来噩耗。 第83章 调离 “什么?调我去八九农场?” 张桂兰一肚子谋算还没来得及实施,大清早就被小队长这句话砸的晕头转向。 连连摇头,“不行,我不去!” 她身无分文,按照计划,她在这里好歹还有希望。 那八九农场是什么地方? 她听人说那儿大冬天还要开荒,比红星农场还要艰苦的多! “你还挑上了?” 小队长不耐烦的挥了下手,“堵住她的嘴,押车厢里去。” 两个下属掏出个草团,熟练的塞进张桂兰嘴里,擒住张桂兰往车辆的位置走。 去八九农场她一定会被磋磨死的! 凭什么,凭什么她这么命苦! 张桂兰目眦欲裂,疯狂挣扎,双手双脚胡乱抓踢。 终于! 在上车厢时,挣脱两人钳制,狠狠摔在地上,张桂兰却好似不知道疼痛,疯狂朝人群里冲去。 “瞿子英这个坏分子有个亲儿子叫陆建平,现在还好端端的在平安县钢铁厂当驾驶员!” “哈哈哈,你们这些坏分子都家破人亡不得好死,瞿子英的儿子却还好好的在外头享福!” “瞿子英!瞿医生!你这个蠢货可真是好福气啊!哈哈哈!” 张桂兰就跟疯了般,手舞足蹈的尖声叫喊起来。 她没好日子过了,那就都别想好过! 这个消息犹如水入油锅,轰然沸腾。 瞿这个姓本就少见,况且还是医生,那就只有... 真没想到啊,瞿子英夫妻还有个儿子! 钢铁厂驾驶员? 凭什么... 一双双麻木的眼睛里倏然泛起无数情绪,汇成波涛、或有一天形成巨浪...... 小队长想起上头的交代,脸都白了。 恨恨瞪了那两个不争气的东西,冲上去飞起一脚把张桂兰踹倒,然后抓了把泥土塞她嘴里,又用皮带把人捆起来拽到一辆装满人的车厢。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快走!” 那辆车立马启动,留下一屁股尾烟。 也留下一堆烂摊子。 小队长知道自己把事办砸了,硬着头皮去跟组长汇报。 “...知道了,你去把其他小队长都叫过来。” 组长也头疼,却丝毫不敢耽误,又立马把消息告诉徐场长。 “场长,当时底下几个小队正在集合,消息...消息要压下去吗?” 徐场长面色不变,斜他一眼,“行啊,你去把那几百人的嘴堵了。” 组长讪讪,他就随口说说,表达一下自己的积极态度。 徐场长思索片刻,“从今天开始,那几个小队的劳动量加大三成!” “还是您高啊!” 组长拍马屁,“一个个累成死狗,想搞事都没力气!” 徐场长不吃这套,淡淡道:“消息要是传出农场,你这个组长就不用当了。” 不怕领导发火,就怕领导云淡风轻啊。 组长心头凛然,看来场长跟那个瞿子英关系不一般! 难怪突然要为难一个老女人,所以... 那老女人说的是真的? 念头几转,面上却丝毫不显,当即拍着胸口保证,“您放心,绝对不会再出问题!” 徐场长看着他,这是跟了自己好几年的亲信,“去吧,别让我失望。” “是!” 组长眼神坚定,敬了个礼去处理烂摊子了。 但还是那句话,权力管不住人心。 “原来,是这个秘密。” 苏婉婉轻声呢喃,眸光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瞿医生。” “徐场长?” 瞿子英抬眸,眼神里带着莫名的神采,“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今天心情很好,不,应该说从昨晚见到廖远志后,心情就一直很好。 东西不会说话,可准备的那样细致妥帖,处处皆是用心。 她曾想过,哪怕孩子怨她恨她都是应有之意,却怎么也不敢奢望会给他们送来这么多东西! 虽然远志告诉他们,东西都是未曾谋面的儿媳妇亲手做的,可夫妻一体,儿媳妇这么好,儿子必定也是赞同的。 更何况,儿子竟然愿意让她取名! 瞿子英当时直接欣喜若狂。 是不是可以认为,儿子也同样爱他们?哪怕只有一丁点! 这个猜测无异于一剂强心剂,她跟贺兴国都激动不已。 连看徐场长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感激,虽然是看在远志的面子上,但徐场长的关照也是实打实。 要不然,恐怕他们夫妻熬不到现在,又如何迎来峰回路转? 徐场长对上她的眼神,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昨晚廖远志又来过一趟。 他其实并不知道瞿子英还有个亲生儿子,只是答应廖远志把张桂兰这个人处置好。 当初他在廖远志面前保证的信誓旦旦,如今过程却出了岔子,要让老领导知道,他必然颜面尽失。 想了想,他已经做好了安排,消息又传不出去,倒也无妨。 于是话到嘴边却变成:“我没哪里不舒服,手底下有人划了手,我来拿瓶消毒水和纱布。” “好,我这就给您拿。” 在农场,一点小伤是不会来医务室处理的,瞿子英当过战地医生,对此很是习惯。 “对了,今天调了一批人去八九农场,最近医务室也能轻松些。” 徐场长仿佛随口一说,瞿子英眼睛一亮,张桂兰这个地雷终于弄走了! 提了好些天的心,终于能放松下来。 暗示完张桂兰的去向,徐场长带上消毒水离开了医务室,仿佛他就是为此而来。 而那天早上的知情人都累的站不起来,各个小队长管控也极严,徐场长的掌控力还是很强的,总之,暂时确实没有传出任何消息。 瞿子英以为生活平静了,然而消息不够灵通,也就全然不知,东边日出西边雨,虽是同一片天,却是不同情形。 “跟陆建平一起搭档过的人有两个,一个是许师傅,另一个则是熊爱国。” “嗯,那就把他们的出车签到表全部检查一遍,再分开问询。” “另外。” 林主任敲了敲桌面,眼神锐利,“这三个人家里的生活情况全部都要调查清楚!我们绝对不能容忍有蛀虫腐蚀工厂利益!” “是!” 其他干事离开,只剩下林干事和林主任。 她轻声问道:“叔,陆建平买院子的事,咱们不追究吗?” “说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林主任警告的睨她一眼。 “是,主任。” 林干事撇撇嘴,又重新喊了遍。 林主任面色才缓和下来,不答反问,“追究这件事对工会、对我们有好处吗?还是对钢铁厂有好处?” 林干事脑袋直摇,突然也开窍了,“都没有,还得罪了陆建平。” 林主任嗤笑,“你以为就只得罪了陆建平?你以为全厂只有他私下买房子?” 淡淡教育这个傻侄女,“记住,工作就是工作,与己无益的事别管!” 第84章 风雨暂歇 昨日风急雨骤,今儿天又放晴了。 “建平,趁着天好,咱们去把这个月的定量领回来吧。” 姜悦提议。 无论发生什么事,日子依旧要过下去。 更何况,陆建平只是暂时停职而已,就当又放假了呗。 姜悦丝毫没影响心情,陆建平更有一种成竹在胸的沉稳。 总之,若要叫熊爱国看到,又要不忿了。 人啊,别太把别人当回事,生活就要幸福的多。 两人淡定稳重,但今天才知道消息的姜卫国却稳不住!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班,连饭都顾不得吃,连忙来问情况。 一进院子,就见两人正悠哉悠哉的在吃饺子! “吃吃吃,你们咋还吃得下啊!” 这么冷的天,姜卫国愣是弄了一头汗,“建平,小妹,到底咋回事?我咋听说厂里要开除建平!” 开除? 姜悦跟陆建平对视一眼。 “大哥,你放心吧,那肯定是别人乱说的,厂里没说要开除我,只是让我在家休息几天而已。” 陆建平淡然解释。 “啊?” 姜卫国可放不下心,眉头紧皱,“昨天上班不是好好的吗?为啥要让你休息,而且他们说你是被工会带走的,是因为把我弄进厂里的原因吗?” “跟你进厂的事没关系。” 姜悦见他急的搔头挠脸的样子都有点不忍心了,“大哥,你先别着急,总之别听别人瞎说,建平好好的啥事没有。” 指了下凳子,“你还没吃饭吧?坐下来一起吃点。” 陆建平已经起身去拿碗筷。 姜卫国在两人脸上来回看,见他们是真淡定,慌乱的心总算安定下来。 “真的快吓死我了!” 一屁股坐下,这才闻到饺子冒出的香味,咽了下口水,“你们那是不知道,运输部那些人传什么的都有,都说建平犯了大错,开除还是小事,可能还要吃枪子儿啥的,给我吓的心口直突突。” 陆建平把碗筷放在他面前,就问,“范主任没管?” “咋没管,但也管不住他们私下说小话啊。” 姜卫国吃了口饺子,满口生香。 说出来的话却气哼哼的,“其实我也知道那几个驾驶员知道咱俩的关系,故意在我面前说嘴呢,尤其那个叫熊爱国的,说我是通过你进去的,这回肯定工作也保不住了。” “那幸灾乐祸的样,藏都藏不住!” 看了眼陆建平,“你两是不是有仇啊?” “哈哈,大哥目光如炬,的确有仇来着。” 姜悦吃的差不多了,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升米恩,斗米仇,事到如今,仇怨大到恨不得置建平于死地。 陆建平眼底寒光闪现,又是熊爱国。 “大哥,你放心吧,我们都不会有事。” 陆姜平给姜卫国喂了颗定心丸,语气格外笃定。 “丢工作我也不怕,大不了就回家种地呗,反正饿不死!” 姜卫国这点看的很开,想了想,原本想问的话又咽了下去,只道:“有啥需要家里帮忙不?” 陆建平拍了拍他肩膀,“没事,这件事也不用告诉爸妈,以免他们担心。” “...好吧。” 姜卫国吃了十来个饺子就放下筷子,“反正有啥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千万别自己硬撑。” “嗯,放心。” 陆建平笑笑,牵住姜悦的手看着他,“我可跟你们保证过,要让悦悦过上好日子,绝不会食言。” 姜卫国就真放心了,建平跟小妹都比他有本事,既然说没事,那就真的不会有事。 点点头,“好,那我回去上班了。” “等等。” 姜悦从屋里包了四块沙琪玛塞他怀里,“饿了垫补垫补。” 就那点饺子,哪里能吃饱。 “嘿嘿,小妹就是贴心。” 姜卫国扬着傻笑回到钢铁厂,让原本想看他好戏的人都大失所望。 尤其熊爱国心里满是不解,怎么回事?陆建平眼看都要完蛋了,姜卫国还能笑的出来? 正暗暗咬牙,突然,他被人喊了名字。 “熊爱国,你过来一下!” 熊爱国抬头看过去,心口猛然一跳,他认出那是范主任跟工会的人! 眼睛一转,有所猜测,嘴角瞬间翘了起来。 乐吧,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走,这回咱去菜站!” 吃了香喷喷的饺子,又睡了半个多小时,姜悦活力十足。 上午排队就花了两个多小时,好歹把两人的口粮,八十多斤粮食拉了回来。 菜站的人估计更多,姜悦连手电筒都带上了。 经过巷口时,自行车跟两个陌生人擦肩而过。 鬼使神差,姜悦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那两人朝那个‘情报站’走去。 她看见朱婶子也在其中,眼神微闪,收回了目光。 菜站。 不出姜悦所料,一排长龙看不到尽头。 索性她也有经验了。 带了两个小板凳和小人书,两人凑一起说说话,看看书,时间过得也挺快。 夕阳下山时,终于轮到他们。 冬菜就是大白菜、白萝卜、土豆、芥菜疙瘩、大葱。 “要两百斤大白菜、五十斤萝卜、一百斤土豆、十捆大葱!” 姜悦要的不多,定量都没用完,但这些也足够他俩吃到明年四月。 她又不腌咸菜,用不着买太多。 将近四百斤了,跟菜站租了个板车,陆建平拉菜,姜悦骑车,到家时,天际还有点余光,手电筒倒没派上用场。 “哎哟,这是去买冬菜了啊?” 听见熟悉的‘哎哟’声,姜悦眸光轻闪,抬眼看过去,就见朱婶子正开了条巴掌大的门缝,露出张有些热情的脸。 陆建平已经进去卸货了,也不用她沾手。 走近两步,姜悦轻声开口,“婶子是特意等我吧,有事?” 朦胧的光线下,分明是张明媚带笑的脸,朱婶子却平白有些害怕,想退回屋里,可想想上回得的好处,胆子又大起来。 鬼祟的左右看看,确定没有其他人,这才凑近半步,小小声道:“今儿下午来了两个生人,打听你家的消息呢。” 说完这句,就搓了搓手,“哎哟,为了听完全程,我愣是在风口站了半个点儿,可冻死我了~” 那双充斥着贪婪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想要知道更多消息,得拿好处来换。 第85章 支持?警告 “婶子,天气确实冷,我就不跟你唠了,先进屋了。” 该知道的信息,姜悦已经知道,并不想惯着朱婶子,主打就是白嫖。 扭头就进了院子。 当她没看见么,当时人群里,朱婶子那副口若悬河的模样,可谓出尽风头呢。 出卖她家的消息,还想两头拿好处? 姜悦轻嗤。 留下朱婶子看着她无情的背影愣愣发呆,不是?她就不好奇?不想知道那两人说了些啥嘛! “呸!真是个抠门精!” 朱婶子小声谩骂,气哼哼啪一下关上门,结果夹到手指头,痛的泪花都冒出来了,心里又把姜悦狠狠骂了一通。 等下回的,那两人要是再来,她非得再卖隔壁一回! 一个乡下小丫头片子实在不懂礼数,整日吃香喝辣也不知道给她这个邻居送一碗! 旁人心情好不好,姜悦是不管的。 反正她心情不错。 院子里,陆建平已经掀开了地窖的盖板,拿着根蜡烛,似乎正要下去。 姜悦从口袋掏出手电筒,快步过去,“我先下去给你打光吧,比较安全。” 在东北,地窖需要储存全家十一月到来年四月的所有食材,所以面积都很大。 城里人的相对小很多,但也有十五六平。 虽然入口狭小,但姜悦进去后,也不会影响陆建平搬运。 “行。” 地窖白天已经打扫过,倒也干净,陆建平就没阻止,不过还是先跟姜悦一起下去,他再重新上来。 “建平,每样留个十来斤在外头,大葱留一捆。” 冬菜原本就耐放,又还没下雪,姜悦不想每天爬山爬下拿菜。 搬完菜,两人去把板车还了,回到家已经六点多。 陆建平直接钻进厨房,“悦悦,晚上想吃啥?” 昨天姜悦买了那些肉,今天又买了菜,食材格外丰富。 “我想吃红烧肉!” 今儿跑进跑出虽然没费什么力气,但姜悦也感觉很累,需要吃点好的补充营养。 想到陆建平的手艺,飞快洗了把脸,也跟着进去。 好好的食材,可不能糟蹋了。 “建平,有个进步的机会你要不要?” 姜悦笑的格外温柔。 陆建平不知想到了什么,两只耳朵瞬间红透,眼神闪烁,“媳妇儿,咱先吃饭吧,我怕你把肚子饿坏了。” 媳妇儿对他热情他很喜欢,而且上次他也的确进步了...但在厨房...左右看看,有点脏啊,不太好。 “你要着急的话也不是不行,我们回房间...” “啊?” 大馋丫头姜悦刚开始没明白他的脑回路,下一秒又懂了,当即脸也红了下,“我是说你想不想让你的厨艺更进一步!” 这人真是的,她有那么馋吗,还实在不行回房间。 啊呸,她就算馋也只是馋肉了! “嗯...?” 陆建平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脸,唇角微抿,原来这次是他误会了,突然有点失落怎么回事? “...想。” 还委屈上了。 姜悦好笑,还是上前亲他一口,“好了,快点做饭,今天我教你做香喷喷的红烧肉。” 厨艺不好没事,愿意学就行,谁都是这么过来的。 看着陆建平听话的样子,姜悦非常满意。 食材好,再有姜悦指点,陆建平做出来的红烧肉味道和卖相都很不错。 “哇塞!好好吃啊,平哥哥你真棒,第一次做就这么成功,你比我有天赋多了!” 姜悦夹着嗓子一个劲的吹捧,那小表情真诚的好像吃到了人间美味。 陆建平翘起嘴角,一个劲往她碗里夹菜,“你喜欢就好,以后想吃什么,都让我来做。” “好呀,嫁给你真好,我太有口福啦~” 姜悦吃的喷香,说出来的话就尤其可信。 反正这顿饭陆建平肉没吃多少,甜言蜜语塞了满脑袋。 也是幸福了。 一如既往的学习完,陆建平眼睛发亮,从炕柜深处掏出本旧画册。 “媳妇儿,我们一起进步吧...” 说起来,这个‘宝贝’还是姜悦从那堆旧书里淘出来的,鬼使神差就留下了。 这会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学海无涯,沉浸其中,不知天地为何物啊。 拉灯! 一夜好眠。 翌日。 倒有客上门。 “我炸了些丸子,拿过来给你们尝尝。” 钱容秀把丸子从篮子里端出来,大汤碗装的满登登的,足有两三斤。 姜悦连忙接过,伸手就捏了个塞嘴里。 虽然是凉的,但她一口咬下去,眼睛就亮了,“哇!外焦里嫩,吃起来还有鲜润的汁水,好好吃呀,婶子你手艺真好!” 见她这副小孩样,钱容秀只觉得率真可爱,不跟自己见外,笑盈盈道:“你喜欢就成,下回婶子要是做了,还给你送。” “谢谢婶子~” 姜悦笑眯眯又吃了一颗。 “婶子,您喝水。” 陆建平泡了杯红糖水放钱容秀面前。 能在这个时候上门,本身就是一种支持,哪怕不纯粹呢。 陆建平也领受这份心意。 袅袅热气从白色的搪瓷杯飘出,夹带着红糖质朴的香甜。 钱容秀喝了一口,甜滋滋的,一路走来身上残留的寒意仿佛这一刻都散去了。 含笑看着这对年轻人,“看到你们没有乱了方寸,我就放心了,厂里有你们范叔在,你们也不用担心。” 两个孩子在城里无亲无故,又头回遇上这样的大事,她跟范天平都是不放心的,这才特意来看看。 至于昨天为什么没来,只能说时机很重要。 都知道范天平护着陆建平,如果陆建平无辜,又何须火急火燎?甚至更深一点,无亲无故这么关心,是不是也牵扯其中呢? 帮人的前提是自己不湿脚。 所以,今日上门最好。 当然,这种事,钱容秀不会明说,问心无愧即可,若是陆建平他们无法理解,以后该帮的还会帮,但情感上会慢慢拉远。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如此现实。 但有时候现实才显得真实。 雪中送炭,总比落井下石好。 陆建平噙着浅笑,“让您跟范叔费心了,我相信范叔,也相信厂里会还我清白。” 听到这话,钱容秀笑容渐深,身为运输部主任的家属,其中猫腻,最清楚不过。 但,陆建平这番话,是她想要结果。 慈爱颔首,笑的意味深长,“只要你稳得住,大家都会好好的。” 第86章 喜临门 “这次,我们真的要感谢熊爱国了。” 等钱容秀离开,姜悦看都没看那碗炸丸子,似笑非笑。 “范天平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迟早要出事。” 陆建平眸光幽幽,“他们都是领导,我却不愿成为弃子。” 他当初是不得不参与其中,且几千块钱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一笔大钱,实际只是九牛一毛,封口费罢了。 “他们想要丢卒保车,此时你却不是小卒,而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的缰绳。” 姜悦轻笑,“他们这次必须保住你,往后再出事,就与你无关了。” 甚至,这次陆建平还有一个绝佳的背锅侠。 天时地利人和全占,怎么输? 陆建平坐到她身边,抱住她,轻声喟叹,“谁也别想破坏我们的生活。” 什么恩情,都是利益趋势罢了,当危及自身,都会第一时间捅刀子。 谁也不比谁高尚。 “媳妇儿,万一,我是说,万一我真被开除了咋办?” 陆建平下巴搭在姜悦肩膀上,再无之前的笃定。 “嗯...” 姜悦假意沉思,却不给答案,直到陆建平眼尾都发红了,她这才收起逗弄的心思。 抓住他的手,认真道:“没事,咱们回家啃老,反正爸妈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 以前她还能说靠种地,现在户口转到城里,想回家种地都不行了。 陆建平梗住,也认真回望过去,想分辨她是不是在说笑,结果却只看到一张满是真诚的脸蛋。 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可不能听你的,我就不该问你这个问题。” 他媳妇儿就是个小懒虫,一说没工作,就说要回家啃老。 陆建平忍不住心疼岳父母了。 不过心里忍不住泛起甜意,真好啊,媳妇啃老都要带着他一起呢! 姜悦也不知道他在偷乐些啥,但哄好了就行。 “建平,我看你初二的数学和物理都学的差不多了,咱们今天开始学化学吧!” 没工作? 那就赶紧好好读书呗! 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含金量可高了,包分配工作! “...好。” 话题跳跃太大,不过陆建平很听话,闲着也是闲着,媳妇说学那就学,进步的机会,他一个不落。 难题可解,困局也会解开,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转瞬三天过去,风平浪静。 “建平,你把这袋衣服先绑前杠上,我再装点吃食就可以出发了。” 今天是刘英同志四十六岁生日,姜悦跟陆建平都要回去祝寿。 “好。” 姜悦回头一看,见陆建平依旧穿的工服,笑着问他,“不是有新棉袄了吗,骑车多冷啊,咋不穿它?” 陆建平抿唇,“骑车还热呢,回来再穿。” 他心里想的却是,今天回去要干活,新棉袄弄脏了他会心疼的。 “那行吧,你觉得咋舒服就咋办。” 姜悦也不为着点小事就说他,多烦呢。 上回做的吃食,寄了一部分给二哥,自己留下些,剩余猪肉脯、姜片糖各半斤、油茶面一斤半,都准备给娘家带去。 另外昨天陆建平赶早又去食品站买了三斤五花肉、四个猪蹄,还有老式鸡蛋糕、沙琪玛各两斤。 “好了,咱走吧!” 今日又是难得的艳阳天,只是这会儿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不到七点钟。 柳树生产队。 赵翠花今天也起的格外早,“妈,今儿是您生日,家里活计都不用您操心,您啊,只管好好当寿星就成。” 说着,手脚麻利的把鸡抹了脖子,开始收拾。 刘英心里那叫一个美,也很听话,“好好好,妈净享你们福了。” 说完就忍不住往院门口张望,“昨儿卫国倒是说你小妹他们回来赶早饭,也不知道那个小懒虫起不起的来。” 这还真说不准。 赵翠花就笑,“妈您饿不饿,要不我先给您下碗长寿面吃着?” “饿倒是不饿。” 刘英说完忍不住了,“好翠花,妈去路上迎迎。” 好些天没见着老闺女,她心里念的厉害,尤其前几天听说回来过一趟,她也没见着人。 “您去吧,穿厚实点。” 赵翠花也不吃味,妈对她也好呢,而且,卫国今天也请假在家,有啥事她可以叫卫国干。 刘英这一迎,都迎出生产队了。 蒙头蒙脸的,姜悦第一眼都没认出来,还是陆建平嗖一下掐住刹车。 “妈,您咋在这?” 姜悦这才从他身后钻出脑袋来看,果然是自己亲妈。 当即跳下车,扑了过去,“妈妈,生日快乐~” “哎呀快乐快乐,见着我老闺女和女婿了,我快乐的很!” 刘英搂着闺女笑的合不拢嘴。 “走走走,你们先骑车回家,霜都没散,瞧把你们脸蛋都吹红了。” 刘英准备自己走回去。 “就几步路了,咱一块走回去。” 车上放着东西,实在坐不下三个人。 但姜悦哪里舍得让亲妈一个人在后边走路,挽着她的胳膊就亲亲热热说起话来。 “妈,您猜我们给您准备了什么礼物?” 刘英立马转移了注意力,“哈哈,你们准备啥妈都喜欢,不过,我猜是衣服?” 实在自行车上那一大包太过显眼,她想忽视都不行,她可听儿媳妇说了,闺女买了很多棉花。 “猜对了,妈,你真聪明~” 姜悦抬起下巴,一脸得意,“但是,衣服是我亲手做的哦!” 没结婚之前,她最多缝补一下,或者打打下手,每年就只有那点布,刘英实在舍不得被她糟蹋。 如今听见这话,刘英感动的眼睛都红了,先抓起姜悦两只手看了看,确定没有明显的针眼后,这才笑开。 “哎哟,我老闺女真是手巧,你做的肯定好看!” 听到夸赞,姜悦这才心满意足。 悄声道:“妈,我跟你说,你别吃味儿啊,我给爸也做了一身,不过今儿可是您生日,我还给您买了双里头带毛的牛皮鞋,能从现在穿到来年开春,可暖和啦!” 这张鞋票还是她用三张工业票换的,加上买鞋的钱,一共花了二十五块五。 但给亲妈买,姜悦也很舍得。 她妈妈还没穿过牛皮鞋呢。 果然,刘英当即眼睛就不住往陆建平...推着的自行车瞄。 “牛皮鞋!哈哈,乖宝,你跟女婿对妈也太好了!” 刘英哪里还吃味儿,心里就像大冬天喝了罐热乎的鸡汤,舒坦的不得了,眉眼皆流淌着幸福的笑意。 见此,姜悦转头跟陆建平对视一眼,也轻快的笑了。 今日,喜临门。 第87章 上门跪求 “哎呀,这牛皮鞋就是不一样!” 刘英笑呵呵的换上新棉袄新鞋,都舍不得下地踩,小心翼翼在炕上走了几步。 “软和、舒服!” 还乐滋滋的把鞋伸到姜大柱眼皮底下,“大柱,你瞅瞅,这鞋是不是老好了。” “是是是,好的很。” 姜大柱也已经换上了新棉袄,一点都不吃味儿,美的不行,手在衣摆上抚了又抚。 不知为何,鼻子突然有点泛酸,闺女嫁了人,会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可他却有些怀念闺女从前不知事的模样,啥也不会,整天就憨吃傻乐,想要啥,就仰着小脸,甜滋滋的撒娇。 “爸。” 手里突然被塞了包熟悉的东西。 他抬头,对上陆建平含笑的俊秀眉眼,姜大柱瞬间就释然了,闺女长大了,但永远是他闺女,只是,家里多了个疼爱她的人而已。 老父亲的怅然若失来得快,去的也快。 今天是好日子,必须乐呵的。 虽然是早饭,但准备的很丰盛。 小鸡炖蘑菇是基础,还有红烧鱼块、姜悦他们带回来的肉做了红烧肉炖鸡蛋,主食是大米饭。 姜悦今天也没闲着,忙着...剥蒜。 用赵翠花的话来说,“小妹,家里只有你剥的蒜最好吃!所以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这话,也就能哄哄三岁的姜悦... 好吧,姜悦坐在板凳上,认真的像个孩子。 “吃饭啦~” 今天姜大柱还露了一手。 “英子,吃了这碗长寿面,咱们都长长寿寿的啊!” “好,都长寿!” 刘英喜气盈腮,目光一点点扫过眼前的儿女们,吃的是长寿面,甜意在心底蔓延。 这边喜气洋洋,李爱芳却像是天塌了般。 拦住钢铁厂的人不让走,“我家爱国肯定是冤枉的,同志,你带我去见你们领导,我家爱国性格老实本分,他绝对不会投机倒把的啊!” “呵,证据确凿的事,你冲我喊什么冤!” 来人翻了个白眼,厉声呵斥,“让开!” 李爱芳吓的瘫软在地上,脑袋都是懵的,不是在调查陆建平投机倒把的事吗,怎么出事的却是她家爱国! 李爱芳摸了摸肚子,咬牙,“不行,熊爱国要是坐牢,那我怎么办!” 她得想办法! 可她娘家也没什么得用的人,而且要是知道爱国被关在公安局,肯定不会管他们! 能找谁帮忙呢? 鼻间飘着清雅的香气,杂乱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李爱芳眼神闪烁。 返程路上。 吃完午饭没多久,姜悦跟陆建平没骑车,而是慢悠悠走着。 “建平,你说廖副部长最近有没有去农场?” 阳光照在身上带来融融暖意。 姜悦折了根柳条甩来甩去,“也不知道会给你取什么名儿。” 其实不止她好奇,陆建平也一样,只不过以他的性子并不会表现出来。 “当时他没说,不过他说得了名字会寄到家里来。” “好吧。” 姜悦笑笑,又想起寄出去的三份投稿,“也不知道我的稿子会不会被征用,就算退回来这两天也该有消息了。” 陆建平却对她很有信心,不过也担心万一失手,她会失望,就道:“反正我觉得你写的很好,如果没征用,那是他们没眼光。” “噗嗤~” 姜悦忍俊不禁,“这话好没道理...不过~我喜欢~哈哈~” 她喜欢这样的偏爱。 两人说说笑笑,如同春游踏青般,一个多小时后,才终于到达县城。 殊不知有人等他们等的人都蔫了。 “小陆!陆建平!” 就在姜悦准备开锁的时候,三个人突然朱婶子家冲了出来。 “小陆啊,你可是爱国的半个师傅,你得帮帮他啊!” 熊母说着就要跪下,“伯母给你跪下了,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你要不答应帮忙,我今儿就跪死在这!” 熊父眼眶通红,倒是没跪,但也满脸哀求,“小陆,就当可怜你伯母一片爱子之心吧,你帮把手成不?以后我肯定把你当亲儿子疼!” 李爱芳护着肚子低着头躲在两人身后,没吱声。 陆建平跟姜悦都还没说话呢,朱婶子又哎哎哟哟的感叹起来,“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只怪我没本事,否则我肯定愿意帮帮忙。” 姜悦毫不客气,“既然知道自己没本事,就别跳出来丢人现眼!” 这话倒没指名道姓,却又像覆盖全场。 “伯父伯母,我都不知道爱国出了什么事,又怎么帮呢?” 熊母只哭,不说话,熊父支支吾吾,“就是被人陷害了,你跟我们一起去公安局,就清楚了。” 最后还来了句,“总之,你肯定能帮上忙!” 摆明是想赖上陆建平。 陆建平眸底寒光掠过,却轻叹了口气,面露无奈,“伯父高看我了,我无权无势,在城里也无亲无故,你们在当地有故旧亲朋,连盐都比我吃的米多,还是另想法子吧,我实在有心无力。” 扫了眼又重新躲回屋里的朱婶子,姜悦幽幽开口,“我们这个好邻居朱婶子对你们可热心的很,家里还特别有本事,你们不妨去求她,我记得她儿子是个干部呢。” “啪!” 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朱婶子白了脸,重重把门关上。 拒绝之意显而易见。 “得,这里好像没人帮的了你们了。” 姜悦耸肩,看着两条癞皮狗般的东西,“话说如果是真心疼爱儿子,早就另想办法去了,哪里还会在这浪费时间呢。” 说完已经打开门锁,“建平,回家了。” 熊父熊母脸色青青白白一片,愣是说不出有用的话来,难堪至极。 这个小贱人的嘴巴太毒了! “陆哥!” 就在陆建平要关门时,李爱芳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红着眼眶委屈道:“你真的不肯帮帮我吗?爱国出事,我以后怎么办啊!我会活不下去的!” 声音娇柔哀怨。 活像被陆建平辜负了般! 成功叫姜悦停下脚步,扫过李爱芳挑衅的眼神,她有点手痒。 但还是好整以暇的看向陆建平,“建平,她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可怜哦,你说咋办啊?” 第88章 上门通知 “活不下去你就去死!” 陆建平心硬如刀,说出来的话更是刻薄,“但是记得死远点,别脏了我家门口的地。” 说完看也不看这家子无赖,拉着姜悦直接关上门。 眼里残留着怒气,“有病!” 他真被李爱芳那副不要脸的样子恶心到了。 眉头紧皱,上一次把他恶心成这样的,还是何香香。 姜悦叹气,摸上他的脸,“没办法,我家男人太有魅力,都想占你便宜。” 长得俊,又能挣钱,还对媳妇儿好,可不有的是人上赶着犯贱吗。 都以为对媳妇好,就意味着把人抢过去,也能对她好呢。 姜悦对此,只能说确实有病,否则做不出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来。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陆建平就委屈极了,“你刚才还看热闹!” 姜悦却理直气壮,“你引的桃花当然要你自己解决啊,不然对方还以为是我拦着呢。” 她细细分析,“说不定还觉得只要我不在,她就有机会,但你自己出面就不一样了,你说的那么无情,你看她以后还敢对你发烧不?” 陆建平承认她说的挺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委屈,“我跟她又不熟!什么玩意啊!” 就算媳妇儿不会误会他,但这是他的态度问题,他在外向来洁身自好,可不能被泼脏水!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啊。” 姜悦温柔安抚,“我看李爱芳应该是怀孕了,不然刚才我肯定甩她两巴掌。” 这是实话。 熊家现在这种快到绝路的情况,她可不想被讹上。 “这是好事啊。” 陆建平勾了下唇角,眼神闪烁着恶意。 突然又返回去,打开门对着还跪在地上的熊家父母道:“快起来吧,就算你们不顾自己,也该顾及你们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啊。” 说完也不管他们什么表情,又无情的关上门。 “你真是心善。” 姜悦夸他,“熊爱国是他们家的独子吧?这下熊家父母也算有了新的寄托啊!” 嗯,她男人真坏。 跟她一样。 嘻嘻。 “你怀孕了!” 熊母看着李爱芳的肚子双眼放光。 “还问啥啊,快起来,咱们去医院!” 熊父急切的想确认这个好消息! “不用去了,我...是,我怀孕了!” 李爱芳咬唇,眼里满是怨毒,陆建平,我真是错看了你,简直就是小人! 对上公婆炙热的目光,她知道,自己就算想跑也得脱层皮! 她好恨! 落叶打了个旋儿飘落在地,悄然无声。 它也恨风的无情,叫它失去了生存的根本。 然而,无用啊。 “姜悦同志在家吗?有你的信件!” 邮递员的声音如此动听。 “在家呢!” 陆建平还在穿鞋,姜悦已经像风一样出去了。 “这三份信件都是你的,你在这签个名。” “谢谢同志。” 姜悦签好名字,这才接过信件,其中两份沉甸甸,颇有重量,另一份很轻。 她心里就有数了,顺便还问了嘴,“请问有没有陆建平的信件?也是这个地址。” “没有!” “好的,谢谢。” 邮递员离开,姜悦正要关门,却见两个穿着钢铁厂工服的人正往这边走过来。 而且其中还有那位林干事。 姜悦眼神微动,这么多天过去,也该有个结果了。 “是工会的人。” 陆建平走过来,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好巧,你们二位这是...要出门?” 林干事笑的比那天晚上真诚多了。 姜悦也笑,“是方才觉得会有贵客临门,特意前来相迎。” 这话一听就是玩笑,林干事扫到她手里的信封,暗道是真的巧,不过听了这话,心情也分外愉悦。 笑容真实许多,也玩笑道:“幸好咱们是来通知二位好消息的,否则可担不起‘贵客’二字。“ “来者皆是客,只要不当面骂我,在我眼里都担得起‘贵’字。” 门口也不是说事的地方,姜悦把人请进屋。 林干事见陆建平要倒水,连忙道:“陆组长,不用麻烦了,我们就是来通知你明天正常去厂里上班。” “太好了,建平!” 姜悦欢喜不已,拉着林干事的手一个劲道谢,“我就知道领导一定会还我们清白!” 陆建平则含蓄的露出个笑,“多谢!” “客气了,这也是我们工会的职责所在。” 说完正事,林干事她们准备离开。 姜悦往她和另外一个姑娘兜里各自塞了两小包猪肉脯,“大冷的天还得辛苦你们跑一趟,这是我自己用猪肉做的零嘴,你们帮我尝尝看味道合不合适。” 炕桌上也打开了一包猪肉脯,色泽晶莹剔亮,似有缕缕肉香混合着芝麻的香气飘出来,看着就香。 另一个姑娘捂了捂衣兜,不由就咽了下口水,看向林干事。 林干事不着痕迹的点了下头,笑道:“些许冷风不算什么,能落实好工作就成,那我们就先走了,说起来这回陆组长是被人污蔑,但运输部却实实在在抓出条蛀虫呢。” 另个姑娘恰到好处开口,“还叫什么熊爱国,哎,利用职务之便投资倒把,真是白瞎了‘爱国’这么好的名字!而且陆组长,你还不知道吧,也是他举报的你!” “好了小刘。” 林干事打断她的话,姜悦眨了眨眼睛,“林干事,其实也不怪刘干事义愤填膺,谁都不喜欢两面三刀的人,说起来我家建国以前都当熊爱国当兄弟一样,没想到竟然是他....” 她叹了口气,对陆建平叮嘱,“哎,建平,你可长点心吧!” 林干事也同情的看了眼陆建平,说了句公道话,“知人知面不知心,一时间又怎么看得透呢。” 姜悦若有所悟,“林干事说的有道理,别人做坏事,我不应该责怪建平的。” 眸子闪了闪,终于还是忍不住,“林干事,林主任可答应了的...我家建平的这个月的工资不会少吧?” 林干事莞尔,方才还觉得这姑娘能言善道,是否心机深沉? 原来不过是赤子之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倒像那晚面对林主任都直言不讳的样子了。 第89章 胜者 “今儿还真是好日子,双喜临门啊!” 林干事两人走后,姜悦捏了片猪肉脯笑吟吟道。 陆建平笑着点了点炕桌上的信件,“说不定是三喜临门呢。” “哈哈,你说的也有可能。” 姜悦三两下把信件全部拆开,顿时笑了,“建平,你快看,省里的《北方文学》跟市里的‘春城日报’都征用了我的稿子!” 倒是投给省里《东北文艺》的稿子被退了回来,也没写退稿原因。 姜悦也不纠结。 初次试水,这已经很成功了,虽然除了样刊,还要倒亏邮寄费,但让她信心大增,姜悦非常高兴,忍不住抱着陆建平就啃了两口。 “建平,我也太厉害了叭!哈哈!” 她笑的眉眼飞扬,如新生的朝阳,灿烂明媚。 陆建平双手扶着她的腰以免她摔倒,心情也为她之喜而欢喜,“是,你很厉害!” 他由衷觉得如此。 哪怕他现在已经可以拿下初中学历,但依旧写不出这样的文章。 姜悦把样刊跟报纸看了又看,心里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跟看自己的手稿完全不一样。 既觉得满足,也有得意。 “下次回去,我要让爸妈也看看!” 姜悦小心翼翼把报纸折好,夹在《北方文学》里。 陆建平轻笑,“嗯,以后生产队都知道咱家悦悦是个大才女。” 他说的含蓄。 以刘英他们的性子,肯定会出去‘显摆’。 姜悦嘿嘿一笑,想到那个情形,已经笑眯了眼,怕啥,她就是这么拿的出手! 并且还非常不要脸的抬起下巴,“优秀的人就像金子,哪怕藏在家里,也会光芒四射!” 她这么说,陆建平再多的夸奖,竟都觉得黯然失色,于是只能赞同的颔首,“确实如此。” 一个自信,另一个什么都敢捧着,姜悦飘飘然。 陆建平还提议,“初中剩下的知识我可以自学,这样你就能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创作了。” 姜悦立马清醒,“不用不用,创作是需要灵感的,而且贵精不贵多,之后我打算每两个月投一篇稿子就行,还是学习重要。” 考大学跟养笔名,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而且她又不用上班,白天时间足以她做很多事。 陆建平心中一动,“媳妇儿,以你对学习的重视程度,我觉得要是恢复了高考,你肯定能上大学。” 姜悦抬头,笑看着他,“那你呢?有没有自信能考上?” “我还差点火候吧。” 陆建平倒很有自知之明,但他也自信,“不过也只是时间问题,到年底,我就能把初中知识全部吃透,只要愿意学,而且还有你这个好老师教我,如果真有高考的机会,我相信我也能上大学!” 说完他也有些感叹,曾经就连高中,对他而言都遥不可及,如今,竟也敢想上大学的事了。 “可惜上回立功,厂里没有给我上大学的名额。” 像钢铁厂这样的国营大厂,每年都有大学推荐名额,但要求把控的很严格,尤其有张桂兰这样的污点存在,他是没机会了。 但转念一想,“厂里就算给了名额,又不能转让给你,要让我自己去,我却舍不得你。” 这话虽有甜言蜜语之嫌,但多少人连这样的话都不舍得说。 姜悦捏他耳朵,玩笑道:“那要是我去上大学,你却去不了,你会咋办?” 陆建平却没当成玩笑,认真思考起来,“我会好好工作赚钱,放假了就去看你。” 感受到腰间的力度,姜悦就知道他内心绝对没有表现的这么平静。 对上他浅褐色的眸子,轻笑摇头,“不行哦,我会想你的。” 揉揉他脑袋,“好好学习吧建平!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也不想跟我分开吧?” 陆建平抿唇,紧紧抱住她。 “嗯,我这辈子都不要跟你分开。” 语气坚定。 经过姜悦那么一设想,陆建平学习越发用功了。 甚至有些可惜厂里调查速度太快,以至于他现在白天还要上班,腾不出太多时间看书做题。 “陆组长,你也太上进了。” 运输部的人见他一有空闲时间就拿着小本子写写画画,不免打趣。 随着举报调查结果出来,工会跟保卫科也传出更多‘内幕’消息。 原本觉得陆建平两夫妻不讲人伦,不孝长辈,如今这样想的也有不少,但也不乏有同理心的人,特指年轻人以及女同志们。 觉得张桂兰是封建大家长主义,罪有应得,陆建平他们这是有反抗精神,勇于跟封建思想做斗争! 尤其还传出陆建平的爱人竟然是打拐英雄,两人均是组织上表彰并认可的好同志! 至少陆建平现在上班,明面上大家都和和气气,都不会再用鄙夷的目光看他。 “我学历比大家都低,为了不辜负组织的培养,我必须向大家看齐。” 陆建平的学历的确是运输部最低的,这话说的其他人身心舒畅。 “哈哈,陆组长,学历不算什么,你的人品和驾驶技术可是大家都认可的,我们啊,还得向你学习呢!” “大家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嘶...” 陆建平上前帮忙抬了下工具,随即捂着肩膀,突然面上闪过一丝痛苦。 “陆组长,你这是伤还没好全吧,快别帮忙了!” “没事。” 话虽如此,但陆建平脸色都白了一度,显然并非他说的那般轻松。 在场人瞬间了然,果然,表彰哪里就是那么好拿的,那可是枪伤啊,肯定留下后遗症了。 如此,倒让眼红他拿双工资的人妒火稍减。 现在想想,要让他们碰上敌特,指不定现在已经投胎了。 除却学历低,陆组长确实优秀,双份工资,该他拿! “建平,你做的很好。” 范天平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笑的意味深长。 有没有后遗症,他这个去过医院的人还不清楚吗? “主任,您就别跟着打趣我了。” 陆建平苦笑,叹了口气,“从前没得选,如今只希望平平顺顺过日子就好。” 范天平安慰,“往事尽消,厂里也还了你的清白,只要你秉持本心,往后定然平顺。” 陆建平眉梢松开,跃上一抹喜意,“有您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一双眼深沉含笑,笑意却不见底,另一双满是感激,却暗藏锋芒。 这一局,陆建平清白上岸。 第90章 坑啊 经历过狂风暴雨,方知晴天的和煦有多难能可贵。 平静的生活如潺潺流水,去时无声无息。 不知不觉间,陆建平已经上了半个月班了。 姜悦如今每日就在家看看书、做做午饭跟晚饭,有时厂里或是国营饭店有好菜供应,陆建平都会打回来吃。 日子过的非常惬意。 只是不知为何,廖副部长那边一直都没有消息,要不是实实在在知道对方身份,姜悦都快把他当成骗物资的人了。 当然,这只是玩笑之语,建平急着改名罢了。 全因昨日周桃花竟又到钢铁厂找陆建平,好像还带着李彩芸一起。 当然,她们并没能见到陆建平,保卫员的记性好的很,认出周桃花后,记得陆建平的叮嘱,直接把两人轰走。 做了好事,转头就说到陆建平面前,既是讨个好,也是提醒。 “陆组长,人我们赶走了,但我瞧她们怕是不死心,这回还多了自称是你大嫂的女人,你待会回去路上可得注意些。” “谢了。” 陆建平有些淡漠的脸上染上浅浅笑意,“今儿晚上我请兄弟们到饭店喝两杯?” “哈哈,陆组长说话了,咱们肯定有空。” 保卫员笑的十分爽朗。 瞧,这就是好处了。 至于那两个女人到底是不是陆组长的亲戚,谁在乎呢。 他们啊,只认识陆组长。 而陆建平有了保卫员的提醒,把围脖拉高到鼻子下面,几千人全穿着一样的厂服,看花眼都难认出他来。 不过,周桃花两人却格外好认,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缩着脖子躲在墙角,还不时东张西望,满脸焦急,一看就知道是在找人。 大家生怕是乡下来打秋风的亲戚,都恨不得离她们百尺远,两人身边多出个空缺,更加引人注意。 “呸呸呸!有自行车了不起啊!” 周桃花吃了一嘴的灰尘,低声谩骂。 围脖下,陆建平嘴角翘起。 他故意的。 回到家,就跟姜悦把这事说了。 “看来这次李大队长没把咱家的地址告诉周桃花她们。” 姜悦咬了口馒头,“否则早就找咱家来了。” “嗯,开春又要撒化肥了,李大队长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我。” 陆建平眼中含着讥诮,“不过,这几天他肯定会自己上门。” 既是讨要好处,又是要挟。 李大队长或许拿他没办法,但拿捏当地队员简直手拿把掐,只要不开介绍信,周桃花她们连大队都出不去。 然而,周桃花三番两次都能到钢铁厂闹,这又何尝不是李大队长故意的呢。 “化肥可不好弄,柳树生产队还是前年弄到过一吨化肥,今年爸到公社跑了几十趟都没要到。” 都知道化肥是好东西,但僧多肉少,不是每个生产队都能分配到。 姜悦好奇问道:“你之前是咋弄到的?” 陆建平对她自然知无不言,“去年出车的时候救过一家化肥厂的领导,他跟我说十吨以下他都可以做主。” 但他只给夹沟子生产队弄过一次,还只有两吨。 他是想让李和平控制陆家人来城里的次数,这一招也确实有效,只要他不回生产队,陆家人就找不到他。 但也就那么一次,李和平尝到了甜头,因为当年粮食产量增长了百分之三十多! 夹沟子生产队还拿到了优秀生产队的奖状! 李和平相信,只要再保持三年,他就能调到公社去当干部! “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你究竟救过多少人啊?” 姜悦眼神惊异。 这话听着有点怪怪的,但陆建平没细想,认真回忆起来,“没有了,你了解我的,救人只是偶然。” 别人的命,哪有自己重要。 而且,有时候就算是帮了人,也不是每个都会领情。 姜悦给他夹了块肉,赞许道:“你这么说,我反而很安心呢。” 陆建平就笑起来,很轻很浅,却发自内心,“所以我们最是相配。” 现在直接连装都不用装了。 姜悦嘿嘿一笑,“那李和平要是找家里来,你打算怎么打发他?” 陆建平慢条斯理喝了口汤,语气轻飘飘的,“自然要让他明白,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要挟? 他不怕陆家人闹,只是厌恶罢了,可李和平尝到过甜头,舍得放弃吗? 李和平自然不舍得。 他还特意在各个大队长都到公社开会的时候,找姜大柱打听陆建平的休息时间。 事关亲女婿,姜大柱当然要问个清楚,“我女婿又不拿工分,你找他啥事?” “老姜兄弟,我肯定不会害建平啊。” 李和平忍着肉疼,给姜大柱塞了根过滤嘴,“当初建平搬家,还是我小儿子开拖拉机送的,其实就算你不告诉我,我多去几趟总能见着,只是,这也没必要嘛,对不?” “你这烟我抽不惯。” 搬家这事姜大柱知道。 推开他的经济烟,从兜里掏出大前门,在李和平羡慕嫉妒的眼神中,把玩了两圈,这才道:“这事儿吧,我也没问过,反正你知道地址,就多跑几趟呗。” 虽然透露休息时间算不上事,但话要是从姜大柱口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万一李和平有求于人,再把姜大柱提一嘴,岂不是让建平难做? 姜大柱坑谁也不会坑自己女婿啊。 斜眼看了眼李和平,心中冷笑,真是耍心眼耍他头上来了。 “老李啊,队里还忙着呢,先回了。” 不等李和平回应,两条腿倒腾的飞快。 徒留李和平伸长了手却拉不住人,气的脸色难看的很。 “还真是滑不留手!” 另一边,姜大柱却没回生产队,而是来到邮局。 李和平显然不会放弃找建平,他肯定要通风报信,让女儿女婿提前做好打算。 年轻人心眼少,万一被老狐狸套进去就不好了。 殊不知,他眼中的年轻人,心眼子密密麻麻,简称黑芝麻。 但不管谁坑谁,陆家人已经在坑底了。 “周桃花!你之前竟然来找过老二,这么重要的事你为啥不说!” 吹了半天冷风,又冷又饿,依旧没能见到陆建平,李彩芸实在受不了。 她心焦还在医院救治的陆建国,想到被驱赶时保卫员说的话,当即质问起来。 第91章 试探 “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辈来管!” 周桃花理直气壮,心里暗骂上次那个男人不中用,竟然没把陆建平的工作搅掉,白瞎她唾沫星子了。 “你、你总算不装了,你个老贱人!” 李彩芸气急,“现在见不着老二,爹他们可还急着要钱救命!钢铁厂根本不让我们靠近,你告诉我咋整!” “你冲我喊啥!” 周桃花跺了跺冻的发麻的脚,可不惯着她,“呵,真是好笑,我是后娘也就不说啥了,你不是整天叫着自己是陆家长媳吗,结果连二叔子家住哪都不知道,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狠狠瞪了眼钢铁厂大门方向,转身就走,“爱咋咋,你搁这等着吧,我回医院照顾你爹去。” 她跟着一起来是为了不交医药费,顺带也想知道陆建平被开除的消息。 谁知被撵了一通,好戏没瞧着,冷罪倒遭了不少。 “你别走!” 周桃花全当没听见,反而走的更快了。 哼,也是个傻子,她可不等了,大不了回头去找大队长要地址,只要她铁了心要,大队长还能不给? “贱人!” 李彩芸暗骂,左右看看,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缩了缩脖子,不敢一个人在这待着,咬牙跟了上去。 心里十分委屈,她命好苦! 爱咋咋吧,她只是个乡下妇道人家,这里又人生地不熟,等爹醒来让他拿办法。 反正家里谁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找冤大头联盟,因内讧而瓦解。 而另一边,李和平带着小儿子直接来到平安胡同。 他可不蠢,工人中午是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的。 “爹,就是这儿。” 李和平看着漂亮的青砖小院,眼神闪烁,“去敲门。” 李文耀踌躇不前,“爹,咱没打声招呼就上门,会不会不好啊?” 真不知道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蠢东西。 李和平气的推开他,“滚一边去,别碍事。” “咚咚咚!建平、建平媳妇在家不?我是你们李叔啊!” 李叔? 姜悦玩味一笑,“还真来了。” 刚吃饱午饭,有点犯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应付吧,我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睡午觉去。” 她这个没工作的女人,可入不了人家大队长的眼,她又不是贱得慌,何必留在这端茶倒水? “去吧,我很快就好。” 等姜悦回房间,陆建平脸上笑容淡去。 出去开门。 “大队长?” 陆建平在外一贯的冷淡,李和平不以为意,笑呵呵跨进门,“喊什么大队长,在外头叫我李叔,亲切。” 不等陆建平开口,从李文耀手里拿过菜篮子掀开,“瞧瞧,这是你婶子早上刚炸的菜丸子,特意让我送来给你们尝尝。” 说着这才像发现什么似的,“你媳妇没在家?” “嗯,她回娘家了。” 陆建平随口敷衍,引两人到厢房,用客人专用碗倒了两杯热茶,“文耀,喝茶。” “谢谢建平哥。” 李文耀屁股动来动去,不敢抬头看他。 显然,他知道李和平的目的。 当初陆建平既然叫他搬家,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从没有指望对方保守秘密,又如何会失望呢,而且,这又不是第一次。 陆建平看着慢悠悠喝茶的李和平,不想过多浪费时间,“大队长贵人事忙,怎么有空来我这?” “唉!” 李和平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悲痛,“建平啊,你不知道吧,你爹他们前天晚上可出大事了!” 不必陆建平追问,他就继续说了下去。 “一群流子不知道打哪儿听说你爹手里有好几百块钱,就起了坏心思,原本只是图财,没成想他们使的迷药不管用,你爹没晕,就跟他们争执起来,结果被割断了手筋,还被打了脑袋,现在还躺在医院没醒!” 说着打量陆建平神情,见他毫无紧张之意,李和平心中发寒。 但还是继续道:“还有你大、建国那孩子,为了护着老陆也被捅了好几刀,医生说是伤了肾,往后怕是不能生孩子了。” 他满脸怜悯,“真是突遭横祸啊,那群流子抢了钱趁天黑直接跑了,报了公安也没有什么消息,陆家以后怕是还得靠你了。” “建平啊。” 李和平放下茶碗,“你爹后娶的那个女人,现在可还在我家守着,愣是要我告诉她你家的地址,你说说,这事我该咋办?” “您是大队长,这点小事哪用得着我拿主意。” 陆建平语气悠然,似乎在听别人的事。 完全没有李和平想要的惊慌失措,又或是出言恳求。 还真是翅膀硬了,没把他这个大队长放在眼里。 “如果是别人,我倒不必这样为难。” 李和平揉了揉额头,忧心忡忡,“只是建平啊,你可是咱们队里唯一一个工人,是大队之荣,去年还帮大队拉来化肥,你的付出我都记在心里,我是担心她们闹到你家来不好看,恐怕还会影响你的工作啊!” “大队长不知道吗?周桃花已经去过钢铁厂两次了。” “啊?!” 李和平很是惊讶,愤愤道:“她可真是好大的胆子,还骗我说是来城里买东西!” 又急忙关心,“那你没事吧?领导有没有找你问话?” “大队长多虑了。” 陆建平勾唇,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拙劣的表演,“钢铁厂不可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她直接被厂里保卫科轰走了,不过我倒是想麻烦大队长您帮我转告周桃花,我很欢迎她下次再来,快年底了,保卫科正好需要功绩。” “呵呵,对你没影响就好。” 李和平不死心,“唉,我这个大队长也不好当啊,明年的化肥还不知道打哪儿弄,手里一摊子事儿呢,可真愁人...“ 说着拍了下大腿,“哎呀真是人老了记性也不好,刚才是不是说周桃花的事儿来着,那啥,建平啊!” 他死死盯着陆建平的眼睛,试图从中抓住弱点,“周桃花老在我家纠缠也不是个事,那我就如实说了?到底她名义上跟你们都是一家人,迟早要见面的,有什么话说清楚也好。” 第92章 既要又要 “大队长您自己决定就行。” 陆建平如实点评,“总归只要有介绍信,哪里去不得呢?” 这时,装鹌鹑的李文耀突然插嘴,“建平哥,你是不是怪我爹给周婶子写介绍信啊!” 这话一出,房间霎时静了一瞬。 李和平轻叱,“胡说什么!你建平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再说了,无缘无故的,我总不能拦着她们不来城里啊!” “您说的对。” 这话没毛病。 陆建平好笑,但他也没要求大队长什么吧?这是非得自己开口相求? 他却不想再配合表演。 看了眼手表,“我快到上班时间了,大队长想必也忙,我就不多留你们了。” 原来大队长还是个更注重体面的人。 可,既想要别人帮忙,却还要维持住自身体面,世上哪有这种美事。 扫到桌上的篮子,“无功不受禄,炸丸子您还是带回去吧。”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迟早要被成倍要回去。 李和平还从未被小辈这么赶过,脸色霎时青一阵黑一阵。 李文耀心里也不舒服,嘭一声放下茶碗,拽起篮子就往外走,“爹,走吧,城里人可瞧不上我们乡下东西。” 他只觉得羞愤,他爹想要化肥也是为了队里好啊,又不是为着自个家,建平哥真的变了,完全忘了他也是在生产队长大的! 陆建平却只觉得可笑,似笑非笑看着李和平,“你们若要这么想,我倒不知说什么好了。” 只站起身,这便是送客。 李文耀气呼呼走到院子里,回头一看,却见李和平还在房间里,根本没跟上来,“爹!走啊!” 真是个蠢东西! 李和平老脸都丢尽了,他也想走,可脚底下就跟生了根似的,愣是挪不动脚步。 这一瞬,他想了很多,最多的还是昨天开会李主任特意留下他说的那番话。 咬咬牙,他最终决定低头。 “建平啊,文耀那些混账话你可千万别当真,我知道你这孩子是个念旧情的,不会瞧不起我们这些乡亲。” 李和平嗫嚅了下,“其实我今个儿来,是有个事想求你。”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陆建平神色不动,只一味看手表。 李和平深吸了口气,继续道:“叔也不跟来那些虚的了,你每年帮我弄六吨化肥,我保证以后不会让陆德礼他们闹到你这儿,成不?” 这话他说的有底气,作为大队长,的确能拿捏所有队员。 只要他想。 李和平觉得陆建平肯定会同意这个交易。 毕竟能轻易弄来公社主任都没办法弄到的化肥,那定然是有特殊门路,他只要六吨而已,并不过分。 “六吨化肥?还每年都要提供?” 陆建平忍不住笑了,有点好奇他怎么敢说,“大队长应该知道六吨化肥的价值吧?你竟然觉得他们配吗?” 直接摇头,“我没那么大本事,您别消遣我了,请回吧。” “别啊!建平!这都是可以商量的!” 李和平打量着明亮整洁的房间,又不由自主的威胁起来,“你现在日子过得多好,你也不想老陆他们来打搅你们的生活吧?” 陆建平冷下脸,“那就不用大队长操心了!” 这一刻,他得承认,自己看错了眼。 李和平的确是个聪明人,却只有小聪明。 又或者,其中还有他不知道的情况。 “哎呀,我不那个意思!” 李和平暗暗后悔,轻拍了下自己嘴巴,忙道:“三吨,三吨就行,只要你答应,明天我就让人把陆德礼他们从医院拉回去!” 陆建平坐下喝茶,一点都不感兴趣。 这下,李和平是真急了,陆德礼他们咋这么不值钱呢! 又骂周桃花她们没用,闹两回愣是连陆建平的皮毛都没伤着! “两吨!最少两吨!” 陆建平摇头,“大队长,其实就算他们来闹,我只要请人吃顿饭,最多五块钱就能摆平,以我的工资,负担的起这项支出。” “铁饭碗之所以是铁饭碗,那是因为工厂绝不会随便开除一个没犯过错的工人,事不过三,他们很快就会明白,撒泼闹事在城里是行不通的。” 陆建平勾唇一笑,“周桃花就是最好的例子不是吗?大队长?” 李和平心虚的摸了摸烟杆,讪讪道:“能少些麻烦也是好事啊,建平啊,你跟我直说吧,到底怎么样才能帮忙弄批化肥?” 真没想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把他逼到这个份上。 哎,还是当工人好啊,当年寒酸可怜的小子,如今他堂堂大队长也要来求着办事。 “哎,大队长何苦为难我呢。” 陆建平无奈,“这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决定的事,一两吨化肥我想想法子倒真能弄到,可我总得知道值不值吧?” 送上门的刀,他为何不用呢。 李和平恍然大悟,既觉悚然,却又狠狠松了口气,原来并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好好好,我明白了。” 李和平笑起来,“待会我就去医院,哎,老陆他们又没钱治,队里账上也没钱,何苦把家底都掏空呢,我看啊,还不如回家休养更好。” 陆建平并不表态,只微微笑道:“大队长是有智慧的人。” 闻言。 李和平眼中闪过遗憾,还真是滴水不漏,一丁点把柄都抓不到。 但今儿来的目的,也算达成一半了! 李和平总算舍得挪步,带着头脑简单的李文耀匆匆往医院赶去。 还等着陆德礼醒来想招的李彩芸简直天都塌了! 又哭又闹,结果李和平两个字就把她镇住。 只能抹着泪给公公和自家男人办理出院手续,看着两个躺着人事不知的男人。 李彩芸只觉得人生无望。 暗暗下了某种决心。 “建平,你看那朵云,一点点飘远了呢。” 李和平父子一离开,陆建平立马回卧室找姜悦。 上班? 距离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不着急。 此时听见姜悦的话,便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外看去。 果然明澈的蓝天上,有一朵泛着乌色的云飘动着离开。 陆建平飞快收回目光,落在怀中人那红润的唇上。 “唔...” 姜悦还想说什么,一个带着微微凉意的吻却落了下来。 屋里瞬间安静。 ...... 又起云雨。 第93章 发工资了 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 傍晚下班。 陆建平拿回来的信封格外厚实,第一时间上交,“媳妇儿,给你。” 姜悦觉得此时的他魅力四射,笑眯眯接过,又看向旁边捂着胸口傻乐的姜卫国,“大哥,你也发工资了?” 这话也就是递梯子,姜卫国的欢喜简直溢于言表。 “嗯呐!” 姜卫国从怀里掏出信封挥了挥,呲牙直乐,“有22.5呢!还有肉票、糖票、布票、两张工业票...妈呀,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票!” 他还没拿到驾驶证,目前只能拿学徒级别的工资。 饶是如此,也比在地里干活赚的多,而且这只是暂时的,等他考到证,每月基本工资能涨到40块钱! 总之,姜卫国高兴极了。 “我发了半斤肉票呢,明个儿正好休息,你们中午回家吃饭呗,我让你们嫂子包肉饺子吃!” 他特意跟来,就为说这事。 喝水不忘挖井人,他可没忘是建平给了他机会,如今有了收获,实力有限,虽说没有大鱼大肉,但也聊表心意。 “好啊!” 看出他的认真,姜悦跟陆建平一口应下。 这可不能拒绝,否则大哥面上该不好看了。 “对了小妹,这两张工业券还你。” 东北入冬后,四点半天就黑了,姜卫国不乐意经常住厂里,干脆跟姜悦借工业券买了个手电筒。 如今发了工资,自然第一时间还上。 “两节电池怕是用不到下个月,你再多买两节替换,这券不着急还。” 虽说亲兄妹明算账,但现在姜悦还真不缺这两张工业券,陆建平现在每月能拿一百多块钱工资,最少有十张工业券。 “行了大哥,你又不留下吃晚饭,赶紧早点回去吧,别让爸妈嫂子等着急了。” 姜悦想数小钱钱呢,直接赶人。 “哎哎哎,我走就是,别推我啊!” 姜悦发话了,陆建平搂着姜卫国的肩膀就往外带,“大哥,我送送你。” “十块、二十...一百零八块五毛!” 等陆建平关上院门回到房间时,就见姜悦正双眼放光的拿着一叠大团结在数,小脸全是笑容。 “哈哈,建平,你太厉害了!” 姜悦上前就搂着大功臣好一顿亲,陆建平对钱自然也很感兴趣,但此时只想讨要好处。 “所以,悦悦可以奖励我吗?” 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姜悦觉得手里的钱分外沉重,讪讪想要退出他怀抱,“那啥,我知道你着急,但你先别急,要不咱们先整饭吃呢?” 那一大堆票她还没数呢! 在金钱面前,再帅的男人也要退让三分啊。 陆建平轻笑,抓住她细嫩的手放在胸口,“我就知道悦悦饿了,这就喂你...” “嗳、还没洗手!” 这是姜悦最后的挣扎,随后唇被含住。 “没事,我洗过了......” 又是吃撑的一夜。 次日。 姜悦连早餐都是在炕上吃现成的,属实腿软。 “媳妇儿,小心烫,腰还酸不酸?待会吃完饭我给你按按好不好?” 陆建平笑的格外温柔,俊美柔情的样子,跟昨晚的霸道简直判若两人。 又使美男计。 可她真的吃这套啊。 毕竟男人的花季据说只到二十五岁,一想到这样的日子她只剩三年,就忍不住珍惜起来。 该享受就享受嘛。 姜悦施舍般的点点头,“准了。” 陆建平就真跟得了恩赐一般,“谢谢媳妇儿~” 瞧那满脸喜色,都把姜悦看乐了,算了,看在他伏小做低的份上,她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昨晚的事了。 吃完早餐,姜悦不忘初心,第一时间把工资藏起来。 “这五块钱给你当零花。” 姜悦格外大方,陆建平要是一点钱都没有,平时咋给她准备惊喜? “谢谢媳妇儿。” 陆建平很是珍惜的收起来,一点不嫌少,反而非常享受这种被人管着的感觉。 当然了,此人仅限于姜悦。 换别人,做梦陆建平都不带配合的。 辛苦工作,不就是为了钱吗? “咱真空着手回去?” 陆建平觉得不好意思,忍不住提议,“要不买斤点心吧?” “不用,上回妈咋说的你忘啦?总带东西他们还不高兴呢。” 主要姜悦两人回去的次数过于频繁,不像其他外嫁女,一年也就过节过生回去两三趟。 上周姜悦想告诉刘英他们她写的稿子登报纸了,就特意回去了一趟,点心、烟,都没少带。 刘英就特意叮嘱,按礼节走就行,平时不许带东西。 哪怕知道女婿不介意,而且条件也好,但做父母的却不愿他们贴补太多。 至于两人回来总要吃饭? 难不成父母连女儿女婿几顿饭都供不起? 那生孩子干嘛呢。 “爸妈总是为我们着想。” 陆建平感慨,提议道:“等过年的时候,咱多送点年礼。” 姜悦给他比大拇指,“这就叫心有灵犀~咱想到一块儿去了。” 说啃老只是笑言,她占谁便宜也不会占父母便宜呀~ 真心难求。 如果遇上,又怎么舍得伤害。 “那就这么说定了,媳妇儿锁门,咱出发!” 陆建平坦然一笑,支着大长腿等姜悦上车。 “来啦~” 姜悦收好钥匙,脚步轻快的坐上后座。 此时两人都以为,这只是个轻松又寻常的周日。 “小悦跟姑爷回来了啊,刚才王书记带着一家人去你家了,瞧着像出大事了!” 刚进入生产队,路上遇到的婶子就激动的分享最新消息。 无亲无故的,谁也不会全家出动去别人家里。 正如那婶子所说,显然是出事了。 可王永才家跟自己能有什么事? “谢谢婶子。” 陆建平道谢后,默默加快骑车速度,还没忘安抚姜悦,“媳妇你先别担心,有我在,不会让别人欺负爸妈。” 在乡下,如果起冲突,肯定会打架。 他能一打十。 “嗯。” 姜悦揪住他腰间衣服,冷风吹的她头脑格外冷静。 明面上王永才说话总跟她爸不对付,但两人工作上却配合的极好。 而且两人也没有利益之争。 甚至上次王永才还想把撮合他女儿跟二哥...... 嗯? 姜悦眉头一皱,若有所思。 第94章 污水 “呜呜,英婶,我肚子里真的是卫民的孩子,你们姜家的长孙!” 姜悦跟陆建平进到正屋,就被这句话炸了下。 定睛一看,这话竟然是那个平日看起来安静温顺的王秀安说出来的! “你乱说什么!” 刘英都没顾上他们,气的指着王秀安骂道:“我家老二绝对不是不知廉耻、不负责任的男人!卫民跟你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让你怀上孩子!” 作为母亲,她绝对信任自己的儿子! “不知道跟谁搞出来的野种,也想栽我儿子头上,你做梦!” 这话实在刻薄难听。 王秀安瑟缩着躲进她娘怀里,流着泪连连摇头,嘴里喃喃,“我没说谎,就是姜卫民的,上回他回来探亲,拽着我就...” 王秀安哭的几乎喘不上气,十分可怜的模样,“我不愿意的,可他力气很大,我没办法反抗,呜呜呜...” “我可怜的闺女啊!” 陶小草心疼的搂着她,气愤道:“刘英!亏你还是妇女主任,我家秀安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能拿自己的声誉来冤枉你家老二吗!这事你家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待!” 王秀安的嫂子眼睛在屋子里看来看去,此时也忙着附和,“没错!你们养出那么个畜生,竟然强迫妇女,他对得起身上那身军装么!这事儿要么让你家老二娶了秀安,要么让你家老二吃枪子儿!” “我呸!你说是我二弟的就是他的了?” 赵翠花扶住刘英,不甘示弱,“我家二弟都不愿意跟她王秀安相亲,怎么可能强迫她!” 鄙夷的看着王秀安,“你装什么委屈!不要脸的玩意!有本事搞出野种,没本事承认?想往我二弟头上扣绿帽,我告诉你不能够!” 又是‘野种’。 王秀安轻轻抚摸肚子,委屈的咬唇,只一个劲哭。 倒衬的姜家人跟恶霸似的。 王永才也是疼女儿的人,本就觉得自家闺女受了天大的委屈,此时又听赵翠花说的如此难听,脸色已经黑的跟锅底般。 冷冷看向姜大柱,“老姜,咱们都打了几十年的交道了,我家秀安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她的品性如何,不用我多说吧?” 姜大柱却道:“卫民也是你看着长大的,我儿子的品性难道就差了?” 王永才黑着脸没说话,他儿子王胜安却道:“他在部队待了那么多年,连个女人都没见过,我妹妹长得又秀气,他...” 话还未说完,姜卫国已经冲上去打歪他的臭嘴,“我特么干死你!我二弟是军人!” 王胜安也是做惯农活的人,当即回手。 两人打做一团。 “哎呀!敢打我儿子,我挠死你!” 陶小草一把推开王秀安,张牙舞爪就要去帮王胜安。 “你动我儿子试试!” 刘英冲上去拽住她头发就是两巴掌。 婆婆打起来了,当儿媳妇儿的能干看着吗? 那必然是不能的。 几人打作一团。 姜大柱冷眼看着自家这边都没吃亏,也不阻止。 他儿子绝对不会是个畜生。 王永才却坐不住了,除了王秀安好端端的没受伤,他媳妇、儿子、儿媳全被压着打,“够了,都给我住手!” 无人理会。 他气的腾一下站起来,怒瞪姜大柱,“老姜,我们是要解决问题,不是制造更多问题,你让他们住手!” “王支书,所以你打算怎么解决问题?” 姜悦把王秀安揪到两人面前,陆建平护在她身边,经过王胜安时,‘不小心’踩到对方的手掌。 姜悦没留意他的行为,压着王秀安含笑等待王永才给出答案。 王永才从没见过她副面孔,只觉得她的笑容让人格外不舒服。 脸色越发冰冷,没好气道,“当然是让姜卫民回来当面对峙!他要是个男人就该站出来承担责任,哪怕是为了我家秀安,我可以保证,只要他娶了秀安,我家就不会报公安!” 这话显然是完全信了王秀安的说辞。 又或者说,他愿意接受这个说辞。 他本就想跟姜家结亲,上次提议相亲被拒绝,他还很是失望。 如今... 或许是件好事。 而且,小草说的没错。 哪个女孩会用自己的清白来污蔑人? 他家秀安乖巧听话,不可能在这种大事上说谎。 “好啊。” 姜家其他人听姜悦这么说,也没多说什么。 打架只是表明态度而已。 这件事不管真假,对方既然吃定了要扣在姜卫民身上,肯定要联系上他。 王秀安也松了口气,只要她咬死不松口,姜卫民怎么否认都没用。 她忍不住又摸了摸肚子,眸底满满染上一丝笑意。 我的乖孩子,妈妈不会让你生下来就吃苦,一定要让大家都疼爱你! 然而,姜悦下一句话,就让她瞬间白了脸色。 “但是,我二哥毕竟在保卫国家,光凭王秀安一面之词,就耽误我二哥为国家做贡献,怕是也有点不妥,所以我有个建议,先去省城医院给肚子里的孩子做个血脉鉴定,谁对谁错很容易就弄清楚了。” 不!不要答应! 王秀安几乎脱口而出,可想到自己的孩子,她瑟缩了下,狠狠揪着胸口的衣服,连唇瓣都咬出血,愣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姜悦肯定在吓唬她,对、肯定是骗人的,她从没听过医院能鉴定孩子的血脉! 王永才眉头紧皱,却没直接答应,而是看向垂着头的王秀安。 “秀安,你怎么说?” 不知不觉间,其他人已经停下打斗,目光全部落在王秀安身上。 “我、” “你别担心。” 姜悦语气温和,分明比王秀安小半岁,此时却像知心大姐姐。 “这是省城最新研发出来的一种技术,只是抽点血就可以了,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任何损伤,而且只要确定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大侄子,我愿意给你两百块营养费。” 王秀安紧张的攥紧拳头,唇瓣咬出血了都没发觉。 见她不说话,姜悦很有耐心,继续柔声解释:“你不用怕,这个鉴定还需要我爸妈提供血样,我总不会做伤害我爸妈身体的事呀,对不对?” 听姜悦这么说,姜家人均面露喜色,甚至连王永才都想直接同意了。 既不会伤害身体,还能有两百块营养费,多好的事! 他忍不住跟陆建平确认,“小陆,小悦说的都是真的?” 陆建平面不改色,回答的十分干脆,“千真万确!” 如此,在场众人都信了姜悦的话。 众人仿佛都在欢喜,唯有王秀安单薄的肩膀在微微发颤,她浅蓝色的布鞋上不知不觉氤湿了一块。 多可怜啊。 姜悦将众人神情皆收入眼底,对上陆建平佩服的目光,她只微微一笑。 眸底泛着冷漠的讥诮。 从妄图毁了他人的时候,就该准备好接受失败的惩罚。 第95章 贪婪 “王支书,我家该给的保证给了,若王秀安肚子里的孩子跟我二哥没关系,又如何说?” 姜悦这话一出,陶小花立马不满,“不可能!我家秀安本本分分,不可能冤枉人!” 姜悦神色不变,“屎壳郎看自家孩子都香的不得了,陶婶子要是真对自己闺女有信心,又何必惧怕承担欺骗的后果?” “你咋说话的!说谁屎壳郎!” 陶小草被个小辈骂到脸上,就想给姜悦个教训,刘英一直防备着她呢,又拽住打了两巴掌。 “有本事冲我来,跟我闺女喊什么!” 王永才暗骂她没用,目光扫过王秀安,语气沉沉,“你想怎么办?” “好说,赔偿我家四百块钱,并且王秀安要跟她肚子里那个孩子的亲爹结婚,我们就不做计较。” 姜悦询问的看向王永才,“王支书,我的要求不高吧?” 对普通家庭来说,什么都是虚的,唯有金钱的损失,会让对方伤心欲绝。 至于后面那个要求,纯属是她善良。 有情人终成眷属,多好啊。 四百块钱?! 王永才想说这也太多了,但想到刚才姜悦讥讽陶小草的话,思考后还是点头,但也多加了个要求。 “如果证实我家秀安的确是受了大委屈,除开你答应的营养费,彩礼得给688块,另外还要一辆自行车!” 说这话时,他看向姜大柱,显然觉得只有姜大柱才能真正做主。 “可以!” 姜大柱答应的十分干脆。 他相信卫民绝对是被冤枉的。 再者,如果真是他这个当爹的瞎了眼,那王永才提出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甚至打死姜卫民都不为过。 王永才脸色缓和下来,还带着一丝笑意。 姜家果然有钱! 几百块钱眼都不眨一下。 队里唯一一辆自行车很快就是他的了。 眼看事情就要谈妥,王秀安嘴唇嗫嚅了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最终还是一言不发。 因为她发现,不论最后结果如何,对她都有好处。 姜悦始终留了一丝注意力在她身上,见此全在意料之中。 不是大姐,你真当我善啊? 不过,看她欢欢喜喜跳进深坑,也是不错的感觉。 姜悦隐下眸中嘲讽,继续道:“口说无凭,我看还是需要立下字,对我们双方都有保证。” 姜悦图穷匕见。 “这...立字据就不用了吧!” 王永才到底比一般人谨慎。 口头上答应,那都是小事,万一有差错还有转圜的余地,可落下白纸黑字就不同了,万一... 他倒不担心姜家敢不负责,肚子里的孩子本就是铁证。 方才应的痛快只是为了多要好处罢了。 姜卫国却已经麻溜的回房间找出纸笔,“所以王支书不敢写?也就是说你们其实也认为王秀安肚子里怀的是野种咯?” 王永才脸再次一黑,“立就立!” 他正想说自己来写,姜悦已经接过纸笔,落笔如风。 没一会,一式两份的字据就已经写好。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大家都签字吧!” 王永才接过一看,上面内容跟方才说的所差无几,只省略了些不重要的内容。 眼睛瞄向姜大柱,见他签字后,这才写上自己名字,还按了手印。 陶小草他们都是没什么主见的,见王永才这个一家之主都签了,那肯定没问题,纷纷按上手印。 看着一个个红彤彤的指纹,姜悦这回笑的真情实意。 “大哥,你去知青点找周宏全知青过来。” 王秀安猛然抬头,双手捏在一起,死死瞪着姜悦,“你找周知青做什么!” 姜卫国也想问呢,但他发现王秀安这态度不对劲啊! “王秀安,你好像很紧张?” 他都能看出来的事,更瞒不过其他人。 王家人心里皆咯噔一下,心提了起来。 陶小草朝儿媳疯狂挤眼睛,让她想法子去把姜悦手里的那张纸毁了! 可叶婷也被赵翠花盯着呢,就算看懂了她的意思,也根本没办法冲到姜悦身边,况且还有个陆建平以守护的姿态挡在那。 “我、我只是不想被别人知道...” 紧要关头,王秀安脑子转的飞快,咬唇怯怯道:“这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这个理由倒还真说得过去。 其他人信了,姜悦也点点头,“确实不光彩。” 无视王秀安再次惨白的脸色,继续道:“但他到底是你肚里孩子的亲爹,不算外人,你跟周知青感情那般要好,这种好消息当然得告诉他。” ((?????‖))? 此话无异于投下一颗地雷,把众人炸的晕头转向。 而姜悦还在体贴的解释,“而且,秀安姐你也不想周知青误会你的清白吧?正好让他一起做个鉴定,以免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 姜悦她竟然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王秀安脑子发懵,身体摇摇欲坠。 自己该怎么办?对了,那个字据! 她能嫁给全哥了! 想到这,慌乱的心绪反而平静下来,甚至逸出丝丝喜意。 如果她此时承认,爹娘就不会阻止她跟全哥在一起了不是吗? 而且还没去省城检查呀,那是不是就不用给姜家钱了。 “我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 “闭嘴!” 陶小草疯了一样冲过来就是一巴掌,眼神全无往日的疼爱,“你跟周知青八竿子打不到一块,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姜卫民的!” 手掌几乎不受控制发抖,自己生的女儿,她哪里不懂! 这死丫头瞒得他们好苦,竟然真敢搞破鞋! 四百块钱啊! 她家怎么能赔! 愤怒的瞪向姜悦,“这是我们两家的事,好端端把别人扯进来做什么!我看你分明在糊弄我们!” 说完拽住王秀安的胳膊就要走,“走!他们摆明就是不想负责,咱们直接去部队找领导要个说法!” 这个姜悦小小年纪,却一肚子心眼,今天不能再继续掰扯下去了。 “呜呜…” 王秀安瘫软在地上,哭的眼睛都肿了,耳朵一阵嗡鸣,脑子却无比清醒。 不行,她不能走! 全哥已经被牵扯进来了,她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她始终想嫁的人,唯有全哥而已啊! 第96章 承认 “没错,这孩子是全哥的!” 这话一出,压在王秀安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被挪开。 她脑海里浮现出跟周宏全在一起度过的种种甜蜜时光。 方才的悲伤痛苦惊惧仿佛都消失了,脸上情不自禁显露出幸福的笑容,全然无视了她父母家人吃人般的眼神。 温柔的抚摸着肚子,看向姜大柱等人的眼神格外真诚。 “姜叔,英婶,你们也是当父母的人,应该能理解我这个母亲的心情,我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条件而已,你们家又没有孙辈,我想着卫民哥在战场上说不定就…我也算替他孝敬你们了,哪怕我因此不能跟爱的人在一起,可为了我的儿子,一切都值得,但…” 她的但字还没说完,刘英再也忍不住了。 “啪啪啪!” “不要脸的贱人,我儿子好好的用你孝敬!” 刘英用了十足十的力气,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姜大柱冷冷看向王永才,“老王,你可真是养了个好闺女!其他话我也不想多说,就按字据赔钱吧。” “不行!” “凭啥啊?” 王永才还没说话,陶小草等人纷纷反对。 王胜安冲到王秀安身边抓住她肩膀摇晃,“我看你是被打傻了,别说糊涂话了,你不是说姜卫民打小就爱偷看你喜欢你吗,你别怕啊,快跟大家说你就是被他给弄大了肚子!你快说啊!” “哥…” 什么弄不弄的,说的她好低贱一样。 王秀安只觉难堪,咬唇委屈道,“哥,我跟全哥是两情相悦,如果不是你们总瞧不上知青,我们早就光明正大在一起了,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 她也非常委屈啊! 谁能想到省城医院竟然能鉴定血脉关系! 那到时候一查,不就露馅了吗,最重要姜悦竟然还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全哥的,咬死不承认这个法子根本行不通! 而且,姜悦有句话算说到她心坎儿里了。 自己轻易就把身子给了出去,有时候她也能感觉到全哥对她似乎… 所以如果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也是好事。 “啊!”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王秀安又挨了个巴掌。 “真他么赔钱货!” 王胜安天都塌了,“爹,我要分家!这个赔钱货的惹的麻烦她自己去赔钱!” 他媳妇叶婷连忙道,“爹娘,我看这钱得让那个周知青赔!” 她男人也是傻,爹娘就他一个儿子,分啥家啊,家里的钱以后都是他们小两口的! 王秀安爱发烧,就该找她奸夫去! 王秀安不乐意了,但她这时候也不敢再气自己爹娘。 刘英太斤斤计较,一点不大气,肯定不愿意松口。 于是她看向姜大柱,眼泪盈盈,“姜叔,你家条件比我们好多了,又不差钱,我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她眨了眨眼,语气有些委屈,“事情又没有闹大,也没有影响到卫民哥啊!” 姜大柱也是开眼了,往日里他咋没看出来队里还有这么个东西? 又想起上次王永才撮合的事,此时只觉得后怕又庆幸。 还好卫民那小子不开窍,否则什么知根知底都是虚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哪儿是什么乖巧听话的好姑娘,分明是搅家精、糊涂虫、自私自利的蠢货! “不行。” 姜大柱干脆摇头,话却是对着王永才说的,“老王,你也别说我不念往日情分,儿女没养好,当父母的就得承担责任,糊弄自己就算了,别糊弄到我头上,别人不清楚她王秀安的性子,你们当父母的难不成真的一点不知情?” “我…” 王永才想辩解,姜大柱却懒得听,摆了摆手,“污蔑军人是个什么罪名我相信你不会不懂,不报公安,已经是我顾念情分了。” 儿女是他的逆鳞! 见鬼的情分,都奔着毁他儿子一辈子来了,如果还让王家人毫发无损离开,他能对得起卫民,对得起老闺女的力挽狂澜吗! 王永才之前有多兴奋激动,如今就有多悲愤绝望。 心里恨姜大柱无情,可是却也知道,这个钱不能不赔。 字据就是他们家污蔑军人的证据! 好啊,看一步走三步,姜悦早就知道那孽种的底细,竟愣是一言不发,直到证据到手才发作! 姜大柱真是养了个好女儿! 他心里闪过怀疑,那所谓的鉴定技术会不会是骗他们的? 可下一瞬,王永才肩膀颓然耷拉下来,就算是假的又怎么样? 王秀安跟周宏全都搞出人命了,他们当父母的都不知道,可姜悦这个早就嫁出去的姑娘竟然一清二楚。 谁知道她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而且,姜大柱跟他共事几十年,难道就没有他的把柄吗。 到时说不准更难堪。 至少,赔了钱,支书这个位子他还能继续坐下去。。 王永才痛苦的闭上眼,“好,我赔!” 他不该贪心的! 四百块啊,大半辈子攒下的家底去了一半! 心里恨的滴血,姜悦,姜家! 王家人气势汹汹而来,狼狈离开,精神肉体以及金钱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王家回去后又是一场的家庭大战,没过多久,竟然是陶小草亲自来送钱。 “当着面数清楚了!再给我写张收据!” 王永才当时想让姜悦把那张字据毁了,可姜悦怎么可能会同意。 绝不能低估无耻之人的底线。 王永才无法,但这么多钱给出去,总要留下证据才好,他也觉得姜悦是姜家心眼最多的人。 于是一而再的提醒陶小花,一定要拿收据回来,要不是他不想丢脸,都想自己来了。 然而姜悦听见陶小花的要求,差点笑出声。 在刘英收下钱,并且数清楚之后,爽快的帮忙写了张收据。 照样一式两份,收钱原因也写的清清楚楚。 “陶婶子,你也按个印吧,省的你回头说我妈没给你写,你要是丢了,我们可不会再给你补。” 陶小草认识一些简单的字,虽然之前才被字据坑了一把,但她实在没看出这收据有啥问题。 而且她不按手印,姜悦就不肯把收据给她。 只好又按下手印。 姜悦笑了,把其中一份给她,“婶子可要收好了。” 陶小草捏着半个家底才换回来的薄薄一张纸,气的眼睛都红了,狠狠瞪她一眼。 “就你心眼子多!” 迟早会被男人嫌弃从城里赶回来! 姜悦一点不在意,还客气的送她出门。 “婶子,恭喜你啊,马上就能抱上外孙了,我等着喝你家的喜酒哦!对了,祝秀安姐跟周宏全知青永远不分离!” 王支书家的闺女怀上了?! 从旁路过的几个婶子对视一眼,犹如闻到腥味的猫儿,怀揣着激动的心情缠上了陶小草。 她们都是过来人,是不是怀孕,一眼就能瞧出来! 这么大的消息,今儿非得弄清楚不可! 第97章 该吃还得吃 “哼!就该这么整治他们!一家子不要脸的东西!” 刘英对着陶小草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差一点,卫民就毁了! 哪怕王家赔偿了四百块钱,都压不下她的恨意。 若真坏了卫民的名声,四百块屁都不是! “这回得亏你们机灵,否则这盆脏水可真洗不清了。” 刘英拉着姜悦的手进屋,满脸后怕。 想到这,忍不住好奇,“闺女,你咋知道那奸夫是周宏全?” “对啊,小妹,你咋知道的?” 赵翠花打发姜卫国去剁馅儿,端着菜盆凑过来听。 其他人也纷纷伸长耳朵,就连陆建平都不例外,劈柴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姜悦也不卖关子,找了根板凳坐下,笑道:“就是巧合,今年开春那会我就碰见王秀安偷偷给周宏全塞鸡蛋,我也不是多事的人,一直就没跟你们提过。” 人家追求爱情,她才不会掺和。 只是就连她都没想到,大半年过去,这个信息竟在这个时候起到作用。 “还得是我老闺女运气好!” 这话刘英说的极轻,也唯有离她近的姜悦跟赵翠花听见。 赵翠花没说话,她觉得不仅运气好,更是因为小妹聪明。 几句话就轻轻松松就把事儿解决了不说,还让王家人付出了代价! 一想到对方割肉般痛苦的表情,她就想笑。 结果不小心扯动脸上的抓伤,顿时痛的龇牙咧嘴。 打架哪有不受伤的,只要对方更惨,她就算赢! “嫂子,你这伤口都见血了,待会我去医务室买瓶碘酒回来给你消消毒。” 姜悦今儿对嫂子也是刮目相看,都把叶婷挠成土豆丝了,还把对方头发揪秃了两块,她当时都不敢加入战局,生怕自己拉后腿。 当然,更怕误伤。 秃顶是万万使不得的。 “不用,等你走到医务室,伤口都结痂了。” 赵翠花不以为意,又急忙问起另一个问题,“小妹,你说的那个什么能鉴定血脉的技术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 不等大家惊呼,姜悦调皮一笑,“不过暂时还没研究出来。” “...小妹,你这脑瓜子咋啥东西都能想出来呢?” 太能编了。 赵翠花佩服。 这个问题姜悦也有答案,她双手捧着脸,眨巴着眼睛卖萌,“当然是因为爸妈把我生的聪明呀~” 姜大柱跟刘英一下就被逗乐了,眉宇间的忧色与愤怒被笑意侵染。 刘英忍不住摸了摸她脑瓜子,“哈哈,不愧是我生的,就是灵聪!” “妈,那你也太不公平了!我咋没个聪明脑子?” 姜卫国都不肯剁馅儿了,从厨房探出头来不满的叫嚷。 刘英目光惊异,忍不住怜惜的看着赵翠花,“好翠花,妈确实对不住你,我也是打今儿才知道,自己还生了个二愣子。” 哪有人主动跳出来说自个儿傻的。 赵翠花噗嗤噗嗤直乐,“妈,这可不怪您,许是他脑子今个儿被王胜安打坏了,改明儿起我给他多吃点核桃,说不准啊,还能养好呢。” “我嫂子就是心善。” 姜悦也不是好人,促狭道:“大哥,俗话说的好,傻人有傻福,我看你福气深厚着呢。” “哈哈!这话的确适合卫国。” 就连姜大柱都出声打趣了句。 院子里活跃着快活的气息。 大家都在笑,唯有姜卫国想说别闹。 “...我剁馅儿去!” 呜!都欺负他! 姜卫国目光哀怨,耷拉着脑袋钻回厨房。 虽然出现了王家这个插曲,但饺子吃起来更香了。 吃完后,收了碗筷,姜大柱提出那四百块的处理方案。 “今天大家团结一心解决问题,这很好,所以我跟你们妈商量好了,那四百块钱你们几个孩子平分,一人八十。” 有钱分,还是别家的钱,当然高兴。 “谢谢爸妈!”*4 刘英也不含糊,掏出钱就开始分,嘴里还念叨:“老二这回也算赚着了,白得八十块钱。” 事已至此,只能往好的方面想。 这种乐观的心态足以让生活变得美好起来。 “爸妈,依我看王家人不会善罢甘休,咱家以后得防着他们生事。” 陆建平第一时间把钱交到姜悦手里,冷静提醒。 钱是个好东西,谁都喜欢。 四百块钱足以让王家伤筋动骨。 两家已经彻底结下死仇,一旦有机会,肯定会报复回来。 王家人不会认为自家罪有应得,只会死死记住是姜家无情冷血,不讲情分。 人就是如此,比起反思自己,更乐于责怪他人。 “爸,你没把柄落他手里吧?” 姜悦问的直接。 两人一起共事多年,没闹翻什么都好说,闹翻了捅刀子也更方便。 “没有。” 姜大柱摇头,“队里的事我们几个干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王永才整不出幺蛾子。” 大队干部不是那么容易当的,有些事难免需要灵活处理。 当然真遇着那种情况,姜大柱也不会傻到一言堂,而是征得全体干部同意才会去做。 如果认真计较起来,谁也得不了好。 所以姜大柱并不担心。 倒是刘英皱着眉,“队里姓王的占了四成,我看你想继任这事儿如今悬的很。” “尽力而为吧。” 姜大柱心里也有数,但他并不勉强,豁达道,“你不是总说我这个大队长劳心劳力还不讨好吗,要是真没选上,以后你也能跟着少操些心。” “哼,当着孩子们的面,你可把这话记牢了,别到时候再跟我面前唉声叹气的。” 刘英还能不了解他吗?真要没选上,指不定多伤心呢。 甚至就连她这个妇女主任的岗位,也极有可能保不住。 提前做好最差打算,等落选了也不至于太过失望。 不过现在闺女日子好过,就连老大也沾光成了工人,没了他们两个的收入,也不影响过日子。 大不了就下地赚工分呗,他们还年轻,干得动。 “咳咳,说啥呢,我就不是那样人!” 姜大柱嘴硬。 就算是,当着孩子们的面他也不能承认啊! 这娘们越来越不好应付了。 抬头一看,嚯! 都在看他这个当爹的热闹呢! 吭哧吭哧就赶人,“天儿也不早了,你们几个该回家回家,该干活干活去!” “爸,你看这才一点多,早的很。” 姜悦正看得津津有味,根本不想走,把手表挤到姜大柱面前,不看都不好使。 姜大柱气急,老闺女咋蔫坏呢! 使劲给陆建平使眼色。 “咳,悦悦。” 陆建平忍住笑,“这个点骑车不冷,还是爸想的周到。” “那好吧。” 姜悦适可而止,省的真把亲爸惹急了。 这次回娘家之旅,总算安稳收尾。 第98章 风雨来 周日休息的时光总是过的特别快。 只是晚上突然特别冷,陆建平半夜还起来添了把火,炕才重新热起来。 “咦?” 姜悦醒来后拉开窗帘,只见院子里已经白茫茫一片。 “下雪了!” 难怪昨晚那么冷。 炕上只有一点点余温,陆建平已经去上班了,但她要穿的衣服已经被放在炕尾,拿过来一摸,温温热热。 姜悦连心都暖了,“真贴心~” 暖水瓶里也灌满了热水,洗漱都能在房间完成,不用出门吹冷风,非常方便。 要说这院子哪儿都好,就是没有安装暖气。 不过比起往年住在有些漏风的土砖房,这个冬天她的生活质量堪称质的飞跃。 这么厚的雪,不知道建平骑车有没有摔跤? 姜悦看着雪地里那足有十厘米高的车辙印,有些担心。 又翻看了一下衣柜,她给做的那套棉袄没在里面。 “总算还没傻到又舍不得穿。” 姜悦失笑,或许只有她会觉得陆建平傻乎乎的吧。 围脖、手套也都没在,显然陆建平今天出门是全副武装,应该不会冻到。 也分出一丝心神想了下她大哥,有嫂子关心,肯定也冻不着。 姜悦心安理得的放下心。 吃完饭、学习、放松、再学习。 姜悦已经习惯了白天自己独自在家,时间安排的非常有规律,如果没有意外,每天都能过得充实而惬意。 然而,意外很快发生。 只是发生在陆建平这边。 工会林主任再次找到陆建平。 “你认识贺兴国跟瞿子英吗?” 陌生又熟悉的两个名字在耳边炸开,陆建平后背猛然沁出一层冷汗,反应却极快,“不认识。” 林主任定定看着他的眼睛,不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此时见他眼里只有疑惑,也信了几分。 把手边一叠举报信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里有十几封举报信,都是举报你身世有异,说你是红星农场里坏分子贺兴国跟瞿子英的亲生儿子。” “这也太可笑了!” 陆建平眉头紧皱,满脸无奈,“虽说我有时候也想过自己是不是捡来的,但这两个名字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林主任轻轻一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件事工会压住了,不管你是谁的孩子,总归厂里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顿了顿,状似玩笑道:“从笔迹上看,这些举报信出自不同人手中,不过小陆啊,工作要搞好,但人际关系也不能轻视啊。” 这是觉得陆建平事儿太多,太能惹麻烦。 哪个好人整天被人举报。 俗话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一次二次也就罢了,再来第三回,开除倒不至于,但运输部这么好的岗位怕是坐不稳了。 陆建平还能说什么,“多谢林主任教导。” 自证向来都是既麻烦,又无用。 当然此时最重要的问题是,这次举报信说的是真的。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陆建平正在整理思绪,却不想保卫科的人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不好了!厂门口突然来了七八个卫兵,说要把坏分子的后代抓起来教育改造!” 说完,保卫员探究又同情的目光落在陆建平身上,“陆组长,他们说的好像就是你!” 运输部叫陆建平的员工,只有这么一个,想弄错都难。 林主任也坐不住了,“堂堂钢铁厂岂容他们放肆!厂长那边你们让人通知了没有?” “都让人去通知了。” “很好,那些卫兵你们保卫科怎么处理的?没让他们闯进来吧?” “没有没有,我们处长把人请到会客室了,没让闹开。” 保卫科可是配枪的,哪会真的怕谁。 林主任穿上外套,准备去厂门口看看,思考片刻,对陆建平道:“你也跟上,不过待会你先别暴露身份,看我眼色行事。” “好。” 陆建平镇定跟上,实际上心跳已然乱了频率。 举报到厂里还不够,竟还惊动了戈薇会。 好狠! 背后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恨他?或是...恨他亲生父母? 脑海里思绪万千。 快走到会客室的时候,林主任没让陆建平一起进去。 “你先在这等着。” 思考后,林主任还是觉得陆建平先不出现的好。 “是。” 陆建平也很满意这个安排。 林主任深深看他一眼,究竟是胆子大呢,还是真的心不虚,所以无惧无畏? 下一刻,副厂长也从陆建平面前经过。 会客室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随后没过多久,竟来了几个公安! 陆建平深吸了口气,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已经猜到这些人聚在一起会怎么做。 调查他身世的真相。 可这种真相对他这个受害者有什么用! 平静的生活,要被打破了。 此时他真的有种想去找廖远志问个清楚的冲动,不是说万无一失不会被发现的吗! 可理智让他连表情都管理的极好,没人发现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一双双鞋子从面前走过去。 卫兵离开了,公安也离开了。 “小陆,你进来!” 林主任喊他进去。 “领导们好。” 面对三双打量的眼睛,陆建平唇角紧抿,似乎有些不安,更多的是好奇。 他这个表现,也让这些人笃定,他对自己身世有异这件事全然不知。 最后,也是林主任开口,“小陆啊,刚才你也都看到了,这件事卫兵也插了进来,所以我们决定联合公安,先把你的身世调查清楚。” 陆建平猛地抬头,“您的意思是说,举报信上的内容极有可能是真的?” 林主任不置可否,“是真是假,等调查出来就知道了,你放心,保卫科的同志一定会还你一个真相。” 说到这,他都有点说不下去了。 “...事情呢就是这样,你先回去做事吧。” 没让他停职回去等消息,陆建平心口微松。 “好,谢谢领导们的关怀。” 至少,由此可以看出,厂里还是护着他的,他不能进戈薇会。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举报信的内容终究还是传了出去。 不同于上次‘投机倒把’,众人还敢议论纷纷,甚至范天平还没有放弃他。 这次事关成份问题,工友们只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远,根本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哪怕此时还没有结果。 他们却仿佛已经看到陆建平的结局。 如此可笑。 陆建平脊背发寒。 这些人的态度他并不在乎。 他想悦悦了。 她一定不会离开自己的对不对? 第99章 不离不弃 姜悦对钢铁厂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她只觉得,今天格外冷。 不知什么时候,鹅毛般的雪花,簌簌飘落。 天地间,仿佛只有她一人了般。 嘴里的猪肉脯都失了味道,姜悦看着窗外愣了下神。 她想建平了。 看了眼时间,十二点零七分。 这样大的雪,建平留了纸条,要晚上才回来。 “咚咚咚!悦悦开门,我回来了!” 嗯? 姜悦恍然觉得自己发生了幻觉。 忍不住失笑,人也重新恢复了精神。 果然环境是会感染人的。 “媳妇儿~” 陆建平又喊了声。 “咦?我好像没听错!” 这一声姜悦听的分明,赶忙下地穿鞋。 心情欢快的去开门。 门才打开,身体就被紧紧抱进一个带着寒意的怀抱。 “媳妇儿,悦悦,我好想你。” 陆建平几乎是煎熬着度过那漫长的两个多小时。 可他也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所以他冷静的等待下班铃声响起,冷静的离开厂门口。 直到现在,他失态了。 深吸了口气,闻着姜悦身上传来的熟悉暖香,他被冻僵的躯体这才活过来。 “悦悦,我的身世被人举报了。” 他的声音很轻,呼出的气体却被雪花侵染上寒气,喷洒在姜悦脖子上,带来阵阵战栗。 又被举报了?! 姜悦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这个念头。 “别怕,会没事的,你先回屋换件衣服。” 她回抱时,手贴合在他背上,却是一片湿热。 冻的打哆嗦的天气,陆建平里面的衣服竟已被汗水打透。 足见他此时心情并非表现的这般平静。 不同于这时代的人对‘成份’看的极重,姜悦仗着先知,此时很冷静。 许是被她轻缓的语气感染,又或是只要有姜悦愿意在他身边,陆建平便什么都无所畏惧,失恒的心律又逐渐恢复如常。 “嗯。” 换了干爽的衣服,姜悦又给他泡了杯热腾腾的红糖姜片茶。 “把这个喝了。” 这样的风雪天,只用七分钟就从厂里骑回家,姜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肯定灌了一肚子风雪。 “好。” 陆建平乖巧又听话,只一双眼睛打进屋,就没从姜悦身上挪开过。 这副粘缠模样,姜悦最是吃不消。 拿了块干毛巾坐到他身边,怜爱的给他擦被雪花打湿的头发,“这次厂里怎么说?” 事情已经发生,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应对。 陆建平就把厂里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容有些苦涩,他这张脸跟生父长的过于相似,哪怕张桂兰不承认,只要公安他们找到贺兴国一看,真相就已明了。 更何况,张桂兰或许也是写举报信的其中一个? 她对自己恨之入骨,怕是巴不得他过的越惨越好。 “皱眉就不好看了。” 姜悦轻轻抹平他紧皱的眉头,沉吟道:“知道你身世的只有那么几个,这次举报应该不是厂里人做的,更倾向是红星农场那边出了问题。” “我跟你想的一样。” 陆建平目光沉而凝重,“我认为需要跟廖远志见一面,他肯定知道的更清楚!” 说白了,还是他太弱,红星农场那种地方,没根基的人沾上只有脱层皮的份儿,更别提三两日筹谋就想打探到消息。 “上回见面,廖远志给我留了他办公室的电话。” 其实当时陆建平没拿那张纸条,不过他记性好,如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他庆幸自己记性好,决定以后脸皮要再厚些,真遇上事的时候,别说面子了,连里子掏出来都没用。 “先吃点东西吧,下午你还得上班,别把身体饿坏了。” 姜悦搓了搓他的头发,“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事情已经闹开,咱们就算知道是谁举报的也没用,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这话听着消极,却也是事实。 光是保卫科她就不敢小觑,更何况还有公安加入。 两个小时足够他们赶到红星农场,以及张桂兰的娘家,说不准现在都已经调查的七七八八了。 她想到的事,陆建平也能想到。 他只是愤怒于平静幸福的生活被人打破,总要找到罪魁祸首宣泄罢了。 可这些情绪,他不会在姜悦面前表露出来。 所以对于姜悦拿出来的各种点心吃食,他乖乖吃起来。 食物一点点填饱胃,思绪也越发清晰。 “悦悦,对不起。” 明明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到该怎么应对最坏的结果。 可他真的舍不得,眸中闪过晦暗。 他就是这么自私,而且悦悦也了解他这一面的不是吗? 作为同类人,姜悦知道他这句‘对不起’包含的意思。 却并不生气。 因为这只是试探罢了。 姜悦也没有要离开他的想法。 闻言,只是抱紧他,叹了口气,“傻瓜。” 行动,远比言语有说服力。 至少对陆建平来说就是如此。 他埋在姜悦脖颈边,缓缓露出个笑来。 查出真相又如何? 断绝关系便是,虽说名声肯定会难听点,但也仅此而已了。 如果他们真的爱他,肯定会谅解的,不是吗? 而他,再次证明了悦悦对他的爱。 姜悦很爱他,比他想象的还要爱。 真好。 吃饱喝足,两人来到邮政局打电话。 只是扑了个空,对面忙音,无人接听。 唯一打听消息的渠道失联,只能等待靴子落地了。 姜悦跟陆建平脸上皆不见失落,他们本就没把希望放在廖远志身上。 眼看要到上班时间。 姜悦搓了搓手,“你先去上班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陆建平握住她双手捂了捂,却也只是一触即分,轻声道:“待会我让大哥请几个小时假,你跟他回生产队住几天好不好?” 厂里不会对他怎么样,但那群卫兵要是打听到他家地址... “不要,我要留在城里,” 姜悦执拗的看着他,“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面对。” 她有空间在,有足够的反应时间,不怕挨打被抓走。 陆建平却感动的不行,紧紧握了下她的手,眼神坚定而缱绻,“好,我们都不会有事。” 第100章 分割 姜悦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是整理东西,把所有值钱的、容易引起麻烦的书本、吃食全都收进空间。 她跟陆建平的那两份表彰则故意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保证有人进屋第一时间就会看见。 看到吃食,她眉头蹙了下。 大意了。 之前不该给瞿子英他们送那么独特的吃食,其他还好开脱,但猪肉脯她上回还给林干事她们拿过。 这种吃食,在整个平安县估计都是独一份新奇。 距离上次送东西已经过去大半个月,说不定已经吃完了? 姜悦却不敢赌。 不过很快,她就想到合理的说辞。 眸光轻闪,廖副部长,谁让你是中间人呢,就是你了。 “阿嚏!” 绿皮火车上。 廖远志重重打了个喷嚏,怀里的公文包硌的他肚子疼。 激动和喜悦的心情也终于平复了些,可想到公文包里的东西,又忍不住笑起来。 他迫不及待要回去告诉贺哥跟子英姐这个好消息! 只是天公不作美,若是今天没下雪,他明天中午就能回到平安县。 如今他只盼着风雪别下太久... 不过好饭不怕晚,最重要是把这份文件带回去就好。 他不急,红星农场的徐场长却在办公室急的来回踱步,更明确来说应该是是气恼下属不中用。 “你怎么答应我的!啊?我让你压下去的消息,现在整个农场的人都知道了!” 他要怎么跟老团长交代! “这、场长,是我手底下一个小队长头脑发昏,我已经把他的职位撸了,连同怂恿他的那个女人全都调到开荒组,以后肯定好好关照...” 徐场长的脸色却丝毫没有好转,冷冷道:“另外十二封信是怎么传出去的?” 回话的组长苦着脸,支支吾吾,“您也知道那些人以前的身份,手头有些好东西,弟兄们都是穷苦出身...” 徐场长明白了,心里的火气却没有消减,那些信件已经送出去五六天了,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咬牙道:“从现在开始,必须守好大门,非农场人员禁止进入!是继续当你的组长,还是去开荒,你自己看着办吧!” 到底是心腹,该用的时候还得用。 那些人传举报信出去,必然要闹出动静。 现在能做的唯有稳住场内安全,只要不让外人靠近,那些人跳不起来。 在没联系上老领导之前,他绝不能让贺兴国夫妻出事! 徐场长心里也有懊悔,上次知晓消息,就该第一时间联系老领导的。 如今,他也唯有将功补过。 “凿冰队还需要人手,你调十几个人过去帮忙。” 徐场长的声音轻飘飘落下,然而等真正落实下去,其中重量足以叫有些人明白什么叫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雪,越发大了。 “咳咳,终究还是连累了孩子。” 贺兴国的身体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原本已经好转很多,可今日受了刺激,再加上寒气侵染,又咳得厉害了。 瞿子英不语,只翻出上回廖远志送来的吃食,全往炕上摆,“快吃,别留下任何证据。” 她本以为送走张桂兰就能相安无事。 然而世上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 事到如今,怨也好,恨也罢、甚至连伤心难过都是最无用的东西。 趁着没人找上他们之前,先撇清跟孩子们一切关联。 只是,一边往嘴里塞吃食,眼泪无声往下流。 明明是孩子们的心意,此时吃起来为何叫人肝颤寸断? 贺兴国嚼着大把的姜片,却品不到甜意,辣的他眯起眼。 屋外,天地一片雪白,光亮的刺眼,却照不进这间屋子。 阳光何时才会降临? 他怕来不及啊。 一场雪,铺平了天地,搅乱了人心。 悬而未决,最是折磨人。 正如姜悦所料,保卫科跟公安都不想在这种天气到处奔走。 先不提路有多难走,万一车坏在半路,那可要冻死人的! 可卫兵不乐意啊,他们自诩青天大老爷,下雪又如何?不过些许风霜,哪里就能阻止他们调查真相了? 只是他们没有吉普车,说干嘴皮子,保卫科的人也不搭理。 “兄弟,这种天气真没办法,再说了人家陆同志又不会跑了,我看啊等雪化了再说吧。” 公安打圆场。 若放在前几年,公安在卫兵面前啥也不是。 但现在形势变了,卫兵成了小胳膊,哪里拧得过两条大腿,再不甘也只能作罢。 “那行吧,等路上能过车了,你们必须第一时间配合我们去红星农场调查!” “好说好说。” 保卫科的王队长笑呵呵说道,借着烟雾遮掩,跟公安那边负责人眼神对碰了下,掩下唇角逸出的讽笑。 什么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想到领导们的叮嘱,王队长眯起眼欣赏窗外的风景。 这雪,下的好啊。 陆兄弟,他也是钦佩的。 扫过又开始翻看举报信的几个卫兵,王队长幽幽叹了口气,可惜,再钦佩以后也得远着些了。 “建平啊,年底运输部太忙了,你要不要考虑调到后勤去?” 范天平笑的温和,却也生分,“级别和工资都不变,还能有更多时间兼顾家里。” 说是询问,可调岗单已经放在桌上。 时移世变,哪怕陆建平已经做好被所有人冷待的准备,但范天平如此着急跟他撇清关系,也确实出乎他意料。 然而人家能坐在这个位置,‘嗅觉’若是不灵敏,早就退位让贤了。 陆建平收回目光,“好,谢谢主任。” “嗯,你拿条子去人事部登记吧,我已经跟后勤赵主任说好了,下午开始你就转到后勤。” “建平啊,你也别怨我,调岗是厂里的安排。” 范天平惋惜的叹了口气,从抽屉拿出个信封压在调岗单上。 “往后你就不是我手底下的人了,这些钱是我一点心意,你收下吧,就当是还了你当年的救命之恩。” “...好,这钱我收下,咱们两清了。” 陆建平半垂着头,声音低沉带着细微颤抖,似是强忍着伤心,唯独没有愤怒。 范天平还是了解他的,虽然聪明,但也重情义,他放下心。 但还是又笑着补充了一句,“我会帮你照看姜卫国的,不会让人欺负了他去。” 陆建平扯了扯嘴角,“谢谢范主任。” 第101章 心态 后勤部。 “小陆啊,往后厂里领导要用车,就全让你调度了,好好干。” 赵主任头疼厂里给他安排这么个烫手山芋,简单说了两句就走了。 就这样,陆建平成了后勤部的车辆调度员。 虽然同样是调度车辆,但只负责领导的公用车调度,跟之前在运输部当组长完全不可相比。 连单独办公室都没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清闲。 陆建平看着其他同事或是织毛衣或是喝茶看报,眼底意味不明。 如无意外,清闲也就代表一眼望到头,没了晋升的希望。 好在工资没变,不影响家里生活质量。 陆建平从兜里掏出小册子,开始学习。 他始终记得姜悦说过的话,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厂里放弃他,但他绝对不能放弃自己。 雪渐渐停了。 姜悦穿戴严实,用铲子清出一条小道来,以免进出的时候弄湿鞋。 今天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晚上她准备做好吃的,宽慰一下建平。 美食总有抚慰人心的力量。 下雪天最适合吃火锅,没有牛羊肉也没关系,可以做酸菜锅底,把五花肉切成薄薄的大片下进去,开胃爽口,别具风味。 不过光吃五花肉有些单调,姜悦拎着篮子,准备去食品站买点其他配菜。 冻豆腐、干豆腐、油豆皮、干海带、绿豆芽、粉条。 这个月海货的份额还没用,姜悦又买了大虾、大黄鱼、一条海鳗。 “新鲜的鳜鱼嘞!一块二一斤,不要票不限量啊!” 姜悦立马走不动道了,鳜鱼最是鲜嫩好吃,更何况这还是野生的,更是难得,她看了下,盆里只有十来条了。 “这些我都要了,你称一下。” 大的都被挑走了,剩下这些大多在两三斤左右,好在这种鱼刺儿少,清蒸或是红烧都很适合。 “39.6斤,一共47.52分钱。” 看在姜悦要的多的份上,售货员还送了个破麻袋。 太重了。 姜悦为了这口吃的,也算拼了全力。 幸好有空间,否则她没带建平,高低不能这么个买法。 回到家,已经四点多,姜悦开始准备食材... 夜幕降临。 陆建平回到家的时候,暖融融的屋子里酸菜霸道的香气飘的到处都是,橘黄灯光下,炉子上的小锅里咕噜噜煮着食材。 “快去洗手,咱们今天吃火锅哦,有肉有虾可丰盛啦~” 姜悦笑盈盈提醒,把洗好的配菜一一放在炉子旁边的小桌上。 这幅画面鲜活美好。 “好。” 陆建平因坐冷板凳生出的那丝郁气,也随着那股股烟火气飘远。 生活依旧美好。 “我来盛饭,还有要拿的吗?” 陆建平洗了手也往厨房钻。 “你盛饭过来就行,菜我都端出来啦!” “好!” 看着他代替自己忙碌的背影,姜悦莞尔。 进屋时他虽然掩饰的很好,但依旧能感觉到那股低落的心情,想必下午厂里又发生了什么。 不过,现在活过来啦。 果然,美食是有用的! 姜悦坚信这点。 尤其五花肉香醇、大虾鲜甜、冻豆腐多汁软嫩...真是各有各的美味。 这顿火锅十分成功,陆建平刚开始光顾着给姜悦剥虾,等姜悦吃饱,其余食材全被他包了,一点都没剩下。 可见他也很是喜欢。 “媳妇儿,你太有想法了,我还从来没想过这些东西能这么吃!” 陆建平眼睛发亮,像是涨了见识,“还有那个清蒸鱼很好吃。” 姜悦只觉得他这样好生可爱,忍不住摸了摸他有些鼓起来的肚子,“那个鳜鱼我买的挺多的,明儿我再做个红烧口味的给你尝尝。” 鳜鱼一共有十五条,她只留了五条在外头,剩下的收进空间保鲜。 “明天等我回来做就行,收拾鱼要用冷水,冻手。” 陆建平拿起她的手看了看,果然有点发红。 男人的体贴关心,姜悦向来只会鼓励,笑吟吟捧着他亲了口,“我的平哥哥怎么这么好呀,真会心疼人~” 忙碌一下午,竟一点都不觉得麻烦了。 陆建平下巴微抬,唇角就不由带上了笑,“那都是当然的,不疼你疼谁去。” 只说不做,那叫画大饼,既说又做,就叫知行合一。 堪称好男人了。 姜悦笑眯了眼,心里都是甜的。 这是跟亲情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媳妇儿,我下午被调到后勤当车辆调度员了,不过工资没变。” 晚饭已经吃完,说出这个消息,也不会影响悦悦的胃口。 原来是为着这事不开心。 姜悦心中了然,却笑道:“后勤挺好呀,反正工资没变,工作也轻松些。” 其实后勤也是油水很足的部门,不过那得是采购科。 没背景的人根本轮不上。 不如坦然接受,人都要往前看,往好的方面想。 “嗯。” 陆建平显然已经坦然了,“确实轻松,我看了一下午小册子,都没人找我办事。” 姜悦听完,是真的觉得调岗有点好了,这不纯纯摸鱼岗嘛。 “哇!照这样看,年前你就能把初中课本全都学完啦!而且占用的还是工作时间~” 姜悦一副赚大了的鬼祟表情。 她觉得,连老天爷都在助建平考上大学呢。 “嗯。” 陆建平没有先知的本事,见她脸上真真实实为此高兴,被她的乐观感染,他也露出开心的笑。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吗? 跟悦悦在一起,他总能学到东西。 两人的脑回路似乎没有并线,但又殊途同归。 “对了,我调岗的事也跟大哥说了声,让他不用担心,不过我身世的事,现在还不好告诉他。” 陆建平不想把姜卫国他们扯到这件事里。 顿了顿,又接着道:“以后不用跟范家走动了。” 然后才突然想起那笔钱还没上交,“这是范天平给的,算是买断我救他的恩情。” “各有各的顾虑,人之常情,不落井下石都算是好人。” 姜悦对此没什么想法,换成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不过,接受归接受,情谊已断,破镜难圆,往后若是再想交好,也是不能了。 “让我看看,一条命值多少钱...” 第102章 无惧无畏 “三百块。” 姜悦纤长的手指在钱上点了点,笑道:“建平,你瞧,你又给家里赚了一大笔呢。” 这话可没阴阳,毕竟有总比没有好,至少人家还愿意给不是? “其实,我曾经的确是感激他的。” 陆建平轻喃,复杂之色一闪而过,但也只是瞬间。 目光落在那叠钱上,语气平静,“以这样结束对彼此都好。” 他的确不怨范天平。 只是,他也听懂了范天平最后那句威胁。 所以,在那一刻,陆建平收回所有感激和曾经存在过的孺慕。 范天平对姜悦来说,只是见过两次的陌生人,更不会有什么难受的情绪。 她只为有钱进账而喜悦。 把钱收好,姜悦心里飞快算了下,她的存款好像快破万了。 心里美滋滋,她可真富裕! “建平,明天你跟大哥说一声呗,他要是啥时候回去,就来家一趟,我给他两条鳜鱼带回去给爸妈他们也尝尝。” 上次从家里带了好多酸菜、干蘑菇、干果啥的大包小包。 姜悦得了好吃的,也念着他们。 “好。” 陆建平应下,抿了抿唇,“媳妇儿,看样子今晚雪就会停了,我不想坐以待毙。” 等待别人宣判结果,不如主动出击。 姜悦坐直身子,面露沉吟,“你是想去趟夹沟子生产队,还是张桂兰娘家?” “都要去。” 陆建平眼神冷凝,“我打算先去张家屯生产队,若是他们认不出我这张脸,或许还有别的转机,至于夹沟子生产队...” “按常理,作为‘儿子’知道身世有异,第一反应就该去找父母询问情况,幸好昨天下大雪,别人也不会怀疑。” “你考虑的对。” 姜悦提出另外一个想法,“之前咱们几乎能肯定陆德礼早就知道你被调换的真相,不如借这个机会让他亲口承认,彻底撕开他恶毒虚伪的假面!” 陆建平眉头微皱,“就算他承认,也只有我们知道,转头他就又可以否认。” “傻瓜~” 姜悦戳戳他胳膊,“咱们可以买个录音机呀,把你们的对话录下来,之后就算他狡辩也没有用!” 不然以后陆德礼还舔着脸装无辜,仗着什么鬼养父的身份攀扯,也是恶心人。 “录音机?!” 顾名思义,陆建平很快理解它的用处。 不怪他没见识,现在市面上的录音机极少,一般用于学校教育方面。 “是啊,用工业券就能买。” 姜悦在百货大楼溜达的时候看到过,便宜点的一百二三十块钱,也够用。 “你说的法子可行!” 陆建平觉得这个主意极好,他也受够了陆德礼的虚伪。 “上回李和平说陆德礼被打到脑袋,也不知道醒过来没有。” 他心想,若是死了也就罢了,若是半死不活...那更要彻底踩下去。 害他至此,又怎么能让陆家人好过。 “估计没大事,真闹出人命,李和平就该来跟你要更多好处了。” 姜悦有些惋惜,转而又笑道:“没死也好,死很简单,活着才难呢。” 陆建平爱极了她坏坏的模样。 这是在为他打抱不平啊。 “事不宜迟,明天早上我去厂里请假。” 陆建平是个行动派。 “也好,那你去请假的时候,我就去百货大楼买录音机和磁带,然后回家汇合。” 姜悦已经开始准备要用到的工业券跟钱了。 陆建平握住她的手,“太冷了,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不要!” 姜悦头也不抬,“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虽然雪停了,但温度低,等明早上路上的雪也不会化开多少。 又没有通讯工具,与其在家里提心吊胆,还不如一起。 “好好好,都听你的。” 陆姜平心头软成一片,什么风霜雨雪,全都是细细的糖丝,品不尽的甜意。 “媳妇儿,今晚早点休息吧?” 一双大手不知不觉钻了进来。 姜悦被他这么一打扰,什么钱啊票的都成了身外物,双颊飞上红晕,轻轻嗯了声,已然情动... 外面千树万树梨花开,屋内春风拂面不得闲... 融化的雪水沿着屋檐滴滴落下,绵绵不绝。 一夜好眠。 特意叮嘱陆建平起床的时候叫醒她,两人一同出门,先是到国营饭店吃了早餐。 陆建平又特意把姜悦送到百货大楼,这才去厂里。 路上的雪比姜悦想象的化的要快,城里又有人在清扫,一点不影响出行了。 ...... 进入百货大楼,姜悦直接来到柜台,挑了台巴掌大的机型,“同志,我要这台一百二十八块钱的录音机,另外再买五个磁带。” “工业券十三张,磁带三毛钱一个。” 姜悦付了钱票,把录音机揣在兜里,经过她观察,一点都不明显。 其实这时候已经有钢笔大小的录音机了,但要三百多。 她觉得这种已经够用,该省省该花花嘛。 陆建平请假的速度很快,姜悦回到家,才刚倒了杯热水还没来得及喝,他就回来了。 姜悦给陆建平示范了一下录音过程,然后又听了一下,声音非常清晰。 “真是好东西。” 陆建平也上手试了试,就跟拿到新玩具的小孩似的,姜悦温柔的看着他玩。 享受着幸福的人才有孩童心性。 她很喜欢建平在她面前放松的样子。 “咳,媳妇儿,咱们走吧?” 陆建平玩了两回才回过神来,耳朵有点红。 “好啊,出发~” 姜悦假装没看见,笑着接过录音机放到挎包里,“等下个月发了工业券,咱们多买点磁带,以后我给你讲解题目的时候,就可以录下来,你要是有没弄懂的地方,就随时重新听,可省事儿啦。” “嗯!” 陆建平抿嘴,嘴角却一个劲往上翘,他抬头,看见天上白云朵朵,阳光明媚。 “悦悦,今天天气真好。” 他说,一如他此时的心情。 不问前方去哪,最爱的人在身边,他就拥有无限的勇气与动力。 姜悦将脸贴在他背上,原本觉得寒风冷冽,听他这么说,也眯起眼看向天空。 忽而,掩在围脖里的脸也露出笑来。 “是啊,很好!” 因为有人呵护,所以连风都仿佛温柔多情起来。 而此时。 一辆吉普车从钢铁厂出发,缓缓朝红星农场开去... 第103章 张家屯? 张家屯生产队。 “你俩干啥的?不像是我们队里的人。” 姜悦跟陆建平敢进入地界,就被村口几个老人拦住问话。 要不是见他们骑着自行车,身上的衣服也没有补丁,语气可没这么好。 “婶子们好,我们是来找亲戚的。” 姜悦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一人分了两三颗。 “找亲戚?你们亲戚叫啥?” 吃人嘴软,得了糖,几个婶子眼里警惕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好奇,仔细打量起来。 姜悦不闪不避,任由她们打量,笑吟吟把陆建平推到跟前,“是我男人家的亲戚,婶子们可能猜出我们是队里谁家亲戚?” 说完又掏出一把水果糖,“我一见婶子们就觉得亲切,你们谁要能猜对,这把糖我就请她甜甜嘴儿。” 下雪天本就闲着没事,突然冒出个出手大方的人来逗闷子,婶子们兴趣十足。 干脆不看姜悦了,眼神全都落在陆建平脸上。 谁也没轻易说话,毕竟那可是一把糖,拿回去能把家里的孩子哄到过年。 只是...这小伙儿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 但要真说个名字时,却愣是说不出来。 “你是瞿大夫家的孩子吧!” 说话的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 她这么一说,另外几个婶子面露恍然,其中有个年龄也比较大的拍着大腿懊悔。 “哎哟,我也想起来了,瞿大夫的女婿就长这样!还是三嫂眼神好使!” “你说的是瞿医生的男人?我也想起来了,我当年生我家老大的时候大出血,正巧瞿医生回来走亲戚,我这条命还是她救回来的,唉,一恍都十多年了。” 这婶子说完,其他人也像回到当年,陈年往事浮现心头,神色均有些难以言说的复杂。 姜悦跟陆建平对视一眼。 这就给认出来了? 难怪当初张桂兰从不带陆建平回娘家。 突然,有个婶子觉得不对,“咦?我记得瞿医生生的是个姑娘啊,难道你们是她婆家的亲戚?” “对啊,我也记得是个姑娘,不过说实话那姑娘长得跟瞿医生两口子一点都不像,我现在都还记得小小年纪来咱村里那叫一个嫌弃哟..” 有人用力推了推说话这人的胳膊,当着人家亲戚面前说这些干啥。 是的,此时,这些人都认定陆建平是瞿家的亲戚。 有些话这些婶子不会说出口,当年她们也都是刚嫁过来的新媳妇儿,瞿医生的男人那叫一个俊俏,尤其还穿着那身军装,身后还跟着两个属下,最重要还是开车来的! 对瞿子英更是温柔体贴,她们这些乡下姑娘哪里见过这么优秀的男人,心里不知多羡慕嫉妒瞿子英。 哪怕过去十几年,她们心里也依旧忘不了那个男人的模样。 只不过深深藏在心底,当做一段美好的记忆,不然这些年的日子怕是没法过了。 如今被人引出,当年那道难以忘却的身影再次浮现心头,比她们想象的还要清晰。 试探的结果已经摆在眼前,姜悦连忙道:“婶子,你们说的瞿大夫我们却不认识,我家男人的亲戚姓贾名大虎,你们可认识?” 这话可把刚才还激烈讨论的婶子们弄懵了,“啥假大虎真大虎的,咱们队里就没这个姓儿,更没有叫大虎的人!” 有个婶子怀疑的瞪着她,“你该不会是舍不得那把糖吧?” “咋可能呢,我就不是那小性人。” 姜悦说着又一人塞了一小把糖,最开始说话的那位老人家多塞了一大把,见众人脸上怒气消退。 姜悦忙回头问陆建平,“你不是说二叔住在樟树囤生产队吗,是不是记错地址了?” 陆建平还没说话,那快言快语的婶子就哈哈大笑起来,“我们这没有大虎,不过我看你俩是真虎啊,连地界儿都没打听清楚就跟我们逗闷子,这是张家屯生产队!” “啥?!这、这是张家屯?不是大樟树的那个樟树囤??” 姜悦懵了。 婶子们一看她这模样,纷纷把糖果塞兜里,一个个都笑呵呵的,“哎呀,错了错了,樟树囤在另一头,趁着天还没晚,你们赶紧找去吧。” “啊?!” 姜悦急了,翻了翻已经空了的衣兜,“那糖是要给人帮忙带路,婶子们,那啥...” “哎哟,我得回家了,家里一摊子事儿呢。” “我也是...” 眨眼功夫,五六个人就散的一干二净。 唯有那位拿糖最多的老人家没走,还在盯着陆建平看,满脸不解,“不可能啊,长的这么像咋会不是瞿大夫的亲戚呢?” 陆建平状似好奇,“婆婆,您说的瞿大夫是什么人啊?您跟他很熟悉吗?” 老人家也是好热闹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冷的天还跟那些婶子凑一堆说话了。 而且得了那么多糖,也乐的多说几句,她觉得这俩孩子不像那种会把糖还抢回去的人。 “瞿大夫是个好人呐,以前给村里人看病都只收草药钱,医术也好,只可惜只生了个闺女,已经八九年没回来看过了,后代没人咯。” 老人家唏嘘。 陆建平眼眸一深,“我长得真的跟瞿大夫的女婿很像?” “七八分像!只要见过他女婿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老人家很笃定,眯着的眼睛扫过陆建平的眉眼,突然摆了摆手,越发唏嘘,“老了老了,眼睛也看不清咯。” 说完,腿脚利索的就走了。 瞿大夫是个好人呐。 摸了摸鼓囊囊的衣兜,露出开心的笑。 他的后人也不错,还给她这么多糖吃嘞。 “走吧。” 姜悦牵着陆建平的手说道。 这半斤水果糖,花的也太值了。 只是这并不是好消息。 见过的都能认出来? 隔这人脸识别呢。 姜悦也唏嘘了。 都是人精啊。 离开张家屯的范围,回到大路上,姜悦扯了扯陆建平的衣服。 语气幽幽,“你说,叔叔他们要是知道你被举报了,他的脸...该不会做傻事吧?” 自行车的速度慢了一瞬。 “如果他还没老糊涂,就不会做无用功。” 这话可真不客气。 姜悦眯着眼睛,她已经知道建平的决定了。 想到曾经看过的年代文小说,姜悦觉得,建平的身世或许会有惊喜啊... 第104章 初见端倪 夹沟子生产队。 来都来了,自然要先到大队长家里坐坐。 出于礼数,姜悦带了半斤水果糖。 “你们可是稀客,快进屋坐。” 李和平惊讶后连忙让媳妇给两人倒水。 等糖水端上来,李和平把媳妇打发走,“今儿你们这是?” 在这,姜悦当自己是个隐形人。 陆建平道:“昨儿下了大雪,我不放心,回来看看情况。” “你家那房子才新建没两年,青砖又坚实,一点事儿都没有。” 顺口说完,李和平觉得自己突然犯傻了,人家哪会是真关心这个。 又赶忙接着道:“对了,老陆已经醒了,只是眼睛以后看不见了,右手也废了,筷子都拿不住,后半辈子不好过咯。” 为了化肥,他还特意安排了人盯着陆家的动静。 这不就用上了? “伤的这么严重?” 陆建平坐不住了,歉意道:“我得赶紧去看看,大队长你忙着,我们先告辞了。” “去吧去吧,我这不碍事。” 李和平不知道他们回来想做什么,但还是提醒了一句,“建平啊,我托大说一句,老陆到底是你亲爹,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如今这样...你们就别太计较了。” 姜悦无声翻了个白眼。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陆建平神色淡淡,“大队长放心,我不会计较的。” 与其浪费时间在这犟,还不如赶紧完成目的早点离开。 这里果然处处让他厌恶。 “那就好那就好。” 李和平自觉做了件大善事,欣慰不已。 他就说嘛,老子就是老子,当儿子的再气,该孝顺的还得孝顺,说起来,老陆还是被他家老大和老三牵连了。 李和平暗暗思忖,且等今日过后再看。 人家是亲生的父子,他也担心啊... 陆建平跟姜悦走的爽快,徒留李和平思绪万千。 无欲则刚,有求于人必然落于下位。 看着不远处熟悉又陌生的院子。 被压下去的一切,又开始一一浮现。 上一次踏进去,是威胁陆德礼安分些。 今日,却是来彻底了断的。 真好啊。 姜悦握住他的手捏了捏,“建平?” “我没事。” 陆建平收敛思绪,对姜悦露出个浅笑,“按我们的计划来就好。” “嗯!” 姜悦点头,眼里满是期待,她喜欢演戏。 只是他们的好戏还没上演,陆家人吵闹的声音就已经穿透门板飘了出来。 “娘、我不要给那个死太监当媳妇!呜呜呜~” 这应该是那个何香香,只是她嘴里的太监... “老子是男人!你看啊老子是男人!” 陆建国大吼,上前就要揪着何香香的脑袋就往下按。 “啊!娘救我!呜呜放开我快放开我!” “香香你别怕!” 周桃花一边上前跟陆建国撕扯,一边朝提出这个馊主意的陆德礼大吼,“你个黑心肝儿的废物!你快让陆建国放开我闺女!” “啊啊啊,老娘跟你们拼了!” 陆德礼躺在炕上,任由外头争吵打闹。 他成了个瞎子,右手也废了,队里已经安排了新的会计员。 大儿媳李彩芸带着孙女跑回了娘家,听说昨儿已经嫁了人。 他不能再让周桃花母女离开,这是他下半辈子的倚靠。 打吧,两个女人还能翻了天? 面对周桃花的谩骂、要挟,陆德礼全当自己是个聋子,手指头都懒得动弹一下。 姜悦跟陆建平也不怕冷了,站在门口听的津津有味。 里头都是他们的仇人,狗咬狗一嘴毛多有意思。 虽然陆建国腰子坏了,但体格在那,周桃花母女愣是被打的躺在地上起不来。 “不想嫁给老子?” 陆建国阴恻恻的咧开嘴,“老子今天就办了你!” 说着就要拽着何香香往他屋子里走,他媳妇跑了,队里人都知道他伤了腰子,没有哪个女人会嫁给他这个断子绝孙的废物! 还是爹疼他啊,何香香挺好,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又没有娘家人撑腰,跑都没地方跑。 “不要!放开我的香香!” 周桃花哭着爬起来去阻止,可她被踹到肚子,只要一动弹就钻心般的疼,只能绝望的看着她闺女像条抹布一样被拖走。 “嘭!” 院门被踹开,发出沉重的声响。 周桃花眼睛一亮,希冀的看向来人,转瞬面如死灰。 陆建国脸色越发阴沉,扔开何香香就朝陆建平冲了过来,“是你!你为什么不肯出钱!我还有救的!” 他坚定认为是他没交够医药费,才会被割掉受伤的腰子! 就算平安县医院没办法,那还能去市里、去省里! 老二有钱啊! 他男人的尊严,他这一辈子都被陆建平毁了! “嘭!” 陆建国飞了出去,溅起一地灰尘,连爬都爬不起来。 成了第二个周桃花。 从陆建国动手开始,已经注定结果。 屋里仿佛尸体的陆德礼听见动静,也诈尸了。 激动的坐起身,连滚带爬就要出来,“老二!老二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爹现在生不如死啊,爹知道错了,你送我去省医院治伤好不好?” 老泪纵横,身上狼狈不堪,好不可怜。 陆建平欣赏着这一幕,姜悦站在他身边,也唇角带笑。 陆建的情况有点出乎他们意料,计划有变。 不过,这是好事啊。 “老二,你说句话啊,爹现在看不见你了,你快过来扶我起来。” 陆德礼心里已经恨极陆建平,但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他知道老二重情,他如今都这么惨了,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吧? 然而,他伸出去的胳膊都举麻了,也不曾有人来扶。 陆德礼强装的哀戚几乎维持不住时,有脚步声步步走近。 “吱呀~” 房门被关上。 陆德礼心里发慌,“你、你关上门做什么?” 陆建平终于说话了,却叫陆德礼瞬间变了脸色。 “张桂兰已经全招了,我根本不是你们的儿子!” “胡说!” 陆德礼气愤控诉,“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你知道的她打小就不喜欢你,你小时候都是我对你好啊,你要不是我儿子,我能那么疼你吗!” 蠢货蠢货!张桂兰简直蠢出天际! 陆建平必须是他儿子! 第105章 无耻 “建平,虽说公公婆婆偏心眼,但就是因着这个原因,我也不信他们会替别人养孩子。” 演起戏来,姜悦完全沉浸其中,“什么调换孩子,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婆婆肯定是在说气话,依我看还是赶紧让公公去厂里替你说清楚,你不可能是坏分子的儿子啊!” 说着看向陆德礼,语气有些急切,“我说公公,你还能不能动弹?赶紧收拾收拾,跟我们去厂里解释清楚,晚了建平的工作怕是都要保不住了!” “悦悦!” 陆建平提高了音量,姜悦忙懊悔的哎呀一声,轻声嘟囔,“就不该说这些的。” 陆德礼却已经琢磨出味儿来,抓住把柄,连忙追问,“老二,你怎么会跟坏分子牵扯上关系?” 陆建平却不理会他的问题,语气不耐,“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只要你帮我澄清身世,我不会不管你。” 说着去拉陆德礼胳膊,“事不宜迟,你现在就跟我走。”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跟你走。” 陆德礼死死巴拉着炕沿,不肯顺着他的力道起来,“你先说清楚,你要怎么管我?” 现在急的可不是他了。 “只要你证实是我亲爹,哪怕以前你偏心到没把我当儿子看待,我也会送你去市医院治疗,而且以后每个月都会给你十块钱养老。” 陆德礼看不清陆建平此时的神情,但也是如此,反而能真切感受到他话里的诚意。 可... 陆德礼向来不是见好就收,而且以他的聪明,已经从姜悦方才的话中提取到重要信息。 刚才他还直骂张桂兰犯蠢,那些见不得光的往事竟还敢说出来,此时,他却十分惊喜。 原来老二亲生父母竟然成了坏分子? 哈哈!真是连老天爷也帮着他啊! 每个月十五块钱? 这怎么够! “老二啊,也不是爹不疼你,只是家里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每个月十块钱可不够,你得先给我六百块,每个月再另给我二十养老。” 陆德礼擦干脸上的泪和鼻涕,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你也不想工作保不住吧?” “你要挟我?” 陆建平语气带着怒意。 “我们哪儿有那么多钱!这么多钱给了你,我们还要不要生活了!” 姜悦气急,拉着陆建平就要走,“咱们走!我相信厂里领导都是明察秋毫的人,真的假不了!你就是根正苗红的农民的孩子!跟那两个京城的坏分子根本八竿子都打不着!” 陆德礼听完越发得意,心中不屑,还当这个小贱人是个有成算的,现在看来分明是个大嘴巴,什么话都往外说。 “好,我不求他!” 陆建平被姜悦的话说服,两人抬脚就要走,一步、两步... “真的是假不了,但假的也真不了!” 陆德礼终究还是不敢赌他们两人的气性。 干脆说出藏在他心里二十二年的秘密,“陆建平,张桂兰说的对,你就是坏分子的儿子,根本不配姓陆!” 下一瞬,他整个人都被拽起来,陆建平像是受了刺激,“你这话什么意思!张桂兰说的是真的?是她把我跟你们的孩子调换了?你也知情?或者说你也是帮凶?!” “咳咳咳、” 陆德礼脖子被勒的很不舒服,但他此时心情却非常愉悦,“没错,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你亲生父母我记得就是在京城当大官,不过没想到现在成了坏分子,哈哈。” 他笑完,用施舍的语气继续道:“你该谢谢我们夫妻,否则你早就该在接受改造了,哪里还能当上工人有现在的好日子过,怕是连媳妇都娶不到。” “扑通!” 陆德礼被打的狠狠摔在地上,吐出一颗牙来。 “畜生!” 陆建平双眼满是怒火,陆德礼果然什么都知道! “我呸!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不如养条狗!” 陆德礼痛的破口大骂,“坏分子的种也是坏种、要不是我心善,你个杂种早被张桂兰丢山里喂狼了!” 就算不是他的种,也该报答他! 这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格外叫人恶心。 姜悦从地上抓了把土就扔他嘴里,“闭嘴吧你!你也有脸提!你们的养育就是一天饿三顿,叫他从两三岁就天天干活是吧!要不是我男人自己厉害,早被你们磋磨死了!” 那又怎么样!不还是好好长大了! 陆德礼还想骂,却被灰尘堵了嗓子眼,咳个不停。 但他的表情已经显露心里想法。 姜悦属实觉得这畜生还不够惨,不过,还是正事要紧。 指了指早就开始工作的录音机,示意陆建平继续问话。 “陆德礼,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你的亲生儿子的?” 听出陆建平语气里的伤心,陆德礼觉得脸上的伤都没那么痛了,颇有点掰回一局的感觉。 潜藏在他心里的秘密,如今不仅能光明正大炫耀出来,还能以此大捞一笔,陆德礼不介意多说几句,反正出了这个门,他是不认的。 “现在也不怕你知道,当年调换孩子的主意可是我暗示给张桂兰的。” 陆德礼提起张桂兰,面露不屑,“那就是个蠢货,怎么会听过鸠占鹊巢的故事...” 说到这,他还嘲笑了下陆建平,“老二啊,以你的文化,怕是也不懂什么叫鸠占鹊巢吧?” 陆建平攥紧拳头,先记下,语气冰冷,“当时队里有小学,你不肯让我读完。” “我家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个野种能识几个字,都是我心善。” 陆德礼自诩捏着把柄在手,说起话来无所顾忌。 “唉,说起来我还真不对住我那个闺女,本以为送她去富贵人家享福,谁成想她也是个没福气的,估摸着代替你吃了不少苦头。” 说完很是惋惜的叹了口气。 他原是想等孩子大了就去认亲,结果没能打听到对方地址。 再一个他也属实没想到,这野种争气的很,哪怕没上过几天学,竟也有福气成了工人! 如此一来,他就慢慢转变了态度,这几年一直让张桂兰唱黑脸,他当个慈父。 是不是亲生又有什么要紧,只要出息又孝顺,就是他陆德礼的儿子! 结果这野种一结婚,他的小算盘全毁了! 好在,老天厚待他陆德礼。 第106章 水落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养育你这个野种二十二年,你一次性给我两千二百块钱,外加八百封口费,一共三千!” 陆德礼咧嘴笑的畅快,露出黑黄色的獠牙,“我知道你们能想办法凑够这笔钱,好好想想你的工作,要是不答应,我就能让你丢了工作跟你那对坏分子父母劳改!” 他真的要感谢姜悦了,要不是她说漏嘴,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几句话就能决定这野种的工作去留。 哼,等把钱拿到手,他怎么可能看着这野种继续当工人! 之前是他没机会替儿子报仇,但现在他必须要把陆建平踩死! 正当他畅想拿到钱之后的美好日子时,陆建平突然来了一句,“陆建国也不是你们亲生的吧!” “你倒是比那个废物聪明。” 陆建国如今已经做不成男人,媳妇带着闺女也跑了,让陆德礼丢尽脸面,他干脆说了个痛快。 “说实话,我第一个闺女换来那么个废物,我还真挺后悔,早知道他会变成太监,我还不如要自己的闺女,还能替家里挣几百块钱彩礼。” 陆德礼如今说起陆建国满脸嫌弃,“跟你比起来,那废物还真是赔钱货!” 还真不是亲生的啊! 姜悦看了眼打开的房门,露出个看好戏的笑来。 这老畜生只知嫌弃别人,却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挺好的,就让这对‘父子’相爱相杀吧。 她都看见了,陆建国那眼神,恨不得要杀人呢。 拨弄了下收音机,跟陆建平使了个眼色,今日目的达到,收工! 陆建平颔首,厌恶的踹了脚陆德礼,“我不会给你一分钱,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你就是最下贱的蛆虫,只配肮脏的活着等死!” “悦悦,我们走。” “不许走!站住!我要举报你!我一定要去你们厂里举报你!你个狗杂种!” 陆德礼脸色骤变,嘶吼着、谩骂着、如蛆虫般在地上蠕动着。 “两千!给我两千就行!” “一千!八百!五百也行!!” 可脚步声就是越走越远。 陆建平根本不再给他任何回应。 寒风一阵阵打在身上,陆德礼身心彻底凉透。 他的钱、他重见光明的机会啊,没有了、都没有了! “啊~~!!!怎么会、他怎么会不怕!” 陆德礼简直不敢相信,陆建平难道真不担心会丢了工作吗! “陆德礼,别叫了,他们已经走了。”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不孝的畜生!老子的名字也是你能喊的!” 陆德礼此时怒火中烧也没地方发泄,陆建国还敢这么冒犯,他气的摸过炕上的烟杆儿就胡乱的打过去。 “老子?你根本不是我老子!” 陆建国怒吼,一把抢过烟杆儿就往陆德礼身上打,“我亲生父母是谁,你快告诉我!” 方才他听的一清二楚,他不是陆德礼的儿子! 陆德礼拿女儿换了他!所以他作为男人,本来应该极受爹娘疼爱的,都是陆德礼毁了自己! 他要回自己家,他亲生的爹娘一定会对自己好的,而不是像陆德礼一样嫌弃、厌恶他。 他是男人,才不是赔钱货! 陆建国红了双眼,力道也越来越大... 而这些,就跟已经离开夹沟子生产队的陆建平他们无关了。 “陆德礼落到现在的下场,是他应得的,张桂兰也早就有了注定的结局,唯有京城那个鸠可是一点苦都没吃。” 姜悦忍不住吐槽。 哪怕只是听到‘鸠占鹊巢’这个故事,都让人意难平,更何况故事里的小可怜杜鹃是她的人。 陆德礼他们的苦难是自作自受,而建平受过的苦,却是因他们一己之私造成,偏偏他们还成功了,鸠偷走了建平的幸福! 陆建平恨吗? 自然是恨。 从知晓真相的那一刻,他的恨就无处不在。 尤其方才陆德礼这个凶手,当着他的面那般得意、炫耀。 呵,那样龌龊的行为,因达到了龌龊的目的,竟成了勋功章一般。 可看到姜悦这么生气,他反而没那么气了。 有人懂他的委屈,心疼他受过的苦,陆建平心里只剩下甜蜜。 握住姜悦放在他腰间的手,“我们了解的信息还是太少,等这件事了结,我会想办法打听那人的情况。” 窃取了他的幸福,总要付出代价,不是吗? 姜悦见他有打算,也不多问,只表示,“嗯,到时候需要用钱的地方,你跟我拿。” 有钱能使鬼推磨,打听些消息不是难事。 “好。” 陆建平捏了下她的手掌,温暖的围脖掩映下,那双桃花眼盛满了疏朗的笑意。 虽然目前的情况不太好,但,也不算糟糕不是吗? 回到家。 姜悦把录好的磁带又重新听了一遍,确认陆德礼的‘认罪过程’十分清晰明了。 她这才交给陆建平,“在厂里用完之后,一定要记得拿回来。” “好,我走了。” 陆建平抱住她,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等我好消息。” “嗯,去吧。” 姜悦倒是想陪他一起去,可惜钢铁厂不让外人随意进出。 也不知道保卫科他们调查的怎么样了? 会不会把贺兴国夫妻跟张桂兰全都带到钢铁厂对质? 姜悦脑海里思绪纷纷,一切都是未知。 但愿建平跟亲生父母第一次见面,不会是在那种糟糕的场合。 否则... 纵然没有相处过,可刚相认就断绝关系,对双方都太残忍了。 姜悦叹了口气。 那个廖副部长还真是不靠谱啊。 刚才他们经过邮局又给廖远志打了次电话,结果还是没能联系上。 现在她能做的,也唯有等待而已。 那也太浪费时间了。 姜悦想了想,决定写小说,内容嘛,当然是‘鸠占鹊巢’,真假少爷的故事咯... 等改革开放后,各类文学作品百花齐放,这类题材可是极受欢迎的。 因为取材于现实生活,姜悦思如泉涌,拿出纸笔开始刷刷写... 而被她念叨过一嘴的廖远志,此时已经从贺兴国他们这知道陆建平的身世暴露,正火急火燎的往钢铁厂赶...... 第107章 无情 钢铁厂。 工会会议室。 林主任听完录音,神色复杂,有同情,更多的是为难。 “陆...建平同志,唉,我们保卫科的同志还没回来,但想必也已经调查出真相,你可想好了,要怎么做?” 似是感叹,又似是提醒,“厂里只能护你一时,成分问题要是不解决,戈薇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建平神色低落,“主任,您说的意思我明白,但他们终究是我的亲生父母,我、我还没想好...” 见他犹豫,林主任反而觉得是人之常情。 语气越发温和,“你的心情可以体谅,但你也要为厂里考虑一二,戈薇会的厉害想必你也清楚。” 林主任也不紧逼,起身道:“你在这好好想想,这件事我还得去跟领导汇报,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决定,不然等卫兵他们拿着调查结果来厂里...” 他摇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建平自然明白他的未尽之语,他心里早有决断,此时不过是做给厂里领导们看的罢了。 同时,他也要看看厂里的最终态度。 以免里外都做不成人。 半小时过去,林主任再次回到会议室。 看他脸上挂着明显的为难之色,陆建平手掌慢慢收紧,心知不会是好消息。 但也沉得住气,并未率先发问。 林主任倒是没卖关子,“建平同志,经过厂里研究后,给你两个选择,一、取消薪资补贴,也就是说,从这个月开始,你的薪资恢复为37.5元。” “不过鉴于你这份补贴是出于厂里对你的奖励,所以会额外给你一千元。” 一千块钱对别人而言,不是一笔小钱,但跟陆建平原本的待遇相比,一年工资都不止一千了。 林主任还语重心长的道:“厂里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等你的身世彻底揭开,肯定会引起厂里所有职工的关注,若是知道你领着双份工资,到底影响不好。” 陆建平没说话,这种理由也就糊弄糊弄傻子。 原先说的冠冕堂皇,事到临头,以命拼来的功劳,也不过如此。 林主任也不介意他的态度,继续道:“第二个选择呢,就是厂里不干涉你的任何决定,但是得把你的工作收回来给更适合的人,厂里会给你两千块钱作为职位补偿。” 说完,林主任倒是松了口气,微笑着等待陆建平抉择。 哪有什么选择,只不过是想给撤去之前的特殊待遇扯上一层遮羞布罢了。 任谁都不会为了一千块钱,放弃铁饭碗。 陆建平敛眸,甚至,这个决定是厂里早就决定好的,只不过此时才说出来而已。 眼底闪过自嘲,是他高看了... “我...” “主任!” 林干事突然推门而进,打断了陆建平的话。 林主任眉头皱了皱,但也知道小林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什么要紧事让你这么着急?” 林干事飞快看了眼陆建平,“保卫科的人回来了,卫兵拿着调查结果,这会正在厂门口闹呢,让我们把陆组、陆同志交给他们!” 林主任故作不悦,“保卫科就任由他们闹?” “保卫科的人拦不住,来了二十多个卫兵!” “这下麻烦了。” 林主任来回踱步,目光落在陆建平身上,“建平同志,事情总要解决的,待会该怎么做你心里明白,你跟我一起去厂门口吧!” 陆建平察觉不对,钢铁厂的保卫科,会压制不住二十多个卫兵? 说出去都要笑掉大牙。 或者该说是不想压制? 图什么? 陆建平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厂里或是林主任想要他的工作! 此时,面对林主任的灼灼目光,他的提议,陆建平没拒绝,也无法拒绝。 “快把人交出来!坏分子的狗崽子不配成为伟大的工人阶级!” “对!把陆建平交出来!你们是不是想包庇坏分子?是不是跟坏分子同流合污!” 大老远就听见这些话,林主任额头上冒出层层冷汗,提声大喝,“住口!钢铁厂乃冶金重地,你们这样闹到底是什么居心!” 卫兵更加来劲了,有个带着帽子的领头人上下打量林主任一番,“就因为钢铁厂是冶金重地,所以才要肃清风气,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说着高举起一个本子,“我们走访了好几个地方,终于成功的从群众中把狗崽子的身份揪了出来!这本证词上,还有陆建平的养父母按的手印,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林主任皱眉,“同志,出身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品格,而且陆建平从小在农民同志的教导下长大,你们总要给他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不是?” 卫兵似笑非笑,眼睛跟探照灯似的落在陆建平身上,“像!你跟那个坏分子贺兴国真是像极了!” 他高抬着下巴,语气居高临下,“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领导说的话有点道理,你说说,你要怎么弃暗投明?” 其他卫兵起哄,“快说啊狗崽子!” “我看啊他得先给咱们磕一个,也算替他父母赎点罪!” 有人还朝着陆建平丢石头,跟耍猴似的逗弄。 “对!先磕一个!磕一个!” 保卫科的人冷眼看着,没让卫兵跨过大门,但也没阻止他们丢石头起哄的行为。 陆建平感觉自己站在戏台上,任人搓弄。 他此刻只庆幸悦悦没在这遭受这种羞辱。 陆建平抬手挡了下石子,没让落在脸上,冷冷看向林主任,“厂里自始至终就没打算留下我是吗?” 林主任讶异,“你怎么会和这么想呢。” 说完话锋一转,“不过厂里确实为难啊,其实只要你做出正确的决定,你有两千块钱拿,厂里也愿意跟戈薇会那边沟通,把你的户口打回你媳妇娘家那边生产队,不用去农场劳改,这对你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其实厂里可以直接和这么做,但陆建平到底是厂里的功臣,传出去未免显得厂里太过无情。 但陆建平自己主动选择,那就不一样了。 厂里只是尊重他的选择而已。 既然一切都被看破了,林主任好整以暇看着陆建平,非常有耐心的等待他‘选择’出最终结果。 厂里不会留下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地雷,又或者说随时都会爆炸。 陆建平的价值,不值得厂里去赌。 第108章 终于!第一次见面 户口打回柳树生产队? 还真是极好的结果啊。 陆建平心中苦涩,“我...” “嘎吱~!” 轮胎摩擦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一辆吉普车出现在众人面前! “都住手!” 这道声音并不陌生,陆建平抬头看去,透过车前的玻璃,对上一双透着慈爱的眼睛。 难道是... 他的心跳猛然加快了两分。 又被打断,这次林主任心中很是不悦,但来人既然开着吉普车,显然不是一般人,更甚者,会不会是冶金部的领导? 林主任越猜越害怕,连忙给保卫科的人使了个眼色。 保卫员们收到指令,顿时行动起来,眨眼的功夫,就把场面控制住。 说来话长,实际上也就是等车停稳的时间,方才混乱的场面就为之一变。 陆建平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只觉得异常可笑。 心中却涌起对权力的渴望。 今日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请问您是?” 保卫科的人这会又找回了职责,走到车边询问。 “我是武装部的廖远志。” 说着,廖远志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保卫科听到‘武装部’三个字,神色就已有了变化,待看清证件上的职位,啪一下敬礼。 “领导好!” 这句领导却是因为保卫科绝大部分成员都是退伍兵或是转业兵,对部队相关的人向来心存亲切和敬畏。 “你们客气了。” 廖远志说着,却任由他们殷勤的打开车门,刚才他可看的真切,这些人... 哼! 保卫员不敢生气,心都提了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堂堂武装部副部长恭敬的打开后座车门,他们暗暗猜测,难道还有更重要的领导? 几人对视一眼,心里越发不安,他们失职的样子全被领导看在眼里啊!! “子英姐,你小心脚下。” “嗯...” 瞿子英随意应了声,根本没看路,眼睛一错不错的穿过人群,落在那个孤零零站着的人身上。 她的孩子! 幸好、幸好还来得及啊! “远志、快把文件拿出来,不要让那些人再为难我的景颐!” 景颐,是她为儿子取的名字。 前途光明灿烂、身体康健无忧。 可她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这种情形,她的孩子被一群人围着丢石头! “是、你别着急,我马上就处理好!” 廖远志心里愧疚,更是怒火中烧,指了下陆建平,“你们放那个孩子出来!” “好、好的。” 陆建平站在原地,他其实可以直接出去,但不知为何,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怎么也迈不动。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个男人从副驾驶上下来,跟他对视着,又看着...他的母亲,从另一边下来。 对上她心疼、愧疚、欣喜、激动的眼神。 他只执拗的看着,原来,他的亲生父母长这样啊。 他们好苍老,一定也吃了很多苦吧。 可是...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出现,相认又要分离。 廖副部长,永远出现的不合时宜,但他此时愿意出现,倒比其他人有情意的多。 陆建平思绪纷飞,好似想了很多,又好似一片空白。 心里竟然有种诡异的平静。 直到,保卫员笑着朝他走过来,“陆同志,那位领导叫你过去呢!快去吧,别耽误了!” 其实这个保卫员,已经认出贺兴国夫妻,当时这两人可抵死不认呢,要不是被农场的人阻止,卫兵当时都要对他们... 如今...那个廖领导对那个女人那么客气,显然事情发展已经出乎所有人预料... 是啊,别再耽误了。 陆建平抬起脚,林主任赶忙走过来,压低声音提醒,“你认识这种大人物竟然不早说!你的户口可还在厂里,待会在领导面前注意言辞!” 陆建平这会根本懒得理会他,随意点了下头,把人打发了。 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而那两人,脚步踉跄,却小跑着朝他靠近... 距离门口还有一步,陆建平慢慢停下脚步,身体却猛然被人扑过来抱住。 “孩子!我的景颐!” 陆建平低头,他心想,悦悦做的棉袄就是暖和,她这样哭,泪水都没浸透衣服,他也不觉得凉。 还有... jing yi? 这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吗? “景色的景,颐神养性的颐,愿你遍览世间所有美好景色,生活永远安逸,一生平安健康,你可喜欢?” 陆建平、不,应该是景颐,目光微动,对上那张跟自己轮廓十分相似,却被岁月侵染的脸。 与自己不同,对方眼神似乎永远都是从容温和的。 “景颐...” 他喃喃,简单两个字,原来能包含那么多美好的祝愿。 “我很喜欢,谢谢。” 瞿子英到底只是情之所至,哭了一通后,很快就能止住泪,听见自己的孩子如此说,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从景颐怀里退出来。 却很高兴,“你喜欢就好!孩子,我们以后就叫你颐儿好吗?” 景颐对上她满含期盼的眼,不由自主轻轻点了下头。 贺兴国饶是内敛,此时脸上也因他点头,而欣喜不已。 这不仅仅只是个名字,而是代表,儿子愿意接受他们! “放开我们!你哪个单位的,竟敢跟那两个坏分子搞在一起!” 被保卫员压制在一旁的卫兵头子慌了。 钢铁厂不是这么跟他说的啊! 还有,那两个坏分子怎么敢从农场跑出来?还这么嚣张,当着他们的面就开始认亲不成! 景颐皱眉,贺兴国连忙给他解释,“颐儿,我们不是坏分子,我们已经翻案了,你廖叔手里有上头批下的文件,以后我们都能堂堂正正活着!” 景颐心里震动,忍不住扶住贺兴国的胳膊,“真的?” 瞿子英想摸摸他的脸,但还是忍住了,笑的温柔,语气却十分肯定,“真的!” 他们用尽了所有人情,终于洗去身上污泥,清清白白站在儿子面前。 “颐儿,别怕,以后有爸妈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了!” 瞿子英眼神坚定宛如宣誓 贺兴国轻轻拍了拍景颐的肩膀,“孩子,是爸妈来迟了,但我保证,只要你们愿意,我们永远不会再缺席。” 他们的相认,不会再给儿子带来麻烦,他们这对不称职的父母,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的弥补儿子这些年受过的苦楚! 第109章 石出 “误会、都是误会啊!” 林主任看完廖远志递过来的资料,后背都浸出一层冷汗。 这陆建平还真是好命! 不对,现在人家可不姓陆了,而是该跟亲爹姓贺。 廖远志停车时可看的清楚,这人明明是钢铁厂的领导,却眼睁睁看着景颐被卫兵欺辱! 心里虽然不满,但到底还是要看景颐自己的想法。 于是只淡淡道:“既然是误会,你跟我侄子说开便是,只一点,现如今我家景颐出身根正苗红,贵厂领导若是有疑问,皆可来武装部跟我对质。” 林主任脸色僵了瞬,侄子?对质? 虽然钢铁厂跟武装部并非一个系统,但好歹也要给些面子。 武装部的副部长啊,该有多少人脉? 他又不是嫌位置坐的太稳,平白得罪人做什么! 之前...嗐,那不是有利可图吗。 又瞄了眼那袋子文件,从中央下发的批文,不仅翻了案,还安排了中央的职位! 一步登天! 谁还敢拿陆、贺同志的出身说事? 林主任心里也颇为后悔,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跟贺景颐解释,并拉近关系。 现在还要先应付廖远志,“有您作保,贺同志的成份自然毋庸置疑,回头我定然会跟厂里汇报清楚。” “林峰!你这是什么意思!” 卫兵头子见他如此谄媚,心里慌了,正想质问,不是说好了陆建平是白送给我们的功劳吗? 却被回过神来的保卫员死死捂住嘴,顿时呜咽着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真是没眼色! 林峰心里暗骂,廖远志却道:“不必拘着他们,正好他们在这,也能分辨清楚,免的回头又找我侄儿麻烦,反倒不美。” “廖叔说的有道理。” 不知何时,景颐走了过来,“林主任,你也说了,成份的事总要解决了才好,不是吗?” 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讽笑,“你说的话,字字句句我都深深记在心里,半点不敢忘却。” 狐假虎威?又或是得意忘形? 景颐此时只想让自己痛快! 林峰脸色变幻了下,这一瞬间他脑海里想了很多。 最后,他苦笑着看着景颐,“小贺啊,我知道之前的话对你来说不公平,你怨我也在情理之中,但身在其位就要谋其事,之前我只是要为厂里考虑,才不得不牺牲你。” 说着他面露欣慰,“幸好现在一切还来得及挽回,厂里一直都是很看重你这个人才的,回头你重新递上一份材料,厂里肯定还会重用你,而且该是你的待遇一分不会少!” 这话他说的有底气,因为他在景颐身上重新看到了价值。 更何况,他说的这些,本就是贺景颐该有的待遇,如今只是还给他而已。 景颐听见他喊自己为‘小贺’,眼眸微闪,等他把所有话说完,只觉得权力果然是好东西。 虽然已经对钢铁厂冷了心,但有钱拿,确实不必撕破脸。 成年人的世界,本就是利益为重。 但此事不必着急。 “林主任言重了,厂里有厂里的考量,我自是能理解的,并且也一直听从安排不是吗?” 景颐不想再听林峰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只淡淡提醒,“咱们还是先把成份的事情理清楚,再说其他吧。” “好好好。” 林峰也见好就收。 反正该说的话,他刚才已经说完了。 可怜的卫兵们,之前有多嚣张,廖远志他们出现后,就有多狼狈。 被拘在墙根底下,脚底是冰凉的,冷风还呼呼的吹,要不是一堆人团在一块,都要被冻成冰棍了。 此时被保卫员们放开,一时间也不能立马动弹,手脚都是僵麻的,一个个说话都打哆嗦。 其他人只冷眼看着,哪怕旁边保卫室就有暖气,也没人说让他们先进去暖暖身子。 卫兵头子何曾受过这般罪,当即把在场所有人都恨上了。 最恨的是林峰。 但此时,他们势弱,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 能动弹了之后,第一时间拿过那份批文细细查看起来,只是越看,脸皮竟不受控制的抽动起来。 特么都在玩他啊! 背景这么硬骗他是软柿子! 还有这批文一个星期前就下了,他还在搞事,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事,戈薇会怎么着也会听着些风声。 想到一直盯着他职位的那个小人...卫兵头子悟了。 自己被人做局了! 心里如何骂娘暂且只能忍下,卫兵头子在廖远志几人虎视眈眈下,只能扯着笑道:“误会,都是误会,陆、不、贺同志的亲生父母都是好同志,他自然也是好同志,根正苗红!” 看着他谄媚的样子,林峰恍然见到了方才的自己。 犹如小丑。 景颐心头的阴霾顿时拨云见日,心情无比明朗。 留下一份说明,卫兵头子带着人气势汹汹而来,灰溜溜离去。 只是离开时狠狠瞪了眼林峰。 林峰心里暗叫倒霉,这次他失算了,不仅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反倒拉了不少仇恨,回头还得出血才能摆平。 这会面上还要若无其事的,笑着对景颐道:“小贺啊,刚才有外人在,还没恭喜你们一家团聚,这是喜事啊!以后坎坷尽去,你们的日子定会越过越好!”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堂堂主任,还真是能屈能伸。 景颐觉得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学的东西。 压下眼里的恶意,浅笑颔首,“惟愿如此。” 紧接着又道:“主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悦悦还在家里等他的消息呢,实在不想把时间再浪费在这。 “是,你们一家人刚团聚,应当有很多话要说。” 林峰语气温和的不行,“今天时间怕是不够用,要不要多放你几天假?也好把家里的事理一理,当然了,你们赵主任那边待会我去替你解释。” 这个提议算是正中景颐下怀,也不推辞,“好啊,那就请主任替我多请三天假吧。” 既然林峰想要拉近关系,他不介意顺势而为。 表面功夫而已,谁也没有读心术,能知晓他心里想法。 一笑泯恩仇? 景颐眸色渐深。 他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性子。 第110章 丑公婆见儿媳 “建平!” 眼看事情处理完毕,无比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景颐还没转身,脸上就已露出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笑来。 “悦悦!” “建平,你没事吧?” 原来姜悦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这不,干脆也不写小说了,走路过来探查情况。 话音才落下,双手就已经落入一双温暖的大手里。 她忍不住扬起婉然明媚的笑,“我穿的很暖和,不冷的~” “嗯,还好没冻着。” 确定她的手是温热的,景颐也没放开,这才又回答刚才姜悦的问话。 “都解决了,我没事。” 景颐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只用力握着她的手,眼神温柔似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们平反了,我的成份不会有任何问题!” “哇!真的吗真的吗!那可太好啦!” 姜悦眼睛一亮,忍不住抱着他的胳膊蹦跶了两下。 心里则在想,哇去,这也太巧了,完全就是小说里的男主待遇照进现实啊! 所以,那两人就是建平的亲生父母? 她水灵灵的眼睛一直往那边瞅,满是好奇。 景颐只觉她可爱极了,宠溺一笑,一扫心里那丁点要面对瞿子英两人的不自在,轻声道:“悦悦,廖副站长旁边的那两位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紧接着又想起名字的事,“他们给我取的名字叫‘景颐’,景色的景,颐神养性的颐。” “景颐、景颐!” 姜悦喊了两声,笑眯眯点头,“这名字好,寓意也好!” 说着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景颐哥哥~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景途怡然璀璨,以后我叫就你...阿景?好不好~” “嗯!” 直到此时自己崭新的名字从悦悦嘴里喊出来,景颐一颗有些飘忽的心才踏实下来。 而此时,随着姜悦的出现,瞿子英连忙小跑到车窗边整理仪容,“那肯定就是悦儿吧,我这样见她也太埋汰了!” 又焦急的拽着贺兴国的袖子,急道:“怎么办,我们连见面礼都没准备!” 贺兴国也觉难为情,但他们过来的时候哪里顾得上这些,而且他们之前还要靠人接济,身上委实只有两袖清风。 但还是温声安抚瞿子英,“莫急莫急,不如我们先跟远志借笔钱,等你我这些年补发的工资发下来,再还给他。” 俗话说虱子多了不愁,这些年欠了远志多少不容细数,也不差再欠些。 “贺哥,我现在身上只有八十多块钱…” 廖远志表示自己就在这,能听见,幽幽开口。 瞿子英伸出手,“先借我!” 廖远志还能如何,自然左掏掏,右摸摸,然后双手奉上。 瞿子英数出八十八块这个数字,又尽量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把有些缭乱的头发用手沾上雪水重新梳理整齐。 紧张的转了一圈,询问贺兴国,“兴哥,我这样成不?” 她想尽量给儿媳妇留个好印象。 “成!” 贺兴国果断道,也转了圈,“我呢?” “也行。” 瞿子英只能如此说。 现在就算不行,也没别的办法。 丑公婆总要见儿媳的。 两人面对小鬼子都不曾这么紧张。 廖远志被他俩影响,也忍不住拽拽衣服,可惜他在火车上待了一天,不仅衣服皱巴巴,身上也有股酸臭味儿。 瞿子英也闻到了,当即对他摆摆手,“远志啊,要不你先去车上坐着?” “......” 廖远志缩了缩肩膀,只能委屈的点头。 他终究是错付了啊! 他们这边鬼鬼祟祟的样子,其实早就被姜悦二人看在眼里。 姜悦忍不住低低笑了下,“阿景,看得出来,他们很在乎你。” 景颐想到跟贺兴国他们见面时,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以及那些话... 他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姜悦笑吟吟晃了晃他的手,“真好,我的阿景又多了两个人疼啦!” 景颐就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一双桃花眼潋滟生辉,姜悦最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好像要把她吞下去似的。 嗔他一眼,“不许这么看我~” 景颐勉强收敛了些,只脸上的笑容一直不曾落下去。 倒有些傻乎乎的。 姜悦嘴角也慢慢上扬,但还是不忘小声问:“待会我叫他们爹娘?还是爸妈?” 景颐捏捏她的手,软乎乎的,“叫爹娘吧,跟咱爸妈好区分。” 在他心里,虽然接纳了瞿子英他们,但‘爸妈’这个更亲切的称呼... 他已经习惯了这么称呼刘英他们。 姜悦心中了然,却只笑眯眯点头,“好,那我跟着你喊~” 说话间,两人已经快走到车边。 瞿子英跟贺兴国深吸了口气,拿出最好的状态从车后迎了过去。 扬起笑容正要说话,就听见脆生生一句,“娘、爹,你们好,我是姜悦,你们的儿媳妇!” “哎、好孩子好孩子,悦儿你也好!” 瞿子英顿时红了眼睛,理智都没了,这儿媳妇真叫她疼到心里去,尤其... “娘,爹。” 清朗的声音紧跟其后。 如同天籁之音! 瞿子英眼泪霎时落了下来,却是欣喜、激动! 她儿子叫她娘了! “好、好,娘在呢!” “哎!爹也在!” 什么温润从容,都见鬼去! 贺兴国激动的直拍瞿子英胳膊,“子英,给孩子们的见面礼!” 他只恨自己落魄了,八十八块属实对不住孩子们。 眼中含泪,心中想法越发坚定。 不同于他们的激动,姜悦这个做儿媳的初次见真公婆,倒是大大方方的。 等怀里被塞了一叠钱,笑容越发甜美,声音也跟沁了蜜似的,“谢谢爹娘~” “好孩子,爹娘现在手头没什么好东西,先委屈你们了。” 瞿子英越发愧疚。 想拍拍姜悦的手,可想到自己的手掌粗糙的跟什么似的,又忙准备缩回袖子。 谁知,被一双柔嫩的手抓住。 姜悦拉着她的手,笑的很甜,“娘,你们的心意我跟阿景都知道,再说了,等以后家里条件好了,你们难不成还会亏待我们不成?” 瞿子英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姑娘,小心翼翼回握住她的手,仿佛宣誓,“那定然不会!只要我们有的,都属于你跟颐儿!” “所以呀,真心才最可贵呢~” 姜悦笑眯了眼,真心在哪儿,钱财才会在哪儿不是? 而这话听在瞿子英跟贺兴国耳中,只觉得儿子实在有福气,竟能找到悦儿这般好的姑娘! 两人对着姜悦夸了又夸。 真诚聪慧、大方伶俐、善良孝顺! 看透一切的景颐只在姜悦身边含笑听着。 一时间,竟真有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感觉。 唯有躲在车上的廖远志冻的吸了吸鼻子,他确实应该在车里。 第111章 邀请回家 厂门口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 姜悦把钱揣到怀里,“娘,咱们先回家吧,天气怪冷的,等安顿下来,明个儿我跟阿景给你们接风洗尘。” 这亲既然认了,就不用再矫情。 何况,姜悦知道他们在这也待不了太久。 回家? 瞿子英跟贺兴国听见这久远的两个字,都有一瞬间的怔愣。 还是贺兴国先反应过来,推了下瞿子英的胳膊,声音有些沙哑,“子英,孩子们叫咱们回家呢!” 瞿子英也回过神,偏过头擦了下眼睛,再转头,唯有眼角的一抹红色泄露她内心并不平静,“好,咱们回家。” “先上车,我开了暖气,以后你们一家人有的是时间说话。” 廖远志钻出脑袋招呼。 原来他一直都留意着他们的动静,也把他们说的话都听得清清楚。 “瞧我,真是高兴傻了。” 瞿子英上前率先打开车门,“悦儿、颐儿你们快上车,别把你们冻坏了。” 她跟贺兴国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寒冬天在外劳作,而且身上的棉袄都是姜悦新做的,此时心情又激动,完全不觉得冷。 “...你们等我一会,自行车还在厂里,我去推出来。” 景颐把兜里的录音机放在姜悦腿上,轻声道:“悦悦,待会我会跟大哥打声招呼。” 姜悦悄悄勾了下他掌心,俏皮一笑,他们果然心有灵犀。 大哥那要是不说一声,等今天的消息在厂里传开,又该着急了。 如今尘埃落定,换了公婆这么大的事,娘家人必须得知道。 景颐去取车,贺兴国坐在副驾驶,就眼巴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姜悦心想,这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啊。 正要把录音机收进挎包,却不小心按到播放键。 里面陆德礼的声音潺潺流出,里面的内容瞬间吸引其他三人注意。 磁带播放完,车内寂静无声,唯有暖气吹出的呼呼声。 “...悦儿,这个是录音机?” 瞿子英的声音很温柔。 姜悦却清楚看见她眼里压抑的滔天怒火,乖巧点头,“是啊,是今天我跟阿景特意去夹沟子生产队录的,免得以后被陆德礼携养育之恩...” “养育之恩!” 瞿子英再也压制不住,眼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个畜生他也配提养育之恩!” “子英,别吓到悦儿。” 贺兴国沙哑着声音提醒。 他尚有理智。 可廖远志扫到他手上的动作,冷汗都下来了,“贺哥!快把我的枪放下!不能冲动啊!现在还有很多人都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 说完他唯有感叹,贺哥从来都跟‘冲动’二字不沾边,可恨世上竟有比小日本还恶毒的东西,贺哥如此气愤也在情理之中。 之前他调查时,虽也知晓景颐以前过的不好,可他们这辈人都是苦过来的,只痛恨张桂兰他们的换子行为,对景颐吃苦一事并未太在意。 可如今亲耳听着陆德礼那嚣张又无耻的话语,心里又是另一番感受。 姜悦扫过众人脸上神色,眨了下眼睛,面露惊恐“爹!” 那可是众生平等器,万一走火了...到底是谁在吓我啊! 对上她惊恐的表情,贺兴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勉强勾起一抹笑,“孩子,别怕,爹不会冲动的。” 那你倒是把枪放下呢... 姜悦似信非信点头,“爹,阿景还没有好好体验过父母的疼爱...” 这话说的着实心酸。 瞿子英满心的怒火被愧疚扑灭,“兴哥,你吓着悦儿了。” 贺兴国松手,廖远志一把夺过,紧紧揣到怀里。 话说贺哥就是贺哥,这玩意他明明揣在裤腰带上,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摸走了。 姜悦松了口气,想了想,把陆德礼现在的惨状说了一遍。 瞿子英总算笑了,笑的很是畅快,“好啊,眼瞎的残废,众叛亲离,穷困潦倒,他该好好活着。” 生不如死的活着,这才是这种畜生该过的人生! 姜悦垂眸静静听着,任由他们发泄情绪。 牢牢记住你们的亏欠,可不要让我和阿景失望啊。 这一次,录音机顺顺当当收回挎包,没再发生手滑的情况。 等景颐推着自行车出来时,贺兴国他们都已经平复好心情,只是看景颐的眼神越发愧疚与怜惜。 甚至连他要把自行车搬到后备箱里,都被贺兴国一把抢过去。 “颐儿,你去车上坐着,爹来搬。” 瞿子英连连附和,“是啊,让你爹来。” 姜悦看着这一幕,轻轻感叹,“果然有爹娘的孩子像块宝,阿景,你总算苦尽甘来了...” 景颐心中一动,看了眼瞿子英,却见她正盯着自己看,那眼神,好似在看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温柔、灼热。 或许,那是爱? 景颐抿唇,挪开眼,只在上车的时候,顺手扶了她一把。 瞿子英看着自己胳膊上的手,心里比吃了糖还甜。 悦儿说得对,苦尽甘来了。 “爹、娘、廖叔,这就是我们的家。” 姜悦打开门锁,让他们进屋。 瞿子英跟贺兴国好奇打量一圈,连连点头,“这院子好。” 至于好在哪儿,反正就是好呗。 “爹娘廖叔,这炕还热乎的,你们先上去暖和暖和,吃点东西缓缓神。” “哎!” 贺兴国他们心里头暖呼呼的。 但看着干干净净的被子,三人都只坐在炕边,没真上去。 姜悦装作没看见他们的不自然,转身从炕柜里翻出各种点心放在炕桌上,“阿景,你来陪爹娘说说话,我回屋收拾收拾,待会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好。” 景颐给他们都泡了碗热腾腾的麦乳精,拉住姜悦也喝了一碗。 “外头吹了冷风,喝了暖暖。” 姜悦也不推辞,当着三个长辈的面,对他甜甜一笑,咕咚咕咚一口喝了大半碗。 “饱啦,剩下的你喝~” 景颐宠溺点头,“好,你去忙吧。” 他是知道姜悦要进屋做什么的。 那么厚一叠钱,少说也有七八十块,肯定要先放好,不可能出去吃饭还带着。 姜悦嘿嘿一笑,其实粮票肉票啥的她都随身收在空间里。 只是这么多人去国营饭店吃,用到的票可不是小数目,一般人谁会随身带着啊,少不得要遮掩一二。 而且,先回来坐会也好,才刚相认,总要让阿景跟他们多熟悉熟悉不是? 第112章 安然 日光西斜。 正房不用开灯都亮堂堂的。 姜悦先把瞿子英给她的见面礼数了一遍。 八十八块钱? 想到瞿子英他们并没有带行李,她猜测这钱应该是跟廖远志借的。 倒是有心了。 笑了下,从空间取出一部分肉票、粮票... 对了,还有澡票。 找了个信封装上,然后放进挎包,准备待会交给景颐。 录音机则拿出来,姜悦轻轻摸了摸,唇角勾了下,取出里面的磁带收到空间。 说不准以后还有用得着的时候,还是放在空间最安全。 确定没有遗漏的,姜悦重新回到厢房。 还没进门,就听见瞿子英他们正在询问她娘家的情况,还说看什么时候方便,挑个时间去拜访。 又得知他们当初结婚的彩礼只有66块钱,直说委屈了她。 姜悦挑眉,心想这两位新公婆都是聪明人。 知道说什么最容易拉近跟景颐的距离。 当即故意加重脚步,以作提醒,笑吟吟推门而入,“我收拾好啦,咱们去吃饭吧!” “好,我去开车。” 廖远志碍于身上的重味,很是坐不住。 这会第一个响应。 至于贺兴国夫妻,跟景颐一样,姜悦说啥是啥。 完全听从安排。 也没挑太远的地方,选了他们经常去吃早餐的那个国营饭店。 这会饭店刚营业,客人不多。 “三位长辈有什么忌口没有?” 姜悦看着小黑板,“羊肉、鱼都能吃吗?” 今日供应荤菜有羊肉萝卜汤、红烧肉、五花肉炖酸菜、小鸡炖蘑菇、鸡蛋炒大葱、红烧鲳鱼、猪肉白菜馅儿的水饺。 三人纷纷摇头,都没有忌口。 廖远志从兜里掏出两张粮票,“小姜,别的不说,给我多来三个馒头!” 他一路紧赶慢赶,还是昨天晚上在火车上吃了东西,刚才姜悦拿出那些点心,他也吃了不少,但肚子里还是空荡荡的的,根本不抵饱。 “好嘞,叔你还想吃啥,尽管说,咱们这顿也算团圆饭,可不能马虎了。” 姜悦可不跟他客气,直接收下粮票,看了眼,竟然有八斤的份额呢。 廖远志从第一次见到她,就稀罕她的性子,当即哈哈笑起来,还真开始点菜。 “侄儿媳妇发话了,叔的胃口可大着呢,再来份饺子!一碟酱萝卜!” 姜悦忍俊不禁,“我这都准备掏兜了,您来句酱萝卜是怎么个事。” 摇摇头,拉着景颐就走,“得嘞,您三位等着吃就是。” 排队的功夫,跟景颐商量,“我看爹娘她们气色都有些差,红烧肉今天吃太油腻了,来个羊肉萝卜汤、红烧鲳鱼、小鸡炖蘑菇、鸡蛋炒大葱、血肠蒜泥、三斤猪肉水饺、十个大馒头...哈哈对了还有酱萝卜,你看咋样?” “极好,你考虑的很周到。” 景颐眉眼柔和,忍不住道:“会不会太多了?咱们的肉票够吗?” 悦悦也太舍得了。 姜悦给他个让他安心的眼神,小小声道:“放心吧,够用的,我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人,而且我还要给你补身体呢。” 景颐抿唇笑起来,桃花眼似乎在发光。 晃花了姜悦的眼,她咽了下口水,感觉肚子都更饿了。 “两孩子的感情真好。” 瞿子英含笑看着他们相视一笑的一幕,嘴里轻喃,“郎才女貌,好生般配。” 颐儿的笑容是那么甜蜜又幸福,作为母亲,她真的很感激姜悦。 在她们失职的情况下,是姜悦陪在景颐身边,给他坎坷苦难的人生带来幸福和希望。 “是啊,颐儿跟我一样有福气。” 贺兴国也凑到瞿子英耳边轻声开口。 瞿子英抿唇,眼睛轻轻嗔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 要不我还是去车里呢? 廖远志紧紧抱住自己,也有点想媳妇了。 忍不住从怀里掏出怀表,看着照片上的姑娘冲他笑的明媚,一如当年他们初遇。 他也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看,他媳妇儿永远陪在他身边呢! “饭菜来咯~” 景颐端着托盘,姜悦把上面的菜一一搬到桌上。 腾腾热气伴随着浓郁的香气萦绕在鼻间,也模糊了那片刻的伤感。 军人都有铁一般的意志。 廖远志小心翼翼把怀表贴身收好,看着一大桌子菜笑的开怀,“这比过年还丰盛了,我可得放开了吃。” “就是得吃饱吃好,不够再咱再加菜。” 姜悦不差这点钱,落落大方的应着,又给他们分碗筷,“娘,你要不要先喝碗汤?这人的大师傅手艺可好了,羊汤一点膻味儿都没有,鲜甜又滋补,很是好吃。” 瞿子英连忙起身,自己接过碗勺,“那我一定要尝尝,你坐着,我来盛汤。” “哎,娘,我不要肉,给我多来点萝卜。” 姜悦不仅顺势坐下,还提要求呢。 瞿子英却笑的合不拢嘴,“好好好,娘给你多打萝卜。” 她盼着孩子们跟她亲呢。 贺兴国目光灼灼看着景颐,捏着干净的筷子也跃跃欲试,“颐儿,你爱吃啥?爹给你夹好不好?”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景颐心想,却对上姜悦鼓励的眼神,他眸光一柔,抿了下唇,“我喜欢吃鱼。” “鱼?吃鱼好,爹给你夹鱼吃!” 说着,他夹了鱼鳍下那块嫩肉,筷子颤巍巍的落到景颐碗里。 “快趁热吃。” 景颐就拿起筷子吃起来,贺兴国看他吃,比自己还高兴,又忙问姜悦,“悦儿想吃什么?” 姜悦觉得有趣,比景颐自在多了,故意道:“爹,我也要吃鱼~” 贺兴国也不厚此薄彼,也挑了另外一边的嫩肉给她。 然后又把鱼肚子上的肉都拆出来,全给两人分了。 同时,姜悦要的羊肉汤也被小心放在她手边,还获得瞿子英温柔的一句提醒,“汤有点烫,悦儿小心点喝。” “好~谢谢娘~” 姜悦甜甜一笑,也不偏心,也对贺兴国道谢。 太乖巧了! 瞿子英跟贺兴国只觉得满腔母爱\/父爱一股脑涌了上来。 都不上自己吃几口,用筷子干净的那头不住给两人夹菜。 “多吃点,这块鱼肉爹已经挑过刺了。” “这个大鸡腿你们一人一个,看你们瘦的,以后要多补补...” 伴随着诸如此类的温言细语,真把两人当成了连吃饭都需要人照顾的孩童。 景颐吃着吃着,就低下了头,眼眶不知为何涌上一股热意。 突然,腿上多了只白皙的手。 “阿景,你本就该这样幸福。” 他听见,悦悦如此说。 景颐偏头,是姜悦含笑的眼眸。 “嗯。” 景颐握住她的手,也莞然一笑。 此刻,他心头安然了。 第113章 泡澡 吃过饭,廖远志不好再打扰他们一家团聚,“我送你们回去吧!” “廖叔,你忙活一天也辛苦了,我们走路回去就行。” 景颐开口拒绝。 “是啊廖叔。” 姜悦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主要我还想去百货大楼逛逛。” “志远,辛苦你了。” 贺兴国拍拍他肩膀,“你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办。” 今天事急从权,他们才能被廖远志带出来,实际上还要办理户口转移手续、开介绍信等等... 这边手续办妥,还要跟京市那边对接... 另外,关于景颐的身份也要作说明,之后才能更好安排。 这些事廖远志全都揽了过去,根本不用贺兴国他们操心。 也就是过命的兄弟,才会做到这个份上。 廖远志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既然说不用送,他就走了。 只留下一句话,“明天上午我再过来!你们家里可要留人啊!” “知道了。” 贺兴国应下。 看着吉普车离开。 这才歉意的对姜悦解释,“悦儿,明儿还得处理一些事,拜访亲家的事要推后一两天了。” 姜悦理解的点点头,“正事要紧,一家人什么时候见面都行。” 事要分轻重缓急嘛,彻底解决身份问题才最要紧。 贺兴国舒心一笑,只觉得她格外通情达理。 “不是说去百货大楼吗,咱们这就走吧?” 瞿子英笑着开口。 “对对对,咱快走,还有一个小时就关门啦~” 大街上不好跟景颐太过亲近,姜悦就挽着瞿子英的胳膊,“娘我跟你说哦,百货大楼很近的,咱们走过这条街就能看到了。” 倒不是她不体谅人,忙活一天还要拉着人逛街。 而是准备给瞿子英两人添置点洗漱用的东西。 正如姜悦所说,一行人到百货大楼的时候,天边还有一点余晖。 瞿子英跟贺兴国多年不曾出来看过农场外的世界了,看着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的百货大楼,都颇为感慨。 “我们的国家,越来越强盛了。” 琳琅满目的商品,看的他们目不暇接。 但多年的磋磨,并未在他们身上留下瑟缩畏缩的痕迹。 此时挺直了脊背,虽然身上的衣服满是补丁,气质却从容淡然。 “娘,你跟爹在这逛逛啊...” 话音落下,等瞿子英反应过来,姜悦已经拉着景颐在人群中穿梭,开始买买买了。 “毛巾、香皂、牙刷、牙膏、杯子、脸盆...” 然后又来到成衣区。 姜悦手里的布票之前全花完了,只能花大价钱给公婆一人买了两套秋衣换洗。 至于更贴身的... “阿景,你去给爹挑两条吧。” 姜悦把这个重要任务分担一半出去。 景颐脸都有点红红的,“嗯。” 只能说,姜悦着实体贴入微。 等瞿子英两人终于找过来时,景颐身上已经提着一堆东西了。 贺兴国连忙接过一部分,瞿子英也要帮着拿,胳膊就被姜悦挽着了,“娘,这些活交给他们男同志就行,咱们娘俩就负责买~” 说着又把方才买好的东西大致说了一遍,“娘,你还有啥需要补充的不?咱一道买了,待会去澡堂泡泡澡舒坦舒坦解解乏,晚上睡觉也更舒服。” “够了够了,我没想到的东西都被你买齐了。” 瞿子英哪还用补充,心里软成了一滩水,那么多东西,竟然都是给他们准备的。 甚至可以说,完全是为了给他们添置东西才来的百货大楼。 心意贵重,东西也贵重。 怕是花了不少钱。 瞿子英开始琢磨组织上到底会给她补发多少钱? 可恨现在身上只有两三块钱,根本拿不出手。 悦儿这样的好姑娘,她怎么都疼不够的。 旁边贺兴国也将她们的话听的一清二楚,此时跟瞿子英也是心有灵犀。 但他不急。 曙光已经降临,会越来越好的。 贺兴国想到廖远志透露的信息,目光扫过两个孩子或活泼可爱,或恬淡沉静的面容,眸中漫上从容而满足的浅笑。 曾经失去的一切,他都要夺回来! 澡堂。 看着光溜溜的一群人,姜悦还是打了退堂鼓,“娘,今儿人也太多了,要不咱回去在家洗吧!” 虽然她是东北银,但...还是喜欢在家洗澡。 刚才说的什么泡澡舒坦,那都是听别人说的。 “来都来了,大澡堂子洗的干净。” 看着恨不得拔腿就跑的姜悦,瞿子英宠溺的笑笑,“你在这等会,娘很快就洗好。” 她什么场面没见过,而且这么多年没能泡澡,看着冒热气的大澡池子,瞿子英都迫不及待了。 “没事,娘你慢慢洗,我在这待的闷挺,待会在大门口汇合。” 虽然换衣间这暖和,但姜悦宁肯在门口吹点风都没事,她在这站着跟棍子似的,进进出出每个人都要瞅她一眼。 说完对瞿子英摆摆手,溜的飞快。 “这孩子真是活泼。” 瞿子英失笑摇头。 同时也加快了洗漱的速度。 “呼~” 姜悦刚钻出脑袋,就被冷风蒙头吹了一脸,脸上的热意瞬间淡去。 突然,面前多了道身影,直接挡住了吹过来的风。 她抬头一看,不是她的阿景又是谁? “阿景~” 姜悦夹着嗓子喊了一声,“你咋也出来啦?” “陪你。” 景颐言简意赅,姜悦笑的眉眼弯弯,“嘿嘿,还是你了解我。” 说完拽着他的胳膊来到收票的柜台边,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悄摸摸塞到收票员手里,“人美心善的姐姐,可以借两个凳子给我们吗?” “哈哈哈,可以可以。” 收票员都四十多岁了,被她这么甜甜的一喊顿时笑的眉不见眼,更何况还得了把实实在在的糖果呢。 当即从身后拖出两个凳子给姜悦,还指了指柜台后边一个小角落,“妹子等人吧?上那坐去,那有暖气片,风也吹不着。” “哇~姐姐你真好,谢谢姐姐~” 就这样,靠着姜悦的嘴甜和五六颗糖果,两人获得一片温暖的小天地。 每到这个时候,景颐都觉得姜悦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 第114章 谨慎 “怎么瞧着傻乎乎的?” 姜悦歪了下头,轻笑打趣,“被我美呆了?” “嗯呐!” 景颐毫不犹豫点头,尽管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直白,可对上他桃花眸中的情意,姜悦双颊还是飞上红晕。 暗道,难怪要叫桃花眼,果真看狗都深情。 每每叫她这个厚脸皮都招架不住呢。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眼睛笑成了月牙,“阿景~阿景~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景颐抿唇笑,“只有你才会说我可爱。” 说完,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此刻的眼眸看起来湿润润的,像是受到夸奖后害羞腼腆的小狗狗。 姜悦爱极了他这样的反应,简直移不开眼睛。 借着柜台遮掩,她毫不客气把手钻到景颐掌心,身体也紧挨着,“阿景,你笑起来真好看~” 景颐唇角都抿不住了,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收紧掌心,“悦悦,我今天好高兴,他们...跟我小时候期盼的父母很像。” 会慈爱的看着他,会给他夹菜、说话温柔... 就像爸妈对悦悦、也对他那样。 唯一不同的是,在爸妈那他知道自己是因为悦悦才获得的慈爱与关心。 而贺兴国他们对他好,只是因为他是他,恰如悦悦在爸妈那,单纯只是因为是他们的女儿。 所以没有任何前提,就能获得纯粹的关爱呵护。 自从跟瞿子英夫妻相认后,除去点菜那两分钟,他们都没有单独说说话。 此刻,景颐忍不住想跟姜悦分享自己的心情。 他的声音很轻。 姜悦抽出一只手摸摸他头发,也小声道:“就是看你高兴,我才舍得,你知道的,我这人其实可小气啦~” 景颐就低低笑起来,眼神极温柔,“你总是对我这样好,我一点都不觉得你小气。” 说完又加了句,“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人,你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因为我而委屈自己,知道吗?” 刚认的父母,好不好的又能看出什么? 只不过他内心圆满了而已,什么人都比不上姜悦。 姜悦的手轻轻点在他心口位置,“嗯,我知道,而且我很霸道的哦,你这里的位置,我得排在第一位~” 下一瞬,手就被景颐塞进怀里。 清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这里,早就已经被你占满了,再容不下其他人。” 掌心下,心脏怦怦跳动着,温暖而热烈。 正如景颐永远为姜悦怦然心动。 姜悦唇角勾起满意的笑来。 这才是她的爱人。 “悦悦,你觉得我姓贺怎么样?” 景颐改变了之前跟姜悦姓的主意,低声解释,“我想落户到京市去,你不是说想去京市上大学吗?我觉得他们既然能被平反,说不定往后...能弄到大学名额。” 最近经历的事,让他明白有些阶层不是靠努力就能接触到的。 正如廖远志,如果不是因为亲生父母这层关系,除了第一次代表武装部慰问之外,他们不会再有交集。 如今有机会改变人生他和悦悦的人生,他一丁点都不想错过。 被厂里放弃、被林峰落井下石那种憋屈无奈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 京市户口啊! 那还说啥了。 “京市可是首都,能落户过去自然是极好的。” 姜悦很赞同,甚至极其羡慕,别的不说,高考录取分数线都要低很多很多! 她在景颐面前是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的,景颐看出她的羡慕,沉思片刻后说道:“到时候打听打听京市的房价,咱们想办法买个小房子,落到你名下。” 如此,姜悦也能有京市户口了。 不过,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唯有改姓的事,估计这一两日功夫,贺兴国他们就要提的。 姜悦突然想起个问题,“那你的户口要是转到京市,钢铁厂这份工作还能做吗?” 她恍然想起这年代户口都是跟着工作走的。 姜悦心里琢磨,要是不能干,那就提前卖掉。 “悦悦,工会那个林主任你还记得吧?他今天代表厂里给了我两个选择......” 景颐略去林峰那些威胁,把内容大致说了一遍。 “虽然林峰说厂里确认情况后,依旧会给我原有的待遇不变。” “但现在这个岗位已经没有上升空间,或许哪天又随意找个理由,撤去我的补贴,我就只能拿37.5元的工资,太被动了。” 或许对别人来说,37.5元的工资依旧能养活一家人。 但景颐是有野心的人。 如果没得选,那自然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继续忍耐。 可现在,有别的大道可选。 两千块钱,哪怕是在京市那种地方,也能买份工作吧? 想到当时林峰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景颐眸色渐深。 “户口也不是立刻就转,我的想法是这边先上着,等娘他们回京市安顿好,我们也去京市看看情况。” “等那边找到门路,这边再...” 剩下的不必多说,姜悦自然明白。 她在心里快速合计了一下。 恢复高考是在来年12月,距今正好一年时间。 抛开每月票证不算,按照108.5元的工资发放,一年总计1302元。 自己找人转让工作的话,估计不超过六百块,合起来也不过两千块。 她是知道未来发展的,并不担心没有工作后的生活。 思考后,姜悦轻声开口,“阿景,我觉得厂里要是真能给两千块钱的话,这个工作咱就不要了。” 虽然没有工资里的票证,生活质量或许会比现在下降一些,但能多出更多时间学习,对景颐来说是划算的。 景颐可没有她的先知,非常诧异她的果断。 如此,他反而越发谨慎。 “现在也只是咱们的初步计划,能不能执行,还要看爹娘他们今后的安排。” 他盯着澡堂进出口的位置,声音更轻了,“万一京市那边不安生,咱们赌不起。” 今天,景颐真实经历了成份能把一个人踩进尘埃里,也能让人一朝青云直上。 “我的假期还有两天时间呢,咱不急着做决定。” 虽然未来他多了可选择的范围,但依旧没有任性的资本。 第115章 发财的节奏 “爹出来了。” 景颐松开姜悦的手站起身。 话音刚落,就见瞿子英头上顶着毛巾出来。 两人左右张望,显然是在找他们。 姜悦起身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娘~我们在这。” “等久了吧?” 刚泡过澡,瞿子英脸上多了些红润。 姜悦明显感觉她拉自己手的时候,不像之前拘束。 “没多久,我跟阿景才说两句话呢,你们就好了。” 姜悦看了眼她还在滴水的头发,应该是急着出来,没擦仔细。 “您怎么头发没擦干就出来了,身体多重要啊,再着急也不差这一会儿,以后可不许这么任性啊。” “是是是,娘知道错了。” 听着她训小孩似的话,瞿子英心里松快无比,也乖巧的认错。 “这才乖嘛。” 姜悦也没揪着她不放,轻柔又快速的帮她把头发擦到半干的程度。 “只能这样了,待会回去在炉子边烤烤。” 姜悦把毛巾绞干,重新包上,条件有限,聊胜于无吧。 不过这个澡堂是离他们家最近的,走的快的话,五分钟就能到家。 看着瞿子英笑的跟花儿似的脸,贺兴国摸了摸半干的短发,眼底含着羡慕。 景颐忽略他期盼的眼神,上前接过瞿子英的盆,率先在前面带路,“时候不早了,先回家吧。” 心里却在想着,自己今晚也该洗头了。 谁又吃醋了,景颐不说,只回头幽幽的看了姜悦一眼。 “......” 姜悦还能咋办,遇上个醋缸子,只能晚上好好哄一哄咯。 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家里除了正院外,还有左右两个厢房。 左厢房是姜悦白天活动的地方,读书、吃饭、待客,都在这个房间,经过这些天烧炕,窗下还放着煤炉子,屋里干燥又暖和。 右厢房采光不好,也有炕,但是今年还没有烧过,不知道好不好使。 屋里堆放了一些杂物,搬家时才打扫过,倒也干净。 姜悦就把瞿子英夫妻安顿在左厢房,“爹娘你们住这屋吧,我把东西规整规整。” 又让景颐去拿被褥。 瞿子英夫妻有心帮忙,却又不好下手。 姜悦就给他们安排事做,“这炕不咋热乎了,爹你去厨房看看,进门左手边那个灶台添把柴!” “哎!” 贺兴国高兴的应了声,颠颠的去了。 “悦儿,那我呢?” 瞿子英眼巴巴看着。 “娘,你去炉子边坐着,先把头发烤干,顺带把暖壶里灌满热水,待会咱们一起把屋子再擦擦。” “好嘞!” 姜悦看着乖巧听话的公婆,叉腰得意的笑了,她就喜欢懂事的长辈。 一家人齐心协力,很快就把房间收拾出来。 宽敞干净、暖意融融。 姜悦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多,不过还是询问了瞿子英两人的意见,“娘,你们困不?”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好,既然不困,那咱们一家人就好好说会子话。” 姜悦泡了壶红姜片红糖水放在炕桌上,招呼大家都上炕。 景颐第一时间挨着她坐下,黏糊的很,倒显得四个位置有些多余了。 姜悦含笑看他一眼,也不说他。 “爹,娘,今儿是咱们第一次见面,所以首先,为我们的相聚干一碗!” 景颐迅速给四个碗里倒上热呼呼的红糖水。 大家端起碗碰了下,啥也不说,干了。 甜辣的糖水一进肚子,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打心底里暖和起来,精神也越发放松。 贺兴国率先开口,“悦儿,你跟颐儿现在是我们最重要的人,只要是能说的事,我们都不会瞒着,我先跟你们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我跟你娘被下放之前,都是有工作的,我之前任京市兵团政委,你娘是军区医院的副院长。” 姜悦眼睛亮闪闪的,“爹,你和娘都好厉害啊!” 她这话坦率又直白。 贺兴国哈哈一笑,摇摇头,“都是过去的事了,这次我们虽然洗去了身上的污泥,组织也恢复了我们的工作待遇,但具体的工作安排还没有指示。” 简而言之,就是光领工资不用干活。 “能恢复待遇,也释放了一部分信号,启用你们的几率很大。” 景颐眸底划过微光,冷静分析。 贺兴国投去赞赏的目光,“不错,说句托大的话,哪怕我们不能恢复原职,也决计不会被冷待。” 曾经是不想争,如今既然重新进入众人眼皮中,哪怕想退,也由不得他们。 更何况,他已不是从前的他。 不过这些筹谋,目前不必多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孩子们愿不愿跟他们去京市。 “颐儿,按理说你的户口以后该落在我们名下,你...你可愿意姓贺?” 刚才的自信在此刻全然不见,贺兴国期待又忐忑。 但并不强求。 瞿子英没有出声,儿子任何决定她都会尊重并支持。 其实,她是知道两个孩子对她更亲近。 皆因怀胎十月,颐儿顾忌她生育之恩。 可越是如此,她反而越心疼。 哪里还会仗着这份情意,提过多的要求。 而听到这个问题,景颐跟姜悦心中都有种果然来了的感觉。 景颐也没有故意吊胃口,“好。” 不过他还是多问了一句,“你们的户口之后会落到哪儿?” “你答应了!” 贺兴国惊喜不已,立马道:“咱家在京市有套祖宅,组织这次也退还给我们了,户口就落在祖宅上。” 这倒是意外之喜。 景颐追问,“那悦儿的户口能跟我一起转过去吗?” 贺兴国摇头,“以前是可以的,现在还真不清楚,不过...” 见景颐皱眉,贺兴国看向瞿子英。 两人对视一眼,已经有了决定。 “若是到时候悦儿的户口不好转,就把祖宅落到她名下,这样就万无一失了,你们觉得如何?” 总归他们的一切都要留给孩子们,早点给不是更好吗。 况且,儿媳妇这么好,他们也要为她未来考虑。 景颐眼睛一亮,“这样极好!” 姜悦眼睛又睁大一分,你们三言两语之下,我在京市就要有房子了? 天呐天呐,她的心怦怦直跳,只觉得身边的三人都在闪闪发光。 是财神爷的光! 姜悦被大饼砸的眼冒金光,手又被瞿子英拉住,就听她说... 第116章 朝气 “去了京市你也别担心没钱花,到时候啊我跟你爹的工资都交给你支配,咱家里头的事全交给你来做主。” 瞿子英的声音温柔,并不嘈杂。 然而姜悦却感觉耳边全是掉金币的声音,悦耳极了。 “哈哈,娘,你好懂我啊!” 姜悦露出小财迷的样子,“往后去了京市,我跟阿景可就靠你们生活啦!” 眼看姜悦又开始‘啃老’大计,景颐忍俊不禁,也坏心眼的附和,“是啊,去了京市我可能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工作,只能靠你们了。” 瞿子英愣了下,转而乐不可支,“好好好,父母养孩子天经地义,我们赚了钱就是给你们花的。” 若是以前,她可不会说出这么‘溺爱’孩子的话。 可现在,她只要孩子们高兴。 再说了,颐儿跟悦儿只是花点钱而已,又不是作奸犯科。 贺兴国失笑摇头,这两个孩子真是... 真是什么?坦率? 经历过被亲近的人捅刀子,这样的坦率直白,反而是他们这种经历过黑暗时段的人最喜爱的性子。 而且,这也代表对他们的亲近啊! 姜悦嘿嘿一笑,金大饼接下,也回以情绪反馈,抱着瞿子英的胳膊晃了晃,“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阿景,看来爹娘最疼爱我们了!” 景颐从来不让她的话落到地上,“是极。” 简单两个字,却让瞿子英夫妻心里甜的不行。 这证明,他们的决定都是正确的,孩子们感受到他们的爱了。 一时间,所有的生疏与隔阂全然褪去,他们如同正常的父母与孩子一般,什么话都可以说出来,不必遮遮掩掩,或是虚情假意。 而这一切,皆因姜悦的率先坦诚。 她把财迷显露在明面上,可那又如何? 他们给的起。 况且,世上有几人敢说自己不爱钱? 相较于其他人的虚伪,悦儿着实可人疼。 如此,去京市的事情就算是定下了。 许是定了心,贺兴国的身体还是差了些,强行提着的精神放松下来,面上就露出倦色。 景颐跟姜悦都是个心细的人,但这种时候,姜悦不会出风头。 景颐就道:“忙累一天,你们肯定也累了,早点休息吧,半夜也不用起来烧炕,我到时候会注意添柴。” 这还是他第一次说这么长一段话。 不提贺兴国二人心里如何熨帖,景颐接着道:“我看你们气色不太好,不如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我们也能放心。” “好。” 瞿子英笑着点头,她虽然是医生,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买不着药材,她也没办法把贺兴国彻底治好。 贺兴国如今恨不得活到一百二十岁才好,而且还是来自儿子的关心,自然也不会拒绝。 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还真需要好好调养,否则光是从这儿回京市坐火车这段路程,都怕撑不住。 “爹娘你们好好休息,有啥事就招呼我们,要是觉得冷,柜子里还有床被子,你们直接拿出来盖上就是。” 姜悦细细叮嘱。 懂事的长辈很好,但有时候太懂事,就必须把话说的明白。 “好,我记下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景颐把煤炉子提到厨房,“悦悦,你去房里等着,我马上就提水过来。” “好~” 天气冷了之后,姜悦就在卧室里洗澡了。 东北一到冬天就干燥的很,往地上溅点水空气还能湿润点。 以前姜悦在卧室洗澡,景颐就在左厢房看书等待召唤,今天景颐不想一个人在厨房待着,期盼的看着姜悦。 “悦悦,我不出去了好不好?厨房太远了,我怕你喊我听不见。” 他那点心思姜悦还能不知道吗,还找这么个借口。 姜悦推他转过身,“哼,你面朝墙壁,不许偷看~” 这就是同意了。 景颐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认真点头,小声保证,“好,我肯定不偷看。” 这边距离左厢房只有一墙之隔。 姜悦连洗澡的动作都放轻了不少,但听在景颐耳中,却格外磨人。 脑海里浮想联翩... 尤其姜悦还很坏心眼的洗完就直接钻进被窝,细嫩光滑的触感... “景哥哥,人家洗好了哦~~” 姜悦眼神极好,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红彤彤的耳朵,坏笑着凑到他耳边吹气,手也顺着那腰线慢慢伸进去。 “你快回头看看我呀~” 景颐有点受不住了,抓住她作乱的手,压低了嗓音,“嘘...小声些...” 他的本意是提醒,平时...要是被贺兴国他们听见就不好了。 下一瞬... 他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结果就被柔软的手捂住。 “嘘,小声些呀~” 姜悦笑的媚眼如丝,眼神像带着钩子。 显然故意作弄他。 着实调皮。 景颐眸色一深,鬓角已经生出汗水...对着那张叭叭叭的小嘴亲了上去。 越是有所顾忌,越... 此时无声胜有声,唯有温度一点点上升,温暖似春。 压抑整日的跌宕心情,在此刻彻底释放..... 不知什么时候,屋外的雪全化成了水,潺潺不绝... 翌日。 贺兴国跟瞿子英习惯了早起,也不打扰年轻人睡觉。 来到厨房本来是打算做早餐,结果却看到橱柜最显眼的地方压着十块钱和几张粮票跟肉票,以及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爹娘你们明日若是比我们先醒,自行去吃早餐即可。 这是姜悦让景颐留的。 虽然有了公婆,但她该睡懒觉还是得照睡。 她是不会因为别人而改变自己的作息习惯的,反正又不会装一辈子,还不如提前让他们适应。 “兴哥,你过来看。” 瞿子英拿着纸条,笑意早已攀上脸颊,“走吧,咱们听孩子的话,自己吃早餐去。” 她看了眼,橱柜没锁,各种食材都有,但做饭有动静,还是不要吵醒孩子们好了。 “嗯。” 贺兴国温和一笑,眼神一顿,发现纸条背后也有字。 翻过来一看,竟写着:若是能顺带给我们也买一份回来,那就更好了,爱你们~ 这口吻一看就知道属于姜悦。 古灵精怪,活泼可爱,充满朝气,简单一句话,都能叫人心生欢喜。 贺兴国顿时莞尔,递给瞿子英,“走吧。” 还不忘带上一旁干净的饭盒。 毕竟,他得配的上孩子的爱不是? 第117章 落选 姜悦是被渴醒的。 火炕就这点不好,暖和是暖和,早上起来喉咙干的能冒烟。 闭着眼顺手一摸,手里被塞了个冰凉的东西。 啥玩意! 激的姜悦条件反射的推了下,下一瞬就听见一声低笑。 她猛的睁开眼,就见景颐带着促狭笑意的脸。 “好啊你,故意吓我!” 姜悦拍他脑门一爪子,喉咙干涸的很,夺过方才被她推开的搪瓷杯就吨吨喝水。 “慢点喝,别呛着。” 玩归玩闹归闹,呛着了可不是开玩笑。 景颐温声提醒。 姜悦才不理会,一口气大半杯水直接喝光。 冒烟的喉咙被清清凉凉的水一滋润,如久旱逢甘霖,总算活了过来。 “呼~舒服~” 把空了的搪瓷杯往景颐手里一塞,身体已经蹭进他怀里,手自然的放进... 享受的闭上眼,“几点了?你啥时候醒的?” “现在八点二十,我七点半起的。” 景颐跟个报时间的工具人似的。 “才八点多啊,那还早。” 说完,昨天的记忆逐渐回笼,现在家里可不止他们两个。 姜悦精神不少,“你醒那么早有没有吃早餐?爹娘他们呢?” “爹娘买了大肉包和油条回来,我吃过了。” 景颐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她的头发,“他们没在家,八点的时候被廖叔接去办理手续了,应该要下午才能回来。” “嗯。” 姜悦表示知晓,也没问为啥他没去。 “饿不饿?还是接着再睡会?” 偷得浮生半日闲。 往日景颐早起后会独自看看书,今天他却看不进去。 足足盯着姜悦的睡颜看了一个多小时,却怎么都看不够。 姜悦闭着眼都能感受到他的灼灼目光,都睡不下去了。 抬手就捂住他的眼睛,语带嗔意,“不是说吃过早餐了吗,我咋觉得你的眼神像要吃人。” “是啊,我想...” 景颐捉住她的手背亲了下,深邃的眸子里情谊缱绻,“家里没有旁人,要不要我再伺候你一回?” “好呀~~” 不等景颐高兴,姜悦推开他坐起身,颐指气使,“还愣着干嘛,还不伺候我穿衣洗漱!” 原来是这个伺候。 景颐眼神瞬间失落,姜悦白他一眼,指着自己身上的痕迹气道:“你个禽兽,再闹我还要不要下炕了!” 昨晚他们七点多上的炕,闹到十一点才睡! 景颐委屈,昨晚也不知道是谁那么亢奋... 但这话可不敢说,媳妇儿得炸毛。 默默拿起炕尾的衣服,尽心尽力的‘伺候’领导。 “哼,这就对了嘛。” 姜悦全然不知自己被编排了。 正跟女王似的,享受小景子的细心服务,腰酸的怨气去了大半,堪称神清气爽。 她就是不服气啊,明明是双人运动,偏偏每次都只累着她一个人! 这跟谁说理去? 只可惜,姜悦以为的‘出气’,景颐却也乐在其中。 “来,媳妇儿你坐好别动,我给你洗脸...” 颠儿颠儿的忙前忙后,比外头的太阳都要热情。 姜悦被哄的直乐,一本正经道:“伺候的不错,以后可得一直保持,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景颐挑眉,眼神落在某处,笑的意味深长,“那我可不敢懈怠,好果子我是必然要吃的...” 姜悦收了笑,扣上衣服面无表情的推开他,男人再帅,也都一样! “媳妇儿,别走啊,害羞了?” “...我饿了!” “哦~” 身后传来景颐的低笑。 呸!还勾引她! 姜悦走进厨房,拿起锅里温着的肉包子狠狠咬了下去,她是真的饿了! 唇角却一直带着轻快的甜笑。 打情骂俏嘛,心情自然愉悦。 刘英他们却急坏了。 “卫国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也不打听清楚!” 刘英把气出在好大儿身上,心焦的在房间来回踱步。 “日子好不容易安生下来,建平咋又冒出一对亲生父母,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偏偏今个儿还是重新选举大队长的日子,她跟姜大柱不能随便离开。 远在钢铁厂上班的姜卫国一连打了个好几个喷嚏。 “着凉了可不行。” 他心里暗暗嘀咕。 却只当自己早上顶着风骑车有些着凉,偷偷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姜片糖塞嘴里,咧嘴一笑,自觉万无一失。 再次投入到工作中。 不过他也惦记着姜悦家现在的情况,准备中午吃完饭再去小妹家探探情况... “阿景,咱回爸妈家去趟呗?” 姜悦心里也犯嘀咕呢,“许是大哥昨晚没回去,否则爸妈早就来看咱了。” 不对不说,知父母者莫若女。 只是她也没想到这么巧,刘英他们被队里的事儿拖着,一时半会脱不了身,再着急也不可能让赵翠花一个人来城里打听情况。 “也好。” 景颐颔首,“咱们先回去跟爸妈通通气,免得惊到他们。” “那爹娘带了咱家大门的钥匙没有?” “我给了他们一把。” “那就好,不过咱们还是留张纸条吧,万一他们提前回来,也能知道咱们的去向。” 姜悦找出纸笔,“你去串两条鳜鱼,待会拿回去给爸妈尝个新鲜。” “好。” 景颐撸起袖子去厨房抓鱼。 那鱼养在水桶里,还活蹦乱跳的。 两条鱼儿在车把上一晃一晃,眼看都要翻白眼的时候。 柳树生产队终于到了。 “奇怪,今儿大树底下咋没人了呢?” 姜悦暗暗嘀咕。 今儿阳光明媚,这么好的天气,大路口竟然没有情报员驻守,这可太不寻常了。 “你仔细听,前边有敲锣声。” 景颐提醒,同时又继续往前骑。 “听着像是从大队部传来的...” 姜悦揪着他的衣服,把头从他背后探出来,果然,前面大队部晒场上全是人。 景颐刚停下车,姜悦跳下后座,就听人群前头传来‘锵~’的一声。 “王成材得47票!当选大队长!” 姜悦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今天选举干部?她爸落选了! “王成材是王永才的隔房堂弟。” 投票是按户数,整个生产队总共才八十多户,王成材得了大半,问题是这人平时并不出众。 姜大柱为什么落选,不言而喻。 景颐叹了口气,轻声道:“爸估计心里不好受。” “难受也就一阵子的事,我觉得不当也挺好。” 姜悦说的小小声。 尽心竭力为队里工作这么多年,结果说抛弃就抛弃。 她替姜大柱不值。 景颐颔首,他也赞同姜悦的说法。 原本他还想跟姜大柱提一提,开春后给队里拉一批化肥。 如今却不必了。 第118章 通气 柳树生产队的队员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这会正高兴呢。 王永才兄弟两答应了大家,只要投他一票,每家就给两块钱! 选谁不是选? 王成材这人瞧着也不孬,而且是本家人,到时候安排活计的时候,不就能偏着他们王姓人了吗? “大队长...啊不,现在你只是前任大队长了。” 王永才笑的很是得意,“以后去城里记得找我们王队长开介绍信啊。” 你儿女混的再好又怎么样? 我让你们连城里都去不了! 王永才眼底闪现狰狞的恨意。 王秀安未婚先孕的事闹的人尽皆知,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把王秀安嫁给周宏全。 彩礼一分都没捞着不说,现在家里还多了个吃白饭的废物! 他不好过,姜家也别想好过! 姜大柱早有预料,也知道他们私底下的猫腻。 七八十块钱而已,姜家能轻松拿出来。 可姜大柱不屑如此。 真以为大队长好当?? 他头上半白的头发算什么? 淡淡道:“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他的反应太平静。 王永才脸上笑意收敛,扫到他身边的刘英,冷哼一声,大声宣读,“王招娣!45票,获选妇女主任!” 刘英都要气笑了,王招娣是什么人? 为了给三个儿子娶媳妇,高价把两个闺女卖给了四十多岁的鳏夫! 让这样的人当妇女主任,咋?带头重男轻女卖闺女吗? 简直太儿戏了! 这些话她想说出来,可看着队员们看好戏似的目光,她所有的怒意担忧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瞬间冷了心肠。 大柱都没说啥,她有什么好说的? 现在说什么都只会被当成失败者的诋毁,徒增笑话。 刘英冷冷扫过这些王家人得意的面庞,扯了下姜大柱,“咱们走。” 她要去城里看闺女,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介绍信昨晚上就开好了,就揣在她兜里。 至于以后会不会被王家人为难? 拿捏住介绍信?安排地里最苦的活计? 她跟姜大柱又不是软柿子,完全不带怕的! 公社的领导又不是摆设。 选举还在继续,副大队长、副支书、保管员,除了会计跟民兵队长,其他干部全成了王家人。 看了眼春风得意的几人。 姜大柱忍俊不禁。 王家人已经疯了,又或者说,被王永才这个蠢货带到了沟里。 明天吧,闺女的事最重要。 “爸妈!” “我咋听见建平的声音?” 刘英快走几步,离开人群,眼睛一扫,立马就露出个慈爱的笑来,快走几步,“你这孩子啥时候回来的,咋不直接回家去,站多久了?” “没事的妈,刚来没多会,想着你们估计都在这,就等你们一起回去。” 景颐解释。 姜大柱左右看了眼,没瞧见闺女,顿觉纳闷,“小悦没跟你一块回来啊?” 话音刚落,姜悦的声音就从他背后响起。 “爸!我在这呢!” 原来姜悦看见了人群中的赵翠花,就找她去了,这会跟赵翠花手挽着手,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姜大柱回头看见闺女笑盈盈的脸,心中担忧散去一半。 “先回家!” 车把上的鱼儿再次荡阿荡。 一进屋子,刘英就迫不及待,“建平啊,你亲生父母是怎么回事呀?他们性子怎么样?对你好不好?他们有几个孩子?是哪儿的人?” 她着实怕了偏心眼的亲家! 姜大柱无奈,“孩子们屁股还没坐热,你就噼里啪啦一连串问题。” 话虽如此,眼神却也直勾勾盯着景颐,非要听他说个清楚才好。 唯有赵翠花这个当嫂子的只能揣着一肚子疑问,默默给大家倒水,悄悄伸长了耳朵。 这种场合,姜悦说的话没有说服力,只能投给景颐‘保重’的眼神。 景颐早有准备,声音不徐不缓。 “妈,我亲生父母是京市人,只有我这一个孩子,从昨天的相处来看,性子应该还不错,挺尊重我跟悦悦的意见。” “我现在改名了,叫...贺景颐。” “景、、景颐?” 刘英三人嘴里念叨了两句,很快就叫顺口了。 只是... “只有你一个孩子?” 刘英笑了,说的也直白,“这挺好!” 一个孩子好啊,父母就再也没法偏心了。 姜大柱放下的心却重新提了起来,“京市人?那你以后也要去京市生活?” 刘英笑容顿住,是哦! 她忙看向姜悦,“这、闺女,你们怎么打算的?” “妈。” 姜悦拉着刘英的手,“我跟阿景的确打算去京市定居,而且我们的户口也会转去京市。” 不论贺兴国他们出不出现,去京市一直是她的目标。 或早或晚而已。 看着姜悦亮晶晶的眸子,刘英顿时沉默,她知道,孩子想去。 掩下心里的不舍,笑着喃喃,“去京市好啊,那可是首都,大城市,有亲家在我们也放心...” 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上了哽咽。 她舍不得闺女。 之前愿意把闺女嫁给建、不是,景颐,不就是图他离着近吗? 都怪杀千刀的张桂兰!黑心烂肺的玩意! 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连市里都没去过。 去首都得坐多久火车? 刘英不敢想。 姜大柱都想抽烟了,沉声继续问:“颐啊,亲家能在京市给你安排工作?有住处吗?” 闺女要去京市,他们不能阻止,但肯定不能去吃苦。 首都啊...处处都要花钱,又人生地不熟,哪怕有长辈帮衬,也只是一时。 要是没有工作和住处,坐吃山空可不行。 “住处说是有,工作应该暂时不能安排。” 景颐实话实说,“爸,其实我爹娘他们之前被下放在红星农场,昨天才正式平反。” 这话一出,石破天惊。 昨儿姜卫国可没说这些! 姜卫国:我不知道啊┓(′?`)┏ “啥?!” 三人都惊了。 唯有赵翠花年轻,沉不住气,面带担忧,“要不你们户口还是先别转了,万一...” 剩下的没说出口。 毕竟,那是妹夫的亲生父母,太过防备好说不好听啊。 景颐知道嫂子是为了他跟悦悦考虑。 不过,有廖远志担保,他觉得值得赌一把。 人总不能既希望天上掉馅饼,又不愿意承担丁点风险。 血缘关系也需要情感付出。 最重要的是... 悦悦喜欢京市。 第119章 插科打诨 “嫂子,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但...” 景颐没有隐瞒,把贺兴国他们的身份背景简单说了下。 祖宅的事暂时没提,八字都还没一撇,万一没成,说出来只会让人徒增失望。 结果... 刘英等人更担心了。 门第差距太大啊! 姜大柱眉头皱起,严肃道:“这些话我们今天听完就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在外头提起!” 刘英她们不知道京市军区政委代表的意义,他是当过兵的,可清楚的很。 看着景颐叹了口气,“颐啊,爸一直相信你是个好孩子,别的也不多说了,只一点,往后你们去了京市,小悦要是做错了事,你只管告诉我们,爸妈来教训她!” 言下之意,就算我闺女错了,你们也不能动手。 京市实在太远,他们无法像现在这样隔三差五就能知道闺女情况。 景颐自然听懂了,心里能理解他一片慈父之心,认真道:“爸,悦悦在我这里做什么都是对的。” “哈哈哈,你这小子。” 姜大柱用力拍了拍他肩膀,眉头舒展开,“好,爸没看错人!” 不管景颐以后是否会一直保持这份感情,但至少,现在出自真心。 那他就愿意给予这份信任。 总归,小悦有他们,有哥嫂...不会难过的。 话已至此,刘英也放松情绪,脸上带着些许笑意,“那等亲家忙完了,你可要带他们回来吃顿饭。” 以后闺女要跟公婆一块生活,她得亲眼看过才好。 当父母的会疼爱唯一的儿子,但不代表会疼儿媳。 虽然之前那对假亲家她跟大柱都看走了眼... 不提也罢! “好的妈。” “妈~公婆他们也盼着认识你们呢。” 姜悦接过话头,“只是还有很多手续急着办,今天脱不开身,昨儿还特意跟我解释,说等忙完立马就来咱家拜访。” 初步来看,她的亲公婆人还不错,未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她觉得很有必要说点好话,同时也能让爸妈放心些。 景颐明白她的用意,放下搪瓷杯,直言不讳,“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手续没办好之前,他们手里没钱,总不能空着手上门。” “咳咳咳!” 虽然肯定有这样的原因,但景颐也忒实诚了。 刘英被糖水呛住,姜悦连忙替她拍背,没好气的嗔景颐一眼,“你咋净说大实话!” “噗嗤!” 赵翠花又没忍住,“哈哈哈,亲家有你们两个大宝贝,可真是他们的福气啊!” 姜大柱罕见的挠头,这俩孩子以前分明机灵的很,如今咋这么憨? 憨? 姜悦瞅了眼满脸无辜之色的景颐,弯了弯唇。 彩衣娱亲罢了。 而且把公婆潜在的窘迫说开之后,她爸妈反而会觉得亲切许多。 不出所料。 刘英缓过来后嗔怪道:“你们两个也犯傻,既然知道亲家因着什么为难,就干看着?” 姜大柱颔首,“农场那地方…亲家他们这些年定然吃了不少苦,小悦,你既然当家,做事就要妥帖些。” 女婿跟自己这边更亲近,这是好事,所以他也要提点闺女。 “知道了知道了。” 姜悦扁扁嘴,“我很妥帖啊,带他们吃饭洗澡买衣服啥的…” 说完肉疼的叹了口气,“他们给的八十八块见面礼都花的都差不多了。” 刘英本来还有点点吃味儿,听到这愣住,“你这妮子感情都没花自个儿钱啊?” 心里暗暗惊讶,八十八块钱对很多人来说都不是一笔小钱。 更何况他们才刚从农场那地方出来… 亲家属实有心了,刘英对他们更多添了份好感。 此时她都想敲敲闺女的脑袋,这俩孩子真不靠谱,这事之前咋没提呢? 钱多钱少不是重点,态度才是最要紧的。 “妈,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他们给我的见面礼不就是我的钱吗!” 姜悦不服气,还很委屈,扯着景颐的胳膊让他评理,“阿景~妈还嫌我小气呢,你咋说?” 景颐对着丈母娘歉意的笑笑,果断站在姜悦这边,“妈,悦悦已经做的极好了,而且悦悦说的在理。” 刘英哽住,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得,我懒得管你们了,爱咋咋滴!” 翠花说的对,亲家摊上这么两个活宝,往后可真有福了! 想到这些时日闺女给他们买的各种衣服吃食,还有今儿特意带回来的两条鱼… 景颐连亲家的老底都掀开给他们看… 刘英突然生出心虚的感觉。 她忍不住凑到姜大柱身边,小声道,“大柱啊,咱到时候对亲家客气点吧。” 因为她发现,不论遇上的是啥样的公婆,自个闺女都吃不了亏。 景颐…是个好女婿。 也就是她是丈母娘,否则这样的儿子,有时候看着可来气。 姜大柱看了眼扬着头笑的得意的老闺女,一脸宠溺的女婿。 他愧疚的颔首,“应该的。” “爸妈!” 姜悦拍了下炕桌,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他们,“你俩搁那叽里咕噜说啥呢?有啥话是我们不能听的?” “没啥没啥。” 两人齐齐摇头。 这闺女他们是管不住了。 当然了,其实也没真的想管。 之前担心闺女会受委屈,纯属多余。 姜悦将他们神色的转变看在眼里,心里暗笑,无理搅三分,极品无敌闯遍天下都不怕。 未知是最令人担心的,现在所有情况全部了解清楚,姜大柱终于放心了。 刘英就问起陆家要怎么处理,“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我看陆德礼肯定也不是个好东西!” “妈,你说的太对了。” 姜悦这才想起陆德礼的真面目家里人还不知道,就巴拉巴拉一通说。 听的三人一会儿气的拍桌子,一会儿又为陆德礼凄惨的现状叫好。 光是听见陆德礼的名字,都令他恶心。 景颐眸中闪过冷意,说出最后决定,“我会报公安。” “虽然对陆德礼来说,他的下场跟现在没区别,但唯有白纸黑字在公安那边留下证据,才能杜绝他们反咬一口。” 光有磁带录音还不够,公安的判决书更有说服力,也能彻底把陆德礼钉在耻辱柱上。 自从知道换子真相,景颐从不认可笑的养育之恩! 他对那两个人贩子唯有恨! 他绝不要再跟人贩子扯上任何关系! 第120章 一条鱼的作用 “就该这样。” 姜大柱表示赞同,语重心长道:“对待敌人,咱们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永绝后患!” 景颐轻缓的松了口气,神情柔和下来,“爸,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不提那些畜生了,总归是没好下场的。” 刘英笑呵呵转移话题,“你们带回来的那两条是鳜鱼吧?妈还没吃过呢?咋做好吃啊?” 姜悦靠在景颐身上,笑眯眯配合,“清蒸或者红烧都好吃,刺儿还少,我吃了觉得好,才特意带回来给你们尝个新鲜。” 她眉眼灵动的邀功,“咋样?闺女我孝顺吧?” “哎哟喂,我老闺女可太孝顺了,来,妈给你糖吃。” 刘英眉开眼笑,手放在兜里假装抓糖,还像她小时候那样逗她, 姜悦皱了皱鼻子,“妈,我不是三岁小孩了,你骗不到我。” “哈哈,我说英子,咱闺女打小就机灵,你这招就没好使过。” 姜大柱不客气的拆台。 景颐眼睛一亮,“爸,你跟妈再多说说悦悦小时候的事呗?” 说着极有眼色的给两人端茶倒水。 他这么一捧,刘英跟姜大柱的谈性都上来了,说起疼爱的闺女,那是滔滔不绝... 姜悦急了,“你们说点好的啊!” 她记性好,小时候干过不少糗事,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妥妥的黑历史啊。 只可惜,真爱粉的尽头是黑粉。 “哈哈,景颐我跟你说,小悦五岁那会说自己是一颗小蘑菇,蹲在咱院子里的枣树下面,怎么喊她都不肯动...” “七岁的时候去上学,结果掉水沟里,她还借口说自己是在抓鱼...” “还有还有,八岁去上学的路上,说听见鸡叫声,趴在一棵大树底下对着第一堆土‘叽叽叽’的叫,还带着她两个哥哥一起...” “哈哈哈!” 姜悦木然看着捧腹大笑的赵翠花,语气幽幽,“嫂子,改天我也去找婶子唠唠呗。” “哈、呃,那啥,小妹我不笑了还不成吗、噗呲噗呲。” 赵翠花说完连忙捂着嘴低下头,只有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真的忍不住啊,第一次知道机灵聪慧的小妹小时候原来那么可爱,哈哈哈~ “......” 姜悦看向景颐这个罪魁祸首,却见他正听的津津有味,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面无表情喝水。 蒜鸟蒜鸟,彩衣娱亲嘛。 ┭┮﹏┭┮ 袜子要抠出洞来了。 气氛一片和乐,大家都在笑,只有姜悦最好笑。 于是,气的她中午多吃了半碗饭。 赵翠花亲自下厨给姜悦‘道歉’,做的红烧鱼,醇香入味,又不失本味的甜嫩,姜悦立马就原谅了她亲爱的嫂子。 美食总能让人心情愉悦。 那些糟心事仿佛都远去了。 但也只是仿佛。 “爸,王家人今儿可得意的很,您就这么认了?” 姜悦当时去找赵翠花的时候,可把王永才等人得意忘形的样子看的清清楚楚。 “这事我有章程,你们别操心。” 姜大柱还是没忍住,拿出烟抽了起来,舒服的叹了口气。 饭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啊。 姜悦见他这副悠然的样子,就知道王永才再加个王成材也没用,都是烧火的料,玩不过她爸, 操心倒真没操心,问一嘴就得了。 “那成,有啥事让大哥来找我们。” “嗯呐,放心吧。” 姜大柱成竹在胸。 队里这点事儿他要是都解决不了,这么多年不白活了吗。 姜悦看向刘英,“妈,你也别难受,以后我给你零花钱,咱不差那十块八块的。” 赵翠花正想说往后卫国往家里多交十块钱工资,胸口就泛起一股呕意。 “妈,我...呕!” 实在没忍住,捂着嘴就飞快往外跑。 姜悦连忙倒了杯温水追了出去,就见赵翠花蹲在角落哇哇吐。 “咋突然吐这么厉害,嫂子你哪儿不舒服?” “没、没事。” 赵翠花抚着胸口,有点可惜,“中午吃的全浪费了...呕~” 肚子里吐干净了,这会只是干呕。 姜悦既心疼又好笑,把水递给她,“你都吐成啥样了,快喝口水漱漱口吧,能舒坦点。” 刘英他们落后一步,也安静追了出来,景颐还不忘拿着暖壶。 “哎哟,脸都白了!” 刘英急道:“咱赶紧上医院看看去啊!” 姜大柱立马道:“你去拿床被褥出来,我去推车。” 虽然景颐有自行车,但翠花这种情况,怕是会坐不稳,反而是用板车推着更安全。 一时间大家都要行动起来。 赵翠花吐出漱口水,连忙道:“别急别急,我真没事,就是想吐!吐完就好多了!” 刘英倏地停下脚步,转身快步又走了回来,目光灼灼,小声道:“翠花啊,你这个月来事没有?” 赵翠花一怔,下一刻明白了什么,眼睛瞬间发亮,“没、没来妈!” 她忍不住摸了摸肚子,会是她期盼的那样吗? 姜悦也瞬间明白过来,但她还有些好奇,“嫂子中午还吃了鱼...” “呕~” 赵翠花又开始干呕。 得,这反应,极大的概率是真的怀孕了! 姜悦都能看明白的事,刘英几乎是笃定,脸上已经露出惊喜的笑容,“哎呀,大柱你还傻愣着干啥,赶紧去请老钱来给翠花看看!” 说完实在忍不住,又小声解释了句,“咱可能要抱孙辈儿了!” “!我这就去!” 姜大柱推着院子里的自行车就走,眨眼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外头冷,咱先进屋,待会妈给你拿个陶罐,你想吐就吐里头。” 刘英说完率先进屋去准备了。 “嗯,谢谢妈。” 赵翠花虽然还是有点想吐,但这会的心情跟之前截然不同。 挨着姜悦紧张又期盼的道:“小妹,我有点担心会让爸妈失望...” 她看得出爸妈有多惊喜。 姜悦把搪瓷杯递给景颐,让他先进屋。 两只手都挽着赵翠花胳膊,给予她坚定而有力的支撑,“不会失望,只要你的身体没事就好,如果有了宝宝,那就是意外之喜。” 听着她柔和却格外令人心安的声音,赵翠花扑通乱跳的心脏好像也找回了原有的频率。 她忍不住紧紧握住了姜悦的手,“小妹,幸好今天你在。” 第121章 怀孕喜事 “恭喜了老姜,你家翠花这是怀孕了,刚满两个月。” 钱柏志略懂些中医,尤其把喜脉很有一手,断然不会出错。 否则刘英也不会让姜大柱去请他。 “哈哈,好好好!” 姜大柱高兴的在屋里来回走动,刘英看的眼晕。 连忙把他推开,对着钱柏志追问道:“我家翠花身体情况咋样?她刚才吐的特别厉害!” “身体挺好的,不过前三个月嘛,还是要注意些,别干重活累活,孕吐也是正常的,等月份大些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虽然刘英也是过来人,但儿媳妇初次有孕,总要更小心些。 钱柏志很有耐心,又细细叮嘱赵翠花,“你的怀像好,若是想吐也不用忍着,保持平常心即可。” “我知道了,谢谢钱叔!” 赵翠花抿唇直笑,转头激动看向姜悦,“小妹,我、我真的怀了!” “是呀,我要当姑姑咯!” 姜悦知道她跟大哥对这个孩子的到来期盼已久。 目光含笑落在她肚子上,打趣道:“等大哥回来知道这个好消息,今晚怕是要高兴的睡不着觉。” 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 赵翠花似乎已经看到自家男人憨笑的样子,也忍俊不禁。 低头温柔的抚摸着小腹,卫国,我们终于有孩子了。 钱柏志任务完成,也不多留,“那行,我就先走了,有啥不懂的随时来找我。” “知道你忙这会我也不留你,晚上我让英子炒盘花生米,咱老哥俩喝一个。” 姜大柱跟他熟的很,说话也随意。 钱柏志也爱小酌一杯,哈哈一笑,爽快应下,“好啊,不过当着你女婿的面儿,你可别拿散装的瓜干酒来糊弄我。” “咳,就你会喝!” 姜大柱忍痛道:“瓶子酒,总成了吧!” 他悔啊,以后再不炫耀了,“先说好啊,我就只有一瓶了!” 钱柏志得意的哼笑一声,拎起小药箱,“一瓶就一瓶,我这人啊不贪心。” 景颐虽然坐在姜悦身边,但也时刻留意着他们这边的动静。 心里暗暗记下。 讨好岳父岳母,是每个好女婿的必备技能。 确定是喜非忧,姜悦跟景颐也准备回去了。 “嫂子,你有啥想吃不?我回去买了让大哥晚上带回来。” 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姜悦虽然没有怀孕的经验,但耳濡目染,知道女子怀孕后口味会大变。 有时候还会特别想吃一样东西,吃不到都睡不着觉,抓心挠肝的难受。 赵翠花也不跟她客气,细细想了想,才道:“我有点想吃杏脯。” 姜悦点点头表示记下,“还有呢?” 赵翠花摇头,“没啦。” 其实她还想吃黄桃罐头,不过她知道小妹不会收她钱,不好让小妹破费。 让卫国明天买回来吃也不耽搁什么。 姜悦心里哪有不明白的,知道她的口味偏好,也就不再多问。 又关心叮嘱了几句,就跟景颐起身,“我跟阿景先回去了,改天再回来看你们。” “哎!慢点骑,路上小心。” 知道闺女如今还要招待亲家,刘英也不多留他们。 今天有了赵翠花怀孕的喜讯,目送姜悦两人离开时,也少了很多不舍。 姜悦没有吃醋,只觉得欣慰。 爸妈给予她别样的偏爱,所以她也希望他们永远快乐。 ...... 回到城里。 “阿景,咱们先去供销社看看,那儿的种类比百货大楼多。” 赵翠花只说了杏脯,但姜悦不可能真就买这一样。 “好。” 姜悦说去哪,景颐就往哪儿骑。 除了杏脯,沙果干、蜜饯葡萄都各买了半斤。 麦乳精、水果罐头等营养品也不能少。 这时代的孕妇不怕受补,只怕营养不良。 姜悦心里有数,把果脯塞进挎包里,“咱们去百货大楼。” 扫购一通,两人来到钢铁厂。 保卫员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亲热,曾经嘴里的陆同志,如今也极快速的换成‘贺同志’。 景颐眸光微闪,厂里的态度,也从这人身上窥见一二。 “麻烦你帮忙给运输部的姜卫国带句话,让他下班后去我家一趟,有劳了。” 景颐的态度也一如从前。 保卫员原本不想接他的烟,但景颐直接塞到他兜里,他也拒绝不得,爽快应下,“你放心,我肯定把话带到。” 说完,小声又快速的道:“贺同志,昨儿实在对不住,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似乎不得个答案就不罢休。 景颐沉默了片刻,最后缓缓摇头,叹了口气。 “你这话就外道了,哪里能怪你们呢,兄弟们也都不容易,我都明白。” 说几句好话又不用钱,景颐跟姜悦一样,深知这个道理。 更何况他已经打算离开钢铁厂,就更没有明面上交恶的必要。 对方不知景颐心里真实想法,抬头不见低头见,只求明面上大差不差过的去得了。 真牵扯到自身利益,啥都不好使。 “好了?” 车把上挂着太多东西,姜悦就守着自行车没靠近钢铁厂。 “嗯,跟保卫员说好了,他会转告大哥。” 景颐重新骑上车,“走吧,咱回家。” “好嘞!” 冷风吹的身上凉飕飕,姜悦太想念家里的暖炕了。 回到平安胡同。 景颐看到门上依旧挂着铁将军,就回头对姜悦道:“大门没开,爹娘还没回来呢。” “估摸着要办的事儿不少。” 姜悦率先开门,等景颐推着车进去后,这才把门关上。 “阿景,东西都放右厢房吧。” 如今左厢房给贺兴国夫妻住着,姜悦就不会随意进去。 “好。” 景颐去放东西,姜悦来到厨房,搓了搓冰凉的脸颊。 眼睛突然扫到橱柜上多了个信封,上头还放着张纸条。 姜悦没急着去看信封里的东西,拿起纸条一看,原来是贺兴国他们留的。 “颐儿、悦儿,我与你娘需去省城一趟,事出突然,未能等你们归来亲自交待,应在两日内回来,信封里有五百块钱和一些票据,给你们零花。 勿忧。” “阿景!” “媳妇儿,咋了?” “你来看这个。” 姜悦把纸条递给他,“原来爹娘不是没回来,而是又出去了。” 第122章 心暖暖的 “看看都有些什么票?” “嗯呐~” 俗话说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公婆的举动着实暖到了姜悦的心,她这会一点都不觉得冷了。 信封被撑得鼓囊囊。 姜悦喜滋滋打开,先把钱放到一边,“我看看啊,有肉票五斤、粮票二十斤...咦?军用布票三十尺?!” 姜悦惊了,“这也太多了,难道爹娘又是跟廖叔借的?” “既然他们愿意给,我们放心用就是。” 景颐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很受用这份心意。 “嘿嘿,你说的也是,真心换真心,以后咱也好好孝顺他们就是。” 姜悦说完,就毫无压力的把钱票全都揣兜里。 想了想,又抽出十块钱给景颐,“给,说好是给咱们两个的零花,可不能少了你这份。” 有钱没票,拿着也花不出去。 嘿嘿。 景颐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乐滋滋的收着,“谢谢媳妇儿!” 两人都非常满意。 姜悦又去卧室‘藏钱’,景颐在厨房换煤球、把炕也重新烧热。 姜悦把钱照旧收进空间,又取出个本子,开始记账。 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 两方父母的‘爱意’,姜悦不仅记在心里,也记在本子上。 ‘看着’空间里一叠叠大团结,姜悦笑的眉不见眼。 存款再+500! “媳妇儿,来喝麦乳精。” 灶台里烧着火,炉子也散发着热气,厨房里的温度一下就升了上来,景颐已经脱了外套,只穿着毛衣。 “好~” 姜悦解开棉袄的扣子,端着麦乳精坐到景颐旁边。 看了眼手表,才下午三点。 “阿景,待会咱们就去公安局吧,早点解决姓陆的早点完事。” 麦乳精稍微有点烫嘴,但这种天气喝起来才最舒服。 姜悦慢吞吞喝了两大口,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嗯。” 景颐把烧热的水灌到暖壶里,“天冷,我一个人去就行,你在家烤火吧?” 他喜欢跟媳妇儿待着,但更心疼她受冻。 姜悦也确实有点不太想出门,就倾身亲他一口,“还是我阿景哥哥会心疼人~嘿嘿,待会我把磁带给你。” 景颐摸了下被她亲过的地方,鼻间全是麦乳精的香气。 甜入心扉。 等卧室的炕烧暖和之后,景颐带着录音机和磁带去报公安,姜悦躺在暖和的炕上,昏昏欲睡。 然后就真的睡着了。 公安局。 接待他的是方丹,也算熟人了。 尤其调查景颐身世这件事,公安也有参与。 这种颇具谈资,又不用特殊保密的案子,几乎当天就传遍了整个公安局。 方丹看景颐的目光带着些同情。 景颐一说要报案,方丹也没有劝什么看在几十年的养育之恩大事化小什么的。 只是提醒一句,“陆德礼跟张桂兰不同,如果他自己不承认,我们其实是很难给他定罪的。” 至于张桂兰,只能说又毒又蠢,她自觉下半辈子凄惨,只拼命想把景颐拉下水,把当年她联合她亲娘调换孩子的过程交代的清清楚楚。 之所以说她蠢,则是她到现在都没发现,当年她换子的想法有大半是被陆德礼引导出来的。 毕竟她才是那个十月怀胎的人,对自己亲生孩子的感情终究还是比陆德礼深,哪里就舍得一个个送出去。 当然了,比起她自身利益,孩子算个屁。 话说回现在。 景颐听见方丹的话也不失望,把录音机放在桌上,神态从容,“方公安,我有证据,这里有陆德礼亲口承认自己罪行的录音。” 方丹惊讶的看着他,这完全是有备而来啊。 “贺同志,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千真万确,” 方丹的眼神锐利。 景颐神情自若,他本就没作假,毫不心虚。 方丹颔首,“你到会议室稍等片刻,我去叫我们队长。” 说完把景颐带到会议室,也没要求带走录音机。 李成很快就过来了。 他没有多话,直接听录音。 陆德礼的真实嘴脸,暴露在公安眼中,方丹跟另一个年轻些的公安,听的眉头紧皱,脸上都露出怒气。 选择当公安,都是心怀正义之人,哪里受得了阴沟里的臭虫在面前张扬。 唯有李成面无表情,无法看出他心里想法。 重复听了三遍,李成这才叫停。 “你先回去等消息,我会尽快安排人把陆德礼带来配合调查,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这就是场面话,有这份录音,陆德礼就是瓮中之鳖,若是不老实,他们有的是手段。 但李成自然不会把话说的太满。 “好,有劳了。” 景颐立案的目的达到,又不是非要今天就出结果,揣上录音机就准备回家。 却被李成拦住,景颐挑眉,“李队长还有什么吩咐?” 李成有点尴尬,“那个贺同志,局里资金紧张,这个录音机...我们到时候需要把陆德礼的声音跟录音做个对比,要不就留在这吧,我保证结案后会原封不动还给你。” 没法子,局里穷,他自己也不富裕。 景颐心想,这倒是自己疏忽了。 鉴于之前李成都挺靠谱,景颐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好。” 李成接过他递来的录音机,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管。” “李队长的能力我当然相信。” 姜悦没在的地方,景颐说起场面话也是游刃有余,处处周到。 李成露出个细微的笑,心情瞬间愉悦起来。 有些亲切的拍了下景颐的肩膀,“那我可不能让你失望了。” 为了景颐这份信任,他决定到时候好好招待招待陆德礼。 那种畜生,他本就看不惯。 “哐当~” 姜悦从小憩中惊醒,睡眼惺忪的往院子里看了眼,原来是阿景回来了。 揉了揉眼睛,被窝里好生暖和,她不想动。 景颐去厨房洗了手,推开卧室的门。 就见姜悦窝在被子里,白皙的双颊染上两抹红晕,水汪汪的眼睛似醒非醒,娇憨可爱。 姜悦听见开门的动静,微微抬头,睁开朦胧的睡眼,唇角一弯露出个甜甜的笑,“阿景~你回来啦~” 触到她笑盈盈的眸子,脉脉温情从景颐心里涌出,唇角已然上扬,“嗯,是我。” 只要看见这张笑靥,风霜雨雪亦是人间盛景。 第123章 木头人 暮色如潮水般席卷天际。 姜卫国踏着夜色到来。 “终于能跟你们好好说会话了,昨儿在厂里建平话说的简单,我这有一肚子问题想知道,今儿中午来你们家里,又只看见一把铁将军。” 他进屋就一顿诉说,姜悦想说话都没逮着机会。 等他停下,忙递过去一杯热水占住他嘴巴。 “中午我们回生产队了。” 姜悦想了想,还是没把嫂子怀孕的事说出来。 这样的惊喜,或许嫂子想亲自跟大哥分享呢。 “你们回去了啊?” 姜卫国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爸妈也能放心了,要不是顾忌我今天要上班,昨儿他们差点没让我睡觉,非要我说个清楚,可我知道的事情都已经全说了呀!” 说着指了指眼底的黑眼圈,眼泪都快掉下来。 气愤的瞪着景颐,“建平,你快告诉我到底咋回事啊!” “大哥你别急,事情是这样的...” 景颐则又快速而精简的把自己的身世说了遍,“大哥,你往后别叫之前的名字了。” 姜卫国听的目瞪口呆,要不是刚好把水咽进去,肯定能喷个天女散花。 此时听到景颐要求,忙点头,“好好,我记着了。” 这会哪还气的起来,拍了拍他肩膀,叹了口气,“妹夫,你是真不容易啊。” 恕他没见识,调换自己的孩子这种操作,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只能说有些人的恶毒与生俱来。 了解完情况,姜卫国就准备回去了。 “等会儿大哥,我买了些东西,你带回去吧。” 姜悦起身要去拿准备好的网兜。 姜卫国挠头,还以为是给爸妈的东西,“你两上午咋不直接拿回去...” 姜悦眼神一变,他话风立马就转了,“好好好,你去拿。” “哼!” 等她转身,姜卫国腰板儿立马就支了起来,乜了眼一旁看自己好戏的景颐,撇撇嘴,都怪这小子,小妹越发不好惹了。、 但这话他可不能说,反正他现在就偶尔受受气,不打紧。 景颐看出他眼里透出来的想法,垂眸嗤笑,你一个大舅子能懂啥,悦悦对他向来温柔,从没说过一句重话呢。 两人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心里都将对方踩了一通。 姜悦可不知道他们内心戏份那么多,还当两人相处的特别和谐,毕竟方才姜卫国还心疼景颐不容易。 “给,这里面有水果罐头,大哥你骑车慢着点,别给碰碎了。” 姜悦笑的神秘,“大哥,到家之后,一定要先把东西放好再跟爸妈嫂子说话。” “啊?” “你照做就行。” 姜悦担心他太激动,到时候把东西掉地上。 “哦...” 姜卫国心里奇怪,但还是好脾气的应下,“好的。” “那我回了啊,景颐你来关下门。” “嗯,大哥路上小心。” 景颐去送顺便关门,姜悦就没出去,想着大哥在自己面前总有点憨憨的样子,偷偷笑了下。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翌日。 方丹跟杨玉带着录音机跟好消息来到家里。 “经过我们审讯,陆德礼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只是鉴于他目前的身体情况已经无法行动站立,所以我们不再对他进行羁押,只能予以书面执行。” 说着拿出判决书,“我们已经通知到下属公社以及生产队,往后三十年陆德礼都不得离开夹沟子生产队。” 景颐接过判决书细看,姜悦听着有点不对劲,好奇问道:“无法站立?两位姐姐,他这是啥情况?那天我们去的时候,他还能拿烟杆儿打我们呢!”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杨玉唏嘘,“是被他大儿子打的,腰部往下全废了,昨儿我们去的时候,他就躺在一堆污秽里...” 说着忍不住干呕了下。 可见当时的场景有多恶心。 方丹忍耐力好很多,端起糖水喝了口。 对上姜悦满是求知欲的双眸,跟着补充,“那个陆德礼着实可恶,最开始他还说是你跟贺同志把他打成那样的,不过我们李队只略施小计,他就老老实实交代出真相了。” “哇!我就知道你们慧眼如炬,定然不会让被陆德礼那个奸诈小人蒙骗,果然如此!” 姜悦满脸感激,“谢谢两位姐姐,这么冷的天气还为着我们的事奔波,让你们费心了,尤其陆德礼还那么恶心....” 这话听着是不是特别熟悉? (*^▽^*) 姜悦从桌上抓了两把大白兔奶糖塞她们手里,“小妹我别的啥也没有,只能请你们吃两颗糖聊表谢意啦。” 说着自己也剥了颗放嘴里,“你们也吃呀,可好吃了。” 见她跟邻家小妹妹般的举动,方丹笑了下,还真吃起来,杨玉正有点反胃,闻着甜甜的奶香味,舒服不少,也吃了一颗。 三人脸颊都鼓起一坨,方丹二人原本严肃的面容,此时竟有种反差的可爱。 姜悦单手撑腮,笑的眉眼弯弯。 吃了糖,又喝了杯热水,她们这才告辞离开。 等离开平安胡同,杨玉感受着嘴里还残留的甜香,笑道::“跟小姜说话总觉得很轻松。” 方丹捏着口袋里的奶糖,轻笑,“因为她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只要愿意,就能让所有人都开心。 姜悦不知道自己被夸了,应该是夸吧。 她这会正把当初张桂兰的判决书也找出来,跟陆德礼的这张并排放在炕桌上。 喜笑盈腮,“夫妻本是同命鸟,合该整整齐齐呀。” 景颐也笑,仇人过的生不如死,他自然开心。 不过,这还没完。 “何止夫妻,他们一家人都该整整齐齐才好。” 他说的人,姜悦心领神会。 靠在他身上,笑的温柔,“理应如此。” 千里之外的京市。 军区大院一栋院子里。 原本和谐的一家人,自从贺兴国夫妻顺利平反的消息传出,这一家人如今每天都在争吵。 尤其作为儿媳的贺明欣,每每都是挨训的一方。 “你爸妈到底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能回京了!你作为他们唯一的女儿,难道什么信儿都不知道?!” 贺明欣是从未吃过苦的,可这几日,她受的委屈比前二十二年都多! 当初说会一直疼爱她的男人,最近都变的不像她认识的那个人了。 她很是委屈,“朝阳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明知道当初我为了你连父母都不要了,现在他们的情况,哪有人会告诉我!” 第124章 归来 “那你就去打听啊!” 贾朝阳烦躁怒吼。 贺明欣眼泪含在眼眶里摇摇欲坠,“我、我十四岁就跟了你,那些叔伯阿姨自我爸妈被下放后,根本就不理我了...” 她低垂着脑袋默默啜泣,平时千金大小姐般自信优雅的人,如今这副委曲求全的模样,着实有些可怜。 若是往常,贾朝阳心情好会哄两句。 可他此时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和父亲以后的前途,哪有心情哄人。 但想到父亲的交待,还是咽下到嘴边的‘废物’二字。 看着贺明欣哭的颤动的双肩,贾朝阳眼神闪烁不定,虎毒不食子,贺兴国再狠绝,难道瞿子英就真能放弃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 贺明欣是他们的独女! 而且,如今他们之间还有一双儿女,到时候让贺明欣带着一起去哭求忏悔一二,他就不信贺兴国夫妻会不心软! 想到这,贾朝阳面色终于和缓下来。 上前搂住贺明欣的肩膀,温声哄道:“好了别哭了,你也知道最近我跟爸的工作很不好做,你爸妈的朋友又多,现在更是联合起来为难我们,我在外头实在是...” 他为难的叹了口气,见贺明欣终于抬起头看自己,作出强行打起精神的模样,笑道:“百货大楼来了批新的冬衣,我带你去逛逛可好?” 贺明欣这才重展笑颜,依偎在他怀里,“好~朝阳,我就知道你最疼爱我了。” “那是当然。” 贾朝阳忍住不耐,想了想,决定还是等逛完街再提要求。 而把脸紧紧埋在他怀里的贺明欣咬了咬唇,心里也有种莫名的恐慌。 其实她这些天又偷偷去拜访过贺兴国夫妻的朋友,只是,这次他们的态度跟以前不同。 以前仅是不见她,其中有两三个还是会让她进门坐坐,可如今,竟连门都不让进了。 仿佛彻底不管她了般。 其实贺明欣如今也聪明了不少,公婆这些年对她虽不看重,但看在她为贾家生了对儿女的份上,衣食住行也不曾让她受委屈。 这一切的前提,是因为她爸妈的朋友明面上对她还留有一丝情面。 如果让婆家知道现在她连那仅有的一丝情面都留不住,后果... 贺明欣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心里无比后悔当初年幼无知,举报了自己爸妈,如果有他们给自己撑腰,她现在怎会坐立难安? 对啊,爸妈要回京了! 贺明欣眼睛亮了亮,心里有了主意... 俩人身体仿若合为一体,然心思是否如此,就不得而知了。 “我看你真是想瞎了心!” 姜悦翻了个白眼。 原来是刚才来了个钢铁厂职工的家属。 也不知道是蠢还是消息不灵通,竟然说什么景颐是坏分子的儿子,反正工作也保不住,还不如转让给她小儿子,为此,她心善,愿意给两百块钱感谢费! 姜悦直接把人轰了出去,对方还不服气,正要骂几句,景颐冷冷道:“你大儿子的工作不想要了?” 对方就跟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急的直跳脚,“你敢!” 景颐只是眼神淡漠的看着她,“你可以试试。” 有种人最爱欺软怕硬,欺女怕男。 当即灰溜溜走了。 “真是贱皮子。” 姜悦又翻了个白眼,嘴上的亏,她也是不吃的。 景颐拉着她进屋,抱着她轻笑开口,“明儿上班,我去找她大儿子好好聊聊,有这样‘心善’的母亲,可要好好宣扬一二。” 悦悦不高兴,他就让要惹悦悦的人更不高兴。 “桀桀桀~这主意好!” 姜悦活脱脱一副恶毒的模样,“贪婪,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然了,她自己爱钱,那叫有追求。 人的本质,不就是双标吗。 吃着景颐剥好的松子,姜悦很是理所当然的想着。 日光灿烂,洗好的衣服在院子里随风飘荡,衣服上的补丁像是烙糊了的馅饼。 “阿景,我饿了,咱们出去吃吧?” 这两天花的钱票,爹娘都给她补回来了,甚至还多了很多。 姜悦下馆子的心蠢蠢欲动。 倒不是自己做饭有多费劲,天气冷,实在懒得洗锅碗瓢盆。 有票不花,那不是她。 有好吃的,景颐哪里会拒绝,他又不傻。 “好,你多穿件衣服。” 夫妻双双就要去觅食,结果也是巧了,刚走到院子,就听见门口有汽车引擎震动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 景颐把自行车的脚撑重新放下,“可能是爹娘回来了,我去开门。” 姜悦也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 只是,站在面前的二老跟之前已经大有不同! 不是说穿戴,而是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姜悦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蓬勃朝气,从容温和下的丝丝锐意。 只是当他们的目光落到她跟景颐身上时,全化为了慈爱。 “你们出来的正好,颐儿,快帮忙一起拿东西。” 姜悦则被瞿子英牵到一边,“悦儿,我给你在省城挑了几件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 “娘您对我也太好了吧~” 姜悦见她已经换了身厚实且没有补丁的新棉袄,眼睛一亮,“您眼光肯定极好,这衣服特别衬您。” “哈哈,你这小嘴真甜。” 瞿子英笑的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圈,但眼神明亮,看起来年轻了七八岁,别具风采。 姜悦由衷的欣赏起来,语气真诚,“娘,我这是有感而发呀~” 瞿子英对上她晶亮的双眸,又忍不住笑起来。 这孩子的眼神都看的她不好意思了。 姜悦把人哄的晕头转向,眼神却落到车牌上,咦?竟然不是廖志远那辆! “首长,您歇着,有事您吩咐我就好。” 首长? 姜悦心中一动,就见驾驶座上下来个穿军装的年轻人。 态度十分积极的跟贺兴国抢着搬东西。 察觉她好奇的目光,瞿子英忍住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小声解释,“那是你爹的勤务员,以后就跟着你爹了,他比颐儿还大三岁,你喊同志或者喊声哥也行。” 首长、勤务员都冒出来了。 姜悦目光灼灼,去京市的日子也越发近了! 第125章 融入 “小季,这是我儿子景颐,儿媳姜悦。” 大半车东西终于全部搬到右厢房,贺兴国给季云作介绍。 季云敬了个礼,客气的打招呼,“景颐同志好,姜悦同志好,我叫季云,今年25岁,以后负责照顾首长的生活,你们跟首长一样,叫我小季就行。” 人家客气,但景颐又不是二愣子,微微笑道:“你好,我今年22,你比我大三岁,我就喊你声季哥吧,父亲往后就劳烦你照顾了。” 季云可不敢应他这声哥,贺兴国就道:“你们都是年轻人,就按年龄来排就是。” 景颐点点头,重新喊了声,“季哥。” 姜悦就笑着也喊了声,“季哥你好。” 以此定下基调。 季云忙笑着应下,心里很是松了口气。 虽然严格来说,他只需要负责贺兴国一个人就行,但事实哪有那么简单。 勤务员是要融入到首长家庭生活当中的,若是不能跟家属打好关系,他这份工作就要保不住了。 瞿子英等他们打完招呼,这才笑着问道:“你们刚才是不是打算出门?” “是呀。” 姜悦抓了两颗奶糖,自己吃了颗,另一颗喂到瞿子英嘴边,“我跟阿景正准备出去吃午饭呢,娘你们也还没吃吧?” “嗯...” 瞿子英吃下奶糖,香甜的味道让人打心底生出一种幸福感,“那咱们走吧,还是去上次那家饭店吗?” “都行呀,那家离的最近,娘你觉得上次的饭菜好不好吃?” “好吃,那还是去那儿吧。” 瞿子英本身就不挑嘴,而且那天的饭菜味道确实很好。 季云连忙看向贺兴国,“首长,我去启动车子?” 贺兴国看向姜悦,“悦儿,你想坐车不?” 姜悦看了眼天空,摇头,“今儿天气好,咱们溜达着去吧,反正也就十几分钟路程。” 主要现在的汽车,一启动就有股汽油味儿。 而且引擎的声音特别大,坐上去一点都不享受。 当然,如果是下雪或是下雨天,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那咱就溜达着去。” 贺兴国笑呵呵的看向季云,“走吧小季。” 季云压下心里的惊讶,连忙跟上,“是,首长。” “我算哪门子首长。” 贺兴国笑着摇头,“我托大,你喊我句贺叔就是了。” 季云听出他的不容置疑,憋红了脸,“...贺叔。” “这就对了嘛。” 贺兴国满意一笑,“小季啊,你跟景颐他们是差不多的年纪,我也把你当晚辈看,往后咱们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放松些。” “是...” 贺兴国一挑眉,季云连忙改口,“好的...贺叔。”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倒是不像之前那么别扭,看向贺兴国的眼神里,尊敬中多了些亲切, 心里反而越发提醒自己,遇到这么和气可亲的首长是他的幸运,往后更要谨守本分,不能辜负了首长的关爱。 “爹不愧是做过政委的人,真厉害。” 三言两语就把人拿下。 姜悦右边挽着瞿子英,左手边是景颐,他们要锁门,就走在后头。 把贺兴国跟季云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同时季云前后的神情变化也看的分明。 瞿子英笑道:“你爹要是知道你这么夸他,可要得意坏了。” 姜悦就晃晃她胳膊,甜甜的道:“娘会治病,更厉害~” “哈哈,你呀,惯会哄娘开心。” 话虽如此,但谁又不爱听甜言蜜语呢,瞿子英脸上的笑容自从见到姜悦之后,就没消失过。 只是,姜悦闻到一股醋味儿。 她转头一看,就见景颐一边走,一边闷头踢地上的石子儿。 像条被冷落的可怜小狗狗。 “娘,你儿子又撒娇呢,我去哄哄他。” 不知什么缘由,姜悦都没觉得不好意思,瞿子英却觉脸颊发烫,慌乱点头,“嗯、去、去吧。” 颐儿撒娇? 是她老了不懂年轻人吗? 她咋没看出来啊? 姜悦不知道自己一句话给瞿子英说的开始怀疑自己了,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跶到景颐身边。 “阿景~阿景~你知道我爱吃什么肉吗?” 景颐见她终于知道跟自己说话了,眼里闪过雀跃,想也不想就道:“好吃的肉你都爱吃。” 他也是。 “......” 姜悦瞪他一眼,倔强的把套路走完,“不,是你这块心头肉!” “!” Σσ(?Д?;) 只怪自己耳朵太灵敏,瞿子英闷头快步往前走。 “....ヾ(????)?” 景颐扫她一眼,飞快敛眸,耳尖红了红,唇角怎么都压不住,“嗯,只给你吃。” 这话说的极小声,却像带着钩子在耳朵上挠了挠。 没说土味情话威力这么大啊! 姜悦摸摸耳朵,看看天,“咳咳,我饿了,咱们去前头带路吧,我怕爸妈找不到地方。” “嗯,都听你的~” 景颐眉眼含笑,心情美了,地上的石子儿都变得圆润可爱起来。 他喜欢悦悦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的感觉。 实际上姜悦多虑了,贺兴国的记性极好,根本不用他们带路。 尤其看到瞿子英红着脸快步追上来,贺兴国极有默契的加快脚步,跟姜悦他们拉开距离。 都是过来人,都懂都懂。 小两口感情好,是好事啊。 啊? 季云挠头,反正跟着首长的脚步走就对了。 等姜悦跟景颐追到饭店的时候,季云已经排在点餐的队伍中,贺兴国正在看小黑板。 瞿子英一直留意着门口,见到他们连忙招手,“快过来看看,除了鱼还想吃啥菜?” 上次吃饭景颐和姜悦都说爱吃鱼,她就记住了。 正如景颐所说,只要是好吃的肉,姜悦都喜欢。 “娘,我要吃锅包肉!” 锅包肉的做法太费油,每次都只能到饭店吃。 姜悦就喜欢它酸甜酥脆的口感。 景颐也学会了不跟父母客气,“我要吃扣肘子、地三鲜。” “好好。” 瞿子英也不厚此薄彼,“小季呢?想吃啥就点啥,别跟瞿姨客气。” 季云没想到自己也能点菜,眼睛飞快扫过小黑板,斟酌着点了道‘溜肝尖儿’。 他家乡在邻省,口味跟首长一家差不多。 只是许多年不曾吃到家乡的菜了,今儿也算解解馋。 眼睛飞快眨了眨,掩饰住眼眶泛出的酸涩。 第126章 收获满满 除了三个孩子点的菜,瞿子英又点清蒸鲈鱼和红烧带鱼。 主食征求过几人意见,一人二两米饭,外加十二个大馒头。 姜悦本想付钱,被瞿子英挡了回来,“娘这儿有,你跟颐儿去找位置坐。” 她可不是说大话。 季云是从京市那边直接安排过来的,还带了组织上补发给他们夫妻的一部分钱票。 要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在省城买那么一车东西。 姜悦见她手帕鼓囊囊的,钱票都不少,也不跟她争,“嘿嘿,跟着爹娘出来真好~” 瞿子英已经付了钱票,看着她欢快的笑脸,心想,只要你们高兴,花些钱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是人多眼杂,这样的话可不能说出来,于是只是宠溺一笑,并未对此多言。 “你们娘俩先去坐着,我带他们俩在这等菜。” 贺兴国笑着开口。 景颐站在他旁边,此时脸上也带着轻松的笑容,两人的长相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般。 一看就是亲父子。 姜悦几乎已经能想象的出来景颐老了之后的模样。 凑到瞿子英身边小声道:“娘,你看阿景跟爹是不是特别像?” “嗯,很像。” 瞿子英眉眼柔和,其实颐儿的眉毛极像她,英气浓密。 这才是她跟兴哥的孩子,像她,也像他。 丰盛的午餐吃完。 彼此也更加熟悉,相处起来越发融洽。 “你们坐了好几个小时车,肯定累了,回房休息会吧。” 回到家,景颐见贺兴国面上露出倦色 ,关心道。 “也好。” 贺兴国确实累了,也不强撑着,“家里还住的下吗?要是住不下就拉张草帘子,让小季跟我们睡一间屋。” 炕大的很,买张草帘子一隔,也不妨碍什么。 姜悦连忙道:“住得下,让季哥住右边的厢房就行。” 对着季云歉意的笑了下,“就是季哥你得稍等会,我们得把东西收拾收拾。” 季云刚才搬东西也知道右边厢房的情况,爽朗道:“没事,我不累,我只要有个睡的地方就行,你们该放东西还照常放。” 又问有没有他能做的事。 让人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外头寒风刺骨的。 景颐就道:“劳烦季哥你帮忙把家里这几个炕都烧热。” 听到有安排,季云微不可察松了口气,毫不犹豫就去厨房烧炕了。 姜悦已经在右厢房里,“娘,你们的东西是哪些?让阿景搬你们房间去。” “先不急。” 瞿子英走到其中一个二十寸左右的藤箱旁边,“颐儿,你把门关上。” 这么神秘,肯定有好事! 姜悦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瞿子英,景颐关上门坐到姜悦身边。 看着郎才女貌的两人,瞿子英温柔一笑,也不卖关子,打开藤箱,从其中一件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个手帕。 一层层翻开,然后竟然... 是好几张存单。 “悦儿。” 瞿子英拉起姜悦的手,把四张存单放到她手里,“很遗憾当年没能作为父母给颐儿提亲,这四张存单有8888块钱,是我们补给你的彩礼。” 轻飘飘的存单落在姜悦掌心,她却感受到来自父母最真切的慈心。 她看向景颐,带着征询之意。 景颐把她的掌心合上,转而对上瞿子英愧疚的目光。 “妈,当年的事我不怪你们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起身走到瞿子英面前,第一次抱住这个女人---他的母亲。 “颐儿...” 瞿子英颤抖着呢喃了声,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缓缓、缓缓抬手,抱住自己儿子。 “对不起、我的颐儿,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对不起,我们缺失了你的成长、成婚...” 瞿子英趴在儿子怀里泣不成声。 景颐第一次拥抱除了姜悦之外的异性,刚开始有些不自在,可听着她的啜泣、她的愧疚,心里竟也泛起细密的胀痛。 僵硬的拍了拍她的背,才发现,他的母亲原来这般瘦弱,皮包骨头。 这些年,吃苦的又何止他。 就这样原谅吧,他们已经很努力很用心的在爱他了。 悦儿说的对,不要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他,也不是他的亲生父母。 “妈,一切还不迟。” 极致的情绪宣泄后,瞿子英头都有些昏昏涨涨,但听到这话,她终于止住了哭声。 破涕为笑,“是,一切都不迟。” 姜悦把干净的手帕塞到京颐手里,故意嗔怪道:“你把妈惹哭了,就得把妈哄好,否则就算妈再给我一份彩礼,我也是要生气的。” 她想的倒挺美。 要再给她来一份8888,她得乐开花。 “是是是。” 景颐拿起手帕给瞿子英擦泪,“妈,您可听见了,您一个笑容比8888还值钱呢!可要多笑笑。” 瞿子英感受到他与以前不同的亲近,又知两人故意哄她开心,连忙接过帕子拭去脸上残留的泪水。 她不哭,她要笑。 “妈有了你们,往后定然笑口常开。” 瞿子英左看看,右看看,笑的既灿烂又满足。 把人哄好。 姜悦收钱也收的安心了。 喜滋滋的捧着存单看了又看,瞿子英却还有惊喜给她。 “悦儿,这张是2000的存单,是见面礼。” “妈,见面礼你上次给过啦。” 姜悦也不是贪得无厌的人...(*^▽^*) 瞿子英直接放到她兜里,“那次太匆忙,见面礼给的过于简陋了,哪里配得上这么好的悦儿呢。” 人与人之间是真的会影响,如今她也能说出这般甜言来了。 瞿子英摸了下鬓发,掩饰住些许不好意思。 此时她也完全忘了一旁那一大堆礼物。 姜悦却像听到正当理由了般,“咦?妈您说的有道理啊,嘻嘻,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妈~” “跟妈客气啥。” 瞿子英手里还有呢,不过这次是给景颐的,“颐儿,你也有。” 景颐接过一看,也是2000,“谢谢妈。” 然后直接上交给姜悦。 瞿子英也不管这些,收起帕子,“这些存单是不记名的,你们要仔细收好,等回到京市,就可以去银行取出来了。” 姜悦乐完,把自己那张两千的存单又递了回去,“妈,这些钱你跟爸留着花吧,你们已经给了很多了。” 瞿子英看着她真挚的眼神,心里软软的。 却没有接下,“你放心收着,妈身上还留了钱,够用了,而且这只是一部分工资补偿,等回了京市,我跟你爸还能领钱。” “哇~” 姜悦立马就把存单收了回来,俏皮道:“妈,你跟爸真的太厉害了,我简直是全国最幸福的女孩~靠彩礼钱就成了万元户~” 发财? 易如反掌啊! 第127章 厚礼 “悦儿,这些存单都是不记名的,你要仔细收好,等去了京市才能取出来。” 瞿子英叮嘱。 “妈,您放心吧,我肯定会藏好。” 只要收进空间,怎么也不会丢。 姜悦敢说自己藏东西的本事,无人能及。 瞿子英莞尔,又从一堆东西里挑出成双成对的烟酒茶叶、糖果罐头点心麦乳精。 “悦儿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选个时间去拜访亲家?” “明儿阿景要上班,不如大后天吧?” 大后天是周日,景颐也不用再请假。 这年代请假次数过多,容易被扣上逃避劳动的帽子。 “好,那就大后天。” 既然提到景颐的工作,瞿子英难免要多问一句。 “颐儿,你的户口转移申请报告组织上已经批准了,咱们半个月后就必须要前往京市了,你的工作打算怎么处理?” 景颐跟姜悦对视一眼? 啊?原来他们没说吗? 姜悦低头看存单,嗯,这上头的数字真美妙啊。 景颐好笑的收回目光,回答瞿子英的问题,“妈,我跟悦悦商量好了,把工作卖掉。” 瞿子英听他这么说,反而松了口气,笑着点头,“你们有成算就好,等去了京市,我跟你爸肯定会想法子给你们安排工作。” 她跟贺兴国当然养得起孩子,但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让孩子们自己拥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才是真正的爱。 其实景颐并不认为瞿子英有给他们安排工作的责任,不过他也不会拒绝。 “嗯,谢谢妈。” 景颐想到她瘦弱的身体,抿唇说道:“你先去休息一会,一个小时以后我来叫你们,咱们去医院做检查。” 瞿子英脸上笑容变大,“我跟你爸在省城医院检查过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缺营养,我在医院抓了调养的药,喝几天就能好,你们不用担心。” 只要有药材,贺兴国的病对瞿子英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景颐眉头舒展,“诊断书我看看?” 瞿子英心里跟吃了蜜似的甜,哪有不依的,又从藤箱里翻出诊断书给他。 姜悦凑过去跟他一起看,这时候医生的笔迹不用连蒙带猜。 不过检查结果也没有瞿子英说的那么简单。 严重营养不良、胃病、气血两亏等等。 姜悦就道:“妈,其他咱不懂,不过营养不良这事必须得解决。 需要吃哪些食材你告诉我,家里没有我就去买。 今时不同往日,咱们又不是没钱票。 身体是一切的本钱,必须争取在去京市前,就把你们的身体养好!” 说完还要瞿子英给保证,“您可是中医圣手,您说,您不能做到?” “能、能做到!” 瞿子英眼里满是笑,“肯定不让你们失望。” 姜悦这才满意,“好,我会监督你的,要是你们没胖起来,以后就再不信你了!” “你们就等着瞧吧。” 瞿子英对自己的医术十分自信,自然不是夸海口。 然后转了话题,“悦儿,除了那两个藤箱和这些礼品,其他东西都是买给你们的,待会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妈~” 这几字几乎都成条件反射了,没法子,公婆实在给的太多啦! 姜悦笑的像朵喇叭花,看着就喜人。 瞿子英带着无比满足的笑容回去午睡,景颐提着藤箱跟在她身边。 阳光下的影子,好似母亲牵着儿子的手。 姜悦看了会儿,无声笑了笑。 母慈子孝,多好啊。 存单收进空间,其他礼物她也没急着拆,先把轻些的搬到卧室。 景颐放下箱子就过来了,两人一起收拾,二十多分钟就把右厢房整理出来。 只是他们原本宽敞的卧室,如今挤的满满当当。 姜悦准备打水把厢房擦一擦,季云得知他们已经把东西搬走,连忙道:“已经很麻烦你们了,卫生我自己来就成!” 姜悦也不好跟他拉扯,就把抹布跟盆给他。 景颐检查一番后,想到只铺了炕席的火炕,小声问:“悦悦,咱家的被褥是不是不够用?” 姜悦想了下,还真是。 有些苦恼,到手的布票还没捂热,又得花出去了。 就在这时,季云拿着车钥匙往门外走,景颐看见了,自然要问,“季哥,你要出门吗?” 季云笑道:“没有没有,我是去车里拿行李。” 景颐穿上外套,“我跟你一起搬吧。” 季云也没拒绝,有时候接受对方的善意,更能拉近距离。 其实他的行李不算少,因为他是带着自己的被褥来的。 姜悦见了,眼睛倏然一亮,不用买被子了! 不是她小气啊,这年头置办一床被褥真的很奢侈。 像她家被褥其实已经算很富裕的了,但也只能凑出两床。 所以这时候大家走亲戚基本都不会留宿,甚至还要自带口粮。 确定不用出去买被褥,季云有景颐安排,姜悦回到卧室。 瞿子英可是说了给她买了好几件衣服,她得好好试试。 把包装的油纸全部拆开,姜悦发现婆婆还是含蓄了。 她跟景颐都有件羽绒外套,她的是浅紫色,景颐的是黑色。 而她竟然还有件深棕色的皮草! 光从色泽上看就不便宜,油光锃亮,姜悦上手一摸,触感柔顺丝滑,仿佛一汪水从指间流过。 姜悦可以断定,这肯定是紫貂皮草。 屋里火炕暖暖的,她只穿了件毛衣,当即就穿上身试了试。 景颐敲门,“悦悦,我进来了?” “进来吧!” 皮草的款式简单大方,穿上身后长度盖到大腿,姜悦本就皮肤白,穿上后更显优雅大气,又不失青春活力。 她在景颐面前转了个圈儿,“好看不?” 景颐眼里满是惊艳,“好看极了!” “么嘛~你真有眼光~” 姜悦一亲即离,指了下炕上,“妈给你也买了羽绒服,你试试大小看合不合适。” “好。” 有新衣服穿,没有人会不高兴。 这时候的羽绒服外形偏臃肿,但景颐身材颀长,穿起来一点都不累赘,风衣似的长度,和本就显瘦的黑色反而显得他越发冷峻。 “好看!好看!” 姜悦围着他转了两圈,眼睛发亮,太帅了! 景颐被她夸的嘴角疯狂上扬,又做了几个动作活动了几下,“尺码刚好。” 就这么会功夫,姜悦都觉得热了,也活动了下胳膊,把皮草外套脱了下来,笑着道:“我这件也是不大不小,刚刚好。” 这也足见瞿子英观察的仔细,尺码都正好。 姜悦也试了下羽绒服,款式跟景颐那件差不多,只不过领子边多了一圈白色绒毛。 至于好不好看? 都不用照镜子,从景颐越发灼热的目光中,姜悦就知道答案。 第128章 厂里的诚意 “媳妇儿,你好美。” 景颐摸了摸姜悦白嫩嫩的脸颊,眼里满是柔情。 只可惜,现在姜悦眼里只有新衣服新鞋子。 “那我准许你多看几眼。” 随口应付完,眼睛落在鞋盒上。 是的,瞿子英还给她买了双皮靴,带着点小跟,配着羽绒服,看似简简单单的搭配,却让人眼前一亮。 姜悦照着镜子,感觉这身搭配,放在几十年后也可以说非常时尚。 婆婆眼光是真的好啊! 除了这些,给她的还有两条灯芯绒的裤子、两件打底长袖、一条白色羊绒围巾、两瓶雪花膏。 景颐的东西也不少,两套秋衣、两条棉裤、一双加绒皮靴、一顶解放帽、两双棉袜。 从头到尾全都置办齐全。 姜悦摸着这些东西,忍不住感叹,“组织上补发给爸妈的布票差不多全花咱俩身上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瞿子英他们自己也就多了身外套而已。 她忍不住想自己父母了,他们也是如此,把最好的都给她。 景颐把羽绒服脱下来仔细叠好,伸手抱住她,语气柔和,“以心换心,往后两边父母我们都好好孝顺。” “嗯。” 姜悦靠在他怀里,暖意席卷全身。 东西是死物,可其中心意,却能温暖人心。 两人也睡了个午觉。 大概半个多小时就起了。 准备做晚饭。 下馆子只能偶尔为之,票遭不住。 不过季云着实勤快,之前下雪,院子里落了很多枯叶,雪化了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根本没心思打扫卫生。 现在一打开房门,就能看见干干净净的院子,让人心情瞬间舒朗起来。 景颐上去跟他说话,姜悦来到厨房。 还没进去,就闻到馒头的甜香。 就见贺兴国在烧火,锅里咕噜噜冒着白雾,瞿子英坐在小板凳上边跟贺兴国聊天,边刮土豆皮。 姜悦面不改色,笑嘻嘻走进去,“爸,妈,今晚吃啥啊?” “悦儿醒了。” 瞿子英笑着道:“我蒸了二合面馒头,准备再炒个大葱鸡蛋、醋溜土豆丝、五花肉炖酸菜,这些成不?” “盆里我记得还有两条鳜鱼,也蒸了吃吧。” 鱼肉是极好的优质蛋白。 “待会让阿景来炒菜吧,你们也尝尝他的手艺。” 姜悦毫不犹豫给景颐安排上。 还真别说,贺兴国跟瞿子英还挺期待。 “好,那就让景颐炒。” 贺兴国赞同,他现在改了叫法,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在的时候,他才会叫‘颐儿’这样乳名似的称呼。 景颐刚踏进厨房,就听见这话,立马看向姜悦,不用想,肯定是他媳妇儿主动提的。 姜悦蹲在瞿子英旁边,俏皮的对他眨眨眼,“阿景你可要好好发挥哦,我可在爸妈面前夸下海口了。” “放心。” 景颐确定要做的是什么菜之后,爽快撸起袖子、戴上围裙,取出一颗酸白菜就开始切丝。 落后一步的季云见首长夫妻都没阻止,心里对姜悦在这个家的地位,又有了新一层的认知。 “那我给景颐打下手。” 瞿子英笑了笑,把刮土豆的活让给他。 也没离开,就跟姜悦一起慢吞吞剥蒜。 这样的热闹,别有一番滋味儿。 景颐的手艺的确很好,每道菜都无比美味。 至少,贺兴国跟瞿子英就是这么认为的。 每吃一口,都要用好多个成语夸一次。 可见两人文化底蕴颇深。 姜悦捧着饭碗边吃边笑,好悬没把自己呛着。 景颐耳朵尖儿红了一晚上。 当然,他也没吃亏,等回了卧室,从姜悦身上讨回不少好处。 翌日。 姜悦又一次渴醒的时候,手往旁边一摸,却摸了个空。 她才恍然想起景颐今儿上班去了。 睁开眼,又往炕边蹭了蹭,这才拿到放在炕柜上的水。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照射进来,姜悦往院子里看了眼,贺兴国在绕着圈儿的慢慢溜达,季云在洗衣服。 瞿子英坐在墙角的位置,在熬药? 姜悦伸了个懒腰,重新闭上眼睛,准备再眯十几分钟。 思绪却顺着景颐身上慢慢发散。 这一次,钢铁厂又会怎么处理呢? 厂长办公室。 没错,今天景颐刚上班,就被通知厂长想见见他。 “你的所有情况,林主任已经全部汇报上来了,现在该称呼你小贺是吧?” “是。” 在厂长这种老狐狸面前,多说多错,在不清楚对方目的之前,景颐并不需要说太多。 厂长也不屑于跟他打太极,如果不是调查到景颐亲生父母的一些消息,又有廖远志插了一手,他是不会浪费时间在景颐这种小职工身上的。 但既然见了,那肯定有目的。 “小贺啊,据我所知,你的户口会调去京市。” 无需景颐承认或是否认,厂长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是为厂里立过功的,经过厂里研究,你的工作名额可以转让给你的亲属,但要符合厂里的招工条件,另外再领两千元奖金。 当然,你也可以直接领走三千块钱,工作的事也就跟你无关了。” 看似还是相同的条件,实际出发点完全不同。 之前是逼迫,如今更像是卖个好。 也是,如果还是得罪人,厂长又何必出马。 “小贺啊,之前厂里某个干部出于私心,故意离间厂里跟职工之间的关系,我已经对此进行了处理,此人现在是后勤的一名清扫工,希望他能够洗心革面。” 厂长眼中精光一闪,“你也是厂里的老职工了,厂里若还有不足之处,你也尽可提出,有批评才会有成长,职工的宝贵意见也是对我们的一种督促嘛,你只管大胆的说。” 他的目的尽在于此了。 年轻人好安抚,至多花费些钱票就是。 但若是景颐对他们厂领导心生怨恨,却隐而不发,到时候惹出他家长来替孩子‘撑腰’。 那才是大麻烦。 要不说还得是厂长呢,雷厉风行做事周到,还看的长远。 连背后弄鬼的人都直接揪出来处置了。 景颐看到了厂长的诚意。 也看到了父母的能量。 第129章 学习使人进步 “有您这样明辨是非的领导,我明白极个别人的做法不代表什么,您也说我是厂里的老职工,哪怕离开了这儿,也只会希望钢铁厂的发展越来越好。” 花花轿子人抬人,得了好处,景颐不吝啬几句好话。 说的难听些,纵然为厂里立过功又如何,功臣那么多,景颐且排不上头号呢。 见好就收才能双赢。 更何况,他是离开了,姜卫国还的在这工作。 “哈哈,小贺同志如此通情达理,日后定会鹏程万里,前途无量!” 景颐的答案,比厂长想象中更加动听。 于是他也愿意更大方些,“我记得运输部新来的姜卫国同志工作态度很是认真负责,我看这样的好同志过两天完全可以提前转正嘛。” 这是回报景颐的知情识趣。 景颐也有为姜卫国筹谋两分的意思,“厂长慧眼识珠,回头我也要叮嘱姜卫国同志要更加用心工作,方不辜负您的栽培。” 如此,两方皆大欢喜。 想到落选生产队干部的岳父岳母,景颐有了别的想法。 “厂长,我想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后再做决定。” 厂长表示理解,“可以,你想好后直接找杨秘书就行。” 说完又把杨秘书喊进来,当着景颐的面吩咐妥当。 然后就端起茶杯慢悠悠刮着茶沫子。 这是送客的意思。 杨秘书笑着邀景颐往外走。 等出了厂长办公室,杨秘书隐晦的提点景颐,这几日先把事情处理好,不必着急上班,这个月工资会照发。 景颐明了,道谢后却没直接离开厂里。 人有三急,他要上个厕所。 “哈哈,没想到付科员也有今天,哎哟,不小心撒出来了,还愣着干什么,快拿拖布来拖干净啊!” “哎呀,我也撒出来了,老付啊,你现在虽然不是厂办的人了,但更要做好本职工作,让厂里知道你洗心革面的决心不是?” “特么你们故意的是吧!我去你玛德!一群墙头草得意什么!” “你说谁墙头草!玛德老子给你洗洗这张臭嘴!” 景颐停下脚步,冷眼看着里面几人不顾厕所的脏臭,直接扭打在一起。 他不认识‘老付’,可那天因此人受到的屈辱,却历历在目。 如今看他这样跟屎尿作伴,还要时常应付别人的为难,心中很是畅快。 收回目光,果断转身离开。 已经跌入深渊之人,无需他脏了自己的脚。 “阿景,你咋这时候回来啦?” 景颐回到家的时候,姜悦刚洗漱完,捧着瞿子英给她煮的鸡蛋面吃的喷香。 院子只有三个房间,瞿子英就说平时吃饭会客照常在他们房间就好。 反正他们起的早,起床后就把被褥收起来放进炕柜里了,也不妨碍什么。 煤炉子也重新让季云搬到厢房的窗户底下,上面放了铁丝网,烤着几个拳头大的土豆和板栗,散发出淡淡焦甜的香气。 贺兴国喝完药,坐在炉子边正拿着姜悦以前买的报纸在看。 季云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翻动一下土豆板栗,手里也拿着本小人书看的津津有味。 瞿子英则坐在炕上,笑眯眯看着姜悦吃面。 场面十分和谐,都找到了自己的舒适区。 景颐顶着寒风骑来骑去,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心里苦。 不过以他冷峻的人设,是不会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来的。 “工作的事今儿厂长找我谈了...” 一边回答姜悦的话,一边麻利搬过小板凳挤到炉子前,把身上裹挟的寒意驱散。 贺兴国也不看报纸了,目光落在他冻的泛红的脸上。 正想去倒杯热水给他奶暖身,季云眼观四路,立马先一步起身去倒水,递到贺兴国手里之后又安静的坐下。 用的是干净的杯子,而不是之前贺兴国用的那个。 贺兴国对他赞许一笑,把热水转递给景颐,却没多说什么。 从转述的对话就能看出,颐儿应对的极好,并不需要他提点。 “谢谢爸。” 景颐接过热水,原本冰凉的搪瓷杯被水温侵染,暖意从双手蔓延到全身,被冷风刮红的脸色也逐渐恢复如常。 喝了口热水,说出自己的想法,“悦悦,我跟杨秘书了解过,小学学历也可以安排到食堂切菜或是库管员,要不咱回生产队问问爸妈他们想不想进厂。” 姜大柱跟刘英都有小学毕业证。 这样的好事不用犹豫。 姜悦把面条一呼噜吃完,干脆道:“那咱收拾收拾,这就回去问问呗?” 原本瞿子英只安静听着,听到这立马就道:“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也一起去拜访亲家,只是还需要去供销社一趟买些东西。” 说完就张罗起来,“小季,你先去启动车。” “哎!” 季云把烤熟的板栗飞快夹到碗里,然后立马出去。 “颐儿,你把那些烟酒点心什么的都搬车上去。” 说完,瞿子英把姜悦打发走,“悦儿,你不是说要收拾东西吗?快去吧。” “哦...” 姜悦看着景颐大包小包往车上搬东西,还是忍不住问道:“妈,你们已经准备那么多东西了,还要买啥啊?” 不是她不顾念父母,而是知道她爸妈的性格。 比一般人要厚的礼物,他们会很高兴公婆对她的看重。 但要超出太多,反而会觉得拿着烫手。 但瞿子英也有她的想法。 笑道:“咱们这儿提亲,婆家要带着肉上门,我们可不能失了礼数。” 闻言,姜悦就不说啥了。 这样的妥帖看重,她爸妈会很高兴。 姜悦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不过还是没在那妨碍瞿子英,帮着拎了些点心放车里,就跟季云说了下去娘家的大概路线。 不过等大家都上了车,景颐还是坐在副驾驶给季云指路。 其实景颐会开车,季云不去也可以,但他身为贺兴国的勤务员,贴身跟在贺兴国身边是他的职责。 景颐没必要为难他,而且位置也坐的下,就不必多提。 而此时,姜大柱他们还不知新鲜出炉的亲家正要过来。 他正乐呵呵的看着王成材等人连干部的位置都没坐热,就被公社来的领导直接带走。 党的光辉照耀下,还想玩一手遮天? 姜大柱嗤笑。 老王啊老王,当了支书就不肯读书了,有今儿这遭,都是你应得的。 所以说,人啊,得多学习,才能进步。 第130章 因爱故生怖 “老姜同志!老姜同志快出来!你家来客人了!” 公社安排暂代管理生产队的陈干部洪亮的声音在院子外响起。 “哎,来了来了!” 嘴里应和着,刚脱下的鞋又重新穿上,“也不知道是谁,英子你把炕上收拾收拾。” “知道。” 其实也没啥时候的,她们家本就整洁,这话是叫她准备好碗和热水啥的。 “这陈干部瞅着挺稳重一人,咋这么咋呼呢。” 刘英小声嘟囔,自己检查着暖瓶里的热水,没让赵翠花沾手。 赵翠花把吃了一半的罐头收进柜子里,灵光一闪,“娘,您说会不会是小妹他们带着亲家来了?” 说完不等刘英反应,“我去外头看看!” 被她这么一提醒,刘英哪里稳得住,忙不迭去翻珍藏起来的茶叶。 万一真是亲家,必须得用茶水招待! 刚把茶叶翻出来,就听姜大柱大嗓门喊她,“英子,快出来,咱亲家来了!” 哎呀,还真叫翠花说中了! “哎、就来就来!” 刘英快步就要出去,又返回整了整自己衣服,对着镜子把鬓角的碎发沾了温水抿平整,这才深吸了口气,扬起热情的笑容迎了出去。 院子门口。 陈干部完成带路的任务,接过景颐递的烟,深深看了吉普车一眼,有眼色的离开了。 贺兴国笑着上前双手握住姜大柱的手,“老哥,我们夫妻这么迟才来拜访,还请不要见怪。” 车上,他特意跟姜悦问清姜大柱跟刘英的年龄,才有这句‘老哥’的称呼。 瞿子英也含笑上前打招呼,“突然前来,给老哥和嫂子添麻烦了。” “哈哈,不迟不迟,好饭不怕晚嘛。” 又道:“不麻烦不麻烦,往后都是一家人,你们随时来,我跟你嫂子都只有高兴的份儿。” 姜大柱原本看着吉普车,心就提了起来,见两人如此热情,心又往下放了放。 但心情还是颇为激动。 之前只知这真亲家来头不小,今日见面,才真正明白对方有多不简单。 眼神不着痕迹从季云身边扫过,忙招呼他们进屋。 瞿子英就道:“景颐、小季,快把给亲家的东西都搬进去。” 正好刘英此时也出来了,瞿子英也顾不上这些,连忙迎了上去,“这就是嫂子吧,难怪悦儿长的那般漂亮机灵,合着源头在这儿呢。” 这话既夸了姜悦,又捧了刘英。 尤其在刘英看来,夸姜悦比夸她还要高兴。 顿时就笑的眉不见眼,顺势也握住了瞿子英的手,“哈哈,景颐一表人才,我看也是随了妹子你啊!” 两位母亲犹如遇上了知音,手牵着手就进屋去了,明明互相都夸着孩子,结果都没给孩子们一个眼神。 贺兴国也笑呵呵给姜大柱递烟,“老哥,我可听景颐说了,大侄儿稳重孝顺,二侄儿智勇双全,悦儿聪明灵慧,个个都是优秀的好孩子,老哥跟嫂子培养孩子的经验可要好好教教老弟…” 被两方父母落在后头的四人面面相觑。 赵翠花这个当嫂子的连忙道:“景颐,你快带这位兄弟进屋喝茶去,东西待会再拿不迟。” 季云灿烂一笑,“嫂子好,您叫我声小季就成,后备箱还有猪肉,闷久了怕不新鲜了,您看放厨房还是放哪地窖里,我先卸下来,不耽误多少功夫。” “哎,小季兄弟好。” 闻言赵翠花爽快指了下厨房方向,“放厨房就成,我给你带路。” 姜悦连忙扶着她胳膊往边上站,“嫂子你怀着孩子甭操心了,有我在呢,你先进去吧。” 赵翠花笑着摇头,“哪里就那么娇贵了。” 对上姜悦不赞同的眼神,她只好道:“我会小心的,站这正好透透气,进去了娘也啥事都不让我沾手。” 眼睛再一转,顿时惊的张大嘴。 原来瞿子英在供销社买了整条猪腿,足有三十多斤,扛着容易弄脏衣服,景颐过去跟季云一起抬。 嫩生生的猪肉宛如绝世美人,勾的赵翠花移不开眼。 她忍不住拽住姜悦的胳膊,小声道:“小、小妹,这这肉也太多了吧!” 她长这么大真没在自个家里见过这么多肉! 这得多少钱票啊! “是挺多,一共36斤。” 姜悦小声说完,就听见赵翠花倒吸一口凉气。 “娘嘞,嫂子今儿也是长见识了。” 姜悦忍俊不禁,笑眯轻轻摸了下她肚子,“我公婆说要补当初的提亲礼。” 景颐跟季云又返回来拎烟酒点心,赵翠花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反而从那几十斤猪肉里缓过神。 闻言心里那抹担忧散去,笑的很是欣慰,不自觉点头,悄声道:“他们这是看重你呢,瞧着很是用心。” 她忍不住为小妹高兴。 结了婚才明白一个道理,别管婆家人嘴上说的多好听都没用,肯实实在在给出东西,才是真正用心。 她又忍不住嗔怪姜悦,“你也真是的,前儿我说想吃杏脯,结果你倒好,差点把供销社都让你大哥搬回来。 嫂子知道你心疼我,但往后可不能再这么贴补我们了,现在你大哥沾了你的光每月都有稳当收入,爹娘也心疼我,亏不着我的肚子。” “知道了知道了,好嫂子快别念了。” 姜悦举手投降,轻轻摸摸她肚子,“乖宝宝,快管管你妈妈,姑姑知道错了还不成嘛。” 赵翠花点点她脑门,“就你促狭,孩子才两个月,哪里就能听懂你的话了,你就是嫌我唠叨了。” 姜悦眼睛一亮,比了个大拇指,“嫂子聪慧!” 气的赵翠花要挠她痒痒,两人嬉闹成一团。 屋里,父母们也说说笑笑格外融洽。 刘英见瞿子英透过玻璃看着姜悦她们打闹,无奈摇头,“让妹子见笑了,她们姑嫂两个感情好的跟亲姐妹似的,凑一块就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总爱玩闹。” “当父母的慈爱,儿女才能如此随意,这说明嫂子你不仅是位好母亲,也是个好婆婆,我可得跟你好好取取经呢。” 瞿子英含笑道。 既是拉近关系,也是肺腑之言。 她能看出,景颐来到这儿,也是极其随性自在的。 因爱故生怖。 她总怕自己做不好一个母亲。 第131章 各自心思 乡下地广,房间也大。 一窝蜂容纳七八个人也不显得局促。 茶过两巡,瞿子英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封放到刘英手里,“嫂子,这是我们给悦儿的聘金,请你一定收下。 谢谢你跟老哥把悦儿交给我们景颐,以后我们会好好疼爱悦儿,让她像在你们身边一样,永远开心快乐。” 刘英没接,按下瞿子英的手,认真道:“妹子,我们当初图的就是景颐这个人,现在也一样。 俗话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之前我这颗心呐是提着的,但见了你们的面,我就放心了。 咱们都是为人父母的,别的都不在意,只要孩子们平安喜乐,比千金万金都要来的珍贵。” 说完顺势把红封推了回去,“你们的心意我跟老姜都明白,按咱们当地的习俗,那些东西就够提亲的礼数了,这钱你们就收回去。” 都不用上手摸,眼睛一扫就能看出红封里少说也有三百往上。 那一腿猪肉以及成堆的礼品,刘英稍一估算,合上票,又要好几百。 刘英可还记得那天景颐说的话。 心想,亲家心意是好的,但真掏空家底,往后日子可咋过哦,这钱也不知是不是跟朋友借来的。 到时候再从小悦手里领钱花,那也不像话呀。 她却不知,短短两三日功夫,她想象中比自家还窘迫的亲家,如今已然大变样了。 瞿子英也不知自己被儿子掀过老底,这会却是真心想给。 贺兴国见状,也连忙对姜大柱道:“老哥,这是我们求娶的礼数,快让嫂子收下吧!” 姜大柱看了眼推来让去的两人,思考片刻,对着刘英颔首,“这是亲家对咱闺女的看重,收下吧。” 说完朝刘英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眼自家闺女所在方向。 瞿子英没注意这个,闻言立马就把红封重新塞回刘英怀里,笑道:“正是老哥说的这个理,嫂子可不许再推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英若是再不收,反倒让人低看了闺女,也不给对方面子。 “不推不推。” 刘英心里有数了,就笑呵呵收下。 随即把姜悦跟景颐都喊到跟前来,拉着两人的手合在一起,然后把红封放上去。 笑眯眯道:“亲家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我转交给你们,望你们夫妻和乐,以后好好孝顺你们爸妈。” 瞿子英愣住,“嫂子你...” 刘英哈哈一笑,“妹子,你可莫要怪我借花献佛,这钱啊,给他们小两口最合适。” 如此,既维护了闺女的体面,又不至于让亲家掏空家底,两全其美。 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两双父母一片慈心罢了。 姜悦眼睛闪闪发亮。 她也没想到公婆已经给过彩礼了,这会又给聘礼。 然后她妈妈又把钱交给她,景颐就起个造型上的作用,忽略不计。 兜兜转转,钱全进了她口袋。 推来让去那一套看的人眼晕的很。 姜悦可不客气,直接揣兜里,搂着两个妈在脸上各自亲了一口。 “谢谢妈妈~谢谢妈~有你们的祝福,我跟阿景肯定会和和美美过日子,好好孝顺你们~~” 别管是不是大饼,这会情绪价值必须到位。 姜悦极有经验。 哎哟,这谁招架的住。 哄的两人同出一辙的笑的眉不见眼,搂着姜悦好一顿搓揉,捏捏手、摸摸头,再投喂干果点心,愣是把她当小孩疼。 她徜徉在母爱的海洋,如鱼得水,看的其他三人格外羡慕。 人人都有父母,却不是人人都能跟父母相处的像姜悦这样亲密自然。 被冷落的两个老父亲心里直冒酸水。 贺兴国还能接受,诙谐道:“老哥,你瞧,咱们就是不如女同志吃香,我看往后咱俩作个伴得了。” 姜大柱可不认,他笑的高深莫测,压着声音,“老弟啊,今儿老哥就指点你一回,咱当父母有啥想法,就该对儿女直说,你且看着。” “哦?” 贺兴国眼睛一亮,顿时认真观察起来。 “咳咳、” 姜悦立刻关切的看过去,“爸,你咋突然咳嗽了?是不是烟抽多啦?” 刘英眼神一厉。 眼看自己的烟就要被没收,姜大柱连忙否认,“不是不是,那啥,闺女啊,爸也想吃核桃,你给我剥...呃,给我拿两个呗。” “哦,这简单。” 姜悦抓了六个核桃起身递给坐在边上的景颐,“阿景,你给爸爸他们一人一半。” 端水大师,永不失手。 “好。” 景颐还贴心的把核桃都捏开口子,这才递给他们,“爸,你们吃吧。” “哎,好女婿,真细心。” 姜大柱嚼着核桃,冲贺兴国笑的得意,“老弟,瞅见了吧?学着点。” 又瞥了眼他手里那三个核桃,比自己的小!嘿嘿! “...嗯呐。” 贺兴国都有点心疼老哥了。 原来所谓的经验,就是卖惨。 那的确很惨了。 贺兴国低头看着从裂开的口子里露出来的饱满果肉,若有所悟。 话又说回来,如果卖惨有用,也未尝不可啊! 他决定以后试试! 眼下,还是先跟亲家套好关系再说。 于是就把景颐拉出来溜达,“老哥,今儿可不只是为了拜访你们,景颐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儿子,爸可是在替你表功。 景颐接收到贺兴国投来的邀功眼神,莫名有点想笑,也没卖关子。 “爸,厂里同意我的工作名额可以转让,想问问你们感不感兴趣?不过岗位会有变化,如果是妈或者大嫂去的话,会安排到食堂帮工,爸去的话,是在仓库当库管员。” 他当时特意跟杨秘书了解的很清楚。 这两个岗位已经是比较轻松的。 毕竟岳父母也不算年轻了,万一是他们其中一个去上班,累坏了可不值当。 现在哪怕是赵翠花去,食堂帮工的活儿也能做。 原本他只想到工作给岳父母,也不图挣多少钱,主要怕他们没选上干部,在队里听多了闲话,心情不好影响身体。 到时候悦悦去了京市也会放心不下。 但路上经过贺兴国指点,景颐就知道话得说含糊点。 就像此时,他并未直说工作名额给谁,那么只要刘英他们愿意,也可以让赵翠花去。 这时代的妇女能顶半边天可不是句空话,甚至为了孩子,会更努力。 而当时贺兴国说这话的时候,姜悦也在听着。 女孩在结婚后,如果家里有哥哥或者弟弟,就会自然明悟一个道理。 兄弟们过的好了,父母才会跟着好。 纵然姜悦拥有父母的偏爱,却也不可能要求他们离开儿子一家不管,跟着她生活。 哪怕她能给予更好的生活环境。 因为这个世道就是如此。 偏爱她,不代表就不爱她两个哥哥。 只能在特殊时候,哥嫂方便的同时,享受到父母短暂的奔赴照顾。 父母对女儿的疼爱,更多体现在找个好女婿,在女儿需要他们的时候,毫不犹豫出现,在娘家永远留个归处。 却极少是长长久久、理所当然的陪伴在身边。 一时间,姜悦感觉自己成长了。 嫂子对她也很好,但人都有私心。 谁也不例外。 别人有,都不如自己有。 经济自由,在家里说话才有底气。 但姜悦会尊重父母的决定,正如他们尊重她的想法。 第132章 别太爱 进城当正式工人,可以说是这个时代农民同志的最终追求目标。 足以光宗耀祖的程度。 赵翠花年轻,闻言顿时面露惊喜。 也不怪她如此。 改变人生的机会摆在眼前,又有几个能忍得住不动念头? 她只是激动些而已,已经算很沉稳了。 况且,景颐的态度很明确,他们谁去都行。 嘴唇动了下,眼睛看向刘英,又去看姜大柱的表情。 就见他们面上虽有激动,却并不像动了心思的模样。 赵翠花暗暗反思。 能沾光是幸运,可一直占便宜,却会折断自己的脊梁。 便是孩子以后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有他们这样时常占便宜的娘家,小妹如何能在婆家抬得起头来? 她还如何理直气壮的教导孩子为人正直,自立自强? 她终究不愿如此。 心里下了决定,却什么都没说。 这个场合爹娘还没表态,也轮不到她做主。 姜大柱笑意深了几分,心里很是欣慰。 这孩子心性好,往后跟卫国的日子怎么着都差不了。 收敛思绪,看向景颐,“爸很高兴你惦记着我们,不过,还是那句话,名额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个工作我们想要,但也不能亏了你,必须按市场价给钱。” 倒不是当着贺兴国他们的面才这么说。 他跟子英挣的钱,肯定会有一部分用到大儿子一家身上。 如果是靠自身本事,那自然问心无愧。 可,现在显然不是。 作为父母,不愿拿女婿的孝敬补贴儿子。 人心易变,问题都是一点点积攒起来的。 更何况闺女往后要去他们极难看到的地方生活,哪里敢赌景颐的良心。 哪怕亲家跟景颐都不介意,他们也会心中难安。 贺兴国心生敬意,富贵不改其节,贫贱不移其志,好一番昭昭爱女之心。 但还是劝道:“老哥,这是孩子一番心意,用金钱来衡量,岂不是生分了?” 姜大柱却是打定了主意,摆摆手,“老弟你不用再劝,景颐也知道我的性子,要是不收钱,这工作我们也不要。” “对,正是大柱说的这个理儿!” 刘英附和。 之前卫国的工作就已经占过一次便宜了,他们可也不能占便宜没够,工作名额是会下蛋的金鸡,能花钱买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到的好事。 原本说要尊重父母的决定。 但不包括这个。 姜悦又出来端水,“你们说的都有理,不如一人退一步,咱们就按照市价的一半算钱呗,既成全了爸妈对我们的关爱,又成全了我们对父母的孝顺。” 这一半一半的算法,说的大家都愣愣的。 景颐含笑助攻,“我看悦悦这法子最好,爸妈,你们总不能不给我们孝顺的机会吧?” 他看的分明,岳父母其实还是对他不够放心。 不相信他会永远爱着悦悦,愿意给予悦悦自己拥有的一切。 不过可以理解,时间自会见证一切。 姜大柱被景颐的问话架住,眉头皱了又舒展,最后无奈拍大腿,“成,听你们的!” 眼里却带着宽慰的笑意。 人就是这么复杂。 景颐定价四百,一半就是两百。 面对疑问,他也有话说,“这次不同于之前的运输岗吃香,确实只值这个价。” 这勉强也说的过去,事已至此,再揪着细节,反倒不美。 姜大柱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英子,去拿钱给孩子。” 这次景颐收了钱,没当着大家的面上交。 工作名额总算办妥当了。 也没人追着问名额给谁。 毕竟在场人之中没有二愣子。 “好了好了,正事说完,咱总该想想中午吃啥了吧?” 姜悦晃着两个老母亲的胳膊撒娇,“我都饿了!你们就算不心疼我这个大宝贝,也该心疼心疼咱家的小宝贝呀!” 说完期盼的寻找赵翠花认同,“嫂子,你快问问小宝贝,是不是跟姑姑一样也饿了?” “咕噜噜~” 赵翠花慢了半拍,摸着肚子傻乎乎说了句,“小宝贝确实饿了。” 说完脸霎时染上红霞。 她咋被小妹带歪了,小宝贝这种称呼真是... 哪怕知道说的肚子里的宝宝,但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真的好尴尬! 此刻,她真想拔腿就逃出这个地方,都顾不上失礼,随口找了个理由。 “我、我先去厨房看看有啥菜!” 她由衷佩服小妹! “哎!嫂子你慢点!看着点路!” 姜悦连忙提醒,见赵翠花脚步听话的放慢下来,这才对着大家摊了摊手,“嫂子啥都好,就是脸皮太薄。” 饶是亲闺女,刘英也受不住了。 嗖嗖下地穿鞋,好笑的翻了个白眼,“谁能比得过你这个厚脸皮啊!” 小宝贝确实是小宝贝,但称自己是大宝贝啥的,她都替闺女脸红。 “妹子,你也看见了,这妮子不能惯,越惯越无法无天。” 这话可是亲妈说的,谁当真谁傻。 瞿子英笑的温柔,却真心不认同她说的话,“我倒觉得悦儿这性子极好,率真可爱,我实在都不知道该怎么疼她才好。” 在外头勾心斗角也就罢了,若回到家里,还要猜测各自心思,那才叫难受。 所以瞿子英是真觉得姜悦这样对家里人有话直说的性子特别好。 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喜欢什么,都会明明白白的说出来。 她只需要按要求满足,就能获得姜悦甜甜的笑容,真诚的夸赞、诚挚的感谢以及细心周到的关怀。 这简直再好不过! 想到这,她连忙回头观察姜悦的表情,见她似乎没有听见刚才她们的对话,这才松了口气。 对着刘英郑重道:“嫂子,悦儿单纯,她方才是故意逗我们开心,哪里就是脸皮厚了,你以后万万不要再那么说她了,悦儿听了说不定会在心里偷偷难过呢。” “...啊?她在心里偷偷难过?!” 刘英瞪大眼。 瞿子英认真点头,刘英语塞了会,不是,大妹子,谁还分得清咱俩谁是亲妈谁是婆婆啊! 眼角往后头瞄了眼,就见姜悦正抬着下巴,使唤景颐给她倒水剥瓜子,一边还乐滋滋跟姜大柱他们说着啥。 那小表情简直眉飞色舞,怎么看都开心的很! 刘英忍不住都要反省自己,难道是她还不够爱? 第133章 来回试探 “爸,队里现在啥情况啊,咋突然多了个‘陈干事’,王永才兄弟倒没见冒头,难不成他们出事了?” 姜悦没发现刘英她们回头看她的眼神,吃着干果,就想听点八卦。 事情已经办成,姜大柱也不瞒她,“嗯呐,现在队里由陈干事代管,不过人家是公社的干部,咱们这小地方,太屈才了,过几天还得从咱队里选。” 姜悦听着起劲,“爸,这事您没少费心吧?” 姜大柱笑而不语。 姜悦比了个大拇指,“还得是您啊,雷厉风行!” 上回她爸还说不用她操心,这才几天啊就见到效果了。 难怪选举那天姜大柱同志淡然自若,想必早就有应对的法子。 跳的越高,摔的越狠,王家几个还算有点脑子的这回估计全填进去了。 姜,还是老的辣。 景颐听到这,剥瓜子的动作慢了些,“爸,公社那边就没跟您说点什么?” 杯子里刚添了热水,白雾袅袅升腾。 姜大柱捧着搪瓷杯喝了口,“公社领导属意让我继续当大队长,不过,我没应话。” 仿佛间,好像有叹息响起,却不甚清晰。 “这个大队长我当了十几年,累了,我也老了,干不动咯,该把机会留给年轻人。” 姜大柱终究是寒了心。 正如刘英劝他的话,你以为自己是掏心掏肺无私奉献,只求一个无愧于心,你再看看有几个领你情? 全当你是应该做的! 做得好也就罢了,做不好还要遭埋怨,别人给点小恩小惠,那些人回头就恨不得把你踩泥里去。 何必呢? 累坏了身体,还不是只有家里人会心疼? 宁肯下地挣几个工分,都别当这个冤大头! “爸,我只能说你这个决定英明。” 姜悦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她这人天生自私,现在的和睦安好,都是很长一段时间的磨合、家庭成员的妥协换来的。 以前…罢了。 只能说,她敬佩大公无私、或是宁愿饿着自己,也要帮助别人的那种圣人。 但如果这样的人,是自己的父母亲人,那真的很难高兴的起来。 姜大柱显然也想到了些什么,眼里闪过愧疚,也更加坚定了拒绝的想法。 贺兴国看出他神色不对,笑着岔开话题,“卸下重担好啊,等我们到京市安顿下来,老哥一定要跟嫂子来玩段时间,咱们一起去天安门看升国旗、听国歌...瞻仰首都的风采。” 老百姓本就对首都有种别样的向往和敬畏。 领导们都在那儿呢,哪怕只是看看他们的照片,都令人心情激动! 贺兴国这话,瞬间吸引住姜大柱所有心神,水都忘了喝,眼里带着憧憬,好似心神已经去了京市一般。 姜悦看的心酸,她爸妈或许从来都不敢想能去首都吧。 肥沃的黑土地,养活了很多人,却只困住了农民。 景颐时刻留意她的表情,见她不太高兴,状似不经意道:“好香啊,悦悦你有没有闻到?” 姜悦瞬间挺直了背脊,嗅了嗅鼻子,“是好香!肯定是妈炖了红烧肉!” 话落,她起身就要穿鞋,“走走走,咱去厨房帮忙去,今儿咱们这么多人的饭菜,可不能让嫂子累着,妈她们肯定忙不过来。” 说话眼神飘忽了一瞬。 她哪儿是去帮忙的,根本就是馋了。 厨房就那么大,而且她婆婆跟季云野去帮忙了,她再挤进去,只会被刘英同志嫌碍手碍脚。 但这小香味儿一冒,她哪里忍得住啊,必须要守着锅,吃最热乎的那口! 景颐把她的小心思看的透透的,却只是宠溺的笑着,“有咱们加入,午饭肯定会事半功倍。” 他说的煞有其事。 从憧憬中回过神的姜大柱却有点不敢听。 想到过年时炸丸子,英子炸一个,小悦就尝一个,等全部炸完,盘子里一个不剩,大家的肚子倒是都填的饱饱的。 看着两人欢快奔向厨房的背影。 只能跟他老弟分享此刻的心情,“老弟啊,都怪我心软容易惯孩子,小悦这孩子就好吃好睡、别的大毛病没有,你跟弟妹往后受累多担待。” 说完还一副羞愧的样子。 不是,我跟老哥心连心,你搁这跟我先礼后兵。 贺兴国保持微笑,“能吃好啊,民以食为天,这说明咱们悦儿比一般人都要看的通透!” “哈哈,还是老弟有文化,跟咱这种大老粗不一样。” 姜大柱夸到一半,自顾自点头,“文化人好啊,吵起架来也只动动嘴皮子,不像我们乡下人,可不管是不是一家人,真吵上头了,打架动刀子都是寻常事。” 贺兴国从容应对,“哈哈,咱这地儿都是性情中人啊,不过我跟子英倒更喜欢对孩子讲道理,道理讲通了,矛盾也就不存在了。” 姜大柱像是找到了支点,愣是抬杠,“那要是讲不通呢?毕竟孩子的想法跟咱们不一样。” 贺兴国不着急回答。 给姜大柱杯子里添了点水,自己也添上,这才慢悠悠笑道: “大领导说过一句话,‘百花齐放、百花争鸣’,这放在小家也是通用的道理,咱们要接受家里存在不同的意见。 话又说回来,孩子只要不是作奸犯科走歪路,怎么样都是好的,咱们做父母的实在不必干涉太多啊。” 他抬眸,含笑看着姜大柱,“老哥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哈哈,是这个理,是这个理。” 姜大柱放下杠,笑的格外开怀。 双手端起搪瓷杯对贺兴国举了举,“老哥我是个粗人,也没啥大本事。 但闺女不像男娃子,摔摔打打都不算个事儿。 小悦是我们两口子的心头肉,往后天长地远的住着,实在操心啊,我以茶代酒给你赔礼了,还请老弟莫要见怪。” “老哥快别这么说。” 贺兴国扶住他的手,十分动容,“父母爱子是天性,反倒是我们对不住老哥跟嫂子,让你们承受分离之苦。 只请老哥相信我们,定然不会让悦儿在家里受我们半分委屈,哪怕景颐是我儿子,也不能欺负悦儿! 我以人格保证!” 他的话掷地有声。 也唯有如此,才能宽慰姜大柱担忧的心。 第134章 安全感 厨房。 特别热闹。 尤其姜悦跟景颐来了之后,就像进了只百灵鸟,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声音。 刘英果真炖了红烧肉。 香气从锅盖的缝隙扑腾着往外冒,诱的抢了烧火活计的赵翠花悄悄咽口水,似乎连手上的桃酥都不香了。 她忍不住看看正在跟瞿子英她们一起搓馒头的姜悦,心想,她的孩子真会挑时间。 托小妹的福,家里日子越过越好,这孩子才肯来她肚子里。 如今这样的好日子,她曾经做梦都不敢想。 察觉她的注视,姜悦放下面团子,笑眯眯凑了过来。 “嫂子是不是累了?你去歇着,我来烧呀!” “冬天烧火可是最舒服的活儿,我一点都不累。” 不过也不肯让姜悦走,拉着她小声说起话来,“小妹,再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你们到时候还回来过年吗?” 看出她的不舍,但这事姜悦还真不能保证。 “这会我还说不准,得年底才能确认。” “也是...” 赵翠花把干净的一半桃酥分给姜悦,自己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去了京市你可得写信回来,一个月最少两封才行!” 姜悦拉着她的手小幅度的摇了摇,笑着应下,“好嫂子,你可别光说我,你现在有了小宝贝,可不能把我忘了!” 一听这个‘小宝贝’,赵翠花脸又开始发烫,不过这会只有她们两个,她反倒起了打趣的心思。 “那哪儿能啊,你可是咱家的大~宝~贝~珍贵着呢,我呀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 结果她完全低估了姜悦的脸皮。 只见姜悦嘿嘿一笑,还把肚子里的孩子安排上了。 “小宝贝听见了吧,姑姑可是你妈妈亲口认证的大宝贝,等你出来了也得让着我哦~” 偏还一本正经的表情。 逗的赵翠花直乐,驱散心中因未来的离别而产生的伤感。 时光向前走,是未知、是不舍、更是迎接新的希望。 ...... 酒足饭饱,姜悦他们又该回县城了。 “景颐,把后面车厢打开!” 临走的时候,姜大柱抱着一簸箕肉,肉上还放着葱姜蒜,俗称‘四样礼’。 这是当地习俗,寓意‘有腿去有腿回’,闺女虽然嫁人了,但亲情纽带永不断裂?。 第一次提亲也有这么一出,只不过那时只提来两斤肉,也是回一半。 景颐忙打开后备箱,快步上前接过放了进去。 刘英不舍的看着闺女,却没多说什么,转而热情的邀请瞿子英有空就来家里玩。 “妈,你们保重身体。” 姜悦抱了下刘英跟赵翠花,对姜大柱摆摆手,“爸,你记得少抽点烟啊。” 姜大柱的不舍瞬间散了小半,“记着了记着了。” 景颐也打了一遍招呼,贺兴国这才说道:“老哥,那我们就先走了,咱们过两天再聚。” 这话一出,大家顿时又笑了。 可不是嘛,这才几步路,还没到那山高路远的时候呢! 院子在视野中一点点变小,没一会就又回到了县城。 家里多了三个人,除了更加热闹之外,跟以往并没有多大区别。 习惯之后,各自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时间一晃而过。 虽说让姜大柱他们好好考虑,不用着急决定。 但在第二天上午,姜大柱他们三人就一起来了。 刘英悄悄跟姜悦解释,“那个陈干部总找你爸说话,你爸婉拒了好几次,他总不死心,我们就决定让你爸接这个工作得了,反正他那性子也确实闲不住,他当库管员,还能多挣点钱。” 库管员的工资比厨房帮工多六块,一年下来也不是笔小钱了。 当然了,厨房帮工也有油水,各有各的好处。 不过,姜悦只听着,不会干涉。 但也趁这会在卧室,拿出五百块钱给刘英,惊的刘英差点蹦起来,把声音压的极低,“你拿这么多钱给我作甚, 快收回去!” “妈,您先听我说。” 姜悦把她按在炕上坐着,“这里有两百是当初你贴补我的,现在我手头有钱了,肯定要还给你。” “你也说是贴补,哪里还要你还,再说了,那也只有两百,你拿五百出来干啥?” 刘英不要。 “哼,那阿景孝敬你们的工作,昨儿咋还愣是要给钱?” “一码归一码,这不是一回事,行了,赶紧把钱收起来,咱在屋里待久了不像话。” 姜悦也压低了声音,“妈,你知道我婆婆一共给了我多少钱不?” 刘英既好奇,又不好意思听,姜悦偷笑了下,故意只竖起一根手指头。 刘英睁大眼,小声惊呼,“一千?!” “妈,大胆点猜。” 姜悦故意卖关子。 刘英声音都颤抖了,“一~一万?!” “嗯呐!” 其实不止一万,光昨天的聘金姜悦回来后看了,竟然也有666元! 刘英倒吸一口凉气,拍着胸口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给姜悦吓一跳,“妈您放缓呼吸,来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别作怪!” 刘英只是太惊讶而已,又不是被吓住。 缓过神来,她紧张的四处张望,“那么多钱你可要藏好!” 顿了顿,下一句就是,“这事儿除了我,你别再跟任何人说了,包括你爸,听见没!” 姜悦连连点头,“我又不是爱炫耀的,要不是为了让您放宽心,我连你都不告诉~” 刘英不仅没生气,还一脸赞同的点头,“钱财动人心呐,以后你有多少钱都不要再跟我说了。” 说完也高兴的笑起来,“我也算看出来了,你公婆对你确实没话说。” 她这会也不寻思亲家这么多钱是打哪儿来的,总归不会是从银行偷来的不是? 她只要知道,她闺女往后的好日子有保障了就成。 “好,我听妈您的,您可是最疼我的人~” 姜悦心里有数的很。 财帛动人心,人性也经不起试探。 她跟刘英坦白的数额,并非全部。 说完又把钱重新放回刘英手里,“这回您能收下了吧?另外那三百是我跟阿景孝敬您的。” “好好好,妈有你这个好闺女,享福了!” 刘英没再拒绝,既然闺女现在真不缺钱,那她收着就是。 她眉头舒展,笑的极为舒心。 姜悦也满意的笑了。 果然钱带来的安全感,比几百句宽慰的话都要管用。 第135章 劝说 “妈,以后爸跟大哥都上班了,你跟嫂子两个人在家不安全。” 姜悦说出自己的建议,“我看你们也搬来城里住吧,爸跟大哥也不用每天冒着风雪来回折腾。” 今年雪少,要按去年冬天的降雪量,生产队到城里的路封了两三个月,直到春天雪化了才恢复通行。 万一有人对姜家起了歹心,那就后悔莫及了。 刘英把钱妥帖收进怀里放好,“这事我跟你爸也寻思过,正要跟你说,让女婿帮着打听打听,看能不能也借个房子住一冬天,等开春了我们再搬回队里。” 他们这个岁数经历过的事多着呢,嫌人穷,妒人富。 之前有姜大柱在家镇着,偶尔一次姜卫国没回来,不怀好意的人也有所顾忌,不敢乱来。 等姜大柱的户口一转,消息就瞒不住了,一家出两个工人,有人还不得跟犯了红眼病似的盯着她家? 万一姜大柱跟姜卫国都没法晚上赶回家,她跟翠花单独在队里绝对会被盯上。 姜悦乜她,“您这是舍近求远,这几天先跟我们挤挤,等我们去了京市,你们一人一间,互不干扰又安全,最重要的是我能放心。” 说完又加了句大实话,“正好也给我们看着院子,省的被人糟蹋了。” 刘英眉头皱起,小声道:“咋城里这么乱不成?你们自己买的院子,别人还敢强住进来?!” 农民同志总会把城里想象的很美好。 刘英也不例外。 姜悦就给细细讲解了一下情况,“人家不管这叫强占,而是叫合理的资源分配再利用,大不了给几块钱租借费,到时候我们想收回来都难。” 她这话放在现在有一点点夸大,但也是事实。 前任户主能空下来大半年,那是人家在街道有关系,而且是坐地户,里头门道多的很。 刘英也算长见识了,忍不住感叹,“以前不咋来城里,还真不知道这儿比咱乡下还不...” 剩下的她没说出来。 当姜悦知道她要说的是‘不讲理’。 只笑了下。 “妈,我知道你顾虑的是什么,阿景比我还先一步想到呢。 至于我公婆他们就更没意见了,而且我婆婆还跟我抢你呢,说她要跟你还有嫂子住,让他们男同志住另一屋,反正炕大的很,人多还暖和。” 姜悦不会要求刘英跟她的思想一样,不顾及任何人任何事,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唯有彻底打消刘英他们心里的顾虑,他们才会住的安心。 况且,这是家里人对她的关爱。 她自然有无尽的耐心来劝说。 放在今天之前,这话从闺女嘴里说出来,并不太能说服一位慈母的心。 不过此时一时彼一时,那一万块钱彻底让刘英相信了亲家对闺女的看重。 “行!” 刘英也是个果断的性格,而且,闺女有句话说动了她。 他们住在这,闺女能放心。 不过,有件事她还是要强调,“我知道你跟女婿孝顺,如果只是我跟你爸住也就罢了,但你大哥嫂子也一起住,那就得给房租。” 兄妹的感情再好,也要有分寸。 语重心长道:“你们兄妹感情好,我这个当妈的自然高兴,但有来有往才能保持长久。” 闺女现在条件好,又看重娘家。 可恩大成仇,这四个字放在兄妹间也适用。 人心易变呐。 她既不想闺女以后吃亏,更不想儿女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姜悦认真听着,实际上她比刘英同志想的冷情很多。 她对自己有信心,在猪都能起飞的年代,她肯定会比绝大多数人都会过的好。 所以现在并没有把这个一千块钱的院子放在心上。 甚至,这也是她的一次试探。 人性经不起试探没错,但实际生活中,又人人都在试探。 她看重娘家人没错,但她可不是没有底线的人。 每个人在她心中都被划分出不同界限,一旦越线,她只会做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当然了,对父母,她终究会更心软一些。 但这些心思,她永远不会说出来。 一切都还没发生,何必贷款吃屎? 于是她只是状似勉强的点点头,“好吧好吧,我听您的就是。” 刘英满意了,“这就对了,我记得之前你租这院子是七块钱一个月?那我们也给你七块。” 姜悦摇头,“你跟爸住不算钱,给三块就行。” 刘英搂着她到怀里,轻声应了。 姜悦顺势躺过去,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工厂那边手续办好,还需要回生产队转爸的户口,到时顺带把行李也一起搬过来,正好有车方便。” 这会景颐带姜大柱去厂里办理手续了,还没回来。 想了下,又问:“妈,今儿你们去开介绍信,那位陈干部没为难你们吧?” “没有没有,就是明里暗里打听亲家的情况,我们一致说不知道,他也没法子。” 刘英轻轻摸着她的头发,语气带着笑,“你是不知道,昨儿你们开车来,可把队里人惊的不轻,闲话都少了,一个个都热情的跟什么似的。” 哼,她可没那么好脾气,大门一关,一个都不理会。 前两天那副落井下石的丑态她可没忘记,现在你愿意凑上来了,我就得给你好脸不成! 同样的人突然发财了,刚开始别人会眼红嫉恨,等彼此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对方只会巴结讨好。 人生常态罢了。 姜悦只在意陈干部的态度,他不会在转户口的事情上为难就成,纵是有什么小心思也无所谓。 母女两个也只腻歪了一会。 刘英把她从怀里挖出来,“好了,咱得出去了,把亲家跟你嫂子晾在外头不像话。” 姜悦看了眼手表,其实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而已。 但她也没歪缠。 不过她并不担心嫂子会不自在,因为公婆都是情商很高的人。 尤其她那当过政委的公公,待人接物如沐春风,轻松就能让人卸下心防。 姜悦还真没想错。 不过略有一点点偏差。 因为瞿子英是个医生,所以当她开口说起孕妇自身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时,完全勾住了赵翠花这个新手母亲的心。 根本没注意到姜悦跟刘英在卧室待了多久。 第136章 针灸 “哎哟,我没想到有这么多要注意的事。” 刘英听了一耳朵,小声跟姜悦感叹。 她以前怀孕那会,有的吃就多吃,没的吃就忍着,该干活照样干活,哪里还分什么怀孕前期需要注意什么,后期需要注意什么。 在地里、山头生孩子的事儿都是寻常,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刘英吃过的苦,如今却不愿意让儿媳妇也经历一遍。 所以对赵翠花一直很好,确认怀孕之后,更不让她干活了。 也就是赵翠花有定力,换了心思浮的姑娘,非被惯坏不可。 生儿方知父母恩,不过姜悦虽然还没生孩子,但也知道母亲的伟大。 想到瞿子英的医术,忙拉着刘英过去。 “妈,我妈妈当初生我的时候月子没坐好,落下一入冬就会腰疼的毛病,您给帮忙看看有没有啥好的法子治疗呗?” 之前姜悦也问过县医院的医生,结果人家直接说吃止疼药。 先不说这玩意好不好买,止疼药上瘾呀。 她哪里敢让刘英吃,只能作罢。 中医博大精深,瞿子英又极厉害,都是自己的‘妈’,哪里需要假模假样的客气。 姜悦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好啊。” 瞿子英当然不会拒绝,想到女子或多或少会有的一些病痛,不好当着贺兴国跟季云的面说。 站起身对刘英笑道:“坐小板凳上不方便,嫂子咱们进屋看吧。” “哎、那就劳烦亲家了。” 刘英心里没抱多大期望,不过闺女的孝心不好拒绝。 赵翠花好奇道:“婶子,我能一起听听吗?” “当然可以。” 于是,加上姜悦,三人簇拥着瞿子英进屋。 贺兴国转头看了眼,笑了笑,他家子英依旧那么妥帖。 屋里。 瞿子英把手搭在刘英手腕上,她的神情与平时不同,更添严肃,姜悦跟赵翠花大气儿都不敢出。 屋里唯有瞿子英时不时询问刘英身体问题的声音。 刘英从最开始的没抱期望的状态,眼里逐渐冒出崇拜的光芒,嘴里只会说:“对对对,就是妹子说的那样...” 几分钟后,瞿子英的表情松弛下来。 不怕西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 姜悦提着的心也跟着放松了些。 “嫂子身体底子挺好的,腰疼是身体里寒气重气血瘀滞,我给你做三次针灸,基本上就能把寒气全部排出来,往后只要天冷的时候不要冻着,腰就不会再疼了。” 瞿子英收回手,“另外每月来癸水那几天,尽量多吃鸡蛋、鱼肉、豆腐、猪肝、红枣这些食材。” 说完看向姜悦跟赵翠花,“你们也是一样,咱们女子极容易气血不足,在癸水期间尤其要注意补充营养。” 姜悦跟赵翠花都乖乖点头。 刘英看着瞿子英,“妹子,你还会针灸啊?咱啥时候开始?” 她这几天腰就隐隐作痛,只是这么多年忍习惯了,根本没有表现出来。 瞿子英往院子里的天空看了眼,点点头,“现在就可以开始。” 说完看向姜悦,“悦儿家里可有酒精?” “有的有的,在卧室,我这就去拿!” 竟然真的能根治! 姜悦心情激动,飞快跑回房间拿了半瓶酒精出来。 瞿子英从藤箱里取出针包,打开后一排银光闪闪的针出现在众人眼前。 细如毫毛,也有十几厘米长还跟牙签一样粗的长针。 刘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姜悦后退一步,赵翠花一溜烟躲到角落。 瞿子英把银针一一消毒,抬头发现她们都是一副惊恐的表情,微微一笑,“你们两个要是留在这,待会可不能一惊一乍发出声音。” “嗯嗯!” 明明害怕,但姜悦跟赵翠花这两个怂蛋还是很想看针灸过程。 “行,悦儿,你去跟你爸说一声,没有我发话,他们谁都不许进来,你进屋的时候记得把门反锁。” “好的~” 等姜悦通知完消息,反锁好房门,转身就看见瞿子英手里正捏着一根七八分长的细针,笑着对刘英道:“嫂子,你把衣服撸起来露出腰背,然后趴在炕上。” 刘英眼神不住往针上瞟,心一狠,眼一闭,听话的一一照做了。 然后...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只是微微有点酥麻酸胀的感觉。 又过了会,刘英感觉腰部位置泛起一股热意,竟然很舒服! “好了,要一个小时才能拔针,嫂子可以睡会。” 晕晕乎乎中,刘英好像听见她大妹子这么说,再然后,她就睡着了,神情舒展。 这一幕把姜悦看的目瞪口呆。 短短几分钟,瞿子英就把刘英扎成了个刺猬,偏偏刘英还很舒服的样子! 现在,甚至还睡了过去! “妈,针灸能减肥不?我最近吃的太多,腰上多了一圈肉呢!” 姜悦想起现代那些营销广告,对那些针具都失去了敬畏,腆着脸凑到瞿子英身边小声道。 瞿子英上下打量她一番,身材匀称,皮肤白皙,面色红润,双目晶亮有神,好看的很,哪里需要减肥。 担心小姑娘爱美,到时偷偷节食糟蹋身体。 就认真回答了她的问题,“按理来说,所谓针灸减肥,就是封闭身体一部分感知,降低进食的欲望,长此以往,会损耗本源精气,得不偿失。” 姜悦听懂了,简单来说,还是饿出来的呗。 见她失望,瞿子英又哄道:“不过咱们祖上传下来一个纤体的方子,等妈把药材凑齐,就给你做纤体膏,保证你的身材永远都窈窕动人。 还有一种玉颜膏,比市面上卖的雪花膏好太多了,等寻着药材,妈都给你做出来。” 瞿子英脑子里有无数药方,不过很多根本不合时宜,跟治病疗伤无关,她也想不起来。 但如今为了哄爱美的姜悦高兴,又从记忆里翻了出来。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姜悦惊喜不已,“妈妈妈,这两个膏听名字我就喜欢,这件事我可记心里了,您可千万不能忘了呀!” 此刻她想的不仅是自己以后能随便吃喝,不用怕长胖。 还听到了金币哗啦啦往她兜里扑的声音! 第137章 爱屋及乌 “嫂子,感觉怎么样?” 一个小时之后,瞿子英拔针,刘英也幽幽醒来。 “舒坦、太舒坦了!” 刘英捂着腰不住感慨,同时用敬佩的眼神看着瞿子英。 “妹子,你这一手太有效果了,我现在感觉浑身舒坦的好像要飘起来一样,腰现在也不酸胀,反而感觉热热乎乎的。” 瞿子英把针一一消完毒,重新收好,闻言笑道: “这是寒毒拔除后气血畅通的效果,今天的行针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后天再针灸一次,就能彻底把寒毒清除了,以后只要注意保暖,就不会再复发。” 刘英把衣服放下来,闻言感激道:“太谢谢妹子了!我这、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她以为这样的折磨会伴随她一生,多亏闺女孝顺,更庆幸亲家人好,二话不说就给她治疗。 “能帮上嫂子,我也很高兴,再说了,咱们之间的关系哪里还用那么客气。” 瞿子英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刘英也知说多不如多做,打算接下来的时间,多做些好吃的给瞿子英补补,瞧着比她瘦多了。 等她们说完话,姜悦才出声提醒,“妈,爸跟阿景已经回来了,在院子里等着呢,咱们现在就回去给爸转户口,顺带把你们的行李搬来呗。” 刘英看向瞿子英,还没说话,瞿子英就抢先说道:“嫂子快去吧,我可盼着咱们姐晚上也能一块儿唠嗑呢。” 这件事姜悦跟景颐昨天回来之后就提过了,瞿子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先不提这是儿子儿媳的院子,亲家也都是好相处的人,而且也就几天时间而已。 如果姜悦为了讨好他们,而委屈疼爱她的父母,瞿子英也未必能高兴的起来。 刘英见她脸上毫无惊讶,也确定了姜悦之前的话。 心里彻底安定下来。 笑的越发高兴,“那成,昨儿太匆忙,我忘了给你们拿蘑菇木耳啥的,待会我多拿些过来,炖肉或是炒着吃都可鲜了。” “那感情好,我家老贺就爱吃这口,许多年不吃了,想的很呢。” 瞿子英特别捧场,也是真的喜欢。 这会没麻烦季云开车,不过在等待刘英针灸的这大半个小时里,景颐已经载着季云开车在周围转了两圈。 这是让季云看看景颐的技术,毕竟这车严格算起来是公家的,万一损坏了,季云不好交待。 当然,这种话不会明说,算彼此无言的默契。 姜悦没跟着一起回生产队,毕竟多一个座位,就能多放些行李。 又想起昨儿才大包小包拿回去的东西,她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她只能说,幸好有吉普车。 “爸妈,我去供销社买点日用品,你们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姜悦要给刘英他们准备毛巾牙刷,旧的就不要了。 “...我就不去了,喝了药有点犯困,想睡一会。” 贺兴国摸了摸空扁扁的兜,实在没底气出去。 季云看到他的动作,低头掩饰住嘴角的偷笑。 同时心里也有点庆幸,幸好他还没结婚,否则... 也太惨了。 “悦儿,我跟你一起去。” 房间本就干净,只是把贺兴国的个人物品挪去季云那屋就行了。 瞿子英带上钱票,想着亲家今儿搬家,她也要准备点东西才好。 “好嘞,我载您。” 姜悦今儿不打算走路去,买了东西可以挂在车把上,不累人。 二八大杠属实是个大家伙,姜悦腿还挺长的,脚尖勉强支着地,“妈,您先坐上来。” 她不敢让瞿子英跳上来,觉得这样还稳当点。 瞿子英都想说要不她来骑吧,但想了下,她这么多年没骑了,万一把悦儿摔了可不行。 抿着唇,提着心坐了上去。 姜悦背对着她,倒不就知自己被小瞧了,让瞿子英抱着她的腰,“妈,您坐好了没?” “好了~” “好的,那我们出发咯~” 出乎瞿子英意料,姜悦的骑车技术挺好,除了最开始扭了两下,之后都很平稳。 顺利抵达供销社。 瞿子英下车,看着姜悦露在围巾外头被风吹红了的肌肤,心疼起来,决定明天就去医院买药材,早点把玉颜膏制出来。 姜悦又没有读心术,把自行车锁好后,抬头只看出瞿子英看她的眼神十分疼惜,眼睛忍不住弯了弯。 其实阿景的眼睛跟婆婆也有点像。 当认真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仿佛你就是她的全世界。 姜悦不管她此时脑补了些啥,挽着她的胳膊就往供销社走。 这儿可是风口,她不爱喝西北风...东北风也不爱。 ...... 姜悦先是买了四根牙刷、两支牙膏和四条毛巾,陶瓷盆也买了四个新的。 乡下用的都是木盆,姜大柱倒是得了个搪瓷盆的奖励,那会赵翠花还没嫁进来,毫无悬念成了姜悦的专用盆。 如今,她也要给父母安排上。 瞿子英则是买了两个暖瓶、两对印着粉红色牡丹的枕巾,以及一块柔软的浅黄色细棉布,“这个给刚出生的孩子用最好,软和透气。” 姜悦对她甜甜的笑,“妈~您对我真好~” 在物资如此缺乏的年代,没有谁会无故慷慨。 刘英他们对景颐,是爱屋及乌,瞿子英对她以及她的家人,亦是如此。 作为受益者,姜悦根本不在乎原因,很领这份情谊。 瞿子英笑容加深,自己付出心意,对方也能很好的领受并且有所反馈,这让她十分高兴。 买完这些,两人又转到食品站。 竟罕见的在卖新鲜的羊肉! 这可不能错过! “妈,您在这看着东西,我去买羊肉!” 姜悦把麻袋放在地上,交代完就挤进了人群。 “好。” 瞿子英也不逞强,拖着麻袋靠墙站好,等待姜悦凯旋而归。 不怪她如此小心,实在是买羊肉的人真的太多、太激动了,她这身板儿一推就倒,还是别给孩子添麻烦了。 平时让姜悦这样挤到人堆里买东西,她不感兴趣,但作为一个吃货,她对食物充满占有欲,此时眼神坚定,目标明确! 谁都不能挡住她! 这边在高高兴兴采购东西,景颐他们却遇上了点麻烦.... 第138章 人才啊 “让开!” 景颐摇下车窗,看着挡在车前的女人,眼神冷漠。 “不、我不让!” 王秀安张开双臂,挡在路中间,咬着唇哀求的看着景颐,“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就当我求求你好不好,帮帮我家吧,我们家真的不能失去我爸!” 这句话完整的从车外飘了进来,让姜大柱他们也听的分明。 而且他们还注意到,不远处站着一群人,跟看好戏似的看着这边。 “这说的什么屁话!景颐有本事就要帮她不成!” 刘英黑了脸,尤其王秀安那副神态,真叫她作呕。 就算求帮忙,不是应该对着她或者大柱更合适吗! “你们都在车上别下来,我去收拾她!” 说完刘英就气势汹汹的开门下车,三步跨作两步冲了过去。 王秀安看她下车,脸色白了白,突然双膝一软,就朝刘英跪下了。 “英婶,我是实在没法子了,公社那边说要把我爸送去劳改,我也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啊,您女婿肯定认识大人物,对他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儿,我求您了,帮帮我吧!给您磕头了!” 刘英连忙避开,骂道: “谁也没你这么大本事!你还真是张嘴就来,上梁不正下梁歪,就你这样是非不分的玩意儿,就能看出王永才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公社领导英明的很,就该让王永才去劳改!” “不是的,我爸他是被冤枉的...” 王秀安摇头,眼泪摇摇欲坠,捧着没显怀的肚子执拗道:“英婶,您要是不答应帮忙,我就不起来,出去的路只有这一条,你们的车也别想离开!” 刘英将她眼里的嫉恨看的分明,也看到她故意挺了挺肚子。 呵,这是拿怀孕来威胁她? 刘英只觉得她脑子有问题,我又不是你妈,我会在乎你的身体吗? 翻了个白眼儿,上前直接揪住她两只胳膊三两下就拖到了路边。 “放开我!啊!我肚子疼!你快放开我!” 王秀安疯狂挣扎,可刘英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刘英脱下鞋,抬手就往她脸上狠狠招呼几下,王秀安嘴唇瞬间肿了起来。 刘英一点不心软,就冲王秀安刚才那一跪,她都想打死这小贱人。 提声对景颐喊了声,“女婿,你去大队部把陈干部跟钱大夫请来!” 其实不用她说,景颐也已经开始往回倒车了。 期间,王家其他人却一直都没有出现。 又或者说,不敢出现,刘英眼睛往那群看热闹的人中一扫,就认出陶小草跟王胜安的脸。 心中冷笑,真以为怀着孕就是金贵人? 王秀安这个蠢货是彻底废了。 明明以前瞧着也不是个蠢货啊,只不过闷了点,腼腆了点。 刘英想不通也就不想了,人心隔肚皮,她看走眼很正常。 景颐的速度很快,快到陈干部和钱柏志都意犹未尽,慢吞吞从车上下来。 来的路上,景颐已经中肯的表述了下发生的情况。 “贺同志,实在太抱歉了,我这就让人把她拉走。” 陈干部脸色很不好看,不是针对景颐的,而是生气王秀安做出拦车这种蠢事! 别人不知道,可他刚给姜大柱写了转户口的介绍信,姜家现在家里出了两个工人! 此刻,他突然非常理解姜大柱不乐意再当大队长了,特么屁事太多了! 景颐客气道:“有劳陈干部了,发生这种事,我知道大家都不想的,咱们不必用他人的错误来自省。” 陈干部觉得这话简直说到了他心坎儿里,他根本不知道王秀安会跑这儿来拦车! 更想不明白,为啥王秀安会觉得姜家的女婿会帮她? 陈干部眼角余光扫到满脸淡然的姜大柱,他可知道王永才出事,少不了姜大柱在其中出力。 不过,这样得罪人的话,他不会跟任何人说。 钱柏志就没那么多想法,来了之后刘英叫他过去给王秀安把脉,他就把了,眼神扫到王秀安那肿胀起来的下半张脸,闭上眼睛,当做没看见。 王秀安见此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这些人都不帮她! 为什么? 她这么孝顺温柔,又还怀着孩子,本应该被人疼爱才对,她也会获得别人的同情和怜惜啊! 她都跪下来恳求了,明明姜家人那么冷漠无情,之前还夸她的那些婶子为什么不来帮她说话,替她谴责刘英的行为? 王秀安想不通,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可怜,她的孩子也好可怜,她以后不再是干部的闺女,而是劳改犯的闺女了。 呜呜,全哥会嫌弃她的,她能看得出来... 钱柏志感觉耳边有几十只苍蝇在‘嗡嗡嗡’,有点烦躁的睁开眼,对着陈干部道:“小王肚子里的孩子心脉有点虚弱,不过这是营养不良造成的,按脉象来说不会肚子疼。” 他来的作用也就是这个。 刘英可不会给王家人讹上她的机会。 王秀安瞪大眼,哭的涕泪四流,“不是的,我肚子原来一直都好好的,现在却很痛!” 泪眼下,闪过深深恶意,“英婶刚才拉我的时候,我感觉腰上痛了一下,我的孩子肯定是伤着了!” 钱柏志虽然医术自认为也一般般,但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被怀疑,脸上也挂不住。 气哼哼甩手,“行,你们姓王的信不过我就算了,以后也千万别来找我,省的我把错了脉,到时候再害了你们。” 这话让原本看热闹的王姓人立马急了,恨恨瞪了王秀安一眼。 连忙对着钱柏志赔笑脸,“钱大夫、钱大夫,您消消气,可千万不能不管我们啊,小丫头片子的话您当她是个屁放了得了,我们都知道您把脉准着呢!” “是啊是啊,钱大夫您说她肚子没事,肯定没事,我看秀安分明是想讹人!” 钱柏志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 他医术是差了点,但这么多年既没治坏人,更没治死人,反而队里人有点小病小灾他都能给治好。 把过的孕脉没有七八十,也有四五十,非常有经验,而且流产和动胎气的脉象最不容易出错。 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厌恶目光,王秀安脑袋一片空白,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而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直接揭穿她的谎言。 “我妈很注意分寸,根本没让她的腰磕碰在地上,而且这一片地面只有碎小的石头,大家可以看她后背衣服,如果碰到地面,肯定会有灰尘印记。” 第139章 人性本无错 “这衣服上干净的很,哪有什么印记!秀安啊,不是嫂子说你,咱做人得堂堂正正,你这样满嘴瞎话胡乱冤枉人,真是败坏了咱队里的风气!” 有个王秀安本家的堂嫂一把揪起她,把王秀安的后背给大家看。 “还真是,这秀安越来越不像话了。” 有人指指点点。 王秀安把脸埋在双膝上,肩膀不住抖动。 完了,全完了,为什么、为什么要针对她这个柔弱可怜的女人?为什么姜悦的丈夫就不能善良一点! 揪她的堂嫂看见这一幕眼里却闪过痛快之色。 哼,当初她怀孕的时候状态不好,为了养胎就在炕上躺了好几天没去上工,王秀安来看她,她当时还以为这个堂小姑子心地好,特意来关心自己。 可她万万没想到,王秀安竟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她不孝顺、不勤快! 偏偏王秀安亲爹是队里支书,她公婆都要说好话哄着对方,她哪怕再生气,也不敢说半句重话,可她心里憋着气,孩子差点流产! 如今,她总算能出口气了! 陈干部深吸了口气,勉强维持着笑容,对景颐说道:“这儿有大家作证,之后王秀安就算身体有什么不妥,也与你们无关,贺同志你们可以离开了。” 这场莫名的闹剧,只宣告了王永才家的结局,对景颐他们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跟陈干部和钱柏志道谢后,景颐重新上车,姜大柱在后头又跟钱柏志多寒暄了两句,这才上车后。 赵翠花谨记刘英的叮嘱,根本就没下车,只伸着脑袋往外头看。 刘英落在最后,因为她把躲在人堆里的陶小草又揪出来打了一顿。 嘴里只道:“你闺女怀着肚子,我不动她,教出这种没脸没皮的闺女,你替她好好受着吧!” 其他人都像瞎了一样,陈干部还在这儿呢,刘英又不会把人打死。 父债子偿,女债母偿,这...应该没毛病。 景颐慢吞吞的启动着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盖过了陶小草的痛呼,也压下了其他队员蠢蠢欲动搞事的心。 心里更多的是懊悔。 王秀安有句话没说错,姜家的女婿肯定认识大人物,现在姜大柱夫妻都要去城里享福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贪图王永才许诺的那点小东西,要是姜大柱还当他们的大队长,说不定以后城里有招工名额,迟早会轮到他们头上呢! 眼看有人又想凑到车边跟姜大柱套近乎,刘英飞快结束单方面的捶打,一溜烟上了车。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时,车辆已经远去,留下一屁股黑烟和尘土。 弄的跟上去追了几步的三个男人灰头土脸。 “行了行了,都散了!” 陈干部脸上笑容消失,摆摆手叫散开。 真不够丢人的。 ...... “哈哈,太好笑了,哈哈!” 姜悦跟瞿子英早就回到家了,这会坐在炉子边烤火,姜悦闲着没事,就给瞿子英讲笑话,逗的她笑个不停。 姜悦见她这样,脑海里立马浮现一句广告词:根本停不下来。 顿时也乐了。 (????) “这妮子也不知道说了啥,哄的亲家这么开心。” 刚推开院门,刘英就听见她们充满欢快气息的笑声,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也忍不住往上扬,之前因王秀安弄出的不悦情绪也一扫而空。 快乐是会传染的。 “我好像听见了开门声,应该是亲家他们回来了。” 瞿子英听觉敏锐,第一时间听见动静,说话间,人已经站起来准备出去帮忙。 姜悦放下手里没磕完的半把瓜子,也起身往外走,“妈,您待会可要帮着盯住我嫂子,有我跟阿景在呢,可不用她干活。” 瞿子英又笑起来,“好,妈肯定给你盯住了。” 悦儿这是心疼她呢。 姜悦不仅心疼她,也心疼刘英。 打开房门就看见刘英双手都提着个大大的包裹,姜悦连忙上前,强硬的接过,“妈,这些东西我们来搬,你负责指挥就成,省的还要挪来挪去。” 刘英寻思她这话也有道理,正好景颐扛着最大的两包被褥进来,她连忙指挥,“女婿,你左手拿着是我的,右手的是你爸的,别放一个屋啊!” 已经放下行李再次走出来的姜悦听到这话,无声笑起来。 而她也看到瞿子英正从门外拉着赵翠花进来,远远的跟景颐保持距离,确保不会被碰撞到。 一切都按姜悦安排的发展着。 至于亲爹... 姜悦嘿嘿傻笑,大男人顶天立地,搬点东西罢了,没事哒。 今晚有好吃的,到时候给她爸多夹些肉补补就好。 俗话说破家值万贯,收拾行李的时候,刘英觉得这个得带着,那个也得带上。 姜大柱眼瞅着她把自个儿全是破洞的裤衩也要带上,忙阻止,“我不穿都行,这、这个被人看见了多丢人!” 他倒不是怕自己丢人,是怕给闺女丢人啊。 刘英立马清醒了,咬咬牙狠狠心,挑挑拣拣,加上他们几个的被褥,这才只收拾了七八个包裹,勉强塞进后备箱里。 至于家里唯一的宝贝的母鸡,昨儿已经进了肚子,今儿倒是不用愁怎么安排。 人多力量大,季云听着动静也来帮忙,十几分钟就把包裹全部搬进了房里。 姜悦擦了下额角的细汗,“妈,这些晚点再收拾,你们先去街道做好登记。” 刘英跟赵翠花是农村户口,想长期居住在城里,就得拿着队里的介绍信去街道登记。 像赵翠花这样的年轻人还需要提供跟姜卫国的结婚证明,以及姜卫国的户口本、所在单位的介绍信。 管的非常严格。 说到这个户口问题,在得知孩子是跟随母亲户口走的时候,赵翠花心里有过动摇。 孩子生下来就是城里人,有定量、可以有更多机会成为工人... 光想想,都让她激动的喘不过气来。 可当她想张嘴的时候,对上她男人冷下来的眼神。 姜卫国看她的眼神一直是温柔、包容的。 这是第一次... “翠花,你觉得咱们现在的日子跟以前比怎么样?” 赵翠花瞬间清醒,后背惊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是,小妹跟妹夫都没明说。 可工作名额就是给爹娘的! 她听见一声叹息,重新落入宽阔温暖的怀里。 “翠花,小妹跟妹夫给的,我们接着,但我们不能霸占他们给爸妈的东西。” “你知道吗,今儿我们主任找我谈话了,说我表现好,厂里决定这个月就给我转正,从明天开始,月工资就能按正式工42.5元算,厂里上万工人,你觉得为什么会是我?” “我不希望贪心毁掉我们的家,咱们孩子的起点已经够好了,我会努力工作,给你和孩子更好的生活,相信我好吗?” 赵翠花哭了。 为她的自私、为她的贪婪、为她的虚伪...而羞愧。 “好!” 第140章 你想知道吗? 姜悦早就发现了今天赵翠花有点红肿的眼睛。 但是她也发现赵翠花对她的态度比平时更温柔,眼神里偶尔还能看出愧疚、感激等情绪。 姜悦就不想去细究背后发生过的事了。 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会有自己的思想,甚至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 比极品、自私、贪婪,家里谁比的过她? 是亲人,也是亲戚,只要不涉及底线,难得糊涂挺好的。 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姜悦永远不会因为别人的态度内耗。 此时,她更高兴在离开前能跟父母好好相处一段时间。 如今父母谋生的手段有了,这段时间也只需要考虑吃喝二字。 晚上姜卫国也回来吃饭,数了下,一共九个人。 “妈,咱们晚上吃酸菜火锅吧?” 姜悦提议,昨儿才吃过硬菜,今儿没那么馋。 最主要羊肉就得涮火锅才好吃,她爸妈肯定也会很喜欢。 “好啊,那我们先去厨房备菜,等你大哥下班,咱就能直接吃上。” 瞿子英放下笔,把写好的抓药单子收进藤箱里。 现在厢房不像之前空旷。 多了很多东西,不过瞿子英她们三个都有各自的箱子,一排排靠墙刚好能放下。 至于被褥,确定里头没夹着钱啥的贵重物品后,姜悦就全掏出来叠好,跟瞿子英的一起堆放在炕琴上头,晚上睡觉直接拿下来铺上就行。 东西虽多,炕上却一点都不杂乱。 两人来到厨房。 “还当你们去哪了,原来躲在这儿偷闲。” 瞿子英故意打趣贺兴国。 贺兴国从容一笑,“纵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夫人若有吩咐也不敢不从啊。” “......” 向来给大家发狗粮,今儿姜悦也是吃上狗粮了,还是古风版的。 懂事的都该学会自己消失。 “我去看看羊肉冻上没。” 姜悦一溜烟又跑了出去。 季云不敢吱声,也不敢走,死死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可他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坐在那也是一坨,哪里能忽视的了。 瞿子英耳尖红彤彤的,嗔怪又警告的瞪贺兴国一眼,轻咳了声,镇定道:“悦儿说今晚咱们吃火锅,小季,你力气大,擀点面条吧,咱们到时候下锅里吃。” “好的!” 有明确的活儿干,季云如蒙大赦,窜一下就离贺兴国老远。 贺兴国摇头,真是个憨的。 嘴角噙着淡然笑意,不过憨点好啊,他可不喜欢身边的眼睛太聪明。 亲家搬进来一起住也很好,人越多,眼睛可就看不过来了。 下一刻,手里就多了几个蒜头跟一个碗。 “你把这些蒜剥出来,还有这把香菜也挑干净。” 贺兴国看见香菜顿时苦了脸,他最讨厌香菜的味道。 瞿子英嘴角却翘起,不是说什么都听从吗? 哼,我还治不了你了? 转头,却对上一张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小脸。 不是姜悦又是谁。 这...瞿医生却治不得。 只能忍着羞臊,佯装淡定,“又调皮,扒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 “嘿嘿,这儿风景独好嘛~” 被发现了。 姜悦有点惋惜,真人剧场版就是比演的要甜。 听着她的隐晦调侃,瞿子英耳尖又红了,这妮子是真调皮! 都怪你! 无辜被瞪,贺兴国叹了口气,直摇头。 他的家庭地位越来越低了。 不过... 趁着姜悦转身,他飞快从兜里摸出颗奶糖喂到瞿子英嘴里,小声道:“回头咱看他们热闹的机会多的是。” 就他儿子那黏糊劲儿,他都不想说。 “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瞿子英嘴里这么说着,眼里却也亮起着期待的光芒。 感受着嘴里的甜味儿,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怎么突然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姜悦切了两片羊肉,忍不住回头看,就只看见她公婆正相视一笑,场面温暖又美好。 她摇头,厨房的门得修修了,缝隙忒大! 姜悦要是知道贺兴国两人的打算,她得乐出声。 别误会,不是嘲笑,只是单纯想起好笑的事情而已。 找到发冷的原因后,姜悦继续切羊肉。 她的刀工 还不错,羊肉放在厨房门口的大缸里,冻的定住了形,切出来都薄度均匀肥瘦相间。 只可惜只买到两斤多点,一人几筷子就能吃光,只尝个鲜罢了。 今儿还买到一条五六斤的大草鱼,肥嫩的很。 只可惜阿景办事去了,姜悦还挺想吃鱼丸的... 人就是不禁念叨,院子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姜悦放下刀,走出去一看,正是景颐他们。 “哈哈,小悦 ,你爸从今儿开始,也是城里人啦!” 刘英未语先笑,从怀里小心的掏出姜大柱新鲜出炉的粮食本。 “闺女,你看,以后我跟你爸不用看老天爷脸色,也能吃饱肚子咯!” 虽然只有姜大柱有定量,但也比之前在乡下稳妥,再怎么样,两个人也能有口吃的。 难怪大家都戏称工作是‘铁饭碗’。 “往后发了工资,我全交给你。” 姜大柱也愿意哄刘英高兴,乐呵呵道。 脸上的皱纹好似被喜事磨平了大半,容光焕发。 这不是废话嘛! 刘英眉头一挑,却见瞿子英夫妻正从厨房出来,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儿,笑着夸道:“我就知道当家的你最有担当!” 姜大柱颔首,这话没错的。 刘英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夸你一句,你还真喘上了? 姜悦憋笑,生怕大喜的日子老爸还挨顿训,忙道:“你们中午饭都没吃,肯定饿了,先进屋吃点东西垫补垫补,晚上等大哥回来,咱们吃火锅!” 昨儿的午饭姜卫国没赶上就算了,今儿大家都在城里,倒不好丢下姜卫国不管。 “好呀,我确实有点饿了。” 直面过自己不堪的一面,赵翠花现在反而越发坦然。 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她要是还想东想西,也太糊涂了。 如今她最重要的是保持好身体,保持好心情,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 看着她放松下来,爽朗舒然的笑容。 姜悦眼眸微动,像往常那样笑着挽上她的手臂,靠近后,神神秘秘道:“嫂子,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第141章 甜的 “什么秘密?” 好奇是所有人都具备的特性。 赵翠花当然也不例外,“快说快说,到底什么秘密?” 姜悦的胳膊被赵翠花摇来晃去。 她总算能明白自己平时总摇晃刘英她们的胳膊时,为啥她们都妥协的特别快了。 姜悦对上赵翠花充满好奇的目光,感觉自己这次好像装大了。 事已至此... 姜悦扬起灿烂的笑脸,语气无比真诚,“这个秘密就是...嫂子我发现今天的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_-)★ “…(⊙_⊙;)…啊,这个秘密我确实不知道呢。” 赵翠花好奇心受到严重打击, 但嘴角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劲儿往上翘。 没忍住捏了把姜悦白嫩的脸蛋,语气满是笑意,“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大一个秘密呀?” 她的动作很轻,姜悦脸蛋倒是一点都不疼,就跟被摸了下似的。 闻言倒是很谦虚,摆摆手,“谢就不用了,嫂子的美丽就像金子,是怎么都藏不住的,我只是比别人更上心些罢了。” 这话姜悦说的不脸红,赵翠花都臊死了! 连忙四周张望一圈,还好跟其他人都还保持着七八米距离,这才重重舒了口气。 赵翠花实在不敢再让姜悦继续说下去。 连忙转开话题,“对了,昨儿你大哥跟我说他已经转正了,是不是妹夫跟厂领导说了些什么?” 她担忧道:“反正你大哥本来就是正式工,按正常流程一年也能转正了,实在不值当妹夫欠人情。” 虽说这话在此时说出来,有马后炮之嫌,但他们夫妻对转正一事,确实是这么想的。 “大哥转正了?阿景倒是没跟我说。” 姜悦还真挺惊讶,不过想到昨晚上炕后....好像确实没时间说呢。 不过眼下还是宽慰道:“这是好事啊,嫂子你不用想太多,再说当时阿景都已经确定要离开厂里了,他就算想卖人情,也没人要呀。” 人走茶凉,放在哪儿都适用,再者厂里加的那一千块钱或工作名额,就足以抹去之前的‘误会’。 那么大一个钢铁厂,根本没必要卖这个好。 她心里猜测,这事儿肯定是沾了公婆或者廖远志的光。 只不过,这些自然不必跟赵翠花细说。 反正带来的都是正面影响,不是吗? 姜悦想说服人,自然轻而易举。 赵翠花极快的就接受了她‘人走茶凉’的说法。 但还是特意郑重的道了谢,“不管是不是妹夫有意,你大哥都是沾了妹夫的光,现在他的工资差不多翻倍了!” 拉着姜悦坐到炕上,先递了块长白糕给姜悦,自己也拿了块吃起来,放低了声音,“运输部的范主任小悦你知道不?” 姜悦咬了口糕点,“知道啊,也是阿景原来的领导。” 不过,如今一切都是过去式了。 赵翠花挨的更近了些,“他昨儿特意找你大哥说话呢,明里暗里打听妹夫为啥不去厂里上班的事儿,不过你大哥在外头还是动点脑子的,只装傻,啥也没多说。” 姜悦眸中有讥嘲之色划过,“下回他要再跟大哥套话,就让大哥告诉他,阿景要去京市了,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只要我们什么都不应承,再多心思也没用。” 到底大哥还要在范天平手底下工作,没必要为了些可有可无的消息得罪他。 而且范天平从来不是蠢人,得知景颐去了京市,对大哥只会走交好路线。 其实姜悦对范天平没多少恶感,只是觉得不必深交,更不必利益往来而已。 想到利益往来,她觉得很有必要让阿景叮嘱大哥一二。 姜卫国不笨,但论心机谋算,连景颐一半都没有,到时候别成了替死鬼都还要跟人家说谢谢。 姜悦念头几转,面上倒没有什么变化,依旧笑盈盈的跟赵翠花说笑吃东西。 赵翠花没察觉出什么,听完姜悦的话之后,彻底放松下来。 说完这些事儿,姜悦见刘英他们还没进来,就知他们肯定都在厨房备菜。 “嫂子,我拿点吃的去厨房给爸妈他们吃,还有一个小时大哥才能回来,你吃完东西要不要睡一下?” 虽说今儿没走多少路,但收拾行李、坐车,都挺耗费精神。 姜悦不提还好,这一提,赵翠花就感觉特别累,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好,那我先睡会吧。” “嗯,你放心睡,到饭点儿我叫你。” 姜悦帮她把被子抱到炕上,两人一起铺好。 这屋的炕是直接跟厨房相连的,只要烧火就热乎乎的。 姜悦还没出去呢,赵翠花已经倒在枕头上睡着了。 笑了下,带上点心吃食,出去时轻手轻脚把房门关上。 来到厨房。 果然都在这,双双聊的热火朝天,只有景颐在闷不吭声的烧火。 火光映在他脸上,多了几分温润,少了些疏离。 姜悦眼睛一转,把东西放在角落的桌子上,踮起脚尖悄悄靠近... 景颐感觉到身后投射过来的光线逐渐变暗,嘴角勾了下,却假装没发现,依旧不换不忙的添了根柴火,然后板板正正的坐直了身体。 下一刻,眼睛突然被人从身后蒙住。 姜悦清了清嗓子,凑近他耳边,“景颐同志,把手伸出来,不许握紧啊。” 景颐听话的照做,然后掌心多了块东西。 “很好~” 姜悦很满意他的配合,嘿嘿一笑,继续道:“我放了个吃的在你手里,你现在猜猜它的味道是甜的呢,还是咸的呢?猜对有奖哦~” 景颐却不急着回答,反问,“这个奖励我可以自己提要求吗?” 姜悦一听就知道他心里憋着坏,直接否决,“不可以哦~” 好吧。 景颐含笑说出他的答案,“我猜是甜的。” “当当当当~恭喜你...猜对啦~” 姜悦放下手,景颐重见光明,就见他掌心赫然是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 景颐剥开吃了,没吃着酸味儿。 姜悦趴在他肩膀上,歪头笑嘻嘻问道:“阿景,你知道为什么我放的是甜的水果糖,而不是咸香的红虾酥吗?” 第142章 本味与初心 “哈哈,因为我不想让你闲着~” 姜悦直接给出答案。 拉着景颐起来去看大草鱼,“阿景,我想吃鱼丸,我来说你来做好不好~” “鱼丸?” 景颐低头,跟两只大白眼对上。 他知道肉丸,所以...“也跟做肉丸子一样,把鱼肉剁碎?” 说话间,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动手了。 姜悦跟在他屁股后面来回转,“原理差不多,不过咱们不剁,而是用刀把鱼肉一点点刮下来...” “鱼丸没有刺儿,而且味道鲜美,口感弹嫩,特别好吃!” 她这么一形容,其他人听的都馋的不行,对这个新吃食十分期待。 季云就道:“费力气不怕,待会景颐累了我来替把手,我还没吃鱼肉不带刺儿的吃法呢。” 其他人亦然,正好馒头已经上锅了,各种小菜小料也准备的差不多,干脆都盯着姜悦指导景颐刮鱼糜。 也就是景颐心理素质好,否则被他们这么看着,刀都不知道该往哪儿使了。 ......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调制好的鱼糜在京颐大力去且持续的搅拌下,逐渐有了黏劲儿... 景颐额头上有了一层细密的汗水,但姜悦说黏度还不够,还要再搅八九分钟才行。 景颐已经能感觉到双臂有些发酸,眸光微闪,他可不想晚上抱不动媳妇儿。 而且媳妇儿说这已经是倒数第二个步骤,等最后一步时...他再重新接手。 于是大家就见他突然停下动作,景颐抿唇,“我想...出去一下。” 众人了然,景颐丢下一句,“我很快回来。”就飞快走了。 足见他憋的不轻。 瞿子英暗暗摇头,这样对身体可不好,得找个空让兴哥提醒一下颐儿才好。 姜悦眉头微挑,她咋感觉有点不太对呢? 转头就见季云正兴致勃勃的凑的更近了点,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那个,就这样搅就行是不是?要不我来搅一会儿吧?” 这又不是啥好活,之前姜悦还不好意思麻烦他呢,如今他自己送上门,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呀。 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啊,不过这个过程比较费胳膊,你累了就停下让阿景来就好。” 说完灵光一闪,费胳膊?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好!” 季云在她同意后,立马拿起筷子轮着胳膊搅拌起来。 那速度看的眼睛都要花了,跟开了电动似的。 这小伙儿还真有把子力气,用的十足十的实诚劲儿。 倒显得阿景一肚子坏水。 姜悦抿唇,忍住了笑。 没事没事,反正待会也是大家一起吃,季云出份力也没毛病。 ヽ( ̄▽ ̄)? 景颐还真是去上了个厕所,等他仔细洗干净手回到厨房的时候,季云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细汗,脸都是红的。 “可以了。” 姜悦说完这两个字,季云立马就停了下来,手都有点颤抖,他是真没想到,看似简单的动作,一直持续不断地做, 竟然会这么累! 景颐立马就道:“季哥辛苦你了,接下来的还是我来吧!” 季云没听着算盘声,一点都不犟,连连点头,“你来你来。” 他两只手都有点使不上劲儿了,万一影响了鱼丸的味道多可惜啊。 刘英忍不住感叹,“这鱼丸要是不好吃都没理了。” 其他人纷纷赞同。 姜悦自信保证,“你们信我,这些都是值得的,肯定好吃!” 事已至此,不信也得说好吃。 其实挤鱼丸还是个技术活,但姜悦相信景颐可以做的很好。 往锅里添水烧热,景颐把挤好的肉丸一颗颗下进去。 没一会,一颗颗圆滚滚的鱼丸就像点缀在浅碧玉盘上的珍珠,雪白细腻。 (σ???)σ..:*☆哎哟不错哦! 姜悦面露赞赏,果然聪明的人,干什么事都能做的很好。 其他人看的目不转睛。 姜悦双手叉腰,“这些飘起来的鱼丸,是熟了的,咱们可以直接就这样吃,也可以煮到火锅里!” 终于成了! 大家不约而同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有钱人才能这么要求,比如贺家祖上其实家产颇丰,后来大部分都捐给了革命事业。 贺兴国其实更好奇姜悦是怎么知道这么复杂的做法? 过程如此详细,且不挑技术,这道菜足以让人安身立命了。 但这样的念头也只一闪而过,并不细究。 土生土长的孩子,不可能是奸细。 这就行了。 或许是从书里看到的,或是天生聪慧...天下聪明人何其多。 虽只是一瞬间,但众人都在看锅里的鱼丸,贺兴国却突然看向她,姜悦并不是个迟钝的人。 疑心? 姜悦唇角笑意更浓。 她并不是什么天才,但她以后肯定是要考大学、发家致富的。 按照普遍认知,以她的家庭背景和这些年的生活轨迹,在疑心重的人眼中,她做这些岂不是都值得怀疑? 一道南方菜,若能试出贺兴国的真实想法,多划算。 不像贺兴国跟瞿子英,竟舍得用金钱来试探她。 当然啦,姜悦很喜欢真金白银的试探,因为她就是爱钱,不必隐藏,也无法隐藏。 所以等去了京市,贺兴国要不要跟他们住在同一屋檐下,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选更进一步的事业?还是牺牲跟儿子相处的时间。 想必这些天,她跟阿景这些年的生活情况、人际交往、家庭成员关系,都已经出现在京市那些领导人桌案上了吧。 姜悦笑的愉悦,仿佛是为鱼丸的成功,又或是为早已料定的结果。 现在是享受美味的时候了。 拿漏勺把漂浮起来的鱼丸全捞到海碗里,姜悦笑着道:“大家先尝尝味儿,看喜不喜欢。” 说完一人分了根筷子,哦,景颐没有,他还在接着挤丸子呢。 但姜悦可不会落下他,率先戳了一个喂他,“第一颗,先喂给咱们第一个功臣~” 众人齐笑,新鲜美食当前,却也没工夫打趣这两人。 “好吃!”*4 景颐第一个吃,刘英、姜大柱、瞿子英三人的声音,却跟他同时落下。 可见这几人的意见,夹带极多私人感情。 姜悦莞尔。 贺兴国也紧跟着点评,“悦儿想出来的这个鱼丸极好,既无挑刺的烦恼,口感鲜美更上一层楼,最重要的是...不论形态怎么变,都不失本味。” 他的笑容依旧温润,却又似乎多了点别的意味。 第143章 终究是鱼丸承担了一切 “自然不能失了本味,否则这道菜就该改名叫肉丸,或者别的丸,岂不是让喜爱它本味的人伤心失望?” 姜悦促狭一笑,“若真如此,那这条鱼死的也太冤枉了些。” 话音刚落,就被刘英瞪了一眼,“什么冤不冤的,一条鱼愣是被你说的怪渗人。” 被瞪了,姜悦也丝毫不在意,反而飞快戳了个鱼丸塞自己嘴里,捂着嘴窃笑,“就故意吓你们,这样我就可以多吃点咯~” 她露在手掌外的眼睛满是得意,“怎么样?这鱼丸没让你们失望吧?” 贺兴国哈哈一笑,“不仅没失望,反而甚是惊喜,悦儿以后再有这种好想法,可不要藏着掖着,尽管施展出来,咱们可期待的很。” 姜悦眸中漫上笑意,“好的吖~” 这样寻常的对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特殊注意。 除了景颐跟瞿子英。 瞿子英笑容温和,唯有紧挨着她的贺兴国知道,她拧人的力道有多大。 这倒习惯了,只是,儿子看他的眼神冷冰冰的,贺兴国也唯有把苦笑咽下。 他的确惊喜姜悦跟景颐的聪慧妥贴,但试探也是真的。 ‘穷人乍富,伸眼拨肚’。 这不是偏见,而是警示。 京市那种地方,充满诱惑,充满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贾家绝对会第一时间涌上来找麻烦。 革命虽已胜利,但战场永远存在。 他怕护不住两个孩子。 所以他需要判断两人是否有自保的能力,以及了解他们真正的性格。 把景颐他们带去京市,到底是对他们好还是坏? 贺兴国心里有深切的犹豫和担忧。 这几天他一直在默默观察。 让他意外的是,姜悦比景颐更加敏锐,应对方法也出人意料。 姜悦把她的父母亲人展示在他们面前。 古人有言,有其父必有其子,这话虽不精确,但颇有道理。 姜大柱跟刘英疼爱儿女,品行正直,有原则又不失圆滑,而且,从姜悦提起过的那个‘王支书’的结局来看。 姜大柱也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赵翠花很有长嫂风范,姜卫国他还没见过。 但从赵翠花对姜悦的态度来看,也肯定是个疼爱妹妹、爱重妻子,有担当的男人。 姜悦的二哥在部队,听姜大柱提起,从参军后大部分津贴都寄回家里,每个月还给妹妹零花钱,这是个稳重自持的年轻人。 看到这些,贺兴国只是欣喜,欣喜姜悦对他们是真的待之以诚,对景颐更是如此。 而姜悦刚才那句回应他‘警告’的话,才真正让他惊喜。 因为姜悦竟然从他简单的话里,听出了他真正要表达的意思。 姜悦有一颗玲珑心。 如此,他不必担忧了。 只是,不论贺兴国是出于什么目的,都让景颐不高兴。 你害怕信错人,景颐也替姜悦委屈。 他媳妇儿对他们还不够好吗?! 简直比他这个儿子都细心妥帖多了! 爱钱咋了?又没有人逼你们给!他能挣! “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支持!” 不用在意别人的意见和看法。 这句话景颐顾虑着姜大柱跟刘英还在,怕他们担心,就隐下没说出口,但姜悦却从他的眼神中,真切感受到他的坚定和疼惜,以及...愧疚。 姜悦也不管其他人是不是都在,拉着他的手,笑嘻嘻道:“我知道的。” 她知道景颐对她的感情,也知道贺兴国的试探没有恶意。 所以,她愿意做出努力。 贺兴国跟瞿子英,在她这儿,也只是爱屋及乌。 景颐仿佛明白了什么,眸底的冷意一点点散去。 他在意的,唯有眼前人的态度而已。 但... 他故意冷冷的看了贺兴国一眼,看向瞿子英的眼神也带上了疏离。 当然,也有可能是瞿子英想多了。 可,她这两天已经感受过儿子对她的亲近,又怎么会分辨不出来! 心里一痛,这些天的努力一下被打回了原型! 都怪贺兴国! 可能这就是怀胎十月,跟没怀过的区别吧。 瞿子英用力掐着某个人的软肉,才能维持住笑容。 姜大柱跟刘英就是纯然的高兴了,对景颐这个女婿是越看越爱。 厨房依旧温暖。 贺兴国却知道,他之后一段时间,收获的只会是冷眼,以及冷脸。 好在,一切都值得。 “嘶~” 子英的手劲大了不少啊。 暗地里的风波来无影去无踪,但各有收获。 姜卫国也在众人的期待中,终于下班了。 他刚一踏进院子,就被大家炙热的眼神吓了一跳,尤其他媳妇儿看他的眼神,还带着丝谴责。 啊?他不是在好好工作吗,没干啥呀! 原本还想好好表现,结果结结巴巴,“呃、我、我回来了...” 还说了句废话。 姜悦看他茫然的样子,偷偷笑了下,锅底熬煮的格外香,大家闻了一个多小时,都馋坏了,偏还只能等着,可不就煎熬嘛。 她这个小妹还在看热闹,景颐觉得大舅子怪无辜,上前给他介绍, “大哥,这是我爹,姓贺,这是我妈,你喊瞿姨就好。” 姜卫国憨憨笑着喊道:“贺叔、瞿姨,你们好。” 瞿子英听见他的介绍,眼睛瞬间亮了,连忙从兜里掏出个红封塞到姜卫国手里,笑的特别慈爱,“好孩子 ,初次见面,姨也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这点小心意你收下。” 上午赵翠花来的时候,她也给了。 姜卫国没敢收,看向自己亲妈,刘英虽然觉得亲家也太客气了,红封还给双份的。 但这会不好为着这撕吧,想着这些天给亲家也准备些回礼才好,就点了点头。 “谢谢瞿姨~嘿嘿。” 姜卫国又看了眼自家小妹,见她也笑盈盈看着自己,提着的心放下一半,接下红封。 “呵呵,大侄子果然一表人才,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贺兴国自然没啥好掏的,只能说好话了。 姜卫国多看了他几眼,笑呵呵道谢。 他感觉妹夫好像对这个贺叔有点意见。 心里想法暂时按下不提,在刘英的连声催促下,姜卫国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 然后... “吃火锅啦~” 不论是什么食材,最终只会落入同一个锅中。 菜如此。 姜悦跟贺兴国的目标也是如此。 殊途同归而已。 姜悦笑着给景颐夹了个圆滚滚的鱼丸,“别让努力白费呀,多吃点哦~” 第144章 隔墙有耳 好饭不怕晚。 美食拥有治愈人心的力量。 锅中汤汁翻腾,也让气氛变的热闹滚烫。 贺兴国当时厚着脸皮要坐在景颐旁边,这会天时地利人和,他当然不能错过。 一个结,当场解开,不会留下痕迹,结太多,就会成了解不开的死结。 “颐儿,你爱吃鱼,我在的时候,非常愿意替你把刺挑干净,但我会有没在的时候。 但鱼刺依旧存在。 所以我必须得确定你自己有挑刺的能力,才能放心啊。 否则爱,将会变成害。” 贺兴国的声音很轻,却顺着那飘袅的香气落入景颐耳朵里。 他吃菜的动作只顿了一瞬,淡淡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喜欢你对我们弯弯绕绕。” “你辜负了真诚。” 贺兴国愣住,他猛然看向坐在他另一边的姜大柱,只见他正乐呵呵的吃菜喝酒,有夹不到的直接使唤姜卫国。 ‘咱当父母有啥想法,就该对儿女直说。’ 贺兴国苦笑,他自大了。 自诩聪明,却还是不懂如何做父亲,说是请教,实则未曾上心。 今儿,儿子真真实实给他上了一课。 但贺兴国知道,儿子肯告诉他原因,他还有机会。 “颐儿,我错了,我不该自以为是,把对外人的那一套,使用在家里,我也会跟悦儿道歉,希望你们能给我改正的机会。” 贺兴国认错认的很干脆。 他是爱孩子们的,只是用的方式不对,哪里舍得把他们推远。 景颐没推开他夹进来的羊肉片,“这是最后一次。” 贺兴国重新笑起来。 这让一直注意着他们的瞿子英也暗暗松了口气,之前味同嚼蜡的蘑菇,突然就美味起来。 作为母亲,作为妻子,她真的不愿接受好不容易聚拢的家,再次分崩离析。 坦诚对坦诚,才能真正融为一体。 “老哥、嫂子,我以水代酒,敬您一杯!” 贺兴国很感激他们。 他现在看的明白,不是景颐愿意给他机会,而是姜悦体谅他的一片慈心,用包容的态度,消除了景颐对他的不满。 不得不说,姜悦是个极好的孩子。 “哈哈,老弟客气,是该敬咱们两家的缘分!” 姜大柱不托大。 都是为了孩子嘛。 汤汁依旧咕噜噜冒着泡,原本浮于表面的热闹,终于成了真真实实的快乐。 感受到贺兴国看她的眼神中,带着真切的欣赏和感激。 姜悦勾唇。 吃火锅当然要快乐啊。 她不允许自己的努力白费。 ...... 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 咕噜噜的锅底恢复平静。 “你们去休息吧,这儿就交给我们了。” 景颐率先道,他说的‘我们’,自然是他、姜卫国还有季云。 男同志就得勤快点。 刘英跟瞿子英在这点上看的非常明白,既不会抢着自己做,更不会认为家务必须得让儿媳妇来。 姜悦对景颐做了个?(′???`)比心的手势,然后就快乐的跟其他人一起回左厢房了。 “这城里真好,大晚上都亮亮堂堂的。” 在姜悦眼中不够明亮的暖橘色灯光,在姜大柱他们看来,稀罕极了。 赵翠花好奇的问姜悦,“小妹,这电费一个月大概得多少钱呀?” 这个问题,刘英也很感兴趣。 她管着家里的钱,往后要在城里生活了,每月开支都要做到心里有数才行。 不仅是电费,还有粮食的价格、煤炭、菜钱,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住城里还真是样样都要花钱。 刘英已经琢磨着开春后,要把院子种上菜,可不能荒着。 姜悦不知道亲妈已经想到明年去了,搬进来之后,她交过一次电费,就给她们介绍。 “一度电一毛二,算下来每个灯泡一小时大概三厘多钱,每个月最后一天,供电所的人就会来家里收费。” 刘英嗑瓜子的动作越来越慢,忍不住抬头盯着灯泡看了一会,眼睛都看花了才舍得收回视线。 虽然比煤油灯贵,但方便多了。 姜悦见她满脸肉痛,笑着道:“就是得注意,每天晚上十二点会准时断电,所以家里还是得准备着煤油灯或者是蜡烛。” 这时候电力供应不稳定,停电都是常有的事儿。 这也幸好院子里有水井,否则还要引自来水,每个月又要多一笔开支。 赵翠花连忙记下,又问怎么领配额,姜卫国从下个月开始,也把粮食关系调出食堂,直接领粮票回家吃饭,这样更划算。 再加上姜大柱的定量,配着今年秋收分下来的粮食,一两年都不用担心粮食不够吃的问题。 姜悦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仔仔细细说了遍,“正好明儿大哥也休息,我跟阿景带你们都走一遍,顺便把这个月的配额领回来。” 也是姜大柱运气好,这个时间转户口,依旧能领一个月定量,有二十七斤粮食、一斤猪肉、二两大豆油、煤炭、秋菜都能再囤一点。 听姜悦说能白领这么多东西,刘英高兴的对姜大柱道:“国家对咱老百姓好啊!” 这跟思想觉悟无关,城里户口都是这个待遇,又不是她家独有。 其实刘英更想说的是,当城里人真好! 不过,贫农也有贫农的好处,安全。 脑海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大通,实际上刘英就是激动的。 姜大柱正跟贺兴国聊当兵时候的事,听到这话,立即扭头回了句,“那肯定的,没有新华国就没有我们现在安稳的生活!” “老哥说的好!” 这话贺兴国深以为然,虽然这些年他吃了些苦头,但依旧为这个自己为之努力的国家感到骄傲、自豪! 只扼腕大领导三个月前就已经... 他甚至都没机会亲自送一送..... 一时间,贺兴国突然想尽快回到京市。 他想那些老战友了,多年未见,是否变了模样? 算算时间,景颐落户的事也该办妥了。 想到这,贺兴国对瞿子英低声道:“明天你找机会打电话给...” 姜悦坐在刘英跟瞿子英中间,她耳朵灵,而且贺兴国好像也没有避着她的意思,把他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邮局离家里又不远,贺兴国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去打电话呢? 是防着... 姜悦眸底闪过了然。 她对京市的生活,更...期待了怎么办? 第145章 夜深人静 夜,渐渐深了。 刘英他们都习惯了早睡。 姜悦也拉着刚收拾完厨房的景颐,回到卧室中。 这么冷的天气,不会每天都洗澡。 不过姜悦还是习惯倒瓶热水擦洗一番,然后再跟景颐泡泡脚,这样就能舒舒服服的一觉到天亮。 等洗漱好,两人躺在炕上。 景颐搂着姜悦的腰,满足的露出笑容,“厂里补贴的两千块钱我今天拿到批条了,不过明天财务放假,要等周一才能拿回来。” “嗯,那么大个钢铁厂呢,有批条在,钱就跑不了。” 姜悦心想阿景还真是了解她,这会第一时间交代的就是钱的问题。 不过这也是自然,任谁也没办法忘记这么大一笔钱呀。 两人也不关灯,窝在被窝里小声说着话,虽然小景颐蠢蠢欲动,但两边厢房都住满了人,只能忍着。 偏偏越是这样,姜悦就越想作一下...... 被窝里没一会就灌进了风,两人脸上也是同出一辙的泛着红晕。 “不许再使坏。” 景颐的警告没有丝毫威慑力,只是他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姜悦感受到某个位置...总算乖巧下来。 “知道啦~” 玩过头可是会引火烧身的。 景颐见此,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更多些。 姜悦看的分明,捂着嘴把半张脸藏在被窝里偷笑。 你看,真听你话,你又不乐意了。 她忍不住感叹,男人心,海底针啊。 可真难伺候。 景颐不知她心里还腹诽自己,有点郁闷的下炕关了灯。 搂着香软的媳妇儿,心想,都怪贺兴国那老头! 至于为啥只怪他一个,那谁也管不着景颐的想法。 “媳妇儿,等去了京市,我们一定不要跟他们住的太近!” 景颐一时半会睡不着,突然说道。 姜悦听出他话里的欲求不满,肩膀又抖动起来,景颐都怀疑自己搂了个发动机,无奈一笑。 “小坏蛋,你就不难受?就知道作弄我。” “我好着呢~” 姜悦嘴硬,下一刻,突然死死咬住唇。 这下换景颐笑了,“那这样呢?好不好?” 姜悦攥紧了被子,却不说话,只气息急促起来。 细听之下,好似下起了绵绵细雨...... 润物无声。 翌日。 天气依旧晴朗,碧空如洗。 今天周日,除了季云,谁都不用上班。 姜悦永远是最后一个起床的人。 除了季云,在场所有人都习以为常,并且单独把她的早饭温在锅里。 姜悦昨晚睡的格外好,气色唇红齿白,仿若粉嫩的水蜜桃,甜润动人。 景颐给她准备洗脸水的时候,忍不住搂着人亲了又亲。 “媳妇儿,好想把你吃掉。” 姜悦还气他呢,哼哼唧唧的把人推开,还甩了个白眼,“不许想!待会还有正事要办呢,昨儿我可跟妈说好了,今儿带他们去领定量。” 景颐幽怨的叹了口气,“你现在连嘴瘾都不许我过了。” 听他这话,姜悦条件反射的瞄了眼他的唇瓣,唇形很好,红润有光泽,特别会... 昨晚的一幕幕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姜悦脸红了下,却没错过景颐眼中‘得逞’的笑意。 没忍住扬起拳头气哼哼的捶他,“就你最坏!” 这家伙脸皮现在比她还厚了,以前明明都被她玩的毫无招架之力! 姜悦这两拳头的力道就跟挠痒痒一样,伤害性为零,趣味性十足。 景颐心口里的痒意,却唯有姜悦脸上的红晕能够止住。 他眼里带上狡黠的笑,突然想起以前出车时候听过的一句话,‘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以前他对此嗤之以鼻,如今,领略到媳妇儿更美丽的风情之后,却慢慢有了更深的领悟。 没了他‘捣乱’,姜悦很快洗完脸,再擦上雪花霜,看着镜子里的美人,她满意一笑。 果然真正长得好看的人,淡妆浓抹总相宜,素颜就已经绝美~ 捧着脸凑到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眨眼嘟嘴的好一番挤弄,都那么俏皮可爱。 姜悦陶醉其中,心里倒是能理解阿景的想法了。 瞧着确实秀色可餐呀~ 基本上三天两头就会来这么一回,景颐已经习以为常,往日是从来不催她的,甚至还会跟着她一块儿欣赏。 可这会儿,他却又起了‘坏心思’。 故意提醒,“不是说还有正事要办吗,咱们快些出去吧。” 又换得一个大白眼。 “哼!你就没有自己的台词吗?” “你不是说,我的就是你的,那你的也是我的,咱俩不分彼此...” 姜悦气哼哼回头,捂住他的嘴巴,“叽里咕噜说啥呢,你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懂?” 景颐闻着她掌心传来的香气,‘乖巧’点头。 点头是认同,更是...真香~ 咦~ 原先只是打情骂俏,可现在这小狗儿样,姜悦是真害怕了。 放下手撒腿就往外跑,“我吃饭去!” 妈呀,再叭叭下去,真要被啃两口了,到时候顶着香肠嘴四处溜达... 她脸皮厚,正说明她这人要脸啊! 唉,阿景现在不用上班,精力可不就全往她身上使了麽。 姜悦叹气,姜悦落荒而逃。 还留在原地的景颐深深吸了口气,还能嗅到空气中留下的余香。 眸光幽深的看着姜悦的背影,下一刻,突然轻笑出声。 深邃的眼眸里,分明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被‘欺负’了这么久,他怎么着也该长进了。 ‘占上风’的感觉,确实美妙呢。 “阿嚏!” 正吃着葱花饼的姜悦猛地打了个喷嚏,她心有余悸的看了眼小米粥,幸好她这会没喝粥,否则天女散花的场面,真的很难收拾! 刘英在旁边看她吃饭,忙关心道:“咋打喷嚏了呢,是不是晚上睡觉没盖好被子,冻着了?” “没有没有,是您烙的饼太好吃了,给我香一跟头~” 姜悦觉得有这个可能,但只要一想到被子是为啥没盖好,就不肯承认,张嘴就是甜言蜜语。 刘英忍不住噗嗤笑出来,见她精神头极好,就知没什么事。 虚虚点了点她额头,嗔笑道:“你就哄我吧,回头烙糊了也给你留着,那得香你两跟头。” 姜悦甜滋滋一笑,“好呀好呀,您做的我都爱吃~” 刘英根本招架不住,顿时开心的笑起来,眼角眉梢都盈满了快活的笑容。 她闺女就是小甜果,生活再苦,有闺女在,她都能品出甜味儿来。 姜悦眉眼弯弯。 她就喜欢看妈妈每天喜笑颜开的模样。 总不能把甜言蜜语留给别人,对父母反而恶语相向吧? 那是懦弱无能的人才会做的蠢事。 第146章 私聊 “妈,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呗,就当散散心也好~” 姜悦拉着瞿子英不放,景颐开车,姜卫国坐在副驾驶,后座坐她们四个女同志也不拥挤。 有大儿子和女婿搬东西,自然不用劳动姜大柱,他留在家里,倒正巧应了贺兴国那句‘作伴儿’。 “好好好,咱们一块去。” 瞿子英宠溺的笑笑,顺从的跟着姜悦的力道上了车。 这一幕并没有引起季云任何注意。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季云已经明白,贺兴国跟瞿子英对姜悦这个儿媳妇的纵容程度,比对景颐这个亲儿子更甚。 他就没见过姜悦提的要求被拒绝。 贺兴国见他只是扫了眼就没当回事,唇角的笑意深了深。 世人多用利眼看人,所有关注他们夫妻的人,都会知道他们对姜悦有多看重... 另外,他得好好想想,昨天的事该怎么补偿和感谢...... 而此时,车辆已经离开了平安胡同,进入了主道上。 姜卫国跟景颐请教一些驾驶技术问题,后座上姜悦她们四个就着窗外的风景聊的津津有味。 路边那抹绿色招牌,在一片黑灰色中格外醒目。 瞿子英正要开口,姜悦抢先一步说道:“阿景,待会在邮电局那停一下,我想买几本书刊。” 瞿子英也笑着道:“我也要挑几份报纸,家里那些都看完了。” “好。” 景颐把车稳稳的停在邮电局门口。 “妈妈、嫂子,你们要不要一起下来?” 姜悦随口询问。 两人连连摇头,“你们去吧,我们在这儿等着就行。” 姜悦也不勉强,她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等进了邮电局。 瞿子英笑着拍拍姜悦的手,“我去打个电话,你把报纸也一起买了吧。” 姜悦往电话室看了眼,有五六个人在排队。 笑着点头,“好,买完我来找您。” 瞿子英这通电话的对象和目的,她昨儿都已经听过了,至于是不是真的,过两天就知道了。 姜悦跟瞿子英在大厅分开。 原先她是计划两个月投稿一次,如今也不改。 还是上回那位女同志,姜悦掏出大白兔奶糖,对方也记起来姜悦。 两人默契一笑,依旧各有所获。 姜悦顺利买到最新的四本书刊,以及近七天的最新日报。 对方摸了摸鼓起来的口袋,笑眯眯道:“下回有新的书刊,我给你留着。” 看了眼手里落了层灰的书刊,姜悦回了个感激的笑,“好的呀,那真是太谢谢你啦~” 对方对她的态度很满意,笑容都真挚了几分。 姜悦抱着东西再次回到大厅里,透过门上中间那块透明玻璃,看见恰巧排到瞿子英。 她也不进去,在大厅长椅上坐着,拿起书刊边看边等。 第二篇文章还没看完,瞿子英就站在她面前了。 “悦儿,我们在这说会儿话吧。” 姜悦合书的动作顿了下,抬头时眼里闪过讶异,但还是笑着点头,“好呀。” 长椅靠墙放在角落,也没有人注意她们,外头也看不见这里。 的确是个很适合说私话的地方。 瞿子英挨着她坐下,“悦儿,你是个极聪明的孩子...” “您是想说昨天爸试探我的事吧?” 姜悦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毕竟以后还要长久的相处呢,没必要折对方面子。 幽幽叹了口气,“其实我明白爸的顾虑,但我并没有生气,只是伤心罢了。” 姜悦失落的看着瞿子英,“妈,你们总说会尊重我跟阿景的意愿,实际上依旧拿我们当小孩子,提出让我们去京市的是你们,如今又嫌弃我们没本事...” 她低下头,像被霜打蔫了的茄子,失去了活力和自信。 瞿子英急了,“悦儿,我可从来都没那么想!在我眼里,你跟颐儿都是极好极好的优秀孩子! 妈疼你们都疼不完,怎么会嫌弃!” 瞿子英急的眼眶都红了,她万万没想到姜悦会这么想! 这孩子从昨天到现在,都一直笑呵呵的欢乐模样,原来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委屈! “都是贺兴国他自己心思重,一会儿一个想法,妈永远是尊重你们,站在你们这边的呀!” 姜悦这才抬起头,眼尾泛着委屈的殷红,语气怯怯,“您真的没有嫌弃我?我跟阿景没有文化,也没见过多少世面,跟你们朋友的孩子肯定没法比...” 自从认识后,她总是乐观开朗、自信伶俐、坦诚率真、瞿子英何曾见过这般怯懦自卑的样子! 瞿子英心疼坏了,愧疚几乎将她淹没。 下一瞬,姜悦被她抱在怀里,就听她用温柔的声音坚定道:“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更不需要跟别人比,我不管别人的孩子如何,我只要你跟颐儿健健康康,快乐就好!” 姜悦吸了吸鼻子,“我知道您疼我们,可、可爸他...算了,我跟阿景昨晚又细想了一下,我们还是不去京市给你们拖后腿了,在这儿挺好的。 反正我爸妈也舍不得我们,而且您给了我们那么多钱,已经对我们够好了。” 说着,姜悦推了推胳膊,要从她怀里挣脱出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行!我不能没有你们!” 瞿子英慌了,心里把贺兴国骂了无数遍。 但眼下最重要的却是一定要把误会解释清楚! 碰触到怀里的东西,瞿子英这才想起自己原本的打算,忙把信从怀里掏出来。 “悦儿你看,你爸他知道错了,而且也绝对不是嫌弃你们的意思,这是他亲手写的道歉信,你先看看好不好?” “是、是吗?” 姜悦黯淡的眸光一点点亮了起来,眼神湿漉漉的看着面前的信封,满脸不可置信。 瞿子英瞧着都心酸,贺兴国啊贺兴国,悦儿这次委屈坏了! 忙点头,语气肯定,“对!你爸他就是不知道怎么做父亲,所以用错了方式。 但对你们的感情绝对毋庸置疑! 其实昨天吃饭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错了,只是在家里不方便直接跟你道歉,这才特意写了这封道歉信。 不要求你原谅,只希望你别因为他错误的表达方式,自己难受。” 然而,她跟贺兴国都没想到,悦儿不止心里难受,还开始自卑了! 造孽啊,贺兴国做的好事! 他们都错了,孩子聪慧懂事,不是肆意伤害的理由! 补偿,必须狠狠补偿! 第147章 进步 “妈,爸的意思我明白了。” 姜悦认真把道歉信看完,脸上的失落终于一扫而空,吸了吸鼻子,露出个浅浅的笑来。 “不是嫌弃就是好,妈,您也知道阿景这些年受了多少苦。 他从未体会过父母的疼爱,跟你们相认后,他这人面上不说,但我知道他心里有多高兴,所以才会宁愿不要工作,也想离你们更近些...” 姜悦语气突然郑重,“我说这些,只想请求你们,如果不够爱他,还不如不给他那么多虚假的希望,拥有后再次失去,只会让人更痛苦。” 瞿子英明明不是感性的人,可听姜悦这么说,明明只是平平淡淡的叙述,却叫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不是虚假的希望,我们爱他重于我们的生命!” 这些天一桩桩一件件,瞿子英都看在心里,正如悦儿所说,颐儿面冷却心热,就像昨天哪怕是气狠了,也没有迁怒她。 颐儿对她始终有一份温柔在的。 一想到这,她的心口像被尖刃扎透,流出汩汩鲜血,带来真实的刺痛。 紧紧攥紧姜悦的衣袖,“悦儿,我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没有用,老贺这几天身体调养的很不错,刚才我已经联系了朋友,咱们很快就能去京市了。 妈只盼着你们永远都陪在我们身边才好,永远都不会扔下你们不管!” 姜悦面上有所动容,抿了抿唇,明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歉疚,“妈,您对我们一直很好,您的话我自然也信,对不起,是我想岔了,让您也跟着难受。” “傻孩子,你什么都没做错,不用跟妈道歉,而且,你这么关心颐儿,我高兴还来不及。” 瞿子英哪里会怪她,甚至心里还很感激她能坦率的说出心里话。 否则要是真因为这个误会没说开,不跟着他们去京市了,那才叫追悔莫及。 瞿子英十分庆幸,没有把误会拖延下去,而是选择今天就解释清楚。 什么叫父母给儿女道歉丢脸? 不存在的! 瞿子英觉得贺兴国总算做对了一件事,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他,悦儿跟颐儿又怎么会误会? 哼! “妈,谢谢您的包容,我还是那句话,咱们是一家人,有福一起享,有难题一起解决,共同进退。” 姜悦语气诚恳。 其实他们利益一致,她真的不想再跟家里人玩心眼子。 玩赢了心机深沉,玩输了显得蠢笨。 这一次倒是彻底打破了隔阂,更近一步了解到彼此的真实性格,还能促进一下感情。 但再来一次,那就真伤感情了。 这才几分钟功夫,瞿子英的心情就激荡起伏,感触也极深,哪里是她包容,是悦儿为了一家和睦煞费苦心,心胸宽广。 顿时感慨不已,“悦儿,难为你了。” 姜悦挽着她胳膊,白嫩的脸上再次露出明媚的笑容,“妈,我只希望爱我的人,跟我爱的人都开心幸福。” 简单的一句话,让她这些时日所有行为都有了解释。 她的热情、敏锐、大度从来不是莫名其妙、心机深沉,而是因为太重视感情,太重视景颐。 瞿子英深深的感动了。 也深深的松了口气,她,总算没有再看错人。 也对,悦儿还不到二十岁,能有多深的心机? 就算瞒得过她,还能瞒的过贺兴国不成?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对上她温柔的能滴出水来的眼神,姜悦笑的越发真诚。 她没说谎。 但也没说全。 不过这都不重要,这场交谈,结果是很完美的双赢,不是吗? “妈,咱们出去吧,阿景他们该等急了。” “好,走吧。” 心里的大石头轰然瓦解,心头一阵轻松,瞿子英接过一部分报纸,笑着起身。 说来话长,实则也就五六分钟罢了。 车上开着暖气,多等会也不冷。 “今儿人太多了,多排了会队。” 姜悦拍了拍放在腿上的书刊,笑着解释了一句。 大家没有任何怀疑。 唯有景颐回头看她,姜悦冲他俏皮的眨眨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粮食永远是最重要的物资。 景颐启动车辆,率先来到粮站。 今儿不是高峰期,只排着二十多个人。 轮下来估计要大半个小时。 姜卫国自告奋勇,“我去排队,到我了你们再过来帮忙。” 景颐就道:“我跟大哥一起吧,你们到车上等,还是去供销社逛逛?” 姜悦看着其他人,“车上等多闷呀,我们去供销社逛逛呗?”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条街有供销社,她才没拦着赵翠花一起跟来,否则这冷飕飕的哪有家里舒服。 没有女同志能拒绝逛街,哪怕只是看看也好啊! 于是一行人兵分两路,姜卫国跟景颐排队买粮,姜悦领着刘英她们来到供销社。 下车前,刘英把粮食本还有钱票交给姜卫国,“收仔细了啊,别弄丢了。” “好嘞!” 姜卫国习以为常的应下,一点都没有不耐烦,反而比以前在乡下更加憨实敦厚的模样。 憨厚只是姜卫国的保护色,实则粗中有细,心思通透,极其护短。 姜悦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勾,大哥成长了。 如此,她也能更加放心。 “小妹,亲家婶子喜欢浅蓝色不?我想给婶子他们打双毛线手套。” 赵翠花挽着姜悦的手走在刘英她们后面,小声问道。 瞿子英给她跟姜卫国都准备了见面礼不说,还送了对枕巾、暖瓶跟一大块布料。 这么重的礼,赵翠花想着也要回点东西才好。 想来想去,觉得做两双毛线手套最合适,也实用,听说京市跟这儿一般冷。 姜悦笑着点头,“浅蓝色挺好看的,清新雅致,应该会喜欢。” 赵翠花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那我就买浅蓝色跟灰色。” 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小妹,你有没有带钱呀?我刚开始没想着这趟能买着,带的钱有点不够。” 姜悦一点都不奇怪,要不是她有空间,基本上身上也只会带个一两块而已。 “带了,二十够不够?” “够了够了,谢谢小妹~” 有了合适的回礼,赵翠花如释重负。 见她这个神情,姜悦笑了笑。 看,她就说自己才是家里最大的极品。 第148章 玉颜膏 粮站、煤炭管理局...一一走了遍。 确定姜卫国把路线记得清清楚楚后,这才打道回府。 途中经过国营药店,瞿子英惦记着要给姜悦做玉颜膏,挑拣着买了一大堆中药材。 “还是不够齐全,只能先做简略版。” 瞿子英失望摇头。 看着大大小小二三十个油纸包,姜悦包括其他人都有点震惊,姜悦不仅震惊,还粗略核算了下花费。 好奇问道:“简略版效果差很多吗?” “差强人意吧,滋润效果跟本地雪花膏应该差不多,不过连续使用三盒以后,皮肤会变得白皙水嫩。” 瞿子英说完笑了下,“等我做好,你们试试就知道了。” 赵翠花眼睛一亮,昨儿听着她没好意思提,现在既然瞿子英主动说了,她也难免心动。 一白遮百丑,她是小麦色皮肤,早就想白一点,穿衣服也好看呀。 “婶子,我怀着孩子也能用吗?” “可以的,用来制作玉颜膏的药材本就有滋补身体的作用,你可以放心用。” 瞿子英温声解释。 “太好了,婶子你真厉害!” 赵翠花满脸佩服。 刘英也是同样的眼神,亲家是真有本事。 她原本以为雪花膏就已经是最好的擦脸膏了,没想到亲家自己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更好的来。 此时,大家都只觉得瞿子英厉害,除了姜悦,谁也没往能卖钱那方面想。 姜悦也没再多问。 不急。 等回到家,瞿子英就投入到处理药材中去,大家都有默契的不去打扰。 中午饭是景颐跟姜卫国做的,这么多张嘴,每天吃细粮那是不可能的,主食是二合面窝窝头,酸菜炖五花肉、酸辣土豆丝、炒白菜。 还有一海碗鸡蛋羹,景颐他们三个都没沾筷子,姜悦给两对父母和赵翠花分了。 这玩意除非去黑市趟趟水,否则明面上有钱也依旧买不到。 她给穿越者们丢脸了,她连鸡蛋都要抠搜着吃。 ╥﹏╥ 刘英就忍不住问道:“后院能搭个鸡棚不?咱们家现在有三个户口,按规定也能养六只鸡呢!” 院子是自家的,这时候可没人来管。 姜悦直接点头,“当然可以搭,不过妈,现在能抓到鸡苗吗?” “鸡苗倒是能找着,不过还是等开春再搭吧,这会儿太冷了,没有火墙,冰天雪地的小鸡也扛不住。” 刘英就是先询问闺女意见,总不能等闺女去了京市,还特意打电话问这个事儿。 这会儿问清楚最好。 姜悦也就明白了,干脆道:“行吧,反正院子往后是你们住,您想咋整都成。” 竟然都把爸妈弄城里来了,哪能让他们没有安全感。 一个院子而已,还能折腾散了不成? 姜悦不怕刘英有主人翁意识,就怕她没有。 只有真正觉得自己能在这做主,才能住的安心。 听姜悦这么说,景颐也神色如常,媳妇儿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这都不是事儿。 但在刘英这里,有了姜悦的表态,心情却放松下来。 也真正的有了点归属感。 一天时间一晃而过。 瞿子英的玉颜膏还没有做出来,姜悦吃过早饭,景颐就从钢铁厂回来了,从怀里掏出两个鼓囊囊的信封。 “媳妇儿,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另外那个装的是两千块钱。” 姜悦二话没说,搂着他就奉上两枚香吻。 “么嘛~我景颐哥哥就是最棒哒~” 景颐知道她肯定急着数钱,也不急着讨要更多好处,含笑坐回炕上,看她飞快点数。 存款又加2105元~ 姜悦笑弯了眼,这回没把景颐赶出去,只把钱暂时放在衣柜里。 景颐也懂事,根本不偷看。 只是他想到个问题,“媳妇儿,咱家现在一共有多少现金?” 姜悦凑到他耳边,“加上这笔钱,差不多一万块了。” 景颐点点头,也不意外,他心里是有数的。 “明天我去弄个带隔层的行李箱回来,咱们把钱藏隔层里,免得坐火车的时候弄丢了。” 火车上鱼龙混杂,万一丢了后悔都没地方找。 “哇,阿景你太聪明啦,我正愁这事儿呢,你全考虑到了~” 姜悦一个劲夸,景颐矜持的抿着唇浅笑,耳朵却红透了,显然很是受用。 拿捏~ 没等第二天,下午景颐跟姜悦要了一百块钱,然后单独出去了趟,就带回来两个大皮箱。 “买回来就好说了,等咱确定去京市的日期,我再把钱放进去。” 虽说家里现在人多,但一万多块钱呢,姜悦还是觉得放在空间最稳妥。 这点小事,景颐当然是随她心意。 又一天过去,姜悦心心念念的玉颜膏终于做好了! “好漂亮呀~” 姜悦惊艳道。 玉颜膏呈浅绿色,莹润有光泽,闻着有股淡香,说不上具体的味道,但很是好闻。 “一共做了十二盒,咱们正好每人三盒。” 瞿子英给刘英、赵翠花面前各放了三盒,“先用着,等以后用完了要是喜欢,我再给大家做。” “谢谢妹子。” “谢谢婶子~” 姜悦已经重新洗了脸,准备开试! 细腻、吸收快! 也没雪花膏油。 姜悦皮肤本就好,她这还真看不出有啥变化。 但刘英跟瞿子英一抹,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更没抹之前区别开来。 原本暗沉的皮肤瞬间变白了一个度,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 “翠花,你瞧瞧是不是我眼花了,我咋觉得自个儿年轻了五六岁呢!” 刘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不可置信。 “您没眼花,这是婶子做的玉颜膏效果好!” 赵翠花也摸着自己的脸爱不释手,“好滑呀~” 她是前半个月才开始抹雪花膏的,那时候就已经觉得皮肤变好不少,但跟现在完全不能比! 效果立竿见影! 姜悦眼睛一亮又一亮。 粗略版效果就这么好,她真期待材料齐全做出来的完全版! 恰在四人聚在屋里臭美时,门外突然传来邮递员的喊声。 “贺兴国是这家吗?你有封信!” 京市来消息了! 姜悦跟瞿子英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放下玉颜膏,走了出去。 眼下,最重要是确定景颐的户口是否顺利转到京市...... 第149章 户口转入证明 “兴国,是京市那边的来信吧?” 姜悦跟瞿子英出来的时候,邮递员已经走了。 就见贺兴国已经拆了信,拿着几张纸跟景颐一起在看,脸上还带着笑。 瞿子英心中了然,虽是询问,实际已经有了答案。 “对,是景颐跟悦儿的户口转入批条。” 贺兴国对她们招招手,“悦儿,你跟景颐先去街道办把介绍信开好,等你们回来,咱们定个回京市的日子,我让小季去买火车票。” 姜悦眼里闪过讶然,她的户口不是说等先回京市,再想法子转吗? 目光轻轻扫过季云,现在也不是询问的时候,笑着应下,“好,我们这就去。”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能跟景颐一起解决户口问题,省去很多麻烦,这对姜悦来说是件好事。 回头就看见刘英正不舍的看着自己,不等她安慰,刘英已经飞快调整好表情,露出跟她同出一辙的欣喜笑容。 “贺老弟、妹子,听你们这么说,小悦以后也是京市人了?!” 瞿子英笑着给予肯定的答案,还顺带喂了颗定心丸,“是啊嫂子,有京市户口,往后安排工作也更方便些。” 听她这么说,刘英隐秘的失落和不舍一扫而空,若是小悦能在京市有份工作,那这辈子就彻底稳妥了! 跟闺女的前途比起来,离他们远根本算不得什么! 刘英喜不自胜,连声催促姜悦,“好好好,闺女你还愣着干啥,赶紧跟景颐开介绍信去呀!” “知道啦~” 姜悦顿觉无辜,她就多站了不到一分钟,咋就叫愣着了呢。 不过这个时候,还是不要顶嘴了。 姜悦飞快进屋带上户口本等需要用到的资料。 两人骑车来到街道办。 资料准备的很充分,事情办的很顺利,尤其有那张来自京市的批条在,还是街道办主任亲自写的介绍信。 “谢谢主任。” 姜悦道谢后接过介绍信妥帖收进挎包里。 “不客气,为人民服务嘛。” 主任笑的亲切,只是下一刻,就听她问道:“我看文件上小姜同志你名下还有座院子,准备如何处置呢?” 还真是... 姜悦跟景颐对了个眼神。 “谢谢主任关心。” 姜悦好似没看出来主任其他心思,笑眯眯道:“我家里人在钢铁厂上班,正好没地方住,现在我们搬去京市,他们也总算能住得下了。” 主任眼底飞快闪过失望,面上笑容依旧,“原来如此,你安排妥当就好。” 说完端起搪瓷杯喝水。 姜悦跟景颐可不是没眼色的人,告辞离开。 出了街道办,景颐推着车,两人慢慢走着。 “媳妇儿,你想哪天去京市?” 来的路上,姜悦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此时没有犹豫就给出答案。 “先定三天后吧,正好是周日,爸跟大哥肯定是想送咱们的,具体的还得看能买到哪天的火车票,你觉得咋样?” 这时候火车票可不是想买哪天就能买到,不过她觉得季云去买肯定走特殊渠道,应该问题不大。 “嗯,我觉得你的安排很好。” 只要媳妇儿跟自己一起,景颐不在乎早一天晚一天。 姜悦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那待会回去,咱就跟爸妈这么说。” “好。” 寒风刺骨,出发日期商量好,姜悦立马蹦上车。 “回家回家~” “咋样?介绍信开好了没?” 刘英第一个迎上来。 “开好啦。” 姜悦从挎包拿出介绍信,“看,都在这儿呢。” 瞿子英也围上来,跟刘英一起看,见到那显眼的街道办盖章,纷纷松了口气。 有了这个,景颐跟姜悦去京市的事,就铁板钉钉了! “爸妈,我们三天后出发怎么样?” 不等他们开口,姜悦主动道。 “好,那就三天后。” 贺行国跟瞿子英都没意见,直接拍板。 “小季,辛苦你去安排火车票了。” 贺兴国语气温和,季云连忙应下,“您客气了,那我现在就去联系。” 瞿子英忙道:“我去拿钱。” “您跟首长还有我的车票由组织报销,只要准备两份车票钱就行,大概六十块钱左右。” 季云是受过专业培训的,定火车票是基本工作,对票价一清二楚。 “妈,您别进去拿钱了,我身上正好有。” 姜悦说完已经从挎包里数出八张大团结,连同她跟景颐还热乎的介绍信一起递给季云,“谢谢季哥了,要不要阿景跟你一起去?” 看到她多准备了二十块,季云也没拒绝,想着等买完票再退给姜悦就行。 “没事,我自己去就好。” 姜悦笑了笑,也不勉强,本来她也只是客气问一句罢了。 瞿子英见她已经把钱给了,也就没再进屋拿钱。 几十块钱给就给吧,反正悦儿钱要是不够花,她再贴补就是。 等季云离开。 景颐去掩上院门。 姜悦让大家都进屋说话。 问的也很直接,“爸,您不是说我的户口要迟些再转吗?” “之前这么说,只是怕办不成让你失望,没想到打上去的申请,上头直接批了。” 贺兴国也如实相告。 呃,真相如此简单。 姜悦还以为他们欠人情了呢。 不过,以小见大,由此也能看出,上头是真的要重用公公。 “爸,那长安胡同6号四合院是贺家祖宅吗?” 她说的,正是她跟景颐落户的地址。 “对,咱们去京市后,就住那儿。” 贺兴国见姜悦和其他人都目露好奇,也就说的更仔细了些。 “长安胡同位于京市西城区,跟天安门广场同街相连,走路过去只需五六分钟,碰上升国旗那天,在家都能听见国歌。” “不止这些,出了胡同,转两条街就是吃饭买东西的地方,方便的很。” 瞿子英笑着补充。 “这也太好了!” 赵翠花面露向往。 她只在乡下听大喇叭里放过国歌,刘英何尝不是呢,心里却更高兴了,她闺女是真的去享福了啊! 姜悦以前对首都也不了解,听完也惊了。 那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故宫门口了吗! 贺家祖上... 比她预想的还要不简单! 第150章 预备 不对。 姜悦最早回味过来,四合院位置是好,但院子好不好却还有待商榷。 再好的院子,被没收这么多年,还不定被糟蹋成什么样,甚至要是遇上难缠的租户,院子根本收不回来。 不过,她也并不担心。 只心想,去了京市之后,有的忙了。 看着刘英欣慰的笑容,姜悦脸上重新涌上笑意。 不论真实情况怎么样,她都会过的很好,不必说多了让亲人担忧。 下午季云顺利带着火车票回来,出发时间正是三天后上午九点二十分。 “咱们得提前一天出发去市里,否则怕是赶不上。” 季云提醒,然后把介绍信跟买票后剩下的二十一块五还给姜悦。 “谢谢季哥。” 姜悦再次道谢,然后直接收下。 日期没确定的时候,只有去京市的憧憬和欣喜。 真正数着时间计算离别,心口像被灌了一缸子陈醋,酸涩的让人眼泪都要掉下来。 从市里到京市,坐火车差不多要二十四小时。 天气冷,食物放的住,刘英把所有的不舍,全投入到准备吃食中去。 火车上其实有新鲜的餐食。 但知道这个事的人都没说出来,忙碌会让人忘却不舍。 姜悦也很忙碌,她得收拾行李。 她的衣服很多,结婚前父母哥哥们买的,结婚后阿景买的、瞿子英买的,都很新,而且款式也好看的很,就算在京市也不会失礼。 姜悦把她的衣服分作两堆,贵的衣服装箱随身带着,另一堆相对来说比较普通的就邮寄。 因为他们还得带着棉被去京市,所以其他不急着用的东西能寄就寄。 收拾下来,她跟景颐的衣服装了一皮箱。 当着景颐的面,姜悦把早些拿出来的大团结塞进隔层里。 “咱们一家在同一个包厢,妈说软卧的包厢可以从里面上锁,行李倒是安全很多。” 姜悦在得知这个情况后,是真的安心不少。 她不打算中途把钱转移到空间,这么多大团结的重量是很明显的。 而且景颐是个很敏锐细心的人,万一他察觉不对,要开箱检查,反而会多出麻烦。 景颐神色慎重,“我会看好行李的。” 姜悦故作严肃拍拍他肩膀,“贺景颐同志,咱家的家底,就全交到你手里了!” 说完自己先乐了,“好吧,其实是一半家底,那几张存单我给缝进外套里了,鸡蛋可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姜悦说的煞有其事,实际上是收在空间。 说起来,空间跟着她还真是受委屈了。 不过,姜悦却很高兴自己有这样的好东西,属于她的东西,她用或不用,怎么用都是她的自由。 她开心最重要。 至于跟景颐分享这个秘密? 或许会有那么一天吧,为了谋求更大的利益? 反正她到现在也没有丝毫要坦白的念头。 思绪飞转,姜悦手上却依旧在叠衣服,不会让景颐看出她在一心二用。 “嗯,这样最妥当。” 景颐没有怀疑她的话。 而且,钱说了上交就上交,他可不会还硬要姜悦拿出来给他一一看过才可以。 一个大皮箱装满,另一个到时拿来装棉被。 没错,坐火车还得带着这大玩意儿。 姜悦真不想带,可不带还真不行,先不提重新做要花多少棉花票、布票,那做也得好几天时间。 还不如辛苦点,直接带上。 而且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常规操作。 不过还得睡两晚,最后一天再打包。 “阿景,你去问问爸妈,咱们是不是得请廖叔来家里吃顿饭?” 这话不过白问一句,姜悦主要的目的是提醒,这顿饭肯定要请,人家廖叔可帮了大忙。 景颐也明白这个道理。 果然,他一提,贺兴国笑着道:“当然要请,难为你们也记挂着,我这就去给他打电话确定时间。” 廖远志可是个大忙人,最近都没过来,一是不好打扰他们一家相处,二则是真忙。 “嗯,明天早上我先去买些菜回来。” 这件事就定下了。 人家有没有空是人家的事,要的是他们的态度。 等景颐带着肯定的答案回来时,姜悦丝毫没有意外。 行李也收拾的差不多了,闻着从厨房飘进来的熟悉饼香。 姜悦脸上的笑容倏然淡了下来,景颐走过去抱住她,柔声道:“过两个月咱们就又回来了,别难过。” 他知道媳妇儿肯定舍不得家里人。 这跟想去京市并不冲突。 “嗯。” 姜悦靠在他怀里,闷闷的应了一声。 不舍是真的,但,远航的脚步也不会因此而停下。 “我没事。” 姜悦收拾好情绪,抬头重新绽开明媚的笑容。 “我去厨房陪陪妈,她做这么多吃食,要累坏了,对了,今天还要做最后一次针灸呢...” 姜悦小嘴叭叭个不停,清脆的声音充满了活力。 “嗯,我跟你一起。” 无论姜悦说什么,景颐都会回应,落在姜悦身上的眼神,温柔如水,潺潺不绝。 “哇~好香呀!妈你肯定做了我爱吃的葱花饼对不对~” 姜悦像只乳燕,一进厨房,就凑到正在烙饼的刘英身边,叽叽喳喳缠着她投喂。 刘英听着声就先笑了起来,又被姜悦这么一缠磨,哪还生的出难过的心思,从刚出锅的饼上撕下来大半张塞她手里。 没好气嗔道:“真是个狗鼻子,给给给,一边吃去,别烫着了。” “嘻嘻,知道啦~” 姜悦接过饼,脚步却没动,先给刘英喂了一口,“妈辛苦了,这第一口必须您先吃~” “好,我老闺女真孝顺。”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这句话就脱口而出。 看着亭亭玉立的闺女,刘英觉得时间过的太快了。 当年姜悦才三岁,就会用她小小的手,举起馒头、或者大饼,扬起甜甜的笑脸,必须把第一口喂给她吃。 一晃眼,十六年过去。 她的闺女长大了,嫁人了,可依旧是最会心疼她孝顺她的闺女。 葱花饼烙的酥香可口,因为她特意多放了油烙出来的,所以口感比曾经她做过的所有葱花饼都更香。 刘英细细咀嚼,露出释然的笑容。 她这么好的闺女,就该过更好的日子啊。 第151章 分别倒计时1 夜色弥漫,灯火葳蕤。 得知两天后姜悦就要去京市,下班回来后的姜大柱跟姜卫国默然颔首。 再次开口,脸上已经带着祝福的笑容。 姜卫国沉稳道:“小妹,我会好好照顾爸妈,你别操心家里...你想我们了就给写信或者打电话,我们去看你。” 说完,囫囵的把碗里的饭吃完,罕见的没有添第二碗。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今天上班有些累,我先去休息了。” 飞快说完,低着头就快步回了房间。 景颐正好看个正着,对着姜悦用手指了指眼睛。 姜悦就知道,她大哥这是躲房间里偷偷哭去了。 心里既感动又好笑,她大哥是最爱哭的一个,现在依旧没改。 发泄出来比闷在心里要好。 姜悦对景颐摇摇头,示意不用管。 姜大柱什么话都没说,吃了饭之后,蹲在屋檐下,一根又一根的抽着烟。 姜悦看着心疼,正要过去安慰几句,景颐喊住她,“媳妇儿,我去跟爸聊聊。” “也好,那你去吧,我去陪陪妈。” 姜悦也觉得景颐去说效果更好,在父母眼中,她的幸福都挂靠在景颐身上,只有景颐越靠谱,他们才会真正放心。 也不知道景颐跟姜大柱说了些什么,半个多小时候后,姜大柱脸上的笑容轻松,像是了却一桩心事。 姜悦对景颐投了个赞赏的眼神,景颐回以温柔一笑,并不邀功。 今晚大家都没有心思聊天,都早早睡下。 回到卧室。 “爸跟我说,廖叔明晚过来吃饭,明儿我赶早去食品站看看能不能买到鱼。” 景颐倒了半盆热水,端到炕前蹲下,示意姜悦把脚放进盆里。 水温有些烫脚,但适应后就非常舒服了。 姜悦享受的闭上眼睛,嘴里回道:“好呀,我想跟你一起去,你记得叫我。” 她空间还放着七八条鳜鱼呢,这种鱼是当地特产,总不能还带去京市。 这些天家里一直有肉有菜,根本不用去食品站,她也没找到机会拿出来。 景颐搓了搓她嫩白的脚丫子,干干净净,闻言挠了挠她的脚心,逗的姜悦哈哈直笑。 “好啊,那你得先答应我,被叫醒后不许生气。” 景颐如今可是有经验了,他媳妇儿起床气大着呢。 姜悦心虚的缩了下脚丫子,嘴上答应的痛快,“你就放心吧,我不是那样人,肯定不跟你闹。” 景颐看着她脚指头不安分的翘来翘去,就知她在糊弄。 “呀~” 姜悦轻呼,然后立马捂住嘴,气恼的瞪着突然压到自己身上的人,声音却轻轻软软,“你想干啥呀~” 暖暖的呼吸喷洒在脸侧,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景颐也凑到她耳畔,轻笑了声,“我想...先收点报酬...” 说完,含住那圆润饱满的耳垂... “唔......” 白皙的双颊染上胭脂,无声的隐忍比放纵的高歌还要动人... 思绪仿佛飘上了云端。 阿景真是个奸商。 姜悦晕乎乎的想道。 ...... “媳妇儿、媳妇儿,该起床了。” 姜悦觉得自己才刚睡着,就有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 (艹皿艹) 抬手就挥了过去,“别吵~” 景颐早有防备,立马躲开。 无奈摇头,可报酬已经收了,要是不把媳妇儿喊醒,肯定得生气。 直到挨了两巴掌,总算把人叫醒了。 姜悦睁开眼,就见景颐幽怨的看着自己,脸上还有个巴掌印... “媳妇儿,昨晚的报酬不够。” “啊?时间不够了?那赶紧起吧!” 姜悦嘟嘟囔囔,忙忙碌碌穿衣服。 心里暗暗腹诽,都快一晚上没睡了,还不够,你想上天啊! “......” 没讨要到好处,也在意料之中。 景颐眼里闪过笑意,至少媳妇儿也没因为昨晚做的太过火而生气不是? 不得不说,男人动起心眼子来,跟马蜂窝似的密密麻麻。 凌晨七点的东北是真冷啊~ 姜悦打了个哆嗦,这个鱼,她是必须拿出来吗? 但...起都起来了... 不如去吃个早餐? 于是扯了扯阿景的衣服,“阿景~我饿了~” “好,咱们先去国营饭店吃早餐。” 景颐毫不犹豫的声音传来。 姜悦把脸贴在他后背上,甜甜的笑了。 熟悉的街景一一从眼前划过,她想,或许将来回味起这条路上的风景,是油条的香酥、豆浆的清甜... 是她跟阿景幸福而平常的每一天。 在国营饭店美美的填饱肚子。 尽管起的早,但来到食品站已经八点多了。 依旧是人挤人,姜悦如今也习以为常。 “阿景,好久没吃猪蹄猪耳朵啥的,你去猪肉那边瞅瞅有没有卖的,我负责买鱼。” 姜悦把景颐支开,也是真的想吃猪蹄。 红烧猪蹄她喜欢吃~ “好,我去买。” 景颐宠溺的应下。 “呐,菜篮子给你。” 连同二十块钱,姜悦一起递给他,自己留着麻袋。 猪肉家里还有十几斤,不用买。 两人分头行动,姜悦深吸了口气,朝人堆挤了进去。 来都来了,就算她空间有,那也得买! 反正天气冷,放到过年都没问题。 抢到偏口鱼、带鱼、银鲳鱼、还有红虾。 这会儿正值冬捕,供应的都是海货。 天气太冷,这会儿淡水鱼反而很少。 付了钱票后,景颐还没过来,想到他工资里还有两张蛋票没用,姜悦又到农副产品柜台买了两斤鸡蛋。 看着票证,倒提醒了她件事。 等回去她得问问婆婆妈有没有全国通用粮票,她手里这些都是有区域限制的,只能在当地使用。 要是没有,就得去粮站换。 正琢磨着事儿,景颐走了过来,掀开菜篮给她看了眼,“你想吃的都买着了,还要买什么吗?” 姜悦看着满当当的菜篮子,想了想,“那再买两斤卤水豆腐吧,干豆腐也买两斤。” 她特别喜欢吃豆制品,尤其这会儿的豆制品都带着浓郁的豆香味儿,空口吃都香的很。 “好,你在这儿等会,我去买。” “嗯,钱还够不够?” “够了。” 闻言,姜悦忍不住笑了下,她家阿景都不带藏私房钱的。 就只给了他豆腐票。 景颐把东西都挪到靠墙的角落,确定姜悦不会被别人挤到,这才放心去买豆腐。 姜悦看着他颀长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以前学过的一篇文章,只不过,文章里的主人公是去买橘子。 哈哈~ 笑意来的莫名,但心情却很好。 姜悦觉得自己有一双会发现美的眼睛。 生活处处都充满了乐趣。 第152章 分别倒计时2 到家的时候,刘英他们都已经吃过早饭了,都在左厢房待着。 见他俩回来,刘英第一个迎了出来。 “哎哟,今儿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闺女,我还当你在屋里睡觉呢,你俩啥时候出去的?” 刘英以前在乡下住的时候起的也早,睡久了腰疼。 这些天经过瞿子英三次针灸之后,身体倍儿好,睡的也香,现在也要八点左右才起床。 姜悦把鸡蛋放到她手里,得意的抬起下巴,“哼,您别瞧不起人,你闺女我要是有正经事,可半点不带耽搁的,今儿可是七点就起了哦~” 刘英被她那小模样逗笑了,小心翼翼把鸡蛋放到橱柜里,“是是是,我闺女靠谱。” 景颐默默放下麻袋和菜篮子,摸了摸脸,深藏功与名。 姜悦假装没看到他的动作,“阿景,你把那几个猪蹄和猪耳朵收拾干净,待会我就把猪耳朵卤上,晚上吃正好入味儿。” 请客吃饭,说不定要喝两杯,没有下酒菜哪儿行。 “就这点活我顺手就给处理了,哪里用的着景颐沾手,忙活大早上了,你俩进屋里玩去。” 刘英到底还是心疼女婿,不舍得让他干这种埋汰活儿。 “没事妈,我来就行。” 景颐速度比她快,说话的功夫,他已经上手了,对刘英笑着道: “悦悦就爱吃这些猪蹄啥的,正好您给我指点指点,咋做好吃,以后悦悦想吃这口了,我也能给她做出差不多的味道来。” 刘英一听他这么说,笑着夸道:“你这孩子太有心了。” 然后搬过一条小板凳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一个猪蹄开始刮毛,“咱娘俩一起收拾,待会做的时候我再仔细教你...” 姜悦左看看右看看,就她闲着。 她也不走,找了个两个大盆,把麻袋里混在一起的鱼虾全倒了出来。 两个盆差点都装不下,堆成了尖儿。 这时,瞿子英跟赵翠花也进来了。 “哇,小妹,你们买了这么多好东西啊!” 赵翠花惊讶道。 “嘿嘿,这不是赶巧碰上了么,多买点以后你们慢慢吃。” 看到鳜鱼,姜悦又想起赵翠花就是因为吃了这个鱼才发现的怀孕,“嫂子,这鱼你能吃不?要是受不了这个味儿,中午咱们分开吃。” 谁知赵翠花听了这话连连点头,“能吃了,说来也是奇怪,这会儿听你说起吃鱼,我还有点馋呢!” 说完,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显然也想起那天反应太大,惹的大家担心。 “那就好,嫂子想吃还不容易,这里这么多呢,咱们中午多做几条。” 听到她说想吃,姜悦放心了。 瞿子英笑着听她们说话,从刘英口中得知姜悦要做卤菜,也跟着一起做事。 想了想,笑着道:“说起卤菜,我也知道一个方子,需要用到三十多种中药,味道还不错,悦儿要不要试试?” 她这一说,顿时就把姜悦的好奇心勾起来了,“好呀,那您给我写个单子,看家里还差哪些,我去买。” 她做的卤菜味道一般般,也就是这个时代大家口味都不重,偶尔吃一次,才会觉得味道很好。 而且真正好吃的卤菜,本就是用中药材卤出来的。 瞿子英既然提出来,味道肯定不用怀疑。 “成,我这就去写。” 瞿子英又重新洗了手,姜悦屁颠屁颠跟上。 “好了,你就按照这个量抓过来就成。” “好的~” 姜悦本来没想喊景颐,打算自己骑车去,结果拿着单子来到院子的时候,景颐已经推着车在大门口等着了。 “悦悦,上车。” 姜悦笑看着他,怎么就这么粘人呢? 不过...她喜欢。 回来屁股还没坐热,两人又亲亲密蜜的出去了。 “景颐倒是颇有你年轻时候的风范。” 瞿子英站在厢房门口,笑看着这一幕。 季云也去厨房帮忙去了,这会屋里只有她跟贺兴国。 听见她打趣自己的话,贺兴国反而笑的得意,“子类父,乃常事也~” 粘媳妇儿不丢人,景颐真不愧是他的好儿子啊。 瞿子英看着他充满自豪的脸,第一次翻了个白眼。 “你那报纸真没白看,厚度都攒脸上了,自个儿玩吧,我干活去了。” “我跟你一起啊!” 贺兴国屁颠屁颠跟上。 他可是个知行合一的人。 姜悦可不知道自己跟景颐也成了公婆打情骂俏中间的一环,这会已经顺利抓到药了。 她数了数,一共有三十五种,而且要的量都不大,赶在抓药的工作人员翻白眼之前,立马塞了把奶糖过去。 “辛苦姐姐了~” 抓药员今年都快四十了,听姜悦这么漂亮一小姑娘喊她姐姐,不耐的神色瞬间缓和了些,见姜悦还这么懂事,脸上终于多了丝笑意。 “单子给我吧。” “嗳!谢谢姐姐~” 为了达成目的,姜悦嘴甜的很。 这年头抓药员要是不高兴了,是真的会敢把顾客轰出去的。 几句话几毛钱能搞定的事,没必要闹出大事来。 “悦悦,要不咱们多抓点?反正也不占多少地方。” 景颐这么一建议,姜悦想想也是,万一味道特别好,她去了京市还想吃,那又得重新抓药。 麻烦能省则省。 于是又甜甜的喊了几声姐姐,把单子上的份量翻了三倍。 “...好吧,不许再变卦了啊。” 要不是上头的药材都是不含毒性的,抓药员指定不能给姜悦抓。 拎着一串油纸包走出中药店的时候,姜悦脸都要笑僵了。 她戳了戳包裹,小声警告,“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为了这口吃的,她付出的太多了,┭┮﹏┭┮ 景颐忍俊不禁,故意逗弄,“要是不好吃,我替你教训它!” 这话说的,姜悦都感动不起来。 乜他,看出他没好心思,“咋教训?替我多吃点?” 景颐忍着笑,认真点头,获得姜悦一个大白眼,“哼,你想得美~快骑车,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试试啦!” “好,回家~” 自行车像离弦的弓箭一样闯入寒风中。 姜悦忍不住摸了摸脸颊,她这两天擦的都是玉颜膏,在外头吹了一上午,依旧细软滑嫩,一点都不干。 她忍不住想,婆婆啊婆婆,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第153章 倒计时第三天 “这么多够做四五次了,就不怕不合你口味?” 看着姜悦买回来的一大堆药材,瞿子英诧异。 其实里头真正的东西倒是没多少,但加上油纸包裹着,琳琅满目摆了大半个火炕。 “嘿嘿,这可是您亲口认证过的,味道肯定差不了!” 姜悦还能不了解瞿子英的性格吗,谨慎严谨认真谦虚。 十分的把握说出口都只有七分,卤菜方子既然能得个“不错”的评价,姜悦相信绝对不会失望。 被信任,总是让人愉悦的事。 瞿子英眼神越发柔和,没再多说,开始配料。 她的手就是秤,每种药材需要多少份量,都能精准抓取。 “好了。” 一共配了五份。 姜悦发现竟然有十二种药材根本没用上,眼睛闪了闪。 见她盯着自己看,瞿子英面露不解,“悦儿还有事?” “有。” 姜悦直言不讳,“这些要不要磨成粉再用呀?” 瞿子英顿时明白她的意思,把剩下的药材重新包好收进藤箱里,笑着摇头,“都是自家人,知道也没事。” 她防的只是药房的外人,既然选择当面说出来,自然不在意配料被刘英他们知道。 “嘿嘿,那咱们赶紧去厨房试试味道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啦~” 说话间,姜悦拉着瞿子英往外走。 “好好好,这就去。” 瞿子英拿她没办法,只得加快步伐跟上她的脚步。 来到厨房,四只猪耳朵已经被景颐焯好水放在案板上,另外她交代的海带、土豆也都洗干净切好。 姜悦对着景颐比了个大拇指,笑的极甜,“真棒!” 该训训,该夸夸,男人听话又持家。 对上她满是赞赏的眼神,景颐唇角扬起,“接下来要怎么做?” 当姜悦的工具人,他乐在其中。 瞿子英看到这,莞尔一笑,也没再过去,走到刘英身侧坐下。 就让他们自己玩去吧,总归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其他人就更不会去打扰小两口相处了,甚至默契的连眼神都没往那边看。 姜悦确实“玩”的很开心,景颐对她极有耐心,让干嘛就干嘛,从不质疑。 一个说一个做,做事效率极高。 随着汤汁翻滚,一股无法准确形容,但特别好闻的香味从锅里飘了出来。 赵翠花没忍住吸了吸鼻子,“好香啊!看来今天又有口福了。” 明明才吃了早饭没多久,她咋感觉又饿了呢? 看到她捂肚子的动作,刘英笑道:“确实香,不过一时半会肯定吃不上,你怀着身子不经饿,先去吃点点心垫垫肚子。” 赵翠花没拒绝,她在这也只是凑热闹,根本不用她干活。 这香味馋人的很,她坐不住了,“好,妈,婶子,那我先回房间了。” “去吧去吧,你咋高兴咋来。” 刘英说的直接。 这些天她们婆媳住一个炕上,感情反而比以前更亲近了。 有什么就说什么,赵翠花还不会多想。 “知道啦~” 赵翠花语气亲昵,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姜悦影响,又或是有了足够的安全感? 性子越来越活泼了。 瞿子英也是善意一笑。 心里却颇为自得,她跟悦儿虽然才认识没多久,但相处的也特别好呢。 …… “阿景,捞块海带出来我尝尝咸淡。” 姜悦可不知道自己的宝藏婆婆还有幼稚的一面,这会儿正被香味勾的口水差点流出来。 景颐喉结滑动,没说话,默默拿碗筷,夹了块海带,吹了吹,喂给姜悦。 “唔、好次好次!” 姜悦被烫的直哈气,眼睛却亮晶晶的,“阿景,你也尝尝,太好吃啦!” 眼睛一转,盯上了一旁已经收拾好的六个猪蹄。 “阿景,我想吃卤猪蹄,还有卤鸡蛋…” 那还说啥了,卤呗。 景颐点头,默不作声把猪蹄放进锅里,白嫩的猪蹄瞬间染上一层赤酱色,看着就有食欲。 姜悦嘿嘿一笑,用另一个锅烧了水。 鬼鬼祟祟看了刘英他们一眼,见她们没注意这边,把早上才买回来的两斤鸡蛋全煮了… 时间将卤汁打熬的越发醇香。 其他人早受不了,都去了厢房待着,只是心思却落在了厨房。 “电灯泡”没在,姜悦搂着景颐脖子细细嗅闻,坏笑道,“哎呀,我的阿景还真是活色生香~” 景颐也笑,低头同样在她脖颈间深吸了一口,轻笑,“我的悦悦更加秀色可餐。” “哈哈哈,咱们腌入味儿成香饽饽了。” 姜悦靠在他身上,笑个不停。 为了防止香气散的到处都是,厨房的门窗都紧闭着,可不就把他们两个一起‘卤’了么。 看了看时间,让景颐把火退出来,揭开盖子,“就这样泡着就行,我们出去吧。” 待久了之后,闻都闻饱了,反而没了最开始那股馋劲儿。 而且,食物的香气沾到衣服上,让人难受的很。 姜悦待不住了。 “好。” 两人出了厨房。 迎面扑来的冷空气,让姜悦深吸了口气,晕沉沉的头脑瞬间清醒。 她心想,难怪很多厨子做好饭菜之后,反而是吃的最少的那个。 不过... “哎呀,真香~” 没等到晚上,中午的时候,扛不住大家眼巴巴的眼神,姜悦直接拍板,“咱中午就捞出来尝尝!” 结果自然不用多说,大家吃的头都不抬,要不是下午还要上班,姜大柱都忍不住想喝两杯了。 之前还觉得饱了姜悦也没逃过真香定律。 猪蹄软糯香醇,猪耳朵脆爽入味儿,卤蛋咬下去满口生香... 就连素菜也各具风味,想着距离晚上还有半天时间,还能再卤一锅。 姜悦干脆让景颐把素菜全捞出来给大家分了。 期间,香气过于霸道,进出厨房的时候,终究还是飘出去一些,周边几家纷纷响起小孩尖锐的哭嚎,叫嚷着要吃肉。 好在姜悦威名在外,小孩不懂事,大人心里有数的很,再馋也不敢上门讨嫌,只能忍住心疼,把孩子狠狠教训了一顿。 刘英不知道其中内情,听着动静,还颇为感叹,“这几家的大人倒是知礼。” 不上门讨食,是做人的基本礼貌。 |??w?`) 姜悦跟景颐对视一眼,呃,他们好像忘记给刘英介绍这些邻居的情况了。 第154章 离别! “妈,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敢。” 姜悦亡羊补牢,赶紧把她跟隔壁和对面两家的冲突简单说了下。 “现在咱家门口还停着吉普车,他们更不敢闹了。” 人善被人欺,越是没有根基,越要立得住。 姜悦都明白的道理,刘英等人自然也明白。 “成,我明白了。” 见刘英心里有数,姜悦也放下心,况且现在家里情况又跟之前不同。 同龄人最知道彼此不好惹,都会相互试探几次再决定以后怎么相处,而不是对待年轻人那样,直接仗着年纪大欺负人。 不过,有个防备是最好的。 时间来到晚上。 廖远志到了。 还带着一网兜东西,贺兴国挑眉,没说他,笑着给姜大柱和刘英介绍,“老哥,嫂子,这是我跟子英的弟弟廖远志。” 廖远志听他这么介绍,笑的嘴都合不拢了,丝毫没有领导架子,热情的上前跟姜大柱和刘英握手。 “老哥、嫂子你们好,你们要是不嫌弃,也管我叫声‘志远’就成,我在武装部工作,往后咱们也当亲戚走动着。” 这话说的客气。 姜大柱跟刘英也笑着应好,也没当真。 这位廖同志一看就是个大干部,人家客气是人家的礼数,哪能真跟人家攀关系。 倒是姜悦看出点别的意思来。 心里颇为感动。 “阿景,爸妈费心了。” 坐到廖远志这个位置的人,有些话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 他应邀前来,不仅是跟贺兴国叙旧,也是表明会照看姜家的态度。 如此,姜悦去了京市,不用再担心远水解不了近渴。 晚饭准备的很丰盛。 一大盆卤菜拼盘、四条清蒸鳜鱼、一大盘干炸带鱼、红烧肉焖土豆、肉片炒榛蘑、一盘花生米、蘸酱菜、凉拌白菜。 令人食指大动。 “哥哥嫂子们,这准备的也太丰盛了,都是硬菜啊,咱们必须得喝两杯!” 廖远志是个豪气的人,酒量也顶好,一两斤都不带醉的。 再说了,他可是特意空出时间来吃这顿饭,醉了就在这挤挤跟贺哥睡一晚,有啥关系? “哈哈,好,老哥陪你喝。” 姜大柱爽快迎战。 菜太多了,一桌摆不下,干脆分成两桌,不论男女,想喝酒的一桌坐炕尾,也不担心会冷,喝饮料的就坐炕头,热热乎乎的,舒服的很。 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嗅着袅袅菜香,耳边都是家人的欢声笑语。 虽然没有电视,没有手机。 却是暖人心的融融烟火气。 姜悦眼眸弯弯,直接吃撑了。 然后... 终究到了离开的日子。 上午。 季云要去还车,景颐顺带搭车去寄行李。 姜悦把被子塞进皮箱,这样待会只需要随身拎两个皮箱就好。 她收拾东西,刘英也在屋里,帮着把她不带走的东西重新归置好,收在柜子里。 姜悦见她连暖瓶都要收起来,忙道:“妈,暖瓶不用收,放外头给你们用。” “好吧。” 刘英只好放下,“你们的屋子我会经常打扫的,保管你们回来就能直接住。” 该带的行李,都已经收拾好。 姜悦拉着她在炕边坐下,先是抱了抱她,“妈,我会想你的,你跟爸要好好保重身体,等我到那边安顿好,就给你打电话或者打电报。 这些时日你也看到了,阿景跟公婆都对我很好,您在家不要担心。” “嗯,嗯,好。” 刘英揽着她,眼睛都舍不得挪开,只连连点头,“你在京市好好过日子,也不用操心我跟你爸。 现在你爸每月都领工资,你嫂子也怀上了,她跟你大哥都是孝顺的,你二哥也会寄津贴回来,吃穿住都不愁,日子好过的不得了。” 说着,忍不住抚了抚姜悦的脸,眼里的慈爱如水般倾泻,养闺女是割两次肉。 一次是生下来,另一次,则是看着她嫁人。 只盼着,她的这块心头肉,过的比在她身边好。 如此,割舍的痛苦就不算什么了。 母女俩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享受这分别前的脉脉温情。 过了会,姜悦看了眼时间,把准备好的各种票证塞给刘英,“妈,这些本地票我拿去京市也用不了,你拿着用吧。” 厚厚一叠,景颐离职后发的那一个月票证基本都在这儿了。 瞿子英那有全国粮票,姜悦也就不用去粮站换。 “好。” 刘英收下,“火车上灵省些,行李一定要看好,平时要孝顺公婆,不要总欺负景颐,但自己也别受委屈......” 絮絮叨叨,来回反复,似乎有说不完的叮嘱。 姜悦却耐心听着、应着,笑着。 直到声音都嘶哑起来,刘英揉了揉眼睛,脸上挤出笑容,“妈再去厨房看看,别把吃的落下了。” 姜悦再次用力抱了她一下,“妈妈,我好爱您哦~” 刘英忍了大半天的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这妮子,总是、总是让她不知道怎么疼才好。 “妈、妈也...也爱你。” 平常怎么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却是此刻刘英内心最好的表达。 姜悦鼻尖儿也泛起了酸意,眼泪汪汪的。 很快了,再过几年,爸妈就能一起到京市定居。 想到这,所有的伤感被昂扬的斗志取代。 时间来到中午。 姜大柱跟姜卫国没办法请假,所以姜悦他们特意决定中午出发。 吃了午饭。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前往汽车站。 该说的话已经说了无数次,一路上竟显得安静极了,唯有彼此眼神里,带着不舍、带着祝愿。 前往市里的大巴车已经启动。 “一路平安!” “好!” 透过车窗,姜悦挥挥手,以明媚灿烂的笑容与他们告别。 熟悉的街景从眼前快速划过。 她回头去看,他们的身影在视野中一点点变小。 一双双饱含慈爱关怀的眸子似乎还在眼前,不舍的思绪在心里一点点扩大。 放在腿上的手突然被人握住。 她转头,对上景颐关切的目光,无声诉说着他的陪伴。 姜悦也没说话,只回握住他的手,粲然一笑。 低落的情绪只短暂出现一瞬。 家是温暖的港湾。 但她要去领略更加广阔的海阔天空了。 只要彼此都过得好,总会在更美好的那天再次相聚...... 京市。 我来了! 第155章 火车上 “咱们就近找个招待所吧,明天再去火车站。” 出门在外,贺兴国成了主导人。 姜悦看了眼天边即将被夜幕侵蚀的晚霞,笑着接话,“好呀,咱们行李多,公交车都下班了,走太远也不方便。” 反正她对这个时代的招待所都没有任何期待,住哪儿都差不多。 其他人没有异议。 走了五六分钟,就顺利在街边找到招待所,开了三间连着的单人房。 坐了一下午车,大家都没什么胃口。 也没再出去找国营饭店,反正刘英给准备的吃食特别多,姜悦还用油纸装了些麦乳精。 大家一人泡了碗热乎乎香喷喷的麦乳精,配着饼对付了一顿。 单人间里有洗漱间和供暖,被子看着也还算干净,比姜悦想象中的条件要好很多。 “阿景,我洗好了,你也洗洗吧,明儿在火车上得待一整天呢。” 姜悦擦着头发从洗漱间出来,穿上秋衣裤,躺在床上晾头发,听着洗漱间传来的水流声,没等景颐洗完澡,她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 姜悦起来时精神抖擞。 晚饭简单,今天的早餐就不简单。 景颐主动留下看行李,那可是一万块钱,不亲眼盯着,他跟姜悦都不放心。 “想吃啥?待会给你带回来。” “都行,你吃啥就给我带啥。” 景颐不挑食。 姜悦嗔他一眼,真是白问了。 带上饭盒,跟贺兴国他们来到国营饭店。 点了热汤面、油条和大肉包子。 热乎乎的面汤一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姜悦胃口大开,又吃了两根油条,一个大肉包,才停下。 瞿子英跟贺兴国的胃口,这些天也养好了,吃的也不少,季云正是能吃的时候,就更不用说。 好在瞿子英买的多,都吃的饱饱的。 季云吃东西速度快,等姜悦吃完,给景颐买的早餐也做好了。 回到招待所,等景颐把早餐吃完,大家坐公交车来到火车站。 原本廖远志是想开车送他们来火车站的,但这一来一回就要大半天,年底武装部事情又多,贺兴国不让他送。 火车站人声鼎沸,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悦悦,你牵紧我的衣服!” 景颐实在腾不出手来,走两步就要回头确认姜悦有没有跟上。 同时也给贺兴国他们开路。 验了票,进入月台,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呼、人也太多了!” 姜悦把围脖扯下来一点透气,她以为现在出行都要介绍信,外出的人会比较少。 显然,她对这个时代还一无所知。 “哈哈,这算啥,过年的时候人更多,鞋子都不敢穿。” 季云倒是适应的很,显然是坐惯了火车的。 月台的风很大,凉飕飕的。 姜悦往景颐身边靠了靠,想到景颐刚才开路的架势,瞬间没了烦恼。 “悦悦,你坐这儿。” 景颐把皮箱放稳,俨然跟凳子一样。 还要等半个多小时火车才到站,姜悦不止自己坐下,还拉着瞿子英跟贺兴国一起坐。 还好皮箱够结实,完全顶得住。 景颐跟季云站在一起,挡住吹过来的寒风。 好在穿的厚实,否则冬天出行,是真的折磨人。 而且姜悦他们的运气也很好,火车准时到站。 季云买的是软卧票,上车的时候不用跟大家挤。 等顺利来到所在包厢,大家也出了身热汗。 包厢只有四个铺位。 季云把行李放好,笑着解释,“包厢门口有个座位,我坐那就行。” 他可是勤务员,照顾贺兴国是他的主要责任。 尤其出门在外,就更要用心。 景颐就道:“这铺位宽敞,晚上咱俩凑合挤一挤。” 姜悦也跟着开口,“对呀,反正包厢可以上锁,安全的很。” 瞿子英语气温和,“你要是没休息好,到京市可没精神做事了。” 一人一句,说的季云直挠头。 这样显得他很傻哎。 “就这样定了。” 贺兴国一发话,季云只有听从的份儿。 心里暖暖的。 于是一路上照顾的更加周到。 根本不用姜悦和景颐操心。 火车上很无趣,姜悦跟景颐干脆拿出课本出来学习。 两人认真起来,直接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贺兴国他们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草稿纸堆积了二三十张,火车外的阳光只剩下几缕余晖眷恋的不肯离去。 七个多小时悄然流逝。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我想尝尝火车上的饭。” 中午消灭了一部分干粮,饼很好吃,配着蘑菇酱更好吃。 但晚上姜悦不想再吃饼了。 据说这时候火车上的餐食非常划算,而且还很好吃。 来都来了,必须得尝尝味儿。 瞿子英已经在掏钱票了,“我跟老贺就不去了,你们给打两份回来就成,我要辣点的菜。” 贺兴国跟着点头,“我也一样。” 结果被瞿子英白了眼,转头又温柔的对姜悦道:“别听你爸的,他得吃清淡点。” 姜悦忍住笑,接过钱票认真点头。 三人来到软卧专属餐车。 这会正是饭点儿,空气中都满是饭菜的香气。 还真别说,一排排盒饭看起来色香味十足。 有饭有面有饼,种类很多。 姜悦点了个两荤一素的糖醋里脊、红烧鸡块、酸辣土豆丝。 “钱票我都付了,你们选着,我先去占位置。” 主要是怕季云不好意思跟他们吃一样价格的盒饭,一荤跟二荤就差三毛钱,不值当在这拉扯。 景颐立马对服务员道:“我要锅包肉、辣椒炒肉、粉条炖白菜。” 他刚才注意到刚才悦悦在锅包肉上多盯了会,待会悦悦可以一起吃。 等他俩过来的时候,姜悦已经美滋滋的在吃了。 没让她失望,饭菜的味道真不错。 景颐在她身旁位置坐下,把自己的饭盒往她那边推了推,“尝尝我的。” 季云也把自己没动过的饭菜往中间推了下,憨笑道:“也尝尝我的。” 他点的菜跟姜悦他们的大同小异,不同的是一道鱼香肉丝。 姜悦也不客气,用筷子另一头,挑着干净的糖醋里脊和鸡块给两人分了些,才从两人碗里夹了自己想吃的菜。 笑眼弯弯,“嘻嘻,这样我就能吃到六个菜了!那个红烧鸡块特别入味儿,可好吃啦,你们快尝尝!” 听着她欢快的声音,景颐跟季云笑着点头,各自开动。 直到吃完,也没有人突然冒出来骂她一句‘土包子!’ 姜悦失望的咂咂嘴。 果然艺术高于生活,她想多了。 第156章 东风 天黑下来之后,车厢里虽然也亮着灯,但并不明亮,怕看坏眼睛,瞿子英不让他们再接着看书。 倒是说起了跟这相关的事。 “我看悦儿的学习进度比颐儿快,你现在学到哪儿了?” “高中知识基本已经全部掌握了。” 别看最近好像‘不务正业’,实际上姜悦每天也有看两三个小时课本,所以学习进度一直稳步增长。 “都是自学的?” “嗯,之前我是初中文凭,跟阿景结婚后,我在家也没什么事,就买了初高中全套课本,自己重新学了一遍。” 见瞿子英惊讶欣赏的看着自己,姜悦笑的谦虚,“不过真正水平我也没检验过,反正课本上的内容我都会了。” “你肯学、爱学,就已经很好。” 贺兴国也放下报纸,参与到话题中,“景颐,你学到什么程度了?” 大家都看得出来,都是姜悦在教景颐。 “初中学完了,现在在学高一数学。” 景颐如实说道。 “两三个月学完初中知识,这个进程已经很快了。” 贺兴国赞赏颔首,他是知道景颐以前只有小学文凭。 近朱者赤,这是受了姜悦的影响。 于是对着姜悦夸道:“悦儿是把知识吃透了的,不仅自己学的好,上午我听了些内容,你教的也好。” 贺兴国可是老一辈的大学生,啥含金量不必多说。 “咳咳、您这话我可不敢认,其实是阿景自己聪明。” 姜悦汗颜,就她那半吊子教学水平,只能说遇上了个聪明的学生,一点就通。 贺兴国见她说的格外真诚,顿时失笑,却也很骄傲,他就说自己跟子英的孩子,不可能是蠢货。 不期然想到那个蠢出天际的贺明欣,眸色瞬间沉了沉。 明天抵达京市,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登报! 一个鸠占鹊巢的野种,不配姓贺,享受了这么多年,也该还回来了! 种种思绪翻滚,面上却丝毫不露,还笑着问姜悦要不要安排她去学校,考个高中毕业证。 “高中文凭比初中文凭吃香的多。” 高考取缔后,高中文凭并不算低了。 可安排的工作岗位也更多、更轻松、更有前途。 总之,只要姜悦跟景颐想进步,现在贺兴国跟瞿子英只会不留余力的托举他们。 虽然贺兴国说的轻松,但只要让人帮忙,那肯定会欠人情。 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高考,对考生要求放的很宽,有没有高中毕业证并不重要。 当然,也不能拒绝。 “那可太好啦!” 姜悦先是欢喜应下,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您跟妈刚回到京市,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的事先不着急,反正阿景学习进度很快,不如等他学完高中知识,您再安排我们一起考,这样也省事儿。” 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 虽说明年十月才会公布恢复高考的消息,但姜悦相信,京市作为首都,肯定早就有消息传出。 以贺兴国的身份,肯定会知晓一二,或许还会参与研讨呢。 到那时,得知有了更好的选择,也不必为着点小事多欠人情了。 所以,现在最重要是稳。 安安稳稳重新把根扎下,不惧风吹雨打,等大势崛起,顺势而为! “你这孩子就是体贴。” 瞿子英拉着姜悦爱的不行,笑着对贺兴国道:“如今你倒成了急性子,现在是冬月,再急也要等来年六月跟应届生一起考。” 贺兴国神色依旧从容,笑意深深,“没法子,谁叫咱家悦儿和景颐都是良才美玉,哪里舍得让他们再埋没了,自然急了些。” 季云眼睛瞪大了些,眼里满是惊讶,似乎在说,没想您是这样的首长! 贺兴国见他这样,哈哈一笑,“小季,王婆卖瓜尚且自卖自夸,你贺叔我,也只是个平凡的父亲而已。” 这话让有些羞涩的景颐怔了下,对上他跟瞿子英看过来的慈爱眼神。 心湖泛起一圈圈涟漪... 贺兴国似乎有哪里变了,又似乎没有。 但姜悦,却莫名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亲生父母的影子。 那是... 直白而偏宠的爱。 火车昼夜不停地行驶。 姜悦在哐当哐当的伴奏中,沉沉睡去。 有景颐跟季云轮流照看行李,她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 朝阳出云,霞光万道。 “旅客们请注意,前方是终点站-京市,请大家带好行李,列车停稳后有序下车...” 京市,顺利抵达! “我拍了电报,有人会来接。” 下车前,季云说道。 依旧是京颐跟他提着行李开道,姜悦跟瞿子英三个紧跟在他们屁股后面。 顺畅的下了火车,一点都没被挤到。 “季云同志!吉省过来的季云同志在哪里?” “这儿!这儿!” 季云跟对方挥手,确定对方过来之后,高兴的对贺兴国道:“首长,那应该就是来接咱们的人。” 说话间,一个穿着军装的青年人已经挤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纸牌子,上面写着季云的名字。 “你就是季云同志?请出示证件确认身份。” 季云二话没说,掏出自己的证件,对方也一样,双方确认了身份。 然后啪一下给贺兴国敬礼,“报告首长,我叫林东风,受命担任您警卫员一职,特来接您回家!” “东风...这个名字好啊。” 贺兴国似有动容,挺直背脊,也郑重回了个礼,“辛苦你了,东风同志。” “不辛苦,守卫您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林东风回答的一板一眼,又或者说,初次见面,他这样的性子最好。 贺兴国微微一笑,“好,咱们先回家吧。” “是!” 林东风眼睛一扫,直接问景颐,“同志,需要帮忙吗?” “好啊,多谢。” 景颐把较轻的一个递给他,这样就能空出手来牵着姜悦...的胳膊了。 “不客气!” 说完快步走到最前头带路。 完完全全的军人作风。 干脆利落、雷厉风行。 跟季云比起来,更冷肃,却很懂说话的艺术。 警卫员... 刚踏入京市地界,就得了这样一个惊喜。 姜悦觉得非常有意思。 这可是东风啊...... 第157章 买家具 林东风将大家带到一辆吉普车前。 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姜悦看了下车内空间,提议道:“我跟妈一起坐副驾驶吧,爸你们三个坐后头,这样正好能坐的下。” 贺兴国颔首,“好。” 季云原本说自己坐公交车过去的话咽了回去。 六人都上了车。 姜悦跟瞿子英身材都纤细,果然坐上去之后一点都不挤,也不会妨碍到林东风开车。 车辆安静的驶向西城区长安胡同。 姜悦新奇的看着窗外风景,嗯...说实话灰扑扑的,给人一种质朴寂寥的感觉。 不过,当看到鲜艳的红旗在空中飘扬,路上行人脸上那充满活力的爽朗笑容时,这个城市瞬间在眼中活了过来。 不是寂寥,而是巍然不动的沉着大气,需要细细品味,方知其中妙处。 ...... 二十多分钟后。 车辆进入长安胡同,在六号院大门口停下。 “子英,我们到家了。” 贺兴国牵着瞿子英的手,站在门口看了会,眼中有复杂的情绪闪过。 赤朱色大门跟几年前比没什么变化,甚至还能闻到油漆特有的味道。 “首长,您的房子后勤部已经安排人修缮过,若是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再通知后勤部安排人来改。” 林东风一口气汇报完情况,掏出钥匙开了门,然后递交给贺兴国。 “首长,这是大门钥匙。” “嗯。” 目光划过亮铜色的钥匙,贺兴国收敛情绪,跟瞿子英对视一眼,转身各自拉着景颐和姜悦的手,粲然一笑。 “景颐,悦儿,咱们回家!” 时隔八年,当初两夫妻绝望离开,如今,带着儿子儿媳,圆满归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福祸相依,没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料定结果。 那些想把他贺兴国置之死地的人,要失望咯。 相较贺兴国跟瞿子英心绪起伏,姜悦跟景颐就是纯粹的惊讶。 这四合院好大! 最让姜悦惊喜的是,房子并不破败,反而像是修缮打扫过,整洁大气,还保留着四合院独有的韵味儿。 绕过影壁,进入前院。 有六个房间,中间有个二十多平的小院。 左边是口井,右边墙角栽种着一棵树,这会叶子都落了,姜悦也看不出来品种。 瞿子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为她解惑,“那是石榴树,是我怀上颐儿那年你爸种下的。” 她眼中涌上惊喜,“没想到它能被留下来,还长的这么粗壮。” 听到自己的名字,景颐也停下脚步,原本平平无奇的石榴树,此时在他眼中多了点不一样的感觉。 原来,这个陌生的家,早就有了他的痕迹。 莫名亲切起来。 穿过一道月亮门,进入中院,再然后又到后院看过一遍。 房间都是干干净净,可以直接入住,而且正房和东西厢房都通了暖气管。 厨房也通了自来水。 是的,这竟然是套三进的四合院。 “悦儿,你们想住中院,还是后院?” 瞿子英询问姜悦意见。 中院跟后院格局相差不大,都有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三间,耳房两间的结构。 姜悦看向景颐,“阿景,咱们住后院怎么样?” 隔了个院子,彼此有更多私人空间,又不失亲近。 景颐早就计划着住远点,毫不犹豫点头。 季云知道那两个大皮箱是他们的行李,听到这就直接搬到了后院正房里。 林东风动作也不慢,来回两趟,都不用景颐动手,两人直接把行李全部都搬好了。 林东风跟季云在征求过贺兴国跟瞿子英的的意见之后,住在前院的倒座房里。 这些事都不用姜悦跟景颐操心,他们正在熟悉自己以后的家。 根据瞿子英的说法,院子往后都是你们的,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 贺兴国在一旁赞同点头。 姜悦当然不会客气,自己住的舒服才最重要。 正房三间宽阔明亮,里面是打通了的,估摸着有七十多个平方。 只是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 叉腰走了一圈,估计中院也是一样的情况。 “行李收拾出来都没地方,走吧,咱们去爸妈那儿看看。” “好。” 院墙高耸,行李放在这不至于被人偷了。 不过姜悦还是念头一动,把钱先挪到了空间。 两人来到中院,就见季云正在跟瞿子英说话。 “你们来的正好,小季要去家具厂拉家具,你们需要什么都可以跟他说。” “这次买家具是走组织后勤的渠道,不需要家具票。” 季云提醒了一句。 当然了,钱还是得自己出。 姜悦来了兴趣,“季哥,我们能一起去家具厂看看吗?” 季云没有丝毫没有犹豫就点头,“当然可以,你们准备好就可以出发。” 家具厂又不是什么机密场所,女同志喜欢自己挑东西很正常。 姜悦高兴了,笑着道谢,看向瞿子英,“妈,您要不要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坐了一天火车累的很。” 瞿子英说完,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拿出几十张大团结,连同刚才写好的家具清单一起交给季云。 “小季啊,辛苦你了。” “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季云把钱仔细收好。 瞿子英温和的笑了笑,转头拍了拍姜悦的胳膊,“好了,你跟颐儿喜欢什么尽管买回来,妈给的钱管够。” “嘻嘻,妈最疼我们啦~” 姜悦甜腻腻的撒娇,把瞿子英哄的眉开眼笑。 离开中院前,景颐都没看到贺兴国跟林东风的人影。 房门紧闭的厢房里,倒是传出隐约说话声。 听不真切。 景颐碰了碰姜悦的手背,眼神往厢房方向瞥了一眼。 姜悦抬眸一笑,表示知晓。 公公也很有上进心嘛。 看来那位林东风,是他们这方的东风啊。 这回景颐坐在副驾驶,姜悦自己坐后面。 闲着也是闲着,姜悦好奇道:“季哥,你之前跟林同志认识不?” “不认识,不过能给首长当警卫员,肯定是位非常优秀的军人。” 季云有些羡慕,但也有自知之明。 论作战能力他是比不上林东风的,但内勤处理,他自认绝对能把首长照顾的妥妥当当。 第158章 磨合 “季哥也很优秀,我爸经常夸你细心妥帖,比我这个当儿子的都用心。” 景颐似乎是吃醋了,说的话都带着酸味儿。 这也是他最擅长的。 o(n_n)o哈哈~ 姜悦抿嘴忍笑。 但季云简直受宠若惊,要知道景颐明面上向来沉默寡言,这还是第一次说这么长一句话,而且还是夸他的! “哈哈,景颐你这话可不公允啊,火车上首长刚夸过你跟小悦良才美玉,我啊,也只有细心这点可说道的长处了。” 相处了这么久,如今季云也会开几句玩笑。 不过,听了景颐的话,他心里美滋滋的,也没了见到林东风时的失落感。 他们本就分工不同,一个外,一个内,不用放在一起比较。 而且,他未尝不是抢占先机,跟大家相处的更熟悉呢! 想到这,他神情放松下来,心情很好的给姜悦他们介绍起关于家具厂的更多情况。 “这个家具厂是部队的下属工厂,家具做工用料都比外头的扎实,而且价格比市面上要低三分之一,这次机会难得,最好一次性把家具都买齐了。” “好的,季哥你知道的真多,要不是你提醒,我们可能就错过了。” 景颐笑着道。 说起好话来,一点不输姜悦的功力。 等抵达工具厂的时候,季云脑子里的存货已经被掏空了。 “你们慢慢挑,我让他们把清单上的家具先装车。” “好,季哥辛苦了。” 景颐笑着拍了拍季云的肩膀,然后不着痕迹的塞给他一包烟,不必多说,季云了然一笑。 心想,人情世故上,他还得多练练啊。 首长的儿子就算曾经被人刻意养废,依旧优秀。 景颐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就算知道,也只哂然一笑。 没有人天生优秀,只有生活逼着人成长。 不过眼下,跟媳妇儿挑选合适的家具,才是景颐最重要的事。 尤其是床... 只是,这时代的双人床也只有一米五宽,姜悦不太满意。 尤其住惯了宽敞的火炕,这么窄的床,感觉翻个身都得掉地上。 但是也没得挑,你要敢提定制,那得被轰出去。 景颐突然提出个建议,小声道:“咱们多买一张,回去两张拼一起就宽敞了。” 姜悦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于是买了三张双人床。 多出一张放在厢房,以后要是刘英他们来京市玩,也有地方住。 然后是四个衣柜、四张床头柜、一张梳妆台、书桌、木椅、藤椅、摇椅等等... 基本上家具厂有的,姜悦都买了。 季云付钱的时候看着账单都吃了一惊,不过到底稳的住,没表现出来,而且瞿子英给的钱,也足够付款。 本以为一辆车就能拉完,结果又加了辆大车,才把家具全部装上去。 销售员笑的眉不见眼,他们厂做的家具耐用,除去军属结婚,基本上都是一次生意,姜悦买这么多,赶得上三四家的购买量了。 赶着要安排家具放置,也就没再去别的地方,领着家具厂的车一起回到家。 景颐他们三个年轻男同志齐上阵,再加上家具厂安排的两个工人,一个小时都不到,就把家具妥妥当当放置在瞿子英跟姜悦要求的地方。 两个工人干活很用心,景颐给他们一人发了包八毛多的烟,对方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随着家具入场,姜悦他们的房间也总算有了点家的样子。 “妈,您跟爸先去厢房坐会,我跟阿景先把正房收拾干净。” 瞿子英动不动爆金币,俗话说,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姜悦也不是那没心肝的人。 干卫生费腰,她也心疼心疼公婆。 瞿子英都拗不过她,贺兴国更是毫无战斗力,被两人推出房间。 站在正房门口面面相觑,随即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贺兴国往屋里看了眼,姜悦跟景颐正细致的擦着家具上的浮尘,抽屉也要拉出来擦一遍。 他收回目光,牵着瞿子英的手,目光含笑,“孩子孝顺,咱们啊,就乖乖听话吧!” “嗯。” 瞿子英轻轻应了声,脸上全是笑容。 买家具的时候有多开心,干活就有多累。 等最后一张书桌擦干净,姜悦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景颐既心疼,又无奈,他想让姜悦歇着,可姜悦这次怎么都不肯答应。 “我们两个一起干活都这么累,要是让你一个人做,那不得把你累坏了呀,我可舍不得!” 当时听到这话,景颐顿时精神就振奋了,也没再多劝,只默默加快了干活的速度。 姜悦又不是瞎子,当然发现了,于是也默默加速。 两人同时发力,效率极高,等季云做好午饭的时候,中院跟后院内的所有家具全都焕然一新。 “吃饭咯!” 午饭是季云掌勺,林东风帮忙打下手。 食材则是后勤部刚才特意送来的,正常是冬天每周一早上九点送一次,每次送足七天的量。 不过姜悦跟景颐的定量不在其中,等办好户口后,得自己去买。 “哇!季哥、林哥,你们手艺真不错呀,色香味十足,看着就特别香!” 姜悦真诚的给他们比了个大拇指。 猪骨萝卜汤、大葱炒鸡蛋、四喜丸子、油梭子炒白菜。 主食是二米饭。 每道菜份量都很足,四个大盆把桌子都堆满了。 林东风神色比之前和缓的多,听姜悦这么说,连忙解释,“你过奖了,都是季云做的。” 季云拍了下他肩膀,笑道:“小悦可是很少夸人的,看来咱们配合的很好。” 又对大家道:“你们快尝尝合不合口味,可要给我多提提意见,帮助我进步。” 姜悦帮瞿子英拉开椅子,抬眸,笑容狡黠,“季哥你就放心吧,我最乐于助人了,要是有帮助你进步的机会,绝对不会错过的~” 成年人说话就是遮遮掩掩,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心里话。 要是真不合口味,她可是真的会说的,没有美食,生活就会失去一半快乐。 姜悦绝对无法忍受。 景颐把盛好的汤分别放到贺兴国跟瞿子英面前,闻言也挑眉轻笑,“季哥,我也非常于助人。” 季云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不是,他咋感觉心慌慌的呢? 第159章 真正落户 “哈哈,季哥,你这手艺,着实没给我们乐于助人的机会呀!” 姜悦喝了口汤,就惊艳了。 看似简单的原材料,炖出来的口味却十分鲜甜,萝卜的火候也恰到好处,一口咬下去一点儿涩味都没有。 她真没想到季云还有这么一手好厨艺,之前在平安县,季云大多数只是帮着打下手,或是做馒头这样的主食。 景颐尝了口油梭子炒白菜,眸光微亮,油润爽口,口感脆爽,赞道:“季哥这手艺是真的好!” 贺兴国也已经喝了汤,笑道:“组织上厚爱,把两位优秀的人才拨来照顾我,以后内务由小季费心,外头的事,小林就要多跑跑腿了。” 季云跟林东风飞快对视一眼,“是!” 同时起身认真敬了个礼,贺兴国笑容温和,起身按着两人坐下,“好了好了,现在吃饭时间,咱们往后都是一家人,私底下不要拘束。” 季云早就习惯了首长温和的态度,林东风受宠若惊,但见季云对首长和首长的家人,相处起来都透着亲近,他也就放缓了神情,露出个有些僵硬的笑来。 “是,首长。” 贺兴国宽慰一笑,又给两人分别夹了个四喜丸子,“你们两个今儿也辛苦了,多吃点,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林东风僵硬的笑容,因为这句话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首长应该还是满意他的。 瞿子英作为这个家当之无愧的女主人,态度自然也是亲切温和,一顿饭下来,气氛已经十分融洽。 姜悦没在这个场合插科打诨,只在恰当的时候接两句话活跃气氛。 景颐今儿的性子倒是比往常活跃了些,偶尔会跟季云请教做菜的诀窍,或是跟林东风请教更好的锻炼方式。 贺兴国跟瞿子英看着景颐的变化,心中老怀欣慰。 他们跟儿子相处的时间还是太少了,只知道儿子在家里沉默寡言,没想到也有谈笑风生的一面。 回到家中的第一顿饭,十分圆满。 吃完饭,贺兴国提醒,“小林,你对周边比较熟悉,待会你带景颐和悦儿去街道把户口办好。” “好的首长。” 林东风爽快应下。 姜悦也没耽搁,马上回房间带上介绍信、结婚证等资料,和景颐一起跟林东风来到西城区街道办。 可能有林东风这个军人陪着一起,落户很顺利,而且姜悦跟景颐、不,现在应该叫贺景颐,总算在一个户口本上了。 林东风是开车来的,不用姜悦开口,他就主动道:“景颐...小悦,你们要是不觉得累的话,不如去把这个月的定量领了?” 自行车不方便邮寄,姜悦跟景颐手里一张票都没有,在没有想办法获得自行车票,或是工业票之前,两人出门都只能靠十一路。 现在林东风愿意开车帮着拉粮食,那当然最好。 要知道这车,虽说是配给贺兴国用,但不代表姜悦他们也能随便使用。 “我们不累,那就麻烦林哥了。” 景颐笑着道谢。 “不麻烦。” 林东风勾了下嘴角,心里反而觉得景颐很好相处。 入乡随俗,景颐在的场合,姜悦其实很少跟季云或者林东风说话。 反正阿景知道她的想法,两人心有灵犀。 一路上,林东风细心的介绍街道名字,以及周围的设施建筑。 景颐好奇问他,“林哥是本地人吗?好像对这些地方都特别熟悉。” 要知道军人很少有假期,哪有时间在街上到处逛。 “嗯,我家在昌平区。” 林东风话头一转,脸上有些赧然,“不过我是因为看了地图,才会对街道这么熟悉。” 说着眼睛扫了眼车上的储物箱,“你们要看看吗?地图就放在你膝盖顶着的那个抽屉里。” 京市地图? 这样的好东西当然要看。 景颐取出地图,往后座偏了偏身体,这样姜悦也能看的清楚。 林东风见状,又继续介绍。 地图好似在他脑子里一样。 姜悦跟景颐的记性本就极好,这会又有地图比照着,直接就把整个如今京市最热闹的几个区的路线建筑全都记清楚了。 不说每个国营饭店的位置都记得一清二楚,至少出门绝对不会迷路,买东西也能找到大差不差的找到地方。 林东风属实有心了。 这样详细的地图,市面上估计买不到。 “前头是邮局,需要停一停吗?” “需要,正好我们得给老家那边报个平安。” 景颐跟林东风说着话,姜悦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公公有句话没说错,林东风跟季云确实都是优秀的人才呀! 细心、周到只是他们最基础的优点。 刘英她们接电话不方便,姜悦发了电报,内容简洁明了:‘平安到放心’。 为了不浪费钱,连个标点符号都没要,反正刘英她们肯定能看明白。 该省省该花花,姜悦就是会持家。 报纸现在也不用自己买,每天会有人送来最新日期的报纸。 离开邮局后,没有再去别的地方,把全部定量都领了(粮票、肉票、糖票、油票等各种生活票证。) 大城市就是好,连定量都比平安县要多。 想了想,姜悦还是没把这些票换成实物,她现在手里能用的票证就这些,要是换成粮食,万一想在国营饭店吃完面都不成。 直接回到家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季云在打水洗衣服,他小声提醒,“首长跟瞿姨累着了,还在午休呢。” 姜悦也就没去打扰,跟贺景颐轻手轻脚的回到后院。 院子里有暖气炉子,季云把水烧的热热的,屋里温度能有二十三度左右,一进屋,姜悦就脱了外套,只穿着贴身的秋衣裤。 贺景颐也是一样。 “阿景,你要不要也睡一下?昨晚你都没休息好。” 三米宽的大床,他们两个的被褥铺上去只占据了三分之二,姜悦坐了火车还没洗澡,把挎包放在靠墙的桌子上,这会就坐在木椅上说话。 “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贺景颐蹲在她跟前,桃花眼波光流转,说话好似在撒娇一样。 姜悦立马就被美色迷惑了,勾起唇,“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要先洗澡~” 这话落到贺景颐耳朵里,也不知变成了什么意思。 就见他像讨到食的小狗狗一样,颠颠儿的去拿盆打热水。 姜悦忍俊不禁,想到后院宽阔的格局,她想应该做个洗澡间... 第160章 温床 简单擦洗过后,姜悦跟景颐躺在柔软的被窝里。 三米宽的大床,两人的被子铺上去,却还有一米宽的床板光秃秃的露在那儿,特别丑。 家具厂的手艺是真没话说,连床板都打磨的非常光滑,没有毛刺扎人。 只是,姜悦看着看着就被丑笑了。 拉了下景颐的胳膊,哈哈笑道:“阿景,你看这露出来的床板,总感觉咱们在打地铺似的。” 景颐也觉得丑,想了想道:“回头我问妈要几张工业券,去五金店买点工具回来,把多余的木板锯了,重新改装一下。” 听到这话,姜悦促狭笑道,“咱们现在是真啃上老了,还好爸妈不嫌弃。” 景颐也笑了,捏了捏姜悦的鼻子,“我要尽快把高中知识学完,早日拿到高中毕业证,说不定能早点找到工作。” 姜悦作势要咬他的手,又捏了回去,“我之前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咱们吉省的课本跟京市的可能不一样!” “......” 贺景颐愣了下,任由姜悦捏着他的鼻子,瓮声瓮气道:“那我们先去书店看看,要是真不一样,只能重新学了。” 姜悦是真忘了这回事,也就是路上经过新华书店的时候,突然想到的。 “嗯,我们快睡吧,下午要是还早的话,可以出去转转。” 贺景颐听她这么说,原本想胡闹的心思就压了下去,拿下她的手塞进被窝里,整个把人抱住,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 “好,睡吧。” 姜悦眨了眨眼睛,不是,你真就这么睡了? 贺景颐眼睛闭上又睁开,对上她惊讶的眼神,不由失笑,“怎么了?难道..现在就想试试这床结不结实?” 姜悦会怕? 眸光一闪,丝毫不客气的吻了上去。 他馋,她也馋呀... 至于是不是白天,嘿嘿,家里人都是有分寸的,不会随便来后院...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等姜悦醒来的时候,屋里也是漆黑一片,贺景颐罕见的睡的比她还沉。 不过也是,昨晚在火车上,阿景只睡了三四个小时,今儿上午又搬了家具、打扫卫生,然后又激烈运动一番,累了也正常。 姜悦正想轻手轻脚起床,她一动,就被贺景颐察觉,那只大手再次从身后揽住她的腰,拉了回去。 “嗯...媳妇儿,再抱会儿。” 许是没睡醒,声音带着点沙哑,却也很是好听。 姜悦也不闹他,乖巧的窝在他怀里,不过也就安静了三分钟不到,一会去捏贺景颐的脸,一会... 贺景颐哪里还睡得下去,无奈道:“...乖,不闹啊,晚上再给你,天都黑了,待会该吃晚饭了。” “我没闹呀。” 姜悦语气无辜。 贺景颐从被窝里抓出她的手,“嗯,你没闹。” (*^▽^*) “我就随便摸摸嘛,哼,真是小气。” 姜悦缩回手,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还踹他一脚,“我找不着衣服了,你快去把灯打开。”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 贺景颐一点都不恼,轻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这才下床去开灯。 后勤部修缮的挺用心,这灯泡比自己买的灯泡亮了一倍。 姜悦闭了闭眼睛,才适应了亮度。 “媳妇儿,你要穿哪身衣服?” 贺景颐把衣柜打开,任由姜悦指挥。 “你左手边那套就行...” 两人刚换好衣服,门外就响起瞿子英的声音,“起来吃了晚饭再睡!” “马上就来!” 姜悦应了声,贺景颐给她戴上围巾,这才牵着她出去。 瞿子英怕两人不自在,刚才听见姜悦应声后,就已经先回中院了。 晚饭的菜就要比中午清淡的多,这个清淡,是指含肉量少,米饭里还放了土豆。 现在供应紧张,每天能有一道荤菜,就已经是最好的日子。 季云已经把大家的饭盛好了。 贺兴国跟瞿子英碗里的米饭一样多,姜悦跟贺景颐碗里的米饭相对少了些,季云跟林东风碗里大半都是土豆。 贺兴国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在吃完饭之后,特意把季云喊到房间里说话。 景颐跟林东风把碗筷收拾好洗干净。 姜悦也被瞿子英喊到正房里。 正房格局跟姜悦他们的卧室差不多,只不过更高、也更宽敞。 除了床和衣柜,还摆放了一张小四方桌,姜悦屁股还没坐热,手里就被塞了个信封。 “妈,您咋又给我这么多钱呀~” “不是钱。” 瞿子英笑道:“下午你们出去之后,后勤又送了些票证过来,里面还有两张自行车票,明儿你跟颐儿出去好好逛逛,缺啥就买,再看看电影啥的都成。” 哎呀,真是缺啥来啥。 原来她嫡嫡亲的好婆婆早就想着呢。 姜悦笑容极甜,像是要淌出蜜儿来似的,“妈~您怎么这么好呀,我跟阿景明儿先去探探路,要是有好玩的地方,等您身体缓过来,咱们娘两再单独去逛,谁也不带!” 瞿子英笑着摸她脑袋,“好,妈缓几天就好了。” 姜悦都没打开信封看,又缠着她细细问了身体情况,“您晚上少吃了半碗饭呢,是哪里不舒服吗?” 瞿子英没想到这个细节都被她发现了,还以为她这个小吃货,光顾着吃呢。 心里熨帖,笑着摇头,“没什么事,就是坐太久火车,关节有点僵痛,过两天就好了。” 俗话说,医者不自医。 有些穴位她自己也按不到,只能靠做一些舒缓的动作,慢慢恢复。 贺兴国也累的够呛,好不容易调养的好些,别为着给她按摩,又给累着了。 姜悦一听,直接撸起袖子,“妈,您不舒服就应该跟我们说,快到床上趴好,我来给您按。” 说完,不容瞿子英拒绝,直接把人扶到床边,目光炯炯的看着她,大有你不配合,我就来硬的了的气势。 “妈,您快点呀!” 瞿子英无奈,“你这妮子倒是霸道的很。” 身体却很诚实的脱去外套,乖乖趴在床上。 姜悦嘟囔,“不霸道不行,你这孩子不听话,总是阳奉阴违,来吧,我准备好了,是这个位置不?” “嗯...再往左边一厘米...” ‘孩子’瞿子英脸红了一瞬,这妮子真是没大没小。 脸上眼里却盛满了笑。 到她这个年纪,竟还感受了一把被‘宠溺’的感觉。 但... 真不赖...... (*^▽^*) 第161章 改造 “妈?” 姜悦轻轻喊了声,瞿子英没有回应,竟然直接睡着了。 轻轻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想了想,没有关灯,入睡时如果开着灯,一下关了,反而会把人惊醒。 带上沉甸甸的信封小心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没问题,明天我上报给后勤部,到时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跟他们说。” “好,谢谢林哥。” 还没进客厅,就听见这段对话。 心中一动,姜悦大大方方的敲了敲门,“林哥、阿景,你们在聊什么呢,刚才我听了一耳朵,整的一知半解的。” “是在说修洗澡间的事,林哥让我们把位置和大小先想好,后勤部可以帮我们修建。” 贺景颐解释,姜悦点点头表示明白,心想果然阿景最懂她,还没说就已经知道先想到了。 不过,在发现院子里唯一一个厕所,竟然安装了冲水蹲便器的时候,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这说明这个四合院地下已经安置了下水管道,那么再修室内厕所,就不会太麻烦了。 她想把卧室左右两边的耳房全都打通,左边改造成浴室,对,就是带厕所的那种。 右边耳房打通后布置成小书房,整个正房成一个整体,加起来有一百二十多平,进出不用被冷风吹,跟现代的套房差不多。 反正东西厢房暂时都空着,也可以用来放东西。 姜悦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下,“...而且我觉得爸妈他们的卧室也可以这么改造,对他们的身体也有好处。” 洗完澡不用出屋,就能直接进被窝,万一晚上想上厕所,也不用出来吹冷风。 想想都觉得美妙无比。 贺景颐惊喜的看着她,“悦悦,你这个想法好!” 姜悦回以一笑,在他眼里,自己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后勤部能不能做到,又或者说,愿不愿意做了。 “林哥,我这个要求,工程量可能有点大,不知道后勤部那边会不会为难?” 林东风回过神,“你这算什么为难,这本就是后勤部的职责所在。” 他跟后勤部已经打过很多次交道了,姜悦提的要求说起来琐碎,其实并不复杂。 还提醒了一句,“你们可以再看看其他地方要不要改,能一次性改造完是最好的。” “好,我们今晚再好好想想,明天跟爸妈商量一下,确定好再跟你说。” 姜悦还真有挺多想法。 四合院听着高大上,实际上住起来并没有小洋楼舒服。 也幸好是整院装了暖气,否则就别提啥舒适度了,干冷干冷的,用煤炉取暖又容易中毒,说不定还得砌火炕。 姜悦就拉着贺景颐四处转悠,每个院子屋檐下都拉了两个电灯,一点都不影响视线。 转悠了半个多小时,心里有了诸多想法。 跟贺兴国打了声招呼,两人回到卧室。 姜悦也不急着说改造的事儿,从兜里掏出信封,笑眯眯在贺景颐面前晃了晃,“阿景,这是爸妈给咱们的票证,说让我们明天出去逛街看电影。” 贺景颐愣了下,面露愧疚,“媳妇儿,你嫁给我这么久,我好像都没有陪你看过电影。” “这不怪你,那时候你要忙着上班,我又住在乡下,确实也不方便,后来住到城里,每天发生的事又多,哪有心思逛街电影呀。” 姜悦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笑盈盈道:“现在咱们做什么都不晚呀,其实在我看来,只要咱们在一块待着,做什么反而不重要。” 她把头轻轻靠在贺景颐的肩上,“再说了,我要是想做什么,会跟你直接说的,我相信,只要你有空,都会陪我去做,对不对?” 夫妻之间,惊喜固然令人愉快,但少些矛盾才更快乐。 都没有读心术,闷在心里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呢。 当想做一件事的时候,最好直说,省的猜来猜去,不仅目的没达到,还生出一肚子气。 “嗯!” 贺景颐被她一番话说的心里软软的,桃花眼潋滟生辉,“媳妇儿,你真好。” 姜悦认真点头,“那肯定的呀,你是爱我的人,也是我爱的人,我哪里会舍得对你不好嘛。” (????)?“““ 贺景颐高兴的时候,笑起来颊边会有小酒窝,从高冷瞬间成了阳光开朗小甜饼。 姜悦对着他的酒窝亲了好几下,“阿景,你真可爱~” 还好哄。 贺景颐笑的格外迷人,“我媳妇儿才最可爱。” 两人黏黏糊糊,说着幼稚的对话,怎么都不觉得腻。 姜悦不忘初心,半窝在贺景颐怀里,把信封里的票证全倒了出来。 结果发现瞿子英骗了她,说是没给钱,其实依旧放了一千块钱呢! 剩下一半才是票证。 除了瞿子英提到的两张自行票,还有张收音机票、缝纫机票、手表票,三转一响都凑齐了。 然后就是粮票、肉票、布票、工业票...等生活类票证。 贺景颐问道:“悦悦,三转一响咱们要都买回来吗?” 姜悦想了想,“咱俩都有手表,又只有一张,先不买了。 缝纫机我不会用,明天问问妈会不会,如果她会,咱就买。 收音机可以买,平时没事可以听听广播、新闻啥的都方便。” 自行车不用说,必然要买的。 稍算了下,姜悦根本不用再自己另外拿钱,八百块都花不完。 她也只能再次感叹,爸妈真的太爱他们了。 由此还想到那价值一万多的存单。 小声道:“阿景,等院子改造好,咱们就把那些存单兑出来吧?” 箱子夹层里的一万块钱,姜悦当着贺景颐的面清点过,明面上没有拿出来,而是依旧放在夹层里。 实际上在合上皮箱的时候,姜悦就已经把钱收进了空间。 说实话,钱只有真正拿到手才放心。 贺景颐思考片刻,“好,明天我们买工具回来,我把衣柜和床改装一下,加几个隔层,方便藏钱。” 姜悦亲他一口,“嘿嘿,我的景颐哥哥怎么什么都会呀,简直太厉害了!” 听着直白的夸奖,虽说不应该骄傲,但贺景颐自己都没发现,唇角已经疯狂上扬。 哄人? 简直易如反掌。 姜悦笑意更深。 第162章 逛街 一夜好眠。 并没有因为换了个新地方,就睡不着。 顾忌着今天要出去玩,姜悦跟贺景颐罕见的睡了个素觉。 季云煮了热汤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贺兴国跟他谈过话的缘故,这次给大家盛的面条每碗的分量都差不多。 不过,只有贺兴国跟瞿子英的碗里卧了鸡蛋,或许这是他最后的坚持。 当然,这也本就是应该的。 姜悦觉得这生活也太美了。 吃完香喷喷的面条,她跟贺景颐也不急着出去。 找出纸笔,把改造院子的一些想法说了遍。 瞿子英听的双眼发亮,“可以,我跟你爸的卧室也一起改。” 她跟贺兴国也是住过小洋楼跟高档宾馆的,悦儿的想法,不就跟套房类似吗。 一家人又各抒己见,商量出最合适的格局。 确定好最后改造方案,画上简单的图纸,写上详细要求,交给林东风。 姜悦又问瞿子英,“妈,您会用缝纫机吗?您给我的票证里有缝纫机,但是我没有用过。” 瞿子英摸摸她的头发,笑道,“我会,买回来我教你。” “对,你妈做的衣服特别好看。” 贺兴国眉眼含笑看着瞿子英。 得到答案,姜悦可不乐意做电灯泡,拉着贺景颐就走,“好的,爸妈我们出去玩啦~中午应该不回来吃,不用等我们。” 逛吃逛吃,才是玩的精髓。 既然来了京市,当然要尝尝当地特色菜。 姜悦已经想好了,中午要跟贺景颐去吃烤鸭。 还特意跟季云打了声招呼,“季哥,中午不用做我们的饭~” “我们先去百货大楼买自行车。” “好。” 院子的地理位置确实好。 出了胡同,只走了十几分钟,就有一家百货大楼。 足有五层楼高,看着着实气派。 今儿姜悦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紫貂外套,内搭军绿色毛衣,羊毛围巾,脚下踩的也是带跟的皮靴。 头发没有扎马尾,柔顺的垂落在两侧肩头。 眉毛不画而黑,唇上稍稍擦了薄薄一层口红。 唇红齿白,莹白的小脸竟比那洁白的围巾都要夺目。 亭亭玉立,身姿窈窕,气质清雅,别人一看就知道生活优渥,倍受宠爱的人。 贺景颐站在她身边,也一点不输光彩,虽然他全身上下都是统一的黑色,配上他淡漠的气质,更显矜贵。 真是好一对金童玉女。 在门口站了会的功夫,就已经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 姜悦很是习惯这种注目,丝毫不受影响,见贺景颐眉头皱起,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冷意。 笑着扯了下他的衣袖,“阿景,咱们进去吧,这么大的百货大楼,东西肯定很多~” 该说不愧是首都。 姜悦简直看花了眼,甚至都有种是不是回到现代了的感觉。 不过她知道这都是错觉,因为耳边时不时就响起一共多少尺布票、多少糖票之类的话。 贺景颐受的的感官冲击更大,两人也不着急买自行车,兴致勃勃的把五层楼都逛了个遍。 熟悉了每层售卖的品类之后,再次回到一楼。 这里自行车的品牌和款式很多,甚至还有女士自行车。 相比起二八大杠,更轻快,前头取消了大杠,改成了更方便上车的弯梁。 贺景颐眼睛一亮,“悦悦,你喜不喜欢这种自行车?” 他说的当然就是女士车,有天蓝色、紫色、红色、黑色,鲜妍活泼。 姜悦笑着点头,“喜欢,我要红色的!” 然后拿出自行车票给售货员看了看,“我想骑两圈试试,可以吗?” 姜悦知道,就凭自己今天这身打扮,不用说好话,售货员都会同意。 果然,售货员还挺热情,笑着把红色的自行车推了出来,“可以可以,你就在这试吧。” “谢谢。” 姜悦客气的笑了笑,然后骑了两圈,比踩二八大杠省力多了,非常满意。 贺景颐也挑了辆红色的二八大杠,试了两圈后点点头。 姜悦就道:“就要这两辆了,一共多少钱?” “好的同志,26寸女士自行车是189元,凤凰牌二八大杠178元,一共367元。” 女士自行车竟然还要贵十一块钱。 果然物以稀为贵。 姜悦付了钱票。 “这是付款单,你们记得三天内要去车管所上牌,车管所在....” 售货员按流程叮嘱一番。 “好的,谢谢同志。” 贺景颐收好单据,“悦悦,听着车管所不远,咱们先去上牌吧?” “好呀。” 只有上了牌,自行车才不怕被偷。 姜悦对待自己的财产,可是非常上心的。 骑车就是快,按照售货员的提示,不到五分钟就找到了车管所。 交了三块多钱手续费,获得两张‘自行车证’。 这两辆车就有了初步保障,也不怕被查到无证行驶了。 两人肩并肩骑着车,迎着阳光,两人眼中都是彼此明媚灿烂的笑脸。 清凉的风吹动发梢,姜悦含笑喊着贺景颐的名字,“阿景,我好开心呀~”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想笑,可能是自由、可能是迸发的野心正在一点点实现。 贺景颐也笑,他踩踏板的速度要更慢,这样他的影子就会跟姜悦的影子交融在一起。 齐头并进,这也是他的快乐。 说要看电影,那必须要看。 小黑板上只简单写了电影名字,至于内容... 就跟开盲盒似的。 姜悦看来看去,选了个部最不容易出错的《难忘的战斗》。 “哥哥,买点瓜子吧~这是我妈刚炒的新瓜子,可香了~” 刚买好票,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一双眼睛长的十分机灵。 贺景颐眼底划过诧异,回头看了眼售票窗口,那个售票员飞快低下头,就跟没看到有人兜售东西似的。 姜悦看着眼前的小男孩,眸光微闪,“小同志,你的瓜子多少钱一包?” 她语气柔和,小男孩笑的也很甜,从挎包里掏出成人拳头大的一包瓜子出来,“姐姐,很划算的,这么大一包只需要两毛钱哦!” 贺景颐眉头微挑,除去报纸的重量,真正的瓜子也就一两左右。 姜悦笑了笑,给小男孩四毛钱,“给我来两包吧。” 虽然还没看电影,但,她却觉得已经值了。 第163章 登报 《难忘的战斗》,是一部战争纪录片,很好看。 姜悦跟贺景颐不知不觉就沉浸了进去,当电影里的解放军最终取得胜利的时候,电影院的众人也跟着欢呼。 姜悦跟贺景颐也不例外,直到电影院重新亮起了灯光,才恍然发觉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感谢伟大的领导!”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声,随后声声震荡。 姜悦给贺景颐使了个眼神,两人加快脚步往外走。 直到重新回到日光下,才相视一笑。 “好渴呀,我们去买饮料喝吧!” 姜悦来到停车的地方,骑上车之后提议。 瓜子的确很香,但吃了也非常渴,还剩下一包没动,贺景颐揣在兜里。 “好啊,我记得前面就有百货商店。” 当了五年司机,贺景颐习惯性把经过的路线和景色都记在心里。 “来两瓶北冰洋。” 一口喝下去,那叫一个透心凉。 姜悦打了个嗝,贺景颐无奈,“慢点喝。” “嘿嘿,知道啦。” 解了渴之后,姜悦小口小口喝着,两人也没出商店,因为瓶子是交了押金的,喝完得还回去。 两人站在角落,一边喝着汽水,一边轻声说着话,贺景颐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饿不饿?” 姜悦又捂着嘴打了个气泡嗝,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你呢?” 不问不觉得,只要问,那肯定饿。 贺景悦把最后一口汽水喝完,眼里含着了然的笑意,“我也饿了,估计吃烤鸭的人挺多,咱们早点去,省的等了。” “好呀好呀。” 姜悦赞同点头,三两口也把汽水全部喝完,贺景颐接过空瓶子去退押金。 在京市吃烤鸭,当然是去全聚德。 该说不说,有钱人还是很多的。 尤其饭点儿的时候最能看出生意好不好。 好在还没到中午十二点,空桌还有几张。 “阿景,咱们来半只烤鸭吧,再点两个别的菜尝尝?” 姜悦经过别的桌时,看到半只的份量挺多,足够他们两人吃了。 而且烤鸭这玩意,就只能吃个新鲜,吃多了油腻,当然,这是因为她最近都不缺油水。 “好。” 贺景颐自然没有不应的,反正不够吃待会还可以再点。 于是两人商量着,点了半只烤鸭、一份葱酱、两份荷叶饼、中碗鸭骨汤、芥末鸭掌、葱爆羊肉、爆鱿鱼、二两花卷。 一共15.7元,相当于大部分人半个月工资。 奢侈,相当奢侈呀。 不过,当刚出炉的烤鸭推上来的时候,那也是真的香~ 皮酥、肉嫩多汁,刚开始吃是肥而不腻,满口生香。 其他菜都不错,姜悦最喜欢吃那道芥末鸭掌,软糯入味,芥末又很好的解了刚才吃多了烤鸭的油腻。 贺景颐每样都很喜欢,反正姜悦不吃的,他全吃进肚子里。 鸭骨汤也出乎意料的鲜甜,配着花卷刚刚好。 “这钱花的真值~” 姜悦挺着小肚子感叹,有钱真好,不用在意贵不贵,只需要好吃就行。 “同志,你们需要外带的烤鸭好了。” 这里的服务员态度比国营饭店的好太多,还会主动上菜。 “好的,谢谢同志。” 这一只当然是带回去给瞿子英他们吃的。 虽然他们以前肯定吃过,但姜悦也要聊表心意不是? 这个天气,就算马上就回家,烤鸭也会冷了,所以两人依旧不紧不慢,按着计划来到新华书店。 姜悦发现不仅有小学到高中的全套课本,还有些课外书和字典。 总算不用去废品站淘了。 思考片刻,姜悦让贺景颐搬了五套初高中课本。 平均下来,也就四块多钱一套。 另外还买了一本字典、草稿本、笔记本各十本、铅笔、橡皮擦、墨水也各买了些。 他们买的太多,售货员还送了个大麻袋,贺景颐绑在刚买的二八大杠上。 这车质量杠杠的,几十斤的东西压上去,车龙头都不带动一下的。 缝纫机跟五金工具还没买。 原本是打算回家的时候经过百货大楼再买,现在驮着这么多课本,自行车可不放心停在街上。 姜悦提议,“要不咱先回家,把课本放下再去百货大楼,反正近的很,估计骑车只要三五分钟。” 其实最快捷的方法,就是让贺景颐自己先回去放东西,然后再来找她,或者直接在家等。 但姜悦知道阿景绝对不会同意。 不过也无妨,又不着急,就当约会了。 正如她说的,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快乐的。 哪怕只是骑着车跑来跑去。 “嗯,要是累了,明天再买也一样。” 贺景颐更不着急。 两人不紧不慢的往家里方向骑着,悠闲的很。 “脸都要被你丢没了,你倒好,还在这悠闲的喝咖啡!” 贾朝阳气冲冲回到家,把手里的报纸扔了贺明欣满脸。 “啊!” 刚泡好的咖啡全倒在新买的羊毛长裙上,贺明欣也来了气,“你干什么呀!没头没脑的又朝我大吼大叫,呜呜呜,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前几天闹矛盾,贾朝阳还哄着她。 可现在... “呵,你爱过不过!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贺兴国登报跟你断绝关系了!” “什么?!” 贺明欣不可置信的瞪大眼,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不、不可能,我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啊!” 哪怕她做了背叛他们的事,哪怕是她先登报断绝关系的,可、可此一时彼一时,这不一样啊! 贺兴国他们怎么能、怎么舍得不要她呢! 贺明欣疯狂摇头,她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不祥的预感越发明显。 这几日的平静,好似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安宁。 贾朝阳嫌恶的又把地上的报纸踢了一脚,“头版首条位置!你自己好好睁大眼睛看看,还有...” 他闭了闭眼,“你根本不是贺兴国夫妻的亲生女儿!” 轰隆! 贺明欣被最后这句话砸的头晕眼花,仿佛一道惊雷在她头上炸响。 “你胡说!” 她目眦欲裂,一下扑倒在地上,慌乱的捡起报纸瞪大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起来。 硕大醒目的内容映入她的眼睛。 “不!!!” 第164章 上门 “不可能的,我怎么会是乡下村妇的女儿,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陆明欣眼神几近疯狂,猛的上前抓住贾朝阳的裤腿,“朝阳,你快说啊,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肯定是我爸妈他们气我当年不懂事,才故意编出这么个故事对不对?!” 原本贾朝阳也不信,这太疯狂,也太戏剧了。 然而,他爸却说,这是真的,而且... 低头,对上陆明欣那张只算得上清秀的脸,贾朝阳失望却又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蹲下身,握住她的肩膀,语气充满诱惑,“明欣,就算你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但你们曾经也有十四年感情在,你去见见他们吧,至少、你得保住你的这个姓啊。” 不管有没有用,总要试过才知道。 贾朝阳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原本是想再观望一段日子,最好是等组织上对贺兴国的安排下来,才能评断值不值得修复关系。 可万万没想到,明欣竟然只是个鸠占鹊巢的野种! 贺兴国他们怕是要恨死她了! 这颗棋子已经废了,就当废物利用吧。 贾朝阳冷漠的想着。 正好,他也需要一个更有用的妻子。 陆明欣不知丈夫已经放弃了她,心里怀揣着无限期望,跌跌撞撞爬起身,甚至都顾不上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哀求的攀着贾朝阳的袖子。 “朝阳,你送我回家,我不信报纸上的内容,我要听爸妈亲自跟我说!” 贾朝阳打量着她狼狈的衣着,眉头皱了皱,紧接着不知道想到什么,又重新舒展开。 勉强挤出温柔的语气,“好,我们这就去。” 地上的咖啡氤氲在报纸上,如同一滩令人看一眼都嫌恶的烂泥。 “小心些,别让这些烂泥弄脏了你的鞋子。”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冒烟的,竟然乱倒脏水,弄得街上有段路混着灰尘烂兮兮的。 贺景颐骑在前头,连忙回头提醒姜悦。 “嗳!放心吧!” 姜悦脆声应下。 沿着边上干燥的地方,果然没让烂泥沾上一星半点儿。 “妈~我们回来啦~” 安静的院落,随着姜悦的归家,瞬间焕发出鲜亮的新机。 在雾蒙蒙的世界里,这样的新机朝气,谁会不喜欢呢? 瞿子英原本只是浮于表面的客套笑容,听见姜悦的声音,眼神不由得温柔起来。 坐在她对面的人神色微动,笑道:“这是你儿媳妇儿吧?可真有活力啊。” “是,这孩子是个率真活泼的。” 瞿子英笑容多了份真意,“方院长,十分感激您的厚爱,只是我现在自己身体都还没有养好,实在有心无力,不好耽误病人。” 方琼林也不失望,只要没有完全拒绝,那就是有希望。 语气也越发恳切,“小瞿啊,我并非现在就让你做决定,今天我来是想告诉你,只要你想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军区医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副院长一职,只有你能担任。” 说完,果真不再多言,笑着起身,“走吧,给我介绍介绍你的儿子儿媳,自从得了消息,我可一直都盼着呐。” “是...老师。” 瞿子英到底还是喊回了从前的称呼。 方琼林笑容渐深,他就知道,他的学生有一颗坚韧无比的心。 风吹雨打,不过些许磨砺罢了。 “咦?妈,家里来了客人呀~” 姜悦停下脚步,好奇的看着方琼林,眼神飞快扫过瞿子英,见她神色并无异常,反而笑容真切。 这才笑眯眯的跟方琼林打招呼,“您好呀,欢迎来咱家做客~” 贺景颐把扛着的大麻袋放在脚边,也跟着道:“您好。” “好好好,真是灵气的小姑娘,小伙子也是一表人才啊。” 方琼林眼睛不住打量着姜悦跟贺景颐,更多停留在贺景颐脸上。 这种打量倒并不令人反感,能感觉到对方只是对他们好奇,并且还有点...慈爱? 瞿子英笑着介绍,“老师,这是我儿子景颐,这是我儿媳姜悦。” 老师?! 姜悦看着眼前精神矍铄的老人,心里非常惊讶。 跟贺景颐对视一眼,又重新喊了声,“师公好~” “哎!师公也不能叫你们白喊,这点小礼物你们收下吧。” 方琼林从怀里掏出两个拇指大的小瓷瓶,一人发了一个。 瞿子英一眼就认出瓷瓶里装的是什么,当即明白老师这是有备而来。 “老师,您、这太贵重了。” 方琼林只笑笑,“我这个当师公的一份心意罢了,只愿孩子们永远没有用到的那天才好。” 听完这段对话,姜悦再不识货,也跟贺景颐明白这个小小的瓷瓶里装着的东西十分珍贵。 贺景颐道:“师公,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再贵重也只是死物,不值什么,你们不嫌弃就行。” 方琼林摆摆手,“今儿认识了两个小家伙,也不算白来,医院还有事要处理,我得走了。” 瞿子英知道他的性子,也不说那些客套的留饭的话。 “我送送您。” 姜悦瞄到手里拎着的烤鸭,追上瞿子英的脚步,“妈,我们买了只烤鸭,师公要是不嫌弃的话,拿回去添个菜?” 瞿子英还没说话,方琼林就乐呵呵接过,“哎哟,那师公可不跟你客气,我啊,就好这口。” 对上他毫不掩饰的喜爱目光,姜悦连忙提醒,“师公,您也别多吃,这玩意吃多了腻。” 虽说这位肯定是个很厉害的医生,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毕竟老人就跟小孩儿似的,正事上看着靠谱厉害,私底下还真不一定有多任性呢。 方琼林倒也受用,笑呵呵道:“师公知道了,放心吧。” 只有瞿子英看出他心虚时才会有的小动作,顿时哭笑不得,认真喊了声,“老师!”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姜悦低头,假装没看见。 不是,师公你老人家是真调皮啊? “咳咳,你要真心疼我,就早点把身体养好,来医院帮我。” 方琼林故意当着姜悦的面,又重申了一下来的目的,然后上车让司机赶紧走。 他们刚离开,迎面也来了辆吉普车,好似要停在空出来的位置。 瞿子英挽着姜悦正要进屋,就听见一道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165章 野种野种 “妈!” 陆明欣这声‘妈’,喊的可谓真情实感、荡气回肠。 然而,瞿子英原本带笑的脸庞,瞬间黑沉下来。 说实话,姜悦还从未见过她这么... 冷厉,对,就是冷厉的一面,那双向来柔和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刻骨的恨意和厌恶。 “妈,那就是那个鸠儿吧?” 姜悦看着一身狼狈的陆明欣,唇角噙着玩味的笑意。 虽说狼狈,但一看那白皙的脸蛋、纤细的手指,更不用说还是坐吉普车来的,看来这些年过的很不错啊。 姜悦清脆的声音,唤醒了瞿子英的理智,但眼中厌恶丝毫不减,只把姜悦往身后推了推,“乖,你进屋去,妈来解决就好。” 她不想让悦儿看到自己刻薄的一面。 姜悦能明白她的想法,但是... 牢牢挽着瞿子英的胳膊,笑盈盈道:“才不要,您现在有我们呢,一个野种还敢在我们家耀武扬威不成?那可真是随了她那亲生父母的根儿了。” 这句话她说的又快,音量又高,甚至眼睛直接盯着正好下车的陆明欣说的。 瞿子英惊诧的看着她,姜悦握住她的手,愉快的展示自己‘厉害’的一面。 笑眯眯道:“领导人有句名言说的好呀,对待朋友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瞿子英双眼发亮,“对,是该如此!” 悦儿真是每天都能给她惊喜。 姜悦扬了扬眉,“您心善,却不能给那野种脸面,一对儿坏分子生下的贱种,插上鸡毛也装不了凤凰,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睛,天生就不知道要脸,张嘴就到处认妈,您可千万别跟这种脏东西搭话,省的被没脸没皮的缠上。” ‘野种、贱种、不要脸、脏东西、没脸没皮’一连串贬低的话砸过来,陆明欣一时间气的差点闭过气去!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等侮辱,还是当着她的面,就差指名道姓! 喘着粗气泪盈盈看着瞿子英,“妈!你就这么看着这个女人侮辱我?!” 啊? 还搁这撒娇? 姜悦歪嘴一笑,“妈,您瞧瞧,我没说错吧,野种又到处认妈了。” 瞿子英拍拍她的手,目光锐利又嫌恶的看着眼前这个...野种! “别张嘴闭嘴就喊‘妈’,我只有一个儿子!” “你亲妈叫张桂兰、你亲爸叫陆德礼,你姓陆,这是贺家!想认亲,找他们认去!” 姜悦听着瞿子英没啥攻击力的话语,都有些无奈了,她到底在期待啥呀。 难怪这野种一副有底气的样儿,原来是婆婆太温柔了。 果然,陆明欣根本不以为然。 嗖一下窜过来扑到瞿子英面前,“妈,当年是我不懂事,我已经知道错了!” “你别这样对我,我是你们唯一的女儿啊,现在你们也没事了,以后我会跟朝阳好好孝顺你们的!妈、啊!!” 还没挨到门槛,就被一只大长腿踹飞出去,倒在地上弓成了虾米,一时间竟起不来了。 “悦悦,妈,你们没事吧?” 原来是贺景颐听到动静,放下课本后就过来了,结果就看到一个疯婆子朝姜悦她们身上扑。 “阿景~我们没事。” 姜悦唇角漾开笑容,刚才抹了毒一样的小嘴儿,这会说出来的话却是甜滋滋的,“还好你来的及时,那个野种脑子好像有问题,说话都听不懂的。” 野种? 贺景颐朝不远处的地上看过去,心想,还好刚才那一脚一点都没收力。 “贱人、你们才是野种...朝阳...” 陆明欣从来没受过这种罪,她的肚子好痛,脊背也痛,浑身都痛,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直到现在,她都不愿意相信瞿子英不认她。 只是,当她看清贺景颐的长相时,瞳孔紧缩,心沉沉坠到了谷底。 她不得不面对她此刻不想面对的现实,她或许真的不是瞿子英的亲生女儿! 一瞬间,她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难怪、难怪那些叔伯阿姨都不让她进门了,原来、原来他们早就已经知道她不是贺家人! “朝阳、朝阳,带我回去,我要回去!” 她要见自己的儿女! 那是她在贾家的保障,她现在唯一能紧紧抓住的只有朝阳了。 陆明欣的声音不大,但这会谁都没有说话,自然能听见她在说什么。 在车上装司机的贾朝阳也不例外,心里暗骂一句,真是个蠢货,这么多年都没长脑子。 不过... 看着凄惨哀吟的陆明欣,他眼睛一转,突然冲下车,对着瞿子英质问。 “明欣好歹也是你们养了十四年的孩子,在你们膝下承欢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就算你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至于这么对她吧!” 又指责贺景颐,“你也算男人?连女人都打!” 姜悦上前跳起来就是两巴掌,“你吃屎了啊,说话比放屁还臭!” 贾朝阳瞬间懵了,“你特么敢打我?!” 说着扬起拳头就要揍姜悦。 又被贺景颐一脚踹了出去,姜悦冲过去补了七八脚,“猪鼻子插葱你装大象,我看你就是王八蛋,我男人顶天立地,你跳起来都不够给他舔鞋的。” 原本姜悦真没打算动手的,她喜欢‘以理服人’,但不得不说,这两贱人是真欠揍啊。 “玛德贱人,我打死你!” 贾朝阳到底年轻,抗揍,虽然肚子很痛,但姜悦的话实在难听,他羞恼之下就要爬起来揍姜悦。 姜悦打完就跑,站在贺景颐身后,伸出个脑袋,阴阳怪气,“哎哟,你也算男人?连女人都打!” 回旋镖正中眉心! 贾朝阳涨红了脸,装模作样久了,他对着女人还真下不去手... 才怪! 他看了看贺景颐比自己高一个头的身材,细细感受了下刚才那一脚的力道,恨恨放下狠话,“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拽起陆明欣拖到车里,轰隆隆开车走了。 姜悦翻了个白眼,捡起地上一个石头就扔了过去,也是陆明欣倒霉,她的窗户没关,恰好扔她脸上,发动机的轰鸣声都盖不住她的痛呼。 姜悦心头舒畅无比,念头通达了家人们。 这野种还怪贴心的,送上门来给他们出气。 虽说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但看着敌人鼻青脸肿的惨样,她可太舒服了~ 第166章 哄人小能手 “妈,您没生气吧?” 姜悦好奇的看着瞿子英。 真假千金文里,不总有那脑子泡水了的真千金父母,对野种还有感情啥的。 看着都来气。 瞿子英要是脑子也进了水,那他们以后就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情。 哼(。-`w′-) 闻言,贺景颐也紧紧盯着她看。 瞿子英的心立马提了起来,连忙一手一个拉着进了院子,把院门关上,这才畅快的笑出声。 “妈怎么会生气呢,我看到那张脸就作呕!” 瞿子英面露恨意,“她占了颐儿的身份,过了这么多年好日子,我巴不得她去死!” 十四年的感情? 先不提陆明欣当年迫害他们在先,只要一想到她是得利者,是张桂兰的亲生女儿,瞿子英对她就只有恨和厌恶! 呵,也难怪贾朝阳是那野种看中的人,那种不要脸的话也真说得出口。 果然是一丘之貉。 “嘿嘿,您别气了,那野种下回要是还敢来,我就抓住她,您狠狠赏她几巴掌,收收利息。” 姜悦说完,就挨了瞿子英一道谴责的眼神,“你这妮子胆子可真大,怎么就敢去打贾朝阳啊,万一被他伤到,就算颐儿打回来,你不也遭罪了么!” 这丫头是真虎呀,她都吓一跳。 但不得不说,悦儿干得好! “得亏颐儿反应快,妈都被你吓一跳。” “嘻嘻,就是有阿景在,我才敢的嘛~” 姜悦揽着贺景颐的胳膊,甜甜一笑,“阿景会保护我的!” “嗯。” 贺景颐神色温柔,他知道媳妇儿不是莽撞的性子,刚才是给他出气,才会一时冲动。 当然了,他其实也不是很赞成媳妇儿突然动手,他也怕自己反应不及时。 不过,这会瞿子英说了,他肯定不能再说,否则就是伤了媳妇儿的心。 就凭贺景颐平时对姜悦的紧张劲儿,这个反应太不正常了。 瞿子英只稍一想,就明白了她儿子的小心机。 感情她当‘恶人’了。 失笑摇头。 被这一打岔,原本见到陆明欣而产生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感叹道:“幸好有你们在,否则我怕是要被那野种的做派气到了。” 姜悦深以为然,“您就是脾气太好,太温柔,有些人就是天生犯贱,温和的手段没用。” 她举起巴掌,在空中利落的扇了几下,“这个您得跟我学,几巴掌下去,自己爽了,敌人蔫了。” “哈哈,你说的没错!” 瞿子英表示受教,抬手也在空中赏了赏,想象一下巴掌落在陆明欣那张脸上,光想想都痛快。 不过悦儿说她温柔,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她只是身体没养好,打人都没多少力气。 而且... 她慈爱的看着姜悦叭叭叭的样子,悦儿总是自己先出头,把她护在身后,根本没有她发挥的余地。 贺景颐嘴角也噙着轻快的笑,什么不打女人,那是霸占了他二十二年幸福生活的敌人! 只要是敌人,难道还分男女? 那个叫什么贾东西的,嘴上说的冠冕堂皇,真当他看不出来吗,分明只是打不过自己,一个草包废物罢了。 三人说说笑笑,全然没被陆明欣影响心情。 归根究底,没了贺家,她本身就是个笑话。 只不过如今,更加可笑了。 “妈,这个瓷瓶里装的是啥呀?” 姜悦从兜里掏出方琼林给他们的见面礼,她猜测里面装的是药,所以没有贸然打开。 “这里头装的是一颗锁气丹,危急时刻可以救回一命,好生收好,不要随意打开,以免泄了药效。” 瞿子英叮嘱:“当年制药的时候,你师公就说过,好几味主药已经消失匿迹,当年一共制成十八丸,已经是绝版,现在留存的估计也不多了,你们手里有锁气丹的事,不要对外说出去。” “师公真是大方。” 姜悦决定下回要是再遇到方琼林来做客,肯定要请他到全聚德搓一顿。 “嗯,放心吧妈,我们嘴严实着呢。” “媳妇儿,你收着吧。” 贺景颐把瓷瓶交给姜悦。 “嗯。” 姜悦接过,却没马上揣兜里,“妈,您跟爸的身体底子还没养回来,这个锁气丹吃了有没有用?” 药丸再珍贵也只是死物,不论从长久的利益来看,还是从情感上来看,瞿子英他们多活几十年,才最划算。 瞿子英感动极了,没想到姜悦得知了锁气丹的功效,第一反应竟然是给他们用。 心中熨帖,但还是摇摇头,“虚不受补,这个药性太过霸道,不适合我跟你爸这种情况。” “这样啊...” 见姜悦面露失望,贺景颐想了想说道:“妈,师公医术是不是比您好,不如请师公替你们看看?” (⊙o⊙)… 姜悦拍了下大腿,“哎呀,我傻了,我咋没想到呢!” “打自己这么重干啥。” 瞿子英率先心疼的拉过姜悦的手,“疼不疼?” “有您心疼我,一点都不疼啦~” 姜悦甜甜一笑,又接着问,“妈,咱们请师公看看吧?” 瞿子英有些骄傲的抬起头,“谁说你们师公的医术比我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们可别小瞧了妈。” “哇~” 姜悦非常捧场的星星眼,“原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难怪师公亲自来家里邀请您去医院工作呢!” “咳咳。” 虽然受用,但瞿子英后知后觉的有点脸红,在孩子们面前炫耀自己的医术... 真是越活越年轻了。 瞿子英正了正神色,恢复了原本的从容淡然,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这下你们能放心了吧,我保证,过年前,我跟你爸的身体就能彻底调养回来。” “妈,一码归一码,这跟您的医术无关。” 姜悦认真的看着瞿子英说道:“作为子女,关心你们是本能,您不许嫌我们烦。” 明明是反驳的话,瞿子英听着怎么就笑的合不拢嘴了呢! “不嫌不嫌,我疼你还来不及,你说啥妈都爱听!” 当即搂着姜悦心肝肉似的疼,并且罕见的把亲生儿子无视了个彻底。 她总算明白了为啥闺女才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 她这颗心真是被姜悦暖的可热乎了! 姜悦白皙的小脸埋在瞿子英怀里,捂的红扑扑的,艰难的对着贺景颐发出求救的目光。 这母爱太有温度了,她快要闷死啦~ 第167章 买买买 “妈,怎么就您一个人在家呀?爸他们呢?” 姜悦开了个水果罐头,给瞿子英倒出一小半,自己吃一口,又给贺景颐喂一口。 “你爸跟小林去军区了,联系后勤部的事就交给了小季,他顺带去挑选冬菜,还有买煤炭。” 瞿子英喝了口罐头汤,润了润喉咙。 “你俩咋这么早就回来了,也没见你们买什么东西,去看电影了吗?” 一听贺兴国他们去了军区,姜悦跟贺景颐对视一眼,很有分寸的没有追问。 “我们看了《难忘的战斗》,可好看了,过两天咱们一块儿去看。” 姜悦把今天的行程娓娓道来,“...嘿嘿,原本烤鸭是买回来给你们吃的,但师公给了我们见面礼,也不好让人空着手走,妈,要不今晚或者明天咱们去店里吃呗?” 这会新鲜感还在,接着再吃一顿也不腻。 “那就明天吧。” 瞿子英笑的很是欣慰,“也是你们有心了,出去玩还惦记着我们。” “那必须哒~” 姜悦看了眼手表,“妈,我跟阿景还想出去一趟,您一个人在家待着多无聊呀,跟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呗,那百货大楼有五层楼那么高,东西可多啦,我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陆明欣刚来闹过一场,放任瞿子英一个人在家,不说会不会胡思乱想,万一又有人上门找麻烦,姜悦也担心她应付不过来。 贺景颐也跟着道:“妈,您一起去吧,我还没载您出去玩过呢。” 原本瞿子英就已经要被姜悦撒娇说动了,听他这么说,哪有不去的道理。 “行,妈跟你们一起去。” 瞿子英原本不去,是不想打扰小两口的兴致,现在也是同样的道理。 只觉得贴心的很。 孩子们都关心她呢。 临出门时,瞿子英才看到姜悦新买的女士自行车,新奇的看了圈,“这个款式适合悦儿骑,颜色也好看。” “妈,您骑上试试?” 姜悦让出位置,瞿子英也不扭捏,爽快上去骑了段路,“比二八大杠省劲儿,不错!” “那可不,比二八大杠还要贵十几块钱呢。” 姜悦笑道:“以后这车就是咱们娘俩的专用车,不给他们骑。” 瞿子英宠溺的看着她,“行,咱俩专用。” 贺景颐默默点头赞同。 也就这点存在感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百货大楼。 “变化真大啊!” 瞿子英感叹,前几年可没有这么繁华。 “走,咱们先好好逛逛。” “嗯,喜欢啥就跟妈说,妈给你买。” 瞿子英拍了拍小包,底气十足。 散发着财神爷的光芒,帅气的贺景颐此刻都失去了魅力。 “好~妈您要是有看中的也要跟我说哦,虽然我的钱票都是您给的,但我也可以借花献佛呀,最重要的是想让您开心~” 姜悦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瞿子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眉开眼笑。 “悦儿就是孝顺。” 无意中听到对话的其他人,都看傻子似的看着她。 然而这对婆媳俨然曾经在对彼此的感动中,根本不在意外人的目光。 唯有贺景颐委屈的想融入进去,“媳妇儿,妈,你们别把我忘了。” 姜悦倒是习惯了他撒娇的样子,瞿子英大为新奇,且唤醒了她浓烈的母爱,笑的更高兴了,“忘不了你,你想买啥也跟妈说。” 贺景颐勾唇,“嗯,谢谢妈。” 既能哄亲妈高兴,还给小家省钱了,一举两得。 接收到他隐晦投来的邀功眼神,姜悦忍俊不禁。 好家伙,你可真是婆婆的好大儿,竟然套路到亲妈头上了。 不过... 干得好,嘿嘿。 看来阿景已经领悟到‘啃老’的精髓了。 于是... “妈,买几个暖瓶吧...” “妈,那个搪瓷盆的图案我挺喜欢的...” 诸如此类。 最后买了一堆生活刚需用品。 贺景颐则买了一整套的五金工具。 瞿子英左右看看,无奈道:“你们的喜好...真实用。” 孩子太会过日子了,一点都不用她操心。 姜悦也想花钱,结果发现她啥都不缺。 冤枉钱她可不乐意花。 而且钱在手里随时都有用,买些没用的东西,回头卖破烂都嫌麻烦。 想了想,“妈,咱们扯块布料回去吧,回头您教我做衣服用得着。” 瞿子英高兴起来,“好,我们过去看看。” 然后扯了十尺浅粉色纯棉布、十五尺军绿色棉布。 也是巧了,正好有一批瑕疵布出售,虽然也要票,但是单价特别低,而且要的补票也少。 “妈,您把布票给我,我去抢。” 姜悦也是没想到,都到京市了,买东西还是要靠抢的。 排队?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家里孩子都要露屁股了,谁还沉得住心排队呀! “哎,你小心点啊,实在不行咱们就不要了。” 瞿子英看着姜悦纤细的身材,着实放心不下。 姜悦信心十足,“您放心吧!” 说完拉着瞿子英走到角落,两人换了外套。 她那可是皮草,要是被扯坏了,她得心疼死。 婆婆的只是棉衣,嘿嘿,没事哒。 换完衣服的姜悦,如同一条泥鳅一样,嗖一下滑进了人群中。 从最开始的不爱抢,到现在熟练的把人巴拉开独占鳌头,谁见了都得夸她一句适应性太强了。 贺景颐倒是想去开路,可那都是女同志,万一谁喊一句‘耍流氓’,得不偿失。 这会也只能眼巴巴看着媳妇儿‘冲锋陷阵’。 别以为瞿子英给姜悦跟贺景颐买衣服好像不用布票一样,就代表不缺票了,实际上,还是很缺的。 回到京市后,组织上已经把最后那部分工资补偿发下来了,花完这一笔,往后就只能靠每个月的工资生活。 而且瞿子英跟贺兴国都只有两套换洗的衣服而已,另外家里现在窗户都还用报纸糊着,连窗帘都没有。 瞿子英没说,但姜悦从来是个很细心的人,不会被眼前的‘福贵’迷了眼。 “呼~嘿嘿,咱们快走!” 姜悦紧紧抱着怀里的布料,原本柔顺的头发炸的跟鸡窝一样,颇为滑稽。 她却顾不上形象,示意他们先离开这。 等下到一楼,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的神情十分鬼祟,突然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瞿子英抬手替姜悦理顺头发,眼眸里有着心疼,又颇为好笑,“悦儿,真是难为你了。” “妈,这不算什么。” 姜悦笑道。 稀罕的东西本就该去争去抢,哪怕过程艰难些又算的了什么,胜利的果实最甜美。 最惨的,是连抢的资格都没有呢。 第168章 上位者无惧失去 “这个身份又不是我抢来的,凭什么我不能再姓贺!” 陆明欣对着找上门的街道办主任愤怒嘶吼。 她本以为今天已经够倒霉了,先是被登报告知自己竟然只是野种! 又被瞿子英那个死老太婆奚落,被那个贱女人当面辱骂,被贱种踹伤、被砸掉两颗牙! 紧接着又被贾朝阳打了两巴掌出气,好不容易从医院处理好伤回到家。 本以为可以抱着她的宝贝儿女好好缓缓心情,结果倒霉的事还没完! 街道办的人竟然说她不是京市人,又没有工作,所以必须把她的户籍打回那个偏远、贫穷、落后的乡下生产队去! “陆同志,我知道你无法接受,但你必须接受事实,我们是来通知你,而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平白无故被骂了一顿,街道办主任也不再维持表面的客气。 态度十分强硬。 贾朝阳眉头也皱了起来,陆明欣他已经懒得管,甚至最好被遣返出京也无所谓,但两个孩子他还是要的啊! 如果陆明欣成了乡下户口,两个孩子的户口也得随她走! 此时,他有些懊悔,这些年为了获得贺家人脉的所有支持,故意没给陆明欣安排工作,只当花瓶养在家里名曰照看两个孩子。 当初想破脑袋,也是真想不到事情会这么曲折离奇! “李主任,她一个妇道人家不会说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贾朝阳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我爸跟你以前的首长都是朋友,就当看在上一辈的情面上,再通融一段时间。” 说着,使了个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比手势。 瘦死的骆驼都比马大,以他们贾家的地位,随便安排一个工作轻而易举。 也就是事发突然,才面临这个尴尬的境地。 然而,以贾朝阳的狗脑子,脑子里只有靠爹。 他却想不到,李主任竟然选在今天就上门,那必然就不会在意什么‘上一辈的情面’。 于是李主任只淡淡道:“我也是秉公办事,贾科员就别为难我了,你若是有心,只管到街道办给陆明欣同志办理挂靠手续即可,只要手续合理,我们不会把陆明欣同志本人遣返回原籍。” 说完,没再给贾朝阳说话的机会,径自走了。 还真只是来通知一声。 “嘭!” 贾朝阳把茶几上的玻璃杯一股脑扫到地上,气的叉腰直转圈,“玛德!不过一个小小的街道办主任,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是,陆明欣不会被遣返,但他们贾家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怎么能有一个乡下户口的儿媳妇! 陆明欣脑子却想不到那么多,听到自己不会被遣返,立刻大大的松了口气,甚至都压过了对处于暴怒中的贾朝阳的害怕。 激动的冲过去抱住贾朝阳,“太好了朝阳,我不用离开你...啊!” “滚开!” 贾朝阳看着她就来气,“废物!你还敢笑,你特么不嫌丢人,我嫌!你个乡下人生的野种不配当我们贾家人,更不配当宝儿和珠儿的妈!” 陆明欣如坠冰窖,“不、朝阳,我求求你别这么对我,我们那么相爱,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你都不在乎了吗?呜呜,我也不想的,朝阳,我只有你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要我...” 哀婉的哭求,却没能让贾朝阳心软。 相爱? 呵,贾朝阳鄙夷的踹开抓在裤腿上的手,然后抬手又是几巴掌,“蠢货!你以为没了贺家独女的身份,我会看上你?” “要长相没长相,要脑子没脑子,考个高中都要我爸找关系,整天就知道花钱,要不是看在你替我生儿育女的份上,我早就把你甩了!” 贾朝阳也是乌鸦不知道自己黑,他骂陆明欣蠢,当年他们一起逃课,一起考三分的时候,还觉得美滋滋呢。 陆明欣如遭雷击,嘴里只喃喃念叨着“不会的,你爱我,你只是说气话而已...” 此刻她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她本就是以夫为天,视男人为生命的恋爱脑。 贾朝阳那充满嫌弃的眼神,直接把她打入地狱。 “滚开!” 贾朝阳听到这种话就烦,现在这种情况,竟还说这些没用的东西,他只爱他自己!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把家里收拾好,我去找爸收拾你惹来的烂摊子!” 他得跟爸妈商量商量,什么时候离婚才最合适,另外,他新妻子的人选也可以让妈物色起来... 陆明欣原本绝望的眸子,又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好好,我会收拾好家里,朝阳,我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我以后会改、更会学当一个贤妻良母,你相信我!” 回答她的,是贾朝阳离开的背影。 他根本懒得回应。 然而,陆明欣却将这当成他的默认,当成对她无法割舍的爱。 她艰难的爬起身,飞快跑到窗户边上,痴痴看着贾朝阳那并不伟岸的背影。 眼底酝酿着浓烈的爱意和期待。 又或许是...疯狂。 争? 陆明欣再蠢,也知道,她根本没有争的资格。 没有工作、没有学历、没有得力的娘家,现在连最基础的城市户口都没了。 所以,她只能怀揣着最后的希望,等待爱情降临,又或者...毁灭! “阿景,我对你的爱可抵万金,你咋突然要加私房钱了呢?” 姜悦坐在凳子上,一边看贺景颐改造大床,一边试图打消他的念头。 男人有钱就变坏,阿景向来不在意自己身上有没有钱,怎么突然变了? 贺景颐抿唇,诚实的说道:“妈说要给你买东西的时候,你眼睛特别亮,你都没有那样看过我。” 姜悦瞬间委屈了,扁着嘴,眼睛水汪汪的瞪着他,“我有!” 说着习惯性压低声音,小小声控诉,“你那次一下掏出三千块钱给我的时候,我看你的眼神比看妈还崇拜!” 贺景颐细细对比了一下,眼神闪烁,好、好像是啊... 可他想要独一无二的偏爱... “哼!你根本就不爱我!” 姜悦气呼呼的扭过身。 贺景颐立马急了,放下工具就来哄她,“悦悦、媳妇儿,是我的错,我就是、就是太在乎了你了,你别生气,我、我把私房钱全上交给你好不好?” 姜悦斜眼乜他,“真嘟假嘟?” 贺景颐立马把压箱底的钱全掏了出来,捧到姜悦面前,目光灼灼,“媳妇儿,都给你!” 姜悦瞬间被他的行为哄好了,也没去管那些钱,搂着他的脸(*  ̄3)(e ̄ *)亲个不停。 “我最爱你了,傻瓜,别吃醋啦~” 贺景颐就露出不值钱的傻笑,完全忘了他最开始的诉求。 姜悦莞尔。 爱情是真心以待,也是拿捏恋爱脑的最好工具。 她相信爱情,因为... 她是这段感情里的上位者。 ┗( ▔, ▔ )┛ 第169章 囤菜 “手艺真好!” 大床成功被改成两米宽,多出来的床板正好用来做隔层藏钱。 姜悦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把皮箱里的钱转移出来,分别藏好。 刚做完这些,好像掐着点儿似的,门外就传来瞿子英的声音。 “儿子,快出来帮忙搬菜!” 瞿子英站在院子里喊。 自从在百货大楼这样喊过一回,她就不改了,觉得这样更亲切。 “来了!” 贺景颐应了一声,“媳妇儿,我先出去了,你后头慢慢来。” “好~” 等贺景颐出去,姜悦又把房间整理了一下。 确定不会一眼就看出隔层后,这才放心。 又把麻袋里的本地新课本取出两套出来,放在炕柜上。 现在小书房还没有布置出来,暂时先这样,晚上学习的时候也更方便些。 剩下三套先收在衣柜里,以后总有用得上的地方。 想到这,姜悦自然而然想起之前在废品站囤的五百套旧课本。 离开老家的时候,她给放到卧室里的地窖里了。 不过这件事,姜悦谁都没说,只在贺景颐想起来的时候,随意提了一句,但他也不知道有五百套。 将近五千块的利润,她不会轻易放弃,但具体要怎么安排,得等明年再定。 思绪只一瞬间,姜悦把两张床单叠好,铺一张太窄,两张又会堆到一起。 准备去跟瞿子英学习使用缝纫机,把两张床单缝成一张大的更适用。 中院没人。 原来瞿子英在前院看贺景颐他们搬菜。 姜悦就见一辆中型货车停在大门口,里面装满了白菜、土豆、红薯、萝卜、大葱等冬储菜。 相较于之前她跟贺景颐买的几百斤大白菜,就跟过家家似的。 门口有影壁挡风,前院也不怎么冷。 看着水灵灵的大萝卜,有的都裂开口子,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 姜悦都馋了,等贺景颐挑着菜框经过的时候,眼疾手快拿了个早就看好的大萝卜。 跟瞿子英打了个招呼,到厨房削了皮,一口咬下去,清脆爽口,汁水丰盈,口感清甜。 萝卜会解药性,姜悦没去馋瞿子英,自己坐在厨房里,一口气吃了大半个,比吃雪糕还爽。 舒服的打了个饱嗝,又把新买的两个暖瓶洗干净,灌了干净的开水进去,拎到客厅。 “阿景,还要多久搬完呀?” 贺景颐把菜筐放在地窖口,抬头笑着回了句,“再有两趟就好了。” “嗯,我泡了热糖水,你待会让大家都过来喝一杯暖暖身子。” 这个时代,不论在什么地方,用糖水招待人,永远都不会出错。 姜悦也掌握了这个待客精髓。 “好。” 贺景颐笑着应下。 他这会只穿了件毛衣,整个人都不知道冷似的。 但把好身材勾勒的一览无余。 垂花门也没人进来,姜悦眼睛叽里咕噜转了转,扑到他怀里,触摸到那坚实有力劲瘦的腰后,就飞快放开,“好啦,你出去吧~” 嘻嘻,真刺激~ 转头就要进客厅,腰一下子被人从身后揽住。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媳妇儿,你这就想跑了?昨儿咱们不是才学了‘礼尚往来’么...” “嘘~有人来啦!” 姜悦心虚的指了指门口方向。 她只想占占便宜,没想负责呢。 确实有脚步声在靠近。 那...更好玩了。 “这不就是媳妇儿你想要的感觉吗...” 贺景颐勾唇一笑,眸色变的深邃,低头就吻了下来。 姜悦瞪大眼睛,心口怦怦直跳,还真别说,这感觉... 脚步声更近了... 姜悦双颊红了起来,眼神也湿漉漉的。 “媳妇儿,你怎么这么坏。” 在季云进到中院之前,贺景颐总算松开手,示意姜悦看他,眼里满是委屈。 姜悦已经不会被他这副表象迷惑了,这不妥妥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嘛。 揉了揉双颊,似笑非笑,“嗯,我坏,今晚你别睡床了,挂钩上得了。” 贺景颐一秒认错,“媳妇儿,我错了。” 唉,媳妇儿就是霸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对上他幽怨的眼神,姜悦却只想笑,“好了,别装了,现在老老实实干活去,等晚上...” “好!” 贺景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快步跟刚穿过垂花门的季云擦肩而过。 季云掂了掂扁担,忍不住感叹,景颐这身板儿比他这个部队出来的人还要健硕。 干活都不知道累一样。 可怜的季云哪里知道,人家有专属充电站。 单身狗是不会懂的。 |??w?`) 贺景颐说两趟就能搬完,果然如此。 “小同志辛苦了,进屋喝杯热水再走吧。” 瞿子英招呼司机进屋。 “不辛苦不辛苦,水我就不喝了,后头还有好几家的菜要送,谢谢您,我就先走了。” 姜悦听到这,想了想,从盘子里抓了把大白兔奶糖出去,然后交给瞿子英,“妈,您把这个给司机同志吧。” 人家也帮忙搬菜了,让人空着手走,连口水都没喝上,那也太失礼了。 奶糖能补充能量,大冬天含一颗,能垫垫肚子。 “孩子,那这个你收下,大冷天的干活不容易。” 瞿子英的语气温和又亲切,像个长辈一样。 年轻司机到底没能推拒的了,只好收下了,临走了认真敬了个礼。 “谢谢您!” 不仅是谢这份礼物,更是谢这份最平常的关心。 好似,他也只是个孩子,在寒冬腊月里,被母亲惦记着的孩子。 送菜这个活儿可不是好差事。 遇上正常人,出出苦力就行,遇上那难缠的家属,损坏了菜的表皮,也要他负责。 不仅要被当成苦力使唤的团团转,还必须把那些损坏的菜花钱买下,否则就不让他走。 能遇到瞿子英这样和气的首长夫人,那真是今个儿运气好。 司机同志回到车上,小心翼翼剥了颗奶糖放到嘴里。 浓郁的奶香让他咧嘴笑了起来。 甜,真甜。 他突然又喜欢上这份为人民服务的工作了! “悦儿,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瞿子英一边讲解缝纫机的大概构造,一边夸道。 她说的善良,不是对人大方,而是能把别人的付出看在眼里,并给予回应。 这是人性的善良。 第170章 委任 “妈,您给我演示一遍吧?” 姜悦并没有对自己善良与否进行探讨,而是直接一笑而过。 善良是一道枷锁,需要一直当个好人来维持。 那太累了。 她不需要被定义。 哪怕是夸奖。 瞿子英也只是一时感叹罢了,也没太在意,一听姜悦说让自己演示,就直接坐到缝纫机面前。 “你看,把布放在这...就好了。” 其实整个操作过程并不难,主要是手脚要协调好。 “你来试试。” “好呀~” 姜悦取了两片巴掌大的小碎布,试了两次后,就能踩出直线了。 “哈哈,妈,我会用缝纫机啦~” “真厉害,比我当年学的时候快多了。” 瞿子英不住的夸,说的煞有其事。 姜悦心里美滋滋,尤其当她顺利把床单缝好后,看着细密的针脚,越发兴致勃勃。 又撒娇让瞿子英教她做衣服。 这个难度就高多了。 得先学打版,好在姜悦确实聪明,两个多小时就完全弄明白了。 然后... 先做了两片窗帘布。 是用姜悦抢到的深蓝色瑕疵布做的,她一共抢到两匹,另一批是浅灰色的棉布,都是颜色染花了,其他没什么毛病。 做窗帘只用了半匹布。 瞿子英嫌颜色不好看,“给你爸和颐儿一人做一身秋衣吧,再给你们做条床单,换着用。” 又拿过那块娇嫩的粉色布料在姜悦身上比划了下,颇为满意,“这个给你做,你想做成外套还是秋衣?” 姜悦回答了两个字。 瞿子英面露懊恼,“是妈没想到,这个制作过程比较细致,我来吧。” “谢谢妈,你也做两身呗,反正这些布料完全够用。” 姜悦热心提议。 瞿子英脸红了一下,然后连连摇头,“这个颜色还是你们年轻人适合,我从那块浅灰色布料上裁点下来就成。” 哎哟,她都这把年纪了,要是还穿粉红色的小背心,不得羞死个人,都不好意思晒出来。 没错,姜悦要做的就是内衣和内裤。 谁懂啊,她就三套替换的,有两套都快洗出洞来了。 市面上卖的又不完全合身,以前她自己也没那个手艺,针脚太粗陋穿着也不会舒服。 这下终于能够独家定制了。 瞿子英脸皮薄,姜悦却一点都不羞涩,提出的要求把瞿子英弄的面红耳赤,还不时丈量一下姜悦的三围。 心里暗道,儿子真是有福气。 贺景颐还不知道自己有福利享,这会正吭哧吭哧跟季云把大部分冬储菜挪进地窖里。 缝纫机暂时放在后院厢房里,方便姜悦使用,这会饶是知道没别人偷看,瞿子英也莫名鬼祟起来。 “好了,你要不要..试试?” 瞿子英揪着手里的一小块布料,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扯坏了。 也不敢直视姜悦的脸,“咳咳,要是不合适,我再给你改改。” “哈哈,妈,你真可爱,别害羞嘛,你也做一套试试,比以前穿的那种舒服多了,还节省布料。” 姜悦热心分享,“我是在一本杂志上看到的,反正咱们屋里有暖气,放上头烘干就行,而且咱们后院一般也不会让别人进来,不用担心。” 最后,在姜悦强烈推荐下,瞿子英鬼使神差的也做了两套。 偷偷摸摸洗了,瞿子英做贼一样回到中院卧室里。 姜悦忍着没笑出来,多少给婆婆留点面子嘛。 眸中闪过狭促的笑意,公公,不用太感谢我哦~ “阿嚏!” 军区。 贺兴国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对面的老战友立马关切问道:“老贺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组织上以后是要让你扛起重担的,要不咱们去医院检查检查?” 说完,老战友又拍了下大腿,“哎呀你说我这个记性,有子英在你身边,哪里还用去医院。” 又起身给贺兴国的杯里添上热水,一屁股坐到他身边。 把手搭在贺兴国肩膀上,凑近了低声道:“你身边那个季云我让人调查过了,后头没有牵扯,是个能力不错的小伙子,你放心用吧。” 贺兴国把手帕叠好重新收回口袋,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谢了,老搭档。” 对方怅然若失,“真好啊...老搭档,多少年没听到这句话了。” 贺兴国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少在我面前来这一套,说吧,陈大头,叫我过来到底有什么安排。” 陈大头还真不是这人的外号,而是本名。 不过,现在基本上没几个人会这么叫他,都管他叫...陈司令员! 陈大头也不恼,反而笑的越发畅快,只是不知不觉,眼眶红了。 突然站起来,整理了下身上的军装,肃然道:“立~正!贺兴国同志!” 贺兴国面色肃穆,啪一下站好了军姿,“到!” 陈大头从怀里掏出档案袋,抽出委任书念了起来,“...任命贺兴国同志为军区政治委员...” “老搭档,时隔八年,咱们又要在一块儿工作了。” 贺兴国的职位竟然不降反升! 他小心翼翼双手捧过委任书,一字一字的看了一遍,这才看向陈大头。 “老陈,你出了不少力吧?” 陈大头一把薅下头上的帽子,粗鲁的挠了挠头,“咋?你不乐意我跟我组搭档啊!” 说着把杯子里的水一口闷了,“不乐意也没招,你就老实受着吧,嘿嘿,我告诉你,咱们这对老搭档,谁也别想拆开!” 如果没有贺兴国,他就没有今天。 那年翻越雪山,贺兴国把最后一口吃的喂给了他。 他陈大头认死理,活命之恩,他记一辈子! 贺兴国知道,杯子后的陈大头,肯定又在偷偷哭鼻子。 起身笑道:“我什么时候说不乐意了?你啊,都已经是司令员了,还是这副臭脾气。” 陈大头不高兴的嚷嚷,“我就这副臭脾气咋了,我跟你说,你最好赶紧上任,否则我的脾气还能更臭!” 说完,又猛地把杯子放下,目光灼灼看着贺兴国,“我说老搭档,任命书你也接了,咱们能恢复正常往来了吧?我想嫂子了,还有咱亲生儿子,肯定是个好娃娃,我可是连见面礼都准备好了,待会我跟你一起回家!” 贺兴国拍了拍他肩膀,看着老战友如此充满活力的样子,心中也是老怀大慰。 “好,不过你可不能光准备一份见面礼,我那儿媳妇更是个好姑娘,你的红包可不能少了啊。” “哈哈,这还用你说,我早就备着了!” 时隔八年。 他们又恍惚回到那段峥嵘岁月,并肩作战! 国家并未忘记功臣! 第171章 提醒 接了委任书,不代表当天就走马上任。 但了解现在的情况很有必要。 让林东风去办理手续,贺兴国留在陈大头办公室,听他谈论军区局势以及国际局势。 这一谈,就忘了时间。 ....... “咱们先吃,给你爸他们留点饭菜就行。” 天都黑了,依旧没等到贺兴国回来,瞿子英干脆发话不等了。 季云也不多话,默默起身,拿碗单独拨出一部分饭菜放到锅里温着。 大家吃到一半的时候,贺兴国带着林东风回来了。 “哈哈,子英,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刚进屋,就未语先笑,整个人红光满面,精神焕发。 再联想到他今天去的地方,瞿子英眼睛一亮,先给他倒了杯热水,轻拍了下他胳膊,“别卖关子了,快说是什么好消息?” 贺兴国含笑道:“我被委任为军区政治委员了,你说这算不算好消息?” “算!太算了!” 瞿子英甚至高兴的站起来转了两圈,“我以为...没想到...哈哈,贺兴国同志,你现在身上的担子比以前更重了,看来我得尽把你的身体调养好,不能耽误了你为国家做贡献啊。” 姜悦听到贺兴国说出来的职位,人都麻了。 哪怕她对部队里的级别不算太了解,但前缀是‘军区’啊,那还能是小干部吗? 她忍不住去看贺景颐的表情,发现比她淡定多了,竟然还在接着吃饭,语气透着几分佩服,“阿景,还是你沉的住气。” 她心口这会还怦怦直跳呢。 公公这是要青云直上了,而他们则是鸡犬升天。 没瞧林东风跟季云这会儿看起来都更精神了么? 之前的贺兴国只是一个空有名头的‘首长’,有了实在职位,手底下的人才有盼头。 得知贺兴国他们还没吃饭,季云连忙把锅里的菜热了端出来,还重新炒了一盘鸡蛋。 饭桌上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爸,恭喜你!” 姜悦跟贺景颐的祝福言简意赅,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得意忘形。 须知多少事都坏在嘴上。 谨言慎行才是硬道理。 贺兴国对他们的沉稳很是欣慰,等吃完饭,林东风跟季云收拾好碗筷,识趣的回到前院他们自己的屋子。 贺兴国道:“委任书这么快下来,也是出乎我的意料,而且还是这个职位,位高瞩目,现在我们家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需慎重行事。” “景颐,悦儿,安排你们工作的事得推后了,不过你们莫要着急,爸爸的津贴养得起这个家。” 贺景颐道:“嗯,我们明白,您跟妈才是咱们家的顶梁柱,我跟悦悦的工作不急于一时。” 他分得清轻重缓急。 姜悦也道:“是呀,嘿嘿,大冷的天儿,我都不想出门儿。” 这可是她的真心话。 话说,要不是为了挣钱,谁会喜欢上班啊? 贺兴国却只觉得他们懂事,心下大快,“好,那这段时间你们就沉下心好好学习,往后我就算给你们安排工作,也是举贤不避亲。” “哪里还用你督促,今儿悦儿他们去书店买了新课本回来,可上进了呢。” 瞿子英语气温和,却透着股骄傲。 不躁不骄,目标坚定,冷静自持。 这样的品性,做什么都会成功。 贺兴国越发欣慰,抬手拍了拍贺景颐的肩膀,“儿子,家里现在的顶梁柱是我,往后是你,你要学会多看多学多问,少说话。 或许从明天开始,你跟悦儿要接触的人就会变多,他们是好意或是恶意,需要你们自己甄别。” 身处这个位置,想交好的人很多,看不惯他凭空任职的也多。 战争永远都在,争端永远不会结束。 然后又把陈大头要来家里的事说了一下,“要不是今天太晚了,他都要跟我一起回来。” “我跟他商量好了,后天中午,他带全家一起过来,也让几个小辈认识认识。” 贺兴国眼神温和,带着鼓励,“虽说要谨慎,但你们也不要怕,合得来就交个朋友,合不来也不要委屈自己。” 他的儿子以前受了那么多苦,总不能跟着他还受苦吧! 那他这个父亲也当的太失败了。 “知道了爸。” 姜悦跟贺景颐异口同声,他们心里有数着呢。 受委屈? 两人都不是那受气包的性子,至于怕? 就更没有了,反而激动更多些。 这意味着,他们即将进入一个高端圈子。 “爸,您明天开始就要去上班了吗?军区离咱家远不远?” 姜悦双手撑腮,好奇的问道。 这些问题又不涉及机密,都可以回答。 贺兴国对她很有耐心,笑道:“组织上给了七天时间安顿家里,不过入职手续已经办理好了...咱们家到军区开车大概半个小时左右。” “半个多小时?那还挺远的。” 姜悦嘟囔了一句,“还好给您配了车,否则大冬天可吃不消。” 贺兴国闻言,也不过一笑而过,果然还是孩子,平时看着稳重,有时候说话还是有些孩子气。 国家正百废待兴,只要能把华国建设的强大起来,不再受任何国家侵害,这点苦算什么! 况且,他们这代人吃苦,不就是为了让下一代能享福吗? 于是贺兴国只提醒一句,“这样的话在外头可不许说,好逸恶劳为耻,吃苦上进为荣。” 须知,有多少人,别说汽车了,甚至连自行车都没有,大雪天不也照样得上班吗。 姜悦心中一凛,“是,我记住了!” 她还是有些放松了,也低估了此时的形势。 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千万要谨言慎行,哪怕是在家里,也不能放松,万一习惯了,到外头也松了口风,到时候平白被人抓住话柄,岂不是太不值当了。 “好了,悦儿也只是关心你一句而已,你啊别吓着她。” 瞿子英安抚的轻拍着姜悦的手背。 “妈,我没事。” 姜悦摇头,“爸叮嘱的对,而且爸及时指出我的不足之处,也是为了咱家以后好,外人可不会像你们这样包容我。” 她盈盈一笑,神情爽朗率真,“有反思才有进步嘛,妈,您跟爸可要帮助我成长!” 她可不是那种不知好歹,刚愎自用的人。 第172章 定下浴室 听的进话的人谁都喜欢。 更何况还是善意的提点。 气氛原本就和谐,这会说起话来就更轻松了。 贺兴国跟瞿子英都说了不少以前的事,尤其介绍了哪些是他们的老战友,这次平反里帮了大忙,哪些人是别的派系... 还有那些人彼此间有哪些不可调和的私人矛盾等等,这些信息在之后的人际交往中会起到很大作用。 姜悦跟贺景颐听的很认真,并且也牢牢记住这些重要信息。 直到季云来提醒贺兴国应该睡觉了,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这场酣畅淋漓的教导课。 瞿子英看的好笑,“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说,今儿是不早了,先休息吧。” “爸妈你们好好休息,我们回去了。” 回到后院。 贺景颐去打热水洗漱,姜悦脑海里还在吸收着各种信息。 简单来说,其实每个圈子都一样,各自为利而已。 想明白这点,姜悦放松下来。 也对,都是人,只是社会地位不同而已,并不代表他们就特殊了。 跟人打交道,姜悦从来都没怕过。 “媳妇儿,热水倒好了!” “来啦~” 屋子宽敞,姜悦也没把贺景颐赶去厢房,只让他‘面壁冷静’。 只是... 贺景颐突然被暖气管上那抹娇嫩的粉色吸引住目光。 “媳妇儿,那暖气管上的东西是啥?” 差点把它忘了。 姜悦眼里闪过狡黠的光,吞吞吐吐道:“哎呀,你别动,那是我贴身要穿的衣服。” 别的事情上,贺景颐都愿意听话,但闺房私事... “咳咳,是今晚要穿的吧,我给你拿过来...” “不、不用了...” 姜悦犹犹豫豫,她越是如此,贺景颐反而越发起了心思。 然后... “媳妇儿,你太美了...” 白皙的肌肤在粉色的衬托下,反而显得越发娇嫩无暇。 姜悦双手抱住自己,羞涩的躲进被窝里,“你好坏呀,不准看~” 嘻嘻,这不得迷死他? “嗯,我不看...” 是不可能的。 贺景颐喉结上下滑动,心里像被撩起一团火,飞快洗漱了一番。 被窝还没捂热,姜悦的腰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箍住。 她还没反应过来,呼吸就被贺景颐霸道的截取过去。 “媳妇儿,你故意的对不对?” 晕晕乎乎间,姜悦好似听见贺景颐说了这么句话,但好似他也并非要一个答案。 他只会,用行动来回应媳妇儿的邀请。 夜色正浓,恰适合鸳鸯交颈,唇暖合欢。 终于尽兴了... 享受的时候有多享受,第二天就有多累。 姜悦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 色字头上一把刀,放在女人身上依旧适用。 她感觉自己又菜又爱玩,看来还得多练。 贺景颐食髓知味,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柔声道:“媳妇儿,中午再睡吧?季哥说后勤部的人九点钟会来家里做测量。” 这话一出,姜悦躺不住了,她心心念念的浴室啊! “扶我起来~” 姜悦突然感觉身上充满了力量,生龙活虎的换上衣服,才发觉饿的厉害。| “今儿早餐吃啥?” “季哥做了葱花饼,还有大碴粥,饿了吧?我给端过来,咱们一块吃。” 姜悦嗔他一眼,“下回别等我一块吃了,你起的早就先吃,省的把自己饿坏了,我还要心疼。” 贺景颐眉眼都染上笑意,语气温柔,“嗯,我知道了。” 两人甜甜蜜蜜吃了早餐,后勤部的人就来了。 先是做了实地测量,然后又详细询问了姜悦的要求,一番写写画画后,十分爽快的表示,“没问题,可以按照你的要求改建,不过费用大概要六百左右,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受?” “可以。” 瞿子英直接应下。 她这么爽快,后勤的人也很高兴,“好,我们今天回去就采购材料,后天过来开工,两天左右就能完工。” 然后又让瞿子英签了协议,都不用交押金,这事就完成了一半。 然后一群人又有序的离开了。 果然是部队里的人,做事干净利落。 贺兴国跟林东风又没在家,这回不用问,姜悦也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景颐,你待会要出门吗?” 季云挎着个大菜篮子,“首长不是说明儿有别的首长来家里做客吗,我想去市场买点菜备着,骑车效率更快一点。” 贺景颐就道:“季哥你骑车去吧,我待会应该用不着车。” 买菜是正经事,他就算待会要跟媳妇儿出门,也不着急这会儿。 季云笑笑,“好,一个小时左右我就回来了。” 瞿子英现在手里的票证分成两份,一份给姜悦,另一份就是交给季云。 季云每天都会记账,而且还要交给瞿子英签字。 这可不是瞿子英不信任他,程序就是这样,每天记账对账,对双方都有利。 一说到待客,明儿可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出现在爸妈朋友圈。 姜悦觉得要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对待。 “阿景,你的头发有点长了,下午咱们去剪剪吧,更精神。” 姜悦摸了摸已经遮住贺景颐半只耳朵的头发,提出建议。 其实也是好看的,只不过不符合这个时代人的审美。 她不说还没觉得,这么一说,瞿子英也点头赞同,“你这头发是该剪剪,我记得百货大楼对面就有家理发店,不知道换人没有,我记得以前那老师傅的手艺很不错。” 姜悦又把目光落在她头发上,“妈,我觉得胡兰头很适合你,你要不要一起剪?再染黑一下,更显年轻。” 经过这么多年磋磨,瞿子英原本黑亮的头发早已经白了大半,虽然最近调养后气色好了很多,但头发却没那么容易养回来。 而且也一直都没有修剪发型,只随意用发绳绑在脑后,显得有些老态。 瞿子英摸了摸头发,突然笑了,“好,新发型新气象,我这头发是该剪了!” 往日暗沉岁月已经过去,历尽千帆,如今该从头彻底跟过去告别! 三人商量好,也不等季云回来了,反正走路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小季随身带着钥匙呢,我再给留张纸条就行。” 瞿子英愉快的做了决定。 这些天有姜悦时常在耳边说笑陪伴,她感觉自己都变得年轻了,朝气蓬勃! 第173章 冤家路窄,旧人初遇 有道是冤家路窄。 刚进理发店,就被迎面一个女人故意拦住去路。 “哟,这不是瞿副院长吗?我记得你比我还小几岁来着,现在...” 女人上下打量瞿子英,眼里满是高傲和鄙夷,“老的我都不敢认了,还当是哪个乡下来的老婶子呢。” 瞿子英眉头一皱,正在想这是谁来着。 姜悦可不愿意让她的好婆婆受这等侮辱,抬脚上前也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十分做作的身子往后仰,嫌恶的捂住口鼻。 “咦,这位大娘,你出门是不是没刷牙啊?嘴这么臭。” 她的攻击看似平平无奇,可听在自诩高人一等的女人耳朵里,瞬间令她破防。 “小贱人瞎了你的狗眼!你叫谁大娘呢!” 上了年纪的女人,最忌讳别人提醒她年龄,尤其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 “啪!” 姜悦上前就是一巴掌,“我叫你一声大娘是礼貌,没想到你听不懂人话,搁在狗叫,张嘴闭嘴小贱人的,咋滴,你家贱人特别多是不是,出门都不忘念叨。” 像这种人,本身就有仇,打了就打了,好歹这会还能出口气呢,要是不反击,反而会被寻着味儿的欺上门来。 姜悦心里有数。 女人惊呆了,她何曾见过姜悦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自己竟然被这么个小蹄子打了耳光! “小贱人,我要打死你!” 嘴里骂着,扬起手就要扇姜悦,可姜悦又不是傻子,干站着不动,抓住她的手顺势把人压在地上。 一边下黑手,嘴里还高喊着救命,“我的天呐,谁家的疯子放出来了,我们都不认识你,张嘴闭嘴就要打死人,你经验这么丰富,指不定害了多少条人命,救命啊,杀人了!!” 姜悦的叫喊声直接压过女人的痛呼,整个理发店的人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他们也没眨眼啊,事情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最后还是理发店的负责人怕出事,站出来喊道:“你们别打了,都松手、不然我就报公安了啊!” 那个女人是理发店的常客,又爱炫耀,来头不一般,负责人不想得罪她,可看姜悦的长相穿着,也像来历不凡,也不敢轻易得罪。 尤其,贺景颐那么大一个人还挡在姜悦面前,负责人刚上前一步,就被他锐利的眼神逼退。 这会只好干搓着手,眼巴巴盯着瞿子英,“这位同志,那是你姑娘吧,你看这事要是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而且你姑娘也没吃亏,要不你先让她松手呢?” 瞿子英看了看地上扇人正起劲的姜悦,心里感动极了,原本也想上前帮忙,却被姜悦眼神制止。 只能在精神上支持了,想了想,认真对负责人道: “我姑娘现在没吃亏,那是她机灵,要不你叫人报公安吧,正好也能做个证,是那人先对我闺女喊打喊杀,我闺女是个善良的人,只是被逼急了,总不能干站着挨打吧。” 呃... “...行吧。” 负责人也不想管这事了,最重要是他根本管不了,干脆让一个学徒去报公安。 别看姜悦光顾着打人,耳朵灵光着呢,知道留给她出气的时间不多了,下手又狠了几分。 这女人也不是善茬,逮着机会就想掐她肉多的地方,心黑的很,只是经验没她丰富,动作没她利落,干不过她。 眼底精光闪过,她这场架打的占理,而且她为母出气,年轻人冲动些不是很正常吗? 在有些人眼里,巴不得贺家有她这样的突破口呢。 这女人,来的好呀。 很快,公安就来了。 “小贱人,我要你不得好死!” 女人见到了救星,反抗的越发激烈,姜悦故意顺着她推的力道,嗖一下被推到一个女公安怀里,撞的女公安后退了三四步才站稳。 “对不起姐姐,你没事吧?” 姜悦像是被吓呆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歉疚的扶着女公安道歉。 看着她快哭出来的愧疚表情,女公安深吸了口气,板着脸道:“我没事,你自己站好。” 姜悦抿唇腼腆一笑,“谢谢姐姐,嘶~” 白皙的小脸露出忍痛的表情,大眼睛水汪汪的,一看就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女人看到她这副做作样子,顿时怒极,“小贱人你装什么!我连你一根毛都没碰到!” 姜悦眼里闪过怒气,但终究忍住了,只眼巴巴瞅着女公安,“姐姐,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呀。” 女公安非常理解的对她点点头,随即眼神一厉,对女人警告道:“住嘴!有什么矛盾跟我们回局里解决,说话注意点!” “你是哪个派出所的?我可告诉你,我爱人是军区师长,你说话给我客气点!” 女人趾高气昂,丝毫没有普通老百姓对公安的那种畏惧。 女公安脸色难看起来,围观的群众也变了脸色。 姜悦却又勇敢的站了出来,“军区师长就可以不讲理了吗?那他到底是人民的干部,还是你们私人牟利的保护伞!” 这话一出,原本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普通群众顿时义愤填膺。 “就是!师长就能平白无故欺负人吗!这小姑娘可什么都没做,就被这个女人骂了一通,公安同志,你们可别冤枉了好人!” “对啊!我们都看的真真的,这小姑娘从头到尾都不是主动出手,不能因为那个女人是师长的家属就可以颠倒黑白!” 仗着人多,大家都有了开口说真话的勇气。 主要是女人那副高傲瞧不起人的的嘴脸太招人恨。 这是工农的天下! 容得下你搞官僚主义吗! 在众人的声讨中,女人发昏的头脑也清醒了几分,只是这份清醒来的太迟,让她恨不得就地晕死过去,只当今天没出过门才好! 完了完了,她闯下大祸了! 想到这,她抬脚就想冲出去,她只说自己男人是师长,可没指名道姓,只要她现在立刻离开,谁也不能确定她男人的身份! 对,就是这样! “刘美凤!” 瞿子英终于想起女人的名字,是军区医院的后勤小组长,以前脑袋就不好使,做事总出差错,一而再再而三的知错不改。 她最看不上做事不用心的人,教训了几次,后来实在忍无可忍,想把人降职调去别的部门,结果她跟老贺出事了,这事自然不了了之。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就恨上了她? 不对,肯定还有别的事... 哦,对了,瞿子英如抽丝剥茧,猛然从回忆里挖出一段往事... 第174章 人善被人欺,拳头出真理 刘美凤脚步一滞,心里暗叫不好,是啊,瞿子英认识她! 女公安也瞧出不对,立马上前押住刘凤霞的胳膊,示意另外两个同事收集证据。 然后语气还算温和的对姜悦道:“你也要跟我们去局里做个笔录。” 姜悦连忙点头,“好的,姐姐,我会配合你们工作的。” 她的态度实在太好,女公安软了神色。 更不会像押刘美凤那样押她。 瞿子英跟贺景颐也连忙跟上。 “姐姐,这是我妈跟我爱人。” 姜悦解释道。 公安点点头,神色更温和了,瞧瞧,人家都没仗着人多欺负人呢。 刘美凤其实也不是看不懂脸色的人,只不过,她这人生了一双势利眼,从来只看地位比她高的人脸色。 这会对姜悦的恨意已经超越了瞿子英,她刘美凤自从嫁了人之后,就再也没挨过除了她男人之外的巴掌。 今个儿算是面子里子全丢了! 想到她男人生气时的反应,刘美凤面如死灰,哀求的看向女公安,“公安、你放了我吧,受伤的可是我呀,我不计较了还不成吗!” 按理说,打架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看有没有给国家财产造成损失,二则是看双方态度。 一般如果受伤重的人愿意和解,这事儿就直接了了。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那么多人看着呢,甚至还有四五个群众一起跟在他们后面,显然要跟到公安局里看到最终结果。 这会要是直接把刘美凤放了,群众会怎么想? 官官相护? 对!就会这么想! 女公安既不敢这么做,也不会为了刘美凤给局里给自己惹来一身骚! 于是,手上用了点力,“老实点!” 痛的刘美凤说不出话来。 看到这一幕的几个群众满意点头,“公安还是好的,肯定会秉公处理,不会纵容了那些国家的蛀虫!” 女公安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背后冒出一层层冷汗。 言语真是杀人的刀啊。 到了公安局,姜悦跟刘美凤被分开询问打架的起因和过程。 瞿子英跟贺景颐也要提供证词。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些群众的证词。 这个案子很好判定,甚至姜悦叙述的时候,都不用添油加醋,公安就能判定谁是主动挑事者。 出于职责,公安还是教导了两句,“做事不能太冲动,万一你打不过她呢?万一对方手里有武器,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有矛盾可以来找我们解决嘛。” 姜悦做出一副乖巧受教的模样,但又有点执拗的道:“她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妈,我忍不了!” 公安其实挺能理解的,甚至个人还有点欣赏,谁会不喜欢孝顺的孩子啊。 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不过心里的天平到底怎么倒,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于是,最终判定结果是: “刘美凤主动滋事,给社会稳定造成负面影响,处罚金两百元,拘留一个月。 另:需向受害者姜悦同志当面致歉。” 刘美凤直接就炸了,又是鬼哭狼嚎,又是威逼利诱,搞的公安局长都不得不出来平事。 让得了消息来看热闹的群众们大开眼界,气的局长又把拘留日期翻了三倍,并且还要把通知寄送给刘美凤的单位和她男人的部队里去。 刘美凤直接吓尿了,晕死过去。 姜悦也看的津津有味,也不执着于要她那声对不起,毕竟又不值钱。 出了口恶气,还得了个‘受害人’的身份,干干净净离开公安局。 简直身心舒畅! 至于赔偿...原本是有十块钱的,但这么多人看着呢,真得了钱,舆论立马就得变了。 姜悦也不差那点钱,只作出一副‘不蒸馒头争口气’的执拗态度,只要求刘美凤道歉即可。 这下大家更是高看她一眼。 也有觉得她傻的,但这种声音里至少没泛着酸了。 瞿子英也是真的服气了,悦儿看着莽撞,实则心里有数着呢。 也不说那些败兴的话,只轻声道:“刘美凤恨上我,应该是为着八年前的一些旧事...她是医院的... 当时她男人还是你们爸爸手底下副团长,那年团里有两个去军校进修的名额,刘美凤私底下拿了三百块钱来找我说情,我给她轰出去了。” 没想到八年过去,刘美凤的男人从副团长升到了师长。 眼瞧着也是个厉害的,或许也正是如此,刘美凤才会如此嚣张,一见到她就迫不及待的开口奚落。 虽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但这会很多是父母包办婚姻,再者一个师长也是为国家为人民流过血汗的。 未知对方全貌,姜悦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扁扁嘴翻了个白眼,表示对刘美凤智商的鄙夷。 男人都是师长了,混在领导夫人圈子里也不见长长脑子,可见是个天生的蠢货。 贺景颐更不是爱说嘴的人,只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只心里记下这家人,以作防备。 瞿子英笑的很高兴,人性很复杂,她希望孩子不受委屈,能够自立自强,却不愿意看着他们愤世嫉俗,太过尖锐,伤人的同时,也容易伤了自己。 这样就很好,明辨是非,不迁怒不偏激。 宠溺的摸了摸姜悦的脑袋,“乖悦儿,谢谢你替妈出气,想不想吃正宗的羊肉火锅?晚上咱们去下馆子好不好?” 孩子为她出头,瞿子英自然要表明态度。 说到吃,姜悦眼睛就亮了。 “好呀好呀,我想吃~” 之前在老家吃过的酸菜火锅固然好吃,但京市本地的羊肉火锅也别有风味,只要是好吃的,她都喜欢! 看她纯然高兴的模样,瞿子英只觉得她格外容易满足。 不过距离晚上还早的很,姜悦可没忘记出来是为了干啥的。 “妈,咱们还没剪头发呢,先去理发店吧!” 哼哼,这回,她看还有谁敢嘴臭! 谁敢啊! 虽说都站在姜悦这边说话,但姜悦那战斗力大家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看着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那巴掌可真有力气,打在脸上啪啪的,那个刘美凤到公安局后,脸都肿成猪头了,小姑娘都没喊手疼呢! “师傅同志,我们要剪头发!嘻嘻,您可得拿出真本事来啊!” 老师傅:“...得嘞,您瞧好了,保证让您满意!” “......” 负责人看着姜悦没事人一样走进店里,心情很复杂,不是,小姑娘,你心挺大啊。 腹诽归腹诽,生怕店里再出乱子,脸上挤着热情的笑迎了上去,“三位都要剪是吧?好嘞,我给你们安排咱店里手艺最好的老师傅...” 第1章 觉醒 “什么?我竟然是年代文小说里的极品二嫂?!” 姜悦万万没想到自己磕个脑袋,竟然把前世的记忆给磕醒了。 原来,她所在的这个世界,竟然是她前世看过的一本小说-《七零发家日常甜蜜蜜》。 故事开头发生在华国1976年的11月。 男主叫陆建安,是她小叔子,女主竟然是几天前嫁进来的三弟妹-苏婉婉! 而她姜悦,则是女主的对照组。 刻薄、小气、斤斤计较、爱偷懒、败家。 衬托出女主大方、聪明、能干、有文化、嘴巴甜! 这些评价姜悦都不当回事,但是! 书里她的结局竟然为女主挡灾而死! 这破小说到底谁写的站出来,我肯定打死你! 姜悦气的脑袋疼,书里的‘姜悦’简直白担了‘极品’之名。 她猛地起身,顾不上头晕眼花。 穿上鞋就开始翻箱倒柜。 找到了! 捏着手里这颗七彩小石头,姜悦眸光阴沉。 这石头竟然是一个储物空间! 更是书里女主的金手指! 书中‘姜悦’有眼无珠,贪小便宜,这么个宝贝,愣是两块钱卖给了周婉婉。 还洋洋得意,觉得女主就是个冤大头、大傻帽。 现在看来,‘姜悦’才是傻帽。 姜悦眸色深沉,什么破女主她才不认,她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掀开额角的血痂,发狠把七彩石往伤口处按。 下一瞬,眼前竟换了个场景! 她有空间了! 姜悦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空间’,哈哈大笑。 虽然这个空间没有灵泉,也不能种植,但它是空间! 退一万步,就算她不用,也不能便宜别人,尤其是周婉婉! 绑定成功后,空间的信息就出现在脑海里。 空间面积无边无际,可无限收纳、时间静止,能无接触收取\/投放周围十米范围内的东西。 且除她之外的活物进入时都会陷入昏睡状态。 当她在空间里时,还能感知到外界的情况。 在书中,女主利用空间倒买倒卖,无惊无险的积累了大笔原始资金。 进进出出熟悉了会,姜悦心情好了很多。 尤其绑定成功后,七彩石就化为光点钻进了她脑袋里,任谁也抢不走。 与此同时,对面南屋。 周婉婉眉头紧蹙,捂着心口只觉得空落落的,好像... 有什么特别特别重要的东西离她而去了一般..... “婉婉,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新婚燕尔,陆建安哪里都不去了,整日在屋里黏糊着。 “没什么,就是心口有点不舒服。” 苏婉婉回过神,看着陆建安俊俏的脸,柔柔道。 “是吗?那我给你揉揉...” 陆建安坏笑,顺手就揉了揉。 “哎呀,讨厌~” 苏婉婉嗔怪,却没阻止,反而又往陆建安怀里钻了钻。 想到上午的冲突,忍不住道:“安哥,二嫂知道我的彩礼比她多,等她醒来,怕是还要闹的。” “哼,她敢!” 陆建安不屑,“她也不照照镜子好好看看自个儿,可不是什么村妇都能跟你比!” 苏婉婉噗嗤笑出声,“我就这么好呀?” 陆建安低头亲她一口,眉飞色舞。 “那是,你是城里人,还是高中毕业,长得好,性子也好,二嫂她也就一张脸能看,又懒又小心眼。 她拿什么跟你比?也就是你体贴懂事,才只要了块手表,否则就算是三转一响你也配得。” “好啦好啦,你这样说要是被二哥知道,他要不高兴的~” 没有女人不喜欢听赞美,尤其被拉踩的另一方是个比自己还要美的女人。 “二哥知道就知道呗,他眼光差还不让人说么。” 陆建安不以为然。 虽然二哥表面上看起来比他出息,可那又怎么样?赚再多钱不还是要交给爹娘吗。 三兄弟,爹娘就偏着他呢。 “我看你不累了是不是?那我们...” 姜悦听着屋里传出来的嬉笑,面上毫无波澜,心中怒火却一阵高过一阵。 好啊,把她推在地上磕晕过去,这两人还跟没事人似的! “嘭!” “嘶!” 陆建安低头看了眼,脸色难看至极。 “艹!谁啊!” 气的提起裤子就要出去干仗,他怀疑自己小弟被吓坏了! “安哥!等我穿好衣服再出去!” 听到这话,陆建安这才稍稍回神,铁青着脸坐在炕边。 “安哥,我好了。” 陆建安这才拉开门,结果门外空无一人,气的他狠狠踹墙,结果痛得直跳脚。 “艹!不知道什么人搞的鬼,要被我抓住,我非得抽死他!” 说完拽着苏婉婉又往房里拉,“婉婉,我们再试试...” “妈!” 姜悦心里攒着怒气,四五里的路程,愣是十来分钟就让她到了。 “哎哟,我老闺女回来了!” 刘英连忙放下笤帚,高兴的迎了上去。 “这正当午日头大着呢,咋挑这时候回了,快进屋歇歇。” 闺女打小皮肤就白嫩,要是晒坏了她不得心疼死。 “妈!” 姜悦又喊了声,红着眼扑到刘英怀里,巴啦啦一通输出。 “...妈,我这回可委屈大了,他们一家不是人,见我晕了连赤脚大夫都不给看,要不是我命大,你们就见不到活的我了!” 她是真的生气,又觉得寒心,她这活生生一条人命,陆家人却没一个在意! “我闺女受苦了。” 刘英眼眶也红了,她闺女啥时候这么委屈过。 直接朝后屋喊了声,“翠花!去地里喊你爹他们回来!就说你妹子被陆家欺负了!” “哎!这就去!” 赵翠花原本要去厨房给小姑子泡糖水,听见这话脚步一转,连忙就往外头小跑。 这陆家真不是人,她好好的小姑子,嫁过去才几天啊,就给委屈受了? “闺女别哭啊,妈肯定给你找回场子,咱这委屈不能白受!” 刘英疼惜的看着姜悦后脑勺上磕的大包,足有鸡蛋大,瞧着都吓人。 “吃饭没有?妈给你煮鸡蛋面吃,等你爸回来咱去县里医院看看,伤着脑袋可是大事!” “没吃呢。” 姜悦吸了吸鼻子,她倒不是委屈哭的,而是想到小说里,她年纪轻轻就挂了,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哀恸下没两年也跟着去了。 一想到这,她的泪就潺潺往外冒。 第2章 回娘家 “妈~我好怕见不到你们了~呜呜...” “小妹!” 这话让急忙小跑回来的姜卫国听个正着,向来沉稳的青年这会脸色阴沉至极。 “是谁欺负你了?大哥揍不死他!” “闭嘴,多大的人了,遇到事就知道喊打喊杀。” 后面紧跟而回的姜大柱左右看了眼,没好气瞪了眼大儿子。 脚步却再次加快,挤开傻儿子走进里屋。 “闺女,爸回来了,别怕啊。” 一进屋,刚才还沉着脸的姜大柱立马放柔了声音。 “爸~” 姜悦仰着脸喊。 “哎!” 看着闺女红彤彤的眼睛,姜大柱真是心都揪了起来。 “闺女啊,你跟爸说说发生了啥事?” “对啊小妹,你快说。” 姜卫国附和。 最后一个进来的赵翠花没说话,静静坐到姜悦身边,眼里也满是担忧。 人来齐了。 姜悦就道:“今儿早上,我准备去城里逛逛,就戴了建平送给我的手表,被我那个弟妹看见了,她就问我的手表是多少钱买的,是不是也是公婆给的彩礼。 我当时一听就觉着不对,陆家给咱家的彩礼只有六十六块钱和两身衣服,哪儿来的手表。 我就直接问她,她当时就承认了,说公婆心疼她在这边无亲无故,所以给她下聘九十九块钱、两身衣裳、一双皮鞋,还有那块手表! 这我哪能愿意,同样都是儿媳,凭啥她苏婉婉的彩礼比我的多。 我就让公婆要么给我把彩礼补齐,要么分家。 我那婆婆就说那苏婉婉是城里来的知识分子,比我这个乡下人金贵,让我不要想着跟她比。 我一气之下就说要是不把彩礼补给我,我就跟陆建平离婚,我那婆婆一听,就说让我有本事就滚,她家老二有的是小姑娘想嫁。 我就把桌子掀了,那陆建安就冲上来推我,然后我就磕在门槛上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我心里害怕,就跑了回来。” 一口气说了这么一通,姜悦嘴巴都干了。 只是这会谁也没动,脸色都不好看。 陆家这是明着糟践他家小悦儿啊。 “这事,是陆家不对。” 姜大柱摸着烟杆,“闺女,你还想跟建平过下去不?” 刚才听着‘离婚’这两个字,他心里也是颤了下的,但转念一想,他家闺女的幸福最重要。 “小妹,你要是不想跟陆建平过了,你就回家来,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大哥养你!” “是啊小妹,咱不能受这样的委屈。” 赵翠花喜欢这个小姑子,嘴巴甜还贴心,又好看,讨喜的很。 主要小姑子那婆婆说的话也太难听了些,一个知青咋就金贵了! “闺女,你想怎么做,咱都支持。” 刘英轻拍着姜悦的胳膊,温暖的触感,能给予人无限力量。 姜悦其实一点都不怕陆家人,她就是见到父母家人,就忍不住委屈起来,撒娇起来。 吸了吸鼻子,露出个笑来,“爸妈、大哥、嫂子,有你们真好!” 然后说出自己的打算。 “爸、妈,我现在还不知道陆建平的态度,所以我先不回去,等他回来再说。” 姜悦心里早就打算,“如果他站在我这边,我就要求分家单过,彩礼也得补给我,还要陆建安赔偿我医药费,如果他站在陆家那边,我就跟他...离婚!” 当然了,就算离婚,陆家该赔的也得赔。 书里并没有她被推倒的事,因为书里的‘姜悦’直接被婆婆一句‘你要离就离’就压制住了! 傻! 她对陆建平也不是没有感情,只是,爱人先爱己。 哪怕没有觉醒前世记忆,她也不是恋爱脑。 而且,谁叫她是极品呢! 既要又要还要是她的本色! “好!” 姜大柱直接拍板,“翠花,你去煮锅疙瘩汤,英子你把闺女的房间收拾收拾,待会吃完我带闺女去医院检查一下伤。” 姜家的条件挺好,有三间大青砖房。 姜悦没出嫁前有单独的住房,她嫁人后,房间也留着,刘英每隔三天就会打扫一遍。 姜大柱是柳树生产队的大队长,刘英是妇女主任,两人每个月都能领到工资补贴,加起来有二十二块五。 老大姜卫国跟媳妇赵翠花都是能干人,两人每天能赚十八个工分。 老二姜卫民十六岁就去当兵了,现在已经是连长,每个月都会寄三十块钱回来。 姜悦打小就长的白嫩可爱,长大更是娇美漂亮,十里八村再找不出这么好看的姑娘。 也就是上学时候城里太乱了,只上了一年初中就回了家,学历不算高。 但在生产队已经算顶好的了,要不然也不能当上记分员。 当初要不是看陆建平有份好工作,长的也一表人才,还对姜悦情根深种的份上,姜大柱可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当然了,最重要是离家里近,姜悦要是有啥事,一顿饭的功夫就能知道。 “爸,那我呢?” 姜卫国挠头,“还是我骑车带小妹去医院吧,爸你载不动小妹。” 这话顿时引来两道怒视。 姜悦鼓着脸,“大哥,我又不重!” “老子我还没老呢!” 姜大柱摆摆手,“你去夹沟子生产队一趟,就说我留闺女住段时间。” 也就是陆建平没在家,否则他们这会直接就打上门了。 “那我顺便教训陆建安一顿可以吧!” 竟敢推他妹妹,姜卫国属实忍不下这口气。 姜大柱撇他一眼,“报完信就赶紧给我回来,等建平回来把事掰扯清楚,你想干啥不成?陆建安又不是这两天功夫就死了!” 顿了顿又敲了下姜卫国的脑袋,“你个猪脑袋,哪个好人大白天就喊打喊杀的,屁事不懂!给我滚!” 这话也显露出老爹的心思了。 “(⊙o⊙)…好吧。” 姜卫国眸光闪了闪,开始跑去杂物间翻麻袋。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姜悦就这么笑眯眯看着,心里只有高兴。 要不说有爹妈的孩子是块宝呢。 赵翠花动作麻利,疙瘩汤很快做好。 白面加鸡蛋,点缀着香油和葱花,香气扑鼻。 “走,爸带你上城里去。” 吃完午饭,姜大柱推出自行车。 “爸力气大着呢,别信你哥的。” 这辆自行车还是去年时候姜卫民寄回来的自行车票,才置办上的。 姜悦结婚时,家里还说要给她当嫁妆,但姜悦没答应。 她爸是大队长,经常去公社开会啥的用得着。 家里人对她好,她也不能理所应当全受了呀。 也不知她这样好的姑娘,咋就成极品了? 姜悦翻了个白眼,心里再次把那个写破书的破作者狠骂了一通。 第3章 平安县 “老姜,检查完带闺女去供销社逛逛。” 临走的时候,刘英往姜大柱手里塞了把钱票。 “称点长白糕和沙琪玛回来,老闺女跟翠花都爱吃。” “哎,知道了。” 姜大柱应下。 正在打扫卫生的赵翠花也听的清楚,嘴角噙着温柔笑意。 不是每个公婆都像她家这样好的。 想到小姑子的公婆,她嘴角又平了下来。 唉! 柳树生产队距离平安县也就七八里路。 姜大柱怕颠着闺女,骑的不快,但也就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县医院。 “轻微脑震荡,多休息几天,近半个月都不要干重活。” 医生刷刷写着病例,开了点消肿的药膏。 “大夫,您给我开点红枣红糖啥的补补呗?我感觉看啥都晕乎乎的,身上也没力气。” 姜悦卖惨。 虽然确实有这种症状,但也没这么夸张,她就是想要买点红枣吃。 医生看了她没啥血色的脸蛋,笔尖一顿,还是给开了。 条子只能代表批下这个份额,不用额外给票,但该付的钱还得付,有些病患家里条件不允许,开了条子也不舍得买。 像这样主要要求的,医生一般都不会拒绝,但也不会给太多,担心被人钻空子拿去倒卖。 “红糖二两、红枣半斤,多的没有,拿着条子去左边尽头窗口付钱。” 这就很好了。 姜悦笑着道谢,“谢谢您!” 姜大柱接过条子,也跟着道了谢。 付了钱,算上红枣和红糖的钱,一共花了一块八毛三分。 姜大柱付的钱,姜悦也不抢,那多生分呀。 出了医院,姜大柱果然带着姜悦来到供销社。 “闺女,这些钱票你拿着去买吃的,我去看看还有没有肉。” 姜大柱寻思着买点肉给闺女补补。 “爸,我这还有两张肉票,你带上。” 姜悦从兜里(空间)掏出两张肉票递过去。 她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放在空间呢,随拿随取,方便的很。 “成。” 姜大柱微皱的眉头松开,他手里只攒了二两肉票,闺女给的有四两了,加起来能买不老少。 两人分开。 姜悦看了下手里的票,就只有两张点心票、半斤糖票。 乡下给发的票证极少,就这三张票,也不知道攒了多久呢。 也正是如此,这时候城乡户口差距极大。 姜悦叹了口气,有钱都花不出去。 不过她空间里票证有不少,都是结婚后陆建平上交给她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经不起念叨。 “媳妇?!” 耳边传来熟悉的清朗男声。 姜悦顺着声音回头一看,不是陆建平又是谁? “...你提前回来了?” 这让姜悦开始思索,空间是真的,但有些事,似乎已经发生了改变? 不过很快她就抛到脑后。 只要她能利用脑海中的记忆不吃亏,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事关她自身利益的,全都慎重对待就是! “嗯,这趟出车路上很顺利,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陆建平没说实话,其实是他昨晚心绪不宁,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今天起了大早,又加快了车速,这才提前一天到厂里。 只不过这种迷信想法,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会引来大麻烦。 “哦,那挺好。” 姜悦没深究,想了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只道:“我跟爸一块来的,爸去买肉了,我准备买些点心回柳树生产队,你来买什么?” “爸也来了啊?” 陆建平知道这是说的老丈人,因为姜悦管他那边父母是叫‘爹娘’。 “我想着家里零嘴该吃完了,打算给你买些回去。” “哦。” 姜悦垂眸,态度有些冷淡。 陆建平察觉不对劲了,又靠近了些,低声道:“咋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 姜悦没有否认,清凌凌的眸子定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轻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待会路上再说吧。” 路上说完,她就该知道这个男人怎么选了。 陆建平心口发慌,忍不住拉住她的手,皱眉,“你的手怎么这么冰?是不是冷?” 姜悦没说话,他心里有所猜测,“悦悦,不管发生什么,都别丢下我好吗?” “那要看你怎么选了。” 姜悦没给肯定的答案,挣脱他的手,往柜台走。 不管怎么样,该买的东西不能忘记。 陆建平抿唇,摸了摸身后背着的包裹,眼神坚定,快步跟了上去。 沙琪玛、长白糕、水果糖、黄桃罐头... “我来!” 陆建平抢着付钱票,又抢着拎在手里。 姜悦由他去,没离婚前,这都是她该享受的。 等姜大柱找过来汇合的时候,就见陆建平手里大包小包挂满了东西,高大人儿弯着腰对自家闺女笑的格外讨好。 这一幕算是压下了些老父亲心里对女婿的不满。 “建平回来了啊。” “爸!” 陆建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上前打招呼。 “嗯。” 姜大柱应了声,笑容淡淡的。 “爸,东西都买齐了,咱们回去吧。” 姜悦能感受到周围其他人看过来的目光,她倒不是被看的不好意思,而是不喜欢被人当猴戏似的看。 “成,回吧。” 等出了供销社,陆建平也骑了车的。 陆建平连忙道:“爸,我来载悦悦吧!” 姜大柱看向自家闺女。 “爸,你把这些东西拿着,我跟他说说话。” “哎,好。” 陆建平连忙把东西放在老丈人自行车后座,又用绳子固定好。 “我就在前头不远,闺女你有啥事就招呼啊。” “嗯,爸你放心,没事的。” 姜大柱这才慢悠悠骑车走在前头。 陆建平听着这对话,心里越发忐忑。 “媳妇...” “先骑车,出了城再说。” 姜悦坐上去,往日明媚的笑容好似浮上一层薄雾遮掩。 出了城,没有别人,路上只有他们这两辆自行车。 经过一段小树荫时,再往前就是条分叉路了,左边通往柳树生产队,右边通往夹沟子生产队。 姜悦喊了停车。 陆建平忙掐刹车,姜悦下了车,在树荫下的石头上坐下。 “过来,咱们聊聊。” 陆建平把车停好,暗暗深吸了口气,也坐了过去。 “媳妇,你说,我都听着。” 姜悦没有卖关子,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说了遍。 抬眸,轻声道:“陆建平,你怎么选?” 第4章 选择 “我选分家!” 陆建平忍不住把姜悦抱进怀里,声音带着苦涩,“对不起悦悦,让你受委屈了!” 他知道爹娘偏心,可他们怎么能这么偏心、这么狠心! 还有老三,有把他这个二哥放在眼里吗!如果有,又怎么敢对悦悦动手! “悦悦,你是我的珍宝,无价之宝,任何东西你都配的上!” 陆建平红了眼,“不要离婚好吗?我们分出来自己单过,老三我也会让他付出代价,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了。” 姜悦没有避开他哀求的目光,眼眶也有些红。 “你这么说,我可就当是你的真心话,反正以后你要是把分家这事怪我头上,咱俩也别过了。” 陆建平终究没让她失望。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男人的心才是既善变,又会伪装,还能藏事。 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背后还有一套。 陆建平如听天籁,连忙道:“我对你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话,咱们要白头偕老一辈子的,以后、以后不要再提那两个字了好吗?” 姜悦笑了下,摸了摸他有些憔悴的脸,“建平,你明白的,选择权从来都在你手里。” 但自主权,却在她手里。 陆建平懂吗? 他当然懂! “悦悦,我爱你。” 人都是偏心的。 他自认为已经很对得起家里人,可家里人对得起他吗? 当脓包被挑破后,陆建平发现,不被父母偏爱,也没什么。 只能说,各有选择罢了。 自从遇到媳妇,他的偏爱也成了媳妇,不是吗? 纠结了二十多年,经此一事,陆建平彻底释然。 “我也喜欢你呀。” 姜悦笑了,这一次,笑容如清风拂面,格外怡人。 “回吧,爸还在太阳底下晒着呢。” 陆建平抬头看了眼,果然老丈人正在一百米开外的路上等着。 “好,我跟你回家!” 自行车重新上路,毫不犹豫驶入左边道路。 陆建平的到来,让刘英他们惊讶了一下,不过更多的是开心。 没有岳家会不喜欢偏向自家闺女的女婿。 尤其这个女婿还知礼。 进了屋,水都没喝上一口,陆建平就给姜大柱和刘英跪下了。 “爸、妈,谢谢你们还愿意给我机会,是我没保护好悦悦。” 姜大柱跟刘英对视一眼,没想到女婿能做到这个份上。 给姜卫国使了个眼色。 “行了,我们都知道这次错不在你。” 姜卫国上前要把人拉起来。 赵翠花不好在这,省的伤了姑爷脸面,忙出去给大家泡糖水。 姜大柱面色缓和下来,“你对小悦儿的心,我们都看在眼里,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下不为例。” 这句下不为例,听在各人耳中有不同意思。 陆建平这才起身,认真道:“爸,您放心!” 刘英知道该打圆场了,笑着开口,“建平这次出长途很辛苦吧?我瞧你黑了也瘦了,吃了午饭没有?没吃的话我这就给你下几个荷包蛋吃。” 说着就要下炕穿鞋。 严肃的氛围瞬间冰雪消融。 陆建平忙拦住,“妈您歇着别忙活,午饭在厂里吃了的,我要饿了,还能不跟您吱声吗。 累是有些累,不过跑习惯了也还受得住。 不过这次去的南方,吃食都是甜的,跟咱这边的不一样,吃的不太习惯,全靠您上回给的那两瓶蘑菇酱顶着呢。” “哟,菜都是甜的啊,那我可真想不出来。” 刘英听的直摇头,听到后头又笑起来,“家里今年采了不少蘑菇呢,你喜欢吃我明个多做几瓶,全给你带着,出车辛苦,可不能再亏了嘴。” “哎,我不跟您客气,您做的蘑菇酱确实好吃,我同事还追着让我分他两瓶,我可舍不得给。” 这话把刘英哄的眉开眼笑,对他彻底没了意见。 其实未必不知道是在哄人,可陆建平乐意花这心思,就代表看重她闺女呢! 高兴! 姜悦看的津津有味,她从不知道这小子哄长辈这么有一套。 听到屋里传来的笑声,赵翠花松了口气,也换上笑容走了进去。 “小妹、姑爷,快尝尝这蜜水,这是你大哥昨个儿从山里头掏回来的,又香又甜,可好喝了。” 陆建平连忙站起身接过,“谢谢大嫂。” “嗨,一家人不说客气话。” 赵翠花为小姑子高兴,到底嫁的男人是个有心的。 聊了会,事情自然也聊到后续处理。 不过也不深聊,只是想知道陆建平的态度,毕竟那是女婿的父母,娘家人不好干涉太多。 哎,这就是嫁闺女的无奈之处。 陆建平当然不会在这掉链子,忙把自己的想法说的清清楚楚。 “爸妈,等回去我就提分家,之后再申请宅基地搬出去住,其他的...总之我不会让悦悦再受委屈了。” “好,我知道你是个有成算的孩子。” 姜大柱笑道,“今天就在家住着,明个儿再回去。 说起来也是小悦不懂事,回家来也不知道给那边留个口信,不过我让你大哥跑了一趟,好歹别让亲家担心。” 他们可不会担心。 陆建平心想,能放任晕倒的儿媳妇搬到床上就不管了,连队里的赤脚大夫都不喊,能有多上心。 而且,儿媳妇是受了委屈才回的娘家,他们不是该上门来请吗? 可直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 “爸,我听您的。” 陆建平觉得在老丈人家待着更自在松快。 姜悦却想快些分家,“还是回去吧,这会才五点呢,回去正好还能赶上吃晚饭。” 有陆建平在,她能一打十! 姜大柱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却不说破,“哼,你是我小祖宗,都随你吧。” 刘英也没拦着,只道:“建平这回能休息几天?” “妈,不算今个儿,能休六天。” “那感情好。” 刘英笑道:“明早我给你俩送大肉饺子吃。” 小两口这还没单独开火呢,她可不乐意让那些欺负她闺女的人沾光吃上肉。 哼! 陆建平有些不好意思,“妈,你们自己个吃就行,还特意送多劳累您呀。” “不碍事,这才几步路,说话的功夫就到了。” 刘英摆手,她有别的目的呢,再说,路程确实近。 “就听妈的吧,我爱吃妈做的饺子,大嫂调的馅儿可好吃啦。” 姜悦跟亲妈对视一眼,对彼此的打算都门清。 什么破男女主,准备迎接炮火吧! 第5章 陆家人心思 陆家。 堂屋。 陆德礼吧嗒吧嗒抽着烟。 “老三,今天是你冲动了。” 其实他真正有意见的是苏婉婉,只是,身为公公总不好去教训儿媳妇。 至于姜悦...总归也不喜欢,脾气太大了,连公婆都敢顶嘴。 “爹!” 陆建安拉着脸,老大不高兴。 “这事她姜悦就不占理!张嘴就敢提分家,根本没把你们放在眼里!” 自从知道姜悦醒了还跑回娘家去了之后,他就特别怀疑踹门害他小弟受惊的人就是姜悦。 “老三说的对!” 张桂兰附和老儿子的话,不满道:“哪家好女人像老二家的那样,张嘴就是分家,还把离婚挂在嘴边,简直不像话!” 说完还不满足,继续埋怨,“也怪老二瞎了眼,老娘给他安排的那么多好姑娘不选,愣是娶回那么个搅家精。” 李彩芸眸光闪了闪,突然出声,“三弟妹,二弟妹是怎么知道你的彩礼数目的?” 这事,她也是今个儿闹开了才知道。 心里自然也有意见。 只是她娘家不比二弟妹条件好,而且嫁进来三年才生了个闺女,哪里敢闹。 “这...” 苏婉婉半倚靠在陆建安身上,正含着笑听他们骂姜悦呢,却没想到大嫂把话头问到她身上,当即面露无措。 “是二嫂羡慕我有手表,问我多少钱买的,我、我就实话实说了。” 说完眨巴着眼睛,怯声道:“我不是故意的,都是爹娘的心意,我也不知道二嫂会计较这些。” “是啊,都是爹娘的心意。” 李彩芸越发不是滋味。 她的彩礼跟二弟妹是一样的,但她知道,二弟自己出钱给二弟妹买了块手表。 三妯娌,只有她没有手表了。 垂眸,看着粗糙的双手,陷入沉默。 突然,身边伸出只手搭在她手背上。 猛地抬头,对上陆建国愧疚的眼神。 李彩芸突然想笑,没关系,她也是有人在乎的呢。 小两口的眼神交流并没人在意。 也是,老大两口子在家向来只埋头干活,极少说话,除却干活的时候,存在感极低。 “你啊,也太没心眼了。” 张桂兰最疼陆建安,对这个小儿媳,自然也要护着的。 “说来说去,还不是那姜悦小心眼。 她一个当嫂子的,也真好意思跟婉婉计较,再说了,家里的钱我跟你爹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她就是心大了,想自己当家做主!” 陆德礼不想听她说这些车轱辘话,敲了敲烟杆,“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想想老二回来怎么交待吧!” “要什么交待!” 张桂兰不以为意,“大不了让老三给姜悦赔个不是,他还敢对咱有意见不成?” 至于分家? 想都别想! 分了家,她哪儿还能过的这么滋润? 偏心归偏心,张桂兰知道自己这个二儿子确实出息,她可不能撒开手。 “哼,你等着瞧吧。” 陆德礼摇头,事情闹成这样,他也有些后悔,怎么就昏了头答应老三加彩礼呢? 这事儿,他们确实不占理啊。 老二,怕是要跟他们离心了。 心里虽有担忧,却也没想着去柳树生产队一趟。 总归,还是不在乎。 “有啥事叫人回来说一声,家里给你撑腰。” 临到走,刘英还是不放心,叮嘱了一遍又一遍。 要不是不合适,她都想跟上去了。 “妈,别担心,你闺女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 姜悦笑着安抚,“之前是我没防备,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们。” “你这孩子!” 刘英轻拍了下,女婿还在旁边听着呢。 这会什么担心也没了,“赶紧走,看着真愁人。” “哈哈,走就走,回头你就偷偷想我吧。” 姜悦跳上后座,“我们走了啊,爸妈、大哥嫂子,回头我再来看你们。” 夕阳下,那张笑脸如此明媚动人。 这才是家人期盼看到的模样。 踏着最后一缕夕阳,陆家,到了。 院子里,陆德礼他们刚准备吃饭。 “老二回来了。” 陆德礼有些意外,对张桂兰使了个眼色。 “桂兰,去给老二两口子拿两副碗筷出来。” 张桂兰拉着脸嘟囔,“真会赶点,我还真当亲家多疼闺女呢,一晚上都不留着住。” 这话可没压着声儿,叫姜悦听了个分明。 当即怼了回去,“没法子,家里有恶婆婆不做人,回自个儿家都得被说嘴。” “啪!” 张桂兰用力拍了下桌子,气道:“没大没小的东西,你说谁不做人呢!” 姜悦有话必回,“谁生气了说谁呗!” “老二!” 张桂兰都想打人了,“你聋了啊,她这么说我,你就这么听着?” 陆建平神色平静,“娘,悦悦从前对你们一直都很孝顺,现在她受了委屈,说两句而已,不痛不痒。” “你!” 张桂兰惊呆了,她从来没想过老二会这么说! 这不说她是活该吗! “你个不孝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啊你!” 张桂兰可不觉得自己有错,扬起巴掌就要打他,陆建平伸手抓住,“娘,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再谈谈分家的事。” 又看向低着头的陆建安,“老三,少吃点,省的待会吐出来,浪费粮食。” 他没忘记自己的承诺。 这下大家都坐不住了。 “二哥!你什么意思!” 陆建安有些紧张,往陆德礼身后躲了躲。 “二哥你别听姜悦瞎说,分明是她斤斤计较对爹娘也不尊重,我才不小心推了她一下而已!” 陆德礼冷声道:“老二,父母在不分家,你这是不孝。” 老二家的是受了些委屈,但哪就到这个地步了。 目光扫到一旁看戏的姜悦,“老二家的,你也是读过书的人,就非要搅到家宅不宁,让他们兄弟失和吗?” 姜悦听着好笑,“兄弟失和,是父母无德,公公你该好好反思自己才对。” 以前对他们客气是出于对长辈的尊重,现在? 呵! “牙尖嘴利!” 陆德礼脸色发黑,他不跟女人争长短,笃定道:“只要我活着,这个家就不可能分!” 用力拍了下桌子,“吃饭!” 他以为陆家还是他的一言堂。 然而,世道变了。 第6章 分家1 “好,不分家也行。” “这才对...” “从这个月开始,我不会再上交工资,悦悦可以回娘家住。” 陆德礼脸上的笑容僵住,“老二,为了个外人,你连爹娘都不要了?” 他知道老二向来在意他跟桂兰的看法,这次,怎么就不听话了呢? “爹,树大分枝,儿大分家,我经常在城里上班,来往也不方便,就算不分家,我也打算跟悦悦搬到城里住。” 陆建平不会把分家的‘罪名’扣到悦悦头上。 “好啊。” 陆德礼这次是真被气着了,“翅膀硬了,真以为老子管不了你了?” 陆建国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劝道: “老二,快给爹赔不是,分家的事你也别再提了,咱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过日子多好啊。” 他是真这么想的。 “...大哥,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这房必须分出去。” “行,我同意分家!” 张桂兰突然改口。 “娘,你说啥呢?” 陆建安不乐意分家。 “娘,二哥肯定说的是气话。” 苏婉婉又柔柔的对陆建平道:“二哥,你向来孝顺,分家肯定不是你的想法。” 然后又谴责的看向姜悦。 “二嫂,千错万错都是我跟安哥的错,我们给你赔不是了,你也为二哥想想,再这么闹下去,爹娘身体也受不住呀。” 合着这还有包显眼的绿茶呢。 姜悦本来也没打算放过她,冷笑,“你们当然有错!陆建安害我伤了脑袋,你们必须赔我两百块钱!” “想钱想疯了你!” 陆建安听完就跳了起来,“你这条命都不值两百!” “嘭!” “┗|`o′|┛嗷~~!” 陆建安被打倒在地上,陆建平扑过去继续打。 “啊!娘,救我啊!” “啊!别打了,二哥别打了!” 陆建平不语,只一味的踹。 “老三快住手!” 张桂兰急的团团转,扑过去撕扯,“住手!你要打死你亲弟弟吗!” “老大,去把他们拉开!” “安哥!呜呜呜~” 院子里乱成一团,偏偏陆建平从小就是最能打的那个,当了司机之后,更是厉害,力气之大,谁也拉不住他。 也幸好跟其他人家都隔了五六十米的距离,否则全生产队的人都得来看热闹。 “够了!” 陆德礼怒吼,陆建平总算停手。 然而陆建安已经倒在地上,脸上、身上都没一块好肉了。 真是亲妈瞧见了都快认不出来。 “老二,你真是好狠的心呐你。” 张桂兰心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婉婉,快帮着我把老三扶屋里去,老大,你去喊你刘叔过来给老三瞧瞧。” 陆建国连忙去了。 陆建平静静看着这一幕,“原来你们也知道受伤了需要看大夫。” 陆德礼正要跟进去查看老三的伤口,闻言脚步一滞,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老二,这是怨上他们了。 “没事,都是皮外伤,擦点药酒就行。” 刘大夫来的很快,检查的也快,留下两瓶药酒,也不多问,收了五毛钱就走了。 “老二家的,老三伤成这样,你也该满意了吧。” 陆德礼憋着气,语气很是讥诮。 “还行。” 他们不高兴,姜悦就高兴了。 小说里,陆家一直没分家。 后来男女主考上大学,立马就在京市买了套四合院,还风风火火做起了生意。 本钱哪儿来的? 呵。 “二嫂,以后安哥不欠你的!” 苏婉婉红着眼睛,神情委屈又倔强。 姜悦:“他推我这事,抵了。” 看着陆建安的惨状,她突然觉得比拿了钱还爽。 嗯,主要她也知道对方不可能赔她两百块。 “饿了,建平,咱吃饭去。” 也是姜悦着急了,早就知道要闹这么一通,应该在娘家吃了晚饭再回来。 “等等。” 陆德礼喊住他们,“你们不是闹着要分出去吗,行,我同意了,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一听就知道没憋好屁。 姜悦摇头,“我觉得建平说的对,分不分家不要紧,我们回姜家住去,反正我爸妈很乐意多个儿子。” 这话又把陆德礼老两口气了个好歹。 好好一个儿子,给别家养的了。 陆德礼发了狠,“老二,你要敢去当倒插门,我就去厂里问问你领导,对父母不孝的人还配不配当司机!” 陆建平抿唇,“爹,我有把子力气,上工也能养活我跟悦悦。” 这是不受威胁。 姜悦握住他的手,“没事,就算没有工作,我爸妈有工资呢,咱啃老!” 她一开口,老头脸就黑。 “你、你们真是好样的!” 陆德礼没法子了,示意张桂兰上。 “老二,你给老三在城里安排一份正式工,这事成了,以后我跟你爹再不干涉你们二房的事。” 张桂兰狮子大开口。 陆建平眸中掠过一丝痛苦,他的爹娘,比他想象中还要狠。 坚定摇头,“明天,我就跟悦悦搬到柳树生产队去住。” 姜悦知道,他对陆德礼他们,彻底没了期待。 “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陆德礼大发雷霆,“我没你这样不孝的孽障!” “离开这儿行,但该建平的那份,一分都不能少。” 姜悦可不怕他,“本来我是不想说的,到底是建平的亲弟弟,可你们太过分了。” 陆德礼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吩咐陆建国道:“老大,你去门口守着。” “你要说什么?” 姜悦语气幽幽,“老三这几年在黑市赚了不少钱吧?山上的野物,建平每个月交给家里的各种生活票证...” “住嘴!胡说八道!” 陆德礼连忙呵斥,背后都冒了层冷汗,“老二家的,你这是要害死全家吗!” “不是我要害死全家,公公,你要不信,尽管去问你的宝贝儿子,看是不是我冤枉了他。” 姜悦嗤笑,“我也想问问他,是不是为了钱,家里人的命都不当回事。” 陆德礼顾不得骂人,快步进屋跟陆建安求证。 “孽障!” 屋里传来一阵低叱。 真相如何,一目了然。 陆建平脸色也不好看了,“老三的胆子太大了。” 虽然他的户口挂靠在工厂,姜悦的户口也还在娘家没迁过来。 但到底没分家,陆建安一旦出事被抓,他们也得受牵连。 第7章 成功分家 “分家!” 陆德礼喊出这句话的时候,脊背都佝偻了些,好似瞬间老了十岁。 “桂兰,把家里的账本和家底都拿出来。” 张桂兰黑着脸,狠狠瞪了姜悦一眼,这才回屋去拿东西。 姜悦也瞪了回去,主打的就是不吃亏。 同时心里也在盘算陆家的家底。 粗略一算,少说也有一千块。 “都在这了,你们看吧。” 张桂兰冷着脸把账本摔在桌上。 “老大,从你们这房开始先看。” “爹,我们就不用看了。” 陆建国局促的搓着手,“就算分家,你们也该跟着大房过。” 李彩芸眸光暗淡了一瞬,但也紧跟着表态,“是啊爹娘,我们大房给你们养老。” 说实话,哪个儿媳妇不想分家自己做主啊。 但陆德礼有工资,两口子又还年轻,跟着哪房都是有助益的。 “嗯,你们是个孝顺的。” 陆德礼气顺了些,也没勉强,毕竟老大两口子都没啥文化,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爹,我们也不分,婉婉说以后要好好孝顺你们呢!” 陆建安躺在炕上,也不忘表态,爹娘都偏心他,怎么着也不会让他吃亏。 “你给我闭嘴。” 陆德礼没好气,“老二,你仔细看看,看看爹娘有没有把这个家当好!” 这话显然存着气。 陆建平没在意,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 直接拿起账本放到眼前,让姜悦也能看清楚,认真翻看起来。 陆德礼不慌不忙,他是队里的老会计,给家里做本账,跟喝水一样简单。 账本虽然厚,但农家收支简单,很快就看完了。 结余:1219.68。 有零有整。 原本少说也该有两千多存款,但去年重建了五间大青砖房,花了一千二百多。 陆德礼就问,“对账本有异议没有?” 姜悦摇头,有猫腻也当没猫腻了,陈年旧账扯不清的,大差不差吧。 陆建平也摇头,“没异议。” 他是真没看出来。 “好。” 陆德礼敲了敲烟杆。 “大房跟三房暂时先不分,但我还是按照四份来算。” “不对。” 姜悦打断他的话,“三弟妹的彩礼比我的多,这个要补给我。”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李彩芸抬头看她一眼,抿着嘴,眸底闪过一抹怨怼。 二弟妹真是自私,又不光只有她需要补彩礼啊。 “...行!我给你补!” 陆德礼心累了,老三那么大一个把柄在他们手里,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他算是看透了,这个二儿媳,是块滚刀肉。 张桂兰不干,张嘴就要喷粪,陆德礼知道她的性子,肃着脸吩咐,“桂兰!就这样吧,按一百八补给她!” 苏婉婉听到这个数也猛然抬头,“爹,二嫂都有手表了呀,怎么、怎么还要算进去呢?” “老三没跟弟妹说吗?” 姜悦晃了晃手腕,“这是我男人自己买的,没花公中的钱。” 翘了翘嘴角,面含讽刺,“老三这些年也赚了不老少吧?要是舍得自己花这份钱,家里也不会闹到这个份上。” 苏婉婉咬了咬唇,委屈的扫了眼陆建平,她只是晚穿来几个月,否则,她才是陆二哥的妻子。 “苏婉婉!管好你的眼睛!” 姜悦不喜欢她的眼神,恶心。 “再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我男人,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二嫂!” 苏婉婉眼泪在眼眶里摇摇欲坠,“你、你这是在侮辱我,我才不是那种人!我只爱安哥!” 姜悦翻了个白眼,“大家都没瞎,总之我说的话你最好记心里,否则变成瞎子也是你自找的。” 苏婉婉缩了缩肩膀,低头垂泪,像被恶霸欺压的可怜虫。 陆建安罕见的没安慰她,眼神闪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建平眉头紧皱,又往姜悦身边靠了靠。 “好了,都是误会。” 陆德礼头疼,怎么眨眼的功夫又闹了一通。 他实在累了。 “刚才说到给老二家的补齐彩礼180块钱,另外存款分成四份,二房拿260,铁锅家里只有一个,就不分,折算成五块钱,总共445块。” “另外上个月分的秋粮也分给你们一份,明天你们称了搬到自己房里,鸡不分,明天杀一只,另一只归我们。” “北屋也分给二房,就这样。” 陆德礼一口气说完。 “爹,北屋我想问问大哥要不要,我打算申请宅基地自己建个院子。” 既然分了家,陆建平就不会在一个锅里搅勺,否则矛盾更多。 “你们兄弟自个儿商量好就成。” 陆德礼摆了摆手,只要他不住到姜家去,懒得再管。 “明天十点,老大去喊大队长还有二叔公他们过来,把分家的事过明路。” “是,我记着呢。” 陆建国说道,“彩芸,爹今个儿累着了,待会你打盆洗脚水端去爹娘房间。” “哎,我这就去烧水。” 李彩芸低着头快步钻进厨房。 爹娘...不公啊! “唉,三个儿子,总算有个没白养。” 张桂兰故意大声说。 姜悦没给她留脸,“那可不,张张嘴就尽孝了,建平啊,你可得学着点,拿真金白银人家记不住,就爱听白话。” 她也是好脾气,老婆婆说啥,她都句句有回应。 “娘,还有养老的事!” 陆建安扯张桂兰袖子,连连提醒。 “对,养老,老二你得管养老费。” 陆德礼吐了口烟,面容隐没在烟雾后,神情不明,“老二,你咋说?” “爹,队里养老费最高的一家是一年给三十块钱,和三百斤主食,我给你们翻倍,三节两寿另算。” 陆德礼心都冷了,一时间没说话。 张桂兰骂道:“老二你没良心啊,你每个月工资四十二块五,你跟乡下刨食的人比!这家我不分了!” 不分家,不提那些票证,老二每个月还能上交二十五块钱! 分了家,她是啥也捞不着啊! 这儿子白养了。 陆建平却打定了主意,“娘,以后大哥老三也是要分出来的,三兄弟给的养老钱总不可能不一样吧?” 张桂兰一味的哭,看着好不可怜。 然而姜悦半分同情也没有,有些父母,一旦心软,就成血包了。 而且,她可是极品啊! 心狠着呐。 第8章 谈养老 “娘,我只能给这么多,您要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陆建平语气淡淡。 听的陆德礼心中一个咯噔,难受的紧。 虽然他对老二不如对老三喜欢,不如对老大看重,可也是他儿子,而且还这么出息。 哪怕分了家,他也不是真想闹僵,老三以后还得靠他拉拔啊。 忙呵斥:“行了,就按老二说的定了,咱们又不是七老八十起不来炕,真到干不动那天,老二还能不管咱们吗!” 说完带着某种期盼,或者说试探,盯着陆建平的眼睛看。 “爹你放心,大哥老三给多少,该我的那份孝敬,也永远不会少。” 陆建平回答的很认真。 却不是陆德礼想要的答案。 深深叹了口气,“老二啊,为人父母,难啊,等你以后有了孩子,就懂了。” 说罢,佝偻着走出南屋。 张桂兰用力捶了陆建平胳膊好几下,“孽障!” 也跟了上去。 气氛一时有些冷寂。 “哎,老二,你、你们...哎。” 陆建国连连摇头,面带谴责。 姜悦翻了个白眼,“大哥,北屋你到底要不要买?” “这、多少钱?” 陆建国心动。 他还要生儿子呢,房子肯定要准备好。 姜悦瞥了眼炕上伸长了耳朵的苏婉婉,“给你算便宜点,两百二,不还价!” 陆建国讪讪,“二弟妹,我暂时没那么多钱,能不能分五年给?我给你打欠条。” “不行。” 亲戚间的欠条,比屎还难兑。 姜悦可不吃这油饼,转身就走。 “没钱算了,明个儿我让建平把北屋围起来,另外开条门,再搭两间土砖房,卖个三百块不成问题。” 总之,她可不要跟这些人再住一个屋檐下。 “老二,你说句话啊,这是咱家的房子,咋能卖给别人呢!” 陆建国一把拽住陆建平的胳膊,脸上满是焦急,他知道二弟妹是个狠心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大哥,你要真想要,就想法子把钱凑齐吧。” 陆建平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快步跟上姜悦。 陆建国苦着脸,拳头却不由握紧,老二这是瞧不起他吗? 要是分了家,两百块他也能拿得出来! “那个,大哥,你还有什么事吗?我们想休息了。” 苏婉婉柔柔开口。 “没事。” 陆建国尴尬了一瞬,正要离开,突然想起姜悦说的一句话,又猛地回头盯着炕上默不作声的陆建安。 “老三,你身上有不少钱吧,能不能先借大哥两百,一有钱我肯定还你。” “...大哥,我就是个记分员,咱们两房又没分家,我哪儿来那么多钱啊。” 陆建安拽起被子蒙在脸上,“困了,婉婉,快去关门。” “大哥,你看...” 苏婉婉歉意的笑笑。 “...你们睡吧。” 陆建国心中颇为难堪,大步离开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南屋。 两个弟弟都瞧不起他,可他偏要把北屋买到手! “悦悦,你咋知道老三去黑市的?” 陆建平凑到姜悦耳边,小声问。 “就诈他的呗。” 姜悦闭上眼睛,瞎编。 当然是小说里写的,而且陆建安就是在黑市卖东西的时候,‘英雄救美’认识的苏婉婉。 也正是捏着这个大把柄,她才自信能成功分家。 “悦悦,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想办法给你买到,你可千万不能去黑市。” 陆建平心里不信她的说法,但也只能这样确保悦悦的安全。 “嗯,我肯定不去,你放心吧。” 姜悦说的真心话,从大家谈黑市色变就知道,那里鱼龙混杂,她不缺钱票,犯不着蹚浑水。 “真乖!” 陆建平心下稍安,含笑夸了句。 姜悦噗嗤笑起来,夹着嗓子,甜的腻人,“人家这么乖,平哥哥拿什么奖励人家呀~” 陆建平握住她作乱的手,低笑一声,“奖励我的乖乖一顿饱餐...” “咦~你好油吖...唔...” 夜还长...... 翌日。 姜悦是被一阵饺子的香味勾醒的。 睁开眼,就见自家老妈正坐在炕边纳鞋底。 “妈?” 姜悦吓的赶紧低头看自己有没有穿好衣服,还好还好,那臭男人细心的很。 “小懒虫,快起来吃饺子,还热乎着呢。” 刘英没眼看,继续纳鞋底,这是女婿的码数,还差两针。 “嘿嘿,这就起。” 姜悦掀开被套,“妈您咋这么早就过来了?” 她看了眼手表,才七点多点。 “人老了,觉少。” 姜悦听的直咧嘴,“妈,您老才四十二岁,正是奋斗的好年纪呢。” 刘英甩了个她个大白眼,“净贫嘴,赶紧刷牙去。” 得,这是亲妈,热情的时候如火,嫌了如冰。 “悦悦,暖瓶里我灌了热水,你直接用就成。” 陆建平早就起了,这会正拿着锄头在屋子周围挖线做记号,陆建国还跟在他身边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 姜悦勾唇,“知道啦。” 洗漱完,打开炕桌上的饭盒。 圆滚滚的饺子挤的满满当当。 “妈,咋还有这么多,您跟建平吃了没有?” 少说也有三十来个。 “都吃了,这些都是你的。” “吃不下,妈,您再陪我吃几个。” 姜悦嗖嗖下床,“我去厨房弄点醋,您最爱吃这口。” 刘英知道闺女的性子,摇摇头没拦着。 “二弟妹起床了。” 厨房,李彩芸正在准备一大家子的早饭,在她旁边,还蹲着个小小的女孩。 “嗯,大嫂,我倒点醋。” 姜悦无视对方的欲言又止,倒了小半碗醋,拿上两副碗筷,嗖嗖走了。 “娘,醋酸的,不好吃。” 小女孩突然出声。 “嗯,不好吃。” 李彩芸摸了摸自家闺女泛黄的头发,心里就跟那醋一般酸。 傻孩子,只有吃饺子的时候,才会蘸醋吃啊。 “妈,咱配着麦乳精喝。” 姜悦麻溜的泡了两碗麦乳精,甜滋滋的,早上来这么一口,别提多美了。 “哎,都依你。” 刘英放下鞋底子,笑着也端起碗喝,心里舒坦的很。 闺女就是会疼人,啥好的都想着她。 “建平!进来喝点水!” 姜悦可不是吃独食的性子。 “哎!来了。” 陆建平直起腰,看向陆建国的表情很是无奈,“大哥,我出去另起院子也是笔不小的花销,真的没办法赊给你。” 他后悔了。 或许他从来都不了解他这些家人吧。 既想要他的房子,又不想给钱,哪怕说先给五十呢?现钱提都不提,光说打欠条。 哪儿有这种好事,亲兄弟也不行。 第9章 贱人就是欠打 “分了家,你就是大人了,小悦,建平把家交给你当,以后你可不能花钱没个数,得把家当好。” 吃完饺子,刘英拉着姜悦的手,语重心长的教导。 当父母的就是这样,操不完的心。 “妈你放心,你闺女靠谱着呢。” 姜悦靠在亲妈怀里,大言不惭。 刘英戳她脑袋,“得,我多余说你。” 又从怀里掏出个手绢,“这两百块钱你拿着,分了家啥都要自己置办,花钱的地方多,票啥的就爸妈弄不着,得靠建平想法子了。” “不要,妈,我有钱。” 姜悦鼻子都酸了,把脸埋在她怀里拱啊拱。 该说不说,偏心不好,但被偏爱的滋味,真的谁享受谁知道。 “多大人了,还撒娇。” 刘英轻笑,直接把手帕塞到她手里,“听话,爸妈有钱,没动公中那份。” 姜家没分家,但每个人的收入刘英只让上交三分之一,至于老二寄回来的津贴,她也给单独存着。 “好吧。” 父母的爱太热情,姜悦无法拒绝,“妈,以后我肯定让你跟爸过上好日子!” “好,我闺女孝顺,我跟你爸啊就等着享闺女福了。” 刘英不以为意,顺口应付。 儿女平安快乐就是父母的追求,又不是奔着回报去的。 不过,儿女孝顺,当父母的,只有高兴的份儿,哪怕只是心意。 没多待,目的达到,刘英就要回去。 “妈,我骑车送您。” “行。” 刘英笑的爽朗,还特意跟陆德礼两口子打了个招呼,“亲家会教孩子,瞧建平多孝顺。” “...是,他孝顺。” 陆德礼不想失礼,笑容却极为勉强。 张桂兰冷哼一声,场面话都不惜的说,甩手就躲屋里了,眼不见心不烦。 陆建平干咳一声,“妈,走吧。” “哎。” 刘英笑笑,心情格外舒爽,哼,让你们欺负我闺女! 日头渐高。 “老陆啊,你要把建平这房分出去?” 陆二叔公跟大队长一起来到陆家。 “二叔、老李。” 陆德礼起身迎了下,张桂兰去厨房泡糖水。 “是,老二是个出息的,分出去我也放心。” “二叔,大队长,喝水。” 张桂兰不敢在这个二叔面前造次。 毕竟人家生气了会打人,真打。 “二叔公您坐。” 陆建平上前扶着陆信文坐下。 “嗯。” 陆信文颔首,“建平啊,一笔写不出两个陆字,哪怕分了家,父母兄弟也都是最亲的人。” 都是明眼人,分家的猫腻心里都有数。 “是。” 陆建平犯不着为着这个反驳,没意义。 “咳咳,那老陆,你家是怎么个章程?” 大队长很专业的拿出纸笔,主持分家嘛,经验充足的很。 陆德礼也不拖沓,直接把昨晚定的章程说了一遍。 “好。” 大队长奋笔疾书,没一会就好了。 “这是分家协议,你们看看,要是没意见就签字按手印,你们各拿一份,队里留一份。” 都商定好的,都没意见,直接按了手印。 “二叔,老李,让你们费心了,这都饭点了,就别往家走了。” 陆德礼开口邀请,“桂兰,快去做饭。” 分家饭都是要留的,陆信文跟大队长客气两句就顺势留了下来。 饭菜是早就备好的,午饭很快上桌。 直到吃完,都没闹幺蛾子。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家丑不可外扬’。 别人不犯贱,姜悦一般也不会主动找事,有那功夫干点啥不好。 “建平,咱们去城里溜达溜达吧!” 姜悦想过了,决定不在队里建房子,距离高考恢复还有一年,修房子得花五六百,太不划算了。 而且,她打算也考个大学。 不是有多爱学习,而是可以趁机把户口落到大城市去啊! 八九十年代可是风口,连猪都能起飞,她不想连猪都比不过。 “好。” 只要跟媳妇一起,陆建平干啥都有劲。 “二哥,你们要去城里啊?” 苏婉婉又冒了出来,“正好我的雪花膏用完了,二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一瓶?” 说完就杵那,眨巴着眼睛,也不见拿钱。 “啪!” 姜悦上前就是一巴掌,朝南屋方向喊了声,“老三,你媳妇又发骚了,赶紧拉回去!真不够丢人的!” 这个苏婉婉真是犯贱,昨晚她的警告是一点没听进去啊。 “呜!” 苏婉婉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你打我!” 姜悦看着她就来气,又是一巴掌,“我打了,咋滴!” “二嫂!” 陆建安冲出来拽着苏婉婉的胳膊,咬牙道:“你误会了,婉婉就是想让二哥带个雪花膏而已!” 又狠狠瞪了眼苏婉婉,“走,我带你去城里!以后要买啥跟我说,别劳烦二哥!” 他心里倒不是真的认为婉婉会喜欢二哥,只是身为男人的面子作祟,不喜欢看着自己的女人总对别的男人温言细语。 哪怕那个男人是他亲哥。 “哼,早这样不就好了。” 姜悦翻了个白眼,“就是贱皮子,找打。” “二嫂!你有必要说的这么难听吗!” 陆建安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尤其姜悦搅的家宅不宁,他更是厌恶的很。 “觉得难听就管好自己媳妇,别让她跑出来丢人现眼啊!” 姜悦叉腰,可不怕他。 “老三,你二嫂说的有道理。” 陆建平站到姜悦身前,陆建安见此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憋闷无比,用力扯着苏婉婉就回了屋。 至于去城里?他现在这副猪头样,哪里能出门! “呜呜,安哥,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 听着苏婉婉哭泣的声音,姜悦爽了。 但也更加坚定尽快搬出去的决心,有这么只苍蝇整日飞在跟前,太恶心。 “走吧。” 秋风拂面,带来阵阵青木香气。 姜悦晃了晃小腿,将脸贴在陆建平坚实的后背上。 “建平,我想住城里,这样你中午也能回家,上下班不用那么辛苦。” “好啊,我同事的亲戚有房子可以借住。” 姜悦乐了,“你是不是早就有这个想法?连房子的消息都打听好了。” “嗯。” 陆建平实话实说,“我想多见见你,而且,你不喜欢被人管。” “你怎么这么好呀。” 姜悦搂紧他的腰,嘴边吹过的风,都带着甜意。 第10章 城里租房 “我表哥半年前工作调动到省里去了,这房子啊就空了下来。” 陆建平的同事也休息,两人是搭档关系不错。 买了斤点心,干脆直接上门了。 对方也很热情。 二话不说直接带两人来看房子。 这是一座一百多平的青砖小院,在一条胡同里。 正房加左右厢房共三间,厨房、独立的洗澡间和茅厕也都是青砖砌成,另外还有间小杂物间,瞧着还算整洁。 前院有三四十平空地,进门右边有棵白梨树,树下有张石桌,非常适合乘凉。 左边有口活井,用水方便。 靠墙位置围起来两块小土地,现在上面残留着野草,开春了能种些青菜辣椒小葱啥的。 说实话,姜悦一进门就爱上了这个院子。 清幽雅致。 傍晚时分,摆张摇椅在树荫下悠悠乘凉,抬头就能欣赏霞光漫天,闭上眼,享受清风微拂... 可这么好的院子,竟然还能留到现在? 要知道,这年代住房紧张是社会难题。 然后等对方报出房租的时候,姜悦就明白了,同时,也放下心。 “七块钱一个月,每次交半年,押十块钱,如果不借住了,需要提前半个月说,押金也会退回。” 熊爱国小声开口,“这是我姨妈的底线,你们商量商量,我去外头抽根烟。” “悦悦,你觉得怎么样?” “这院子我挺喜欢。” 姜悦眉头微皱,“就是租金高了。” 她没有收入。 建平一个月工资加上出车补贴,偶尔赚些外快,除去开支,大概能拿回来六十到一百不等。 加上分家和爸妈给的赞助,她手里存了两千七百多。 “没事,住的舒服最重要,钱我能赚。” 陆建平很有底气说这句话。 姜悦握住他的手,抬眸莞尔,“你说的对,不过比起更多钱,我只要你每次平安回来就好。” 陆建平心口一颤,要不是顾忌熊爱国还在门外,他又想抱媳妇儿了。 “我听你的,保证每次都安全回来。” 陆建平决定稳妥为上,把那笔钱也收回来,以后不掺和了。 最近他感觉风向有点不对。 “真乖!” 姜悦踮起脚尖,窃笑着摸他头。 既然决定了,那就定下来。 签了借住协议,条款列的清清楚楚。 姜悦付了半年租金,和十块钱押金,一共52块钱。 “这是钥匙,陆哥,嫂子,这院里还得好好打扫打扫,我回家叫我媳妇来帮忙。” 熊安国抬腿就走,都不给拒绝的机会。 就这么热情。 “你这兄弟也太客气了。” 姜悦笑了下,“不过咱不让人白干活,晚上请他们下馆子去。” “小熊就这么个性子,讲义气。” 陆建平也笑,从井里摇出一桶水,开始干活。 “先把咱们住的正房收拾出来,其他的慢慢打扫。” 姜悦也没干看着。 三个房间除了炕,什么家具都没有,空荡荡的,打扫起来倒挺方便。 墙面也贴了报纸,只是年头久了,有些破损,姜悦全撕下来,准备重新贴一遍。 门窗关着,而且主人家才搬走半年,屋里没落下多少灰。 等熊爱国两口子带上水桶抹布过来,效率更快了。 本来还得穿外套的季节,愣是干的满头大汗。 姜悦连忙骑车去供销社买了四瓶汽水,又称了一斤芝麻饼干。 “小芳,快来喝点汽水歇歇。” 姜悦招呼,“剩下没多少活,等搬进来我再收拾收拾就成。” 就只有厨房玻璃没擦了,熏的漆黑,她不太想下手。 “没事嫂子,这点活顺手就干了。” 熊爱国的爱人叫李爱芳,性格活泼。 圆脸绑着两根麻花辫,颇有些可爱,干起活来嗖嗖的,姜悦直呼厉害。 姜悦就上前把她拽到擦干净的炕上坐下,汽水塞她手里。 “听话,歇着,都忙活半天了,我这当嫂子的可不能这么欺负你。” “谢谢嫂子,你没欺负我,我乐意干活。” 李爱芳笑的像咧嘴的石榴。她挺喜欢这个嫂子,而且听爱国说,工作的时候陆哥没少教他开车的技术。 陆建平也招呼熊爱国喝汽水。 四人吃着饼干喝着汽水,身上疲倦都消散不少,还觉得挺美。 歇了会,熊爱国觉得不能白喝汽水,跑去回收站弄了一大包旧报纸,连浆糊都没落下。 姜悦累的叉腰,看了眼还没下山的太阳,得,继续干吧! 这一干,房间焕然一新,等置办好被褥家具,就能开火入住。 “今个儿真是多亏了你们帮忙。” 姜悦拉住李爱芳的手,“走,你陆哥说了,今天他请客,咱吃他大户去!” “嫂子,不用...” “都听你们嫂子的,走,去国营饭店,晚了可没好菜供应了。” 熊爱国两口子拗不过,只能跟着走。 不过心里很是雀跃,一点都不觉得累。 陆哥跟嫂子真是敞亮人。 “红烧鱼、锅包肉,尖椒干豆腐,一份大锅菜,再来份疙瘩汤。” 姜悦去点菜,估摸着点了这么些。 大锅菜里有贴玉米面饼子,浸染了菜汤比馒头还香,不用另点主食。 付了钱票,服务员给了个号牌,等菜好了,她就会喊号,需要自己来端菜。 姜悦回到桌边,把号牌递给陆建平。 这时候的饭菜份量特别足,她可端不动。 说了会话,服务员清亮的嗓门响起。 “六号,六号,菜好了!” 陆建平跟熊爱国连忙挤开人群,去端菜。 “嫂子,这也太破费了。” 桌子摆的满当当。 熊爱国有些不太好意思,他们也没干多少活,可这一桌算下来,少说也要四五块,最重要肉票和粮票得不老少。 “难得下馆子,可不得吃个爽快。” 姜悦笑着用干净的筷子夹了块锅包肉,放到李爱芳碗里。 “动筷子吃,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谢谢嫂子,你也吃,我自己来就行。” 李爱芳笑的眉眼弯弯,嫂子就是客气,肉就没有不香的。 得。 “好,都自己夹,谁也不准客气。” 美食当前,给姜悦馋的不行。 这年头就算有钱,吃口肉也不容易啊。 最后四人是鼓着肚子离开饭店的,菜有点多,又没带饭盒,只能往肚子里塞。 “嫂子,哪天搬家了让陆哥知会我们一声,我这几天也都休息,在家闲着没事呢。” “对,嫂子,我也没啥事。” “好,我不跟你们客气,回去吧,骑车慢点啊。” “哎!嫂子再见!” 目送熊爱国小两口离开。 姜悦见周围没人,勾了勾陆建平的掌心。 “建平,咱们明天就搬家吧!” 她想尽快入住他们的小家。 那片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天地。 第11章 搬家1 东北这地方,入了秋,下午五点,天就完全黑了,一般晚饭吃的也早。 夹沟子生产队还没通电,只有月光皎洁,照的道路格外明亮。 这时候哪怕走夜路,也不用打手电筒。 姜悦两人晚上八点才到家。 陆德礼他们已经睡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小鸡会咕噜几声。 “今晚早点睡吧,明天早点起来收拾。” 干了半天活,姜悦也累了,主要她平时运动量没今天这么大。 “好,我去烧水。” “我陪你一起。” 姜悦翻出手电筒,厨房没有窗户,漆黑一片。 陆建平捏了捏她的手,软乎乎,“好。” 灶台里埋着火引子,再用豆杆儿一引,火苗一下窜了起来。 橘黄的火光下,姜悦的脸上仿佛镀了层暖光,脑海里蓦然跳出‘温柔’二字。 陆建平喃喃,“悦悦,你真美。” 姜悦抬了抬下巴,笑的自得,“你很有眼光。” 这一瞬间,‘温柔’破碎了,但这样充满活力的悦悦,更吸引他了。 陆建平眸色深了深,又往灶台加了把火,锅里的水很快就咕噜噜冒泡。 “好了,我把水抬进去,悦悦你先洗。” “嗯,你慢着点走,急啥呀。” 姜悦目光流转,小声嗔了句。 啧,男人哟。 又是充满春意的一夜...... “都怪你,这都几点啦~” 太阳从窗帘缝里钻进来,照射在屋内。 姜悦一看表,都快十点了! 好吧,其实也没关系。 等看到炕桌上摆着的两个鸡蛋,她气儿又顺了。 “洗脸水我倒好了,你先去洗漱,我给你剥鸡蛋,喝麦乳精吗?” 陆建平陪着笑。 “哼,要喝。” 姜悦装作气鼓鼓的样子,她要让这个男人知道,什么叫分寸之内。 吃了早餐,她才发现,屋里多了几袋东西。 打开一看,都是粮食。 “这些够咱吃到明年开春了。” “嗯,下个月开始,我就不在食堂吃了,能省下不少粮票。” “也行,反正离的近,不出长途你中午晚上都可以回家吃。” 姜悦在娘家虽然是被宠着的,但该干的活并不矫情。 洗衣、做饭这些家务,她在家闲着的人不干,全压陆建平身上? 而且,她想了想,轻声道:“要是实在不够吃,大不了我回队里赚人头粮。” 陆建平轻拍她肩膀,“我们当司机的走南闯北认识的人多,有法子弄到粮食,放心。” 他不舍得悦悦去地里干活。 “嗯,我男人真厉害!” 姜悦笑眯眯夸了句,瞬间陆建平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悦悦你坐炕上指挥,东西我来收拾。” 瞧这积极样儿,跟上了发条似的,浑身干劲。 姜悦揉了揉酸涩的腰,很是不服,凭啥她这么累! 当即不客气的把这臭男人指挥的团团转。 “那些装木箱里,被褥都用床单捆起来…” 陆建平动作麻利,脸上带着浅浅笑意,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东西实在太多,而且姜悦的嫁妆里有两个大木箱和一个梳妆台,她要全搬到城里去。 “要不,我们去借队里的拖拉机用一下吧?” 姜悦苦恼,她好想全收进空间,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好,待会我去跟大队长说。” 陆建平也有此意,自己出油费,再多出五毛钱,现在农闲用不上拖拉机,队里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这边收拾东西的动静不小,主要姜悦他们也没想瞒着,一下就引来其他人注意。 张桂兰瞧着不对,忙过来问,“这是倒腾啥呢?” 姜悦看了眼陆建平,“你没跟他们说?” 陆建平摇头,“我现在去说。” 姜悦给他擦汗,笑了笑,“好,去吧。” 建平这是彻底心冷了啊。 挺好的,不必再自欺欺人,徒添麻烦。 她喜欢清醒的男人。 屋外传来剧烈的争吵,主要是张桂兰在吵,陆建平的声音平静的可怕。 姜悦没想听,偏偏张桂兰十句里有七句都是在骂她。 更有苏婉婉在旁边帮腔,喷些尽让人倒胃口的话。 这就别怪她了。 走到窗户边上,闭上眼睛感受了下...找到了! ‘看着’空间蓦然多出的一堆钱票,姜悦笑的格外愉悦。 凭空取物这个功能好啊。 唔... 陆建安这些年赚的所有资产,苏婉婉的所有私房,张桂兰偷藏的钱及十块大洋... 作为他们嘴贱的赔礼,不过分吧? 得了钱,姜悦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他们一般计较了。 不过,这间屋子还真有点麻烦。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搬到城里去,之前还想着单独围出个院子,卖给别人,现在她又懒得在这耗费时间。 算了,等走的时候就锁起来吧,陆德礼他们要是敢砸锁,她非要闹场大的。 反正,谁也不能占她便宜! “悦悦,大哥说想两百块钱买下这间屋子,给现钱。” 陆建平走了进来,胳膊上多了六七条抓痕,破了皮有些红肿。 姜悦皱眉拉过他胳膊,不高兴道:“你傻啊,不知道躲!” “躲了,没躲开。” 陆建平低头看着她生气的模样,心里的郁闷瞬时消散无踪。 “笨死你得了!” 姜悦气的也想挠他,翻了个白眼,“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我让点价,你让他拿钱来。” 她不跟钱置气。 陆建平又笑,“好,谢谢媳妇儿。” 原来他面子这么值钱?二十块呢。 “媳妇儿,你点点数。” 厚厚一叠大团结落在手里,姜悦又高兴了,哗啦啦数了遍。 “数没错,你跟大哥说,等我们东西搬走,这间屋子就是他的了。” 多好的事呐,既得了钱,以后没事也不用再来这里。 双赢! “二弟妹,这炕琴你也搬走啊?” 许是付了钱,李彩芸牵着闺女在北屋门口盯着姜悦收拾行李。 姜悦又想翻白眼了,难怪她嫁过来的时候,和这个大嫂相处起来觉得怪怪的,瞧着老实,肚里花花肠子一点不少。 “大嫂,两百块钱只能买到这间空屋子,带家具那是另外的价钱。” 屋里这套炕琴和桌椅板凳,是结婚时陆建平自己花钱置办的,花了五六十呢,姜悦当然都要搬走。 李彩芸抿唇,“那、那你搬东西的小心着些,别把地面和房门磕坏了...” 姜悦不耐烦,双手环胸看着她,“你再多说一句,这屋子我不卖了!” 李彩芸瞬间梗住,想说什么,又担心她真的反悔。 “别、二弟妹,我突然想起衣服还没洗,你先忙着。” 李彩芸逃也似的跑开,闺女都差点被她带倒在地上。 姜悦翻了个白眼,“不长记性!” 幸好从明天开始,她就不用看着这些讨厌的人了! 第12章 搬家入住 “建平哥,这院子可真不错。” 李文耀把拖拉机停好,站在门口稀罕的往里头瞧。 “房子是不错,就是开支有些大。” 陆建平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又笑道:“不过也好,以后上班能方便些。” 财不外露,富要深藏。 “那倒是。” 李文耀是大队长的小儿子,言传身教下极有分寸,没多话,也帮着搬东西。 “好小子,有把子力气。” 陆建平夸了句。 “嘿嘿,还是比不上建平哥你啊。” 李文耀看了眼陆建平胳膊上的腱子肉,眼里闪过羡慕。 姜悦闻言不着痕迹点头,她男人身材确实好。 “哎呀,你们是隔壁院子的新住户啊?” 邻居婶子听着动静打开门,走出来打探情况。 “是啊婶子,我叫姜悦,我男人姓陆,是钢铁厂的驾驶员,以后就住这儿了。” 姜悦笑着道,特别点明陆建平的职业。 果然,这婶子眼里的警惕立马消了大半,剩下的则是八卦心。 “哦...你男人是驾驶员啊,那可真不赖。” 婶子语气带着艳羡,“我姓朱,你管我叫朱婶子就成,以后有啥不懂的事儿,也可以来问我。” “哎,那先谢谢朱婶子了,今个儿搬家有些闹腾,还请婶子多见谅,等安顿下来,再跟大家好好认识。” 这时候邻里关系还是挺重要的,初来乍到,客气些准没错。 当然,要是遇到极品,当她没说,干就完事。 “没事没事,都能体谅,那你们先忙着,得了空咱再唠。” 朱婶子也客气的笑笑,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心想,这新来的住户看起来不是难相处的人。 只能说,心放太早了。 “柜子放这就行,哎、对...” 不到一个小时,东西都已经安置在合适的地方。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瞬间多了生活的气息。 正好又到饭点。 拉着李文耀到国营饭店吃了饭,才放他回去,姜悦还给塞了半斤水果糖。 “拿回去给孩子们甜甜嘴。” 李文耀不好意思跟她推拒,只好收下,回去之后在大队长面前,对两人好一番称赞。 “真好~” 姜悦倒在包裹上,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 陆建平也黏上去,毫不客气的伸手将人搂在怀里,无声喟叹,是啊,真好。 院门锁着,谁也不会来打扰他们。 躺了会,终究还是又爬了起来。 “把所有家具擦一遍,一路过来灰尘老多了。” 姜悦翻出个洗脚的搪瓷盆,和两条抹布。 “你去供销社买张炕席回来,还有窗纸、蜡烛、铁锅、碗筷、火柴...” 她掰着手指头说了一通,结果都惊了,要买的东西也太多了叭。 忍不住感叹,“难怪老话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真是处处都得花钱。” 白嫩的脸摆着过来人的严肃样,让人忍俊不禁。 “媳妇受累了。” 陆建平忍不住失笑,“我争取努力升职,多赚工资,让媳妇不用为钱操心。” “嗯?” 姜悦听出点别的意思,“你要升职啦?” “媳妇真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陆建平把下巴放在姜悦肩上,“我们组长要退休了,主任找我谈了话,他有意提拔我上去。” “你说的主任,就是以前你救过他的那位?” “对。” “那这事儿应该稳了。” “嗯,应该没问题。” 陆建平也是有把握,才会说出来,否则那不是白高兴一场吗。 “太好了,不过还是不能高兴太早,得拿到任命书才是十拿九稳。” 姜悦很冷静,转而又笑起来,“不过,今儿也算是咱们得乔迁之喜,晚上喝点小酒庆祝庆祝。” 喝酒? 陆建平跃跃欲试,“悦悦酒量怎么样?” “很好呀!” 姜悦说大话,“反正肯定比你好。” 这家伙结婚那天也没喝多少呀,结果还是醉了,新婚夜可狂野了... “咦,脸怎么这么红?” 陆建平低头凑近她耳边,清朗的低笑逸出,“在想什么?嗯?难道是咱们喝交杯酒那晚...” “什么呀!” 姜悦推开他,双手捂脸,“是你靠太近了,热死我啦。” “嗯...乖乖说是啥就是啥吧。” 陆建平轻笑,眼神却极为狭促,带着炙热的攻略性,“宝贝儿,我现在就醉了,要不,咱们睡会?” 姜悦顿时受不了。 再这样下去,她都能当卖油翁了。 “睡啥睡啊,赶紧去买东西,否则晚上都没法睡。” 姜悦下炕穿上鞋就跑,哼,被褥都没铺好呢,她才不要! 男人可不能惯,得训! 县城的供销社货品还算齐全。 姜悦负责买,陆建平负责拎东西,才买一半,手里就拿不下了。 “悦悦你在这逛着,我把这些东西先送回去。” 来回也就十来分钟时间。 “行,你去吧,我去看看有没有猪蹄卖。” 姜悦想吃红烧猪蹄了,软糯肥嫩,蹄筋儿颤巍巍的诱人,用来下酒极好。 猪肉向来是抢手货。 不过她运气不错,猪蹄大家嫌骨头多买着不划算,所以还有四只前蹄。 “师傅,这四只我全要了,还有那副小肠,算下一共多少钱。” “猪蹄三毛三一斤,这里是六斤九两,猪小肠七毛钱一副,一共两块九毛七分钱。” 猪肉师傅用油纸把猪蹄和猪小肠包起来递给姜悦。 这类下水不用肉票。 大家都嫌没油水,尤其小肠,洗起来臭烘烘,价格也不便宜,所以很少有人买。 姜悦不嫌弃,买回去陆建平会洗。 又称了斤鸡蛋,两斤大豆油、酱油、盐等调料都买了些。 还好陆建平来得及时,否则她要拎不动了。 陆建平来回跑了三趟,东西终于买齐。 “走吧,回家!” 姜悦从没想到,在这个时代买买买也能累着。 不过,当嗅着铁锅里冒出来的阵阵肉香,看着男人认真炒菜的模样,她又觉得,这样的生活格外鲜活而美好。 这里没有物欲横流,更多的是相濡以沫。 “悦悦,可以盛饭了!” “好!我给你晾了水,你洗把脸喝一口。” 姜悦摸了摸酒瓶。 她好像还没喝酒,就已经醉了。 醉在这纯真时代。 有爱,有真心。 第13章 再回娘家 两人胡闹一夜。 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窗帘换成清透的浅色布,能朦胧看见院子里的树叶在明媚阳光下随风飘舞。 好不惬意。 昨晚一杯白酒下肚,姜悦这会脑袋还有点懵。 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偏一时又想不起来,干脆躺平。 “接连累了两天,今天我哪儿也不去,就躺炕上歇着。” 陆建平小声提醒,“悦悦,爸妈那边还不知道我们搬家的事。” “啊!” 姜悦猛的坐起身,懵懵的看着他,“你记得不早说,我忘了!” 锅甩出去,但问题还在。 抓了把头发,连忙起床,“快快快,咱收拾收拾回家去。” 老妈疼她是真疼,发起火来她也害怕。 陆建平闷笑,跟着下炕,说道: “别做早餐了,咱去国营饭店买几个包子吃。” 其实也不算晚,才九点多。 “嗯嗯,平时常用的票证我放在炕琴的抽屉里,你给带上。” 姜悦一边刷牙一边冒着泡泡说话。 “穿这双皮鞋吧?” 姜悦看过去,顿时笑了。 这是陆建平这次出长途给她带的礼物,结果一直没仔细看。 “好呀,这皮鞋款式好看,配我这身衣裳正好,我男人真会买东西~” 姜悦不吝啬赞美之词。 陆建平嘴角上扬,“你喜欢就好,下回看到好的我再给你买。” “么嘛!” 姜悦搂住他,重重亲了口,“谢谢平哥哥~我好高兴~” 千万不要打击男人买礼物的积极性,否则时间一长,他就该觉得你不配了。 柳树生产队。 “哎哟,闺女今个儿打扮真鲜亮!” 刚进门,刘英就夸个不停。 “妈,好看吧,都是建平买的。” “嚯!那我女婿眼光真好!” 刘英又转而夸陆建平,把好好的俊男夸成小男孩了都。 姜悦撇嘴,哼。 左右看看,“妈,就你在家啊,爸跟大哥嫂子他们呢?” “你爸去山里砍柴了,你大哥嫂子走娘家,亲家母今个儿生日。” 刘英拉着两人进屋,又忙活着泡蜜水。 陆建平一听,连忙道:“爸是在后山脚那块吧?我去看看。” “行,不过你可别进山啊,别白瞎了你这身新衣服,搁边上把你爸喊出来就行。” 刘英叮嘱。 “没事,妈,我闲着也是闲着,您帮我拿身爸干活的衣裳,换上就妥。” 陆建平可不是那懒驴蛋,现成讨好媳妇的机会,他能让溜走吗。 “你这孩子,咋闲不住呢。” 刘英念叨着去找衣服,脸上却满是笑。 “早点回来啊,别累着了。” “好,妈您放心。” 陆建平拿上扁担和砍柴刀。 姜悦拍了拍他胳膊,夸赞着比了个大拇指,“我男人绝对是十里八村最佳女婿!” “必须的!” 陆建平笑容就没停过。 等把孩子哄走。 姜悦挽着刘英胳膊,“妈,家里不是有一棚子柴火吗,爸咋还一个人进山了。” “你们不是分家了吗,建平平时要工作哪有时间砍柴,这不得给你多准备点,冬天你们咋过? 你爸也是个闲不住的,砍点柴又不费事。” 刘英没当回事。 “咋今儿还有空回来,宅基地选好了?开工日确定了?” 问题一个砸一个。 姜悦喝了口水润喉,“没选宅基地,我们不建房了。 前天在城里租了个小院,家当昨个都搬了过去,以后我们就住那了,今天特意来告诉你们地址,省的回头找不着人。” 信息量太大,刘英消化了会。 然后眉头皱了起来,“搬到城里倒也好,只是租的房终归不长久,建平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分房?” “最多只能安排单身宿舍,他工龄不算长,分房还远着呢。” 姜悦摇头,住房困难的工人比比皆是,他家还只是单职工,连号都排不上。 刘英叹了口气,“都说城里千好万好,就是这个住房问题太难了。” 又问租的院子地址和情况。 “妈,我跟你说,那院子可好了,等建平上班了,你上我们那住几天陪陪我。” “你这丫头,咋不今天让我去瞅瞅?” “那不行,建平好不容易放假,我得稀罕稀罕。” 跟亲妈,姜悦实话实说。 “哎哟臭丫头,你可真不害臊!” 刘英老脸臊的通红。 姜悦不服气,“那我不说清楚原因,怕你吃心。” “闭嘴,你别说话。” 刘英捂着脸,只想逃出这个房间。 “哎呀,我去自留地看看有啥菜给你摘点,走的时候带上。” 姜悦跟屁股后头,“妈,我也去。” 也不知道为啥,平时挺懒的人,看见老妈就爱跟屁股后头团团转。 “去啥去,就在屋后头,你站院子里就能看到,穿个新皮鞋别整幺蛾子!” 姜悦低头,撅了噘嘴,又抬头看了看蓝天白云,瞬间老实... 才怪。 “妈,白菜少砍点,我不爱吃,萝卜来四五个不嫌多。” 一会又:“妈,那棵葱太老了,我不要,给我拔嫩点的,蘸酱好吃。” 刘英:亲生的,闺女!忍! “妈,山里的榛子熟了吧?” “妈...” 刘英忍无可忍。 “别叫唤了!换身衣服鞋子,戴上草帽,我带你去山里摘榛子吃!” 没招,真没招。 姜悦露出得意的笑,没办法,爸妈打小就不让她单独进山,哪怕只是在山脚摘野菜。 偏偏她又很喜欢往山里跑,尤其爱摘蘑菇、挖野菜、捡野鸡蛋啥的,当然她的志向是挖人参、采灵芝,然后发大财! 等等! 小说里有苏婉婉在夹沟子生产队后山挖到一支百年人参的剧情! 姜悦拍了拍脑门,啥时候来着? 好像是苏婉婉嫁进陆家没多久,三妯娌一起上山采蘑菇。 结果‘姜悦’最倒霉,掉进坑里摔的头破血流,而苏婉婉则十分幸运的在坑边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人参。 对比惨烈。 “...好气。” 更气的是苏婉婉用这支人参在京市买了套二环的四合院,而且还结识了个大人物! 不行! 百年人参啊。 苏婉婉她把握不住,我说的! “妈,咱后山榛子没夹沟子那边山里的大个,我叫上建平去那边摘。” 姜悦坐不住了。 万一就是今天呢? 刘英不知道想到了啥,脸跟火烧似的,好在太阳底下看不太出来。 “去去去,你爱去哪去哪!” 姜悦直摇头,大声嘟囔,“一阵一阵的,真是猫脾气,也就是闺女我宠你,不跟你闹气。” “赶紧滚!” 这闺女是一点稀罕不了。 “走就走,我先换衣裳,妈,那些菜给我挂车上啊。” 姜悦房间还有好几件旧衣服,旧布鞋也有,都能穿。 换了身进山装备。 姜悦脚踩风火轮似的,车轱辘转的飞快。 “妈,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老棒槌,我来了~ 第14章 进山 “爸!建平!” 姜悦找到陆建平的时候,他正推着一板车柴火从山上下来,后头姜大柱慢悠悠走着。 “悦悦。” 陆建平加快脚步,“你咋来了?” “我想去夹沟子后山摘榛子吃。” 姜悦还是老借口,反正又不可能说真相,随便编个理由得了。 “咱这山里也有,你干啥还费那事。” 姜大柱说着从兜里掏出把新鲜的榛子,“喏,给你吃,脆甜的很。” “谢谢爸~” 姜悦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就想去嘛~(嚼嚼嚼)那边山里我都没去过(嚼嚼嚼)。” 在场两个男人顿时没话说。 “得,这里建平你就别管了,我推回家就行,你陪她玩去。” 姜大柱已经知道两人搬去城里住的事,倒没再提把柴火推去夹沟子生产队。 “嘿嘿,那倒不急这会,你女婿在这,他还能让您动手吗。” 小棉袄嘴可甜。 “没事,爸又不是七老八十干不动了,这又是一条大路通到家,又不累,你们玩去吧,再耽搁天都黑了。” 姜大柱挤开陆建平,直摆手。 陆建平看向姜悦。 她看了眼手表,十点四十。 “嘿嘿,那爸,你慢着点推。” 姜悦这棉袄瞬间破了个洞。 拍了拍自行车,“建平,走起。” “爸,得空你们来城里玩啊,地址妈知道。” “知道了,去吧去吧。” 说来话长,实际也就三五分钟功夫。 “待会咱们直接进山。” 去后山有两条路,可以不经过陆家。 “好。” 陆建平低头看了眼单杠上的大麻袋,“妈又给咱拿啥了?这么大一袋。” 每次来老丈人家都大包小包带走,他都不好意思了。 “萝卜白菜小葱啥的呗,要不是我拦着,自留地都得薅秃了。” 姜悦晃荡着小腿。 “爸妈对咱真好。” 陆建平由衷感叹。 姜悦挑眉,“那是,所以咱们以后得好好孝敬他们。” 她开始洗脑。 老双标了。 嗯? 也不对,她也没拦着陆建平对公婆孝顺啊! 她只是尊重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自然规律罢了。 说笑间,已经到山脚下。 找了个树荫把自行车锁好,这里来往的都是队里人,不怕被人偷。 至于那袋蔬菜就得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悦悦,待会进了山你跟在我后头,别乱走,很容易迷路的。” 陆建平左手一只空麻袋,右手拿着柴刀,细心叮嘱。 “嗯嗯,我知道的。” 姜悦乖巧点头,一副老实样。 心里则在琢磨,那个坑在哪? “真乖,走吧。” 后山很大,一眼看过去郁郁葱葱,好在山不陡峭,沿着小道走起来还算轻松。 陆建平很熟悉地形,避开其他山上的队员,顺利找到两棵挂满果实的榛子树。 “悦悦,过来摘。” 陆建平把周围的杂枝清理干净,避免刮到姜悦。 翠绿的榛子一簇簇挂在枝头,只钻出半个圆头隐藏在枝叶间,格外可爱。 姜悦心想,来都来了,那就摘吧! “好嘞!” 姜悦愉快的摘起来,没一会,就摘了七八斤。 “婉婉,就在前头了,我保证那地方没别人知道。” 姜悦动作一顿,看向陆建平,“陆建安?” 都成猪头了,还有闲心进山玩? 精力真够充足的。 而且... 苏婉婉该不会真是今天发现的人参吧? “是他。” 陆建平两只手齐上,眨眼功夫,两棵树就薅光了。 “不用管他,我们走。” 悦悦爱吃榛子,他可不会让给别人。 陆建平有时候很小气。 姜悦捂嘴笑,她喜欢。 不过,要不要跟着他们呢? 算了,如果苏婉婉真有女主光环,空间怎么会被自己成功绑定。 说明事在人为! 隔着几丛树枝,两队人完美错开。 “悦悦,你想再玩会,还是下山?” 有树荫遮挡,山里倒是不热,不过蚊虫很多,姜悦白嫩的脸上多了几个红包。 “不要,我们再溜达溜达吧,采点蘑菇回去吃。” 人参还没影,姜悦不肯放弃。 说实话,要不是恢复了前世记忆,她连人参植株长啥样都不知道。 “好吧,我知道个地方每到这时候就会长很多榛蘑。” 榛蘑炖小鸡特别好吃,大家都非常喜欢。 “好啊,快走快走。” 姜悦眼睛一亮。 书里是李彩芸带的路,说那地方只有陆家人知道,每年能采两百多斤蘑菇。 说不定建平带她去的就是那儿呢。 又走了十几分钟,途中还遇到几波准备下山的婶子们。 见到还打趣他们几句,又继续走了七八分钟,进入一片高阔的林子里。 陆建平终于停下,捡起根细木棍,在地上轻轻扒拉了下,一簇簇褐色蘑菇水灵灵冒了出来。 “看,这里有很多。” “哇!” 虽然每年都会跟着老妈上山,但姜悦还是高兴的低呼出声。 顿时把找人参的事抛到一边。 “采蘑菇的小姑娘...啦啦啦啦...” 姜悦沉浸于采蘑菇,不知天地为何物。 陆建平谨慎的多,用棍子拍打着周围草丛,以免突然窜出蛇来。 突然,他喊道:“悦悦,这里有个洞,我插了根树枝做标记,你小心些,别往这边来了。” “好...嗯?!” 洞! 姜悦瞬间清醒,拖着袋子就往他那边去。 “是陷阱吗?里头有没有掉进去野鸡野兔啥的?我看看!” “...啥也没有,只有石头。” 陆建平无奈,咋越说还越靠近了呢。 “哦...” 姜悦眼睛在洞口周围扫来扫去,全是绿色植株,眼睛都看花了,也没看见什么红珠子。 见她像小狗一样弯着腰转来转去,看见蘑菇也不采了,陆建平看的好笑。 “悦悦你在干啥呢?累不累?要不要喝水?” “我喝点吧。” 姜悦接过水壶喝了一大口,舒服的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陆建平铺好的草垫上,随口问道: “建平,你有没有看见头上长红色小珠子的植物啊?” 谁知陆建平立马从背后递过来一支...红珠子?! “哈哈,悦悦,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你瞧红彤彤的多好看啊。” (● ̄i ̄●)! “快告诉我,这是在哪摘的!!” 我趣,这玩意底下就是人参啊! 姜悦心中呐喊。 第15章 到手 “大概就在这吧。” 陆建平用手比划了下范围。 这回姜悦看的越发仔细,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找到了! 六匹叶! 极品啊。 “咦!二哥,你们怎么也在这!” 冤家路窄,阴魂不散! 姜悦飞快薅了一把,把人参的枝叶连同其他野草混成一把,同时,空间多了支颇具‘人形’的山参。 宝贝到手了。 姜悦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建平,我累了,咱下山吧。” 陆建平以为她不想见到陆建安夫妻,自然不会勉强,“好。” 正要去拿装了蘑菇的麻袋,苏婉婉却先一步打开,嘴里还念叨着,“让我看看,二、二嫂你们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姜悦抢了她的东西。 挨了两顿打她还是长了点记性,没再‘二哥二哥’叫个不停,不过长的不多。 “啪!” 还没看清,就被姜悦拍开爪子,“关你啥事。” 苏婉婉气急,“二嫂也太小气了吧,看看而已,我又不会要你的。” 眼睛一转,突然质问:“难道你真藏了好东西?!” 心里猛然冒出个念头,是人参?还是灵芝? 否则哪里会藏着掖着。 姜悦拎起麻袋,像是看透她的心思,嗤笑:“没别的目的,就不乐意给你看。” “建平,走。” 至于会不会还有第二支人参? 随便了。 姜悦好似念头突然通达了般。 因为她发现自己太在意那本小说了,也太在意苏婉婉。 实际上有必要吗? 根本没必要,因为她的性格、为人处世跟小说里的‘姜悦’完全不一样! 所以,她不必再纠结‘姜悦’在小说如何凄惨倒霉。 现实里,她不会因为学历比苏婉婉低,就自卑,进而越发刻薄无理取闹。 面对婆婆的打压也不会自己承受,然后跟个疯子一样怀疑陆建平外头有人,闹的陆建平心绪不宁没休息好,结果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 真正的她其实真诚、乐观、自信明媚,幸运的拥有很多爱她的人! 她清醒的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人生! 那本小说里的‘姜悦’,更像是阴暗者出于对她的嫉妒,而臆想出来的人物。 所以,狗屁的小说,见鬼去吧! 当然了,该说不说,姜悦依旧讨厌苏婉婉,因为没边界感的人真的很讨厌! “啦啦啦,建平,今天我好开心呀~” 陆建平好奇,“是因为进山玩了?” “不是呢~” 姜悦调皮一笑,“是因为跟你一起进山玩了~” “...悦悦。” 陆建平耳根一下就红透了,可眼里却像照进了太阳,温度灼人。 “哈哈~” 欢快的笑声在山林回响,蹲在树丛里的鸟雀振翅探出头来吱吱喳喳好一顿骂。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安哥~我就这么让人讨厌吗?” 苏婉婉委屈的红了眼。 “婉婉,你怎么会这么想,那个姜悦就是个泼妇,她就是嫉妒你,才会处处跟你作对。” 陆建安心里也郁闷的紧,本来想带婉婉摘榛子、采蘑菇玩,谁知道每次都晚一步。 “我受点委屈倒是没什么,就怕...” 苏婉婉咬唇,“就怕她总在二哥那说你坏话,你看二哥现在对你都没以前亲近了。” 这话纯属自我感觉良好,两兄弟感情一直就淡淡的。 可陆建安当真了啊。 眉头紧皱,“你说的有道理,,可不能任姜悦破坏我们兄弟的感情。” 虽然他瞧不起老二是个只会卖力气的大老粗,但驾驶员确实有钱,人脉广,还能弄来好东西。 他之前在黑市小打小闹辛苦大半年,收入才抵老二一个月工资,更别提结实人脉了。 他可不想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到时候少不得要老二出钱出力。 至于这两天闹的矛盾? 陆建安心想,那不都是姜悦挑事吗,他们兄弟之间根本没矛盾。 他可是老二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亲弟弟! 想了想,他觉得爹娘说话比他更有用。 突然拍了下大腿,“可惜现在他们搬去城里了,咱连地址都不知道。” 苏婉婉小声提醒,“李文耀肯定知道,搬家那天是他开拖拉机送的。” 陆建安笑了,“那感情好,今晚我就去找李文耀打听。” 他就没想过李文耀会不鸟他。 苏婉婉看着手背上的红痕,缓缓勾唇,哼,凭什么一个村姑过的比她还好! 还有... 她穿到这个世界都快两个月了,为什么金手指还没到账! 难道... 她是走锦鲤路线的? 肯定是了! 刚才姜悦虽然不让她看麻袋里的东西,但周围的土壤没有新挖过的痕迹,肯定不是人参。 所以,这是老天爷在特意提醒她呀! 想到这,她忙弯下腰开始搜寻。 “哈哈,婉婉你这样好可爱,采蘑菇蹲着就行,弯着腰多累啊。” 陆建安捂着肚子一抽一抽的笑。 “...低声些!” 苏婉婉揉了揉腰呵斥,小心翼翼观察了周围一圈,这才低声道:“我在找人参!” “人...唔!” 陆建安瞪大眼睛,苏婉婉松开手,“你想把别人也引来呀。” 这男人比她还容易一惊一乍,一点都没有黑市卖东西时沉稳的样子! 要不是当知青干的农活太难熬,原主家里人又靠不住,她才不会嫁人! “嗯嗯。” 陆建安好奇,“你还认识人参?不过咱们这几十年都没人挖到过人参,你肯定被骗了。” 苏婉婉一滞,对啊,她只知道人参植株上会有一串红豆样的东西,枝叶长啥样来着? 她根本不认识人参! 总不能把地都翻过来吧。 “...那你认识不?” 苏婉婉带着丝期盼反问。 “认识啊!” 陆建安果断点头,不等苏婉婉惊喜,就听他噗呲笑出声。 “哈哈,你还真信啊,那玩意连爹娘都没见过,我咋可能认识嘛,上学又不教这个。” “...肯定是因为我们没带小锄头。” 苏婉婉不肯信自己不是福运锦鲤,因为她直觉这里有人参,而且这支人参对她很重要! “你叽里咕噜说啥呢?” 陆建安没听清,“咋突然蔫耷耷的,是不是累了?不行咱也下山吧。” 四周树木耸立,好似一张茂密的大网,无声将人禁锢住。 他忍不住搓了搓胳膊,猛地打了个哆嗦。 第16章 寻找课本 想通后,姜悦每天都过得很快乐。 人参就放在空间没动,她又不会炮制,反正空间能保鲜,不会影响药效。 也不打算卖,这种极品人参可遇而不可求,犯不着拿去换钱。 转眼间,陆建平要上班了。 “今天运输组要重新排计划,中午你别做饭了,我从食堂打菜回来跟你一起吃。” 陆建平买了油条豆浆,一一摆放在桌上,语气轻松。 他很喜欢这样跟悦悦有商有量的过日子。 “好啊,正好我也尝尝你们食堂大厨的手艺。” 姜悦往豆浆里加了两大勺白糖,不甜不好吃。 “嗯,那我去上班了。” 陆建平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口。 “去吧,辛苦啦~在家等你哦~” 姜悦说的好听,等吃完早餐,就锁门出去了。 距离恢复高考还有一年时间,她得好好规划学习。 她手里只有初一的课本,而且还是好几年前的,不知道有没有改版。 所以她准备去书店看看。 “初高中课本我们这里没有,你可以去学校问问。” “好,谢谢同志。” 姜悦没失望,买了一年级到五年级的课本,还有一本领导人语录。 这可是政治必备资料。 姜悦把小学课本收进空间,又来到县一中。 给门卫递了包烟。 “大爷,你们学校淘汰下来的旧课本一般送到哪个区的回收站呀?” “问这个干啥?” 老爷子收了烟,却不给答案。 姜悦把从挎包掏出小学课本,笑道: “我想多学习点知识,好为国家做贡献,去书店问了没买着课本,这不就来学校试试运气呗。” 老师估计不愿意招惹这个麻烦,而且也不一定齐全。 “你倒是个机灵的。” 老爷子眼里的审视淡了些,想了想,指了明路,“你去城西回收站,跟那老张头报‘老瘸棍’的名儿,让他给你找。” 果然,每个门卫大爷都不可小觑。 姜悦没想到还有这惊喜,又从兜里掏出把水果糖递过去,“哎,谢谢您了!我要学出样来,再来给您汇报。” 老爷子乐了,捏开糖纸吃了颗,真甜呐。 “你这丫头挺会来事,去吧。” 还是新社会好呐,老百姓都能吃到甜头。 城西回收站。 姜悦倒没什么激动的心情,因为现实跟前世看过的年代文小说完全不一样。 能淘着有用的就算幸运,至于捡漏? 真当宝贝上都冒着金光吗?你瞧一眼就能鉴别? 人家专业的人,都有打眼的时候,普通人根本认不出来。 姜悦自认没那个眼力,她脑子里那点捡漏知识,全来自于小说。 “干啥来了?” 老大爷坐在秤边整理牙膏皮。 “张大爷好,我想淘换点初高中的课本,县一中‘老瘸棍’大爷让我找您来了。” 礼多人不怪,姜悦也给抓了把水果糖。 “这老瘸棍真能给我找事。” 张大爷嘟囔一句,仔细看了眼姜悦,这才接过糖,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站起身,打开了最角落一间屋子。 “你自个挑去,完事找我算秤。” “哎,谢谢大爷。” 姜悦看着满屋子堆放的整整齐齐的书本,眼睛发亮。 “嗯。” 张大爷顺手把门合上。 这样放在房间的回收物,可不是谁都能随便进去挑。 去年这种书本类的废品,都直接当引火柴卖。 偏偏今年上头下了指示,需要单独存放,然后由专人统一分类回收。 因着这,站里还多加了两个岗位。 不过,站里的事儿还是都归他管。 张大爷哼着调,背着手慢慢走着。 姜悦随手一拿,就是一整套的初中课本,连封面都很完整,除了有翻阅痕迹,就跟新的一样。 突然冒出个念头。 她提前囤个几百套课本,等明年高考恢复再卖出去,不得赚疯啦? 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 姜悦呼吸恢复平静,很快挑出两套完整的初高中课本,还有两套传说中的神书-《数理化自学丛书》,一套有17册。 抬头看了眼书堆,姜悦根本挪不动脚。 《十万个为什么》、《赤脚医生手册》、《民兵军事训练手册》,她还真淘到宝贝了。 都是神书啊。 虽然她可能用不上,但又没多少钱,收藏作纪念都好。 继续继续... 咦?竟然还有完整的古书?! 就是封面上浸着墨色污渍,这是...血? 姜悦看着单独放在角落的一堆‘废品’,叹了口气,这些医书可都是国之瑰宝啊。 塞进麻袋,就让她好好保护吧! 姜悦不要脸的想着。 之后还选了些有趣的连环画,学习累了可以看看换换心情。 半人高的麻袋塞的满满当当。 她倒没往空间里偷渡,收拾的这么整齐,肯定记了档的,没必要给张大爷惹麻烦。 她姜悦大女人立于天地间,品行高尚,不屑做小偷小摸之事。 要是你拿金子考验她,那就当这话没说。 主要这不值钱啊。 极品也不干这掉档次的事儿。 “六分钱一斤,这里一共四十七斤,三块七毛六分钱。” 姜悦付了钱,指着院子里还没来得及规整的废纸堆,说道: “大爷,我还想整点废纸啥的用来引火。” 虽然都是废品,但两者不是一个价格。 张大爷把她的大麻袋拽到靠墙的位置,头也不抬,“去捡呗,院子里那些三分钱一斤,随你拿。” 一听价格,姜悦当即决定要多买点,因为,她引火真的很需要。 “咳咳” 这可不比刚才在屋里,院子里本就灰尘多,这一翻动,更是下起了‘瀑布’。 姜悦从挎包拿出条手帕戴上,终于舒服了。 顶着太阳,不知不觉就挑了一个多小时,还真让她捡着不少好东西。 破旧的字帖、古画! 姜悦其实不认识上头的字,龙飞凤舞的,就觉得好看有韵味。 她承认自己有赌的成份,但三分钱一斤... 她赌的起嘞! 破青花瓷碗?没盖子的小香炉?残缺的泥陶娃娃?这玩意咋也能回收? 带走带走! 姜悦淘出了趣味,她感觉自己爱上了这种感觉! 好像每个东西都有用啊,怎么就丢了呢! 她该不会是捡垃圾圣体吧? 姜悦觉得等改革开放以后,她也可以开一个废品回收站,说不定还能整个废品大王当当! 哈哈哈! “老瘸棍也是看走眼了,这小姑娘一看挺机灵,细看啊,怕是个呆子。” 张大爷小声嘀咕,连连摇头,五岁小孩来,看着一堆破烂也不会乐成那样啊。 捡到宝贝了? 张老头不屑冷笑,他是老了,可还没到眼花的地步呢! 可老头不知道,以后的时代...变啦! 第17章 赚钱项目 “大爷,我有几个朋友也想自学,下午我能再来淘换些课本不?” 初高中整套课本外加全册丛书,约莫12斤。 也就是花七毛钱买入,明年九块九一组卖出。 巨大利益下,姜悦还是没经受住诱惑,决定还是承接下课本经销商这个项目。 张大爷打量她,姜悦笑容真诚。 张大爷摸了摸刚到手的过滤嘴烟,轻哼了声,“有啥不行的,咱国家开设废品站就是为人民服务。” 卖谁不是卖,反正都是些废纸,给国家创收了。 “好嘞,那说好了啊,待会我再过来。” 姜悦吃力的把大麻袋甩到背上。 走出回收站,心念一动,麻袋里的东西就少了大半。 虽说张大爷好说话,但她决定只囤五百套课本。 客户群体锁定各个生产队的知青们。 六千斤... 姜悦决定不为难自个儿,她要回娘家搬救兵。 柳树生产队大队部是通了电话的。 她直接一个电话回去,让大哥借队里的牛车来帮忙拉点东西。 姜卫国立马就来了,还带着媳妇一起来帮忙。 “小妹,要拉啥?” “大哥,嫂子。” 姜悦把洗好的梨一人递了一个,又把准备好的一大捆麻袋丢牛车上。 “我在回收站买了些旧书,待会到地方啥也别问,先帮我把东西拉回来再说。” 姜悦叮嘱完,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带路。 “...好。” 姜卫国夫妻虽然有点好奇,但很听话,到回收站的时候只埋头干活,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多了两个得力帮手,来回四趟终于把六千斤书全部运到小院厢房里。 “大哥,嫂子,辛苦你们了。” 三人弄的灰头土脸,姜悦找出条新毛巾给两人洗脸。 “嗐,这算啥,小意思。” 姜卫国没当回事。 只是,这会没别人了,他按捺不住好奇。 压着嗓子小声问:“小妹,你买这么旧书干啥?” 在他看来,拿来烧火有点败家,可不烧火,他想不到其他作用。 赵翠花也目露好奇。 姜悦也没瞒着,毕竟明年卖书还要家人们出力呢。 “我觉得国家迟早要重视学习的,说不定很快就会恢复高考,到时候这些旧课本就值钱了。” “...就这?” 姜卫国一言难尽,“小妹,我决定以后对建平好点。” 小妹有点败家啊,这些旧书足足花了三百六! 他私房钱都没这个零头多。 至于说恢复高考? 他觉得不太可能,那些大学老师还在牛棚里铲牛粪呢。 摇摇头,只当小妹异想天开。 赵翠花倒是心中微动,小声道:“小妹,你是听着啥消息了?” 她觉得小妹不是任性冲动的人,而且小妹比她男人聪明多了。 她男人上个高小都上不明白,小妹可是初中生。 姜悦一脸神秘,“大嫂要是信我,也可以囤个几十套,也花不了多少钱,万一被我说中了,转手就能赚好几倍。” 柳树生产队的工分不算太值钱,一工分约莫五分钱,也就是说像赵翠花每天赚满工分,也只有四毛钱。 赵翠花十分心动,但也有点害怕。 “小妹,这、这算不算投机倒把?” 姜悦没有不耐烦,这年头谨慎小心,何尝不算生存智慧呢。 “嫂子,我们是感动于其他同志对知识的渴望,才会帮他们想办法弄到课本,总不能让我们出力又出钱吧?” 姜悦笑的意味深长,“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投机倒把?” “再不济,我们让些利益出去,有的是人愿意拼一把,而且也不会暴露我们的身份。” “(⊙o⊙)…是、是,小妹你说的对,我们只是出于好心。” 赵翠花像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若有所悟。 “那小妹,下午你能陪我去买吗?” 赵翠花觉得那个大爷不太好打交道。 姜悦自然答应,“好啊,嫂子你带了钱没?没有的话我先垫上。” 赵翠花还真带了,“我就带了十块钱,你再借嫂子三十五,明天我让你大哥送来。” 姜悦进屋拿出三十五递给她,“不用让大哥特意跑一趟,啥时候想我了来城里,顺便带来就成。” “那我明天就得想你。” 赵翠花小心把钱收好,笑着打趣。 姜悦挽着她胳膊,笑容得意,“那感情好,今晚留在这陪我,不许走了,省的晚上想我想的睡不着觉。” 姜卫国不乐意了,“小妹,你嫂子有我呢。” 小妹可以疼,但媳妇也不能让出去啊。 “扑哧。” 姜悦松开手,用巧劲儿把嫂子推到他怀里,“得得得,你俩才是夫妻情深,终究是我多余了。” 说完不用看也知道屋里多了两个猴子屁股,偷笑着抓起两个饭盒顺势往外走。 “家里没啥菜,我去饭店打两个回来,大哥你把大米饭焖上啊,建平中午也回来吃。” 大哥嫂子特意来帮忙,她可不能亏待了。 最后这句让姜卫国到嘴边的阻拦又咽了下去。 “知道了!” 国营饭店。 “来两份红烧肉,一份红烧带鱼,两份羊肉烧萝卜。” 也是运气好,今天竟然有带鱼和羊肉卖。 姜悦两个饭盒都装不下,最后红烧带鱼只能用油纸包着, 这几天接连吃肉,建平给的肉票都花完了。 现在花的是从陆建安那弄来的肉票,一共有三斤六两,估计是囤着等过年卖个好价钱。 这一顿也花的差不多,接下来几天只能吃素了。 姜悦哀叹,难怪这时代胖子少。 好恨!前世的她竟然不懂欣赏五花肉的香嫩! “建平!” 也是巧,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陆建平骑车的背影。 陆建平连忙刹住车,“悦悦!” 见她提着饭盒,下车去接,“家里来客人了?” “嗯,是我让大哥嫂子来帮我做点事,忙活了一上午,我留他们吃了饭再回去。” 还在外头呢,姜悦没细说,等进了院子,笑着问他。 “你打了什么菜回来呀?今天我运气可好了,竟然买到了你爱吃的带鱼和红烧羊肉。” 陆建平闻言笑起来,把自行车停在梨树下,“那我有口福了。” 拎起车把手上挂着的网兜,扬了扬,“今天食堂的菜也不错,我打了五花肉炖酸菜和红烧豆腐,只是馒头只买了五个,怕是不够吃,我再摊几个葱花饼吧?” 这两菜都是姜悦爱吃的,她笑的越发甜蜜,“不用,我让大哥焖了大米饭,肯定够吃。” 她早就考虑到了。 第18章 升职 “这也太丰盛了!” 姜卫国两口子看着满桌肉菜,都很不好意思。 陆建平笑道:“大哥嫂子第一次来家里,肯定要好好招待。” “都是自家人,这回买了就算了,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客气,否则下回我们可不敢再来了。” 姜卫国说的很认真。 这么个吃法,小妹以后日子还过不过哦。 “知道了知道了,我都饿啦,嫂子快尝尝这个羊肉香不香。” 上午运动量超标,姜悦又是一动就容易饿的体质,现在恨不得吃掉一头牛。 陆建平也笑着招呼,“对,大哥快尝尝。” 事已至此,姜卫国也不再多话,还是先吃饭吧。 吃了饭,又喝了糖水,姜卫国跟赵翠花肚子撑的滚圆。 陆建平中午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当着他的面,赵翠花想了想,决定还是跟姜悦说先回队里。 今天小妹花了那么多钱,也不知道建平知不知道,她还是先别提了。 姜悦知道她的顾虑,想了想,“嫂子你要的量不多,到时候让大哥骑自行车来拉一趟就成。” “好。” 赵翠花觉得也是,又把三十五块钱还给她。 姜悦直接收下了。 亲兄弟明算账,感情才更长久。 “大哥,这两个菜你带回去给爸妈吃。” 姜悦心里还是很念着父母。 姜卫国没拒绝,这是小妹对父母的心意,他有啥资格拒绝哦。 乐滋滋赶着牛车走了。 讲真的,他长这么大,就没这么痛快的吃过这么多肉! 还是小妹眼光好,会挑人,他可观察好一会了,妹夫是真没嫌小妹花钱大手大脚。 “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嗯?” 院门一关,陆建平就把人抱住。 “嘿嘿,平哥哥此言差矣,我不是瞒着你,而是还没来得及说而已啦。” 姜悦笑的谄媚。 这男人眼睛够尖的。 陆建平挑眉,“哦?那扯平了,我也有个好消息没来得及跟你说。” “咦?” 姜悦眼睛突然一亮,“你升职啦?!” 陆建平嘴角勾起,“嗯,工资加了12.5。” 接着又道:“而且以后我基本上不用出车了,主要负责在厂里调度车辆。” 其实这样算下来,工资还亏了。 因为驾驶员有出车补贴,更不用说偷摸带货赚的外快,每个月少则十几块,胆子大的甚至赚的比正经工资还多。 所以其实这个组长,很多老驾驶员都不乐意当。 但对陆建平来说,反而挺好。 年轻夫妻,哪个男人不想多跟媳妇相处啊。 姜悦也觉得挺好,“不用出车好呀,更安全,以后我不用总提着心了。” “当组长你一个月工资也有55块,完全够花。” 她看的很开,在‘36元万岁’的时代,她家建平完全属于高收入人群。 “媳妇,你真好。” “傻瓜。” 姜悦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水润的眼眸清亮有神,“我连工作都没有,你会嫌弃我吗?” 这时候农村户口想要有份城里工作,真的太难了,哪怕是临时工,都没机会。 “当然不会!” 陆建平理所当然,“没工作又不是你的错,我的工资都是你的。” 他是运气好,十七岁那年在路边救了出车祸的运输部主任,还替钢铁厂挽回了几万块的损失,这才得了个驾驶员学徒的名额。 后来也是他聪明好学,吃的了苦下的了狠劲才顺利转正,直到现在已经是厂里驾驶技术最好的师傅之一。 姜悦亲他一口,“所以,在我眼里,你非常优秀!” “媳妇...” 陆建平搂紧她,毫不客气亲了回去... 姜悦晕晕乎乎,她好像又忘了什么。 完蛋,她脑子不会磕坏了吧,怎么记性好差的样子。 “媳妇,别走神...” 要不说年轻好呢,倒头就睡。 ...... 午睡时间就这么运动过去。 陆建平轻手轻脚穿上衣服,想了想还不放心,从里头把院门栓上,翻墙出去了。 还好没被人瞧见。 姜悦累的不行,一觉醒来,已经是夕阳西下。 一看时间,三点二十。 揉了揉腰,气哼哼捶了下被子,“这家伙就不应该让他上炕!” 气归气,但也没有很气。 懂得都懂。 姜悦穿上衣服洗了把脸,吃了块沙琪玛和两个白梨填饱肚子,来到右边厢房。 几十个装满旧书的麻袋整齐靠墙码放着,都快没下脚的地方了。 姜悦反锁房门,直接把所有麻袋全部收进空间。 下一瞬,她也消失在原地。 无边无垠的空间里。 两个小铁盒十分突兀。 但这可是姜悦的宝贝,她所有身家都在这。 把它俩单独收到一边。 然后姜悦打开麻袋,把书都倒出来查漏补缺,毕竟装袋的时候只是粗略查看。 也不知道什么原理,她在空间可以用意念控制物品移动,或是漂浮在空中。 不过连空间都出现了,还管什么原理啊。 这个功能非常好用,没费多少力气姜悦把所有课本整理完毕。 不仅没有少,还多了十几本,这就无所谓了。 至于剩下一些字帖、古画啥的,姜悦看不出门道,反正先收着呗,以后她也去上鉴宝栏目,说不定一幅也能值上亿。 哈哈。 带着无边畅想,姜悦出了空间。 “咦?还挺好看的。” 姜悦把买来的小香炉清洗干净,发现它只有两个巴掌大,整体呈暗铜色,花纹细腻,做工精巧。 不知道是不是古董,不过姜悦决定用它来点蚊香。 破瓷碗洗干净还是破的,算了,还是不洗了。 玩了会淘回来的各种‘宝贝’,虽然并没有发现什么藏起来的金子,但也挺有意思的。 几毛钱买到了快乐,谁又能说它们不值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快流逝。 太阳下了山,月亮挂上夜幕,莹莹生辉。 姜悦开始做晚饭,中午剩下三个白面馒头,她一起装篮子里给大哥带回家了。 晚上吃葱花饼吧,再整个鸡蛋汤,陆建平晚饭也会打菜回来,这些配着吃正好。 厨房灶台是双口土灶,做饭的时候小灶上的水罐也会烧开,不仅省柴,还省去单独烧水的时间,一举两得。 说起来姜大柱特意准备的木柴没白花心思,最后还是给姜悦送来了。 一牛车柴火能烧大半个月。 城里有专门的人卖木柴,一担一毛二。 虽然每个月花不了多少钱。 但父母这片心,又岂止是几毛钱能估量的。 姜悦抬头看着月亮,突然想她爸妈了。 ┭┮﹏┭┮ 第19章 热爱学习 “悦悦,我回来了!” 姜悦刚把鸡蛋汤盛出来,就听见院外传来陆建平的声音。 “哎,马上就来!” 姜悦擦了擦手,快步出去开门。 她一个人在家,更要格外注意安全。 “回来啦,上班累了吧,去洗把脸就可以吃饭啦。” “嗯,菜还热乎,应该不用热。” 陆建平照例在食堂打了两个菜回来,一道白菜粉条炖豆腐,还有一道肉片烧土豆。 该说不说,大厂食堂伙食还挺好,每顿都保证有荤菜。 姜悦接过来摸了摸,还温手,就直接放桌上了。 俩人吃饭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喝了口鸡蛋汤,姜悦说道: “建平,我打算自学文化知识,然后想办法挂靠到学校,拿到初、高中毕业证。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学?” 这当然只是个借口,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考试没有身份限制,只要通过预试就能参加。 话音一落,她就迎来陆建平惊讶的目光。 “怎么突然想学习了?” 陆建平当然好奇,毕竟媳妇啥性子他还是有点了解的... “干嘛这么看着我呀,我这不是想进步嘛。” 姜悦振振有词,“都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万一以后遇上工厂招工,我要是比别人学历高,那不是更有竞争力?” 陆建平想了下,这话确实有道理。 只是... 他难得有些赧然,“我只上过高小,咱要一起学习的话,你还得带我,会不会耽误你的进度?” “不会啊,这么多年我学到的知识差不多也都还给老师了,正好我们共同进步。” 姜悦安慰,其实她这些年有事没事也会看看课本啥的消磨时间,初中知识复习一下就好,至于高中知识... 那就真的需要重新学了。 姜悦跃跃欲试。 学霸从不畏惧学习新知识! “...好,咱们共同进步!” 陆建平含笑的眼眸里也一点点漫上希冀。 他当年其实也考上了公社初中,可当时学校乱,他娘就顺势让他别去浪费时间,还不如给家里多赚点工分。 家里不给出学费,大哥又整天盯着他干活,十四五岁的他没办法,只能被迫放弃学业。 幸好他至少有个小学毕业证,否则这份工作落到他头上都接不住。 这么一想,越发觉得媳妇刚才的话有道理。 他媳妇果然聪明。 “...你、你收着点,还在吃饭呢。” 姜悦对上他满含柔情的眼神有点害怕,忙给他夹了筷子菜,“这菜多香啊,你多吃点。” 别这么盯着她了,她又不下饭! “嗯...” 陆建平喉结滚动,乖乖把菜吃下。 吃完心情冷静下来,开始想正事了。 “那明天我就去借套课本回来,悦悦你抽空去买本子和笔。” “不用跟别人借,全套课本家里都有。” 话说到这,姜悦卖个关子,“先吃饭,吃完饭我给你看些好东西。” 陆建平恍然,他就说中午忘记什么事了似的。 原来悦悦还没说那件‘没来及跟他说’的事。 想到午休,他心虚的低头大口大口吃饼。 吃完饭,陆建平收拾碗筷拿到院子里洗干净。 姜悦就坐在小板凳上吃着处理好的榛子,一口一个嘎嘣脆,主打的就是陪伴。 搬到城里还有个好处,就是总算能用上电了。 如果从未享受过电灯的便捷粲然,就不会嫌烛光不够明亮。 现在要是让姜悦回到队里长期生活,她可不乐意。 “当当当~你看这些是什么~” 只见厢房炕上整齐堆放着一排排书籍。 这里一共有三十套,姜悦特意用来过明路,五百套实在有些占地方,而且全部放在外面她也不放心。 “这些都是课本?” 陆建平惊讶,上前翻看了下,“都是旧书,难道是从回收站买的?” “聪明~” 姜悦就把今天自己做的事说了一遍,只把数目含糊了些。 同时也说了遍对国家会恢复高考的猜测。 夫妻之间贵在坦诚。 除了穿越和空间的秘密,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其他事姜悦都不会瞒着陆建平。 “嗯,你觉得对的事就去做,我支持你。” 陆建平怔了下之后笑着说道。 其实这个时代有很多人心里有同样的预测,教育终究是国家发展的基石。 “不过下回再有这种重活,可以等我休息了来做。” 陆建平托着姜悦两只手看了看,发现她手背上刮了几条红痕。 心想,明天得从厂里拿两双劳保手套回来。 “你上班也辛苦啊,而且今天也是凑巧,我担心错失机会,干脆打电话让大哥来帮忙。” 姜悦摇了摇他的胳膊,软声道:“没累着我呢。” 这般软语嫣然,陆建平哪里还能硬着心肠说教,只无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头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消肿,医生不也说了吗,要多休息。” “哼!” 说到休息,姜悦腰杆子一下就硬了,抬眼斜睨他,“你还好意思说,我没休息好怪谁?” “嗯...” 陆建平一点都不羞愧,沉吟着说了句油话,“怪悦悦太过美丽。” “...时间还早,我们现在就开始学习吧!” 姜悦爱学习,总不能一天上三节体育课吧! 看着她装傻的模样,陆建平觉得特别可爱,眸底溢满笑意。 故作惋惜的语气道:“好吧...那就麻烦姜老师教我了。” ‘姜老师’三个字说的格外缱绻。 姜悦浮想翩翩心里一酥,抖了下,“咳咳、好好端正学习态度,你也不想姜老师惩罚你吧?” 啊呸,她说的都是啥啊。 连忙翻开初一数学课本,“来来来,咱们先看看初中知识会不会,不懂的地方你提出来...” 看着一道道数学题,杂乱的心彻底平静如水。 陆建平也不再逗她,认真看了进去。 然后发现... 很多都不懂。 “你没学过不懂很正常的,听我给你讲讲这个公式的应用啊...” 暖色灯光下,姜悦眉眼温柔,清晰简明的讲解如同天籁,字字印在陆建平脑海中。 “这类题我听懂了,悦悦你考考我...” 陆建平很聪明,尤其记性很好,可能跟他职业也有关系,驾驶员出门全靠好记性,才能不迷路。 从这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开始,两人开启了自学之路。 在一次次学习中,不仅收获了知识,更是双方精神的交融升华。 第20章 语言的艺术 姜悦起床的时候,陆建平已经去上班了。 昨晚一不留神就学到了十一点,晚上做梦都是数学题。 “哈欠~” 姜悦伸了个懒腰,今天温度好像又低了些,胳膊露在外头都有点冷。 打开双开门衣柜,三分之二都是她的衣服。 找了件套头浅绿秋衣当打底,外头再穿件军绿秋外套。 裤子则是黑色咔叽裤。 扎了个低马尾,照了照镜子,俏丽的很。 姜悦心情很好。 洗漱刷牙吃了早餐。 姜悦把空间里的票证全都拿出来,合计了下,只有22市尺布票。 陆建平身高180往上,身材修长健壮,这点布票可能刚好够给他做一身衣裳。 厂里每个月发七尺布票,姜悦没嫁过来之前,这些票一直都由张桂兰分配。 这些大部分是她自己攒的。 乡下布票份额更少,每人每个月只有三尺。 怪不得‘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姜悦过冬的棉服有两套,虽然布料有点旧了,但里头棉花都是去年新换的,非常暖和。 她结婚时,家里还陪嫁了两条棉被,一床五斤重,适合现在盖,另外一床四斤重,冬天烧炕时候盖。 这个家只有陆建平可怜的娃,爹不疼娘不爱,秋衣秋裤都只有一套,膝盖屁股都磨出洞了,连替换的都没有。 就连裤头都... 这男人,有时候说他细心吧,他对自己偏不上心,明明手里攒了不少钱,也不知道给自己置办衣服。 现在姜悦当家,也不好让这小可怜继续过破破烂烂的日子。 天气说冷就冷,下个月可能还会下雪,过冬的装备,现在就得准备起来了。 姜悦带上钱票,今天要去百货大楼逛逛。 百货大楼上下三层,比供销社气派的多,物品也更齐全。 “同志,给我扯22尺土黄色斜纹布。” “四毛钱一尺,一共8.4元。” 姜悦付了钱票,就见售货员接过后,头顶的夹子嗖一下滑向结算台,然后又嗖一下飞回来。 “撕拉~” 售货员飞快丈量好,双手巧劲一撕,布料就算‘裁’好了。 “好了,收据拿好啊,” 犹如一场完美的表演。 姜悦看的津津有味,不过很快就被别人挤开。 都在为过冬做准备,一眼看过去全是耸动的人头,耳边全是嘈杂。 布票都花完了,姜悦也不挡害,来到另一个柜台前排队。 十几分钟后,才终于轮到姜悦。 “同志,给我称两斤中粗橄榄绿毛线,还有黑色、紫罗兰色和浅灰色也各两斤。” “这是纯羊毛线,18块钱一斤,你真的要8斤?!” 售货员上下打量姜悦一眼,倒是没有露出鄙视的眼神,只是提醒了一下价格。 “是的,就要这些,这是一百四十四块钱。” 姜悦把钱放柜台上,售货员挑了挑眉,这次没再多说,把毛线包好给她。 好大一坨。 特别引人瞩目。 她不偷不抢,看就看呗。 姜悦用水红色纱巾捂着半截脸,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又买了剪刀、针线盒和毛线针,花了一张工业券。 “同志,我买三盒百雀羚雪花霜,三盒大号蛤蜊油。” 入秋后的风就像刀子,一天就能把脸吹皲了,她的雪花膏快用完了,正好补货。 雪花膏一瓶两毛三,滋润效果很好,还带有淡淡清香。 蛤蜊油可以用来擦手,防止皲裂和冻疮。 一会功夫,花了陆建平两个月工资。 这还没完呢。 学习用品可不能忘了。 笔记本两个、草稿纸两本,铅笔一盒,橡皮擦、两支英雄钢笔,黑、蓝、红墨水。 满载而归。 正开门呢,对面院子突然从里头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牵着个五六岁的男孩走出来,目光肆意打量着姜悦。 “哟,你这是打百货大楼回来呢。” “嗯。” 姜悦随意应付了一句,谁知这女人突然把她儿子推了过来,“耀祖,快跟你姜婶子打招呼啊,你姜婶子大方,肯定会奖励你糖吃的。” 这一招她百试百灵。 “姜...” 小孩抬手擦了把青鼻涕,伸手就用那只手来拽姜悦裤腿。 “别别别!咱不熟啊,用不着叫我!” 姜悦飞快开门蹦了进去,占她便宜不行,但往她衣服上抹鼻涕更不行! “哎、姓姜的,都是对门住的街坊,你怎么说话的,怎么叫不熟啊!” 女人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这么嫌弃,当即不乐意了,用力拍着院门。 他儿子一看没捞着糖,也张大嘴巴哭嚎起来,“呜哇!妈我要吃糖!我要吃糖!你骗人,臭女人根本不给我糖吃!” 姜悦正要把东西都放屋里去,听见这话,顿时冷笑。 随手把东西往石桌上一放,打开门拽住女人头发,就往她脸上啪啪两巴掌。 “我让你满嘴喷粪,不是要撕烂我的嘴吗,我先撕烂你这张臭嘴!” 打完把女人往地上一扔,拽起地上哭嚎的耀祖也啪啪两个大鼻窦。 “小小年纪不学好,我今天就免费教你个乖!把嘴巴放干净点!” “呜哇啊啊啊!!!” 耀祖向来是小孩中一霸,更是家里的大宝贝,哪里遭过这样的罪,既痛又害怕,坐在地上哇哇直哭。 “儿子!我的儿子啊,你竟敢打我的耀祖!” 女人回过神来,面容狰狞了一瞬,下一刻,她却突然放声大哭。 “杀人了,大家快出来看,这个姓姜的打死人了啊!” “这是咋了?” 原本开了条缝看热闹的街坊,觉得姜悦太过分,顿时都冒了出来。 “哎哟,爱红,你跟耀祖这是咋了,地上凉,快起来。” 其中有个跟杨爱红玩得好,立马大呼小叫的去扶。 “呜呜,招娣,还有各位街坊,你们给评评理,我好心让耀祖跟这个女人打招呼,结果她突然就对我们娘俩大打出手,呜呜,这不是看我是个寡妇,就故意欺负我嘛。” 杨爱红抱着耀祖也不起来,哭的双眼通红,还故意抬起脸,让大家看她脸上的巴掌印。 “这下手也太狠了,咋连孩子也打。” 李招娣点评,谴责的看向一脸漠然的姜悦,“我说你这姑娘咋能随便动手打人呢,耀祖才五岁,他只是个孩子,你怎么忍心啊!” “这位大姐,我这是为耀祖好,孩子是祖国的花骨朵,更是祖国的未来,我总不能看着祖国的未来在我眼前长歪了,还无动于衷吧!” 姜悦痛心疾首,“不会吧?难道你就不为祖国的未来着想吗?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这么冷漠!” “啊?” 李招娣一肚子指责的话堵在嗓子眼,目瞪口呆,“我自私?我冷漠?” “难道不是吗!” 姜悦继续输出,“你们刚才肯定也听见了,你看耀祖这才几岁啊,就满嘴的‘臭女人’,动不动就撒泼打滚,连基本的教养都没有。 如果放任他这么成长,你觉得他会成为有志青年吗?” 李招娣呆呆摇头,脱口而出,“那咋可能,肯定是个小混混!” 姜悦摊手,“对啊,所以我打他,是为了他好,让他这棵小树回归正轨,长大后不拖国家后腿。” 众人恍然,面面相觑,好像...有道理啊! 第21章 发现钱丢了 “同志们,我承认为了祖国的未来考虑,刚才我确实心情激动了点。” 姜悦谦虚检讨,“但是!国家百废待兴,正是需要大家出力的时候,你不管,我不管,那国家的未来怎么办?” 大家不敢说话,见鬼似的看着她。 就连杨爱红也止住了哭声,大气都不敢出,她、她家耀祖就危害到国家未来了? 姜悦扫视一圈,“你们说,我做的对吗?” 无人敢跟她对视,却不敢不回应她的话,“对、你做的太对了。” 李招娣还连忙招呼耀祖,“耀祖啊,快谢谢你姜婶子,她都是为了你好啊!” 耀祖敏锐的嗅到了不对劲,躲在杨爱红怀里不肯出来。 李招娣讪讪,“这孩子,真不懂事。” “没关系,耀祖的问题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慢慢来吧,我有这个耐心。” 姜悦很好说话。 众人无语,朱婶子更是不着痕迹退回自家院子,这个小姑娘嘴巴太厉害了,不能惹。 “我想起家里衣服还没洗...” “哎哟,我家小孙孙该换尿布了。” 这姑娘狠人啊,万一随口给她们扣个危害国家未来的帽子,全家人还活不活了? 而且,杨爱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恶人自有恶人磨,她们还是别掺和了。 人群眨眼间就散了干净。 姜悦蹲到杨爱红面前,微微一笑,“杨爱红同志,下次再嘴贱,就不止两个耳光这么简单了。” 杨爱红咬了咬唇,低头掩饰住眼底的愤恨,低低道:“我再也不敢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她没再装可怜,因为她知道,这一套对姜悦根本不管用。 “曾经我放了条蛇,结果那蛇竟然还反口想来咬我,你猜它最后怎么样了?” 姜悦轻笑,“那蛇连自己的七寸都没藏好,当然只能成为一锅蛇羹被人分食。” “你呢?藏好了吗?” 杨爱红讷讷不说话,显然心虚。 她的‘七寸’,可太多了,不敢赌。 “我绝对不敢记恨你,真的,我、我拿耀祖保证!” “记不记恨是你的事。” 姜悦无所谓,“但只要我不死,害我的人一定会没命。” 杨爱红抖了下,眼神满脸惊恐,她真的只是想占点便宜而已!最多、最多还想拿下那个男人... “呵。” 姜悦放完狠话就走。 杨爱红这种满身都是问题的人不可怕,你强她就弱,典型的欺软怕硬。 有气当场就出了,果然一点都不会影响心情。 姜悦开始学习。 她列了个学习计划,打算用一个月时间,把初中知识全部复习一遍。 依次是数学、生物、化学、语文、政治、历史、地理,七个学科。 英语不学,她又不打算考英语专业。 然后十二月就开始学高中知识。 姜悦掏出笔记本,把重要知识和数理化公式提炼出来,相当于自制复习资料。 这边沉浸在学习中,浑然不知有人又要闹妖。 陆家。 陆建安跟苏婉婉天都要塌了。 今天陆建安脸上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了,就想着带苏婉婉去城里好好逛逛,顺带到老二家联络下感情。 结果去拿私房钱的时候,直接就崩溃了。 “完了完了,我辛辛苦苦攒的钱啊,一分都没给我留!” 陆建安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原本藏钱的地洞,如今只剩下个空荡荡的铁盒子。 苏婉婉也呆愣着脸,神情麻木的坐在炕边。 嘴里还喃喃念叨着什么“不可能,我是天命之女,怎么会呢,女主角不可能穷困潦倒...” 还好陆建安沉浸在失去存款的痛苦中无暇顾及,否则这话直接就暴露了她有病的事实。 “艹!特么到底是谁偷的!” 陆建安怎么都想不通,除了那两天去山里,最近他们都没出过院门! 而且结婚前一天,他还把自己存的两百五十块和几张肉票数的清清楚楚。 难道,钱就是他跟苏婉婉上山那两天丢的? 可那两天爹娘都在家啊,他的房间也上了锁的! 更可气的是苏婉婉的钱也丢了! 这意味着,他们三房连一毛钱私房都没有。 o(╥﹏╥)o! “不行,我忍不下这口气,我们两的存款加起来得有近四百块啊。” 陆建安心痛难忍,都快哭了。 “忍不下又能怎么样,你还能去报公安啊!” 苏婉婉比他还要烦躁,因为这对她来说不仅是财产上的损失,更是精神上的打击。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女,是女主角,肯定能混的风生水起,幸福美满一辈子。 可现实给她甩了个大鼻窦,谁家女主角混成她这样? 辛辛苦苦在山里挖了两天草根,手上水泡都冒了七八个,结果连人参的须须都没找到一丝。 嫁的男人也是个没用的,遇到事只知道大呼小叫,连钱都看不住。 想到这,她又忍不住跟姜悦对比起来。 心里越发烦躁,甚至脑海里忍不住冒出个念头。 “说不定是姜悦把我们的钱偷走了!” 话一出口,她像是找到了真相,神情越发笃定,“肯定是她,分家那天她故意在我们房间停留那么久,肯定是在观察我们藏钱的地方。” 陆建安反而有些犹疑,“不...不会吧?” 可心里已经开始细细回忆,然后发现,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而且他恍惚记得当时姜悦看的方向,正好就是他藏钱的角落。 也怪他上次想着要娶媳妇了有点激动,地砖可能没放好,漏了痕迹。 可还有个问题。 “那她怎么进我们房间的?我们进山那两天,他们也已经搬走了,根本没回来。” 苏婉婉觉得他有些蠢,“分家那天晚上我不是叫你陪我去上茅房吗,我们又没关门,两个房间离的这么近,十几分钟足够她进我们房间四五次了!” 陆建安似信非信,“可是,当时老二也在家,他不能看着姜悦偷我们钱吧?” “呵,在你二哥眼里,我们重要还是姜悦重要?” 苏婉婉冷笑,完全没有往日的柔婉温和,眼神带着愤恨,尖瘦的脸看起来竟凭添几分刻薄。 陆建安揉了揉眼睛,应该是屋里光线太暗看花了。 小声嘟囔,“应该不至于,老二不差钱。” 苏婉婉再次冷笑,“不差钱姜悦还愣是从爹娘手里多抠出180块?不差钱她会因为一点小事就闹着要分家?” “除了傻子,谁还会嫌钱多啊!” 陆建安没话说了,气的狠狠拍了下大腿,“不行,这钱咱必须得找她要回来!” 该说不说,幸好钱真是姜悦拿的,否则这名头不就白担了吗? “急什么,你就这么带张嘴去,她有的是法子不承认。” 苏婉婉对他招招手,“过来,你听我的...” 第22章 贪心不足 “啥!你们钱丢了?!” 张桂兰瞪大眼睛,根本不敢相信。 “哎哟喂,我早就说了你们年轻人把不住钱,现在钱丢了吧!真是后悔都晚了!” “以后啊你们赚的钱都交给我,保准错不了。” “娘!” 陆建安不耐烦,“您别马后炮了,咱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钱要回来!” “嗳,对、对,连家里的钱都敢偷,小贱蹄子我饶不了她!” 张桂兰刚才只顾着心疼几百块钱,没留意是谁偷的,这会新仇旧怨,撸起袖子就要去城里找姜悦算账。 苏婉婉心念一动,“娘,分家之后,家里的钱您这几天看过没有?” 她这话让张桂兰母子都愣住了。 张桂兰更是火烧屁股一样蹦了起来,打开柜门,找出放钱的铁盒子一看,当即松了口气。 “都在都在,一分都没少。” 陆建安也松了口气,竟还笑起来,“婉婉你也太能想了,给个胆子姜悦也不敢偷爹娘的钱,老二也不能容她这么做。” “哼,也不知道姜家怎么教的闺女,竟还是个三只手!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姜悦断她财路,张桂兰恨她入骨,恨不得把她踩到泥里。 突然,张桂兰不知道想到什么,把他们打发出去。 “你们先去大队部开介绍信,我换身衣服就过来。” “成,娘你别磨蹭太久啊。” 陆建安没多想,直接就出去了。 苏婉婉眸光闪了闪,心里嗤笑,这是防备她呢,但也没多说什么。 只要她拿捏住陆建安,这老女人攒的一切,最后还是得落她手里。 “啪!” 房门一关,张桂兰鬼鬼祟祟到窗户边瞧了瞧,确定没人偷听后,这才站到炕上,在房梁上摸了摸。 然后掏出个巴掌大的铁盒,铁盒一入手,她的心就凉了大半。 重量不对! 颤着手打开盒子一看,眼前顿时发黑,仰头就倒在炕上。 “哎哟哎~我的老天爷啊,全家死绝的小贱人~” “娘,你咋了?” 李彩芸从自留地回来,就听婆婆在屋里骂人。 张桂兰哭声一顿,突然想出个主意。 顾不得后脑勺疼痛,连忙翻身下炕,把公中的六百多块钱,全部放进小铁盒。 然后又小心翼翼把小铁盒重新...不行,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她得换个地方藏。 “娘?” 李彩芸刚开始还没当回事,结果里面没反应,她反而有点担心了。 “娘?您没事吧?我进来了?” 说着却也不敢马上去推门,惹了婆婆生气,她可没好果子吃。 也幸好她没推门。 “老大家的,家里遭贼了啊!” 张桂兰哭着打开门,手里还拿着空荡荡的铁盒,“没了,老娘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攒的家业全没了!” “啥?!” 李彩芸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怎么可能、这、这贼是怎么进来的?” 自从她嫁到陆家,从来没听说过大队里有人丢了钱。 她心里不免阴暗的想,该不会是婆婆藏起来了吧? 不过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没敢说出来。 同时,她又非常庆幸,大房那份已经借出来买下了二房那间屋子。 可还是肉疼。 “娘,六百多块钱真的全丢了?” 这话一问,张桂兰立马炸了,抬手就是一巴掌。 “好你个黑心肝,早就看出来你不是个好东西,当我是你这种黑心烂肺的玩意啊!我可没你那么多小心思!” “我、我没别的意思,娘,您别生气,这么大的事,咱们赶紧告诉爹啊。” 李彩芸也哭了,她的命咋这么苦啊。 都怪她没能给老陆家生个儿子,婆婆不喜欢她也正常。 默默认了这巴掌。 “告诉你爹有啥用!现在最要紧的是去找姜悦那个小贱人,把钱找回来!” 张桂兰抹了把脸,气势汹汹撸袖子。 这给李彩芸惊了下,“娘,您的意思是,钱是二弟妹偷的?” “除了家贼,还能有谁能进我屋里偷钱!” 张桂兰信誓旦旦,她掌管这个家十几年了,姜悦没嫁进来之前,她连一分钱都没丢过。 所以就像小婉说的,钱,绝对是姜悦偷走了。 姜悦心里对他们有怨气,报复他们! “啊?” 李彩芸蹙眉,“真没想到二弟妹会是这种人。”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就你蠢,真把她当个人看。” 张桂兰唾弃,“我呸!没脸没皮的小贱人!” 明明婆婆骂的格外难听,但不知为何,李彩芸心里却隐秘的生出快感。 原来二弟妹才是婆婆最讨厌的人。 秉着看好戏的隐秘心情,“娘,我不放心您一个人去找二弟妹,我陪您一块去吧?” 张桂兰见她说的真心,想了想,却拒绝了,“不用,我让老三两口子陪我去,你在家看着大丫吧。” 大丫就是李彩芸的跟屁虫,李彩芸有些失望,但不敢反驳,“好,那您小心点,跟二弟妹好好说。” 张桂兰又炸了,“我是她婆婆!小蹄子还敢打我不成!” 顿时看她不顺眼,骂骂咧咧。 “滚去把棉衣拆洗了,别以为老娘不在家里就能偷懒!” 李彩芸压下唇角,“您放心,我不会偷懒的。” “哼,谅你也不敢!” 张桂兰风风火火往大队部去跟陆建安他们汇合。 “唉。” 李彩芸喃喃自语,“希望二弟妹知错就改,把钱好好还回来,否则老二怕是得跟她离婚。” 分明是阳光明媚的天儿,她却站在屋檐下止步不前,无法触及光明。 “娘,二哥那辆自行车,按理来说也该归公中吧。” 去往城里的路上,苏婉婉越走越慢,她原本还嫌那种死沉死沉的二八大杠丑的要命。 现在她却只想有辆自行车也好啊,这样她就不用走路了。 不仅要忍受秋风的刮割,更讨厌的是一刮风就会卷起厚厚的灰尘扑到脸上,眼睛都不敢睁开,连呼吸都是尘土的味道。 张桂兰也后悔,“那不是忘了吗,平时都是老二骑着上班,当时太生气就没想起来。” 这话是假的,当初老二买自行车的时候就说好了,那车属于他自己,但他要是不用的时候,家里人也能用。 为了每个月拿那二十五块钱,张桂兰就勉强答应了。 分家的时候没提,是因为知道分不到,再一个就是像老头子说的,不能把事做绝。 可现在张桂兰可不在乎老二怎么想了,他就是个白眼狼!有了媳妇忘了爹娘,完全靠不住! 而且她自诩还有老大老三两个儿子,根本不用靠老二养老。 不仅是自行车,还有那小贱人拿走的分家费、老二偷藏的私房钱,她都要拿回来! 别以为她不知道,老二这些年肯定攒下不少钱! 看着她眼里的贪婪和激动,苏婉婉心口顺了些,一想到接下来姜悦的惨状,她都差点笑出声。 她可没忘那两个耳光! ...... 第23章 找上门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学了一个多小时,姜悦正好起身喝水,顺带到院子里走走,放松下眼睛。 她可不想成为近视眼。 “谁呀?” “我是大哥,小妹开门。” “来了。” 姜悦打开门,就见姜卫国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口,后座上还捆着个柳条筐。 “大哥,先进来喝口水吧,我换双鞋。” 她让老妈做了两双拖鞋,平时在家穿。 “哎,正好给你带了点吃的,我给拿厨房去。” 姜卫国把自行车抬进院子。 “带啥好吃的啦?” 姜悦在后头关上院门,鼻子轻轻嗅了嗅,啥也没闻到。 “喏,五瓶蘑菇酱、粘豆包。” 姜卫国一样样往外掏,“还有二十来个鸡蛋,天儿太冷,队里的鸡都不太生蛋了,只换到这么些。” “回去跟妈说,下回别给我拿鸡蛋了,你们自己留着补身子。” 姜悦小心翼翼把鸡蛋转移到橱柜里,“建业每个月都会发鸡蛋票,我在城里买就行。” “这话我可不敢给你带,你自个回家跟妈说去。” 姜卫国左耳进右耳出,他在家啥地位老妹又不是不知道。 “自个说就自个说。” 姜悦轻哼,倒了点白糖在碗里,拿起粘豆包就吃。 “对了(嚼嚼嚼),建平当小组长了(嚼嚼嚼),以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厂里,每天都能回来(嚼嚼嚼),你回去跟爸妈说,不用担心我住在城里会不安全(咕嘟)。” “哎妈呀,那感情好啊!” 姜卫国看起来比她还高兴,“啥时候升职的,昨天咋没听你说呢,爹妈要是知道,能比吃肉还高兴。” “嗯...昨天下午才下的任命书。” 姜悦喝了口水,转移话题,“昨天带回去的菜,爸妈他们爱吃不?” “正想跟你说呢,爸妈吃的可香了,说是享上闺女女婿的福了。” 姜卫国语气哀怨,他这个当儿子的啥也不是,惭愧惭愧。 “不过也警告我了,以后不准我再从你这往家里带东西,否则打断我的腿。” 拍了拍两条大长腿,“老妹儿,大哥这腿能不能保住可就全看你了。” “哈哈。” 姜悦被他逗笑,伸出手指摇了摇,调皮道:“别看我,没结果~” “......” 姜卫国瞪她,这老妹太坏了。 闷头重新把柳条筐绑到后座上。 “你快去换鞋,你这儿哥害怕,不敢久待,你赶紧的陪我去把任务完成了。” 看他耍宝,姜悦乐不可支,“大哥发话了,小妹哪敢不听啊,这就去换。” “娘,待会二嫂一开门,您就直接进去找钱,您是长辈,她不敢对你怎么样。” 拿着从李文耀那得来的地址,终于来到胡同口。 苏婉婉小声在张桂兰耳边出招。 “嗯,我知道了。” 张桂兰眼里满是贪婪。 陆建安这时提醒,“九号...到了,是这家吧?” 看着眼前厚重古朴的院门,他眼里忍不住划过嫉妒,独门独院啊。 张桂兰使唤苏婉婉,“你去喊门。” 第一次来,不确定是不是儿子家,张桂兰没立马撒泼。 “二嫂、姜悦!快开门啊,我跟娘来看你了!” 隔着院门,苏婉婉的声音轻易就传到姜悦耳朵里。 “准没好事!” 姜卫国皱眉点评。 姜悦赞同点头,“无事不登三宝殿,而且都分家了,她可没那么好心来‘看’我,肯定是来找麻烦的。” 至于是什么麻烦... 她猜,可能是陆建安和苏婉婉发现他们的私房钱不见了,又找不到贼,就扣她头上了? (赔偿的事那能叫偷吗?) 至于张桂兰...有可能也发现丢了钱,也有可能单纯就是来当刀的。 总之,肯定跟钱财有关。 “那还是别开门了,就当你没在家。” 姜卫国出主意。 毕竟妹夫的亲娘也在,小妹轻了对待自己受委屈,重了又不行。 干脆不理会。 姜悦就笑,“躲了这次还有下次,还是放他们进来吧,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最好一次就把问题解决,省的三天两头来烦我。” 姜卫国见她有主意,也不再多说,反正有他在呢,绝对不会再让小妹受委屈。 “好。” 下一瞬,他又想到那一屋子旧书。 往右边厢房指了指,小声道:“万一被发现了怕是会有麻烦,要不锁起来?” “嗯...你说的有道理。” 姜悦把三个房间全都上了锁,只留下厨房和吃饭的小厅可以随便进出。 “是这吗?咱不会找错了吧?” 张桂兰等的不耐烦了。 同时在心里又把老二夫妻骂了一顿。 都是不孝的东西,哪有搬新家不带父母兄弟来认门的! 可她却不想想,他们也没想着问一嘴,或者搬家的时候帮着搭把手。 恶人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恶。 “会不会是她没在家?” 陆建安蹲在门边分析。 苏婉婉嗓子都哑了,闻言就道:“不可能吧,她又不用上班,这个点该做午饭了,她不在家能去哪?” 话音一落,就听嘎吱一声。 门,开了。 姜悦明艳的小脸从门后出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失望。 “不是说来看我的吗?鸡蛋呢?点心呢?再不济也该带点家里种的菜吧!你们空着手就来了?” 其实也不是空着手,陆建安背着个挎包呢,也不知道装了啥,鼓囊囊的。 “我呸!你也配跟我要东西!” 刚才不确定地址,又是在城里,张桂兰还压着火气,这会见着姜悦本人了,当即火力全开。 屁股一扭用力把门推开挤了进去,“你个三只手的小蹄子,没脸皮的偷家贼!你把老娘的钱藏哪儿了,赶紧给我交出来!” 嘴里喊的是‘交出来’,结果她人直接奔着正房去了。 等看见门上挂着的铁将军,直接招呼陆建安砸。 “干啥呢你!” 姜卫国上前阻拦。 “好啊,原来还有打秋风的!” 姜悦结婚后,姜卫国经常到陆家送东西,张桂兰当然认识他。 “放你娘的狗屁!” 姜卫国拽住陆建安领口,“再满嘴喷粪,我就揍你宝贝儿子!” 张桂兰脚步一顿,苏婉婉连忙对姜悦道:“二嫂,快管管你大哥吧,他要敢打人,我就报公安把他抓进去!” 姜悦神色平静,“大哥,松开他。” 姜卫国恨恨松手。 苏婉婉嘴角翘起,给张桂兰使眼色。 “安子,给我把锁砸开!” 张桂兰极有气势的一挥手,感觉自己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陆家主母。 这是她儿子的家,她想咋样就咋样。 呵,小蹄子也敢跟她这个婆婆斗? 老娘今天非得好好治治你! 第24章 抢钱啦 “哐当!哐当!哐当!” 三把锁全部报废。 张桂兰从陆建安挎包里掏出个麻袋,率先冲进正房,嘴里还不忘发号施令。 “安子,小婉,你们去其他房间找找!” 陆建安搓着手,左右看了看,直接选了左厢房,因为他看见炕上堆着一大包东西。 苏婉婉眸光轻闪,突然捂着肚子,“哎哟,安哥,我突然肚子好疼,估摸着是走岔气儿了,我坐着歇会,你先去找吧。” “怎么这个时候肚子疼。” 陆建安皱眉,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摆了摆手,“行吧,你好点了就来帮忙啊,老二快下班了。” “嗯,我会的。” 三人如入无人之境。 却没发现,原本站在院子里的姜悦两人已经消失不见,而院门也重新关上。 “小妹,我这就去报公安。” 姜卫国脸上带着放松的笑意,小妹这么镇定,肯定吃不了亏。 “嗯,去吧。” 姜悦甩着钥匙,坐在门口阶梯上。 平静的好像局外人。 谁也看不出来,一门之隔,她的家正在被人扫荡。 “公安同志,有人入室抢劫!” 姜卫国腿长跑得快,几分钟就来到公安局。 “啥?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新社会了,还有这么恶劣的行为,简直猖狂!” 公安队长李成瞬间怒了,“对方一共几人?是否携带武器?” “对方三个人,两女一男。” 姜卫国说的飞快,“应该没带武器,但是带着好几个麻袋。” “好,我明白了。” 李成喊上四个队员,骑上自行车,载着姜卫国迅速往案发地赶。 “小妹!” 姜卫国下车,“这是李队长和他的队员,他们都非常热心,一听我报案,立马就赶来了。” “公安同志你们好,我叫姜悦。” “姜同志你好。” 李队长雷厉风行,“你把锁打开,然后你们先不要进来,把门关上等我通知行事。” “好的,李队长。” 姜悦打开锁,让他们小队的人进去,然后听话的迅速重新关上门。 下一刻,就听到李成一声暴喝。 随后响起张桂兰他们的惊叫、痛呼、惶恐、慌乱的解释,哭喊... 姜悦闭目欣赏,真是动听啊。 “悦悦?还有大哥,你们怎么在门口不进去?” 陆建平回来了。 时机正巧。 “姜同志,罪犯已经被我们制服,你们可以进来了!” 李成的声音同时响起。 陆建平顿时吓一跳,“罪犯?悦悦你没受伤吧!” 说着把自行车随意往墙上一靠,拉着姜悦左左右右的打量。 “有我在,小妹身体上当然不会受伤!” 姜卫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你那些家人...我都懒得说,你自己进去看吧!” 又是他的家人! 陆建平眉头紧蹙,深吸了口气,“悦悦、大哥,我、对不起。” “哼!” 姜卫国转过头,不看他,算是给他留一点面子? “这也不是你能选的。” 姜悦安慰的握住陆建平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给予他力量。 她都觉得自己有点虚伪了。 哈哈,不过,套路得人心啊。 她会好好对这个男人的,前提是他的选择一直正确。 “谢谢你,还好有你,悦悦。” 陆建平心情松快了些,“是报公安了吗?这是我惹来的麻烦,我去处理,悦悦你饿不饿?跟大哥在这等我一会好不好?” 有公安在,报案人也不能随便离开。 “没事,我陪你一起。” 姜悦晃了晃两人紧握的手,“你有我,也有属于我们的家。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为不值得的人伤心,更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而跟我道歉。 在我眼里,你是我爱的人,不是他们的从属。” “好。” 陆建平鼻子犯酸,他永远都会为悦悦灵魂散发出来的温柔而心醉。 “......” 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回乡里。 姜卫国羞臊的直抓脚,却又忍不住伸长耳朵想多学几句。 小妹好会啊,他要学会这招,不得把翠花迷死? “老二!你快跟公安说啊,娘只是、只是帮你们整理屋子!咋能算抢劫呢!这没天理啊!” 张桂兰吓的瑟缩蹲在地上,看见陆建平就像是看见了救星。 她在家撒泼打滚,却不敢跟公安叫板。 直到现在她心里还犯嘀咕,儿子是她生的,她在儿子家拿点东西而已,咋就算犯罪了? “二哥,都是误会! 是姜悦先偷了家里两千多块钱,又不肯交出来,我们一着急才会亲自动手找!” 陆建安双手被反拷,蹲在地上大声辩解,“而且我又没找到多少钱,大不了还给你们!” 他真觉得自己冤死了,才翻出三百多块钱,公安就闯进来把他按住。 相当于他啥都没捞着,还惹一身骚。 “老实点!” 李成手上一个用力,陆建安顿时痛的直嚎。 他也不用那猪脑子想想,空口白牙就说姜悦偷了家里的钱,证据呢? 他们三个入室抢劫,可是被公安们当场抓获。 信谁就不必多说。 两千多块钱? 姜悦腹诽,到底谁才是极品啊。 她后悔了。 后悔太善。 她就该真的一分都不给他们留。 唉,极品之路漫漫,她的进步空间还很大。 “二哥~你让公安放了我吧,我是无辜的呀,我什么都没做~” 苏婉婉双目含泪,哭的楚楚可怜。 她藏了个心眼,确实什么都没做。 但公安可不听这种理由。 他们亲眼看见的团伙作案,还能让你单个逃了? 李成心硬如铁,才不会对罪犯怜香惜玉。 陆建平就更不会了,甚至看到苏婉婉这个样子就烦。 一个都没理会,直接跟公安交流。 “公安同志你们好,我叫陆建平,是钢铁厂运输部的职工。 请你们严肃处理这些罪犯,他们的行为已经严重危害到我家的生命安全和财产安全。” 门锁全被砸烂,到处都被翻的乱糟糟。 尤其是他跟悦悦住的正房,衣服和棉被有些被塞进麻袋里,有些扔在炕上。 悦悦用心布置的家,被他们毁了。 陆建平眼底怒意翻涌。 “好,如果你们夫妻都要求的话,我们会按法律规定处置。” 李成说的意味深长。 到现在他也弄清楚这些人的关系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有人报案他们就会接。 但抓人归抓人,后续这类家庭纠纷,基本都是以调解收尾。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果断处理家庭关系的男同志。 “麻烦二位配合我的队员清点财物数据,我们会根据他们的犯罪金额判刑。” 张桂兰放在裤兜边的手抖了抖,翻到的钱仿佛成了催命符。 她不会真的要...... 第25章 抓走 “嘿,这条胡同还挺安静啊。” 其中有个公安出胡同口的时候感叹了一句。 往常他们办案,那看热闹的一圈圈围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放电影呢。 这话要是被胡同里的人听到,估计得骂骂咧咧。 是她们不想出来看热闹吗? 是不敢啊! 早上杨爱红打的样还在那呢,根本惹不起! 瞧,这不是又把人收拾了? 还惊动了公安! 她们小老百姓谁敢跟公安打交道啊,可怕! “安静多好啊,人多容易出事。” 李成摇摇头,“待会你们两人一组,把笔录做好,争取今天结案。” 不过,这三人提起家中失窃的语气神态,不像作假。 如果属实,涉案金额可就大了。 至于到底是不是姜悦偷的... 不像。 爱人上交全部工资,娘家疼宠,完全不缺钱花。 但他们这行,只相信证据。 花了一个多小时,做完笔录。 正当陆建平以为可以走了的时候。 李成却突然询问起他跟姜悦最近的行踪。 “张桂兰等人一致认定姜同志与他们家中财务失窃有关。 希望你们能够配合我们调查,如实告知你们近日动向。” 有案必查,责无旁贷。 但由于陆建安他们提供不出证据,所以李成语气还算温和。 毕竟姜悦是已经定性为入室抢劫案的受害人。 说着,李成给下属使了个眼色,有个女公安就让姜悦跟她去另一个审讯室问话。 这是防止两人串供。 陆建平皱了下眉,但他绝对相信姜悦。 温声安抚,“媳妇别怕,身正不怕影子斜,公安同志一定会还我们清白。” “嗯!我不怕的。” 姜悦当然不怕。 隔空取物耶? 除非世上有鬼,否则没有任何证据。 果然,两人的笔录一对比,毫无疑点。 姜悦根本没有作案的可能,也没有作案的必要。 这要是串供,两人心理素质也太好了点,李成不认为姜悦有这个心机。 而且... “队长,姜同志应该能排除嫌疑了。” 刚才做财务损失清点的小王公安把记录递给李成。 “经过我们现场清点,张桂兰等人都把屋子翻遍了。 但从他们身上也只搜出九百一十三块六毛三分,且并未发现任何存单和贵重物品。 而这个金额,跟姜同志所说失窃金额相差无几。 事发突然,我相信姜同志根本没时间藏匿东西。” “嗯,你分析的很好。” 李成沉吟点头,“这个案子稍后处理,入室抢劫案已经审问清楚了吧?” “问清楚了。” 说起这个,小王都有点想笑了。 “那对母子不打自招。 一直说是因为家里的钱全没了,才会去姜同志家里‘找’钱。 这不就好办了吗,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所有财物,全是‘赃款’。” 顿了顿,笑容消失。 “那个苏婉婉很狡猾。 她虽然参与了作案,但身上没有赃款。 而且一直说她只是听婆婆的话,来走亲戚。 根本没想到张桂兰为什么要做出抢钱的行为。” “谁让人家聪明呢。” 李成点了根烟,“就这样吧,让他们画押收监,可以结案了,对了,再安排人通知他们家属和当地负责人。” 说完,他忽然想到外面两个受害人也是家属。 还是钢铁厂的职工… “感谢二位同志的配合,你们可以先离开了。” 李成没有为难。 就凭几句无实证的指控,他能做到这个程度已是极限。 李成认为‘失窃案’的重点不在姜悦身上,他更倾向是张桂兰等人出于私怨故意攀扯诬陷。 具体情况,他需要带人去陆家实地调查。 两千多块啊... 这要能抓到真凶,他进步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此时的李成还很自信。 “悦悦,大哥,我们先去吃饭吧。” 出了公安局,陆建平提议。 “呃,建平啊,饭我就不吃了,那啥,今天是我报的公安,你要怪就怪我吧。” 姜卫国心情有点复杂。 刚才他问过公安了,张桂兰他们应该会下放到农场改造,少则几年,多则十几年。 他既觉得大快人心,又担忧,却唯独没有后悔。 “大哥,你别多想。” 陆建平叹气,“我谁也不怪,如果真的要怪,也只怪他们太贪心。” 两千多块钱? 他讥诮一笑,真讽刺啊,那分家怎么没拿出来? 其中一半是苏婉婉的嫁妆? 呵,真当他两耳不闻家中事吗? 苏婉婉当知青的时候是队里出了名的穷。 听说下乡的时候穿的比队员还破,全部家当只有个小包袱,她哪来的一千多块? 陆建平甚至根本不相信家里丢了钱。 他更信张桂兰不甘心拿捏不住他的工资,所以贼喊捉贼。 “好啦,你们再怪来怪去,我就要饿死了。” 姜悦出言打破古怪的气氛。 作为一个合格的端水大师,她不偏不倚。 都是爱她的人啊。 “好,去吃饭。” 陆建平浅浅一笑,“大哥,你也一起,再说别的就是对我有意见。” “去就去,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姜卫国嘴硬,但提着的心好歹落回了肚子。 再看一眼没心没肺的小妹,他都羡慕了,难怪爹总说他还不够稳重。 本想着吃好点给姜悦压压惊,结果根本没那么多肉票。 一人点了碗肉丝面。 凉悠悠的天气里,吃上这么一碗热乎乎的面条,倒也暖心暖胃,非常舒坦。 “熊爱国住的地方就在附近,我让他帮我请半天假。” 家里一团乱,陆建平当然不可能任由姜悦自己一个人收拾。 姜悦没拒绝,还软声撒娇,“好呀,正好我也想你陪我呢。” 陆建平心都化了,神情越发温柔。 “...那我走?” 姜卫国怯怯开口。 “嗯,大哥你先回去吧。” 姜悦毫不留情的打发人。 她虽然深谙说话的艺术,唯独不能当着两人的面对账。 容易露馅。 “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姜卫国没有纠缠,他还是懂分寸的。 至于买旧书的事,又不着急,小妹今天这事儿多大啊,啥都得往后稍稍。 而且,他也急着回去跟爹妈媳妇通气。 陆老头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认了,万一他们来闹小妹... 处理这种事,还是爹妈更有经验。 第26章 公安来到陆家 “爱国,那就麻烦你了。” “嗨,陆哥你这就客气了啊,带个话算啥麻烦。” 熊爱国爽快应下,也没多问,只说,“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嗯,谢了兄弟。” 陆建平再次道谢,载着姜悦回家。 “建平,我先把弄脏的衣服被套清理出来,你负责打水。” 一到家,姜悦就开始分工。 “好,你收拾出来放到一边,待会我来拿。” 陆建平找出大澡盆,开始打水。 姜悦则来到房间。 看着乱,其实还真没怎么弄脏,毕竟他们才住进来没几天,到处都打扫过一遍。 尤其浅色的和比较贵的衣服她收进空间了,根本没留在外头。 晚上要盖的被褥,她也收在空间,放在外头的本来就是要洗的,一点不影响。 总之,当听到苏婉婉的声音开始,她就已经挖好坑。 只是没想到,他们仗着跟陆建平的亲缘关系,如此肆无忌惮。 姜悦勾了下唇。 只是重新收拾一下屋子而已。 她既没有损失一分钱,也不用跟他们大战几百回合,就解决了问题。 她觉得很值。 “建平!可以拿去洗了!” “来了。” 陆建平放下水桶进屋,房间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姜悦正在叠衣服。 她转头笑了下,“有些不太脏的我直接拍拍就好,不过那些沾了土,只能重新洗了。” 她指了指炕尾单独放起来的一堆。 “好。” 陆建平从身后抱住姜悦,“待会我想去趟生产队。” 他没用‘回’字,因为那里早不是他的家了。 “嗯。” 姜悦回身抱住他。 “正像你对我说的那样,不管你怎么做,我也都会支持你。 毕竟...她对你有生养之恩。” 姜悦知道此时说什么话最好。 果然,她这么一说,陆建平彻底有了决断。 “她是对我有生养之恩,对你没有。 所以,我不会替你原谅他们的强盗。 但等她出来,我还是会尽到养老的责任。” 姜悦点点头,“你做决定就好。” 反正她现在如愿了,以后的事再说呗。 她很相信张桂兰作死的本事。 陆建平轻拍着她的背,“今天吓着了吧?以后我不会让他们再闹到你面前。” 他本以为自己能为悦悦遮风挡雨,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所有的风雨都由他而起。 姜悦突然揪紧他胸口的衣服,却笑着摇头。 玩笑道:“其实还好啦,毕竟他们只求财,伤了我对他们也没好处。” “是啊,他们只求财。” 陆建平眸光幽幽。 这些年靠着他的工资过的太好了,以至于忘了其他队员家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夹沟子生产队。 陆德礼还懵然不知城里发生的一切。 中午李彩芸做好饭菜,还大着胆子炒了两个鸡蛋。 陆德礼倒了杯小酒,美滋滋喝着。 饭桌上,陆建国没看到张桂兰,不免关心,“爹,娘跟老三他们怎么不见来吃饭?” 他闲不住,队里每到农闲就要修水渠,一天八个工分,他就报名去了。 天蒙蒙亮出发,现在才回来。 “他们去城里看老二了。” 陆德礼心情很不错,桂兰这一去,肯定能把老二的心拉回来。 说到底,天下就无不是的父母,老二置气都只是一时的,他心肠软,好哄。 “哦,是该去看看。” 陆建国憨憨一笑,“也不知道老二搬去城里住,过得咋样。” 李彩芸听着他们说话,咬了咬唇,想把真相说出来。 “娘,要吃。” 大丫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袖。 李彩芸看着她瘦黄的小脸,又想起姜悦自私自利只为她自己争取彩礼补偿。 心一狠,难得干脆了一把。 “爹,娘是去找二弟妹要钱去了!” “啥?” 陆德礼酒都不喝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是啊,娘为啥要找二弟妹要钱?” 陆建国也满脸疑惑。 此时,他们还想得比较简单。 可能是张桂兰不想分家了,又或者想要回分钱家。 然而李彩芸接下来的话,让两人眼前阵阵发黑... “大队长!有公安同志找你有事!” 公安? 李和平满心疑惑,半点不敢耽误,连忙去接待。 “您好您好,我是这里的大队长李和平,您叫我老李就行。” “你好,李同志,我也姓李,你称呼我一句李公安吧” 不等李和平套近乎,李成肃着脸问道: “我们抓获了三名罪犯,据他们交待是你们生产队成员。 分别叫张桂兰、陆建安、苏婉婉。 李同志能确认他们的身份吗?” “啊?罪犯?” 李和平差点摔个跟斗,苦着脸道,“是,我们队里的确有这么三个人。” 他想说不是都不行,一个人的名字还可以说是巧合,三个人就没办法那么巧了。 更何况,还有介绍信呢。 “好,现在麻烦李同志带我们去通知家属。” “好好好,你们跟我来。” 李和平带路,一边小心打探消息,“公安同志,他们犯的啥事啊?” 他是这儿的大队长,本来也要通知他的。 李成没瞒着,把情况简单说了下。 “这这这、他们真敢啊!” 李和平感叹。 突然想起早上还是他给开的介绍信,而且地址也是他儿子给的… 当即整个人都快不好了。 陆建平该不会对他有意见吧? 不行,这事他得找机会补救! 队里的拖拉机都是建平帮忙买来的,以后肯定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老陆!还在吃饭啊。” 陆家院门没关,李和平喊了声就直接进去了。 见桌上还摆着饭菜,好像没怎么动过。 心想,刚才不吃,待会恐怕就吃不下咯。 “是老李啊,你咋来了。” 陆德礼稍稍回神,等目光触及李成这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公安时,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 幅度之大,差点把凳子都掀翻。 “老李啊,这些是?” 他其实心里有答案,但不愿意深想,更不愿接受。 老二不会这么狠吧? “哦,老陆我给你介绍一下啊。 这是城里来的李公安,他们是来办案的,你们好好配合啊。” “李公安,这位陆德礼同志是张桂兰的男人,也是陆建安的亲爹,旁边是他大儿子和大儿媳。” 李和平说完退到一边,耳朵伸的老长。 听到办案两个字,陆德礼脸色突然像刷了层黑漆,李成立马注意到。 “陆德礼同志,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第27章 调查结果 “悦悦,你在爸妈家等我,最多一个小时,我就来接你。” 陆建平没让姜悦一个人留在城里,而是把她送到姜家。 “好的。” 回娘家姜悦自在的很,待到明天都没事。 倒是陆建平,恋恋不舍的回了好几次头。 赵翠花打趣,“妹夫这是恨不得把你揣兜里,到哪儿都随时带着。” 姜悦假装红了脸,“讨厌~嫂子你说啥大实话~” “哈哈,我差点以为你是假的小妹。” 赵翠花忍俊不禁。 “她脸皮厚的很,这要换了人啊,我准一眼能认出来。” 刘英也跟着埋汰人。 姜悦全受了,等两人笑完,这才认真道:“你们别担心了,我今天其实一点都没吓到。” 跟陆建平撒撒娇就算了,她不想让亲妈担心。 刘英不笑了,搂着她骂的咬牙切齿,“杀千刀的*******************” 以上为电报。 姜卫国回来通报消息的时候,她是真恨不得冲去公安局,把张桂兰摁在地上打。 还是姜大柱一句话让她忍住,她要打了人,张桂兰肯定就会被轻拿轻放了。 姜悦吃着粘豆包,一边听着,骂出来好呀,气大伤身体,省的老妈把自己气个好歹。 顺便感叹一下,老妈的词汇量足足的,她好像又学到了。 赵翠花也听的津津有味,偶尔附和几句。 手里绕着毛线球。 “这羊绒毛线还真暖和,除了贵真是啥毛病没有。” 姜悦买的毛线能够全家人织一身毛衣了。 不过她没时间织,干脆把给家人的拿回来让嫂子动手。 果然嫂子非常高兴。 “小妹你还真是心灵手巧,这种织法你都想的出来。” 赵翠花赞不绝口。 姜悦织毛衣的手艺确实不错,毕竟曾经还靠这个赚过钱。 笑道:“等嫂子你熟悉了也行的,你做的衣服可好了,妈老夸你呢。” 这还真不是姜悦夸张,赵翠花做的衣服针脚细密,配色也好看,缝的补丁都格外好看些。 她心里有些想法,不过一切都得等合适的时机。 跟这边的和乐融融不同。 陆建平到陆家的时候,李成正带人搜查陆德礼他们的房间。 队员们聚在几米开外的地方议论纷纷。 要不是公安阻拦,他们恨不得闯进去听。 “哎呀建平回来了啊,你家可出大事了!” 有人好心提醒,更多的是抱着看好戏的目的。 “你们一个个别挡道,让建平哥进去!” 李文耀知道的更多,怀着隐秘的愧疚,和老爹的吩咐,特意站了出来。 有人撇嘴,但到底还是松开个口子,陆建平顺利进去。 “建平哥,那个,对不住,没经过你允许,就把地址告诉了张婶子。” 其实原本他不想给的,可老爹当时说,那是建平哥的亲娘,他犯不着做这个恶人。 “没事,这事跟你没关系。” 陆建平拍拍他肩膀,“我先进去了,有空来家里坐坐。” 李文耀松了口气,咧嘴笑开,“哎!” 这是没怪他。 他就说老爹想太多了,建平哥不是不讲理的人。 转过身的他却没看见陆建平眼里的讥诮。 大队长向来会做人。 “队长,这里有发现!” 陆建平踏进院子,就听见公安清亮的汇报声。 他加快脚步。 颓然站在正房门口的陆建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到来,当即捏起拳头就冲了过去。 “你还敢回来!我打死你个不孝的狗东西!” 陆建国很生气,“那是娘啊,你怎么能让公安把娘抓走!” “哎,这个同志,你不能打人啊。” 公安连忙要过来阻止,要打也等他们走了之后打嘛。 “我没错。” 陆建平直接将人制住,神情讽刺,“陆建国,咱们三兄弟,看起来向来都是你最孝顺。” 他手上用力,陆建国双手被反押,涨红了脸嘶吼,“我说的是娘跟老三的事,你扯这么多做什么!快松开我!” 说完他吃力的抬头看向刚才说话那个公安,谁知对方偏过头,直接进屋了。 连公安也瞧不起他! 陆建国气红了眼。 公安:嘿,陆建平同志又没打人,他管那么多干嘛,又不是吃多了闲的,他就多余出来,还是赶紧去看看重要发现吧。 “陆建国,我已经不是当年十三岁的孩子了。” 陆建平嗤笑,松口手,“你要当孝子,我不拦着,但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踩着我卖弄你的孝顺。” 陆建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有种被揭穿的难堪。 “老二,你还记恨当年的事,我...” 他想辩解自己的无辜和无奈,可对上陆建平那似乎看透一切的冷漠眼神时,全堵在心口。 是了,老二从来不是三兄弟里傻的那个。 陆建平直接进屋。 “六百六十八块七毛二分。” 陆德礼艰难的报出数字。 李成就问,“这跟你们分家后剩下的存款对的上数吧?” 陆德礼继续点头,有分家文书在,白纸黑字写着,抵赖不得。 至于苏婉婉说她丢失一千多私房钱。 李成已经跟李和平了解过她的基本情况。 且其他公安也走访了群众,一致说苏婉婉生活拮据(穷)。 也没人指认她投机倒把。 所以,苏婉婉根本就是满嘴谎话。 她的私房钱加上陆家给的彩礼,都不超过一百五。 以她的低劣品行,极有可能也是故意藏起来了。 李成心里失望,他进步的机会没啦。 不过他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就是了。 也没多为难。 “你家存款没少,失窃案不属实,张桂兰等人对姜悦同志的指认完全是污蔑。” 得,这当婆婆的是真刑。 陆建平站在一旁静静听着李成宣布调查结果,完全没有意外之感。 “行了,所谓的失窃案已经调查清楚,纯属报案人自导自演报假案。” 李成准备收队。 “对了,你们家属做好准备,明天十点前有一次探视机会。” 说完示意队员可以撤了。 转头看见陆建平,李成点点头,眼里划过一抹同情。 即将擦肩而过时停下,拍了拍他肩膀。 “明天判决结果出来,我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多谢。” “职责所在。” 李成笑了下,随即带着小队离开。 陆德礼冷眼看着这一幕,强忍怒意,脸上偏偏还要带着笑,看起来极为狰狞。 大丫不小心看到,吓的哇哇大哭。 李彩芸连忙捂着她的嘴,低下头快步窜了出去。 陆德礼‘笑容’越发可怖。 一直等生产大队长李和平也离开。 院子里就只剩他们‘一家’。 陆德礼再也忍不住,抓起炕上的烟杆狠狠砸向陆建平。 “孽障!给老子跪下!” 第28章 威胁与了断 “爹。” 陆建平避开砸来的烟杆,没有跪,反而站的笔直。 “曾经,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你们唯独不喜欢我。” 陆德礼不发一言,唯有发颤的手指显露他心情无法平静。 陆建平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因为,曾经一直苦思不得的东西,如今,他不在乎了。 “娘跟老三做的错事,就由法律来判,你不必用父亲的身份要求我去求情。” “老二,你真要把事做绝了?” 陆德礼试图打感情牌,“那是你娘!你亲娘! 当年她可是拼了半条命才把你生出来啊。 她这么大年纪了,去农场怎么活! 你这是要她的命!” 他还想说老三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可想到刚才他对老大的冷漠,还是忍住了。 陆建平神情漠然,“我一直顾念你们生养了我,可你们有心疼过我吗?做出这些事情前,有没有为我考虑过?” 他厌恶这副虚伪面孔,更厌恶他们的永不知足。 陆德礼一窒,“怎么没有,要不是在意你的处境,她早就去你厂里闹了,你娘她就是一时糊涂。”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甚至有威胁之意。 “老二,家丑不可外扬,闹大了对你的工作没好处的,你就原谅他们这次吧,我跟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娘去打扰你们的生活。” “你的威胁对我没用。” 陆建平看了眼手表,不想再耽误时间。 “其实我知道,你真正关心的是陆建安,你不想让他吃苦。” 陆德礼想说什么,陆建平没给他机会,继续道:“就算他要改造二十年,出来后也不到四十。 如果你不想他释放后再次进去,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媳妇面前。” 站起身,进屋后,他第一次笑了。 “正如你所说,我不是个孝子,所以你们再敢闹,我一定会说到做到,想尽一切办法让陆建安穷困潦倒、不得好死!” 这话彻底拿捏住陆德礼的七寸,陆建安是他的幺儿,是他的心头肉啊! “你、你给我滚!给我滚出去!” 陆德礼怒吼! 陆建平转身就走,毫无留念。 他不再是无处可去的孩子。 “悦悦!” 姜悦抬头,欢快的起身迎过去。 “建平!你来接我啦~” “是,我来接你回家。” 漫天彩霞铺射。 陆建平却觉得唯有她最动人。 留着吃了晚饭,刘英才放他们走。 铁锅炖大鹅,谁吃谁香。 姜悦连吃带拿,走的时候还打包了两饭盒,明天都不用做菜了。 陆建平如今也坦然接受丈母娘的关爱,虽然他是沾了悦悦的光,才会享受到这些待遇。 但那又怎么样呢。 有人真实的关心他,这就够了。 “还是在自己家最舒服~” 没良心的姜悦洗漱后躺在炕上,由衷感叹。 陆建平拿了干毛巾坐在炕边,细致的帮她擦头发。 听到这话,眼里闪过思索。 “悦悦,要不我找爱国问问,看他姨妈愿不愿意卖房?” 租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想给悦悦更稳定的生活。 姜悦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最开始没想着买,她是想着把钱留到改革后做本金。 毕竟这里的房子没有投资价值。 但现在,她想法又变了。 一则这个院子的确很喜欢,再则她囤的那五百套课本,明年能给她带来几千块的收益。 于是颔首,“好啊,房主要是愿意卖,不超过一千的话,咱就买下来!” 这是她的底价,毕竟院子不算太大。 她现在手里还有三千多块钱,拿出一千买房也不影响什么,再贵就不划算了。 毕竟京市买座小平房也才一千来块钱。 陆建平颔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夸道: “悦悦,咱家的钱你藏的真严实,要真被全部翻出来,还真会有不小的麻烦。” 驾驶员赚外快是潜规则,自然不能放明面上说。 而且总数正好能跟他们嘴里丢失的‘两千多’数额对上,到时候解释不清正当来源,可能真让他们得逞了。 “嘿嘿,反正是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危险,所以...我不告诉你~” 姜悦调皮一笑,直接滚进被窝里装睡。 谎话越说越难圆,还不如什么都不说,任由他脑补。 果然,陆建平只宠溺的笑笑,“小财迷,我不问还不行吗,反正你赏我口饭吃就成。” 他真的只是有一点点好奇,更多的反而是庆幸。 本来还想问那些课本收哪儿了,现在也什么都不必再问。 悦悦说的对,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危险。 他媳妇儿心里警惕性高着呢。 “你悦姐这口饭可没那么容易吃哦~” 姜悦突然演上了。 侧躺着单手撑颊,纤细白净的手指对他勾了勾,媚眼如丝,“过来~让悦姐瞧瞧你的本事~” 陆建平眼神瞬间就变了,把毛巾随手扔在炕尾,抬手缓缓解开衬衫扣子。 轻轻一笑,“好啊,悦、姐,你可瞧好了...” 拉灯~ “嗯?大吗?悦~姐~” “...大!” 树影晃了晃,枝叶交缠融为一体密不可分...... “臭不要脸!” 哪怕已经过去一晚上,姜悦想起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狗男人比她还能演! 姜悦咬着鸡蛋葱花饼,狠狠瞪了眼旁边的男人。 “悦悦,你别光吃饼,喝点红枣小米粥,补气血。” 陆建平一副正经人夫的样子,温柔、细心、稳重、包容。 最重要的是帅啊! 这么个大帅哥大清早起来为你洗衣做饭,伺候你刷牙洗脸,再深情款款的对你柔声细语… 姐妹们,你们还能生气吗? 盯着那双修长匀称的手看了会,抬眸又对上陆建平含笑的桃花眼。 姜悦败了。 撅了下嘴,选择了原谅。 “喂我!” 男人再帅,用过后就像大白菜。 该使唤还得使唤,不能惯着。 姜老师免费授课,不收钱。 “你去厂里请过假啦?” “嗯,请了一天,明天必须得去上班了。” 陆建平自工作以来请假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主任并没有为难。 不过毕竟刚升职,请假太久影响不好。 吃完早餐,陆建平不知从哪里弄来把小锄头,要把墙脚下两块菜地收拾出来。 姜悦也戴着手套一起拔草,俩人都没说话。 却有种和谐的温情脉脉流淌。 今天的阳光真好啊。 第29章 人性 “怎么不下道雷把那两个畜牲劈死!” 拘留所。 自从判决结果出来,张桂兰就一直疯了般嚎哭谩骂着陆建平和姜悦的名字。 自从陆建平往家里上交工资,她基本就没怎么下过地。 下放农场改造十八年啊! 她怎么受得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接下来公安的一番话,让她心寒如冰。 “安静!” 公安警告的敲了下桌子。 “张桂兰,根据陆建安和苏婉婉供认,他们是听从你的吩咐,才会进入受害人家中抢劫,这个指认你是否有异议?” 公安很不爽,因为陆建安竟然改口供了。 这明显是要推责。 但是,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儿子听从母亲安排做事,也没毛病。 就看张桂兰认不认了。 “啥!” 张桂兰愣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分明是安子... 她到底也不是个蠢的,心口揪痛了下,最后还是抖着唇点头。 “是、是我让安子做的,他、他本来不愿意,是我逼他的,他只是太孝顺了。” 这是她最疼的儿子啊! 眼神一厉,一定是苏婉婉那个小贱人教唆安子这么说的,一定是! 想到这,她张口就想把苏婉婉拉下水,但... 吞了吞口水,看向公安,“领导,我儿子冤枉啊,他能放出去了吗?” 公安肃着脸,“就算陆建安不是主动犯罪,但犯罪事实已经造成,他至少也是个从犯,根据犯案金额,需下放农场改造五年。” “五年!” 张桂兰悔的肝颤寸断,“那钱、那钱不是还回去了吗,我们一分钱都没花啊!我们知道错了还不成吗,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你个罪犯还真好意思叫冤。 公安低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凡你要花了,直接提前去投胎得了。 “既然你对指认没有异议,那就在这画押吧。” 张桂兰看着写满字的纸,莫名有些害怕,抖着嗓子问:“那、那我、我现在得多少年啊?” 公安道:“你两罪并罚,最少二十五年吧。” “!!!” 张桂兰差点昏过去,可惜她身体养的好,愣是挺住了。 “是不是搞错了,我、我怎么就犯两罪了?!” “你报假案,污蔑姜同志偷钱,判处三年,以示惩戒。” 公安神情肃然。 要是每个人都像她这样,随口就报假案,浪费他们人力,那公安部门还不乱套了。 张桂兰没法子了,咬牙道:“你凭啥说我报假案,我就是丢钱了啊!不信你去我家查!” 这话她说的格外有底气。 那钱她藏的很深,不可能会被发现。 公安冷笑,“我们已经搜过了,从你住房中找出六百余元存款,跟你爱人核实过金额,确认无误,你家根本没丢钱,而是你故意把钱藏匿起来,再借此污蔑他人!” 张桂兰嗖一下瘫软在椅子上,“你、你们找出来了...” 她可是藏在尿桶底下! 这也能被找到! 突然,她想到什么,忙打起精神,“我儿媳妇苏婉婉她判多少年?” 公安有些不耐,但还是回答道,“劳改半年。” 张桂兰不干了,“我冤啊领导,是苏婉婉骗了我!” 公安来了兴趣,“她怎么骗你了?” 怀着不忿,张桂兰绞尽脑汁回想昨天苏婉婉说的每一句话,就连语气表情都模仿的七七八八。 “她说老二媳妇偷走了安、她的嫁妆。” “然后又提醒我看看家里的钱有没有丢,当时我发现公中存款都在,但我自己有八百块钱的私房钱却不见了。” “她说的那么肯定,我就以为我的私房也是老二媳妇偷的...” “后来在去城里的路上,她又跟我说趁这个机会,从老二家多拿点钱。” “她还说要把老二的自行车也弄回家。” “不过当时老二把车骑去厂里了,我们没看见车...” “对了还有、还有是她怂恿我直接冲进姜悦屋里。 她说我是老二的亲娘,去自己儿子房间谁也不能拦着! 这话我小儿子也听的清清楚楚!你们可以去问他!” 她不怪安子,他还小,只是太害怕了,他还是孝顺的。 张桂兰毫不怀疑自己在小儿子心里的份量。 语气也越发肯定,“领导,我就是信了苏婉婉的鬼话,要不然我一个乡下妇道人,哪里会有这么大胆子! 领导,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一定要好好调查啊,绝对不要放过她!” 说完满脸委屈,“凭啥我们母子都判的那么重,她才半年!我太冤了!” 也是到这个时候,她才终于说出了实话。 她私藏的八百块,只有她跟陆德礼两个知道。 原本她想把这事烂到肚子里,以后等安子出去,也能有钱花。 而且一旦说出来,老大要是知道,两口子那肯定会落埋怨。 可现在她没法子啊。 安子都要送去改造了! 苏婉婉要是屁股干干净净,肯定会跟安子闹掰! 等以后安子出来,还能找到什么好女人? 所以,苏婉婉别想跑! 公安皱眉,“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怎么现在才说。” 又道:“你提供的信息很重要,我们会详细调查清楚。” 虽然张桂兰说的情真意切, 公安对张桂兰的供词不是很相信,毕竟有说谎的前科。 但还是会再审问苏婉婉一次。 这个苏婉婉很不老实啊,她的供词跟张桂兰这会说的内容截然相反! 张桂兰长舒了口气,“领导,你看我也是被苏婉婉骗了,所以能少判几年吧?” 公安好笑,“想啥呢,你抢到钱往兜里塞的时候也是别人骗你的?” 张桂兰还想叫冤,公安却不再理她,让其他同事把人重新收押。 案子有新发现,他得赶紧去跟队长汇报。 ...... 自从昨天公安来过一趟之后,陆家的气氛一直很低迷。 吃过一顿没滋没味的早饭,陆德礼跟陆卫国要去探视。 “彩芸,娘和三弟妹的东西都收拾好没有?” “收拾好了,娘跟三弟妹换洗的衣物都在这个包裹里。” 李彩芸说着又拿出个小篮子,“这里头我做了些耐放的吃食,你拿去给娘他们吃吧。” “嗯。” 陆卫国没什么心情说话,他现在很烦躁,说不担心张桂兰是不可能的,但他更担心自个儿。 出了个劳改亲娘和兄弟,以后他在队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也是他倒霉,怎么就摊上这么些不省心的家人! 唉! 他的心事藏的很深。 陆德礼一心想着看到张桂兰要怎么说服她,根本没注意这个向来老实的大儿子。 “爹,我给老三的东西也收拾好了,咱们这就走吗?” “嗯,走吧。” 但愿那个蠢的挂相的婆子能放聪明点,别把安子彻底害了。 第30章 判决结果 “可惜苏婉婉估计不会有什么事。” 陆建平不是瞎子,很容易看出苏婉婉对悦悦有敌意。 还总爱挑弄是非。 这种人,最好别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 姜悦却笑了,“陆建安没事,苏婉婉就会没事,陆建安有事,苏婉婉也绝对好不了。” 苏婉婉自诩聪明,以为没动手就可以明哲保身? 她错估了时代,更低估了人性。 ...... “张桂兰对入室抢劫一案供认不讳,涉案金额913.63元,判处下放红星农场改造22年,处罚金180元。 陆建安.....归为从犯,判...8年,处罚金80元。 苏婉婉教唆....判6年,处罚金50元。” 经重新对苏婉婉、陆建安两人提审,再次确认无误后,终于画押结案。 “爹!” 陆卫国连忙扶住陆德礼,“您没事吧?” 没事? 陆德礼有事! “公安同志,我、我能跟张桂兰单独说说话吗?” “可以。” ....... “老陆!” 张桂兰老泪纵横,不知是悔恨,还是哭诉自己悲苦的未来。 她万万没想到,一天时间而已,再次见面竟然是这种处境! “桂兰。” 看着一夜之间老了十来岁的老伴,陆德礼心情也很复杂。 但还是没忘了目的。 看了眼三米外站着的公安。 轻声开口,“咱家那八百块钱你藏哪儿了?” 原本他还想让安子平安出来,现在既然没法子,只能把钱握在手里。 张桂兰懵了下,“公安没跟你说吗,那钱丢了啊!” 陆德礼皱眉,继续压低声音。 “跟我你还装什么,那钱我得替你们好好存着,以后安子还得靠那笔钱翻身,你要改造这么多年,万一钱被老鼠啃了怎么办!” “不是,我说的是真的!” 张桂兰真要冤死了。 陆德礼已经要压不住怒气了,低声怒吼,“你把安子害成这样,眼里还是只有你自己!” 他心里埋怨这婆子蠢的挂像,要是早跟他通气,安子根本就不会有事! “行,你既然不说,那你的罚款我也不交了,就这样吧,我走了。” “啥?” 张桂兰急了,“那咋成,公安说了,要是不交罚金,我还得再加十年!” 陆德礼却道,“我交不起,家里的存款现在在老大媳妇手里,你现在成了罪人,我也没脸反对。” 几十年夫妻,张桂兰能信他? 人都是利己倾向,先是被小儿子伤了心,现在老伴也这么无情。 “你敢!你跟周寡妇的事...” 张桂兰眼神凶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舒坦!” 陆德礼呼吸急促起来,“是我小看你了,行,我给你交罚款!” 说完直接头也不回走了。 他知道,到这个地步,张桂兰说什么都不会说出那八百块钱的下落。 几十年夫妻,两人一向红白脸搭配的极好,谁曾想最终互相捅刀子也最狠。 “安子...唉,都是你娘那个蠢货害了你啊!” 陆德礼方才看到张桂兰狼狈的模样并没有多在意,如今看到陆建安呆愣愣的模样,顿时心疼的不行。 终究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啊。 “爹!” 陆建安回过神来,“爹,我、你去求求二哥好不好,我不要被下放!你爹快去啊!” 明明都是娘的错,为什么他还要劳改8年! 陆建安流出两滴泪,“傻儿子,爹咋可能没求,爹、爹都给他跪下了,可那是个白眼狼,还拿你威胁我,爹实在没法子啊!” 陆建安一把推开他,神情绝望,“你怎么这么没用!滚!我不想看到你!呜呜呜!” 为什么让他摊上这样的亲人! 公安肃然,“安静!” 陆建安肩膀抖了下,不敢再大吼大叫。 显然已经吃过苦头。 陆德礼原本还有点生气,见到这一幕,心口都揪痛起来,“安子,别怕啊,只是八年而已,你好好表现,出来也还年轻,爹不会不管你的,别怕。” 见陆建安不语,他又接着道:“家里的钱我得替你攒着,苏婉婉不是个好东西,要不是她在背后怂恿,你也不会犯错,所以她的罚款爹就不管了。” 陆建安原本是真的很喜欢苏婉婉的,可想到自己即将要吃的苦,他这会也只有恨。 但他依旧不说话,到底年轻,不愿意人前显露自己的无情。 而且,他以后用钱的地方多得很,他... 陆德礼见他没反对,心里倒愧疚起来,“苏婉婉已经有案底了,等以后爹再给你娶个好媳妇。” 一旁公安终于忍不住低头翻了个白眼。 出声提醒,“探视时间到!” 陆德礼依依不舍离开,一步一回头。 而苏婉婉等啊等,最后却只等到陆德礼没钱给她交罚金,她得加刑两年的通知。 “不、不会的,这一定是我在做梦!我不可能会是这个下场!” 苏婉婉抱着头喃喃,失魂般躺在地上,嘴里一直念叨着这只是场噩梦,她会是高考状元、会是华国首富... 显然有疯了的征兆。 “姜同志、陆同志,这是张桂兰等人的判决结果,以及赔偿费73元。” 张桂兰母子的罚金大部分归公,一部分用来赔偿受害人的损失。 “太感谢您了公安同志!” 姜悦表达了一番内心的感激。 等公安离开,她也没提感谢信的事儿。 她又不傻,平白让全县的人看热闹。 像这个程度,除了当事人和公安,根本没人在意。 当然,生产队肯定会‘热闹’一阵,反正不会传到城里就无所谓。 话说,她其实有点好奇建平那天去陆家说了些啥。 陆德礼他们竟然真的没来闹。 着实拿捏住了。 甩去乌糟糟的陆家人。 日子温馨而平静的过着。 正当姜悦以为买房子的事没下文了时,这天陆建平晚上下班回来突然带回个好消息。 “房主愿意卖房,我把价格讲到980块,明天上午就可以办理过户。” “那太好了!” 能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姜悦当然高兴。 “今天发工资了,另外这里有3600块钱,你收好。” “哪来这么多钱?” 姜悦眼睛睁的圆溜溜,“建平,你可答应过我的,不能做危险的事。” “没事,就这一笔,以后就真的只有工资了。” 她不多问,陆建平也没多说,反正他已经顺利抽身,以后也不会再参与。 姜悦听到只有这一笔,反而安下心,“我就知道你有分寸。” 这时才高兴起来,抱着一大坨大团结,美滋滋数着。 小财迷的样子显露无疑。 陆建平就稀罕她鲜活的模样。 留下一千单独放到一边,明天用来付房钱。 然后就把陆建平赶出房间,“你出去,我要把钱藏起来~” 这么多钱,她不放进空间,真的很没安全感呀。 倒是陆建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夸她聪明,还是夸她笨了。 这跟当着他的面藏钱有啥区别? 不过还是很配合。 媳妇嘛,不宠着还能咋滴。 他一出去,姜悦面露小得意。 建平同志,你太天真了哦。 聪明外露,只能算小聪明。 而小聪明,不会让人防备。 当然了,陆建平同志表现这么好,姜悦今晚不吝啬给他吃点甜头... 第31章 买房 第二天,正好陆建平休息。 他每周都能休一天。 “悦悦,房子落你名下吧,这样你的户口也能转到城里。” 陆建平也是跟人了解过,才知道有这么个政策。 听起来好像比买工作容易,但二者有很大区别。 买工作的费用两年就能回本,而且还能获得一个铁饭碗。 但买房就真的只能转户口,获得口粮配额,但这份配额还要另外出钱购买。 如果家庭收入不够高,还不如留在乡下努力赚取工分,除去口粮,年景好的话到年底还能分到几十块钱。 “好啊,那咱们得回柳树生产队拿户口本。” 姜悦的户口还在娘家没迁出来。 她当时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给现在省了好多麻烦。 不得不夸,她可真有先见之明,哈哈。 “嗯,咱们早去早回。” 陆建平此时跟姜悦心有灵犀。 夹沟子生产队,他是不想再去了。 “老姜啊,听说你闺女现在住城里去了,啥时候把你们两口子也接去城里享享福啊?” 大队部。 跟姜大柱向来不太对付的支书阴阳怪气的调侃。 姜大柱面色不改。 从怀里掏出包大前门,慢条斯理的抽出一根点燃,抽了口又缓缓吐出,舒服的叹了口气,“哎呀,这带过滤嘴的烟抽起来就是得劲!还得是我女婿孝顺。” 说完,才像刚听到支书说话似的,“啊?老王你刚才说啥?” 王永才哪能不知道他是故意的,气的掐灭自己卷的旱烟,直接就去抢,“你个瘪犊子玩意,坏的没边了你!” 这狗东西不就仗着有个好闺女么! 酸死他了! “啥?!你们要买房了!还落在小悦名下!” 这个月姜悦回娘家的次数有点频繁。 再加上队里那些老娘们小媳妇儿一闲下来,就开始搞事,刘英这个妇女主任忙的头晕脑胀。 都有点嫌她了 果然远香近臭是至理名言。 岂料这回是来拿户口本买房! 刘英立马转了态度,乐的睁不开眼。 拉着陆建平的手一个劲喊好女婿。 “等着啊,妈这就去给你们拿户口本。” 刘英都不乐听老娘们吵吵了,连忙小跑着往家里跑。 感受到周围婶子们八卦的眼神,姜悦都有点遭不住,连忙让陆建平追上老妈。 “给!别掉了!” 全家人的户口页都在里头。 刘英顺嘴提醒了一句。 “知道啦。” 姜悦妥帖收进挎包(空间),绝对掉不了。 又回到大队部,让姜大柱重新开介绍信。 大队部还有其他人在呢,没多说啥,先办事要紧。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上午十点,熊爱国作为中间人,准时带着他姨妈出现。 价格都是谈妥了的,也不再多说什么,带着资料直接去街道办过户。 办事员跟熊爱国的姨妈亲戚,手续办理的很顺利。 于是,姜悦拥有了人生中第一套房子! “郑婶子、爱国,这都到饭点了,一起吃个饭吧。” 陆建平提出邀请。 姜悦也跟着道:“是啊,说来也是咱们之间的缘分,婶子、爱国兄弟就别客气了。” 见他们夫妻真心实意邀请,熊爱国两人也就不再推辞。 幸好昨天刚领了工资,否则请客要是吃素菜,那就得罪人了。 一顿饭吃了五块多钱,宾主尽欢。 有了街道的接收单,姜悦还得回趟生产队打张条子,然后再交给街道。 她的户口才算真正落到城里。 于是两人又匆忙回到生产队... “呼!幸好生产队离城里近,咱又有自行车,否则真够忙活好几天了。” 姜悦感觉自己腿都要细了,嗯,虽然她没怎么跑。 “嘭!” 街道办的办事员盖上章,把新鲜出炉的粮食本递给姜悦。 “这个本子可要好好保存,以后每个月都记得带上它到粮食站购粮...” 仔细讲解了一番粮食本的用法,以及重要性。 相当负责任。 姜悦由衷感谢,“太感谢你了郑干事,没有你的讲解,我这心里头还犯糊涂呢,说不定还得耽误事,你真是为人民办实事的好干部!” “哈哈,都是应该的应该的,以后要是遇上啥不懂的就来这问,咱这就是给人民解决问题的嘛。” 郑干事仿佛吃了大补丸,容光焕发,工作态度越发热情。 姜悦自然又是一番感谢。 街道办管的范围可宽了,跟办事员打好交道有益无害。 “阿嚏!” 从街道办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在外头吹风吹多了,姜悦打了个喷嚏。 “冻着了?” 陆建平连忙要脱外套给她穿上。 姜悦连连摆手,“不冷,应该就是风吹多了,鼻子痒。” 她穿的挺多的,倒是陆建平里头穿的还是短袖,脱下外套可就真冷了。 见她拒绝,陆建平也没勉强。 与其在这拉扯,还不如赶紧回家,五六分钟的车程而已。 “走,咱快回家,我给你煮碗姜汤喝。” 姜悦想到姜汤的味道,直接嘶了口气。 玩笑道:“我好辣!” 陆建平知道她不爱喝姜汤,以为撒娇呢,轻声哄着,“乖啊,辣也要喝,万一感冒就不好了。” 姜悦就把脸贴在他背上,笑的直抖。 太搞笑辣! 可能这就是代沟叭!(*^▽^*) 本来就没什么事,回到家又被灌了碗姜汤,更是辣的脸红扑扑的。 不过陆建平还是上了心,从抽屉里拿了钱票,扭头自己骑车出去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带回来个大家伙。 姜悦也不看书了,好奇的跑过去看。 “这…是煤炉子?” 这可是北方人冬天的救星。 虽然炕很暖和,但不可能长炕上不是。 煤炉子既能烧水煮饭,又能取暖,还能烤板栗土豆。 想想在寒风凛冽的冬天,穿着轻便的毛衣,窝在屋里吃着香甜软糯的烤土豆,身上暖烘烘的,真是光想都觉得美了。 “对,我还买了个烧水壶,平时坐炉子上,家里随时都能有热水用,而且天冷了你在家热饭,或者煮点面条啥的也方便。” 陆建平把煤炉放在窗户底下,“就是一定要注意通风,否则很容易中毒!” 姜悦当然知道,不过还是认真点头,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事。 “好,我记着呢。” 陆建平擦了擦手,笑着道:“正好把你的粮食本还有户口本给我,我去把这个月的配额领了。” 这可不是件轻松的差事,最重要是得排队,寒风中一条条长龙有时候都望不到头。 第32章 成长 陆建平这一去,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回来。 也不知道在哪儿的借的板车,拖了一板车的煤球。 姜悦合上语文书,过去帮忙,却被他阻止。 “没事,这点活我一人就干了,你别沾手。” 陆建平抬起胳膊擦了下额头上的热汗,小麦色的脸上立马多了道黑色痕迹。 看在姜悦眼里,却比往日更加可爱。 “好~那我给你倒杯水喝吧,你肯定累坏了。” 说着回屋从暖水瓶里倒了杯温水出来。 陆建平确实有点渴了,大半杯水,一口气喝光了。 姜悦瞧着都心疼他了,“今晚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陆建平动作麻利的把煤球卸到屋檐下,笑着回了句,“你做的我都爱吃,你看着来就成。” “好。” 姜悦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但她还是要问一嘴,显得更加用心嘛。 家里其实没什么菜,之前从娘家拿的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还剩两个小土豆,鸡蛋还有十来个。 对了,还有老妈牌蘑菇酱,和一小罐香脆萝卜干。 拌面、配窝头、馒头吃或是拌饭都老香了。 想了想,姜悦决定焖二米饭、酸辣土豆丝、香煎鸡蛋,再来一盘萝卜干。 估摸着时间,这边陆建平刚把煤球卸完,酸辣土豆丝也正好出锅。 不过陆建平身上实在太脏了,姜悦看不过去,“正好水也烧热了,要不你先洗个澡吧,吃饭也舒坦些。” “好。” 陆建平拍打着身上的煤灰,也正有此意。 姜悦就把饭菜都放回大锅里温着,省的凉了。 “悦悦,你手艺真好。” 洗完澡,两人开始吃饭,陆建平吃了口土豆丝,赞不绝口。 要不是姜悦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还真被他的甜言蜜语捧迷糊了。 姜悦瞄了眼糊成一团的土豆丝,淡然一笑,摆到他面前,“是吗,好吃你就多吃点。” “...嗯。” 马屁好像拍错地方了。 但陆建平不嫌弃,吃的很香。 姜悦最喜欢吃萝卜干,香脆可口,她一个人就能吃一盘。 和谐的晚饭吃完,陆建平还要去还板车。 他可交了两块钱押金在煤厂。 家里距离煤厂有点远,姜悦就说跟他一起,可以给他打手电筒,等回来的时候还能骑车。 天都黑了,陆建平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就没拒绝。 “穿厚实点,夜里比白天更冷。” 姜悦也让他把里头的短袖换下来。 又从衣柜拿出前两天刚做好的那套秋衣裤,“衣服做好了,你咋也不穿。” “现在没那么冷,我想等冷点再穿。” 陆建平心里却在想,这是悦悦给他做的第一套衣服,意义非凡,他不舍得在干活的时候穿。 有一种冷,叫媳妇觉得你冷。 “乖,换上。” 姜悦语气轻柔,却比啥都好使。 陆建平老老实实听话换上。 大小正好,虽然颜色有点土,架不住他身材好。 姜悦移开目光,轻咳了下,“那啥,换好咱就走吧,早点回来今晚还能学两个小时。” “...好。” 陆建平低头看了眼腹部,轮廓很清晰啊,悦悦怎么就忍住了呢? 嘴角抿了下,压下心中失落。 煤厂。 人头攒动。 一眼看过去,灯光下全是黑蓝灰的海洋。 但他们的精神世界丰富多彩,是后世罕见的鲜活明亮。 姜悦还是第一次来这,有种见证时代特色的感觉。 没有多待,毕竟是煤厂,灰尘太多了。 还了板车,陆建平骑上自行车,两人回家。 这个时候,烧炕还有点热。 陆建平就把煤炉子点上,散发出来的温度就刚好。 姜悦在一旁学怎么引火。 烧第一个煤球,可是技术活。 陆建平虽然也是第一次用,但按照售货员告诉的方法,很快就把煤球烧红了。 姜悦感觉自己也学会了。 不过,生炉子这事基本不用她操心。 “这个堵头是用来封火的,要是烧水煮饭,就要把堵头拿下来,再用火钳把炉子底下的灰渣扒出来。” 陆建平说的很详细。 姜悦听的认真,还上手夹了个煤球,觉得挺好玩。 新鲜了会,屋里温度也升了上来。 手脚都变暖和了。 她就对陆建平指了指炕桌对面位置,“过来学习。” 初中数学她已经复习完了,但陆建平才学完第一册,光是数学都还有五册要学,不抓紧时间,明年高考就悬了。 好在陆建平并不排斥,态度非常积极,如饥似渴的汲取新知识。 而且还让姜悦帮他做了个巴掌大的小册子,上面记满知识点,他平时在厂里空闲下来都会认真看。 学海徜徉了两个小时,姜老师课堂才宣布下课。 结果学生太好学,愣要缠着她研究人与人之间最近的距离是多少... 室外秋风瑟瑟,屋里却是春意婉转,莺歌难歇。 翌日。 天色蒙蒙亮,陆建平不用看表都知道时间。 平时这个点,他已经果断起床了。 然而可能是天气太冷,温香软玉在怀,他一点都不想去上班。 突然感觉他的意志力一点都不坚定。 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儿,小脸白皙泛着点健康的红润,正睡得格外香甜。 他有点想捏捏那滑嫩的脸蛋,可又不舍得惊扰她的好梦。 最后还是克制的低头,轻轻落下一吻。 姜悦恍若有所察觉,哼唧了两声,却没醒。 陆建平莞尔,心软乎乎的,忽然就感觉身上充满了动力。 然后果断下炕,他可不能懈怠了。 只有努力工作,他跟悦悦才有美好的未来。 轻手轻脚换上衣服,爱惜的摸了摸合身柔软的秋衣裤,陆建平嘴角扬起。 悦悦对他真好。 缺爱的人,只要有人给予他一点真心,他就会珍惜倍至。 想到昨晚姜悦提到想吃油条,去晚了不一定能买到。 陆建平从抽屉拿上钱票,迎着霜风,来到国营饭店。 “四根油条,两份豆腐脑。” 刚发工资,这点粮票对他没什么负担。 他倏然想到第一次来买早餐,他只给悦悦买了油条,自己却只舍得吃窝窝头,悦悦第一次生他气。 她说,夫妻是世上最亲近的人,能共苦,亦要同甘。 现在家里并非负担不起,犯不着过苦日子。 然后两人分食了油条和窝窝头。 那一刻,他从酸苦的窝窝头里,也品到了甜蜜的味道。 他才明白,原来,他已经有能力吃好的,也配吃好的。 第33章 慈母心 姜悦是饿醒的。 嗅了嗅,她好像闻到了油条的酥香味儿。 看了眼手表,竟然才六点五十。 屋里没见着陆建平人影,她喊了声,“建平~” 陆建平正在厢房,一晚上过去,煤炉子最底下那个煤球已经烧白了,他换了个新的上去。 听见姜悦喊他,连忙应了声,“我在这,悦悦醒了正好吃早餐,我买了油条和豆腐脑。” 她还真没闻错! 姜悦眼睛一亮,披上外套迅速起床洗漱。 然后来到左边厢房,现在这里已经成了书房、饭厅、休闲室。 煤炉子也放在这个屋子,更安全。 “咔嚓咔嚓” 油条虽然有点冷了,但还是非常酥脆,豆腐脑是咸辣口的卤子,爽嫩鲜辣开胃。 姜悦吃的喷香,“建平,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请爸妈他们来咱家吃个饭,就当暖房了。” 之前房子是租的,也就不讲究这些。 但现在房子买下来就不一样了。 虽说现在破四旧,但刻在骨子里的一些习俗,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就算她不提,估计今天她老妈就会来提醒她。 陆建平点点头,“是应该请,你定时间吧,我这两天跟同事换点肉票。” 姜悦想了想道,“要是不好换就算了,我让妈在队里帮忙跟人买只大鹅,再去供销社买条鱼、猪蹄啥的,也尽够吃了。”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指着发工资买肉给肚子添点油水,说是换,那也要欠大人情的,关系没好到一定份上,都不好开这个口。 宁肯多花钱,不要欠人情。 陆建平听她这么安排,也觉得合适,“好,那就这样定了,妈那边要是不好买,你再跟我说,我想法子。” “嗯,应该没问题。” 队里有些人喂了大鹅也是想换钱的,毕竟一只大鹅能卖八到九块钱。 姜悦又想起件事,“说起来咱们能买下这院子,多亏熊爱国牵线,虽然昨天请他吃了饭,但还是差点意思,要不我备点谢礼送他家去?” “嗯,还是你想的周全。” 陆建平把剥好的鸡蛋放到她碗里。 姜悦咽下豆腐脑,“我准备买份点心、一斤大白兔,两瓶罐头,两盒雪花膏,两包麦乳精,总共大概十五块钱左右,你有啥要补充的不?” 这已经算是重礼了,不过也是应该的,买下这房子,他们还省了一年多房租呢。 陆建平就道:“非常好,我媳妇大气。” 姜悦抬抬下巴,“那是,娶到我你就偷着乐吧。” 陆建莞尔,“是,有你是我的福气。” “...说的好,快吃吧,小心上班迟到。” 姜悦有种自己被阴阳了的感觉。 偏偏还没办法较真。 (●.●) 陆建平今天选择走路去上班,把自行车留给姜悦用。 反正他走路快,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到厂里。 “我去上班了,你骑车出去的时候慢些,注意安全。” “嗯,放心。” 姜悦感觉自己骑车技术挺好,甚至还能单手骑呢,不过这是二八大杠,避免摔个狗吃屎,她还是别炫技(出丑)了。 目送陆建平离开,姜悦不想大清早去百货大楼人挤人。 反正她要买的东西什么时候去,都可以买到,不用着急忙慌。 关上门,回到厢房。 先把语文书掏出来摆在桌上,又从空间掏出毛线,一边看书一边打毛线衣。 她先给陆建平打毛衣,毕竟她衣服多,冷的时候不怕没衣服换。 好吧,其实是因为许久没打了,手艺有些生疏,所以...懂的都懂。 这件上衣只差一条胳膊就能收尾了,然后就可以织毛裤。 以她的手速,大概五天可以完成。 一边学习一边打毛衣,其实还挺惬意,两不耽误。 ...... “小妹!在家吗?” 复习到一半,毛衣即将收尾的时候,姜悦就听到自己大哥的声音。 “来了!” 用自制的书签叶子夹在书里,做好标记,这才合上书,放下毛衣披上外套去开门。 一开门才发现,来的不止她大哥,还有刘英同志。 忙把门让开,“妈,您咋有空来呢,快进屋。” 刘英背着半人高的篓子,脸上围了块蓝色头巾,看不清表情,但语气却喜洋洋的,“我闺女在城里安定下来了,我不来看一眼可不放心。” 昨晚她乐的整晚都没睡好,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忙不迭就做好早饭,又到自留地拔了些萝卜白菜小葱啥的装好。 要不是担心来早了耽误建平上班,她早就让老大驮他来了。 “嘿嘿,还得是我妈疼我。” 连忙把背篓接下来放在地上,“大哥,你把背篓放厨房去啊。” 说完搂着刘英的胳膊进屋,“手咋这么冷,屋里有炉子,妈您快去进屋里烤烤。” 姜悦心疼了,“脚冷不冷?我给你倒盆热水泡泡吧!” 反正炉子上坐着一壶热水,方便的很。 “不用不用,妈不冷。” 刘英连忙拦住,脸上笑容就没停过,就算原本有点冷,如今看着闺女这么关心她,心里也暖烘烘的了。 “真不要啊?你可别跟亲闺女来客气那套。” 姜悦在亲妈面前主打的有话直说。 “嗯呐,你不是说有炉子吗,我烤烤就行。” 刘英倒不是头回来,但这回不一样,那是真看啥都稀罕。 被冷落的姜卫国:妥妥的工具人了他。 “大哥,你也进屋啊,还用我招呼你啊!” 姜卫国又舒坦了,┭┮﹏┭┮果然还是小妹最关心他。 “妈,你跟大哥吃过没?没吃的话我给煮几个鸡蛋吃。” 说着已经开始泡麦乳精。 这玩意香香甜甜,天冷的时候喝一碗,特别舒服。 “吃过了,咋还泡这金贵玩意,给妈倒杯热水就行。” 刘英想着闺女家刚买了房子,手里估计没钱了,想着给闺女省两口。 这就是母亲,不管性子再豁达爽朗,一想到闺女,就格外细心敏锐些。 姜悦不听她的,“您就放心喝吧,你女婿供得起。” 她说这话倒没有贬低自己价值的意思,就是阐述事实而已。 “是啊妈,你还不知道小妹的性子吗,来这儿你就得听她安排。” 姜卫国美滋滋喝着麦乳精,大咧咧来了这么句‘劝说’。 收获亲妈一个大白眼。 “吃吃吃、就知道吃,来你妹家就干坐着啊,去给看看院子有没有啥要修整的地方。” 刘英把人打发出去。 显然有私房话要跟姜悦说。 第34章 民以食为天 “买这院子花了多少钱?手里钱还够用吗?” 这是刘英最关心的问题。 “够用。” 姜悦从柜子里拿点心红枣啥的摆在炕桌上。 “总共花了980块钱,钱的事您别担心,没拉饥荒,建平每个月都能往家拿五十五块钱呢,怎么着都够用了。” “这话倒是没错。” 刘英没揪着钱的事再多说,知道不缺就行。 不过还有很多地方要操心。 “院子到底也有些年头了,回头让你爸来看看,瓦片啥的看看要不要修整,炕、烟囱啥的也得通通,否则等雪下来,可就不好弄了。” 至于刚才说让姜卫国看看,那就是打发人的话。 小年轻懂啥修整房屋啊。 这都是正经问题,都为她考虑到了。 姜悦靠在她肩上,“妈您真好~您说的这些我都没想到呢,幸好您提出来,否则等入了冬,可就麻烦啦,果然有爸妈的孩子是块宝呀~” 彩虹屁不要钱的往外冒。 当父母的就乐意听这些,瞧把人哄的都笑的眉不见眼了。 “妈就生了你这么个闺女,又不能常在跟前看着,还不得替你多操操心啊。” 说到这个,姜悦倒是想起自己二哥了。 “妈,这个月二哥有没有写信回来?今年能回来过年吗?” 说起几千里外当兵的二儿子,刘英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既自豪,又牵肠挂肚。 “这个月没收着信,估摸着又出任务去了,至于过年能不能回来...去年他把探亲假让给战友,今年咋说也该回吧。” 刘英都怅然了,“再过半个月是你二哥生日,待会我去打个电话,看能不能联系上。” 她给老二做了双冬鞋还有两双鞋垫,虽说可能能穿的机会很少,但是她当妈的一片心意。 对了,老二也喜欢吃她做的蘑菇酱,这个也得寄几瓶。 就是瓶子不太够用了。 “闺女,你这有空的罐头瓶没有,我有用。” 这话题跳跃的飞快。 姜悦爱吃水果罐头,还真攒了四五个罐头瓶。 “有的,等你回家我给你带上。” “正好待会我也要出去,咱们一块去给二哥打电话吧,我也想二哥了。” 二哥对她也很好,不说小时候跟大哥两个什么好吃的都想着她。 当兵后,更是每个月都给她寄五块钱,等后来当上连长,零花钱也给她涨到十块。 她结婚时还给了一百块钱添妆。 想到这,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来城里住了快大半个月,别说打电话,连信都没给二哥写。 不过羞愧也就那么一瞬,毕竟她买毛线的时候也准备了二哥的份呢! “成啊,你二哥就乐意跟你说话,他要知道你现在有了城里户口,肯定也替你高兴!” 刘英心情又变好了。 她生了三个儿女,老大两口子踏实孝顺,老二出息争气,闺女生活顺心,谁能有她有福气啊! “那您把麦乳精喝完,咱们就走。” 姜悦行动起来也是雷厉风行。 “大哥,我们去给二哥打电话,你要不要去?” 姜卫国想了想,还是摇头,“回头我给他写信吧,电话费贵。” 刘英很赞同,“别管他了,咱娘俩去。” “好,那大哥你到屋里烤火吧,想吃啥你自个儿拿。” 姜悦也不勉强,因为电话费确实挺贵。 该省省该花花嘛...对吧。 于是姜悦就载着刘英出门了。 然而,电话没能联系上。 没办法,也不好多问,只能回头写信了。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刘英宽慰自己,这些年基本上也习惯了,心情很快又缓过来。 姜悦转移她的注意力,“妈,中午留下吃饭吧,咱去供销社买点菜。” 至于熊爱国家,下午去也无妨,送谢礼也没有那么多讲究。 “行,我闺女留我,我还能空着肚子回家啊。” 刘英把闺女的话听了进去,没再说省钱啥的话扫兴。 果然,见她应的爽快,姜悦也很高兴。 也是运气好,到供销社,听到有人喊了句,有海鱼卖,还不用票。 刘英直接冲进人群,“小悦你别进来,妈能抢着!” 她身上也带钱了。 一眨眼功夫,就被人群淹没。 “...老妈英勇啊!” 姜悦自认没那个战斗力,她还是去食品站看看吧。 食品站也在供销社,属于它的下属单位,主要售卖各种肉类食品。 结果也是人挤人。 不过至少还有秩序,排队吧。 看了眼,她前头至少有二十多个人,希望轮到她还能有肉。 ...... 幸运的是,前头的人留下半斤瘦肉给她。 然而,姜悦觉得她要真把肉票买这块瘦肉,刘英同志一定会削她。 所以... “同志,我要这两只猪蹄,两根大棒骨,还有这颗猪心。” 除了这些,是真没别的了。 就这,排她后头的婶子还叫她让一只猪蹄出来呢。 让是不可能让,她家都不够吃。 蔬菜啥的不用买,刘英同志带来的那么大一背篓,又够吃大半个月。 她寻思着家里自留地种那点菜,全给她捎来了。 “闺女~!” 刘英同志欣喜的声音响起,姜悦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溜达到门口。 “妈!” 两人跟会师似的。 不过刘英还真有战利品。 但这不是炫耀的地方,连忙招呼道:“中午有这玩意就成了,咱快回家!” 只恨出门时没背篓子。 八九条比胳膊还长的带鱼挂在手上,太显眼了! 眼看已经有人要上来拦她们,姜悦哪敢耽误,果断道:“走!” 不开玩笑的说,在计划经济时代,物资大过一切! 一出供销社,路上行人反而少很多。 姜悦踩风火轮似的踩着脚蹬子,给行人留下一串诱人的鱼腥味。 到家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冷,脸蛋红扑扑,只是后背湿了大半。 “妈,我去换件衣服。” “哎,赶紧去。” 刘英眼神都没给她这个亲闺女,注意力全在带鱼上。 “...终究还是错付了。” 姜悦哀怨。 不过,她想到香煎带鱼、红烧带鱼...吞了吞口水,那是真好吃啊! 完美诠释什么叫民以食为天。 这真是华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最终追求。 第35章 夫妻 “哎哟,这毛衣打的真好。” 午饭没这么早准备,不过大棒骨萝卜汤可以先炖上,另外还有猪蹄焖黄豆,这也需要花功夫。 让姜卫国在厨房看着汤,顺带把带鱼收拾好腌上。 姜悦跟刘英在厢房闲聊。 趁这会功夫,她正好把毛衣收尾。 没有复杂的花色,只打了个高领,整体都是橄榄绿,瞧着就格外好看。 刘英拿着翻来覆去的看,嘴里直夸。 “等建平穿上肯定更精神。” “你嫂子给我打的那件也好,可惜这会穿还是有点热,否则真该给你瞧瞧,你挑的颜色我喜欢的很,我年轻的时候都没穿过那么鲜亮的衣裳。” 其实原本她想穿着到队里转一圈来着,结果闺女家买院子了,她直接半个线头都不往外露了。 恨人有,笑人无。 大家都穷没什么,偏你一家富有还在到处炫耀,不恨你恨谁。 想到这,她又特意叮嘱,“除了过节,你跟建平两个人回来就成,可别再大包小包往家拿,家里啥都有。” “知道了。” 姜悦就带过两次东西,这都招人眼了? 思绪转了圈,“明年要重选大队长了吧?这是有人盯上我爸的位置了?” “嗯呐,别人有上进心我也管不着,就是成日里盯着咱家,烦人的很。” 刘英想起队里这两天闹出来的事,忍不住想跟闺女唠唠。 “要我说啊,你爸直接退下来得了,拿那几块钱工资,整天操不完的糟心事。” 姜悦笑眯眯听着,也不发表意见。 当然,刘英同志也不需要她的意见,就是心里藏着话,不吐不快。 说着说着,犹豫了会,还是道:“最近家里忙,没空招待你们,没事少回来。” 姜悦听出点别的意味来,“咋啦?” 心里有所猜测,“张桂兰下放农场的事传到咱队里了?有人拿这事到你们面前说嘴?” “队里那些碎嘴娘们你又不是不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刘英脸色不太好看,“那些人没个顾忌,我担心她们说到建平面前,让建平听着不好。” 姜悦吃了颗榛子,细细咀嚼,“她们都咋说的?” “那你就别打听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说出来让你心里闹腾。” 刘英不乐意脏了闺女耳朵。 “你也别生气,妈还能任由她们说嘴?少不得一人挨老娘几巴掌,打的她们连个屁都不敢到老娘面前放。” 这当然是夸张的说法,不过那些人挨了打之后,怎么着也会收敛些。 反正刘英是不怕跟那些老娘们干仗,要不然她这个妇女主任咋可能坐的稳当。 说着想到好笑的事,拍了下大腿,呲牙乐了。 “你嫂子也厉害,逮着个嘴碎的小媳妇就开挠,把那小蹄子头发都扯下一小半,别提有多得劲了!” 姜悦听的龇牙咧嘴,惊奇道:“真的假的?嫂子脾气那么好,她也敢跟人干架?” 反正她多少有点想象不出来。 “嘿,小瞧人了不是,你嫂子可是你妈我相中的人,她可不是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还不还手的鹌鹑。” 姜悦连连点头,“是,咱家就没孬种。” 所以。 “那是我家,我想回就回,谁要敢当着我的面叽叽歪歪,我扇死他!” 刘英看着闺女脸上的微笑,有点害怕。 放狠话就放狠话,咋还笑的这么瘆人呢。 “行行行,你爱咋滴就咋滴吧。” 刘英其实也只是提醒一下,免得真碰上反应不过来,还真能不让闺女回咋滴。 这点小事在姜悦心里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她转而说起暖房饭的事。 “妈,队里有愿意卖鹅的吗?上回那铁锅炖大鹅我还没吃够。” 刘英忍不住白她一眼,“谁家能把肉吃够了啊。” 不过还是仔细想了想,“这事就交给我办了,你定下时间,到时候我收拾好给一起带来。” “嗯,那就这个星期天吧,建平休息。” 姜悦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刘英,“妈,这钱是买鹅的,多不退,少补。” “够了够了,上回那只我才花七块多。” 刘英没养鹅,只养了两只鸡下蛋吃。 “嗯,那这会给我挑只大的啊,小了可不够我吃。” 姜悦故意这么说,免得刘英同志又为她省钱。 “知道了。” 这要不是亲闺女,真想撂挑子不干。 姜悦想了想,又问,“妈,两边亲戚要请吗?” 她是不想兴师动众,但是要让亲戚们知道暖房饭没请他们,又给爸妈得罪人了。 刘英就耐心的教她,“按理来说呢,当然要请,来不来是他们的事,但安居这么大的喜事,你们作为晚辈要是不主动邀请,就是失了礼数。” “还有个原因,咱家这边都知道你嫁得好,这要不请他们,就会说你瞧不起穷亲戚,连新家地址都不乐意让他们知道,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妈,现在我还有啥好名声吗?” 自从把张桂兰他们送去劳改,她姜悦就是小媳妇里的反面教材。 刘英梗塞,这闺女咋净说大实话! “这不是想挽回挽回吗,过阵子就好了。” “不用了,我觉得这样挺好,省的有人不开眼来招惹我。” 姜悦觉得自己之前的顾忌都是头脑发昏,她会怕得罪人? 直接拍板,“谁也不请了,就咱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吃顿饭多好,其他亲戚我都不喜欢,看着碍眼。” 亲戚嘛,性子五花八门。 同类相斥,她才不要在大好的日子里给自己找不痛快。 “都结了婚的人了,还耍小性子。” 刘英也就这么一说,“算了,咱这边随你吧,就是建平那边...他有没有说啥?” 女婿要是想跟陆德礼他们和好,倒是个契机。 刘英同志的思想也挺朴素,血脉亲人,哪可能说断就断。 反而是陆建平坚决站在姜悦这边的举动,在大部分人看来,都非常不能理解。 那话咋说的,媳妇还能再娶,亲娘就这么一个。 然而,局外人不清楚,陆建平不仅是站在姜悦这边,他更是学会了爱自己。 他只是站在自己这边。 组成小家后,清醒的人就会明白,夫妻才是利益共同体。 第36章 闲话家常 “不请。” 姜悦给出答案。 现在她也算了解陆建平的性格,他其实是个纯粹的人。 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后悔。 如果要跟陆老登他们和好,张桂兰下放那天,他不会不去见面。 刘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们是咋想的,建平这么好的孩子,愣是把孩子的心都伤透了。” 她虽然有点点偏心闺女,但也同样爱两个儿子,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咋可能不心疼呢。 “人的心本就偏的,哪有那么多原因,你以后多疼你女婿些不就好了,我可跟他说了,以后要好好孝敬你们。” 姜悦端水技术一流,女婿孝顺,岳丈慈爱,双向奔赴啊。 “一个女婿半个儿,建平这么好,我当然要疼。” 刘英被她逗笑,“也亏得建平性子好,你啊,真是什么话都好意思说。” 她又忍不住想起闺女那次在家大放厥词... 搞得她都不好意思来,生怕打搅了闺女和女婿那啥。 罪过罪过。 突然,她神情有些扭捏,凑到姜悦耳边小声问:“你这个月..那、那事来没来?” 姜悦看的好笑,咋老母亲比她还容易害臊呢。 “来过了。” 还故作不解,“妈你问这个干啥?” 提到这个,刘英的语气也变得慎重。 “你那事一向准时,要是哪个月突然没准时来,想呕吐或者总是犯困啥的,估计就是怀孕了。 那你就得赶紧跟建平说,让他带你去医院检查。 他要没空,你就打电话回来告诉我,妈来陪你。” 她怕闺女不知道这些事,万一真有了,还跟建平胡闹... 姜悦又不是真的不懂,当即笑着应下。 “我知道了,不过我跟建平商量好了,这几年都不打算要孩子。” 明年就要高考,她可不想大着肚子上大学。 反正她还年轻,等大学毕业也才二十五岁,着啥急啊。 刘英眉头皱了下,又很快松开,轻点了点她额头。 “生不生、啥时候生,都是你们小两口的事儿,你们自己商量好就行,我可不管。” 其实她也是私心,她是亲妈又不是恶婆婆,闺女想干啥就干啥呗,她看着点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平白让闺女不高兴。 这事说过就算了。 姜悦倒是惊讶于刘英同志的通透,倒显得她自作多情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o(╯□╰)o 说话的功夫,时间过得格外快。 刘英穿外套下炕,“差不多该做饭了,你是跟妈一起去厨房,还是自个在屋里待着?” 她这话也是白问一句。 姜悦抓了两把榛子揣兜里,“妈,你做的红烧带鱼太好吃了,我要跟你学学。” “德行~” 刘英笑着嗔她一眼,“那你好好瞧着,妈今个儿给你露一手。” 给闺女做菜,她浑身充满干劲。 “好香~” 厨房里,一进屋就是扑鼻的香味。 灶里燃着小火,屋里暖意融融。 只见姜卫国此时被暖意侵染,正昏昏半睡半醒。 大大的个子,坐在那小小的小板凳上,瞧着有几分可怜。 姜悦上前轻轻把人推醒,“大哥,你去炕上躺会吧,午饭我来帮妈打下手。” “啊?!” 姜卫国倏然惊醒,抹了把脸,才反应过来情况,“要做午饭了是吧,我来烧火。” “没事,大哥你去炕上躺会,我来烧就行。” 姜悦又重复了一遍。 姜卫国困劲儿上来了,迷迷糊糊就被姜悦推到厢房里,往炕上一躺,没一会就传来呼噜声。 姜悦失笑,找了条被褥给他盖上,这才又回到厨房。 有些好奇,“妈,大哥昨个儿干啥去了,咋这么没精神。” 刘英麻利的倒油润锅,随口回道:“他眼气你贵山叔逮到两只野鸡呗,昨个儿在山里晃荡一整天,结果野鸡毛都没捞回来一根,人倒是累够呛。” 姜悦忍俊不禁,“大哥就喜欢进山转两圈,小时候我没少吃他跟二哥掏回来的鸟蛋。” 回忆起童年,日子虽然清苦,但真的无忧无虑,很是快活。 刘英也忍不住笑起来,“这一眨眼功夫,你们都成家了,我跟你爸都老咯。” 姜悦嘻嘻一笑,“妈,你说啥呢,你跟爸这个年纪,可正是奋斗的好时候,我以后可还要你们帮衬呢。” 这话说的好不要脸,刘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跟你爸真是欠了你的。” “你现在户口已经转到城里了,以后没事多出去转转。 说不定哪天运气好,碰上有厂子招工,你要也能有个工作就好了。” 女婿虽然好,但千好万好不如自己好。 闺女要是成了工人,这辈子就稳妥了,再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姜悦倒是不意外她这么说,信誓旦旦道:“妈你就放心吧,不出两年,你闺女就能让你们大大长脸。” 高考恢复后第一届大学生的重量...嘶,光宗耀祖啊。 刘英把鱼翻了个面,“我闺女就没给我丢过脸,要不是当年... 嗐,反正啊,能找着工作最好,真找不着咱也照样过日子。” 说起工作,姜悦倒是在考虑一个问题。 按照陆建平现在的学习进度,有七八成把握能考上大学。 到时候他的工作咋办呢? 卖给别人她可舍不得。 最好是...... “大哥!起来准备吃饭啦!” 等到陆建平中午一回来,就开饭。 中午两菜一汤,红烧带鱼醇香可口、猪蹄焖黄豆软糯肥嫩、大棒骨萝卜汤,汤白鲜甜。 主食是菜团子。 几人吃的头都不抬,完全空不出嘴来说话。 最后连盘里的菜汤都没剩下,吃的一干二净。 这也正常,完全照着饭量准备的饭菜,刘英把控的极好,一丁点都不会浪费。 吃过午饭,刘英就跟姜卫国准备回家。 临走的时候,姜悦往背篓里塞了两个黄桃罐头,还有五个空罐头瓶,剩下的带鱼也都让带回去。 她在城里随时都能买着,生产队虽然离城里不远,但一般没事很少进城。 而且,这鱼还是刘英自己花钱买的。 另外上回她特意给刘英同志和嫂子买的雪花膏、蛤蜊油一直忘记给,这会也让刘英带着。 “天气冷了,平时脸上手上都抹点,不容易皲。” 姜悦叮嘱,“别不舍得擦,这一盒管用一个冬天呢,算下来一天才一分钱,蛤蜊油更不用说了,跟白捡一样。” 刘英跟着她这么一算,顿时傻眼。 合着还真是这么个理? 第37章 意外之喜 吃饱喝足,困劲儿就上来了。 陆建平搂着姜悦的腰,两人安安静静睡了个午觉。 下午一点半,陆建平出发去上班。 姜悦也收拾收拾,先到百货大楼,把谢礼买齐。 用网兜拎着,骑车来到熊爱国家。 他家是坐地户,也是独立的一座院子。 大门敞开着,李爱芳正在敲被子。 姜悦也没直接进去,站在门口打招呼,“爱芳,忙着呢?” “呀,嫂子你咋有空过来。” 李爱芳回头一看是她,忙惊讶的迎上来,“嫂子快进屋坐。” 有些不好意思的挽了下头发,“今个儿太阳好,我寻思把被子晒晒,瞧这院子乱的,都没下脚的地方了。” 说着又要去厨房倒水。 姜悦忙拉住她,笑道:“别忙活了,我刚从家出来,不渴,咱姐妹坐下说会话。” 轻声道:“昨儿忙乱着转户口,没能好好跟爱国兄弟道谢,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今儿我是特意来谢谢爱国兄弟的。” 说着顺势把网兜放在桌上,“这是我们一点心意,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你可别挑嫂子理啊。” 李爱芳一听这话,就知道人家这是记着她家爱国的人情呢,心里很是熨帖。 但还是客气几句,“嫂子你这是干啥,陆哥平时也没少帮爱国,他就传个话,也没帮上别的忙,这些你快拿回去,我可不能要。” 提来的礼,就没有拿回去的道理。 姜悦含笑按住她的手,“能传上话就已经是帮大忙了,否则我们可没机会认识郑婶子。” 李爱芳扫了眼网兜,粗略估算都有十几块钱了,忙摇头,“嫂子,就是一点小忙,爱国跟陆哥是兄弟,你这也太客气了。” “帮忙不分大小,心意难得,你陆哥可跟我说了,多亏爱国兄弟帮着说好话,才顺利说服郑婶子...” 姜悦边说边从兜里掏出新买的雪花膏,打开盖子后放到李爱芳手里。 笑吟吟道:“你皮肤细腻白皙,我特意挑了这个沪牌茉莉香味的,你试试看喜不喜欢?” 李爱芳嗅着溢出来的淡雅清香,想拒绝的话顿时就说不出口了。 她自己平时可舍不得买沪牌的雪花膏,这个牌子比本地雪花膏贵三倍呢。 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当即就没控制住。 挑出一小块洁白的膏体轻轻抹在脸上,然后细细揉开,没一会,就感觉皮肤变得细腻嫩滑、鼻间都萦绕着雅香。 李爱芳简直有些迷醉了。 姜悦看着她红润带笑的双颊,微微一笑。 “这还有盒玫瑰花香的,你也试试...” 等试完,李爱芳简直爱不释手,根本再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来。 姜悦当然也不会多提,目的达到,就不多打扰了。 看了看时间,脸上故意露出点焦急。 等李爱芳询问的时候,恰到好处的表示歉意,“爱芳,我待会还有事,要先走了,下回再来找你说话。” “好,那嫂子你先去忙,有空随时过来。” 李爱芳笑容很热情,“今天让嫂子破费了,等爱国休息,你跟陆哥一定要来家里尝尝我的手艺。” “好啊,你一看就是个心灵手巧的,手艺肯定没的说。” 姜悦笑吟吟夸完,长腿跨到自行车上,“你进去吧别送啦,外头风大容易吹着,我这就走了。” “嗯,嫂子你慢点骑,注意安全,记得常来找我玩啊!” 李爱芳看了会她离开的背影。 心情很好的哼着调子。 昨个儿婆婆说爱国白帮忙了,还说她跟爱国不会看人。 哼,等婆婆下班回来,她可得把那一大兜谢礼摆她面前。 嫂子就不是那不知礼的人。 哎,她真羡慕嫂子,可以自己当家做主,如果她也能… 姜悦可不知道李爱芳的心事,也不在意。 送了谢礼,对方收下,在她这,这个人情就算了结了。 冷风拍打在脸上,现在她只想快点到家。 偏偏出现了拦路婆。 “哎哟,我的脚、我的腰啊,哎哟疼死我了。” 巷子中间竟坐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正哎哎哟哟的呼痛。 姜悦刹住车,对方似乎看到了救星。 “哎哟喂,好心的小姑娘,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家啊,我的脚不小心崴了,实在起不来。” 姜悦挑眉,“行啊,不过我不能白干,我送你回家,就相当于救命之恩了吧,你要怎么报答我?” 她眼神很好,分明看到老人脸上扭曲了一瞬,但对方说出来的话却格外感恩戴德。 “是是是,只要你扶我回家,我愿意给你二十块钱!” 似乎怕姜悦不信,连忙又补充,“我儿子可是纺织厂后勤主任,我肯定不能骗你。” 肯定有阴谋。 姜悦察觉不对。 这条路并不偏僻,随时都有人经过,她都狮子大开口了,对方还表现的这么干脆。 察觉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莫非... 姜悦可没有力大无穷的武力值,决定赶紧跑路得了。 见她二话不说调头就走,何三花急了,连忙喊道:“别走啊,我给你五十!...六十!...我现在就先给你十块!” “吱~” 嗯?稳了。 姜悦觉得这买卖可以做。 何三花见她回头,心里暗骂小贱人真特么贪!但很快又高兴起来。 这个好货要到手了! “钱先拿来。” 姜悦伸手。 他们这行就讲究个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何三花在裤兜里摸索了会,爽快递给她一张大团结。 姜悦接过看了看,不像假钱,也没有任何记号。 瞥了眼车后座,抬了抬下巴,“你自己爬上来吧。” 何三花再次愣住,“我、我脚崴了!” 姜悦翻了个白眼,“你也说只是脚崴了,又不是死了,你到底要不要坐,不坐我可走了!” 要不是为了功劳,谁乐意跟你浪费时间。 为了大把的钱,老娘忍! 何三花暗暗咬牙,“我坐!” ‘艰难’的爬到墙边,扶着墙勉强保持站立,“你把车骑过来点,我够不着。” “真是个废物!” 姜悦没好气的骂道。 完全没有收了钱办事的自觉性。 何三花双眼冒火,她还忍! 给她等着,她一定要让这个小贱人跪着求饶! 第38章 戏耍 “不对,你这是去哪?” 何三花发现这不是去她家的路线。 姜悦不耐,“别叭叭,我都在城里待了十几天了,能不认识路吗!” 特么好大的口气,才来城里十几天,难怪找不到路! 何三花气的不行,同时也放松下来。 忍着脾气道:“...错了错了,不是这么走的,你听我的,前面右转!” “你话真多。” 姜悦怼了句,然后...左拐。 “我说右转!” 姜悦没好气,“我就是右转啊,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脑子不够用就别拿出来献丑行不!” “!!!” 小贱人你特么脑子才不够用,感情还是个左右不分的! 何三花真的气的胸口疼。 眼神一狠,在怀里摸了摸,可恨这是大街上,再等等... “吱~” 姜悦突然停下车。 何三花不解,“你停这干啥?” 姜悦满脸无辜,“还不是你一直吵吵,搞得我把地址忘了,你把你家的地址再说一遍吧,或者我直接送你到纺织厂找你儿子算了。” “我儿子上班呢,不许去!” 何三花说完又立马道:“就在菊花胡同进去第三个院子!你待会按我说的走,肯定错不了!” 姜悦翻了个白眼,大声嘟囔,“这年头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 何三花揪着大腿,死死瞪她后脑勺。 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儿啊! 自行车嗖一下飞了出去,何三花没防备她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往后仰,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我的脑袋我的腰~” 这下真把腰闪了。 “还愣着干啥,扶我起来啊!你真是害死我了!” “什么叫我害死你啊,你自己没抓稳还好意思怪我!” 姜悦还不高兴呢,“你这么大一坨,我这么柔弱咋可能扶的动!真是麻烦!你等着,我妹妹就在这附近上班,我喊她来帮忙!” “你妹妹?” 何三花眼珠一转,也不拦着了,忙道:“那你快去,最好多叫几个姐妹过来,到时候我肯定亏待不了你们。” 姜悦双眼放光,“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反悔啊,我家可有七姐妹!” “不悔不悔!” 何三花感觉腰都不疼了,乐开了花,“快去、快去!我就在这等你们!” 姜悦也乐了,难得没怼她,“好嘞!” 看着她窈窕的背影,何三花已经开始畅想了,都是亲姐妹,不说都像小贱人这么好看,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最重要年轻! 发财了发财了! 七姐妹,还七仙女呢! 姜悦翻了个白眼。 “王公安!我抓到个人贩子!” “人贩子?!” 王公安还记得姜悦,忙询问情况,“姜同志,人贩子在哪?” “我骗她在前面街口等我呢,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姜悦又把自己套出来的地址说了遍,“我想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就没去打草惊蛇。” 她把话说的冠冕堂皇。待会王公安你安排六个女同志跟我一起过去抓她!” 王公安却十分赞赏,“姜同志你的做法非常正确,我这就去禀告队长对窝点进行探查,那个人贩子你别再单独靠近,我马上叫两个女同事陪你一起过去。” 说完又道:“如果确认信息无误,姜同志可就立了大功,我们一定会向组织如实上报。” 姜悦心里满意。 表现的却受宠若惊,“这都是作为老百姓应该做的,王公安你先去忙着,我这边也得赶紧过去,我怕那婆子察觉不对跑了。” 跑是不可能跑的,有七个姐妹金娃娃吊着,撵都撵不走。 姜悦贪财的样子演的太真实了,何三花哪会想到这么年轻的女孩,心眼子比她还多! 当然了,也是何三花成功的案例太多,那一个个好货,都是她或是卖惨哄骗,或是重财诱惑弄到手的。 于是等姜悦带着两个女公安回来的时候,何三花还很是失望。 “不是说还有六个姐妹吗?你咋才喊来两个!” 她目光不断在两个公安身上打量,长得还行,就是太英气了,不太受男人喜欢。 不过骗一送二,算了,她也不嫌弃了。 两个女公安被她看的直皱眉,对于她人贩子的身份,已经信了八九分。 最后一分,是出于公安谨慎态度的保留。 姜悦笑盈盈的站到离她两米远的地方,“你着啥急啊,姐妹多的是,马上你就能见到了。” 说着跟两位公安笑道:“两位姐姐,快去帮忙把她扶起来吧。” “哎哟哟,我的胳膊,轻点轻点,你两咋回事,虐待老人啊!” 何三花到现在也没怀疑,因为公安穿的是常服。 直到... “老实点!” 两个公安一左一右,扭住何三花双臂重重按在地上。 “啊!你们、你们干什么!” 何三花终于感觉不妙了,老脸摩擦在地上蹭出一条条血痕,她却半点顾不上,一双老眼瞪的极大。 故作惧怕,颤着声音哀求,“小姑娘,你是不是对我有啥误会啊,还是想要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成不?让她们把我放开!” “还装?” 姜悦神秘一笑,“我已经盯着你们这伙人很久了,这次,你们休想再逃!” 何三花脸色骤变,回想遇到姜悦后发生的一切... “好啊,终日打雁今天却被雁打了眼,我说今天咋这么巧,我正要收手,偏偏遇上你这么好的货!” 她终于再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怨恨,“小贱人!你真是好手段!” 这就认了? 两公安面面相觑,姜同志...厉害啊! 姜悦冷笑,抬脚就踩她老脸上,“你才贱,像你这种人贩子天底下最贱!” 两个公安抬头望天,什么都没看见。 手上一下没收住力道,用力掰了下。 “咔嚓~” “啊~~~” 双臂脱臼的滋味儿如何? 以往看那些小蹄子叫的有多惨,何三花笑的就有多开心,今个儿她总算亲自品尝到了,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她心里还有丝侥幸,今天本来就要转移货物,她儿子向来机灵,肯定已经转移走了... 对,就是这样! 何三花不敢接受可能是她自己害了儿子的事实。 因为... 菊花胡同那个据点,是真的!!! 第39章 畜生的慈父之心 菊花胡同。 “娘不就去买菜吗,怎么还没回来?!” 周宝根在院子里不耐烦的转来转去,不时往门口看一眼。 然后看向一旁不说话的老男人。 “爹,娘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依我看,别等晚上了,这会就把货运出去。” 周黑子蹙眉,“急什么,沉住气!” 他点了个烟,“越着急越容易出乱子,你打三岁起就跟在老子屁股后头做事,我教你的道理都忘了?” 语气透着股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悠然,“你娘比你机灵,她能出啥事,估摸着路上瞅见啥好货,顾不上买菜了。” 说完又细细安排,“不过这次关系到我们以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一定不能出岔子。 再等两个钟头就是我平时运粪出城的点了,到时候不管你娘回不回来,咱爷俩都撤!” 周宝根被老爹有条不紊的安排折服,慌乱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吐了口气,讨好的笑道:“还是爹有主意,您就是咱家的主心骨。” 闲着也是闲着,他搓了搓手,“爹,这批有好几个极品货,儿子想...” 周黑子没好气,“不行!一手货跟二手货价格差远了,以后爹肯定给你讨个俊媳妇!” 周宝根心里失望,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忍住心痒。 唉,还是他娘好,他想咋玩就咋玩。 他爹眼里就知道钱!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周黑子知道儿子这是故意跟他置气,却也不在意。 他就这么个宝贝儿子,能不看重吗,但越是这样,越要为他做长久的打算。 那就是给儿子多攒钱! “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最后还是周黑子率先服软。 周宝根也不敢多犟,低低道:“我想吃手擀面。” 周黑子宠溺一笑,“成,想吃爹给你做!” 真是好一番慈父之心。 李成讥讽一笑,示意队员们可以行动。 “砰!” 院门被重重踹开。 “都不许动!蹲下举起手来!” 事发突然,等周黑子反应过来时,父子二人已经被李成带人围了起来。 插翅难飞。 完了。 周黑子咬牙,却不死心,把儿子护到身后,颤巍巍道:“同志、同志,你们这是干啥,我们都是好人啊!” 心里却知道这回怕是在劫难逃,对方都拿喷子了,能不搜查? 他这小院可禁不住搜... 果然,李成冷笑,半句都不跟他废话,“小张、小李,把人先扣起来!小王你们几个给我搜!” “是!” 公安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瓮中捉鳖还能有难度? “队长!有发现!” 听见地窖里传来的呼救声,王公安心情激动。 姜同志的情报还真没错! “队长,这儿也有发现!” 年轻姑娘...小孩... “畜生!” 看清两个地窖里的情况后,李成骂了句。 “该安排送医院的送医院,其他没受伤的都先带回局里!” 李成没忘记最重要的事,“都再仔细搜查一遍,看能不能找到‘账本’!” 这么大规模的拐卖,绝对有下线! “是!” ...... 公安局大厅里。 “两位公安姐姐,她就交给你们啦。” 姜悦忧心忡忡,“希望能来得及。” 自从公安从何三花怀里搜出一叠带迷药的手帕,就认定这肯定是个人贩子。 女公安慎重保证,“姜同志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解救受害人!” 想了想,又道,“等案件有新进展,我会告诉你的。” 如果没有姜悦,她们也不会将何三花绳之以法。 所以能说的可以透露些。 姜悦露出浅浅笑意,“那就麻烦姐姐了,我心里确实惦记。” 说着有些后怕的拍着胸口,“要不是我妈打小就叫我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恐怕我就真被她卖了!” (⊙o⊙)… 公安姐姐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宽慰了几句,“你这么聪明,一般人骗不到你,而且你今天做的很好,以后也要保持谨慎...” 还道:“我送你回去吧?万一何三花有同伙,怕是不安全。” 公安姐姐自己是不怕的,能当上公安,一打五不是问题。 这么温柔贴心的公安姐姐,姜悦当然不会拒绝。 语气却茶茶的,“这不好吧姐姐,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啊?” 方丹莞尔,“保护我们的同志,也是我的工作啊,走吧,我送你回家。” 此时她好像忘了姜悦踩何三花老脸时的果断干脆。 对待那种畜生,一气之下做出什么事都很正常。 姜悦回了个甜笑,“谢谢丹姐~” ...... “朱婶子,这是出门呀?” 走到巷子里,恰好遇到邻居朱婶子,姜悦笑着打招呼。 “额,是啊、出门走走。” 朱婶子有点害怕,但到底也不敢无视姜悦,小心翼翼的回话。 目光好奇的看了眼方丹,刚才见她们两个有说有笑,心里暗暗腹诽,这估计也是个狠人! 姜悦察觉到她的打量,嘴角噙着抹坏笑,挽着方丹的胳膊。 故意道:“丹姐,你送我到这就好啦,你快回局里吧,玉姐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方丹打量周围一圈,应该没什么危险了。 点点头,“好,有事可以来局里找我或者你玉姐。” 姜悦听到她这么说,笑容更加灿烂,“好的,丹姐再见~等你休息,我去找你玩吖~” “好。” 目送方丹离开。 姜悦正要往家走,朱婶子凑了过来,“小姜啊,你这个丹姐是干啥工作的?” 她听到个‘局里’,不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地方,她今晚连觉都睡不着! “你问丹姐啊...” 姜悦故意拉长语调,吊足了朱婶子的胃口,见她眼巴巴瞧着,坏笑了下,“她是公安啊,上回来抓人的时候里没看到吗?” “(⊙o⊙)…公安啊,挺好挺好。” 朱婶子见姜悦提起上回抓人的事,顿时缩回脑袋,讪讪一笑,“人老了,记性不好,那啥,婶子有事先走了啊,咱下回再唠。” 说完嗖一下跑了。 娘嘞! 这个小姜越来越不好惹了,连公安都是她姐妹! 她得告诉老姐妹们,可千万别像那杨爱红一样不长眼! 杨爱红:不是,她这事在胡同里就过不去了呗? 第40章 意外 姜悦知道自己‘凶’名在外。 这正是她想要的局面。 人不狠,社会地位不稳。 她跟陆建平两个小年轻独住,就是别人眼里的‘肥肉’。 真以为与人为善就能在这儿立足? 恰恰相反,别人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像那个杨爱红指使她儿子来占便宜,就是试探,而其他人则是观望。 一旦确定姜悦是个抹不开面的‘小媳妇儿’,大家就会一拥而上,说不定今天‘借’点东西,明天让她家建平给邻里帮忙... 撕开口子后,就再关不上了,你今天借了,明天不借?你借给张家,不借给李家?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场较量。 你强,对方就弱! 如今,胡同里人人对姜悦避而远之。 人缘不好? 先不说这人缘是否有用。 如果是割出自己血肉才能喂养出来的好人缘,姜悦可不要! 她要的是双赢,而不是单方面付出! 况且,当你混的足够好,周围全是‘朋友’。 姜悦知道朱婶子特别爱说八卦,估计不用到明天,整条胡同的住户都知道她跟公安称姐道妹。 谁还敢把闲话说到她面前? 呵。 正深沉着呢,熊爱国的突然到来,带了个坏消息... “嫂子,陆哥受伤了正在人民医院治疗!” 姜悦蹙眉,一刻不敢耽误,立马锁门骑车就走。 怎么受伤的?伤哪儿了?重不重? 姜悦心里盘旋着很多疑问,脚下生风。 还是直接到医院亲眼看吧... 熊爱国在后头拼命追,嫂子真爱陆哥啊! 人民医院。 手术室外的走廊上。 秦伟峰心情烦乱的走来走去,眉头紧皱。 “厂长,您别太担心,陆建平同志只是伤了肩膀,应该不会有大碍...” 秘书在一旁小声劝慰,但想到现场那滩血,他都不信自己说的话。 “厂长,这回小陆可是立了大功,不仅为咱们钢铁厂,更是为国家挽回了巨大损失,现在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厂里可不能亏待了功臣!” 范主任作为陆建平的顶头上司,恰到好处的出声。 “这是自然。” 秦伟峰有种想抽烟的冲动,搓了搓手指,眼神沉凝,“厂里肯定不会亏待功臣,老范啊,李厂长还没赶回来,厂那边我实在放心不下,这边就先交给你了,小陆这边有什么好消息你再通知我。” 顿了顿,又加了句,“不用考虑治疗费用,一切以小陆同志的身体健康为主!” 像陆建平这种情况,治疗费用自然由厂里全部承担。 总不能让英雄流血还流泪。 “是!” 有秦伟峰的态度就够了。 范天平也同样担忧厂里情况,不过他只是运输部的主任,此次核心机密泄露事件倒牵扯不到他。 如此,倒能安心守在医院。 只是,想到待会小陆的家属就要过来,他该怎么劝慰呢? 唉,他记得小陆才结婚两个多月吧... 小年轻不知道能不能担住事儿,这事还牵扯到... “嫂子!二、二楼手术室!” 熊爱国总算追上了,累的扒着楼梯扶手,说话都大喘气。 姜悦眉头紧蹙,手术室... 快步来到二楼,其中一间手术室的灯还亮着,门口站着个中年男人,穿着熟悉的钢铁厂厂服。 熊爱国连忙给姜悦介绍:“嫂子,这是我们部门的领导范主任。” “范主任您好,我叫姜悦,您叫我小姜就行。” 姜悦不再掩饰自己的焦急,“我家建平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医生有没有说大概多久能完成手术?” “小姜啊,我知道你着急,但你先别急。” 范天平连忙安抚,“小陆是肩膀受了伤,应该没有性命之忧,我们厂长专门请了院长给小陆做手术,一定会平安无事!” “...嗯。” 听到说是木仓伤,姜悦心里揪了下,待听他说伤在肩膀,确实松了口气。 但到底还是忍不住担忧。 只是现在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情况,姜悦也无心再多说什么,能做的唯有等待。 等待永远都那么漫长。 三人谁也没说话。 一个小时过去,终于... “手术很成功!伤者运气不错,子弹卡在肌肉里,没有伤到筋脉和关节,好好休养两个月,不会留下后遗症!” 这话完全就是天籁! 姜悦放下心来,感激道谢,“太谢谢您了!” “不客气,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院长面露疲倦,但脸上带着淡淡微笑,“伤者打了麻药,大概半个小时就能醒了,这段时间不要给他喂食。 我让人安排了单人病房,这七天伤者都要注意好好休息,有益于伤口恢复,另外饮食方面的注意事项,待会护士会跟你们详细说明。” “好,我会注意的,谢谢您。” 姜悦了解到想要知道的信息,再次道谢。 在护士同志的帮助下,一行人小心翼翼的把陆建平转移到病床上。 “...尽量保持饮食清淡有营养,对于伤者这种情况,我们会每天发放一张营养票,你可以到医院食堂去买营养餐。” 姜悦一一记下。 见时候不早了,又忙跟熊爱国和范天平道谢,让他们先回去。 熊爱国上了一天班,又骑车来回的跑,确实累得不行,“那嫂子,明儿我得空再来看陆哥。” 姜悦勉强露出微笑,“好,今天为着建平来回跑,麻烦你了。” 熊爱国偷瞄范天平的神色,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嫂子别这么客气,那我...” “小熊啊,你先到门口等会,我代表厂里跟小姜说两句话,待会跟你一起走。” 范天平打断了他的话。 “哎,好。” 熊爱国忍住心里的好奇,听话的走出去。 “小姜啊,你好好照顾小陆,给他养好身体,他是厂里的功臣,厂里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范天平给姜悦喂定心丸,“咱们厂长也很是关心小陆,只是领导嘛要忙的事太多了,所以不得已只能安排我在这守着,希望你可以理解。” “理解理解,要是真让厂长因着建平耽误了厂里的大事,那才叫罪过。” 姜悦神态格外真诚,语气里也带着浓浓的感激,“建平总跟我说主任您待他特别亲切,今天也着实让您也跟着操心了,等他养好身子,一定要让他好好跟您道谢才行。” 范天平没料想她年纪轻轻说话滴水不漏,还让人听的身心舒畅,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忍不住要笑了。 小陆娶了个好媳妇啊! 家属这么能顶事,待人接物处处周到,不给厂里添乱,想必厂长会很满意。 明天厂里来人慰问... 小陆当年的救命之恩,他老范可没忘,少不得替他多争取几分...... 第41章 不享受圣光 人都走了。 姜悦把房门关上,总算能仔细查看陆建平的情况。 动手术的位置在胳膊与锁骨中间,足有半个手掌大小,用纱布包了起来。 许是失血过多,唇色发白。 饶是姜悦没有过多打探,也知道陆建平是因公受伤。 她想骂这个男人,你成全了你的英雄主义,有没有想过我? 转瞬,她忽然觉得这种问题毫无意义。 人内心认定的行为准则,并非三言两句可以改变的。 所以,她只能做自己的主。 姜悦眼中闪过冷漠。 “...嗯...” 陷入昏迷的陆建平不知为何,迫切的想睁开眼,他也真的睁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自家媳妇平静的脸。 他心头一跳,“媳妇儿,你、你怎么在这?” 说完才发觉自己说了句废话,肯定是自己在厂里出了事,才通知的悦悦。 姜悦语气淡淡,“我本来在家等你回家吃饭,熊爱国突然来告诉我你受伤了,等我赶到医院,范主任又告诉我你是中弹。” 她抬眸,那双明亮的眸子,蕴含的不再是笑意和柔软,而是刺人的冰冷。 “陆建平,或许你应该更英勇些,这样或许我会干脆的在烈士园祭拜你,而不是在医院看到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媳妇!” 陆建平心很慌,忙不迭想爬起来抓住她的手。 “躺好!” 姜悦退后一步,冷冷道:“你选择做英雄的时候不曾想过我,如今还要再给我添麻烦吗?” 陆建平呼吸一窒,不知是麻药褪去后伤口传来的痛,还是姜悦眼中话中的冷漠,刺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讷讷解释,“我没有想给你添麻烦...” “可现在已经是了。” 姜悦不想废话,“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是迫于无奈下的最佳选择,她不会责怪,甚至还会夸他机智应变。 若是主动... 其实她很敬佩英雄,但她不想做英雄的爱人。 或许她本质就是自私自利,过于灼热的圣光只会将她灼伤。 陆建平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他莫名觉得如果这个问题如果回答不好,媳妇... 连忙打住思绪! “我没有要逞英雄!” 陆建平率先强调,“说起来也是意外,我只是上厕所而已,结果就那么巧,有个人突然冒出来挟持住我,然后立马又来了好几个军人... 我从他们的对话得知挟持我的人偷了厂里重要资料,当时我...没得选,只能自救,对方就开枪... 还好我这些年跟人学了几招,避开了要害,还把那人反制住。” 说完,陆建平也是非常委屈了。 “媳妇,发生这种事我也不想的!你信我!” 姜悦听完整个过程,也只能叹了口气,“一时间真说不好你是倒霉还是幸运。” “这种幸运,我还真不想要。” 陆建平再次伸出手,眼巴巴看着姜悦,“媳妇儿,别生我气,我真的没有不考虑你!” 至于那些嫌他麻烦啥的话,他都懂,媳妇看他伤成这样,能不生气吗? 媳妇就是嘴硬心软,都是为了他好! “哼!╭(╯^╰)╮” 姜悦最终还是上前两步,在他床边坐下。 陆建平忙紧紧握住她的手,“媳妇你知道吗,我当时真的很怕,很怕再也见不到你,再也不能抱着你、一起做饭、一起吃饭...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 桃花眼似有泪光闪过,“媳妇儿,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这样,真的显得姜悦之前的态度极其渣啊~! 姜悦伸手狠狠在他没受伤的胳膊揪了好几下,“你真的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呜呜!” 眼泪说来就来。 “都是我的错,别哭了媳妇儿。” 陆建平不敢有大动作,生怕扯到伤口,会让媳妇儿生气,只能伸出手道:“揪我,揪完就不哭了啊。” “噗嗤!” 姜悦破涕为笑,毫不客气揪了下,“你真是个傻子!” 她一笑,陆建平心不慌了,也跟着笑,“只做你的傻子。” 姜悦被他眼里的真诚和爱意动容了一瞬,忽然有些好奇,“你...喜欢我什么?” 至于为什么喜欢她? 她聪明、漂亮、清醒,谁会不喜欢啊! 她只是突然有点好奇,她在陆建平眼中究竟是怎么个印象? 陆建平有些愣怔,“喜欢、不,是爱你这个人,除了你的眼泪,你的所有我都爱。” 有的人入了眼,便是入了心,他不知缘由,只知道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跟她共度余生。 人无完人,但他眼中的姜悦,十全十美。 姜悦抱着他的脑袋思索片刻,最后轻轻松开,赞赏点头,“很好,继续保持!” 感情这是颗恋爱脑! 摇摇头,姜悦良心发现,“饿不饿?医生给你开了营养餐,你今晚可以吃点。” 麻药劲刚过,而且方才情绪波动过大,陆建平有点头晕,没什么胃口。 但他想到媳妇还没吃饭呢,就道:“饿了。” 又打量了圈病房,没看到饭盒和衣服啥的,心里越发愧疚。 媳妇儿肯定是一接到消息就急忙赶来医院了,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待他后面从熊爱国口中,得知姜悦极速往医院赶的事情后,越发感动于姜悦对他的关心。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算?! “我回去拿饭盒,再给你收拾一身换洗的衣服过来。” 姜悦轻轻拍了拍他的肚子,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再加上打饭,估计要大半个小时,你要不要上厕所?” “不用。” 陆建平现在一想到厕所,都有点... 太特么狠了! 他只庆幸那会他已经把裤子提起来了。 “要不要喝水?” 陆建平依旧不用,喝多了不还是要上厕所吗? 他一点都不渴! 心里有点甜滋滋,对姜悦的细心妥帖很是受用,“媳妇儿,其实,我可以正常行动的,你不用太担心。” 姜悦摸摸他的脑袋,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我太在乎你了,现在有些害怕你离开我的视线...” 多余的话不必说完,陆建平脑补的更能深入他心坎。 “你不会嫌我唠叨吧?” “媳妇儿~” 陆建平感动不已,“当然不会!你只是...反正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媳妇儿只是太爱他了嘛,他懂! 恋爱要想甜,恋爱脑就不能歇。 第42章 陪伴 “鸡蛋、小米粥、馒头,你把这些吃了。” 姜悦把营养餐放到桌上,鸡蛋也给剥好,这待遇陆建平还是第一次享受。 “我们一起吃。” “我这儿有呢,你今天流了很多血,吃好点补补,明天我早点去食品站买点骨头给你炖汤喝。” 姜悦自己也打了份饭菜,只不过是二合面馒头配清炒白菜,看起来清汤寡水。 不过没啥好挑的,这么晚有的吃就不错了。 舀了勺蘑菇酱抹在馒头上,姜悦吃的喷香。 (#^.^#) 陆建平默默咬了口馒头,其实,他想说,蘑菇酱他也想一起吃。 “你好香啊!” 熊爱国闻到李爱芳身上传来的香气,忍不住道。 “好闻不?” 李爱芳故意又往他身边凑了凑,面上带着小得意。 “好闻是好闻...” 熊爱国又深吸了口气,忍不住问道:“你往身上整啥了?” “雪花膏呗,还能有啥。” 说着李爱芳从柜子里拿出姜悦提来的谢礼。 下午她想了想,最后还是直接把谢礼收进了自己屋里,没告诉婆婆。 熊爱国可不是不识货的人,当即诧异,“你买的?你啥时候这么舍得了?” 他的工资三分之二都要上交,平时也要开支,小两口基本存不下多少钱。 李爱芳眼睛转了转,美滋滋道:“我当然舍不得买,还不是多亏你嘛,帮陆哥他家买下姨妈的房子,这是陆哥他媳妇儿今天送来的谢礼~” 熊爱国却皱眉,“人家送来你就收了?我跟陆哥的关系好你又不是不知道,雪花膏你用过了就算了,明天你去百货大楼买两罐麦乳精,我拿去探望陆哥。” “人都拎家里来了,我还能给丢出去啊,那不是得罪人嘛。” 李爱芳委屈,“大不了我给人把东西退回去,干啥还要另外买罐装的麦乳精,那可比袋装的贵两块多钱呢。” “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熊爱国躺在炕上,半眯着眼睛,“我跟你说,陆哥这次立功了,以后前途大着呢,我跟他的关系可不能为着一点东西就淡了。” 李爱芳也顾不得生气,连忙凑近,“啥功劳啊?你不是向来跟在他后头做事吗,这功劳你能不能也捞点?” 人比人气死人,别看以前都是驾驶员,但区别也大着呢。 熊爱国到现在还只是最低等的五级驾驶员,除去开支每个月只能往家里拿三十来块钱。 就连跑长途,也是跟着陆建平才跑了那么两趟。 赚外快?还没摸着门路呢。 “你想的倒美!” 熊爱国没好气,“人那是拿命赌来的功劳,你想改嫁啊?” 李爱芳悻悻,“那还是算了。” 他们还没孩子呢,万一熊爱国真出事,她除了失去丈夫,可什么都捞不着。 划不来划不来。 熊爱国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继续吩咐:“对了,你整天闲在家不是没事吗,正好去医院给嫂子帮把手。” 这可正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但凡陆哥能在领导面前为他说几句好话,年底说不定就能升一级! “我咋就闲在家了,洗衣做饭收拾家里,哪样不是我做的?” 李爱芳对他这话很不满,“哼,不就是嫌我没工作吗,要不是你妈说话不算数,我早就有工作了!” 熊爱国可是个孝顺儿子,听到这话哪里还坐得住,腾一下起身。 “干啥啊,不就说你一句,扯我妈身上干嘛,她还不是为了我们好,想让你在家养好身体,早点怀上孩子!” 提到孩子,李爱芳瞬间气弱,“好了好了,去就去呗,你好好说啊,我又没说不去。” 她小时候贪玩,大冬天掉进河里,身体受了凉,要好好调理才能怀上。 但这事儿结婚前李家人谁都没说,结婚后一年多没能怀孕,熊母扯李爱芳去医院检查,才知道真相。 所以原本婆家许诺的等她嫁进来,熊母的工作就让给她这事没兑现,李爱芳也不敢闹。 姜悦要是知道这出,肯定想说:拒绝了哈。 说现实点,夫妻在外都需要注意保持距离的年代,来干啥啊? ~(′ー`~) “睡吧。” 姜悦打水给陆建平擦了下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又伺候他刷牙洗脸。 今儿一天发生的事倒是不多,但件件惊心,她也有些累了。 好在单人病房有陪护床,她从家里带了床被子,半铺半垫刚好。 “嗯。” 看着她脸上的疲倦,陆建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忽然明白了更深一层的责任。 原来他的身体不仅属于自己,更属于他们的小家。 握了握姜悦的手,“媳妇儿,辛苦你了。” “是有点辛苦。” 姜悦实话实说,然而那双眼眸重新溢满笑意,“但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我却庆幸你还活着,以后能陪我度过每一个日日夜夜。” 她真的不喜欢倾注感情后,突然全部失去。 越是吝啬付出感情的人,何尝不是太过看重感情呢。 或许自私者的一缕偏爱,要比博爱者的温柔更厚重。 “悦悦、悦悦...” 陆建平忍不住紧紧抱住她的腰,此时也唯有拥抱,感彼此的心跳和体温,才能洗涤濒临永别的后怕。 姜悦浅浅一笑,抬手回抱。 心道:傻子,这一次我原谅你了,毕竟,我们都在学习成长。 她总善于嘴上表达,但或许心甘情愿的陪伴,才是她真正的表白。 也不算辜负了,对吧! 这还是第一次两人同在一个房间,却分开睡。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心好似更近了。 就连不经意的对视,都能掀起心湖阵阵波澜。 “晚安~需要上厕所要叫醒我哦。” 临睡前,姜悦温声叮嘱。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没跟陆建平说。 算了,明天再想吧,估计不是很重要。 几乎是沾床就睡着了。 月光调皮的从窗外跳进来亲吻她脸颊。 陆建平的爱意似银沙倾斜而出。 他睁开眼,把姜悦的睡颜一寸寸印在心里,如此反复好几次,直到生理性的疲惫席卷而来,这才恋恋不舍的闭上眼。 神池摇曳,非云动,非风动,而是命中唯一的心动。 晚安...... 第43章 奖励 “同志,给我买半斤瘦肉、六根大棒骨、半副猪肝。” 天蒙蒙亮的时候姜悦就起了,来到食品站买肉。 也是打脸,昨天的瘦肉她爱搭不理,今天乐滋滋买。 把肉票都花光了。 猪肝补血,平时可不好买,也是运气好。 还抢了十来个鸡蛋。 得,才发工资,食品票基本花的差不多了。 姜悦看了眼其他人半空着的小菜篮,低头再看看自己满载而归,恍然觉得满足。 回到家,数出十个鸡蛋煮熟,放到温热的时候收进空间。 炉子上煮粥,瘦肉跟猪肝全部洗干净切成薄片,用盐腌好,最后封上一层油,这样能让其嫩滑鲜美。 另外和面做二合面馒头,手里头的粮票不多,还是自己做划算。 等面发起来的功夫,又整面糊糊,准备做些葱花饼和萝卜丝饼。 太阳还没升起来,姜悦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陆建平估计要在医院住三天左右,她干脆一次性多做点食物,省的每天都要回来起炉子。 只要趁热乎收空间里,想吃的时候拿出来一点都不会变味。 差不多八点的时候,所有食物煮好,姜悦该分装分装,收拾好厨房,来到医院。 照例先买了份营养餐,这个票有三天时限,而且总共也只有六张,姜悦舍不得浪费。 “媳妇儿,你来啦!” 自从姜悦离开,陆建平就跟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盯着房门。 “嗯,饿了吧,我做了猪肝瘦肉粥,今天你喝这个。” 至于小米粥,嗯,她喝了吧,也补补。 “好~” 陆建平非常听话。 他知道媳妇儿不喜欢推来推去。 盛粥的饭盒还热乎,打开时香味扑鼻,足见姜悦用心。 陆建平每一口都吃的极为认真,最后饭盒几乎都不用洗。 葱花饼姜悦没给他吃,还是让他吃白面馒头。 这几天饮食多注意点准没错。 俩人刚吃完早餐,院长就来查看情况了。 “恢复的不错,没有发炎。” 院长还真负责任,姜悦还以为会交给别的医生。 也是这个时候,姜悦才能看清伤口的情形。 缝了得有十几针,狰狞的像一条蜈蚣。 院长又亲自给伤口消炎换了药,重新包扎好。 “今天要吊两瓶消炎药,注意多休息。” 陆建平就问,“院长,请问我多久可以出院?” 院长笑起来,“才一晚上,就急着要出院了,你们住在哪儿?” 姜悦就说了住址。 “那倒是近。” 院长就道:“再观察一天吧,要是今天没有发热状况,明天你们可以回家休养,定时来医院换药打针就行。” 要是能节约医疗资源也是好事。 陆建平微微松气,在家养伤比医院方便多了。 笑着道谢,“谢谢院长。” 姜悦都行,反正听医生的准没错。 今天注定不能安静度过。 刚换完药,护士给吊上消炎水。 钢铁厂来人了,还是工会会长领头,手里拎着好几个网兜的东西。 “小陆、小姜,这是工会的刘会长,特意来探望你的。” 范天平给二人介绍。 刘会长不摆架子,笑容温和,“陆建平同志你好,你是厂里的功臣啊,我谨代表钢铁厂为你送来诚挚的问候。” 一旁的秘书已经把礼品全放在桌上,差点摆不下。 “刘会长好,范主任好,让你们费心了。” 陆建平说着掀开被子,好像要准备下床。 刘会长忙拦住,“坐着说就行,别牵动伤口!” “是啊,刘会长为人亲切,不是在意虚礼的人。” 范天平说道。 姜悦上前扶陆建平坐直了身体,脸上带着盈盈笑意,“领导都关心你身体呢,你可不能辜负领导的心意。” 陆建平顺势歉意一笑,“那我今天就失礼了。” 一番客套后,终于进入正题。 “小陆啊,厂里是不会亏待功臣的,经过慎重研究讨论,决定授予你‘优秀模范职工’称号,这会记进你的档案里。” 刘会长先定下基调,再层层加码,“另外,从这个月开始,你的工资级别提升到一级驾驶员,享受30级行政补贴。” 怕家属不明白,秘书还解释了一番,“一级驾驶员工资为82元,30级行政补贴为23元,另有相应的票证补贴。” 说完秘书还有点替陆建平可惜,要不是学历太低,这样的功劳怎么着也能捞个副主任当当。 陆建平却挺高兴,面上还得推辞,“我只是做了每个职工都会做的事,实在受之有愧。” 刘会长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功就是功,你受得起。” “是啊,你就老老实实听厂里安排。” 范天平又说话了。 刘会长瞥他一眼,但也跟着继续笑道:“我知道你是一片赤子之心,不过你就不要拒绝了,一切都是厂里的意思。” 又赶紧从行政包里拿出个鼓囊囊的信封,“这里有三百块钱,以及一些生活票证,是给予你的奖励以及生活补贴。” 最后看了姜悦一眼,来了个重磅奖励,“厂里给你特批了一个正式工名额,可以安排在食堂...或者运输部,不过必须要识字。” 陆建平跟姜悦对视一眼,钢铁厂属实很有诚意。 “这个名额你们可以好好考虑,一个月内确定好,让范主任报给厂办就行。” 最后,刘会长叮嘱,“你好好养伤,厂里给你先批了一个月病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强壮的体魄才能更好的为钢铁厂做贡献嘛。” 又关切的询问姜悦,“还照应的过来吗?生活中要是有困难,一定要跟我们说。” “多谢领导关心,厂里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我们一切都好。” 姜悦落落大方的说道。 “好、没困难就好。” 刘会长很满意,“那小陆同志好好养伤,我们就不妨碍你休养了。” “领导们慢走,让你们费心了。” 姜悦把人送到楼梯口,又目送他们下楼,这才重新回到病房。 “厂里真好!” 终究是公共场合,姜悦看着丰厚的奖励,只这么感叹了句。 她可不矫情。 伤都受了,能有这些收获,也算意外之喜。 第44章 意料之外 “护士同志,消炎水打完了!” “麦乳精、红糖、罐头、苹果。” 姜悦清点着桌上的礼品。 “肉票十斤、油票五斤、粮票五十斤...” 有种瞬间暴富的感觉,尤其她正愁手里没肉票了,这算解了燃眉之急。 其实最重要是‘优秀模范职工’这个表彰,含金量非常高,相当于以后厂里有啥好事,绝对落不下你。 而且也在一定程度上,证明陆建平是个品行高尚的好同志。 果然世事无常。 姜悦都觉得陆建平不用考大学都前途光明...但话又说回来,多学知识总能充实自己,不单单只是为了考大学。 “奖励给的这么丰厚呢。” 陆建平也惊讶,转而笑道:“这么多肉票,暖房饭和年夜饭的肉菜都不用愁了。” 他每个月定量里有一斤半肉票,加上姜悦的半斤,两人合计两斤,完全不够吃。 “你想的可真远,过年还有三个多月呢。” 姜悦白他一眼,仔细把票证收进随身背着的挎包里。 “这是厂里专门给你补身体用的,我要用它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等你出现在领导们面前,也不辜负厂里的厚待不是?” “哈哈,媳妇儿,你把我当猪养啊?” 陆建平被她的形容逗笑,胸口一阵颤动,牵扯到伤口痛的吸了口气。 姜悦一个眼神飞过去,“咋?不乐意啊?” “咳咳、没有没有,我是怕自己不长膘,浪费你的一片心意。” 陆建平赶紧求饶。 “......” 姜悦打量他,腹肌八块,胳膊上的肌肉紧实修长,嗯... 不长膘也挺好。 摆摆手,“那你别管,反正你等着吃就完事儿。” 陆建平又笑,他媳妇儿真的太可爱了。 姜悦被他看的什么脾气都没了,“消炎水要见底了,我叫护士来给你拔针。” 桃花眼了不起啊,狗男人就知道勾她! “悦悦,我想睡会儿。” 可能是药效上来,也有可能昨晚没睡好,陆建平有点犯困。 姜悦拧了毛巾给他敷了下插针的手背,神情温柔下来,“嗯,睡吧,我也补下觉。” 她今天起太早,也犯困。 尤其医院已经开始供暖了,适宜的温度,总容易让人提不起精神。 两人睡得香甜。 浑然不知还有一拨人正在赶来。 “你好,请问钢铁厂的陆建平同志是住这个病房吗?” 两个身穿绿军装的军人,身形挺拔的站在门口。 姜悦听到动静立马就醒了,抬眼看过去,然后... “二哥?!” “小妹?!” 两人面面相觑。 “你怎么在这?” “还真是咱家姑爷!” 昨天忙着处理任务,姜卫民根本没细打听伤者的情况。 等今天领导安排他来探望,这才得知对方叫‘陆建平’,还是个驾驶员。 当时他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同名同姓同职业,还同样在钢铁厂上班。 对上一个条件是巧合,全对上,那就全对上了! 果然,在这见着小妹,彻底确认了他的猜测。 有点心虚的避开姜悦的目光,假装严肃的开口介绍旁边人的身份。 “姜悦同志,这位是武装部的廖领导,特意前来慰问陆建平同志。” 装相! 姜悦心里吐槽了句,面上一点不显,连忙把人请进房间。 语气里也带着七八分热情,“领导您好,多谢领导百忙中还抽出时间来关心我家建平。” “小姜同志这话让我脸热啊。” 廖远志面露羞愧,“是我们没安排的不够周全,才会让陆同志被敌人劫持,更没想到我们还是在陆同志的协助下,才成功制服敌人。 我今天来,既是表达我们的歉意,也是表示我们对陆同志的感谢。” 说着视线扫到病床上双眼紧闭的陆建平。 眸中划过一缕讶异,但掩藏的极好,没被人发觉。 面上显露出担忧,特意压低了声音,“陆同志情况如何?不如我们出去说话,免得惊扰陆同志休养。” 他是来关心人的,不是来害人的。 只是,陆同志的长相... 姜悦笑容更真切了些,“早上医生看了,说是整体情况还算平稳。” 面上露出点歉意,“他昨晚伤口疼的没睡好,刚打完消炎水睡下没多久,医生确实叮嘱多休息,属实是慢待您了。” “军民一家,哪来的慢待,陆同志的身体最重要。” 廖远志惊讶于姜悦言辞周到,不过想到小姜、哦,是姜为民也是个优秀人才,亲妹妹自然差不到哪儿去。 一行人放轻手脚,把谈话挪到隔壁空着的病房里。 “小姜啊,你是为民的亲妹妹,我也就托大这么叫你了。” 廖远志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直接从兜里拿出两个信封。 “陆同志英勇制敌,担得起‘英勇无畏’这份表彰。 另外,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你代陆同志收下。” 姜悦看到这熟悉的一幕,有种场景再现的错乱感。 不过等感受到信封沉甸甸的厚度,她也是忍不住想笑啊。 而且,‘英勇无畏’! 结合钢铁厂的表彰,堪称双管齐下,相当于无惧任何背景审查了。 张桂兰下放带来的影响全部清除! “感谢组织和领导对建平的肯定跟关爱,这份荣誉我就厚着脸皮替他收下,但是这一份...” 姜悦果断将装有钱票的信封推回去。 语气坚定,“守护祖国安全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和使命,我相信建平只会骄傲于自己能够帮上忙而不是添乱,还请领导把这份心意安排给更需要的同志!” 她虽然喜欢钱,但有些钱可不能拿。 “好同志!” 廖远志满眼欣赏,这思想觉悟是真高。 “你们对祖国的诚心我都明白,既然如此,我就替其他同志谢谢你们了。” 部里的经费确实有点紧张。 最主要他感受到姜悦态度真诚,并非假意推辞。 如此,成全对方的心意,才是最佳尊重。 果然,听了这话,姜悦粲然一笑,“华国兄弟姐妹一家亲,要谢也是谢组织和领导们心怀天下同志,我们不过借花献佛,要是领了您这句‘谢’,可实在没脸见人啦。” 要不是场合不对,廖远志真要笑出声。 小姜同志还真担得起‘慧心妙舌’一词! 第45章 拒绝 “小妹,我先走了,等有空我再来看妹夫。” 姜卫民原本是来道歉的,但没想到是自家人,就成了个装饰品。 只在最后要走的时候,逮着机会说了这么一句,多余的话半句都不能说。 “嗯,公事最重要。” 姜悦仔细打量他一眼,笑着说道。 昨天才念叨的人,今天就出现在眼前,只要人好好的,她就放心了。 廖志远对此也没说什么客套话,军人的基本准则就是要遵守纪律。 再次目送两人离开,姜悦回到房间,结果恰好碰到陆建平睁开眼。 “睡醒啦?” 姜悦把装有‘奖状’的信封递过去,“刚才武装部的人来了...” 把方才的谈话详细说了遍,笑道:“钢铁厂不一样,厂里的奖励咱们拿着安心,领导们也放心。” “你做的很好,就算是让我来,也不会比你应对的还好。” 陆建平张嘴就是夸奖。 “那必须不能拖你后腿呀。” 姜悦扶他坐起来,又指了指信封,“打开看看,这可是属于你的荣誉!” 她这个人就是如此现实。 陆建平点头,神情肃穆,眼神明显激动。 “陆建平同志在协助组织抓铺敌特过程中,发扬出‘英勇无畏、机敏果断’的革命精神,及时挽救国家损失,特发此表彰,望再接再励、不忘初心!” 黄红二色为底,分明只是二掌宽的薄纸,此刻却像承载了千斤之力。 “这评语...我有点担不起。” 陆建平还真不是脸皮薄的人,但此刻,他忍不住红了脸。 他其实是个自私的人,当时只想活下来而已。 姜悦这个自私鬼此刻也被刺的双颊微红,轻咳了下,“反正结果是好的就成,出发点不重要。” 不想再被衬成小丑,直接把奖状仔细收起来,姜悦转移话题,“咱中午吃啥?” 这招果然靠谱。 陆建平立马跟着移开注意力,“你喂啥我吃啥。” 这是真把自己当猪了。 姜悦笑点有点低,哈哈笑起来。 捏了把他的脸,“我想起家里炖了大骨汤,待会我回去拿。” 想到今儿得了肉票,笑道:“再给买四个大肉包给咱们当主食,你还有啥想吃的不?” 国营饭店的大肉包皮薄馅儿大,汁水丰盈还不腻,非常好吃,两人都非常喜欢。 “够了够了,这些都是我爱吃的。” 这么丰盛的午餐简直无可挑剔,陆建平格外满足。 “好,我去洗个苹果给你吃着,然后就去买午饭。” 刘会长他们带来的苹果品相很好,每个都红彤彤,足有成人拳头大,这儿有十个。 “待会要吃饭了,一个我吃不完,我们一人一半。” 这里又没水果刀。 姜悦洗完直接咬了一大口,“好啦,我不爱吃苹果,剩下的你吃吧。” 她说的都是实话,吃多了会舌头疼,嘴唇还会长痘。 上一次吃,还是两三年前的事儿了。 陆建平非常了解她,所以能确认她说的是真话,便不再勉强。 原来媳妇儿不爱吃苹果。 陆建平牢牢记在心里。 姜悦想着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人来探望了,于是带上饭盒,准备回家取汤。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见李爱芳正在走廊上数着病房号,像是在找人。 不用怀疑,找的就是她。 “嫂子!” 姜悦属实不是没有存在感的人,站在那就能吸引人目光。 “看到嫂子我就安心了,我还担心找不对地方呢。” 李爱芳松了口气,幸好赶在上午到了。 快步走近,提了提手里的网兜,“嫂子,你看我也不知道陆哥有什么忌口,就买了两罐麦乳精,你收下给陆哥补补身子。” “你这也太客气了,你人过来就是心意。” 姜悦推辞不接。 人家小两口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且李爱芳提来的这份礼品价值,远远超过朋友间探望的规格。 这跟谢礼不同。 无事献殷勤,必有所求。 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来者是客,人家特意来探望,也不能怠慢。 笑着对屋里提醒一声,“建平,爱芳特意看你来了。” 陆建平飞快整理好衣服,确定没有失礼的地方。 这才回道:“弟妹有心了,媳妇儿快请弟妹进来。” 两人极其自然的对话,打消了李爱芳的尴尬。 她忙笑着走进去。 “陆哥,听爱国说你伤的可不轻,今天好点没有?” “好多了,爱国他是关心则乱,没什么大碍,哪里还用你特意来趟医院。” 陆建平说着客套话。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爱芳又有点尴尬了,但还记得目的。 “我怕嫂子一个人照应不过来,想着要是能帮把手也是好的,对了,这是我们一点心意...” 她看了眼桌子,眼里划过惊讶,转瞬又变为欢喜,爱国说的还真没错。 这么多好东西,陆哥他们在城里无亲无故没有根基,肯定是厂里送的。 当即就要把网兜强塞给姜悦。 “嫂子,你就收下吧,也不值当什么。” 姜悦笑容淡了些,“爱芳,嫂子不跟你客套,但这都赶上爱国大半个月工资了,你陆哥吃着也不安心啊,朋友之间心意最重要。” 见此,李爱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同时也有点生气,她都舍得送这么贵重的礼了,又没要求你做什么,干嘛不肯爽快收下! 亏她之前还误以为姜悦是个敞亮人! 突然,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是陆建平以后前途大好,就瞧不起他们了吧?! 几乎是瞬间,她觉得姜悦脸上的笑容都带着高高在上的意味,陆建平待她的态度也过于冷淡! 咬着牙才没当场发泄怒气,勉强笑道:“是我想岔了,既然陆哥没大碍,那我先回去了,家里事儿也挺多的。” 到底年轻,哪里真正掩藏的住心思。 至少姜悦一眼就瞧出她这是怨上了。 倒也不惊讶,人性本就复杂。 尤其牵扯到利益,父母与子女都能反目成仇,更何况只是朋友。 微笑道:“这才对嘛,朋友间走动哪里用得着那么破费,日子还过不过啦?” “嗯。” 李爱芳没有说话的兴致,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 姜悦好似看出她的想法,起身笑道:“我送送你,正好我也该去打饭了。” 又从桌上拿了个苹果塞她手里,“这还是早上厂里领导送来的慰问品,味道不错,你拿回去尝尝。” 见她不接,姜悦又道:“昨天多亏了爱国及时通知我,这份情我领,厂里那边如果是建平能说得上话的地方,他一定不会推辞。” 越是平日亲近几分的人,一旦反目就越危险。 既然李爱芳明显带着目的来,姜悦也干脆把话挑明。 否则这礼送的不明不白,你还得记个大人情,以后人家张口的时候,你好意思拒绝? 陆建平跟熊爱国的关系是还不错,两人更多算是互帮互助,算不上亏欠。 所以她能给的回报也仅限于此。 第46章 生恨 “嫂子,你多想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李爱芳脸上挂不住,心里暗骂,果然是乡下来的就是不知道什么叫体面。 “哦,那看来是我误会了,嫂子给你道歉。” 姜悦淡笑,“说来也是,刚才是我说错话了,我家建平只是个普通工人,他哪有本事干涉领导们的决定。” 既要面子,还要好处,她可不惯着。 “那什么,你不是家里还有事吗,快回去吧,我得去打饭了。” 也不管李爱芳脸色有多难看,姜悦直接离开,她可经不得饿。 网兜勒的掌心生疼,然而李爱芳却感觉双颊一片火辣,像是对方无形中扇了她两巴掌。 “呸!” 李爱芳咬牙,“得意什么啊!” 什么东西! “阿嚏、阿嚏!” 姜悦打了个喷嚏,俗话说一想二骂三念叨,这是有人骂她呢。 无所谓,谁人背后不被人骂,既然不敢当着她的面骂,那也就这点本事了。 “同志,来四个肉包!” 什么也不能影响她吃饭。 大骨汤熬的浓香,再咬上一口大肉包,浓郁的肉香在舌尖绽放。 美食带给人极致的享受。 姜悦愉悦的笑起来。 陆建平喝了口汤,说起钢铁厂给的正式工名额。 “媳妇儿,你想上班吗?” 他不是很看好。 进食堂的话,冬天洗菜切菜的多冷啊,太辛苦了。 至于进运输部? 以媳妇的学历,当不了办事员,厂里也不会安排女同志当驾驶员学徒,那就只能是清洁员。 怎么办? 想想他都舍不得媳妇去做这些。 听完他的分析,姜悦吹了吹汤,说出心里想法,“我想考大学,不想去上班。” 陆建平就笑,大学还没影呢,不过... “那就不去。” 媳妇的决定他都赞同。 不过,名额也不能浪费,说出心里斟酌好的话。 “媳妇儿,要不这个名额给大哥吧,让他进厂当驾驶员学徒,有我在,应该一年就能顺利出师。” 他是靠当驾驶员改变了人生,既然悦悦也不想上班,那不如拉拔大舅子。 姜悦不用问都知道这个‘大哥’说的是姜卫国。 也不多说其他,只笑眯眯点头,“行啊,那就卖给他。” 陆建平愣了下,“卖给大哥?” “是啊!” 姜悦满脸理所当然,“这名额是你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就算是亲大哥,那也不能白给。” 之前她就说过,夫妻才是利益共同体。 而且,正是因为他们兄妹感情好,所以才更要把利益关系分清楚。 陆建平感动,悦悦真是太在乎他了! “我都听你的,不过大哥要是愿意买,咱们也不用要价太高,给个两三百就行,你觉得咋样?” 买个临时工都不止两三百了。 更何况还是钢铁厂这种万人大厂里的正式工。 姜悦想的更多些,“这个先不着急,等你伤养好些,咱们请范主任吃饭,跟他再打听打听这个名额能不能当驾驶员学徒。” 清洁员和驾驶员之间的区别,犹如天与地。 厂领导肯定以为姜悦会自己用这个名额,只打算往那些不太重要的岗位上安排。 陆建平自然也考虑过这些,笑的笃定,“媳妇儿放心,我心里有数,肯定没问题。” 姜悦见他说的如此肯定,自然也愿意给予他信任,笑道:“那感情好啊,等过几天大哥他们来城里,你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阿嚏!” 姜卫国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谁在念叨我呢? 见他停下,正在一旁织毛衣赵翠花关切的看过来。 “卫国,你是不是累了?我来跟你换换手吧。” 说着就要放下毛线。 “不用,你继续织毛你的,我不累。” 姜卫国继续推碾子,他还想尽快穿上毛衣呢,摸着都软和,穿身上那该多美? 赵翠花挑眉,屁股都没抬一下,笑道:“那你要是累了就说,咱得趁着天好把大米都碾出来。” “嗯。” 姜卫国加快动作,这碾出来的大米晒两天更好保存,小妹最爱吃大米饭,过几天去吃暖房饭,得带去... “狗屁的心意最重要!” 熊爱国高高兴兴下班回家,还没来得及询问李爱芳去医院的情况,就先被李爱芳拉着噼里啪啦一顿诉苦。 “爱国,我今个儿可算把脸丢尽了!” 李爱芳眼睛红红的说道。 在她嘴里,姜悦高高在上瞧不起她,更瞧不上她送的东西,陆建平只知道护着姜悦,也不给她说句公道话。 “我就看不惯他们得意的嘴脸!爱国,你说他们私下里买房这事...” 熊爱国阴沉着脸,烟一根一根的抽,“不成,房子的事不能拿出来说。” 想到陆建平让他作为‘中人’在之前那张租约上签字,他就暗暗咬牙,原来打这就防着他呢! 至于当时他收了中人费这事,不值一提。 李爱芳气馁,委屈的直捶他胸口,“呜呜都怪你,让我拿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 “好了!” 熊爱国脸面挂不住,冷声道:“这事就当我不知道,我这大半年功夫的奉承可不能白浪费了,陆建平那边我得继续交好,以后你少去人家跟前晃。” 李爱芳这会真委屈了,气道:“谁稀罕捧他们臭脚!” “哐当!” 熊爱国用力踹了下桌子,眼神很冷,“你男人喜欢成不!老子要升级!” 自认识以来,李爱芳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当即吓住了,咬着唇不敢再说话。 熊爱国更加不耐,“饭做好没有!老子外头累死累活一整天,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下班正好到家的熊母听见这话,立马心疼了,见李爱芳满脸委屈的杵着,张嘴就是数落: “哎哟,我说爱芳啊,不是妈说你,你平日又不用上班,现在连饭都不做了,看把我儿子饿的,不就说你两句吗,还甩脸子了。” 李爱芳眼泪掉下来,“妈,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马上就去做。” 熊母翻了个白眼,“得,还是我做吧,又没说你,瞧你那猫尿流的,可别当我儿子面给我上眼药了。” 平白被骂到脸上。 李爱芳眼泪挂在眼眶摇摇欲坠,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她的命好苦! 姜悦!都是姜悦害的! 第47章 出院 “李爱芳若恨我,那也是她痛苦。” 姜悦基本上跟李爱芳算闹翻,所以这事也得跟陆建平说清楚,人家夫妻一体,该防的得防着。 以免被人捅了刀子,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陆建平则是总结,李爱芳会怨恨姜悦不留情面,所以姜悦才会有这么句话。 陆建平细细琢磨,越品越觉得有道理。 于是忍不住感叹,“你说的对。” 姜悦笑他,“除了这句,还有别的吗?” 陆建平认真思考,认真回道:“我都听你的。” “哈哈!” 姜悦笑容明媚,露出皓齿,“你说的对!” 陆建平也笑了,专注的目光被她的笑靥牢牢牵引,无法挪开。 日落星移,又一天过去。 清晨。 “恢复情况很好,今天再打吊两瓶消炎水就可以出院了。” 院长再次检查过后说道。 “谢谢院长。” “不客气,虽然出院了,但记得每隔一天都要来医院消毒换药。” 院长细细叮嘱。 姜悦仔细应下,护士很快来吊水。 姜悦则收拾东西。 除了她带来的那床被褥和两个饭盒,剩下就是吃食。 待会直接绑车上,一趟就能全拿回去。 至于她跟陆建平,慢慢走回去就行,骑车的话,她怕把人摔了。 姜悦还没忘把营养劵用了,大馒头和鸡蛋都直接领,小米粥给商量着直接抓了小二两生小米。 主打的一点不浪费。 “走咯,回家!” 姜悦推着自行车,陆建平跟她隔了手臂宽的距离并排走着。 前头的路宽而平坦,两人说说笑笑,走进灿烂的阳光下。 “哎哟,小姜啊,你这两天忙啥呢,总不见你人影,你那个公安姐姐找你两回了。” 正要关门,隔壁朱婶子突然冒出头来说道。 “哦,好的,谢谢婶子,这个苹果给你家孩子吃。” 姜悦无视朱婶子打探的眼神,看在这个消息的份上,笑着塞了个苹果给她。 “哟,这咋好意思呢。” 朱婶子连忙接住,闻着酸甜的果香,笑容不断,“小姜啊,你放心,以后再有人找你,婶子肯定都给你留意着。” 姜悦喜欢识趣的人,不吝啬这些小东西,笑了笑,“那我先谢谢婶子。” “哈哈,都是顺带的事儿。” 姜悦笑笑,“婶子我先进屋了,家里事儿不少呢。” “哎,好、好。” 朱婶子笑的开心,她好像找到跟小姜打交道的正确方式了! 关上门。 姜悦一转眼,就见陆建平还在院子里等她。 才两天没在家住,柜子上就落了层灰。 房间空气也不好,姜悦先把门窗都打开透透气。 煤炉昨天她回来时换过新煤球,这会还有三个煤球红彤彤的,还能直接用上热水。 厢房比卧室暖和,姜悦先打扫干净,让陆建平在这屋待着。 “你要是睡不着可以先看看书。” 陆建平也知道自己现在不添乱就是最好的帮忙,就道:“我看会书吧,现在还不累。” “好。” 姜悦给他倒了杯温水放炕边,就不管他了。 她忙着呢。 卧室也打扫干净,把带回来的罐头、麦乳精等吃食,擦了遍一一收进炕柜里。 拿去医院的那床被子拆掉被套,被芯晒院子里杀菌消毒,被套泡在水里,待会兑点热水,用脚踩踩得了。 还有这两天换下来的贴身衣物... ...... “累死我了。” 看着院子里随风飘荡的衣服被套,姜悦捶了捶酸胀的腰,她苦啊! 真想要洗衣机! 进屋一看,陆建平竟然睡着了,还挺香。 姜悦气的想揍他,叉腰看了会,也嗖嗖爬上炕,管他呢,先睡会儿。 ..... 姜悦睡醒时,阳光正烈。 蓝天白云,碧空如洗,映入眼帘,好似连心境都开阔舒朗了。 伸了个懒腰,炕上已经不见陆建平的踪影。 透过窗往外一看,原来是她的衣服被风吹在地上,陆建平正捡起来重新挂上。 姜悦不太想动,就这样欣赏着清风拂过他的腰间,勾勒出劲瘦修长的身材。 美不胜收。 仿佛察觉到她的‘窥探’,又或是心有灵犀? 陆建平倏而转头,两人目光直接对上。 姜悦唇角微扬,对他勾了勾手指。 于是阳光下的男人笑了,光太盛,她没瞧清,但姜悦就是能确定他在笑。 因为... 下一刻,他裹挟着阳光的气息走了进来,眼中的笑意,比日光还要灼热。 “悦悦~” 在外头表现的沉稳可靠的男人,在姜悦面前,总会不知不觉变成爱撒娇的大男孩。 “过来~” 姜悦懒洋洋的倚靠在炕柜上,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圈。 无声叹了口气,虽然猪肉是能吃着了,但一个月都不能吃肉了。 真残忍。 陆建平看出她的失落,乖乖走到炕边蹲下,哄道:“悦悦,我身体底子好,最多一个星期,就可以恢复运动了!” “咋?以后不过了?” 姜悦翻了个白眼,“就你那打小亏空的身体底子,还好意思说好,你省省心吧,大白天就不能寻思点正经事啊!” 被倒打一耙,陆建平也不委屈,只小声纠正,“让你开心,也是正经事啊。” 姜悦吃不到肉,看他这样也不能动手,过完眼瘾就贤了。 “别搁着蹲着,你不饿呀,我得做饭去。” 陆建平起身坐到炕边,搂住她的腰不让动,“让我抱会儿,你睡着我都没敢惊动你。” 姜悦嗔他一眼,“就知道跟我装可怜。” 话虽如此,但也没推他,把玩他修长的手指。 爱情真令人沉醉,只要两个人挨在一起,似乎什么都不做都不会觉得无趣。 只可惜,保持时间太短。 “好啦,我饿了。” 姜悦玩够了,无情的把他的手扔一边。 “...嗯。” 陆建平恋恋不舍的松手,眼神还黏在姜悦身上。 像被主人冷落的小狗狗,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儿,想撒娇讨好,却又不敢上前。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 姜悦嘲笑。 “么嘛~” 姜悦突然袭击,在他脸上重重亲了口,偏头瞅他,“这下行了吧,给我笑一个~” 陆建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角已经疯狂上扬,牙齿微露,眉眼含笑,格外舒朗。 姜悦忍不住抬手捧着他双颊,左右各亲了口,夸赞道:“还是笑起来更帅气!” 虽然这个臭男人怎样都好看。 但...姜悦还是最喜欢他幸福的模样! 第48章 前往公安局 “建平,待会我要去趟公安局。” 吃完饭,姜悦想起朱婶子说方丹找她的事。 难道是人贩子的事有新进展了? 那可是好事啊! 陆建平好奇,“去公安局?” “......” 难怪姜悦总觉得自己忘了点啥,合着忘记跟陆建平说那天遇到人贩子的事了! o( ̄e ̄*) 陆建平挑眉,“悦悦,你心虚什么?” 这会连媳妇儿都不喊了。 姜悦也不是嘴硬的人,当即老老实实把她那天的操作说了遍。“我猜她肯定是在我从那条巷子经过的时候就盯上我了,搁那守株待兔呢。” 可惜等到的不是好欺负的兔子,而是狼人。 这不就全栽了? “...你可真厉害。” 对上陆建平关心又谴责的眼神,姜悦忙解释,“我可没有逞强,完全是靠聪明才智,才顺利把人贩子安全送到公安同志手里!” 她虽然有空间保底,但绝对不会傻乎乎以身入局,勇闯人贩子窝。 那些被拐的人固然可怜,但又不是她造成的,万一她失手了,那岂不是生不如死! 姜悦觉得自己那天没有选择直接跑路,而是选择跟何三花周旋套取情报,已经非常善良。 “人贩子真应该吃花生米!” 陆建平眉眼凶戾,他简直无法想象,要是悦悦... 后怕、庆幸,他心情十分复杂。 想了想,提出建议,“悦悦,我教你几招防身术吧?” 这回只是个老婆子,万一...呸呸! “...以后出门也能有点自保之力。” 他虽说担心,但又不能时刻陪在姜悦身边,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只有自身变强,才能真正提升安全值。 姜悦没拒绝,“好啊,那等你伤口拆了线,每天安排两个小时教我。” 能提升武力值是好事。 “不用等那么久,明天你先扎马步,增强腿部力量。” 陆建平已经有了教学计划,“你的主要目的是要跑得快。” 他也不是真的要悦悦直面跟恶人战斗,若真遇到危险,学的几招也只是为了争取到逃跑的机会罢了。 Σ(⊙▽⊙“a 听到‘扎马步’这三个字,姜悦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匀称的大长腿,好似已经想象到会有多酸软了。 但为了安全,果断点头,“好!” 技多不压身嘛,万一空间也会不好使呢? 总之,姜悦非常珍惜自己的生命。 姜悦提出个办法,“回头让妈给我整点辣椒面和生石灰,我随身带着,遇上坏人就撒它脸上。” 空间也可以备点大石头啥的重物,真到危急时刻,她可以弄出来砸死对方! “这法子好!” 陆建平非常赞同,还发散出新想法,“我们厂里有废弃的硫酸...” っ?Д?)っ 姜悦服气,建平这是急了。 心里甜滋滋的,善良的表示:“那可以多买点...” 小两口就安全和防卫问题讨论了一番,顺势还把碗筷洗干净。 说来话长,实际也才过去十来分钟。 出门的时候也没骑车,就当消食了,溜达着就来到公安局。 姜悦来了两回,都快熟门熟路了。 门口的大爷对她也有印象,接了陆建平给的烟,就爽快放他们进去。 “方公安!” 公共场合,姜悦没有叫‘丹姐’。 “小姜同志!” 方丹看到她时,眼睛都亮了,快步过来,“终于见到你了,确定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姜悦听出点别的意思,“方公安是觉得我会有危险?” 难道人贩子的同伙没抓干净,还得知了她的信息,要报复她? 姜悦垂眸。 “现在没有危险了。” 方丹说道,“陆同志刚出院吧,我们去会议室坐下说。” 姜悦点头,敛去眸底思量,玩笑道:“果然公安同志的消息就是灵通,连我家建平受伤的事都知道。” “也算不上灵通,这不是我去你家找你好几回都没能见到人,担心你出什么事,我们队长就打电话到钢铁厂,想跟陆同志确认你的安全。” 方丹推开会议室的门,一边解释,“这才知道原来是陆同志受伤住院,你去照顾他了。” “原来如此。” 姜悦面露歉意,“让你们费心了。” “嗐,这算什么费心,知道你平安无事就好。” 方丹心想,自己跑两趟算啥,你要真出了事,我们这个小队以后就别想在局里抬起头了。 “来,喝点热水。” 方丹给两人倒了水,“你们稍坐一会,我去请我们李队长过来。” “好。” 等她离开,姜悦跟陆建平两人眼神对碰,却没说话。 没等太久,几分钟后就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渐渐靠近。 “姜同志、陆同志。” 李成推门进来,笑着打招呼,“又跟两位见面了。” “李队长你好。” 两人客气的起身回应。 “坐下说,坐下说。” 李成脸色虽然憔悴,但眼角眉梢都透着毫不遮掩的喜意。 直接开门见山,““通过姜同志套取到的消息,我们成功将人贩子的窝点一网打尽! 顺利解救出九名年轻女同志,以及十二个孩童!” 看着姜悦的目光带着赞赏,“姜同志的善举拯救了二十多个家庭啊!” 他也没想到,一家三口竟然能拐卖这么多人! 更让他庆幸的是他们去的及时,再晚几个小时,就真要让周黑子一家逃之夭夭。 “李队长,既然一网打尽了,那我家姜悦以后不会被他们报复吧?” 陆建平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不会不会。” 此案牵连甚广,关于案件的具体信息需要保密。 但鉴于姜同志是此案重要发现人,李成挑着能说的话安抚,“我可以跟你们保证,目前平安县里绝对安全!” “是啊,而且姜同志的个人信息犯案人并不清楚,之前我们担心姜同志出事,也只是出于谨慎而已。” 方丹补充。 话已至此,陆建平点点头,神色看不出信还是没信。 “你呀就是太紧张我了。” 姜悦脸颊微红,似是不好意思,“李队长,方公安,有你们这话,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当时抓人贩子的时候只激动于可以解救受害的妇女孩童,不觉得怕。” “结果这几天每晚都做噩梦,梦见自己也...这才发觉自己莽撞。” 说完一只手紧紧抓着方丹的胳膊,一副受惊模样。 “没事了、没事了。” 方丹连忙柔声安抚,“你也说是梦,不会发生的。” 李成也颔首,夸赞道:“姜同志,你并不莽撞,反而非常聪明勇敢,是人民的英雄!” 这话份量颇重啊。 姜悦‘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第49章 再次得奖励 “姜悦同志,我代表被解救出来的同志们感谢你的勇敢!” 李成跟方丹同时起身,神情肃穆的给姜悦敬礼。 姜悦跟陆建平连忙起身回礼。 “能帮到忙我也很高兴,李队长客气了。” 姜悦并不为此得意,反而关切道:“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找到家人了吗?” “大部分都已经被家里人接回去了。” 说起这个,李成也有点犯愁,“只有一个小男孩年纪太小,表述不清楚家里的情况,目前也没有符合条件的报案人,只能慢慢找,暂时寄养在局里。” “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毕竟孩子都是家里的宝贝。” 姜悦客套了两句,除此外,她也无能为力。 “嗯,你说的有道理。” 李成也没就这个话题多说,而是从兜里拿出个信封来。 “姜悦同志,出于对你的安全考虑,局里没有对外表明你在此案中的功劳。 但也不会忘记你的付出,所以这份奖励由我转交给你,还请你收下。” 说着双手递给姜悦。 姜悦也没客气,双手接过,“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组织对我的肯定了。” 李成笑了,“这是你应得的。” 姜悦搓了搓信封,非常厚实。 想了想,打开从里面抽出大概五六张大团结,也没数,往李成面前推了推。 “李队长,刚才你说小男孩现在还养在局里,这笔钱就当是给孩子的生活费。” 姜悦叹了口气,“也算是我一点小心意吧。” 李成定定看她,目光又扫过陆建平毫无波动的脸,这才点头,“好,我替孩子再次谢谢你,姜悦同志!” 这可真是个好同志啊! “李队长再说谢,我可无地自容了,说起来还是你们办案迅速,不止解救了孩子们,也再一次救我出水火呀。” 姜悦笑吟吟道:“我还得多谢你们愿意相信我,及时派人相助。” “好了好了,再谢下去啊天都要黑了。” 方丹笑着插了句。 “嗯,是不早了,那小方你跟姜悦同志他们说说拐卖案的判决结果,我得先去忙别的事。” 李成可不是闲人,也是看在姜悦立了功的面子上,才特意抽时间过来。 走之前,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姜悦。 陆建平眸色幽幽,往旁边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同是男人,他很清楚对方什么心思。 哼! 李成笑了下,理智回笼,果断离开。 方丹无语,队长啊队长,你这是干啥嘛。 心里直摇头,转而对姜悦道:“我们的人在何三花家里搜出账本,犯罪事实确定无疑,他们全家将在十天后给予处决。” “合该如此!” 姜悦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这种畜生活着都是浪费粮食,死了玷污土地。” 方丹不意外姜悦这么说,因为私底下她自己骂的更脏。 知道人贩子的结局,确定对方不会再有冒出来搞事的机会,姜悦跟陆建平就告辞离开。 一路上,姜悦脸上都带着笑容。 存款又加150元,还有肉票5斤、布票25尺、红糖票2斤...... 偶尔做回好事,感觉还不赖嘛。 当然了,这也就是何三花愣要送上门,顺手的事儿。 “建平,我们今晚不做饭了,去下馆子吧~” 有钱不消费,活的没滋味儿。 “好啊。” 陆建平俯身,轻声道:“我知道一个私人饭馆,听说烤鸭做的一绝,每个周二都有供应,要不要去试试?” 姜悦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要去!” 陆建平笑容温柔,“嗯,我带你去。” 了解悦悦的人是他,陪在悦悦身边的人也是他... 只能是他。 日头西斜,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他们齐头并进、融为一体。 这两天发生的事过于刺激,但生活更多的还是平淡。 时间在吃吃喝喝、锻炼学习中一晃而逝。 姜卫民自从上次医院一别,就没出现过,姜悦惦记过一回,就放下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分别总会再相聚。 陆建平已经去医院换过两次药,下次再去,就是拆线的时候。 今天是原定请暖房饭的日子。 姜悦跟陆建平身为主人家,反而最清闲。 因为姜大柱他们一大早就来了,还拉来两车东西。 满当当的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四个人愣是走路来的城里。 “这车木柴你们先用着,我瞧今年天气冷的早,估摸着过几天就得烧炕,你们别省柴火,山里有的是,用完我再给你们送。” 姜大柱一边把木柴整齐堆放在厨房外的屋檐下,一边细细跟陆建平叮嘱。 姜卫国把大米和菜拎到厨房后,也一起过来帮忙。 见陆建平站在一旁,只看不上手,有点惊讶,这小子今天咋回事? 察觉他的目光,陆建平苦笑解释,“大哥,我不小心受了点伤,医生说最近都不能干力气活,今天要辛苦爸跟你了。” 受伤这事他跟姜悦也没打算瞒着,毕竟还要说那个工作名额的事儿。 “受伤了?!咋回事?严不严重?!” 听到这话那还了得,姜大柱连忙走近来细问。 他这一嗓子声音没压低,原本在厨房剁大鹅的刘英,拎着菜刀就跑了出来。 “什么受伤,女婿受伤了?!” 赵翠花双手全是面絮,正要紧跟其后,忽然看向安安静静烧火的姜悦。 “小妹...” “哎呀,嫂子,我肚子疼,我去茅房一趟啊!” 姜悦捂着肚子就往外跑。 经过屋檐下,看到被全家包围住的陆建平,递给他一个‘保重’的眼神,一溜烟就钻进卧室,啪叽把门关上。 不用想都知道,接下来定然要面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一两个小时都结束不了的絮叨。 她可不想脑瓜子嗡嗡响。 “......” 媳妇儿啊媳妇儿,当初咱们不是这么商量的吧! “建平,你说话啊!” 刘英急了,要不是顾忌这是女婿,她都想直接扒开衣服仔细检查。 陆建平收回目光,面对家人们的关心,只好温声细语的安抚解释。 “妈,您先别着急,事情是这样的......” “...总之,我已经没事了。” “真没事?你的病历单呢,拿出来我瞧瞧。” 姜大柱只信白纸黑字。 陆建平让他们去厢房看,正好外头站着冷。 等看过病历单,姜大柱让刘英跟赵翠花回避。 看向陆建平的眼神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建平啊,让爸看看你的伤口恢复的咋样。” “昨天刚去医院换过药,已经快愈合了。” 陆建平听话的拉开衣服,嘴里还在解释。 眼见为实。 姜大柱凑近,仔细查看过后颔首,“恢复的还行。” 这样的伤,他以前经常见,有经验。 姜卫国面露佩服,比了个大拇指,“建平,你真是这个!” 竟然连拿枪的都能制服,虽然受了伤,但妹夫真是太厉害了。 门口刘英伸长耳朵听呢,闻言松了口气,又想把大儿子揍一顿。 打发赵翠花去厨房继续忙活,她得跟女婿好好唠唠,小年轻不知道轻重...... 第50章 工作名额 “大哥,厂里奖励我一个正式工名额,你想不想当驾驶员?” 虽然家人们的关心很温暖,但陆建平此刻只想静静。 于是干脆丢出这个重磅消息。 “我、我、我当然想!” 姜卫国激动不已。 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小妹还没工作,让我去…不合适。” 姜大柱给刘英一个眼神,两人同时往外走,孩子们之间的事,他们不掺和。 “大哥,这是我跟悦悦商量后的决定。” 陆建平笑道:“而且也不白给,要给钱的,不如你去跟嫂子商量一下,只要你同意,厂里那边我可以确定没问题。” 姜卫国沉吟片刻,这才慎重点头,“给钱是应该的,而且不管成或不成,大哥都谢谢你。” 这可是一份正式工工作! 还能当驾驶员! 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 姜卫国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但肯定也要告诉赵翠花这个好消息。 是的,他就没想过赵翠花会拒绝。 果然,等他来到厨房跟赵翠花说完后,赵翠花差点把面盆砸脚上,手忙脚乱的扶住,双眼简直亮的惊人! “卫国,我、我没听错吧!建平跟小悦真的要把工作名额卖给咱?!” “是,你没听错。” 姜卫国非常能理解她的激动和不可置信。 一旁的刘英听到是驾驶员学徒后,差点把鹅肉炒飞出去,好在没人注意到,她又连忙捡回来洗干净丢锅里。 心思却已经飘远了.... “要,多少钱咱们都愿意买!” 赵翠花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凑钱了,这么好的工作,就算小妹跟妹夫帮扶他们,少说也得七八百。 姜卫国咧嘴笑,“妹夫说让我们给两百块就行,但我觉得太少了,我认为最少也要给五百,你说呢?” 倒也不是想按市场价,但他也清楚,暂时真拿不出更多钱了,只能把这份情谊记在心里。 两百?! 赵翠花睁大眼,转瞬又连连点头,“对对对,小妹跟妹夫想着咱们,我们可不能心安理得就受了。” 说完脸颊也是一红,实际上,就算给五百块,那也是他们占了大便宜。 听到这,刘英就知道很多话不必多说。 只道:“你们手里有多少钱?” 她知道小两口干活都非常卖力,但工分就值那么点钱,攒不下多少。 做父母的不说有多大能力让儿女过上好日子,在这种关键时刻,总不能干看着。 赵翠花是管钱的那个,当即道:“我们只有一百一十七块六毛三分...” 这还是因为一直都没合适的时间去买课本,否则得更少。 刘英点点头,比她预想的还多点,她对大儿媳一直都很满意,如今更添几分,是个有成算的聪明孩子。 心里细算了下,就道:“那我跟你爸能借你们两百,另外还差一八十多,我先替你二弟做主,借你们两百块。” 顿了顿接着道:“等老大你正式上班,每个月抽出十块先还给你二弟。” 都不等姜卫国说话,赵翠花连忙道:“应该的妈,谢谢您,也谢谢二弟!” 钱的事就这么凑齐了! 赵翠花原本还想回娘家借点,如今也不用了。 这样也好。 至于说先上班,后面慢慢再把买工作的钱付清? 他们谁都没有生出过那种想法。 那不是占便宜没够吗! 姜卫国立马去找陆建平,赵翠花也去叫姜悦出来一起。 “小妹,快出来,咱不念叨你,是说工作的事!” 真当赵翠花不知道小姑子躲啥吗,只不过惯着罢了。 姜悦正翘着二郎腿躺在炕上看小人书呢,闻言应了句,“好嘞!” 打开门,就对上赵翠花满是笑容的脸庞,“小妹~” 姜悦搓了搓胳膊,“嫂子,我又不是大哥,你收着点啊。” 赵翠花表情一滞,羞的拍她胳膊,“你个坏丫头!” 姜悦嬉皮笑脸,又亲亲热热挽住她胳膊,“嫂子你变了啊,以前你说我是世上最好最贴心的小姑子。” 见她还是如往常般说笑。 赵翠花噗嗤一笑,复杂的心情瞬间归于平常。 “是是是,嫂子刚才说错话了,嫂子给你认错,你啊,一直都是最好的妹妹!” 原本感谢的话咽了下去,说的再多,不如做出事来有诚意。 等到厢房,姜悦有点心虚的避开陆建平幽怨的小眼神。 那啥,她也不想跑路的,就是突然想起重要的事要做。 好在还有正事要谈,陆建平也没有过多逗弄她。 “建平,小悦,我跟你嫂子商量好了,这个工作我们想买。” 姜卫国说出决定,“两百块钱对你们来说太亏了,我跟你嫂子这些年也有些积蓄,我们出五百块钱。” 虽说大部分都是借来的,但有了工作,每个月都能领工资,根本不担心还不上。 “大哥...” 姜卫国打断陆建平的话,笑道:“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心意,但能有这个名额,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帮助。 所以,如果连五百块钱都不肯收,那这份工作我们也实在没脸要!” 赵翠花也附和,“你们大哥说的也是我的心里话。” 两人态度坚决,姜悦拍板,“那就听大哥嫂子的,就五百!” 陆建平有些无奈,但心情很愉悦。 他很喜欢这种互相体谅的亲情。 他愿意只要两百,是情分,大哥他们给五百,是知情意。 工作的事情就这么定下,约定好等把工作落实好,再给钱。 这也是陆建平的提议,反正他们现在又不缺钱,没必要着急。 有这个好消息打底,家里气氛更加热闹。 一家人各自分工,势必要做一顿丰盛的暖房饭。 有大鹅姜悦也还觉得不够,打算去食品站看看有没有带鱼卖。 好些天没吃,她又惦记了。 人贩子的事才过去,陆建平可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 反正他在家也帮不上忙,连抬一下胳膊,都被爸妈盯着,他还不如陪姜悦一起去买菜。 “去吧去吧,走路慢点啊。” 刘英摆摆手,真当她爱念叨啊,还不是孩子不省心! ╭(╯^╰)╮哼! 姜悦凑到她身旁笑道:“妈,回来我给你带大虾酥吃!” “去去,妈又不是孩子,还要你买糖!” 刘英嘴里嫌弃,笑容满面。 还没吃到老闺女买的大虾酥,好似就已经品到了糖果香甜的滋味。 “...闺女,我也要。” 姜大柱不甘冷落。 “爸,我给你买大前门。” 陆建平连忙说道。 姜大柱瞬间舒坦了,得意的看向刘英。 刘英翻了个白眼。 看在女婿的面上,让你嘚瑟一会儿。 回家就没收! 第51章 窥视 “建平,你排这边买鱼,我去排卖大虾那队!” 应该是捕捞期的缘故,食品站今日不仅有带鱼,还供应各种海货。 好在专门有人维持秩序,不用硬挤,姜悦跟陆建平并列分开排,还能说说话。 期间姜悦也不时往前张望,就怕工作人员来一句,卖完了,解散。 好在这个季节的海货足够多,而且不仅要凭粮食本购买,还限购! 轮到姜悦时,她就不这么想了。 每一个都有半个巴掌大的海虾啊!她却只能买两斤! ┭┮﹏┭┮ “同志,我要两斤大虾、六根海参、八只梭子蟹。” 都按着顶格数量买。 大虾两斤才八个!完全不够吃啊! t﹏t “买完赶紧让开位置啊,下一个!” 姜悦被后面的人无情的扒拉开,依旧忍不住回头去看那肥美的大虾。 突然生出一个贪心的念头,要是她的空间自带物资那该多好吖~ 可惜终究是奢望。 幽幽叹了口气。 忽然,她想到在农场接受改造的苏婉婉,瞬间又乐了。 人啊,要珍惜拥有的东西,才能把人生的每一步都走踏实了。 姜悦掂了掂菜篮,沉甸甸的重量表明她此行已经满载而归。 此时,陆建平前头还排着三个人。 姜悦连忙过去,能拥有更多她也不会拒绝呀。 上次来买带鱼还不用粮食本,这回应该也不用吧? 结果走近一看,小黑板上也明明白白写的要粮食本,而且也限购! 没辙了,只能说那天她跟刘英同志运气好。 而且幸好她跟陆建平的粮食本是分开的,否则队伍算白排了。 眼看往里挤的人越来越多,终于轮到陆建平。 海鱼有鲅鱼、带鱼、小黄花鱼、鳕鱼,每种限购三斤。 他也知道机会难得,全部买了一遍。 就这,姜悦还听见队伍后面的人不满的叫嚷着。 “前头的人可不能太自私,买那么多吃的完吗!总得让咱们后头的也能尝点荤腥啊!” “就是就是!” 更有一片附和声。 这要换个地方,姜悦高低得怼两句,现在还是算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姜悦连忙对陆建平使了个眼神,两人也别在这显眼了,赶紧走吧。 他们却不知道,有人直直盯着他们的背影看。 “礼哥,你看啥呢?” 周桃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结果全是人,根本分不清陆德礼的目标。 “没什么。” 陆德礼眯起眼,没说实话。 “不是要买肉吗,快走吧。” “嗯,好。” 周桃花眼神闪了下,语气格外柔和顺从。 老陆会不会是看到他二儿子了? 心里涌现各种想法,但最终又压下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成了一家人,总能攀上...... “呼,真吓人!” 姜悦真觉得每次买菜,都跟打仗一样紧张。 只能说,这年头物资太匮乏,供应有限,先到先得。 像今天这样,若是消息不灵通的人,连虾腿都看不着半根。 “嗯。” 陆建平赞同点头,以他的本事能按倒十个壮汉,刚才却差点被那群婶子挤掉鞋。 甚至差点连裤子都...还好他死死拽紧了。 但这会也属实有点心有余悸。 以后再来食品站,他一定一定要系皮带! 姜悦见他耳朵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什么,顿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左右看了眼,确定周围没人,上去用力拍了下那翘屁股。 “啪~” 脆响的声音,换来陆建平不可置信的回眸。 “媳妇儿,你、你耍流氓!” “咳、” 姜悦仰头看天,“怎么可能啊,我可是正经人,我只是想提醒你,咱们答应爸妈的大虾酥和大前门都还没买呢。” 反正她肯定不能承认,盯上那很久了。 果然,手感很好~ 陆建平罕见的愣住,他以为媳妇儿只会对外人睁眼说瞎话,没想到对他这个内人更不见外。 “你、你欺负我。” 虽然脸上表情依旧保持着沉稳,但凑近了听,才知道语气有多委屈。 这反差,给姜悦都整兴奋了。 嘿嘿一笑,遮掩着又用力揪了把,“那咋了?为啥我不欺负别人,光欺负你?还不是稀罕你嘛。” 这下,连陆建平的脸也红了,耳朵更是红的似要滴血,连冷风都吹不散上面的热度。 好、好刺激啊! 悦悦真的太坏了,大街上就这样... “你别这样,万一被人看见了多不好啊。” 陆建平喉咙滚动,板着脸劝说。 姜悦对上他那水润含情的双眼,对他说的这句话,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玩味一笑,“男人嘛,不要就是要,我都懂。” 姜悦感觉自己此刻浑身冒油。 哈哈,但是,真爽! 陆建平呼吸急促几分,定定看她。 “看我干啥,看路啊!” 姜悦抬起下巴,语气霸道极了。 然而下一刻。 她被抵在墙上,菜篮子掉地上都顾不上管。 后脑勺传来陆建平掌心的温度,急促的心跳仿佛要把她的衣服都灼烧出一个洞来。 “媳妇儿,好玩吗?嗯?”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引起皮肤颤栗。 姜悦忍不住缩了下肩膀,抬头正要说话,对方的吻就落了下来。 “唔...” 陆建平垂眸,桃花眼此刻染上锋芒,开始攻城略地。 他此刻只想给这个小坏蛋一个教训,让她知道‘欺负’他的后果。 其它…的话,留到晚上让她说个够... ...... “哟,这嘴咋回事啊,跟被大马蜂蜇了似的。” 回到家,刘英见姜悦嘴唇大了一圈,随口就说了这么一句。 她这话一出来,其他人的目光瞬间就落在姜悦嘴上。 大冷的天,又是城里,哪来的大马蜂! 在场的都是过来人,很快就想到什么,眼睛就跟被刺到一样,立刻都低头忙碌起来。 刘英恨不得给自己嘴巴来一下,就你会说话! “那啥,老姜啊,把火烧大点,煮半天水都没开。” “卫国,你、你去把白菜洗洗。” “哎,好嘞。” 姜卫国连忙接过刚洗干净捞出来的白菜,飞快跑去水井边上。 这地儿,他觉得太热了。 总之各有各的忙法。 偏偏姜悦跟陆建平这两个当事人,反而跟没事人一样,脸都没红。 姜悦此时还有心情去观察陆建平的表情,然后撇了撇嘴。 果然,男人的羞涩都是装的! 男人不用醉,就能演到你流口水。 “妈,嫂子,我们今天可买到不少海货,有大虾、海参、都是咱们没吃过的,你们快来看。” 姜悦若无其事的把篮子放在桌上。 “妈,这是你爱吃的大虾酥。” 陆建平也笑着从挎包里掏东西,“爸,这是孝敬您的大前门。” 玩闹归玩闹,答应父母的事,可一件没落下。 “好好好。” 姜大柱直点头,眼睛好像被柴烟迷了,愣是没能睁开。 年轻人火气大,他老人家没眼看呐~ 第52章 春不晚 “葱烧海参出锅~开饭咯~” 浓郁的香气飘满整个院子。 准备已久的暖房饭,一点都没辜负大家的期待。 “铁锅炖大鹅、香煎带鱼、清蒸大虾、葱烧海参,往后建平跟小悦的日子啊,定会四季常有福,事事顺心意!” 姜大柱笑呵呵开口,“来,咱一家人碰一个!” 今天既准备的有酒,也有饮料。 大家都满面笑容,非常齐心的端起碗碰了下。 刘英笑着挑出两个大鹅腿,分别夹给陆建平跟姜悦,“大肉常吃常有,日子吃喝都不愁。” “谢谢妈!”*2 姜卫国跟赵翠花也纷纷送上自己的祝福。 饭菜香浓的热气,化为暖流,缭绕在姜悦两人心头。 目光对视间,均情不自禁都露出幸福的笑来。 这顿暖房饭一直从中午吃到天黑。 姜大柱今天都喝醉了,平时话不多的人,这会拉着陆建平仿佛有说不完的感慨。 “建平啊,小悦交给你,我是彻底放心了,你这孩子有担当,有本事,我没看错人...” 陆建平很有耐心,不论他说什么,都认真听着,偶尔还回应几句。 要是放在平时,姜大柱这么多话,刘英高低要嘀咕两句。 可她今天实在高兴,也喝了小半斤白酒,这会也迷迷糊糊拉着姜悦的手不放。 嘴里小声说着啥,姜悦没听清。 “嫂子,爸妈醉成这样,今天你们也都别回去了,反正两个大炕也都住得下。” 东北的炕,最少都能睡五六个人。 赵翠花也不矫情,天都黑了,回去路上万一出点事,那可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成,那我们跟爸妈睡这炕就成,正好晚上也能方便照看。” 别觉得这惊世骇俗,实际上,在乡下,冬天时全家睡一个炕都是常事。 “嘿嘿,嫂子辛苦啦~” 姜悦觉得家里能娶到嫂子,真是积福咯。 看了眼抱着酒瓶子傻笑的大哥,连连摇头,傻人有傻福啊。 好在都不是耍酒疯的人,絮叨着直接就睡了过去。 担心煤炉子放房间会中毒,姜悦跟赵翠花两个人把它抬去厨房。 家里厚被子不够,不过上午的时候姜大柱已经把两个房间的烟道通好了,可以烧炕取暖。 这些都不用姜悦动手,赵翠花麻利的处理好一切。 然后就让他们两个该睡觉睡觉,什么都不用操心。 “那行,嫂子你有啥事尽管招呼我啊。” 姜悦感觉在嫂子面前,她就是个小废物。 “嗯呐,去睡吧。” 赵翠花摆摆手,都有点嫌她话多了。 陆建平莞尔,“嫂子这是疼你呢。” 姜悦被压在门上,眼睛却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抬手搂住他脖子,在他耳边吹了下,“平哥哥~你也疼疼我吖~” 腰间倏然一紧,整个人都被按进怀抱。 唇上一热,姜悦的呼吸瞬间被剥夺。 只耳畔响起急促的心跳。 不知是她的,还是她平哥哥的,又或是... 二者都有~ “...嗯...” 今夜,此屋的炕不必添柴。 已经够烧了。 春宵苦短,冬日起迟。 还好姜大柱他们醉酒的人还没醒,昨晚赵翠花照顾着三个人,也累的不轻。 倒也没人替两人害臊。 “我饿了~” 姜悦蹭了蹭被子,懒懒的踹他一下。 陆建平抓住她的脚,轻笑着逗弄,“再叫一声平哥哥,我就去给你买早餐。” 姜悦乜他一眼,还好这家伙不是说‘把命都给你’,顿时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 嗖一下收回脚,“哼,今个儿不用你买,我自己去~” 爸妈还在隔壁呢,被他们知道她使唤伤员,就算她是老闺女,也怕挨收拾啊。 呃,虽然这家伙昨晚的表现,一点都不像伤员。 想到这,她勾勾手指,“过来,我看看你的伤口。” 陆建平正在扣扣子,闻言动作一顿,俯身凑近,双手撑在姜悦两边。 “没事,今晚还能继续疼你...” 姜悦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昨晚发生的一幕幕... 飞快吞了下口水,无情的推开他的脸,“平哥哥~你还没刷牙吧?” 陆建平笑容一僵,飞快收了神通,“我去洗漱!” 看着他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背影,姜悦抱着被子乐的直翻滚。 哈哈,再帅的男人,听到这句话也要破防啊。 虽然、并没有口气... 真的! 姜悦又偷乐了会儿,然后抬手轻轻哈了口气,额... 美丽如她,也抵不住这句话的威力! o((=?♀?=))o 忙追了出去。 “平哥哥,我跟你道歉,我错了~” 陆建平含着牙刷,直接转身,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他以后起床,第一件事就要刷牙! 姜悦嘿嘿一笑,把脑袋从他胳膊底下钻进去,眨巴着大眼睛就开始卖萌。 “哥哥~你就原谅我吧~” “啊?小妹,你要哥原谅你啥啊?” 身后传来姜卫国迷茫的声音。 “......” 此刻,连阳光都仿佛有了声音。 姜悦跟陆建平却突然成了哑巴。 姜卫国挠头,揉了揉还迷糊的眼睛,嘟囔着去了茅房。 “噗嗤!” 姜悦趴在陆建平胳膊上笑的直抖。 “哈哈,好尴尬呀。” 以后有大哥在的场合,她绝对不会再这么喊她的‘平哥哥’了。 脸皮再厚,也有点顶不住啊。 “悦悦妹妹,哥哥原谅你了。” 陆建平闷笑。 姜悦抬头,幽怨看他,真的好想问一句,你是不是穿了品如的衣服。 怎么这么... 玩闹了会,姜悦安排陆建平在家煮粥,自己骑车去买油条。 炸油条很费油,平时姜大柱他们在家根本吃不到这个。 正好尝尝鲜。 担心不够吃,姜悦买完油条回来,又和了软面,准备烙葱花饼。 大家饭量都很大,昨天的饭菜一点没剩下。 完全没有吃剩菜的烦恼。 “小妹,做啥好吃的呢,我来帮忙。” 姜卫国解决完个人问题,闻着香味就来厨房了。 姜悦嫌弃,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马上就能做好,大哥你去喊爸妈嫂子他们起来吃早饭吧!” 姜卫国见陆建平在烧火,两人配合的极好,憨憨一笑,“那行,我去叫他们。” 转身就扁嘴,哼,就你俩感情好呗~ 哥也找媳妇去! 第53章 二哥 “别送了,外头怪冷的。” 吃完早饭,姜大柱他们再也待不住了,准备回家。 昨晚可给孩子们添不少麻烦,姜大柱跟刘英想想都脸热。 “爸,妈,这些东西你们拿回去吃。” 陆建平分出一部分海货装在篮子里,放在板车上。 大门口也不好推来让去,姜大柱颔首,“你好好养身体,有啥需要干的重活,就往家里来个电话,让你大哥来干。” 刘英也叮嘱姜悦,“好好照顾建平,这段时间勤快点。” 虽然只有七八里路程,但一看到他们离开,姜悦还是会生出不舍,连唠叨都成了冬日的热茶,不烫,反而暖心起来。 “知道啦,放心吧,亏不着你们家姑爷~” 刘英只笑,轻柔的把她甩歪的发辫理顺放在胸前,“妈走了啊,你们好好过日子。” 家里事不少,如今闺女日子过顺了,她也不用总念着,肯定不会经常来城里。 “嗯...” 姜悦眨眨眼睛,鼻子都有点酸涩。 “小妹放心,我跟你大哥好好照顾爸妈的,你跟妹夫别操心家里,想爸妈了就常回家看看。” 赵翠花拉着姜悦的手温声道。 “嗯,嫂子,我也会想你的。” 姜悦抱了下她。 一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转弯处,姜悦依旧没有收回目光。 “要不,咱们也回去住段时间?” 陆建平揽着她的肩膀,轻拍着,带着安抚之意。 “...那还是算了。” 姜悦立马收拢不舍,远香近臭,自从有了小家呀,还是自个儿家里最舒坦。 见她心情不再低落,陆建平勾了下唇。 他就知道,媳妇的情绪来得快,去的更快。 “回屋!” 姜悦大手一挥,关上门,决定跟陆建平好好研究学习的事。 昨天晚上都缺课了,今天必须补回来! 如今已经进入十二月,她的学习进度符合原定计划,已经开始学习高中知识。 说实话,这个年代的高中知识,简直堪比后世大学。 要不是有《数理化自学丛书》辅助,有部分知识,哪怕她拥有前世记忆,学的也有点吃力。 “对了,咱们跟二哥见过的事,忘记跟爸妈说了。” 陆建平突然想起这件事。 “没事,反正说了也见不到二哥,平白让他们惦念,下回等妈生日的时候,回去提一嘴就行。” 姜悦也忘了,但她一点不心虚,很快想到补救办法。 不得不说,姜为民要是知道自己这么没有存在感,可能要哭一会。 而此时,他却非常高兴。 “谢谢营长!后天我会准时归队!” 营长拍了拍他肩膀,“也是你小子运气好,这次不仅立了大功,正好又是你老家,好几年没回家了吧?这两天好好陪陪家人。” 姜为民笑容微敛,眼底闪过愧疚,敬了个礼,“是!” 告别营长,准备回宿舍拿钱票。 结果经过副部长办公室时,被人叫住。 “小姜同志!” 姜为民停下脚步看过去,当即敬了个礼,“廖副部长好!” “你好你好。” 廖远志笑的和蔼,“这是要出去?” “是。” 姜为民点头却没多说,客气道:“副部长是有什么指示吗?” “指示倒没有,就是想请你帮点小忙,放心,绝对不涉及机密,是我私人的一些问题。” 廖远志邀请,“到我办公室聊会?” 姜为民心里竖起警惕,面上丝毫不显,认真点头,“是。” “来,喝茶。” 廖远志亲自给他倒茶水。 “领导客气了,请您直接指示。” 时间珍贵,姜卫民回家心切。 同时,他也好奇廖远志到底有什么目的。 万一... 廖远志多少年老将了,姜卫民那点掩饰功夫,在他面前可藏不过去。 心里反而很高兴,作为军人,就该保持绝对警惕。 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我觉得你妹夫是个当兵的好苗子,我想找机会跟他聊聊,如果他愿意,我可以推荐他去部队。” 这些天,他已经调查过陆建平的身份背景。 越发觉得他心里的猜测是对的。 尤其是张桂兰的下场,让他颇为好奇。 陆建平小时候究竟经历过什么,让他真能如此狠下心对待他的‘母亲’? 还是说,此子心性生来就冷漠狠辣? 也有些说不通...... 如今,他还差一个跟陆建平直接交流的机会。 但,他有顾忌,不想引起别人注意,想来想去,由姜卫民引荐最合适。 姜为民有些讶然,思考后摇摇头,“抱歉副部长,我需要先征求他们的意见,才能给您回复。” 廖远志也不失望,温和的笑笑,“好,你们营长给你放假了吧?” 这回姜卫民回答了,“是,准备回家看看,也去看看我小妹。” 廖远志颔首,“那就麻烦你帮我问问,我等你好消息。” “...您放心,我会如实转达!” 但也仅此而已了,姜卫民没做任何保证。 “有劳了,小姜同志。” 廖远志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在意他是否帮忙劝说。 因为他相信,只要是个聪明人,无论如何都会愿意跟他见一面。 张桂兰那边,他也可以做出一些安排...... “...青山缭绕疑无路,忽见千帆隐映来。” 姜悦指着语文书,给陆建平解释这句诗的释义,“诗人借此表达前途依然广阔,道路无穷无尽...” “明白了吗?” “懂了。” 姜悦赞赏一笑,然后指着后面几句,“好,那我考考你...” 陆建平并没有被烤糊,反而很喜欢姜悦这种教学方式。 姜悦也教的很畅快,她感觉自己有当名师的潜质! 咳咳,当然了,她必须得承认,陆建平很聪明,一点即通。 要是那种教半天,结果他还是抬眼两茫然的学生。 姜悦指定当场表演什么叫一个猴儿一个拴法,让他安安心心上几年班得了。 对于姜卫民的到来,两人还浑然不知,更没想到,由此引出一场滔浪...... “哎,军人同志,你瞧着脸生,不是我们这条胡同的人吧?你找谁啊?成家了没有?” 姜卫民根据上次姜悦告诉他的地址,顺利找到平安胡同。 只是在胡同口,就被五六个大婶拦住。 姜卫民一听最后那个问题,立马肃着脸,指了下身上衣服,“保密!” 这话一出,大家张了张嘴,愣是没敢说话。 姜卫民趁机飞快往胡同里走,生怕慢一点,就被这些婶子直接扯去相亲、领证! 第54章 应约 “咚咚咚!” “我去开门。” 陆建平说道。 “嗯。” 姜悦懒得动,把桌上的课本简单收了收,心里猜测来人的身份。 “你是...二哥?!” 陆建平有点不太确定,毕竟他们只互相看过照片,却没见过真人。 照片跟本人还是有点差距的。 “你是建平吧,我是姜卫民。” 姜卫民也没有生气,笑着自我介绍。 “二哥对不住,我一时没敢认。” 陆建平让开门,朝屋里喊了声,“悦悦,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姜悦就已经听出自家二哥的声音了,披上外套就往外走。 等看到院子里站着的姜卫民,顿时加快脚步,欣喜的迎了上去,“二哥!你放假啦!” “嗯,先来看看你,然后得回家了!” 姜卫民把手里买的东西递过去,“傻丫头,黄色绳子绑着的是二哥给你买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你才傻!” 姜悦随口就怼回去,语气很是轻快,“建平,你陪二哥说说话啊,我拆礼物去。” 她喜欢拆盲盒的感觉,而且二哥就喜欢她这样不生分。 “我还以为结婚就变稳重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个性子。” 姜卫民笑着摇头,上回在医院,见姜悦跟廖远志说话不卑不亢、滴水不漏,他还真以为小妹长大了。 拍了拍陆建平肩膀,“娶了我家小妹,辛苦你多担待了。” 陆建平感受到肩膀上的力度,抬手也不甘示弱拍了回去,“二哥客气了,那是我的荣幸。” 咦?力气还真够大的,难怪能制服敌特,还被廖副部长盯上。 想的廖远志的‘请求’,姜卫民说道:“走,进屋说话,我有事跟你们说。” 厢房。 姜悦把绑红绳的一坨放到一边没动,拆开属于自己的那份礼物包装,东西摆满整个炕桌。 竟然有一块‘的确良’的化纤布,虽然不如棉布透气,但此时非常难得,价格还很昂贵。 她比划了下,足够做两件衬衣了。 还有约莫两斤大白兔奶糖、两个水果罐头、雪花膏,竟然还有个小圆镜! 二哥对她可真好! 此时正好姜卫民跟陆建平走进来,他见姜悦拿着小镜子照来照去,就知道这份礼物买对了。 但还是故意问道:“小妹,二哥挑的礼物喜欢不?” “喜欢!太喜欢了,谢谢二哥!” 姜悦毫不犹豫给予正面反馈,二哥外表是个糙汉子,但内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妥帖。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姜卫民给陆建平一个挑衅的眼神,妹夫啊,学着点。 另外,也是对陆建平的一种警告,他家小妹可是有人撑腰的,别想欺负她。 陆建平刚才对这个小舅子印象还很好,这会就有点讨厌了。 你疼悦悦我很高兴,但你显摆的样子我很不喜欢。 谁破防了,显而易见。 陆建平暗暗反省,他怎么没想到送悦悦这些? 假假的笑了下,“二哥肯定很忙吧,不知道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 早点说完早点回家吧。 “忙归忙,我跟小妹许久没好好说话了,就算明天再回去看爸妈也不迟,妹夫该不会不欢迎我吧?” 姜卫民故意这么说,咋说呢,他看这家伙不是很顺眼。 没经过他考验,就把小妹娶走了。 难受! “呵呵,怎么会呢,我只是担心会误了二哥的正事而已。” 陆建平似笑非笑。 眼看就要平地起硝烟,姜悦连忙放下镜子,笑着接话,“二哥有事要说?什么事啊?” 姜卫民几不可闻的哼了声,却也点到即止。 “小妹,武装部的廖领导你还记得不?” “记得,这事跟他有关?” “对。” 姜卫民看向陆建平,这回神情严肃:“廖领导是武装部的副部长,他今天跟我说,想推荐妹夫去部队,有意跟妹夫见面谈谈。” “啊?” 姜悦惊讶,“怕是不行。” “我现在这个工作很好。” 两人同时说话。 姜卫民左右看看。 抛开妹夫这个身份不谈,他其实还挺看好陆建平往部队发展,年纪才22岁,身手好、还抓过敌特,有这层身份背景,很快就能升职。 不过,这个身份抛不开。 所以他没有多劝。 毕竟没牵扯到公事,人总有自己的私心。 只问:“那妹夫你要跟廖副部长见面说吗,还是我直接替你拒绝?” “麻烦二哥替我约个时间,到底是人家一片心意,我当面说更有诚意。” 陆建平虽然看不惯这个小舅子,但也不想他得罪领导。 姜卫民眼神微动,“我要后天才归队,明天下午吧,我陪你一起去见他。” 世界和平了。 姜悦眨眨眼,笑着道:“建平,就听二哥的吧,有他陪你一起,我也放心些。” 二哥不是爱大包大揽的性子,既然要参与进来,定然不怕得罪人。 陆建平不想麻烦姜卫民,而且也不担心对方会拿他怎么样。 不过听姜悦这么说,他也没再拒绝。 “那就麻烦二哥了。” “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事情说完,姜卫民还真没时间久待。 “小妹,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住一晚?” “算了,就住一晚还得折腾收拾房间。” 姜悦摇头,“而且早上爸妈他们刚从我们这回去。” 姜卫民也不强求,“建平现在休病假吧?” 陆建平颔首,“对。” “那你们明天早上回家,一起吃顿团圆饭吧,十点钟差不多。” “好。” 这是应该的,姜悦跟陆建平同时点头。 陆建平还道:“明天我们买菜带回去,你们不用往城里跑一趟了。” “行!” 姜卫民干脆应下。 然后拎着另一份礼品走了。 远在柳树生产队的刘英还不知道惦念的二儿子即将归家, 她正被一群老娘们围着,好奇追问住在城里是什么感觉。 “嗐,城里也没多好,那屋子可没咱乡下宽敞。” 刘英一点都没有炫耀,反而往差里说。 有人犯酸。 “我说英子啊,你们昨天带了那么多东西送给你闺女,今儿回来的时候,她有没有给你塞钱啊?” “你这话就说的不对,我好手好脚要闺女钱干啥!” 刘英冲说这话的人翻了个白眼,“再说了,城里吃根葱喝口水都要花钱买,他们小两口就一个人挣钱,日子紧巴着呢!” 摆摆手,“散了散了,净说些不着调的话!别耽误我腌酸菜!” 大家见她家院子还真摆着四五个酸菜坛,比去年还多两个。 众人对视一眼,不知道想到什么,顿时舒服了。 看来刘英这老娘们还真没说假话,这多腌的两坛子肯定是要送去城里补贴她闺女的! 姜悦:就不能单纯是喜欢吗? ╮(?o?)╭ 第55章 呜呜 “会遗憾吗?” 姜悦双手撑腮,认真看着炕桌对面陆建平的眼睛。 无需多言,陆建平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悦悦...我从来没跟你说过我小时候的事。” 陆建平唇角紧抿,眼神幽幽,仿佛阴郁森林里长出的蘑菇。 “你知道的,我从来愿意了解你的一切。” 姜悦知道,那绝不会是美好的回忆,于是起身,坐到他身边位置,然后,握住他紧握成拳的手。 “有些回忆是牢笼,关押着小小的你,但现在你已经长大了,有足够的力量打破困住你的牢笼,如果你觉得不够,那还有我陪着你。” “一直陪着你。” 她的眼神温软却又坚定,仿佛春风,有拂去旧尘,焕发新机的能量。 也让陆建平这朵小蘑菇,有了容身之地,仿佛从前经历的那些风雨,都在这一刻得到救赎了。 于是他也有勇气,说出他那充斥着饥饿、狼狈、不安、痛苦、迷茫、绝望的童年时光...... “从我记事起,我娘就不喜欢、不,应该说是厌恶我。” 陆建平陷入回忆。 “我三岁多时,她每天只给我半碗野菜汤喝,还要求我必须采一筐野菜回来,没达到要求,就会用烧火棍打我。 陆建国小时候很会偷懒,他总会在我采好野菜的时候,出现把我抢走,拿去跟爹娘邀功。 所以几乎我每天都在挨打,但我那时只以为自己做的不好。” 陆建平讽刺一笑,“很快陆建安出生了,他跟我不同,生来就被爹娘疼到骨子里。 那时候突然明白,儿子跟儿子是不一样的。 我的日子更加难过,我要照看陆建安,给他擦洗身体、洗尿布,我娘还以家里负担重为由,让我跟着爹去开荒。” “那时候我还没有锄头高,第一次下地,我的双手全是水泡,脚底扎了很多山刺...就这样日复一日。 我慢慢长大,也学会了在山里找东西吃,终于不会每天都饿的头晕眼花。” “但我想活着,我却觉得我娘想让我死。” 陆建平眼里闪过自我厌弃,姜悦抱住他,轻轻抚摸他的背。 陆建平敛眸,继续叙说,“七八岁时,每当我烧火,她就会从背后故意踹我,要不是我反应快,及时用手撑住,我的脑袋就会钻进灶洞里。” 姜悦垂眸,不由抱紧了些。 他手心那凸起的疤痕竟是这么来的... 陆建平语气平缓,仿佛只是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当时没有哭,问她为什么要踹我,她只骂我是个没用的废物,连火都不会烧,然后她又从锅里舀了瓢开水往我脸上泼...” “我又躲开了,但后背被烫掉一层皮。 她掐着我的脖子,要往锅里按,但当时有人突然来找她,我挣脱开,跑到村里的草垛里睡了一晚。 后来...被我爹找了回去,他还给我涂了药酒。” 陆建平提到陆德礼,眸中墨色却越发浓稠。 “我以为,至少我爹还是在意我的。 但...有次我错眼没看住陆建安,让他不小心从炕上摔到地上,我爹知道后,抬手就给我七八个巴掌,还按着我的脑袋给陆建安磕头认错。 我永远记得,我磕了十几下,哄的陆建安笑了,我爹才松开我,但这还没完。” “我娘让我三天都不许吃饭,我也不在意,反正,她经常这样。 又过了几天,故意带我去深山,然后自己偷偷回家,但我记性很好,自己沿着路下了山... 说要带我去街上买东西,但我知道她不喜欢我,连过年走亲戚都不肯带我,怎么可能突然对我这么好。 我不肯去,直接跑山里躲起来,直到天黑才敢回... 这次没有人找我,但我太小,山里有野兽,冬天也实在太冷了,我不想死,我只能又回去,至少,有屋子挡住风雪也好。” 姜悦捏拳,气息紊乱起来。 陆建平反而笑了,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悦悦,不是所有父母都像爸妈一样,疼爱自己的所有孩子。” 顿了顿,他轻声道:“所以,悦悦,其实我恨他们。” 恨他们既然不爱,为什么要生他? 既然生了他,为什么想他死? 可他以前不敢问,因为,他不必问,答案已在心中,他只是不愿接受,自己是个没人爱的人。 有些不敢去看姜悦的眼睛,“我、没有你看到的这样光明磊落,张桂兰去劳改,我甚至心中欢畅,我是个冷心冷肺的...” 自弃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只手捂住嘴。 “你很好!” 姜悦抬起他下巴,俯身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你很好,他们不爱你,不是你的错,你优秀璀璨如明珠,而他们只是不识天地灵秀的烂泥,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只会烂在污泥里!” 她真的心疼了。 “正如你不够光明磊落,我亦不是别人的太阳。” 姜悦笑的坦然,“我无需你为别人照亮光明,我只爱你对我的偏爱,如此,在我眼中,你就是最好的人。 我这般‘不讲理’,自私自利、贪财爱色,难道你就会不爱了吗?” 陆建平拼命摇头,“我爱!” 悦悦不是别人的太阳,却足以照亮他整个世界。 十岁那年... 那是他永不敢说,却又永不褪色的初遇。 “很好,这也是我的答案!” 姜悦双眸晶亮,仿佛倒映着彼此的灵魂之火。 他们终于、互相坦然。 不再遮掩彼此人性里的卑劣真实,也绽放他们的纯粹唯一。 “他们不喜欢你,你偏要过的最好!” 姜悦笑意昂然,“从来都是他们瞎了眼,我再不会在意他们是你父母的身份,因为,他们不配!” 不爱自己孩子的人,不配当父母。 虐待孩子的人,更是畜生不如。 姜悦欣赏这个男人,“善良宽容从不是天生,而你经历过那么多,却还如此优秀,已经敌过世间无数人。”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世界并未偏爱一人,却偏要他爱世人。 “做你自己,无需自卑!” “好...” 我听你的,悦悦。 陆建平喉结滚动,眸底的墨色一点点褪去。 最后,只有眼前的人、盛放的阳光。 第56章 奇想 “建平,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不是他们亲生的?” 姜悦突发奇想。 毕竟,张桂兰跟陆大柱对待三个儿子的态度,区别太大。 老大不看重,也不虐待,老二弃如敝履,老三疼宠有加。 当然啦,姜悦只是好奇问一嘴。 陆建平已经平复好心绪,听到这话竟忍不住笑了下,“长大后,我当然想过这个问题,但以他们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给别人家养儿子。” 姜悦摇头,这就是没有看过网文小说,脑洞不够大。 “那,万一是用亲生儿子,把你换了呢?” 姜悦摸着下巴,“或许你有一对家庭条件非常好的亲生父母,结果生产时发生意外,被陆德礼他们趁机来个狸猫换太子!” “噗嗤。” 陆建平觉得她是故意逗自己开心,眉眼柔和的揉揉她后脑勺,“嗯呢,还真有这种可能。” 还叹了口气,故作惋惜,“可惜,据我所知,那时候十里八村生孩子都是在自己家生,而且还都一样穷。” 简而言之,就是没有换的必要,纯属白想。 陆德礼夫妻,纯粹就是偏心。 但媳妇的面子必须要维持住,所以就不明说了。 姜悦轻哼,其实也知道是这么个情况,这不说着玩嘛。 这不就把人哄开心了? 只是,想到建平小时候受的苦,姜悦此刻对陆德礼他们全都充满厌恶。 真想把他们也送去改造! “好了,不提他们了。” 陆建平不知她心里的想法,但不愿意她不开心。 抹平她微蹙的眉,笑道:“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 姜悦也顺着他的意思转移话题,当然了,这个问题确实也很值得研究。 “吃鸡蛋炸酱面吧?有点想吃这口了。” “好啊,那我来擀面。” 陆建平昨晚连更剧烈的运动都做了,擀面这种小活更不在话下。 炒酱会爆的到处都是,陆建平只让姜悦坐小板凳上看着火。 主要起个陪伴的作用。 夜幕降临,星月悬空。 “吃面了~” “上车饺子,下车面,老二啊,你多吃点。” 刘英慈爱的给姜卫民捞了堆尖儿一碗面条。 “嗯!妈,我就爱吃您做的炸酱面!” 姜卫民接过就吃了一大口,笑呵呵道:“就是这个味儿,好吃!” “哎,你爱吃就成,妈做的可多了,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刘英微微偏头,不经意间抬手,擦去眼角的湿润。 “别光吃面,菜也多吃。” 姜大柱挑了块鱼肚子放他碗里。 “好。” 姜卫民假装没发现,笑着招呼其他人也一起吃,然后低着头,又大口大口吃起来。 面条的滋味一直没变,就像爸妈对他的挂念,也一如那年送他上火车时那般热烈。 “好吃~” 姜悦捧着比脸还大的碗,吃的喷香。 “建平,你做炸酱面的手艺越来越好啦,感觉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吃!你也太有天分了叭!” 吃面都拦不住姜悦夸人,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 陆建平嘴角疯狂上扬,心里涌起满足感,要不是食材不够,他觉得就算悦悦想吃满汉全席,他也能做出来! “只要你喜欢,我随时都能给你做。” 姜悦放下筷子,擦了下嘴,搂着他就亲了口,“平哥哥~你也太宠我了叭~” 陆建平笑出声,“嗯,就宠你,只宠你。” 他的偏爱,他的唯一。 房间里的温度嗖一下就窜了上去。 姜悦对上他满含深意的眼神,瞬间找到原因。 原来是有人又烧起来啦~ “...等等、我还没吃饱呀!” 陆建平用手帕擦干净她嘴角的酱汁,轻笑,“放心,会把你喂饱的......” 年轻人就是这样,时间长就习惯了。 薄雾被层层破开,一束光乍然洒落。 原来...是天亮了。 一夜好睡。 “悦悦,该起床了。” 顾忌着今天要回队里吃早饭,陆建平昨晚还算克制,只把姜悦喂的刚饱,没有撑到。 姜悦哼唧几声,翻了个身,“知道了,你先去买早餐,我马上就起...” 陆建平无奈,“早餐我已经买回来了,还买了两斤五花肉、一只公鸡、两块大豆腐。” 临近过年这几个月,食品站的物资要比平时丰富,他又特意去的早,总算把东西“抢”到手。 “好吧,这就起。” 姜悦打了个哈欠,恋恋不舍的脱离温暖的被窝。 春困秋乏夏打盹,她感觉自己想冬眠。 吃了早餐,拎着菜篮子,陆建平骑车载着她往姜家走。 “哟,老姜,你瞧那是不是你闺女跟姑爷。” 大队部门口,支书王永才抖了下烟灰,推姜大柱胳膊。 姜大柱抬头一看,还真是。 也不蹲着了,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烟灰,“你自个待着吧,我接我姑娘去,待会要是有啥事,你能处理就给处理了。” 王永才气哼哼翻了个白眼,“半包过滤嘴!否则免谈!” “出息~” 姜大柱摸了摸兜,低头一看,正好半包,直接就丢他怀里,“老哥我不差事儿。” 好不容易二儿子回来了,这顿团圆饭一个都不能缺席。 “又占老子便宜。” 王永才稀罕的摸着烟,嘴里嘀咕,“要不是看在卫民的面上,我可不惯着你。” “爸~” 姜悦眼神好,大老远就看到他们了。 不用问,她就知道两人又在相爱相杀。 当然,相爱这个词儿,姜大柱打死不认。 “永才叔好。” “呵呵,好、好,悦丫头领姑爷家来了。” 王永才瞬间换了副面孔,瞧着十分和蔼。 “永才叔好。” 陆建平把自行车支好,掏出烟给王永才散了两根。 “小伙子真敞亮,配得上咱悦丫头。” 王永才夸了句,也不打扰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进屋了。 “走走走,这天儿是越发冷了,赶紧回家。” 姜大柱去推自行车,不让陆建平推。 姜悦就打趣他,“我还以为爸你不冷呢,还跟永才叔坐门槛上吹风。” “嗐,你瞧瞧我里头穿的啥?” 姜大柱拉开衣领,给两人看。 原来是黑色毛衣。 嫂子做事效率真没的说。 姜悦感叹,她到现在,也才织好陆建平的那身毛衣,自己那身还没时间起针。 “今年有你们孝敬的这好东西,我身上可一点不冷。” 姜大柱得意。 姜悦跟陆建平见他那显摆的模样,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起来。 她突然觉得买毛线花的钱真值。 “永才叔又被您涮了!” “哼,你们年轻,啥也不懂,他如今可盼着我涮他。” 姜大柱笑的意味深长,“回去跟你们说。” 第57章 此去经年 “永才叔想把秀安姐说给二哥?” 姜悦略感诧异,“我记得秀安姐是要招赘的吧,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最重要是...她有次看见王秀安跟一个男知青表白心意来着。 刘英摇头,“秀安跟你二哥不合适,回头我放出风声,说你二哥还没到级别带家属随军,以免委屈了好姑娘,暂时不打算结婚。” 听到这,姜悦就不打算多嘴了,反正不会当她二嫂,别人如何行事,跟她没关系。 “二哥还年轻,是不用着急。” 军嫂可不容易当,王秀安的性格说好听点是乖巧听话,难听点就是没主见。 说实话,姜悦当时还以为自己看错眼了呢。 但实际上,越是平时看起来老实听话的人,一旦叛逆起来,胆子大的一般人都不敢想,而且还犟,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结婚都是奔着过一辈子去的,二哥又是军人,结婚对象更要慎重。 倒是刘英听到她这话,看了眼埋头吃饭的姜卫民,既骄傲,又气不打一处来。 “年轻啥啊,这话我就糊弄糊弄别人,你二哥眼下二十三,转眼三十,再不找对象,都成老男人了,到时候年轻姑娘谁还看得上他!” 姜大柱先不乐意了,“卫民就算三十岁,那也是护卫国家、守护百姓的光荣军人,谁见了能不夸!” “......” 姜卫民左右看看,一个都惹不起,他还是继续吃饭吧。 “二哥,多吃点。” 父母战场,饶是姜悦也不敢轻易插嘴啊,没看其他人都快把头埋到饭碗里了吗? 只能给二哥赞助一波同情分了,果然母爱遇到婚姻大事,就一泻千里,寻不回来了。 “哼,就显着你疼儿子!” 刘英气哼哼的抢过姜大柱碗里的鸡肉,大口大口吃起来。 她也就那么一说,谁要真嫌弃老二,她必须第一个不答应。 姜大柱气的直瞪眼,怒道:“你不是不爱吃皮吗,我还没给你啃掉,你就夹过去干啥!” 咦~ 还以为老爸父爱爆棚,真要翻天呢。 姜悦几人纷纷翻了个白眼,默默加快吃饭的速度,否则就得被喂狗粮了。 “哎呀,我、我,你别管,吃你的饭吧!” 刘英脸颊发烫,这老家伙真是的,当着孩子们的面呢,说出来多难为情,她这个当妈的咋还能挑菜呢。 还好这顿饭丰盛,孩子们都忙着吃好吃的,没咋注意。 “......” 孩子们:没事哒,当我们不存在就好。 终究还是活成了父母生命中的意外。 这顿团圆饭,很是圆满,因为大家都吃撑了。 相聚终有散宴时。 “卫民啊,妈不图你当多大官,只盼你平平安安归家来。” 刘英轻轻抚摸姜卫民的脸,似要把这张脸深深印在脑海里。 这五年她只能通过那张黑白照片,去想象她儿子的模样。 如今亲眼看见,才发现原本稚气的面容变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儿模样。 可在她眼里,永远还是需要她处处关心的儿子,她骄傲他的成长,也心疼他在成长路上吃过的苦。 但,这是儿子选的路。 “活着回来。” 姜大柱只有这么一句话,也只有这么个要求。 “爸,妈,儿走了,你们保重身体!” 姜卫民红着眼,立正敬礼。 他以此身许国,立志无愧于国,却愧对生养他的父母。 自古忠孝两难全,此去不知几经年。 “大哥、大嫂,辛苦你们照顾爸妈。” 姜卫民很惭愧。 “辛苦啥啊,我跟你嫂子现在还得指着爸妈照顾我们呢。” 姜卫国说笑完,拍拍老弟的肩膀,正色道:“卫民,大哥永远为你骄傲!” “有国才有家,二弟,大嫂也为你骄傲!” 赵翠花认真道。 军人多伟大啊。 一行人送啊送,恨不得送到城里。 可,路再远,终有离别时。 “别看了,回去吧。” 姜大柱扶着刘英胳膊。 “嗯...” 刘英应着,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仿佛那道挺拔的身影,还在那朝她挥手。 ...... 许是风太大,天太凉。 一路无言。 回到平安县。 “我很快就回来。” 陆建平说道。 姜悦颔首,“去吧。” 他们都没把这场见面当回事,以为走个形式意思意思就好。 但生活就是充满戏剧性,你永远无法预料,事态会向哪个方向发展...... “报告!我是姜卫民!” 武装部不是随便能进去的地方,姜卫民先进去请示,陆建平只能在门口等着。 “小姜啊,快进来。” 等姜卫民落座,廖远志面带微笑,“陆同志那边怎么说?” 姜卫民就道,“他跟我一起来了,想亲自感谢您的厚爱。” “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见他?” “他也来了?!” 廖远志嘴角上扬,显然很高兴,看了眼时间,起身道:“多谢你了,你去忙吧,我去见他就行。” 姜卫民没动,察觉出不对劲来,他怎么感觉廖远志并不在意被拒绝? 反而更看重跟建平见面? 廖远志见他探究的看着自己,笑着道:“怎么?怕我为难你妹夫?” “怎么会呢,廖副部长心胸宽广,哪会跟他计较。” 姜卫民也不是愣子。 “哈哈,你这小子口才跟你家小妹不相上下啊。” 廖远志虚点了下他,“你也说我心胸宽广,那就把心放到肚子里。” 摆摆手,“找你营长归队去吧。” 都提到了营长,姜卫民也只能信他,但还是说道:“我妹夫性子直,要是真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多见谅。” 廖远志认真看他一眼,“我以军人的荣誉跟你保证,保证不会伤害他。” “啪!” 姜卫民敬了个礼,归队了。 于是,陆建平等啊等,就只等来廖远志一个人。 “领导好。” 说完往他身后看了眼。 “嗯,你也好,不用看了,我让小姜归队了。” 廖远志解释了句,“走,去我家坐坐。” 说完率先骑车在前面带路。 陆建平眸子划过思索,但也没迟疑,跟了上去。 这位廖领导行事颇为怪异。 以他们的关系,应该还没亲近到可以去对方家做客的程度。 究竟有什么谋算? 陆建平思绪百转千回,也没研究出什么来。 主要是他跟对方真的不熟! 事已至此,走一步算一步。 廖远志住在大院里,在门卫登记了名字,陆建平才能进去。 然后进入一栋两层小洋楼里。 “跟我来书房,我给你看些东西。” 陆建平心里警惕拉满,该不会要冤枉他偷看机密文件吧?! 第58章 照片 “看看这几张照片。” 陆建平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 面前的桌上多了份照片,却跟机密文件没关系,而是... 廖远志跟战友的合照? 陆建平这才拿起照片,仔细看了起来。 然后... “?!” 陆建平眉头蹙起,“我...长的跟您的朋友很像。” 所以这就是叫他来的原因? 陆建平觉得不止,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回想起昨天姜悦的那些关于他身世的猜想。 应该...不可能...吧? 这比污蔑他偷看机密文件,还要荒谬。 心口却猛然急促了两下,抬眸看向廖远志,似乎答案就在眼前。 廖远志身体往前倾,手指点着照片,“对,你们很像,而且还有件很巧的事,他爱人的老家,正好是张桂兰娘家所在生产队。” 他继续逼近,“更巧的是,当年她爱人生产时,是请张桂兰亲娘替她接生!” 怦!怦! 陆建平喉咙有些干涩,却突然笑了下,“您该不会想说,我是您战友的儿子吧?” 廖远志眸光锐利,语气却温和。 “人有相似不奇怪,但这么多巧合发生在同一件事上...建平同志,以你的智慧,会相信这些真是巧合吗?” 陆建平闭了闭眼,这些年的记忆如潮水般层层涌现,或许有了怀疑,又或许... 还是不甘,曾经以为是真相的那些事,此刻好似有了不一样的答案。 “...从我记事起,张桂兰就从来没带我回过她娘家。” 是害怕被娘家生产队的人看出,他跟别的男人相似? 所以...总想让他死? 那陆德礼...他知道换孩子的事吗? “好一个做贼心虚!” 廖远志笑了,转瞬却又捂着脸,不让小辈看到他失态的样子。 他的兄弟、他的救命恩人,十四岁从军,一路枪林弹雨走过来,没有被敌人打倒,却被守护的老百姓狠狠摆了一道! 更被那个小畜生害的一无所有、身陷囹圄! 想到调查到的那些事,眸底闪现狠意。 陆建平轻轻抚摸照片,眸底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细微期待,“他、他们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为什么...不来见他? 廖远志调整好情绪,缓缓吐出口气。 “好孩子,你生父名为贺兴国,生母名瞿子英,他们...” 廖远志语气沉痛,“他们被张桂兰生的那个小畜生陷害举报,六年前被下放,如今在红星农场!” “张桂兰所在的那个红星农场?” 陆建平心情复杂。 “对,就是那。” 廖远志定定看他,“虽然不是本意,但当年他们把你弄丢了,让你吃了不少苦头,现在又是这种身份...你愿意认他们吗?” 认吗? 陆建平真觉得老天爷爱捉弄他。 他好不容易挣脱泥潭,不去在意所谓的血脉至亲。 可现在却突然出现一个人,告诉他真正的身世,显得他曾经的苦痛纠结都是场笑话! 甚至他现在都不知道该不该恨亲生父母的粗心大意! 恨? 对方现在也很惨。 不恨? 他不知道。 低头看着手心的疤痕,过去的经历他想忘记,可身体处处都铭记。 他恨! 深吸了口气,对上廖远志的眼睛。 “廖副部长,您告诉我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陆建平神情平静,“过去的已经过去,发生的已经发生,张桂兰或许活不到出来的那天,他们...我也无法改变他们的处境。” 就算证明张桂兰换了孩子又怎样? 对张桂兰来说,最坏也不过劳改22年,可对他来说,反而会再次陷入泥潭。 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过了祈求爱的年纪,迎来了最爱他的人。 很满足现在的生活,真的。 “我每个月会提供一些生活物资,如果您愿意的话,就请您帮我转交吧。” 陆建平放下照片,“这是我为他们唯一能做的事。” 廖远志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这个结果出乎他意料。 他预想过陆建平会恨好友,或许会很激动的想跟好友见面。 唯独没料到陆建平竟然如此平静,对,就是平静,好似这是听了个颇为凄惨的故事。 而后或许出于同情,给予故事主角些许帮助。 “...你不想亲眼看看他们吗?” 廖远志试探,“瞿子英,她是你的亲生母亲,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而且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红星农场的负责人是他带出来的兵,要不然他也不会想方设法把好友转移过去。 “廖副部长,您是大领导,应该很清楚现在的形势,我需要对我的家负责。” 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陆建平不信他的话。 廖远志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确定真相的欣喜兴奋顿时化为泡影,不过,他很快打起精神。 “好,我不强求你去见他们,那...你介意我告诉他们真相吗?” 这是好友的亲生儿子,也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不希望给陆建平带去麻烦,但更想给好友带去希望。 其实,有件事他想告诉陆建平,但如今没有绝对把握,思考后,他决定还是先这样吧。 然而,他不知道,生活处处是意外,无人能掌控事态变化。 “...那是你的自由。” 陆建平最终给出答案。 顿了顿,他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又问了句,“那个举报他们的人...现在过的怎么样?” 似乎被恶心到。 廖远志竟罕见没有控制住表情,用既愤恨又厌恶的语气道:“那个小畜生用你父母作为投名状,嫁给了你爸的对头,现在...过的很好!” 嫁? 陆建平捕捉到这个字眼,“是个女的?!” 廖远志这才想起自己一直用‘小畜生’这个词指代,并没有提过它的性别。 当即长叹了口气,“是啊,或许正是这个原因,张桂兰才会伙同她娘,把你换了吧。” 说完觉得不对。 “我记得张桂兰还有个大儿子?她不仅是因为想换个儿子,更是想让她女儿过上好日子!” 廖远志用力捶了下桌子,“艹!还真是利欲熏心!” 陆建平对此不置可否,张桂兰的恶毒,又何止如此呢。 就算有人说张桂兰杀过人,他都毫不意外。 突然! 他脑海里浮出个念头...... 第59章 帮凶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陆建平觉得他跟廖远志之间,已经没有别的话可说。 他只想尽快回到家,回到爱人身边。 才能重新感受到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而不是一场荒诞的梦。 廖远志喊住他,“你想进部队吗?” 这也不全然是他见陆建平的借口,驾驶员这个工作在一般人眼中是香饽饽。 但在廖远志看来,根本没有前途可言。 “不想。” 陆建平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他都有些不太理解,廖远志既然调查过他,为什么这时候还会问出这个问题。 廖远志无声叹了口气,“好吧,你要是准备好带给他们的东西,或者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着从抽屉拿出一张通行证。 “建平,我把你当亲生子侄看待,希望以后我们能多走动。” “多谢您厚爱,但我们只是小门小户,不敢高攀。” 陆建平眉眼冷淡,拿上通行证,就走了。 他既然答应要给他们送物资,就不会食言。 到底... 生了他。 心口蓦然刺了下,酸涩微颤。 他心中自嘲,真贱啊。 “罢了,总之,我也希望你能过得好。” 廖远志心情也十分复杂,既怨他心狠不肯去见好友夫妻,却又忍不住更欣赏。 陆建平却并不在意他怎么想。 起身时,目光不经意划过那些照片。 然后敛眸,快步离开这个给他带来极大冲击的地方。 “这都去了两个多小时了,应该快回来了吧。“ 又学完一个单元的高中物理,姜悦揉了揉眼睛。 偏头往院子里一瞧,才发现不知不觉,天空已经铺满晚霞。 嘀咕了句,倒也没多担心。 以陆建平的身手,虽然伤还没痊愈,但一般人也奈何不了他。 此时姜悦完全没想到,她即将迎来一个精神世界快被冲碎了的陆建平。 正琢磨晚饭吃啥,院子外传来陆建平的声音。 “建平~” 院门打开,姜悦笑盈盈的脸如春花晓月,驱散寒霜。 “媳妇儿...” 陆建平一直强压着的情绪,此刻终于忍不住释放出来。 那双在姜悦面前永远含笑、深情的桃花眼,此时却仿佛被狂风暴雨击打过,只余破碎的细芒,似要坠入尘埃。 “乖啊,是受了什么委屈吗?” 姜悦飞快把院门关上,也不管摔在地上的自行车,拉着他进房间,然后抱着他轻声安抚。 一套动作行如流水。 陆建平把脸埋在她颈边,声音沙哑,“媳妇儿,你总是比我聪明,我竟然真的不是张桂兰亲生的孩子!” 他此刻没有廖远志面前的淡然冷静,反而语气愤恨。 “是她故意调换了我,她原本生的是个女儿!” “原来以前她想弄死我,不是我的错觉,更不是我不值得被爱,而是她狠辣恶毒!” “悦悦,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卑劣的人!” 姜悦眼睛诧异的瞪圆了些,果然生活处处是狗血。 但她知道此时不必多问,只需要当好聆听者。 “廖副部长叫我去的主要目的,就是告诉我这个真相。 据他说,他是我生父的朋友...” 陆建平把所有经过都说了一遍,语气艰涩,“悦悦,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怨他们没保护好我,可我却又忍不住想...想给予他们一些帮助。” 在姜悦面前,他毫无保留的说出自己内心的纠结。 “悦悦,你说我是不是很没有尊严? 明明连面都没见过,当知道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当我看到照片,能从自己脸上找到他们的影子... 原来,我对可笑的亲情依旧抱有期待。” 眼眸低垂,眼神湿漉漉的,含着无限迷茫,“可我不敢、更不能跟他们相认,我不想让我们的生活再起波澜。” 说白了,期待、好奇是有,但跟自己和悦悦的幸福比起来,就微不足道了。 只不过,此时他突然知道自己的身世,心绪杂乱,忍不住发泄心中激荡的情绪。 姜悦虽然做不到感同身受,但换位思考,任谁得知自己身世如此曲折坎坷,也无法保持冷静。 甚至连杀了张桂兰的心都有了。 “别怕,有我在。” 拍拍他的背,声音轻柔却仿佛带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整件事里,你最无辜,受的苦也最多,所以不需要对谁愧疚,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是对的,你只需牢记,我永远会支持你的选择。” 此时不用在意道德、不用在意他人有多可怜。 这些年享福的不是陆建平,作孽的更不是他,凭什么要为别人的命运买单? 在姜悦看来,建平终究不是个狠心的人。 但这样的性格,也没什么不好,因为姜悦已经知道,自己始终占据对方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既然如此,何不给他想要的支持呢? 反正也不会造成多坏的结果,让他开心就好。 陆建平没说话,只紧紧抱着她。 虽然早就想到她的态度,但当姜悦真的这般干脆果断的维护他,陆建平的心情如雨过天晴后又见彩虹,幸福且幸运。 波涛迭起的心湖,瞬间被抚平。 思维也一点点回归理智。 他并不怀疑换子的真实性,因为一切早就有迹可循,只他一直没能找到线头。 如今只不过是解开早就存在心中的谜团罢了。 而且廖远志骗他有什么好处? “悦悦,我这几天准备些常用药和过冬的衣服送去廖副部长家,以后每个月再安排十块钱的生活物资。” 陆建平眼眸里已经没了迷茫。 “就这样吧,我和他们不必相认,不必相见。” 彼此安好,互不打扰。 两不相欠。 姜悦轻抚他脸颊,亲了一下,“嗯,咱家你做主。” 她又哄他。 陆建平嘴角翘了翘,眉眼柔和下来,眼眸清亮盛满星光。 真的很好哄啊。 姜悦觉得好笑,但想到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全成了怜惜。 “张桂兰她娘那个老畜生死的太早,真是便宜她了。” 借着接生婆的身份,趁人之危调换孩子,如果现在还活着,姜悦绝对要让她受尽苦楚偿还她造的孽。 见她这么愤怒,陆建平反而能够越发平静的接受真相。 笑着说出自己另一个猜想,“媳妇儿,我认为陆德礼绝对知道换子的事,甚至,陆建国也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他给姜悦分析,“他跟张桂兰都偏爱陆建安,不对,不能说是偏爱,而是独宠。” 也正因如此,之前他才能用陆建安后半辈子的幸福拿捏住陆德礼。 “虽然有老话说百姓疼幺儿,但在乡下,长子长孙向来受重视。 可陆建国的待遇也就比我好那么一点,张桂兰除了没想要他的命,平时也没有好脸色,陆德礼也从不维护这个大儿子。” 陆建平语气幽幽,“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最重要的是... 作恶的人不会只作一次恶。 第60章 恶惩 “就算证明陆德礼知情,咱们投鼠忌器,暂时也不能把他也送去劳改。” 姜悦说完,话锋一转,“就算劳改也不会判很久,就凭他以前那样对你,都算便宜他,要我说...” 如今又没有监控。 不暴露自己身份,却又能报复敌人的方式数不胜数。 姜悦坏主意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最简单粗暴的就是套麻袋,断...” 姜悦笑的很邪恶,“死是最痛快的解脱,生不如死的活着,才是最深的折磨。” 陆建平眸光闪动,竟然觉得好生畅快,一点不觉得姜悦狠辣。 只是替他出气罢了。 张桂兰的人生已经能够看到结局,但陆德礼却还在生产队好生待着。 漠视无罪吗? 知情却包庇,在陆建平看来,陆德礼的罪过不比张桂兰小! 此时他也彻底没有心理负担。 陆德礼不是他父亲,而是造成他幼时悲惨生活的帮凶! 陆建平眼底划过寒意,转瞬即逝。 低头认真看着姜悦,轻声叮嘱,“媳妇儿,我一定不会让陆德礼好过,但你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 上回公安去陆家那趟,队里不少人知道陆家的家底。 临近年关...游手好闲的人可不少,有些人为了钱,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悦悦终究还是把他想的太好。 不说曾经的经历,自从他开始跑长途之后,见过的黑暗,是悦悦无法想象的。 姜悦见他如此慎重,虽然有点好奇他究竟会怎么做,但还是应下。 “知道啦。” “真乖~” 陆建平也像平时姜悦摸他一样,拍了拍她头顶。 “0......0” 这是摸小狗的套路! 姜悦小小翻了个白眼,算了,我就宠你这么一回吧。 陆建平见她依偎在自己怀里,一副乖巧的模样十分可爱,忍不住又拍了好几下。 笑着道:“媳妇儿,我想明天去厂里一趟,把大哥的工作落实下来。” 经过这些事,他总算明白什么叫世事无常。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虽说廖远志说的信誓旦旦,他也提醒,最好不要让张桂兰见到他们。 摸了摸脸。 血脉真是神奇,他们竟然有七八分相像。 也正因如此,他总担心会出变故。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张桂兰是条阴沟里的毒蝎。 “好啊,早点落实早点放心。” 姜悦虽不知他真正的顾虑,但对此很赞同。 落袋为安,工作也是同样的道理。 虽然大哥他们没说,但她知道家里肯定心里都惦记着这事。 ...... 这一夜两人闹的更加厉害,仿佛只有感受到对方最真实的温度,才有安全感。 今夜,注定有许多人彻夜难眠。 红星农场。 “贺哥,嫂子!” 陆建平一离开小洋楼,廖远志也迫不及待想告诉贺兴国夫妻这个消息。 “咳咳、远志,你怎么又来了?” 贺兴国头发花白,身上的衣服虽然全是补丁,但还算厚实。 “快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廖远志已经帮了他们夫妻很多,他现在的情况,对方跟他走太近没好处。 “是啊远志,我们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报答你,但真的不能再给你添麻烦,听你贺哥的,回去吧。” 瞿子英扶着贺兴国坐起来,让他喝点水,把咳嗽压下去。 按理像他们这样待改造的人员,是不能单独住一个屋子的。 但有廖远志安排,他们不仅能单独住,还能有个厨房,可以做饭烧水。 除此之外,瞿子英有医术,不用跟其他人那样干那么多农活,而是被安排在医务室打下手。 报酬是一些吃食或煤块,才总算能熬到现在。 但贺兴国这些年积劳成疾,入秋后,身子就陆陆续续病着,如今已经咳嗽大半个月也不见好。 “嫂子,我从医院开了些感冒药,先给贺哥吃上吧。” 廖远志有备而来。 瞿子英既动容又无奈,她医术好,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药物珍贵,她也不能去山里采药,只能让贺兴国这么熬着。 没想到,最终还是得麻烦廖远志。 “你有心了。” 瞿子英笑容勉强,面上愁容不散,贺兴国也不全是病的,而是伤了身体底子,需要养着。 可以他们现在的情况,分明是奢望。 怕是今年很难熬过去了... 瞿子英是个铁娘子,可此时,身为医者,她只能眼真真看着陪伴三十多年的战友、爱人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她却无能为力! 每每想到这,她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肚子捶烂,终于忍不住趴在炕上呜咽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当年要把那个小畜生生出来! 当年就该在她出生的时候就掐死! “子英!咳咳咳” 贺兴国关切的去扶她。 “兴哥,都怪我,都怪我啊!” 贺兴国知道她这是钻牛角尖了,温润一笑,声音不徐不缓,“子英,咳...别怕,人固有一死,至少我身边一直有你,如此,此生无憾了。” “你总是这样。” 瞿子英擦去脸上泪水,握住他的手,缓缓也笑了,“我不许你现在就放弃,否则你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咳、不放弃。” 虽然脸上满是沧桑,但依旧能看出贺兴国年轻时的风采。 战场上所向披靡,私下性格儒雅风趣,永远那么从容,无惧无畏。 廖远志听不得这种话,红着眼眶道:“嫂子,需要什么药,你别跟我客气,我一定想尽一切办法弄来!” 贺兴国却摇头,“远志啊,有些事强求不来,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往后你就算再来,我也不见了。” 瞿子英没说话,共赴黄泉也是美事一桩,何苦把好兄弟拖入泥潭。 廖远志握住贺兴国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不行!贺哥,你们都必须好好活着!你知道吗,京城那个小畜生根本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什么?!” 瞿子英腾一下站起身,然后连忙开门查看,确定没人偷听后,终于忍不住追问。 “远志!你告诉嫂子这究竟怎么回事?你为何说...” “咳咳咳、远志?” 贺兴国罕见的失去了从容。 他其实是遗憾的。 遗憾当年慢了一步,那一枪没崩了那个小畜生,让她这些年还去残害别人!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竟然生了那样一个没人性的畜生,就悔啊! 他愧对国家,愧对妻子! 可他不敢表露,提起那个小畜生,妻子只会比他更痛苦。 现在远志竟然说小畜生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那...他们的孩子呢? 第61章 不认 “你们的儿子现在叫建平,他很优秀,现在是钢铁厂的驾驶员,已经成家了,他的爱人也是个灵慧优秀的女同志。” “建平?” 瞿子英泪流满面,“我、我的儿子?我的亲生孩子!” 她活了大半辈子究竟错了多少啊! “我竟然弄丢了我的孩子,当年...当年我还帮过张家的啊,她们怎么能这样!” 瞿子英死死咬住胳膊,她几乎崩溃,可如今却只能把所有愤怒、痛恨、悔愧含在唇齿间,泣不成声。 贺兴国的状态不比她好多少,痛苦的狠狠捶在炕上,语气发颤,“孩子,我们的孩子他这些年过的、过的好吗?” 以他的聪明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能做出换孩子这种缺德事的人,又怎么可能善待他们的孩儿。 可他还是想知道,想知道他们这对父母有多不称职! “我怕消息泄露引人注意,只去嫂子家那边打听了些消息。” 廖远志没有丝毫隐瞒,“但也打听到张桂兰一提起她家老二,就是咒骂,显然很不待见,从来不带他回娘家走亲戚。” 瞿子英咬牙切齿,“她当然不敢!没出事前,我们每年都会回老家给我父母祭拜,村里人都知道我们夫妻的长相!” 突然,她失态的拽住廖远志的衣袖,苍老的面庞竟有些狰狞,“你说张桂兰也在农场?她、她是不是分在北区十三队!” 廖远志心中一惊,农场辽阔,下放人员,跟罪犯改造人员平时不在一个区干活,按理来说,很少会碰到一块去。 尤其他还交代把张桂兰安排到最脏最累的那一队。 “嫂子,你怎么知道?” 瞿子英双目赤红,“我今天在医务室见过她!” 说完她眼里满是慌乱,“兴哥,你说她会不会认出我来?” 此话一出,大家的心都揪了起来。 张桂兰这些年过的滋润,虽然来这劳改后憔悴许多,但底子还在。 瞿子英当时一眼就认出这个曾经邻居家的妹妹,只是她现在的身份一点都不光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有相认。 现在想来,瞿子英后背惊的冷汗连连。 “不行!我不能让她活着!” “咳咳咳,子英...” 贺兴国拉住她,瞿子英含泪回头,“兴哥,不能让我们的身份拖累建平啊。” 张桂兰活着,永远会是隐患。 她的孩儿,从出生起就不曾享受过他们的疼爱,她又怎么舍得再拖累他呢? “嫂子,你先冷静!” 她冷静不了! 瞿子英抬手擦去泪水,语气坚定,“远志,你走吧,这件事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 廖远志忍不住想抽烟,看了眼咳嗽不止的贺兴国,还是忍了下来。 “贺哥,你劝劝嫂子啊!张桂兰固然可恨,却不能脏了你们的手!” “咳咳。” 贺兴国却笑起来,把双手摆在炕桌上,“远志啊,咳、你看这双手,我也不想它弄脏,可这些年,已经脏了。” 他又起身转了一圈,“你瞧,我们如今分明已在泥潭,身上哪还有干净的地儿呢。” 所以... 他要挣脱这泥潭!以清清白白的身份去见他的儿子! 贺兴国抬眸,那双沧桑却永远平和的眼眸里,似有星火燃烧。 “子英,帮我准备纸笔,我要写信。” 瞿子英猛然看他,神情似喜似悲,“兴哥...我也写信!” “贺哥、嫂子,你们终于想明白了!” 廖远志惊喜道,“不用嫂子找,我兜里随身带了纸笔!” 说完毫不犹豫从兜里掏出信纸信封、以及钢笔。 贺兴国笑看着他,“远志,你还真是远志啊。” 感叹完,就拿起纸笔开始写。 秦桧都有三两至交好友,这些年,想要捞他的战友和老领导也不少,可他不想连累他们。 农场的日子虽说艰苦,但他们这辈人,从不畏艰苦,七八年过来,倒也习惯了。 说白了,他曾经的信仰...破碎,唯一的女儿又是那般。 只要妻子还在身边,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 可现在,他不能认啊!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害他孩子的恶人还活着,他还从来没见过他们的孩子,他怎么能这么憋屈的认命! “兴哥,老邓、老朱...他们四人我来联系。” 瞿子英出身中医世家,她还曾出国留过学,中西医皆有涉猎,加入战斗后,救过的人数不胜数。 如今高位的那几位,多少都要念她几分情。 其实当初就有人可以保住她,可她不愿意,她跟贺兴国是战友、是夫妻,是同志! 她绝不会丢下自己的同志! 方才起杀意,是出于为人母的冲动。 如今冷静下来,自然知道如何做才对孩子最好。 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 既然如今的身份是拖累,那就翻案! 身卑不敢见子。 儿啊,娘盼着见你的那天。 瞿子英心火缭烧,牵念如潮。 “贺哥,嫂子,你们等我好消息!” 廖远志怀里揣着厚厚一叠信封笑容满脸,“前段时间传来风声,京城形势有变,我就已经联系过弟兄们,现在再有你们表态,一定会成功!” “咳,远志,多谢你。” 贺兴国艰难忍住咳嗽,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有你们这些兄弟,我贺兴国这辈子都值了!” “贺哥,别跟我说谢,你跟嫂子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廖远志摇头,“我永远记得是你替我挡了那颗射向我脑袋的子弹,然后嫂子又把我从...拉回来。” 甚至,就连‘远志’这个名字,也是嫂子给他取的。 亲娘生他一场,贺哥跟嫂子,却给了他两条命! “张桂兰不能留在这儿了,七天后,八九农场申请调一批人过去,这几天,我会让小徐给张桂兰安排最苦最累的话,让她没心思搞事。” 廖远志嘴里的‘小徐’就是农场负责人,跟他感情很是要好。 “好,你安排我们很放心。” 瞿子英平复好心绪,仿佛又是从前那个温和从容的瞿医生。 “嫂子不跟你客气,但你的心意,我们都记得。” “那等过年,我可要吃嫂子包的饺子,贺哥都不能跟我抢!” 廖远志咧嘴笑,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傻愣愣的小兵,而不是如今的副部长。 狭窄昏暗的‘蘑菇屋’,仿佛有阳光射入。 生出名为希望的种子。 但生活就是,计划不如变化快...... 第62章 悲欢有别 “不对!” 张桂兰猛然起身,她这一动作,惊动了挤在她两边的人,顿时挨了两巴掌,“再整出这死动静,就滚出去!” “是是是。” 张桂兰初来的时候,也曾不服气,挨了几天毒打之后,就被收拾的服服帖帖,如今更是放个屁都得憋着。 忍着脚上传来的痛意,她放轻手脚再次侧躺下去。 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在想下午在医务室看到的那个医生。 刚开始只顾着腿伤没有在意,等这会歇下来,脑海里又突然浮现那张脸。 她绝对不会认错那个人! 瞿子英! 就连名字,都跟一般乡下姑娘不一样。 张桂兰面容扭曲了一瞬,眼里闪过嫉恨,很快,她又觉得痛快起来。 因为那张脸,现在看起来比她大二十岁! 哈哈,瞿子英啊,看来这些年你也没过得有多得意嘛。 又不对了。 那她的女儿呢? 该不会也跟着瞿子英一起吃苦吧? 张桂兰眉头紧皱,千万不要啊,那个女儿,可是她养老的指望! 想着想着,她又忍不住心里怒骂陆建平跟姜悦两个小畜生。 农场的日子真的太难过了,原本还以为可以让建安帮她这个老母亲干点活。 结果来到农场,两人就被分开安排到不同区,到现在,连面都没见过。 “嘶!” 受伤的脚背被旁边的人踹了下,张桂兰痛的眼花直冒,却连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不行,她受不了了,她要弄清楚瞿子英到底是什么情况。 当初听说她嫁的是个大官,她女儿现在肯定可以救她! 这一夜,张桂兰想了很多很多,直到快天亮,才昏昏沉沉睡着。 梦里,她的女儿已经嫁给有钱有权的好人家,把她这个生母和恩人,救出去一起过上了好日子,陆德礼跪在她面前认错讨好,那两个小畜生受尽折磨...... “别怕别怕,都是梦。” 姜悦睡的正香,却突然感觉身边陆建平猛的颤动了下。 她直接清醒过来,伸手去摸陆建平的额头,一手的冷汗。 连忙轻拍着安抚。 “媳妇儿...” “嗯,我在呢。” 黑暗中,姜悦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从他沙哑的声音中,听出他的脆弱和一丝惊恐。 “我做了个噩梦...” 姜悦轻拍着他的背,“梦都是相反的,这说明啊,咱们要有好事发生呢。” 陆建平蹭了蹭她的头发,淡淡清香抚慰了他慌乱的心跳。 “嗯,我媳妇儿说的对,梦都是相反的。” 这话仿佛也给予他无尽力量,驱散那种无路可逃的绝望。 “想不想听故事啊?我给你讲几个寓言故事吧?” 姜悦看他这种情况,也不能马上就能睡着,干脆寓教于乐。 “好啊,媳妇儿你懂的真多。” “那你可要认真听哦,等你记住了,以后也这样讲给我听......” 姜悦轻笑,用轻柔平缓的声音讲起了故事,栩栩动人。 似乎在这个温暖的被窝里,连窗外呼啸的寒风,都温柔了。 不知不觉,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次日。 姜悦又一次起晚了。 炉子上温着煮好的小米粥和鸡蛋,陆建平留了字条,他去了钢铁厂,中午吃饭不用等他。 本来就是昨天商量好的事,陆建平中午要请范主任吃饭。 姜悦知道建平心细,怕她忘了,又重新提醒一遍。 昨天从家里带了些腌好的酸菜,晚上她想吃大棒骨炖酸菜了。 姜悦快速吃完早餐,打算去食品站碰碰运气。 结果今日有客上门。 “丹姐?玉姐?” 姜悦看见来人,惊讶了一瞬,“两位姐姐可是贵客临门,快进屋坐。” “哎,不用客气了小姜,我们有任务在身,马上就得回去了。” “那也不差这点功夫,两位姐姐来了我家,不喝杯糖水,我可不放人。” “哈哈,没想到你还这么‘不讲理’呢。” 方丹被她逗笑,跟杨玉对视一眼,“看来咱还真得听小姜同志的安排才行,否则可出不了这院子。” “这就对了。” 姜悦见她们说话随意,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坏事,尤其还带着这么多东西。 目光扫过她们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有些好奇。 厢房比外头暖和多了,姜悦抓了些点心摆在炕桌上,让两人先吃着,又真的去泡糖水。 忙活完,这才找了个凳子坐在她们对面。 “两位姐姐平日可忙的很,今日登门,是有什么事呀?” 姜悦仿佛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说话毫不遮掩。 方丹是这次任务的主事人,站起来笑道:“小姜同志,你还记得被拐卖的那个三岁小男孩吗?” “记得呀” 姜悦记性还没有那么差,好奇问道:“他找到家了吗?” “嗯,就在昨天,我们终于把他送回家人身边!” “那是在太好了!” 姜悦为小男孩高兴,骨肉分离,是人间惨剧,如今她也算做了大好事呢。 方丹没卖关子,“他的父母非常感激报案人,也就是你,但是考虑到你之前的要求,所以我们并没有把你的信息告知给对方。” 指了指她们带来的一大堆东西,“所以对方准备了这些谢礼,让我们转交给你,这是他们一片心意,我们就给你送来了。” 姜悦原本就有所猜测,不过还是有点出乎意料。 “这么多东西,都是小男孩家里准备的?” 她还以为一些受害人家里一起,才有这么多。 姜悦心里又反省自己想当然。 “对的,这里是我们列出来的谢礼清单,你清点一下,然后在上面签个字。” 姜悦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方丹拉着看杨玉一件件展示。 “......谢礼转交到,我们也该回去工作了。” 方丹把姜悦签好字的签条收好,飞快把糖水喝完,然后起身就走,杨玉也不拖泥带水。 两人走的飞快,都没给姜悦客套的机会。 “...还真是可爱。” 姜悦忍不住笑了。 关上院门,返回房间,心里美滋滋的。 说实话,这份谢礼还真没在她预料之内,纯属意外之喜。 她还以为那些被救出来的人,都是如她一般的性子呢。 竟还有知恩图报的! 又富裕咯~ 大家都发财呀~ $哈哈$ 第63章 落实工作 钢铁厂。 “你真想好了?这个名额给你大舅子?” 范天平看着陆建平填报的名字,多少有些诧异。 他是知道陆建平家里有三兄弟。 “主任,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那行,领导们今天正好都在,我这就替你报上去。” 心情多少有点复杂,暗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这就难怪,结婚后,就火急火燎的要撤出... 肯定也是听了妇道人家的话,一点风险都不敢冒。 不过这样也好...... 陆建平不知道在范天平眼里,他成了个妻管严。 不过,貌似也没想错啊。 总之,把姜卫国安排到运输部当实习司机的事,如陆建平预料般顺利。 “给,三天之内,让你大舅子带上队里的介绍信和这张招工单,到人事部报到入职就行。” 范天平叮嘱,“别忘了提醒他,入职后,拿着工作证去街道把户口转到城里,具体程序你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是,多谢主任。” 陆建平仿佛陷入回忆,笑道:“我倒想听您多指点我,当年我一个乡下穷小子,什么都不懂,连去食堂都找不到路,都是主任您手把手教我,才让我不至于处处碰壁。” “哈哈,你小子记得可真清楚。” 范天平听的很高兴,用力拍拍他肩膀,有些感慨,“当年我就看好你是个人才,如今,你比我想象的更优秀。” 小陆还是当年那个心思纯粹的孩子啊。 陆建平抿唇笑,“都是您栽培的好,才有我的今日。” 看了眼时间,“主任,许久没跟您一起吃饭了,早上我特意去国营饭店转了圈,今天中午供应红烧大黄鱼。” “我记得您爱吃这个,特意预定了两份,您要是不嫌我烦,就抽空中午指导指导我。” “哈哈哈,你这小子口才什么时候也才这么好了?” 范天平自然要给这个面子,“看在红烧大黄鱼的份上,我也不能说你烦啊。” 两人说笑着,出了范天平办公室,往厂外走。 又一次没排上去市里的车,熊爱国正憋着一肚子气,眼尖的看见陆建平他们。 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跑过去。 “范主任!陆哥!” “是小熊啊,怎么还没去吃饭?” 范天平虽然还笑着,但显然很客套。 刚才是一时冲动,这会听他这么说,熊爱国有些讪讪。 看了陆建平一眼,见他没替自己解围,只好道:“正准备去吃,就是许多天没看到陆哥,心里高兴,就来打个招呼。” 还问陆建平,“陆哥你伤好了吧?今天是来上班吗?” “好多了,但还要去医院复查,要确定不会影响工作效率才能来上班。” 陆建平说的滴水不漏。 “哦、哦,那挺好,你再不来上班,我都想你了,哈哈。” 熊爱国尴尬的打哈哈。 “小熊啊,我跟你陆哥还有些事要谈,你快去吃饭吧。” 范天平无需给熊爱国面子,直接开口赶人。 好不容易供应红烧大黄鱼,万一去晚了,就算打过招呼(收了好处),也没那么好使。 看两人分明是往厂外走,说什么有事要谈,肯定是出去吃饭。 熊爱国眸光微闪,期待的看向陆建平,这可是跟领导拉近关系的好机会啊! 可惜陆建平根本没有开口邀请他。 熊爱国心里憋气更甚,却也只能讨好道:“是,那我就不打扰主任您嘞。” 又挤着笑对陆建平道:“陆哥,听爱芳说嫂子让我们不要去打扰你养伤,所以最近也没好意思去你家打扰,你可别跟兄弟见怪啊。” 这眼药上的,也不知道图什么。 其实话刚说完,熊爱国就后悔了。 范天平嘴角笑意淡了下来。 陆建平深深看他一眼,笑了下,“爱国,你嫂子说的对,我是需要静养,你有这份心就行。” 然后看向范天平,“主任,咱们走吧。” “嗯。” 两人直接走了,这次都完全无视了熊爱国。 人莽撞,还没眼力劲儿。 等走出厂里,范天平才淡淡提点了句,“小陆啊,跟人交往,可要多擦亮眼睛。” 就熊爱国那点掩饰功夫,在他面前,简直一览无余。 “嗯,主任您的话我都牢牢记在心里呢。” 陆建平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如果不是亲近的人,谁管你踩不踩坑。 说起来,他其实很幸运。 范天平这些年对他的关心爱护,更像一位长辈。 请客吃饭,当然不可能就一道菜。 还点了锅包肉、油焖大虾、清炒豆芽、疙瘩汤和白面馒头。 另外一份大黄鱼却用饭盒打包。 范天平还以为他是带回去给媳妇吃,倒是会心一笑。 谁料吃完走的时候,陆建平却把网兜挂在他的车把上。 “我记得永军兄弟也爱吃这道菜,就多定了份,还热乎呢。” 竟还记得他小儿子的口味,范天平当即心里熨帖极了。 “你有心了,永军要是知道你记挂他,还不定多高兴。” 范天平想了想,“你现在成了家,你婶子可还没见过你媳妇呢。” “后天我休息,你带小姜来家里吃饭,我让你婶子准备你爱吃的炸带鱼,对了小姜爱吃什么?” 以前陆建平也没少去,推拒反而生分,笑着说道:“婶子的手艺做什么都好吃,哪里还用特意准备,就算是炒土豆丝,我们也能吃一大盘。” “哈哈,你这话我可得回去学给你婶子听。” 范天平也就不再多问,反正整点肉菜,保准大家都喜欢。 又特意叮嘱,不许带东西,否则不让进门。 其实谁上门做客,也不会真空着两只手。 只不过是提醒,不许带贵重的东西,意思意思得了。 分开时,范天平又多说了句,“要是身体恢复的差不多,还是尽早回来上班,快年底了,厂里忙得很,很需要你这样的老司机。” 尤其陆建平修理水平很高,厂里越是忙乱,车子就越容易出问题。 “好,我明天就去医院复查。” 陆建平当着熊爱国面前说的那些话,也不是假的。 他自己的身体情况,他自己清楚,恢复的很好。 早点上班也好,时间久了,一个月不干活光拿工资,其他职工肯定会有怨言。 而且,姜卫国马上要入职,有他照看着,更容易上手。 不过既然要回去上班,陆德礼那边的事也该安排...... 第64章 各自谋算 “大哥,带好介绍信和户口本,明天早上八点来城里,我在家等你。” 且不说姜卫国接到陆建平的电话有多兴奋。 陆建平离开邮政局,骑车前往...... 不同场景,同样有人忙碌着。 红星农场。 张桂兰自从知道瞿子英落难后,她心里就猫爪似的想弄清情况。 可他们这队的队长,特别不好说话,哪怕她割伤了脚背,今天照样给她安排了搓麻绳的活儿。 这活相对轻省,所以大家就管不住嘴,东一句西一句的说个不停。 张桂兰眼珠一转,就知道这是个打听消息的好机会。 当即选了个看起来最爱说人是非的女人,问道:“医务室那个姓瞿的女人什么来路?我看她也不像医生吧,她咋不用跟我们一样干活?” 女人挑眉,上下打量她一眼,尤其看了她包扎着纱布的脚,哼笑了句,“人家瞿医生咋就不像医生了?我看你是眼红了吧?” 张桂兰想了想,咬咬牙从兜里掏出半个窝头,往女人手里塞,“你就跟我说说呗,我这人就好打听。” 女人飞快接过窝头收在怀里,给张桂兰个赞赏的眼神。 “你算是问对人了,这个瞿医生可不简单...” “你说她是跟他男人一起下放的?!” 张桂兰心里就跟吃了大肥肉一样舒爽,又提着心,忙追问,“那他们的孩子呢?没一起下放吧?!” 女人嗤笑一声,“他们那个女儿如今可是大官家的儿媳妇,可不会跟我们这些坏分子搅和在一起,人家早就断绝关系咯~” 张桂兰眼底迸发出奇特的惊喜,“你说的都是真的?别随便编出来骗我吧?” 说着眼神直往她怀里瞟。 意思是你可收了我的好处。 女人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推开她,“爱信不信,老娘当初那也是京城人!” “哎哟,你推我干啥啊。” 张桂兰嘟嘟囔囔,却也不生气,反而满脸讨好,“我信我信,你再给我说说她闺女嫁的大官到底有多大?管啥的?住的地方叫啥?” 女人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却还真一一回答了。 听的张桂兰心中一片火热,天呐,她亲家手底下竟然管着十几万人! 她还有个主任女婿! 那可是皇根儿底下啊! 一时间,心思完全飘远了,满脸都是憧憬,她一定要想办法联系上闺女! 看她那样,女人嗤笑了声,眼底满是不怀好意。 瞿子英啊,看来你又要有新麻烦咯。 女人眼里闪过嫉恨,凭什么都是下放到农场,瞿子英却照旧能当医生,而她,却从领导夫人,变成农妇! 不患寡而患不均。 曾经地位一样的人,如今待遇天差地别,早就引起很多人心中不满。 权力无法掌控人心。 暮色四合。 陆建平才回到家。 “洗洗手,准备吃饭。” 姜悦已经做好了晚饭,什么都没问。 不管外头事情办的咋样,回来都得先把肚子填饱才最要紧。 “今天我去食品站晚了,没买着肉。” 今天晚饭做的比较简单,因为早上方丹她们来送谢礼,等她再去食品站,已经关门了。 没买着大棒骨,干脆做了辣炒酸白菜,酸辣土豆丝,还打了四个荷包蛋,倒也很下饭。 东北的冬天,除了肉,也就酸菜、白菜、萝卜、土豆、粉条这些菜。 变化不太大。 尤其这时候能吃饱肚子就已经顶好,哪里还有挑挑拣拣的余地。 “这些菜都挺好。” 陆建平笑着坐下,先夹了个鸡蛋放姜悦碗里。 “你也吃。” 姜悦也给他夹,抬眸间,两人相视一笑。 这样的饭间小活动,也算是他们的乐趣所在。 荷包蛋一口咬下去,脆嫩弹滑,露出里头正好凝固的蛋黄,火候和口感都非常好。 姜悦吃的眯起了眼,“我跟你说哦,之前被拐卖的那个小男孩找到家里人了,今天上午他家还托公安给我送了好多谢礼。” 陆建平非常捧场,“是吗?都有什么?” 姜悦就一样样细数,“贵重的有一盒鹿茸、一朵灵芝,一份四合礼(祝福含义),另外还有现金666元,肉票二十六斤、红糖票六斤、布票三十六尺。” 说着说着,她两只眼就忍不住弯成了月牙。 显然被这大手笔征服了。 陆建平也惊讶不已,“从礼物就看得出来,对方真的非常感激你。” “是啊,要不是公安转送来的,我还有点不好意思收。” 姜悦吃了口酸菜,酸酸辣辣,格外开胃。 “不过我跟方丹姐打听过,她说对方家里条件不错,拿出这些谢礼也不会影响生活。” 姜悦这个人性子就是这样,人家要是对她客气,她也回以客气。 她虽然爱财,但对方要是真的倾家荡产的送礼给她,那也是不乐意收的。 因为真心这个东西,有时候也很值钱的呀。 不过既然人家有这个实力,这些礼就是她应得的啦~ “我媳妇儿就是个有原则的人。” 陆建平夸她,还一脸自豪。 “那必须的~” 姜悦骄傲。 人就要对自己有个清晰的认知。 陆建平也说起工作的事,“已经全部办妥了,我也打电话通知过大哥,让他明天早上八点来咱家汇合。” “我就知道,你出马肯定没问题~” 姜悦又夹了个鸡蛋放他碗里,“辛苦啦~” “谢谢媳妇儿。” 陆建平嘴角翘起,“今天跟范主任吃饭的时候,他提点我尽量早点去上班。” “你应了?” “那倒没有,我只说要看医院复查结果再定。” 陆建平说出自己想法,“不过,我也是偏向这两天就回去上班。” “如果你身体恢复的好,那就没问题。” 姜悦没反对,打工人就是这样,没那么多自由,能休息大半个月,已经是厂里优待的结果。 毕竟现在陆建平是领着双份高工资的人。 “对了,范主任准备安排以前教我开车的老师傅带大哥,那个老师傅很喜欢抽烟,我记得咱家还有几张烟票,到时候给大哥吧。” 陆建平提议。 “好。” 这都是为大哥考虑,姜悦自然不会不同意。 小两口有商有量,温馨又甜蜜。 粗茶淡饭,却也是幸福的生活。 浑然不知,麻烦在悄然靠近。 第65章 筹谋 翌日。 “大哥?你来了怎么不敲门?” 陆建平准备去买早饭,结果一开门就见姜卫国在门口搓着手走来走去活动身体。 “我太激动了,就来的早了点。” 姜卫国嘿嘿一笑。 陆建平无奈,“下回不管什么时候来都直接喊门,天儿这么冷,万一冻着可怎么好。” “没事,我穿的厚实,而且一路骑车过来,身上可暖和呢。” 姜卫国也不是纯傻子。 陆建平也就不再多说,上前拍他肩膀,“走,我正要去国营饭店买早餐,咱们去吃热汤面暖暖身子。” “不行不行,先进屋。” 姜卫国捂着胸口连连摇头,凑近小声道:“建平,我把钱也带来了。” 这可是五百块啊!天知道他一路过来都小心翼翼,生怕出半点岔子。 要不是不合适,他都想让爸陪他一起来了。 “那行,先进屋。” 事关这么大笔钱,陆建平也小心起来。 “给,这是五百块,你点个数。” 轻手轻脚进了厢房,姜卫国这才从内兜掏出两扎用报纸包起来的大团结。 陆建平见他执意,就飞快点了遍。 “没问题,对数。” “好好好。” 姜卫国重重松了口气。 等陆建平把钱放好,两人这才骑车去国营饭店。 全程没见到姜悦,姜卫国一点都不奇怪,小妹爱睡觉嘛。 再说了,有建平陪着,小妹起来也是平白折腾一番。 吃面的时候,姜卫国要付钱票,陆建平也没拦着。 有时候接受对方的付出,才是尊重。 果然,姜卫国脸上笑容越发灿烂,吃面时都少了几分局促。 “一碗面够不够?不够咱再买点别的吃。” 姜卫国这趟来,刘英把家里攒的粮票和肉票全给他带上了,所以这话他说的有底气。 “够了,多了吃不完。” 饭店里的汤面份量很实在,哪怕是胃口比较大的男人,连汤一起喝完,也就吃饱。 给姜悦买了两个大肉包,送回去之后,时间也差不多到八点。 “大哥,待会经过百货大楼,咱买两包烟,待会用得着。” 陆建平从兜里掏出两张烟票给姜卫国,又叮嘱了一番运输部的人员关系,以及工作要点。 这也就是亲妹夫才会这么细致,姜卫国听的格外认真,要不是正推着车,非得要从兜里掏出纸笔记下来才好。 ...... “唔~” 日上三竿。 姜悦睁开眼,摸出手表一看,八点五十多。 估摸着建平已经带大哥去钢铁厂了。 伸了个懒腰,起床吃早餐。 原本也不是天天都这么奢侈。 只是昨天那份谢礼着实丰厚,她要不享受,反倒辜负了人生。 “咦?” 陆建平把那两扎钱放在炕桌上,姜悦一眼就瞧见了。 肯定是大哥买工作的钱。 数了下,然后收进空间。 存款进度再次往前窜了一大截。 等将来去了京市,她能买个大点的四合院! 想想都觉得日子越来越有盼头啦。 不过,想到未来,有些事也要早做打算。 根据看过的无数年代文小说经验,姜悦认为大学生有生活补助这件事大概率靠谱。 但这笔补助只能让人饿不着,姜悦想过好日子,就得想法子上大学的同时也能挣钱。 如果两人都考上,家里月收入直接从一百多骤降到20块左右。 她算了下手里的存款,加上刚才的五百,一共有七千六百块钱,炕柜那几十块没算。 看似很多,实际也不少。 但这仅限于这个小地方,等去了京市,三环内稍微大点的四合院都拿不下来。 买了院子还得修整吧? 如此,光是住的地方,就要花去大半存款。 姜悦核算了下,按照现在的生活水平,他们家每天开支在一块五左右。 也就是说,如果只靠生活补助,每个月还要倒贴二十至三十块才能基本维持现在的生活水平。 四年大学,那就是一千五百左右,还不包括衣服、鞋子、人际交往等开支。 这么一算,钱根本不够用啊! 既然来到这个年代,姜悦也想吃到时代的红利。 她第一时间想到利用空间倒卖衣服、小电子产品等。 那本小说里,苏婉婉就是那么做的。 不仅避开了火车上的检查人员,短短一年时间,就赚到上百万身家。 把户口落到京市四合院之后,甚至连大学都不读了,专门做生意。 后来... 不知怎么回事,姜悦的记忆突然模糊起来。 曾经清晰无比的小说内容,此刻仿佛蒙上白雾,再记不起了。 w(?Д?)w 姜悦拍拍脑袋,记不起就记不起吧,她也不纠结。 她觉得用空间带货确实是好主意,不过,要想不暴露,很难。 其中最大的问题,陆建平不可能放任她一个人去南方。 要么,她把空间的秘密告诉陆建平。 但这一条,姜悦做不到。 唉,男人影响她赚钱的速度啊。 姜悦惋惜。 不过,也就这么一叹,因为就算真的用空间运货,也不能运太多。 售货价格还不能定太高,容易被判定为投机倒把,直接吃上公家饭。 你想想,在月工资基本处于三十六元的时代,别说是年入百万,就算年入十万,那得卖多少货才能赚到啊? 而且别人又不是傻子,肯定会去调查运输渠道,别小看人啊,如果没有主角光环,绝对会被当成间谍抓起来。 因为除了间谍,一个从乡下地方考进来的大学生,根本不可能做到如此隐蔽。 姜悦连连摇头,大学毕业前,倒卖的生意只能偶尔做,还不能高调。 到底做什么比较稳妥还不耽误学习呢? 姜悦思索,既然决定考大学,那她必然不会为了赚钱就放弃学业。 她的目光缓缓落到了炕桌上的报纸上。 眼睛发亮。 她想到了! 那就是... 写作! 长久的文化压抑,必然会迎来大爆发。 而恢复高考后,将会进入百花齐放的时代! 姜悦心跳加速,她觉得自己可以走这条路。 不是她文笔有多好,而是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不用靠天赋,也能找准市场需求。 她决定了,要勇闯文学界! 第66章 求助 敢想就要敢做。 姜悦立刻决定先去邮局收集文学刊物和报纸。 投稿也不能盲目去投,要符合报刊风格,被采用的几率才高。 虽说现在过稿也没有稿费,但她正好可以趁这一年时间养笔名,等以后恢复发放稿费,她就不是新手了。 可以说是沉淀的过程,很有必要。 姜悦怀揣着无限激情来到邮局。 结果... “购买文学刊和报纸,请出示工作证。” “.......” 这着实是姜悦没想到的事。 狠狠心,塞了一块钱并一把大白兔奶糖过去,“同志,我好不容易才能请假来趟城里,麻烦你帮我想想办法。” 那人看了眼,嘴角翘了下,“你应该是知青吧?也不容易,正好我的名额还没用,这次就借给你用吧。” “谢谢同志,你真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呀!” 姜悦好一顿夸,然后把五本刊物全部拿下,报纸也只收了今天这份的钱,旧报纸对方就直接送给她了。 这就是人情世故啊。 姜悦还买了些信封和几板邮票,投稿时都用得着。 回去时候要经过食品站,这两天都没来买菜,就准备进去碰碰运气。 结果不好不坏。 还剩一副猪下水没卖掉。 姜悦毫不犹豫拿下。 酸辣小肠、红烧大肠头,想想都流口水。 而且洗好能吃三四顿呢。 鸡蛋也有卖,但这个月的鸡蛋票已经花完了,只能望蛋兴叹。 海货也依旧在卖,但他们的份额上次已经用完。 姜悦低着头离开食品站。 看也白看,有钱花不出。 明天得赶早来,至少肉票她现在很富裕。 到家的时候,门口依旧挂着锁,陆建平还没回来。 姜悦把下水放到厨房盆里泡着,洗了手就拿出文学刊翻看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文学刊都不厚,没多久,姜悦全部看完。 总结出文学风格,全部都是以宣扬勤劳肯干、吃苦耐劳、积极向上以及歌颂祖国为核心。 说好写也好写,但也格外需要注意细节。 又翻看了十几期日报的内容,核心都差不多。 姜悦心里就有数了。 把所有投稿地址都抄录在笔记本上。 然后开始构思文章。 写什么呢? 她是农民的女儿,可以写祖国安定下的秋日丰收..... 灵感爆棚,下笔如有神。 ...... “呼~完成~” 加了两次墨水,姜悦一口气完成这篇两千多字的散文。 通读了两遍,又修改了些细节,基本已经定稿。 写的速度快,字迹有些潦草,需要重新抄录才能寄出去。 揉了揉有点酸胀的手腕,决定下午再抄录。 成功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不着急。 姜悦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半了,建平和大哥怎么还没回来呢? 难道事情不顺利? 姜卫国的入职手续办的很顺利。 厂里还给姜卫国在集体宿舍安排了张床位,要是下班晚,就可以住厂里。 而且有陆建平在场,教姜卫国的大师傅态度非常友善。 就是太过友善,直接就拉着姜卫国讲解驾驶技巧。 这样一来,一包烟就有点失礼了。 姜卫国就提出请大师傅吃饭,陆建平也不好特意回来通知姜悦。 “不管了,说不定需要请客,他们在外头吃了。” 姜悦其实并不咋担心。 也懒得做饭,空间还有上次没吃完的大骨汤和葱花饼,她拿出来直接当午饭。 喝着依旧热腾腾的汤,她忍不住笑了下。 有点像吃外卖的感觉。 吃了午饭,姜悦犯困了。 倒炕上就睡。 有人却无法像她这么滋润。 “废物、没用的东西!” 苏婉婉搓草绳搓的手疼,心里骂骂咧咧,还以为傍上这个小队长日子能好过点,结果还是得干活! “苏婉婉!” 苏婉婉眉头一皱,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熟悉? 她抬头,一张老脸猛地凑到她眼前,吓的她往后仰,摔了个四脚朝天。 气的张口就骂,“你爹的,有病啊!” 张桂兰脸瞬间就黑了,但想到自己的目的,骂人的话又咽了下去,小贱人你给我等着,老脸迟早再收拾你一顿! “哎呀,婉婉,娘也不是有意的,我扶你起来。” “去你娘的,搁这充什么大尾巴狼,我跟你没关系!” 苏婉婉气的一把推开她,冷笑连连,“你家连五十块罚款都不肯替我出,现在又舔着脸认亲来了?想得美!给我滚!” 说起这事,她就恨的咬牙切齿。 她的大好时光都被这些贱人耽误了! 张桂兰眼神阴毒了一瞬,继续好声好气,“婉婉,娘这回可有好事找你,要是你肯帮忙,我一定把你弄出去!” 苏婉婉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不屑的上下打量她,“就凭你?” “我咋了?” 张桂兰左右看了看,眯起眼,压低嗓音,“我手里握着一个大秘密,必须要联系上你爹!他有办法把我们弄出去!” ‘大秘密?’ 苏婉婉心思一动,来了兴趣。 眼珠一转,双手抱胸,“我不信你,除非你说清楚,到底是什么秘密?” 张桂兰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尤其事关她后辈子的好日子,更是谨慎。 要不是得靠苏婉婉傍上的小头头传信,她才不来找这个小贱人。 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我不可能告诉你,反正你要肯帮忙,我肯定给你大好处,要是不肯...” 张桂兰咬牙,“大不了我去求负责人,我就不信我这么大年纪的人跪半天,只是想见见我的家人而已,他们会不答应!” 也就说说而已,她还真不敢。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谁是负责人。 但她知道苏婉婉仗着狐媚子脸勾搭了不少人。 只要联系上德礼,再让德礼联系上他们的女儿,她就能出去了! 张桂兰坚信这点。 至于用这个把柄用来威胁陆建平? 张桂兰觉得不划算,那贱种是个狠心的,万一...万一杀她灭口咋整? 如果女儿没有嫁给大官家,为了报复,她估计就把陆建平的身世捅破了。 可现在自己有更好的出路,她可不想同归于尽。 苏婉婉见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眉头紧皱。 她要不要帮呢? 第67章 嫉妒 “好,这次我答应你!” 苏婉婉决定赌一把。 反正对她来说,联系外界并不算难事。 只是... 面露警告,“别忘了你说的话,要是最后没给我满意的报酬,我会让你过的比现在还惨!” 张桂兰心里唾骂,嘴上连连保证,“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肯定亏待不了你!” 谁也没想到,这对闹掰的婆媳,竟也有合作的时候。 ‘德礼啊德礼,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可别让我失望。’ 张桂兰也是没办法,她现在唯一能相信的也只有陆德礼了。 至于大儿子... 她眼底闪过厌恶,不过是用来装门面的玩意,也就在乡下才能捞着口饭吃,出去怕是连句话都说不明白,她能指望他啥! 而此时,被她给予厚望的陆德礼正在干嘛呢? “桃花,我终于能给你个名分了,以后啊,咱俩扶持到老,好好过日子。” 陆德礼穿着身板正的八成新衣服,满脸喜气的拉着女人的手坐在炕上。 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淡了许多,简直容光焕发。 “礼哥~” 周桃花虽然已有四十,但依旧风韵犹存,皮肤也比同龄人要白皙,此时羞涩一笑,双颊飘上红晕,陆德礼都看呆了。 忍不住就抱住她,“桃花,咱俩入洞房吧...” 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时隔二十多年,他竟又重新当了回新郎。 周桃花自诩已经是陆家的女主人,两人可是领了证的,当即也毫无顾忌,迎合上去...... 李彩芸收拾好碗筷,从厨房出来就听到正房传来的动静,脸色既青又红。 轻呸了口,‘一把年纪了真不要脸!’ 心里郁闷的不行,她本以为老二闹翻了,老三劳改,以后爹就得靠他们大房养老,不说事事依从建国,但肯定也要重视。 哪里知道她这个公公还真是人老心不老,不仅把家里的钱财把的更严实,竟然还娶了个寡妇回来! 看两人那黏糊样,要说之前没一腿,她都不信。 更可气的是那寡妇还带着个十七岁的闺女! 直接就住进他们花了二百块买回来的那间屋子里。 李彩芸是真恨不得立马分出去单过,好不容易头上没压着个婆婆,眼下倒好,不仅多了个后婆婆,还平白多出个小姑子让她伺候。 “大嫂,你拿给我的那床被子有味儿,你给我换一床!” 何香香嘟着嘴从屋里出来,直接对李彩芸吩咐。 李彩芸黑了脸,硬邦邦道:“没有!”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不行! 这对儿后婆婆跟小姑子可不能就自家受着,姜悦也是陆家的儿媳妇! 李彩芸眼里掠过算计,对何香香招手. “香香是吧?你过来,大嫂家底薄,没办法给你更好的被子,但你城里的二哥二嫂跟我们可不一样...” 也不知李彩芸描绘了什么,引起何香香惊叫连连。 “大嫂你说的对,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亲妹妹了,二哥二嫂也得疼我,否则我娘可不答应!” “...对,是这个理儿。” 李彩芸没想到这个何香香还真是个十足的蠢货,她随便糊弄的话,还真听了进去。 蠢好啊,蠢人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李彩芸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姜悦可不知道自己睡个午觉的功夫,又被人算计上了。 不过也无妨,她来者不惧。 生活中本就充满各种算计,最后只看谁技高一筹罢了。 吃了半个黄桃罐头,和两块沙琪玛,漱了口,洗了把脸,开始抄录上午写的初稿。 为了保险,姜悦决定抄录三份,然后一稿多投。 她好怀念打印机、复印机,手写真的累人。 天暗下来的时候,姜悦也才刚抄完第一份。 揉了揉手腕,决定等陆建平回来后,让他帮忙。 人就是不经念叨。 “媳妇儿,我回来了!” “嗯,你饿了没?我还没来得及做晚饭。” 姜悦伸了个懒腰,下炕走到门口看他。 “没事,我打了份溜肉段和十二个大蒸饺,待会再加个汤就差不多了。” 陆建平今个儿在外头也忙够呛,停好自行车,进屋先把三个油纸包放在炕桌上。 “还热乎着呢,你要不要先吃两个大蒸饺?今儿可还是牛肉洋葱馅的,可香了。” 陆建平紧赶着回来的,就怕大蒸饺冷了皮,就不是那个味儿。 “要~” 姜悦很惊喜,吸吸鼻子都能闻到香味,直接上手拆油纸。 “今天运气这么好呀,平时能赶上有一样就不错啦。” 大蒸饺每个都有手掌长,皮儿微微泛着麦黄色,被油脂浸透的地方能瞧见里头的馅儿。 “平哥哥辛苦啦,你先吃~” 姜悦提溜着笑盈盈举到陆建平嘴边,他含笑咬了一口,“好香~” 他的眼神却不像在说食物。 姜悦嗔他一眼,自己也咬了口,入口柔软多汁,确实很好吃。 她眼睛顿时就亮了。 “快去洗手,咱趁热吃了得了,也不用打汤,我泡两杯麦乳精就好。” 说着就去厨房拿碗筷,还忍不住问:“这是在哪家国营饭店买的?离咱家远吗?” 要是近的话,她隔三差五就能去碰碰运气。 陆建平洗干净手,一听就知道她的打算,“有点远,不过离钢铁厂近,以后我上下班多留意,要碰到有供应就买回来。” “嗯!这个味儿比咱自己调的好吃。” 姜悦打开装着溜肉段的油纸包,“阿嚏阿嚏!” 冲鼻的酸甜味儿迎面撞她脸上。 姜悦揉了揉鼻子,也不恼,食欲一下就被这个味道勾了起来。 练练催促陆建平入座,“快来快来,我要忍不住开吃啦。” 馋归馋,必须要一起吃。 陆建平快速擦干净手,三两步跨到炕边。 轻笑着给她夹肉,“吃吧,小馋猫。” 以后他要随身带着饭盒,这样看见好吃的,能更好的带回家。 “对了,大哥回去了?” 姜悦解了馋,才把姜卫国从脑后记起来。 也不能怪她,因为她知道建平是极为靠谱的,根本不用她多担心。 “嗯。” 陆建平将今天行程说了遍,“大哥已经顺利入职,户口也转到厂里,明天就开始正式上班了。” 摸了摸兜里的医院复查报告...... 第68章 情与爱 “媳妇儿,我今天到医院复查,顺便拆了线,医生说只要不做特别剧烈的动作,伤口不会有影响。” 陆建平起身去泡麦乳精,“所以我想后天也去上班。” 明天要去范主任家吃午饭,再着急上班,也不差这一天。 “嗯,这事等吃完饭再说。” 姜悦这会手上有油,也不好扒开仔细检查。 想了下,还是问了句,“你不是说要给...叔叔阿姨准备过冬的物资吗?我看抽屉的钱票都没咋少。” 她感觉建平还是挺在意他们的,只是,自从那天之后,并不提起,仿佛要逼着自己不在意一般。 陆建平动作一顿,“咱手里棉花票不够,等我上班跟同事换好票再准备。” 既然打算不相认,也不好让自己表现的太积极,否则廖远志看在眼里,许是又会生出别的打算。 姜悦抿唇笑了下,并不想揭穿他,但为了少欠别人的人情,还是提供了个消息。 “其实,嫂子娘家每年都会在自留地种些棉花,价格也不贵,我陪嫁的棉被就这么凑出来的,买十来斤棉花应该没问题。” 姜悦继续道:“而且别看现在天气还没到穿棉衣的时候,但做好也要四五天呢。” 她这个人向来秉承着,东西送出去,态度就要做到最好。 否则岂不得不偿失? 陆建平对上她清凌凌的眼眸,好似从中看到自己那别扭的倒影。 叹了口气,突然就笑了。 他该跟悦悦学学,永远保持洒脱。 “好,那明天我让大哥帮忙带个话,嫂子娘家要是方便的话,我也不用想法子换棉花票了。” “嗯呐。” 姜悦俏皮一笑,“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互惠互益的事儿。” 顿了顿,她又提出个问题,“以他们现在的处境,棉衣的外壳越破旧越好。” 陆建平赞同点头,“你考虑的很对。” 思考了下,说道:“不如用我的旧衣做外壳?也少些麻烦。” 反正他有两套厂服,今年媳妇儿又给他做了新秋衣,还有毛衣套装,以前的旧衣服本就不保暖,还有些小,如今能用在合适的地方,倒也避免浪费。 “你那几件旧衣服确实够破。” 姜悦觉得可行,“那就这样决定了。” 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建平~是我考虑不周了,明天我去百货大楼给你买套成衣,让你今年也有新棉衣穿!” “你已经给我准备很多衣服了,就算下雪天我也不会冷。” 陆建平的手很干净,伸手搂着她,声音温柔,“你不知道,现在我有多幸福,从来没有人为我花费这么多心思。” 姜悦感觉刚才吃进肚子里的溜肉段,有些过于酸涩了。 抬头搂着他脖子,才不管会不会弄脏他衣服,霸气道:“我要让你更幸福!听我安排就行!” 牢牢盯着他,“明白不?” 陆建平爱极了她的‘霸道’,眉眼都染上笑意,‘乖巧’点头,“明白。” 姜悦仿佛获得了胜利,露出得意的笑来。 她并不想听陆建平说那些布票,是她赚来的。 姜悦觉得自己是个矛盾的人。 她既要自己是陆建平最爱的人,同时又要求陆建平不能失去自我。 幸而,如今陆建平越发懂她了。 这样的小剧场,两人总乐此不疲的上演着。 在每一次扮演中试探与了解彼此的想法,然后成为最契合的灵魂。 吃完饭,姜悦拿出自己写的稿子。 “建平,我今天写了篇文章,想投稿,你帮我誊抄吧~” “好。” 陆建平没有多问,直接应下。 通读两遍后,这才郑重的动笔。 “抄累了就休息下,不急。” 姜悦叮嘱,事情不是一天就做完的,流水长流,才能潺潺不绝, “媳妇放心,我有分寸。” 陆建平说完,全神贯注都放在稿子上,没再说话。 姜悦凑过去看了眼,字迹不说很好看,但也工整,最难得有耐心,不曾错字漏字,这就已经极好了。 姜悦放心的撒开手,抓了把榛子咔嚓咔嚓吃起来。 这是上次吃暖房饭,家里给带来的,能有十几斤。 她跟建平上山摘的那点,两天就吃完了。 还有几斤板栗和炒好的松子,姜悦最喜欢看书的时候磕着吃。 东北山里别的不说,这些干果多的很。 知道姜悦爱吃,刘英每年都要进山里捡,这几年又多了赵翠花,两人战斗力极强,常常满载而归。 这些靠山得来的好东西,城里人也稀罕的紧。 想到这,姜悦觉得明天去范主任家,带点干果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她这人也小气,虽然知道范主任对建平颇为照顾。 但只要一想到,这些干果是老妈跟嫂子一点点从山里背下来... 她就舍不得。 还不如送花钱能买着的东西。 或许她珍爱的东西,在别人眼里还有点寒酸呢。 姜悦都快被自己的抠门逗笑了。 还是买份点心,再买份水果吧。 怎样都不算失礼。 ...... “媳妇儿,我抄完一遍了。” 足足两个小时。 陆建平感觉比他开车还要累点。 好在从头至尾没有出错。 “么么~辛苦啦~” 姜悦当即就犒劳他一番。 “今天就到这儿吧,这两篇明天先寄出去。” “嗯,明天早上起来我就接着抄。” 陆建平活动着手腕,疲倦一扫而空,要不是惦记着... “悦悦,你不是说要检查吗?” 他抬手缓缓解开衬衫第二颗扣子,锁骨在衣襟下若隐若现,“来吧......” 自己的名字,在他嘴里念出来,仿佛唇间含了蜜糖,甜而缱绻。 “来了~” 姜悦又不是贤者,如此美色当前,双眸晶亮,毫不客气伸手...... 芙蓉面、海棠羞,醉卧牡丹,此间无尽风流。 “不要...” 月光皎洁,照映的村落都恍如白昼。 野鸳鸯的纠缠也无所遁形。 然而他们终究见不得光,只能隐没在草垛里喘息。 “我想要...” “不、真的不行,我、我怀孕了...全哥,你去我家提亲好不好?” “怀孕?!” 男子不可置信的推开她,“不可能!我们只有过那么一次!” 女子忍不住哭了,“我、真的,全哥,我们结婚吧,要让我爹知道了,他肯定会打死我的!我、我好害怕...” 男子眸光闪烁,他只是想玩玩,怎么可能娶个村姑! 而且,那个老不死的一向看不起自己,如果让对方知道自己搞大了他女儿的肚子... 不行! 他不能认! 看了眼哭哭啼啼的人,眼里闪过嫌弃。 要不是看在她还算顺从听话的份上,这样的女人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眼珠一转,猛然想到个绝妙的好主意...... 第69章 蠢货 “卫国,以后你就是驾驶员了,会不会嫌弃我啊?” 赵翠花今天既高兴,心里也难免生出忐忑。 摸了摸肚子,或许也是因为他们之间还没孩子吧。 以前两人一起在地里赚工分,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日子越过越好,她...她怕自己配不上卫国。 “净说傻话。” 姜卫国倒是不困,正为明天就能正式上班的事儿兴奋着。 一听媳妇儿竟然怀疑他的人品,当即不乐意了。 把人搂住,“像你这么好的媳妇,我就算当了大干部,也不可能嫌弃啊。” “再说了,我要敢生二心,爸妈小妹他们不得打死我呀。” 赵翠花笑了,心里安定下来。 是啊,就算男人不靠谱,她相信爸妈小妹他们也会护着自己的。 她只要保持平常心就好。 往姜卫国怀里凑近了些,“是我想岔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了,只是这份工作来的太突然,我现在还跟做梦一样。” 姜卫国倒是挺理解她的想法,因为他心里也远不如表现出来的平静。 “翠花,我要好好工作,让你跟爸妈都过上好日子!” “嗯,我信你。” 赵翠花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也跟喝了蜜似的甜,仿佛看到好日子就在眼前。 “卫国,我要给你生孩子...” 不是为了拴住男人,她就是想要。 一个既像她,又像卫国的孩子。 土炕不会摇晃,唯有耕耘的汗水滴滴裹挟着轻喘。 夜色不会永长,日光破晓而出。 新的一天开启。 “嘶~好冷呀!” 姜悦刚把胳膊伸出被窝,就被冻的立马缩了回来。 “今天又降温了。” 她卷着被子往玻璃窗上哈了口气,这才发现院子的地面起了层白霜。 “这么厚的霜,难怪昨晚睡觉我觉得有点冷。” 要不是身边有陆建平这个暖烘烘的抱枕,她都该冻醒了。 “那咱们今晚烧炕。” 陆建平按住她肩膀,“你先别起来,我去给你把衣服烘热了你再穿。” 姜悦窝在被窝里笑眯了眼,“好~” 见他穿的依旧单薄,也连忙叮嘱,“你那衬衫薄的很,别再穿了,穿我给你织的毛衣。” “嗯。” 陆建平放下长袖衬衣,听话的从衣柜里拿出毛衣套上,没一会,暖意瞬间席卷全身。 眼眸里闪烁着星光,原来冬天,可以这么暖和。 “媳妇儿,穿着好舒服。” 姜悦上下打量一番,也很满意,“好看!” 许是这段时间没出车,陆建平原本的小麦肤色白皙了不少。 军绿本就显白,如今有种温润如玉般的视觉效果,叫人挪不开眼。 姜悦的占有欲又上来了,“我也要穿毛衣!” “咱们穿情侣装?” 陆建平眼神霎时亮了,从上回毛衣织好的时候,媳妇给他解释了何为‘情侣装’,他就期待着这天。 “对的~” 姜悦给他个赞赏的眼神。 “好,我给你准备!” 陆建平立马翻出姜悦的毛衣放到炕上。 他喜欢这种明目张胆的‘宣示’。 没一会,姜悦就穿上了他烘热的秋衣裤,也套上毛衣。 然后就拉着陆建平到梳妆镜前摆造型。 “建平,你看咱俩男俊女美,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呀~” 姜悦臭美。 “嗯,佳偶天成。” 陆建平对她的说法十分赞同。 轻抚着姜悦的长发,眼眸幽幽。 这是他们独一无二的亲密。 “嘻嘻,穿这么好看,今儿早饭也去外头吃吧~” 姜悦提议。 有钱有票,就是这么任性。 “好啊。” 陆建平自然不会有意见,媳妇这是心疼他呢。 小心翼翼抚平衣摆,他也不想弄脏新衣服。 媳妇儿送的任何东西,他都要好好对待,这是他收获的爱。 姜悦也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状态,臭美够了,就去洗漱了。 国营饭店要是去晚了,美食可不等人。 到饭店门口,先看一眼小黑板。 今日早餐供应多了好几样新品。 姜悦闻着后厨飘出来的香味,肚子更饿了。 “建平,我要吃一根油条、一个牛肉洋葱馅饼、一个红豆油炸糕,再来份豆腐脑,要加辣!” 这种天气,吃上一碗热腾腾香辣嫩滑的豆腐脑,能让人拥有整天好心情。 “好。” 陆建平找到张空桌,“你在这等我。” “嗯嗯~” 姜悦左右看了看,店里一共四张桌子,但坐着的清一色都是男同志,身上也都穿着工服。 精神面貌都非常积极,抬头挺胸,很是自信,显然为自身‘工人’的身份骄傲。 也算时代特性吧。 姜悦的目光没有过多停留在这些男人身上,看向队伍,已经快轮到陆建平了。 队伍中也有两三个女同志在排队,但手里都拿着大饭盒,不停地咽口水,却不能像那些男工人一样,坐下来吃个痛快。 她们需要先顾着家里,顾着孩子,总之不能‘自私’。 仅是吃顿早餐,对比竟就如此鲜明。 但姜悦内心并没有多少触动,因为同为女同志,对方嫉妒不满谴责...的眼神绵绵不绝投射过来,显然对她这个‘显眼包’并不友好。 从来,同性对同性的恶意最大,反而对男人俯首帖耳。 姜悦不信所谓的女孩帮助女孩,因为往往更多的是女性利用同性的信任,狠狠插刀。 赌别人善良,不如让自己保持自私警惕。 姜悦收回目光,才不会为不相干的人影响食欲。 “娘!快过来,这里有位置!” 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突然挤了过来,然后一屁股就坐在姜悦对面位子。 饭店这种小圆桌,正常坐六个人。 “这位同志,没有空位了,咱们凑个桌啊。” 对方母亲说话倒挺客气。 “嗯,你们自便。” 毕竟是饭店嘛,凑桌很寻常。 姜悦没多在意,然后继续盯着陆建平看。 “你咋盯着男人不转眼,太不知羞了吧!” 对面女孩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姜悦挑眉,看向对方,“你在跟我说话?” 女孩面露鄙夷,“这里除了你,还有谁会像你这么不要脸...啊!” 她瞪大眼,“你打我!” 蠢货。 姜悦揉了揉掌心,抬手又是一巴掌,“嘴这么臭,出门吃屎了吧,我看我自己男人,你喷什么粪。” 第70章 主持正义 “娘!娘你快来啊,这个骚狐狸精打我!” 女孩尖叫。 姜悦揉了揉手腕,三两步上前,直接下黑手,揪的对方惨叫连连,身体来回扭成麻花,偏偏挣脱不开。 “啊、好痛、啊!” “放开我、呜呜、贱人贱人!” “香香!天呐,城里人不讲道理啊,快放开我闺女!” 周桃花顾不上排队,直接急哭了,哀求的看向周围,“大家快帮忙拉开啊,我闺女还是个孩子,不能被这么打啊!” 她就这么个闺女,从来都宝贝的很,那姑娘看着白白净净,怎么就敢打人! 其他人对视一眼,懂分寸的没去拉架。 倒是有几个神情猥琐的男人跃跃欲试,两个姑娘打架,他们不管占到谁的便宜,都赚大了。 尤其那个打人的,那叫一个水灵... “媳妇儿!” 陆建平虽然在排队,但也时刻留意着姜悦那边。 见状立刻挤开人群,眨眼的功夫就挡在姜悦身前。 拎起凳子扫视一圈,目光冷厉,“谁不要命就上前!” 他这个举动狠狠震慑到那几个起歪心思的臭老鼠。 它们本就欺女怕硬,何况陆建平气势骇人,借它们两个胆子也不敢上前,立马缩了回去。 “哎呀,上班快迟到了,走吧走吧。” 食客直接少了大半。 周桃花也终于挤了过来,神情悲愤的扑向姜悦,“你放开我闺女!” 陆建平直接用凳子拦住她,冷声警告:“别动手动脚,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 他媳妇儿从不会无缘无故打人,肯定是对方做了什么事,惹到了媳妇儿。 反正不管怎么样,没人能当他面伤害姜悦。 “你闺女嘴贱,你这个当妈的平时不教,现在倒劳动我给你闺女上课,你要是个知礼数的,就该奉上学费,而不是在这装委屈。” 姜悦又狠狠扇了何香香两巴掌才丢开手。 碰见这种贱嘴,直接动手才是最优解。 就是打的手心有点疼,看着年纪轻轻,脸皮还真厚。 “你、你们太过分了!” 周桃花差点气晕过去。 她们母女这是惹了哪路神仙,好不容易来城里吃点好的,不仅挨了打,人家还要她给钱! “呜呜,娘,我身上好疼好疼...呜呜呜~我们去找二个、他肯定能替我们做猪~” 何香香烂泥一样躺在地上,嘴里含含糊糊念叨着。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倒衬的那张红肿的猪头脸,油光满面。 她后悔了,不该一时嫉妒没管住嘴。 可一般长的狐媚样的贱女人,不都应该像她妈说的那样,被骂了也只能臊红着脸认骂吗? 她、她只是也喜欢那个男人啊!他长的那么俊,她一眼就瞧上了,要是让对方注意到狐狸精,那她不就没戏了吗! 可偏偏,他们竟然是一对! 呜呜呜,她好痛。 “我的香香啊,别怕别怕,娘在这呢...” 母女抱头痛哭,活生生像要哭倒饭店,好不可怜。 周桃花眼底满是恨意,她就不信没人给她们母女做主! 看两人打扮肯定有钱,她要狠狠整治这个贱人为香香报仇! 果然,食客们都对着姜悦两人指指点点。 “确实有些过,人家小姑娘不就说错话吗,下手那么狠,看把人打成啥样了?” “可不是吗,你听听,她还敢要人家交学费,这、不像话!” 之前排队的那三个女同志也忍不住出来主持公道,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先是挑剔的上下打量姜悦一番。 拉长了调子。 “那个闺女,我说句公道话啊...” 张嘴就表明了立场。 我给你脸了? 姜悦眼风都没给一个,垂眼看向周桃花,“你要不服气就去报公安,别在这哭哭啼啼影响人家饭店生意。” “...行了行了,这不是你们闹事的地方,要吵都出去吵!” 服务员无语了一瞬,但还是趁机警告。 但不敢靠近,生怕姜悦顺手也给她两巴掌。 这姑娘打人太厉害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也没破坏店里的东西。 周桃花只一味的哭,却不说话。 还是朵老白莲哦。 喜欢哭就多哭点呗。 姜悦嗤笑了声。 “不好意思啊同志。” 毕竟公共场合。 姜悦转头对服务员歉意道:“下次我会注意不在店里给人上课,不过现在走不行,我们还没吃早餐呢。” 服务员惊呆了,“不是,姑娘,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吃早餐?” “那咋啦?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而且人要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姜悦可委屈了,“我来饭店就是吃早餐的,要不是有人欠教育,我们这会已经吃完早餐回家了。” 只能说今儿日子好,平时少见的疯狗,让她遇见了。 没再理会周桃花母女,直接拉着陆建平走到离柜台近的空桌坐下。 原本还指指点点的人,瞬间有种恍然之感。 是啊,人家来这也不为打架。 “唉,那小姑娘说话确实难听,我都听见了,说人家不知羞盯着男人看啥的...” 离姜悦这桌近的客人,突然说了这么句话。 这种话对女同志来说,是莫大的羞辱,更严重点,名声都得毁了。 众人对视一眼,都默契的低头加快吃东西的速度。 姜悦跟陆建平也听见了,但姜悦神色平静,舆论向来如此,不论真相,只为满足他们眼中的‘正义’。 陆建平却握紧姜悦的手,“媳妇儿,我必须要让她们给你道歉!” “不用。” 姜悦不在乎形式主义,她该出的气已经出了,不情不愿的一句对不起,除了浪费时间,分文不值。 陆建平见此,便也作罢。 不过,他总觉得,那两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眸中闪过思索。 “呜呜呜...” 见大家不像队里那些男人一样帮她说话。 周桃花哭声一顿,愤愤咬牙,香香只是个孩子,随口一句话而已,她有什么坏心思! 只有那个‘公道人’记恨姜悦不给她面子,突然凑到周桃花面前。 “老姐姐,我们城里人大多数都是像我这样明事理的好人,你闺女受了这么大委屈,你这个当妈的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桃花看了眼对方橘子皮一样的老脸,勉强认下这声‘老姐姐’。 像是抓到救命稻草,“妹妹你说的对,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可我女儿才十七岁!” 她哀哀哭诉,“我本想带孩子来见见世面,没成想就遇到这种事,呜呜,怕是连胆子都吓破了,以后还有什么指望啊。” “呜呜,妹妹你是城里人有见识,求你帮帮我们吧~” 公道人眸光一闪,正中下怀,轻轻开口,“那就报公安!让公安替你做主!” 三角眼透着满满的恶意,哼,不懂事的小蹄子,让她在死对头面前丢了大脸。 不出了这口气,她得被死对头笑话半辈子! 第71章 公安到来 “这个油炸糕还是脆脆的最好吃。” 一口咬下去先是酥脆的口感,紧接着红豆馅儿软糯香甜的滋味在嘴里绽开。 真的很好吃! 姜悦吃的喷香,她的确被刚才的事影响胃口了。 因多次动手,导致胃口更大。 “够不够?没吃饱我再去买。” 不得不说,陆建平极为了解她的饭量,姜悦连连点头,“不够,我还想吃个酸菜猪肉馅儿的包子。” “好。” 陆建平眼中担忧散去,能吃是福,说明媳妇儿心里没存着委屈。 委屈? 姜悦表示她这人从不记仇,当然,要是有仇没报,她睡不着觉。 人生信条就是让她不爽的都是坏人,既然是坏人,干就完事了。 “不准肘!我娘已经去报公安了,你必须赔唔钱!” 何香香这姑娘打小就聪明,扛着大猪头一句话把她娘卖了个干净。 但也不知道周桃花是怎么想的,说疼闺女,竟然还把她单独留在这。 也不想想,之前都挨揍了,要是惹怒了姜悦,不得再挨一顿吗? “报公安了?” “还想让我赔钱给你?” 姜悦都被她的天真逗笑了,扯了下陆建平的衣袖,“行,咱就等公安同志来主持公道。” 她真挺好奇,报公安这个想法,是哪位人才想出来的。 要知道,之前隔壁桌的人复述出的那句话,包括店里服务员基本都听的清清楚楚。 就算她下手重点,那也情有可原,大不了就被公安教育两句。 姜悦脸上噙着浅笑。 原本呢,动手出了气就算了,但现在,她必须要让这对自以为是的母女付出代价。 没等多久,周桃花很快带着两个公安同志来到饭店。 姜悦眉头微挑,还是熟人。 “公安同志,我闺女就是她打的!” 周桃花伸手指控着姜悦,脸上一副死了男人的悲愤样。 方丹目光扫视店里情况,最后还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凝目,脸色怪异,“你确定说的是那位穿黄色外套的女同志?” 姜悦今天穿的就是黄色外套,而且店里除了服务员就只有她一个女同志,想认错都不可能。 “对,就是她!” 周桃花哀哀戚戚的告状,“您别瞧她白白净净的样儿,下手可狠了。” 说着把何香香一把拽到身边,“您看,我闺女漂漂亮亮的一张小脸,现在肿的都看不出人样了,还有身上、身上也没一块好肉!呜呜呜~” “你们一定要给我们娘俩做主啊,我们虽然是乡下人,也不能、不能白白被人欺辱!” 后两个字很是小声,仿佛心虚,又仿佛委屈极了。 要是之前,方丹还会安抚几句。 毕竟周桃花确实有一张看起来‘无辜’的脸,又来自生产队,哭的情真意切,公安这边少不得多几分同情。 还真以为被‘城里人’瞧不起,受了欺负。 可现在嘛... 姜悦跟陆建平会仗着城里人身份,欺压农民同志? 呵呵。 这个周桃花满嘴没一句实话啊。 方丹跟杨玉对视一眼,队长安排她两来处理这场纠纷,也算安排对了。 “周桃花,你先找个地方坐着吧,我们办案是要讲证据的,不可能听信你一人之词就给人定罪。” 朝姜悦两人微微颔首,却没打招呼。 而是跟杨玉两个分别跟服务员、食客还有何香香取证。 姜悦见此,心里就有数了,回了个笑。 好整以暇的看着周桃花脸上快要掩饰不住的慌乱...以及藏在门后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姜悦记得对方那张丑脸,那不是‘正道的光’吗。 眸光微闪,突然出声,“公安同志,那里有个人在偷窥你们查案!” 方丹反应极快,几乎姜悦话音刚落下,她已经窜了出去,下一刻就听见她怒喝,“不许反抗!报出你的身份!” “啊!不是,哎哟哎哟,我的胳膊啊,我是槐花胡同那边的住户,叫贾招娣,您要不信,只管去打听,我真不是坏人呐!” 方丹可不信,“不是坏人,你刚才跑什么!老实交代!” 贾招娣吓的心肝直颤,“我、我就瞧瞧热闹,你一追,我这一着急就、、就跑了...” 说话间,眼神闪烁。 方丹目光一凛,从兜里拿出铐子,哐当一下铐住她,“你的行为十分可疑,先配合我们调查吧!” 冰冷的铐子冻的贾招娣打了个哆嗦,恨不得直接晕过去,尤其她还在街上看到好几个同住在院子里的熟人! 天爷啊!她今儿咋这么倒霉! 小铐一戴,以后她彻底别想在槐花胡同抬起头了! 贾招娣悔恨不已,恨不得回去把叫嚷着要吃大油条的金孙打一顿。 她今儿就不该出门! 原本以为只是个很小的纠纷案。 贾招娣的出现,反倒让方丹跟杨玉两人警惕心拉满。 询问案件经过时,更加细心。 结果... 还真只是口角纠纷! “根据何香香交代,的确是她先口出恶言,姜同志才会打她。” 杨玉汇报情况。 “嗯,服务员跟食客那边也是一样的说法。” 方丹忽略他们提起姜悦动手时的不赞同。 心想,小姜处理事情要是不干脆果断的话,又怎么会抓住人贩子呢! 总之,周桃花根本就是在耍她们! 说的全是自己母女有多可怜,又说她女儿还小,不该被打成那样。 那人家小姜同志也才二十岁,人家又不是你闺女亲妈,还得处处惯着! 同时,贾招娣也招了。 “我就是气不过那小蹄...那姑娘不把我放在眼里,才会怂恿周桃花报公安。” 贾招娣战战兢兢说了实话,“我刚才躲在门口,是不想被那个姑娘发现,记恨上我。” 方丹无语了一瞬,干她们这行,真是什么人都能见到。 “她的应该没说谎,而且初步来说跟周桃花的供词对得上。” 话虽如此,方丹很谨慎,“但她还不能放,待会把这场纠纷处理完,咱们需要去槐花胡同走一趟。” 对待可疑人员,再小心都不为过。 杨玉赞同点头。 “行!” 然后把包括贾招娣在内的五人全部聚到一桌,宣布处理结果。 第72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周桃花、何香香,经过我们调查,你所说姜悦同志对你们瞧不起、故意打人一事不属实。” 方丹语气严肃,“是何香香挑衅在先,所以姜悦同志不需要对你们进行赔偿,并且,你们母女需要为此事跟她道歉!” 周桃花刚才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如今听完处理结果,更是羞恼的脸都气红了。 “娘,唔不道歉,唔没错!” 何香香哇一声哭了出来,躲在周桃花身后直叫嚷,“肯定是她们偏向她们城里人!娘,我们去找二哥给我们做主,他可是钢铁厂的驾驶员!” 嗯? 姜悦看向陆建平,“你们运输部有姓何的驾驶员吗?” 要是有,那肯定也不是啥好东西。 陆建平毫不犹豫摇头,“没有。” 运输部的员工变动并不大,自他入职以来,也只新进来四五个,但都没有姓何的。 此时,他完全没想到,对方嘴里的‘二哥’,竟然是自己。 而周桃花听闺女再次提到那个便宜儿子,也起了心思。 原本她还想给对方留个好印象。 但现在,她也觉得公安不公平。 分明是她报的案,结果这两个女人根本不去盘问那个叫‘姜悦’的人,反而逮着她们母女问个不停。 周桃花心里后悔,女人能查什么案,早知道多求求那个队长,让他安排男公安! 可又转念一想,男公安也不好,说不准会被小贱人勾引,更加偏着那边! 等等! 她那个二儿媳好像也叫这个名字? 周桃花之前注意力全放在姜悦身上,倒没仔细打量陆建平,如今仔细一看,心里立马一个咯噔。 “你、你是陆建平?在钢铁厂工作?” 陆建平眉头皱了下,对她的眼神很不喜欢,淡淡道:“对。” 心下有所猜测,之前觉得眼熟,估计是对方作为家属,在钢铁厂门口见过吧。 周桃花却一下笑开,“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一下把身后的何香香往陆建平面前推,“傻闺女,你瞧瞧,这就是你二哥!快,快叫哥!” 陆建平直接认定这俩人不正常,飞快往后退了六七步拉开距离,“别乱认亲,我可没有妹妹!” 这回换姜悦挡在他身前,脸上笑容变得危险,“再靠近我就当你们图谋不轨,别怪我不客气!” 也就是看在方丹她们的面上没动手。 “周桃花!你干什么呢!站好!” 方丹跟杨玉也被周桃花这出‘认亲’大戏弄懵了下,但回过神来立马呵止,警告道:“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逃避道歉,再胡闹你们也别回家了!” 周桃花这会却像有了底气,丝毫不惧,“哎呀,您误会了,我是建平她娘,世上哪有娘给儿子儿媳道歉的道理,您就别管了,这是我们的家事。” 何香香那猪脑袋也终于弄明白她娘的意思,猪泡眼嗖一下亮了,直接就朝陆建平扑过去,“二哥二哥,原来你就是我二哥!我叫香香,是你妹妹啊!” 没想到她二哥这么俊! 她打小就讨喜,二哥知道她的身份之后,一定会疼她的! 何香香怀着无限美好的畅想,她被那个贱人打成这样,要二哥抱抱,安慰.... “啊~~哐当!” 姜悦抬脚就把人踹了出去,“有病就去医院,别在这咯咯咯的装畜生。” “香香!” 周桃花脸色骤变,连忙朝闺女冲了过去。 情景仿佛重演。 所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 食客不停看手表,脚却怎么都迈不动,太精彩了太精彩了,就算迟到...也值得! “那什么,姜悦同志,有话好好说。” 方丹干巴巴说了句。 “我倒想好好说,您看她摆明心思不纯。” 姜悦可委屈了,“方公安,我也不要她们道歉了,麻烦你们把她们带走吧。” 果然,世界上只有精神病才是无敌的。 连她都快败了。 因为,她竟然看不出这对母女做戏的破绽,好似她们说的是事实一样! 但这根本不可能,陆建平几个娘她不清楚? 恶毒养母、落难亲娘,呵呵,就差个后娘了。 姜悦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那不可能。 方丹也觉得这样处理最好,于是点头,“成,那你们先走吧。” 反正事情已经调查清楚,姜悦宽宏大量不计较,她们工作起来更简单。 主要吧,那对母女好像真的不太正常的样子,姜悦又是个率性人,万一真再打起来,她们也不好做啊。 “建平,我们走。” 姜悦招呼陆建平。 “不行!你们不能走!” 周桃花心疼抱住捂着胳膊喊疼的闺女,泪眼婆娑的看着陆建平,“建平,我真是你娘,我昨天跟你爹结婚了!” 她刚才也是糊涂了,她跟陆德礼结婚,根本没通知这个儿子,所以刚才陆建平不相信她,也正常。 但她觉得只要说清楚,陆建平是不可能不认她的,毕竟她不像张桂兰那个女人一样偏心。 说着连忙从怀里掏出介绍信,“你看,我是夹沟子生产队的,你周婶啊,以前我还给过你半个红薯吃呢!” “.......” 姜悦无语,怎么感觉脸有点疼? 陆德礼又结婚了? 够迅速啊,这还没一个月吧? 陆建平也无语,眼神冰冷,“我只有一个娘,但绝对不可能是你。” 冲方丹两人点点头,“我不认识她们,麻烦你们了。” “明白。” 方丹都有点同情他们了,“你们快走吧,这里交给我们。” 说完给杨玉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拉住周桃花母女,不让她们再去攀扯陆建平。 “建平~你不能这么对我们啊!” 身后周桃花不甘的呐喊越来越远。 姜悦却觉得,她们肯定还会找上门,更甚者,会找去钢铁厂... 在这个时代,后娘也占着个‘娘’字,偏偏明面上还真无法反驳。 “真烦。” 姜悦觉得跟姓陆的挨上边,都不是好东西。 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随时冒出来恶心人。 尤其那个何香香看建平的眼神... 啧,真想把那双恶心的眼睛弄瞎。 戳了戳陆建平后背,“建平,要不你换个名字吧!” 第73章 不安生的一天 今天注定不安生。 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热,熊爱国竟然来了。 两人只好暂停谈论‘改名’一事。 “嫂子,我想跟陆哥单独谈点事,你看...” 熊爱国不想姜悦在场。 “那行,你们聊吧。” 姜悦示意陆建平不用在意,能谈什么?不外乎就是要好处,或者...威胁? 眸底滑过讽笑。 无论是为了什么,建平都有分寸。 姜悦丝毫不担心,干脆去卧室做衣服。 她做衣服的手艺很一般,速度倒快。 现在先把棉衣的外壳做好,等买到棉花,填进去就完成了。 粗陋的针脚,配上一个个黑蓝色的补丁... “好丑啊。” 姜悦饶是自信,也说不出个美来。 不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可真棒! “陆建平!你忘恩负义!” 隔壁突然传来熊爱国的怒吼,“亏我平时事事帮着你,当你是我好兄弟!这点忙你都不肯帮我!” 姜悦下针的手一顿,转瞬又恢复如常。 果然,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不过,恩情? 姜悦哂然一笑。 “好!是我瞎了眼识人不清!” “哐当!” 姜悦往院子里看了眼,熊爱国走了。 陆建平看着被熊爱国狠狠摔开的房门,紧皱的眉头松开,反而突兀的笑了下。 兄弟?事事帮着他? 怎么...这么可笑啊。 他都没‘挟恩图报’,受好处的反而计较起来。 还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上前检查了下房门,发现只是门把上多了个坑,倒没什么影响。 “这是彻底翻脸了?” 姜悦锁上院门,走了过来。 “嗯,他要我给他升到四级驾驶证,我没答应。” 原本陆建平是不介意帮一把的,但熊爱国提完要求,竟用私下买房这件事来要挟他。 虽说知道熊爱国不敢真的举报,但这个举动属实恶心到陆建平了。 你先为难我了,我还给你什么面子? 更别提给好处。 “你决定了就行。” 姜悦不甚在意,“但工作上,多防着些,尤其是你的办公室,明天上班一定要多检查几次,确认没有多了或者少了东西。” 动荡岁月,多少人都是被这么陷害的。 “嗯,我会的。” 陆建平也是个谨慎的人,她这么一说,更加上心。 顿了顿,姜悦眼睛看着院门口方向,小声道:“之前那笔大钱的来源,他不知道吧?” “绝对不会知道。” 陆建平很笃定。 姜悦信他。 看了眼时间,笑道:“十点半了,咱们先去范主任家吧,总不能真踩着点去。” “好,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嗯,我准备了一包长白糕一包大白兔奶糖,还有两个黄桃罐头。” 上门做客,这份礼足够了。 两人说说笑笑,顺道还把誊抄好的稿件邮寄出去。 一点不后悔跟熊爱国翻脸。 那种人,但凡有一次不满足他的要求,迟早要被记恨的。 既然如此,及时止损有益无害。 范天平家住在钢铁厂家属院的筒子楼。 一踏进院里,就发现格外热闹。 中间有一排水龙头,有人在洗菜、有人洗衣服,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这会看见姜悦两人,都跟约好似的看了过来。 “......” 姜悦保持微笑,正以为要应对她们的“盘问”时。 这时,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跑了过来。 笑容灿烂,“建平哥!” 看向姜悦时笑容变的有点羞涩,“嫂子好!” 姜悦从陆建平那里了解过范天平家的情况,猜到对方身份,也笑着点头,“你好,你是永军吧?” “对,我叫永军。” 范永军憨厚的挠头,“嫂子,先去家里吧,我妈买了鸡心果,可好吃了。” 这时,那些打量警惕的目光都变成了好奇。 “永军,这是你家客人啊?” “嗯呐!婶子,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得带我哥哥嫂子回家去!” 范永军是个活泼外向的性子。 适应了之后,面对姜悦也不扭捏了。 不过更多的还是跟陆建平说话,但也不会忽略了姜悦。 姜悦轻笑,并不介意,她知道,小年轻面对差不多年纪的异性总是害羞的。 “嫂子,我家在五楼,右手边第三间。” 范永军在前面带路,“走道上东西比较多,我走习惯了还好,你们要小心些。” “好。” 姜悦也是涨了见识。 她觉得范永军说的还是保守了,这哪叫东西比较多,根本下脚的地方都很少啊! 人人憧憬住进来的筒子楼,姜悦感觉自己有点享受不来。 十几米距离,硬生生走了三四分钟。 终于到了。 踏进范家,姜悦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哎哟,这就是小姜吧,长得真精神!” 一个留着胡兰头的干练四十多岁女同志笑着迎了出来,“快坐快坐,吃水果。” 不等姜悦反应,手里已经被塞了两个红彤彤的鸡心果。 “谢谢婶子。” 姜悦倒很适应这种热情,含笑应对。 “哈哈,婶子就稀罕你这样的好闺女,别客气啊,就当是自个儿家。” 钱容秀又一叠声使唤范天平,“去厨房把麦乳精端出来给你建平哥和嫂子喝。” 陆建平把拎来的东西放在桌上,撸起袖子,“悦悦,你跟婶子唠会儿,我去跟范叔做饭。” 姜悦有些诧异,暗道难怪没看见范天平,原来在厨房掌勺呢,当即笑着颔首,“嗯,你去吧。” 倒是钱容秀看着桌上的东西嗔道:“都说不许带东西,还这么客气。” 姜悦不疾不徐,笑吟吟握着她的手。 “建平也说您跟范叔往日对他极好,可我总想着别的不提,再怎么样也要给永军弟弟带点零嘴吃才好,否则我可没脸应他那句‘嫂子’。” 钱容秀笑的越发真切,正巧范永军端着热乎的麦乳精放在姜悦面前,她笑着道:“永军,听见没有,你嫂子可疼你嘞!快谢谢你嫂子的心意!” 范永军笑呵呵听话道谢。 姜悦就把网兜拎起塞他怀里,“真乖,去吃糖吧。” 老气横秋的语气,这是真把范永军当孩子打发了。 “...谢谢嫂子。” 范永军臊红了脸,抱着东西一溜烟跑回房里。 “哈哈哈,这皮猴子也有害臊的一天。” 钱容秀难得没教训小儿子,乐的停不下来。 心想,这闺女可真有意思。 第74章 错失 “动筷动筷,别等招呼啊,想吃啥自己夹!” 今日范天平可拿出真本事来了,做了一桌子好菜。 林蛙蒸蛋、小鸡炖蘑菇、红烧带鱼、白菜豆腐汤。 主食是大白馒头,每一个都有姜悦两个拳头那么大,暄软香甜。 “小姜多吃点这个林蛙蒸蛋,可补了。” 钱容秀拿大汤勺往姜悦碗里舀了两大勺,菜碗里直接少了大半。 “够了够了婶子,您也吃。” 姜悦捂着碗,果然说什么想吃自己夹,都是客套话。 她怕不挡着点,待会得撑着腰回去。 林蛙是东北特有的一种食材,有滋补作用,颇为难得。 姜悦却是头回吃,克服心理那关之后,味道还真鲜美。 顾忌着陆建平的伤,范天平并没有拉着他喝酒,反而说起厂里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也是让陆建平明天上班的时候,不至于消息滞后出差错。 “叔,婶子。” 吃了一段落,姜悦跟陆建平眼神碰了下,找准时机,陆建平起身,语气郑重。 “范叔、婶子,这些年多亏你们照顾,我才能有今日,你们对我的恩情我铭记于心,我以饮料代酒,敬你们一杯。” 姜悦也跟着一起,不说其他,光是方才的提点,又有几个能这般用心。 “你这孩子,你啊从来不欠我什么。” 范天平陪了一杯,也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陆建平的肩膀,“我永远记得那年是你用瘦弱的肩膀,把我从深坑里一步一步扛出来。” 那还是冰雪天。 他清晰记得那个皮包骨头的少年,咬牙闷不吭声摔了一跤又一跤。 脸是青的,衣不蔽体,脚指头都冻烂了,却有股永不认命的韧劲,也让他受到激励,始终保持住一丝清醒。 钱容秀擦了下眼睛,“小姜啊,别听建平的,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以后只管多来往,有啥困难也跟我们说,我跟你叔年岁大,总比你们有法子。” 不论以后会如何,但此刻,姜悦相信这话出自真心。 “是,我听婶子的。” 姜悦握回她的手,俏皮一笑,“您一看就是有生活智慧的人,以后我得常来叨扰您,您可别嫌我烦。” 谁不喜欢被夸。 钱容秀瞬间被逗笑,“不嫌不嫌,我巴不得呢。” 然后也不理其他人了,拉着姜悦就开始说她工作中遇到的一些事。 钱容秀在妇联上班,不仅有丰富的工作经验,更有成熟的应对方法。 姜悦夸她有生活智慧,那是一点没夸错。 “我跟你说....” 姜悦惊呼,“天呐,婶子你也太厉害了!” 说相声都没这么热闹。 范天平直摇头,“那算啥,建平啊,叔跟你说当年我...” 范永军左右看看,继续吃饭。 他正长身体的时候,干饭最重要! 一时间,可谓宾主尽欢,十分尽兴。 “嘭!” 陆德礼黑着脸质问,“你们娘俩不是说去城里买点女人用的东西吗?怎么弄成这样回来!” 一想到其他人那鄙夷的眼神,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甚至心里已经隐隐后悔,寡妇就是不安分! “礼哥~呜呜呜,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气坏了身子,我会担心的~” 周桃花挤到他怀里撒娇。 男人最吃这套。 果然,软乎乎的身体一靠过来,陆德礼的心也软了两分。 但还是警告了句,“你也知道我前头那个是怎么回事,你要也敢在外头惹事...” 用力捏了下,听到周桃花吃痛的叫出声,他这才满意一笑。 “安分些,以后少不了你好日子过,而且看在你的面子上,香香出门子我也会给她压箱钱。” 周桃花眼睛一亮,双手立马攀了上去,“真的吗?礼哥~我就知道我没嫁错人~” 陆德礼很享受她崇拜的眼神,深吸了口气,“把老子伺候好了,三五十都不是问题。” 他手里有三百多块钱,而且下个月队里分钱,还能进账五六十块,他当然有底气说这话。 然而他没注意到,周桃花听到这个数目,嘴角往下撇了撇,暗骂小气鬼。 她现在可不是以前两三毛钱就能上手的周寡妇,而是陆家的‘老太太’, 她可知道,陆建平一个月工资就有四五十块! 不行,她还是要从那边下手! 只要... 两三百肯定都不是问题。 周桃花眼底闪过贪婪。 眼看两人青天白日都不歇着,李彩芸突然在院子里吆喝。 “爹!有人找你!”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李彩芸又加了句,“是红星农场那边的人,来替娘传话的!” 原本陆德礼都已经把周桃花推开了,结果周桃花一听这话,哪里肯让他出去。 “礼哥~” 周桃花欲言又止,眼里含着委屈的泪。 陆德礼就吃这套,当即又把人搂在怀里,“好妹子,哥哥可舍不下你...” 哼,农场来的人找他准没好事。 要是安子的事,他少不得弄清楚情况,但张桂兰就算了,说不定又惹了什么祸事,要他去交罚款呢! 他手里这些钱,一个子儿都不会再花到张桂兰身上! “......” 李彩芸虽说没安好心,但也没料到陆德礼这么... 恨不得自己是个哑巴聋子! 传信的人也满脸尴尬,还很羞恼。 虽说他是收了好处才跑这一趟,但被主人家这么晾着,着实没脸。 “罢了,反正我把话通知到,张桂兰说让陆德礼这两天一定要尽快去见她!” 大声说完,黑着脸就快步离开这个破地方。 以后就算给他双倍好处,他也不来了! 李彩芸眉头紧皱,有些想追上去问问具体情况。 可转念一想,张桂兰连陆建国这个大儿子都不见,偏偏只要见公公,她又何必多事呢? 又没好处。 想到这,李彩芸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至于公公有没有听见... 院子里全是周桃花的声音。 简直比她跟建国闹的动静还大! 李彩芸闭了闭眼睛,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也不知道传信的人靠不靠谱,可千万别误了我的大事啊。” 红星农场。 张桂兰手里搓着麻绳,心思已经飘远了。 第75章 准备物资 “闲着也是闲着,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回生产队一趟?直接让嫂子带我们去弄棉花?” 从范天平家吃完饭出来,还不到一点钟,姜悦小声提议。 明天建平就要去上班了,天气冷,她不太想顶着寒风骑车。 大哥刚上班,可能最近都要住宿舍,姜悦也不想给他添麻烦。 “好啊,那我们去供销社买两个麻袋。” 陆建平车把一转,换了条路。 “冷不冷?要不要回去加件衣服?” “不冷,这会太阳暖和。” 今日风倒不大,正中午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姜悦晃了晃小腿,把手插进陆建平的口袋里,比她自己兜里暖和。 “妈,嫂子,我回来啦!” 结果进了院子,才发现只有赵翠花在家。 “小妹跟建平回来啦。” 赵翠花还在跟毛线斗争,不过是在织围巾,动作越发娴熟,一边起身说话,眼睛不用低头看,都能不出错。 “爸妈都在大队部呢,估计等吃晚饭才回来,有啥要紧事不,我去喊他们回来?” 不忙的时候,姜家一天只吃两餐,早餐九点,晚饭四点半左右。 “没事,不用去喊了。” 姜悦一屁股坐她身边,“嫂子,我们特意找你帮忙呢。” “啥事啊?” 赵翠花终于舍得放下针线,立马提起劲。 “我想买十来斤棉花,婶子那边有不?” 姜悦抓了两颗核桃塞陆建平手里,让他打开。 “就这啊。” 赵翠花笑了,“肯定有,我早就琢磨你今年冬天需要棉花,跟我妈打好招呼了,不往外卖,给我留着。” “嫂子嫂子,你真是我最好的嫂子~” 姜悦蹭她。 “哈哈,你就哄我吧。” 赵翠花乐稳住她身体,“那咱这会去,还是改天再去?” 她娘家也不算远,走路一个小时左右,骑车二十分钟就能到。 “今天去呗。” 姜悦以前也是去过的,就道:“嫂子你载我,让建平在家等着。” 赵翠花会骑车,而且她体格好,能栽的动姜悦。 陆建平倒是不太乐意,把剥好的核桃肉放在姜悦手里,顺势轻挠了下她的掌心,眼神欲语还休。 姜悦立马就变了主意,“那啥,还是让建平一起吧,万一回来晚了也更安全些。” 然后开始安排,“我坐前杠,嫂子你坐后头。” 心疼的瞄了眼屁股,暗道,没办法,你主人的定力就这点,只能委屈你咯。 陆建平‘哀怨’一扫而空,瞬间笑的春风拂面。 “我去绑捆稻草在前杠上。” 那还说啥了,这么贴心,值了啊。 姜悦回了个甜甜的笑。 赵翠花低头,只当自己啥也没看见,从柜子里拿了半包沙琪玛和两双鞋垫,准备带去娘家。 赵翠花娘家所在的地方叫红星生产队。 姜悦觉得这个名字充满了故事感和事故感。 不过,之前她也来过,并没发生奇怪的事。 这次也一样。 o( ̄▽ ̄)d 赵家叔婶都很热情。 又是泡糖水,又招呼吃干果。 还好姜悦也准备了半斤白糖,倒不算失礼。 简单寒暄后,赵翠花直接道:“娘,我让你留的棉花有多少啊?” 她只说全要,但具体数目还真不知道。 “今年收成好,一共收了二十三斤呢!” 赵婶子笑的十分满足,往年才十五六斤,属实大丰收。 再攒两年,过两年儿子说媳妇,手里也能松快些。 “你们要多少?” 她觉得这么多,闺女要不完。 赵翠花就看向姜悦,“小妹?” 姜悦想了想,“婶子,你们留下自己需要的,剩下我全要了。” 赵婶子收拾的棉花很干净,品质也好,她觉得可以多买点,给爸妈也做床新棉被。 那就还不够了。 赵婶子惊讶了一瞬,但还是老老实实道:“家里留个三斤就够了,可以让二十斤给你。” 棉花1.2元一斤,自留地没种蔬菜,就为赚这份钱贴补,家里哪里舍得留太多。 “那就二十斤。” 姜悦笑着点头,“对了婶子,咱队里还有谁家能卖棉花不?最好是跟您家品质一样好的,我还要十五斤。” 赵婶子犹豫,姜悦就道:“婶子放心,我不倒卖。” 虽然没去过黑市,但像这种品质的棉花,在供销社要一块四毛五一斤,还得碰运气靠抢才能买到。 其中利润可大的很。 赵婶子是怕年轻人经受不住诱惑,走‘歪路’。 往年同一个人她最多只卖五斤,多了不卖。 也就看在闺女的面子上,才破例。 赵翠花给她喂定心丸,“娘,你就放心吧,我小妹说啥是啥,不会有事的。” “...那成。” 赵婶子有时候真想捶自家闺女,“小悦啊,你要信婶子,就在家等着,我去直接给你取回来。” 这种事,越小心越好。 “我当然信您。” 姜悦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放她手里,“婶子,多退少补,您看着办。” “哎,保准出不了错。” 赵婶子既然答应了,就爽快的揣着钱和麻袋,嗖嗖出去办事。 没等多久,姜悦才吃了十来粒松子,赵婶子就抱着麻袋回来了。 “这是十五斤棉花,秤高高的。” 赵婶子说着,又当着姜悦的面秤了遍。 “您办事,我肯定放心。” 姜悦随意看了眼,棉花雪白柔软,没有杂物。 赵家的二十斤棉花也同样秤出来。 陆建平就把麻袋使劲压紧,缩小体积后扎好,鼓囊囊一麻袋。 “婶子,谢谢您了。” 姜悦付了钱。 “客气了客气了。” 赵婶子拿着属于自己的24块钱,笑的格外满足,“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搁婶子家吃了饭再走吧。” 不说买了她家的棉花,就算没买,亲家晚辈难得来一趟,咋说也该好好款待。 “谢谢婶子,不过今儿也是不巧,家里还有事儿呢,实在得赶回去。” 这年头哪有随便在别人家吃饭的,姜悦跟陆建平连忙婉拒。 又拉扯了下,最后还是被塞了些干蘑菇跟山核桃等干货。 “都是婶子从山里寻摸的,你们别嫌弃就成。” 赵婶子可不能让人空着手走,不然岂不是给闺女没脸嘛。 盛情难却,再加上赵翠花已经把东西接了过来,姜悦跟陆建平只好再次谢过。 此行可谓满载而归,一点都没让人失望。 第76章 希冀 “嫂子,我们先走了,下次得空再回来。” 把赵翠花送到家,也拒绝了对方的留饭邀请。 姜悦挥挥手,跟陆建平打道回府。 下午起风了,棉花绑在前杠,姜悦坐后头。 否则她还真有点顶不住迎面吹来的冷风, “呼!终于到家了!” 姜悦搓了搓脸,第一时间倒了两杯热水。 “来,捧着暖暖手。” 她还好,没吹到多少冷风,可怜陆建平同志,脸颊和双手,都冻的红彤彤。 冰冷的双手渐渐回暖,陆建平也轻舒了口气。 姜悦小口小口喝着热水,“建平,晚饭你做吧,待会我给你织个围脖,还有手套。” 原本她是想织围巾的,但觉得不划算,现在毛线这么贵,还是围脖更实用,手套则比较精细,今天可能完不成了。 “好。” 陆建平身上的冷意瞬间消弥,嘴角疯狂上扬,又紧跟着道:“不用着急的,慢慢来就行,我可以戴厂里发的劳动手套。” 虽然没那么保暖,但结实,也能抵御一些冷风。 “嗯,我知道的。” 话是这么说,姜悦已经翻出毛线团子开始起针了。 围脖也不用如何花哨,最简单的平针就行,戴起来不显得臃肿。 见此,陆建平三两口把冷却的热水喝完,然后先去把炕烧热,让房间里温暖起来。 紧接着又准备好罐头和一包锅巴放在炕桌上,“媳妇儿,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零嘴垫垫肚子,咱们晚上吃炸酱面行不?” 陆建平做饭的手艺很一般,炸酱面是他做的最好的一样。 因为力气大,擀出来的面条十分劲道爽口。 “好啊,再炸点花生米,放面条里好吃。” 姜悦很喜欢吃面条,尤其这时候的面粉麦香味浓郁,做出来的面条空口都能吃出香甜的滋味儿。 “好!” 两人各有分工。 等面条做好,围脖已经完成了一小半。 “媳妇儿,先吃面吧!” 陆建平端出两个大海碗。 只见碗里浅黄的面条上铺着厚厚一层蘑菇酱,还有一个起了酥边的金黄色煎蛋,一把香脆的花生米,最上层再点缀翠绿的葱花。 可谓色香味俱全。 姜悦的食欲一下就勾了起来。 “好~” 吃着面,陆建平又继续提起上午的话题。 “媳妇儿,你说我跟你姓姜怎么样?” 自从知道身世后,他也厌恶极了自己的姓名。 姜悦毫不犹豫,“可以呀。” 她嘻嘻一笑,“这样你就彻底是我的人咯~” 陆建平莞尔,轻声道:“我本来就是你的人。” 语气仿佛带了钩子,听的姜悦心里酥酥麻麻。 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这家伙,每到吃饭时间就不安分。 吃了口面条,恢复了冷静,“不过你要真姓姜,恐怕要面对很多流言蜚语。” 比如会说陆建平是上门女婿、没有男子气概、数典忘祖啥的难听话。 时代就是这样,姓什么都好,一旦跟身边的女人牵扯上关系,好像就会被人不齿。 “随便他们说去,我也不想跟陆家牵扯上半点关系。” 陆建平一想到早上那两个突然冒出来认亲的人,心里就戾气横生,什么脏的臭的都想往他身上沾。 见陆建平神情漠然,显然并不在意,姜悦也就随他,笑道:“那咱们可要想一个好听的名字!” 说实话,‘建平’这个名字,属实有些土气,一点都配不上他的脸。 姜悦脑海里冒出一大堆霸总名,诸如:凛之、慎行、霆琛、骁辰... 女人,你在玩火! 姜悦猛地打了个哆嗦,又连连摇头,恨不得清空记忆。 而且,好像并没有几个姓姜的霸总... 姜悦不服气了。 陆建平见她脸色变来变去的,不由好笑,“媳妇儿,你有啥想法吗?” 一想到他跟媳妇儿同一个姓,甚至连名字都是媳妇儿取的,他心里就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姜悦思考过后,还是提议道:“要不...让阿姨取吧?” 陆建平怔住,心口却猛然跳了下,抿了抿唇,一时间没说话。 姜悦目光湛然,仿佛能看透他深埋于心底的期待。 碗里的面条纵横交织,乱成一团。 犹如陆建平此刻的心情。 房间里倏然安静下来,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好。” 陆建平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声音,心底的禁锢仿佛随着这个字,轰然碎裂,心口涌起难言的雀跃。 他抬眸,认真的看着姜悦,“媳妇儿,原来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那是~” 姜悦笑眼弯弯,握住他的手,“我们不恨以前,不问未来,只成全最初始的母子缘分。” 孩子永远会期待母爱。 这是天性。 哪怕不曾见面,嘴里咀嚼着‘母亲’二字,都会涌起无限情愫。 陆建平释然一笑,与之十指相扣。 他真的很幸运。 吃完面条,陆建平去刷碗,姜悦继续织围脖。 但也没耽误今天的学习。 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计划一旦松懈,就会彻底崩塌。 所以姜悦每天都会坚持完成。 “子英,你已经放过一遍盐了。” 贺兴国接过瞿子英手里的盐包放到一旁,心里叹了口气。 自从上次廖远志来过之后,子英私下做事总是神思不属。 他知道,这是在想他们的孩子。 瞿子英猛然回神,看了眼陶罐里的平日难得吃上的二合面糊糊,此时却毫无胃口,只有满心怅然。 “兴哥,我、我好想他。” 她轻轻摸着肚子,神情陷入回忆。 “当年我怀他的时候,身体一点不舒服的反应都没有,你记得吗,当时我们还说,他一定是个好孩子,在肚子里就知道疼我这个娘亲了...” “我记得,我都记得。” 贺兴国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心疼不已,“子英,你要振作,最迟明年,我们一定会光明正大的去见他,你这样整日哀戚,很伤身体。” “嗯。” 瞿子英闭了闭眼,又再次睁开,心情仿佛已经平静下来,“兴哥,你放心,我会保重好自己,我会的!” 她看向京市方向,眼里满怀希望。 贺兴国抚了抚她鬓角这两天多出来的一把白发,笑容温柔,“嗯,我的子英是战场上的钢铁战士,绝不会被眼前的困难打倒。” 光明,总会到来。 第77章 无声炫耀 “大哥,早上骑车来上班,路上冷不?” 陆建平故意晃荡到姜卫国面前。 “还行,我领了劳动手套,不咋冷。” 姜卫国瞥了眼他手上那双看着就暖和的毛线手套,心里冷哼,想跟我显摆?门儿都没有。 “哦...” 陆建平扯了下衣领,露出围脖,微微一笑,“我也不冷,悦悦给我做了围脖和手套,热的都要出汗了。” “...我去做事了。” 姜卫国嫉妒的白他一眼,平时咋没看出来,这家伙脸皮这么厚! 对,要的就是你的嫉妒。 显摆成功,陆建平适时收手。 心情很好的回到自己办公室,开始认真工作。 将两人说话的一幕看在眼里,熊爱国连忙给工友递了根烟。 “孙哥,那个跟陆组长说话的人是谁?我咋没见过?” “昨儿新来的,叫姜卫国,你昨天休息,当然没见过。” “姜卫国?” 这个姓让熊爱国心里一动,又忙追问,“他跟陆组长是啥关系你知道不?” 工友当然知道,每个新来的都要弄清楚底细,万一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那就惨咯。 不过... 他睨了眼熊爱国手里那大半包烟,“爱国啊,哥今儿没带烟,你看?” 玛德! 熊爱国心里骂了句,却挤着笑把剩下的烟连盒一起塞他怀里,“嗐,孙哥抽我的就行。” 孙工友这才笑了,“大气,那哥就提醒你一句,那小子是陆组长的大舅哥,人家可不是花钱进来的,明白吧?” 说完顿了下,突然若有所思,“我说爱国,你不是一向跟在陆组长屁股后头嘛,咋这事你还来问我?” 熊爱国眼睛一转,失落的叹了口气,“人家现在可是厂里的功臣,我可高攀不起咯。” 这话就有点意思了。 孙工友眸光轻闪,却假装什么都没听出来,呵呵一笑,“哎哟,烟抽完该干活了,今儿还得出长途呢,不跟你唠了啊。” 转头脸上笑容就落了下来,熊爱国这小子原是个不通事的,以后可不能深交。 熊爱国却不知道自己把根儿都亮了出来,看着跟在大师傅身边学习的姜卫国,眼神闪烁不定。 呵,还真是好本事,这么吃香的岗位,说安排就能安排。 原来姓陆的早就没把他当兄弟了! 眼底划过恨意。 陆建平,你给我等着! “今儿的天气瞧着不太好啊。” 雾沉沉的天空,颇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姜悦决定今天就把两套棉袄做好。 棉花昨天晚上就掏出来放在炕上烘了一晚。 摸着很是蓬松绵软。 姜悦心念一动,把棉花收进空间,用意念让其‘压平’成四张大厚片。 然后又放出来,把之前做好的袄片铺平在上面... 花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全部完成! 姜悦暗赞自己机智。 要不然光是压成棉片就要耗费好几个小时。 摸了摸,厚实又软和,尤其膝盖跟前后背位置,她还特意多压了些棉花,更保暖。 制成品比她预想的要好许多,原本她打算给爸妈跟建平都买成衣,现在决定也亲手做。 为了不显得臃肿显眼,姜悦特意在里头多压了几道线,所以看着并不算厚实。 但她上身试了试,挺得劲儿,屋里温度能有十七八度,没一会身上就冒汗了,可见保暖效果很好。 脱下来叠好放在一旁,姜悦打算出去再采购些耐放的吃食和药品。 带上钱票和麻袋。 先来到食品站。 率先看到一群喜笑颜开的人,姜悦心中一动,这是又供应好东西了? 等挤进去一看,才知道今天多了三头猪供应! 姜悦立马排队! 机会难得,等排到她的时候,还有大半头猪,“我要十斤五花、三斤板油、五斤瘦肉、五个猪蹄、两个猪心、十斤大棒骨。” 顶着后面人咬牙切齿的目光,又要了三斤肥瘦肉、两根排骨、一副下水。 现在天气冷,就算不收进空间,也能放的住。 而且,那几斤瘦肉,她另有用途,再分爸妈些,也没多少。 付了钱票,姜悦拎着半麻袋猪肉跑的飞快。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先把东西收进空间,拎着菜篮子又重新回到食品站。 秤了五斤老生姜、两斤黄豆、两斤芝麻、两斤白糖、三斤红糖以及两斤大白兔奶糖以及一大包油纸。 买好后同样收进空间,最后来到医院。 个人能买到的药不多,最后只买到几片安乃近、一瓶复方甘草片、一盒正痛片,再多就没有了。 想了想,姜悦又到百货大楼买了两个大蛤蜊油,这个没什么味道,但防皲裂很有效果。 农场那种地方,下雪也要干活,很容易把皮肤冻烂。 还扯了块卡其色的灯芯绒,军绿色、深蓝色斜纹布也各扯了十一尺。 正好够做三套棉袄,姜悦手里只剩七尺多布票。 (前文提到二十二尺布料才够做一身成衣,再次查询后,竟发现不同记载,原来十尺就够做一身成衣。) 总共才花了十八块多钱,而成品棉袄,却要125元一件,再加棉裤,价格竟比自行车还贵! 这么一对比,就知道布票的珍贵性。 姜悦又买了十二双松紧棉袜,布票全部花光。 原本还想买棉鞋,笑发财了,没有布票和棉胎票,根本买不了。 回家回家。 到家第一件事,先吃了些东西,然后开始忙碌起来。 猪瘦肉她打算做成猪肉脯,耐储存不占地方,能补充蛋白质。 油茶面、姜片糖.... 灶台跟煤炉子都利用起来。 先把板油切块丢进灶台熬油,煤炉子上架上小点的铁锅,把面粉、黄豆、核桃、花生等都炒香。 全部碾碎,锅里放猪油,再把这些食材全部倒进去,加入适量盐和白糖,炒成浅焦色飘出香味,倒到干净的盆里,冷却后用油纸分装后,可以存放一年都不变味。 吃的时候也只需要用开水冲泡,味道好还极有营养。 姜悦立马冲了一碗尝味道,咸甜适口,还有坚果的颗粒感,饱腹感也不错,非常成功。 她感觉自己都不用吃午饭了。 歇了会,又继续开干。 这边忙的热火朝天。 钢铁厂里,陆建平也是忙的不可开交,偏偏还有人来添乱。 第78章 落空 “陆组长,你快去吧,我看她们挺着急的,尤其你那个妹妹,脸上伤的厉害,估计找你做主呢。” 安保员不知内情,只检查了周桃花母女的介绍信,见周桃花说的信誓旦旦,又跟陆建平同一个生产队,就没多加怀疑。 毕竟谁没事敢乱认儿子啊,会被打死的。 “好,多谢了。” 跟范主任交代了一声,陆建平跟着安保员往外走。 不过,他还是解释了一句,“她们不是我娘跟妹妹,只是同一个生产队而已,下次如果她们再来找我,你们不用理会。” “啊?!” 安保员都震惊了,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陆组长,要不你别去了,我把她们赶走。” 心里对周桃花她们很是不满,“这都啥人啊,咋乱攀亲戚呢,脸皮可真厚。” 陆建平心里附和,可不嘛,不仅脸皮厚,还不长记性。 昨天挨了打,今天竟还敢来厂里找他,难道他看起来是个眼瞎心盲的傻子?会站在她们那边? 不过,这种人不达目的肯定不会轻易罢休,他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到底是同一个生产队的,我还是去看看吧。” 陆建平递出一包烟,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兄弟,她们脑子有点问题,给你添麻烦了。” “嗐,这哪怪的了你啊。” 安保员接过烟,心里舒坦不少,“你放心,待会我就跟兄弟们都交代一声,保准让她们以后不敢靠近咱们厂。” 他们可是配枪的,钢铁厂周围三十米一旦出现陌生人,必须立马盘问并驱赶。 要不是那女的报出陆建平的名字,安保科的人早把人轰走了。 “谢了兄弟。” 两人一起往外头的一幕,偏又被人看在眼里。 “二哥!二哥!” 距离门口还有段距离呢,何香香就叫嚷起来,刚才还跟鹌鹑似的不敢动,这会猪头都支棱起来了。 陆建平真不是容易生气的人,但看她这般做派,真的想像悦悦昨天那样,一脚把人踹飞。 可惜,不行。 “闭嘴!” 安保员已经弄清楚她们跟陆建平没有亲戚关系,当即怒喝,“钢铁厂不许大声喧哗!” 其他安保员见此,也明白事情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神色也顿时严肃起来。 “安静!” 何香香吓的缩了缩脖子,又重新躲到周桃花背后。 陆建平跟其他安保员点点头,这才出了大门。 “周婶子,去那边说话。” 陆建平故意喊了声,然后径自往前走。 “建平,哎,建平你去哪儿啊。” 周桃花一时间只顾追上他的脚步,根本没说出那套后娘也是娘的言论。 这也让安保员确认了陆建平之前的说法。 一直走了七八分钟,又拐了个弯,确定不会被厂里人看见。 陆建平终于停下脚步,目光冷厉,“你们想干什么?” “哎呀建平,昨天都是误会,我是特意带香香来跟你说清楚的。” 周桃花还从兜里掏出个鸡蛋,满脸慈爱,“这颗鸡蛋连香香我都没舍得给,特意留着给你补身体呢,来,快吃,还热乎的很。” 陆建平避开她的手,直接嗤笑。 “你的东西我可不敢要,小时候我吃了你给的半个红薯,你威胁我不给你打够两担柴火,就要告诉陆德礼,说我偷你家东西,现在给我鸡蛋,怕是想千万倍的讨回去吧。” 上次周桃花提起小时候给他红薯,他也把这事想了起来。 周桃花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当即有些讪讪,“你这孩子,咋这么记仇呢,娘就随便说说,逗你玩的..呃!” “再敢自称是我娘,我让你以后都变成哑巴。” 陆建平单手掐住她的脖子,眸色幽冷,“陆德礼都不敢来招惹我,你以为你是谁?” “放、放开我娘!” 何香香吓的摔到地上,却不敢上前帮忙。 手一点点收紧,周桃花原本还在赌他不敢来真的,可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终于明白陆建平跟她想的不一样! 拼命挣扎起来,“嗬嗬、放、手...” 陆建平不仅没放手,还把人直接掐着提了起来,见何香香要跑,抬脚把人踹倒,踩住。 看周桃花的眼神好似看死人,声音冰冷,“告诉我,你是谁?” 周桃花真慌了。 脸已经发紫,甚至她听见自己的脖子发出咔咔响声! “不、不敢、了!” 陆建平到底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杀人,将人甩了出去。 “啊!咳咳、嗬嗬嗬” 周桃花被狠狠摔在地上,身体弓成一团,吃了一嘴的灰,本就呼吸不畅快,更是被呛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直到这会,她才知道闺女那天身上有多痛苦。 心里恨极了陆建平,原以为只是那姜悦小蹄子心狠,没成想这更不是人! 她这个后娘,在这狗崽子面前,竟一点长辈的排面都没有! 陆建平神情冷漠,“想从我身上捞好处,也要看你们有没有命享。” “咳咳、你也不想你们夫妻把张桂兰送去劳改的事,被钢铁厂的人知道吧?” 拉近关系不管用,周桃花也不再顾忌,直接露出贪婪嘴脸,“给我八百块钱,以后我再也不会来找你!” 她刚才可注意到了,她自称是狗崽子的娘时,门口那些人根本没怀疑,这说明他们根本不知道张桂兰的事! 这可是个好把柄! 她还从没受过这般罪,今天一定要从陆建平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 周桃花眼里满是血丝,心底恨意层层蔓延。 岂料,听她这么威胁。 陆建平反而笑了,仿佛听见一个笑话。 就这? “随你。” 从决定支持悦悦开始,他就从没后悔过,更不用提惧怕。 他还真没瞎说,这人脑袋真有毛病。 夹沟子生产队的人谁不知道这件事? 竟还幻想拿来当把柄。 陆建平都看不见人影了,周桃花还没回过神来。 满脸崩溃,“他就这么走了?不是、他真不怕吗?!” 子告母,是大不孝啊! 钢铁厂难道会要一个不孝的人吗! “啊!!不可能!” 妄想成空,还白白挨了顿打,周桃花抓着自己脑袋,哭哭笑笑,活像个疯子。 “那个,你们跟陆建平是什么关系?” 拐角处,突然冒出个声音。 第79章 风雨 周桃花抬头看去,当看清对方穿着的工服时,眼底闪过决绝。 “我是陆建平的后娘...” 此话一出,对方看自己的眼神瞬间热切起来,周桃花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没错...... “轰隆~” 突如其来的惊雷,划破乌沉沉的天幕,下一瞬,大雨倾盆而下。 “好大的雨。” 姜悦含着一片猪肉脯,看着屋檐下形成的水帘,心想,不知道要下多久。 这样的雨天,倒平白多出几分凄冷之感。 摇摇头,姜悦默默离灶台更近些。 然后开始拿出新买的油纸分装。 五斤新鲜瘦肉,做成猪肉脯只有两斤多。 另外有姜片糖四斤多、油茶面五六斤,全都分装成二两左右一包。 姜悦打算给农场那边拿半斤猪肉脯、一斤半姜片糖、两斤油茶面。 除了这些,红糖、大白兔奶糖,也各半斤。 都是能够补充营养的好东西。 当然,她亲爸妈肯定也不能少。 尤其大哥买工作跟家里借了钱,他们生活上肯定会节省很多。 还有二哥,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平安县? 想了想,还是决定寄去二哥部队里好了,反正这些东西很耐放,半年都不会坏。 全部安排好去处,姜悦打了个饱嗝。 要不说灾年饿不着厨子,这个试吃一口那个试吃一口,肚子就圆了。 直至中午,雨也没有停的迹象,反而还刮起了大风。 “建平应该不会傻到冒雨回来吃顿饭吧?” 姜悦看着院门方向,摸了摸下巴。 陆建平当然没那么傻。 只是望雨叹气,自从搬到城里,这是第二次没能跟悦悦一起吃午饭。 “建平,吃饭去。” 范天平招呼他。 两人关系好,在厂里不是秘密。 “好。” 陆建平身上备着少量钱票,倒不用担心吃不上饭。 只是,一路上,大家时不时都朝他看。 而且,不是他的错觉,那些眼神并非好奇,而是...鄙夷? 陆建平想到周桃花的‘威胁’,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眸底闪过冷意,虽说别人的看法,并不会对他造成伤害,却也不是令人愉快的事。 不过,周桃花的好日子也就这两天了。 垂眸掩下眼中情绪。 如果仅是周桃花在厂门口叫嚷,那能听见的只有保卫科的人。 但保卫科出于职责,绝不敢乱传闲话,反而会把周桃花扣留审问。 那该有人喊他去询问情况了。 事情绝不是如此。 从他见过周桃花,到现在也不过两个多小时而已,消息却已经传的厂里人尽皆知,背后定然还有推手。 至于是谁? “来两个馒头,一份土豆炖肉、一份炒白菜。” 陆建平面色平静的打好午饭。 很好调查,不急。 他不急,有人却急了。 看他还能跟范天平谈笑风生,顿时气的胃口全无。 “果然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脸皮比城墙还厚!不知羞耻!” 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行,他还得加把火! 吃完午饭,雨倒停了。 “主任,我就不跟您一起了,我要回家一趟。” 陆建平顶着范天平打趣的目光,骑车离开钢铁厂。 ...... 刚把要送去农场的衣物和吃食都装到一个大包裹里,姜悦就听见熟悉的敲门声。 她朝院子里看去,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 “吃过饭没有?” 姜悦开门让陆建平进来。 “吃了,你呢?” 陆建平把自行车推到屋檐下。 “我也吃了。” 姜悦给他嘴里喂了片姜片糖,“这是我刚做的零嘴,能驱寒,你尝尝。” “好吃。” 陆建平说完才开始嚼,然后就被辣到了。 这口感... 颇为惊奇,“媳妇儿你手真巧,我从没见过谁用姜片做零嘴,有点辣,有点甜。” 姜片糖有驱湿寒的效果,在南方地区很常见,但东北还真没这玩意。 “我这不是想着农场那种地方艰苦,冬天取暖用火啥的估计也困难,灵光一闪,就想出这种吃食啦。” 姜悦大言不惭,又给他展示了其他吃食。 陆建平看着看着,甜意好似从唇齿蔓延到心脏,媳妇儿对他真的太好了。 “媳妇儿,你真好。” 为了他,媳妇儿花费了好多心思。 姜悦亲他一口,眼神如钩,“没法子,谁叫我男人魅力太大了呢,只要想到你会开心,我做这些都不觉得累了~” 陆建平哪受得住这般攻势,轻而易举成了翘嘴。 要不是时间紧,任务重,他...非得午睡几下不可。 “东西都在这儿啦,趁着雨停了快去送吧。” 姜悦低头看了眼,眼里闪过促狭。 光撩不负责的感觉,真好玩。 “真是个小坏蛋。” 陆建平苦笑,他这样怎么骑车? 狠狠压着人亲了一顿,看着被子上仿佛任君采撷模样的姜悦。 陆建平突然明白了什么叫自讨苦吃。 灌了一大杯冷水,平复好起伏的心绪,从抽屉里拿了张烟票,带上包裹头也不回就走了。 只留下一句狠话。 “晚上再...伺候你!” “好哦~” 姜悦双颊绯红,已经开始期待了。 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才把心底的躁动压下去。 撩人者,必引火烧身啊。 冷风一吹。 什么旖旎念头都没了。 陆建平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有廖远志给的通行证,没有任何阻拦就进了大院里。 这个点,廖远志也在家。 “廖副部长,这些东西麻烦你转交。” 陆建平把东西放在沙发上,顿了顿,才道:“有个问题,想请您帮我询问瞿同志。” 廖远志看见那一大包物资,就知费了心思,心情很好,闻言当即点头,“好,你说。” 陆建平想到那个长相和名字一样带着英气的人,目光与廖远志对上,“我想问,如果瞿同志当年生的是男孩,会给他取什么名字?” 廖远志心中一动,笑容越发灿烂,“哈哈哈,好好好,这个问题我一定替你转达!” 说完,又忍不住追问,“你要改姓吗?你廖叔我在街道也认识人。” “要。” 对上廖远志惊喜的眼神,陆建平心里闪过恶趣味,微笑道:“我要跟我媳妇儿姓姜。” “姜好啊,额?姓姜?” 廖远志笑容消失,愣住了,陆建平挑眉,“您也说了,姓姜很好。” “...是吧。” 廖远志改变了主意,“那个建平啊,我觉得改姓这个事先不用着急,咱先把名字想好对不对?你先等我给你消息。” 先拖着,说不定等名字想好,京市那边就成了呢... 第80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到底有没有让人通知陆德礼?!” 张桂兰这两天盼星星盼月亮,都没把人盼来,当即再次找到苏婉婉质问。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为了讨好人,苏婉婉付出不少代价,现在身上还不舒服呢,什么好处都还没捞着,当然不会给张桂兰好脸色看。 张桂兰本就是欺软怕硬的性子,闻言当即软了语气,“哎呀,我这不是着急嘛,这都好几天了,也没个信。” 苏婉婉冷哼,张桂兰又说了好些软话,她这才松口。 “昨天上午就去陆家把话通知到了,你再等等吧,兴许今天就来了呢。” 苏婉婉神色冰冷,“张桂兰,别说我没提醒你,答应我的事你要是没做到,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之前苏婉婉这么说,张桂兰还不以为然,但这会知道她竟真的能驱使那个小头头,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忐忑。 当然了,嘴还是很硬的。 “你把心放肚子就成,这事必成!” 也不知道是安抚苏婉婉,还是安慰自己。 张桂兰看着自己已经快要化脓的伤口,暗自咬牙,她本想再去医务室见见瞿子英,毕竟对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定能让自己日子好过点。 哪知小队长根本不放她去! 说她这种劳改犯根本不配浪费医疗物资! 张桂兰气的要命,可也不敢闹,更不敢偷跑,只能这么忍着。 可她怕啊,伤口再耽搁,她怕小命不保! 陆德礼、陆德礼,你今天可一定要来啊,否则...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可谁知,苏婉婉下一句话,就让她如坠冰窟。 “对了,再送你个消息。” 苏婉婉突然笑起来,张桂兰心头发冷,想抬脚就走,可终究晚了一步。 “陆德礼又找了个女人呢,昨儿那人去报信的时候,两人还不要脸的大白天就在屋里搞起来,那动静,啧啧啧,走出二里地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不可能!” 张桂兰脸色发绿,“我跟他几十年夫妻,他不可能找别的女人!” 苏婉婉嗤笑,无所谓道:“你爱信不信,但愿他还会顾念旧情,来农场见你吧,否则...呵呵。” 张桂兰神游般回到自己位置,心里叫嚣着陆德礼不会这么绝情,可脑海里却又有个声音告诉她。 周寡妇,陆德礼一定是跟周寡妇那个老破鞋搞一块了! 眼睛逐渐充血,陆德礼当初连罚金都不想给她交,本就是个绝情的老畜生! 张桂兰抬头看了眼天色,她要等,等最后一天。 时间一点点流逝。 “又下雨了。” 姜悦睡了个午觉,醒来时天都黑了,狂风大作,雨声反而像隐没了般,可窗户上的水痕,却清晰显露其踪迹。 “陆组长,那对母女后来没再来厂门口闹。” 保卫员手腕一翻,适当透露消息,“不过也是巧了,你们部门的熊爱国跟你前后脚的功夫,也出去了一趟,还比你迟些回来。” 当听到熊爱国的名字,陆建平并不惊讶,反而有种果然如此之感。 “多谢。” “不客气。” 保安员点上烟,笑了下,“好烟。” 弄清楚推手,就好办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陆建平同志,我们接到匿名举报信,对方举报你在担任驾驶员期间,损公肥私,夹带大量私人货品,行倒卖之事,行迹恶劣!” 工会主任神情严肃,“从现在开始,我们将会对你进行审查!” “林主任,这其中定有误会。” 范天平率先开口,“建平同志的品性全厂人都清楚,他绝不可能做倒卖之事! 写举报信的人定是包藏祸心,妄想让咱们厂损失一位优秀同志,你可不能让对方的奸计得逞啊!” “呵呵,咱们也都知道范主任你跟陆建平关系好,但他的品性...” 工会一同来的一个年轻干事面露讥讽,“能不顾生养之恩,把亲娘送去劳改的品性吗? 那还真是人品堪忧啊,这种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范主任是要包庇他,而不顾工厂利益吗?” “林主任,建平可是厂里认可的英雄,现在一封不知所谓的匿名举报信,就要让英雄寒心吗!” 范天平也冷下脸,一个小干事,也敢这么跟他说话,真是不知所谓。 干事见他只跟自己主任对话,当即涨红了脸,还想跳出来再说什么,却被林主任一个眼刀子制止。 不知道哪家塞进来的蠢货,混日子就算了,以后绝对不带出来丢人现眼。 “哈哈,老范,年轻人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 林主任其实呢,也不太信举报信上的内容,但是没办法,这样的举报信不仅他收到了,甚至食堂、厕所等公共场所,还贴了好几张。 现在闹的全厂皆知,工会想压都压不下去。 他把目光落在陆建平身上,“小陆同志,你的为人我是相信的。” 话锋一转,“但群众的意见,我们也不能不重视,咱们就是走个过场,你啊就安安心心接受我们调查,这样我们就能澄清事实,也好还你一个清白对不对?” 这话一下就把陆建平架住,话已至此,如果不配合,岂不是心虚? 果然是老狐狸。 “老林,调查跟审查可不是一回事,该配合的,建平自然会配合,但若是诬陷,我作为他的领导,可不会坐视不理。” 范天平上前一步,态度坚决。 陆建平看着他光秃秃的脑袋,心里温暖。 牵扯到倒卖这种事,弄不好要吃几十年公家饭,范叔却毫不犹豫挡在他面前。 “老范,我林某人自认还有几分本事,定不会冤枉了谁。” 林主任笑容淡了些,这个范天平还真是难缠,而且远比他预想中更加重视陆建平。 如此,他需要更加谨慎了。 “你的本事,我自然信,只是,你手底下的人我却信不过。” 范天平瞥了眼他身旁那个干事,对方满脸羞恼,显然还有点自知之明。 这人不知什么毛病,话语间对建平充满恶意。 林主任十分果断,“小郑,这件事你就不要参与了。” 他看向范天平,“如此,可放心了?” “自然。” 范天平跟林主任对视一眼,往旁边让了一步,“去吧建平,我相信林主任一定会还你清白。” 第81章 工会调查 轰隆! 惊雷响起,闪电划过天际,给黑夜带来一丝光亮。 姜悦看向窗外。 哗啦! 雨,越来越大了。 “砰砰砰!” “有人在家吗?我们是钢铁厂工会的人!” “来了!” 姜悦勾了下唇,却在她走出房间时,随之隐没在黑暗中。 “建平!” 院门打开,来者一共六个人,陆建平也在其中,不过被掩在最后一排。 姜悦左右看看,似是有些害怕,轻轻喊了他一声,想要走近些,却被一个年轻姑娘拦住。 “你是陆同志的家属吧?现在需要配合我们调查一些事,你们暂时不能直接交流。” 姜悦唇角紧抿,担忧的朝陆建平所在方向看了眼,深吸了口气,语气却还是有些发颤,“雨大风凉,几位进去说话吧。” 这是林主任一行人的目的所在,自然要进去。 “你们请坐,我给你们倒点热水暖和暖和。” 林主任看出她的强装镇定,认为时候正好。 “不用了,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一些问题。” 姜悦拘束的站在正中间,又‘偷偷’看了眼陆建平,这才怯怯点头,“您问。” 林主任就开始一连串的发问: “你跟陆建平结婚前,他给父母交多少钱有跟你说过吗?” “结婚后他交给你多少钱?” “分家分到多少钱?” “家里有哪些大件?购买单据在吗?” “你们现在存款有多少?银行是否有存单?” “家里有账本吗?” 这些问题要是放在现代,高低是要报警的程度。 然而现在,钢铁厂的工会和保卫科对厂里每个职工都有调查权和处置权。 哪怕是问家底。 但姜悦又不是工人,她不懂呀,紧张的拽着衣角,又朝陆建平瞄去。 见陆建平点头,她肩膀放松了些,这才一一答了。 看着极为实诚。 刚才拦着她的那个女同志则在本子上记录着。 “有账本,我去拿。” “等等。” 林主任朝下属使了个眼色,“让我们林干事跟你一起去吧。” 根本没给商量的余地。 姜悦倒也不介意,因为,东西就放在旁边抽屉的隔层里。 说明显吧,却又隐秘,一般人还真想不到。 “......” “领导,您请看。” 姜悦把账本递过去,正要关上抽屉,林主任却眼尖的看见还有两张纸,“等等,那两张也一起拿过来。” “啊?!” 姜悦眼底闪过惊慌,连忙要把抽屉合上,“领导,那就是草稿纸,没什么好看的。” 偏她这副表情,根本没有任何说服力。 林干事机灵,又同为女同志,倒不用避讳什么,直接拉开姜悦。 抢过那两张纸,连同账本一起,全交给林主任。 “主任,给您。” 林主任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却没看账本。 这...竟然是张判决书? 眸底飞快掠过一丝深意。 想起厂里突然传出的流言,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陆建平虽说是狠心了些,却也是生母不慈在前。 他记下判决书上的钱财数额,又打开另一张。 嗯? 担保书? 林主任抬头深深看了眼陆建平,心里直摇头,年轻人就是过于贪图享乐,过几年厂里分配房子不好吗? 不过,担保书写的很高明,想必街道那边的转让手续也没有问题,只说是以房抵债,算不上把柄。 倒是这个熊爱国... 能作为担保人,想必跟陆建平关系不错,两人还搭档过一段时间,是个好突破口。 林主任念头几转,把两张纸都递给下属。 “你们也都看看吧。” 顿了顿,又对林干事道:“你把上面的内容抄录一遍。” “是!” 来的这五个人,工会只占了三个,另外两个是保卫科的人。 全部看过之后,各自对着眼神,虽没说话,但又似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林主任也不理会他们,而是翻看起账本来,不知道这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林主任翻动书页的声音。 账本不算厚,可林主任脸上的神色却越发沉凝。 终于,他看完最后一页。 竟毫无问题! 而姜悦方才报出的存款数额,也符合陆建平的工资水平。 林主任看向姜悦的目光眼含深意,如果不是很肯定他们是突然袭击,他真怀疑,这一切都是姜悦提前准备好的了。 念头一闪而过,却立马打消了怀疑。 事发突然,而且又无人通风报信,姜悦绝不可能预先知晓他们到来。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举报信纯属诬陷,陆建平清清白白。 调查过程,比设想中顺利。 可林主任却直觉不对劲,思考片刻,突然眼睛一亮。 不对啊! 房子虽然是抵债来的,但‘借出去’的950元,却实实在在支出了。 而且按照判决书上的涉案金额,这笔‘借款’足以把陆建平家的存款掏空。 而且以近期三百多元的开支,如今存款又怎么还会有近八百? 林主任知道厂里给陆建平发了300元,这八百从哪儿来的? 陆建平还是他家唯一的工人,家属并没有收入。 真相仿佛呼之欲出,但新问题又来了。 陆建平自从搬进城里,直接就转组长了,根本没再出过车! 可存款实在蹊跷,难道是陆建平两口子太能藏,当初连公安都能瞒天过海? 可如此谨慎,会在账本上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饶是林主任行事老练,此时也有些犯糊涂。 干脆狠狠拍了下炕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盯着姜悦,“账本上的数额不对,老实交待,这八百块是不是陆建平投机倒把所得!” 他突然发作,寻常小姑娘若是心里有鬼,非得被吓哭不可。 然而姜悦虽然被惊了下,但并不惧怕,坦荡道:“领导,那是我挣的。” 其他人都露出不屑的眼神,他们都知道陆组长的媳妇是乡下人,连工作都没有,还这么大口气? 呵,那可是八百块啊,靠乡下那点工分? 连他们城里人半辈子存款都不一定有这么多! 简直笑话! 林主任放松下来,轻笑了声,“哦?你怎么挣的?” 他觉得,陆建平眼神不好,年轻人只看长相娶媳妇可不行。 娶个头脑不清醒的女人,只会把男人害死。 林主任相信,姜悦会给他一个惊喜。 第82章 手段 “你们别小瞧人,妇女能顶半边天,我就是能挣钱!” 多明显的鄙夷啊,都瞧不起她。 姜悦仿佛被刺激到,扫视众人,目光跟陆建平有一瞬间的对碰,在他心疼的眼神中,挺直脊背。 从另一个抽屉再次取出三张像纸的东西。 “领导,等你看了这个,就知道我是怎么挣到钱的了。” 看着隐约显露的金黄色边框。 林主任笑容收敛,林干事察言观色,原本想去接的手立马按下,默默退到一旁。 还对姜悦露出个浅浅的笑,眼神似有鼓励。 姜悦也回了个笑,随机自信的看着林主任,再无之前的拘束感。 众人都好奇了,难道是他们少见多怪,人家真有不同寻常的本事? 目光聚集下,林主任接过打开,神色倏然慎重起来。 好、还真是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依旧把手里的表彰传递给其他人看,只是这次他还叮嘱了句,“小心点,别弄皱了。” 随机站起身,赞赏的看着姜悦,“姜悦同志,我为方才轻视你的行为道歉,巾帼不让须眉,那笔钱的确是你应得之物。” 虽是道歉,却依旧高高在上。 姜悦退后两步,抬眸目光与之平视,微微一笑,“确定没问题就好,我们虽然是乡下出生,做人却也清清白白。” 林主任心想,气性还挺大,却自恃身份,只一笑而过,不跟她计较。 看了眼其他人,那张表彰已经被传阅一圈,被平整的放回炕桌上。 林干事再次把那份受害人家里送的谢礼清单、公安奖励清单以及表彰证明抄录好。 “陆建平同志。” 林主任看向角落方向。 似乎不存在的陆建平,站了出来。 “到。” “嗯。” 林主任双手背在身后,灯光下却看不清他眼底神色,“今天先调查到这,这几天你先在家休息吧,等厂里通知再去上班。” 姜悦到底年轻气盛,急了,忍不住问:“领导,我家可全指着建平的工资过日子,他又没做错事,这些天耽误的工资怎么算?” 要是之前她这么说话,就算林主任不跟她计较,其他人肯定也要呵斥一番,咋滴你说没做错事就没做错事啊,具体结果还没出来呢,你还敢要工资。 而且,你家又不缺钱! 可... 这可是打拐英雄。 谁家没孩子? 其他人不吱声,林主任对上姜悦那清亮又执拗的眸子,轻咳了声,保证道:“你放心,若是陆建平同志无辜,工资肯定一分不少的照发。” “那就好。” 姜悦松了好大一口气,脸上的担忧好似拨云见日,散了。 朝林主任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领导,虽然您刚才非常严肃,但我知道您是个有本事的人,肯定能还我家建平一个清白!我先谢谢您了!” 林主任虽然欣赏她,但到底也有被她方才冒犯的不悦。 见她这会笑容感激,语气又真诚,那些不悦已然一扫而空,谁年轻不是性情中人呢。 眼里隐隐带上笑意,“你这声谢,我暂且应下了。” 这就释放出一些信号。 聪明人自然能够领会。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姜悦跟陆建平对视一眼,笑了。 “建平,你看那只老鼠,自以为能够反咬猫儿一口,殊不知它看到的只是猫儿想让它看到的罢了。” “鼠目寸光,本性而已。” 人言可畏,人言亦可控。 把柄烫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把握的住的。 然而,有人却看不透。 “爱芳!多炒几个菜,今晚我要跟爸喝两杯!” 眼瞧着陆建平被工会的人带走,熊爱国好不容易忍到下班,跟工友借了钱票,奢侈的买了两瓶好酒。 昨天回来还大发脾气,今儿却这么高兴。 难道... 李爱芳心里一喜,忙凑过来,“是不是有啥好事啊?你升级了?” 熊家父母也一同看了过来,都带着期望。 他家虽是坐地户,但并没有什么门路,当初熊爱国能当上驾驶员,也是他们掏空家底,再加上那个远亲无儿无女,这才捡了个漏。 如今熊爱国升级的事,家里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不是。” 熊爱国笑容落了下来,熊母见状虽然也失望,但不忍儿子落面子,没好气瞪了李爱芳一眼,“就你多嘴,赶紧去炒菜。” 熊爱国没说话,自顾自脱鞋上炕去了,但这种无视,又何尝不是对李爱芳不满? “是,我这就去。” 李爱芳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凑在炕上热热闹闹说着话,丈夫却连眼神都没给自己一个,心瞬间凉了半截。 抹着眼泪进了厨房。 分明是爱国没本事,凭什么总把气撒她身上? 如果、如果她男人是陆建平就好了...... 李爱芳低头看了眼水里的倒影,挺了挺胸,低头看着自己脚尖。 不知想到什么,双颊微微发烫,连上次在医院时陆建平对她的冷淡都有了别的解释。 以前姜悦没来城里的时候,自己喊他陆哥,他都应了的,而且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像对其他人那样冷漠啊... 或许... “没有或许,他竟真的一点都不顾念我的死活!” 张桂兰喃喃。 她从天亮等到天黑,陆德礼却依旧没有出现,她也终于不再找理由。 外头的大雨,好似下在她心里。 饶是上回为了罚金的事闹了一通,可张桂兰哪怕再恶毒,她终究是个女人,二十多年夫妻啊,她哪里会真的不在乎! 她为陆家生儿育女,辛辛苦苦当恶人攒家底,结果落到这个下场,陆德礼为了别的女人,竟一眼都不肯来瞧她! 她张桂兰这大半辈子到底活了些什么? 实在伤心难忍,扑在炕上嚎啕大哭起来。 要是平时,这么吵,其他人早就收拾她了,可这会,倒罕见的没人理会。 张桂兰哭归哭,心里却在琢磨该怎么办。 陆德礼指望不上,陆建国...不行! 思来想去,她竟还得求到苏婉婉头上。 可恨自己不会写字! 感受到脚背上的胀痛,张桂兰眸光闪烁不定,还有瞿子英,她一定要见瞿子英! 她打算的很好,第二天却迎来噩耗。 第83章 调离 “什么?调我去八九农场?” 张桂兰一肚子谋算还没来得及实施,大清早就被小队长这句话砸的晕头转向。 连连摇头,“不行,我不去!” 她身无分文,按照计划,她在这里好歹还有希望。 那八九农场是什么地方? 她听人说那儿大冬天还要开荒,比红星农场还要艰苦的多! “你还挑上了?” 小队长不耐烦的挥了下手,“堵住她的嘴,押车厢里去。” 两个下属掏出个草团,熟练的塞进张桂兰嘴里,擒住张桂兰往车辆的位置走。 去八九农场她一定会被磋磨死的! 凭什么,凭什么她这么命苦! 张桂兰目眦欲裂,疯狂挣扎,双手双脚胡乱抓踢。 终于! 在上车厢时,挣脱两人钳制,狠狠摔在地上,张桂兰却好似不知道疼痛,疯狂朝人群里冲去。 “瞿子英这个坏分子有个亲儿子叫陆建平,现在还好端端的在平安县钢铁厂当驾驶员!” “哈哈哈,你们这些坏分子都家破人亡不得好死,瞿子英的儿子却还好好的在外头享福!” “瞿子英!瞿医生!你这个蠢货可真是好福气啊!哈哈哈!” 张桂兰就跟疯了般,手舞足蹈的尖声叫喊起来。 她没好日子过了,那就都别想好过! 这个消息犹如水入油锅,轰然沸腾。 瞿这个姓本就少见,况且还是医生,那就只有... 真没想到啊,瞿子英夫妻还有个儿子! 钢铁厂驾驶员? 凭什么... 一双双麻木的眼睛里倏然泛起无数情绪,汇成波涛、或有一天形成巨浪...... 小队长想起上头的交代,脸都白了。 恨恨瞪了那两个不争气的东西,冲上去飞起一脚把张桂兰踹倒,然后抓了把泥土塞她嘴里,又用皮带把人捆起来拽到一辆装满人的车厢。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快走!” 那辆车立马启动,留下一屁股尾烟。 也留下一堆烂摊子。 小队长知道自己把事办砸了,硬着头皮去跟组长汇报。 “...知道了,你去把其他小队长都叫过来。” 组长也头疼,却丝毫不敢耽误,又立马把消息告诉徐场长。 “场长,当时底下几个小队正在集合,消息...消息要压下去吗?” 徐场长面色不变,斜他一眼,“行啊,你去把那几百人的嘴堵了。” 组长讪讪,他就随口说说,表达一下自己的积极态度。 徐场长思索片刻,“从今天开始,那几个小队的劳动量加大三成!” “还是您高啊!” 组长拍马屁,“一个个累成死狗,想搞事都没力气!” 徐场长不吃这套,淡淡道:“消息要是传出农场,你这个组长就不用当了。” 不怕领导发火,就怕领导云淡风轻啊。 组长心头凛然,看来场长跟那个瞿子英关系不一般! 难怪突然要为难一个老女人,所以... 那老女人说的是真的? 念头几转,面上却丝毫不显,当即拍着胸口保证,“您放心,绝对不会再出问题!” 徐场长看着他,这是跟了自己好几年的亲信,“去吧,别让我失望。” “是!” 组长眼神坚定,敬了个礼去处理烂摊子了。 但还是那句话,权力管不住人心。 “原来,是这个秘密。” 苏婉婉轻声呢喃,眸光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瞿医生。” “徐场长?” 瞿子英抬眸,眼神里带着莫名的神采,“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今天心情很好,不,应该说从昨晚见到廖远志后,心情就一直很好。 东西不会说话,可准备的那样细致妥帖,处处皆是用心。 她曾想过,哪怕孩子怨她恨她都是应有之意,却怎么也不敢奢望会给他们送来这么多东西! 虽然远志告诉他们,东西都是未曾谋面的儿媳妇亲手做的,可夫妻一体,儿媳妇这么好,儿子必定也是赞同的。 更何况,儿子竟然愿意让她取名! 瞿子英当时直接欣喜若狂。 是不是可以认为,儿子也同样爱他们?哪怕只有一丁点! 这个猜测无异于一剂强心剂,她跟贺兴国都激动不已。 连看徐场长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感激,虽然是看在远志的面子上,但徐场长的关照也是实打实。 要不然,恐怕他们夫妻熬不到现在,又如何迎来峰回路转? 徐场长对上她的眼神,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昨晚廖远志又来过一趟。 他其实并不知道瞿子英还有个亲生儿子,只是答应廖远志把张桂兰这个人处置好。 当初他在廖远志面前保证的信誓旦旦,如今过程却出了岔子,要让老领导知道,他必然颜面尽失。 想了想,他已经做好了安排,消息又传不出去,倒也无妨。 于是话到嘴边却变成:“我没哪里不舒服,手底下有人划了手,我来拿瓶消毒水和纱布。” “好,我这就给您拿。” 在农场,一点小伤是不会来医务室处理的,瞿子英当过战地医生,对此很是习惯。 “对了,今天调了一批人去八九农场,最近医务室也能轻松些。” 徐场长仿佛随口一说,瞿子英眼睛一亮,张桂兰这个地雷终于弄走了! 提了好些天的心,终于能放松下来。 暗示完张桂兰的去向,徐场长带上消毒水离开了医务室,仿佛他就是为此而来。 而那天早上的知情人都累的站不起来,各个小队长管控也极严,徐场长的掌控力还是很强的,总之,暂时确实没有传出任何消息。 瞿子英以为生活平静了,然而消息不够灵通,也就全然不知,东边日出西边雨,虽是同一片天,却是不同情形。 “跟陆建平一起搭档过的人有两个,一个是许师傅,另一个则是熊爱国。” “嗯,那就把他们的出车签到表全部检查一遍,再分开问询。” “另外。” 林主任敲了敲桌面,眼神锐利,“这三个人家里的生活情况全部都要调查清楚!我们绝对不能容忍有蛀虫腐蚀工厂利益!” “是!” 其他干事离开,只剩下林干事和林主任。 她轻声问道:“叔,陆建平买院子的事,咱们不追究吗?” “说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林主任警告的睨她一眼。 “是,主任。” 林干事撇撇嘴,又重新喊了遍。 林主任面色才缓和下来,不答反问,“追究这件事对工会、对我们有好处吗?还是对钢铁厂有好处?” 林干事脑袋直摇,突然也开窍了,“都没有,还得罪了陆建平。” 林主任嗤笑,“你以为就只得罪了陆建平?你以为全厂只有他私下买房子?” 淡淡教育这个傻侄女,“记住,工作就是工作,与己无益的事别管!” 第84章 风雨暂歇 昨日风急雨骤,今儿天又放晴了。 “建平,趁着天好,咱们去把这个月的定量领回来吧。” 姜悦提议。 无论发生什么事,日子依旧要过下去。 更何况,陆建平只是暂时停职而已,就当又放假了呗。 姜悦丝毫没影响心情,陆建平更有一种成竹在胸的沉稳。 总之,若要叫熊爱国看到,又要不忿了。 人啊,别太把别人当回事,生活就要幸福的多。 两人淡定稳重,但今天才知道消息的姜卫国却稳不住!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班,连饭都顾不得吃,连忙来问情况。 一进院子,就见两人正悠哉悠哉的在吃饺子! “吃吃吃,你们咋还吃得下啊!” 这么冷的天,姜卫国愣是弄了一头汗,“建平,小妹,到底咋回事?我咋听说厂里要开除建平!” 开除? 姜悦跟陆建平对视一眼。 “大哥,你放心吧,那肯定是别人乱说的,厂里没说要开除我,只是让我在家休息几天而已。” 陆建平淡然解释。 “啊?” 姜卫国可放不下心,眉头紧皱,“昨天上班不是好好的吗?为啥要让你休息,而且他们说你是被工会带走的,是因为把我弄进厂里的原因吗?” “跟你进厂的事没关系。” 姜悦见他急的搔头挠脸的样子都有点不忍心了,“大哥,你先别着急,总之别听别人瞎说,建平好好的啥事没有。” 指了下凳子,“你还没吃饭吧?坐下来一起吃点。” 陆建平已经起身去拿碗筷。 姜卫国在两人脸上来回看,见他们是真淡定,慌乱的心总算安定下来。 “真的快吓死我了!” 一屁股坐下,这才闻到饺子冒出的香味,咽了下口水,“你们那是不知道,运输部那些人传什么的都有,都说建平犯了大错,开除还是小事,可能还要吃枪子儿啥的,给我吓的心口直突突。” 陆建平把碗筷放在他面前,就问,“范主任没管?” “咋没管,但也管不住他们私下说小话啊。” 姜卫国吃了口饺子,满口生香。 说出来的话却气哼哼的,“其实我也知道那几个驾驶员知道咱俩的关系,故意在我面前说嘴呢,尤其那个叫熊爱国的,说我是通过你进去的,这回肯定工作也保不住了。” “那幸灾乐祸的样,藏都藏不住!” 看了眼陆建平,“你两是不是有仇啊?” “哈哈,大哥目光如炬,的确有仇来着。” 姜悦吃的差不多了,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升米恩,斗米仇,事到如今,仇怨大到恨不得置建平于死地。 陆建平眼底寒光闪现,又是熊爱国。 “大哥,你放心吧,我们都不会有事。” 陆姜平给姜卫国喂了颗定心丸,语气格外笃定。 “丢工作我也不怕,大不了就回家种地呗,反正饿不死!” 姜卫国这点看的很开,想了想,原本想问的话又咽了下去,只道:“有啥需要家里帮忙不?” 陆建平拍了拍他肩膀,“没事,这件事也不用告诉爸妈,以免他们担心。” “...好吧。” 姜卫国吃了十来个饺子就放下筷子,“反正有啥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千万别自己硬撑。” “嗯,放心。” 陆建平笑笑,牵住姜悦的手看着他,“我可跟你们保证过,要让悦悦过上好日子,绝不会食言。” 姜卫国就真放心了,建平跟小妹都比他有本事,既然说没事,那就真的不会有事。 点点头,“好,那我回去上班了。” “等等。” 姜悦从屋里包了四块沙琪玛塞他怀里,“饿了垫补垫补。” 就那点饺子,哪里能吃饱。 “嘿嘿,小妹就是贴心。” 姜卫国扬着傻笑回到钢铁厂,让原本想看他好戏的人都大失所望。 尤其熊爱国心里满是不解,怎么回事?陆建平眼看都要完蛋了,姜卫国还能笑的出来? 正暗暗咬牙,突然,他被人喊了名字。 “熊爱国,你过来一下!” 熊爱国抬头看过去,心口猛然一跳,他认出那是范主任跟工会的人! 眼睛一转,有所猜测,嘴角瞬间翘了起来。 乐吧,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走,这回咱去菜站!” 吃了香喷喷的饺子,又睡了半个多小时,姜悦活力十足。 上午排队就花了两个多小时,好歹把两人的口粮,八十多斤粮食拉了回来。 菜站的人估计更多,姜悦连手电筒都带上了。 经过巷口时,自行车跟两个陌生人擦肩而过。 鬼使神差,姜悦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那两人朝那个‘情报站’走去。 她看见朱婶子也在其中,眼神微闪,收回了目光。 菜站。 不出姜悦所料,一排长龙看不到尽头。 索性她也有经验了。 带了两个小板凳和小人书,两人凑一起说说话,看看书,时间过得也挺快。 夕阳下山时,终于轮到他们。 冬菜就是大白菜、白萝卜、土豆、芥菜疙瘩、大葱。 “要两百斤大白菜、五十斤萝卜、一百斤土豆、十捆大葱!” 姜悦要的不多,定量都没用完,但这些也足够他俩吃到明年四月。 她又不腌咸菜,用不着买太多。 将近四百斤了,跟菜站租了个板车,陆建平拉菜,姜悦骑车,到家时,天际还有点余光,手电筒倒没派上用场。 “哎哟,这是去买冬菜了啊?” 听见熟悉的‘哎哟’声,姜悦眸光轻闪,抬眼看过去,就见朱婶子正开了条巴掌大的门缝,露出张有些热情的脸。 陆建平已经进去卸货了,也不用她沾手。 走近两步,姜悦轻声开口,“婶子是特意等我吧,有事?” 朦胧的光线下,分明是张明媚带笑的脸,朱婶子却平白有些害怕,想退回屋里,可想想上回得的好处,胆子又大起来。 鬼祟的左右看看,确定没有其他人,这才凑近半步,小小声道:“今儿下午来了两个生人,打听你家的消息呢。” 说完这句,就搓了搓手,“哎哟,为了听完全程,我愣是在风口站了半个点儿,可冻死我了~” 那双充斥着贪婪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想要知道更多消息,得拿好处来换。 第85章 支持?警告 “婶子,天气确实冷,我就不跟你唠了,先进屋了。” 该知道的信息,姜悦已经知道,并不想惯着朱婶子,主打就是白嫖。 扭头就进了院子。 当她没看见么,当时人群里,朱婶子那副口若悬河的模样,可谓出尽风头呢。 出卖她家的消息,还想两头拿好处? 姜悦轻嗤。 留下朱婶子看着她无情的背影愣愣发呆,不是?她就不好奇?不想知道那两人说了些啥嘛! “呸!真是个抠门精!” 朱婶子小声谩骂,气哼哼啪一下关上门,结果夹到手指头,痛的泪花都冒出来了,心里又把姜悦狠狠骂了一通。 等下回的,那两人要是再来,她非得再卖隔壁一回! 一个乡下小丫头片子实在不懂礼数,整日吃香喝辣也不知道给她这个邻居送一碗! 旁人心情好不好,姜悦是不管的。 反正她心情不错。 院子里,陆建平已经掀开了地窖的盖板,拿着根蜡烛,似乎正要下去。 姜悦从口袋掏出手电筒,快步过去,“我先下去给你打光吧,比较安全。” 在东北,地窖需要储存全家十一月到来年四月的所有食材,所以面积都很大。 城里人的相对小很多,但也有十五六平。 虽然入口狭小,但姜悦进去后,也不会影响陆建平搬运。 “行。” 地窖白天已经打扫过,倒也干净,陆建平就没阻止,不过还是先跟姜悦一起下去,他再重新上来。 “建平,每样留个十来斤在外头,大葱留一捆。” 冬菜原本就耐放,又还没下雪,姜悦不想每天爬山爬下拿菜。 搬完菜,两人去把板车还了,回到家已经六点多。 陆建平直接钻进厨房,“悦悦,晚上想吃啥?” 昨天姜悦买了那些肉,今天又买了菜,食材格外丰富。 “我想吃红烧肉!” 今儿跑进跑出虽然没费什么力气,但姜悦也感觉很累,需要吃点好的补充营养。 想到陆建平的手艺,飞快洗了把脸,也跟着进去。 好好的食材,可不能糟蹋了。 “建平,有个进步的机会你要不要?” 姜悦笑的格外温柔。 陆建平不知想到了什么,两只耳朵瞬间红透,眼神闪烁,“媳妇儿,咱先吃饭吧,我怕你把肚子饿坏了。” 媳妇儿对他热情他很喜欢,而且上次他也的确进步了...但在厨房...左右看看,有点脏啊,不太好。 “你要着急的话也不是不行,我们回房间...” “啊?” 大馋丫头姜悦刚开始没明白他的脑回路,下一秒又懂了,当即脸也红了下,“我是说你想不想让你的厨艺更进一步!” 这人真是的,她有那么馋吗,还实在不行回房间。 啊呸,她就算馋也只是馋肉了! “嗯...?” 陆建平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脸,唇角微抿,原来这次是他误会了,突然有点失落怎么回事? “...想。” 还委屈上了。 姜悦好笑,还是上前亲他一口,“好了,快点做饭,今天我教你做香喷喷的红烧肉。” 厨艺不好没事,愿意学就行,谁都是这么过来的。 看着陆建平听话的样子,姜悦非常满意。 食材好,再有姜悦指点,陆建平做出来的红烧肉味道和卖相都很不错。 “哇塞!好好吃啊,平哥哥你真棒,第一次做就这么成功,你比我有天赋多了!” 姜悦夹着嗓子一个劲的吹捧,那小表情真诚的好像吃到了人间美味。 陆建平翘起嘴角,一个劲往她碗里夹菜,“你喜欢就好,以后想吃什么,都让我来做。” “好呀,嫁给你真好,我太有口福啦~” 姜悦吃的喷香,说出来的话就尤其可信。 反正这顿饭陆建平肉没吃多少,甜言蜜语塞了满脑袋。 也是幸福了。 一如既往的学习完,陆建平眼睛发亮,从炕柜深处掏出本旧画册。 “媳妇儿,我们一起进步吧...” 说起来,这个‘宝贝’还是姜悦从那堆旧书里淘出来的,鬼使神差就留下了。 这会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学海无涯,沉浸其中,不知天地为何物啊。 拉灯! 一夜好眠。 翌日。 倒有客上门。 “我炸了些丸子,拿过来给你们尝尝。” 钱容秀把丸子从篮子里端出来,大汤碗装的满登登的,足有两三斤。 姜悦连忙接过,伸手就捏了个塞嘴里。 虽然是凉的,但她一口咬下去,眼睛就亮了,“哇!外焦里嫩,吃起来还有鲜润的汁水,好好吃呀,婶子你手艺真好!” 见她这副小孩样,钱容秀只觉得率真可爱,不跟自己见外,笑盈盈道:“你喜欢就成,下回婶子要是做了,还给你送。” “谢谢婶子~” 姜悦笑眯眯又吃了一颗。 “婶子,您喝水。” 陆建平泡了杯红糖水放钱容秀面前。 能在这个时候上门,本身就是一种支持,哪怕不纯粹呢。 陆建平也领受这份心意。 袅袅热气从白色的搪瓷杯飘出,夹带着红糖质朴的香甜。 钱容秀喝了一口,甜滋滋的,一路走来身上残留的寒意仿佛这一刻都散去了。 含笑看着这对年轻人,“看到你们没有乱了方寸,我就放心了,厂里有你们范叔在,你们也不用担心。” 两个孩子在城里无亲无故,又头回遇上这样的大事,她跟范天平都是不放心的,这才特意来看看。 至于昨天为什么没来,只能说时机很重要。 都知道范天平护着陆建平,如果陆建平无辜,又何须火急火燎?甚至更深一点,无亲无故这么关心,是不是也牵扯其中呢? 帮人的前提是自己不湿脚。 所以,今日上门最好。 当然,这种事,钱容秀不会明说,问心无愧即可,若是陆建平他们无法理解,以后该帮的还会帮,但情感上会慢慢拉远。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如此现实。 但有时候现实才显得真实。 雪中送炭,总比落井下石好。 陆建平噙着浅笑,“让您跟范叔费心了,我相信范叔,也相信厂里会还我清白。” 听到这话,钱容秀笑容渐深,身为运输部主任的家属,其中猫腻,最清楚不过。 但,陆建平这番话,是她想要结果。 慈爱颔首,笑的意味深长,“只要你稳得住,大家都会好好的。” 第86章 喜临门 “这次,我们真的要感谢熊爱国了。” 等钱容秀离开,姜悦看都没看那碗炸丸子,似笑非笑。 “范天平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迟早要出事。” 陆建平眸光幽幽,“他们都是领导,我却不愿成为弃子。” 他当初是不得不参与其中,且几千块钱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一笔大钱,实际只是九牛一毛,封口费罢了。 “他们想要丢卒保车,此时你却不是小卒,而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的缰绳。” 姜悦轻笑,“他们这次必须保住你,往后再出事,就与你无关了。” 甚至,这次陆建平还有一个绝佳的背锅侠。 天时地利人和全占,怎么输? 陆建平坐到她身边,抱住她,轻声喟叹,“谁也别想破坏我们的生活。” 什么恩情,都是利益趋势罢了,当危及自身,都会第一时间捅刀子。 谁也不比谁高尚。 “媳妇儿,万一,我是说,万一我真被开除了咋办?” 陆建平下巴搭在姜悦肩膀上,再无之前的笃定。 “嗯...” 姜悦假意沉思,却不给答案,直到陆建平眼尾都发红了,她这才收起逗弄的心思。 抓住他的手,认真道:“没事,咱们回家啃老,反正爸妈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 以前她还能说靠种地,现在户口转到城里,想回家种地都不行了。 陆建平梗住,也认真回望过去,想分辨她是不是在说笑,结果却只看到一张满是真诚的脸蛋。 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可不能听你的,我就不该问你这个问题。” 他媳妇儿就是个小懒虫,一说没工作,就说要回家啃老。 陆建平忍不住心疼岳父母了。 不过心里忍不住泛起甜意,真好啊,媳妇啃老都要带着他一起呢! 姜悦也不知道他在偷乐些啥,但哄好了就行。 “建平,我看你初二的数学和物理都学的差不多了,咱们今天开始学化学吧!” 没工作? 那就赶紧好好读书呗! 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含金量可高了,包分配工作! “...好。” 话题跳跃太大,不过陆建平很听话,闲着也是闲着,媳妇说学那就学,进步的机会,他一个不落。 难题可解,困局也会解开,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转瞬三天过去,风平浪静。 “建平,你把这袋衣服先绑前杠上,我再装点吃食就可以出发了。” 今天是刘英同志四十六岁生日,姜悦跟陆建平都要回去祝寿。 “好。” 姜悦回头一看,见陆建平依旧穿的工服,笑着问他,“不是有新棉袄了吗,骑车多冷啊,咋不穿它?” 陆建平抿唇,“骑车还热呢,回来再穿。” 他心里想的却是,今天回去要干活,新棉袄弄脏了他会心疼的。 “那行吧,你觉得咋舒服就咋办。” 姜悦也不为着点小事就说他,多烦呢。 上回做的吃食,寄了一部分给二哥,自己留下些,剩余猪肉脯、姜片糖各半斤、油茶面一斤半,都准备给娘家带去。 另外昨天陆建平赶早又去食品站买了三斤五花肉、四个猪蹄,还有老式鸡蛋糕、沙琪玛各两斤。 “好了,咱走吧!” 今日又是难得的艳阳天,只是这会儿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不到七点钟。 柳树生产队。 赵翠花今天也起的格外早,“妈,今儿是您生日,家里活计都不用您操心,您啊,只管好好当寿星就成。” 说着,手脚麻利的把鸡抹了脖子,开始收拾。 刘英心里那叫一个美,也很听话,“好好好,妈净享你们福了。” 说完就忍不住往院门口张望,“昨儿卫国倒是说你小妹他们回来赶早饭,也不知道那个小懒虫起不起的来。” 这还真说不准。 赵翠花就笑,“妈您饿不饿,要不我先给您下碗长寿面吃着?” “饿倒是不饿。” 刘英说完忍不住了,“好翠花,妈去路上迎迎。” 好些天没见着老闺女,她心里念的厉害,尤其前几天听说回来过一趟,她也没见着人。 “您去吧,穿厚实点。” 赵翠花也不吃味,妈对她也好呢,而且,卫国今天也请假在家,有啥事她可以叫卫国干。 刘英这一迎,都迎出生产队了。 蒙头蒙脸的,姜悦第一眼都没认出来,还是陆建平嗖一下掐住刹车。 “妈,您咋在这?” 姜悦这才从他身后钻出脑袋来看,果然是自己亲妈。 当即跳下车,扑了过去,“妈妈,生日快乐~” “哎呀快乐快乐,见着我老闺女和女婿了,我快乐的很!” 刘英搂着闺女笑的合不拢嘴。 “走走走,你们先骑车回家,霜都没散,瞧把你们脸蛋都吹红了。” 刘英准备自己走回去。 “就几步路了,咱一块走回去。” 车上放着东西,实在坐不下三个人。 但姜悦哪里舍得让亲妈一个人在后边走路,挽着她的胳膊就亲亲热热说起话来。 “妈,您猜我们给您准备了什么礼物?” 刘英立马转移了注意力,“哈哈,你们准备啥妈都喜欢,不过,我猜是衣服?” 实在自行车上那一大包太过显眼,她想忽视都不行,她可听儿媳妇说了,闺女买了很多棉花。 “猜对了,妈,你真聪明~” 姜悦抬起下巴,一脸得意,“但是,衣服是我亲手做的哦!” 没结婚之前,她最多缝补一下,或者打打下手,每年就只有那点布,刘英实在舍不得被她糟蹋。 如今听见这话,刘英感动的眼睛都红了,先抓起姜悦两只手看了看,确定没有明显的针眼后,这才笑开。 “哎哟,我老闺女真是手巧,你做的肯定好看!” 听到夸赞,姜悦这才心满意足。 悄声道:“妈,我跟你说,你别吃味儿啊,我给爸也做了一身,不过今儿可是您生日,我还给您买了双里头带毛的牛皮鞋,能从现在穿到来年开春,可暖和啦!” 这张鞋票还是她用三张工业票换的,加上买鞋的钱,一共花了二十五块五。 但给亲妈买,姜悦也很舍得。 她妈妈还没穿过牛皮鞋呢。 果然,刘英当即眼睛就不住往陆建平...推着的自行车瞄。 “牛皮鞋!哈哈,乖宝,你跟女婿对妈也太好了!” 刘英哪里还吃味儿,心里就像大冬天喝了罐热乎的鸡汤,舒坦的不得了,眉眼皆流淌着幸福的笑意。 见此,姜悦转头跟陆建平对视一眼,也轻快的笑了。 今日,喜临门。 第87章 上门跪求 “哎呀,这牛皮鞋就是不一样!” 刘英笑呵呵的换上新棉袄新鞋,都舍不得下地踩,小心翼翼在炕上走了几步。 “软和、舒服!” 还乐滋滋的把鞋伸到姜大柱眼皮底下,“大柱,你瞅瞅,这鞋是不是老好了。” “是是是,好的很。” 姜大柱也已经换上了新棉袄,一点都不吃味儿,美的不行,手在衣摆上抚了又抚。 不知为何,鼻子突然有点泛酸,闺女嫁了人,会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可他却有些怀念闺女从前不知事的模样,啥也不会,整天就憨吃傻乐,想要啥,就仰着小脸,甜滋滋的撒娇。 “爸。” 手里突然被塞了包熟悉的东西。 他抬头,对上陆建平含笑的俊秀眉眼,姜大柱瞬间就释然了,闺女长大了,但永远是他闺女,只是,家里多了个疼爱她的人而已。 老父亲的怅然若失来得快,去的也快。 今天是好日子,必须乐呵的。 虽然是早饭,但准备的很丰盛。 小鸡炖蘑菇是基础,还有红烧鱼块、姜悦他们带回来的肉做了红烧肉炖鸡蛋,主食是大米饭。 姜悦今天也没闲着,忙着...剥蒜。 用赵翠花的话来说,“小妹,家里只有你剥的蒜最好吃!所以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这话,也就能哄哄三岁的姜悦... 好吧,姜悦坐在板凳上,认真的像个孩子。 “吃饭啦~” 今天姜大柱还露了一手。 “英子,吃了这碗长寿面,咱们都长长寿寿的啊!” “好,都长寿!” 刘英喜气盈腮,目光一点点扫过眼前的儿女们,吃的是长寿面,甜意在心底蔓延。 这边喜气洋洋,李爱芳却像是天塌了般。 拦住钢铁厂的人不让走,“我家爱国肯定是冤枉的,同志,你带我去见你们领导,我家爱国性格老实本分,他绝对不会投机倒把的啊!” “呵,证据确凿的事,你冲我喊什么冤!” 来人翻了个白眼,厉声呵斥,“让开!” 李爱芳吓的瘫软在地上,脑袋都是懵的,不是在调查陆建平投机倒把的事吗,怎么出事的却是她家爱国! 李爱芳摸了摸肚子,咬牙,“不行,熊爱国要是坐牢,那我怎么办!” 她得想办法! 可她娘家也没什么得用的人,而且要是知道爱国被关在公安局,肯定不会管他们! 能找谁帮忙呢? 鼻间飘着清雅的香气,杂乱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李爱芳眼神闪烁。 返程路上。 吃完午饭没多久,姜悦跟陆建平没骑车,而是慢悠悠走着。 “建平,你说廖副部长最近有没有去农场?” 阳光照在身上带来融融暖意。 姜悦折了根柳条甩来甩去,“也不知道会给你取什么名儿。” 其实不止她好奇,陆建平也一样,只不过以他的性子并不会表现出来。 “当时他没说,不过他说得了名字会寄到家里来。” “好吧。” 姜悦笑笑,又想起寄出去的三份投稿,“也不知道我的稿子会不会被征用,就算退回来这两天也该有消息了。” 陆建平却对她很有信心,不过也担心万一失手,她会失望,就道:“反正我觉得你写的很好,如果没征用,那是他们没眼光。” “噗嗤~” 姜悦忍俊不禁,“这话好没道理...不过~我喜欢~哈哈~” 她喜欢这样的偏爱。 两人说说笑笑,如同春游踏青般,一个多小时后,才终于到达县城。 殊不知有人等他们等的人都蔫了。 “小陆!陆建平!” 就在姜悦准备开锁的时候,三个人突然朱婶子家冲了出来。 “小陆啊,你可是爱国的半个师傅,你得帮帮他啊!” 熊母说着就要跪下,“伯母给你跪下了,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你要不答应帮忙,我今儿就跪死在这!” 熊父眼眶通红,倒是没跪,但也满脸哀求,“小陆,就当可怜你伯母一片爱子之心吧,你帮把手成不?以后我肯定把你当亲儿子疼!” 李爱芳护着肚子低着头躲在两人身后,没吱声。 陆建平跟姜悦都还没说话呢,朱婶子又哎哎哟哟的感叹起来,“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只怪我没本事,否则我肯定愿意帮帮忙。” 姜悦毫不客气,“既然知道自己没本事,就别跳出来丢人现眼!” 这话倒没指名道姓,却又像覆盖全场。 “伯父伯母,我都不知道爱国出了什么事,又怎么帮呢?” 熊母只哭,不说话,熊父支支吾吾,“就是被人陷害了,你跟我们一起去公安局,就清楚了。” 最后还来了句,“总之,你肯定能帮上忙!” 摆明是想赖上陆建平。 陆建平眸底寒光掠过,却轻叹了口气,面露无奈,“伯父高看我了,我无权无势,在城里也无亲无故,你们在当地有故旧亲朋,连盐都比我吃的米多,还是另想法子吧,我实在有心无力。” 扫了眼又重新躲回屋里的朱婶子,姜悦幽幽开口,“我们这个好邻居朱婶子对你们可热心的很,家里还特别有本事,你们不妨去求她,我记得她儿子是个干部呢。” “啪!” 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朱婶子白了脸,重重把门关上。 拒绝之意显而易见。 “得,这里好像没人帮的了你们了。” 姜悦耸肩,看着两条癞皮狗般的东西,“话说如果是真心疼爱儿子,早就另想办法去了,哪里还会在这浪费时间呢。” 说完已经打开门锁,“建平,回家了。” 熊父熊母脸色青青白白一片,愣是说不出有用的话来,难堪至极。 这个小贱人的嘴巴太毒了! “陆哥!” 就在陆建平要关门时,李爱芳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红着眼眶委屈道:“你真的不肯帮帮我吗?爱国出事,我以后怎么办啊!我会活不下去的!” 声音娇柔哀怨。 活像被陆建平辜负了般! 成功叫姜悦停下脚步,扫过李爱芳挑衅的眼神,她有点手痒。 但还是好整以暇的看向陆建平,“建平,她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可怜哦,你说咋办啊?” 第88章 上门通知 “活不下去你就去死!” 陆建平心硬如刀,说出来的话更是刻薄,“但是记得死远点,别脏了我家门口的地。” 说完看也不看这家子无赖,拉着姜悦直接关上门。 眼里残留着怒气,“有病!” 他真被李爱芳那副不要脸的样子恶心到了。 眉头紧皱,上一次把他恶心成这样的,还是何香香。 姜悦叹气,摸上他的脸,“没办法,我家男人太有魅力,都想占你便宜。” 长得俊,又能挣钱,还对媳妇儿好,可不有的是人上赶着犯贱吗。 都以为对媳妇好,就意味着把人抢过去,也能对她好呢。 姜悦对此,只能说确实有病,否则做不出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来。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陆建平就委屈极了,“你刚才还看热闹!” 姜悦却理直气壮,“你引的桃花当然要你自己解决啊,不然对方还以为是我拦着呢。” 她细细分析,“说不定还觉得只要我不在,她就有机会,但你自己出面就不一样了,你说的那么无情,你看她以后还敢对你发烧不?” 陆建平承认她说的挺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委屈,“我跟她又不熟!什么玩意啊!” 就算媳妇儿不会误会他,但这是他的态度问题,他在外向来洁身自好,可不能被泼脏水!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啊。” 姜悦温柔安抚,“我看李爱芳应该是怀孕了,不然刚才我肯定甩她两巴掌。” 这是实话。 熊家现在这种快到绝路的情况,她可不想被讹上。 “这是好事啊。” 陆建平勾了下唇角,眼神闪烁着恶意。 突然又返回去,打开门对着还跪在地上的熊家父母道:“快起来吧,就算你们不顾自己,也该顾及你们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啊。” 说完也不管他们什么表情,又无情的关上门。 “你真是心善。” 姜悦夸他,“熊爱国是他们家的独子吧?这下熊家父母也算有了新的寄托啊!” 嗯,她男人真坏。 跟她一样。 嘻嘻。 “你怀孕了!” 熊母看着李爱芳的肚子双眼放光。 “还问啥啊,快起来,咱们去医院!” 熊父急切的想确认这个好消息! “不用去了,我...是,我怀孕了!” 李爱芳咬唇,眼里满是怨毒,陆建平,我真是错看了你,简直就是小人! 对上公婆炙热的目光,她知道,自己就算想跑也得脱层皮! 她好恨! 落叶打了个旋儿飘落在地,悄然无声。 它也恨风的无情,叫它失去了生存的根本。 然而,无用啊。 “姜悦同志在家吗?有你的信件!” 邮递员的声音如此动听。 “在家呢!” 陆建平还在穿鞋,姜悦已经像风一样出去了。 “这三份信件都是你的,你在这签个名。” “谢谢同志。” 姜悦签好名字,这才接过信件,其中两份沉甸甸,颇有重量,另一份很轻。 她心里就有数了,顺便还问了嘴,“请问有没有陆建平的信件?也是这个地址。” “没有!” “好的,谢谢。” 邮递员离开,姜悦正要关门,却见两个穿着钢铁厂工服的人正往这边走过来。 而且其中还有那位林干事。 姜悦眼神微动,这么多天过去,也该有个结果了。 “是工会的人。” 陆建平走过来,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好巧,你们二位这是...要出门?” 林干事笑的比那天晚上真诚多了。 姜悦也笑,“是方才觉得会有贵客临门,特意前来相迎。” 这话一听就是玩笑,林干事扫到她手里的信封,暗道是真的巧,不过听了这话,心情也分外愉悦。 笑容真实许多,也玩笑道:“幸好咱们是来通知二位好消息的,否则可担不起‘贵客’二字。“ “来者皆是客,只要不当面骂我,在我眼里都担得起‘贵’字。” 门口也不是说事的地方,姜悦把人请进屋。 林干事见陆建平要倒水,连忙道:“陆组长,不用麻烦了,我们就是来通知你明天正常去厂里上班。” “太好了,建平!” 姜悦欢喜不已,拉着林干事的手一个劲道谢,“我就知道领导一定会还我们清白!” 陆建平则含蓄的露出个笑,“多谢!” “客气了,这也是我们工会的职责所在。” 说完正事,林干事她们准备离开。 姜悦往她和另外一个姑娘兜里各自塞了两小包猪肉脯,“大冷的天还得辛苦你们跑一趟,这是我自己用猪肉做的零嘴,你们帮我尝尝看味道合不合适。” 炕桌上也打开了一包猪肉脯,色泽晶莹剔亮,似有缕缕肉香混合着芝麻的香气飘出来,看着就香。 另一个姑娘捂了捂衣兜,不由就咽了下口水,看向林干事。 林干事不着痕迹的点了下头,笑道:“些许冷风不算什么,能落实好工作就成,那我们就先走了,说起来这回陆组长是被人污蔑,但运输部却实实在在抓出条蛀虫呢。” 另个姑娘恰到好处开口,“还叫什么熊爱国,哎,利用职务之便投资倒把,真是白瞎了‘爱国’这么好的名字!而且陆组长,你还不知道吧,也是他举报的你!” “好了小刘。” 林干事打断她的话,姜悦眨了眨眼睛,“林干事,其实也不怪刘干事义愤填膺,谁都不喜欢两面三刀的人,说起来我家建国以前都当熊爱国当兄弟一样,没想到竟然是他....” 她叹了口气,对陆建平叮嘱,“哎,建平,你可长点心吧!” 林干事也同情的看了眼陆建平,说了句公道话,“知人知面不知心,一时间又怎么看得透呢。” 姜悦若有所悟,“林干事说的有道理,别人做坏事,我不应该责怪建平的。” 眸子闪了闪,终于还是忍不住,“林干事,林主任可答应了的...我家建平的这个月的工资不会少吧?” 林干事莞尔,方才还觉得这姑娘能言善道,是否心机深沉? 原来不过是赤子之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倒像那晚面对林主任都直言不讳的样子了。 第89章 胜者 “今儿还真是好日子,双喜临门啊!” 林干事两人走后,姜悦捏了片猪肉脯笑吟吟道。 陆建平笑着点了点炕桌上的信件,“说不定是三喜临门呢。” “哈哈,你说的也有可能。” 姜悦三两下把信件全部拆开,顿时笑了,“建平,你快看,省里的《北方文学》跟市里的‘春城日报’都征用了我的稿子!” 倒是投给省里《东北文艺》的稿子被退了回来,也没写退稿原因。 姜悦也不纠结。 初次试水,这已经很成功了,虽然除了样刊,还要倒亏邮寄费,但让她信心大增,姜悦非常高兴,忍不住抱着陆建平就啃了两口。 “建平,我也太厉害了叭!哈哈!” 她笑的眉眼飞扬,如新生的朝阳,灿烂明媚。 陆建平双手扶着她的腰以免她摔倒,心情也为她之喜而欢喜,“是,你很厉害!” 他由衷觉得如此。 哪怕他现在已经可以拿下初中学历,但依旧写不出这样的文章。 姜悦把样刊跟报纸看了又看,心里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跟看自己的手稿完全不一样。 既觉得满足,也有得意。 “下次回去,我要让爸妈也看看!” 姜悦小心翼翼把报纸折好,夹在《北方文学》里。 陆建平轻笑,“嗯,以后生产队都知道咱家悦悦是个大才女。” 他说的含蓄。 以刘英他们的性子,肯定会出去‘显摆’。 姜悦嘿嘿一笑,想到那个情形,已经笑眯了眼,怕啥,她就是这么拿的出手! 并且还非常不要脸的抬起下巴,“优秀的人就像金子,哪怕藏在家里,也会光芒四射!” 她这么说,陆建平再多的夸奖,竟都觉得黯然失色,于是只能赞同的颔首,“确实如此。” 一个自信,另一个什么都敢捧着,姜悦飘飘然。 陆建平还提议,“初中剩下的知识我可以自学,这样你就能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创作了。” 姜悦立马清醒,“不用不用,创作是需要灵感的,而且贵精不贵多,之后我打算每两个月投一篇稿子就行,还是学习重要。” 考大学跟养笔名,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而且她又不用上班,白天时间足以她做很多事。 陆建平心中一动,“媳妇儿,以你对学习的重视程度,我觉得要是恢复了高考,你肯定能上大学。” 姜悦抬头,笑看着他,“那你呢?有没有自信能考上?” “我还差点火候吧。” 陆建平倒很有自知之明,但他也自信,“不过也只是时间问题,到年底,我就能把初中知识全部吃透,只要愿意学,而且还有你这个好老师教我,如果真有高考的机会,我相信我也能上大学!” 说完他也有些感叹,曾经就连高中,对他而言都遥不可及,如今,竟也敢想上大学的事了。 “可惜上回立功,厂里没有给我上大学的名额。” 像钢铁厂这样的国营大厂,每年都有大学推荐名额,但要求把控的很严格,尤其有张桂兰这样的污点存在,他是没机会了。 但转念一想,“厂里就算给了名额,又不能转让给你,要让我自己去,我却舍不得你。” 这话虽有甜言蜜语之嫌,但多少人连这样的话都不舍得说。 姜悦捏他耳朵,玩笑道:“那要是我去上大学,你却去不了,你会咋办?” 陆建平却没当成玩笑,认真思考起来,“我会好好工作赚钱,放假了就去看你。” 感受到腰间的力度,姜悦就知道他内心绝对没有表现的这么平静。 对上他浅褐色的眸子,轻笑摇头,“不行哦,我会想你的。” 揉揉他脑袋,“好好学习吧建平!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也不想跟我分开吧?” 陆建平抿唇,紧紧抱住她。 “嗯,我这辈子都不要跟你分开。” 语气坚定。 经过姜悦那么一设想,陆建平学习越发用功了。 甚至有些可惜厂里调查速度太快,以至于他现在白天还要上班,腾不出太多时间看书做题。 “陆组长,你也太上进了。” 运输部的人见他一有空闲时间就拿着小本子写写画画,不免打趣。 随着举报调查结果出来,工会跟保卫科也传出更多‘内幕’消息。 原本觉得陆建平两夫妻不讲人伦,不孝长辈,如今这样想的也有不少,但也不乏有同理心的人,特指年轻人以及女同志们。 觉得张桂兰是封建大家长主义,罪有应得,陆建平他们这是有反抗精神,勇于跟封建思想做斗争! 尤其还传出陆建平的爱人竟然是打拐英雄,两人均是组织上表彰并认可的好同志! 至少陆建平现在上班,明面上大家都和和气气,都不会再用鄙夷的目光看他。 “我学历比大家都低,为了不辜负组织的培养,我必须向大家看齐。” 陆建平的学历的确是运输部最低的,这话说的其他人身心舒畅。 “哈哈,陆组长,学历不算什么,你的人品和驾驶技术可是大家都认可的,我们啊,还得向你学习呢!” “大家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嘶...” 陆建平上前帮忙抬了下工具,随即捂着肩膀,突然面上闪过一丝痛苦。 “陆组长,你这是伤还没好全吧,快别帮忙了!” “没事。” 话虽如此,但陆建平脸色都白了一度,显然并非他说的那般轻松。 在场人瞬间了然,果然,表彰哪里就是那么好拿的,那可是枪伤啊,肯定留下后遗症了。 如此,倒让眼红他拿双工资的人妒火稍减。 现在想想,要让他们碰上敌特,指不定现在已经投胎了。 除却学历低,陆组长确实优秀,双份工资,该他拿! “建平,你做的很好。” 范天平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笑的意味深长。 有没有后遗症,他这个去过医院的人还不清楚吗? “主任,您就别跟着打趣我了。” 陆建平苦笑,叹了口气,“从前没得选,如今只希望平平顺顺过日子就好。” 范天平安慰,“往事尽消,厂里也还了你的清白,只要你秉持本心,往后定然平顺。” 陆建平眉梢松开,跃上一抹喜意,“有您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一双眼深沉含笑,笑意却不见底,另一双满是感激,却暗藏锋芒。 这一局,陆建平清白上岸。 第90章 坑啊 经历过狂风暴雨,方知晴天的和煦有多难能可贵。 平静的生活如潺潺流水,去时无声无息。 不知不觉间,陆建平已经上了半个月班了。 姜悦如今每日就在家看看书、做做午饭跟晚饭,有时厂里或是国营饭店有好菜供应,陆建平都会打回来吃。 日子过的非常惬意。 只是不知为何,廖副部长那边一直都没有消息,要不是实实在在知道对方身份,姜悦都快把他当成骗物资的人了。 当然,这只是玩笑之语,建平急着改名罢了。 全因昨日周桃花竟又到钢铁厂找陆建平,好像还带着李彩芸一起。 当然,她们并没能见到陆建平,保卫员的记性好的很,认出周桃花后,记得陆建平的叮嘱,直接把两人轰走。 做了好事,转头就说到陆建平面前,既是讨个好,也是提醒。 “陆组长,人我们赶走了,但我瞧她们怕是不死心,这回还多了自称是你大嫂的女人,你待会回去路上可得注意些。” “谢了。” 陆建平有些淡漠的脸上染上浅浅笑意,“今儿晚上我请兄弟们到饭店喝两杯?” “哈哈,陆组长说话了,咱们肯定有空。” 保卫员笑的十分爽朗。 瞧,这就是好处了。 至于那两个女人到底是不是陆组长的亲戚,谁在乎呢。 他们啊,只认识陆组长。 而陆建平有了保卫员的提醒,把围脖拉高到鼻子下面,几千人全穿着一样的厂服,看花眼都难认出他来。 不过,周桃花两人却格外好认,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缩着脖子躲在墙角,还不时东张西望,满脸焦急,一看就知道是在找人。 大家生怕是乡下来打秋风的亲戚,都恨不得离她们百尺远,两人身边多出个空缺,更加引人注意。 “呸呸呸!有自行车了不起啊!” 周桃花吃了一嘴的灰尘,低声谩骂。 围脖下,陆建平嘴角翘起。 他故意的。 回到家,就跟姜悦把这事说了。 “看来这次李大队长没把咱家的地址告诉周桃花她们。” 姜悦咬了口馒头,“否则早就找咱家来了。” “嗯,开春又要撒化肥了,李大队长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我。” 陆建平眼中含着讥诮,“不过,这几天他肯定会自己上门。” 既是讨要好处,又是要挟。 李大队长或许拿他没办法,但拿捏当地队员简直手拿把掐,只要不开介绍信,周桃花她们连大队都出不去。 然而,周桃花三番两次都能到钢铁厂闹,这又何尝不是李大队长故意的呢。 “化肥可不好弄,柳树生产队还是前年弄到过一吨化肥,今年爸到公社跑了几十趟都没要到。” 都知道化肥是好东西,但僧多肉少,不是每个生产队都能分配到。 姜悦好奇问道:“你之前是咋弄到的?” 陆建平对她自然知无不言,“去年出车的时候救过一家化肥厂的领导,他跟我说十吨以下他都可以做主。” 但他只给夹沟子生产队弄过一次,还只有两吨。 他是想让李和平控制陆家人来城里的次数,这一招也确实有效,只要他不回生产队,陆家人就找不到他。 但也就那么一次,李和平尝到了甜头,因为当年粮食产量增长了百分之三十多! 夹沟子生产队还拿到了优秀生产队的奖状! 李和平相信,只要再保持三年,他就能调到公社去当干部! “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你究竟救过多少人啊?” 姜悦眼神惊异。 这话听着有点怪怪的,但陆建平没细想,认真回忆起来,“没有了,你了解我的,救人只是偶然。” 别人的命,哪有自己重要。 而且,有时候就算是帮了人,也不是每个都会领情。 姜悦给他夹了块肉,赞许道:“你这么说,我反而很安心呢。” 陆建平就笑起来,很轻很浅,却发自内心,“所以我们最是相配。” 现在直接连装都不用装了。 姜悦嘿嘿一笑,“那李和平要是找家里来,你打算怎么打发他?” 陆建平慢条斯理喝了口汤,语气轻飘飘的,“自然要让他明白,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要挟? 他不怕陆家人闹,只是厌恶罢了,可李和平尝到过甜头,舍得放弃吗? 李和平自然不舍得。 他还特意在各个大队长都到公社开会的时候,找姜大柱打听陆建平的休息时间。 事关亲女婿,姜大柱当然要问个清楚,“我女婿又不拿工分,你找他啥事?” “老姜兄弟,我肯定不会害建平啊。” 李和平忍着肉疼,给姜大柱塞了根过滤嘴,“当初建平搬家,还是我小儿子开拖拉机送的,其实就算你不告诉我,我多去几趟总能见着,只是,这也没必要嘛,对不?” “你这烟我抽不惯。” 搬家这事姜大柱知道。 推开他的经济烟,从兜里掏出大前门,在李和平羡慕嫉妒的眼神中,把玩了两圈,这才道:“这事儿吧,我也没问过,反正你知道地址,就多跑几趟呗。” 虽然透露休息时间算不上事,但话要是从姜大柱口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万一李和平有求于人,再把姜大柱提一嘴,岂不是让建平难做? 姜大柱坑谁也不会坑自己女婿啊。 斜眼看了眼李和平,心中冷笑,真是耍心眼耍他头上来了。 “老李啊,队里还忙着呢,先回了。” 不等李和平回应,两条腿倒腾的飞快。 徒留李和平伸长了手却拉不住人,气的脸色难看的很。 “还真是滑不留手!” 另一边,姜大柱却没回生产队,而是来到邮局。 李和平显然不会放弃找建平,他肯定要通风报信,让女儿女婿提前做好打算。 年轻人心眼少,万一被老狐狸套进去就不好了。 殊不知,他眼中的年轻人,心眼子密密麻麻,简称黑芝麻。 但不管谁坑谁,陆家人已经在坑底了。 “周桃花!你之前竟然来找过老二,这么重要的事你为啥不说!” 吹了半天冷风,又冷又饿,依旧没能见到陆建平,李彩芸实在受不了。 她心焦还在医院救治的陆建国,想到被驱赶时保卫员说的话,当即质问起来。 第91章 试探 “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辈来管!” 周桃花理直气壮,心里暗骂上次那个男人不中用,竟然没把陆建平的工作搅掉,白瞎她唾沫星子了。 “你、你总算不装了,你个老贱人!” 李彩芸气急,“现在见不着老二,爹他们可还急着要钱救命!钢铁厂根本不让我们靠近,你告诉我咋整!” “你冲我喊啥!” 周桃花跺了跺冻的发麻的脚,可不惯着她,“呵,真是好笑,我是后娘也就不说啥了,你不是整天叫着自己是陆家长媳吗,结果连二叔子家住哪都不知道,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狠狠瞪了眼钢铁厂大门方向,转身就走,“爱咋咋,你搁这等着吧,我回医院照顾你爹去。” 她跟着一起来是为了不交医药费,顺带也想知道陆建平被开除的消息。 谁知被撵了一通,好戏没瞧着,冷罪倒遭了不少。 “你别走!” 周桃花全当没听见,反而走的更快了。 哼,也是个傻子,她可不等了,大不了回头去找大队长要地址,只要她铁了心要,大队长还能不给? “贱人!” 李彩芸暗骂,左右看看,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缩了缩脖子,不敢一个人在这待着,咬牙跟了上去。 心里十分委屈,她命好苦! 爱咋咋吧,她只是个乡下妇道人家,这里又人生地不熟,等爹醒来让他拿办法。 反正家里谁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找冤大头联盟,因内讧而瓦解。 而另一边,李和平带着小儿子直接来到平安胡同。 他可不蠢,工人中午是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的。 “爹,就是这儿。” 李和平看着漂亮的青砖小院,眼神闪烁,“去敲门。” 李文耀踌躇不前,“爹,咱没打声招呼就上门,会不会不好啊?” 真不知道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蠢东西。 李和平气的推开他,“滚一边去,别碍事。” “咚咚咚!建平、建平媳妇在家不?我是你们李叔啊!” 李叔? 姜悦玩味一笑,“还真来了。” 刚吃饱午饭,有点犯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应付吧,我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睡午觉去。” 她这个没工作的女人,可入不了人家大队长的眼,她又不是贱得慌,何必留在这端茶倒水? “去吧,我很快就好。” 等姜悦回房间,陆建平脸上笑容淡去。 出去开门。 “大队长?” 陆建平在外一贯的冷淡,李和平不以为意,笑呵呵跨进门,“喊什么大队长,在外头叫我李叔,亲切。” 不等陆建平开口,从李文耀手里拿过菜篮子掀开,“瞧瞧,这是你婶子早上刚炸的菜丸子,特意让我送来给你们尝尝。” 说着这才像发现什么似的,“你媳妇没在家?” “嗯,她回娘家了。” 陆建平随口敷衍,引两人到厢房,用客人专用碗倒了两杯热茶,“文耀,喝茶。” “谢谢建平哥。” 李文耀屁股动来动去,不敢抬头看他。 显然,他知道李和平的目的。 当初陆建平既然叫他搬家,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从没有指望对方保守秘密,又如何会失望呢,而且,这又不是第一次。 陆建平看着慢悠悠喝茶的李和平,不想过多浪费时间,“大队长贵人事忙,怎么有空来我这?” “唉!” 李和平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悲痛,“建平啊,你不知道吧,你爹他们前天晚上可出大事了!” 不必陆建平追问,他就继续说了下去。 “一群流子不知道打哪儿听说你爹手里有好几百块钱,就起了坏心思,原本只是图财,没成想他们使的迷药不管用,你爹没晕,就跟他们争执起来,结果被割断了手筋,还被打了脑袋,现在还躺在医院没醒!” 说着打量陆建平神情,见他毫无紧张之意,李和平心中发寒。 但还是继续道:“还有你大、建国那孩子,为了护着老陆也被捅了好几刀,医生说是伤了肾,往后怕是不能生孩子了。” 他满脸怜悯,“真是突遭横祸啊,那群流子抢了钱趁天黑直接跑了,报了公安也没有什么消息,陆家以后怕是还得靠你了。” “建平啊。” 李和平放下茶碗,“你爹后娶的那个女人,现在可还在我家守着,愣是要我告诉她你家的地址,你说说,这事我该咋办?” “您是大队长,这点小事哪用得着我拿主意。” 陆建平语气悠然,似乎在听别人的事。 完全没有李和平想要的惊慌失措,又或是出言恳求。 还真是翅膀硬了,没把他这个大队长放在眼里。 “如果是别人,我倒不必这样为难。” 李和平揉了揉额头,忧心忡忡,“只是建平啊,你可是咱们队里唯一一个工人,是大队之荣,去年还帮大队拉来化肥,你的付出我都记在心里,我是担心她们闹到你家来不好看,恐怕还会影响你的工作啊!” “大队长不知道吗?周桃花已经去过钢铁厂两次了。” “啊?!” 李和平很是惊讶,愤愤道:“她可真是好大的胆子,还骗我说是来城里买东西!” 又急忙关心,“那你没事吧?领导有没有找你问话?” “大队长多虑了。” 陆建平勾唇,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拙劣的表演,“钢铁厂不可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她直接被厂里保卫科轰走了,不过我倒是想麻烦大队长您帮我转告周桃花,我很欢迎她下次再来,快年底了,保卫科正好需要功绩。” “呵呵,对你没影响就好。” 李和平不死心,“唉,我这个大队长也不好当啊,明年的化肥还不知道打哪儿弄,手里一摊子事儿呢,可真愁人...“ 说着拍了下大腿,“哎呀真是人老了记性也不好,刚才是不是说周桃花的事儿来着,那啥,建平啊!” 他死死盯着陆建平的眼睛,试图从中抓住弱点,“周桃花老在我家纠缠也不是个事,那我就如实说了?到底她名义上跟你们都是一家人,迟早要见面的,有什么话说清楚也好。” 第92章 既要又要 “大队长您自己决定就行。” 陆建平如实点评,“总归只要有介绍信,哪里去不得呢?” 这时,装鹌鹑的李文耀突然插嘴,“建平哥,你是不是怪我爹给周婶子写介绍信啊!” 这话一出,房间霎时静了一瞬。 李和平轻叱,“胡说什么!你建平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再说了,无缘无故的,我总不能拦着她们不来城里啊!” “您说的对。” 这话没毛病。 陆建平好笑,但他也没要求大队长什么吧?这是非得自己开口相求? 他却不想再配合表演。 看了眼手表,“我快到上班时间了,大队长想必也忙,我就不多留你们了。” 原来大队长还是个更注重体面的人。 可,既想要别人帮忙,却还要维持住自身体面,世上哪有这种美事。 扫到桌上的篮子,“无功不受禄,炸丸子您还是带回去吧。”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迟早要被成倍要回去。 李和平还从未被小辈这么赶过,脸色霎时青一阵黑一阵。 李文耀心里也不舒服,嘭一声放下茶碗,拽起篮子就往外走,“爹,走吧,城里人可瞧不上我们乡下东西。” 他只觉得羞愤,他爹想要化肥也是为了队里好啊,又不是为着自个家,建平哥真的变了,完全忘了他也是在生产队长大的! 陆建平却只觉得可笑,似笑非笑看着李和平,“你们若要这么想,我倒不知说什么好了。” 只站起身,这便是送客。 李文耀气呼呼走到院子里,回头一看,却见李和平还在房间里,根本没跟上来,“爹!走啊!” 真是个蠢东西! 李和平老脸都丢尽了,他也想走,可脚底下就跟生了根似的,愣是挪不动脚步。 这一瞬,他想了很多,最多的还是昨天开会李主任特意留下他说的那番话。 咬咬牙,他最终决定低头。 “建平啊,文耀那些混账话你可千万别当真,我知道你这孩子是个念旧情的,不会瞧不起我们这些乡亲。” 李和平嗫嚅了下,“其实我今个儿来,是有个事想求你。”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陆建平神色不动,只一味看手表。 李和平深吸了口气,继续道:“叔也不跟来那些虚的了,你每年帮我弄六吨化肥,我保证以后不会让陆德礼他们闹到你这儿,成不?” 这话他说的有底气,作为大队长,的确能拿捏所有队员。 只要他想。 李和平觉得陆建平肯定会同意这个交易。 毕竟能轻易弄来公社主任都没办法弄到的化肥,那定然是有特殊门路,他只要六吨而已,并不过分。 “六吨化肥?还每年都要提供?” 陆建平忍不住笑了,有点好奇他怎么敢说,“大队长应该知道六吨化肥的价值吧?你竟然觉得他们配吗?” 直接摇头,“我没那么大本事,您别消遣我了,请回吧。” “别啊!建平!这都是可以商量的!” 李和平打量着明亮整洁的房间,又不由自主的威胁起来,“你现在日子过得多好,你也不想老陆他们来打搅你们的生活吧?” 陆建平冷下脸,“那就不用大队长操心了!” 这一刻,他得承认,自己看错了眼。 李和平的确是个聪明人,却只有小聪明。 又或者,其中还有他不知道的情况。 “哎呀,我不那个意思!” 李和平暗暗后悔,轻拍了下自己嘴巴,忙道:“三吨,三吨就行,只要你答应,明天我就让人把陆德礼他们从医院拉回去!” 陆建平坐下喝茶,一点都不感兴趣。 这下,李和平是真急了,陆德礼他们咋这么不值钱呢! 又骂周桃花她们没用,闹两回愣是连陆建平的皮毛都没伤着! “两吨!最少两吨!” 陆建平摇头,“大队长,其实就算他们来闹,我只要请人吃顿饭,最多五块钱就能摆平,以我的工资,负担的起这项支出。” “铁饭碗之所以是铁饭碗,那是因为工厂绝不会随便开除一个没犯过错的工人,事不过三,他们很快就会明白,撒泼闹事在城里是行不通的。” 陆建平勾唇一笑,“周桃花就是最好的例子不是吗?大队长?” 李和平心虚的摸了摸烟杆,讪讪道:“能少些麻烦也是好事啊,建平啊,你跟我直说吧,到底怎么样才能帮忙弄批化肥?” 真没想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把他逼到这个份上。 哎,还是当工人好啊,当年寒酸可怜的小子,如今他堂堂大队长也要来求着办事。 “哎,大队长何苦为难我呢。” 陆建平无奈,“这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决定的事,一两吨化肥我想想法子倒真能弄到,可我总得知道值不值吧?” 送上门的刀,他为何不用呢。 李和平恍然大悟,既觉悚然,却又狠狠松了口气,原来并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好好好,我明白了。” 李和平笑起来,“待会我就去医院,哎,老陆他们又没钱治,队里账上也没钱,何苦把家底都掏空呢,我看啊,还不如回家休养更好。” 陆建平并不表态,只微微笑道:“大队长是有智慧的人。” 闻言。 李和平眼中闪过遗憾,还真是滴水不漏,一丁点把柄都抓不到。 但今儿来的目的,也算达成一半了! 李和平总算舍得挪步,带着头脑简单的李文耀匆匆往医院赶去。 还等着陆德礼醒来想招的李彩芸简直天都塌了! 又哭又闹,结果李和平两个字就把她镇住。 只能抹着泪给公公和自家男人办理出院手续,看着两个躺着人事不知的男人。 李彩芸只觉得人生无望。 暗暗下了某种决心。 “建平,你看那朵云,一点点飘远了呢。” 李和平父子一离开,陆建平立马回卧室找姜悦。 上班? 距离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不着急。 此时听见姜悦的话,便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外看去。 果然明澈的蓝天上,有一朵泛着乌色的云飘动着离开。 陆建平飞快收回目光,落在怀中人那红润的唇上。 “唔...” 姜悦还想说什么,一个带着微微凉意的吻却落了下来。 屋里瞬间安静。 ...... 又起云雨。 第93章 发工资了 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 傍晚下班。 陆建平拿回来的信封格外厚实,第一时间上交,“媳妇儿,给你。” 姜悦觉得此时的他魅力四射,笑眯眯接过,又看向旁边捂着胸口傻乐的姜卫国,“大哥,你也发工资了?” 这话也就是递梯子,姜卫国的欢喜简直溢于言表。 “嗯呐!” 姜卫国从怀里掏出信封挥了挥,呲牙直乐,“有22.5呢!还有肉票、糖票、布票、两张工业票...妈呀,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票!” 他还没拿到驾驶证,目前只能拿学徒级别的工资。 饶是如此,也比在地里干活赚的多,而且这只是暂时的,等他考到证,每月基本工资能涨到40块钱! 总之,姜卫国高兴极了。 “我发了半斤肉票呢,明个儿正好休息,你们中午回家吃饭呗,我让你们嫂子包肉饺子吃!” 他特意跟来,就为说这事。 喝水不忘挖井人,他可没忘是建平给了他机会,如今有了收获,实力有限,虽说没有大鱼大肉,但也聊表心意。 “好啊!” 看出他的认真,姜悦跟陆建平一口应下。 这可不能拒绝,否则大哥面上该不好看了。 “对了小妹,这两张工业券还你。” 东北入冬后,四点半天就黑了,姜卫国不乐意经常住厂里,干脆跟姜悦借工业券买了个手电筒。 如今发了工资,自然第一时间还上。 “两节电池怕是用不到下个月,你再多买两节替换,这券不着急还。” 虽说亲兄妹明算账,但现在姜悦还真不缺这两张工业券,陆建平现在每月能拿一百多块钱工资,最少有十张工业券。 “行了大哥,你又不留下吃晚饭,赶紧早点回去吧,别让爸妈嫂子等着急了。” 姜悦想数小钱钱呢,直接赶人。 “哎哎哎,我走就是,别推我啊!” 姜悦发话了,陆建平搂着姜卫国的肩膀就往外带,“大哥,我送送你。” “十块、二十...一百零八块五毛!” 等陆建平关上院门回到房间时,就见姜悦正双眼放光的拿着一叠大团结在数,小脸全是笑容。 “哈哈,建平,你太厉害了!” 姜悦上前就搂着大功臣好一顿亲,陆建平对钱自然也很感兴趣,但此时只想讨要好处。 “所以,悦悦可以奖励我吗?” 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姜悦觉得手里的钱分外沉重,讪讪想要退出他怀抱,“那啥,我知道你着急,但你先别急,要不咱们先整饭吃呢?” 那一大堆票她还没数呢! 在金钱面前,再帅的男人也要退让三分啊。 陆建平轻笑,抓住她细嫩的手放在胸口,“我就知道悦悦饿了,这就喂你...” “嗳、还没洗手!” 这是姜悦最后的挣扎,随后唇被含住。 “没事,我洗过了......” 又是吃撑的一夜。 次日。 姜悦连早餐都是在炕上吃现成的,属实腿软。 “媳妇儿,小心烫,腰还酸不酸?待会吃完饭我给你按按好不好?” 陆建平笑的格外温柔,俊美柔情的样子,跟昨晚的霸道简直判若两人。 又使美男计。 可她真的吃这套啊。 毕竟男人的花季据说只到二十五岁,一想到这样的日子她只剩三年,就忍不住珍惜起来。 该享受就享受嘛。 姜悦施舍般的点点头,“准了。” 陆建平就真跟得了恩赐一般,“谢谢媳妇儿~” 瞧那满脸喜色,都把姜悦看乐了,算了,看在他伏小做低的份上,她大人有大量,就不计较昨晚的事了。 吃完早餐,姜悦不忘初心,第一时间把工资藏起来。 “这五块钱给你当零花。” 姜悦格外大方,陆建平要是一点钱都没有,平时咋给她准备惊喜? “谢谢媳妇儿。” 陆建平很是珍惜的收起来,一点不嫌少,反而非常享受这种被人管着的感觉。 当然了,此人仅限于姜悦。 换别人,做梦陆建平都不带配合的。 辛苦工作,不就是为了钱吗? “咱真空着手回去?” 陆建平觉得不好意思,忍不住提议,“要不买斤点心吧?” “不用,上回妈咋说的你忘啦?总带东西他们还不高兴呢。” 主要姜悦两人回去的次数过于频繁,不像其他外嫁女,一年也就过节过生回去两三趟。 上周姜悦想告诉刘英他们她写的稿子登报纸了,就特意回去了一趟,点心、烟,都没少带。 刘英就特意叮嘱,按礼节走就行,平时不许带东西。 哪怕知道女婿不介意,而且条件也好,但做父母的却不愿他们贴补太多。 至于两人回来总要吃饭? 难不成父母连女儿女婿几顿饭都供不起? 那生孩子干嘛呢。 “爸妈总是为我们着想。” 陆建平感慨,提议道:“等过年的时候,咱多送点年礼。” 姜悦给他比大拇指,“这就叫心有灵犀~咱想到一块儿去了。” 说啃老只是笑言,她占谁便宜也不会占父母便宜呀~ 真心难求。 如果遇上,又怎么舍得伤害。 “那就这么说定了,媳妇儿锁门,咱出发!” 陆建平坦然一笑,支着大长腿等姜悦上车。 “来啦~” 姜悦收好钥匙,脚步轻快的坐上后座。 此时两人都以为,这只是个轻松又寻常的周日。 “小悦跟姑爷回来了啊,刚才王书记带着一家人去你家了,瞧着像出大事了!” 刚进入生产队,路上遇到的婶子就激动的分享最新消息。 无亲无故的,谁也不会全家出动去别人家里。 正如那婶子所说,显然是出事了。 可王永才家跟自己能有什么事? “谢谢婶子。” 陆建平道谢后,默默加快骑车速度,还没忘安抚姜悦,“媳妇你先别担心,有我在,不会让别人欺负爸妈。” 在乡下,如果起冲突,肯定会打架。 他能一打十。 “嗯。” 姜悦揪住他腰间衣服,冷风吹的她头脑格外冷静。 明面上王永才说话总跟她爸不对付,但两人工作上却配合的极好。 而且两人也没有利益之争。 甚至上次王永才还想把撮合他女儿跟二哥...... 嗯? 姜悦眉头一皱,若有所思。 第94章 污水 “呜呜,英婶,我肚子里真的是卫民的孩子,你们姜家的长孙!” 姜悦跟陆建平进到正屋,就被这句话炸了下。 定睛一看,这话竟然是那个平日看起来安静温顺的王秀安说出来的! “你乱说什么!” 刘英都没顾上他们,气的指着王秀安骂道:“我家老二绝对不是不知廉耻、不负责任的男人!卫民跟你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让你怀上孩子!” 作为母亲,她绝对信任自己的儿子! “不知道跟谁搞出来的野种,也想栽我儿子头上,你做梦!” 这话实在刻薄难听。 王秀安瑟缩着躲进她娘怀里,流着泪连连摇头,嘴里喃喃,“我没说谎,就是姜卫民的,上回他回来探亲,拽着我就...” 王秀安哭的几乎喘不上气,十分可怜的模样,“我不愿意的,可他力气很大,我没办法反抗,呜呜呜...” “我可怜的闺女啊!” 陶小草心疼的搂着她,气愤道:“刘英!亏你还是妇女主任,我家秀安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能拿自己的声誉来冤枉你家老二吗!这事你家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待!” 王秀安的嫂子眼睛在屋子里看来看去,此时也忙着附和,“没错!你们养出那么个畜生,竟然强迫妇女,他对得起身上那身军装么!这事儿要么让你家老二娶了秀安,要么让你家老二吃枪子儿!” “我呸!你说是我二弟的就是他的了?” 赵翠花扶住刘英,不甘示弱,“我家二弟都不愿意跟她王秀安相亲,怎么可能强迫她!” 鄙夷的看着王秀安,“你装什么委屈!不要脸的玩意!有本事搞出野种,没本事承认?想往我二弟头上扣绿帽,我告诉你不能够!” 又是‘野种’。 王秀安轻轻抚摸肚子,委屈的咬唇,只一个劲哭。 倒衬的姜家人跟恶霸似的。 王永才也是疼女儿的人,本就觉得自家闺女受了天大的委屈,此时又听赵翠花说的如此难听,脸色已经黑的跟锅底般。 冷冷看向姜大柱,“老姜,咱们都打了几十年的交道了,我家秀安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她的品性如何,不用我多说吧?” 姜大柱却道:“卫民也是你看着长大的,我儿子的品性难道就差了?” 王永才黑着脸没说话,他儿子王胜安却道:“他在部队待了那么多年,连个女人都没见过,我妹妹长得又秀气,他...” 话还未说完,姜卫国已经冲上去打歪他的臭嘴,“我特么干死你!我二弟是军人!” 王胜安也是做惯农活的人,当即回手。 两人打做一团。 “哎呀!敢打我儿子,我挠死你!” 陶小草一把推开王秀安,张牙舞爪就要去帮王胜安。 “你动我儿子试试!” 刘英冲上去拽住她头发就是两巴掌。 婆婆打起来了,当儿媳妇儿的能干看着吗? 那必然是不能的。 几人打作一团。 姜大柱冷眼看着自家这边都没吃亏,也不阻止。 他儿子绝对不会是个畜生。 王永才却坐不住了,除了王秀安好端端的没受伤,他媳妇、儿子、儿媳全被压着打,“够了,都给我住手!” 无人理会。 他气的腾一下站起来,怒瞪姜大柱,“老姜,我们是要解决问题,不是制造更多问题,你让他们住手!” “王支书,所以你打算怎么解决问题?” 姜悦把王秀安揪到两人面前,陆建平护在她身边,经过王胜安时,‘不小心’踩到对方的手掌。 姜悦没留意他的行为,压着王秀安含笑等待王永才给出答案。 王永才从没见过她副面孔,只觉得她的笑容让人格外不舒服。 脸色越发冰冷,没好气道,“当然是让姜卫民回来当面对峙!他要是个男人就该站出来承担责任,哪怕是为了我家秀安,我可以保证,只要他娶了秀安,我家就不会报公安!” 这话显然是完全信了王秀安的说辞。 又或者说,他愿意接受这个说辞。 他本就想跟姜家结亲,上次提议相亲被拒绝,他还很是失望。 如今... 或许是件好事。 而且,小草说的没错。 哪个女孩会用自己的清白来污蔑人? 他家秀安乖巧听话,不可能在这种大事上说谎。 “好啊。” 姜家其他人听姜悦这么说,也没多说什么。 打架只是表明态度而已。 这件事不管真假,对方既然吃定了要扣在姜卫民身上,肯定要联系上他。 王秀安也松了口气,只要她咬死不松口,姜卫民怎么否认都没用。 她忍不住又摸了摸肚子,眸底满满染上一丝笑意。 我的乖孩子,妈妈不会让你生下来就吃苦,一定要让大家都疼爱你! 然而,姜悦下一句话,就让她瞬间白了脸色。 “但是,我二哥毕竟在保卫国家,光凭王秀安一面之词,就耽误我二哥为国家做贡献,怕是也有点不妥,所以我有个建议,先去省城医院给肚子里的孩子做个血脉鉴定,谁对谁错很容易就弄清楚了。” 不!不要答应! 王秀安几乎脱口而出,可想到自己的孩子,她瑟缩了下,狠狠揪着胸口的衣服,连唇瓣都咬出血,愣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姜悦肯定在吓唬她,对、肯定是骗人的,她从没听过医院能鉴定孩子的血脉! 王永才眉头紧皱,却没直接答应,而是看向垂着头的王秀安。 “秀安,你怎么说?” 不知不觉间,其他人已经停下打斗,目光全部落在王秀安身上。 “我、” “你别担心。” 姜悦语气温和,分明比王秀安小半岁,此时却像知心大姐姐。 “这是省城最新研发出来的一种技术,只是抽点血就可以了,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任何损伤,而且只要确定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大侄子,我愿意给你两百块营养费。” 王秀安紧张的攥紧拳头,唇瓣咬出血了都没发觉。 见她不说话,姜悦很有耐心,继续柔声解释:“你不用怕,这个鉴定还需要我爸妈提供血样,我总不会做伤害我爸妈身体的事呀,对不对?” 听姜悦这么说,姜家人均面露喜色,甚至连王永才都想直接同意了。 既不会伤害身体,还能有两百块营养费,多好的事! 他忍不住跟陆建平确认,“小陆,小悦说的都是真的?” 陆建平面不改色,回答的十分干脆,“千真万确!” 如此,在场众人都信了姜悦的话。 众人仿佛都在欢喜,唯有王秀安单薄的肩膀在微微发颤,她浅蓝色的布鞋上不知不觉氤湿了一块。 多可怜啊。 姜悦将众人神情皆收入眼底,对上陆建平佩服的目光,她只微微一笑。 眸底泛着冷漠的讥诮。 从妄图毁了他人的时候,就该准备好接受失败的惩罚。 第95章 贪婪 “王支书,我家该给的保证给了,若王秀安肚子里的孩子跟我二哥没关系,又如何说?” 姜悦这话一出,陶小花立马不满,“不可能!我家秀安本本分分,不可能冤枉人!” 姜悦神色不变,“屎壳郎看自家孩子都香的不得了,陶婶子要是真对自己闺女有信心,又何必惧怕承担欺骗的后果?” “你咋说话的!说谁屎壳郎!” 陶小草被个小辈骂到脸上,就想给姜悦个教训,刘英一直防备着她呢,又拽住打了两巴掌。 “有本事冲我来,跟我闺女喊什么!” 王永才暗骂她没用,目光扫过王秀安,语气沉沉,“你想怎么办?” “好说,赔偿我家四百块钱,并且王秀安要跟她肚子里那个孩子的亲爹结婚,我们就不做计较。” 姜悦询问的看向王永才,“王支书,我的要求不高吧?” 对普通家庭来说,什么都是虚的,唯有金钱的损失,会让对方伤心欲绝。 至于后面那个要求,纯属是她善良。 有情人终成眷属,多好啊。 四百块钱?! 王永才想说这也太多了,但想到刚才姜悦讥讽陶小草的话,思考后还是点头,但也多加了个要求。 “如果证实我家秀安的确是受了大委屈,除开你答应的营养费,彩礼得给688块,另外还要一辆自行车!” 说这话时,他看向姜大柱,显然觉得只有姜大柱才能真正做主。 “可以!” 姜大柱答应的十分干脆。 他相信卫民绝对是被冤枉的。 再者,如果真是他这个当爹的瞎了眼,那王永才提出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甚至打死姜卫民都不为过。 王永才脸色缓和下来,还带着一丝笑意。 姜家果然有钱! 几百块钱眼都不眨一下。 队里唯一一辆自行车很快就是他的了。 眼看事情就要谈妥,王秀安嘴唇嗫嚅了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最终还是一言不发。 因为她发现,不论最后结果如何,对她都有好处。 姜悦始终留了一丝注意力在她身上,见此全在意料之中。 不是大姐,你真当我善啊? 不过,看她欢欢喜喜跳进深坑,也是不错的感觉。 姜悦隐下眸中嘲讽,继续道:“口说无凭,我看还是需要立下字,对我们双方都有保证。” 姜悦图穷匕见。 “这...立字据就不用了吧!” 王永才到底比一般人谨慎。 口头上答应,那都是小事,万一有差错还有转圜的余地,可落下白纸黑字就不同了,万一... 他倒不担心姜家敢不负责,肚子里的孩子本就是铁证。 方才应的痛快只是为了多要好处罢了。 姜卫国却已经麻溜的回房间找出纸笔,“所以王支书不敢写?也就是说你们其实也认为王秀安肚子里怀的是野种咯?” 王永才脸再次一黑,“立就立!” 他正想说自己来写,姜悦已经接过纸笔,落笔如风。 没一会,一式两份的字据就已经写好。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大家都签字吧!” 王永才接过一看,上面内容跟方才说的所差无几,只省略了些不重要的内容。 眼睛瞄向姜大柱,见他签字后,这才写上自己名字,还按了手印。 陶小草他们都是没什么主见的,见王永才这个一家之主都签了,那肯定没问题,纷纷按上手印。 看着一个个红彤彤的指纹,姜悦这回笑的真情实意。 “大哥,你去知青点找周宏全知青过来。” 王秀安猛然抬头,双手捏在一起,死死瞪着姜悦,“你找周知青做什么!” 姜卫国也想问呢,但他发现王秀安这态度不对劲啊! “王秀安,你好像很紧张?” 他都能看出来的事,更瞒不过其他人。 王家人心里皆咯噔一下,心提了起来。 陶小草朝儿媳疯狂挤眼睛,让她想法子去把姜悦手里的那张纸毁了! 可叶婷也被赵翠花盯着呢,就算看懂了她的意思,也根本没办法冲到姜悦身边,况且还有个陆建平以守护的姿态挡在那。 “我、我只是不想被别人知道...” 紧要关头,王秀安脑子转的飞快,咬唇怯怯道:“这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这个理由倒还真说得过去。 其他人信了,姜悦也点点头,“确实不光彩。” 无视王秀安再次惨白的脸色,继续道:“但他到底是你肚里孩子的亲爹,不算外人,你跟周知青感情那般要好,这种好消息当然得告诉他。” ((?????‖))? 此话无异于投下一颗地雷,把众人炸的晕头转向。 而姜悦还在体贴的解释,“而且,秀安姐你也不想周知青误会你的清白吧?正好让他一起做个鉴定,以免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 姜悦她竟然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王秀安脑子发懵,身体摇摇欲坠。 自己该怎么办?对了,那个字据! 她能嫁给全哥了! 想到这,慌乱的心绪反而平静下来,甚至逸出丝丝喜意。 如果她此时承认,爹娘就不会阻止她跟全哥在一起了不是吗? 而且还没去省城检查呀,那是不是就不用给姜家钱了。 “我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 “闭嘴!” 陶小草疯了一样冲过来就是一巴掌,眼神全无往日的疼爱,“你跟周知青八竿子打不到一块,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姜卫民的!” 手掌几乎不受控制发抖,自己生的女儿,她哪里不懂! 这死丫头瞒得他们好苦,竟然真敢搞破鞋! 四百块钱啊! 她家怎么能赔! 愤怒的瞪向姜悦,“这是我们两家的事,好端端把别人扯进来做什么!我看你分明在糊弄我们!” 说完拽住王秀安的胳膊就要走,“走!他们摆明就是不想负责,咱们直接去部队找领导要个说法!” 这个姜悦小小年纪,却一肚子心眼,今天不能再继续掰扯下去了。 “呜呜…” 王秀安瘫软在地上,哭的眼睛都肿了,耳朵一阵嗡鸣,脑子却无比清醒。 不行,她不能走! 全哥已经被牵扯进来了,她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她始终想嫁的人,唯有全哥而已啊! 第96章 承认 “没错,这孩子是全哥的!” 这话一出,压在王秀安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被挪开。 她脑海里浮现出跟周宏全在一起度过的种种甜蜜时光。 方才的悲伤痛苦惊惧仿佛都消失了,脸上情不自禁显露出幸福的笑容,全然无视了她父母家人吃人般的眼神。 温柔的抚摸着肚子,看向姜大柱等人的眼神格外真诚。 “姜叔,英婶,你们也是当父母的人,应该能理解我这个母亲的心情,我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条件而已,你们家又没有孙辈,我想着卫民哥在战场上说不定就…我也算替他孝敬你们了,哪怕我因此不能跟爱的人在一起,可为了我的儿子,一切都值得,但…” 她的但字还没说完,刘英再也忍不住了。 “啪啪啪!” “不要脸的贱人,我儿子好好的用你孝敬!” 刘英用了十足十的力气,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姜大柱冷冷看向王永才,“老王,你可真是养了个好闺女!其他话我也不想多说,就按字据赔钱吧。” “不行!” “凭啥啊?” 王永才还没说话,陶小草等人纷纷反对。 王胜安冲到王秀安身边抓住她肩膀摇晃,“我看你是被打傻了,别说糊涂话了,你不是说姜卫民打小就爱偷看你喜欢你吗,你别怕啊,快跟大家说你就是被他给弄大了肚子!你快说啊!” “哥…” 什么弄不弄的,说的她好低贱一样。 王秀安只觉难堪,咬唇委屈道,“哥,我跟全哥是两情相悦,如果不是你们总瞧不上知青,我们早就光明正大在一起了,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 她也非常委屈啊! 谁能想到省城医院竟然能鉴定血脉关系! 那到时候一查,不就露馅了吗,最重要姜悦竟然还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全哥的,咬死不承认这个法子根本行不通! 而且,姜悦有句话算说到她心坎儿里了。 自己轻易就把身子给了出去,有时候她也能感觉到全哥对她似乎… 所以如果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也是好事。 “啊!”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王秀安又挨了个巴掌。 “真他么赔钱货!” 王胜安天都塌了,“爹,我要分家!这个赔钱货的惹的麻烦她自己去赔钱!” 他媳妇叶婷连忙道,“爹娘,我看这钱得让那个周知青赔!” 她男人也是傻,爹娘就他一个儿子,分啥家啊,家里的钱以后都是他们小两口的! 王秀安爱发烧,就该找她奸夫去! 王秀安不乐意了,但她这时候也不敢再气自己爹娘。 刘英太斤斤计较,一点不大气,肯定不愿意松口。 于是她看向姜大柱,眼泪盈盈,“姜叔,你家条件比我们好多了,又不差钱,我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她眨了眨眼,语气有些委屈,“事情又没有闹大,也没有影响到卫民哥啊!” 姜大柱也是开眼了,往日里他咋没看出来队里还有这么个东西? 又想起上次王永才撮合的事,此时只觉得后怕又庆幸。 还好卫民那小子不开窍,否则什么知根知底都是虚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哪儿是什么乖巧听话的好姑娘,分明是搅家精、糊涂虫、自私自利的蠢货! “不行。” 姜大柱干脆摇头,话却是对着王永才说的,“老王,你也别说我不念往日情分,儿女没养好,当父母的就得承担责任,糊弄自己就算了,别糊弄到我头上,别人不清楚她王秀安的性子,你们当父母的难不成真的一点不知情?” “我…” 王永才想辩解,姜大柱却懒得听,摆了摆手,“污蔑军人是个什么罪名我相信你不会不懂,不报公安,已经是我顾念情分了。” 儿女是他的逆鳞! 见鬼的情分,都奔着毁他儿子一辈子来了,如果还让王家人毫发无损离开,他能对得起卫民,对得起老闺女的力挽狂澜吗! 王永才之前有多兴奋激动,如今就有多悲愤绝望。 心里恨姜大柱无情,可是却也知道,这个钱不能不赔。 字据就是他们家污蔑军人的证据! 好啊,看一步走三步,姜悦早就知道那孽种的底细,竟愣是一言不发,直到证据到手才发作! 姜大柱真是养了个好女儿! 他心里闪过怀疑,那所谓的鉴定技术会不会是骗他们的? 可下一瞬,王永才肩膀颓然耷拉下来,就算是假的又怎么样? 王秀安跟周宏全都搞出人命了,他们当父母的都不知道,可姜悦这个早就嫁出去的姑娘竟然一清二楚。 谁知道她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而且,姜大柱跟他共事几十年,难道就没有他的把柄吗。 到时说不准更难堪。 至少,赔了钱,支书这个位子他还能继续坐下去。。 王永才痛苦的闭上眼,“好,我赔!” 他不该贪心的! 四百块啊,大半辈子攒下的家底去了一半! 心里恨的滴血,姜悦,姜家! 王家人气势汹汹而来,狼狈离开,精神肉体以及金钱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王家回去后又是一场的家庭大战,没过多久,竟然是陶小草亲自来送钱。 “当着面数清楚了!再给我写张收据!” 王永才当时想让姜悦把那张字据毁了,可姜悦怎么可能会同意。 绝不能低估无耻之人的底线。 王永才无法,但这么多钱给出去,总要留下证据才好,他也觉得姜悦是姜家心眼最多的人。 于是一而再的提醒陶小花,一定要拿收据回来,要不是他不想丢脸,都想自己来了。 然而姜悦听见陶小花的要求,差点笑出声。 在刘英收下钱,并且数清楚之后,爽快的帮忙写了张收据。 照样一式两份,收钱原因也写的清清楚楚。 “陶婶子,你也按个印吧,省的你回头说我妈没给你写,你要是丢了,我们可不会再给你补。” 陶小草认识一些简单的字,虽然之前才被字据坑了一把,但她实在没看出这收据有啥问题。 而且她不按手印,姜悦就不肯把收据给她。 只好又按下手印。 姜悦笑了,把其中一份给她,“婶子可要收好了。” 陶小草捏着半个家底才换回来的薄薄一张纸,气的眼睛都红了,狠狠瞪她一眼。 “就你心眼子多!” 迟早会被男人嫌弃从城里赶回来! 姜悦一点不在意,还客气的送她出门。 “婶子,恭喜你啊,马上就能抱上外孙了,我等着喝你家的喜酒哦!对了,祝秀安姐跟周宏全知青永远不分离!” 王支书家的闺女怀上了?! 从旁路过的几个婶子对视一眼,犹如闻到腥味的猫儿,怀揣着激动的心情缠上了陶小草。 她们都是过来人,是不是怀孕,一眼就能瞧出来! 这么大的消息,今儿非得弄清楚不可! 第97章 该吃还得吃 “哼!就该这么整治他们!一家子不要脸的东西!” 刘英对着陶小草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差一点,卫民就毁了! 哪怕王家赔偿了四百块钱,都压不下她的恨意。 若真坏了卫民的名声,四百块屁都不是! “这回得亏你们机灵,否则这盆脏水可真洗不清了。” 刘英拉着姜悦的手进屋,满脸后怕。 想到这,忍不住好奇,“闺女,你咋知道那奸夫是周宏全?” “对啊,小妹,你咋知道的?” 赵翠花打发姜卫国去剁馅儿,端着菜盆凑过来听。 其他人也纷纷伸长耳朵,就连陆建平都不例外,劈柴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姜悦也不卖关子,找了根板凳坐下,笑道:“就是巧合,今年开春那会我就碰见王秀安偷偷给周宏全塞鸡蛋,我也不是多事的人,一直就没跟你们提过。” 人家追求爱情,她才不会掺和。 只是就连她都没想到,大半年过去,这个信息竟在这个时候起到作用。 “还得是我老闺女运气好!” 这话刘英说的极轻,也唯有离她近的姜悦跟赵翠花听见。 赵翠花没说话,她觉得不仅运气好,更是因为小妹聪明。 几句话就轻轻松松就把事儿解决了不说,还让王家人付出了代价! 一想到对方割肉般痛苦的表情,她就想笑。 结果不小心扯动脸上的抓伤,顿时痛的龇牙咧嘴。 打架哪有不受伤的,只要对方更惨,她就算赢! “嫂子,你这伤口都见血了,待会我去医务室买瓶碘酒回来给你消消毒。” 姜悦今儿对嫂子也是刮目相看,都把叶婷挠成土豆丝了,还把对方头发揪秃了两块,她当时都不敢加入战局,生怕自己拉后腿。 当然,更怕误伤。 秃顶是万万使不得的。 “不用,等你走到医务室,伤口都结痂了。” 赵翠花不以为意,又急忙问起另一个问题,“小妹,你说的那个什么能鉴定血脉的技术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 不等大家惊呼,姜悦调皮一笑,“不过暂时还没研究出来。” “...小妹,你这脑瓜子咋啥东西都能想出来呢?” 太能编了。 赵翠花佩服。 这个问题姜悦也有答案,她双手捧着脸,眨巴着眼睛卖萌,“当然是因为爸妈把我生的聪明呀~” 姜大柱跟刘英一下就被逗乐了,眉宇间的忧色与愤怒被笑意侵染。 刘英忍不住摸了摸她脑瓜子,“哈哈,不愧是我生的,就是灵聪!” “妈,那你也太不公平了!我咋没个聪明脑子?” 姜卫国都不肯剁馅儿了,从厨房探出头来不满的叫嚷。 刘英目光惊异,忍不住怜惜的看着赵翠花,“好翠花,妈确实对不住你,我也是打今儿才知道,自己还生了个二愣子。” 哪有人主动跳出来说自个儿傻的。 赵翠花噗嗤噗嗤直乐,“妈,这可不怪您,许是他脑子今个儿被王胜安打坏了,改明儿起我给他多吃点核桃,说不准啊,还能养好呢。” “我嫂子就是心善。” 姜悦也不是好人,促狭道:“大哥,俗话说的好,傻人有傻福,我看你福气深厚着呢。” “哈哈!这话的确适合卫国。” 就连姜大柱都出声打趣了句。 院子里活跃着快活的气息。 大家都在笑,唯有姜卫国想说别闹。 “...我剁馅儿去!” 呜!都欺负他! 姜卫国目光哀怨,耷拉着脑袋钻回厨房。 虽然出现了王家这个插曲,但饺子吃起来更香了。 吃完后,收了碗筷,姜大柱提出那四百块的处理方案。 “今天大家团结一心解决问题,这很好,所以我跟你们妈商量好了,那四百块钱你们几个孩子平分,一人八十。” 有钱分,还是别家的钱,当然高兴。 “谢谢爸妈!”*4 刘英也不含糊,掏出钱就开始分,嘴里还念叨:“老二这回也算赚着了,白得八十块钱。” 事已至此,只能往好的方面想。 这种乐观的心态足以让生活变得美好起来。 “爸妈,依我看王家人不会善罢甘休,咱家以后得防着他们生事。” 陆建平第一时间把钱交到姜悦手里,冷静提醒。 钱是个好东西,谁都喜欢。 四百块钱足以让王家伤筋动骨。 两家已经彻底结下死仇,一旦有机会,肯定会报复回来。 王家人不会认为自家罪有应得,只会死死记住是姜家无情冷血,不讲情分。 人就是如此,比起反思自己,更乐于责怪他人。 “爸,你没把柄落他手里吧?” 姜悦问的直接。 两人一起共事多年,没闹翻什么都好说,闹翻了捅刀子也更方便。 “没有。” 姜大柱摇头,“队里的事我们几个干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王永才整不出幺蛾子。” 大队干部不是那么容易当的,有些事难免需要灵活处理。 当然真遇着那种情况,姜大柱也不会傻到一言堂,而是征得全体干部同意才会去做。 如果认真计较起来,谁也得不了好。 所以姜大柱并不担心。 倒是刘英皱着眉,“队里姓王的占了四成,我看你想继任这事儿如今悬的很。” “尽力而为吧。” 姜大柱心里也有数,但他并不勉强,豁达道,“你不是总说我这个大队长劳心劳力还不讨好吗,要是真没选上,以后你也能跟着少操些心。” “哼,当着孩子们的面,你可把这话记牢了,别到时候再跟我面前唉声叹气的。” 刘英还能不了解他吗?真要没选上,指不定多伤心呢。 甚至就连她这个妇女主任的岗位,也极有可能保不住。 提前做好最差打算,等落选了也不至于太过失望。 不过现在闺女日子好过,就连老大也沾光成了工人,没了他们两个的收入,也不影响过日子。 大不了就下地赚工分呗,他们还年轻,干得动。 “咳咳,说啥呢,我就不是那样人!” 姜大柱嘴硬。 就算是,当着孩子们的面他也不能承认啊! 这娘们越来越不好应付了。 抬头一看,嚯! 都在看他这个当爹的热闹呢! 吭哧吭哧就赶人,“天儿也不早了,你们几个该回家回家,该干活干活去!” “爸,你看这才一点多,早的很。” 姜悦正看得津津有味,根本不想走,把手表挤到姜大柱面前,不看都不好使。 姜大柱气急,老闺女咋蔫坏呢! 使劲给陆建平使眼色。 “咳,悦悦。” 陆建平忍住笑,“这个点骑车不冷,还是爸想的周到。” “那好吧。” 姜悦适可而止,省的真把亲爸惹急了。 这次回娘家之旅,总算安稳收尾。 第98章 风雨来 周日休息的时光总是过的特别快。 只是晚上突然特别冷,陆建平半夜还起来添了把火,炕才重新热起来。 “咦?” 姜悦醒来后拉开窗帘,只见院子里已经白茫茫一片。 “下雪了!” 难怪昨晚那么冷。 炕上只有一点点余温,陆建平已经去上班了,但她要穿的衣服已经被放在炕尾,拿过来一摸,温温热热。 姜悦连心都暖了,“真贴心~” 暖水瓶里也灌满了热水,洗漱都能在房间完成,不用出门吹冷风,非常方便。 要说这院子哪儿都好,就是没有安装暖气。 不过比起往年住在有些漏风的土砖房,这个冬天她的生活质量堪称质的飞跃。 这么厚的雪,不知道建平骑车有没有摔跤? 姜悦看着雪地里那足有十厘米高的车辙印,有些担心。 又翻看了一下衣柜,她给做的那套棉袄没在里面。 “总算还没傻到又舍不得穿。” 姜悦失笑,或许只有她会觉得陆建平傻乎乎的吧。 围脖、手套也都没在,显然陆建平今天出门是全副武装,应该不会冻到。 也分出一丝心神想了下她大哥,有嫂子关心,肯定也冻不着。 姜悦心安理得的放下心。 吃完饭、学习、放松、再学习。 姜悦已经习惯了白天自己独自在家,时间安排的非常有规律,如果没有意外,每天都能过得充实而惬意。 然而,意外很快发生。 只是发生在陆建平这边。 工会林主任再次找到陆建平。 “你认识贺兴国跟瞿子英吗?” 陌生又熟悉的两个名字在耳边炸开,陆建平后背猛然沁出一层冷汗,反应却极快,“不认识。” 林主任定定看着他的眼睛,不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此时见他眼里只有疑惑,也信了几分。 把手边一叠举报信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里有十几封举报信,都是举报你身世有异,说你是红星农场里坏分子贺兴国跟瞿子英的亲生儿子。” “这也太可笑了!” 陆建平眉头紧皱,满脸无奈,“虽说我有时候也想过自己是不是捡来的,但这两个名字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林主任轻轻一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件事工会压住了,不管你是谁的孩子,总归厂里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顿了顿,状似玩笑道:“从笔迹上看,这些举报信出自不同人手中,不过小陆啊,工作要搞好,但人际关系也不能轻视啊。” 这是觉得陆建平事儿太多,太能惹麻烦。 哪个好人整天被人举报。 俗话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一次二次也就罢了,再来第三回,开除倒不至于,但运输部这么好的岗位怕是坐不稳了。 陆建平还能说什么,“多谢林主任教导。” 自证向来都是既麻烦,又无用。 当然此时最重要的问题是,这次举报信说的是真的。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陆建平正在整理思绪,却不想保卫科的人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不好了!厂门口突然来了七八个卫兵,说要把坏分子的后代抓起来教育改造!” 说完,保卫员探究又同情的目光落在陆建平身上,“陆组长,他们说的好像就是你!” 运输部叫陆建平的员工,只有这么一个,想弄错都难。 林主任也坐不住了,“堂堂钢铁厂岂容他们放肆!厂长那边你们让人通知了没有?” “都让人去通知了。” “很好,那些卫兵你们保卫科怎么处理的?没让他们闯进来吧?” “没有没有,我们处长把人请到会客室了,没让闹开。” 保卫科可是配枪的,哪会真的怕谁。 林主任穿上外套,准备去厂门口看看,思考片刻,对陆建平道:“你也跟上,不过待会你先别暴露身份,看我眼色行事。” “好。” 陆建平镇定跟上,实际上心跳已然乱了频率。 举报到厂里还不够,竟还惊动了戈薇会。 好狠! 背后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恨他?或是...恨他亲生父母? 脑海里思绪万千。 快走到会客室的时候,林主任没让陆建平一起进去。 “你先在这等着。” 思考后,林主任还是觉得陆建平先不出现的好。 “是。” 陆建平也很满意这个安排。 林主任深深看他一眼,究竟是胆子大呢,还是真的心不虚,所以无惧无畏? 下一刻,副厂长也从陆建平面前经过。 会客室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随后没过多久,竟来了几个公安! 陆建平深吸了口气,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已经猜到这些人聚在一起会怎么做。 调查他身世的真相。 可这种真相对他这个受害者有什么用! 平静的生活,要被打破了。 此时他真的有种想去找廖远志问个清楚的冲动,不是说万无一失不会被发现的吗! 可理智让他连表情都管理的极好,没人发现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一双双鞋子从面前走过去。 卫兵离开了,公安也离开了。 “小陆,你进来!” 林主任喊他进去。 “领导们好。” 面对三双打量的眼睛,陆建平唇角紧抿,似乎有些不安,更多的是好奇。 他这个表现,也让这些人笃定,他对自己身世有异这件事全然不知。 最后,也是林主任开口,“小陆啊,刚才你也都看到了,这件事卫兵也插了进来,所以我们决定联合公安,先把你的身世调查清楚。” 陆建平猛地抬头,“您的意思是说,举报信上的内容极有可能是真的?” 林主任不置可否,“是真是假,等调查出来就知道了,你放心,保卫科的同志一定会还你一个真相。” 说到这,他都有点说不下去了。 “...事情呢就是这样,你先回去做事吧。” 没让他停职回去等消息,陆建平心口微松。 “好,谢谢领导们的关怀。” 至少,由此可以看出,厂里还是护着他的,他不能进戈薇会。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举报信的内容终究还是传了出去。 不同于上次‘投机倒把’,众人还敢议论纷纷,甚至范天平还没有放弃他。 这次事关成份问题,工友们只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远,根本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哪怕此时还没有结果。 他们却仿佛已经看到陆建平的结局。 如此可笑。 陆建平脊背发寒。 这些人的态度他并不在乎。 他想悦悦了。 她一定不会离开自己的对不对? 第99章 不离不弃 姜悦对钢铁厂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她只觉得,今天格外冷。 不知什么时候,鹅毛般的雪花,簌簌飘落。 天地间,仿佛只有她一人了般。 嘴里的猪肉脯都失了味道,姜悦看着窗外愣了下神。 她想建平了。 看了眼时间,十二点零七分。 这样大的雪,建平留了纸条,要晚上才回来。 “咚咚咚!悦悦开门,我回来了!” 嗯? 姜悦恍然觉得自己发生了幻觉。 忍不住失笑,人也重新恢复了精神。 果然环境是会感染人的。 “媳妇儿~” 陆建平又喊了声。 “咦?我好像没听错!” 这一声姜悦听的分明,赶忙下地穿鞋。 心情欢快的去开门。 门才打开,身体就被紧紧抱进一个带着寒意的怀抱。 “媳妇儿,悦悦,我好想你。” 陆建平几乎是煎熬着度过那漫长的两个多小时。 可他也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所以他冷静的等待下班铃声响起,冷静的离开厂门口。 直到现在,他失态了。 深吸了口气,闻着姜悦身上传来的熟悉暖香,他被冻僵的躯体这才活过来。 “悦悦,我的身世被人举报了。” 他的声音很轻,呼出的气体却被雪花侵染上寒气,喷洒在姜悦脖子上,带来阵阵战栗。 又被举报了?! 姜悦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这个念头。 “别怕,会没事的,你先回屋换件衣服。” 她回抱时,手贴合在他背上,却是一片湿热。 冻的打哆嗦的天气,陆建平里面的衣服竟已被汗水打透。 足见他此时心情并非表现的这般平静。 不同于这时代的人对‘成份’看的极重,姜悦仗着先知,此时很冷静。 许是被她轻缓的语气感染,又或是只要有姜悦愿意在他身边,陆建平便什么都无所畏惧,失恒的心律又逐渐恢复如常。 “嗯。” 换了干爽的衣服,姜悦又给他泡了杯热腾腾的红糖姜片茶。 “把这个喝了。” 这样的风雪天,只用七分钟就从厂里骑回家,姜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肯定灌了一肚子风雪。 “好。” 陆建平乖巧又听话,只一双眼睛打进屋,就没从姜悦身上挪开过。 这副粘缠模样,姜悦最是吃不消。 拿了块干毛巾坐到他身边,怜爱的给他擦被雪花打湿的头发,“这次厂里怎么说?” 事情已经发生,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应对。 陆建平就把厂里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容有些苦涩,他这张脸跟生父长的过于相似,哪怕张桂兰不承认,只要公安他们找到贺兴国一看,真相就已明了。 更何况,张桂兰或许也是写举报信的其中一个? 她对自己恨之入骨,怕是巴不得他过的越惨越好。 “皱眉就不好看了。” 姜悦轻轻抹平他紧皱的眉头,沉吟道:“知道你身世的只有那么几个,这次举报应该不是厂里人做的,更倾向是红星农场那边出了问题。” “我跟你想的一样。” 陆建平目光沉而凝重,“我认为需要跟廖远志见一面,他肯定知道的更清楚!” 说白了,还是他太弱,红星农场那种地方,没根基的人沾上只有脱层皮的份儿,更别提三两日筹谋就想打探到消息。 “上回见面,廖远志给我留了他办公室的电话。” 其实当时陆建平没拿那张纸条,不过他记性好,如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他庆幸自己记性好,决定以后脸皮要再厚些,真遇上事的时候,别说面子了,连里子掏出来都没用。 “先吃点东西吧,下午你还得上班,别把身体饿坏了。” 姜悦搓了搓他的头发,“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事情已经闹开,咱们就算知道是谁举报的也没用,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这话听着消极,却也是事实。 光是保卫科她就不敢小觑,更何况还有公安加入。 两个小时足够他们赶到红星农场,以及张桂兰的娘家,说不准现在都已经调查的七七八八了。 她想到的事,陆建平也能想到。 他只是愤怒于平静幸福的生活被人打破,总要找到罪魁祸首宣泄罢了。 可这些情绪,他不会在姜悦面前表露出来。 所以对于姜悦拿出来的各种点心吃食,他乖乖吃起来。 食物一点点填饱胃,思绪也越发清晰。 “悦悦,对不起。” 明明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到该怎么应对最坏的结果。 可他真的舍不得,眸中闪过晦暗。 他就是这么自私,而且悦悦也了解他这一面的不是吗? 作为同类人,姜悦知道他这句‘对不起’包含的意思。 却并不生气。 因为这只是试探罢了。 姜悦也没有要离开他的想法。 闻言,只是抱紧他,叹了口气,“傻瓜。” 行动,远比言语有说服力。 至少对陆建平来说就是如此。 他埋在姜悦脖颈边,缓缓露出个笑来。 查出真相又如何? 断绝关系便是,虽说名声肯定会难听点,但也仅此而已了。 如果他们真的爱他,肯定会谅解的,不是吗? 而他,再次证明了悦悦对他的爱。 姜悦很爱他,比他想象的还要爱。 真好。 吃饱喝足,两人来到邮政局打电话。 只是扑了个空,对面忙音,无人接听。 唯一打听消息的渠道失联,只能等待靴子落地了。 姜悦跟陆建平脸上皆不见失落,他们本就没把希望放在廖远志身上。 眼看要到上班时间。 姜悦搓了搓手,“你先去上班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陆建平握住她双手捂了捂,却也只是一触即分,轻声道:“待会我让大哥请几个小时假,你跟他回生产队住几天好不好?” 厂里不会对他怎么样,但那群卫兵要是打听到他家地址... “不要,我要留在城里,” 姜悦执拗的看着他,“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面对。” 她有空间在,有足够的反应时间,不怕挨打被抓走。 陆建平却感动的不行,紧紧握了下她的手,眼神坚定而缱绻,“好,我们都不会有事。” 第100章 分割 姜悦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是整理东西,把所有值钱的、容易引起麻烦的书本、吃食全都收进空间。 她跟陆建平的那两份表彰则故意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保证有人进屋第一时间就会看见。 看到吃食,她眉头蹙了下。 大意了。 之前不该给瞿子英他们送那么独特的吃食,其他还好开脱,但猪肉脯她上回还给林干事她们拿过。 这种吃食,在整个平安县估计都是独一份新奇。 距离上次送东西已经过去大半个月,说不定已经吃完了? 姜悦却不敢赌。 不过很快,她就想到合理的说辞。 眸光轻闪,廖副部长,谁让你是中间人呢,就是你了。 “阿嚏!” 绿皮火车上。 廖远志重重打了个喷嚏,怀里的公文包硌的他肚子疼。 激动和喜悦的心情也终于平复了些,可想到公文包里的东西,又忍不住笑起来。 他迫不及待要回去告诉贺哥跟子英姐这个好消息! 只是天公不作美,若是今天没下雪,他明天中午就能回到平安县。 如今他只盼着风雪别下太久... 不过好饭不怕晚,最重要是把这份文件带回去就好。 他不急,红星农场的徐场长却在办公室急的来回踱步,更明确来说应该是是气恼下属不中用。 “你怎么答应我的!啊?我让你压下去的消息,现在整个农场的人都知道了!” 他要怎么跟老团长交代! “这、场长,是我手底下一个小队长头脑发昏,我已经把他的职位撸了,连同怂恿他的那个女人全都调到开荒组,以后肯定好好关照...” 徐场长的脸色却丝毫没有好转,冷冷道:“另外十二封信是怎么传出去的?” 回话的组长苦着脸,支支吾吾,“您也知道那些人以前的身份,手头有些好东西,弟兄们都是穷苦出身...” 徐场长明白了,心里的火气却没有消减,那些信件已经送出去五六天了,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咬牙道:“从现在开始,必须守好大门,非农场人员禁止进入!是继续当你的组长,还是去开荒,你自己看着办吧!” 到底是心腹,该用的时候还得用。 那些人传举报信出去,必然要闹出动静。 现在能做的唯有稳住场内安全,只要不让外人靠近,那些人跳不起来。 在没联系上老领导之前,他绝不能让贺兴国夫妻出事! 徐场长心里也有懊悔,上次知晓消息,就该第一时间联系老领导的。 如今,他也唯有将功补过。 “凿冰队还需要人手,你调十几个人过去帮忙。” 徐场长的声音轻飘飘落下,然而等真正落实下去,其中重量足以叫有些人明白什么叫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雪,越发大了。 “咳咳,终究还是连累了孩子。” 贺兴国的身体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原本已经好转很多,可今日受了刺激,再加上寒气侵染,又咳得厉害了。 瞿子英不语,只翻出上回廖远志送来的吃食,全往炕上摆,“快吃,别留下任何证据。” 她本以为送走张桂兰就能相安无事。 然而世上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 事到如今,怨也好,恨也罢、甚至连伤心难过都是最无用的东西。 趁着没人找上他们之前,先撇清跟孩子们一切关联。 只是,一边往嘴里塞吃食,眼泪无声往下流。 明明是孩子们的心意,此时吃起来为何叫人肝颤寸断? 贺兴国嚼着大把的姜片,却品不到甜意,辣的他眯起眼。 屋外,天地一片雪白,光亮的刺眼,却照不进这间屋子。 阳光何时才会降临? 他怕来不及啊。 一场雪,铺平了天地,搅乱了人心。 悬而未决,最是折磨人。 正如姜悦所料,保卫科跟公安都不想在这种天气到处奔走。 先不提路有多难走,万一车坏在半路,那可要冻死人的! 可卫兵不乐意啊,他们自诩青天大老爷,下雪又如何?不过些许风霜,哪里就能阻止他们调查真相了? 只是他们没有吉普车,说干嘴皮子,保卫科的人也不搭理。 “兄弟,这种天气真没办法,再说了人家陆同志又不会跑了,我看啊等雪化了再说吧。” 公安打圆场。 若放在前几年,公安在卫兵面前啥也不是。 但现在形势变了,卫兵成了小胳膊,哪里拧得过两条大腿,再不甘也只能作罢。 “那行吧,等路上能过车了,你们必须第一时间配合我们去红星农场调查!” “好说好说。” 保卫科的王队长笑呵呵说道,借着烟雾遮掩,跟公安那边负责人眼神对碰了下,掩下唇角逸出的讽笑。 什么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想到领导们的叮嘱,王队长眯起眼欣赏窗外的风景。 这雪,下的好啊。 陆兄弟,他也是钦佩的。 扫过又开始翻看举报信的几个卫兵,王队长幽幽叹了口气,可惜,再钦佩以后也得远着些了。 “建平啊,年底运输部太忙了,你要不要考虑调到后勤去?” 范天平笑的温和,却也生分,“级别和工资都不变,还能有更多时间兼顾家里。” 说是询问,可调岗单已经放在桌上。 时移世变,哪怕陆建平已经做好被所有人冷待的准备,但范天平如此着急跟他撇清关系,也确实出乎他意料。 然而人家能坐在这个位置,‘嗅觉’若是不灵敏,早就退位让贤了。 陆建平收回目光,“好,谢谢主任。” “嗯,你拿条子去人事部登记吧,我已经跟后勤赵主任说好了,下午开始你就转到后勤。” “建平啊,你也别怨我,调岗是厂里的安排。” 范天平惋惜的叹了口气,从抽屉拿出个信封压在调岗单上。 “往后你就不是我手底下的人了,这些钱是我一点心意,你收下吧,就当是还了你当年的救命之恩。” “...好,这钱我收下,咱们两清了。” 陆建平半垂着头,声音低沉带着细微颤抖,似是强忍着伤心,唯独没有愤怒。 范天平还是了解他的,虽然聪明,但也重情义,他放下心。 但还是又笑着补充了一句,“我会帮你照看姜卫国的,不会让人欺负了他去。” 陆建平扯了扯嘴角,“谢谢范主任。” 第101章 心态 后勤部。 “小陆啊,往后厂里领导要用车,就全让你调度了,好好干。” 赵主任头疼厂里给他安排这么个烫手山芋,简单说了两句就走了。 就这样,陆建平成了后勤部的车辆调度员。 虽然同样是调度车辆,但只负责领导的公用车调度,跟之前在运输部当组长完全不可相比。 连单独办公室都没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清闲。 陆建平看着其他同事或是织毛衣或是喝茶看报,眼底意味不明。 如无意外,清闲也就代表一眼望到头,没了晋升的希望。 好在工资没变,不影响家里生活质量。 陆建平从兜里掏出小册子,开始学习。 他始终记得姜悦说过的话,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厂里放弃他,但他绝对不能放弃自己。 雪渐渐停了。 姜悦穿戴严实,用铲子清出一条小道来,以免进出的时候弄湿鞋。 今天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晚上她准备做好吃的,宽慰一下建平。 美食总有抚慰人心的力量。 下雪天最适合吃火锅,没有牛羊肉也没关系,可以做酸菜锅底,把五花肉切成薄薄的大片下进去,开胃爽口,别具风味。 不过光吃五花肉有些单调,姜悦拎着篮子,准备去食品站买点其他配菜。 冻豆腐、干豆腐、油豆皮、干海带、绿豆芽、粉条。 这个月海货的份额还没用,姜悦又买了大虾、大黄鱼、一条海鳗。 “新鲜的鳜鱼嘞!一块二一斤,不要票不限量啊!” 姜悦立马走不动道了,鳜鱼最是鲜嫩好吃,更何况这还是野生的,更是难得,她看了下,盆里只有十来条了。 “这些我都要了,你称一下。” 大的都被挑走了,剩下这些大多在两三斤左右,好在这种鱼刺儿少,清蒸或是红烧都很适合。 “39.6斤,一共47.52分钱。” 看在姜悦要的多的份上,售货员还送了个破麻袋。 太重了。 姜悦为了这口吃的,也算拼了全力。 幸好有空间,否则她没带建平,高低不能这么个买法。 回到家,已经四点多,姜悦开始准备食材... 夜幕降临。 陆建平回到家的时候,暖融融的屋子里酸菜霸道的香气飘的到处都是,橘黄灯光下,炉子上的小锅里咕噜噜煮着食材。 “快去洗手,咱们今天吃火锅哦,有肉有虾可丰盛啦~” 姜悦笑盈盈提醒,把洗好的配菜一一放在炉子旁边的小桌上。 这幅画面鲜活美好。 “好。” 陆建平因坐冷板凳生出的那丝郁气,也随着那股股烟火气飘远。 生活依旧美好。 “我来盛饭,还有要拿的吗?” 陆建平洗了手也往厨房钻。 “你盛饭过来就行,菜我都端出来啦!” “好!” 看着他代替自己忙碌的背影,姜悦莞尔。 进屋时他虽然掩饰的很好,但依旧能感觉到那股低落的心情,想必下午厂里又发生了什么。 不过,现在活过来啦。 果然,美食是有用的! 姜悦坚信这点。 尤其五花肉香醇、大虾鲜甜、冻豆腐多汁软嫩...真是各有各的美味。 这顿火锅十分成功,陆建平刚开始光顾着给姜悦剥虾,等姜悦吃饱,其余食材全被他包了,一点都没剩下。 可见他也很是喜欢。 “媳妇儿,你太有想法了,我还从来没想过这些东西能这么吃!” 陆建平眼睛发亮,像是涨了见识,“还有那个清蒸鱼很好吃。” 姜悦只觉得他这样好生可爱,忍不住摸了摸他有些鼓起来的肚子,“那个鳜鱼我买的挺多的,明儿我再做个红烧口味的给你尝尝。” 鳜鱼一共有十五条,她只留了五条在外头,剩下的收进空间保鲜。 “明天等我回来做就行,收拾鱼要用冷水,冻手。” 陆建平拿起她的手看了看,果然有点发红。 男人的体贴关心,姜悦向来只会鼓励,笑吟吟捧着他亲了口,“我的平哥哥怎么这么好呀,真会心疼人~” 忙碌一下午,竟一点都不觉得麻烦了。 陆建平下巴微抬,唇角就不由带上了笑,“那都是当然的,不疼你疼谁去。” 只说不做,那叫画大饼,既说又做,就叫知行合一。 堪称好男人了。 姜悦笑眯了眼,心里都是甜的。 这是跟亲情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媳妇儿,我下午被调到后勤当车辆调度员了,不过工资没变。” 晚饭已经吃完,说出这个消息,也不会影响悦悦的胃口。 原来是为着这事不开心。 姜悦心中了然,却笑道:“后勤挺好呀,反正工资没变,工作也轻松些。” 其实后勤也是油水很足的部门,不过那得是采购科。 没背景的人根本轮不上。 不如坦然接受,人都要往前看,往好的方面想。 “嗯。” 陆建平显然已经坦然了,“确实轻松,我看了一下午小册子,都没人找我办事。” 姜悦听完,是真的觉得调岗有点好了,这不纯纯摸鱼岗嘛。 “哇!照这样看,年前你就能把初中课本全都学完啦!而且占用的还是工作时间~” 姜悦一副赚大了的鬼祟表情。 她觉得,连老天爷都在助建平考上大学呢。 “嗯。” 陆建平没有先知的本事,见她脸上真真实实为此高兴,被她的乐观感染,他也露出开心的笑。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吗? 跟悦悦在一起,他总能学到东西。 两人的脑回路似乎没有并线,但又殊途同归。 “对了,我调岗的事也跟大哥说了声,让他不用担心,不过我身世的事,现在还不好告诉他。” 陆建平不想把姜卫国他们扯到这件事里。 顿了顿,又接着道:“以后不用跟范家走动了。” 然后才突然想起那笔钱还没上交,“这是范天平给的,算是买断我救他的恩情。” “各有各的顾虑,人之常情,不落井下石都算是好人。” 姜悦对此没什么想法,换成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不过,接受归接受,情谊已断,破镜难圆,往后若是再想交好,也是不能了。 “让我看看,一条命值多少钱...” 第102章 无惧无畏 “三百块。” 姜悦纤长的手指在钱上点了点,笑道:“建平,你瞧,你又给家里赚了一大笔呢。” 这话可没阴阳,毕竟有总比没有好,至少人家还愿意给不是? “其实,我曾经的确是感激他的。” 陆建平轻喃,复杂之色一闪而过,但也只是瞬间。 目光落在那叠钱上,语气平静,“以这样结束对彼此都好。” 他的确不怨范天平。 只是,他也听懂了范天平最后那句威胁。 所以,在那一刻,陆建平收回所有感激和曾经存在过的孺慕。 范天平对姜悦来说,只是见过两次的陌生人,更不会有什么难受的情绪。 她只为有钱进账而喜悦。 把钱收好,姜悦心里飞快算了下,她的存款好像快破万了。 心里美滋滋,她可真富裕! “建平,明天你跟大哥说一声呗,他要是啥时候回去,就来家一趟,我给他两条鳜鱼带回去给爸妈他们也尝尝。” 上次从家里带了好多酸菜、干蘑菇、干果啥的大包小包。 姜悦得了好吃的,也念着他们。 “好。” 陆建平应下,抿了抿唇,“媳妇儿,看样子今晚雪就会停了,我不想坐以待毙。” 等待别人宣判结果,不如主动出击。 姜悦坐直身子,面露沉吟,“你是想去趟夹沟子生产队,还是张桂兰娘家?” “都要去。” 陆建平眼神冷凝,“我打算先去张家屯生产队,若是他们认不出我这张脸,或许还有别的转机,至于夹沟子生产队...” “按常理,作为‘儿子’知道身世有异,第一反应就该去找父母询问情况,幸好昨天下大雪,别人也不会怀疑。” “你考虑的对。” 姜悦提出另外一个想法,“之前咱们几乎能肯定陆德礼早就知道你被调换的真相,不如借这个机会让他亲口承认,彻底撕开他恶毒虚伪的假面!” 陆建平眉头微皱,“就算他承认,也只有我们知道,转头他就又可以否认。” “傻瓜~” 姜悦戳戳他胳膊,“咱们可以买个录音机呀,把你们的对话录下来,之后就算他狡辩也没有用!” 不然以后陆德礼还舔着脸装无辜,仗着什么鬼养父的身份攀扯,也是恶心人。 “录音机?!” 顾名思义,陆建平很快理解它的用处。 不怪他没见识,现在市面上的录音机极少,一般用于学校教育方面。 “是啊,用工业券就能买。” 姜悦在百货大楼溜达的时候看到过,便宜点的一百二三十块钱,也够用。 “你说的法子可行!” 陆建平觉得这个主意极好,他也受够了陆德礼的虚伪。 “上回李和平说陆德礼被打到脑袋,也不知道醒过来没有。” 他心想,若是死了也就罢了,若是半死不活...那更要彻底踩下去。 害他至此,又怎么能让陆家人好过。 “估计没大事,真闹出人命,李和平就该来跟你要更多好处了。” 姜悦有些惋惜,转而又笑道:“没死也好,死很简单,活着才难呢。” 陆建平爱极了她坏坏的模样。 这是在为他打抱不平啊。 “事不宜迟,明天早上我去厂里请假。” 陆建平是个行动派。 “也好,那你去请假的时候,我就去百货大楼买录音机和磁带,然后回家汇合。” 姜悦已经开始准备要用到的工业券跟钱了。 陆建平握住她的手,“太冷了,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不要!” 姜悦头也不抬,“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虽然雪停了,但温度低,等明早上路上的雪也不会化开多少。 又没有通讯工具,与其在家里提心吊胆,还不如一起。 “好好好,都听你的。” 陆姜平心头软成一片,什么风霜雨雪,全都是细细的糖丝,品不尽的甜意。 “媳妇儿,今晚早点休息吧?” 一双大手不知不觉钻了进来。 姜悦被他这么一打扰,什么钱啊票的都成了身外物,双颊飞上红晕,轻轻嗯了声,已然情动... 外面千树万树梨花开,屋内春风拂面不得闲... 融化的雪水沿着屋檐滴滴落下,绵绵不绝。 一夜好眠。 特意叮嘱陆建平起床的时候叫醒她,两人一同出门,先是到国营饭店吃了早餐。 陆建平又特意把姜悦送到百货大楼,这才去厂里。 路上的雪比姜悦想象的化的要快,城里又有人在清扫,一点不影响出行了。 ...... 进入百货大楼,姜悦直接来到柜台,挑了台巴掌大的机型,“同志,我要这台一百二十八块钱的录音机,另外再买五个磁带。” “工业券十三张,磁带三毛钱一个。” 姜悦付了钱票,把录音机揣在兜里,经过她观察,一点都不明显。 其实这时候已经有钢笔大小的录音机了,但要三百多。 她觉得这种已经够用,该省省该花花嘛。 陆建平请假的速度很快,姜悦回到家,才刚倒了杯热水还没来得及喝,他就回来了。 姜悦给陆建平示范了一下录音过程,然后又听了一下,声音非常清晰。 “真是好东西。” 陆建平也上手试了试,就跟拿到新玩具的小孩似的,姜悦温柔的看着他玩。 享受着幸福的人才有孩童心性。 她很喜欢建平在她面前放松的样子。 “咳,媳妇儿,咱们走吧?” 陆建平玩了两回才回过神来,耳朵有点红。 “好啊,出发~” 姜悦假装没看见,笑着接过录音机放到挎包里,“等下个月发了工业券,咱们多买点磁带,以后我给你讲解题目的时候,就可以录下来,你要是有没弄懂的地方,就随时重新听,可省事儿啦。” “嗯!” 陆建平抿嘴,嘴角却一个劲往上翘,他抬头,看见天上白云朵朵,阳光明媚。 “悦悦,今天天气真好。” 他说,一如他此时的心情。 不问前方去哪,最爱的人在身边,他就拥有无限的勇气与动力。 姜悦将脸贴在他背上,原本觉得寒风冷冽,听他这么说,也眯起眼看向天空。 忽而,掩在围脖里的脸也露出笑来。 “是啊,很好!” 因为有人呵护,所以连风都仿佛温柔多情起来。 而此时。 一辆吉普车从钢铁厂出发,缓缓朝红星农场开去... 第103章 张家屯? 张家屯生产队。 “你俩干啥的?不像是我们队里的人。” 姜悦跟陆建平敢进入地界,就被村口几个老人拦住问话。 要不是见他们骑着自行车,身上的衣服也没有补丁,语气可没这么好。 “婶子们好,我们是来找亲戚的。” 姜悦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一人分了两三颗。 “找亲戚?你们亲戚叫啥?” 吃人嘴软,得了糖,几个婶子眼里警惕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好奇,仔细打量起来。 姜悦不闪不避,任由她们打量,笑吟吟把陆建平推到跟前,“是我男人家的亲戚,婶子们可能猜出我们是队里谁家亲戚?” 说完又掏出一把水果糖,“我一见婶子们就觉得亲切,你们谁要能猜对,这把糖我就请她甜甜嘴儿。” 下雪天本就闲着没事,突然冒出个出手大方的人来逗闷子,婶子们兴趣十足。 干脆不看姜悦了,眼神全都落在陆建平脸上。 谁也没轻易说话,毕竟那可是一把糖,拿回去能把家里的孩子哄到过年。 只是...这小伙儿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 但要真说个名字时,却愣是说不出来。 “你是瞿大夫家的孩子吧!” 说话的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 她这么一说,另外几个婶子面露恍然,其中有个年龄也比较大的拍着大腿懊悔。 “哎哟,我也想起来了,瞿大夫的女婿就长这样!还是三嫂眼神好使!” “你说的是瞿医生的男人?我也想起来了,我当年生我家老大的时候大出血,正巧瞿医生回来走亲戚,我这条命还是她救回来的,唉,一恍都十多年了。” 这婶子说完,其他人也像回到当年,陈年往事浮现心头,神色均有些难以言说的复杂。 姜悦跟陆建平对视一眼。 这就给认出来了? 难怪当初张桂兰从不带陆建平回娘家。 突然,有个婶子觉得不对,“咦?我记得瞿医生生的是个姑娘啊,难道你们是她婆家的亲戚?” “对啊,我也记得是个姑娘,不过说实话那姑娘长得跟瞿医生两口子一点都不像,我现在都还记得小小年纪来咱村里那叫一个嫌弃哟..” 有人用力推了推说话这人的胳膊,当着人家亲戚面前说这些干啥。 是的,此时,这些人都认定陆建平是瞿家的亲戚。 有些话这些婶子不会说出口,当年她们也都是刚嫁过来的新媳妇儿,瞿医生的男人那叫一个俊俏,尤其还穿着那身军装,身后还跟着两个属下,最重要还是开车来的! 对瞿子英更是温柔体贴,她们这些乡下姑娘哪里见过这么优秀的男人,心里不知多羡慕嫉妒瞿子英。 哪怕过去十几年,她们心里也依旧忘不了那个男人的模样。 只不过深深藏在心底,当做一段美好的记忆,不然这些年的日子怕是没法过了。 如今被人引出,当年那道难以忘却的身影再次浮现心头,比她们想象的还要清晰。 试探的结果已经摆在眼前,姜悦连忙道:“婶子,你们说的瞿大夫我们却不认识,我家男人的亲戚姓贾名大虎,你们可认识?” 这话可把刚才还激烈讨论的婶子们弄懵了,“啥假大虎真大虎的,咱们队里就没这个姓儿,更没有叫大虎的人!” 有个婶子怀疑的瞪着她,“你该不会是舍不得那把糖吧?” “咋可能呢,我就不是那小性人。” 姜悦说着又一人塞了一小把糖,最开始说话的那位老人家多塞了一大把,见众人脸上怒气消退。 姜悦忙回头问陆建平,“你不是说二叔住在樟树囤生产队吗,是不是记错地址了?” 陆建平还没说话,那快言快语的婶子就哈哈大笑起来,“我们这没有大虎,不过我看你俩是真虎啊,连地界儿都没打听清楚就跟我们逗闷子,这是张家屯生产队!” “啥?!这、这是张家屯?不是大樟树的那个樟树囤??” 姜悦懵了。 婶子们一看她这模样,纷纷把糖果塞兜里,一个个都笑呵呵的,“哎呀,错了错了,樟树囤在另一头,趁着天还没晚,你们赶紧找去吧。” “啊?!” 姜悦急了,翻了翻已经空了的衣兜,“那糖是要给人帮忙带路,婶子们,那啥...” “哎哟,我得回家了,家里一摊子事儿呢。” “我也是...” 眨眼功夫,五六个人就散的一干二净。 唯有那位拿糖最多的老人家没走,还在盯着陆建平看,满脸不解,“不可能啊,长的这么像咋会不是瞿大夫的亲戚呢?” 陆建平状似好奇,“婆婆,您说的瞿大夫是什么人啊?您跟他很熟悉吗?” 老人家也是好热闹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冷的天还跟那些婶子凑一堆说话了。 而且得了那么多糖,也乐的多说几句,她觉得这俩孩子不像那种会把糖还抢回去的人。 “瞿大夫是个好人呐,以前给村里人看病都只收草药钱,医术也好,只可惜只生了个闺女,已经八九年没回来看过了,后代没人咯。” 老人家唏嘘。 陆建平眼眸一深,“我长得真的跟瞿大夫的女婿很像?” “七八分像!只要见过他女婿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老人家很笃定,眯着的眼睛扫过陆建平的眉眼,突然摆了摆手,越发唏嘘,“老了老了,眼睛也看不清咯。” 说完,腿脚利索的就走了。 瞿大夫是个好人呐。 摸了摸鼓囊囊的衣兜,露出开心的笑。 他的后人也不错,还给她这么多糖吃嘞。 “走吧。” 姜悦牵着陆建平的手说道。 这半斤水果糖,花的也太值了。 只是这并不是好消息。 见过的都能认出来? 隔这人脸识别呢。 姜悦也唏嘘了。 都是人精啊。 离开张家屯的范围,回到大路上,姜悦扯了扯陆建平的衣服。 语气幽幽,“你说,叔叔他们要是知道你被举报了,他的脸...该不会做傻事吧?” 自行车的速度慢了一瞬。 “如果他还没老糊涂,就不会做无用功。” 这话可真不客气。 姜悦眯着眼睛,她已经知道建平的决定了。 想到曾经看过的年代文小说,姜悦觉得,建平的身世或许会有惊喜啊... 第104章 初见端倪 夹沟子生产队。 来都来了,自然要先到大队长家里坐坐。 出于礼数,姜悦带了半斤水果糖。 “你们可是稀客,快进屋坐。” 李和平惊讶后连忙让媳妇给两人倒水。 等糖水端上来,李和平把媳妇打发走,“今儿你们这是?” 在这,姜悦当自己是个隐形人。 陆建平道:“昨儿下了大雪,我不放心,回来看看情况。” “你家那房子才新建没两年,青砖又坚实,一点事儿都没有。” 顺口说完,李和平觉得自己突然犯傻了,人家哪会是真关心这个。 又赶忙接着道:“对了,老陆已经醒了,只是眼睛以后看不见了,右手也废了,筷子都拿不住,后半辈子不好过咯。” 为了化肥,他还特意安排了人盯着陆家的动静。 这不就用上了? “伤的这么严重?” 陆建平坐不住了,歉意道:“我得赶紧去看看,大队长你忙着,我们先告辞了。” “去吧去吧,我这不碍事。” 李和平不知道他们回来想做什么,但还是提醒了一句,“建平啊,我托大说一句,老陆到底是你亲爹,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如今这样...你们就别太计较了。” 姜悦无声翻了个白眼。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陆建平神色淡淡,“大队长放心,我不会计较的。” 与其浪费时间在这犟,还不如赶紧完成目的早点离开。 这里果然处处让他厌恶。 “那就好那就好。” 李和平自觉做了件大善事,欣慰不已。 他就说嘛,老子就是老子,当儿子的再气,该孝顺的还得孝顺,说起来,老陆还是被他家老大和老三牵连了。 李和平暗暗思忖,且等今日过后再看。 人家是亲生的父子,他也担心啊... 陆建平跟姜悦走的爽快,徒留李和平思绪万千。 无欲则刚,有求于人必然落于下位。 看着不远处熟悉又陌生的院子。 被压下去的一切,又开始一一浮现。 上一次踏进去,是威胁陆德礼安分些。 今日,却是来彻底了断的。 真好啊。 姜悦握住他的手捏了捏,“建平?” “我没事。” 陆建平收敛思绪,对姜悦露出个浅笑,“按我们的计划来就好。” “嗯!” 姜悦点头,眼里满是期待,她喜欢演戏。 只是他们的好戏还没上演,陆家人吵闹的声音就已经穿透门板飘了出来。 “娘、我不要给那个死太监当媳妇!呜呜呜~” 这应该是那个何香香,只是她嘴里的太监... “老子是男人!你看啊老子是男人!” 陆建国大吼,上前就要揪着何香香的脑袋就往下按。 “啊!娘救我!呜呜放开我快放开我!” “香香你别怕!” 周桃花一边上前跟陆建国撕扯,一边朝提出这个馊主意的陆德礼大吼,“你个黑心肝儿的废物!你快让陆建国放开我闺女!” “啊啊啊,老娘跟你们拼了!” 陆德礼躺在炕上,任由外头争吵打闹。 他成了个瞎子,右手也废了,队里已经安排了新的会计员。 大儿媳李彩芸带着孙女跑回了娘家,听说昨儿已经嫁了人。 他不能再让周桃花母女离开,这是他下半辈子的倚靠。 打吧,两个女人还能翻了天? 面对周桃花的谩骂、要挟,陆德礼全当自己是个聋子,手指头都懒得动弹一下。 姜悦跟陆建平也不怕冷了,站在门口听的津津有味。 里头都是他们的仇人,狗咬狗一嘴毛多有意思。 虽然陆建国腰子坏了,但体格在那,周桃花母女愣是被打的躺在地上起不来。 “不想嫁给老子?” 陆建国阴恻恻的咧开嘴,“老子今天就办了你!” 说着就要拽着何香香往他屋子里走,他媳妇跑了,队里人都知道他伤了腰子,没有哪个女人会嫁给他这个断子绝孙的废物! 还是爹疼他啊,何香香挺好,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又没有娘家人撑腰,跑都没地方跑。 “不要!放开我的香香!” 周桃花哭着爬起来去阻止,可她被踹到肚子,只要一动弹就钻心般的疼,只能绝望的看着她闺女像条抹布一样被拖走。 “嘭!” 院门被踹开,发出沉重的声响。 周桃花眼睛一亮,希冀的看向来人,转瞬面如死灰。 陆建国脸色越发阴沉,扔开何香香就朝陆建平冲了过来,“是你!你为什么不肯出钱!我还有救的!” 他坚定认为是他没交够医药费,才会被割掉受伤的腰子! 就算平安县医院没办法,那还能去市里、去省里! 老二有钱啊! 他男人的尊严,他这一辈子都被陆建平毁了! “嘭!” 陆建国飞了出去,溅起一地灰尘,连爬都爬不起来。 成了第二个周桃花。 从陆建国动手开始,已经注定结果。 屋里仿佛尸体的陆德礼听见动静,也诈尸了。 激动的坐起身,连滚带爬就要出来,“老二!老二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爹现在生不如死啊,爹知道错了,你送我去省医院治伤好不好?” 老泪纵横,身上狼狈不堪,好不可怜。 陆建平欣赏着这一幕,姜悦站在他身边,也唇角带笑。 陆建的情况有点出乎他们意料,计划有变。 不过,这是好事啊。 “老二,你说句话啊,爹现在看不见你了,你快过来扶我起来。” 陆德礼心里已经恨极陆建平,但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他知道老二重情,他如今都这么惨了,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吧? 然而,他伸出去的胳膊都举麻了,也不曾有人来扶。 陆德礼强装的哀戚几乎维持不住时,有脚步声步步走近。 “吱呀~” 房门被关上。 陆德礼心里发慌,“你、你关上门做什么?” 陆建平终于说话了,却叫陆德礼瞬间变了脸色。 “张桂兰已经全招了,我根本不是你们的儿子!” “胡说!” 陆德礼气愤控诉,“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你知道的她打小就不喜欢你,你小时候都是我对你好啊,你要不是我儿子,我能那么疼你吗!” 蠢货蠢货!张桂兰简直蠢出天际! 陆建平必须是他儿子! 第105章 无耻 “建平,虽说公公婆婆偏心眼,但就是因着这个原因,我也不信他们会替别人养孩子。” 演起戏来,姜悦完全沉浸其中,“什么调换孩子,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婆婆肯定是在说气话,依我看还是赶紧让公公去厂里替你说清楚,你不可能是坏分子的儿子啊!” 说着看向陆德礼,语气有些急切,“我说公公,你还能不能动弹?赶紧收拾收拾,跟我们去厂里解释清楚,晚了建平的工作怕是都要保不住了!” “悦悦!” 陆建平提高了音量,姜悦忙懊悔的哎呀一声,轻声嘟囔,“就不该说这些的。” 陆德礼却已经琢磨出味儿来,抓住把柄,连忙追问,“老二,你怎么会跟坏分子牵扯上关系?” 陆建平却不理会他的问题,语气不耐,“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只要你帮我澄清身世,我不会不管你。” 说着去拉陆德礼胳膊,“事不宜迟,你现在就跟我走。”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跟你走。” 陆德礼死死巴拉着炕沿,不肯顺着他的力道起来,“你先说清楚,你要怎么管我?” 现在急的可不是他了。 “只要你证实是我亲爹,哪怕以前你偏心到没把我当儿子看待,我也会送你去市医院治疗,而且以后每个月都会给你十块钱养老。” 陆德礼看不清陆建平此时的神情,但也是如此,反而能真切感受到他话里的诚意。 可... 陆德礼向来不是见好就收,而且以他的聪明,已经从姜悦方才的话中提取到重要信息。 刚才他还直骂张桂兰犯蠢,那些见不得光的往事竟还敢说出来,此时,他却十分惊喜。 原来老二亲生父母竟然成了坏分子? 哈哈!真是连老天爷也帮着他啊! 每个月十五块钱? 这怎么够! “老二啊,也不是爹不疼你,只是家里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每个月十块钱可不够,你得先给我六百块,每个月再另给我二十养老。” 陆德礼擦干脸上的泪和鼻涕,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你也不想工作保不住吧?” “你要挟我?” 陆建平语气带着怒意。 “我们哪儿有那么多钱!这么多钱给了你,我们还要不要生活了!” 姜悦气急,拉着陆建平就要走,“咱们走!我相信厂里领导都是明察秋毫的人,真的假不了!你就是根正苗红的农民的孩子!跟那两个京城的坏分子根本八竿子都打不着!” 陆德礼听完越发得意,心中不屑,还当这个小贱人是个有成算的,现在看来分明是个大嘴巴,什么话都往外说。 “好,我不求他!” 陆建平被姜悦的话说服,两人抬脚就要走,一步、两步... “真的是假不了,但假的也真不了!” 陆德礼终究还是不敢赌他们两人的气性。 干脆说出藏在他心里二十二年的秘密,“陆建平,张桂兰说的对,你就是坏分子的儿子,根本不配姓陆!” 下一瞬,他整个人都被拽起来,陆建平像是受了刺激,“你这话什么意思!张桂兰说的是真的?是她把我跟你们的孩子调换了?你也知情?或者说你也是帮凶?!” “咳咳咳、” 陆德礼脖子被勒的很不舒服,但他此时心情却非常愉悦,“没错,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你亲生父母我记得就是在京城当大官,不过没想到现在成了坏分子,哈哈。” 他笑完,用施舍的语气继续道:“你该谢谢我们夫妻,否则你早就该在接受改造了,哪里还能当上工人有现在的好日子过,怕是连媳妇都娶不到。” “扑通!” 陆德礼被打的狠狠摔在地上,吐出一颗牙来。 “畜生!” 陆建平双眼满是怒火,陆德礼果然什么都知道! “我呸!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不如养条狗!” 陆德礼痛的破口大骂,“坏分子的种也是坏种、要不是我心善,你个杂种早被张桂兰丢山里喂狼了!” 就算不是他的种,也该报答他! 这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格外叫人恶心。 姜悦从地上抓了把土就扔他嘴里,“闭嘴吧你!你也有脸提!你们的养育就是一天饿三顿,叫他从两三岁就天天干活是吧!要不是我男人自己厉害,早被你们磋磨死了!” 那又怎么样!不还是好好长大了! 陆德礼还想骂,却被灰尘堵了嗓子眼,咳个不停。 但他的表情已经显露心里想法。 姜悦属实觉得这畜生还不够惨,不过,还是正事要紧。 指了指早就开始工作的录音机,示意陆建平继续问话。 “陆德礼,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你的亲生儿子的?” 听出陆建平语气里的伤心,陆德礼觉得脸上的伤都没那么痛了,颇有点掰回一局的感觉。 潜藏在他心里的秘密,如今不仅能光明正大炫耀出来,还能以此大捞一笔,陆德礼不介意多说几句,反正出了这个门,他是不认的。 “现在也不怕你知道,当年调换孩子的主意可是我暗示给张桂兰的。” 陆德礼提起张桂兰,面露不屑,“那就是个蠢货,怎么会听过鸠占鹊巢的故事...” 说到这,他还嘲笑了下陆建平,“老二啊,以你的文化,怕是也不懂什么叫鸠占鹊巢吧?” 陆建平攥紧拳头,先记下,语气冰冷,“当时队里有小学,你不肯让我读完。” “我家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个野种能识几个字,都是我心善。” 陆德礼自诩捏着把柄在手,说起话来无所顾忌。 “唉,说起来我还真不对住我那个闺女,本以为送她去富贵人家享福,谁成想她也是个没福气的,估摸着代替你吃了不少苦头。” 说完很是惋惜的叹了口气。 他原是想等孩子大了就去认亲,结果没能打听到对方地址。 再一个他也属实没想到,这野种争气的很,哪怕没上过几天学,竟也有福气成了工人! 如此一来,他就慢慢转变了态度,这几年一直让张桂兰唱黑脸,他当个慈父。 是不是亲生又有什么要紧,只要出息又孝顺,就是他陆德礼的儿子! 结果这野种一结婚,他的小算盘全毁了! 好在,老天厚待他陆德礼。 第106章 水落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养育你这个野种二十二年,你一次性给我两千二百块钱,外加八百封口费,一共三千!” 陆德礼咧嘴笑的畅快,露出黑黄色的獠牙,“我知道你们能想办法凑够这笔钱,好好想想你的工作,要是不答应,我就能让你丢了工作跟你那对坏分子父母劳改!” 他真的要感谢姜悦了,要不是她说漏嘴,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几句话就能决定这野种的工作去留。 哼,等把钱拿到手,他怎么可能看着这野种继续当工人! 之前是他没机会替儿子报仇,但现在他必须要把陆建平踩死! 正当他畅想拿到钱之后的美好日子时,陆建平突然来了一句,“陆建国也不是你们亲生的吧!” “你倒是比那个废物聪明。” 陆建国如今已经做不成男人,媳妇带着闺女也跑了,让陆德礼丢尽脸面,他干脆说了个痛快。 “说实话,我第一个闺女换来那么个废物,我还真挺后悔,早知道他会变成太监,我还不如要自己的闺女,还能替家里挣几百块钱彩礼。” 陆德礼如今说起陆建国满脸嫌弃,“跟你比起来,那废物还真是赔钱货!” 还真不是亲生的啊! 姜悦看了眼打开的房门,露出个看好戏的笑来。 这老畜生只知嫌弃别人,却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挺好的,就让这对‘父子’相爱相杀吧。 她都看见了,陆建国那眼神,恨不得要杀人呢。 拨弄了下收音机,跟陆建平使了个眼色,今日目的达到,收工! 陆建平颔首,厌恶的踹了脚陆德礼,“我不会给你一分钱,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你就是最下贱的蛆虫,只配肮脏的活着等死!” “悦悦,我们走。” “不许走!站住!我要举报你!我一定要去你们厂里举报你!你个狗杂种!” 陆德礼脸色骤变,嘶吼着、谩骂着、如蛆虫般在地上蠕动着。 “两千!给我两千就行!” “一千!八百!五百也行!!” 可脚步声就是越走越远。 陆建平根本不再给他任何回应。 寒风一阵阵打在身上,陆德礼身心彻底凉透。 他的钱、他重见光明的机会啊,没有了、都没有了! “啊~~!!!怎么会、他怎么会不怕!” 陆德礼简直不敢相信,陆建平难道真不担心会丢了工作吗! “陆德礼,别叫了,他们已经走了。”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不孝的畜生!老子的名字也是你能喊的!” 陆德礼此时怒火中烧也没地方发泄,陆建国还敢这么冒犯,他气的摸过炕上的烟杆儿就胡乱的打过去。 “老子?你根本不是我老子!” 陆建国怒吼,一把抢过烟杆儿就往陆德礼身上打,“我亲生父母是谁,你快告诉我!” 方才他听的一清二楚,他不是陆德礼的儿子! 陆德礼拿女儿换了他!所以他作为男人,本来应该极受爹娘疼爱的,都是陆德礼毁了自己! 他要回自己家,他亲生的爹娘一定会对自己好的,而不是像陆德礼一样嫌弃、厌恶他。 他是男人,才不是赔钱货! 陆建国红了双眼,力道也越来越大... 而这些,就跟已经离开夹沟子生产队的陆建平他们无关了。 “陆德礼落到现在的下场,是他应得的,张桂兰也早就有了注定的结局,唯有京城那个鸠可是一点苦都没吃。” 姜悦忍不住吐槽。 哪怕只是听到‘鸠占鹊巢’这个故事,都让人意难平,更何况故事里的小可怜杜鹃是她的人。 陆德礼他们的苦难是自作自受,而建平受过的苦,却是因他们一己之私造成,偏偏他们还成功了,鸠偷走了建平的幸福! 陆建平恨吗? 自然是恨。 从知晓真相的那一刻,他的恨就无处不在。 尤其方才陆德礼这个凶手,当着他的面那般得意、炫耀。 呵,那样龌龊的行为,因达到了龌龊的目的,竟成了勋功章一般。 可看到姜悦这么生气,他反而没那么气了。 有人懂他的委屈,心疼他受过的苦,陆建平心里只剩下甜蜜。 握住姜悦放在他腰间的手,“我们了解的信息还是太少,等这件事了结,我会想办法打听那人的情况。” 窃取了他的幸福,总要付出代价,不是吗? 姜悦见他有打算,也不多问,只表示,“嗯,到时候需要用钱的地方,你跟我拿。” 有钱能使鬼推磨,打听些消息不是难事。 “好。” 陆建平捏了下她的手掌,温暖的围脖掩映下,那双桃花眼盛满了疏朗的笑意。 虽然目前的情况不太好,但,也不算糟糕不是吗? 回到家。 姜悦把录好的磁带又重新听了一遍,确认陆德礼的‘认罪过程’十分清晰明了。 她这才交给陆建平,“在厂里用完之后,一定要记得拿回来。” “好,我走了。” 陆建平抱住她,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等我好消息。” “嗯,去吧。” 姜悦倒是想陪他一起去,可惜钢铁厂不让外人随意进出。 也不知道保卫科他们调查的怎么样了? 会不会把贺兴国夫妻跟张桂兰全都带到钢铁厂对质? 姜悦脑海里思绪纷纷,一切都是未知。 但愿建平跟亲生父母第一次见面,不会是在那种糟糕的场合。 否则... 纵然没有相处过,可刚相认就断绝关系,对双方都太残忍了。 姜悦叹了口气。 那个廖副部长还真是不靠谱啊。 刚才他们经过邮局又给廖远志打了次电话,结果还是没能联系上。 现在她能做的,也唯有等待而已。 那也太浪费时间了。 姜悦想了想,决定写小说,内容嘛,当然是‘鸠占鹊巢’,真假少爷的故事咯... 等改革开放后,各类文学作品百花齐放,这类题材可是极受欢迎的。 因为取材于现实生活,姜悦思如泉涌,拿出纸笔开始刷刷写... 而被她念叨过一嘴的廖远志,此时已经从贺兴国他们这知道陆建平的身世暴露,正火急火燎的往钢铁厂赶...... 第107章 无情 钢铁厂。 工会会议室。 林主任听完录音,神色复杂,有同情,更多的是为难。 “陆...建平同志,唉,我们保卫科的同志还没回来,但想必也已经调查出真相,你可想好了,要怎么做?” 似是感叹,又似是提醒,“厂里只能护你一时,成分问题要是不解决,戈薇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建平神色低落,“主任,您说的意思我明白,但他们终究是我的亲生父母,我、我还没想好...” 见他犹豫,林主任反而觉得是人之常情。 语气越发温和,“你的心情可以体谅,但你也要为厂里考虑一二,戈薇会的厉害想必你也清楚。” 林主任也不紧逼,起身道:“你在这好好想想,这件事我还得去跟领导汇报,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决定,不然等卫兵他们拿着调查结果来厂里...” 他摇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建平自然明白他的未尽之语,他心里早有决断,此时不过是做给厂里领导们看的罢了。 同时,他也要看看厂里的最终态度。 以免里外都做不成人。 半小时过去,林主任再次回到会议室。 看他脸上挂着明显的为难之色,陆建平手掌慢慢收紧,心知不会是好消息。 但也沉得住气,并未率先发问。 林主任倒是没卖关子,“建平同志,经过厂里研究后,给你两个选择,一、取消薪资补贴,也就是说,从这个月开始,你的薪资恢复为37.5元。” “不过鉴于你这份补贴是出于厂里对你的奖励,所以会额外给你一千元。” 一千块钱对别人而言,不是一笔小钱,但跟陆建平原本的待遇相比,一年工资都不止一千了。 林主任还语重心长的道:“厂里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等你的身世彻底揭开,肯定会引起厂里所有职工的关注,若是知道你领着双份工资,到底影响不好。” 陆建平没说话,这种理由也就糊弄糊弄傻子。 原先说的冠冕堂皇,事到临头,以命拼来的功劳,也不过如此。 林主任也不介意他的态度,继续道:“第二个选择呢,就是厂里不干涉你的任何决定,但是得把你的工作收回来给更适合的人,厂里会给你两千块钱作为职位补偿。” 说完,林主任倒是松了口气,微笑着等待陆建平抉择。 哪有什么选择,只不过是想给撤去之前的特殊待遇扯上一层遮羞布罢了。 任谁都不会为了一千块钱,放弃铁饭碗。 陆建平敛眸,甚至,这个决定是厂里早就决定好的,只不过此时才说出来而已。 眼底闪过自嘲,是他高看了... “我...” “主任!” 林干事突然推门而进,打断了陆建平的话。 林主任眉头皱了皱,但也知道小林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什么要紧事让你这么着急?” 林干事飞快看了眼陆建平,“保卫科的人回来了,卫兵拿着调查结果,这会正在厂门口闹呢,让我们把陆组、陆同志交给他们!” 林主任故作不悦,“保卫科就任由他们闹?” “保卫科的人拦不住,来了二十多个卫兵!” “这下麻烦了。” 林主任来回踱步,目光落在陆建平身上,“建平同志,事情总要解决的,待会该怎么做你心里明白,你跟我一起去厂门口吧!” 陆建平察觉不对,钢铁厂的保卫科,会压制不住二十多个卫兵? 说出去都要笑掉大牙。 或者该说是不想压制? 图什么? 陆建平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厂里或是林主任想要他的工作! 此时,面对林主任的灼灼目光,他的提议,陆建平没拒绝,也无法拒绝。 “快把人交出来!坏分子的狗崽子不配成为伟大的工人阶级!” “对!把陆建平交出来!你们是不是想包庇坏分子?是不是跟坏分子同流合污!” 大老远就听见这些话,林主任额头上冒出层层冷汗,提声大喝,“住口!钢铁厂乃冶金重地,你们这样闹到底是什么居心!” 卫兵更加来劲了,有个带着帽子的领头人上下打量林主任一番,“就因为钢铁厂是冶金重地,所以才要肃清风气,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说着高举起一个本子,“我们走访了好几个地方,终于成功的从群众中把狗崽子的身份揪了出来!这本证词上,还有陆建平的养父母按的手印,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林主任皱眉,“同志,出身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品格,而且陆建平从小在农民同志的教导下长大,你们总要给他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不是?” 卫兵似笑非笑,眼睛跟探照灯似的落在陆建平身上,“像!你跟那个坏分子贺兴国真是像极了!” 他高抬着下巴,语气居高临下,“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领导说的话有点道理,你说说,你要怎么弃暗投明?” 其他卫兵起哄,“快说啊狗崽子!” “我看啊他得先给咱们磕一个,也算替他父母赎点罪!” 有人还朝着陆建平丢石头,跟耍猴似的逗弄。 “对!先磕一个!磕一个!” 保卫科的人冷眼看着,没让卫兵跨过大门,但也没阻止他们丢石头起哄的行为。 陆建平感觉自己站在戏台上,任人搓弄。 他此刻只庆幸悦悦没在这遭受这种羞辱。 陆建平抬手挡了下石子,没让落在脸上,冷冷看向林主任,“厂里自始至终就没打算留下我是吗?” 林主任讶异,“你怎么会和这么想呢。” 说完话锋一转,“不过厂里确实为难啊,其实只要你做出正确的决定,你有两千块钱拿,厂里也愿意跟戈薇会那边沟通,把你的户口打回你媳妇娘家那边生产队,不用去农场劳改,这对你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其实厂里可以直接和这么做,但陆建平到底是厂里的功臣,传出去未免显得厂里太过无情。 但陆建平自己主动选择,那就不一样了。 厂里只是尊重他的选择而已。 既然一切都被看破了,林主任好整以暇看着陆建平,非常有耐心的等待他‘选择’出最终结果。 厂里不会留下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地雷,又或者说随时都会爆炸。 陆建平的价值,不值得厂里去赌。 第108章 终于!第一次见面 户口打回柳树生产队? 还真是极好的结果啊。 陆建平心中苦涩,“我...” “嘎吱~!” 轮胎摩擦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一辆吉普车出现在众人面前! “都住手!” 这道声音并不陌生,陆建平抬头看去,透过车前的玻璃,对上一双透着慈爱的眼睛。 难道是... 他的心跳猛然加快了两分。 又被打断,这次林主任心中很是不悦,但来人既然开着吉普车,显然不是一般人,更甚者,会不会是冶金部的领导? 林主任越猜越害怕,连忙给保卫科的人使了个眼色。 保卫员们收到指令,顿时行动起来,眨眼的功夫,就把场面控制住。 说来话长,实际上也就是等车停稳的时间,方才混乱的场面就为之一变。 陆建平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只觉得异常可笑。 心中却涌起对权力的渴望。 今日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请问您是?” 保卫科的人这会又找回了职责,走到车边询问。 “我是武装部的廖远志。” 说着,廖远志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保卫科听到‘武装部’三个字,神色就已有了变化,待看清证件上的职位,啪一下敬礼。 “领导好!” 这句领导却是因为保卫科绝大部分成员都是退伍兵或是转业兵,对部队相关的人向来心存亲切和敬畏。 “你们客气了。” 廖远志说着,却任由他们殷勤的打开车门,刚才他可看的真切,这些人... 哼! 保卫员不敢生气,心都提了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堂堂武装部副部长恭敬的打开后座车门,他们暗暗猜测,难道还有更重要的领导? 几人对视一眼,心里越发不安,他们失职的样子全被领导看在眼里啊!! “子英姐,你小心脚下。” “嗯...” 瞿子英随意应了声,根本没看路,眼睛一错不错的穿过人群,落在那个孤零零站着的人身上。 她的孩子! 幸好、幸好还来得及啊! “远志、快把文件拿出来,不要让那些人再为难我的景颐!” 景颐,是她为儿子取的名字。 前途光明灿烂、身体康健无忧。 可她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这种情形,她的孩子被一群人围着丢石头! “是、你别着急,我马上就处理好!” 廖远志心里愧疚,更是怒火中烧,指了下陆建平,“你们放那个孩子出来!” “好、好的。” 陆建平站在原地,他其实可以直接出去,但不知为何,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怎么也迈不动。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个男人从副驾驶上下来,跟他对视着,又看着...他的母亲,从另一边下来。 对上她心疼、愧疚、欣喜、激动的眼神。 他只执拗的看着,原来,他的亲生父母长这样啊。 他们好苍老,一定也吃了很多苦吧。 可是...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出现,相认又要分离。 廖副部长,永远出现的不合时宜,但他此时愿意出现,倒比其他人有情意的多。 陆建平思绪纷飞,好似想了很多,又好似一片空白。 心里竟然有种诡异的平静。 直到,保卫员笑着朝他走过来,“陆同志,那位领导叫你过去呢!快去吧,别耽误了!” 其实这个保卫员,已经认出贺兴国夫妻,当时这两人可抵死不认呢,要不是被农场的人阻止,卫兵当时都要对他们... 如今...那个廖领导对那个女人那么客气,显然事情发展已经出乎所有人预料... 是啊,别再耽误了。 陆建平抬起脚,林主任赶忙走过来,压低声音提醒,“你认识这种大人物竟然不早说!你的户口可还在厂里,待会在领导面前注意言辞!” 陆建平这会根本懒得理会他,随意点了下头,把人打发了。 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而那两人,脚步踉跄,却小跑着朝他靠近... 距离门口还有一步,陆建平慢慢停下脚步,身体却猛然被人扑过来抱住。 “孩子!我的景颐!” 陆建平低头,他心想,悦悦做的棉袄就是暖和,她这样哭,泪水都没浸透衣服,他也不觉得凉。 还有... jing yi? 这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吗? “景色的景,颐神养性的颐,愿你遍览世间所有美好景色,生活永远安逸,一生平安健康,你可喜欢?” 陆建平、不,应该是景颐,目光微动,对上那张跟自己轮廓十分相似,却被岁月侵染的脸。 与自己不同,对方眼神似乎永远都是从容温和的。 “景颐...” 他喃喃,简单两个字,原来能包含那么多美好的祝愿。 “我很喜欢,谢谢。” 瞿子英到底只是情之所至,哭了一通后,很快就能止住泪,听见自己的孩子如此说,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从景颐怀里退出来。 却很高兴,“你喜欢就好!孩子,我们以后就叫你颐儿好吗?” 景颐对上她满含期盼的眼,不由自主轻轻点了下头。 贺兴国饶是内敛,此时脸上也因他点头,而欣喜不已。 这不仅仅只是个名字,而是代表,儿子愿意接受他们! “放开我们!你哪个单位的,竟敢跟那两个坏分子搞在一起!” 被保卫员压制在一旁的卫兵头子慌了。 钢铁厂不是这么跟他说的啊! 还有,那两个坏分子怎么敢从农场跑出来?还这么嚣张,当着他们的面就开始认亲不成! 景颐皱眉,贺兴国连忙给他解释,“颐儿,我们不是坏分子,我们已经翻案了,你廖叔手里有上头批下的文件,以后我们都能堂堂正正活着!” 景颐心里震动,忍不住扶住贺兴国的胳膊,“真的?” 瞿子英想摸摸他的脸,但还是忍住了,笑的温柔,语气却十分肯定,“真的!” 他们用尽了所有人情,终于洗去身上污泥,清清白白站在儿子面前。 “颐儿,别怕,以后有爸妈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了!” 瞿子英眼神坚定宛如宣誓 贺兴国轻轻拍了拍景颐的肩膀,“孩子,是爸妈来迟了,但我保证,只要你们愿意,我们永远不会再缺席。” 他们的相认,不会再给儿子带来麻烦,他们这对不称职的父母,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的弥补儿子这些年受过的苦楚! 第109章 石出 “误会、都是误会啊!” 林主任看完廖远志递过来的资料,后背都浸出一层冷汗。 这陆建平还真是好命! 不对,现在人家可不姓陆了,而是该跟亲爹姓贺。 廖远志停车时可看的清楚,这人明明是钢铁厂的领导,却眼睁睁看着景颐被卫兵欺辱! 心里虽然不满,但到底还是要看景颐自己的想法。 于是只淡淡道:“既然是误会,你跟我侄子说开便是,只一点,现如今我家景颐出身根正苗红,贵厂领导若是有疑问,皆可来武装部跟我对质。” 林主任脸色僵了瞬,侄子?对质? 虽然钢铁厂跟武装部并非一个系统,但好歹也要给些面子。 武装部的副部长啊,该有多少人脉? 他又不是嫌位置坐的太稳,平白得罪人做什么! 之前...嗐,那不是有利可图吗。 又瞄了眼那袋子文件,从中央下发的批文,不仅翻了案,还安排了中央的职位! 一步登天! 谁还敢拿陆、贺同志的出身说事? 林主任心里也颇为后悔,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跟贺景颐解释,并拉近关系。 现在还要先应付廖远志,“有您作保,贺同志的成份自然毋庸置疑,回头我定然会跟厂里汇报清楚。” “林峰!你这是什么意思!” 卫兵头子见他如此谄媚,心里慌了,正想质问,不是说好了陆建平是白送给我们的功劳吗? 却被回过神来的保卫员死死捂住嘴,顿时呜咽着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真是没眼色! 林峰心里暗骂,廖远志却道:“不必拘着他们,正好他们在这,也能分辨清楚,免的回头又找我侄儿麻烦,反倒不美。” “廖叔说的有道理。” 不知何时,景颐走了过来,“林主任,你也说了,成份的事总要解决了才好,不是吗?” 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讽笑,“你说的话,字字句句我都深深记在心里,半点不敢忘却。” 狐假虎威?又或是得意忘形? 景颐此时只想让自己痛快! 林峰脸色变幻了下,这一瞬间他脑海里想了很多。 最后,他苦笑着看着景颐,“小贺啊,我知道之前的话对你来说不公平,你怨我也在情理之中,但身在其位就要谋其事,之前我只是要为厂里考虑,才不得不牺牲你。” 说着他面露欣慰,“幸好现在一切还来得及挽回,厂里一直都是很看重你这个人才的,回头你重新递上一份材料,厂里肯定还会重用你,而且该是你的待遇一分不会少!” 这话他说的有底气,因为他在景颐身上重新看到了价值。 更何况,他说的这些,本就是贺景颐该有的待遇,如今只是还给他而已。 景颐听见他喊自己为‘小贺’,眼眸微闪,等他把所有话说完,只觉得权力果然是好东西。 虽然已经对钢铁厂冷了心,但有钱拿,确实不必撕破脸。 成年人的世界,本就是利益为重。 但此事不必着急。 “林主任言重了,厂里有厂里的考量,我自是能理解的,并且也一直听从安排不是吗?” 景颐不想再听林峰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只淡淡提醒,“咱们还是先把成份的事情理清楚,再说其他吧。” “好好好。” 林峰也见好就收。 反正该说的话,他刚才已经说完了。 可怜的卫兵们,之前有多嚣张,廖远志他们出现后,就有多狼狈。 被拘在墙根底下,脚底是冰凉的,冷风还呼呼的吹,要不是一堆人团在一块,都要被冻成冰棍了。 此时被保卫员们放开,一时间也不能立马动弹,手脚都是僵麻的,一个个说话都打哆嗦。 其他人只冷眼看着,哪怕旁边保卫室就有暖气,也没人说让他们先进去暖暖身子。 卫兵头子何曾受过这般罪,当即把在场所有人都恨上了。 最恨的是林峰。 但此时,他们势弱,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 能动弹了之后,第一时间拿过那份批文细细查看起来,只是越看,脸皮竟不受控制的抽动起来。 特么都在玩他啊! 背景这么硬骗他是软柿子! 还有这批文一个星期前就下了,他还在搞事,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事,戈薇会怎么着也会听着些风声。 想到一直盯着他职位的那个小人...卫兵头子悟了。 自己被人做局了! 心里如何骂娘暂且只能忍下,卫兵头子在廖远志几人虎视眈眈下,只能扯着笑道:“误会,都是误会,陆、不、贺同志的亲生父母都是好同志,他自然也是好同志,根正苗红!” 看着他谄媚的样子,林峰恍然见到了方才的自己。 犹如小丑。 景颐心头的阴霾顿时拨云见日,心情无比明朗。 留下一份说明,卫兵头子带着人气势汹汹而来,灰溜溜离去。 只是离开时狠狠瞪了眼林峰。 林峰心里暗叫倒霉,这次他失算了,不仅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反倒拉了不少仇恨,回头还得出血才能摆平。 这会面上还要若无其事的,笑着对景颐道:“小贺啊,刚才有外人在,还没恭喜你们一家团聚,这是喜事啊!以后坎坷尽去,你们的日子定会越过越好!”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堂堂主任,还真是能屈能伸。 景颐觉得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学的东西。 压下眼里的恶意,浅笑颔首,“惟愿如此。” 紧接着又道:“主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悦悦还在家里等他的消息呢,实在不想把时间再浪费在这。 “是,你们一家人刚团聚,应当有很多话要说。” 林峰语气温和的不行,“今天时间怕是不够用,要不要多放你几天假?也好把家里的事理一理,当然了,你们赵主任那边待会我去替你解释。” 这个提议算是正中景颐下怀,也不推辞,“好啊,那就请主任替我多请三天假吧。” 既然林峰想要拉近关系,他不介意顺势而为。 表面功夫而已,谁也没有读心术,能知晓他心里想法。 一笑泯恩仇? 景颐眸色渐深。 他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性子。 第110章 丑公婆见儿媳 “建平!” 眼看事情处理完毕,无比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景颐还没转身,脸上就已露出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笑来。 “悦悦!” “建平,你没事吧?” 原来姜悦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这不,干脆也不写小说了,走路过来探查情况。 话音才落下,双手就已经落入一双温暖的大手里。 她忍不住扬起婉然明媚的笑,“我穿的很暖和,不冷的~” “嗯,还好没冻着。” 确定她的手是温热的,景颐也没放开,这才又回答刚才姜悦的问话。 “都解决了,我没事。” 景颐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只用力握着她的手,眼神温柔似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们平反了,我的成份不会有任何问题!” “哇!真的吗真的吗!那可太好啦!” 姜悦眼睛一亮,忍不住抱着他的胳膊蹦跶了两下。 心里则在想,哇去,这也太巧了,完全就是小说里的男主待遇照进现实啊! 所以,那两人就是建平的亲生父母? 她水灵灵的眼睛一直往那边瞅,满是好奇。 景颐只觉她可爱极了,宠溺一笑,一扫心里那丁点要面对瞿子英两人的不自在,轻声道:“悦悦,廖副站长旁边的那两位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紧接着又想起名字的事,“他们给我取的名字叫‘景颐’,景色的景,颐神养性的颐。” “景颐、景颐!” 姜悦喊了两声,笑眯眯点头,“这名字好,寓意也好!” 说着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景颐哥哥~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景途怡然璀璨,以后我叫就你...阿景?好不好~” “嗯!” 直到此时自己崭新的名字从悦悦嘴里喊出来,景颐一颗有些飘忽的心才踏实下来。 而此时,随着姜悦的出现,瞿子英连忙小跑到车窗边整理仪容,“那肯定就是悦儿吧,我这样见她也太埋汰了!” 又焦急的拽着贺兴国的袖子,急道:“怎么办,我们连见面礼都没准备!” 贺兴国也觉难为情,但他们过来的时候哪里顾得上这些,而且他们之前还要靠人接济,身上委实只有两袖清风。 但还是温声安抚瞿子英,“莫急莫急,不如我们先跟远志借笔钱,等你我这些年补发的工资发下来,再还给他。” 俗话说虱子多了不愁,这些年欠了远志多少不容细数,也不差再欠些。 “贺哥,我现在身上只有八十多块钱…” 廖远志表示自己就在这,能听见,幽幽开口。 瞿子英伸出手,“先借我!” 廖远志还能如何,自然左掏掏,右摸摸,然后双手奉上。 瞿子英数出八十八块这个数字,又尽量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把有些缭乱的头发用手沾上雪水重新梳理整齐。 紧张的转了一圈,询问贺兴国,“兴哥,我这样成不?” 她想尽量给儿媳妇留个好印象。 “成!” 贺兴国果断道,也转了圈,“我呢?” “也行。” 瞿子英只能如此说。 现在就算不行,也没别的办法。 丑公婆总要见儿媳的。 两人面对小鬼子都不曾这么紧张。 廖远志被他俩影响,也忍不住拽拽衣服,可惜他在火车上待了一天,不仅衣服皱巴巴,身上也有股酸臭味儿。 瞿子英也闻到了,当即对他摆摆手,“远志啊,要不你先去车上坐着?” “......” 廖远志缩了缩肩膀,只能委屈的点头。 他终究是错付了啊! 他们这边鬼鬼祟祟的样子,其实早就被姜悦二人看在眼里。 姜悦忍不住低低笑了下,“阿景,看得出来,他们很在乎你。” 景颐想到跟贺兴国他们见面时,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以及那些话... 他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姜悦笑吟吟晃了晃他的手,“真好,我的阿景又多了两个人疼啦!” 景颐就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一双桃花眼潋滟生辉,姜悦最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好像要把她吞下去似的。 嗔他一眼,“不许这么看我~” 景颐勉强收敛了些,只脸上的笑容一直不曾落下去。 倒有些傻乎乎的。 姜悦嘴角也慢慢上扬,但还是不忘小声问:“待会我叫他们爹娘?还是爸妈?” 景颐捏捏她的手,软乎乎的,“叫爹娘吧,跟咱爸妈好区分。” 在他心里,虽然接纳了瞿子英他们,但‘爸妈’这个更亲切的称呼... 他已经习惯了这么称呼刘英他们。 姜悦心中了然,却只笑眯眯点头,“好,那我跟着你喊~” 说话间,两人已经快走到车边。 瞿子英跟贺兴国深吸了口气,拿出最好的状态从车后迎了过去。 扬起笑容正要说话,就听见脆生生一句,“娘、爹,你们好,我是姜悦,你们的儿媳妇!” “哎、好孩子好孩子,悦儿你也好!” 瞿子英顿时红了眼睛,理智都没了,这儿媳妇真叫她疼到心里去,尤其... “娘,爹。” 清朗的声音紧跟其后。 如同天籁之音! 瞿子英眼泪霎时落了下来,却是欣喜、激动! 她儿子叫她娘了! “好、好,娘在呢!” “哎!爹也在!” 什么温润从容,都见鬼去! 贺兴国激动的直拍瞿子英胳膊,“子英,给孩子们的见面礼!” 他只恨自己落魄了,八十八块属实对不住孩子们。 眼中含泪,心中想法越发坚定。 不同于他们的激动,姜悦这个做儿媳的初次见真公婆,倒是大大方方的。 等怀里被塞了一叠钱,笑容越发甜美,声音也跟沁了蜜似的,“谢谢爹娘~” “好孩子,爹娘现在手头没什么好东西,先委屈你们了。” 瞿子英越发愧疚。 想拍拍姜悦的手,可想到自己的手掌粗糙的跟什么似的,又忙准备缩回袖子。 谁知,被一双柔嫩的手抓住。 姜悦拉着她的手,笑的很甜,“娘,你们的心意我跟阿景都知道,再说了,等以后家里条件好了,你们难不成还会亏待我们不成?” 瞿子英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姑娘,小心翼翼回握住她的手,仿佛宣誓,“那定然不会!只要我们有的,都属于你跟颐儿!” “所以呀,真心才最可贵呢~” 姜悦笑眯了眼,真心在哪儿,钱财才会在哪儿不是? 而这话听在瞿子英跟贺兴国耳中,只觉得儿子实在有福气,竟能找到悦儿这般好的姑娘! 两人对着姜悦夸了又夸。 真诚聪慧、大方伶俐、善良孝顺! 看透一切的景颐只在姜悦身边含笑听着。 一时间,竟真有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感觉。 唯有躲在车上的廖远志冻的吸了吸鼻子,他确实应该在车里。 第111章 邀请回家 厂门口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 姜悦把钱揣到怀里,“娘,咱们先回家吧,天气怪冷的,等安顿下来,明个儿我跟阿景给你们接风洗尘。” 这亲既然认了,就不用再矫情。 何况,姜悦知道他们在这也待不了太久。 回家? 瞿子英跟贺兴国听见这久远的两个字,都有一瞬间的怔愣。 还是贺兴国先反应过来,推了下瞿子英的胳膊,声音有些沙哑,“子英,孩子们叫咱们回家呢!” 瞿子英也回过神,偏过头擦了下眼睛,再转头,唯有眼角的一抹红色泄露她内心并不平静,“好,咱们回家。” “先上车,我开了暖气,以后你们一家人有的是时间说话。” 廖远志钻出脑袋招呼。 原来他一直都留意着他们的动静,也把他们说的话都听得清清楚。 “瞧我,真是高兴傻了。” 瞿子英上前率先打开车门,“悦儿、颐儿你们快上车,别把你们冻坏了。” 她跟贺兴国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寒冬天在外劳作,而且身上的棉袄都是姜悦新做的,此时心情又激动,完全不觉得冷。 “...你们等我一会,自行车还在厂里,我去推出来。” 景颐把兜里的录音机放在姜悦腿上,轻声道:“悦悦,待会我会跟大哥打声招呼。” 姜悦悄悄勾了下他掌心,俏皮一笑,他们果然心有灵犀。 大哥那要是不说一声,等今天的消息在厂里传开,又该着急了。 如今尘埃落定,换了公婆这么大的事,娘家人必须得知道。 景颐去取车,贺兴国坐在副驾驶,就眼巴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姜悦心想,这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啊。 正要把录音机收进挎包,却不小心按到播放键。 里面陆德礼的声音潺潺流出,里面的内容瞬间吸引其他三人注意。 磁带播放完,车内寂静无声,唯有暖气吹出的呼呼声。 “...悦儿,这个是录音机?” 瞿子英的声音很温柔。 姜悦却清楚看见她眼里压抑的滔天怒火,乖巧点头,“是啊,是今天我跟阿景特意去夹沟子生产队录的,免得以后被陆德礼携养育之恩...” “养育之恩!” 瞿子英再也压制不住,眼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个畜生他也配提养育之恩!” “子英,别吓到悦儿。” 贺兴国沙哑着声音提醒。 他尚有理智。 可廖远志扫到他手上的动作,冷汗都下来了,“贺哥!快把我的枪放下!不能冲动啊!现在还有很多人都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 说完他唯有感叹,贺哥从来都跟‘冲动’二字不沾边,可恨世上竟有比小日本还恶毒的东西,贺哥如此气愤也在情理之中。 之前他调查时,虽也知晓景颐以前过的不好,可他们这辈人都是苦过来的,只痛恨张桂兰他们的换子行为,对景颐吃苦一事并未太在意。 可如今亲耳听着陆德礼那嚣张又无耻的话语,心里又是另一番感受。 姜悦扫过众人脸上神色,眨了下眼睛,面露惊恐“爹!” 那可是众生平等器,万一走火了...到底是谁在吓我啊! 对上她惊恐的表情,贺兴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勉强勾起一抹笑,“孩子,别怕,爹不会冲动的。” 那你倒是把枪放下呢... 姜悦似信非信点头,“爹,阿景还没有好好体验过父母的疼爱...” 这话说的着实心酸。 瞿子英满心的怒火被愧疚扑灭,“兴哥,你吓着悦儿了。” 贺兴国松手,廖远志一把夺过,紧紧揣到怀里。 话说贺哥就是贺哥,这玩意他明明揣在裤腰带上,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摸走了。 姜悦松了口气,想了想,把陆德礼现在的惨状说了一遍。 瞿子英总算笑了,笑的很是畅快,“好啊,眼瞎的残废,众叛亲离,穷困潦倒,他该好好活着。” 生不如死的活着,这才是这种畜生该过的人生! 姜悦垂眸静静听着,任由他们发泄情绪。 牢牢记住你们的亏欠,可不要让我和阿景失望啊。 这一次,录音机顺顺当当收回挎包,没再发生手滑的情况。 等景颐推着自行车出来时,贺兴国他们都已经平复好心情,只是看景颐的眼神越发愧疚与怜惜。 甚至连他要把自行车搬到后备箱里,都被贺兴国一把抢过去。 “颐儿,你去车上坐着,爹来搬。” 瞿子英连连附和,“是啊,让你爹来。” 姜悦看着这一幕,轻轻感叹,“果然有爹娘的孩子像块宝,阿景,你总算苦尽甘来了...” 景颐心中一动,看了眼瞿子英,却见她正盯着自己看,那眼神,好似在看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温柔、灼热。 或许,那是爱? 景颐抿唇,挪开眼,只在上车的时候,顺手扶了她一把。 瞿子英看着自己胳膊上的手,心里比吃了糖还甜。 悦儿说得对,苦尽甘来了。 “爹、娘、廖叔,这就是我们的家。” 姜悦打开门锁,让他们进屋。 瞿子英跟贺兴国好奇打量一圈,连连点头,“这院子好。” 至于好在哪儿,反正就是好呗。 “爹娘廖叔,这炕还热乎的,你们先上去暖和暖和,吃点东西缓缓神。” “哎!” 贺兴国他们心里头暖呼呼的。 但看着干干净净的被子,三人都只坐在炕边,没真上去。 姜悦装作没看见他们的不自然,转身从炕柜里翻出各种点心放在炕桌上,“阿景,你来陪爹娘说说话,我回屋收拾收拾,待会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好。” 景颐给他们都泡了碗热腾腾的麦乳精,拉住姜悦也喝了一碗。 “外头吹了冷风,喝了暖暖。” 姜悦也不推辞,当着三个长辈的面,对他甜甜一笑,咕咚咕咚一口喝了大半碗。 “饱啦,剩下的你喝~” 景颐宠溺点头,“好,你去忙吧。” 他是知道姜悦要进屋做什么的。 那么厚一叠钱,少说也有七八十块,肯定要先放好,不可能出去吃饭还带着。 姜悦嘿嘿一笑,其实粮票肉票啥的她都随身收在空间里。 只是这么多人去国营饭店吃,用到的票可不是小数目,一般人谁会随身带着啊,少不得要遮掩一二。 而且,先回来坐会也好,才刚相认,总要让阿景跟他们多熟悉熟悉不是? 第112章 安然 日光西斜。 正房不用开灯都亮堂堂的。 姜悦先把瞿子英给她的见面礼数了一遍。 八十八块钱? 想到瞿子英他们并没有带行李,她猜测这钱应该是跟廖远志借的。 倒是有心了。 笑了下,从空间取出一部分肉票、粮票... 对了,还有澡票。 找了个信封装上,然后放进挎包,准备待会交给景颐。 录音机则拿出来,姜悦轻轻摸了摸,唇角勾了下,取出里面的磁带收到空间。 说不准以后还有用得着的时候,还是放在空间最安全。 确定没有遗漏的,姜悦重新回到厢房。 还没进门,就听见瞿子英他们正在询问她娘家的情况,还说看什么时候方便,挑个时间去拜访。 又得知他们当初结婚的彩礼只有66块钱,直说委屈了她。 姜悦挑眉,心想这两位新公婆都是聪明人。 知道说什么最容易拉近跟景颐的距离。 当即故意加重脚步,以作提醒,笑吟吟推门而入,“我收拾好啦,咱们去吃饭吧!” “好,我去开车。” 廖远志碍于身上的重味,很是坐不住。 这会第一个响应。 至于贺兴国夫妻,跟景颐一样,姜悦说啥是啥。 完全听从安排。 也没挑太远的地方,选了他们经常去吃早餐的那个国营饭店。 这会饭店刚营业,客人不多。 “三位长辈有什么忌口没有?” 姜悦看着小黑板,“羊肉、鱼都能吃吗?” 今日供应荤菜有羊肉萝卜汤、红烧肉、五花肉炖酸菜、小鸡炖蘑菇、鸡蛋炒大葱、红烧鲳鱼、猪肉白菜馅儿的水饺。 三人纷纷摇头,都没有忌口。 廖远志从兜里掏出两张粮票,“小姜,别的不说,给我多来三个馒头!” 他一路紧赶慢赶,还是昨天晚上在火车上吃了东西,刚才姜悦拿出那些点心,他也吃了不少,但肚子里还是空荡荡的的,根本不抵饱。 “好嘞,叔你还想吃啥,尽管说,咱们这顿也算团圆饭,可不能马虎了。” 姜悦可不跟他客气,直接收下粮票,看了眼,竟然有八斤的份额呢。 廖远志从第一次见到她,就稀罕她的性子,当即哈哈笑起来,还真开始点菜。 “侄儿媳妇发话了,叔的胃口可大着呢,再来份饺子!一碟酱萝卜!” 姜悦忍俊不禁,“我这都准备掏兜了,您来句酱萝卜是怎么个事。” 摇摇头,拉着景颐就走,“得嘞,您三位等着吃就是。” 排队的功夫,跟景颐商量,“我看爹娘她们气色都有些差,红烧肉今天吃太油腻了,来个羊肉萝卜汤、红烧鲳鱼、小鸡炖蘑菇、鸡蛋炒大葱、血肠蒜泥、三斤猪肉水饺、十个大馒头...哈哈对了还有酱萝卜,你看咋样?” “极好,你考虑的很周到。” 景颐眉眼柔和,忍不住道:“会不会太多了?咱们的肉票够吗?” 悦悦也太舍得了。 姜悦给他个让他安心的眼神,小小声道:“放心吧,够用的,我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人,而且我还要给你补身体呢。” 景颐抿唇笑起来,桃花眼似乎在发光。 晃花了姜悦的眼,她咽了下口水,感觉肚子都更饿了。 “两孩子的感情真好。” 瞿子英含笑看着他们相视一笑的一幕,嘴里轻喃,“郎才女貌,好生般配。” 颐儿的笑容是那么甜蜜又幸福,作为母亲,她真的很感激姜悦。 在她们失职的情况下,是姜悦陪在景颐身边,给他坎坷苦难的人生带来幸福和希望。 “是啊,颐儿跟我一样有福气。” 贺兴国也凑到瞿子英耳边轻声开口。 瞿子英抿唇,眼睛轻轻嗔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 要不我还是去车里呢? 廖远志紧紧抱住自己,也有点想媳妇了。 忍不住从怀里掏出怀表,看着照片上的姑娘冲他笑的明媚,一如当年他们初遇。 他也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看,他媳妇儿永远陪在他身边呢! “饭菜来咯~” 景颐端着托盘,姜悦把上面的菜一一搬到桌上。 腾腾热气伴随着浓郁的香气萦绕在鼻间,也模糊了那片刻的伤感。 军人都有铁一般的意志。 廖远志小心翼翼把怀表贴身收好,看着一大桌子菜笑的开怀,“这比过年还丰盛了,我可得放开了吃。” “就是得吃饱吃好,不够再咱再加菜。” 姜悦不差这点钱,落落大方的应着,又给他们分碗筷,“娘,你要不要先喝碗汤?这人的大师傅手艺可好了,羊汤一点膻味儿都没有,鲜甜又滋补,很是好吃。” 瞿子英连忙起身,自己接过碗勺,“那我一定要尝尝,你坐着,我来盛汤。” “哎,娘,我不要肉,给我多来点萝卜。” 姜悦不仅顺势坐下,还提要求呢。 瞿子英却笑的合不拢嘴,“好好好,娘给你多打萝卜。” 她盼着孩子们跟她亲呢。 贺兴国目光灼灼看着景颐,捏着干净的筷子也跃跃欲试,“颐儿,你爱吃啥?爹给你夹好不好?”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景颐心想,却对上姜悦鼓励的眼神,他眸光一柔,抿了下唇,“我喜欢吃鱼。” “鱼?吃鱼好,爹给你夹鱼吃!” 说着,他夹了鱼鳍下那块嫩肉,筷子颤巍巍的落到景颐碗里。 “快趁热吃。” 景颐就拿起筷子吃起来,贺兴国看他吃,比自己还高兴,又忙问姜悦,“悦儿想吃什么?” 姜悦觉得有趣,比景颐自在多了,故意道:“爹,我也要吃鱼~” 贺兴国也不厚此薄彼,也挑了另外一边的嫩肉给她。 然后又把鱼肚子上的肉都拆出来,全给两人分了。 同时,姜悦要的羊肉汤也被小心放在她手边,还获得瞿子英温柔的一句提醒,“汤有点烫,悦儿小心点喝。” “好~谢谢娘~” 姜悦甜甜一笑,也不偏心,也对贺兴国道谢。 太乖巧了! 瞿子英跟贺兴国只觉得满腔母爱\/父爱一股脑涌了上来。 都不上自己吃几口,用筷子干净的那头不住给两人夹菜。 “多吃点,这块鱼肉爹已经挑过刺了。” “这个大鸡腿你们一人一个,看你们瘦的,以后要多补补...” 伴随着诸如此类的温言细语,真把两人当成了连吃饭都需要人照顾的孩童。 景颐吃着吃着,就低下了头,眼眶不知为何涌上一股热意。 突然,腿上多了只白皙的手。 “阿景,你本就该这样幸福。” 他听见,悦悦如此说。 景颐偏头,是姜悦含笑的眼眸。 “嗯。” 景颐握住她的手,也莞然一笑。 此刻,他心头安然了。 第113章 泡澡 吃过饭,廖远志不好再打扰他们一家团聚,“我送你们回去吧!” “廖叔,你忙活一天也辛苦了,我们走路回去就行。” 景颐开口拒绝。 “是啊廖叔。” 姜悦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主要我还想去百货大楼逛逛。” “志远,辛苦你了。” 贺兴国拍拍他肩膀,“你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办。” 今天事急从权,他们才能被廖远志带出来,实际上还要办理户口转移手续、开介绍信等等... 这边手续办妥,还要跟京市那边对接... 另外,关于景颐的身份也要作说明,之后才能更好安排。 这些事廖远志全都揽了过去,根本不用贺兴国他们操心。 也就是过命的兄弟,才会做到这个份上。 廖远志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既然说不用送,他就走了。 只留下一句话,“明天上午我再过来!你们家里可要留人啊!” “知道了。” 贺兴国应下。 看着吉普车离开。 这才歉意的对姜悦解释,“悦儿,明儿还得处理一些事,拜访亲家的事要推后一两天了。” 姜悦理解的点点头,“正事要紧,一家人什么时候见面都行。” 事要分轻重缓急嘛,彻底解决身份问题才最要紧。 贺兴国舒心一笑,只觉得她格外通情达理。 “不是说去百货大楼吗,咱们这就走吧?” 瞿子英笑着开口。 “对对对,咱快走,还有一个小时就关门啦~” 大街上不好跟景颐太过亲近,姜悦就挽着瞿子英的胳膊,“娘我跟你说哦,百货大楼很近的,咱们走过这条街就能看到了。” 倒不是她不体谅人,忙活一天还要拉着人逛街。 而是准备给瞿子英两人添置点洗漱用的东西。 正如姜悦所说,一行人到百货大楼的时候,天边还有一点余晖。 瞿子英跟贺兴国多年不曾出来看过农场外的世界了,看着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的百货大楼,都颇为感慨。 “我们的国家,越来越强盛了。” 琳琅满目的商品,看的他们目不暇接。 但多年的磋磨,并未在他们身上留下瑟缩畏缩的痕迹。 此时挺直了脊背,虽然身上的衣服满是补丁,气质却从容淡然。 “娘,你跟爹在这逛逛啊...” 话音落下,等瞿子英反应过来,姜悦已经拉着景颐在人群中穿梭,开始买买买了。 “毛巾、香皂、牙刷、牙膏、杯子、脸盆...” 然后又来到成衣区。 姜悦手里的布票之前全花完了,只能花大价钱给公婆一人买了两套秋衣换洗。 至于更贴身的... “阿景,你去给爹挑两条吧。” 姜悦把这个重要任务分担一半出去。 景颐脸都有点红红的,“嗯。” 只能说,姜悦着实体贴入微。 等瞿子英两人终于找过来时,景颐身上已经提着一堆东西了。 贺兴国连忙接过一部分,瞿子英也要帮着拿,胳膊就被姜悦挽着了,“娘,这些活交给他们男同志就行,咱们娘俩就负责买~” 说着又把方才买好的东西大致说了一遍,“娘,你还有啥需要补充的不?咱一道买了,待会去澡堂泡泡澡舒坦舒坦解解乏,晚上睡觉也更舒服。” “够了够了,我没想到的东西都被你买齐了。” 瞿子英哪还用补充,心里软成了一滩水,那么多东西,竟然都是给他们准备的。 甚至可以说,完全是为了给他们添置东西才来的百货大楼。 心意贵重,东西也贵重。 怕是花了不少钱。 瞿子英开始琢磨组织上到底会给她补发多少钱? 可恨现在身上只有两三块钱,根本拿不出手。 悦儿这样的好姑娘,她怎么都疼不够的。 旁边贺兴国也将她们的话听的一清二楚,此时跟瞿子英也是心有灵犀。 但他不急。 曙光已经降临,会越来越好的。 贺兴国想到廖远志透露的信息,目光扫过两个孩子或活泼可爱,或恬淡沉静的面容,眸中漫上从容而满足的浅笑。 曾经失去的一切,他都要夺回来! 澡堂。 看着光溜溜的一群人,姜悦还是打了退堂鼓,“娘,今儿人也太多了,要不咱回去在家洗吧!” 虽然她是东北银,但...还是喜欢在家洗澡。 刚才说的什么泡澡舒坦,那都是听别人说的。 “来都来了,大澡堂子洗的干净。” 看着恨不得拔腿就跑的姜悦,瞿子英宠溺的笑笑,“你在这等会,娘很快就洗好。” 她什么场面没见过,而且这么多年没能泡澡,看着冒热气的大澡池子,瞿子英都迫不及待了。 “没事,娘你慢慢洗,我在这待的闷挺,待会在大门口汇合。” 虽然换衣间这暖和,但姜悦宁肯在门口吹点风都没事,她在这站着跟棍子似的,进进出出每个人都要瞅她一眼。 说完对瞿子英摆摆手,溜的飞快。 “这孩子真是活泼。” 瞿子英失笑摇头。 同时也加快了洗漱的速度。 “呼~” 姜悦刚钻出脑袋,就被冷风蒙头吹了一脸,脸上的热意瞬间淡去。 突然,面前多了道身影,直接挡住了吹过来的风。 她抬头一看,不是她的阿景又是谁? “阿景~” 姜悦夹着嗓子喊了一声,“你咋也出来啦?” “陪你。” 景颐言简意赅,姜悦笑的眉眼弯弯,“嘿嘿,还是你了解我。” 说完拽着他的胳膊来到收票的柜台边,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悄摸摸塞到收票员手里,“人美心善的姐姐,可以借两个凳子给我们吗?” “哈哈哈,可以可以。” 收票员都四十多岁了,被她这么甜甜的一喊顿时笑的眉不见眼,更何况还得了把实实在在的糖果呢。 当即从身后拖出两个凳子给姜悦,还指了指柜台后边一个小角落,“妹子等人吧?上那坐去,那有暖气片,风也吹不着。” “哇~姐姐你真好,谢谢姐姐~” 就这样,靠着姜悦的嘴甜和五六颗糖果,两人获得一片温暖的小天地。 每到这个时候,景颐都觉得姜悦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 第114章 谨慎 “怎么瞧着傻乎乎的?” 姜悦歪了下头,轻笑打趣,“被我美呆了?” “嗯呐!” 景颐毫不犹豫点头,尽管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直白,可对上他桃花眸中的情意,姜悦双颊还是飞上红晕。 暗道,难怪要叫桃花眼,果真看狗都深情。 每每叫她这个厚脸皮都招架不住呢。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眼睛笑成了月牙,“阿景~阿景~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景颐抿唇笑,“只有你才会说我可爱。” 说完,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此刻的眼眸看起来湿润润的,像是受到夸奖后害羞腼腆的小狗狗。 姜悦爱极了他这样的反应,简直移不开眼睛。 借着柜台遮掩,她毫不客气把手钻到景颐掌心,身体也紧挨着,“阿景,你笑起来真好看~” 景颐唇角都抿不住了,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收紧掌心,“悦悦,我今天好高兴,他们...跟我小时候期盼的父母很像。” 会慈爱的看着他,会给他夹菜、说话温柔... 就像爸妈对悦悦、也对他那样。 唯一不同的是,在爸妈那他知道自己是因为悦悦才获得的慈爱与关心。 而贺兴国他们对他好,只是因为他是他,恰如悦悦在爸妈那,单纯只是因为是他们的女儿。 所以没有任何前提,就能获得纯粹的关爱呵护。 自从跟瞿子英夫妻相认后,除去点菜那两分钟,他们都没有单独说说话。 此刻,景颐忍不住想跟姜悦分享自己的心情。 他的声音很轻。 姜悦抽出一只手摸摸他头发,也小声道:“就是看你高兴,我才舍得,你知道的,我这人其实可小气啦~” 景颐就低低笑起来,眼神极温柔,“你总是对我这样好,我一点都不觉得你小气。” 说完又加了句,“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人,你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因为我而委屈自己,知道吗?” 刚认的父母,好不好的又能看出什么? 只不过他内心圆满了而已,什么人都比不上姜悦。 姜悦的手轻轻点在他心口位置,“嗯,我知道,而且我很霸道的哦,你这里的位置,我得排在第一位~” 下一瞬,手就被景颐塞进怀里。 清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这里,早就已经被你占满了,再容不下其他人。” 掌心下,心脏怦怦跳动着,温暖而热烈。 正如景颐永远为姜悦怦然心动。 姜悦唇角勾起满意的笑来。 这才是她的爱人。 “悦悦,你觉得我姓贺怎么样?” 景颐改变了之前跟姜悦姓的主意,低声解释,“我想落户到京市去,你不是说想去京市上大学吗?我觉得他们既然能被平反,说不定往后...能弄到大学名额。” 最近经历的事,让他明白有些阶层不是靠努力就能接触到的。 正如廖远志,如果不是因为亲生父母这层关系,除了第一次代表武装部慰问之外,他们不会再有交集。 如今有机会改变人生他和悦悦的人生,他一丁点都不想错过。 被厂里放弃、被林峰落井下石那种憋屈无奈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 京市户口啊! 那还说啥了。 “京市可是首都,能落户过去自然是极好的。” 姜悦很赞同,甚至极其羡慕,别的不说,高考录取分数线都要低很多很多! 她在景颐面前是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的,景颐看出她的羡慕,沉思片刻后说道:“到时候打听打听京市的房价,咱们想办法买个小房子,落到你名下。” 如此,姜悦也能有京市户口了。 不过,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唯有改姓的事,估计这一两日功夫,贺兴国他们就要提的。 姜悦突然想起个问题,“那你的户口要是转到京市,钢铁厂这份工作还能做吗?” 她恍然想起这年代户口都是跟着工作走的。 姜悦心里琢磨,要是不能干,那就提前卖掉。 “悦悦,工会那个林主任你还记得吧?他今天代表厂里给了我两个选择......” 景颐略去林峰那些威胁,把内容大致说了一遍。 “虽然林峰说厂里确认情况后,依旧会给我原有的待遇不变。” “但现在这个岗位已经没有上升空间,或许哪天又随意找个理由,撤去我的补贴,我就只能拿37.5元的工资,太被动了。” 或许对别人来说,37.5元的工资依旧能养活一家人。 但景颐是有野心的人。 如果没得选,那自然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继续忍耐。 可现在,有别的大道可选。 两千块钱,哪怕是在京市那种地方,也能买份工作吧? 想到当时林峰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景颐眸色渐深。 “户口也不是立刻就转,我的想法是这边先上着,等娘他们回京市安顿好,我们也去京市看看情况。” “等那边找到门路,这边再...” 剩下的不必多说,姜悦自然明白。 她在心里快速合计了一下。 恢复高考是在来年12月,距今正好一年时间。 抛开每月票证不算,按照108.5元的工资发放,一年总计1302元。 自己找人转让工作的话,估计不超过六百块,合起来也不过两千块。 她是知道未来发展的,并不担心没有工作后的生活。 思考后,姜悦轻声开口,“阿景,我觉得厂里要是真能给两千块钱的话,这个工作咱就不要了。” 虽然没有工资里的票证,生活质量或许会比现在下降一些,但能多出更多时间学习,对景颐来说是划算的。 景颐可没有她的先知,非常诧异她的果断。 如此,他反而越发谨慎。 “现在也只是咱们的初步计划,能不能执行,还要看爹娘他们今后的安排。” 他盯着澡堂进出口的位置,声音更轻了,“万一京市那边不安生,咱们赌不起。” 今天,景颐真实经历了成份能把一个人踩进尘埃里,也能让人一朝青云直上。 “我的假期还有两天时间呢,咱不急着做决定。” 虽然未来他多了可选择的范围,但依旧没有任性的资本。 第115章 发财的节奏 “爹出来了。” 景颐松开姜悦的手站起身。 话音刚落,就见瞿子英头上顶着毛巾出来。 两人左右张望,显然是在找他们。 姜悦起身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娘~我们在这。” “等久了吧?” 刚泡过澡,瞿子英脸上多了些红润。 姜悦明显感觉她拉自己手的时候,不像之前拘束。 “没多久,我跟阿景才说两句话呢,你们就好了。” 姜悦看了眼她还在滴水的头发,应该是急着出来,没擦仔细。 “您怎么头发没擦干就出来了,身体多重要啊,再着急也不差这一会儿,以后可不许这么任性啊。” “是是是,娘知道错了。” 听着她训小孩似的话,瞿子英心里松快无比,也乖巧的认错。 “这才乖嘛。” 姜悦也没揪着她不放,轻柔又快速的帮她把头发擦到半干的程度。 “只能这样了,待会回去在炉子边烤烤。” 姜悦把毛巾绞干,重新包上,条件有限,聊胜于无吧。 不过这个澡堂是离他们家最近的,走的快的话,五分钟就能到家。 看着瞿子英笑的跟花儿似的脸,贺兴国摸了摸半干的短发,眼底含着羡慕。 景颐忽略他期盼的眼神,上前接过瞿子英的盆,率先在前面带路,“时候不早了,先回家吧。” 心里却在想着,自己今晚也该洗头了。 谁又吃醋了,景颐不说,只回头幽幽的看了姜悦一眼。 “......” 姜悦还能咋办,遇上个醋缸子,只能晚上好好哄一哄咯。 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家里除了正院外,还有左右两个厢房。 左厢房是姜悦白天活动的地方,读书、吃饭、待客,都在这个房间,经过这些天烧炕,窗下还放着煤炉子,屋里干燥又暖和。 右厢房采光不好,也有炕,但是今年还没有烧过,不知道好不好使。 屋里堆放了一些杂物,搬家时才打扫过,倒也干净。 姜悦就把瞿子英夫妻安顿在左厢房,“爹娘你们住这屋吧,我把东西规整规整。” 又让景颐去拿被褥。 瞿子英夫妻有心帮忙,却又不好下手。 姜悦就给他们安排事做,“这炕不咋热乎了,爹你去厨房看看,进门左手边那个灶台添把柴!” “哎!” 贺兴国高兴的应了声,颠颠的去了。 “悦儿,那我呢?” 瞿子英眼巴巴看着。 “娘,你去炉子边坐着,先把头发烤干,顺带把暖壶里灌满热水,待会咱们一起把屋子再擦擦。” “好嘞!” 姜悦看着乖巧听话的公婆,叉腰得意的笑了,她就喜欢懂事的长辈。 一家人齐心协力,很快就把房间收拾出来。 宽敞干净、暖意融融。 姜悦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多,不过还是询问了瞿子英两人的意见,“娘,你们困不?”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好,既然不困,那咱们一家人就好好说会子话。” 姜悦泡了壶红姜片红糖水放在炕桌上,招呼大家都上炕。 景颐第一时间挨着她坐下,黏糊的很,倒显得四个位置有些多余了。 姜悦含笑看他一眼,也不说他。 “爹,娘,今儿是咱们第一次见面,所以首先,为我们的相聚干一碗!” 景颐迅速给四个碗里倒上热呼呼的红糖水。 大家端起碗碰了下,啥也不说,干了。 甜辣的糖水一进肚子,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打心底里暖和起来,精神也越发放松。 贺兴国率先开口,“悦儿,你跟颐儿现在是我们最重要的人,只要是能说的事,我们都不会瞒着,我先跟你们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我跟你娘被下放之前,都是有工作的,我之前任京市兵团政委,你娘是军区医院的副院长。” 姜悦眼睛亮闪闪的,“爹,你和娘都好厉害啊!” 她这话坦率又直白。 贺兴国哈哈一笑,摇摇头,“都是过去的事了,这次我们虽然洗去了身上的污泥,组织也恢复了我们的工作待遇,但具体的工作安排还没有指示。” 简而言之,就是光领工资不用干活。 “能恢复待遇,也释放了一部分信号,启用你们的几率很大。” 景颐眸底划过微光,冷静分析。 贺兴国投去赞赏的目光,“不错,说句托大的话,哪怕我们不能恢复原职,也决计不会被冷待。” 曾经是不想争,如今既然重新进入众人眼皮中,哪怕想退,也由不得他们。 更何况,他已不是从前的他。 不过这些筹谋,目前不必多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孩子们愿不愿跟他们去京市。 “颐儿,按理说你的户口以后该落在我们名下,你...你可愿意姓贺?” 刚才的自信在此刻全然不见,贺兴国期待又忐忑。 但并不强求。 瞿子英没有出声,儿子任何决定她都会尊重并支持。 其实,她是知道两个孩子对她更亲近。 皆因怀胎十月,颐儿顾忌她生育之恩。 可越是如此,她反而越心疼。 哪里还会仗着这份情意,提过多的要求。 而听到这个问题,景颐跟姜悦心中都有种果然来了的感觉。 景颐也没有故意吊胃口,“好。” 不过他还是多问了一句,“你们的户口之后会落到哪儿?” “你答应了!” 贺兴国惊喜不已,立马道:“咱家在京市有套祖宅,组织这次也退还给我们了,户口就落在祖宅上。” 这倒是意外之喜。 景颐追问,“那悦儿的户口能跟我一起转过去吗?” 贺兴国摇头,“以前是可以的,现在还真不清楚,不过...” 见景颐皱眉,贺兴国看向瞿子英。 两人对视一眼,已经有了决定。 “若是到时候悦儿的户口不好转,就把祖宅落到她名下,这样就万无一失了,你们觉得如何?” 总归他们的一切都要留给孩子们,早点给不是更好吗。 况且,儿媳妇这么好,他们也要为她未来考虑。 景颐眼睛一亮,“这样极好!” 姜悦眼睛又睁大一分,你们三言两语之下,我在京市就要有房子了? 天呐天呐,她的心怦怦直跳,只觉得身边的三人都在闪闪发光。 是财神爷的光! 姜悦被大饼砸的眼冒金光,手又被瞿子英拉住,就听她说... 第116章 朝气 “去了京市你也别担心没钱花,到时候啊我跟你爹的工资都交给你支配,咱家里头的事全交给你来做主。” 瞿子英的声音温柔,并不嘈杂。 然而姜悦却感觉耳边全是掉金币的声音,悦耳极了。 “哈哈,娘,你好懂我啊!” 姜悦露出小财迷的样子,“往后去了京市,我跟阿景可就靠你们生活啦!” 眼看姜悦又开始‘啃老’大计,景颐忍俊不禁,也坏心眼的附和,“是啊,去了京市我可能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工作,只能靠你们了。” 瞿子英愣了下,转而乐不可支,“好好好,父母养孩子天经地义,我们赚了钱就是给你们花的。” 若是以前,她可不会说出这么‘溺爱’孩子的话。 可现在,她只要孩子们高兴。 再说了,颐儿跟悦儿只是花点钱而已,又不是作奸犯科。 贺兴国失笑摇头,这两个孩子真是... 真是什么?坦率? 经历过被亲近的人捅刀子,这样的坦率直白,反而是他们这种经历过黑暗时段的人最喜爱的性子。 而且,这也代表对他们的亲近啊! 姜悦嘿嘿一笑,金大饼接下,也回以情绪反馈,抱着瞿子英的胳膊晃了晃,“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阿景,看来爹娘最疼爱我们了!” 景颐从来不让她的话落到地上,“是极。” 简单两个字,却让瞿子英夫妻心里甜的不行。 这证明,他们的决定都是正确的,孩子们感受到他们的爱了。 一时间,所有的生疏与隔阂全然褪去,他们如同正常的父母与孩子一般,什么话都可以说出来,不必遮遮掩掩,或是虚情假意。 而这一切,皆因姜悦的率先坦诚。 她把财迷显露在明面上,可那又如何? 他们给的起。 况且,世上有几人敢说自己不爱钱? 相较于其他人的虚伪,悦儿着实可人疼。 如此,去京市的事情就算是定下了。 许是定了心,贺兴国的身体还是差了些,强行提着的精神放松下来,面上就露出倦色。 景颐跟姜悦都是个心细的人,但这种时候,姜悦不会出风头。 景颐就道:“忙累一天,你们肯定也累了,早点休息吧,半夜也不用起来烧炕,我到时候会注意添柴。” 这还是他第一次说这么长一段话。 不提贺兴国二人心里如何熨帖,景颐接着道:“我看你们气色不太好,不如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我们也能放心。” “好。” 瞿子英笑着点头,她虽然是医生,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买不着药材,她也没办法把贺兴国彻底治好。 贺兴国如今恨不得活到一百二十岁才好,而且还是来自儿子的关心,自然也不会拒绝。 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还真需要好好调养,否则光是从这儿回京市坐火车这段路程,都怕撑不住。 “爹娘你们好好休息,有啥事就招呼我们,要是觉得冷,柜子里还有床被子,你们直接拿出来盖上就是。” 姜悦细细叮嘱。 懂事的长辈很好,但有时候太懂事,就必须把话说的明白。 “好,我记下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景颐把煤炉子提到厨房,“悦悦,你去房里等着,我马上就提水过来。” “好~” 天气冷了之后,姜悦就在卧室里洗澡了。 东北一到冬天就干燥的很,往地上溅点水空气还能湿润点。 以前姜悦在卧室洗澡,景颐就在左厢房看书等待召唤,今天景颐不想一个人在厨房待着,期盼的看着姜悦。 “悦悦,我不出去了好不好?厨房太远了,我怕你喊我听不见。” 他那点心思姜悦还能不知道吗,还找这么个借口。 姜悦推他转过身,“哼,你面朝墙壁,不许偷看~” 这就是同意了。 景颐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认真点头,小声保证,“好,我肯定不偷看。” 这边距离左厢房只有一墙之隔。 姜悦连洗澡的动作都放轻了不少,但听在景颐耳中,却格外磨人。 脑海里浮想联翩... 尤其姜悦还很坏心眼的洗完就直接钻进被窝,细嫩光滑的触感... “景哥哥,人家洗好了哦~~” 姜悦眼神极好,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红彤彤的耳朵,坏笑着凑到他耳边吹气,手也顺着那腰线慢慢伸进去。 “你快回头看看我呀~” 景颐有点受不住了,抓住她作乱的手,压低了嗓音,“嘘...小声些...” 他的本意是提醒,平时...要是被贺兴国他们听见就不好了。 下一瞬... 他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结果就被柔软的手捂住。 “嘘,小声些呀~” 姜悦笑的媚眼如丝,眼神像带着钩子。 显然故意作弄他。 着实调皮。 景颐眸色一深,鬓角已经生出汗水...对着那张叭叭叭的小嘴亲了上去。 越是有所顾忌,越... 此时无声胜有声,唯有温度一点点上升,温暖似春。 压抑整日的跌宕心情,在此刻彻底释放..... 不知什么时候,屋外的雪全化成了水,潺潺不绝... 翌日。 贺兴国跟瞿子英习惯了早起,也不打扰年轻人睡觉。 来到厨房本来是打算做早餐,结果却看到橱柜最显眼的地方压着十块钱和几张粮票跟肉票,以及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爹娘你们明日若是比我们先醒,自行去吃早餐即可。 这是姜悦让景颐留的。 虽然有了公婆,但她该睡懒觉还是得照睡。 她是不会因为别人而改变自己的作息习惯的,反正又不会装一辈子,还不如提前让他们适应。 “兴哥,你过来看。” 瞿子英拿着纸条,笑意早已攀上脸颊,“走吧,咱们听孩子的话,自己吃早餐去。” 她看了眼,橱柜没锁,各种食材都有,但做饭有动静,还是不要吵醒孩子们好了。 “嗯。” 贺兴国温和一笑,眼神一顿,发现纸条背后也有字。 翻过来一看,竟写着:若是能顺带给我们也买一份回来,那就更好了,爱你们~ 这口吻一看就知道属于姜悦。 古灵精怪,活泼可爱,充满朝气,简单一句话,都能叫人心生欢喜。 贺兴国顿时莞尔,递给瞿子英,“走吧。” 还不忘带上一旁干净的饭盒。 毕竟,他得配的上孩子的爱不是? 第117章 落选 姜悦是被渴醒的。 火炕就这点不好,暖和是暖和,早上起来喉咙干的能冒烟。 闭着眼顺手一摸,手里被塞了个冰凉的东西。 啥玩意! 激的姜悦条件反射的推了下,下一瞬就听见一声低笑。 她猛的睁开眼,就见景颐带着促狭笑意的脸。 “好啊你,故意吓我!” 姜悦拍他脑门一爪子,喉咙干涸的很,夺过方才被她推开的搪瓷杯就吨吨喝水。 “慢点喝,别呛着。” 玩归玩闹归闹,呛着了可不是开玩笑。 景颐温声提醒。 姜悦才不理会,一口气大半杯水直接喝光。 冒烟的喉咙被清清凉凉的水一滋润,如久旱逢甘霖,总算活了过来。 “呼~舒服~” 把空了的搪瓷杯往景颐手里一塞,身体已经蹭进他怀里,手自然的放进... 享受的闭上眼,“几点了?你啥时候醒的?” “现在八点二十,我七点半起的。” 景颐跟个报时间的工具人似的。 “才八点多啊,那还早。” 说完,昨天的记忆逐渐回笼,现在家里可不止他们两个。 姜悦精神不少,“你醒那么早有没有吃早餐?爹娘他们呢?” “爹娘买了大肉包和油条回来,我吃过了。” 景颐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她的头发,“他们没在家,八点的时候被廖叔接去办理手续了,应该要下午才能回来。” “嗯。” 姜悦表示知晓,也没问为啥他没去。 “饿不饿?还是接着再睡会?” 偷得浮生半日闲。 往日景颐早起后会独自看看书,今天他却看不进去。 足足盯着姜悦的睡颜看了一个多小时,却怎么都看不够。 姜悦闭着眼都能感受到他的灼灼目光,都睡不下去了。 抬手就捂住他的眼睛,语带嗔意,“不是说吃过早餐了吗,我咋觉得你的眼神像要吃人。” “是啊,我想...” 景颐捉住她的手背亲了下,深邃的眸子里情谊缱绻,“家里没有旁人,要不要我再伺候你一回?” “好呀~~” 不等景颐高兴,姜悦推开他坐起身,颐指气使,“还愣着干嘛,还不伺候我穿衣洗漱!” 原来是这个伺候。 景颐眼神瞬间失落,姜悦白他一眼,指着自己身上的痕迹气道:“你个禽兽,再闹我还要不要下炕了!” 昨晚他们七点多上的炕,闹到十一点才睡! 景颐委屈,昨晚也不知道是谁那么亢奋... 但这话可不敢说,媳妇儿得炸毛。 默默拿起炕尾的衣服,尽心尽力的‘伺候’领导。 “哼,这就对了嘛。” 姜悦全然不知自己被编排了。 正跟女王似的,享受小景子的细心服务,腰酸的怨气去了大半,堪称神清气爽。 她就是不服气啊,明明是双人运动,偏偏每次都只累着她一个人! 这跟谁说理去? 只可惜,姜悦以为的‘出气’,景颐却也乐在其中。 “来,媳妇儿你坐好别动,我给你洗脸...” 颠儿颠儿的忙前忙后,比外头的太阳都要热情。 姜悦被哄的直乐,一本正经道:“伺候的不错,以后可得一直保持,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景颐挑眉,眼神落在某处,笑的意味深长,“那我可不敢懈怠,好果子我是必然要吃的...” 姜悦收了笑,扣上衣服面无表情的推开他,男人再帅,也都一样! “媳妇儿,别走啊,害羞了?” “...我饿了!” “哦~” 身后传来景颐的低笑。 呸!还勾引她! 姜悦走进厨房,拿起锅里温着的肉包子狠狠咬了下去,她是真的饿了! 唇角却一直带着轻快的甜笑。 打情骂俏嘛,心情自然愉悦。 刘英他们却急坏了。 “卫国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也不打听清楚!” 刘英把气出在好大儿身上,心焦的在房间来回踱步。 “日子好不容易安生下来,建平咋又冒出一对亲生父母,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偏偏今个儿还是重新选举大队长的日子,她跟姜大柱不能随便离开。 远在钢铁厂上班的姜卫国一连打了个好几个喷嚏。 “着凉了可不行。” 他心里暗暗嘀咕。 却只当自己早上顶着风骑车有些着凉,偷偷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姜片糖塞嘴里,咧嘴一笑,自觉万无一失。 再次投入到工作中。 不过他也惦记着姜悦家现在的情况,准备中午吃完饭再去小妹家探探情况... “阿景,咱回爸妈家去趟呗?” 姜悦心里也犯嘀咕呢,“许是大哥昨晚没回去,否则爸妈早就来看咱了。” 不对不说,知父母者莫若女。 只是她也没想到这么巧,刘英他们被队里的事儿拖着,一时半会脱不了身,再着急也不可能让赵翠花一个人来城里打听情况。 “也好。” 景颐颔首,“咱们先回去跟爸妈通通气,免得惊到他们。” “那爹娘带了咱家大门的钥匙没有?” “我给了他们一把。” “那就好,不过咱们还是留张纸条吧,万一他们提前回来,也能知道咱们的去向。” 姜悦找出纸笔,“你去串两条鳜鱼,待会拿回去给爸妈尝个新鲜。” “好。” 景颐撸起袖子去厨房抓鱼。 那鱼养在水桶里,还活蹦乱跳的。 两条鱼儿在车把上一晃一晃,眼看都要翻白眼的时候。 柳树生产队终于到了。 “奇怪,今儿大树底下咋没人了呢?” 姜悦暗暗嘀咕。 今儿阳光明媚,这么好的天气,大路口竟然没有情报员驻守,这可太不寻常了。 “你仔细听,前边有敲锣声。” 景颐提醒,同时又继续往前骑。 “听着像是从大队部传来的...” 姜悦揪着他的衣服,把头从他背后探出来,果然,前面大队部晒场上全是人。 景颐刚停下车,姜悦跳下后座,就听人群前头传来‘锵~’的一声。 “王成材得47票!当选大队长!” 姜悦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今天选举干部?她爸落选了! “王成材是王永才的隔房堂弟。” 投票是按户数,整个生产队总共才八十多户,王成材得了大半,问题是这人平时并不出众。 姜大柱为什么落选,不言而喻。 景颐叹了口气,轻声道:“爸估计心里不好受。” “难受也就一阵子的事,我觉得不当也挺好。” 姜悦说的小小声。 尽心竭力为队里工作这么多年,结果说抛弃就抛弃。 她替姜大柱不值。 景颐颔首,他也赞同姜悦的说法。 原本他还想跟姜大柱提一提,开春后给队里拉一批化肥。 如今却不必了。 第118章 通气 柳树生产队的队员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这会正高兴呢。 王永才兄弟两答应了大家,只要投他一票,每家就给两块钱! 选谁不是选? 王成材这人瞧着也不孬,而且是本家人,到时候安排活计的时候,不就能偏着他们王姓人了吗? “大队长...啊不,现在你只是前任大队长了。” 王永才笑的很是得意,“以后去城里记得找我们王队长开介绍信啊。” 你儿女混的再好又怎么样? 我让你们连城里都去不了! 王永才眼底闪现狰狞的恨意。 王秀安未婚先孕的事闹的人尽皆知,不得已之下,他只能把王秀安嫁给周宏全。 彩礼一分都没捞着不说,现在家里还多了个吃白饭的废物! 他不好过,姜家也别想好过! 姜大柱早有预料,也知道他们私底下的猫腻。 七八十块钱而已,姜家能轻松拿出来。 可姜大柱不屑如此。 真以为大队长好当?? 他头上半白的头发算什么? 淡淡道:“我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他的反应太平静。 王永才脸上笑意收敛,扫到他身边的刘英,冷哼一声,大声宣读,“王招娣!45票,获选妇女主任!” 刘英都要气笑了,王招娣是什么人? 为了给三个儿子娶媳妇,高价把两个闺女卖给了四十多岁的鳏夫! 让这样的人当妇女主任,咋?带头重男轻女卖闺女吗? 简直太儿戏了! 这些话她想说出来,可看着队员们看好戏似的目光,她所有的怒意担忧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瞬间冷了心肠。 大柱都没说啥,她有什么好说的? 现在说什么都只会被当成失败者的诋毁,徒增笑话。 刘英冷冷扫过这些王家人得意的面庞,扯了下姜大柱,“咱们走。” 她要去城里看闺女,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介绍信昨晚上就开好了,就揣在她兜里。 至于以后会不会被王家人为难? 拿捏住介绍信?安排地里最苦的活计? 她跟姜大柱又不是软柿子,完全不带怕的! 公社的领导又不是摆设。 选举还在继续,副大队长、副支书、保管员,除了会计跟民兵队长,其他干部全成了王家人。 看了眼春风得意的几人。 姜大柱忍俊不禁。 王家人已经疯了,又或者说,被王永才这个蠢货带到了沟里。 明天吧,闺女的事最重要。 “爸妈!” “我咋听见建平的声音?” 刘英快走几步,离开人群,眼睛一扫,立马就露出个慈爱的笑来,快走几步,“你这孩子啥时候回来的,咋不直接回家去,站多久了?” “没事的妈,刚来没多会,想着你们估计都在这,就等你们一起回去。” 景颐解释。 姜大柱左右看了眼,没瞧见闺女,顿觉纳闷,“小悦没跟你一块回来啊?” 话音刚落,姜悦的声音就从他背后响起。 “爸!我在这呢!” 原来姜悦看见了人群中的赵翠花,就找她去了,这会跟赵翠花手挽着手,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姜大柱回头看见闺女笑盈盈的脸,心中担忧散去一半。 “先回家!” 车把上的鱼儿再次荡阿荡。 一进屋子,刘英就迫不及待,“建平啊,你亲生父母是怎么回事呀?他们性子怎么样?对你好不好?他们有几个孩子?是哪儿的人?” 她着实怕了偏心眼的亲家! 姜大柱无奈,“孩子们屁股还没坐热,你就噼里啪啦一连串问题。” 话虽如此,眼神却也直勾勾盯着景颐,非要听他说个清楚才好。 唯有赵翠花这个当嫂子的只能揣着一肚子疑问,默默给大家倒水,悄悄伸长了耳朵。 这种场合,姜悦说的话没有说服力,只能投给景颐‘保重’的眼神。 景颐早有准备,声音不徐不缓。 “妈,我亲生父母是京市人,只有我这一个孩子,从昨天的相处来看,性子应该还不错,挺尊重我跟悦悦的意见。” “我现在改名了,叫...贺景颐。” “景、、景颐?” 刘英三人嘴里念叨了两句,很快就叫顺口了。 只是... “只有你一个孩子?” 刘英笑了,说的也直白,“这挺好!” 一个孩子好啊,父母就再也没法偏心了。 姜大柱放下的心却重新提了起来,“京市人?那你以后也要去京市生活?” 刘英笑容顿住,是哦! 她忙看向姜悦,“这、闺女,你们怎么打算的?” “妈。” 姜悦拉着刘英的手,“我跟阿景的确打算去京市定居,而且我们的户口也会转去京市。” 不论贺兴国他们出不出现,去京市一直是她的目标。 或早或晚而已。 看着姜悦亮晶晶的眸子,刘英顿时沉默,她知道,孩子想去。 掩下心里的不舍,笑着喃喃,“去京市好啊,那可是首都,大城市,有亲家在我们也放心...” 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上了哽咽。 她舍不得闺女。 之前愿意把闺女嫁给建、不是,景颐,不就是图他离着近吗? 都怪杀千刀的张桂兰!黑心烂肺的玩意! 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连市里都没去过。 去首都得坐多久火车? 刘英不敢想。 姜大柱都想抽烟了,沉声继续问:“颐啊,亲家能在京市给你安排工作?有住处吗?” 闺女要去京市,他们不能阻止,但肯定不能去吃苦。 首都啊...处处都要花钱,又人生地不熟,哪怕有长辈帮衬,也只是一时。 要是没有工作和住处,坐吃山空可不行。 “住处说是有,工作应该暂时不能安排。” 景颐实话实说,“爸,其实我爹娘他们之前被下放在红星农场,昨天才正式平反。” 这话一出,石破天惊。 昨儿姜卫国可没说这些! 姜卫国:我不知道啊┓(′?`)┏ “啥?!” 三人都惊了。 唯有赵翠花年轻,沉不住气,面带担忧,“要不你们户口还是先别转了,万一...” 剩下的没说出口。 毕竟,那是妹夫的亲生父母,太过防备好说不好听啊。 景颐知道嫂子是为了他跟悦悦考虑。 不过,有廖远志担保,他觉得值得赌一把。 人总不能既希望天上掉馅饼,又不愿意承担丁点风险。 血缘关系也需要情感付出。 最重要的是... 悦悦喜欢京市。 第119章 插科打诨 “嫂子,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但...” 景颐没有隐瞒,把贺兴国他们的身份背景简单说了下。 祖宅的事暂时没提,八字都还没一撇,万一没成,说出来只会让人徒增失望。 结果... 刘英等人更担心了。 门第差距太大啊! 姜大柱眉头皱起,严肃道:“这些话我们今天听完就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在外头提起!” 刘英她们不知道京市军区政委代表的意义,他是当过兵的,可清楚的很。 看着景颐叹了口气,“颐啊,爸一直相信你是个好孩子,别的也不多说了,只一点,往后你们去了京市,小悦要是做错了事,你只管告诉我们,爸妈来教训她!” 言下之意,就算我闺女错了,你们也不能动手。 京市实在太远,他们无法像现在这样隔三差五就能知道闺女情况。 景颐自然听懂了,心里能理解他一片慈父之心,认真道:“爸,悦悦在我这里做什么都是对的。” “哈哈哈,你这小子。” 姜大柱用力拍了拍他肩膀,眉头舒展开,“好,爸没看错人!” 不管景颐以后是否会一直保持这份感情,但至少,现在出自真心。 那他就愿意给予这份信任。 总归,小悦有他们,有哥嫂...不会难过的。 话已至此,刘英也放松情绪,脸上带着些许笑意,“那等亲家忙完了,你可要带他们回来吃顿饭。” 以后闺女要跟公婆一块生活,她得亲眼看过才好。 当父母的会疼爱唯一的儿子,但不代表会疼儿媳。 虽然之前那对假亲家她跟大柱都看走了眼... 不提也罢! “好的妈。” “妈~公婆他们也盼着认识你们呢。” 姜悦接过话头,“只是还有很多手续急着办,今天脱不开身,昨儿还特意跟我解释,说等忙完立马就来咱家拜访。” 初步来看,她的亲公婆人还不错,未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她觉得很有必要说点好话,同时也能让爸妈放心些。 景颐明白她的用意,放下搪瓷杯,直言不讳,“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手续没办好之前,他们手里没钱,总不能空着手上门。” “咳咳咳!” 虽然肯定有这样的原因,但景颐也忒实诚了。 刘英被糖水呛住,姜悦连忙替她拍背,没好气的嗔景颐一眼,“你咋净说大实话!” “噗嗤!” 赵翠花又没忍住,“哈哈哈,亲家有你们两个大宝贝,可真是他们的福气啊!” 姜大柱罕见的挠头,这俩孩子以前分明机灵的很,如今咋这么憨? 憨? 姜悦瞅了眼满脸无辜之色的景颐,弯了弯唇。 彩衣娱亲罢了。 而且把公婆潜在的窘迫说开之后,她爸妈反而会觉得亲切许多。 不出所料。 刘英缓过来后嗔怪道:“你们两个也犯傻,既然知道亲家因着什么为难,就干看着?” 姜大柱颔首,“农场那地方…亲家他们这些年定然吃了不少苦,小悦,你既然当家,做事就要妥帖些。” 女婿跟自己这边更亲近,这是好事,所以他也要提点闺女。 “知道了知道了。” 姜悦扁扁嘴,“我很妥帖啊,带他们吃饭洗澡买衣服啥的…” 说完肉疼的叹了口气,“他们给的八十八块见面礼都花的都差不多了。” 刘英本来还有点点吃味儿,听到这愣住,“你这妮子感情都没花自个儿钱啊?” 心里暗暗惊讶,八十八块钱对很多人来说都不是一笔小钱。 更何况他们才刚从农场那地方出来… 亲家属实有心了,刘英对他们更多添了份好感。 此时她都想敲敲闺女的脑袋,这俩孩子真不靠谱,这事之前咋没提呢? 钱多钱少不是重点,态度才是最要紧的。 “妈,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他们给我的见面礼不就是我的钱吗!” 姜悦不服气,还很委屈,扯着景颐的胳膊让他评理,“阿景~妈还嫌我小气呢,你咋说?” 景颐对着丈母娘歉意的笑笑,果断站在姜悦这边,“妈,悦悦已经做的极好了,而且悦悦说的在理。” 刘英哽住,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得,我懒得管你们了,爱咋咋滴!” 翠花说的对,亲家摊上这么两个活宝,往后可真有福了! 想到这些时日闺女给他们买的各种衣服吃食,还有今儿特意带回来的两条鱼… 景颐连亲家的老底都掀开给他们看… 刘英突然生出心虚的感觉。 她忍不住凑到姜大柱身边,小声道,“大柱啊,咱到时候对亲家客气点吧。” 因为她发现,不论遇上的是啥样的公婆,自个闺女都吃不了亏。 景颐…是个好女婿。 也就是她是丈母娘,否则这样的儿子,有时候看着可来气。 姜大柱看了眼扬着头笑的得意的老闺女,一脸宠溺的女婿。 他愧疚的颔首,“应该的。” “爸妈!” 姜悦拍了下炕桌,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他们,“你俩搁那叽里咕噜说啥呢?有啥话是我们不能听的?” “没啥没啥。” 两人齐齐摇头。 这闺女他们是管不住了。 当然了,其实也没真的想管。 之前担心闺女会受委屈,纯属多余。 姜悦将他们神色的转变看在眼里,心里暗笑,无理搅三分,极品无敌闯遍天下都不怕。 未知是最令人担心的,现在所有情况全部了解清楚,姜大柱终于放心了。 刘英就问起陆家要怎么处理,“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我看陆德礼肯定也不是个好东西!” “妈,你说的太对了。” 姜悦这才想起陆德礼的真面目家里人还不知道,就巴拉巴拉一通说。 听的三人一会儿气的拍桌子,一会儿又为陆德礼凄惨的现状叫好。 光是听见陆德礼的名字,都令他恶心。 景颐眸中闪过冷意,说出最后决定,“我会报公安。” “虽然对陆德礼来说,他的下场跟现在没区别,但唯有白纸黑字在公安那边留下证据,才能杜绝他们反咬一口。” 光有磁带录音还不够,公安的判决书更有说服力,也能彻底把陆德礼钉在耻辱柱上。 自从知道换子真相,景颐从不认可笑的养育之恩! 他对那两个人贩子唯有恨! 他绝不要再跟人贩子扯上任何关系! 第120章 一条鱼的作用 “就该这样。” 姜大柱表示赞同,语重心长道:“对待敌人,咱们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永绝后患!” 景颐轻缓的松了口气,神情柔和下来,“爸,你说的我都记住了。” “不提那些畜生了,总归是没好下场的。” 刘英笑呵呵转移话题,“你们带回来的那两条是鳜鱼吧?妈还没吃过呢?咋做好吃啊?” 姜悦靠在景颐身上,笑眯眯配合,“清蒸或者红烧都好吃,刺儿还少,我吃了觉得好,才特意带回来给你们尝个新鲜。” 她眉眼灵动的邀功,“咋样?闺女我孝顺吧?” “哎哟喂,我老闺女可太孝顺了,来,妈给你糖吃。” 刘英眉开眼笑,手放在兜里假装抓糖,还像她小时候那样逗她, 姜悦皱了皱鼻子,“妈,我不是三岁小孩了,你骗不到我。” “哈哈,我说英子,咱闺女打小就机灵,你这招就没好使过。” 姜大柱不客气的拆台。 景颐眼睛一亮,“爸,你跟妈再多说说悦悦小时候的事呗?” 说着极有眼色的给两人端茶倒水。 他这么一捧,刘英跟姜大柱的谈性都上来了,说起疼爱的闺女,那是滔滔不绝... 姜悦急了,“你们说点好的啊!” 她记性好,小时候干过不少糗事,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妥妥的黑历史啊。 只可惜,真爱粉的尽头是黑粉。 “哈哈,景颐我跟你说,小悦五岁那会说自己是一颗小蘑菇,蹲在咱院子里的枣树下面,怎么喊她都不肯动...” “七岁的时候去上学,结果掉水沟里,她还借口说自己是在抓鱼...” “还有还有,八岁去上学的路上,说听见鸡叫声,趴在一棵大树底下对着第一堆土‘叽叽叽’的叫,还带着她两个哥哥一起...” “哈哈哈!” 姜悦木然看着捧腹大笑的赵翠花,语气幽幽,“嫂子,改天我也去找婶子唠唠呗。” “哈、呃,那啥,小妹我不笑了还不成吗、噗呲噗呲。” 赵翠花说完连忙捂着嘴低下头,只有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真的忍不住啊,第一次知道机灵聪慧的小妹小时候原来那么可爱,哈哈哈~ “......” 姜悦看向景颐这个罪魁祸首,却见他正听的津津有味,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面无表情喝水。 蒜鸟蒜鸟,彩衣娱亲嘛。 ┭┮﹏┭┮ 袜子要抠出洞来了。 气氛一片和乐,大家都在笑,只有姜悦最好笑。 于是,气的她中午多吃了半碗饭。 赵翠花亲自下厨给姜悦‘道歉’,做的红烧鱼,醇香入味,又不失本味的甜嫩,姜悦立马就原谅了她亲爱的嫂子。 美食总能让人心情愉悦。 那些糟心事仿佛都远去了。 但也只是仿佛。 “爸,王家人今儿可得意的很,您就这么认了?” 姜悦当时去找赵翠花的时候,可把王永才等人得意忘形的样子看的清清楚楚。 “这事我有章程,你们别操心。” 姜大柱还是没忍住,拿出烟抽了起来,舒服的叹了口气。 饭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啊。 姜悦见他这副悠然的样子,就知道王永才再加个王成材也没用,都是烧火的料,玩不过她爸, 操心倒真没操心,问一嘴就得了。 “那成,有啥事让大哥来找我们。” “嗯呐,放心吧。” 姜大柱成竹在胸。 队里这点事儿他要是都解决不了,这么多年不白活了吗。 姜悦看向刘英,“妈,你也别难受,以后我给你零花钱,咱不差那十块八块的。” 赵翠花正想说往后卫国往家里多交十块钱工资,胸口就泛起一股呕意。 “妈,我...呕!” 实在没忍住,捂着嘴就飞快往外跑。 姜悦连忙倒了杯温水追了出去,就见赵翠花蹲在角落哇哇吐。 “咋突然吐这么厉害,嫂子你哪儿不舒服?” “没、没事。” 赵翠花抚着胸口,有点可惜,“中午吃的全浪费了...呕~” 肚子里吐干净了,这会只是干呕。 姜悦既心疼又好笑,把水递给她,“你都吐成啥样了,快喝口水漱漱口吧,能舒坦点。” 刘英他们落后一步,也安静追了出来,景颐还不忘拿着暖壶。 “哎哟,脸都白了!” 刘英急道:“咱赶紧上医院看看去啊!” 姜大柱立马道:“你去拿床被褥出来,我去推车。” 虽然景颐有自行车,但翠花这种情况,怕是会坐不稳,反而是用板车推着更安全。 一时间大家都要行动起来。 赵翠花吐出漱口水,连忙道:“别急别急,我真没事,就是想吐!吐完就好多了!” 刘英倏地停下脚步,转身快步又走了回来,目光灼灼,小声道:“翠花啊,你这个月来事没有?” 赵翠花一怔,下一刻明白了什么,眼睛瞬间发亮,“没、没来妈!” 她忍不住摸了摸肚子,会是她期盼的那样吗? 姜悦也瞬间明白过来,但她还有些好奇,“嫂子中午还吃了鱼...” “呕~” 赵翠花又开始干呕。 得,这反应,极大的概率是真的怀孕了! 姜悦都能看明白的事,刘英几乎是笃定,脸上已经露出惊喜的笑容,“哎呀,大柱你还傻愣着干啥,赶紧去请老钱来给翠花看看!” 说完实在忍不住,又小声解释了句,“咱可能要抱孙辈儿了!” “!我这就去!” 姜大柱推着院子里的自行车就走,眨眼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外头冷,咱先进屋,待会妈给你拿个陶罐,你想吐就吐里头。” 刘英说完率先进屋去准备了。 “嗯,谢谢妈。” 赵翠花虽然还是有点想吐,但这会的心情跟之前截然不同。 挨着姜悦紧张又期盼的道:“小妹,我有点担心会让爸妈失望...” 她看得出爸妈有多惊喜。 姜悦把搪瓷杯递给景颐,让他先进屋。 两只手都挽着赵翠花胳膊,给予她坚定而有力的支撑,“不会失望,只要你的身体没事就好,如果有了宝宝,那就是意外之喜。” 听着她柔和却格外令人心安的声音,赵翠花扑通乱跳的心脏好像也找回了原有的频率。 她忍不住紧紧握住了姜悦的手,“小妹,幸好今天你在。” 第121章 怀孕喜事 “恭喜了老姜,你家翠花这是怀孕了,刚满两个月。” 钱柏志略懂些中医,尤其把喜脉很有一手,断然不会出错。 否则刘英也不会让姜大柱去请他。 “哈哈,好好好!” 姜大柱高兴的在屋里来回走动,刘英看的眼晕。 连忙把他推开,对着钱柏志追问道:“我家翠花身体情况咋样?她刚才吐的特别厉害!” “身体挺好的,不过前三个月嘛,还是要注意些,别干重活累活,孕吐也是正常的,等月份大些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虽然刘英也是过来人,但儿媳妇初次有孕,总要更小心些。 钱柏志很有耐心,又细细叮嘱赵翠花,“你的怀像好,若是想吐也不用忍着,保持平常心即可。” “我知道了,谢谢钱叔!” 赵翠花抿唇直笑,转头激动看向姜悦,“小妹,我、我真的怀了!” “是呀,我要当姑姑咯!” 姜悦知道她跟大哥对这个孩子的到来期盼已久。 目光含笑落在她肚子上,打趣道:“等大哥回来知道这个好消息,今晚怕是要高兴的睡不着觉。” 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 赵翠花似乎已经看到自家男人憨笑的样子,也忍俊不禁。 低头温柔的抚摸着小腹,卫国,我们终于有孩子了。 钱柏志任务完成,也不多留,“那行,我就先走了,有啥不懂的随时来找我。” “知道你忙这会我也不留你,晚上我让英子炒盘花生米,咱老哥俩喝一个。” 姜大柱跟他熟的很,说话也随意。 钱柏志也爱小酌一杯,哈哈一笑,爽快应下,“好啊,不过当着你女婿的面儿,你可别拿散装的瓜干酒来糊弄我。” “咳,就你会喝!” 姜大柱忍痛道:“瓶子酒,总成了吧!” 他悔啊,以后再不炫耀了,“先说好啊,我就只有一瓶了!” 钱柏志得意的哼笑一声,拎起小药箱,“一瓶就一瓶,我这人啊不贪心。” 景颐虽然坐在姜悦身边,但也时刻留意着他们这边的动静。 心里暗暗记下。 讨好岳父岳母,是每个好女婿的必备技能。 确定是喜非忧,姜悦跟景颐也准备回去了。 “嫂子,你有啥想吃不?我回去买了让大哥晚上带回来。” 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姜悦虽然没有怀孕的经验,但耳濡目染,知道女子怀孕后口味会大变。 有时候还会特别想吃一样东西,吃不到都睡不着觉,抓心挠肝的难受。 赵翠花也不跟她客气,细细想了想,才道:“我有点想吃杏脯。” 姜悦点点头表示记下,“还有呢?” 赵翠花摇头,“没啦。” 其实她还想吃黄桃罐头,不过她知道小妹不会收她钱,不好让小妹破费。 让卫国明天买回来吃也不耽搁什么。 姜悦心里哪有不明白的,知道她的口味偏好,也就不再多问。 又关心叮嘱了几句,就跟景颐起身,“我跟阿景先回去了,改天再回来看你们。” “哎!慢点骑,路上小心。” 知道闺女如今还要招待亲家,刘英也不多留他们。 今天有了赵翠花怀孕的喜讯,目送姜悦两人离开时,也少了很多不舍。 姜悦没有吃醋,只觉得欣慰。 爸妈给予她别样的偏爱,所以她也希望他们永远快乐。 ...... 回到城里。 “阿景,咱们先去供销社看看,那儿的种类比百货大楼多。” 赵翠花只说了杏脯,但姜悦不可能真就买这一样。 “好。” 姜悦说去哪,景颐就往哪儿骑。 除了杏脯,沙果干、蜜饯葡萄都各买了半斤。 麦乳精、水果罐头等营养品也不能少。 这时代的孕妇不怕受补,只怕营养不良。 姜悦心里有数,把果脯塞进挎包里,“咱们去百货大楼。” 扫购一通,两人来到钢铁厂。 保卫员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亲热,曾经嘴里的陆同志,如今也极快速的换成‘贺同志’。 景颐眸光微闪,厂里的态度,也从这人身上窥见一二。 “麻烦你帮忙给运输部的姜卫国带句话,让他下班后去我家一趟,有劳了。” 景颐的态度也一如从前。 保卫员原本不想接他的烟,但景颐直接塞到他兜里,他也拒绝不得,爽快应下,“你放心,我肯定把话带到。” 说完,小声又快速的道:“贺同志,昨儿实在对不住,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似乎不得个答案就不罢休。 景颐沉默了片刻,最后缓缓摇头,叹了口气。 “你这话就外道了,哪里能怪你们呢,兄弟们也都不容易,我都明白。” 说几句好话又不用钱,景颐跟姜悦一样,深知这个道理。 更何况他已经打算离开钢铁厂,就更没有明面上交恶的必要。 对方不知景颐心里真实想法,抬头不见低头见,只求明面上大差不差过的去得了。 真牵扯到自身利益,啥都不好使。 “好了?” 车把上挂着太多东西,姜悦就守着自行车没靠近钢铁厂。 “嗯,跟保卫员说好了,他会转告大哥。” 景颐重新骑上车,“走吧,咱回家。” “好嘞!” 冷风吹的身上凉飕飕,姜悦太想念家里的暖炕了。 回到平安胡同。 景颐看到门上依旧挂着铁将军,就回头对姜悦道:“大门没开,爹娘还没回来呢。” “估摸着要办的事儿不少。” 姜悦率先开门,等景颐推着车进去后,这才把门关上。 “阿景,东西都放右厢房吧。” 如今左厢房给贺兴国夫妻住着,姜悦就不会随意进去。 “好。” 景颐去放东西,姜悦来到厨房,搓了搓冰凉的脸颊。 眼睛突然扫到橱柜上多了个信封,上头还放着张纸条。 姜悦没急着去看信封里的东西,拿起纸条一看,原来是贺兴国他们留的。 “颐儿、悦儿,我与你娘需去省城一趟,事出突然,未能等你们归来亲自交待,应在两日内回来,信封里有五百块钱和一些票据,给你们零花。 勿忧。” “阿景!” “媳妇儿,咋了?” “你来看这个。” 姜悦把纸条递给他,“原来爹娘不是没回来,而是又出去了。” 第122章 心暖暖的 “看看都有些什么票?” “嗯呐~” 俗话说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公婆的举动着实暖到了姜悦的心,她这会一点都不觉得冷了。 信封被撑得鼓囊囊。 姜悦喜滋滋打开,先把钱放到一边,“我看看啊,有肉票五斤、粮票二十斤...咦?军用布票三十尺?!” 姜悦惊了,“这也太多了,难道爹娘又是跟廖叔借的?” “既然他们愿意给,我们放心用就是。” 景颐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很受用这份心意。 “嘿嘿,你说的也是,真心换真心,以后咱也好好孝顺他们就是。” 姜悦说完,就毫无压力的把钱票全都揣兜里。 想了想,又抽出十块钱给景颐,“给,说好是给咱们两个的零花,可不能少了你这份。” 有钱没票,拿着也花不出去。 嘿嘿。 景颐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乐滋滋的收着,“谢谢媳妇儿!” 两人都非常满意。 姜悦又去卧室‘藏钱’,景颐在厨房换煤球、把炕也重新烧热。 姜悦把钱照旧收进空间,又取出个本子,开始记账。 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 两方父母的‘爱意’,姜悦不仅记在心里,也记在本子上。 ‘看着’空间里一叠叠大团结,姜悦笑的眉不见眼。 存款再+500! “媳妇儿,来喝麦乳精。” 灶台里烧着火,炉子也散发着热气,厨房里的温度一下就升了上来,景颐已经脱了外套,只穿着毛衣。 “好~” 姜悦解开棉袄的扣子,端着麦乳精坐到景颐旁边。 看了眼手表,才下午三点。 “阿景,待会咱们就去公安局吧,早点解决姓陆的早点完事。” 麦乳精稍微有点烫嘴,但这种天气喝起来才最舒服。 姜悦慢吞吞喝了两大口,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嗯。” 景颐把烧热的水灌到暖壶里,“天冷,我一个人去就行,你在家烤火吧?” 他喜欢跟媳妇儿待着,但更心疼她受冻。 姜悦也确实有点不太想出门,就倾身亲他一口,“还是我阿景哥哥会心疼人~嘿嘿,待会我把磁带给你。” 景颐摸了下被她亲过的地方,鼻间全是麦乳精的香气。 甜入心扉。 等卧室的炕烧暖和之后,景颐带着录音机和磁带去报公安,姜悦躺在暖和的炕上,昏昏欲睡。 然后就真的睡着了。 公安局。 接待他的是方丹,也算熟人了。 尤其调查景颐身世这件事,公安也有参与。 这种颇具谈资,又不用特殊保密的案子,几乎当天就传遍了整个公安局。 方丹看景颐的目光带着些同情。 景颐一说要报案,方丹也没有劝什么看在几十年的养育之恩大事化小什么的。 只是提醒一句,“陆德礼跟张桂兰不同,如果他自己不承认,我们其实是很难给他定罪的。” 至于张桂兰,只能说又毒又蠢,她自觉下半辈子凄惨,只拼命想把景颐拉下水,把当年她联合她亲娘调换孩子的过程交代的清清楚楚。 之所以说她蠢,则是她到现在都没发现,当年她换子的想法有大半是被陆德礼引导出来的。 毕竟她才是那个十月怀胎的人,对自己亲生孩子的感情终究还是比陆德礼深,哪里就舍得一个个送出去。 当然了,比起她自身利益,孩子算个屁。 话说回现在。 景颐听见方丹的话也不失望,把录音机放在桌上,神态从容,“方公安,我有证据,这里有陆德礼亲口承认自己罪行的录音。” 方丹惊讶的看着他,这完全是有备而来啊。 “贺同志,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千真万确,” 方丹的眼神锐利。 景颐神情自若,他本就没作假,毫不心虚。 方丹颔首,“你到会议室稍等片刻,我去叫我们队长。” 说完把景颐带到会议室,也没要求带走录音机。 李成很快就过来了。 他没有多话,直接听录音。 陆德礼的真实嘴脸,暴露在公安眼中,方丹跟另一个年轻些的公安,听的眉头紧皱,脸上都露出怒气。 选择当公安,都是心怀正义之人,哪里受得了阴沟里的臭虫在面前张扬。 唯有李成面无表情,无法看出他心里想法。 重复听了三遍,李成这才叫停。 “你先回去等消息,我会尽快安排人把陆德礼带来配合调查,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这就是场面话,有这份录音,陆德礼就是瓮中之鳖,若是不老实,他们有的是手段。 但李成自然不会把话说的太满。 “好,有劳了。” 景颐立案的目的达到,又不是非要今天就出结果,揣上录音机就准备回家。 却被李成拦住,景颐挑眉,“李队长还有什么吩咐?” 李成有点尴尬,“那个贺同志,局里资金紧张,这个录音机...我们到时候需要把陆德礼的声音跟录音做个对比,要不就留在这吧,我保证结案后会原封不动还给你。” 没法子,局里穷,他自己也不富裕。 景颐心想,这倒是自己疏忽了。 鉴于之前李成都挺靠谱,景颐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好。” 李成接过他递来的录音机,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管。” “李队长的能力我当然相信。” 姜悦没在的地方,景颐说起场面话也是游刃有余,处处周到。 李成露出个细微的笑,心情瞬间愉悦起来。 有些亲切的拍了下景颐的肩膀,“那我可不能让你失望了。” 为了景颐这份信任,他决定到时候好好招待招待陆德礼。 那种畜生,他本就看不惯。 “哐当~” 姜悦从小憩中惊醒,睡眼惺忪的往院子里看了眼,原来是阿景回来了。 揉了揉眼睛,被窝里好生暖和,她不想动。 景颐去厨房洗了手,推开卧室的门。 就见姜悦窝在被子里,白皙的双颊染上两抹红晕,水汪汪的眼睛似醒非醒,娇憨可爱。 姜悦听见开门的动静,微微抬头,睁开朦胧的睡眼,唇角一弯露出个甜甜的笑,“阿景~你回来啦~” 触到她笑盈盈的眸子,脉脉温情从景颐心里涌出,唇角已然上扬,“嗯,是我。” 只要看见这张笑靥,风霜雨雪亦是人间盛景。 第123章 木头人 暮色如潮水般席卷天际。 姜卫国踏着夜色到来。 “终于能跟你们好好说会话了,昨儿在厂里建平话说的简单,我这有一肚子问题想知道,今儿中午来你们家里,又只看见一把铁将军。” 他进屋就一顿诉说,姜悦想说话都没逮着机会。 等他停下,忙递过去一杯热水占住他嘴巴。 “中午我们回生产队了。” 姜悦想了想,还是没把嫂子怀孕的事说出来。 这样的惊喜,或许嫂子想亲自跟大哥分享呢。 “你们回去了啊?” 姜卫国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爸妈也能放心了,要不是顾忌我今天要上班,昨儿他们差点没让我睡觉,非要我说个清楚,可我知道的事情都已经全说了呀!” 说着指了指眼底的黑眼圈,眼泪都快掉下来。 气愤的瞪着景颐,“建平,你快告诉我到底咋回事啊!” “大哥你别急,事情是这样的...” 景颐则又快速而精简的把自己的身世说了遍,“大哥,你往后别叫之前的名字了。” 姜卫国听的目瞪口呆,要不是刚好把水咽进去,肯定能喷个天女散花。 此时听到景颐要求,忙点头,“好好,我记着了。” 这会哪还气的起来,拍了拍他肩膀,叹了口气,“妹夫,你是真不容易啊。” 恕他没见识,调换自己的孩子这种操作,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只能说有些人的恶毒与生俱来。 了解完情况,姜卫国就准备回去了。 “等会儿大哥,我买了些东西,你带回去吧。” 姜悦起身要去拿准备好的网兜。 姜卫国挠头,还以为是给爸妈的东西,“你两上午咋不直接拿回去...” 姜悦眼神一变,他话风立马就转了,“好好好,你去拿。” “哼!” 等她转身,姜卫国腰板儿立马就支了起来,乜了眼一旁看自己好戏的景颐,撇撇嘴,都怪这小子,小妹越发不好惹了。、 但这话他可不能说,反正他现在就偶尔受受气,不打紧。 景颐看出他眼里透出来的想法,垂眸嗤笑,你一个大舅子能懂啥,悦悦对他向来温柔,从没说过一句重话呢。 两人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心里都将对方踩了一通。 姜悦可不知道他们内心戏份那么多,还当两人相处的特别和谐,毕竟方才姜卫国还心疼景颐不容易。 “给,这里面有水果罐头,大哥你骑车慢着点,别给碰碎了。” 姜悦笑的神秘,“大哥,到家之后,一定要先把东西放好再跟爸妈嫂子说话。” “啊?” “你照做就行。” 姜悦担心他太激动,到时候把东西掉地上。 “哦...” 姜卫国心里奇怪,但还是好脾气的应下,“好的。” “那我回了啊,景颐你来关下门。” “嗯,大哥路上小心。” 景颐去送顺便关门,姜悦就没出去,想着大哥在自己面前总有点憨憨的样子,偷偷笑了下。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翌日。 方丹跟杨玉带着录音机跟好消息来到家里。 “经过我们审讯,陆德礼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只是鉴于他目前的身体情况已经无法行动站立,所以我们不再对他进行羁押,只能予以书面执行。” 说着拿出判决书,“我们已经通知到下属公社以及生产队,往后三十年陆德礼都不得离开夹沟子生产队。” 景颐接过判决书细看,姜悦听着有点不对劲,好奇问道:“无法站立?两位姐姐,他这是啥情况?那天我们去的时候,他还能拿烟杆儿打我们呢!”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杨玉唏嘘,“是被他大儿子打的,腰部往下全废了,昨儿我们去的时候,他就躺在一堆污秽里...” 说着忍不住干呕了下。 可见当时的场景有多恶心。 方丹忍耐力好很多,端起糖水喝了口。 对上姜悦满是求知欲的双眸,跟着补充,“那个陆德礼着实可恶,最开始他还说是你跟贺同志把他打成那样的,不过我们李队只略施小计,他就老老实实交代出真相了。” “哇!我就知道你们慧眼如炬,定然不会让被陆德礼那个奸诈小人蒙骗,果然如此!” 姜悦满脸感激,“谢谢两位姐姐,这么冷的天气还为着我们的事奔波,让你们费心了,尤其陆德礼还那么恶心....” 这话听着是不是特别熟悉? (*^▽^*) 姜悦从桌上抓了两把大白兔奶糖塞她们手里,“小妹我别的啥也没有,只能请你们吃两颗糖聊表谢意啦。” 说着自己也剥了颗放嘴里,“你们也吃呀,可好吃了。” 见她跟邻家小妹妹般的举动,方丹笑了下,还真吃起来,杨玉正有点反胃,闻着甜甜的奶香味,舒服不少,也吃了一颗。 三人脸颊都鼓起一坨,方丹二人原本严肃的面容,此时竟有种反差的可爱。 姜悦单手撑腮,笑的眉眼弯弯。 吃了糖,又喝了杯热水,她们这才告辞离开。 等离开平安胡同,杨玉感受着嘴里还残留的甜香,笑道::“跟小姜说话总觉得很轻松。” 方丹捏着口袋里的奶糖,轻笑,“因为她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只要愿意,就能让所有人都开心。 姜悦不知道自己被夸了,应该是夸吧。 她这会正把当初张桂兰的判决书也找出来,跟陆德礼的这张并排放在炕桌上。 喜笑盈腮,“夫妻本是同命鸟,合该整整齐齐呀。” 景颐也笑,仇人过的生不如死,他自然开心。 不过,这还没完。 “何止夫妻,他们一家人都该整整齐齐才好。” 他说的人,姜悦心领神会。 靠在他身上,笑的温柔,“理应如此。” 千里之外的京市。 军区大院一栋院子里。 原本和谐的一家人,自从贺兴国夫妻顺利平反的消息传出,这一家人如今每天都在争吵。 尤其作为儿媳的贺明欣,每每都是挨训的一方。 “你爸妈到底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能回京了!你作为他们唯一的女儿,难道什么信儿都不知道?!” 贺明欣是从未吃过苦的,可这几日,她受的委屈比前二十二年都多! 当初说会一直疼爱她的男人,最近都变的不像她认识的那个人了。 她很是委屈,“朝阳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明知道当初我为了你连父母都不要了,现在他们的情况,哪有人会告诉我!” 第124章 归来 “那你就去打听啊!” 贾朝阳烦躁怒吼。 贺明欣眼泪含在眼眶里摇摇欲坠,“我、我十四岁就跟了你,那些叔伯阿姨自我爸妈被下放后,根本就不理我了...” 她低垂着脑袋默默啜泣,平时千金大小姐般自信优雅的人,如今这副委曲求全的模样,着实有些可怜。 若是往常,贾朝阳心情好会哄两句。 可他此时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和父亲以后的前途,哪有心情哄人。 但想到父亲的交待,还是咽下到嘴边的‘废物’二字。 看着贺明欣哭的颤动的双肩,贾朝阳眼神闪烁不定,虎毒不食子,贺兴国再狠绝,难道瞿子英就真能放弃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 贺明欣是他们的独女! 而且,如今他们之间还有一双儿女,到时候让贺明欣带着一起去哭求忏悔一二,他就不信贺兴国夫妻会不心软! 想到这,贾朝阳面色终于和缓下来。 上前搂住贺明欣的肩膀,温声哄道:“好了别哭了,你也知道最近我跟爸的工作很不好做,你爸妈的朋友又多,现在更是联合起来为难我们,我在外头实在是...” 他为难的叹了口气,见贺明欣终于抬起头看自己,作出强行打起精神的模样,笑道:“百货大楼来了批新的冬衣,我带你去逛逛可好?” 贺明欣这才重展笑颜,依偎在他怀里,“好~朝阳,我就知道你最疼爱我了。” “那是当然。” 贾朝阳忍住不耐,想了想,决定还是等逛完街再提要求。 而把脸紧紧埋在他怀里的贺明欣咬了咬唇,心里也有种莫名的恐慌。 其实她这些天又偷偷去拜访过贺兴国夫妻的朋友,只是,这次他们的态度跟以前不同。 以前仅是不见她,其中有两三个还是会让她进门坐坐,可如今,竟连门都不让进了。 仿佛彻底不管她了般。 其实贺明欣如今也聪明了不少,公婆这些年对她虽不看重,但看在她为贾家生了对儿女的份上,衣食住行也不曾让她受委屈。 这一切的前提,是因为她爸妈的朋友明面上对她还留有一丝情面。 如果让婆家知道现在她连那仅有的一丝情面都留不住,后果... 贺明欣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心里无比后悔当初年幼无知,举报了自己爸妈,如果有他们给自己撑腰,她现在怎会坐立难安? 对啊,爸妈要回京了! 贺明欣眼睛亮了亮,心里有了主意... 俩人身体仿若合为一体,然心思是否如此,就不得而知了。 “我看你真是想瞎了心!” 姜悦翻了个白眼。 原来是刚才来了个钢铁厂职工的家属。 也不知道是蠢还是消息不灵通,竟然说什么景颐是坏分子的儿子,反正工作也保不住,还不如转让给她小儿子,为此,她心善,愿意给两百块钱感谢费! 姜悦直接把人轰了出去,对方还不服气,正要骂几句,景颐冷冷道:“你大儿子的工作不想要了?” 对方就跟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急的直跳脚,“你敢!” 景颐只是眼神淡漠的看着她,“你可以试试。” 有种人最爱欺软怕硬,欺女怕男。 当即灰溜溜走了。 “真是贱皮子。” 姜悦又翻了个白眼,嘴上的亏,她也是不吃的。 景颐拉着她进屋,抱着她轻笑开口,“明儿上班,我去找她大儿子好好聊聊,有这样‘心善’的母亲,可要好好宣扬一二。” 悦悦不高兴,他就让要惹悦悦的人更不高兴。 “桀桀桀~这主意好!” 姜悦活脱脱一副恶毒的模样,“贪婪,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然了,她自己爱钱,那叫有追求。 人的本质,不就是双标吗。 吃着景颐剥好的松子,姜悦很是理所当然的想着。 日光灿烂,洗好的衣服在院子里随风飘荡,衣服上的补丁像是烙糊了的馅饼。 “阿景,我饿了,咱们出去吃吧?” 这两天花的钱票,爹娘都给她补回来了,甚至还多了很多。 姜悦下馆子的心蠢蠢欲动。 倒不是自己做饭有多费劲,天气冷,实在懒得洗锅碗瓢盆。 有票不花,那不是她。 有好吃的,景颐哪里会拒绝,他又不傻。 “好,你多穿件衣服。” 夫妻双双就要去觅食,结果也是巧了,刚走到院子,就听见门口有汽车引擎震动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 景颐把自行车的脚撑重新放下,“可能是爹娘回来了,我去开门。” 姜悦也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 只是,站在面前的二老跟之前已经大有不同! 不是说穿戴,而是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姜悦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蓬勃朝气,从容温和下的丝丝锐意。 只是当他们的目光落到她跟景颐身上时,全化为了慈爱。 “你们出来的正好,颐儿,快帮忙一起拿东西。” 姜悦则被瞿子英牵到一边,“悦儿,我给你在省城挑了几件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 “娘您对我也太好了吧~” 姜悦见她已经换了身厚实且没有补丁的新棉袄,眼睛一亮,“您眼光肯定极好,这衣服特别衬您。” “哈哈,你这小嘴真甜。” 瞿子英笑的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圈,但眼神明亮,看起来年轻了七八岁,别具风采。 姜悦由衷的欣赏起来,语气真诚,“娘,我这是有感而发呀~” 瞿子英对上她晶亮的双眸,又忍不住笑起来。 这孩子的眼神都看的她不好意思了。 姜悦把人哄的晕头转向,眼神却落到车牌上,咦?竟然不是廖志远那辆! “首长,您歇着,有事您吩咐我就好。” 首长? 姜悦心中一动,就见驾驶座上下来个穿军装的年轻人。 态度十分积极的跟贺兴国抢着搬东西。 察觉她好奇的目光,瞿子英忍住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小声解释,“那是你爹的勤务员,以后就跟着你爹了,他比颐儿还大三岁,你喊同志或者喊声哥也行。” 首长、勤务员都冒出来了。 姜悦目光灼灼,去京市的日子也越发近了! 第125章 融入 “小季,这是我儿子景颐,儿媳姜悦。” 大半车东西终于全部搬到右厢房,贺兴国给季云作介绍。 季云敬了个礼,客气的打招呼,“景颐同志好,姜悦同志好,我叫季云,今年25岁,以后负责照顾首长的生活,你们跟首长一样,叫我小季就行。” 人家客气,但景颐又不是二愣子,微微笑道:“你好,我今年22,你比我大三岁,我就喊你声季哥吧,父亲往后就劳烦你照顾了。” 季云可不敢应他这声哥,贺兴国就道:“你们都是年轻人,就按年龄来排就是。” 景颐点点头,重新喊了声,“季哥。” 姜悦就笑着也喊了声,“季哥你好。” 以此定下基调。 季云忙笑着应下,心里很是松了口气。 虽然严格来说,他只需要负责贺兴国一个人就行,但事实哪有那么简单。 勤务员是要融入到首长家庭生活当中的,若是不能跟家属打好关系,他这份工作就要保不住了。 瞿子英等他们打完招呼,这才笑着问道:“你们刚才是不是打算出门?” “是呀。” 姜悦抓了两颗奶糖,自己吃了颗,另一颗喂到瞿子英嘴边,“我跟阿景正准备出去吃午饭呢,娘你们也还没吃吧?” “嗯...” 瞿子英吃下奶糖,香甜的味道让人打心底生出一种幸福感,“那咱们走吧,还是去上次那家饭店吗?” “都行呀,那家离的最近,娘你觉得上次的饭菜好不好吃?” “好吃,那还是去那儿吧。” 瞿子英本身就不挑嘴,而且那天的饭菜味道确实很好。 季云连忙看向贺兴国,“首长,我去启动车子?” 贺兴国看向姜悦,“悦儿,你想坐车不?” 姜悦看了眼天空,摇头,“今儿天气好,咱们溜达着去吧,反正也就十几分钟路程。” 主要现在的汽车,一启动就有股汽油味儿。 而且引擎的声音特别大,坐上去一点都不享受。 当然,如果是下雪或是下雨天,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那咱就溜达着去。” 贺兴国笑呵呵的看向季云,“走吧小季。” 季云压下心里的惊讶,连忙跟上,“是,首长。” “我算哪门子首长。” 贺兴国笑着摇头,“我托大,你喊我句贺叔就是了。” 季云听出他的不容置疑,憋红了脸,“...贺叔。” “这就对了嘛。” 贺兴国满意一笑,“小季啊,你跟景颐他们是差不多的年纪,我也把你当晚辈看,往后咱们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放松些。” “是...” 贺兴国一挑眉,季云连忙改口,“好的...贺叔。”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倒是不像之前那么别扭,看向贺兴国的眼神里,尊敬中多了些亲切, 心里反而越发提醒自己,遇到这么和气可亲的首长是他的幸运,往后更要谨守本分,不能辜负了首长的关爱。 “爹不愧是做过政委的人,真厉害。” 三言两语就把人拿下。 姜悦右边挽着瞿子英,左手边是景颐,他们要锁门,就走在后头。 把贺兴国跟季云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同时季云前后的神情变化也看的分明。 瞿子英笑道:“你爹要是知道你这么夸他,可要得意坏了。” 姜悦就晃晃她胳膊,甜甜的道:“娘会治病,更厉害~” “哈哈,你呀,惯会哄娘开心。” 话虽如此,但谁又不爱听甜言蜜语呢,瞿子英脸上的笑容自从见到姜悦之后,就没消失过。 只是,姜悦闻到一股醋味儿。 她转头一看,就见景颐一边走,一边闷头踢地上的石子儿。 像条被冷落的可怜小狗狗。 “娘,你儿子又撒娇呢,我去哄哄他。” 不知什么缘由,姜悦都没觉得不好意思,瞿子英却觉脸颊发烫,慌乱点头,“嗯、去、去吧。” 颐儿撒娇? 是她老了不懂年轻人吗? 她咋没看出来啊? 姜悦不知道自己一句话给瞿子英说的开始怀疑自己了,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跶到景颐身边。 “阿景~阿景~你知道我爱吃什么肉吗?” 景颐见她终于知道跟自己说话了,眼里闪过雀跃,想也不想就道:“好吃的肉你都爱吃。” 他也是。 “......” 姜悦瞪他一眼,倔强的把套路走完,“不,是你这块心头肉!” “!” Σσ(?Д?;) 只怪自己耳朵太灵敏,瞿子英闷头快步往前走。 “....ヾ(????)?” 景颐扫她一眼,飞快敛眸,耳尖红了红,唇角怎么都压不住,“嗯,只给你吃。” 这话说的极小声,却像带着钩子在耳朵上挠了挠。 没说土味情话威力这么大啊! 姜悦摸摸耳朵,看看天,“咳咳,我饿了,咱们去前头带路吧,我怕爸妈找不到地方。” “嗯,都听你的~” 景颐眉眼含笑,心情美了,地上的石子儿都变得圆润可爱起来。 他喜欢悦悦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的感觉。 实际上姜悦多虑了,贺兴国的记性极好,根本不用他们带路。 尤其看到瞿子英红着脸快步追上来,贺兴国极有默契的加快脚步,跟姜悦他们拉开距离。 都是过来人,都懂都懂。 小两口感情好,是好事啊。 啊? 季云挠头,反正跟着首长的脚步走就对了。 等姜悦跟景颐追到饭店的时候,季云已经排在点餐的队伍中,贺兴国正在看小黑板。 瞿子英一直留意着门口,见到他们连忙招手,“快过来看看,除了鱼还想吃啥菜?” 上次吃饭景颐和姜悦都说爱吃鱼,她就记住了。 正如景颐所说,只要是好吃的肉,姜悦都喜欢。 “娘,我要吃锅包肉!” 锅包肉的做法太费油,每次都只能到饭店吃。 姜悦就喜欢它酸甜酥脆的口感。 景颐也学会了不跟父母客气,“我要吃扣肘子、地三鲜。” “好好。” 瞿子英也不厚此薄彼,“小季呢?想吃啥就点啥,别跟瞿姨客气。” 季云没想到自己也能点菜,眼睛飞快扫过小黑板,斟酌着点了道‘溜肝尖儿’。 他家乡在邻省,口味跟首长一家差不多。 只是许多年不曾吃到家乡的菜了,今儿也算解解馋。 眼睛飞快眨了眨,掩饰住眼眶泛出的酸涩。 第126章 收获满满 除了三个孩子点的菜,瞿子英又点清蒸鲈鱼和红烧带鱼。 主食征求过几人意见,一人二两米饭,外加十二个大馒头。 姜悦本想付钱,被瞿子英挡了回来,“娘这儿有,你跟颐儿去找位置坐。” 她可不是说大话。 季云是从京市那边直接安排过来的,还带了组织上补发给他们夫妻的一部分钱票。 要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在省城买那么一车东西。 姜悦见她手帕鼓囊囊的,钱票都不少,也不跟她争,“嘿嘿,跟着爹娘出来真好~” 瞿子英已经付了钱票,看着她欢快的笑脸,心想,只要你们高兴,花些钱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是人多眼杂,这样的话可不能说出来,于是只是宠溺一笑,并未对此多言。 “你们娘俩先去坐着,我带他们俩在这等菜。” 贺兴国笑着开口。 景颐站在他旁边,此时脸上也带着轻松的笑容,两人的长相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般。 一看就是亲父子。 姜悦几乎已经能想象的出来景颐老了之后的模样。 凑到瞿子英身边小声道:“娘,你看阿景跟爹是不是特别像?” “嗯,很像。” 瞿子英眉眼柔和,其实颐儿的眉毛极像她,英气浓密。 这才是她跟兴哥的孩子,像她,也像他。 丰盛的午餐吃完。 彼此也更加熟悉,相处起来越发融洽。 “你们坐了好几个小时车,肯定累了,回房休息会吧。” 回到家,景颐见贺兴国面上露出倦色 ,关心道。 “也好。” 贺兴国确实累了,也不强撑着,“家里还住的下吗?要是住不下就拉张草帘子,让小季跟我们睡一间屋。” 炕大的很,买张草帘子一隔,也不妨碍什么。 姜悦连忙道:“住得下,让季哥住右边的厢房就行。” 对着季云歉意的笑了下,“就是季哥你得稍等会,我们得把东西收拾收拾。” 季云刚才搬东西也知道右边厢房的情况,爽朗道:“没事,我不累,我只要有个睡的地方就行,你们该放东西还照常放。” 又问有没有他能做的事。 让人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儿,外头寒风刺骨的。 景颐就道:“劳烦季哥你帮忙把家里这几个炕都烧热。” 听到有安排,季云微不可察松了口气,毫不犹豫就去厨房烧炕了。 姜悦已经在右厢房里,“娘,你们的东西是哪些?让阿景搬你们房间去。” “先不急。” 瞿子英走到其中一个二十寸左右的藤箱旁边,“颐儿,你把门关上。” 这么神秘,肯定有好事! 姜悦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瞿子英,景颐关上门坐到姜悦身边。 看着郎才女貌的两人,瞿子英温柔一笑,也不卖关子,打开藤箱,从其中一件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个手帕。 一层层翻开,然后竟然... 是好几张存单。 “悦儿。” 瞿子英拉起姜悦的手,把四张存单放到她手里,“很遗憾当年没能作为父母给颐儿提亲,这四张存单有8888块钱,是我们补给你的彩礼。” 轻飘飘的存单落在姜悦掌心,她却感受到来自父母最真切的慈心。 她看向景颐,带着征询之意。 景颐把她的掌心合上,转而对上瞿子英愧疚的目光。 “妈,当年的事我不怪你们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起身走到瞿子英面前,第一次抱住这个女人---他的母亲。 “颐儿...” 瞿子英颤抖着呢喃了声,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缓缓、缓缓抬手,抱住自己儿子。 “对不起、我的颐儿,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对不起,我们缺失了你的成长、成婚...” 瞿子英趴在儿子怀里泣不成声。 景颐第一次拥抱除了姜悦之外的异性,刚开始有些不自在,可听着她的啜泣、她的愧疚,心里竟也泛起细密的胀痛。 僵硬的拍了拍她的背,才发现,他的母亲原来这般瘦弱,皮包骨头。 这些年,吃苦的又何止他。 就这样原谅吧,他们已经很努力很用心的在爱他了。 悦儿说的对,不要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他,也不是他的亲生父母。 “妈,一切还不迟。” 极致的情绪宣泄后,瞿子英头都有些昏昏涨涨,但听到这话,她终于止住了哭声。 破涕为笑,“是,一切都不迟。” 姜悦把干净的手帕塞到京颐手里,故意嗔怪道:“你把妈惹哭了,就得把妈哄好,否则就算妈再给我一份彩礼,我也是要生气的。” 她想的倒挺美。 要再给她来一份8888,她得乐开花。 “是是是。” 景颐拿起手帕给瞿子英擦泪,“妈,您可听见了,您一个笑容比8888还值钱呢!可要多笑笑。” 瞿子英感受到他与以前不同的亲近,又知两人故意哄她开心,连忙接过帕子拭去脸上残留的泪水。 她不哭,她要笑。 “妈有了你们,往后定然笑口常开。” 瞿子英左看看,右看看,笑的既灿烂又满足。 把人哄好。 姜悦收钱也收的安心了。 喜滋滋的捧着存单看了又看,瞿子英却还有惊喜给她。 “悦儿,这张是2000的存单,是见面礼。” “妈,见面礼你上次给过啦。” 姜悦也不是贪得无厌的人...(*^▽^*) 瞿子英直接放到她兜里,“那次太匆忙,见面礼给的过于简陋了,哪里配得上这么好的悦儿呢。” 人与人之间是真的会影响,如今她也能说出这般甜言来了。 瞿子英摸了下鬓发,掩饰住些许不好意思。 此时她也完全忘了一旁那一大堆礼物。 姜悦却像听到正当理由了般,“咦?妈您说的有道理啊,嘻嘻,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妈~” “跟妈客气啥。” 瞿子英手里还有呢,不过这次是给景颐的,“颐儿,你也有。” 景颐接过一看,也是2000,“谢谢妈。” 然后直接上交给姜悦。 瞿子英也不管这些,收起帕子,“这些存单是不记名的,你们要仔细收好,等回到京市,就可以去银行取出来了。” 姜悦乐完,把自己那张两千的存单又递了回去,“妈,这些钱你跟爸留着花吧,你们已经给了很多了。” 瞿子英看着她真挚的眼神,心里软软的。 却没有接下,“你放心收着,妈身上还留了钱,够用了,而且这只是一部分工资补偿,等回了京市,我跟你爸还能领钱。” “哇~” 姜悦立马就把存单收了回来,俏皮道:“妈,你跟爸真的太厉害了,我简直是全国最幸福的女孩~靠彩礼钱就成了万元户~” 发财? 易如反掌啊! 第127章 厚礼 “悦儿,这些存单都是不记名的,你要仔细收好,等去了京市才能取出来。” 瞿子英叮嘱。 “妈,您放心吧,我肯定会藏好。” 只要收进空间,怎么也不会丢。 姜悦敢说自己藏东西的本事,无人能及。 瞿子英莞尔,又从一堆东西里挑出成双成对的烟酒茶叶、糖果罐头点心麦乳精。 “悦儿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选个时间去拜访亲家?” “明儿阿景要上班,不如大后天吧?” 大后天是周日,景颐也不用再请假。 这年代请假次数过多,容易被扣上逃避劳动的帽子。 “好,那就大后天。” 既然提到景颐的工作,瞿子英难免要多问一句。 “颐儿,你的户口转移申请报告组织上已经批准了,咱们半个月后就必须要前往京市了,你的工作打算怎么处理?” 景颐跟姜悦对视一眼? 啊?原来他们没说吗? 姜悦低头看存单,嗯,这上头的数字真美妙啊。 景颐好笑的收回目光,回答瞿子英的问题,“妈,我跟悦悦商量好了,把工作卖掉。” 瞿子英听他这么说,反而松了口气,笑着点头,“你们有成算就好,等去了京市,我跟你爸肯定会想法子给你们安排工作。” 她跟贺兴国当然养得起孩子,但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让孩子们自己拥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才是真正的爱。 其实景颐并不认为瞿子英有给他们安排工作的责任,不过他也不会拒绝。 “嗯,谢谢妈。” 景颐想到她瘦弱的身体,抿唇说道:“你先去休息一会,一个小时以后我来叫你们,咱们去医院做检查。” 瞿子英脸上笑容变大,“我跟你爸在省城医院检查过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缺营养,我在医院抓了调养的药,喝几天就能好,你们不用担心。” 只要有药材,贺兴国的病对瞿子英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景颐眉头舒展,“诊断书我看看?” 瞿子英心里跟吃了蜜似的甜,哪有不依的,又从藤箱里翻出诊断书给他。 姜悦凑过去跟他一起看,这时候医生的笔迹不用连蒙带猜。 不过检查结果也没有瞿子英说的那么简单。 严重营养不良、胃病、气血两亏等等。 姜悦就道:“妈,其他咱不懂,不过营养不良这事必须得解决。 需要吃哪些食材你告诉我,家里没有我就去买。 今时不同往日,咱们又不是没钱票。 身体是一切的本钱,必须争取在去京市前,就把你们的身体养好!” 说完还要瞿子英给保证,“您可是中医圣手,您说,您不能做到?” “能、能做到!” 瞿子英眼里满是笑,“肯定不让你们失望。” 姜悦这才满意,“好,我会监督你的,要是你们没胖起来,以后就再不信你了!” “你们就等着瞧吧。” 瞿子英对自己的医术十分自信,自然不是夸海口。 然后转了话题,“悦儿,除了那两个藤箱和这些礼品,其他东西都是买给你们的,待会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妈~” 这几字几乎都成条件反射了,没法子,公婆实在给的太多啦! 姜悦笑的像朵喇叭花,看着就喜人。 瞿子英带着无比满足的笑容回去午睡,景颐提着藤箱跟在她身边。 阳光下的影子,好似母亲牵着儿子的手。 姜悦看了会儿,无声笑了笑。 母慈子孝,多好啊。 存单收进空间,其他礼物她也没急着拆,先把轻些的搬到卧室。 景颐放下箱子就过来了,两人一起收拾,二十多分钟就把右厢房整理出来。 只是他们原本宽敞的卧室,如今挤的满满当当。 姜悦准备打水把厢房擦一擦,季云得知他们已经把东西搬走,连忙道:“已经很麻烦你们了,卫生我自己来就成!” 姜悦也不好跟他拉扯,就把抹布跟盆给他。 景颐检查一番后,想到只铺了炕席的火炕,小声问:“悦悦,咱家的被褥是不是不够用?” 姜悦想了下,还真是。 有些苦恼,到手的布票还没捂热,又得花出去了。 就在这时,季云拿着车钥匙往门外走,景颐看见了,自然要问,“季哥,你要出门吗?” 季云笑道:“没有没有,我是去车里拿行李。” 景颐穿上外套,“我跟你一起搬吧。” 季云也没拒绝,有时候接受对方的善意,更能拉近距离。 其实他的行李不算少,因为他是带着自己的被褥来的。 姜悦见了,眼睛倏然一亮,不用买被子了! 不是她小气啊,这年头置办一床被褥真的很奢侈。 像她家被褥其实已经算很富裕的了,但也只能凑出两床。 所以这时候大家走亲戚基本都不会留宿,甚至还要自带口粮。 确定不用出去买被褥,季云有景颐安排,姜悦回到卧室。 瞿子英可是说了给她买了好几件衣服,她得好好试试。 把包装的油纸全部拆开,姜悦发现婆婆还是含蓄了。 她跟景颐都有件羽绒外套,她的是浅紫色,景颐的是黑色。 而她竟然还有件深棕色的皮草! 光从色泽上看就不便宜,油光锃亮,姜悦上手一摸,触感柔顺丝滑,仿佛一汪水从指间流过。 姜悦可以断定,这肯定是紫貂皮草。 屋里火炕暖暖的,她只穿了件毛衣,当即就穿上身试了试。 景颐敲门,“悦悦,我进来了?” “进来吧!” 皮草的款式简单大方,穿上身后长度盖到大腿,姜悦本就皮肤白,穿上后更显优雅大气,又不失青春活力。 她在景颐面前转了个圈儿,“好看不?” 景颐眼里满是惊艳,“好看极了!” “么嘛~你真有眼光~” 姜悦一亲即离,指了下炕上,“妈给你也买了羽绒服,你试试大小看合不合适。” “好。” 有新衣服穿,没有人会不高兴。 这时候的羽绒服外形偏臃肿,但景颐身材颀长,穿起来一点都不累赘,风衣似的长度,和本就显瘦的黑色反而显得他越发冷峻。 “好看!好看!” 姜悦围着他转了两圈,眼睛发亮,太帅了! 景颐被她夸的嘴角疯狂上扬,又做了几个动作活动了几下,“尺码刚好。” 就这么会功夫,姜悦都觉得热了,也活动了下胳膊,把皮草外套脱了下来,笑着道:“我这件也是不大不小,刚刚好。” 这也足见瞿子英观察的仔细,尺码都正好。 姜悦也试了下羽绒服,款式跟景颐那件差不多,只不过领子边多了一圈白色绒毛。 至于好不好看? 都不用照镜子,从景颐越发灼热的目光中,姜悦就知道答案。 第128章 厂里的诚意 “媳妇儿,你好美。” 景颐摸了摸姜悦白嫩嫩的脸颊,眼里满是柔情。 只可惜,现在姜悦眼里只有新衣服新鞋子。 “那我准许你多看几眼。” 随口应付完,眼睛落在鞋盒上。 是的,瞿子英还给她买了双皮靴,带着点小跟,配着羽绒服,看似简简单单的搭配,却让人眼前一亮。 姜悦照着镜子,感觉这身搭配,放在几十年后也可以说非常时尚。 婆婆眼光是真的好啊! 除了这些,给她的还有两条灯芯绒的裤子、两件打底长袖、一条白色羊绒围巾、两瓶雪花膏。 景颐的东西也不少,两套秋衣、两条棉裤、一双加绒皮靴、一顶解放帽、两双棉袜。 从头到尾全都置办齐全。 姜悦摸着这些东西,忍不住感叹,“组织上补发给爸妈的布票差不多全花咱俩身上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瞿子英他们自己也就多了身外套而已。 她忍不住想自己父母了,他们也是如此,把最好的都给她。 景颐把羽绒服脱下来仔细叠好,伸手抱住她,语气柔和,“以心换心,往后两边父母我们都好好孝顺。” “嗯。” 姜悦靠在他怀里,暖意席卷全身。 东西是死物,可其中心意,却能温暖人心。 两人也睡了个午觉。 大概半个多小时就起了。 准备做晚饭。 下馆子只能偶尔为之,票遭不住。 不过季云着实勤快,之前下雪,院子里落了很多枯叶,雪化了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根本没心思打扫卫生。 现在一打开房门,就能看见干干净净的院子,让人心情瞬间舒朗起来。 景颐上去跟他说话,姜悦来到厨房。 还没进去,就闻到馒头的甜香。 就见贺兴国在烧火,锅里咕噜噜冒着白雾,瞿子英坐在小板凳上边跟贺兴国聊天,边刮土豆皮。 姜悦面不改色,笑嘻嘻走进去,“爸,妈,今晚吃啥啊?” “悦儿醒了。” 瞿子英笑着道:“我蒸了二合面馒头,准备再炒个大葱鸡蛋、醋溜土豆丝、五花肉炖酸菜,这些成不?” “盆里我记得还有两条鳜鱼,也蒸了吃吧。” 鱼肉是极好的优质蛋白。 “待会让阿景来炒菜吧,你们也尝尝他的手艺。” 姜悦毫不犹豫给景颐安排上。 还真别说,贺兴国跟瞿子英还挺期待。 “好,那就让景颐炒。” 贺兴国赞同,他现在改了叫法,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在的时候,他才会叫‘颐儿’这样乳名似的称呼。 景颐刚踏进厨房,就听见这话,立马看向姜悦,不用想,肯定是他媳妇儿主动提的。 姜悦蹲在瞿子英旁边,俏皮的对他眨眨眼,“阿景你可要好好发挥哦,我可在爸妈面前夸下海口了。” “放心。” 景颐确定要做的是什么菜之后,爽快撸起袖子、戴上围裙,取出一颗酸白菜就开始切丝。 落后一步的季云见首长夫妻都没阻止,心里对姜悦在这个家的地位,又有了新一层的认知。 “那我给景颐打下手。” 瞿子英笑了笑,把刮土豆的活让给他。 也没离开,就跟姜悦一起慢吞吞剥蒜。 这样的热闹,别有一番滋味儿。 景颐的手艺的确很好,每道菜都无比美味。 至少,贺兴国跟瞿子英就是这么认为的。 每吃一口,都要用好多个成语夸一次。 可见两人文化底蕴颇深。 姜悦捧着饭碗边吃边笑,好悬没把自己呛着。 景颐耳朵尖儿红了一晚上。 当然,他也没吃亏,等回了卧室,从姜悦身上讨回不少好处。 翌日。 姜悦又一次渴醒的时候,手往旁边一摸,却摸了个空。 她才恍然想起景颐今儿上班去了。 睁开眼,又往炕边蹭了蹭,这才拿到放在炕柜上的水。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照射进来,姜悦往院子里看了眼,贺兴国在绕着圈儿的慢慢溜达,季云在洗衣服。 瞿子英坐在墙角的位置,在熬药? 姜悦伸了个懒腰,重新闭上眼睛,准备再眯十几分钟。 思绪却顺着景颐身上慢慢发散。 这一次,钢铁厂又会怎么处理呢? 厂长办公室。 没错,今天景颐刚上班,就被通知厂长想见见他。 “你的所有情况,林主任已经全部汇报上来了,现在该称呼你小贺是吧?” “是。” 在厂长这种老狐狸面前,多说多错,在不清楚对方目的之前,景颐并不需要说太多。 厂长也不屑于跟他打太极,如果不是调查到景颐亲生父母的一些消息,又有廖远志插了一手,他是不会浪费时间在景颐这种小职工身上的。 但既然见了,那肯定有目的。 “小贺啊,据我所知,你的户口会调去京市。” 无需景颐承认或是否认,厂长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是为厂里立过功的,经过厂里研究,你的工作名额可以转让给你的亲属,但要符合厂里的招工条件,另外再领两千元奖金。 当然,你也可以直接领走三千块钱,工作的事也就跟你无关了。” 看似还是相同的条件,实际出发点完全不同。 之前是逼迫,如今更像是卖个好。 也是,如果还是得罪人,厂长又何必出马。 “小贺啊,之前厂里某个干部出于私心,故意离间厂里跟职工之间的关系,我已经对此进行了处理,此人现在是后勤的一名清扫工,希望他能够洗心革面。” 厂长眼中精光一闪,“你也是厂里的老职工了,厂里若还有不足之处,你也尽可提出,有批评才会有成长,职工的宝贵意见也是对我们的一种督促嘛,你只管大胆的说。” 他的目的尽在于此了。 年轻人好安抚,至多花费些钱票就是。 但若是景颐对他们厂领导心生怨恨,却隐而不发,到时候惹出他家长来替孩子‘撑腰’。 那才是大麻烦。 要不说还得是厂长呢,雷厉风行做事周到,还看的长远。 连背后弄鬼的人都直接揪出来处置了。 景颐看到了厂长的诚意。 也看到了父母的能量。 第129章 学习使人进步 “有您这样明辨是非的领导,我明白极个别人的做法不代表什么,您也说我是厂里的老职工,哪怕离开了这儿,也只会希望钢铁厂的发展越来越好。” 花花轿子人抬人,得了好处,景颐不吝啬几句好话。 说的难听些,纵然为厂里立过功又如何,功臣那么多,景颐且排不上头号呢。 见好就收才能双赢。 更何况,他是离开了,姜卫国还的在这工作。 “哈哈,小贺同志如此通情达理,日后定会鹏程万里,前途无量!” 景颐的答案,比厂长想象中更加动听。 于是他也愿意更大方些,“我记得运输部新来的姜卫国同志工作态度很是认真负责,我看这样的好同志过两天完全可以提前转正嘛。” 这是回报景颐的知情识趣。 景颐也有为姜卫国筹谋两分的意思,“厂长慧眼识珠,回头我也要叮嘱姜卫国同志要更加用心工作,方不辜负您的栽培。” 如此,两方皆大欢喜。 想到落选生产队干部的岳父岳母,景颐有了别的想法。 “厂长,我想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后再做决定。” 厂长表示理解,“可以,你想好后直接找杨秘书就行。” 说完又把杨秘书喊进来,当着景颐的面吩咐妥当。 然后就端起茶杯慢悠悠刮着茶沫子。 这是送客的意思。 杨秘书笑着邀景颐往外走。 等出了厂长办公室,杨秘书隐晦的提点景颐,这几日先把事情处理好,不必着急上班,这个月工资会照发。 景颐明了,道谢后却没直接离开厂里。 人有三急,他要上个厕所。 “哈哈,没想到付科员也有今天,哎哟,不小心撒出来了,还愣着干什么,快拿拖布来拖干净啊!” “哎呀,我也撒出来了,老付啊,你现在虽然不是厂办的人了,但更要做好本职工作,让厂里知道你洗心革面的决心不是?” “特么你们故意的是吧!我去你玛德!一群墙头草得意什么!” “你说谁墙头草!玛德老子给你洗洗这张臭嘴!” 景颐停下脚步,冷眼看着里面几人不顾厕所的脏臭,直接扭打在一起。 他不认识‘老付’,可那天因此人受到的屈辱,却历历在目。 如今看他这样跟屎尿作伴,还要时常应付别人的为难,心中很是畅快。 收回目光,果断转身离开。 已经跌入深渊之人,无需他脏了自己的脚。 “阿景,你咋这时候回来啦?” 景颐回到家的时候,姜悦刚洗漱完,捧着瞿子英给她煮的鸡蛋面吃的喷香。 院子只有三个房间,瞿子英就说平时吃饭会客照常在他们房间就好。 反正他们起的早,起床后就把被褥收起来放进炕柜里了,也不妨碍什么。 煤炉子也重新让季云搬到厢房的窗户底下,上面放了铁丝网,烤着几个拳头大的土豆和板栗,散发出淡淡焦甜的香气。 贺兴国喝完药,坐在炉子边正拿着姜悦以前买的报纸在看。 季云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翻动一下土豆板栗,手里也拿着本小人书看的津津有味。 瞿子英则坐在炕上,笑眯眯看着姜悦吃面。 场面十分和谐,都找到了自己的舒适区。 景颐顶着寒风骑来骑去,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心里苦。 不过以他冷峻的人设,是不会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来的。 “工作的事今儿厂长找我谈了...” 一边回答姜悦的话,一边麻利搬过小板凳挤到炉子前,把身上裹挟的寒意驱散。 贺兴国也不看报纸了,目光落在他冻的泛红的脸上。 正想去倒杯热水给他奶暖身,季云眼观四路,立马先一步起身去倒水,递到贺兴国手里之后又安静的坐下。 用的是干净的杯子,而不是之前贺兴国用的那个。 贺兴国对他赞许一笑,把热水转递给景颐,却没多说什么。 从转述的对话就能看出,颐儿应对的极好,并不需要他提点。 “谢谢爸。” 景颐接过热水,原本冰凉的搪瓷杯被水温侵染,暖意从双手蔓延到全身,被冷风刮红的脸色也逐渐恢复如常。 喝了口热水,说出自己的想法,“悦悦,我跟杨秘书了解过,小学学历也可以安排到食堂切菜或是库管员,要不咱回生产队问问爸妈他们想不想进厂。” 姜大柱跟刘英都有小学毕业证。 这样的好事不用犹豫。 姜悦把面条一呼噜吃完,干脆道:“那咱收拾收拾,这就回去问问呗?” 原本瞿子英只安静听着,听到这立马就道:“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也一起去拜访亲家,只是还需要去供销社一趟买些东西。” 说完就张罗起来,“小季,你先去启动车。” “哎!” 季云把烤熟的板栗飞快夹到碗里,然后立马出去。 “颐儿,你把那些烟酒点心什么的都搬车上去。” 说完,瞿子英把姜悦打发走,“悦儿,你不是说要收拾东西吗?快去吧。” “哦...” 姜悦看着景颐大包小包往车上搬东西,还是忍不住问道:“妈,你们已经准备那么多东西了,还要买啥啊?” 不是她不顾念父母,而是知道她爸妈的性格。 比一般人要厚的礼物,他们会很高兴公婆对她的看重。 但要超出太多,反而会觉得拿着烫手。 但瞿子英也有她的想法。 笑道:“咱们这儿提亲,婆家要带着肉上门,我们可不能失了礼数。” 闻言,姜悦就不说啥了。 这样的妥帖看重,她爸妈会很高兴。 姜悦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不过还是没在那妨碍瞿子英,帮着拎了些点心放车里,就跟季云说了下去娘家的大概路线。 不过等大家都上了车,景颐还是坐在副驾驶给季云指路。 其实景颐会开车,季云不去也可以,但他身为贺兴国的勤务员,贴身跟在贺兴国身边是他的职责。 景颐没必要为难他,而且位置也坐的下,就不必多提。 而此时,姜大柱他们还不知新鲜出炉的亲家正要过来。 他正乐呵呵的看着王成材等人连干部的位置都没坐热,就被公社来的领导直接带走。 党的光辉照耀下,还想玩一手遮天? 姜大柱嗤笑。 老王啊老王,当了支书就不肯读书了,有今儿这遭,都是你应得的。 所以说,人啊,得多学习,才能进步。 第130章 因爱故生怖 “老姜同志!老姜同志快出来!你家来客人了!” 公社安排暂代管理生产队的陈干部洪亮的声音在院子外响起。 “哎,来了来了!” 嘴里应和着,刚脱下的鞋又重新穿上,“也不知道是谁,英子你把炕上收拾收拾。” “知道。” 其实也没啥时候的,她们家本就整洁,这话是叫她准备好碗和热水啥的。 “这陈干部瞅着挺稳重一人,咋这么咋呼呢。” 刘英小声嘟囔,自己检查着暖瓶里的热水,没让赵翠花沾手。 赵翠花把吃了一半的罐头收进柜子里,灵光一闪,“娘,您说会不会是小妹他们带着亲家来了?” 说完不等刘英反应,“我去外头看看!” 被她这么一提醒,刘英哪里稳得住,忙不迭去翻珍藏起来的茶叶。 万一真是亲家,必须得用茶水招待! 刚把茶叶翻出来,就听姜大柱大嗓门喊她,“英子,快出来,咱亲家来了!” 哎呀,还真叫翠花说中了! “哎、就来就来!” 刘英快步就要出去,又返回整了整自己衣服,对着镜子把鬓角的碎发沾了温水抿平整,这才深吸了口气,扬起热情的笑容迎了出去。 院子门口。 陈干部完成带路的任务,接过景颐递的烟,深深看了吉普车一眼,有眼色的离开了。 贺兴国笑着上前双手握住姜大柱的手,“老哥,我们夫妻这么迟才来拜访,还请不要见怪。” 车上,他特意跟姜悦问清姜大柱跟刘英的年龄,才有这句‘老哥’的称呼。 瞿子英也含笑上前打招呼,“突然前来,给老哥和嫂子添麻烦了。” “哈哈,不迟不迟,好饭不怕晚嘛。” 又道:“不麻烦不麻烦,往后都是一家人,你们随时来,我跟你嫂子都只有高兴的份儿。” 姜大柱原本看着吉普车,心就提了起来,见两人如此热情,心又往下放了放。 但心情还是颇为激动。 之前只知这真亲家来头不小,今日见面,才真正明白对方有多不简单。 眼神不着痕迹从季云身边扫过,忙招呼他们进屋。 瞿子英就道:“景颐、小季,快把给亲家的东西都搬进去。” 正好刘英此时也出来了,瞿子英也顾不上这些,连忙迎了上去,“这就是嫂子吧,难怪悦儿长的那般漂亮机灵,合着源头在这儿呢。” 这话既夸了姜悦,又捧了刘英。 尤其在刘英看来,夸姜悦比夸她还要高兴。 顿时就笑的眉不见眼,顺势也握住了瞿子英的手,“哈哈,景颐一表人才,我看也是随了妹子你啊!” 两位母亲犹如遇上了知音,手牵着手就进屋去了,明明互相都夸着孩子,结果都没给孩子们一个眼神。 贺兴国也笑呵呵给姜大柱递烟,“老哥,我可听景颐说了,大侄儿稳重孝顺,二侄儿智勇双全,悦儿聪明灵慧,个个都是优秀的好孩子,老哥跟嫂子培养孩子的经验可要好好教教老弟…” 被两方父母落在后头的四人面面相觑。 赵翠花这个当嫂子的连忙道:“景颐,你快带这位兄弟进屋喝茶去,东西待会再拿不迟。” 季云灿烂一笑,“嫂子好,您叫我声小季就成,后备箱还有猪肉,闷久了怕不新鲜了,您看放厨房还是放哪地窖里,我先卸下来,不耽误多少功夫。” “哎,小季兄弟好。” 闻言赵翠花爽快指了下厨房方向,“放厨房就成,我给你带路。” 姜悦连忙扶着她胳膊往边上站,“嫂子你怀着孩子甭操心了,有我在呢,你先进去吧。” 赵翠花笑着摇头,“哪里就那么娇贵了。” 对上姜悦不赞同的眼神,她只好道:“我会小心的,站这正好透透气,进去了娘也啥事都不让我沾手。” 眼睛再一转,顿时惊的张大嘴。 原来瞿子英在供销社买了整条猪腿,足有三十多斤,扛着容易弄脏衣服,景颐过去跟季云一起抬。 嫩生生的猪肉宛如绝世美人,勾的赵翠花移不开眼。 她忍不住拽住姜悦的胳膊,小声道:“小、小妹,这这肉也太多了吧!” 她长这么大真没在自个家里见过这么多肉! 这得多少钱票啊! “是挺多,一共36斤。” 姜悦小声说完,就听见赵翠花倒吸一口凉气。 “娘嘞,嫂子今儿也是长见识了。” 姜悦忍俊不禁,笑眯轻轻摸了下她肚子,“我公婆说要补当初的提亲礼。” 景颐跟季云又返回来拎烟酒点心,赵翠花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反而从那几十斤猪肉里缓过神。 闻言心里那抹担忧散去,笑的很是欣慰,不自觉点头,悄声道:“他们这是看重你呢,瞧着很是用心。” 她忍不住为小妹高兴。 结了婚才明白一个道理,别管婆家人嘴上说的多好听都没用,肯实实在在给出东西,才是真正用心。 她又忍不住嗔怪姜悦,“你也真是的,前儿我说想吃杏脯,结果你倒好,差点把供销社都让你大哥搬回来。 嫂子知道你心疼我,但往后可不能再这么贴补我们了,现在你大哥沾了你的光每月都有稳当收入,爹娘也心疼我,亏不着我的肚子。” “知道了知道了,好嫂子快别念了。” 姜悦举手投降,轻轻摸摸她肚子,“乖宝宝,快管管你妈妈,姑姑知道错了还不成嘛。” 赵翠花点点她脑门,“就你促狭,孩子才两个月,哪里就能听懂你的话了,你就是嫌我唠叨了。” 姜悦眼睛一亮,比了个大拇指,“嫂子聪慧!” 气的赵翠花要挠她痒痒,两人嬉闹成一团。 屋里,父母们也说说笑笑格外融洽。 刘英见瞿子英透过玻璃看着姜悦她们打闹,无奈摇头,“让妹子见笑了,她们姑嫂两个感情好的跟亲姐妹似的,凑一块就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总爱玩闹。” “当父母的慈爱,儿女才能如此随意,这说明嫂子你不仅是位好母亲,也是个好婆婆,我可得跟你好好取取经呢。” 瞿子英含笑道。 既是拉近关系,也是肺腑之言。 她能看出,景颐来到这儿,也是极其随性自在的。 因爱故生怖。 她总怕自己做不好一个母亲。 第131章 各自心思 乡下地广,房间也大。 一窝蜂容纳七八个人也不显得局促。 茶过两巡,瞿子英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封放到刘英手里,“嫂子,这是我们给悦儿的聘金,请你一定收下。 谢谢你跟老哥把悦儿交给我们景颐,以后我们会好好疼爱悦儿,让她像在你们身边一样,永远开心快乐。” 刘英没接,按下瞿子英的手,认真道:“妹子,我们当初图的就是景颐这个人,现在也一样。 俗话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之前我这颗心呐是提着的,但见了你们的面,我就放心了。 咱们都是为人父母的,别的都不在意,只要孩子们平安喜乐,比千金万金都要来的珍贵。” 说完顺势把红封推了回去,“你们的心意我跟老姜都明白,按咱们当地的习俗,那些东西就够提亲的礼数了,这钱你们就收回去。” 都不用上手摸,眼睛一扫就能看出红封里少说也有三百往上。 那一腿猪肉以及成堆的礼品,刘英稍一估算,合上票,又要好几百。 刘英可还记得那天景颐说的话。 心想,亲家心意是好的,但真掏空家底,往后日子可咋过哦,这钱也不知是不是跟朋友借来的。 到时候再从小悦手里领钱花,那也不像话呀。 她却不知,短短两三日功夫,她想象中比自家还窘迫的亲家,如今已然大变样了。 瞿子英也不知自己被儿子掀过老底,这会却是真心想给。 贺兴国见状,也连忙对姜大柱道:“老哥,这是我们求娶的礼数,快让嫂子收下吧!” 姜大柱看了眼推来让去的两人,思考片刻,对着刘英颔首,“这是亲家对咱闺女的看重,收下吧。” 说完朝刘英使了个眼色,又看了眼自家闺女所在方向。 瞿子英没注意这个,闻言立马就把红封重新塞回刘英怀里,笑道:“正是老哥说的这个理,嫂子可不许再推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英若是再不收,反倒让人低看了闺女,也不给对方面子。 “不推不推。” 刘英心里有数了,就笑呵呵收下。 随即把姜悦跟景颐都喊到跟前来,拉着两人的手合在一起,然后把红封放上去。 笑眯眯道:“亲家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我转交给你们,望你们夫妻和乐,以后好好孝顺你们爸妈。” 瞿子英愣住,“嫂子你...” 刘英哈哈一笑,“妹子,你可莫要怪我借花献佛,这钱啊,给他们小两口最合适。” 如此,既维护了闺女的体面,又不至于让亲家掏空家底,两全其美。 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两双父母一片慈心罢了。 姜悦眼睛闪闪发亮。 她也没想到公婆已经给过彩礼了,这会又给聘礼。 然后她妈妈又把钱交给她,景颐就起个造型上的作用,忽略不计。 兜兜转转,钱全进了她口袋。 推来让去那一套看的人眼晕的很。 姜悦可不客气,直接揣兜里,搂着两个妈在脸上各自亲了一口。 “谢谢妈妈~谢谢妈~有你们的祝福,我跟阿景肯定会和和美美过日子,好好孝顺你们~~” 别管是不是大饼,这会情绪价值必须到位。 姜悦极有经验。 哎哟,这谁招架的住。 哄的两人同出一辙的笑的眉不见眼,搂着姜悦好一顿搓揉,捏捏手、摸摸头,再投喂干果点心,愣是把她当小孩疼。 她徜徉在母爱的海洋,如鱼得水,看的其他三人格外羡慕。 人人都有父母,却不是人人都能跟父母相处的像姜悦这样亲密自然。 被冷落的两个老父亲心里直冒酸水。 贺兴国还能接受,诙谐道:“老哥,你瞧,咱们就是不如女同志吃香,我看往后咱俩作个伴得了。” 姜大柱可不认,他笑的高深莫测,压着声音,“老弟啊,今儿老哥就指点你一回,咱当父母有啥想法,就该对儿女直说,你且看着。” “哦?” 贺兴国眼睛一亮,顿时认真观察起来。 “咳咳、” 姜悦立刻关切的看过去,“爸,你咋突然咳嗽了?是不是烟抽多啦?” 刘英眼神一厉。 眼看自己的烟就要被没收,姜大柱连忙否认,“不是不是,那啥,闺女啊,爸也想吃核桃,你给我剥...呃,给我拿两个呗。” “哦,这简单。” 姜悦抓了六个核桃起身递给坐在边上的景颐,“阿景,你给爸爸他们一人一半。” 端水大师,永不失手。 “好。” 景颐还贴心的把核桃都捏开口子,这才递给他们,“爸,你们吃吧。” “哎,好女婿,真细心。” 姜大柱嚼着核桃,冲贺兴国笑的得意,“老弟,瞅见了吧?学着点。” 又瞥了眼他手里那三个核桃,比自己的小!嘿嘿! “...嗯呐。” 贺兴国都有点心疼老哥了。 原来所谓的经验,就是卖惨。 那的确很惨了。 贺兴国低头看着从裂开的口子里露出来的饱满果肉,若有所悟。 话又说回来,如果卖惨有用,也未尝不可啊! 他决定以后试试! 眼下,还是先跟亲家套好关系再说。 于是就把景颐拉出来溜达,“老哥,今儿可不只是为了拜访你们,景颐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儿子,爸可是在替你表功。 景颐接收到贺兴国投来的邀功眼神,莫名有点想笑,也没卖关子。 “爸,厂里同意我的工作名额可以转让,想问问你们感不感兴趣?不过岗位会有变化,如果是妈或者大嫂去的话,会安排到食堂帮工,爸去的话,是在仓库当库管员。” 他当时特意跟杨秘书了解的很清楚。 这两个岗位已经是比较轻松的。 毕竟岳父母也不算年轻了,万一是他们其中一个去上班,累坏了可不值当。 现在哪怕是赵翠花去,食堂帮工的活儿也能做。 原本他只想到工作给岳父母,也不图挣多少钱,主要怕他们没选上干部,在队里听多了闲话,心情不好影响身体。 到时候悦悦去了京市也会放心不下。 但路上经过贺兴国指点,景颐就知道话得说含糊点。 就像此时,他并未直说工作名额给谁,那么只要刘英他们愿意,也可以让赵翠花去。 这时代的妇女能顶半边天可不是句空话,甚至为了孩子,会更努力。 而当时贺兴国说这话的时候,姜悦也在听着。 女孩在结婚后,如果家里有哥哥或者弟弟,就会自然明悟一个道理。 兄弟们过的好了,父母才会跟着好。 纵然姜悦拥有父母的偏爱,却也不可能要求他们离开儿子一家不管,跟着她生活。 哪怕她能给予更好的生活环境。 因为这个世道就是如此。 偏爱她,不代表就不爱她两个哥哥。 只能在特殊时候,哥嫂方便的同时,享受到父母短暂的奔赴照顾。 父母对女儿的疼爱,更多体现在找个好女婿,在女儿需要他们的时候,毫不犹豫出现,在娘家永远留个归处。 却极少是长长久久、理所当然的陪伴在身边。 一时间,姜悦感觉自己成长了。 嫂子对她也很好,但人都有私心。 谁也不例外。 别人有,都不如自己有。 经济自由,在家里说话才有底气。 但姜悦会尊重父母的决定,正如他们尊重她的想法。 第132章 别太爱 进城当正式工人,可以说是这个时代农民同志的最终追求目标。 足以光宗耀祖的程度。 赵翠花年轻,闻言顿时面露惊喜。 也不怪她如此。 改变人生的机会摆在眼前,又有几个能忍得住不动念头? 她只是激动些而已,已经算很沉稳了。 况且,景颐的态度很明确,他们谁去都行。 嘴唇动了下,眼睛看向刘英,又去看姜大柱的表情。 就见他们面上虽有激动,却并不像动了心思的模样。 赵翠花暗暗反思。 能沾光是幸运,可一直占便宜,却会折断自己的脊梁。 便是孩子以后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有他们这样时常占便宜的娘家,小妹如何能在婆家抬得起头来? 她还如何理直气壮的教导孩子为人正直,自立自强? 她终究不愿如此。 心里下了决定,却什么都没说。 这个场合爹娘还没表态,也轮不到她做主。 姜大柱笑意深了几分,心里很是欣慰。 这孩子心性好,往后跟卫国的日子怎么着都差不了。 收敛思绪,看向景颐,“爸很高兴你惦记着我们,不过,还是那句话,名额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个工作我们想要,但也不能亏了你,必须按市场价给钱。” 倒不是当着贺兴国他们的面才这么说。 他跟子英挣的钱,肯定会有一部分用到大儿子一家身上。 如果是靠自身本事,那自然问心无愧。 可,现在显然不是。 作为父母,不愿拿女婿的孝敬补贴儿子。 人心易变,问题都是一点点积攒起来的。 更何况闺女往后要去他们极难看到的地方生活,哪里敢赌景颐的良心。 哪怕亲家跟景颐都不介意,他们也会心中难安。 贺兴国心生敬意,富贵不改其节,贫贱不移其志,好一番昭昭爱女之心。 但还是劝道:“老哥,这是孩子一番心意,用金钱来衡量,岂不是生分了?” 姜大柱却是打定了主意,摆摆手,“老弟你不用再劝,景颐也知道我的性子,要是不收钱,这工作我们也不要。” “对,正是大柱说的这个理儿!” 刘英附和。 之前卫国的工作就已经占过一次便宜了,他们可也不能占便宜没够,工作名额是会下蛋的金鸡,能花钱买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到的好事。 原本说要尊重父母的决定。 但不包括这个。 姜悦又出来端水,“你们说的都有理,不如一人退一步,咱们就按照市价的一半算钱呗,既成全了爸妈对我们的关爱,又成全了我们对父母的孝顺。” 这一半一半的算法,说的大家都愣愣的。 景颐含笑助攻,“我看悦悦这法子最好,爸妈,你们总不能不给我们孝顺的机会吧?” 他看的分明,岳父母其实还是对他不够放心。 不相信他会永远爱着悦悦,愿意给予悦悦自己拥有的一切。 不过可以理解,时间自会见证一切。 姜大柱被景颐的问话架住,眉头皱了又舒展,最后无奈拍大腿,“成,听你们的!” 眼里却带着宽慰的笑意。 人就是这么复杂。 景颐定价四百,一半就是两百。 面对疑问,他也有话说,“这次不同于之前的运输岗吃香,确实只值这个价。” 这勉强也说的过去,事已至此,再揪着细节,反倒不美。 姜大柱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英子,去拿钱给孩子。” 这次景颐收了钱,没当着大家的面上交。 工作名额总算办妥当了。 也没人追着问名额给谁。 毕竟在场人之中没有二愣子。 “好了好了,正事说完,咱总该想想中午吃啥了吧?” 姜悦晃着两个老母亲的胳膊撒娇,“我都饿了!你们就算不心疼我这个大宝贝,也该心疼心疼咱家的小宝贝呀!” 说完期盼的寻找赵翠花认同,“嫂子,你快问问小宝贝,是不是跟姑姑一样也饿了?” “咕噜噜~” 赵翠花慢了半拍,摸着肚子傻乎乎说了句,“小宝贝确实饿了。” 说完脸霎时染上红霞。 她咋被小妹带歪了,小宝贝这种称呼真是... 哪怕知道说的肚子里的宝宝,但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真的好尴尬! 此刻,她真想拔腿就逃出这个地方,都顾不上失礼,随口找了个理由。 “我、我先去厨房看看有啥菜!” 她由衷佩服小妹! “哎!嫂子你慢点!看着点路!” 姜悦连忙提醒,见赵翠花脚步听话的放慢下来,这才对着大家摊了摊手,“嫂子啥都好,就是脸皮太薄。” 饶是亲闺女,刘英也受不住了。 嗖嗖下地穿鞋,好笑的翻了个白眼,“谁能比得过你这个厚脸皮啊!” 小宝贝确实是小宝贝,但称自己是大宝贝啥的,她都替闺女脸红。 “妹子,你也看见了,这妮子不能惯,越惯越无法无天。” 这话可是亲妈说的,谁当真谁傻。 瞿子英笑的温柔,却真心不认同她说的话,“我倒觉得悦儿这性子极好,率真可爱,我实在都不知道该怎么疼她才好。” 在外头勾心斗角也就罢了,若回到家里,还要猜测各自心思,那才叫难受。 所以瞿子英是真觉得姜悦这样对家里人有话直说的性子特别好。 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喜欢什么,都会明明白白的说出来。 她只需要按要求满足,就能获得姜悦甜甜的笑容,真诚的夸赞、诚挚的感谢以及细心周到的关怀。 这简直再好不过! 想到这,她连忙回头观察姜悦的表情,见她似乎没有听见刚才她们的对话,这才松了口气。 对着刘英郑重道:“嫂子,悦儿单纯,她方才是故意逗我们开心,哪里就是脸皮厚了,你以后万万不要再那么说她了,悦儿听了说不定会在心里偷偷难过呢。” “...啊?她在心里偷偷难过?!” 刘英瞪大眼。 瞿子英认真点头,刘英语塞了会,不是,大妹子,谁还分得清咱俩谁是亲妈谁是婆婆啊! 眼角往后头瞄了眼,就见姜悦正抬着下巴,使唤景颐给她倒水剥瓜子,一边还乐滋滋跟姜大柱他们说着啥。 那小表情简直眉飞色舞,怎么看都开心的很! 刘英忍不住都要反省自己,难道是她还不够爱? 第133章 来回试探 “爸,队里现在啥情况啊,咋突然多了个‘陈干事’,王永才兄弟倒没见冒头,难不成他们出事了?” 姜悦没发现刘英她们回头看她的眼神,吃着干果,就想听点八卦。 事情已经办成,姜大柱也不瞒她,“嗯呐,现在队里由陈干事代管,不过人家是公社的干部,咱们这小地方,太屈才了,过几天还得从咱队里选。” 姜悦听着起劲,“爸,这事您没少费心吧?” 姜大柱笑而不语。 姜悦比了个大拇指,“还得是您啊,雷厉风行!” 上回她爸还说不用她操心,这才几天啊就见到效果了。 难怪选举那天姜大柱同志淡然自若,想必早就有应对的法子。 跳的越高,摔的越狠,王家几个还算有点脑子的这回估计全填进去了。 姜,还是老的辣。 景颐听到这,剥瓜子的动作慢了些,“爸,公社那边就没跟您说点什么?” 杯子里刚添了热水,白雾袅袅升腾。 姜大柱捧着搪瓷杯喝了口,“公社领导属意让我继续当大队长,不过,我没应话。” 仿佛间,好像有叹息响起,却不甚清晰。 “这个大队长我当了十几年,累了,我也老了,干不动咯,该把机会留给年轻人。” 姜大柱终究是寒了心。 正如刘英劝他的话,你以为自己是掏心掏肺无私奉献,只求一个无愧于心,你再看看有几个领你情? 全当你是应该做的! 做得好也就罢了,做不好还要遭埋怨,别人给点小恩小惠,那些人回头就恨不得把你踩泥里去。 何必呢? 累坏了身体,还不是只有家里人会心疼? 宁肯下地挣几个工分,都别当这个冤大头! “爸,我只能说你这个决定英明。” 姜悦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她这人天生自私,现在的和睦安好,都是很长一段时间的磨合、家庭成员的妥协换来的。 以前…罢了。 只能说,她敬佩大公无私、或是宁愿饿着自己,也要帮助别人的那种圣人。 但如果这样的人,是自己的父母亲人,那真的很难高兴的起来。 姜大柱显然也想到了些什么,眼里闪过愧疚,也更加坚定了拒绝的想法。 贺兴国看出他神色不对,笑着岔开话题,“卸下重担好啊,等我们到京市安顿下来,老哥一定要跟嫂子来玩段时间,咱们一起去天安门看升国旗、听国歌...瞻仰首都的风采。” 老百姓本就对首都有种别样的向往和敬畏。 领导们都在那儿呢,哪怕只是看看他们的照片,都令人心情激动! 贺兴国这话,瞬间吸引住姜大柱所有心神,水都忘了喝,眼里带着憧憬,好似心神已经去了京市一般。 姜悦看的心酸,她爸妈或许从来都不敢想能去首都吧。 肥沃的黑土地,养活了很多人,却只困住了农民。 景颐时刻留意她的表情,见她不太高兴,状似不经意道:“好香啊,悦悦你有没有闻到?” 姜悦瞬间挺直了背脊,嗅了嗅鼻子,“是好香!肯定是妈炖了红烧肉!” 话落,她起身就要穿鞋,“走走走,咱去厨房帮忙去,今儿咱们这么多人的饭菜,可不能让嫂子累着,妈她们肯定忙不过来。” 说话眼神飘忽了一瞬。 她哪儿是去帮忙的,根本就是馋了。 厨房就那么大,而且她婆婆跟季云野去帮忙了,她再挤进去,只会被刘英同志嫌碍手碍脚。 但这小香味儿一冒,她哪里忍得住啊,必须要守着锅,吃最热乎的那口! 景颐把她的小心思看的透透的,却只是宠溺的笑着,“有咱们加入,午饭肯定会事半功倍。” 他说的煞有其事。 从憧憬中回过神的姜大柱却有点不敢听。 想到过年时炸丸子,英子炸一个,小悦就尝一个,等全部炸完,盘子里一个不剩,大家的肚子倒是都填的饱饱的。 看着两人欢快奔向厨房的背影。 只能跟他老弟分享此刻的心情,“老弟啊,都怪我心软容易惯孩子,小悦这孩子就好吃好睡、别的大毛病没有,你跟弟妹往后受累多担待。” 说完还一副羞愧的样子。 不是,我跟老哥心连心,你搁这跟我先礼后兵。 贺兴国保持微笑,“能吃好啊,民以食为天,这说明咱们悦儿比一般人都要看的通透!” “哈哈,还是老弟有文化,跟咱这种大老粗不一样。” 姜大柱夸到一半,自顾自点头,“文化人好啊,吵起架来也只动动嘴皮子,不像我们乡下人,可不管是不是一家人,真吵上头了,打架动刀子都是寻常事。” 贺兴国从容应对,“哈哈,咱这地儿都是性情中人啊,不过我跟子英倒更喜欢对孩子讲道理,道理讲通了,矛盾也就不存在了。” 姜大柱像是找到了支点,愣是抬杠,“那要是讲不通呢?毕竟孩子的想法跟咱们不一样。” 贺兴国不着急回答。 给姜大柱杯子里添了点水,自己也添上,这才慢悠悠笑道: “大领导说过一句话,‘百花齐放、百花争鸣’,这放在小家也是通用的道理,咱们要接受家里存在不同的意见。 话又说回来,孩子只要不是作奸犯科走歪路,怎么样都是好的,咱们做父母的实在不必干涉太多啊。” 他抬眸,含笑看着姜大柱,“老哥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哈哈,是这个理,是这个理。” 姜大柱放下杠,笑的格外开怀。 双手端起搪瓷杯对贺兴国举了举,“老哥我是个粗人,也没啥大本事。 但闺女不像男娃子,摔摔打打都不算个事儿。 小悦是我们两口子的心头肉,往后天长地远的住着,实在操心啊,我以茶代酒给你赔礼了,还请老弟莫要见怪。” “老哥快别这么说。” 贺兴国扶住他的手,十分动容,“父母爱子是天性,反倒是我们对不住老哥跟嫂子,让你们承受分离之苦。 只请老哥相信我们,定然不会让悦儿在家里受我们半分委屈,哪怕景颐是我儿子,也不能欺负悦儿! 我以人格保证!” 他的话掷地有声。 也唯有如此,才能宽慰姜大柱担忧的心。 第134章 安全感 厨房。 特别热闹。 尤其姜悦跟景颐来了之后,就像进了只百灵鸟,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声音。 刘英果真炖了红烧肉。 香气从锅盖的缝隙扑腾着往外冒,诱的抢了烧火活计的赵翠花悄悄咽口水,似乎连手上的桃酥都不香了。 她忍不住看看正在跟瞿子英她们一起搓馒头的姜悦,心想,她的孩子真会挑时间。 托小妹的福,家里日子越过越好,这孩子才肯来她肚子里。 如今这样的好日子,她曾经做梦都不敢想。 察觉她的注视,姜悦放下面团子,笑眯眯凑了过来。 “嫂子是不是累了?你去歇着,我来烧呀!” “冬天烧火可是最舒服的活儿,我一点都不累。” 不过也不肯让姜悦走,拉着她小声说起话来,“小妹,再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你们到时候还回来过年吗?” 看出她的不舍,但这事姜悦还真不能保证。 “这会我还说不准,得年底才能确认。” “也是...” 赵翠花把干净的一半桃酥分给姜悦,自己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去了京市你可得写信回来,一个月最少两封才行!” 姜悦拉着她的手小幅度的摇了摇,笑着应下,“好嫂子,你可别光说我,你现在有了小宝贝,可不能把我忘了!” 一听这个‘小宝贝’,赵翠花脸又开始发烫,不过这会只有她们两个,她反倒起了打趣的心思。 “那哪儿能啊,你可是咱家的大~宝~贝~珍贵着呢,我呀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 结果她完全低估了姜悦的脸皮。 只见姜悦嘿嘿一笑,还把肚子里的孩子安排上了。 “小宝贝听见了吧,姑姑可是你妈妈亲口认证的大宝贝,等你出来了也得让着我哦~” 偏还一本正经的表情。 逗的赵翠花直乐,驱散心中因未来的离别而产生的伤感。 时光向前走,是未知、是不舍、更是迎接新的希望。 ...... 酒足饭饱,姜悦他们又该回县城了。 “景颐,把后面车厢打开!” 临走的时候,姜大柱抱着一簸箕肉,肉上还放着葱姜蒜,俗称‘四样礼’。 这是当地习俗,寓意‘有腿去有腿回’,闺女虽然嫁人了,但亲情纽带永不断裂?。 第一次提亲也有这么一出,只不过那时只提来两斤肉,也是回一半。 景颐忙打开后备箱,快步上前接过放了进去。 刘英不舍的看着闺女,却没多说什么,转而热情的邀请瞿子英有空就来家里玩。 “妈,你们保重身体。” 姜悦抱了下刘英跟赵翠花,对姜大柱摆摆手,“爸,你记得少抽点烟啊。” 姜大柱的不舍瞬间散了小半,“记着了记着了。” 景颐也打了一遍招呼,贺兴国这才说道:“老哥,那我们就先走了,咱们过两天再聚。” 这话一出,大家顿时又笑了。 可不是嘛,这才几步路,还没到那山高路远的时候呢! 院子在视野中一点点变小,没一会就又回到了县城。 家里多了三个人,除了更加热闹之外,跟以往并没有多大区别。 习惯之后,各自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时间一晃而过。 虽说让姜大柱他们好好考虑,不用着急决定。 但在第二天上午,姜大柱他们三人就一起来了。 刘英悄悄跟姜悦解释,“那个陈干部总找你爸说话,你爸婉拒了好几次,他总不死心,我们就决定让你爸接这个工作得了,反正他那性子也确实闲不住,他当库管员,还能多挣点钱。” 库管员的工资比厨房帮工多六块,一年下来也不是笔小钱了。 当然了,厨房帮工也有油水,各有各的好处。 不过,姜悦只听着,不会干涉。 但也趁这会在卧室,拿出五百块钱给刘英,惊的刘英差点蹦起来,把声音压的极低,“你拿这么多钱给我作甚, 快收回去!” “妈,您先听我说。” 姜悦把她按在炕上坐着,“这里有两百是当初你贴补我的,现在我手头有钱了,肯定要还给你。” “你也说是贴补,哪里还要你还,再说了,那也只有两百,你拿五百出来干啥?” 刘英不要。 “哼,那阿景孝敬你们的工作,昨儿咋还愣是要给钱?” “一码归一码,这不是一回事,行了,赶紧把钱收起来,咱在屋里待久了不像话。” 姜悦也压低了声音,“妈,你知道我婆婆一共给了我多少钱不?” 刘英既好奇,又不好意思听,姜悦偷笑了下,故意只竖起一根手指头。 刘英睁大眼,小声惊呼,“一千?!” “妈,大胆点猜。” 姜悦故意卖关子。 刘英声音都颤抖了,“一~一万?!” “嗯呐!” 其实不止一万,光昨天的聘金姜悦回来后看了,竟然也有666元! 刘英倒吸一口凉气,拍着胸口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给姜悦吓一跳,“妈您放缓呼吸,来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别作怪!” 刘英只是太惊讶而已,又不是被吓住。 缓过神来,她紧张的四处张望,“那么多钱你可要藏好!” 顿了顿,下一句就是,“这事儿除了我,你别再跟任何人说了,包括你爸,听见没!” 姜悦连连点头,“我又不是爱炫耀的,要不是为了让您放宽心,我连你都不告诉~” 刘英不仅没生气,还一脸赞同的点头,“钱财动人心呐,以后你有多少钱都不要再跟我说了。” 说完也高兴的笑起来,“我也算看出来了,你公婆对你确实没话说。” 她这会也不寻思亲家这么多钱是打哪儿来的,总归不会是从银行偷来的不是? 她只要知道,她闺女往后的好日子有保障了就成。 “好,我听妈您的,您可是最疼我的人~” 姜悦心里有数的很。 财帛动人心,人性也经不起试探。 她跟刘英坦白的数额,并非全部。 说完又把钱重新放回刘英手里,“这回您能收下了吧?另外那三百是我跟阿景孝敬您的。” “好好好,妈有你这个好闺女,享福了!” 刘英没再拒绝,既然闺女现在真不缺钱,那她收着就是。 她眉头舒展,笑的极为舒心。 姜悦也满意的笑了。 果然钱带来的安全感,比几百句宽慰的话都要管用。 第135章 劝说 “妈,以后爸跟大哥都上班了,你跟嫂子两个人在家不安全。” 姜悦说出自己的建议,“我看你们也搬来城里住吧,爸跟大哥也不用每天冒着风雪来回折腾。” 今年雪少,要按去年冬天的降雪量,生产队到城里的路封了两三个月,直到春天雪化了才恢复通行。 万一有人对姜家起了歹心,那就后悔莫及了。 刘英把钱妥帖收进怀里放好,“这事我跟你爸也寻思过,正要跟你说,让女婿帮着打听打听,看能不能也借个房子住一冬天,等开春了我们再搬回队里。” 他们这个岁数经历过的事多着呢,嫌人穷,妒人富。 之前有姜大柱在家镇着,偶尔一次姜卫国没回来,不怀好意的人也有所顾忌,不敢乱来。 等姜大柱的户口一转,消息就瞒不住了,一家出两个工人,有人还不得跟犯了红眼病似的盯着她家? 万一姜大柱跟姜卫国都没法晚上赶回家,她跟翠花单独在队里绝对会被盯上。 姜悦乜她,“您这是舍近求远,这几天先跟我们挤挤,等我们去了京市,你们一人一间,互不干扰又安全,最重要的是我能放心。” 说完又加了句大实话,“正好也给我们看着院子,省的被人糟蹋了。” 刘英眉头皱起,小声道:“咋城里这么乱不成?你们自己买的院子,别人还敢强住进来?!” 农民同志总会把城里想象的很美好。 刘英也不例外。 姜悦就给细细讲解了一下情况,“人家不管这叫强占,而是叫合理的资源分配再利用,大不了给几块钱租借费,到时候我们想收回来都难。” 她这话放在现在有一点点夸大,但也是事实。 前任户主能空下来大半年,那是人家在街道有关系,而且是坐地户,里头门道多的很。 刘英也算长见识了,忍不住感叹,“以前不咋来城里,还真不知道这儿比咱乡下还不...” 剩下的她没说出来。 当姜悦知道她要说的是‘不讲理’。 只笑了下。 “妈,我知道你顾虑的是什么,阿景比我还先一步想到呢。 至于我公婆他们就更没意见了,而且我婆婆还跟我抢你呢,说她要跟你还有嫂子住,让他们男同志住另一屋,反正炕大的很,人多还暖和。” 姜悦不会要求刘英跟她的思想一样,不顾及任何人任何事,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唯有彻底打消刘英他们心里的顾虑,他们才会住的安心。 况且,这是家里人对她的关爱。 她自然有无尽的耐心来劝说。 放在今天之前,这话从闺女嘴里说出来,并不太能说服一位慈母的心。 不过此时一时彼一时,那一万块钱彻底让刘英相信了亲家对闺女的看重。 “行!” 刘英也是个果断的性格,而且,闺女有句话说动了她。 他们住在这,闺女能放心。 不过,有件事她还是要强调,“我知道你跟女婿孝顺,如果只是我跟你爸住也就罢了,但你大哥嫂子也一起住,那就得给房租。” 兄妹的感情再好,也要有分寸。 语重心长道:“你们兄妹感情好,我这个当妈的自然高兴,但有来有往才能保持长久。” 闺女现在条件好,又看重娘家。 可恩大成仇,这四个字放在兄妹间也适用。 人心易变呐。 她既不想闺女以后吃亏,更不想儿女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姜悦认真听着,实际上她比刘英同志想的冷情很多。 她对自己有信心,在猪都能起飞的年代,她肯定会比绝大多数人都会过的好。 所以现在并没有把这个一千块钱的院子放在心上。 甚至,这也是她的一次试探。 人性经不起试探没错,但实际生活中,又人人都在试探。 她看重娘家人没错,但她可不是没有底线的人。 每个人在她心中都被划分出不同界限,一旦越线,她只会做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当然了,对父母,她终究会更心软一些。 但这些心思,她永远不会说出来。 一切都还没发生,何必贷款吃屎? 于是她只是状似勉强的点点头,“好吧好吧,我听您的就是。” 刘英满意了,“这就对了,我记得之前你租这院子是七块钱一个月?那我们也给你七块。” 姜悦摇头,“你跟爸住不算钱,给三块就行。” 刘英搂着她到怀里,轻声应了。 姜悦顺势躺过去,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工厂那边手续办好,还需要回生产队转爸的户口,到时顺带把行李也一起搬过来,正好有车方便。” 这会景颐带姜大柱去厂里办理手续了,还没回来。 想了下,又问:“妈,今儿你们去开介绍信,那位陈干部没为难你们吧?” “没有没有,就是明里暗里打听亲家的情况,我们一致说不知道,他也没法子。” 刘英轻轻摸着她的头发,语气带着笑,“你是不知道,昨儿你们开车来,可把队里人惊的不轻,闲话都少了,一个个都热情的跟什么似的。” 哼,她可没那么好脾气,大门一关,一个都不理会。 前两天那副落井下石的丑态她可没忘记,现在你愿意凑上来了,我就得给你好脸不成! 同样的人突然发财了,刚开始别人会眼红嫉恨,等彼此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对方只会巴结讨好。 人生常态罢了。 姜悦只在意陈干部的态度,他不会在转户口的事情上为难就成,纵是有什么小心思也无所谓。 母女两个也只腻歪了一会。 刘英把她从怀里挖出来,“好了,咱得出去了,把亲家跟你嫂子晾在外头不像话。” 姜悦看了眼手表,其实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而已。 但她也没歪缠。 不过她并不担心嫂子会不自在,因为公婆都是情商很高的人。 尤其她那当过政委的公公,待人接物如沐春风,轻松就能让人卸下心防。 姜悦还真没想错。 不过略有一点点偏差。 因为瞿子英是个医生,所以当她开口说起孕妇自身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时,完全勾住了赵翠花这个新手母亲的心。 根本没注意到姜悦跟刘英在卧室待了多久。 第136章 针灸 “哎哟,我没想到有这么多要注意的事。” 刘英听了一耳朵,小声跟姜悦感叹。 她以前怀孕那会,有的吃就多吃,没的吃就忍着,该干活照样干活,哪里还分什么怀孕前期需要注意什么,后期需要注意什么。 在地里、山头生孩子的事儿都是寻常,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刘英吃过的苦,如今却不愿意让儿媳妇也经历一遍。 所以对赵翠花一直很好,确认怀孕之后,更不让她干活了。 也就是赵翠花有定力,换了心思浮的姑娘,非被惯坏不可。 生儿方知父母恩,不过姜悦虽然还没生孩子,但也知道母亲的伟大。 想到瞿子英的医术,忙拉着刘英过去。 “妈,我妈妈当初生我的时候月子没坐好,落下一入冬就会腰疼的毛病,您给帮忙看看有没有啥好的法子治疗呗?” 之前姜悦也问过县医院的医生,结果人家直接说吃止疼药。 先不说这玩意好不好买,止疼药上瘾呀。 她哪里敢让刘英吃,只能作罢。 中医博大精深,瞿子英又极厉害,都是自己的‘妈’,哪里需要假模假样的客气。 姜悦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好啊。” 瞿子英当然不会拒绝,想到女子或多或少会有的一些病痛,不好当着贺兴国跟季云的面说。 站起身对刘英笑道:“坐小板凳上不方便,嫂子咱们进屋看吧。” “哎、那就劳烦亲家了。” 刘英心里没抱多大期望,不过闺女的孝心不好拒绝。 赵翠花好奇道:“婶子,我能一起听听吗?” “当然可以。” 于是,加上姜悦,三人簇拥着瞿子英进屋。 贺兴国转头看了眼,笑了笑,他家子英依旧那么妥帖。 屋里。 瞿子英把手搭在刘英手腕上,她的神情与平时不同,更添严肃,姜悦跟赵翠花大气儿都不敢出。 屋里唯有瞿子英时不时询问刘英身体问题的声音。 刘英从最开始的没抱期望的状态,眼里逐渐冒出崇拜的光芒,嘴里只会说:“对对对,就是妹子说的那样...” 几分钟后,瞿子英的表情松弛下来。 不怕西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 姜悦提着的心也跟着放松了些。 “嫂子身体底子挺好的,腰疼是身体里寒气重气血瘀滞,我给你做三次针灸,基本上就能把寒气全部排出来,往后只要天冷的时候不要冻着,腰就不会再疼了。” 瞿子英收回手,“另外每月来癸水那几天,尽量多吃鸡蛋、鱼肉、豆腐、猪肝、红枣这些食材。” 说完看向姜悦跟赵翠花,“你们也是一样,咱们女子极容易气血不足,在癸水期间尤其要注意补充营养。” 姜悦跟赵翠花都乖乖点头。 刘英看着瞿子英,“妹子,你还会针灸啊?咱啥时候开始?” 她这几天腰就隐隐作痛,只是这么多年忍习惯了,根本没有表现出来。 瞿子英往院子里的天空看了眼,点点头,“现在就可以开始。” 说完看向姜悦,“悦儿家里可有酒精?” “有的有的,在卧室,我这就去拿!” 竟然真的能根治! 姜悦心情激动,飞快跑回房间拿了半瓶酒精出来。 瞿子英从藤箱里取出针包,打开后一排银光闪闪的针出现在众人眼前。 细如毫毛,也有十几厘米长还跟牙签一样粗的长针。 刘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姜悦后退一步,赵翠花一溜烟躲到角落。 瞿子英把银针一一消毒,抬头发现她们都是一副惊恐的表情,微微一笑,“你们两个要是留在这,待会可不能一惊一乍发出声音。” “嗯嗯!” 明明害怕,但姜悦跟赵翠花这两个怂蛋还是很想看针灸过程。 “行,悦儿,你去跟你爸说一声,没有我发话,他们谁都不许进来,你进屋的时候记得把门反锁。” “好的~” 等姜悦通知完消息,反锁好房门,转身就看见瞿子英手里正捏着一根七八分长的细针,笑着对刘英道:“嫂子,你把衣服撸起来露出腰背,然后趴在炕上。” 刘英眼神不住往针上瞟,心一狠,眼一闭,听话的一一照做了。 然后...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只是微微有点酥麻酸胀的感觉。 又过了会,刘英感觉腰部位置泛起一股热意,竟然很舒服! “好了,要一个小时才能拔针,嫂子可以睡会。” 晕晕乎乎中,刘英好像听见她大妹子这么说,再然后,她就睡着了,神情舒展。 这一幕把姜悦看的目瞪口呆。 短短几分钟,瞿子英就把刘英扎成了个刺猬,偏偏刘英还很舒服的样子! 现在,甚至还睡了过去! “妈,针灸能减肥不?我最近吃的太多,腰上多了一圈肉呢!” 姜悦想起现代那些营销广告,对那些针具都失去了敬畏,腆着脸凑到瞿子英身边小声道。 瞿子英上下打量她一番,身材匀称,皮肤白皙,面色红润,双目晶亮有神,好看的很,哪里需要减肥。 担心小姑娘爱美,到时偷偷节食糟蹋身体。 就认真回答了她的问题,“按理来说,所谓针灸减肥,就是封闭身体一部分感知,降低进食的欲望,长此以往,会损耗本源精气,得不偿失。” 姜悦听懂了,简单来说,还是饿出来的呗。 见她失望,瞿子英又哄道:“不过咱们祖上传下来一个纤体的方子,等妈把药材凑齐,就给你做纤体膏,保证你的身材永远都窈窕动人。 还有一种玉颜膏,比市面上卖的雪花膏好太多了,等寻着药材,妈都给你做出来。” 瞿子英脑子里有无数药方,不过很多根本不合时宜,跟治病疗伤无关,她也想不起来。 但如今为了哄爱美的姜悦高兴,又从记忆里翻了出来。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姜悦惊喜不已,“妈妈妈,这两个膏听名字我就喜欢,这件事我可记心里了,您可千万不能忘了呀!” 此刻她想的不仅是自己以后能随便吃喝,不用怕长胖。 还听到了金币哗啦啦往她兜里扑的声音! 第137章 爱屋及乌 “嫂子,感觉怎么样?” 一个小时之后,瞿子英拔针,刘英也幽幽醒来。 “舒坦、太舒坦了!” 刘英捂着腰不住感慨,同时用敬佩的眼神看着瞿子英。 “妹子,你这一手太有效果了,我现在感觉浑身舒坦的好像要飘起来一样,腰现在也不酸胀,反而感觉热热乎乎的。” 瞿子英把针一一消完毒,重新收好,闻言笑道: “这是寒毒拔除后气血畅通的效果,今天的行针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后天再针灸一次,就能彻底把寒毒清除了,以后只要注意保暖,就不会再复发。” 刘英把衣服放下来,闻言感激道:“太谢谢妹子了!我这、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她以为这样的折磨会伴随她一生,多亏闺女孝顺,更庆幸亲家人好,二话不说就给她治疗。 “能帮上嫂子,我也很高兴,再说了,咱们之间的关系哪里还用那么客气。” 瞿子英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刘英也知说多不如多做,打算接下来的时间,多做些好吃的给瞿子英补补,瞧着比她瘦多了。 等她们说完话,姜悦才出声提醒,“妈,爸跟阿景已经回来了,在院子里等着呢,咱们现在就回去给爸转户口,顺带把你们的行李搬来呗。” 刘英看向瞿子英,还没说话,瞿子英就抢先说道:“嫂子快去吧,我可盼着咱们姐晚上也能一块儿唠嗑呢。” 这件事姜悦跟景颐昨天回来之后就提过了,瞿子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先不提这是儿子儿媳的院子,亲家也都是好相处的人,而且也就几天时间而已。 如果姜悦为了讨好他们,而委屈疼爱她的父母,瞿子英也未必能高兴的起来。 刘英见她脸上毫无惊讶,也确定了姜悦之前的话。 心里彻底安定下来。 笑的越发高兴,“那成,昨儿太匆忙,我忘了给你们拿蘑菇木耳啥的,待会我多拿些过来,炖肉或是炒着吃都可鲜了。” “那感情好,我家老贺就爱吃这口,许多年不吃了,想的很呢。” 瞿子英特别捧场,也是真的喜欢。 这会没麻烦季云开车,不过在等待刘英针灸的这大半个小时里,景颐已经载着季云开车在周围转了两圈。 这是让季云看看景颐的技术,毕竟这车严格算起来是公家的,万一损坏了,季云不好交待。 当然,这种话不会明说,算彼此无言的默契。 姜悦没跟着一起回生产队,毕竟多一个座位,就能多放些行李。 又想起昨儿才大包小包拿回去的东西,她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她只能说,幸好有吉普车。 “爸妈,我去供销社买点日用品,你们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姜悦要给刘英他们准备毛巾牙刷,旧的就不要了。 “...我就不去了,喝了药有点犯困,想睡一会。” 贺兴国摸了摸空扁扁的兜,实在没底气出去。 季云看到他的动作,低头掩饰住嘴角的偷笑。 同时心里也有点庆幸,幸好他还没结婚,否则... 也太惨了。 “悦儿,我跟你一起去。” 房间本就干净,只是把贺兴国的个人物品挪去季云那屋就行了。 瞿子英带上钱票,想着亲家今儿搬家,她也要准备点东西才好。 “好嘞,我载您。” 姜悦今儿不打算走路去,买了东西可以挂在车把上,不累人。 二八大杠属实是个大家伙,姜悦腿还挺长的,脚尖勉强支着地,“妈,您先坐上来。” 她不敢让瞿子英跳上来,觉得这样还稳当点。 瞿子英都想说要不她来骑吧,但想了下,她这么多年没骑了,万一把悦儿摔了可不行。 抿着唇,提着心坐了上去。 姜悦背对着她,倒不就知自己被小瞧了,让瞿子英抱着她的腰,“妈,您坐好了没?” “好了~” “好的,那我们出发咯~” 出乎瞿子英意料,姜悦的骑车技术挺好,除了最开始扭了两下,之后都很平稳。 顺利抵达供销社。 瞿子英下车,看着姜悦露在围巾外头被风吹红了的肌肤,心疼起来,决定明天就去医院买药材,早点把玉颜膏制出来。 姜悦又没有读心术,把自行车锁好后,抬头只看出瞿子英看她的眼神十分疼惜,眼睛忍不住弯了弯。 其实阿景的眼睛跟婆婆也有点像。 当认真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仿佛你就是她的全世界。 姜悦不管她此时脑补了些啥,挽着她的胳膊就往供销社走。 这儿可是风口,她不爱喝西北风...东北风也不爱。 ...... 姜悦先是买了四根牙刷、两支牙膏和四条毛巾,陶瓷盆也买了四个新的。 乡下用的都是木盆,姜大柱倒是得了个搪瓷盆的奖励,那会赵翠花还没嫁进来,毫无悬念成了姜悦的专用盆。 如今,她也要给父母安排上。 瞿子英则是买了两个暖瓶、两对印着粉红色牡丹的枕巾,以及一块柔软的浅黄色细棉布,“这个给刚出生的孩子用最好,软和透气。” 姜悦对她甜甜的笑,“妈~您对我真好~” 在物资如此缺乏的年代,没有谁会无故慷慨。 刘英他们对景颐,是爱屋及乌,瞿子英对她以及她的家人,亦是如此。 作为受益者,姜悦根本不在乎原因,很领这份情谊。 瞿子英笑容加深,自己付出心意,对方也能很好的领受并且有所反馈,这让她十分高兴。 买完这些,两人又转到食品站。 竟罕见的在卖新鲜的羊肉! 这可不能错过! “妈,您在这看着东西,我去买羊肉!” 姜悦把麻袋放在地上,交代完就挤进了人群。 “好。” 瞿子英也不逞强,拖着麻袋靠墙站好,等待姜悦凯旋而归。 不怪她如此小心,实在是买羊肉的人真的太多、太激动了,她这身板儿一推就倒,还是别给孩子添麻烦了。 平时让姜悦这样挤到人堆里买东西,她不感兴趣,但作为一个吃货,她对食物充满占有欲,此时眼神坚定,目标明确! 谁都不能挡住她! 这边在高高兴兴采购东西,景颐他们却遇上了点麻烦.... 第138章 人才啊 “让开!” 景颐摇下车窗,看着挡在车前的女人,眼神冷漠。 “不、我不让!” 王秀安张开双臂,挡在路中间,咬着唇哀求的看着景颐,“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就当我求求你好不好,帮帮我家吧,我们家真的不能失去我爸!” 这句话完整的从车外飘了进来,让姜大柱他们也听的分明。 而且他们还注意到,不远处站着一群人,跟看好戏似的看着这边。 “这说的什么屁话!景颐有本事就要帮她不成!” 刘英黑了脸,尤其王秀安那副神态,真叫她作呕。 就算求帮忙,不是应该对着她或者大柱更合适吗! “你们都在车上别下来,我去收拾她!” 说完刘英就气势汹汹的开门下车,三步跨作两步冲了过去。 王秀安看她下车,脸色白了白,突然双膝一软,就朝刘英跪下了。 “英婶,我是实在没法子了,公社那边说要把我爸送去劳改,我也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啊,您女婿肯定认识大人物,对他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儿,我求您了,帮帮我吧!给您磕头了!” 刘英连忙避开,骂道: “谁也没你这么大本事!你还真是张嘴就来,上梁不正下梁歪,就你这样是非不分的玩意儿,就能看出王永才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公社领导英明的很,就该让王永才去劳改!” “不是的,我爸他是被冤枉的...” 王秀安摇头,眼泪摇摇欲坠,捧着没显怀的肚子执拗道:“英婶,您要是不答应帮忙,我就不起来,出去的路只有这一条,你们的车也别想离开!” 刘英将她眼里的嫉恨看的分明,也看到她故意挺了挺肚子。 呵,这是拿怀孕来威胁她? 刘英只觉得她脑子有问题,我又不是你妈,我会在乎你的身体吗? 翻了个白眼儿,上前直接揪住她两只胳膊三两下就拖到了路边。 “放开我!啊!我肚子疼!你快放开我!” 王秀安疯狂挣扎,可刘英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刘英脱下鞋,抬手就往她脸上狠狠招呼几下,王秀安嘴唇瞬间肿了起来。 刘英一点不心软,就冲王秀安刚才那一跪,她都想打死这小贱人。 提声对景颐喊了声,“女婿,你去大队部把陈干部跟钱大夫请来!” 其实不用她说,景颐也已经开始往回倒车了。 期间,王家其他人却一直都没有出现。 又或者说,不敢出现,刘英眼睛往那群看热闹的人中一扫,就认出陶小草跟王胜安的脸。 心中冷笑,真以为怀着孕就是金贵人? 王秀安这个蠢货是彻底废了。 明明以前瞧着也不是个蠢货啊,只不过闷了点,腼腆了点。 刘英想不通也就不想了,人心隔肚皮,她看走眼很正常。 景颐的速度很快,快到陈干部和钱柏志都意犹未尽,慢吞吞从车上下来。 来的路上,景颐已经中肯的表述了下发生的情况。 “贺同志,实在太抱歉了,我这就让人把她拉走。” 陈干部脸色很不好看,不是针对景颐的,而是生气王秀安做出拦车这种蠢事! 别人不知道,可他刚给姜大柱写了转户口的介绍信,姜家现在家里出了两个工人! 此刻,他突然非常理解姜大柱不乐意再当大队长了,特么屁事太多了! 景颐客气道:“有劳陈干部了,发生这种事,我知道大家都不想的,咱们不必用他人的错误来自省。” 陈干部觉得这话简直说到了他心坎儿里,他根本不知道王秀安会跑这儿来拦车! 更想不明白,为啥王秀安会觉得姜家的女婿会帮她? 陈干部眼角余光扫到满脸淡然的姜大柱,他可知道王永才出事,少不了姜大柱在其中出力。 不过,这样得罪人的话,他不会跟任何人说。 钱柏志就没那么多想法,来了之后刘英叫他过去给王秀安把脉,他就把了,眼神扫到王秀安那肿胀起来的下半张脸,闭上眼睛,当做没看见。 王秀安见此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这些人都不帮她! 为什么? 她这么孝顺温柔,又还怀着孩子,本应该被人疼爱才对,她也会获得别人的同情和怜惜啊! 她都跪下来恳求了,明明姜家人那么冷漠无情,之前还夸她的那些婶子为什么不来帮她说话,替她谴责刘英的行为? 王秀安想不通,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可怜,她的孩子也好可怜,她以后不再是干部的闺女,而是劳改犯的闺女了。 呜呜,全哥会嫌弃她的,她能看得出来... 钱柏志感觉耳边有几十只苍蝇在‘嗡嗡嗡’,有点烦躁的睁开眼,对着陈干部道:“小王肚子里的孩子心脉有点虚弱,不过这是营养不良造成的,按脉象来说不会肚子疼。” 他来的作用也就是这个。 刘英可不会给王家人讹上她的机会。 王秀安瞪大眼,哭的涕泪四流,“不是的,我肚子原来一直都好好的,现在却很痛!” 泪眼下,闪过深深恶意,“英婶刚才拉我的时候,我感觉腰上痛了一下,我的孩子肯定是伤着了!” 钱柏志虽然医术自认为也一般般,但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被怀疑,脸上也挂不住。 气哼哼甩手,“行,你们姓王的信不过我就算了,以后也千万别来找我,省的我把错了脉,到时候再害了你们。” 这话让原本看热闹的王姓人立马急了,恨恨瞪了王秀安一眼。 连忙对着钱柏志赔笑脸,“钱大夫、钱大夫,您消消气,可千万不能不管我们啊,小丫头片子的话您当她是个屁放了得了,我们都知道您把脉准着呢!” “是啊是啊,钱大夫您说她肚子没事,肯定没事,我看秀安分明是想讹人!” 钱柏志的脸色这才由阴转晴。 他医术是差了点,但这么多年既没治坏人,更没治死人,反而队里人有点小病小灾他都能给治好。 把过的孕脉没有七八十,也有四五十,非常有经验,而且流产和动胎气的脉象最不容易出错。 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厌恶目光,王秀安脑袋一片空白,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而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直接揭穿她的谎言。 “我妈很注意分寸,根本没让她的腰磕碰在地上,而且这一片地面只有碎小的石头,大家可以看她后背衣服,如果碰到地面,肯定会有灰尘印记。” 第139章 人性本无错 “这衣服上干净的很,哪有什么印记!秀安啊,不是嫂子说你,咱做人得堂堂正正,你这样满嘴瞎话胡乱冤枉人,真是败坏了咱队里的风气!” 有个王秀安本家的堂嫂一把揪起她,把王秀安的后背给大家看。 “还真是,这秀安越来越不像话了。” 有人指指点点。 王秀安把脸埋在双膝上,肩膀不住抖动。 完了,全完了,为什么、为什么要针对她这个柔弱可怜的女人?为什么姜悦的丈夫就不能善良一点! 揪她的堂嫂看见这一幕眼里却闪过痛快之色。 哼,当初她怀孕的时候状态不好,为了养胎就在炕上躺了好几天没去上工,王秀安来看她,她当时还以为这个堂小姑子心地好,特意来关心自己。 可她万万没想到,王秀安竟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她不孝顺、不勤快! 偏偏王秀安亲爹是队里支书,她公婆都要说好话哄着对方,她哪怕再生气,也不敢说半句重话,可她心里憋着气,孩子差点流产! 如今,她总算能出口气了! 陈干部深吸了口气,勉强维持着笑容,对景颐说道:“这儿有大家作证,之后王秀安就算身体有什么不妥,也与你们无关,贺同志你们可以离开了。” 这场莫名的闹剧,只宣告了王永才家的结局,对景颐他们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跟陈干部和钱柏志道谢后,景颐重新上车,姜大柱在后头又跟钱柏志多寒暄了两句,这才上车后。 赵翠花谨记刘英的叮嘱,根本就没下车,只伸着脑袋往外头看。 刘英落在最后,因为她把躲在人堆里的陶小草又揪出来打了一顿。 嘴里只道:“你闺女怀着肚子,我不动她,教出这种没脸没皮的闺女,你替她好好受着吧!” 其他人都像瞎了一样,陈干部还在这儿呢,刘英又不会把人打死。 父债子偿,女债母偿,这...应该没毛病。 景颐慢吞吞的启动着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盖过了陶小草的痛呼,也压下了其他队员蠢蠢欲动搞事的心。 心里更多的是懊悔。 王秀安有句话没说错,姜家的女婿肯定认识大人物,现在姜大柱夫妻都要去城里享福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贪图王永才许诺的那点小东西,要是姜大柱还当他们的大队长,说不定以后城里有招工名额,迟早会轮到他们头上呢! 眼看有人又想凑到车边跟姜大柱套近乎,刘英飞快结束单方面的捶打,一溜烟上了车。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时,车辆已经远去,留下一屁股黑烟和尘土。 弄的跟上去追了几步的三个男人灰头土脸。 “行了行了,都散了!” 陈干部脸上笑容消失,摆摆手叫散开。 真不够丢人的。 ...... “哈哈,太好笑了,哈哈!” 姜悦跟瞿子英早就回到家了,这会坐在炉子边烤火,姜悦闲着没事,就给瞿子英讲笑话,逗的她笑个不停。 姜悦见她这样,脑海里立马浮现一句广告词:根本停不下来。 顿时也乐了。 (????) “这妮子也不知道说了啥,哄的亲家这么开心。” 刚推开院门,刘英就听见她们充满欢快气息的笑声,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也忍不住往上扬,之前因王秀安弄出的不悦情绪也一扫而空。 快乐是会传染的。 “我好像听见了开门声,应该是亲家他们回来了。” 瞿子英听觉敏锐,第一时间听见动静,说话间,人已经站起来准备出去帮忙。 姜悦放下手里没磕完的半把瓜子,也起身往外走,“妈,您待会可要帮着盯住我嫂子,有我跟阿景在呢,可不用她干活。” 瞿子英又笑起来,“好,妈肯定给你盯住了。” 悦儿这是心疼她呢。 姜悦不仅心疼她,也心疼刘英。 打开房门就看见刘英双手都提着个大大的包裹,姜悦连忙上前,强硬的接过,“妈,这些东西我们来搬,你负责指挥就成,省的还要挪来挪去。” 刘英寻思她这话也有道理,正好景颐扛着最大的两包被褥进来,她连忙指挥,“女婿,你左手拿着是我的,右手的是你爸的,别放一个屋啊!” 已经放下行李再次走出来的姜悦听到这话,无声笑起来。 而她也看到瞿子英正从门外拉着赵翠花进来,远远的跟景颐保持距离,确保不会被碰撞到。 一切都按姜悦安排的发展着。 至于亲爹... 姜悦嘿嘿傻笑,大男人顶天立地,搬点东西罢了,没事哒。 今晚有好吃的,到时候给她爸多夹些肉补补就好。 俗话说破家值万贯,收拾行李的时候,刘英觉得这个得带着,那个也得带上。 姜大柱眼瞅着她把自个儿全是破洞的裤衩也要带上,忙阻止,“我不穿都行,这、这个被人看见了多丢人!” 他倒不是怕自己丢人,是怕给闺女丢人啊。 刘英立马清醒了,咬咬牙狠狠心,挑挑拣拣,加上他们几个的被褥,这才只收拾了七八个包裹,勉强塞进后备箱里。 至于家里唯一的宝贝的母鸡,昨儿已经进了肚子,今儿倒是不用愁怎么安排。 人多力量大,季云听着动静也来帮忙,十几分钟就把包裹全部搬进了房里。 姜悦擦了下额角的细汗,“妈,这些晚点再收拾,你们先去街道做好登记。” 刘英跟赵翠花是农村户口,想长期居住在城里,就得拿着队里的介绍信去街道登记。 像赵翠花这样的年轻人还需要提供跟姜卫国的结婚证明,以及姜卫国的户口本、所在单位的介绍信。 管的非常严格。 说到这个户口问题,在得知孩子是跟随母亲户口走的时候,赵翠花心里有过动摇。 孩子生下来就是城里人,有定量、可以有更多机会成为工人... 光想想,都让她激动的喘不过气来。 可当她想张嘴的时候,对上她男人冷下来的眼神。 姜卫国看她的眼神一直是温柔、包容的。 这是第一次... “翠花,你觉得咱们现在的日子跟以前比怎么样?” 赵翠花瞬间清醒,后背惊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是,小妹跟妹夫都没明说。 可工作名额就是给爹娘的! 她听见一声叹息,重新落入宽阔温暖的怀里。 “翠花,小妹跟妹夫给的,我们接着,但我们不能霸占他们给爸妈的东西。” “你知道吗,今儿我们主任找我谈话了,说我表现好,厂里决定这个月就给我转正,从明天开始,月工资就能按正式工42.5元算,厂里上万工人,你觉得为什么会是我?” “我不希望贪心毁掉我们的家,咱们孩子的起点已经够好了,我会努力工作,给你和孩子更好的生活,相信我好吗?” 赵翠花哭了。 为她的自私、为她的贪婪、为她的虚伪...而羞愧。 “好!” 第140章 你想知道吗? 姜悦早就发现了今天赵翠花有点红肿的眼睛。 但是她也发现赵翠花对她的态度比平时更温柔,眼神里偶尔还能看出愧疚、感激等情绪。 姜悦就不想去细究背后发生过的事了。 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会有自己的思想,甚至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 比极品、自私、贪婪,家里谁比的过她? 是亲人,也是亲戚,只要不涉及底线,难得糊涂挺好的。 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姜悦永远不会因为别人的态度内耗。 此时,她更高兴在离开前能跟父母好好相处一段时间。 如今父母谋生的手段有了,这段时间也只需要考虑吃喝二字。 晚上姜卫国也回来吃饭,数了下,一共九个人。 “妈,咱们晚上吃酸菜火锅吧?” 姜悦提议,昨儿才吃过硬菜,今儿没那么馋。 最主要羊肉就得涮火锅才好吃,她爸妈肯定也会很喜欢。 “好啊,那我们先去厨房备菜,等你大哥下班,咱就能直接吃上。” 瞿子英放下笔,把写好的抓药单子收进藤箱里。 现在厢房不像之前空旷。 多了很多东西,不过瞿子英她们三个都有各自的箱子,一排排靠墙刚好能放下。 至于被褥,确定里头没夹着钱啥的贵重物品后,姜悦就全掏出来叠好,跟瞿子英的一起堆放在炕琴上头,晚上睡觉直接拿下来铺上就行。 东西虽多,炕上却一点都不杂乱。 两人来到厨房。 “还当你们去哪了,原来躲在这儿偷闲。” 瞿子英故意打趣贺兴国。 贺兴国从容一笑,“纵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夫人若有吩咐也不敢不从啊。” “......” 向来给大家发狗粮,今儿姜悦也是吃上狗粮了,还是古风版的。 懂事的都该学会自己消失。 “我去看看羊肉冻上没。” 姜悦一溜烟又跑了出去。 季云不敢吱声,也不敢走,死死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可他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坐在那也是一坨,哪里能忽视的了。 瞿子英耳尖红彤彤的,嗔怪又警告的瞪贺兴国一眼,轻咳了声,镇定道:“悦儿说今晚咱们吃火锅,小季,你力气大,擀点面条吧,咱们到时候下锅里吃。” “好的!” 有明确的活儿干,季云如蒙大赦,窜一下就离贺兴国老远。 贺兴国摇头,真是个憨的。 嘴角噙着淡然笑意,不过憨点好啊,他可不喜欢身边的眼睛太聪明。 亲家搬进来一起住也很好,人越多,眼睛可就看不过来了。 下一刻,手里就多了几个蒜头跟一个碗。 “你把这些蒜剥出来,还有这把香菜也挑干净。” 贺兴国看见香菜顿时苦了脸,他最讨厌香菜的味道。 瞿子英嘴角却翘起,不是说什么都听从吗? 哼,我还治不了你了? 转头,却对上一张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小脸。 不是姜悦又是谁。 这...瞿医生却治不得。 只能忍着羞臊,佯装淡定,“又调皮,扒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 “嘿嘿,这儿风景独好嘛~” 被发现了。 姜悦有点惋惜,真人剧场版就是比演的要甜。 听着她的隐晦调侃,瞿子英耳尖又红了,这妮子是真调皮! 都怪你! 无辜被瞪,贺兴国叹了口气,直摇头。 他的家庭地位越来越低了。 不过... 趁着姜悦转身,他飞快从兜里摸出颗奶糖喂到瞿子英嘴里,小声道:“回头咱看他们热闹的机会多的是。” 就他儿子那黏糊劲儿,他都不想说。 “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瞿子英嘴里这么说着,眼里却也亮起着期待的光芒。 感受着嘴里的甜味儿,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怎么突然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姜悦切了两片羊肉,忍不住回头看,就只看见她公婆正相视一笑,场面温暖又美好。 她摇头,厨房的门得修修了,缝隙忒大! 姜悦要是知道贺兴国两人的打算,她得乐出声。 别误会,不是嘲笑,只是单纯想起好笑的事情而已。 找到发冷的原因后,姜悦继续切羊肉。 她的刀工 还不错,羊肉放在厨房门口的大缸里,冻的定住了形,切出来都薄度均匀肥瘦相间。 只可惜只买到两斤多点,一人几筷子就能吃光,只尝个鲜罢了。 今儿还买到一条五六斤的大草鱼,肥嫩的很。 只可惜阿景办事去了,姜悦还挺想吃鱼丸的... 人就是不禁念叨,院子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姜悦放下刀,走出去一看,正是景颐他们。 “哈哈,小悦 ,你爸从今儿开始,也是城里人啦!” 刘英未语先笑,从怀里小心的掏出姜大柱新鲜出炉的粮食本。 “闺女,你看,以后我跟你爸不用看老天爷脸色,也能吃饱肚子咯!” 虽然只有姜大柱有定量,但也比之前在乡下稳妥,再怎么样,两个人也能有口吃的。 难怪大家都戏称工作是‘铁饭碗’。 “往后发了工资,我全交给你。” 姜大柱也愿意哄刘英高兴,乐呵呵道。 脸上的皱纹好似被喜事磨平了大半,容光焕发。 这不是废话嘛! 刘英眉头一挑,却见瞿子英夫妻正从厨房出来,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儿,笑着夸道:“我就知道当家的你最有担当!” 姜大柱颔首,这话没错的。 刘英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夸你一句,你还真喘上了? 姜悦憋笑,生怕大喜的日子老爸还挨顿训,忙道:“你们中午饭都没吃,肯定饿了,先进屋吃点东西垫补垫补,晚上等大哥回来,咱们吃火锅!” 昨儿的午饭姜卫国没赶上就算了,今儿大家都在城里,倒不好丢下姜卫国不管。 “好呀,我确实有点饿了。” 直面过自己不堪的一面,赵翠花现在反而越发坦然。 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她要是还想东想西,也太糊涂了。 如今她最重要的是保持好身体,保持好心情,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 看着她放松下来,爽朗舒然的笑容。 姜悦眼眸微动,像往常那样笑着挽上她的手臂,靠近后,神神秘秘道:“嫂子,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第141章 甜的 “什么秘密?” 好奇是所有人都具备的特性。 赵翠花当然也不例外,“快说快说,到底什么秘密?” 姜悦的胳膊被赵翠花摇来晃去。 她总算能明白自己平时总摇晃刘英她们的胳膊时,为啥她们都妥协的特别快了。 姜悦对上赵翠花充满好奇的目光,感觉自己这次好像装大了。 事已至此... 姜悦扬起灿烂的笑脸,语气无比真诚,“这个秘密就是...嫂子我发现今天的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_-)★ “…(⊙_⊙;)…啊,这个秘密我确实不知道呢。” 赵翠花好奇心受到严重打击, 但嘴角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劲儿往上翘。 没忍住捏了把姜悦白嫩的脸蛋,语气满是笑意,“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大一个秘密呀?” 她的动作很轻,姜悦脸蛋倒是一点都不疼,就跟被摸了下似的。 闻言倒是很谦虚,摆摆手,“谢就不用了,嫂子的美丽就像金子,是怎么都藏不住的,我只是比别人更上心些罢了。” 这话姜悦说的不脸红,赵翠花都臊死了! 连忙四周张望一圈,还好跟其他人都还保持着七八米距离,这才重重舒了口气。 赵翠花实在不敢再让姜悦继续说下去。 连忙转开话题,“对了,昨儿你大哥跟我说他已经转正了,是不是妹夫跟厂领导说了些什么?” 她担忧道:“反正你大哥本来就是正式工,按正常流程一年也能转正了,实在不值当妹夫欠人情。” 虽说这话在此时说出来,有马后炮之嫌,但他们夫妻对转正一事,确实是这么想的。 “大哥转正了?阿景倒是没跟我说。” 姜悦还真挺惊讶,不过想到昨晚上炕后....好像确实没时间说呢。 不过眼下还是宽慰道:“这是好事啊,嫂子你不用想太多,再说当时阿景都已经确定要离开厂里了,他就算想卖人情,也没人要呀。” 人走茶凉,放在哪儿都适用,再者厂里加的那一千块钱或工作名额,就足以抹去之前的‘误会’。 那么大一个钢铁厂,根本没必要卖这个好。 她心里猜测,这事儿肯定是沾了公婆或者廖远志的光。 只不过,这些自然不必跟赵翠花细说。 反正带来的都是正面影响,不是吗? 姜悦想说服人,自然轻而易举。 赵翠花极快的就接受了她‘人走茶凉’的说法。 但还是特意郑重的道了谢,“不管是不是妹夫有意,你大哥都是沾了妹夫的光,现在他的工资差不多翻倍了!” 拉着姜悦坐到炕上,先递了块长白糕给姜悦,自己也拿了块吃起来,放低了声音,“运输部的范主任小悦你知道不?” 姜悦咬了口糕点,“知道啊,也是阿景原来的领导。” 不过,如今一切都是过去式了。 赵翠花挨的更近了些,“他昨儿特意找你大哥说话呢,明里暗里打听妹夫为啥不去厂里上班的事儿,不过你大哥在外头还是动点脑子的,只装傻,啥也没多说。” 姜悦眸中有讥嘲之色划过,“下回他要再跟大哥套话,就让大哥告诉他,阿景要去京市了,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只要我们什么都不应承,再多心思也没用。” 到底大哥还要在范天平手底下工作,没必要为了些可有可无的消息得罪他。 而且范天平从来不是蠢人,得知景颐去了京市,对大哥只会走交好路线。 其实姜悦对范天平没多少恶感,只是觉得不必深交,更不必利益往来而已。 想到利益往来,她觉得很有必要让阿景叮嘱大哥一二。 姜卫国不笨,但论心机谋算,连景颐一半都没有,到时候别成了替死鬼都还要跟人家说谢谢。 姜悦念头几转,面上倒没有什么变化,依旧笑盈盈的跟赵翠花说笑吃东西。 赵翠花没察觉出什么,听完姜悦的话之后,彻底放松下来。 说完这些事儿,姜悦见刘英他们还没进来,就知他们肯定都在厨房备菜。 “嫂子,我拿点吃的去厨房给爸妈他们吃,还有一个小时大哥才能回来,你吃完东西要不要睡一下?” 虽说今儿没走多少路,但收拾行李、坐车,都挺耗费精神。 姜悦不提还好,这一提,赵翠花就感觉特别累,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好,那我先睡会吧。” “嗯,你放心睡,到饭点儿我叫你。” 姜悦帮她把被子抱到炕上,两人一起铺好。 这屋的炕是直接跟厨房相连的,只要烧火就热乎乎的。 姜悦还没出去呢,赵翠花已经倒在枕头上睡着了。 笑了下,带上点心吃食,出去时轻手轻脚把房门关上。 来到厨房。 果然都在这,双双聊的热火朝天,只有景颐在闷不吭声的烧火。 火光映在他脸上,多了几分温润,少了些疏离。 姜悦眼睛一转,把东西放在角落的桌子上,踮起脚尖悄悄靠近... 景颐感觉到身后投射过来的光线逐渐变暗,嘴角勾了下,却假装没发现,依旧不换不忙的添了根柴火,然后板板正正的坐直了身体。 下一刻,眼睛突然被人从身后蒙住。 姜悦清了清嗓子,凑近他耳边,“景颐同志,把手伸出来,不许握紧啊。” 景颐听话的照做,然后掌心多了块东西。 “很好~” 姜悦很满意他的配合,嘿嘿一笑,继续道:“我放了个吃的在你手里,你现在猜猜它的味道是甜的呢,还是咸的呢?猜对有奖哦~” 景颐却不急着回答,反问,“这个奖励我可以自己提要求吗?” 姜悦一听就知道他心里憋着坏,直接否决,“不可以哦~” 好吧。 景颐含笑说出他的答案,“我猜是甜的。” “当当当当~恭喜你...猜对啦~” 姜悦放下手,景颐重见光明,就见他掌心赫然是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 景颐剥开吃了,没吃着酸味儿。 姜悦趴在他肩膀上,歪头笑嘻嘻问道:“阿景,你知道为什么我放的是甜的水果糖,而不是咸香的红虾酥吗?” 第142章 本味与初心 “哈哈,因为我不想让你闲着~” 姜悦直接给出答案。 拉着景颐起来去看大草鱼,“阿景,我想吃鱼丸,我来说你来做好不好~” “鱼丸?” 景颐低头,跟两只大白眼对上。 他知道肉丸,所以...“也跟做肉丸子一样,把鱼肉剁碎?” 说话间,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动手了。 姜悦跟在他屁股后面来回转,“原理差不多,不过咱们不剁,而是用刀把鱼肉一点点刮下来...” “鱼丸没有刺儿,而且味道鲜美,口感弹嫩,特别好吃!” 她这么一形容,其他人听的都馋的不行,对这个新吃食十分期待。 季云就道:“费力气不怕,待会景颐累了我来替把手,我还没吃鱼肉不带刺儿的吃法呢。” 其他人亦然,正好馒头已经上锅了,各种小菜小料也准备的差不多,干脆都盯着姜悦指导景颐刮鱼糜。 也就是景颐心理素质好,否则被他们这么看着,刀都不知道该往哪儿使了。 ......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调制好的鱼糜在京颐大力去且持续的搅拌下,逐渐有了黏劲儿... 景颐额头上有了一层细密的汗水,但姜悦说黏度还不够,还要再搅八九分钟才行。 景颐已经能感觉到双臂有些发酸,眸光微闪,他可不想晚上抱不动媳妇儿。 而且媳妇儿说这已经是倒数第二个步骤,等最后一步时...他再重新接手。 于是大家就见他突然停下动作,景颐抿唇,“我想...出去一下。” 众人了然,景颐丢下一句,“我很快回来。”就飞快走了。 足见他憋的不轻。 瞿子英暗暗摇头,这样对身体可不好,得找个空让兴哥提醒一下颐儿才好。 姜悦眉头微挑,她咋感觉有点不太对呢? 转头就见季云正兴致勃勃的凑的更近了点,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那个,就这样搅就行是不是?要不我来搅一会儿吧?” 这又不是啥好活,之前姜悦还不好意思麻烦他呢,如今他自己送上门,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呀。 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啊,不过这个过程比较费胳膊,你累了就停下让阿景来就好。” 说完灵光一闪,费胳膊?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好!” 季云在她同意后,立马拿起筷子轮着胳膊搅拌起来。 那速度看的眼睛都要花了,跟开了电动似的。 这小伙儿还真有把子力气,用的十足十的实诚劲儿。 倒显得阿景一肚子坏水。 姜悦抿唇,忍住了笑。 没事没事,反正待会也是大家一起吃,季云出份力也没毛病。 ヽ( ̄▽ ̄)? 景颐还真是去上了个厕所,等他仔细洗干净手回到厨房的时候,季云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细汗,脸都是红的。 “可以了。” 姜悦说完这两个字,季云立马就停了下来,手都有点颤抖,他是真没想到,看似简单的动作,一直持续不断地做, 竟然会这么累! 景颐立马就道:“季哥辛苦你了,接下来的还是我来吧!” 季云没听着算盘声,一点都不犟,连连点头,“你来你来。” 他两只手都有点使不上劲儿了,万一影响了鱼丸的味道多可惜啊。 刘英忍不住感叹,“这鱼丸要是不好吃都没理了。” 其他人纷纷赞同。 姜悦自信保证,“你们信我,这些都是值得的,肯定好吃!” 事已至此,不信也得说好吃。 其实挤鱼丸还是个技术活,但姜悦相信景颐可以做的很好。 往锅里添水烧热,景颐把挤好的肉丸一颗颗下进去。 没一会,一颗颗圆滚滚的鱼丸就像点缀在浅碧玉盘上的珍珠,雪白细腻。 (σ???)σ..:*☆哎哟不错哦! 姜悦面露赞赏,果然聪明的人,干什么事都能做的很好。 其他人看的目不转睛。 姜悦双手叉腰,“这些飘起来的鱼丸,是熟了的,咱们可以直接就这样吃,也可以煮到火锅里!” 终于成了! 大家不约而同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有钱人才能这么要求,比如贺家祖上其实家产颇丰,后来大部分都捐给了革命事业。 贺兴国其实更好奇姜悦是怎么知道这么复杂的做法? 过程如此详细,且不挑技术,这道菜足以让人安身立命了。 但这样的念头也只一闪而过,并不细究。 土生土长的孩子,不可能是奸细。 这就行了。 或许是从书里看到的,或是天生聪慧...天下聪明人何其多。 虽只是一瞬间,但众人都在看锅里的鱼丸,贺兴国却突然看向她,姜悦并不是个迟钝的人。 疑心? 姜悦唇角笑意更浓。 她并不是什么天才,但她以后肯定是要考大学、发家致富的。 按照普遍认知,以她的家庭背景和这些年的生活轨迹,在疑心重的人眼中,她做这些岂不是都值得怀疑? 一道南方菜,若能试出贺兴国的真实想法,多划算。 不像贺兴国跟瞿子英,竟舍得用金钱来试探她。 当然啦,姜悦很喜欢真金白银的试探,因为她就是爱钱,不必隐藏,也无法隐藏。 所以等去了京市,贺兴国要不要跟他们住在同一屋檐下,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选更进一步的事业?还是牺牲跟儿子相处的时间。 想必这些天,她跟阿景这些年的生活情况、人际交往、家庭成员关系,都已经出现在京市那些领导人桌案上了吧。 姜悦笑的愉悦,仿佛是为鱼丸的成功,又或是为早已料定的结果。 现在是享受美味的时候了。 拿漏勺把漂浮起来的鱼丸全捞到海碗里,姜悦笑着道:“大家先尝尝味儿,看喜不喜欢。” 说完一人分了根筷子,哦,景颐没有,他还在接着挤丸子呢。 但姜悦可不会落下他,率先戳了一个喂他,“第一颗,先喂给咱们第一个功臣~” 众人齐笑,新鲜美食当前,却也没工夫打趣这两人。 “好吃!”*4 景颐第一个吃,刘英、姜大柱、瞿子英三人的声音,却跟他同时落下。 可见这几人的意见,夹带极多私人感情。 姜悦莞尔。 贺兴国也紧跟着点评,“悦儿想出来的这个鱼丸极好,既无挑刺的烦恼,口感鲜美更上一层楼,最重要的是...不论形态怎么变,都不失本味。” 他的笑容依旧温润,却又似乎多了点别的意味。 第143章 终究是鱼丸承担了一切 “自然不能失了本味,否则这道菜就该改名叫肉丸,或者别的丸,岂不是让喜爱它本味的人伤心失望?” 姜悦促狭一笑,“若真如此,那这条鱼死的也太冤枉了些。” 话音刚落,就被刘英瞪了一眼,“什么冤不冤的,一条鱼愣是被你说的怪渗人。” 被瞪了,姜悦也丝毫不在意,反而飞快戳了个鱼丸塞自己嘴里,捂着嘴窃笑,“就故意吓你们,这样我就可以多吃点咯~” 她露在手掌外的眼睛满是得意,“怎么样?这鱼丸没让你们失望吧?” 贺兴国哈哈一笑,“不仅没失望,反而甚是惊喜,悦儿以后再有这种好想法,可不要藏着掖着,尽管施展出来,咱们可期待的很。” 姜悦眸中漫上笑意,“好的吖~” 这样寻常的对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特殊注意。 除了景颐跟瞿子英。 瞿子英笑容温和,唯有紧挨着她的贺兴国知道,她拧人的力道有多大。 这倒习惯了,只是,儿子看他的眼神冷冰冰的,贺兴国也唯有把苦笑咽下。 他的确惊喜姜悦跟景颐的聪慧妥贴,但试探也是真的。 ‘穷人乍富,伸眼拨肚’。 这不是偏见,而是警示。 京市那种地方,充满诱惑,充满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贾家绝对会第一时间涌上来找麻烦。 革命虽已胜利,但战场永远存在。 他怕护不住两个孩子。 所以他需要判断两人是否有自保的能力,以及了解他们真正的性格。 把景颐他们带去京市,到底是对他们好还是坏? 贺兴国心里有深切的犹豫和担忧。 这几天他一直在默默观察。 让他意外的是,姜悦比景颐更加敏锐,应对方法也出人意料。 姜悦把她的父母亲人展示在他们面前。 古人有言,有其父必有其子,这话虽不精确,但颇有道理。 姜大柱跟刘英疼爱儿女,品行正直,有原则又不失圆滑,而且,从姜悦提起过的那个‘王支书’的结局来看。 姜大柱也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赵翠花很有长嫂风范,姜卫国他还没见过。 但从赵翠花对姜悦的态度来看,也肯定是个疼爱妹妹、爱重妻子,有担当的男人。 姜悦的二哥在部队,听姜大柱提起,从参军后大部分津贴都寄回家里,每个月还给妹妹零花钱,这是个稳重自持的年轻人。 看到这些,贺兴国只是欣喜,欣喜姜悦对他们是真的待之以诚,对景颐更是如此。 而姜悦刚才那句回应他‘警告’的话,才真正让他惊喜。 因为姜悦竟然从他简单的话里,听出了他真正要表达的意思。 姜悦有一颗玲珑心。 如此,他不必担忧了。 只是,不论贺兴国是出于什么目的,都让景颐不高兴。 你害怕信错人,景颐也替姜悦委屈。 他媳妇儿对他们还不够好吗?! 简直比他这个儿子都细心妥帖多了! 爱钱咋了?又没有人逼你们给!他能挣! “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支持!” 不用在意别人的意见和看法。 这句话景颐顾虑着姜大柱跟刘英还在,怕他们担心,就隐下没说出口,但姜悦却从他的眼神中,真切感受到他的坚定和疼惜,以及...愧疚。 姜悦也不管其他人是不是都在,拉着他的手,笑嘻嘻道:“我知道的。” 她知道景颐对她的感情,也知道贺兴国的试探没有恶意。 所以,她愿意做出努力。 贺兴国跟瞿子英,在她这儿,也只是爱屋及乌。 景颐仿佛明白了什么,眸底的冷意一点点散去。 他在意的,唯有眼前人的态度而已。 但... 他故意冷冷的看了贺兴国一眼,看向瞿子英的眼神也带上了疏离。 当然,也有可能是瞿子英想多了。 可,她这两天已经感受过儿子对她的亲近,又怎么会分辨不出来! 心里一痛,这些天的努力一下被打回了原型! 都怪贺兴国! 可能这就是怀胎十月,跟没怀过的区别吧。 瞿子英用力掐着某个人的软肉,才能维持住笑容。 姜大柱跟刘英就是纯然的高兴了,对景颐这个女婿是越看越爱。 厨房依旧温暖。 贺兴国却知道,他之后一段时间,收获的只会是冷眼,以及冷脸。 好在,一切都值得。 “嘶~” 子英的手劲大了不少啊。 暗地里的风波来无影去无踪,但各有收获。 姜卫国也在众人的期待中,终于下班了。 他刚一踏进院子,就被大家炙热的眼神吓了一跳,尤其他媳妇儿看他的眼神,还带着丝谴责。 啊?他不是在好好工作吗,没干啥呀! 原本还想好好表现,结果结结巴巴,“呃、我、我回来了...” 还说了句废话。 姜悦看他茫然的样子,偷偷笑了下,锅底熬煮的格外香,大家闻了一个多小时,都馋坏了,偏还只能等着,可不就煎熬嘛。 她这个小妹还在看热闹,景颐觉得大舅子怪无辜,上前给他介绍, “大哥,这是我爹,姓贺,这是我妈,你喊瞿姨就好。” 姜卫国憨憨笑着喊道:“贺叔、瞿姨,你们好。” 瞿子英听见他的介绍,眼睛瞬间亮了,连忙从兜里掏出个红封塞到姜卫国手里,笑的特别慈爱,“好孩子 ,初次见面,姨也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这点小心意你收下。” 上午赵翠花来的时候,她也给了。 姜卫国没敢收,看向自己亲妈,刘英虽然觉得亲家也太客气了,红封还给双份的。 但这会不好为着这撕吧,想着这些天给亲家也准备些回礼才好,就点了点头。 “谢谢瞿姨~嘿嘿。” 姜卫国又看了眼自家小妹,见她也笑盈盈看着自己,提着的心放下一半,接下红封。 “呵呵,大侄子果然一表人才,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贺兴国自然没啥好掏的,只能说好话了。 姜卫国多看了他几眼,笑呵呵道谢。 他感觉妹夫好像对这个贺叔有点意见。 心里想法暂时按下不提,在刘英的连声催促下,姜卫国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 然后... “吃火锅啦~” 不论是什么食材,最终只会落入同一个锅中。 菜如此。 姜悦跟贺兴国的目标也是如此。 殊途同归而已。 姜悦笑着给景颐夹了个圆滚滚的鱼丸,“别让努力白费呀,多吃点哦~” 第144章 隔墙有耳 好饭不怕晚。 美食拥有治愈人心的力量。 锅中汤汁翻腾,也让气氛变的热闹滚烫。 贺兴国当时厚着脸皮要坐在景颐旁边,这会天时地利人和,他当然不能错过。 一个结,当场解开,不会留下痕迹,结太多,就会成了解不开的死结。 “颐儿,你爱吃鱼,我在的时候,非常愿意替你把刺挑干净,但我会有没在的时候。 但鱼刺依旧存在。 所以我必须得确定你自己有挑刺的能力,才能放心啊。 否则爱,将会变成害。” 贺兴国的声音很轻,却顺着那飘袅的香气落入景颐耳朵里。 他吃菜的动作只顿了一瞬,淡淡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喜欢你对我们弯弯绕绕。” “你辜负了真诚。” 贺兴国愣住,他猛然看向坐在他另一边的姜大柱,只见他正乐呵呵的吃菜喝酒,有夹不到的直接使唤姜卫国。 ‘咱当父母有啥想法,就该对儿女直说。’ 贺兴国苦笑,他自大了。 自诩聪明,却还是不懂如何做父亲,说是请教,实则未曾上心。 今儿,儿子真真实实给他上了一课。 但贺兴国知道,儿子肯告诉他原因,他还有机会。 “颐儿,我错了,我不该自以为是,把对外人的那一套,使用在家里,我也会跟悦儿道歉,希望你们能给我改正的机会。” 贺兴国认错认的很干脆。 他是爱孩子们的,只是用的方式不对,哪里舍得把他们推远。 景颐没推开他夹进来的羊肉片,“这是最后一次。” 贺兴国重新笑起来。 这让一直注意着他们的瞿子英也暗暗松了口气,之前味同嚼蜡的蘑菇,突然就美味起来。 作为母亲,作为妻子,她真的不愿接受好不容易聚拢的家,再次分崩离析。 坦诚对坦诚,才能真正融为一体。 “老哥、嫂子,我以水代酒,敬您一杯!” 贺兴国很感激他们。 他现在看的明白,不是景颐愿意给他机会,而是姜悦体谅他的一片慈心,用包容的态度,消除了景颐对他的不满。 不得不说,姜悦是个极好的孩子。 “哈哈,老弟客气,是该敬咱们两家的缘分!” 姜大柱不托大。 都是为了孩子嘛。 汤汁依旧咕噜噜冒着泡,原本浮于表面的热闹,终于成了真真实实的快乐。 感受到贺兴国看她的眼神中,带着真切的欣赏和感激。 姜悦勾唇。 吃火锅当然要快乐啊。 她不允许自己的努力白费。 ...... 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 咕噜噜的锅底恢复平静。 “你们去休息吧,这儿就交给我们了。” 景颐率先道,他说的‘我们’,自然是他、姜卫国还有季云。 男同志就得勤快点。 刘英跟瞿子英在这点上看的非常明白,既不会抢着自己做,更不会认为家务必须得让儿媳妇来。 姜悦对景颐做了个?(′???`)比心的手势,然后就快乐的跟其他人一起回左厢房了。 “这城里真好,大晚上都亮亮堂堂的。” 在姜悦眼中不够明亮的暖橘色灯光,在姜大柱他们看来,稀罕极了。 赵翠花好奇的问姜悦,“小妹,这电费一个月大概得多少钱呀?” 这个问题,刘英也很感兴趣。 她管着家里的钱,往后要在城里生活了,每月开支都要做到心里有数才行。 不仅是电费,还有粮食的价格、煤炭、菜钱,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住城里还真是样样都要花钱。 刘英已经琢磨着开春后,要把院子种上菜,可不能荒着。 姜悦不知道亲妈已经想到明年去了,搬进来之后,她交过一次电费,就给她们介绍。 “一度电一毛二,算下来每个灯泡一小时大概三厘多钱,每个月最后一天,供电所的人就会来家里收费。” 刘英嗑瓜子的动作越来越慢,忍不住抬头盯着灯泡看了一会,眼睛都看花了才舍得收回视线。 虽然比煤油灯贵,但方便多了。 姜悦见她满脸肉痛,笑着道:“就是得注意,每天晚上十二点会准时断电,所以家里还是得准备着煤油灯或者是蜡烛。” 这时候电力供应不稳定,停电都是常有的事儿。 这也幸好院子里有水井,否则还要引自来水,每个月又要多一笔开支。 赵翠花连忙记下,又问怎么领配额,姜卫国从下个月开始,也把粮食关系调出食堂,直接领粮票回家吃饭,这样更划算。 再加上姜大柱的定量,配着今年秋收分下来的粮食,一两年都不用担心粮食不够吃的问题。 姜悦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仔仔细细说了遍,“正好明儿大哥也休息,我跟阿景带你们都走一遍,顺便把这个月的配额领回来。” 也是姜大柱运气好,这个时间转户口,依旧能领一个月定量,有二十七斤粮食、一斤猪肉、二两大豆油、煤炭、秋菜都能再囤一点。 听姜悦说能白领这么多东西,刘英高兴的对姜大柱道:“国家对咱老百姓好啊!” 这跟思想觉悟无关,城里户口都是这个待遇,又不是她家独有。 其实刘英更想说的是,当城里人真好! 不过,贫农也有贫农的好处,安全。 脑海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大通,实际上刘英就是激动的。 姜大柱正跟贺兴国聊当兵时候的事,听到这话,立即扭头回了句,“那肯定的,没有新华国就没有我们现在安稳的生活!” “老哥说的好!” 这话贺兴国深以为然,虽然这些年他吃了些苦头,但依旧为这个自己为之努力的国家感到骄傲、自豪! 只扼腕大领导三个月前就已经... 他甚至都没机会亲自送一送..... 一时间,贺兴国突然想尽快回到京市。 他想那些老战友了,多年未见,是否变了模样? 算算时间,景颐落户的事也该办妥了。 想到这,贺兴国对瞿子英低声道:“明天你找机会打电话给...” 姜悦坐在刘英跟瞿子英中间,她耳朵灵,而且贺兴国好像也没有避着她的意思,把他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邮局离家里又不远,贺兴国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去打电话呢? 是防着... 姜悦眸底闪过了然。 她对京市的生活,更...期待了怎么办? 第145章 夜深人静 夜,渐渐深了。 刘英他们都习惯了早睡。 姜悦也拉着刚收拾完厨房的景颐,回到卧室中。 这么冷的天气,不会每天都洗澡。 不过姜悦还是习惯倒瓶热水擦洗一番,然后再跟景颐泡泡脚,这样就能舒舒服服的一觉到天亮。 等洗漱好,两人躺在炕上。 景颐搂着姜悦的腰,满足的露出笑容,“厂里补贴的两千块钱我今天拿到批条了,不过明天财务放假,要等周一才能拿回来。” “嗯,那么大个钢铁厂呢,有批条在,钱就跑不了。” 姜悦心想阿景还真是了解她,这会第一时间交代的就是钱的问题。 不过这也是自然,任谁也没办法忘记这么大一笔钱呀。 两人也不关灯,窝在被窝里小声说着话,虽然小景颐蠢蠢欲动,但两边厢房都住满了人,只能忍着。 偏偏越是这样,姜悦就越想作一下...... 被窝里没一会就灌进了风,两人脸上也是同出一辙的泛着红晕。 “不许再使坏。” 景颐的警告没有丝毫威慑力,只是他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姜悦感受到某个位置...总算乖巧下来。 “知道啦~” 玩过头可是会引火烧身的。 景颐见此,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更多些。 姜悦看的分明,捂着嘴把半张脸藏在被窝里偷笑。 你看,真听你话,你又不乐意了。 她忍不住感叹,男人心,海底针啊。 可真难伺候。 景颐不知她心里还腹诽自己,有点郁闷的下炕关了灯。 搂着香软的媳妇儿,心想,都怪贺兴国那老头! 至于为啥只怪他一个,那谁也管不着景颐的想法。 “媳妇儿,等去了京市,我们一定不要跟他们住的太近!” 景颐一时半会睡不着,突然说道。 姜悦听出他话里的欲求不满,肩膀又抖动起来,景颐都怀疑自己搂了个发动机,无奈一笑。 “小坏蛋,你就不难受?就知道作弄我。” “我好着呢~” 姜悦嘴硬,下一刻,突然死死咬住唇。 这下换景颐笑了,“那这样呢?好不好?” 姜悦攥紧了被子,却不说话,只气息急促起来。 细听之下,好似下起了绵绵细雨...... 润物无声。 翌日。 天气依旧晴朗,碧空如洗。 今天周日,除了季云,谁都不用上班。 姜悦永远是最后一个起床的人。 除了季云,在场所有人都习以为常,并且单独把她的早饭温在锅里。 姜悦昨晚睡的格外好,气色唇红齿白,仿若粉嫩的水蜜桃,甜润动人。 景颐给她准备洗脸水的时候,忍不住搂着人亲了又亲。 “媳妇儿,好想把你吃掉。” 姜悦还气他呢,哼哼唧唧的把人推开,还甩了个白眼,“不许想!待会还有正事要办呢,昨儿我可跟妈说好了,今儿带他们去领定量。” 景颐幽怨的叹了口气,“你现在连嘴瘾都不许我过了。” 听他这话,姜悦条件反射的瞄了眼他的唇瓣,唇形很好,红润有光泽,特别会... 昨晚的一幕幕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姜悦脸红了下,却没错过景颐眼中‘得逞’的笑意。 没忍住扬起拳头气哼哼的捶他,“就你最坏!” 这家伙脸皮现在比她还厚了,以前明明都被她玩的毫无招架之力! 姜悦这两拳头的力道就跟挠痒痒一样,伤害性为零,趣味性十足。 景颐心口里的痒意,却唯有姜悦脸上的红晕能够止住。 他眼里带上狡黠的笑,突然想起以前出车时候听过的一句话,‘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以前他对此嗤之以鼻,如今,领略到媳妇儿更美丽的风情之后,却慢慢有了更深的领悟。 没了他‘捣乱’,姜悦很快洗完脸,再擦上雪花霜,看着镜子里的美人,她满意一笑。 果然真正长得好看的人,淡妆浓抹总相宜,素颜就已经绝美~ 捧着脸凑到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眨眼嘟嘴的好一番挤弄,都那么俏皮可爱。 姜悦陶醉其中,心里倒是能理解阿景的想法了。 瞧着确实秀色可餐呀~ 基本上三天两头就会来这么一回,景颐已经习以为常,往日是从来不催她的,甚至还会跟着她一块儿欣赏。 可这会儿,他却又起了‘坏心思’。 故意提醒,“不是说还有正事要办吗,咱们快些出去吧。” 又换得一个大白眼。 “哼!你就没有自己的台词吗?” “你不是说,我的就是你的,那你的也是我的,咱俩不分彼此...” 姜悦气哼哼回头,捂住他的嘴巴,“叽里咕噜说啥呢,你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懂?” 景颐闻着她掌心传来的香气,‘乖巧’点头。 点头是认同,更是...真香~ 咦~ 原先只是打情骂俏,可现在这小狗儿样,姜悦是真害怕了。 放下手撒腿就往外跑,“我吃饭去!” 妈呀,再叭叭下去,真要被啃两口了,到时候顶着香肠嘴四处溜达... 她脸皮厚,正说明她这人要脸啊! 唉,阿景现在不用上班,精力可不就全往她身上使了麽。 姜悦叹气,姜悦落荒而逃。 还留在原地的景颐深深吸了口气,还能嗅到空气中留下的余香。 眸光幽深的看着姜悦的背影,下一刻,突然轻笑出声。 深邃的眼眸里,分明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被‘欺负’了这么久,他怎么着也该长进了。 ‘占上风’的感觉,确实美妙呢。 “阿嚏!” 正吃着葱花饼的姜悦猛地打了个喷嚏,她心有余悸的看了眼小米粥,幸好她这会没喝粥,否则天女散花的场面,真的很难收拾! 刘英在旁边看她吃饭,忙关心道:“咋打喷嚏了呢,是不是晚上睡觉没盖好被子,冻着了?” “没有没有,是您烙的饼太好吃了,给我香一跟头~” 姜悦觉得有这个可能,但只要一想到被子是为啥没盖好,就不肯承认,张嘴就是甜言蜜语。 刘英忍不住噗嗤笑出来,见她精神头极好,就知没什么事。 虚虚点了点她额头,嗔笑道:“你就哄我吧,回头烙糊了也给你留着,那得香你两跟头。” 姜悦甜滋滋一笑,“好呀好呀,您做的我都爱吃~” 刘英根本招架不住,顿时开心的笑起来,眼角眉梢都盈满了快活的笑容。 她闺女就是小甜果,生活再苦,有闺女在,她都能品出甜味儿来。 姜悦眉眼弯弯。 她就喜欢看妈妈每天喜笑颜开的模样。 总不能把甜言蜜语留给别人,对父母反而恶语相向吧? 那是懦弱无能的人才会做的蠢事。 第146章 私聊 “妈,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呗,就当散散心也好~” 姜悦拉着瞿子英不放,景颐开车,姜卫国坐在副驾驶,后座坐她们四个女同志也不拥挤。 有大儿子和女婿搬东西,自然不用劳动姜大柱,他留在家里,倒正巧应了贺兴国那句‘作伴儿’。 “好好好,咱们一块去。” 瞿子英宠溺的笑笑,顺从的跟着姜悦的力道上了车。 这一幕并没有引起季云任何注意。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季云已经明白,贺兴国跟瞿子英对姜悦这个儿媳妇的纵容程度,比对景颐这个亲儿子更甚。 他就没见过姜悦提的要求被拒绝。 贺兴国见他只是扫了眼就没当回事,唇角的笑意深了深。 世人多用利眼看人,所有关注他们夫妻的人,都会知道他们对姜悦有多看重... 另外,他得好好想想,昨天的事该怎么补偿和感谢...... 而此时,车辆已经离开了平安胡同,进入了主道上。 姜卫国跟景颐请教一些驾驶技术问题,后座上姜悦她们四个就着窗外的风景聊的津津有味。 路边那抹绿色招牌,在一片黑灰色中格外醒目。 瞿子英正要开口,姜悦抢先一步说道:“阿景,待会在邮电局那停一下,我想买几本书刊。” 瞿子英也笑着道:“我也要挑几份报纸,家里那些都看完了。” “好。” 景颐把车稳稳的停在邮电局门口。 “妈妈、嫂子,你们要不要一起下来?” 姜悦随口询问。 两人连连摇头,“你们去吧,我们在这儿等着就行。” 姜悦也不勉强,她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等进了邮电局。 瞿子英笑着拍拍姜悦的手,“我去打个电话,你把报纸也一起买了吧。” 姜悦往电话室看了眼,有五六个人在排队。 笑着点头,“好,买完我来找您。” 瞿子英这通电话的对象和目的,她昨儿都已经听过了,至于是不是真的,过两天就知道了。 姜悦跟瞿子英在大厅分开。 原先她是计划两个月投稿一次,如今也不改。 还是上回那位女同志,姜悦掏出大白兔奶糖,对方也记起来姜悦。 两人默契一笑,依旧各有所获。 姜悦顺利买到最新的四本书刊,以及近七天的最新日报。 对方摸了摸鼓起来的口袋,笑眯眯道:“下回有新的书刊,我给你留着。” 看了眼手里落了层灰的书刊,姜悦回了个感激的笑,“好的呀,那真是太谢谢你啦~” 对方对她的态度很满意,笑容都真挚了几分。 姜悦抱着东西再次回到大厅里,透过门上中间那块透明玻璃,看见恰巧排到瞿子英。 她也不进去,在大厅长椅上坐着,拿起书刊边看边等。 第二篇文章还没看完,瞿子英就站在她面前了。 “悦儿,我们在这说会儿话吧。” 姜悦合书的动作顿了下,抬头时眼里闪过讶异,但还是笑着点头,“好呀。” 长椅靠墙放在角落,也没有人注意她们,外头也看不见这里。 的确是个很适合说私话的地方。 瞿子英挨着她坐下,“悦儿,你是个极聪明的孩子...” “您是想说昨天爸试探我的事吧?” 姜悦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毕竟以后还要长久的相处呢,没必要折对方面子。 幽幽叹了口气,“其实我明白爸的顾虑,但我并没有生气,只是伤心罢了。” 姜悦失落的看着瞿子英,“妈,你们总说会尊重我跟阿景的意愿,实际上依旧拿我们当小孩子,提出让我们去京市的是你们,如今又嫌弃我们没本事...” 她低下头,像被霜打蔫了的茄子,失去了活力和自信。 瞿子英急了,“悦儿,我可从来都没那么想!在我眼里,你跟颐儿都是极好极好的优秀孩子! 妈疼你们都疼不完,怎么会嫌弃!” 瞿子英急的眼眶都红了,她万万没想到姜悦会这么想! 这孩子从昨天到现在,都一直笑呵呵的欢乐模样,原来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委屈! “都是贺兴国他自己心思重,一会儿一个想法,妈永远是尊重你们,站在你们这边的呀!” 姜悦这才抬起头,眼尾泛着委屈的殷红,语气怯怯,“您真的没有嫌弃我?我跟阿景没有文化,也没见过多少世面,跟你们朋友的孩子肯定没法比...” 自从认识后,她总是乐观开朗、自信伶俐、坦诚率真、瞿子英何曾见过这般怯懦自卑的样子! 瞿子英心疼坏了,愧疚几乎将她淹没。 下一瞬,姜悦被她抱在怀里,就听她用温柔的声音坚定道:“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更不需要跟别人比,我不管别人的孩子如何,我只要你跟颐儿健健康康,快乐就好!” 姜悦吸了吸鼻子,“我知道您疼我们,可、可爸他...算了,我跟阿景昨晚又细想了一下,我们还是不去京市给你们拖后腿了,在这儿挺好的。 反正我爸妈也舍不得我们,而且您给了我们那么多钱,已经对我们够好了。” 说着,姜悦推了推胳膊,要从她怀里挣脱出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行!我不能没有你们!” 瞿子英慌了,心里把贺兴国骂了无数遍。 但眼下最重要的却是一定要把误会解释清楚! 碰触到怀里的东西,瞿子英这才想起自己原本的打算,忙把信从怀里掏出来。 “悦儿你看,你爸他知道错了,而且也绝对不是嫌弃你们的意思,这是他亲手写的道歉信,你先看看好不好?” “是、是吗?” 姜悦黯淡的眸光一点点亮了起来,眼神湿漉漉的看着面前的信封,满脸不可置信。 瞿子英瞧着都心酸,贺兴国啊贺兴国,悦儿这次委屈坏了! 忙点头,语气肯定,“对!你爸他就是不知道怎么做父亲,所以用错了方式。 但对你们的感情绝对毋庸置疑! 其实昨天吃饭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错了,只是在家里不方便直接跟你道歉,这才特意写了这封道歉信。 不要求你原谅,只希望你别因为他错误的表达方式,自己难受。” 然而,她跟贺兴国都没想到,悦儿不止心里难受,还开始自卑了! 造孽啊,贺兴国做的好事! 他们都错了,孩子聪慧懂事,不是肆意伤害的理由! 补偿,必须狠狠补偿! 第147章 进步 “妈,爸的意思我明白了。” 姜悦认真把道歉信看完,脸上的失落终于一扫而空,吸了吸鼻子,露出个浅浅的笑来。 “不是嫌弃就是好,妈,您也知道阿景这些年受了多少苦。 他从未体会过父母的疼爱,跟你们相认后,他这人面上不说,但我知道他心里有多高兴,所以才会宁愿不要工作,也想离你们更近些...” 姜悦语气突然郑重,“我说这些,只想请求你们,如果不够爱他,还不如不给他那么多虚假的希望,拥有后再次失去,只会让人更痛苦。” 瞿子英明明不是感性的人,可听姜悦这么说,明明只是平平淡淡的叙述,却叫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不是虚假的希望,我们爱他重于我们的生命!” 这些天一桩桩一件件,瞿子英都看在心里,正如悦儿所说,颐儿面冷却心热,就像昨天哪怕是气狠了,也没有迁怒她。 颐儿对她始终有一份温柔在的。 一想到这,她的心口像被尖刃扎透,流出汩汩鲜血,带来真实的刺痛。 紧紧攥紧姜悦的衣袖,“悦儿,我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没有用,老贺这几天身体调养的很不错,刚才我已经联系了朋友,咱们很快就能去京市了。 妈只盼着你们永远都陪在我们身边才好,永远都不会扔下你们不管!” 姜悦面上有所动容,抿了抿唇,明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歉疚,“妈,您对我们一直很好,您的话我自然也信,对不起,是我想岔了,让您也跟着难受。” “傻孩子,你什么都没做错,不用跟妈道歉,而且,你这么关心颐儿,我高兴还来不及。” 瞿子英哪里会怪她,甚至心里还很感激她能坦率的说出心里话。 否则要是真因为这个误会没说开,不跟着他们去京市了,那才叫追悔莫及。 瞿子英十分庆幸,没有把误会拖延下去,而是选择今天就解释清楚。 什么叫父母给儿女道歉丢脸? 不存在的! 瞿子英觉得贺兴国总算做对了一件事,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他,悦儿跟颐儿又怎么会误会? 哼! “妈,谢谢您的包容,我还是那句话,咱们是一家人,有福一起享,有难题一起解决,共同进退。” 姜悦语气诚恳。 其实他们利益一致,她真的不想再跟家里人玩心眼子。 玩赢了心机深沉,玩输了显得蠢笨。 这一次倒是彻底打破了隔阂,更近一步了解到彼此的真实性格,还能促进一下感情。 但再来一次,那就真伤感情了。 这才几分钟功夫,瞿子英的心情就激荡起伏,感触也极深,哪里是她包容,是悦儿为了一家和睦煞费苦心,心胸宽广。 顿时感慨不已,“悦儿,难为你了。” 姜悦挽着她胳膊,白嫩的脸上再次露出明媚的笑容,“妈,我只希望爱我的人,跟我爱的人都开心幸福。” 简单的一句话,让她这些时日所有行为都有了解释。 她的热情、敏锐、大度从来不是莫名其妙、心机深沉,而是因为太重视感情,太重视景颐。 瞿子英深深的感动了。 也深深的松了口气,她,总算没有再看错人。 也对,悦儿还不到二十岁,能有多深的心机? 就算瞒得过她,还能瞒的过贺兴国不成?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对上她温柔的能滴出水来的眼神,姜悦笑的越发真诚。 她没说谎。 但也没说全。 不过这都不重要,这场交谈,结果是很完美的双赢,不是吗? “妈,咱们出去吧,阿景他们该等急了。” “好,走吧。” 心里的大石头轰然瓦解,心头一阵轻松,瞿子英接过一部分报纸,笑着起身。 说来话长,实则也就五六分钟罢了。 车上开着暖气,多等会也不冷。 “今儿人太多了,多排了会队。” 姜悦拍了拍放在腿上的书刊,笑着解释了一句。 大家没有任何怀疑。 唯有景颐回头看她,姜悦冲他俏皮的眨眨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粮食永远是最重要的物资。 景颐启动车辆,率先来到粮站。 今儿不是高峰期,只排着二十多个人。 轮下来估计要大半个小时。 姜卫国自告奋勇,“我去排队,到我了你们再过来帮忙。” 景颐就道:“我跟大哥一起吧,你们到车上等,还是去供销社逛逛?” 姜悦看着其他人,“车上等多闷呀,我们去供销社逛逛呗?”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条街有供销社,她才没拦着赵翠花一起跟来,否则这冷飕飕的哪有家里舒服。 没有女同志能拒绝逛街,哪怕只是看看也好啊! 于是一行人兵分两路,姜卫国跟景颐排队买粮,姜悦领着刘英她们来到供销社。 下车前,刘英把粮食本还有钱票交给姜卫国,“收仔细了啊,别弄丢了。” “好嘞!” 姜卫国习以为常的应下,一点都没有不耐烦,反而比以前在乡下更加憨实敦厚的模样。 憨厚只是姜卫国的保护色,实则粗中有细,心思通透,极其护短。 姜悦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勾,大哥成长了。 如此,她也能更加放心。 “小妹,亲家婶子喜欢浅蓝色不?我想给婶子他们打双毛线手套。” 赵翠花挽着姜悦的手走在刘英她们后面,小声问道。 瞿子英给她跟姜卫国都准备了见面礼不说,还送了对枕巾、暖瓶跟一大块布料。 这么重的礼,赵翠花想着也要回点东西才好。 想来想去,觉得做两双毛线手套最合适,也实用,听说京市跟这儿一般冷。 姜悦笑着点头,“浅蓝色挺好看的,清新雅致,应该会喜欢。” 赵翠花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那我就买浅蓝色跟灰色。” 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小妹,你有没有带钱呀?我刚开始没想着这趟能买着,带的钱有点不够。” 姜悦一点都不奇怪,要不是她有空间,基本上身上也只会带个一两块而已。 “带了,二十够不够?” “够了够了,谢谢小妹~” 有了合适的回礼,赵翠花如释重负。 见她这个神情,姜悦笑了笑。 看,她就说自己才是家里最大的极品。 第148章 玉颜膏 粮站、煤炭管理局...一一走了遍。 确定姜卫国把路线记得清清楚楚后,这才打道回府。 途中经过国营药店,瞿子英惦记着要给姜悦做玉颜膏,挑拣着买了一大堆中药材。 “还是不够齐全,只能先做简略版。” 瞿子英失望摇头。 看着大大小小二三十个油纸包,姜悦包括其他人都有点震惊,姜悦不仅震惊,还粗略核算了下花费。 好奇问道:“简略版效果差很多吗?” “差强人意吧,滋润效果跟本地雪花膏应该差不多,不过连续使用三盒以后,皮肤会变得白皙水嫩。” 瞿子英说完笑了下,“等我做好,你们试试就知道了。” 赵翠花眼睛一亮,昨儿听着她没好意思提,现在既然瞿子英主动说了,她也难免心动。 一白遮百丑,她是小麦色皮肤,早就想白一点,穿衣服也好看呀。 “婶子,我怀着孩子也能用吗?” “可以的,用来制作玉颜膏的药材本就有滋补身体的作用,你可以放心用。” 瞿子英温声解释。 “太好了,婶子你真厉害!” 赵翠花满脸佩服。 刘英也是同样的眼神,亲家是真有本事。 她原本以为雪花膏就已经是最好的擦脸膏了,没想到亲家自己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更好的来。 此时,大家都只觉得瞿子英厉害,除了姜悦,谁也没往能卖钱那方面想。 姜悦也没再多问。 不急。 等回到家,瞿子英就投入到处理药材中去,大家都有默契的不去打扰。 中午饭是景颐跟姜卫国做的,这么多张嘴,每天吃细粮那是不可能的,主食是二合面窝窝头,酸菜炖五花肉、酸辣土豆丝、炒白菜。 还有一海碗鸡蛋羹,景颐他们三个都没沾筷子,姜悦给两对父母和赵翠花分了。 这玩意除非去黑市趟趟水,否则明面上有钱也依旧买不到。 她给穿越者们丢脸了,她连鸡蛋都要抠搜着吃。 ╥﹏╥ 刘英就忍不住问道:“后院能搭个鸡棚不?咱们家现在有三个户口,按规定也能养六只鸡呢!” 院子是自家的,这时候可没人来管。 姜悦直接点头,“当然可以搭,不过妈,现在能抓到鸡苗吗?” “鸡苗倒是能找着,不过还是等开春再搭吧,这会儿太冷了,没有火墙,冰天雪地的小鸡也扛不住。” 刘英就是先询问闺女意见,总不能等闺女去了京市,还特意打电话问这个事儿。 这会儿问清楚最好。 姜悦也就明白了,干脆道:“行吧,反正院子往后是你们住,您想咋整都成。” 竟然都把爸妈弄城里来了,哪能让他们没有安全感。 一个院子而已,还能折腾散了不成? 姜悦不怕刘英有主人翁意识,就怕她没有。 只有真正觉得自己能在这做主,才能住的安心。 听姜悦这么说,景颐也神色如常,媳妇儿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这都不是事儿。 但在刘英这里,有了姜悦的表态,心情却放松下来。 也真正的有了点归属感。 一天时间一晃而过。 瞿子英的玉颜膏还没有做出来,姜悦吃过早饭,景颐就从钢铁厂回来了,从怀里掏出两个鼓囊囊的信封。 “媳妇儿,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另外那个装的是两千块钱。” 姜悦二话没说,搂着他就奉上两枚香吻。 “么嘛~我景颐哥哥就是最棒哒~” 景颐知道她肯定急着数钱,也不急着讨要更多好处,含笑坐回炕上,看她飞快点数。 存款又加2105元~ 姜悦笑弯了眼,这回没把景颐赶出去,只把钱暂时放在衣柜里。 景颐也懂事,根本不偷看。 只是他想到个问题,“媳妇儿,咱家现在一共有多少现金?” 姜悦凑到他耳边,“加上这笔钱,差不多一万块了。” 景颐点点头,也不意外,他心里是有数的。 “明天我去弄个带隔层的行李箱回来,咱们把钱藏隔层里,免得坐火车的时候弄丢了。” 火车上鱼龙混杂,万一丢了后悔都没地方找。 “哇,阿景你太聪明啦,我正愁这事儿呢,你全考虑到了~” 姜悦一个劲夸,景颐矜持的抿着唇浅笑,耳朵却红透了,显然很是受用。 拿捏~ 没等第二天,下午景颐跟姜悦要了一百块钱,然后单独出去了趟,就带回来两个大皮箱。 “买回来就好说了,等咱确定去京市的日期,我再把钱放进去。” 虽说家里现在人多,但一万多块钱呢,姜悦还是觉得放在空间最稳妥。 这点小事,景颐当然是随她心意。 又一天过去,姜悦心心念念的玉颜膏终于做好了! “好漂亮呀~” 姜悦惊艳道。 玉颜膏呈浅绿色,莹润有光泽,闻着有股淡香,说不上具体的味道,但很是好闻。 “一共做了十二盒,咱们正好每人三盒。” 瞿子英给刘英、赵翠花面前各放了三盒,“先用着,等以后用完了要是喜欢,我再给大家做。” “谢谢妹子。” “谢谢婶子~” 姜悦已经重新洗了脸,准备开试! 细腻、吸收快! 也没雪花膏油。 姜悦皮肤本就好,她这还真看不出有啥变化。 但刘英跟瞿子英一抹,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更没抹之前区别开来。 原本暗沉的皮肤瞬间变白了一个度,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 “翠花,你瞧瞧是不是我眼花了,我咋觉得自个儿年轻了五六岁呢!” 刘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不可置信。 “您没眼花,这是婶子做的玉颜膏效果好!” 赵翠花也摸着自己的脸爱不释手,“好滑呀~” 她是前半个月才开始抹雪花膏的,那时候就已经觉得皮肤变好不少,但跟现在完全不能比! 效果立竿见影! 姜悦眼睛一亮又一亮。 粗略版效果就这么好,她真期待材料齐全做出来的完全版! 恰在四人聚在屋里臭美时,门外突然传来邮递员的喊声。 “贺兴国是这家吗?你有封信!” 京市来消息了! 姜悦跟瞿子英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放下玉颜膏,走了出去。 眼下,最重要是确定景颐的户口是否顺利转到京市...... 第149章 户口转入证明 “兴国,是京市那边的来信吧?” 姜悦跟瞿子英出来的时候,邮递员已经走了。 就见贺兴国已经拆了信,拿着几张纸跟景颐一起在看,脸上还带着笑。 瞿子英心中了然,虽是询问,实际已经有了答案。 “对,是景颐跟悦儿的户口转入批条。” 贺兴国对她们招招手,“悦儿,你跟景颐先去街道办把介绍信开好,等你们回来,咱们定个回京市的日子,我让小季去买火车票。” 姜悦眼里闪过讶然,她的户口不是说等先回京市,再想法子转吗? 目光轻轻扫过季云,现在也不是询问的时候,笑着应下,“好,我们这就去。”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能跟景颐一起解决户口问题,省去很多麻烦,这对姜悦来说是件好事。 回头就看见刘英正不舍的看着自己,不等她安慰,刘英已经飞快调整好表情,露出跟她同出一辙的欣喜笑容。 “贺老弟、妹子,听你们这么说,小悦以后也是京市人了?!” 瞿子英笑着给予肯定的答案,还顺带喂了颗定心丸,“是啊嫂子,有京市户口,往后安排工作也更方便些。” 听她这么说,刘英隐秘的失落和不舍一扫而空,若是小悦能在京市有份工作,那这辈子就彻底稳妥了! 跟闺女的前途比起来,离他们远根本算不得什么! 刘英喜不自胜,连声催促姜悦,“好好好,闺女你还愣着干啥,赶紧跟景颐开介绍信去呀!” “知道啦~” 姜悦顿觉无辜,她就多站了不到一分钟,咋就叫愣着了呢。 不过这个时候,还是不要顶嘴了。 姜悦飞快进屋带上户口本等需要用到的资料。 两人骑车来到街道办。 资料准备的很充分,事情办的很顺利,尤其有那张来自京市的批条在,还是街道办主任亲自写的介绍信。 “谢谢主任。” 姜悦道谢后接过介绍信妥帖收进挎包里。 “不客气,为人民服务嘛。” 主任笑的亲切,只是下一刻,就听她问道:“我看文件上小姜同志你名下还有座院子,准备如何处置呢?” 还真是... 姜悦跟景颐对了个眼神。 “谢谢主任关心。” 姜悦好似没看出来主任其他心思,笑眯眯道:“我家里人在钢铁厂上班,正好没地方住,现在我们搬去京市,他们也总算能住得下了。” 主任眼底飞快闪过失望,面上笑容依旧,“原来如此,你安排妥当就好。” 说完端起搪瓷杯喝水。 姜悦跟景颐可不是没眼色的人,告辞离开。 出了街道办,景颐推着车,两人慢慢走着。 “媳妇儿,你想哪天去京市?” 来的路上,姜悦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此时没有犹豫就给出答案。 “先定三天后吧,正好是周日,爸跟大哥肯定是想送咱们的,具体的还得看能买到哪天的火车票,你觉得咋样?” 这时候火车票可不是想买哪天就能买到,不过她觉得季云去买肯定走特殊渠道,应该问题不大。 “嗯,我觉得你的安排很好。” 只要媳妇儿跟自己一起,景颐不在乎早一天晚一天。 姜悦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那待会回去,咱就跟爸妈这么说。” “好。” 寒风刺骨,出发日期商量好,姜悦立马蹦上车。 “回家回家~” “咋样?介绍信开好了没?” 刘英第一个迎上来。 “开好啦。” 姜悦从挎包拿出介绍信,“看,都在这儿呢。” 瞿子英也围上来,跟刘英一起看,见到那显眼的街道办盖章,纷纷松了口气。 有了这个,景颐跟姜悦去京市的事,就铁板钉钉了! “爸妈,我们三天后出发怎么样?” 不等他们开口,姜悦主动道。 “好,那就三天后。” 贺行国跟瞿子英都没意见,直接拍板。 “小季,辛苦你去安排火车票了。” 贺兴国语气温和,季云连忙应下,“您客气了,那我现在就去联系。” 瞿子英忙道:“我去拿钱。” “您跟首长还有我的车票由组织报销,只要准备两份车票钱就行,大概六十块钱左右。” 季云是受过专业培训的,定火车票是基本工作,对票价一清二楚。 “妈,您别进去拿钱了,我身上正好有。” 姜悦说完已经从挎包里数出八张大团结,连同她跟景颐还热乎的介绍信一起递给季云,“谢谢季哥了,要不要阿景跟你一起去?” 看到她多准备了二十块,季云也没拒绝,想着等买完票再退给姜悦就行。 “没事,我自己去就好。” 姜悦笑了笑,也不勉强,本来她也只是客气问一句罢了。 瞿子英见她已经把钱给了,也就没再进屋拿钱。 几十块钱给就给吧,反正悦儿钱要是不够花,她再贴补就是。 等季云离开。 景颐去掩上院门。 姜悦让大家都进屋说话。 问的也很直接,“爸,您不是说我的户口要迟些再转吗?” “之前这么说,只是怕办不成让你失望,没想到打上去的申请,上头直接批了。” 贺兴国也如实相告。 呃,真相如此简单。 姜悦还以为他们欠人情了呢。 不过,以小见大,由此也能看出,上头是真的要重用公公。 “爸,那长安胡同6号四合院是贺家祖宅吗?” 她说的,正是她跟景颐落户的地址。 “对,咱们去京市后,就住那儿。” 贺兴国见姜悦和其他人都目露好奇,也就说的更仔细了些。 “长安胡同位于京市西城区,跟天安门广场同街相连,走路过去只需五六分钟,碰上升国旗那天,在家都能听见国歌。” “不止这些,出了胡同,转两条街就是吃饭买东西的地方,方便的很。” 瞿子英笑着补充。 “这也太好了!” 赵翠花面露向往。 她只在乡下听大喇叭里放过国歌,刘英何尝不是呢,心里却更高兴了,她闺女是真的去享福了啊! 姜悦以前对首都也不了解,听完也惊了。 那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故宫门口了吗! 贺家祖上... 比她预想的还要不简单! 第150章 预备 不对。 姜悦最早回味过来,四合院位置是好,但院子好不好却还有待商榷。 再好的院子,被没收这么多年,还不定被糟蹋成什么样,甚至要是遇上难缠的租户,院子根本收不回来。 不过,她也并不担心。 只心想,去了京市之后,有的忙了。 看着刘英欣慰的笑容,姜悦脸上重新涌上笑意。 不论真实情况怎么样,她都会过的很好,不必说多了让亲人担忧。 下午季云顺利带着火车票回来,出发时间正是三天后上午九点二十分。 “咱们得提前一天出发去市里,否则怕是赶不上。” 季云提醒,然后把介绍信跟买票后剩下的二十一块五还给姜悦。 “谢谢季哥。” 姜悦再次道谢,然后直接收下。 日期没确定的时候,只有去京市的憧憬和欣喜。 真正数着时间计算离别,心口像被灌了一缸子陈醋,酸涩的让人眼泪都要掉下来。 从市里到京市,坐火车差不多要二十四小时。 天气冷,食物放的住,刘英把所有的不舍,全投入到准备吃食中去。 火车上其实有新鲜的餐食。 但知道这个事的人都没说出来,忙碌会让人忘却不舍。 姜悦也很忙碌,她得收拾行李。 她的衣服很多,结婚前父母哥哥们买的,结婚后阿景买的、瞿子英买的,都很新,而且款式也好看的很,就算在京市也不会失礼。 姜悦把她的衣服分作两堆,贵的衣服装箱随身带着,另一堆相对来说比较普通的就邮寄。 因为他们还得带着棉被去京市,所以其他不急着用的东西能寄就寄。 收拾下来,她跟景颐的衣服装了一皮箱。 当着景颐的面,姜悦把早些拿出来的大团结塞进隔层里。 “咱们一家在同一个包厢,妈说软卧的包厢可以从里面上锁,行李倒是安全很多。” 姜悦在得知这个情况后,是真的安心不少。 她不打算中途把钱转移到空间,这么多大团结的重量是很明显的。 而且景颐是个很敏锐细心的人,万一他察觉不对,要开箱检查,反而会多出麻烦。 景颐神色慎重,“我会看好行李的。” 姜悦故作严肃拍拍他肩膀,“贺景颐同志,咱家的家底,就全交到你手里了!” 说完自己先乐了,“好吧,其实是一半家底,那几张存单我给缝进外套里了,鸡蛋可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姜悦说的煞有其事,实际上是收在空间。 说起来,空间跟着她还真是受委屈了。 不过,姜悦却很高兴自己有这样的好东西,属于她的东西,她用或不用,怎么用都是她的自由。 她开心最重要。 至于跟景颐分享这个秘密? 或许会有那么一天吧,为了谋求更大的利益? 反正她到现在也没有丝毫要坦白的念头。 思绪飞转,姜悦手上却依旧在叠衣服,不会让景颐看出她在一心二用。 “嗯,这样最妥当。” 景颐没有怀疑她的话。 而且,钱说了上交就上交,他可不会还硬要姜悦拿出来给他一一看过才可以。 一个大皮箱装满,另一个到时拿来装棉被。 没错,坐火车还得带着这大玩意儿。 姜悦真不想带,可不带还真不行,先不提重新做要花多少棉花票、布票,那做也得好几天时间。 还不如辛苦点,直接带上。 而且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常规操作。 不过还得睡两晚,最后一天再打包。 “阿景,你去问问爸妈,咱们是不是得请廖叔来家里吃顿饭?” 这话不过白问一句,姜悦主要的目的是提醒,这顿饭肯定要请,人家廖叔可帮了大忙。 景颐也明白这个道理。 果然,他一提,贺兴国笑着道:“当然要请,难为你们也记挂着,我这就去给他打电话确定时间。” 廖远志可是个大忙人,最近都没过来,一是不好打扰他们一家相处,二则是真忙。 “嗯,明天早上我先去买些菜回来。” 这件事就定下了。 人家有没有空是人家的事,要的是他们的态度。 等景颐带着肯定的答案回来时,姜悦丝毫没有意外。 行李也收拾的差不多了,闻着从厨房飘进来的熟悉饼香。 姜悦脸上的笑容倏然淡了下来,景颐走过去抱住她,柔声道:“过两个月咱们就又回来了,别难过。” 他知道媳妇儿肯定舍不得家里人。 这跟想去京市并不冲突。 “嗯。” 姜悦靠在他怀里,闷闷的应了一声。 不舍是真的,但,远航的脚步也不会因此而停下。 “我没事。” 姜悦收拾好情绪,抬头重新绽开明媚的笑容。 “我去厨房陪陪妈,她做这么多吃食,要累坏了,对了,今天还要做最后一次针灸呢...” 姜悦小嘴叭叭个不停,清脆的声音充满了活力。 “嗯,我跟你一起。” 无论姜悦说什么,景颐都会回应,落在姜悦身上的眼神,温柔如水,潺潺不绝。 “哇~好香呀!妈你肯定做了我爱吃的葱花饼对不对~” 姜悦像只乳燕,一进厨房,就凑到正在烙饼的刘英身边,叽叽喳喳缠着她投喂。 刘英听着声就先笑了起来,又被姜悦这么一缠磨,哪还生的出难过的心思,从刚出锅的饼上撕下来大半张塞她手里。 没好气嗔道:“真是个狗鼻子,给给给,一边吃去,别烫着了。” “嘻嘻,知道啦~” 姜悦接过饼,脚步却没动,先给刘英喂了一口,“妈辛苦了,这第一口必须您先吃~” “好,我老闺女真孝顺。”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这句话就脱口而出。 看着亭亭玉立的闺女,刘英觉得时间过的太快了。 当年姜悦才三岁,就会用她小小的手,举起馒头、或者大饼,扬起甜甜的笑脸,必须把第一口喂给她吃。 一晃眼,十六年过去。 她的闺女长大了,嫁人了,可依旧是最会心疼她孝顺她的闺女。 葱花饼烙的酥香可口,因为她特意多放了油烙出来的,所以口感比曾经她做过的所有葱花饼都更香。 刘英细细咀嚼,露出释然的笑容。 她这么好的闺女,就该过更好的日子啊。 第151章 分别倒计时1 夜色弥漫,灯火葳蕤。 得知两天后姜悦就要去京市,下班回来后的姜大柱跟姜卫国默然颔首。 再次开口,脸上已经带着祝福的笑容。 姜卫国沉稳道:“小妹,我会好好照顾爸妈,你别操心家里...你想我们了就给写信或者打电话,我们去看你。” 说完,囫囵的把碗里的饭吃完,罕见的没有添第二碗。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今天上班有些累,我先去休息了。” 飞快说完,低着头就快步回了房间。 景颐正好看个正着,对着姜悦用手指了指眼睛。 姜悦就知道,她大哥这是躲房间里偷偷哭去了。 心里既感动又好笑,她大哥是最爱哭的一个,现在依旧没改。 发泄出来比闷在心里要好。 姜悦对景颐摇摇头,示意不用管。 姜大柱什么话都没说,吃了饭之后,蹲在屋檐下,一根又一根的抽着烟。 姜悦看着心疼,正要过去安慰几句,景颐喊住她,“媳妇儿,我去跟爸聊聊。” “也好,那你去吧,我去陪陪妈。” 姜悦也觉得景颐去说效果更好,在父母眼中,她的幸福都挂靠在景颐身上,只有景颐越靠谱,他们才会真正放心。 也不知道景颐跟姜大柱说了些什么,半个多小时候后,姜大柱脸上的笑容轻松,像是了却一桩心事。 姜悦对景颐投了个赞赏的眼神,景颐回以温柔一笑,并不邀功。 今晚大家都没有心思聊天,都早早睡下。 回到卧室。 “爸跟我说,廖叔明晚过来吃饭,明儿我赶早去食品站看看能不能买到鱼。” 景颐倒了半盆热水,端到炕前蹲下,示意姜悦把脚放进盆里。 水温有些烫脚,但适应后就非常舒服了。 姜悦享受的闭上眼睛,嘴里回道:“好呀,我想跟你一起去,你记得叫我。” 她空间还放着七八条鳜鱼呢,这种鱼是当地特产,总不能还带去京市。 这些天家里一直有肉有菜,根本不用去食品站,她也没找到机会拿出来。 景颐搓了搓她嫩白的脚丫子,干干净净,闻言挠了挠她的脚心,逗的姜悦哈哈直笑。 “好啊,那你得先答应我,被叫醒后不许生气。” 景颐如今可是有经验了,他媳妇儿起床气大着呢。 姜悦心虚的缩了下脚丫子,嘴上答应的痛快,“你就放心吧,我不是那样人,肯定不跟你闹。” 景颐看着她脚指头不安分的翘来翘去,就知她在糊弄。 “呀~” 姜悦轻呼,然后立马捂住嘴,气恼的瞪着突然压到自己身上的人,声音却轻轻软软,“你想干啥呀~” 暖暖的呼吸喷洒在脸侧,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景颐也凑到她耳畔,轻笑了声,“我想...先收点报酬...” 说完,含住那圆润饱满的耳垂... “唔......” 白皙的双颊染上胭脂,无声的隐忍比放纵的高歌还要动人... 思绪仿佛飘上了云端。 阿景真是个奸商。 姜悦晕乎乎的想道。 ...... “媳妇儿、媳妇儿,该起床了。” 姜悦觉得自己才刚睡着,就有蚊子在耳边嗡嗡作响。 (艹皿艹) 抬手就挥了过去,“别吵~” 景颐早有防备,立马躲开。 无奈摇头,可报酬已经收了,要是不把媳妇儿喊醒,肯定得生气。 直到挨了两巴掌,总算把人叫醒了。 姜悦睁开眼,就见景颐幽怨的看着自己,脸上还有个巴掌印... “媳妇儿,昨晚的报酬不够。” “啊?时间不够了?那赶紧起吧!” 姜悦嘟嘟囔囔,忙忙碌碌穿衣服。 心里暗暗腹诽,都快一晚上没睡了,还不够,你想上天啊! “......” 没讨要到好处,也在意料之中。 景颐眼里闪过笑意,至少媳妇儿也没因为昨晚做的太过火而生气不是? 不得不说,男人动起心眼子来,跟马蜂窝似的密密麻麻。 凌晨七点的东北是真冷啊~ 姜悦打了个哆嗦,这个鱼,她是必须拿出来吗? 但...起都起来了... 不如去吃个早餐? 于是扯了扯阿景的衣服,“阿景~我饿了~” “好,咱们先去国营饭店吃早餐。” 景颐毫不犹豫的声音传来。 姜悦把脸贴在他后背上,甜甜的笑了。 熟悉的街景一一从眼前划过,她想,或许将来回味起这条路上的风景,是油条的香酥、豆浆的清甜... 是她跟阿景幸福而平常的每一天。 在国营饭店美美的填饱肚子。 尽管起的早,但来到食品站已经八点多了。 依旧是人挤人,姜悦如今也习以为常。 “阿景,好久没吃猪蹄猪耳朵啥的,你去猪肉那边瞅瞅有没有卖的,我负责买鱼。” 姜悦把景颐支开,也是真的想吃猪蹄。 红烧猪蹄她喜欢吃~ “好,我去买。” 景颐宠溺的应下。 “呐,菜篮子给你。” 连同二十块钱,姜悦一起递给他,自己留着麻袋。 猪肉家里还有十几斤,不用买。 两人分头行动,姜悦深吸了口气,朝人堆挤了进去。 来都来了,就算她空间有,那也得买! 反正天气冷,放到过年都没问题。 抢到偏口鱼、带鱼、银鲳鱼、还有红虾。 这会儿正值冬捕,供应的都是海货。 天气太冷,这会儿淡水鱼反而很少。 付了钱票后,景颐还没过来,想到他工资里还有两张蛋票没用,姜悦又到农副产品柜台买了两斤鸡蛋。 看着票证,倒提醒了她件事。 等回去她得问问婆婆妈有没有全国通用粮票,她手里这些都是有区域限制的,只能在当地使用。 要是没有,就得去粮站换。 正琢磨着事儿,景颐走了过来,掀开菜篮给她看了眼,“你想吃的都买着了,还要买什么吗?” 姜悦看着满当当的菜篮子,想了想,“那再买两斤卤水豆腐吧,干豆腐也买两斤。” 她特别喜欢吃豆制品,尤其这会儿的豆制品都带着浓郁的豆香味儿,空口吃都香的很。 “好,你在这儿等会,我去买。” “嗯,钱还够不够?” “够了。” 闻言,姜悦忍不住笑了下,她家阿景都不带藏私房钱的。 就只给了他豆腐票。 景颐把东西都挪到靠墙的角落,确定姜悦不会被别人挤到,这才放心去买豆腐。 姜悦看着他颀长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以前学过的一篇文章,只不过,文章里的主人公是去买橘子。 哈哈~ 笑意来的莫名,但心情却很好。 姜悦觉得自己有一双会发现美的眼睛。 生活处处都充满了乐趣。 第152章 分别倒计时2 到家的时候,刘英他们都已经吃过早饭了,都在左厢房待着。 见他俩回来,刘英第一个迎了出来。 “哎哟,今儿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闺女,我还当你在屋里睡觉呢,你俩啥时候出去的?” 刘英以前在乡下住的时候起的也早,睡久了腰疼。 这些天经过瞿子英三次针灸之后,身体倍儿好,睡的也香,现在也要八点左右才起床。 姜悦把鸡蛋放到她手里,得意的抬起下巴,“哼,您别瞧不起人,你闺女我要是有正经事,可半点不带耽搁的,今儿可是七点就起了哦~” 刘英被她那小模样逗笑了,小心翼翼把鸡蛋放到橱柜里,“是是是,我闺女靠谱。” 景颐默默放下麻袋和菜篮子,摸了摸脸,深藏功与名。 姜悦假装没看到他的动作,“阿景,你把那几个猪蹄和猪耳朵收拾干净,待会我就把猪耳朵卤上,晚上吃正好入味儿。” 请客吃饭,说不定要喝两杯,没有下酒菜哪儿行。 “就这点活我顺手就给处理了,哪里用的着景颐沾手,忙活大早上了,你俩进屋里玩去。” 刘英到底还是心疼女婿,不舍得让他干这种埋汰活儿。 “没事妈,我来就行。” 景颐速度比她快,说话的功夫,他已经上手了,对刘英笑着道: “悦悦就爱吃这些猪蹄啥的,正好您给我指点指点,咋做好吃,以后悦悦想吃这口了,我也能给她做出差不多的味道来。” 刘英一听他这么说,笑着夸道:“你这孩子太有心了。” 然后搬过一条小板凳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一个猪蹄开始刮毛,“咱娘俩一起收拾,待会做的时候我再仔细教你...” 姜悦左看看右看看,就她闲着。 她也不走,找了个两个大盆,把麻袋里混在一起的鱼虾全倒了出来。 两个盆差点都装不下,堆成了尖儿。 这时,瞿子英跟赵翠花也进来了。 “哇,小妹,你们买了这么多好东西啊!” 赵翠花惊讶道。 “嘿嘿,这不是赶巧碰上了么,多买点以后你们慢慢吃。” 看到鳜鱼,姜悦又想起赵翠花就是因为吃了这个鱼才发现的怀孕,“嫂子,这鱼你能吃不?要是受不了这个味儿,中午咱们分开吃。” 谁知赵翠花听了这话连连点头,“能吃了,说来也是奇怪,这会儿听你说起吃鱼,我还有点馋呢!” 说完,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显然也想起那天反应太大,惹的大家担心。 “那就好,嫂子想吃还不容易,这里这么多呢,咱们中午多做几条。” 听到她说想吃,姜悦放心了。 瞿子英笑着听她们说话,从刘英口中得知姜悦要做卤菜,也跟着一起做事。 想了想,笑着道:“说起卤菜,我也知道一个方子,需要用到三十多种中药,味道还不错,悦儿要不要试试?” 她这一说,顿时就把姜悦的好奇心勾起来了,“好呀,那您给我写个单子,看家里还差哪些,我去买。” 她做的卤菜味道一般般,也就是这个时代大家口味都不重,偶尔吃一次,才会觉得味道很好。 而且真正好吃的卤菜,本就是用中药材卤出来的。 瞿子英既然提出来,味道肯定不用怀疑。 “成,我这就去写。” 瞿子英又重新洗了手,姜悦屁颠屁颠跟上。 “好了,你就按照这个量抓过来就成。” “好的~” 姜悦本来没想喊景颐,打算自己骑车去,结果拿着单子来到院子的时候,景颐已经推着车在大门口等着了。 “悦悦,上车。” 姜悦笑看着他,怎么就这么粘人呢? 不过...她喜欢。 回来屁股还没坐热,两人又亲亲密蜜的出去了。 “景颐倒是颇有你年轻时候的风范。” 瞿子英站在厢房门口,笑看着这一幕。 季云也去厨房帮忙去了,这会屋里只有她跟贺兴国。 听见她打趣自己的话,贺兴国反而笑的得意,“子类父,乃常事也~” 粘媳妇儿不丢人,景颐真不愧是他的好儿子啊。 瞿子英看着他充满自豪的脸,第一次翻了个白眼。 “你那报纸真没白看,厚度都攒脸上了,自个儿玩吧,我干活去了。” “我跟你一起啊!” 贺兴国屁颠屁颠跟上。 他可是个知行合一的人。 姜悦可不知道自己跟景颐也成了公婆打情骂俏中间的一环,这会已经顺利抓到药了。 她数了数,一共有三十五种,而且要的量都不大,赶在抓药的工作人员翻白眼之前,立马塞了把奶糖过去。 “辛苦姐姐了~” 抓药员今年都快四十了,听姜悦这么漂亮一小姑娘喊她姐姐,不耐的神色瞬间缓和了些,见姜悦还这么懂事,脸上终于多了丝笑意。 “单子给我吧。” “嗳!谢谢姐姐~” 为了达成目的,姜悦嘴甜的很。 这年头抓药员要是不高兴了,是真的会敢把顾客轰出去的。 几句话几毛钱能搞定的事,没必要闹出大事来。 “悦悦,要不咱们多抓点?反正也不占多少地方。” 景颐这么一建议,姜悦想想也是,万一味道特别好,她去了京市还想吃,那又得重新抓药。 麻烦能省则省。 于是又甜甜的喊了几声姐姐,把单子上的份量翻了三倍。 “...好吧,不许再变卦了啊。” 要不是上头的药材都是不含毒性的,抓药员指定不能给姜悦抓。 拎着一串油纸包走出中药店的时候,姜悦脸都要笑僵了。 她戳了戳包裹,小声警告,“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为了这口吃的,她付出的太多了,┭┮﹏┭┮ 景颐忍俊不禁,故意逗弄,“要是不好吃,我替你教训它!” 这话说的,姜悦都感动不起来。 乜他,看出他没好心思,“咋教训?替我多吃点?” 景颐忍着笑,认真点头,获得姜悦一个大白眼,“哼,你想得美~快骑车,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试试啦!” “好,回家~” 自行车像离弦的弓箭一样闯入寒风中。 姜悦忍不住摸了摸脸颊,她这两天擦的都是玉颜膏,在外头吹了一上午,依旧细软滑嫩,一点都不干。 她忍不住想,婆婆啊婆婆,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第153章 倒计时第三天 “这么多够做四五次了,就不怕不合你口味?” 看着姜悦买回来的一大堆药材,瞿子英诧异。 其实里头真正的东西倒是没多少,但加上油纸包裹着,琳琅满目摆了大半个火炕。 “嘿嘿,这可是您亲口认证过的,味道肯定差不了!” 姜悦还能不了解瞿子英的性格吗,谨慎严谨认真谦虚。 十分的把握说出口都只有七分,卤菜方子既然能得个“不错”的评价,姜悦相信绝对不会失望。 被信任,总是让人愉悦的事。 瞿子英眼神越发柔和,没再多说,开始配料。 她的手就是秤,每种药材需要多少份量,都能精准抓取。 “好了。” 一共配了五份。 姜悦发现竟然有十二种药材根本没用上,眼睛闪了闪。 见她盯着自己看,瞿子英面露不解,“悦儿还有事?” “有。” 姜悦直言不讳,“这些要不要磨成粉再用呀?” 瞿子英顿时明白她的意思,把剩下的药材重新包好收进藤箱里,笑着摇头,“都是自家人,知道也没事。” 她防的只是药房的外人,既然选择当面说出来,自然不在意配料被刘英他们知道。 “嘿嘿,那咱们赶紧去厨房试试味道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啦~” 说话间,姜悦拉着瞿子英往外走。 “好好好,这就去。” 瞿子英拿她没办法,只得加快步伐跟上她的脚步。 来到厨房,四只猪耳朵已经被景颐焯好水放在案板上,另外她交代的海带、土豆也都洗干净切好。 姜悦对着景颐比了个大拇指,笑的极甜,“真棒!” 该训训,该夸夸,男人听话又持家。 对上她满是赞赏的眼神,景颐唇角扬起,“接下来要怎么做?” 当姜悦的工具人,他乐在其中。 瞿子英看到这,莞尔一笑,也没再过去,走到刘英身侧坐下。 就让他们自己玩去吧,总归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其他人就更不会去打扰小两口相处了,甚至默契的连眼神都没往那边看。 姜悦确实“玩”的很开心,景颐对她极有耐心,让干嘛就干嘛,从不质疑。 一个说一个做,做事效率极高。 随着汤汁翻滚,一股无法准确形容,但特别好闻的香味从锅里飘了出来。 赵翠花没忍住吸了吸鼻子,“好香啊!看来今天又有口福了。” 明明才吃了早饭没多久,她咋感觉又饿了呢? 看到她捂肚子的动作,刘英笑道:“确实香,不过一时半会肯定吃不上,你怀着身子不经饿,先去吃点点心垫垫肚子。” 赵翠花没拒绝,她在这也只是凑热闹,根本不用她干活。 这香味馋人的很,她坐不住了,“好,妈,婶子,那我先回房间了。” “去吧去吧,你咋高兴咋来。” 刘英说的直接。 这些天她们婆媳住一个炕上,感情反而比以前更亲近了。 有什么就说什么,赵翠花还不会多想。 “知道啦~” 赵翠花语气亲昵,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姜悦影响,又或是有了足够的安全感? 性子越来越活泼了。 瞿子英也是善意一笑。 心里却颇为自得,她跟悦儿虽然才认识没多久,但相处的也特别好呢。 …… “阿景,捞块海带出来我尝尝咸淡。” 姜悦可不知道自己的宝藏婆婆还有幼稚的一面,这会儿正被香味勾的口水差点流出来。 景颐喉结滑动,没说话,默默拿碗筷,夹了块海带,吹了吹,喂给姜悦。 “唔、好次好次!” 姜悦被烫的直哈气,眼睛却亮晶晶的,“阿景,你也尝尝,太好吃啦!” 眼睛一转,盯上了一旁已经收拾好的六个猪蹄。 “阿景,我想吃卤猪蹄,还有卤鸡蛋…” 那还说啥了,卤呗。 景颐点头,默不作声把猪蹄放进锅里,白嫩的猪蹄瞬间染上一层赤酱色,看着就有食欲。 姜悦嘿嘿一笑,用另一个锅烧了水。 鬼鬼祟祟看了刘英他们一眼,见她们没注意这边,把早上才买回来的两斤鸡蛋全煮了… 时间将卤汁打熬的越发醇香。 其他人早受不了,都去了厢房待着,只是心思却落在了厨房。 “电灯泡”没在,姜悦搂着景颐脖子细细嗅闻,坏笑道,“哎呀,我的阿景还真是活色生香~” 景颐也笑,低头同样在她脖颈间深吸了一口,轻笑,“我的悦悦更加秀色可餐。” “哈哈哈,咱们腌入味儿成香饽饽了。” 姜悦靠在他身上,笑个不停。 为了防止香气散的到处都是,厨房的门窗都紧闭着,可不就把他们两个一起‘卤’了么。 看了看时间,让景颐把火退出来,揭开盖子,“就这样泡着就行,我们出去吧。” 待久了之后,闻都闻饱了,反而没了最开始那股馋劲儿。 而且,食物的香气沾到衣服上,让人难受的很。 姜悦待不住了。 “好。” 两人出了厨房。 迎面扑来的冷空气,让姜悦深吸了口气,晕沉沉的头脑瞬间清醒。 她心想,难怪很多厨子做好饭菜之后,反而是吃的最少的那个。 不过... “哎呀,真香~” 没等到晚上,中午的时候,扛不住大家眼巴巴的眼神,姜悦直接拍板,“咱中午就捞出来尝尝!” 结果自然不用多说,大家吃的头都不抬,要不是下午还要上班,姜大柱都忍不住想喝两杯了。 之前还觉得饱了姜悦也没逃过真香定律。 猪蹄软糯香醇,猪耳朵脆爽入味儿,卤蛋咬下去满口生香... 就连素菜也各具风味,想着距离晚上还有半天时间,还能再卤一锅。 姜悦干脆让景颐把素菜全捞出来给大家分了。 期间,香气过于霸道,进出厨房的时候,终究还是飘出去一些,周边几家纷纷响起小孩尖锐的哭嚎,叫嚷着要吃肉。 好在姜悦威名在外,小孩不懂事,大人心里有数的很,再馋也不敢上门讨嫌,只能忍住心疼,把孩子狠狠教训了一顿。 刘英不知道其中内情,听着动静,还颇为感叹,“这几家的大人倒是知礼。” 不上门讨食,是做人的基本礼貌。 |??w?`) 姜悦跟景颐对视一眼,呃,他们好像忘记给刘英介绍这些邻居的情况了。 第154章 离别! “妈,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敢。” 姜悦亡羊补牢,赶紧把她跟隔壁和对面两家的冲突简单说了下。 “现在咱家门口还停着吉普车,他们更不敢闹了。” 人善被人欺,越是没有根基,越要立得住。 姜悦都明白的道理,刘英等人自然也明白。 “成,我明白了。” 见刘英心里有数,姜悦也放下心,况且现在家里情况又跟之前不同。 同龄人最知道彼此不好惹,都会相互试探几次再决定以后怎么相处,而不是对待年轻人那样,直接仗着年纪大欺负人。 不过,有个防备是最好的。 时间来到晚上。 廖远志到了。 还带着一网兜东西,贺兴国挑眉,没说他,笑着给姜大柱和刘英介绍,“老哥,嫂子,这是我跟子英的弟弟廖远志。” 廖远志听他这么介绍,笑的嘴都合不拢了,丝毫没有领导架子,热情的上前跟姜大柱和刘英握手。 “老哥、嫂子你们好,你们要是不嫌弃,也管我叫声‘志远’就成,我在武装部工作,往后咱们也当亲戚走动着。” 这话说的客气。 姜大柱跟刘英也笑着应好,也没当真。 这位廖同志一看就是个大干部,人家客气是人家的礼数,哪能真跟人家攀关系。 倒是姜悦看出点别的意思来。 心里颇为感动。 “阿景,爸妈费心了。” 坐到廖远志这个位置的人,有些话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 他应邀前来,不仅是跟贺兴国叙旧,也是表明会照看姜家的态度。 如此,姜悦去了京市,不用再担心远水解不了近渴。 晚饭准备的很丰盛。 一大盆卤菜拼盘、四条清蒸鳜鱼、一大盘干炸带鱼、红烧肉焖土豆、肉片炒榛蘑、一盘花生米、蘸酱菜、凉拌白菜。 令人食指大动。 “哥哥嫂子们,这准备的也太丰盛了,都是硬菜啊,咱们必须得喝两杯!” 廖远志是个豪气的人,酒量也顶好,一两斤都不带醉的。 再说了,他可是特意空出时间来吃这顿饭,醉了就在这挤挤跟贺哥睡一晚,有啥关系? “哈哈,好,老哥陪你喝。” 姜大柱爽快迎战。 菜太多了,一桌摆不下,干脆分成两桌,不论男女,想喝酒的一桌坐炕尾,也不担心会冷,喝饮料的就坐炕头,热热乎乎的,舒服的很。 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嗅着袅袅菜香,耳边都是家人的欢声笑语。 虽然没有电视,没有手机。 却是暖人心的融融烟火气。 姜悦眼眸弯弯,直接吃撑了。 然后... 终究到了离开的日子。 上午。 季云要去还车,景颐顺带搭车去寄行李。 姜悦把被子塞进皮箱,这样待会只需要随身拎两个皮箱就好。 她收拾东西,刘英也在屋里,帮着把她不带走的东西重新归置好,收在柜子里。 姜悦见她连暖瓶都要收起来,忙道:“妈,暖瓶不用收,放外头给你们用。” “好吧。” 刘英只好放下,“你们的屋子我会经常打扫的,保管你们回来就能直接住。” 该带的行李,都已经收拾好。 姜悦拉着她在炕边坐下,先是抱了抱她,“妈,我会想你的,你跟爸要好好保重身体,等我到那边安顿好,就给你打电话或者打电报。 这些时日你也看到了,阿景跟公婆都对我很好,您在家不要担心。” “嗯,嗯,好。” 刘英揽着她,眼睛都舍不得挪开,只连连点头,“你在京市好好过日子,也不用操心我跟你爸。 现在你爸每月都领工资,你嫂子也怀上了,她跟你大哥都是孝顺的,你二哥也会寄津贴回来,吃穿住都不愁,日子好过的不得了。” 说着,忍不住抚了抚姜悦的脸,眼里的慈爱如水般倾泻,养闺女是割两次肉。 一次是生下来,另一次,则是看着她嫁人。 只盼着,她的这块心头肉,过的比在她身边好。 如此,割舍的痛苦就不算什么了。 母女俩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享受这分别前的脉脉温情。 过了会,姜悦看了眼时间,把准备好的各种票证塞给刘英,“妈,这些本地票我拿去京市也用不了,你拿着用吧。” 厚厚一叠,景颐离职后发的那一个月票证基本都在这儿了。 瞿子英那有全国粮票,姜悦也就不用去粮站换。 “好。” 刘英收下,“火车上灵省些,行李一定要看好,平时要孝顺公婆,不要总欺负景颐,但自己也别受委屈......” 絮絮叨叨,来回反复,似乎有说不完的叮嘱。 姜悦却耐心听着、应着,笑着。 直到声音都嘶哑起来,刘英揉了揉眼睛,脸上挤出笑容,“妈再去厨房看看,别把吃的落下了。” 姜悦再次用力抱了她一下,“妈妈,我好爱您哦~” 刘英忍了大半天的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这妮子,总是、总是让她不知道怎么疼才好。 “妈、妈也...也爱你。” 平常怎么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却是此刻刘英内心最好的表达。 姜悦鼻尖儿也泛起了酸意,眼泪汪汪的。 很快了,再过几年,爸妈就能一起到京市定居。 想到这,所有的伤感被昂扬的斗志取代。 时间来到中午。 姜大柱跟姜卫国没办法请假,所以姜悦他们特意决定中午出发。 吃了午饭。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前往汽车站。 该说的话已经说了无数次,一路上竟显得安静极了,唯有彼此眼神里,带着不舍、带着祝愿。 前往市里的大巴车已经启动。 “一路平安!” “好!” 透过车窗,姜悦挥挥手,以明媚灿烂的笑容与他们告别。 熟悉的街景从眼前快速划过。 她回头去看,他们的身影在视野中一点点变小。 一双双饱含慈爱关怀的眸子似乎还在眼前,不舍的思绪在心里一点点扩大。 放在腿上的手突然被人握住。 她转头,对上景颐关切的目光,无声诉说着他的陪伴。 姜悦也没说话,只回握住他的手,粲然一笑。 低落的情绪只短暂出现一瞬。 家是温暖的港湾。 但她要去领略更加广阔的海阔天空了。 只要彼此都过得好,总会在更美好的那天再次相聚...... 京市。 我来了! 第155章 火车上 “咱们就近找个招待所吧,明天再去火车站。” 出门在外,贺兴国成了主导人。 姜悦看了眼天边即将被夜幕侵蚀的晚霞,笑着接话,“好呀,咱们行李多,公交车都下班了,走太远也不方便。” 反正她对这个时代的招待所都没有任何期待,住哪儿都差不多。 其他人没有异议。 走了五六分钟,就顺利在街边找到招待所,开了三间连着的单人房。 坐了一下午车,大家都没什么胃口。 也没再出去找国营饭店,反正刘英给准备的吃食特别多,姜悦还用油纸装了些麦乳精。 大家一人泡了碗热乎乎香喷喷的麦乳精,配着饼对付了一顿。 单人间里有洗漱间和供暖,被子看着也还算干净,比姜悦想象中的条件要好很多。 “阿景,我洗好了,你也洗洗吧,明儿在火车上得待一整天呢。” 姜悦擦着头发从洗漱间出来,穿上秋衣裤,躺在床上晾头发,听着洗漱间传来的水流声,没等景颐洗完澡,她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 姜悦起来时精神抖擞。 晚饭简单,今天的早餐就不简单。 景颐主动留下看行李,那可是一万块钱,不亲眼盯着,他跟姜悦都不放心。 “想吃啥?待会给你带回来。” “都行,你吃啥就给我带啥。” 景颐不挑食。 姜悦嗔他一眼,真是白问了。 带上饭盒,跟贺兴国他们来到国营饭店。 点了热汤面、油条和大肉包子。 热乎乎的面汤一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姜悦胃口大开,又吃了两根油条,一个大肉包,才停下。 瞿子英跟贺兴国的胃口,这些天也养好了,吃的也不少,季云正是能吃的时候,就更不用说。 好在瞿子英买的多,都吃的饱饱的。 季云吃东西速度快,等姜悦吃完,给景颐买的早餐也做好了。 回到招待所,等景颐把早餐吃完,大家坐公交车来到火车站。 原本廖远志是想开车送他们来火车站的,但这一来一回就要大半天,年底武装部事情又多,贺兴国不让他送。 火车站人声鼎沸,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悦悦,你牵紧我的衣服!” 景颐实在腾不出手来,走两步就要回头确认姜悦有没有跟上。 同时也给贺兴国他们开路。 验了票,进入月台,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呼、人也太多了!” 姜悦把围脖扯下来一点透气,她以为现在出行都要介绍信,外出的人会比较少。 显然,她对这个时代还一无所知。 “哈哈,这算啥,过年的时候人更多,鞋子都不敢穿。” 季云倒是适应的很,显然是坐惯了火车的。 月台的风很大,凉飕飕的。 姜悦往景颐身边靠了靠,想到景颐刚才开路的架势,瞬间没了烦恼。 “悦悦,你坐这儿。” 景颐把皮箱放稳,俨然跟凳子一样。 还要等半个多小时火车才到站,姜悦不止自己坐下,还拉着瞿子英跟贺兴国一起坐。 还好皮箱够结实,完全顶得住。 景颐跟季云站在一起,挡住吹过来的寒风。 好在穿的厚实,否则冬天出行,是真的折磨人。 而且姜悦他们的运气也很好,火车准时到站。 季云买的是软卧票,上车的时候不用跟大家挤。 等顺利来到所在包厢,大家也出了身热汗。 包厢只有四个铺位。 季云把行李放好,笑着解释,“包厢门口有个座位,我坐那就行。” 他可是勤务员,照顾贺兴国是他的主要责任。 尤其出门在外,就更要用心。 景颐就道:“这铺位宽敞,晚上咱俩凑合挤一挤。” 姜悦也跟着开口,“对呀,反正包厢可以上锁,安全的很。” 瞿子英语气温和,“你要是没休息好,到京市可没精神做事了。” 一人一句,说的季云直挠头。 这样显得他很傻哎。 “就这样定了。” 贺兴国一发话,季云只有听从的份儿。 心里暖暖的。 于是一路上照顾的更加周到。 根本不用姜悦和景颐操心。 火车上很无趣,姜悦跟景颐干脆拿出课本出来学习。 两人认真起来,直接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贺兴国他们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草稿纸堆积了二三十张,火车外的阳光只剩下几缕余晖眷恋的不肯离去。 七个多小时悄然流逝。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我想尝尝火车上的饭。” 中午消灭了一部分干粮,饼很好吃,配着蘑菇酱更好吃。 但晚上姜悦不想再吃饼了。 据说这时候火车上的餐食非常划算,而且还很好吃。 来都来了,必须得尝尝味儿。 瞿子英已经在掏钱票了,“我跟老贺就不去了,你们给打两份回来就成,我要辣点的菜。” 贺兴国跟着点头,“我也一样。” 结果被瞿子英白了眼,转头又温柔的对姜悦道:“别听你爸的,他得吃清淡点。” 姜悦忍住笑,接过钱票认真点头。 三人来到软卧专属餐车。 这会正是饭点儿,空气中都满是饭菜的香气。 还真别说,一排排盒饭看起来色香味十足。 有饭有面有饼,种类很多。 姜悦点了个两荤一素的糖醋里脊、红烧鸡块、酸辣土豆丝。 “钱票我都付了,你们选着,我先去占位置。” 主要是怕季云不好意思跟他们吃一样价格的盒饭,一荤跟二荤就差三毛钱,不值当在这拉扯。 景颐立马对服务员道:“我要锅包肉、辣椒炒肉、粉条炖白菜。” 他刚才注意到刚才悦悦在锅包肉上多盯了会,待会悦悦可以一起吃。 等他俩过来的时候,姜悦已经美滋滋的在吃了。 没让她失望,饭菜的味道真不错。 景颐在她身旁位置坐下,把自己的饭盒往她那边推了推,“尝尝我的。” 季云也把自己没动过的饭菜往中间推了下,憨笑道:“也尝尝我的。” 他点的菜跟姜悦他们的大同小异,不同的是一道鱼香肉丝。 姜悦也不客气,用筷子另一头,挑着干净的糖醋里脊和鸡块给两人分了些,才从两人碗里夹了自己想吃的菜。 笑眼弯弯,“嘻嘻,这样我就能吃到六个菜了!那个红烧鸡块特别入味儿,可好吃啦,你们快尝尝!” 听着她欢快的声音,景颐跟季云笑着点头,各自开动。 直到吃完,也没有人突然冒出来骂她一句‘土包子!’ 姜悦失望的咂咂嘴。 果然艺术高于生活,她想多了。 第156章 东风 天黑下来之后,车厢里虽然也亮着灯,但并不明亮,怕看坏眼睛,瞿子英不让他们再接着看书。 倒是说起了跟这相关的事。 “我看悦儿的学习进度比颐儿快,你现在学到哪儿了?” “高中知识基本已经全部掌握了。” 别看最近好像‘不务正业’,实际上姜悦每天也有看两三个小时课本,所以学习进度一直稳步增长。 “都是自学的?” “嗯,之前我是初中文凭,跟阿景结婚后,我在家也没什么事,就买了初高中全套课本,自己重新学了一遍。” 见瞿子英惊讶欣赏的看着自己,姜悦笑的谦虚,“不过真正水平我也没检验过,反正课本上的内容我都会了。” “你肯学、爱学,就已经很好。” 贺兴国也放下报纸,参与到话题中,“景颐,你学到什么程度了?” 大家都看得出来,都是姜悦在教景颐。 “初中学完了,现在在学高一数学。” 景颐如实说道。 “两三个月学完初中知识,这个进程已经很快了。” 贺兴国赞赏颔首,他是知道景颐以前只有小学文凭。 近朱者赤,这是受了姜悦的影响。 于是对着姜悦夸道:“悦儿是把知识吃透了的,不仅自己学的好,上午我听了些内容,你教的也好。” 贺兴国可是老一辈的大学生,啥含金量不必多说。 “咳咳、您这话我可不敢认,其实是阿景自己聪明。” 姜悦汗颜,就她那半吊子教学水平,只能说遇上了个聪明的学生,一点就通。 贺兴国见她说的格外真诚,顿时失笑,却也很骄傲,他就说自己跟子英的孩子,不可能是蠢货。 不期然想到那个蠢出天际的贺明欣,眸色瞬间沉了沉。 明天抵达京市,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登报! 一个鸠占鹊巢的野种,不配姓贺,享受了这么多年,也该还回来了! 种种思绪翻滚,面上却丝毫不露,还笑着问姜悦要不要安排她去学校,考个高中毕业证。 “高中文凭比初中文凭吃香的多。” 高考取缔后,高中文凭并不算低了。 可安排的工作岗位也更多、更轻松、更有前途。 总之,只要姜悦跟景颐想进步,现在贺兴国跟瞿子英只会不留余力的托举他们。 虽然贺兴国说的轻松,但只要让人帮忙,那肯定会欠人情。 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高考,对考生要求放的很宽,有没有高中毕业证并不重要。 当然,也不能拒绝。 “那可太好啦!” 姜悦先是欢喜应下,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您跟妈刚回到京市,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的事先不着急,反正阿景学习进度很快,不如等他学完高中知识,您再安排我们一起考,这样也省事儿。” 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 虽说明年十月才会公布恢复高考的消息,但姜悦相信,京市作为首都,肯定早就有消息传出。 以贺兴国的身份,肯定会知晓一二,或许还会参与研讨呢。 到那时,得知有了更好的选择,也不必为着点小事多欠人情了。 所以,现在最重要是稳。 安安稳稳重新把根扎下,不惧风吹雨打,等大势崛起,顺势而为! “你这孩子就是体贴。” 瞿子英拉着姜悦爱的不行,笑着对贺兴国道:“如今你倒成了急性子,现在是冬月,再急也要等来年六月跟应届生一起考。” 贺兴国神色依旧从容,笑意深深,“没法子,谁叫咱家悦儿和景颐都是良才美玉,哪里舍得让他们再埋没了,自然急了些。” 季云眼睛瞪大了些,眼里满是惊讶,似乎在说,没想您是这样的首长! 贺兴国见他这样,哈哈一笑,“小季,王婆卖瓜尚且自卖自夸,你贺叔我,也只是个平凡的父亲而已。” 这话让有些羞涩的景颐怔了下,对上他跟瞿子英看过来的慈爱眼神。 心湖泛起一圈圈涟漪... 贺兴国似乎有哪里变了,又似乎没有。 但姜悦,却莫名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亲生父母的影子。 那是... 直白而偏宠的爱。 火车昼夜不停地行驶。 姜悦在哐当哐当的伴奏中,沉沉睡去。 有景颐跟季云轮流照看行李,她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 朝阳出云,霞光万道。 “旅客们请注意,前方是终点站-京市,请大家带好行李,列车停稳后有序下车...” 京市,顺利抵达! “我拍了电报,有人会来接。” 下车前,季云说道。 依旧是京颐跟他提着行李开道,姜悦跟瞿子英三个紧跟在他们屁股后面。 顺畅的下了火车,一点都没被挤到。 “季云同志!吉省过来的季云同志在哪里?” “这儿!这儿!” 季云跟对方挥手,确定对方过来之后,高兴的对贺兴国道:“首长,那应该就是来接咱们的人。” 说话间,一个穿着军装的青年人已经挤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纸牌子,上面写着季云的名字。 “你就是季云同志?请出示证件确认身份。” 季云二话没说,掏出自己的证件,对方也一样,双方确认了身份。 然后啪一下给贺兴国敬礼,“报告首长,我叫林东风,受命担任您警卫员一职,特来接您回家!” “东风...这个名字好啊。” 贺兴国似有动容,挺直背脊,也郑重回了个礼,“辛苦你了,东风同志。” “不辛苦,守卫您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林东风回答的一板一眼,又或者说,初次见面,他这样的性子最好。 贺兴国微微一笑,“好,咱们先回家吧。” “是!” 林东风眼睛一扫,直接问景颐,“同志,需要帮忙吗?” “好啊,多谢。” 景颐把较轻的一个递给他,这样就能空出手来牵着姜悦...的胳膊了。 “不客气!” 说完快步走到最前头带路。 完完全全的军人作风。 干脆利落、雷厉风行。 跟季云比起来,更冷肃,却很懂说话的艺术。 警卫员... 刚踏入京市地界,就得了这样一个惊喜。 姜悦觉得非常有意思。 这可是东风啊...... 第157章 买家具 林东风将大家带到一辆吉普车前。 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姜悦看了下车内空间,提议道:“我跟妈一起坐副驾驶吧,爸你们三个坐后头,这样正好能坐的下。” 贺兴国颔首,“好。” 季云原本说自己坐公交车过去的话咽了回去。 六人都上了车。 姜悦跟瞿子英身材都纤细,果然坐上去之后一点都不挤,也不会妨碍到林东风开车。 车辆安静的驶向西城区长安胡同。 姜悦新奇的看着窗外风景,嗯...说实话灰扑扑的,给人一种质朴寂寥的感觉。 不过,当看到鲜艳的红旗在空中飘扬,路上行人脸上那充满活力的爽朗笑容时,这个城市瞬间在眼中活了过来。 不是寂寥,而是巍然不动的沉着大气,需要细细品味,方知其中妙处。 ...... 二十多分钟后。 车辆进入长安胡同,在六号院大门口停下。 “子英,我们到家了。” 贺兴国牵着瞿子英的手,站在门口看了会,眼中有复杂的情绪闪过。 赤朱色大门跟几年前比没什么变化,甚至还能闻到油漆特有的味道。 “首长,您的房子后勤部已经安排人修缮过,若是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再通知后勤部安排人来改。” 林东风一口气汇报完情况,掏出钥匙开了门,然后递交给贺兴国。 “首长,这是大门钥匙。” “嗯。” 目光划过亮铜色的钥匙,贺兴国收敛情绪,跟瞿子英对视一眼,转身各自拉着景颐和姜悦的手,粲然一笑。 “景颐,悦儿,咱们回家!” 时隔八年,当初两夫妻绝望离开,如今,带着儿子儿媳,圆满归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福祸相依,没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料定结果。 那些想把他贺兴国置之死地的人,要失望咯。 相较贺兴国跟瞿子英心绪起伏,姜悦跟景颐就是纯粹的惊讶。 这四合院好大! 最让姜悦惊喜的是,房子并不破败,反而像是修缮打扫过,整洁大气,还保留着四合院独有的韵味儿。 绕过影壁,进入前院。 有六个房间,中间有个二十多平的小院。 左边是口井,右边墙角栽种着一棵树,这会叶子都落了,姜悦也看不出来品种。 瞿子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为她解惑,“那是石榴树,是我怀上颐儿那年你爸种下的。” 她眼中涌上惊喜,“没想到它能被留下来,还长的这么粗壮。” 听到自己的名字,景颐也停下脚步,原本平平无奇的石榴树,此时在他眼中多了点不一样的感觉。 原来,这个陌生的家,早就有了他的痕迹。 莫名亲切起来。 穿过一道月亮门,进入中院,再然后又到后院看过一遍。 房间都是干干净净,可以直接入住,而且正房和东西厢房都通了暖气管。 厨房也通了自来水。 是的,这竟然是套三进的四合院。 “悦儿,你们想住中院,还是后院?” 瞿子英询问姜悦意见。 中院跟后院格局相差不大,都有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三间,耳房两间的结构。 姜悦看向景颐,“阿景,咱们住后院怎么样?” 隔了个院子,彼此有更多私人空间,又不失亲近。 景颐早就计划着住远点,毫不犹豫点头。 季云知道那两个大皮箱是他们的行李,听到这就直接搬到了后院正房里。 林东风动作也不慢,来回两趟,都不用景颐动手,两人直接把行李全部都搬好了。 林东风跟季云在征求过贺兴国跟瞿子英的的意见之后,住在前院的倒座房里。 这些事都不用姜悦跟景颐操心,他们正在熟悉自己以后的家。 根据瞿子英的说法,院子往后都是你们的,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 贺兴国在一旁赞同点头。 姜悦当然不会客气,自己住的舒服才最重要。 正房三间宽阔明亮,里面是打通了的,估摸着有七十多个平方。 只是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 叉腰走了一圈,估计中院也是一样的情况。 “行李收拾出来都没地方,走吧,咱们去爸妈那儿看看。” “好。” 院墙高耸,行李放在这不至于被人偷了。 不过姜悦还是念头一动,把钱先挪到了空间。 两人来到中院,就见季云正在跟瞿子英说话。 “你们来的正好,小季要去家具厂拉家具,你们需要什么都可以跟他说。” “这次买家具是走组织后勤的渠道,不需要家具票。” 季云提醒了一句。 当然了,钱还是得自己出。 姜悦来了兴趣,“季哥,我们能一起去家具厂看看吗?” 季云没有丝毫没有犹豫就点头,“当然可以,你们准备好就可以出发。” 家具厂又不是什么机密场所,女同志喜欢自己挑东西很正常。 姜悦高兴了,笑着道谢,看向瞿子英,“妈,您要不要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坐了一天火车累的很。” 瞿子英说完,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拿出几十张大团结,连同刚才写好的家具清单一起交给季云。 “小季啊,辛苦你了。” “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季云把钱仔细收好。 瞿子英温和的笑了笑,转头拍了拍姜悦的胳膊,“好了,你跟颐儿喜欢什么尽管买回来,妈给的钱管够。” “嘻嘻,妈最疼我们啦~” 姜悦甜腻腻的撒娇,把瞿子英哄的眉开眼笑。 离开中院前,景颐都没看到贺兴国跟林东风的人影。 房门紧闭的厢房里,倒是传出隐约说话声。 听不真切。 景颐碰了碰姜悦的手背,眼神往厢房方向瞥了一眼。 姜悦抬眸一笑,表示知晓。 公公也很有上进心嘛。 看来那位林东风,是他们这方的东风啊。 这回景颐坐在副驾驶,姜悦自己坐后面。 闲着也是闲着,姜悦好奇道:“季哥,你之前跟林同志认识不?” “不认识,不过能给首长当警卫员,肯定是位非常优秀的军人。” 季云有些羡慕,但也有自知之明。 论作战能力他是比不上林东风的,但内勤处理,他自认绝对能把首长照顾的妥妥当当。 第158章 磨合 “季哥也很优秀,我爸经常夸你细心妥帖,比我这个当儿子的都用心。” 景颐似乎是吃醋了,说的话都带着酸味儿。 这也是他最擅长的。 o(n_n)o哈哈~ 姜悦抿嘴忍笑。 但季云简直受宠若惊,要知道景颐明面上向来沉默寡言,这还是第一次说这么长一句话,而且还是夸他的! “哈哈,景颐你这话可不公允啊,火车上首长刚夸过你跟小悦良才美玉,我啊,也只有细心这点可说道的长处了。” 相处了这么久,如今季云也会开几句玩笑。 不过,听了景颐的话,他心里美滋滋的,也没了见到林东风时的失落感。 他们本就分工不同,一个外,一个内,不用放在一起比较。 而且,他未尝不是抢占先机,跟大家相处的更熟悉呢! 想到这,他神情放松下来,心情很好的给姜悦他们介绍起关于家具厂的更多情况。 “这个家具厂是部队的下属工厂,家具做工用料都比外头的扎实,而且价格比市面上要低三分之一,这次机会难得,最好一次性把家具都买齐了。” “好的,季哥你知道的真多,要不是你提醒,我们可能就错过了。” 景颐笑着道。 说起好话来,一点不输姜悦的功力。 等抵达工具厂的时候,季云脑子里的存货已经被掏空了。 “你们慢慢挑,我让他们把清单上的家具先装车。” “好,季哥辛苦了。” 景颐笑着拍了拍季云的肩膀,然后不着痕迹的塞给他一包烟,不必多说,季云了然一笑。 心想,人情世故上,他还得多练练啊。 首长的儿子就算曾经被人刻意养废,依旧优秀。 景颐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就算知道,也只哂然一笑。 没有人天生优秀,只有生活逼着人成长。 不过眼下,跟媳妇儿挑选合适的家具,才是景颐最重要的事。 尤其是床... 只是,这时代的双人床也只有一米五宽,姜悦不太满意。 尤其住惯了宽敞的火炕,这么窄的床,感觉翻个身都得掉地上。 但是也没得挑,你要敢提定制,那得被轰出去。 景颐突然提出个建议,小声道:“咱们多买一张,回去两张拼一起就宽敞了。” 姜悦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于是买了三张双人床。 多出一张放在厢房,以后要是刘英他们来京市玩,也有地方住。 然后是四个衣柜、四张床头柜、一张梳妆台、书桌、木椅、藤椅、摇椅等等... 基本上家具厂有的,姜悦都买了。 季云付钱的时候看着账单都吃了一惊,不过到底稳的住,没表现出来,而且瞿子英给的钱,也足够付款。 本以为一辆车就能拉完,结果又加了辆大车,才把家具全部装上去。 销售员笑的眉不见眼,他们厂做的家具耐用,除去军属结婚,基本上都是一次生意,姜悦买这么多,赶得上三四家的购买量了。 赶着要安排家具放置,也就没再去别的地方,领着家具厂的车一起回到家。 景颐他们三个年轻男同志齐上阵,再加上家具厂安排的两个工人,一个小时都不到,就把家具妥妥当当放置在瞿子英跟姜悦要求的地方。 两个工人干活很用心,景颐给他们一人发了包八毛多的烟,对方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随着家具入场,姜悦他们的房间也总算有了点家的样子。 “妈,您跟爸先去厢房坐会,我跟阿景先把正房收拾干净。” 瞿子英动不动爆金币,俗话说,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姜悦也不是那没心肝的人。 干卫生费腰,她也心疼心疼公婆。 瞿子英都拗不过她,贺兴国更是毫无战斗力,被两人推出房间。 站在正房门口面面相觑,随即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贺兴国往屋里看了眼,姜悦跟景颐正细致的擦着家具上的浮尘,抽屉也要拉出来擦一遍。 他收回目光,牵着瞿子英的手,目光含笑,“孩子孝顺,咱们啊,就乖乖听话吧!” “嗯。” 瞿子英轻轻应了声,脸上全是笑容。 买家具的时候有多开心,干活就有多累。 等最后一张书桌擦干净,姜悦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景颐既心疼,又无奈,他想让姜悦歇着,可姜悦这次怎么都不肯答应。 “我们两个一起干活都这么累,要是让你一个人做,那不得把你累坏了呀,我可舍不得!” 当时听到这话,景颐顿时精神就振奋了,也没再多劝,只默默加快了干活的速度。 姜悦又不是瞎子,当然发现了,于是也默默加速。 两人同时发力,效率极高,等季云做好午饭的时候,中院跟后院内的所有家具全都焕然一新。 “吃饭咯!” 午饭是季云掌勺,林东风帮忙打下手。 食材则是后勤部刚才特意送来的,正常是冬天每周一早上九点送一次,每次送足七天的量。 不过姜悦跟景颐的定量不在其中,等办好户口后,得自己去买。 “哇!季哥、林哥,你们手艺真不错呀,色香味十足,看着就特别香!” 姜悦真诚的给他们比了个大拇指。 猪骨萝卜汤、大葱炒鸡蛋、四喜丸子、油梭子炒白菜。 主食是二米饭。 每道菜份量都很足,四个大盆把桌子都堆满了。 林东风神色比之前和缓的多,听姜悦这么说,连忙解释,“你过奖了,都是季云做的。” 季云拍了下他肩膀,笑道:“小悦可是很少夸人的,看来咱们配合的很好。” 又对大家道:“你们快尝尝合不合口味,可要给我多提提意见,帮助我进步。” 姜悦帮瞿子英拉开椅子,抬眸,笑容狡黠,“季哥你就放心吧,我最乐于助人了,要是有帮助你进步的机会,绝对不会错过的~” 成年人说话就是遮遮掩掩,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心里话。 要是真不合口味,她可是真的会说的,没有美食,生活就会失去一半快乐。 姜悦绝对无法忍受。 景颐把盛好的汤分别放到贺兴国跟瞿子英面前,闻言也挑眉轻笑,“季哥,我也非常于助人。” 季云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不是,他咋感觉心慌慌的呢? 第159章 真正落户 “哈哈,季哥,你这手艺,着实没给我们乐于助人的机会呀!” 姜悦喝了口汤,就惊艳了。 看似简单的原材料,炖出来的口味却十分鲜甜,萝卜的火候也恰到好处,一口咬下去一点儿涩味都没有。 她真没想到季云还有这么一手好厨艺,之前在平安县,季云大多数只是帮着打下手,或是做馒头这样的主食。 景颐尝了口油梭子炒白菜,眸光微亮,油润爽口,口感脆爽,赞道:“季哥这手艺是真的好!” 贺兴国也已经喝了汤,笑道:“组织上厚爱,把两位优秀的人才拨来照顾我,以后内务由小季费心,外头的事,小林就要多跑跑腿了。” 季云跟林东风飞快对视一眼,“是!” 同时起身认真敬了个礼,贺兴国笑容温和,起身按着两人坐下,“好了好了,现在吃饭时间,咱们往后都是一家人,私底下不要拘束。” 季云早就习惯了首长温和的态度,林东风受宠若惊,但见季云对首长和首长的家人,相处起来都透着亲近,他也就放缓了神情,露出个有些僵硬的笑来。 “是,首长。” 贺兴国宽慰一笑,又给两人分别夹了个四喜丸子,“你们两个今儿也辛苦了,多吃点,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林东风僵硬的笑容,因为这句话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首长应该还是满意他的。 瞿子英作为这个家当之无愧的女主人,态度自然也是亲切温和,一顿饭下来,气氛已经十分融洽。 姜悦没在这个场合插科打诨,只在恰当的时候接两句话活跃气氛。 景颐今儿的性子倒是比往常活跃了些,偶尔会跟季云请教做菜的诀窍,或是跟林东风请教更好的锻炼方式。 贺兴国跟瞿子英看着景颐的变化,心中老怀欣慰。 他们跟儿子相处的时间还是太少了,只知道儿子在家里沉默寡言,没想到也有谈笑风生的一面。 回到家中的第一顿饭,十分圆满。 吃完饭,贺兴国提醒,“小林,你对周边比较熟悉,待会你带景颐和悦儿去街道把户口办好。” “好的首长。” 林东风爽快应下。 姜悦也没耽搁,马上回房间带上介绍信、结婚证等资料,和景颐一起跟林东风来到西城区街道办。 可能有林东风这个军人陪着一起,落户很顺利,而且姜悦跟景颐、不,现在应该叫贺景颐,总算在一个户口本上了。 林东风是开车来的,不用姜悦开口,他就主动道:“景颐...小悦,你们要是不觉得累的话,不如去把这个月的定量领了?” 自行车不方便邮寄,姜悦跟景颐手里一张票都没有,在没有想办法获得自行车票,或是工业票之前,两人出门都只能靠十一路。 现在林东风愿意开车帮着拉粮食,那当然最好。 要知道这车,虽说是配给贺兴国用,但不代表姜悦他们也能随便使用。 “我们不累,那就麻烦林哥了。” 景颐笑着道谢。 “不麻烦。” 林东风勾了下嘴角,心里反而觉得景颐很好相处。 入乡随俗,景颐在的场合,姜悦其实很少跟季云或者林东风说话。 反正阿景知道她的想法,两人心有灵犀。 一路上,林东风细心的介绍街道名字,以及周围的设施建筑。 景颐好奇问他,“林哥是本地人吗?好像对这些地方都特别熟悉。” 要知道军人很少有假期,哪有时间在街上到处逛。 “嗯,我家在昌平区。” 林东风话头一转,脸上有些赧然,“不过我是因为看了地图,才会对街道这么熟悉。” 说着眼睛扫了眼车上的储物箱,“你们要看看吗?地图就放在你膝盖顶着的那个抽屉里。” 京市地图? 这样的好东西当然要看。 景颐取出地图,往后座偏了偏身体,这样姜悦也能看的清楚。 林东风见状,又继续介绍。 地图好似在他脑子里一样。 姜悦跟景颐的记性本就极好,这会又有地图比照着,直接就把整个如今京市最热闹的几个区的路线建筑全都记清楚了。 不说每个国营饭店的位置都记得一清二楚,至少出门绝对不会迷路,买东西也能找到大差不差的找到地方。 林东风属实有心了。 这样详细的地图,市面上估计买不到。 “前头是邮局,需要停一停吗?” “需要,正好我们得给老家那边报个平安。” 景颐跟林东风说着话,姜悦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公公有句话没说错,林东风跟季云确实都是优秀的人才呀! 细心、周到只是他们最基础的优点。 刘英她们接电话不方便,姜悦发了电报,内容简洁明了:‘平安到放心’。 为了不浪费钱,连个标点符号都没要,反正刘英她们肯定能看明白。 该省省该花花,姜悦就是会持家。 报纸现在也不用自己买,每天会有人送来最新日期的报纸。 离开邮局后,没有再去别的地方,把全部定量都领了(粮票、肉票、糖票、油票等各种生活票证。) 大城市就是好,连定量都比平安县要多。 想了想,姜悦还是没把这些票换成实物,她现在手里能用的票证就这些,要是换成粮食,万一想在国营饭店吃完面都不成。 直接回到家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季云在打水洗衣服,他小声提醒,“首长跟瞿姨累着了,还在午休呢。” 姜悦也就没去打扰,跟贺景颐轻手轻脚的回到后院。 院子里有暖气炉子,季云把水烧的热热的,屋里温度能有二十三度左右,一进屋,姜悦就脱了外套,只穿着贴身的秋衣裤。 贺景颐也是一样。 “阿景,你要不要也睡一下?昨晚你都没休息好。” 三米宽的大床,他们两个的被褥铺上去只占据了三分之二,姜悦坐了火车还没洗澡,把挎包放在靠墙的桌子上,这会就坐在木椅上说话。 “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贺景颐蹲在她跟前,桃花眼波光流转,说话好似在撒娇一样。 姜悦立马就被美色迷惑了,勾起唇,“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要先洗澡~” 这话落到贺景颐耳朵里,也不知变成了什么意思。 就见他像讨到食的小狗狗一样,颠颠儿的去拿盆打热水。 姜悦忍俊不禁,想到后院宽阔的格局,她想应该做个洗澡间... 第160章 温床 简单擦洗过后,姜悦跟景颐躺在柔软的被窝里。 三米宽的大床,两人的被子铺上去,却还有一米宽的床板光秃秃的露在那儿,特别丑。 家具厂的手艺是真没话说,连床板都打磨的非常光滑,没有毛刺扎人。 只是,姜悦看着看着就被丑笑了。 拉了下景颐的胳膊,哈哈笑道:“阿景,你看这露出来的床板,总感觉咱们在打地铺似的。” 景颐也觉得丑,想了想道:“回头我问妈要几张工业券,去五金店买点工具回来,把多余的木板锯了,重新改装一下。” 听到这话,姜悦促狭笑道,“咱们现在是真啃上老了,还好爸妈不嫌弃。” 景颐也笑了,捏了捏姜悦的鼻子,“我要尽快把高中知识学完,早日拿到高中毕业证,说不定能早点找到工作。” 姜悦作势要咬他的手,又捏了回去,“我之前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咱们吉省的课本跟京市的可能不一样!” “......” 贺景颐愣了下,任由姜悦捏着他的鼻子,瓮声瓮气道:“那我们先去书店看看,要是真不一样,只能重新学了。” 姜悦是真忘了这回事,也就是路上经过新华书店的时候,突然想到的。 “嗯,我们快睡吧,下午要是还早的话,可以出去转转。” 贺景颐听她这么说,原本想胡闹的心思就压了下去,拿下她的手塞进被窝里,整个把人抱住,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 “好,睡吧。” 姜悦眨了眨眼睛,不是,你真就这么睡了? 贺景颐眼睛闭上又睁开,对上她惊讶的眼神,不由失笑,“怎么了?难道..现在就想试试这床结不结实?” 姜悦会怕? 眸光一闪,丝毫不客气的吻了上去。 他馋,她也馋呀... 至于是不是白天,嘿嘿,家里人都是有分寸的,不会随便来后院...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等姜悦醒来的时候,屋里也是漆黑一片,贺景颐罕见的睡的比她还沉。 不过也是,昨晚在火车上,阿景只睡了三四个小时,今儿上午又搬了家具、打扫卫生,然后又激烈运动一番,累了也正常。 姜悦正想轻手轻脚起床,她一动,就被贺景颐察觉,那只大手再次从身后揽住她的腰,拉了回去。 “嗯...媳妇儿,再抱会儿。” 许是没睡醒,声音带着点沙哑,却也很是好听。 姜悦也不闹他,乖巧的窝在他怀里,不过也就安静了三分钟不到,一会去捏贺景颐的脸,一会... 贺景颐哪里还睡得下去,无奈道:“...乖,不闹啊,晚上再给你,天都黑了,待会该吃晚饭了。” “我没闹呀。” 姜悦语气无辜。 贺景颐从被窝里抓出她的手,“嗯,你没闹。” (*^▽^*) “我就随便摸摸嘛,哼,真是小气。” 姜悦缩回手,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还踹他一脚,“我找不着衣服了,你快去把灯打开。”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 贺景颐一点都不恼,轻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这才下床去开灯。 后勤部修缮的挺用心,这灯泡比自己买的灯泡亮了一倍。 姜悦闭了闭眼睛,才适应了亮度。 “媳妇儿,你要穿哪身衣服?” 贺景颐把衣柜打开,任由姜悦指挥。 “你左手边那套就行...” 两人刚换好衣服,门外就响起瞿子英的声音,“起来吃了晚饭再睡!” “马上就来!” 姜悦应了声,贺景颐给她戴上围巾,这才牵着她出去。 瞿子英怕两人不自在,刚才听见姜悦应声后,就已经先回中院了。 晚饭的菜就要比中午清淡的多,这个清淡,是指含肉量少,米饭里还放了土豆。 现在供应紧张,每天能有一道荤菜,就已经是最好的日子。 季云已经把大家的饭盛好了。 贺兴国跟瞿子英碗里的米饭一样多,姜悦跟贺景颐碗里的米饭相对少了些,季云跟林东风碗里大半都是土豆。 贺兴国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在吃完饭之后,特意把季云喊到房间里说话。 景颐跟林东风把碗筷收拾好洗干净。 姜悦也被瞿子英喊到正房里。 正房格局跟姜悦他们的卧室差不多,只不过更高、也更宽敞。 除了床和衣柜,还摆放了一张小四方桌,姜悦屁股还没坐热,手里就被塞了个信封。 “妈,您咋又给我这么多钱呀~” “不是钱。” 瞿子英笑道:“下午你们出去之后,后勤又送了些票证过来,里面还有两张自行车票,明儿你跟颐儿出去好好逛逛,缺啥就买,再看看电影啥的都成。” 哎呀,真是缺啥来啥。 原来她嫡嫡亲的好婆婆早就想着呢。 姜悦笑容极甜,像是要淌出蜜儿来似的,“妈~您怎么这么好呀,我跟阿景明儿先去探探路,要是有好玩的地方,等您身体缓过来,咱们娘两再单独去逛,谁也不带!” 瞿子英笑着摸她脑袋,“好,妈缓几天就好了。” 姜悦都没打开信封看,又缠着她细细问了身体情况,“您晚上少吃了半碗饭呢,是哪里不舒服吗?” 瞿子英没想到这个细节都被她发现了,还以为她这个小吃货,光顾着吃呢。 心里熨帖,笑着摇头,“没什么事,就是坐太久火车,关节有点僵痛,过两天就好了。” 俗话说,医者不自医。 有些穴位她自己也按不到,只能靠做一些舒缓的动作,慢慢恢复。 贺兴国也累的够呛,好不容易调养的好些,别为着给她按摩,又给累着了。 姜悦一听,直接撸起袖子,“妈,您不舒服就应该跟我们说,快到床上趴好,我来给您按。” 说完,不容瞿子英拒绝,直接把人扶到床边,目光炯炯的看着她,大有你不配合,我就来硬的了的气势。 “妈,您快点呀!” 瞿子英无奈,“你这妮子倒是霸道的很。” 身体却很诚实的脱去外套,乖乖趴在床上。 姜悦嘟囔,“不霸道不行,你这孩子不听话,总是阳奉阴违,来吧,我准备好了,是这个位置不?” “嗯...再往左边一厘米...” ‘孩子’瞿子英脸红了一瞬,这妮子真是没大没小。 脸上眼里却盛满了笑。 到她这个年纪,竟还感受了一把被‘宠溺’的感觉。 但... 真不赖...... (*^▽^*) 第161章 改造 “妈?” 姜悦轻轻喊了声,瞿子英没有回应,竟然直接睡着了。 轻轻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想了想,没有关灯,入睡时如果开着灯,一下关了,反而会把人惊醒。 带上沉甸甸的信封小心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没问题,明天我上报给后勤部,到时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跟他们说。” “好,谢谢林哥。” 还没进客厅,就听见这段对话。 心中一动,姜悦大大方方的敲了敲门,“林哥、阿景,你们在聊什么呢,刚才我听了一耳朵,整的一知半解的。” “是在说修洗澡间的事,林哥让我们把位置和大小先想好,后勤部可以帮我们修建。” 贺景颐解释,姜悦点点头表示明白,心想果然阿景最懂她,还没说就已经知道先想到了。 不过,在发现院子里唯一一个厕所,竟然安装了冲水蹲便器的时候,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这说明这个四合院地下已经安置了下水管道,那么再修室内厕所,就不会太麻烦了。 她想把卧室左右两边的耳房全都打通,左边改造成浴室,对,就是带厕所的那种。 右边耳房打通后布置成小书房,整个正房成一个整体,加起来有一百二十多平,进出不用被冷风吹,跟现代的套房差不多。 反正东西厢房暂时都空着,也可以用来放东西。 姜悦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下,“...而且我觉得爸妈他们的卧室也可以这么改造,对他们的身体也有好处。” 洗完澡不用出屋,就能直接进被窝,万一晚上想上厕所,也不用出来吹冷风。 想想都觉得美妙无比。 贺景颐惊喜的看着她,“悦悦,你这个想法好!” 姜悦回以一笑,在他眼里,自己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后勤部能不能做到,又或者说,愿不愿意做了。 “林哥,我这个要求,工程量可能有点大,不知道后勤部那边会不会为难?” 林东风回过神,“你这算什么为难,这本就是后勤部的职责所在。” 他跟后勤部已经打过很多次交道了,姜悦提的要求说起来琐碎,其实并不复杂。 还提醒了一句,“你们可以再看看其他地方要不要改,能一次性改造完是最好的。” “好,我们今晚再好好想想,明天跟爸妈商量一下,确定好再跟你说。” 姜悦还真有挺多想法。 四合院听着高大上,实际上住起来并没有小洋楼舒服。 也幸好是整院装了暖气,否则就别提啥舒适度了,干冷干冷的,用煤炉取暖又容易中毒,说不定还得砌火炕。 姜悦就拉着贺景颐四处转悠,每个院子屋檐下都拉了两个电灯,一点都不影响视线。 转悠了半个多小时,心里有了诸多想法。 跟贺兴国打了声招呼,两人回到卧室。 姜悦也不急着说改造的事儿,从兜里掏出信封,笑眯眯在贺景颐面前晃了晃,“阿景,这是爸妈给咱们的票证,说让我们明天出去逛街看电影。” 贺景颐愣了下,面露愧疚,“媳妇儿,你嫁给我这么久,我好像都没有陪你看过电影。” “这不怪你,那时候你要忙着上班,我又住在乡下,确实也不方便,后来住到城里,每天发生的事又多,哪有心思逛街电影呀。” 姜悦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笑盈盈道:“现在咱们做什么都不晚呀,其实在我看来,只要咱们在一块待着,做什么反而不重要。” 她把头轻轻靠在贺景颐的肩上,“再说了,我要是想做什么,会跟你直接说的,我相信,只要你有空,都会陪我去做,对不对?” 夫妻之间,惊喜固然令人愉快,但少些矛盾才更快乐。 都没有读心术,闷在心里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呢。 当想做一件事的时候,最好直说,省的猜来猜去,不仅目的没达到,还生出一肚子气。 “嗯!” 贺景颐被她一番话说的心里软软的,桃花眼潋滟生辉,“媳妇儿,你真好。” 姜悦认真点头,“那肯定的呀,你是爱我的人,也是我爱的人,我哪里会舍得对你不好嘛。” (????)?“““ 贺景颐高兴的时候,笑起来颊边会有小酒窝,从高冷瞬间成了阳光开朗小甜饼。 姜悦对着他的酒窝亲了好几下,“阿景,你真可爱~” 还好哄。 贺景颐笑的格外迷人,“我媳妇儿才最可爱。” 两人黏黏糊糊,说着幼稚的对话,怎么都不觉得腻。 姜悦不忘初心,半窝在贺景颐怀里,把信封里的票证全倒了出来。 结果发现瞿子英骗了她,说是没给钱,其实依旧放了一千块钱呢! 剩下一半才是票证。 除了瞿子英提到的两张自行票,还有张收音机票、缝纫机票、手表票,三转一响都凑齐了。 然后就是粮票、肉票、布票、工业票...等生活类票证。 贺景颐问道:“悦悦,三转一响咱们要都买回来吗?” 姜悦想了想,“咱俩都有手表,又只有一张,先不买了。 缝纫机我不会用,明天问问妈会不会,如果她会,咱就买。 收音机可以买,平时没事可以听听广播、新闻啥的都方便。” 自行车不用说,必然要买的。 稍算了下,姜悦根本不用再自己另外拿钱,八百块都花不完。 她也只能再次感叹,爸妈真的太爱他们了。 由此还想到那价值一万多的存单。 小声道:“阿景,等院子改造好,咱们就把那些存单兑出来吧?” 箱子夹层里的一万块钱,姜悦当着贺景颐的面清点过,明面上没有拿出来,而是依旧放在夹层里。 实际上在合上皮箱的时候,姜悦就已经把钱收进了空间。 说实话,钱只有真正拿到手才放心。 贺景颐思考片刻,“好,明天我们买工具回来,我把衣柜和床改装一下,加几个隔层,方便藏钱。” 姜悦亲他一口,“嘿嘿,我的景颐哥哥怎么什么都会呀,简直太厉害了!” 听着直白的夸奖,虽说不应该骄傲,但贺景颐自己都没发现,唇角已经疯狂上扬。 哄人? 简直易如反掌。 姜悦笑意更深。 第162章 逛街 一夜好眠。 并没有因为换了个新地方,就睡不着。 顾忌着今天要出去玩,姜悦跟贺景颐罕见的睡了个素觉。 季云煮了热汤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贺兴国跟他谈过话的缘故,这次给大家盛的面条每碗的分量都差不多。 不过,只有贺兴国跟瞿子英的碗里卧了鸡蛋,或许这是他最后的坚持。 当然,这也本就是应该的。 姜悦觉得这生活也太美了。 吃完香喷喷的面条,她跟贺景颐也不急着出去。 找出纸笔,把改造院子的一些想法说了遍。 瞿子英听的双眼发亮,“可以,我跟你爸的卧室也一起改。” 她跟贺兴国也是住过小洋楼跟高档宾馆的,悦儿的想法,不就跟套房类似吗。 一家人又各抒己见,商量出最合适的格局。 确定好最后改造方案,画上简单的图纸,写上详细要求,交给林东风。 姜悦又问瞿子英,“妈,您会用缝纫机吗?您给我的票证里有缝纫机,但是我没有用过。” 瞿子英摸摸她的头发,笑道,“我会,买回来我教你。” “对,你妈做的衣服特别好看。” 贺兴国眉眼含笑看着瞿子英。 得到答案,姜悦可不乐意做电灯泡,拉着贺景颐就走,“好的,爸妈我们出去玩啦~中午应该不回来吃,不用等我们。” 逛吃逛吃,才是玩的精髓。 既然来了京市,当然要尝尝当地特色菜。 姜悦已经想好了,中午要跟贺景颐去吃烤鸭。 还特意跟季云打了声招呼,“季哥,中午不用做我们的饭~” “我们先去百货大楼买自行车。” “好。” 院子的地理位置确实好。 出了胡同,只走了十几分钟,就有一家百货大楼。 足有五层楼高,看着着实气派。 今儿姜悦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紫貂外套,内搭军绿色毛衣,羊毛围巾,脚下踩的也是带跟的皮靴。 头发没有扎马尾,柔顺的垂落在两侧肩头。 眉毛不画而黑,唇上稍稍擦了薄薄一层口红。 唇红齿白,莹白的小脸竟比那洁白的围巾都要夺目。 亭亭玉立,身姿窈窕,气质清雅,别人一看就知道生活优渥,倍受宠爱的人。 贺景颐站在她身边,也一点不输光彩,虽然他全身上下都是统一的黑色,配上他淡漠的气质,更显矜贵。 真是好一对金童玉女。 在门口站了会的功夫,就已经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 姜悦很是习惯这种注目,丝毫不受影响,见贺景颐眉头皱起,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冷意。 笑着扯了下他的衣袖,“阿景,咱们进去吧,这么大的百货大楼,东西肯定很多~” 该说不愧是首都。 姜悦简直看花了眼,甚至都有种是不是回到现代了的感觉。 不过她知道这都是错觉,因为耳边时不时就响起一共多少尺布票、多少糖票之类的话。 贺景颐受的的感官冲击更大,两人也不着急买自行车,兴致勃勃的把五层楼都逛了个遍。 熟悉了每层售卖的品类之后,再次回到一楼。 这里自行车的品牌和款式很多,甚至还有女士自行车。 相比起二八大杠,更轻快,前头取消了大杠,改成了更方便上车的弯梁。 贺景颐眼睛一亮,“悦悦,你喜不喜欢这种自行车?” 他说的当然就是女士车,有天蓝色、紫色、红色、黑色,鲜妍活泼。 姜悦笑着点头,“喜欢,我要红色的!” 然后拿出自行车票给售货员看了看,“我想骑两圈试试,可以吗?” 姜悦知道,就凭自己今天这身打扮,不用说好话,售货员都会同意。 果然,售货员还挺热情,笑着把红色的自行车推了出来,“可以可以,你就在这试吧。” “谢谢。” 姜悦客气的笑了笑,然后骑了两圈,比踩二八大杠省力多了,非常满意。 贺景颐也挑了辆红色的二八大杠,试了两圈后点点头。 姜悦就道:“就要这两辆了,一共多少钱?” “好的同志,26寸女士自行车是189元,凤凰牌二八大杠178元,一共367元。” 女士自行车竟然还要贵十一块钱。 果然物以稀为贵。 姜悦付了钱票。 “这是付款单,你们记得三天内要去车管所上牌,车管所在....” 售货员按流程叮嘱一番。 “好的,谢谢同志。” 贺景颐收好单据,“悦悦,听着车管所不远,咱们先去上牌吧?” “好呀。” 只有上了牌,自行车才不怕被偷。 姜悦对待自己的财产,可是非常上心的。 骑车就是快,按照售货员的提示,不到五分钟就找到了车管所。 交了三块多钱手续费,获得两张‘自行车证’。 这两辆车就有了初步保障,也不怕被查到无证行驶了。 两人肩并肩骑着车,迎着阳光,两人眼中都是彼此明媚灿烂的笑脸。 清凉的风吹动发梢,姜悦含笑喊着贺景颐的名字,“阿景,我好开心呀~”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想笑,可能是自由、可能是迸发的野心正在一点点实现。 贺景颐也笑,他踩踏板的速度要更慢,这样他的影子就会跟姜悦的影子交融在一起。 齐头并进,这也是他的快乐。 说要看电影,那必须要看。 小黑板上只简单写了电影名字,至于内容... 就跟开盲盒似的。 姜悦看来看去,选了个部最不容易出错的《难忘的战斗》。 “哥哥,买点瓜子吧~这是我妈刚炒的新瓜子,可香了~” 刚买好票,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一双眼睛长的十分机灵。 贺景颐眼底划过诧异,回头看了眼售票窗口,那个售票员飞快低下头,就跟没看到有人兜售东西似的。 姜悦看着眼前的小男孩,眸光微闪,“小同志,你的瓜子多少钱一包?” 她语气柔和,小男孩笑的也很甜,从挎包里掏出成人拳头大的一包瓜子出来,“姐姐,很划算的,这么大一包只需要两毛钱哦!” 贺景颐眉头微挑,除去报纸的重量,真正的瓜子也就一两左右。 姜悦笑了笑,给小男孩四毛钱,“给我来两包吧。” 虽然还没看电影,但,她却觉得已经值了。 第163章 登报 《难忘的战斗》,是一部战争纪录片,很好看。 姜悦跟贺景颐不知不觉就沉浸了进去,当电影里的解放军最终取得胜利的时候,电影院的众人也跟着欢呼。 姜悦跟贺景颐也不例外,直到电影院重新亮起了灯光,才恍然发觉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 “感谢伟大的领导!”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声,随后声声震荡。 姜悦给贺景颐使了个眼神,两人加快脚步往外走。 直到重新回到日光下,才相视一笑。 “好渴呀,我们去买饮料喝吧!” 姜悦来到停车的地方,骑上车之后提议。 瓜子的确很香,但吃了也非常渴,还剩下一包没动,贺景颐揣在兜里。 “好啊,我记得前面就有百货商店。” 当了五年司机,贺景颐习惯性把经过的路线和景色都记在心里。 “来两瓶北冰洋。” 一口喝下去,那叫一个透心凉。 姜悦打了个嗝,贺景颐无奈,“慢点喝。” “嘿嘿,知道啦。” 解了渴之后,姜悦小口小口喝着,两人也没出商店,因为瓶子是交了押金的,喝完得还回去。 两人站在角落,一边喝着汽水,一边轻声说着话,贺景颐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饿不饿?” 姜悦又捂着嘴打了个气泡嗝,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你呢?” 不问不觉得,只要问,那肯定饿。 贺景悦把最后一口汽水喝完,眼里含着了然的笑意,“我也饿了,估计吃烤鸭的人挺多,咱们早点去,省的等了。” “好呀好呀。” 姜悦赞同点头,三两口也把汽水全部喝完,贺景颐接过空瓶子去退押金。 在京市吃烤鸭,当然是去全聚德。 该说不说,有钱人还是很多的。 尤其饭点儿的时候最能看出生意好不好。 好在还没到中午十二点,空桌还有几张。 “阿景,咱们来半只烤鸭吧,再点两个别的菜尝尝?” 姜悦经过别的桌时,看到半只的份量挺多,足够他们两人吃了。 而且烤鸭这玩意,就只能吃个新鲜,吃多了油腻,当然,这是因为她最近都不缺油水。 “好。” 贺景颐自然没有不应的,反正不够吃待会还可以再点。 于是两人商量着,点了半只烤鸭、一份葱酱、两份荷叶饼、中碗鸭骨汤、芥末鸭掌、葱爆羊肉、爆鱿鱼、二两花卷。 一共15.7元,相当于大部分人半个月工资。 奢侈,相当奢侈呀。 不过,当刚出炉的烤鸭推上来的时候,那也是真的香~ 皮酥、肉嫩多汁,刚开始吃是肥而不腻,满口生香。 其他菜都不错,姜悦最喜欢吃那道芥末鸭掌,软糯入味,芥末又很好的解了刚才吃多了烤鸭的油腻。 贺景颐每样都很喜欢,反正姜悦不吃的,他全吃进肚子里。 鸭骨汤也出乎意料的鲜甜,配着花卷刚刚好。 “这钱花的真值~” 姜悦挺着小肚子感叹,有钱真好,不用在意贵不贵,只需要好吃就行。 “同志,你们需要外带的烤鸭好了。” 这里的服务员态度比国营饭店的好太多,还会主动上菜。 “好的,谢谢同志。” 这一只当然是带回去给瞿子英他们吃的。 虽然他们以前肯定吃过,但姜悦也要聊表心意不是? 这个天气,就算马上就回家,烤鸭也会冷了,所以两人依旧不紧不慢,按着计划来到新华书店。 姜悦发现不仅有小学到高中的全套课本,还有些课外书和字典。 总算不用去废品站淘了。 思考片刻,姜悦让贺景颐搬了五套初高中课本。 平均下来,也就四块多钱一套。 另外还买了一本字典、草稿本、笔记本各十本、铅笔、橡皮擦、墨水也各买了些。 他们买的太多,售货员还送了个大麻袋,贺景颐绑在刚买的二八大杠上。 这车质量杠杠的,几十斤的东西压上去,车龙头都不带动一下的。 缝纫机跟五金工具还没买。 原本是打算回家的时候经过百货大楼再买,现在驮着这么多课本,自行车可不放心停在街上。 姜悦提议,“要不咱先回家,把课本放下再去百货大楼,反正近的很,估计骑车只要三五分钟。” 其实最快捷的方法,就是让贺景颐自己先回去放东西,然后再来找她,或者直接在家等。 但姜悦知道阿景绝对不会同意。 不过也无妨,又不着急,就当约会了。 正如她说的,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快乐的。 哪怕只是骑着车跑来跑去。 “嗯,要是累了,明天再买也一样。” 贺景颐更不着急。 两人不紧不慢的往家里方向骑着,悠闲的很。 “脸都要被你丢没了,你倒好,还在这悠闲的喝咖啡!” 贾朝阳气冲冲回到家,把手里的报纸扔了贺明欣满脸。 “啊!” 刚泡好的咖啡全倒在新买的羊毛长裙上,贺明欣也来了气,“你干什么呀!没头没脑的又朝我大吼大叫,呜呜呜,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前几天闹矛盾,贾朝阳还哄着她。 可现在... “呵,你爱过不过!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贺兴国登报跟你断绝关系了!” “什么?!” 贺明欣不可置信的瞪大眼,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不、不可能,我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啊!” 哪怕她做了背叛他们的事,哪怕是她先登报断绝关系的,可、可此一时彼一时,这不一样啊! 贺兴国他们怎么能、怎么舍得不要她呢! 贺明欣疯狂摇头,她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不祥的预感越发明显。 这几日的平静,好似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安宁。 贾朝阳嫌恶的又把地上的报纸踢了一脚,“头版首条位置!你自己好好睁大眼睛看看,还有...” 他闭了闭眼,“你根本不是贺兴国夫妻的亲生女儿!” 轰隆! 贺明欣被最后这句话砸的头晕眼花,仿佛一道惊雷在她头上炸响。 “你胡说!” 她目眦欲裂,一下扑倒在地上,慌乱的捡起报纸瞪大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起来。 硕大醒目的内容映入她的眼睛。 “不!!!” 第164章 上门 “不可能的,我怎么会是乡下村妇的女儿,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陆明欣眼神几近疯狂,猛的上前抓住贾朝阳的裤腿,“朝阳,你快说啊,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肯定是我爸妈他们气我当年不懂事,才故意编出这么个故事对不对?!” 原本贾朝阳也不信,这太疯狂,也太戏剧了。 然而,他爸却说,这是真的,而且... 低头,对上陆明欣那张只算得上清秀的脸,贾朝阳失望却又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蹲下身,握住她的肩膀,语气充满诱惑,“明欣,就算你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但你们曾经也有十四年感情在,你去见见他们吧,至少、你得保住你的这个姓啊。” 不管有没有用,总要试过才知道。 贾朝阳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原本是想再观望一段日子,最好是等组织上对贺兴国的安排下来,才能评断值不值得修复关系。 可万万没想到,明欣竟然只是个鸠占鹊巢的野种! 贺兴国他们怕是要恨死她了! 这颗棋子已经废了,就当废物利用吧。 贾朝阳冷漠的想着。 正好,他也需要一个更有用的妻子。 陆明欣不知丈夫已经放弃了她,心里怀揣着无限期望,跌跌撞撞爬起身,甚至都顾不上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哀求的攀着贾朝阳的袖子。 “朝阳,你送我回家,我不信报纸上的内容,我要听爸妈亲自跟我说!” 贾朝阳打量着她狼狈的衣着,眉头皱了皱,紧接着不知道想到什么,又重新舒展开。 勉强挤出温柔的语气,“好,我们这就去。” 地上的咖啡氤氲在报纸上,如同一滩令人看一眼都嫌恶的烂泥。 “小心些,别让这些烂泥弄脏了你的鞋子。”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冒烟的,竟然乱倒脏水,弄得街上有段路混着灰尘烂兮兮的。 贺景颐骑在前头,连忙回头提醒姜悦。 “嗳!放心吧!” 姜悦脆声应下。 沿着边上干燥的地方,果然没让烂泥沾上一星半点儿。 “妈~我们回来啦~” 安静的院落,随着姜悦的归家,瞬间焕发出鲜亮的新机。 在雾蒙蒙的世界里,这样的新机朝气,谁会不喜欢呢? 瞿子英原本只是浮于表面的客套笑容,听见姜悦的声音,眼神不由得温柔起来。 坐在她对面的人神色微动,笑道:“这是你儿媳妇儿吧?可真有活力啊。” “是,这孩子是个率真活泼的。” 瞿子英笑容多了份真意,“方院长,十分感激您的厚爱,只是我现在自己身体都还没有养好,实在有心无力,不好耽误病人。” 方琼林也不失望,只要没有完全拒绝,那就是有希望。 语气也越发恳切,“小瞿啊,我并非现在就让你做决定,今天我来是想告诉你,只要你想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军区医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副院长一职,只有你能担任。” 说完,果真不再多言,笑着起身,“走吧,给我介绍介绍你的儿子儿媳,自从得了消息,我可一直都盼着呐。” “是...老师。” 瞿子英到底还是喊回了从前的称呼。 方琼林笑容渐深,他就知道,他的学生有一颗坚韧无比的心。 风吹雨打,不过些许磨砺罢了。 “咦?妈,家里来了客人呀~” 姜悦停下脚步,好奇的看着方琼林,眼神飞快扫过瞿子英,见她神色并无异常,反而笑容真切。 这才笑眯眯的跟方琼林打招呼,“您好呀,欢迎来咱家做客~” 贺景颐把扛着的大麻袋放在脚边,也跟着道:“您好。” “好好好,真是灵气的小姑娘,小伙子也是一表人才啊。” 方琼林眼睛不住打量着姜悦跟贺景颐,更多停留在贺景颐脸上。 这种打量倒并不令人反感,能感觉到对方只是对他们好奇,并且还有点...慈爱? 瞿子英笑着介绍,“老师,这是我儿子景颐,这是我儿媳姜悦。” 老师?! 姜悦看着眼前精神矍铄的老人,心里非常惊讶。 跟贺景颐对视一眼,又重新喊了声,“师公好~” “哎!师公也不能叫你们白喊,这点小礼物你们收下吧。” 方琼林从怀里掏出两个拇指大的小瓷瓶,一人发了一个。 瞿子英一眼就认出瓷瓶里装的是什么,当即明白老师这是有备而来。 “老师,您、这太贵重了。” 方琼林只笑笑,“我这个当师公的一份心意罢了,只愿孩子们永远没有用到的那天才好。” 听完这段对话,姜悦再不识货,也跟贺景颐明白这个小小的瓷瓶里装着的东西十分珍贵。 贺景颐道:“师公,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再贵重也只是死物,不值什么,你们不嫌弃就行。” 方琼林摆摆手,“今儿认识了两个小家伙,也不算白来,医院还有事要处理,我得走了。” 瞿子英知道他的性子,也不说那些客套的留饭的话。 “我送送您。” 姜悦瞄到手里拎着的烤鸭,追上瞿子英的脚步,“妈,我们买了只烤鸭,师公要是不嫌弃的话,拿回去添个菜?” 瞿子英还没说话,方琼林就乐呵呵接过,“哎哟,那师公可不跟你客气,我啊,就好这口。” 对上他毫不掩饰的喜爱目光,姜悦连忙提醒,“师公,您也别多吃,这玩意吃多了腻。” 虽说这位肯定是个很厉害的医生,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毕竟老人就跟小孩儿似的,正事上看着靠谱厉害,私底下还真不一定有多任性呢。 方琼林倒也受用,笑呵呵道:“师公知道了,放心吧。” 只有瞿子英看出他心虚时才会有的小动作,顿时哭笑不得,认真喊了声,“老师!”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姜悦低头,假装没看见。 不是,师公你老人家是真调皮啊? “咳咳,你要真心疼我,就早点把身体养好,来医院帮我。” 方琼林故意当着姜悦的面,又重申了一下来的目的,然后上车让司机赶紧走。 他们刚离开,迎面也来了辆吉普车,好似要停在空出来的位置。 瞿子英挽着姜悦正要进屋,就听见一道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165章 野种野种 “妈!” 陆明欣这声‘妈’,喊的可谓真情实感、荡气回肠。 然而,瞿子英原本带笑的脸庞,瞬间黑沉下来。 说实话,姜悦还从未见过她这么... 冷厉,对,就是冷厉的一面,那双向来柔和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刻骨的恨意和厌恶。 “妈,那就是那个鸠儿吧?” 姜悦看着一身狼狈的陆明欣,唇角噙着玩味的笑意。 虽说狼狈,但一看那白皙的脸蛋、纤细的手指,更不用说还是坐吉普车来的,看来这些年过的很不错啊。 姜悦清脆的声音,唤醒了瞿子英的理智,但眼中厌恶丝毫不减,只把姜悦往身后推了推,“乖,你进屋去,妈来解决就好。” 她不想让悦儿看到自己刻薄的一面。 姜悦能明白她的想法,但是... 牢牢挽着瞿子英的胳膊,笑盈盈道:“才不要,您现在有我们呢,一个野种还敢在我们家耀武扬威不成?那可真是随了她那亲生父母的根儿了。” 这句话她说的又快,音量又高,甚至眼睛直接盯着正好下车的陆明欣说的。 瞿子英惊诧的看着她,姜悦握住她的手,愉快的展示自己‘厉害’的一面。 笑眯眯道:“领导人有句名言说的好呀,对待朋友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瞿子英双眼发亮,“对,是该如此!” 悦儿真是每天都能给她惊喜。 姜悦扬了扬眉,“您心善,却不能给那野种脸面,一对儿坏分子生下的贱种,插上鸡毛也装不了凤凰,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睛,天生就不知道要脸,张嘴就到处认妈,您可千万别跟这种脏东西搭话,省的被没脸没皮的缠上。” ‘野种、贱种、不要脸、脏东西、没脸没皮’一连串贬低的话砸过来,陆明欣一时间气的差点闭过气去!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等侮辱,还是当着她的面,就差指名道姓! 喘着粗气泪盈盈看着瞿子英,“妈!你就这么看着这个女人侮辱我?!” 啊? 还搁这撒娇? 姜悦歪嘴一笑,“妈,您瞧瞧,我没说错吧,野种又到处认妈了。” 瞿子英拍拍她的手,目光锐利又嫌恶的看着眼前这个...野种! “别张嘴闭嘴就喊‘妈’,我只有一个儿子!” “你亲妈叫张桂兰、你亲爸叫陆德礼,你姓陆,这是贺家!想认亲,找他们认去!” 姜悦听着瞿子英没啥攻击力的话语,都有些无奈了,她到底在期待啥呀。 难怪这野种一副有底气的样儿,原来是婆婆太温柔了。 果然,陆明欣根本不以为然。 嗖一下窜过来扑到瞿子英面前,“妈,当年是我不懂事,我已经知道错了!” “你别这样对我,我是你们唯一的女儿啊,现在你们也没事了,以后我会跟朝阳好好孝顺你们的!妈、啊!!” 还没挨到门槛,就被一只大长腿踹飞出去,倒在地上弓成了虾米,一时间竟起不来了。 “悦悦,妈,你们没事吧?” 原来是贺景颐听到动静,放下课本后就过来了,结果就看到一个疯婆子朝姜悦她们身上扑。 “阿景~我们没事。” 姜悦唇角漾开笑容,刚才抹了毒一样的小嘴儿,这会说出来的话却是甜滋滋的,“还好你来的及时,那个野种脑子好像有问题,说话都听不懂的。” 野种? 贺景颐朝不远处的地上看过去,心想,还好刚才那一脚一点都没收力。 “贱人、你们才是野种...朝阳...” 陆明欣从来没受过这种罪,她的肚子好痛,脊背也痛,浑身都痛,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直到现在,她都不愿意相信瞿子英不认她。 只是,当她看清贺景颐的长相时,瞳孔紧缩,心沉沉坠到了谷底。 她不得不面对她此刻不想面对的现实,她或许真的不是瞿子英的亲生女儿! 一瞬间,她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难怪、难怪那些叔伯阿姨都不让她进门了,原来、原来他们早就已经知道她不是贺家人! “朝阳、朝阳,带我回去,我要回去!” 她要见自己的儿女! 那是她在贾家的保障,她现在唯一能紧紧抓住的只有朝阳了。 陆明欣的声音不大,但这会谁都没有说话,自然能听见她在说什么。 在车上装司机的贾朝阳也不例外,心里暗骂一句,真是个蠢货,这么多年都没长脑子。 不过... 看着凄惨哀吟的陆明欣,他眼睛一转,突然冲下车,对着瞿子英质问。 “明欣好歹也是你们养了十四年的孩子,在你们膝下承欢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就算你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至于这么对她吧!” 又指责贺景颐,“你也算男人?连女人都打!” 姜悦上前跳起来就是两巴掌,“你吃屎了啊,说话比放屁还臭!” 贾朝阳瞬间懵了,“你特么敢打我?!” 说着扬起拳头就要揍姜悦。 又被贺景颐一脚踹了出去,姜悦冲过去补了七八脚,“猪鼻子插葱你装大象,我看你就是王八蛋,我男人顶天立地,你跳起来都不够给他舔鞋的。” 原本姜悦真没打算动手的,她喜欢‘以理服人’,但不得不说,这两贱人是真欠揍啊。 “玛德贱人,我打死你!” 贾朝阳到底年轻,抗揍,虽然肚子很痛,但姜悦的话实在难听,他羞恼之下就要爬起来揍姜悦。 姜悦打完就跑,站在贺景颐身后,伸出个脑袋,阴阳怪气,“哎哟,你也算男人?连女人都打!” 回旋镖正中眉心! 贾朝阳涨红了脸,装模作样久了,他对着女人还真下不去手... 才怪! 他看了看贺景颐比自己高一个头的身材,细细感受了下刚才那一脚的力道,恨恨放下狠话,“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拽起陆明欣拖到车里,轰隆隆开车走了。 姜悦翻了个白眼,捡起地上一个石头就扔了过去,也是陆明欣倒霉,她的窗户没关,恰好扔她脸上,发动机的轰鸣声都盖不住她的痛呼。 姜悦心头舒畅无比,念头通达了家人们。 这野种还怪贴心的,送上门来给他们出气。 虽说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但看着敌人鼻青脸肿的惨样,她可太舒服了~ 第166章 哄人小能手 “妈,您没生气吧?” 姜悦好奇的看着瞿子英。 真假千金文里,不总有那脑子泡水了的真千金父母,对野种还有感情啥的。 看着都来气。 瞿子英要是脑子也进了水,那他们以后就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情。 哼(。-`w′-) 闻言,贺景颐也紧紧盯着她看。 瞿子英的心立马提了起来,连忙一手一个拉着进了院子,把院门关上,这才畅快的笑出声。 “妈怎么会生气呢,我看到那张脸就作呕!” 瞿子英面露恨意,“她占了颐儿的身份,过了这么多年好日子,我巴不得她去死!” 十四年的感情? 先不提陆明欣当年迫害他们在先,只要一想到她是得利者,是张桂兰的亲生女儿,瞿子英对她就只有恨和厌恶! 呵,也难怪贾朝阳是那野种看中的人,那种不要脸的话也真说得出口。 果然是一丘之貉。 “嘿嘿,您别气了,那野种下回要是还敢来,我就抓住她,您狠狠赏她几巴掌,收收利息。” 姜悦说完,就挨了瞿子英一道谴责的眼神,“你这妮子胆子可真大,怎么就敢去打贾朝阳啊,万一被他伤到,就算颐儿打回来,你不也遭罪了么!” 这丫头是真虎呀,她都吓一跳。 但不得不说,悦儿干得好! “得亏颐儿反应快,妈都被你吓一跳。” “嘻嘻,就是有阿景在,我才敢的嘛~” 姜悦揽着贺景颐的胳膊,甜甜一笑,“阿景会保护我的!” “嗯。” 贺景颐神色温柔,他知道媳妇儿不是莽撞的性子,刚才是给他出气,才会一时冲动。 当然了,他其实也不是很赞成媳妇儿突然动手,他也怕自己反应不及时。 不过,这会瞿子英说了,他肯定不能再说,否则就是伤了媳妇儿的心。 就凭贺景颐平时对姜悦的紧张劲儿,这个反应太不正常了。 瞿子英只稍一想,就明白了她儿子的小心机。 感情她当‘恶人’了。 失笑摇头。 被这一打岔,原本见到陆明欣而产生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感叹道:“幸好有你们在,否则我怕是要被那野种的做派气到了。” 姜悦深以为然,“您就是脾气太好,太温柔,有些人就是天生犯贱,温和的手段没用。” 她举起巴掌,在空中利落的扇了几下,“这个您得跟我学,几巴掌下去,自己爽了,敌人蔫了。” “哈哈,你说的没错!” 瞿子英表示受教,抬手也在空中赏了赏,想象一下巴掌落在陆明欣那张脸上,光想想都痛快。 不过悦儿说她温柔,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她只是身体没养好,打人都没多少力气。 而且... 她慈爱的看着姜悦叭叭叭的样子,悦儿总是自己先出头,把她护在身后,根本没有她发挥的余地。 贺景颐嘴角也噙着轻快的笑,什么不打女人,那是霸占了他二十二年幸福生活的敌人! 只要是敌人,难道还分男女? 那个叫什么贾东西的,嘴上说的冠冕堂皇,真当他看不出来吗,分明只是打不过自己,一个草包废物罢了。 三人说说笑笑,全然没被陆明欣影响心情。 归根究底,没了贺家,她本身就是个笑话。 只不过如今,更加可笑了。 “妈,这个瓷瓶里装的是啥呀?” 姜悦从兜里掏出方琼林给他们的见面礼,她猜测里面装的是药,所以没有贸然打开。 “这里头装的是一颗锁气丹,危急时刻可以救回一命,好生收好,不要随意打开,以免泄了药效。” 瞿子英叮嘱:“当年制药的时候,你师公就说过,好几味主药已经消失匿迹,当年一共制成十八丸,已经是绝版,现在留存的估计也不多了,你们手里有锁气丹的事,不要对外说出去。” “师公真是大方。” 姜悦决定下回要是再遇到方琼林来做客,肯定要请他到全聚德搓一顿。 “嗯,放心吧妈,我们嘴严实着呢。” “媳妇儿,你收着吧。” 贺景颐把瓷瓶交给姜悦。 “嗯。” 姜悦接过,却没马上揣兜里,“妈,您跟爸的身体底子还没养回来,这个锁气丹吃了有没有用?” 药丸再珍贵也只是死物,不论从长久的利益来看,还是从情感上来看,瞿子英他们多活几十年,才最划算。 瞿子英感动极了,没想到姜悦得知了锁气丹的功效,第一反应竟然是给他们用。 心中熨帖,但还是摇摇头,“虚不受补,这个药性太过霸道,不适合我跟你爸这种情况。” “这样啊...” 见姜悦面露失望,贺景颐想了想说道:“妈,师公医术是不是比您好,不如请师公替你们看看?” (⊙o⊙)… 姜悦拍了下大腿,“哎呀,我傻了,我咋没想到呢!” “打自己这么重干啥。” 瞿子英率先心疼的拉过姜悦的手,“疼不疼?” “有您心疼我,一点都不疼啦~” 姜悦甜甜一笑,又接着问,“妈,咱们请师公看看吧?” 瞿子英有些骄傲的抬起头,“谁说你们师公的医术比我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们可别小瞧了妈。” “哇~” 姜悦非常捧场的星星眼,“原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难怪师公亲自来家里邀请您去医院工作呢!” “咳咳。” 虽然受用,但瞿子英后知后觉的有点脸红,在孩子们面前炫耀自己的医术... 真是越活越年轻了。 瞿子英正了正神色,恢复了原本的从容淡然,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这下你们能放心了吧,我保证,过年前,我跟你爸的身体就能彻底调养回来。” “妈,一码归一码,这跟您的医术无关。” 姜悦认真的看着瞿子英说道:“作为子女,关心你们是本能,您不许嫌我们烦。” 明明是反驳的话,瞿子英听着怎么就笑的合不拢嘴了呢! “不嫌不嫌,我疼你还来不及,你说啥妈都爱听!” 当即搂着姜悦心肝肉似的疼,并且罕见的把亲生儿子无视了个彻底。 她总算明白了为啥闺女才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 她这颗心真是被姜悦暖的可热乎了! 姜悦白皙的小脸埋在瞿子英怀里,捂的红扑扑的,艰难的对着贺景颐发出求救的目光。 这母爱太有温度了,她快要闷死啦~ 第167章 买买买 “妈,怎么就您一个人在家呀?爸他们呢?” 姜悦开了个水果罐头,给瞿子英倒出一小半,自己吃一口,又给贺景颐喂一口。 “你爸跟小林去军区了,联系后勤部的事就交给了小季,他顺带去挑选冬菜,还有买煤炭。” 瞿子英喝了口罐头汤,润了润喉咙。 “你俩咋这么早就回来了,也没见你们买什么东西,去看电影了吗?” 一听贺兴国他们去了军区,姜悦跟贺景颐对视一眼,很有分寸的没有追问。 “我们看了《难忘的战斗》,可好看了,过两天咱们一块儿去看。” 姜悦把今天的行程娓娓道来,“...嘿嘿,原本烤鸭是买回来给你们吃的,但师公给了我们见面礼,也不好让人空着手走,妈,要不今晚或者明天咱们去店里吃呗?” 这会新鲜感还在,接着再吃一顿也不腻。 “那就明天吧。” 瞿子英笑的很是欣慰,“也是你们有心了,出去玩还惦记着我们。” “那必须哒~” 姜悦看了眼手表,“妈,我跟阿景还想出去一趟,您一个人在家待着多无聊呀,跟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呗,那百货大楼有五层楼那么高,东西可多啦,我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陆明欣刚来闹过一场,放任瞿子英一个人在家,不说会不会胡思乱想,万一又有人上门找麻烦,姜悦也担心她应付不过来。 贺景颐也跟着道:“妈,您一起去吧,我还没载您出去玩过呢。” 原本瞿子英就已经要被姜悦撒娇说动了,听他这么说,哪有不去的道理。 “行,妈跟你们一起去。” 瞿子英原本不去,是不想打扰小两口的兴致,现在也是同样的道理。 只觉得贴心的很。 孩子们都关心她呢。 临出门时,瞿子英才看到姜悦新买的女士自行车,新奇的看了圈,“这个款式适合悦儿骑,颜色也好看。” “妈,您骑上试试?” 姜悦让出位置,瞿子英也不扭捏,爽快上去骑了段路,“比二八大杠省劲儿,不错!” “那可不,比二八大杠还要贵十几块钱呢。” 姜悦笑道:“以后这车就是咱们娘俩的专用车,不给他们骑。” 瞿子英宠溺的看着她,“行,咱俩专用。” 贺景颐默默点头赞同。 也就这点存在感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百货大楼。 “变化真大啊!” 瞿子英感叹,前几年可没有这么繁华。 “走,咱们先好好逛逛。” “嗯,喜欢啥就跟妈说,妈给你买。” 瞿子英拍了拍小包,底气十足。 散发着财神爷的光芒,帅气的贺景颐此刻都失去了魅力。 “好~妈您要是有看中的也要跟我说哦,虽然我的钱票都是您给的,但我也可以借花献佛呀,最重要的是想让您开心~” 姜悦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瞿子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眉开眼笑。 “悦儿就是孝顺。” 无意中听到对话的其他人,都看傻子似的看着她。 然而这对婆媳俨然曾经在对彼此的感动中,根本不在意外人的目光。 唯有贺景颐委屈的想融入进去,“媳妇儿,妈,你们别把我忘了。” 姜悦倒是习惯了他撒娇的样子,瞿子英大为新奇,且唤醒了她浓烈的母爱,笑的更高兴了,“忘不了你,你想买啥也跟妈说。” 贺景颐勾唇,“嗯,谢谢妈。” 既能哄亲妈高兴,还给小家省钱了,一举两得。 接收到他隐晦投来的邀功眼神,姜悦忍俊不禁。 好家伙,你可真是婆婆的好大儿,竟然套路到亲妈头上了。 不过... 干得好,嘿嘿。 看来阿景已经领悟到‘啃老’的精髓了。 于是... “妈,买几个暖瓶吧...” “妈,那个搪瓷盆的图案我挺喜欢的...” 诸如此类。 最后买了一堆生活刚需用品。 贺景颐则买了一整套的五金工具。 瞿子英左右看看,无奈道:“你们的喜好...真实用。” 孩子太会过日子了,一点都不用她操心。 姜悦也想花钱,结果发现她啥都不缺。 冤枉钱她可不乐意花。 而且钱在手里随时都有用,买些没用的东西,回头卖破烂都嫌麻烦。 想了想,“妈,咱们扯块布料回去吧,回头您教我做衣服用得着。” 瞿子英高兴起来,“好,我们过去看看。” 然后扯了十尺浅粉色纯棉布、十五尺军绿色棉布。 也是巧了,正好有一批瑕疵布出售,虽然也要票,但是单价特别低,而且要的补票也少。 “妈,您把布票给我,我去抢。” 姜悦也是没想到,都到京市了,买东西还是要靠抢的。 排队?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家里孩子都要露屁股了,谁还沉得住心排队呀! “哎,你小心点啊,实在不行咱们就不要了。” 瞿子英看着姜悦纤细的身材,着实放心不下。 姜悦信心十足,“您放心吧!” 说完拉着瞿子英走到角落,两人换了外套。 她那可是皮草,要是被扯坏了,她得心疼死。 婆婆的只是棉衣,嘿嘿,没事哒。 换完衣服的姜悦,如同一条泥鳅一样,嗖一下滑进了人群中。 从最开始的不爱抢,到现在熟练的把人巴拉开独占鳌头,谁见了都得夸她一句适应性太强了。 贺景颐倒是想去开路,可那都是女同志,万一谁喊一句‘耍流氓’,得不偿失。 这会也只能眼巴巴看着媳妇儿‘冲锋陷阵’。 别以为瞿子英给姜悦跟贺景颐买衣服好像不用布票一样,就代表不缺票了,实际上,还是很缺的。 回到京市后,组织上已经把最后那部分工资补偿发下来了,花完这一笔,往后就只能靠每个月的工资生活。 而且瞿子英跟贺兴国都只有两套换洗的衣服而已,另外家里现在窗户都还用报纸糊着,连窗帘都没有。 瞿子英没说,但姜悦从来是个很细心的人,不会被眼前的‘福贵’迷了眼。 “呼~嘿嘿,咱们快走!” 姜悦紧紧抱着怀里的布料,原本柔顺的头发炸的跟鸡窝一样,颇为滑稽。 她却顾不上形象,示意他们先离开这。 等下到一楼,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的神情十分鬼祟,突然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瞿子英抬手替姜悦理顺头发,眼眸里有着心疼,又颇为好笑,“悦儿,真是难为你了。” “妈,这不算什么。” 姜悦笑道。 稀罕的东西本就该去争去抢,哪怕过程艰难些又算的了什么,胜利的果实最甜美。 最惨的,是连抢的资格都没有呢。 第168章 上位者无惧失去 “这个身份又不是我抢来的,凭什么我不能再姓贺!” 陆明欣对着找上门的街道办主任愤怒嘶吼。 她本以为今天已经够倒霉了,先是被登报告知自己竟然只是野种! 又被瞿子英那个死老太婆奚落,被那个贱女人当面辱骂,被贱种踹伤、被砸掉两颗牙! 紧接着又被贾朝阳打了两巴掌出气,好不容易从医院处理好伤回到家。 本以为可以抱着她的宝贝儿女好好缓缓心情,结果倒霉的事还没完! 街道办的人竟然说她不是京市人,又没有工作,所以必须把她的户籍打回那个偏远、贫穷、落后的乡下生产队去! “陆同志,我知道你无法接受,但你必须接受事实,我们是来通知你,而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平白无故被骂了一顿,街道办主任也不再维持表面的客气。 态度十分强硬。 贾朝阳眉头也皱了起来,陆明欣他已经懒得管,甚至最好被遣返出京也无所谓,但两个孩子他还是要的啊! 如果陆明欣成了乡下户口,两个孩子的户口也得随她走! 此时,他有些懊悔,这些年为了获得贺家人脉的所有支持,故意没给陆明欣安排工作,只当花瓶养在家里名曰照看两个孩子。 当初想破脑袋,也是真想不到事情会这么曲折离奇! “李主任,她一个妇道人家不会说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贾朝阳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我爸跟你以前的首长都是朋友,就当看在上一辈的情面上,再通融一段时间。” 说着,使了个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比手势。 瘦死的骆驼都比马大,以他们贾家的地位,随便安排一个工作轻而易举。 也就是事发突然,才面临这个尴尬的境地。 然而,以贾朝阳的狗脑子,脑子里只有靠爹。 他却想不到,李主任竟然选在今天就上门,那必然就不会在意什么‘上一辈的情面’。 于是李主任只淡淡道:“我也是秉公办事,贾科员就别为难我了,你若是有心,只管到街道办给陆明欣同志办理挂靠手续即可,只要手续合理,我们不会把陆明欣同志本人遣返回原籍。” 说完,没再给贾朝阳说话的机会,径自走了。 还真只是来通知一声。 “嘭!” 贾朝阳把茶几上的玻璃杯一股脑扫到地上,气的叉腰直转圈,“玛德!不过一个小小的街道办主任,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是,陆明欣不会被遣返,但他们贾家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怎么能有一个乡下户口的儿媳妇! 陆明欣脑子却想不到那么多,听到自己不会被遣返,立刻大大的松了口气,甚至都压过了对处于暴怒中的贾朝阳的害怕。 激动的冲过去抱住贾朝阳,“太好了朝阳,我不用离开你...啊!” “滚开!” 贾朝阳看着她就来气,“废物!你还敢笑,你特么不嫌丢人,我嫌!你个乡下人生的野种不配当我们贾家人,更不配当宝儿和珠儿的妈!” 陆明欣如坠冰窖,“不、朝阳,我求求你别这么对我,我们那么相爱,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你都不在乎了吗?呜呜,我也不想的,朝阳,我只有你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要我...” 哀婉的哭求,却没能让贾朝阳心软。 相爱? 呵,贾朝阳鄙夷的踹开抓在裤腿上的手,然后抬手又是几巴掌,“蠢货!你以为没了贺家独女的身份,我会看上你?” “要长相没长相,要脑子没脑子,考个高中都要我爸找关系,整天就知道花钱,要不是看在你替我生儿育女的份上,我早就把你甩了!” 贾朝阳也是乌鸦不知道自己黑,他骂陆明欣蠢,当年他们一起逃课,一起考三分的时候,还觉得美滋滋呢。 陆明欣如遭雷击,嘴里只喃喃念叨着“不会的,你爱我,你只是说气话而已...” 此刻她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她本就是以夫为天,视男人为生命的恋爱脑。 贾朝阳那充满嫌弃的眼神,直接把她打入地狱。 “滚开!” 贾朝阳听到这种话就烦,现在这种情况,竟还说这些没用的东西,他只爱他自己!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把家里收拾好,我去找爸收拾你惹来的烂摊子!” 他得跟爸妈商量商量,什么时候离婚才最合适,另外,他新妻子的人选也可以让妈物色起来... 陆明欣原本绝望的眸子,又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好好,我会收拾好家里,朝阳,我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我以后会改、更会学当一个贤妻良母,你相信我!” 回答她的,是贾朝阳离开的背影。 他根本懒得回应。 然而,陆明欣却将这当成他的默认,当成对她无法割舍的爱。 她艰难的爬起身,飞快跑到窗户边上,痴痴看着贾朝阳那并不伟岸的背影。 眼底酝酿着浓烈的爱意和期待。 又或许是...疯狂。 争? 陆明欣再蠢,也知道,她根本没有争的资格。 没有工作、没有学历、没有得力的娘家,现在连最基础的城市户口都没了。 所以,她只能怀揣着最后的希望,等待爱情降临,又或者...毁灭! “阿景,我对你的爱可抵万金,你咋突然要加私房钱了呢?” 姜悦坐在凳子上,一边看贺景颐改造大床,一边试图打消他的念头。 男人有钱就变坏,阿景向来不在意自己身上有没有钱,怎么突然变了? 贺景颐抿唇,诚实的说道:“妈说要给你买东西的时候,你眼睛特别亮,你都没有那样看过我。” 姜悦瞬间委屈了,扁着嘴,眼睛水汪汪的瞪着他,“我有!” 说着习惯性压低声音,小小声控诉,“你那次一下掏出三千块钱给我的时候,我看你的眼神比看妈还崇拜!” 贺景颐细细对比了一下,眼神闪烁,好、好像是啊... 可他想要独一无二的偏爱... “哼!你根本就不爱我!” 姜悦气呼呼的扭过身。 贺景颐立马急了,放下工具就来哄她,“悦悦、媳妇儿,是我的错,我就是、就是太在乎了你了,你别生气,我、我把私房钱全上交给你好不好?” 姜悦斜眼乜他,“真嘟假嘟?” 贺景颐立马把压箱底的钱全掏了出来,捧到姜悦面前,目光灼灼,“媳妇儿,都给你!” 姜悦瞬间被他的行为哄好了,也没去管那些钱,搂着他的脸(*  ̄3)(e ̄ *)亲个不停。 “我最爱你了,傻瓜,别吃醋啦~” 贺景颐就露出不值钱的傻笑,完全忘了他最开始的诉求。 姜悦莞尔。 爱情是真心以待,也是拿捏恋爱脑的最好工具。 她相信爱情,因为... 她是这段感情里的上位者。 ┗( ▔, ▔ )┛ 第169章 囤菜 “手艺真好!” 大床成功被改成两米宽,多出来的床板正好用来做隔层藏钱。 姜悦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把皮箱里的钱转移出来,分别藏好。 刚做完这些,好像掐着点儿似的,门外就传来瞿子英的声音。 “儿子,快出来帮忙搬菜!” 瞿子英站在院子里喊。 自从在百货大楼这样喊过一回,她就不改了,觉得这样更亲切。 “来了!” 贺景颐应了一声,“媳妇儿,我先出去了,你后头慢慢来。” “好~” 等贺景颐出去,姜悦又把房间整理了一下。 确定不会一眼就看出隔层后,这才放心。 又把麻袋里的本地新课本取出两套出来,放在炕柜上。 现在小书房还没有布置出来,暂时先这样,晚上学习的时候也更方便些。 剩下三套先收在衣柜里,以后总有用得上的地方。 想到这,姜悦自然而然想起之前在废品站囤的五百套旧课本。 离开老家的时候,她给放到卧室里的地窖里了。 不过这件事,姜悦谁都没说,只在贺景颐想起来的时候,随意提了一句,但他也不知道有五百套。 将近五千块的利润,她不会轻易放弃,但具体要怎么安排,得等明年再定。 思绪只一瞬间,姜悦把两张床单叠好,铺一张太窄,两张又会堆到一起。 准备去跟瞿子英学习使用缝纫机,把两张床单缝成一张大的更适用。 中院没人。 原来瞿子英在前院看贺景颐他们搬菜。 姜悦就见一辆中型货车停在大门口,里面装满了白菜、土豆、红薯、萝卜、大葱等冬储菜。 相较于之前她跟贺景颐买的几百斤大白菜,就跟过家家似的。 门口有影壁挡风,前院也不怎么冷。 看着水灵灵的大萝卜,有的都裂开口子,露出晶莹剔透的果肉。 姜悦都馋了,等贺景颐挑着菜框经过的时候,眼疾手快拿了个早就看好的大萝卜。 跟瞿子英打了个招呼,到厨房削了皮,一口咬下去,清脆爽口,汁水丰盈,口感清甜。 萝卜会解药性,姜悦没去馋瞿子英,自己坐在厨房里,一口气吃了大半个,比吃雪糕还爽。 舒服的打了个饱嗝,又把新买的两个暖瓶洗干净,灌了干净的开水进去,拎到客厅。 “阿景,还要多久搬完呀?” 贺景颐把菜筐放在地窖口,抬头笑着回了句,“再有两趟就好了。” “嗯,我泡了热糖水,你待会让大家都过来喝一杯暖暖身子。” 这个时代,不论在什么地方,用糖水招待人,永远都不会出错。 姜悦也掌握了这个待客精髓。 “好。” 贺景颐笑着应下。 他这会只穿了件毛衣,整个人都不知道冷似的。 但把好身材勾勒的一览无余。 垂花门也没人进来,姜悦眼睛叽里咕噜转了转,扑到他怀里,触摸到那坚实有力劲瘦的腰后,就飞快放开,“好啦,你出去吧~” 嘻嘻,真刺激~ 转头就要进客厅,腰一下子被人从身后揽住。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媳妇儿,你这就想跑了?昨儿咱们不是才学了‘礼尚往来’么...” “嘘~有人来啦!” 姜悦心虚的指了指门口方向。 她只想占占便宜,没想负责呢。 确实有脚步声在靠近。 那...更好玩了。 “这不就是媳妇儿你想要的感觉吗...” 贺景颐勾唇一笑,眸色变的深邃,低头就吻了下来。 姜悦瞪大眼睛,心口怦怦直跳,还真别说,这感觉... 脚步声更近了... 姜悦双颊红了起来,眼神也湿漉漉的。 “媳妇儿,你怎么这么坏。” 在季云进到中院之前,贺景颐总算松开手,示意姜悦看他,眼里满是委屈。 姜悦已经不会被他这副表象迷惑了,这不妥妥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嘛。 揉了揉双颊,似笑非笑,“嗯,我坏,今晚你别睡床了,挂钩上得了。” 贺景颐一秒认错,“媳妇儿,我错了。” 唉,媳妇儿就是霸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对上他幽怨的眼神,姜悦却只想笑,“好了,别装了,现在老老实实干活去,等晚上...” “好!” 贺景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快步跟刚穿过垂花门的季云擦肩而过。 季云掂了掂扁担,忍不住感叹,景颐这身板儿比他这个部队出来的人还要健硕。 干活都不知道累一样。 可怜的季云哪里知道,人家有专属充电站。 单身狗是不会懂的。 |??w?`) 贺景颐说两趟就能搬完,果然如此。 “小同志辛苦了,进屋喝杯热水再走吧。” 瞿子英招呼司机进屋。 “不辛苦不辛苦,水我就不喝了,后头还有好几家的菜要送,谢谢您,我就先走了。” 姜悦听到这,想了想,从盘子里抓了把大白兔奶糖出去,然后交给瞿子英,“妈,您把这个给司机同志吧。” 人家也帮忙搬菜了,让人空着手走,连口水都没喝上,那也太失礼了。 奶糖能补充能量,大冬天含一颗,能垫垫肚子。 “孩子,那这个你收下,大冷天的干活不容易。” 瞿子英的语气温和又亲切,像个长辈一样。 年轻司机到底没能推拒的了,只好收下了,临走了认真敬了个礼。 “谢谢您!” 不仅是谢这份礼物,更是谢这份最平常的关心。 好似,他也只是个孩子,在寒冬腊月里,被母亲惦记着的孩子。 送菜这个活儿可不是好差事。 遇上正常人,出出苦力就行,遇上那难缠的家属,损坏了菜的表皮,也要他负责。 不仅要被当成苦力使唤的团团转,还必须把那些损坏的菜花钱买下,否则就不让他走。 能遇到瞿子英这样和气的首长夫人,那真是今个儿运气好。 司机同志回到车上,小心翼翼剥了颗奶糖放到嘴里。 浓郁的奶香让他咧嘴笑了起来。 甜,真甜。 他突然又喜欢上这份为人民服务的工作了! “悦儿,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瞿子英一边讲解缝纫机的大概构造,一边夸道。 她说的善良,不是对人大方,而是能把别人的付出看在眼里,并给予回应。 这是人性的善良。 第170章 委任 “妈,您给我演示一遍吧?” 姜悦并没有对自己善良与否进行探讨,而是直接一笑而过。 善良是一道枷锁,需要一直当个好人来维持。 那太累了。 她不需要被定义。 哪怕是夸奖。 瞿子英也只是一时感叹罢了,也没太在意,一听姜悦说让自己演示,就直接坐到缝纫机面前。 “你看,把布放在这...就好了。” 其实整个操作过程并不难,主要是手脚要协调好。 “你来试试。” “好呀~” 姜悦取了两片巴掌大的小碎布,试了两次后,就能踩出直线了。 “哈哈,妈,我会用缝纫机啦~” “真厉害,比我当年学的时候快多了。” 瞿子英不住的夸,说的煞有其事。 姜悦心里美滋滋,尤其当她顺利把床单缝好后,看着细密的针脚,越发兴致勃勃。 又撒娇让瞿子英教她做衣服。 这个难度就高多了。 得先学打版,好在姜悦确实聪明,两个多小时就完全弄明白了。 然后... 先做了两片窗帘布。 是用姜悦抢到的深蓝色瑕疵布做的,她一共抢到两匹,另一批是浅灰色的棉布,都是颜色染花了,其他没什么毛病。 做窗帘只用了半匹布。 瞿子英嫌颜色不好看,“给你爸和颐儿一人做一身秋衣吧,再给你们做条床单,换着用。” 又拿过那块娇嫩的粉色布料在姜悦身上比划了下,颇为满意,“这个给你做,你想做成外套还是秋衣?” 姜悦回答了两个字。 瞿子英面露懊恼,“是妈没想到,这个制作过程比较细致,我来吧。” “谢谢妈,你也做两身呗,反正这些布料完全够用。” 姜悦热心提议。 瞿子英脸红了一下,然后连连摇头,“这个颜色还是你们年轻人适合,我从那块浅灰色布料上裁点下来就成。” 哎哟,她都这把年纪了,要是还穿粉红色的小背心,不得羞死个人,都不好意思晒出来。 没错,姜悦要做的就是内衣和内裤。 谁懂啊,她就三套替换的,有两套都快洗出洞来了。 市面上卖的又不完全合身,以前她自己也没那个手艺,针脚太粗陋穿着也不会舒服。 这下终于能够独家定制了。 瞿子英脸皮薄,姜悦却一点都不羞涩,提出的要求把瞿子英弄的面红耳赤,还不时丈量一下姜悦的三围。 心里暗道,儿子真是有福气。 贺景颐还不知道自己有福利享,这会正吭哧吭哧跟季云把大部分冬储菜挪进地窖里。 缝纫机暂时放在后院厢房里,方便姜悦使用,这会饶是知道没别人偷看,瞿子英也莫名鬼祟起来。 “好了,你要不要..试试?” 瞿子英揪着手里的一小块布料,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扯坏了。 也不敢直视姜悦的脸,“咳咳,要是不合适,我再给你改改。” “哈哈,妈,你真可爱,别害羞嘛,你也做一套试试,比以前穿的那种舒服多了,还节省布料。” 姜悦热心分享,“我是在一本杂志上看到的,反正咱们屋里有暖气,放上头烘干就行,而且咱们后院一般也不会让别人进来,不用担心。” 最后,在姜悦强烈推荐下,瞿子英鬼使神差的也做了两套。 偷偷摸摸洗了,瞿子英做贼一样回到中院卧室里。 姜悦忍着没笑出来,多少给婆婆留点面子嘛。 眸中闪过狭促的笑意,公公,不用太感谢我哦~ “阿嚏!” 军区。 贺兴国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对面的老战友立马关切问道:“老贺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组织上以后是要让你扛起重担的,要不咱们去医院检查检查?” 说完,老战友又拍了下大腿,“哎呀你说我这个记性,有子英在你身边,哪里还用去医院。” 又起身给贺兴国的杯里添上热水,一屁股坐到他身边。 把手搭在贺兴国肩膀上,凑近了低声道:“你身边那个季云我让人调查过了,后头没有牵扯,是个能力不错的小伙子,你放心用吧。” 贺兴国把手帕叠好重新收回口袋,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谢了,老搭档。” 对方怅然若失,“真好啊...老搭档,多少年没听到这句话了。” 贺兴国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少在我面前来这一套,说吧,陈大头,叫我过来到底有什么安排。” 陈大头还真不是这人的外号,而是本名。 不过,现在基本上没几个人会这么叫他,都管他叫...陈司令员! 陈大头也不恼,反而笑的越发畅快,只是不知不觉,眼眶红了。 突然站起来,整理了下身上的军装,肃然道:“立~正!贺兴国同志!” 贺兴国面色肃穆,啪一下站好了军姿,“到!” 陈大头从怀里掏出档案袋,抽出委任书念了起来,“...任命贺兴国同志为军区政治委员...” “老搭档,时隔八年,咱们又要在一块儿工作了。” 贺兴国的职位竟然不降反升! 他小心翼翼双手捧过委任书,一字一字的看了一遍,这才看向陈大头。 “老陈,你出了不少力吧?” 陈大头一把薅下头上的帽子,粗鲁的挠了挠头,“咋?你不乐意我跟我组搭档啊!” 说着把杯子里的水一口闷了,“不乐意也没招,你就老实受着吧,嘿嘿,我告诉你,咱们这对老搭档,谁也别想拆开!” 如果没有贺兴国,他就没有今天。 那年翻越雪山,贺兴国把最后一口吃的喂给了他。 他陈大头认死理,活命之恩,他记一辈子! 贺兴国知道,杯子后的陈大头,肯定又在偷偷哭鼻子。 起身笑道:“我什么时候说不乐意了?你啊,都已经是司令员了,还是这副臭脾气。” 陈大头不高兴的嚷嚷,“我就这副臭脾气咋了,我跟你说,你最好赶紧上任,否则我的脾气还能更臭!” 说完,又猛地把杯子放下,目光灼灼看着贺兴国,“我说老搭档,任命书你也接了,咱们能恢复正常往来了吧?我想嫂子了,还有咱亲生儿子,肯定是个好娃娃,我可是连见面礼都准备好了,待会我跟你一起回家!” 贺兴国拍了拍他肩膀,看着老战友如此充满活力的样子,心中也是老怀大慰。 “好,不过你可不能光准备一份见面礼,我那儿媳妇更是个好姑娘,你的红包可不能少了啊。” “哈哈,这还用你说,我早就备着了!” 时隔八年。 他们又恍惚回到那段峥嵘岁月,并肩作战! 国家并未忘记功臣! 第171章 提醒 接了委任书,不代表当天就走马上任。 但了解现在的情况很有必要。 让林东风去办理手续,贺兴国留在陈大头办公室,听他谈论军区局势以及国际局势。 这一谈,就忘了时间。 ....... “咱们先吃,给你爸他们留点饭菜就行。” 天都黑了,依旧没等到贺兴国回来,瞿子英干脆发话不等了。 季云也不多话,默默起身,拿碗单独拨出一部分饭菜放到锅里温着。 大家吃到一半的时候,贺兴国带着林东风回来了。 “哈哈,子英,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刚进屋,就未语先笑,整个人红光满面,精神焕发。 再联想到他今天去的地方,瞿子英眼睛一亮,先给他倒了杯热水,轻拍了下他胳膊,“别卖关子了,快说是什么好消息?” 贺兴国含笑道:“我被委任为军区政治委员了,你说这算不算好消息?” “算!太算了!” 瞿子英甚至高兴的站起来转了两圈,“我以为...没想到...哈哈,贺兴国同志,你现在身上的担子比以前更重了,看来我得尽把你的身体调养好,不能耽误了你为国家做贡献啊。” 姜悦听到贺兴国说出来的职位,人都麻了。 哪怕她对部队里的级别不算太了解,但前缀是‘军区’啊,那还能是小干部吗? 她忍不住去看贺景颐的表情,发现比她淡定多了,竟然还在接着吃饭,语气透着几分佩服,“阿景,还是你沉的住气。” 她心口这会还怦怦直跳呢。 公公这是要青云直上了,而他们则是鸡犬升天。 没瞧林东风跟季云这会儿看起来都更精神了么? 之前的贺兴国只是一个空有名头的‘首长’,有了实在职位,手底下的人才有盼头。 得知贺兴国他们还没吃饭,季云连忙把锅里的菜热了端出来,还重新炒了一盘鸡蛋。 饭桌上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爸,恭喜你!” 姜悦跟贺景颐的祝福言简意赅,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得意忘形。 须知多少事都坏在嘴上。 谨言慎行才是硬道理。 贺兴国对他们的沉稳很是欣慰,等吃完饭,林东风跟季云收拾好碗筷,识趣的回到前院他们自己的屋子。 贺兴国道:“委任书这么快下来,也是出乎我的意料,而且还是这个职位,位高瞩目,现在我们家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需慎重行事。” “景颐,悦儿,安排你们工作的事得推后了,不过你们莫要着急,爸爸的津贴养得起这个家。” 贺景颐道:“嗯,我们明白,您跟妈才是咱们家的顶梁柱,我跟悦悦的工作不急于一时。” 他分得清轻重缓急。 姜悦也道:“是呀,嘿嘿,大冷的天儿,我都不想出门儿。” 这可是她的真心话。 话说,要不是为了挣钱,谁会喜欢上班啊? 贺兴国却只觉得他们懂事,心下大快,“好,那这段时间你们就沉下心好好学习,往后我就算给你们安排工作,也是举贤不避亲。” “哪里还用你督促,今儿悦儿他们去书店买了新课本回来,可上进了呢。” 瞿子英语气温和,却透着股骄傲。 不躁不骄,目标坚定,冷静自持。 这样的品性,做什么都会成功。 贺兴国越发欣慰,抬手拍了拍贺景颐的肩膀,“儿子,家里现在的顶梁柱是我,往后是你,你要学会多看多学多问,少说话。 或许从明天开始,你跟悦儿要接触的人就会变多,他们是好意或是恶意,需要你们自己甄别。” 身处这个位置,想交好的人很多,看不惯他凭空任职的也多。 战争永远都在,争端永远不会结束。 然后又把陈大头要来家里的事说了一下,“要不是今天太晚了,他都要跟我一起回来。” “我跟他商量好了,后天中午,他带全家一起过来,也让几个小辈认识认识。” 贺兴国眼神温和,带着鼓励,“虽说要谨慎,但你们也不要怕,合得来就交个朋友,合不来也不要委屈自己。” 他的儿子以前受了那么多苦,总不能跟着他还受苦吧! 那他这个父亲也当的太失败了。 “知道了爸。” 姜悦跟贺景颐异口同声,他们心里有数着呢。 受委屈? 两人都不是那受气包的性子,至于怕? 就更没有了,反而激动更多些。 这意味着,他们即将进入一个高端圈子。 “爸,您明天开始就要去上班了吗?军区离咱家远不远?” 姜悦双手撑腮,好奇的问道。 这些问题又不涉及机密,都可以回答。 贺兴国对她很有耐心,笑道:“组织上给了七天时间安顿家里,不过入职手续已经办理好了...咱们家到军区开车大概半个小时左右。” “半个多小时?那还挺远的。” 姜悦嘟囔了一句,“还好给您配了车,否则大冬天可吃不消。” 贺兴国闻言,也不过一笑而过,果然还是孩子,平时看着稳重,有时候说话还是有些孩子气。 国家正百废待兴,只要能把华国建设的强大起来,不再受任何国家侵害,这点苦算什么! 况且,他们这代人吃苦,不就是为了让下一代能享福吗? 于是贺兴国只提醒一句,“这样的话在外头可不许说,好逸恶劳为耻,吃苦上进为荣。” 须知,有多少人,别说汽车了,甚至连自行车都没有,大雪天不也照样得上班吗。 姜悦心中一凛,“是,我记住了!” 她还是有些放松了,也低估了此时的形势。 心里暗暗提醒自己,千万要谨言慎行,哪怕是在家里,也不能放松,万一习惯了,到外头也松了口风,到时候平白被人抓住话柄,岂不是太不值当了。 “好了,悦儿也只是关心你一句而已,你啊别吓着她。” 瞿子英安抚的轻拍着姜悦的手背。 “妈,我没事。” 姜悦摇头,“爸叮嘱的对,而且爸及时指出我的不足之处,也是为了咱家以后好,外人可不会像你们这样包容我。” 她盈盈一笑,神情爽朗率真,“有反思才有进步嘛,妈,您跟爸可要帮助我成长!” 她可不是那种不知好歹,刚愎自用的人。 第172章 定下浴室 听的进话的人谁都喜欢。 更何况还是善意的提点。 气氛原本就和谐,这会说起话来就更轻松了。 贺兴国跟瞿子英都说了不少以前的事,尤其介绍了哪些是他们的老战友,这次平反里帮了大忙,哪些人是别的派系... 还有那些人彼此间有哪些不可调和的私人矛盾等等,这些信息在之后的人际交往中会起到很大作用。 姜悦跟贺景颐听的很认真,并且也牢牢记住这些重要信息。 直到季云来提醒贺兴国应该睡觉了,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这场酣畅淋漓的教导课。 瞿子英看的好笑,“好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说,今儿是不早了,先休息吧。” “爸妈你们好好休息,我们回去了。” 回到后院。 贺景颐去打热水洗漱,姜悦脑海里还在吸收着各种信息。 简单来说,其实每个圈子都一样,各自为利而已。 想明白这点,姜悦放松下来。 也对,都是人,只是社会地位不同而已,并不代表他们就特殊了。 跟人打交道,姜悦从来都没怕过。 “媳妇儿,热水倒好了!” “来啦~” 屋子宽敞,姜悦也没把贺景颐赶去厢房,只让他‘面壁冷静’。 只是... 贺景颐突然被暖气管上那抹娇嫩的粉色吸引住目光。 “媳妇儿,那暖气管上的东西是啥?” 差点把它忘了。 姜悦眼里闪过狡黠的光,吞吞吐吐道:“哎呀,你别动,那是我贴身要穿的衣服。” 别的事情上,贺景颐都愿意听话,但闺房私事... “咳咳,是今晚要穿的吧,我给你拿过来...” “不、不用了...” 姜悦犹犹豫豫,她越是如此,贺景颐反而越发起了心思。 然后... “媳妇儿,你太美了...” 白皙的肌肤在粉色的衬托下,反而显得越发娇嫩无暇。 姜悦双手抱住自己,羞涩的躲进被窝里,“你好坏呀,不准看~” 嘻嘻,这不得迷死他? “嗯,我不看...” 是不可能的。 贺景颐喉结上下滑动,心里像被撩起一团火,飞快洗漱了一番。 被窝还没捂热,姜悦的腰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箍住。 她还没反应过来,呼吸就被贺景颐霸道的截取过去。 “媳妇儿,你故意的对不对?” 晕晕乎乎间,姜悦好似听见贺景颐说了这么句话,但好似他也并非要一个答案。 他只会,用行动来回应媳妇儿的邀请。 夜色正浓,恰适合鸳鸯交颈,唇暖合欢。 终于尽兴了... 享受的时候有多享受,第二天就有多累。 姜悦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 色字头上一把刀,放在女人身上依旧适用。 她感觉自己又菜又爱玩,看来还得多练。 贺景颐食髓知味,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柔声道:“媳妇儿,中午再睡吧?季哥说后勤部的人九点钟会来家里做测量。” 这话一出,姜悦躺不住了,她心心念念的浴室啊! “扶我起来~” 姜悦突然感觉身上充满了力量,生龙活虎的换上衣服,才发觉饿的厉害。| “今儿早餐吃啥?” “季哥做了葱花饼,还有大碴粥,饿了吧?我给端过来,咱们一块吃。” 姜悦嗔他一眼,“下回别等我一块吃了,你起的早就先吃,省的把自己饿坏了,我还要心疼。” 贺景颐眉眼都染上笑意,语气温柔,“嗯,我知道了。” 两人甜甜蜜蜜吃了早餐,后勤部的人就来了。 先是做了实地测量,然后又详细询问了姜悦的要求,一番写写画画后,十分爽快的表示,“没问题,可以按照你的要求改建,不过费用大概要六百左右,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受?” “可以。” 瞿子英直接应下。 她这么爽快,后勤的人也很高兴,“好,我们今天回去就采购材料,后天过来开工,两天左右就能完工。” 然后又让瞿子英签了协议,都不用交押金,这事就完成了一半。 然后一群人又有序的离开了。 果然是部队里的人,做事干净利落。 贺兴国跟林东风又没在家,这回不用问,姜悦也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景颐,你待会要出门吗?” 季云挎着个大菜篮子,“首长不是说明儿有别的首长来家里做客吗,我想去市场买点菜备着,骑车效率更快一点。” 贺景颐就道:“季哥你骑车去吧,我待会应该用不着车。” 买菜是正经事,他就算待会要跟媳妇儿出门,也不着急这会儿。 季云笑笑,“好,一个小时左右我就回来了。” 瞿子英现在手里的票证分成两份,一份给姜悦,另一份就是交给季云。 季云每天都会记账,而且还要交给瞿子英签字。 这可不是瞿子英不信任他,程序就是这样,每天记账对账,对双方都有利。 一说到待客,明儿可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出现在爸妈朋友圈。 姜悦觉得要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对待。 “阿景,你的头发有点长了,下午咱们去剪剪吧,更精神。” 姜悦摸了摸已经遮住贺景颐半只耳朵的头发,提出建议。 其实也是好看的,只不过不符合这个时代人的审美。 她不说还没觉得,这么一说,瞿子英也点头赞同,“你这头发是该剪剪,我记得百货大楼对面就有家理发店,不知道换人没有,我记得以前那老师傅的手艺很不错。” 姜悦又把目光落在她头发上,“妈,我觉得胡兰头很适合你,你要不要一起剪?再染黑一下,更显年轻。” 经过这么多年磋磨,瞿子英原本黑亮的头发早已经白了大半,虽然最近调养后气色好了很多,但头发却没那么容易养回来。 而且也一直都没有修剪发型,只随意用发绳绑在脑后,显得有些老态。 瞿子英摸了摸头发,突然笑了,“好,新发型新气象,我这头发是该剪了!” 往日暗沉岁月已经过去,历尽千帆,如今该从头彻底跟过去告别! 三人商量好,也不等季云回来了,反正走路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小季随身带着钥匙呢,我再给留张纸条就行。” 瞿子英愉快的做了决定。 这些天有姜悦时常在耳边说笑陪伴,她感觉自己都变得年轻了,朝气蓬勃! 第173章 冤家路窄,旧人初遇 有道是冤家路窄。 刚进理发店,就被迎面一个女人故意拦住去路。 “哟,这不是瞿副院长吗?我记得你比我还小几岁来着,现在...” 女人上下打量瞿子英,眼里满是高傲和鄙夷,“老的我都不敢认了,还当是哪个乡下来的老婶子呢。” 瞿子英眉头一皱,正在想这是谁来着。 姜悦可不愿意让她的好婆婆受这等侮辱,抬脚上前也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十分做作的身子往后仰,嫌恶的捂住口鼻。 “咦,这位大娘,你出门是不是没刷牙啊?嘴这么臭。” 她的攻击看似平平无奇,可听在自诩高人一等的女人耳朵里,瞬间令她破防。 “小贱人瞎了你的狗眼!你叫谁大娘呢!” 上了年纪的女人,最忌讳别人提醒她年龄,尤其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 “啪!” 姜悦上前就是一巴掌,“我叫你一声大娘是礼貌,没想到你听不懂人话,搁在狗叫,张嘴闭嘴小贱人的,咋滴,你家贱人特别多是不是,出门都不忘念叨。” 像这种人,本身就有仇,打了就打了,好歹这会还能出口气呢,要是不反击,反而会被寻着味儿的欺上门来。 姜悦心里有数。 女人惊呆了,她何曾见过姜悦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自己竟然被这么个小蹄子打了耳光! “小贱人,我要打死你!” 嘴里骂着,扬起手就要扇姜悦,可姜悦又不是傻子,干站着不动,抓住她的手顺势把人压在地上。 一边下黑手,嘴里还高喊着救命,“我的天呐,谁家的疯子放出来了,我们都不认识你,张嘴闭嘴就要打死人,你经验这么丰富,指不定害了多少条人命,救命啊,杀人了!!” 姜悦的叫喊声直接压过女人的痛呼,整个理发店的人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他们也没眨眼啊,事情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最后还是理发店的负责人怕出事,站出来喊道:“你们别打了,都松手、不然我就报公安了啊!” 那个女人是理发店的常客,又爱炫耀,来头不一般,负责人不想得罪她,可看姜悦的长相穿着,也像来历不凡,也不敢轻易得罪。 尤其,贺景颐那么大一个人还挡在姜悦面前,负责人刚上前一步,就被他锐利的眼神逼退。 这会只好干搓着手,眼巴巴盯着瞿子英,“这位同志,那是你姑娘吧,你看这事要是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而且你姑娘也没吃亏,要不你先让她松手呢?” 瞿子英看了看地上扇人正起劲的姜悦,心里感动极了,原本也想上前帮忙,却被姜悦眼神制止。 只能在精神上支持了,想了想,认真对负责人道: “我姑娘现在没吃亏,那是她机灵,要不你叫人报公安吧,正好也能做个证,是那人先对我闺女喊打喊杀,我闺女是个善良的人,只是被逼急了,总不能干站着挨打吧。” 呃... “...行吧。” 负责人也不想管这事了,最重要是他根本管不了,干脆让一个学徒去报公安。 别看姜悦光顾着打人,耳朵灵光着呢,知道留给她出气的时间不多了,下手又狠了几分。 这女人也不是善茬,逮着机会就想掐她肉多的地方,心黑的很,只是经验没她丰富,动作没她利落,干不过她。 眼底精光闪过,她这场架打的占理,而且她为母出气,年轻人冲动些不是很正常吗? 在有些人眼里,巴不得贺家有她这样的突破口呢。 这女人,来的好呀。 很快,公安就来了。 “小贱人,我要你不得好死!” 女人见到了救星,反抗的越发激烈,姜悦故意顺着她推的力道,嗖一下被推到一个女公安怀里,撞的女公安后退了三四步才站稳。 “对不起姐姐,你没事吧?” 姜悦像是被吓呆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歉疚的扶着女公安道歉。 看着她快哭出来的愧疚表情,女公安深吸了口气,板着脸道:“我没事,你自己站好。” 姜悦抿唇腼腆一笑,“谢谢姐姐,嘶~” 白皙的小脸露出忍痛的表情,大眼睛水汪汪的,一看就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女人看到她这副做作样子,顿时怒极,“小贱人你装什么!我连你一根毛都没碰到!” 姜悦眼里闪过怒气,但终究忍住了,只眼巴巴瞅着女公安,“姐姐,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呀。” 女公安非常理解的对她点点头,随即眼神一厉,对女人警告道:“住嘴!有什么矛盾跟我们回局里解决,说话注意点!” “你是哪个派出所的?我可告诉你,我爱人是军区师长,你说话给我客气点!” 女人趾高气昂,丝毫没有普通老百姓对公安的那种畏惧。 女公安脸色难看起来,围观的群众也变了脸色。 姜悦却又勇敢的站了出来,“军区师长就可以不讲理了吗?那他到底是人民的干部,还是你们私人牟利的保护伞!” 这话一出,原本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普通群众顿时义愤填膺。 “就是!师长就能平白无故欺负人吗!这小姑娘可什么都没做,就被这个女人骂了一通,公安同志,你们可别冤枉了好人!” “对啊!我们都看的真真的,这小姑娘从头到尾都不是主动出手,不能因为那个女人是师长的家属就可以颠倒黑白!” 仗着人多,大家都有了开口说真话的勇气。 主要是女人那副高傲瞧不起人的的嘴脸太招人恨。 这是工农的天下! 容得下你搞官僚主义吗! 在众人的声讨中,女人发昏的头脑也清醒了几分,只是这份清醒来的太迟,让她恨不得就地晕死过去,只当今天没出过门才好! 完了完了,她闯下大祸了! 想到这,她抬脚就想冲出去,她只说自己男人是师长,可没指名道姓,只要她现在立刻离开,谁也不能确定她男人的身份! 对,就是这样! “刘美凤!” 瞿子英终于想起女人的名字,是军区医院的后勤小组长,以前脑袋就不好使,做事总出差错,一而再再而三的知错不改。 她最看不上做事不用心的人,教训了几次,后来实在忍无可忍,想把人降职调去别的部门,结果她跟老贺出事了,这事自然不了了之。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就恨上了她? 不对,肯定还有别的事... 哦,对了,瞿子英如抽丝剥茧,猛然从回忆里挖出一段往事... 第174章 人善被人欺,拳头出真理 刘美凤脚步一滞,心里暗叫不好,是啊,瞿子英认识她! 女公安也瞧出不对,立马上前押住刘凤霞的胳膊,示意另外两个同事收集证据。 然后语气还算温和的对姜悦道:“你也要跟我们去局里做个笔录。” 姜悦连忙点头,“好的,姐姐,我会配合你们工作的。” 她的态度实在太好,女公安软了神色。 更不会像押刘美凤那样押她。 瞿子英跟贺景颐也连忙跟上。 “姐姐,这是我妈跟我爱人。” 姜悦解释道。 公安点点头,神色更温和了,瞧瞧,人家都没仗着人多欺负人呢。 刘美凤其实也不是看不懂脸色的人,只不过,她这人生了一双势利眼,从来只看地位比她高的人脸色。 这会对姜悦的恨意已经超越了瞿子英,她刘美凤自从嫁了人之后,就再也没挨过除了她男人之外的巴掌。 今个儿算是面子里子全丢了! 想到她男人生气时的反应,刘美凤面如死灰,哀求的看向女公安,“公安、你放了我吧,受伤的可是我呀,我不计较了还不成吗!” 按理说,打架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看有没有给国家财产造成损失,二则是看双方态度。 一般如果受伤重的人愿意和解,这事儿就直接了了。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那么多人看着呢,甚至还有四五个群众一起跟在他们后面,显然要跟到公安局里看到最终结果。 这会要是直接把刘美凤放了,群众会怎么想? 官官相护? 对!就会这么想! 女公安既不敢这么做,也不会为了刘美凤给局里给自己惹来一身骚! 于是,手上用了点力,“老实点!” 痛的刘美凤说不出话来。 看到这一幕的几个群众满意点头,“公安还是好的,肯定会秉公处理,不会纵容了那些国家的蛀虫!” 女公安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背后冒出一层层冷汗。 言语真是杀人的刀啊。 到了公安局,姜悦跟刘美凤被分开询问打架的起因和过程。 瞿子英跟贺景颐也要提供证词。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些群众的证词。 这个案子很好判定,甚至姜悦叙述的时候,都不用添油加醋,公安就能判定谁是主动挑事者。 出于职责,公安还是教导了两句,“做事不能太冲动,万一你打不过她呢?万一对方手里有武器,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有矛盾可以来找我们解决嘛。” 姜悦做出一副乖巧受教的模样,但又有点执拗的道:“她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妈,我忍不了!” 公安其实挺能理解的,甚至个人还有点欣赏,谁会不喜欢孝顺的孩子啊。 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不过心里的天平到底怎么倒,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于是,最终判定结果是: “刘美凤主动滋事,给社会稳定造成负面影响,处罚金两百元,拘留一个月。 另:需向受害者姜悦同志当面致歉。” 刘美凤直接就炸了,又是鬼哭狼嚎,又是威逼利诱,搞的公安局长都不得不出来平事。 让得了消息来看热闹的群众们大开眼界,气的局长又把拘留日期翻了三倍,并且还要把通知寄送给刘美凤的单位和她男人的部队里去。 刘美凤直接吓尿了,晕死过去。 姜悦也看的津津有味,也不执着于要她那声对不起,毕竟又不值钱。 出了口恶气,还得了个‘受害人’的身份,干干净净离开公安局。 简直身心舒畅! 至于赔偿...原本是有十块钱的,但这么多人看着呢,真得了钱,舆论立马就得变了。 姜悦也不差那点钱,只作出一副‘不蒸馒头争口气’的执拗态度,只要求刘美凤道歉即可。 这下大家更是高看她一眼。 也有觉得她傻的,但这种声音里至少没泛着酸了。 瞿子英也是真的服气了,悦儿看着莽撞,实则心里有数着呢。 也不说那些败兴的话,只轻声道:“刘美凤恨上我,应该是为着八年前的一些旧事...她是医院的... 当时她男人还是你们爸爸手底下副团长,那年团里有两个去军校进修的名额,刘美凤私底下拿了三百块钱来找我说情,我给她轰出去了。” 没想到八年过去,刘美凤的男人从副团长升到了师长。 眼瞧着也是个厉害的,或许也正是如此,刘美凤才会如此嚣张,一见到她就迫不及待的开口奚落。 虽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但这会很多是父母包办婚姻,再者一个师长也是为国家为人民流过血汗的。 未知对方全貌,姜悦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扁扁嘴翻了个白眼,表示对刘美凤智商的鄙夷。 男人都是师长了,混在领导夫人圈子里也不见长长脑子,可见是个天生的蠢货。 贺景颐更不是爱说嘴的人,只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只心里记下这家人,以作防备。 瞿子英笑的很高兴,人性很复杂,她希望孩子不受委屈,能够自立自强,却不愿意看着他们愤世嫉俗,太过尖锐,伤人的同时,也容易伤了自己。 这样就很好,明辨是非,不迁怒不偏激。 宠溺的摸了摸姜悦的脑袋,“乖悦儿,谢谢你替妈出气,想不想吃正宗的羊肉火锅?晚上咱们去下馆子好不好?” 孩子为她出头,瞿子英自然要表明态度。 说到吃,姜悦眼睛就亮了。 “好呀好呀,我想吃~” 之前在老家吃过的酸菜火锅固然好吃,但京市本地的羊肉火锅也别有风味,只要是好吃的,她都喜欢! 看她纯然高兴的模样,瞿子英只觉得她格外容易满足。 不过距离晚上还早的很,姜悦可没忘记出来是为了干啥的。 “妈,咱们还没剪头发呢,先去理发店吧!” 哼哼,这回,她看还有谁敢嘴臭! 谁敢啊! 虽说都站在姜悦这边说话,但姜悦那战斗力大家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看着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那巴掌可真有力气,打在脸上啪啪的,那个刘美凤到公安局后,脸都肿成猪头了,小姑娘都没喊手疼呢! “师傅同志,我们要剪头发!嘻嘻,您可得拿出真本事来啊!” 老师傅:“...得嘞,您瞧好了,保证让您满意!” “......” 负责人看着姜悦没事人一样走进店里,心情很复杂,不是,小姑娘,你心挺大啊。 腹诽归腹诽,生怕店里再出乱子,脸上挤着热情的笑迎了上去,“三位都要剪是吧?好嘞,我给你们安排咱店里手艺最好的老师傅...” 第175章 考校 “妈,这个发型真适合您!” 姜悦夸的很直白。 老师傅显然是用了心的,并不是千篇一律的胡兰头,反而脸颊两侧修短了些,更能修饰瞿子英的脸型,额头大大方方的露出来,显得精神饱满。 这时候也是有染发技术的,不过颜色很单一罢了。 在姜悦的强烈建议下,做了简单的染黑,结果这会看起来简直年轻了十来岁,总算比较符合瞿子英的真实年龄了。 细细算起来,瞿子英今年才43岁。 “嗯,好看。” 贺景颐也正在剪头发,脑袋不能随意转动,不过能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到旁边的瞿子英,当即也由衷夸了一句。 瞿子英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神,闻言忍不住笑起来,“你们啊,都快把妈夸的找不到北了。” 眼里却盛满了幸福的光彩。 姜悦的头发只作简单的修剪,完成的最快,这会就笑眯眯站在瞿子英身后,“这说明我们平时夸的还不够,等您听习惯了,东南西北保准都不犯迷糊~” 这话说的有意思,其他人原本还想对这三人敬而远之,见她妙语连珠,实在是个有趣的人,看他们的眼神也逐渐少了防备。 甚至还有跟瞿子英搭话的,“妹子,你闺女养的可真好。” 既孝顺,又贴心,长得还盘靓条顺,可惜已经嫁人了。 没错,这些人看贺景颐闷不吭声的样,都当他是瞿子英的女婿。 瞿子英听到‘你闺女’三个字,眉眼染上浓烈的笑意,也不多解释关系,只温和颔首,“嗯,我闺女是好。” 时下当父母的对外都以贬低自己儿女,以作谦虚,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姜悦影响了,又或是其他,总之,瞿子英并不愿意贬低姜悦。 这倒让说话的大姐到嘴边的话又噎了下去,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眼神又变得怪异起来。 瞿子英不以为意,也不再说话。 而姜悦这个当事人反而笑的越发张扬明媚,她都敢在公共场所动手打人,还会在意这些不痛不痒的眼神吗? 她可是个社恐! 嗯,她不时在瞿子英跟贺景颐身后走来走去,确实让给贺景颐剪头发的老师傅都有点恐惧了。 生怕姜悦也突然给他来个大巴掌。 好在,直到剪完,害怕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真俊!” 姜悦看着越发清俊的贺景颐,对老师傅的手艺满意极了。 付了钱,在负责人跟老师傅们热情的笑容中,姜悦他们离开了理发店。 “呼,终于送走了。” 负责人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正要回办公室好好休息休息,突然想到什么,让连忙慎重叮嘱老师傅们,“我估摸着他们每个月都得来,你们可都长点心,招待的时候千万客气着点!” 老师傅们纷纷点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这身板,可不抗揍。 那姑娘,不好惹! 不知道自己被贴了标签,不过姜悦自然看得出来,理发店那些人送他们离开时有多高兴。 也不过置之一笑罢了。 她这人从不记仇。 遇到让自己不舒服的人,就让对方更不舒服,这样她就舒服了。 才不会让别人的错误,影响到她的心情。 这会已经开开心心回到家里。 不记仇归不记仇,但仇人的名单还是得跟贺兴国通气,免得被人下了黑手,还蒙在鼓里。 贺兴国不是一个错误犯两次的人,而且也知道事缓则圆,循序渐进的道理,今天五点钟就到家了。 姜悦就主动把今天跟刘美凤发生的冲突说了说,同时,也把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的原因,也说了一遍。 既是在表明她不是真冲动,也是想知道贺兴国如今这个大家长解决问题的手段和思路。 贺兴国知道,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大加赞赏,“悦儿,你比我想象中更加优秀。 大领导说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刘美凤跟你们虽然是偶遇,但要是任她奚落,只怕不用第二天,整个熟人圈子都要当我们家是软脚虾,不堪大用了。” 改造的那几年,是岁月的沉淀,却不能是被磨去了傲骨。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没有心气的人,何谈带领出峥峥雄狮! 姜悦今天做的极好! 对于贺兴国的夸奖,姜悦此时却很是沉稳,她要让家里人慢慢习惯她有多副面孔。 在生活上,她是朝气蓬勃的小太阳,贴心嘴甜。 在正事上,她沉稳聪慧,机敏锐利,十分可靠。 对待敌人,下手果断,抢占先机。 为人处世,落落大方、处事周全。 说的功利一点,姜悦永远在展示,她是个有用的人,可用的人。 情感关系也好、血脉关系也罢,都只是基石。 想要更进一步,永远得靠自己努力。 贺景颐看向姜悦的眼神里,唯有炽烈的爱慕。 其实,他们是同样的性格。 但他却有不同的选择。 经过这场对话,贺兴国跟瞿子英都不再单纯的把姜悦当个孩子看。 他们依旧会疼爱她,同时也认可了她的能力。 这,就是姜悦的目的。 电影院遇到的那个卖瓜子的小男孩,让姜悦更加清楚,大形势在变化。 贺兴国被重用,对她来说是双刃剑。 人是会变的。 所以,姜悦需要提前争取到跟贺兴国在家里平等对话的权利。 疼爱和看重,这可不是一码事。 思绪不过转瞬间。 而此时,贺兴国已经给他们说起了刘美凤丈夫的情况。 “刘美凤的爱人叫张东进,此人刚愎自用、心胸狭窄,却又擅长做小伏低。” “不出意外,三日之内,张东进必定会来家里赔礼道歉。” “还有一点,他的大儿子娶了贾正国的二女儿。” 贾正国是贾朝阳的爹,这个人昨晚贺兴国也说起过。 说完,贺兴国故意考校两人。 “你们各自说说想法,要以何种态度对待此人?” 姜悦面露沉思,实际上用手挠了下贺景颐的掌心。 收到示意,贺景颐思索片刻,“您提到他擅长做小伏低,现在您的职位又比他高,或柔或刚,只要他做出真诚道歉的姿态,我们以后要是因此跟他计较,都是咄咄逼人,心胸狭窄。” “所以...” 第176章 踏脚石 “与其说是应付张东进,不如说是做给上头人看。” 贺景颐分析完,给出自己的答案,“咱们只把矛头指向刘美凤即可,明面上不用刻意为难张东进,他要‘诚心诚意’来,咱们也只平常对待。” 有容人之量,才是军区政委该有的气度。 贺兴国听完,点点头,神色却丝毫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鼓励的看向姜悦,“悦儿,你的想法呢?” “我认同阿景的分析。” 姜悦心里已经有了章程,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了个问题,“爸,您觉得咱们家被平反是个例吗?” 这话一出,屋里就是一片寂静。 并不是说这个话题不能说,而是,这是个非常重要信号。 但注意到这点的人却不多。 贺景颐陷入思考。 为什么他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当然是因为阅历不够,二则...没开挂。 贺兴国忍住惊叹,笑的依旧淡然,“不是,据我所知,光是我知晓的,就有八家被平反,恢复了正常身份。” 姜悦笑道:“有人欢喜有人愁,这八家被平反,想必之前冤枉他们的人,要有麻烦了,就像咱家跟贾家...不死不休! 可是,他们依旧被平反了,这说明,现在的局面,不是上头想要的啊...” 后面这句话,姜悦的声音格外轻。 却如同惊雷,炸响在贺景颐耳边。 这段时间学过的历史知识、平时看报时姜悦偶尔说的一些话,此时一串串浮现在脑海里。 太阳底下无新事。 政委是需要容人之量,可更需要有明确的政治倾向! 道不同者怎么办? 那当然是请对方去死一死了。 张东进、贾正国...跟他们贺家,可不是一路人啊。 “哈哈哈,悦儿啊,好好学习,到时候爸一定要送你去上大学!” 贺兴国笑的格外畅快。 虽然儿子被儿媳妇比了下去,但那有什么关系嘛,都是一家人,况且,景颐天天黏在悦儿身边,相信很快也能成长的更加优秀。 “对,是该去上大学。” 瞿子英眼中也是异彩连连,“悦儿,你这脑袋太好使了。” “悦悦就是最聪明的!” 贺景颐半点没有被比下去的羞恼,反而一副骄傲模样。 姜悦厚着脸皮全盘收下,她这是开挂了,有先知,黎明即将到来,可黎明前的黑暗,是一场狠厉的厮杀。 胜者迎来曙光,败者永坠黑暗。 这个时候你想中立? 别人或许有这个机会,可被平反的这些人,包括贺家,从确定返京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卷入旋涡当中。 庆幸的是,贺兴国站的这方,恰好是最终胜利者,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并且跟对立方明确划清关系! 张东进...送上门的踏脚石,不用白不用。 姜悦,交出了一份超出总分数的答卷。 “哈哈,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走走走,我可答应了悦儿要带她去吃正宗的羊肉火锅,去晚了东来顺就没位置了。” 瞿子英胃口大开,自然是心情极好。 是惊喜于孩子们已经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姜悦有着超出这个年纪的沉稳睿智,贺景颐也聪明知世故,有他们夫妻撑腰,凭这份智慧,就足以让两人在京市过的如鱼得水。 生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孩子证明了自己的优秀,当父母的已经可以放手,只需作为他们最后的退路。 东来顺。 夜是黑色的,这条街却灯火通明。 姜悦本来还没觉得饿,一进店里,就被香味儿勾出了馋虫。 他们人多,足足点了三斤羊肉,一斤牛肉,一份爆肚十三吃、一碟糖蒜、三盘芝麻饼。 服务员先端来一个老式铜火锅,锅沿里只放了清水、大葱、姜片,随着锅心炭火的灼烧,没一会就咕噜噜冒起了白雾。 “这儿的羊肉可是锡盟那边的羔羊,鲜嫩还有股奶香味儿,最是好吃。” 随着贺兴国话音落下,他们点的肉片也都上桌了。 这时候可没有片肉的机器,纯手工羊肉片,每一片都整齐的像双胞胎一样,薄而宽,面前的料碗里,芝麻酱的甜香袅袅飘出。 大家都不着痕迹咽了咽口水。 “这羊肉片嫩,只需要放锅里烫五到八秒即可。” 贺兴国提醒完这句,温和一笑,“好了,大家动筷吧,都放开了吃,不够咱们再加菜。” 姜悦率先烫了块牛肉片,看纹路应该是吊龙部位,烫了烫再卷上芝麻酱塞进嘴里...唔~这味道真是绝了! 还不等她去烫羊肉,碗里就已经多了一筷子刚烫好的肉片。 姜悦对贺景颐甜甜一笑,啥也没说,吃占着嘴呢。 那芝麻饼也香的很,大家都是好胃口的,到后面又加了两盘,羊肉跟牛肉也加了半斤。 吃的那叫一个痛快。 最后还一人喝了碗羊肉粉丝汤溜溜缝。 姜悦吃饱之后,稍稍留意了一下别的桌,嚯,都是有钱人,有的比他们吃的肉还多呢。 这样就挺好,他们也不显眼了。 一顿饭吃了五十多块钱,季云跟林东风都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两人的工资还挺高的,季云一个月57元,林东风62元,衣食住行都包了的,基本上没有开销。 回到家后,两人商量着每个月拿出一部分钱,交给季云去市场买点肉回来做了吃。 首长一家人对他们很好,但他们可不能经常占首长家便宜。 便想出这么个折中的法子。 不过,让他们没想到,有姜悦这个吃货在,再加上大形势的改变,他们的弥补永远赶不上一起蹭大餐的速度。 其实不仅是贺兴国不在意这些,姜悦他们也一样。 人才归心最难得,这些支出对贺家来说,不过一件小事。 以小见大,贺兴国这么大一个领导,家里要是斤斤计较这个,那可真是拎不清的糊涂虫了。 真心换真心。 当兵的人都有一双敏锐的眼睛,跟精准的直觉。 总之,在这样和谐的氛围里,季云跟林东风是真的对这个‘大家庭’越来越有归属感。 这对彼此,都是一件好事。 第177章 客人上门 “媳妇儿,今天你在爸妈面前说话的样子,比平时还要美。” 繁星点缀,屋外冷冽的寒风吹拂,屋里却是一室温暖。 吃了火锅连头发都染上了味道,贺景颐轻柔的给姜悦擦拭着刚洗过的头发,看着她柔嫩的侧脸,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副胸有成竹的自信模样。 嘴角一个清浅的微笑,就能牵动他所有心神。 姜悦原本都舒服的要睡着了,听见这话,忍不住笑道:“算你有眼光。” 来而不往非礼也,也夸了回去,“你侃侃而谈的时候,整个人好像在发光一样,你知道我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吗?” 贺景颐知道她说话肯定有哄自己的成份,但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配合问道:“在想什么?” 然后,唇上猛然一软,他对上了姜悦含笑的双眸,“好帅,想亲!” 这,是姜悦当时的真实想法。 只是当着父母的面,忍住了,这会贺景颐旧事重提,姜悦的心也跟着痒了起来。 秀色可餐,是一种状态,可不是指专属性别。 贺景颐脸上笑容灿烂的比灯泡还亮,捧着姜悦的脸,低头又亲了一口,“我也早就想这么做了。” 还怪诚实嘞。 姜悦觉得他好可爱,忍不住弯了眼眸,摸了摸他短成寸头的新发型。 摸起来有些扎手,可贺景颐顺从低头,一副任她怎么摸都行的模样,却让姜悦心里软成了一团。 正如它的主人,对别人或许冷漠无情,竖起坚硬的防护荆棘,却永远为她敞开心扉,予取予求。 “阿景,我爱你哦!” 姜悦言笑晏晏,水润的眸子盈满柔情蜜意。 贺景颐动作一顿,思绪却猛然炸开,像是突然看到了百花盛开,动人心魄。 姜悦戳了戳他的胳膊,疑惑偏头,“阿景...” 下一瞬,却被紧紧抱住,耳边是清晰的心跳,好似要蹦出来一样。 “我一直都在爱你呀,悦悦。”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里传来,染上了身体最真实的灼热。 姜悦微微偏头,在心跳最清晰的地方,无声落下一个吻,是回应,也像是最坚定的承诺。 干柴本就一点就着,如今又有爱的滋养,燃了一晚上,都是不尽兴的... ...... “妈,这棵石榴树的果子好吃吗?” 今天是陈大头一家约定好要来做客的日子,院子昨天就已经被季云打扫的一片落叶都没有,干净整洁。 姜悦溜溜达达的无所事事,就走到了前院,看着只剩下黑色枝丫的石榴树,有些好奇它春日繁茂的样子。 “好吃的,而且结出来的果子又大又红,像一个个小灯笼,等来年九月你就可以吃到了。” 遥远的九月,瞿子英说来好似就在明天一般。 姜悦唇角噙着笑,笑眯眯点头,“那可真好。” 平稳的生活本就如此,哪怕是等待,都不显得漫长。 是看得到的明天,充满希望的每一天。 今天人多,不好让季云一个人辛苦,贺景颐洗完衣服后,也去厨房帮忙了。 说起来,那套洗衣机虽然功能单一,过程繁琐,价格也贵。 但不得不说,作用还蛮大的。 嗯..来自贺景颐的亲口好评。 今天贺兴国没有去军区,一大早也去理发店剪短了个寸头,回来的时候,原本花白的头发也成了乌黑色。 然后就时不时在瞿子英身边转悠。 姜悦还从他身上闻到了玉颜膏的味道... o(n_n)o哈哈~ 姜悦仿佛明白了什么,眼睛很尖的发现贺兴国脸上的皱纹都平滑了,顿时了然一笑。 ?乛?乛? “首长,陈司令员到了!” 陈大头的车刚在门口停稳,林东风就立刻进来通知。 茶水点心早就备好了,贺兴国跟瞿子英领头,贺景颐跟姜悦跟在他们身后出去迎接客人。 姜悦是有些激动,毕竟陈司令员可是开国大将之一,可一想到自家公公也是差不多的地位,心情又平复下来。 她看向贺景颐,正在想他会不会紧张,正好他也看了过来。 她/他不紧张就好。 两人默契一笑。 前头,贺兴国他们已经寒暄上了。 “景颐,小悦,过来给你们陈伯伯、祝阿姨问好。” “陈伯伯好、祝阿姨好。”*2 姜悦跟贺景颐上前,异口同声,站在一起像一对金童玉女。 “哈哈,好、好,景颐跟小悦是吧,一看就是好孩子。” 陈大头笑的豪爽,又把身后的闺女推出来介绍道:“这是陈伯伯的小闺女,叫爱国,今年十七岁,你们要是不嫌她闹腾,以后常来家里带她玩。” 陈爱国是个英姿飒爽的小姑娘,剪着一头短发,穿着新的绿军装,听了亲爹的话,也不生气。 反而眼睛发光的在贺景颐跟姜悦脸上看来看去,最后定在姜悦脸上,呲着大白牙乐呵呵的喊道:“小悦姐姐好,景颐哥好!” 姜悦被她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觉得这姑娘可能是个颜控,也不觉得讨厌,反而挺可爱的,对她温柔的笑了下,“爱国妹妹很可爱。” 贺景颐也浅浅一笑,“爱国你好。” 妹妹什么的,他对别的女同志可喊不出口。 不过这也正常,都是大人了,这样还更显得贺景颐有分寸。 “像、我这大侄子跟你长的真像啊,果然这才是你亲生的娃!” 陈大头这才拍着贺兴国的肩膀感叹,“我刚才看到的第一眼,还当见到了年轻时候的你,吓了我一跳。” 然后又把贺景颐叫过来,围着转了圈,又捏了捏胳膊肩膀啥的,笑的更欣慰了,“好小子,你练过?” 贺景颐点头,“学过一些招式。” 姜悦也被陈爱国像小狗一样围着,“小悦姐姐,你咋长得这么好看啊,像在发光一样。” 姜悦莞尔,“嗯,姐姐天生丽质。” 陈爱国一愣,然后猛地点头,“这话一点错儿没有!” 姜悦笑起来,拉着她在另一边沙发坐下,“妹妹还在上学吧?” “嗯...” 陈爱国只觉得被一团云朵握住,又软又甜,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一直担心闺女犯老毛病的祝双此刻心死了大半。 很好,脸就丢这吧,反正子英也不是外人... 对吧? 第178章 世界真小 瞿子英跟祝双也是多年朋友,虽八年没见,但说话的功夫,都重新熟稔起来。 今儿聚在一起,也不提公事,只闲聊叙旧。 说着说着,祝双忍不住大吐苦水。 “子英,你是好福气,有这么好的儿媳,我家那两个臭小子,老大今年都27了,愣是不肯结婚,老二他...唉,在乡下已经生了三个孩子,我是真没招了。” 她怀过四个孩子,活下来的只有两儿一女,老大早早安排进了部队,到老二初中毕业的时候,赶上上山下乡,只能去乡下当知青。 陈爱国今年已经高一了,明年毕业,安排工作又是件麻烦事。 别以为陈大头是司令员就高枕无忧,站的位置越高,盯着的人就越多,行差踏错一步,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战争永远是无情的。 以前祝双只同情瞿子英生出那么个害人的闺女,可现在,她却羡慕去瞿子英只有一个儿子。 而且,这个儿子虽说没有从小培养,但显见的不是那种扶不起的阿斗,况且连儿媳都有了。 虽说也是乡下出来的姑娘,可说实话,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哪里会在意乡下不乡下,而是看姑娘本人的品性人才。 以貌取人不准确,但相由心生,眉目清正,落落大方之态就弥足珍贵。 祝双又叹了口气。 她那个二儿媳,其实并不是乡下姑娘,同样也是知青。 前年过年的时候,跟老二一起带着孩子回来过,那双眼睛一进屋,就四处打转,张嘴闭嘴就是卖惨要钱要东西,着实让她喜欢不起来。 可见,姑娘的好坏,不在于户口。 说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子英,说来也巧,我家老二下乡的地方也在平安县,是一个叫柳树生产队的地方,你知道这个地方不?” “柳树生产队?” 瞿子英是真的惊讶了,姜悦也偏头看过来,“祝姨,您说的是平安县柳树生产队吗?” 祝双坐直了身体,“对对对,就是这个地名儿,小悦,你知道?” 姜悦只能说,这个世界太小了。 笑着点头,“嗯,我就是那儿的人。” 回想了下,队里好像还真有一个姓陈的男知青,而且也正好结婚了...生了三个孩子... “爱国的二哥是叫陈援国吗?” “哎呀,这可真是巧了,我叫老二就叫这个名!” 祝双音量高了些,引的正拉着贺景颐说话的陈大头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笑问,“你们这是说到什么高兴的事儿了?” 祝双笑道:“老陈,原来咱家老二竟然是在小悦老家的生产队里当知青!你说这巧不巧?” 陈大头惊的拍了下大腿,“这确实巧!” 祝双说完就不再理他,而是拉着姜悦询问儿子在队里的情况。 去年回家的时候闹的不愉快,那没良心的老二去了乡下,这都快一年了,也就往家里寄过两封信。 她这当妈的心里,哪能不惦记着。 姜悦其实并不太关注知青们的生活,不过陈援国他爱人张盼儿特别能闹腾,而且还特别能生,所以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 挑拣着说了点,“陈二哥跟张知青都挺能干的,我们生产队今年收成还行,秋粮分的粮食挺多...” 虽说在祝双的嘴里,她二儿媳一言难尽。 但姜悦可不会傻到真顺着她的话,说张盼儿的不好。 人家再不好,那也是他们一家人,疏不间亲。 果然,祝双听着听着,脸上就带上了笑,“苦点累点都没什么,只要他们夫妻和睦,孩子能吃饱饭就成。” 又问:“你们生产队的大队长好不好相处?” “...以前的大队长我觉得挺好相处的,不过我们来京市的时候,已经换了新的大队长,我也不知道是谁。” 姜悦一脸诚恳。 瞿子英忍俊不禁,“小双,以前的大队长是我们亲家,确实是难得的厚道人,想必以援国的性子,不会受了委屈。” “唉,也是可惜,我们就匆匆去了一趟,也没在队里走动,否则肯定能认出援国那孩子。” “啊?!” 祝双先是惊喜,然后也特别惋惜,心想,要是子英能早点平反就好了!这事整的。 “老二回家也说他们生产队的大队长很好,让我们不用担心,哎哟,小悦,我这也是关心则乱了。” 这话倒是真的。 姜悦才不介意这个,笑了笑,“您一片慈母心,陈二哥又离家这么远,任谁也是放心不下的。” 陈爱国吃着奶糖,竖起了耳朵,听到她温柔的声音,心里忍不住叹气。 虽说不应该,但是...二哥眼睛真有毛病! ┭┮﹏┭┮ 小女孩的心思谁也不知道。 这会大家的心神都被这桩巧事儿给吸引了,平安县跟柳树生产队的事儿成了话题中心。 祝双待姜悦的态度也越发亲近,“唉,你二哥那性子就是闷葫芦,报喜不报忧,直到实在瞒不住了,聚成个大雷,才舍得放出来,把家里炸的人仰马翻。” 这就是在说当年陈援国闷不吭声就结婚的事。 别人的家事姜悦可不插手,但祝双也绝不是无缘无故这么说的。 闻弦歌而知雅意。 姜悦笑着道:“祝姨要是不放心,回头等我大哥休息的时候,我让他回队里一趟看看。” 助人助到底,“知青进城里一趟不方便,您有没有口信或者东西需要带给陈二哥?回头也让我大哥一起给陈二哥捎回去。” “这、这会不会太麻烦亲家侄子了?” 祝双嘴上说着麻烦,实际疯狂心动。 陈大头也高兴起来,他就坦率多了,“小悦,虽说麻烦了你大哥,但这事你真得帮忙替伯伯办了,你陈二哥是个傻子,伯伯我是真怕他哪天又炸了。” 当父母的,是真放心不下儿女啊! 祝双嗔了他一眼,哪有这样说自己儿子的,但也没说出来。 老二是不太聪明。 姜悦扫视了一眼自家公婆的表情,均是面带笑容,却丝毫没有要替她开口应下的意思。 笑吟吟道:“举手之劳而已,哪里算的上麻烦,再者,能帮上忙我也很高兴。” “话可不能这么说,小悦,阿姨实在太谢谢你了!” 这句谢,祝双说的格外诚恳。 心里琢磨着回头要多送点女孩子喜欢的东西过来,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费这份心的。 而且哪怕姜悦娘家已经搬出了生产队,但到底也比他们更方便关照老二。 今天,实在是意外之喜! 第179章 还是先吃饭吧 人是铁饭是钢。 说笑间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 午饭并不出格,准备的是两荤两素,只是人多,每道菜的份量做的更大些。 宾主尽欢。 祝双急着回去给二儿子一家准备寄东西,吃完饭后,就不打算久留。 “悦姐,我能经常来找你玩吗?” 陈爱国倒是依依不舍的挽着姜悦的胳膊,眼巴巴的问。 姜悦笑着摸摸她的头,“当然可以啊,不过你最好是让陈伯伯安排人送你,这样才让我们放心。” 虽说从军区过来有公交车,但陈爱国可是个年轻小姑娘,万一出点事,她可担待不起,不如提前把危险说明。 毕竟小姑娘容易想一出是一出,随心所欲的厉害。 陈爱国本想撇撇嘴,她才不是那么娇气的人,骑自行车过来都行,可对上姜悦温柔却坚定的眼神时,她直觉不能这么说。 于是乖巧点头,“好的悦姐,我知道啦~” 甜甜的嗓音惊的陈大头打了个哆嗦,祝双搓了下胳膊。 这对亲生父母对视一眼,满是疑惑,这是他们闺女?? 陈爱国可是军区年轻人中的一霸啊! 姜悦笑的越发温柔,满意的夸道:“妹妹真乖,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啦~” 不就是颜控吗,拿捏轻而易举。 陈爱国又晕乎了,傻笑着被祝双拉上车。 等他们离开的时候,贺景颐的笑容最真实。 他才不想这个丫头经常来缠着悦悦。 “阿景,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酸味儿呀?” 姜悦一本正经问道,眼里含着打趣的笑意。 这可真是个醋坛子,占有欲也强,不过好在阿景会自己消化,而不是禁锢她的自由。 反而有些可爱。 贺景颐知道她看出来了,想也没想就已经装上了委屈,“悦悦~” 明明是清朗的声音,甜度却比陈爱国夹起来的嗓子还高。 好在他们两个走在最后边,其他人都离的远远的,什么都听不见。 “你最乖~” 脑袋都要凑到肩膀了,姜悦含笑也摸了摸,然后轻声道:“我的最爱。” 贺景颐瞬间就高兴了。 (*^▽^*) 姜悦拿这个又争又抢的醋坛子没办法,她自己的男人她自己宠呗。 “这块粉色的确良悦儿你收着,明年夏天可以做两件衬衫或者连衣裙都好看。” 陈大头一家来做客,自然是带了礼物的。 像的确良在这时候算很难得的布料,都送了一大块,另外还有两支精致的英雄牌钢笔。 这一看就是给姜悦跟贺景颐的见面礼。 吃食也有好几样,四个牛肉罐头、两封点心、一纸箱苹果。 瞿子英已经琢磨着回头怎么还礼了,都是好友,有来有往才是长久相处之道。 物以稀为贵,这时候工业品做的东西,都供不应求。 但的确良不透气,而且浸湿后容易发透,也就版型好这个优点。 偶尔穿穿还挺不错。 姜悦就收下了,“好呀妈,到时候你教我做。” 这都是小事,瞿子英笑着答应。 然后又说起陈援国的事,“今儿为难你了。” 那种情况下,姜悦其实并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要是不答应,直接就把陈家得罪了。 姜悦微微摇头,“不为难,也就表个态罢了。” 她爸妈都是有分寸的人,哪里就那么傻了,说帮忙难不成还要把自己填进去不成? 那当然只是能帮则帮,这就不算费事。 况且,交好一个司令员的儿子,对大哥也是有好处的。 瞿子英拉着姜悦坐在沙发上,“虽说你陈伯一家帮了咱家,但这份人情我跟你爸会还,跟你们小辈没有关系,我看你对援国并不算了解,回头你跟亲家好好聊聊,一定不要勉强。” 叹了口气,“我记得援国十六七岁的时候,是个热情又聪明的孩子,如今在你祝姨嘴里,可不像是个懂事的。” 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孩子,瞿子英也只能感叹物是人非。 “嗯,您放心,我一定量力而行。” 清官难断家务事,姜悦心里有数,就算想让大哥跟陈援国交好,也最多当个‘快递员’,帮着送点东西罢了。 就这,还要看陈援国是不是拎得清的性子。 不过,姜悦对陈家人的总体印象还不错。 “妈知道你有分寸,多的就不说了。” 瞿子英其实不是爱唠叨的人,只是悦儿实在太懂事,她难免要把一些话说清楚,免得悦儿去承担不该她承担的责任。 姜悦要是知道她这么想,只能说,滤镜太厚了。 咱悦姐就不是那样的人。 没好处的事,她才不揽。 (︶.?︶?) 下午的时候,姜悦就去邮电局打了电话,当然姜家人是不可能立刻接到电话的。 邮电局的工作人员会先送个口信去家里,约定好明天中午一点钟,她再重新打回去。 本来说中午补觉,到底白天都没补上。 晚上吃了饭,姜悦就实在撑不住了。 说了声,就跟贺景颐回到房间休息。 “哼,今晚不许闹我。” 姜悦凶凶的瞪了贺景颐一眼,缺觉的感觉太难受了。 (ΘΘ) “嗯,我肯定不闹。” 贺景颐也后悔昨晚的放纵,e=(′o`*)))唉,下回他肯定注意时间。 真的。 姜悦已经睡着了。 她睡觉的时候看起来又乖又软,白皙的双颊饱满丰盈,像夏日枝头成熟的桃子,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贺景颐眼神柔软,他无声道:好梦,悦悦。 关了灯,刚躺下,姜悦就跟定位似的,落入他敞开的怀抱。 两人契合的毫无缝隙般。 贺景颐勾唇,闭上眼睛,也是一夜好梦。 然而,有人今晚怎么都睡不着。 军区大院。 张师长家。 “没脑子的蠢货!净给我惹麻烦!” 张东进在书房大发雷霆。 他不过是出去开个会,一回来就发现脸都要被刘美凤那个蠢货丢尽了。 他儿子张军缩了缩脖子,“爸,您现在生气也没用啊,还是快想办法把妈救出来吧,您是不知道现在大院里传的有多难听...” 说到这,他气呼呼道:“那群公安也都是没眼色的,我妈不就打个架嘛,至于把事闹的这么大吗!我看他们肯定是被人收买了,故意来咱大院里败坏咱家的名声!” 第180章 张东进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张东进难得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聪明了一回,怒气都小了些,“你去看过你妈没有?到底怎么回事?平白无故的她跟人打什么架?” 面对他一串串问题。 张军支支吾吾,“那个,我刚陪香玉从娘家回来,还没来得及去看妈。” 张东进脸又黑了下来。 要不是他就这么个儿子,真是不想要了。 心里对刘美凤更厌恶几分,张军这么蠢,肯定是随了她! 无力的揉了揉眉心,“你出去吧,叫小李进来。” 小李是他的警卫员。 “哦哦,那爸你记得明天去把妈领回来啊,公安局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待久了我跟香玉都得被别人笑话死。” 张军话里透着埋怨。 张东进额头青筋暴起,深吸了口气,“你去看过你姐姐没有?她还怀着孩子,身体没事吧?” 那可是他跟贾家交好的纽带,一定不能出问题。 张军心虚的低下头,“香玉不让我去...” “香玉香玉就知道香玉,你到底是不是男人!给老子滚出去!!” 张东进怒吼。 这个儿子真是废了,眼里除了儿媳妇就是儿媳妇,偏偏那儿媳妇也不是个好的,完全就是一个婆家贼! 张军想替媳妇儿说说好话,可到底害怕挨打,连滚带爬跑了。 要知道,张东进生起气来,是会用皮带抽人的,那滋味儿,谁挨谁知道。 张东进鼓着眼睛看着敞开的房门,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首长,您消消气。” 小李冒了出来。 张东进沉默片刻,“明天早上你到大院里多转转,打听一下情况。” “是!” “出去吧,把门带上。” 随着房门关上,张东进面容狰狞的在房间里挥拳踢腿,像是上演一场无声的默剧。 灯光下的黑影落在墙面,似群魔乱舞... “这个墙拆了......” 翌日上午八点。 后勤部的人就带着工具和材料来到家里,浴室终于可以开工。 卧室里的贵重物品,姜悦已经收到空间里,被褥就先搬到厢房。 “还好有先见之明,多买了张床。” 工程一天可完不成,这两天都得在厢房住。 姜悦把被褥铺好,衣服只拿了这两天换洗的,其余的收在衣柜里,后勤部带了大油布,盖在衣柜上,能隔绝灰尘,不担心会弄脏。 瞿子英他们的房间也在开工,一时间,满院子都热闹起来。 “妈,要不要去看电影?” 在家待着也无聊,况且京市都没怎么熟悉,姜悦想出去转转。 干活的都是军人同志,况且季云也在帮着一起打下手,没什么不放心的。 “你跟景颐去吧,妈今儿想在家里看会书。” 瞿子英温和道。 姜悦这才发现,地上摆着两箱书本,不用近看,都知道肯定是医书。 心里有些惊讶,啥时候多了这么多书? 思绪一转,想到方琼林身上。 于是点点头,“好,那我们出去玩啦,中午不用等我们吃饭。” “好,去吧,钱还够用吗?” 眼看瞿子英又要给零花钱,姜悦转身就走,“够的够的,您上回给的那八百还有大半呢!” 后来一起去买缝纫机,根本没让她付钱。 自从贺景颐认亲后,姜悦手里的钱是越花越多。 ╮(─▽─)╭ “慢点,别摔了!” 瞿子英在后头喊,看着姜悦跑的飞快的背影,一时失笑。 “阿景,咱们去什刹海转转?” 姜悦心里有个想法,想去实践实践。 贺景颐想了想,“根据地图上的标记,从家里过去好像有七八里路,要不咱们骑一辆车吧?” 七八里路骑车要二十多分钟,他怕姜悦累到。 “好呀~” 姜悦愉快的答应下来。 自己骑多累呀,还是坐现成的舒服。 贺景颐的方向感是真好,都不用问路,顺顺当当就找到了地方。 什刹海在清朝都是达官贵人住的地方,建筑群格外古朴大气,不过这会儿基本都成了办公单位,以及家属宿舍。 姜悦跟贺景颐就这么慢悠悠的推着自行车,在胡同里溜达着。 期间还经过后世非常有名的‘恭亲王府邸’。 姜悦停下看了好一会,可惜不能进去,不然,她真想‘看看’到底有没有宝藏。 空间的感知范围只有十米,这会只能‘望洋兴叹’。 不过,过几年就会开放,到时候她就能进去一探究竟了。 贺景颐也不催促,只当她是好奇,站在身边安静陪着。 姜悦看风景,他也在看风景。 一路走走停停,阳光温暖,显得寒风都温柔起来。 而姜悦的笑容则比阳光还要灿烂,熟悉她的人,还能从她语气里听出兴奋的意味。 ‘兴奋’? 悦悦很喜欢出来散步? 贺景颐若有所思。 而实际上... 发财了! 姜悦心口怦怦直跳。 真的可行!反正不知道什么原理,只要她心里想着周围十米的东西,她就好像有了精神力一样,能清清楚楚‘扫描’出这个范围内的所有东西。 于是,那些被埋在地底下的各种宝贝,在姜悦‘眼中’也是一览无余。 要不是她沉得住气,脸都要笑烂了。 一箱、两箱....数不明白,根本数不明白! 太多了! 果然想要发财,宅在家没用,瞧瞧外面的风景多美! 哈哈! 她爱首都! “阿景,我突然发现,钱只是一个数字。” 姜悦突然叹了口气,满脸深沉的说道。 贺景颐不知道她想玩什么,只含笑问她,“那你还感兴趣吗?” “嗯!” 姜悦坚定点头,“我超爱!” 她就算是装逼,也不会说什么,我对钱不感兴趣这种话。 太招人恨了,而她,是个善良的人。 “哈哈,媳妇儿,那咱们以后努力把这笔数字变成天文数字,让你掰着手指头都数不清。” 贺景颐觉得她实在太可爱了,轻笑着打趣。 姜悦嘿嘿一笑,她现在就有天文数字了,但她不说。 ?(?*?*?) “好呀,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姜悦眨着星星眼看着贺景颐。 男人有上进心的时候,需要适时的鼓励一下。 反正她也不会嫌钱多。 今个儿真高兴呀~ ]~( ̄▽ ̄)~* 第181章 通电话 “什么?!” 仿若晴天霹雳,张东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过就是出去了小半个月,怎么一回来什么都变了! 不过他可不在意贾家的小儿媳是不是野种,他只想知道贺兴国怎么突然就平反了呢?! “备车,现在马上去部队!” 什么刘美凤不刘美凤的,他得赶紧去部队了解更多情况。 张东进眼神幽暗,贺兴国怎么就没死在北大荒呢。 “哼,我以为你会死在北大荒,没想到还舍得回来。” 贺兴国的政委办公室已经收拾出来,一群老战友难得回京述职,早就通了电话,今日约着要见一面。 这人说话虽难听,却一见面就红了眼,围着贺兴国转了好几圈,确定他好好的,这才终于安心坐下。 “哈哈,老严,你啊,还是老样子,刀子嘴豆腐心。” 贺兴国感慨,他们的情分,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生疏。 反而像沉淀的老酒,弥足珍贵,越发醇香。 这几年形势严峻,这些老战友们其实也不好过,但每年都没有忘记给他跟子英寄东西。 不是谁都会雪中送炭。 稍叙旧情,贺兴国把话题引到了公事上...... “爸现在是直接走马上任,一天都闲不下来,我看妈应该也快答应师公的邀请了。” 中午没有回家吃饭,就随便找了个国营饭店,点了两碗大肉热汤面。 姜悦跟贺景颐一人一碗吃着,吹了吹面汤,喝了一口,姜悦喟叹,“现在咱们的生活也算步入正轨了。” 有钱有房,终究不敌稳定的工作,带来的充实感。 当然,姜悦不是说她自己。 “嗯,我看爸妈这两天心情都极好。” 贺景颐把碗里的肉夹了两块放到姜悦碗里。 姜悦也不客气,直接吃了,“爸妈这个年纪正是闯的时候,总想着给国家贡献出他们的一份力量,哪里舍得闲下来。” 或者说,这样积极向上的精气神,也是这个时代独有的特色。 姜悦这会却只琢磨着明天该上哪儿玩,因为明天白天还不能完工。 贺景颐提议,“要不咱们去故宫看看?” 升国旗太早,姜悦根本起不来,爬长城太累,现在天冷又穿的臃肿,根本迈不开腿。 思来想去,逛故宫还算个新奇又不太累的消遣? 也就是贺景颐没去真正逛过故宫,否则绝对不会这么认为。 姜悦也颇感兴趣,那可是皇宫啊,不知道地下有没有藏着好东西呢? “好啊,正好咱家离的近,去玩也方便。” 吃完面条,就到了约定要打电话的时间。 接电话的是姜大柱,他库管的活儿不累,中午休不休息都无所谓。 吃了午饭就来邮电局守着。 “闺女,去了京市习不习惯啊?这几天过的咋样?” 明明分开没几天,这会电话一接通,姜大柱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闺女刚到京市的时候已经发电报报过平安了,这才过去没两天,又突然打电话回来,他这颗心都不安稳。 姜悦抿了抿唇,语气里带着轻快的笑意,“爸~您别担心,我过的很好,你跟妈身体好不好?工作还适应吗?” “都好、都好,就是你妈想你...” 一旁的刘英直接把话筒抢了过来,“闺女啊,咋突然打电话回来了?是有啥急事不?” 没听着熟悉的声音,还没那么想,这会姜悦心里都泛起酸涩了。 不过她也不是情绪上头的人,笑着飞快把目的说了遍,也省的对面爸妈提着颗心。 “陈知青啊,这人不太爱说话,不过性子还不错,做事也肯干......” 话筒再次回到姜大柱手里,“既然是亲家朋友的儿子,咱们也不能不管,正好明天休息,我跟你大哥一起回队里看看,回头再给你回电话成不?” “行,爸,家里没下雪吧?好不好骑车?” 姜悦问的很仔细。 “没下雪,大晴天呢,放心吧,爸心里有数。” “嗯,一切以你们自身为重。” 姜悦还是叮嘱了一句。 姜大柱眼里满是笑,“嗯呐,放心啊闺女。” 电话费贵的很,尤其这还是长途电话,简单说完事情后,姜大柱就要挂电话了。 “好,那明天下午三点吧,咱们再联系。” 姜悦刚说完,贺景颐在一旁小声道:“悦悦,我也跟爸妈打声招呼。” 贺景颐是个好女婿,不会错过任何表现的机会。 温声细语的关心了岳父母一番,这才挂了电话。 “景颐这孩子跟咱们还是亲近的很,一点没变。” 提起这个好女婿,姜大柱脸上不由自主就带上了笑。 刘英也是一样,早就没有等待电话时的焦灼,满脸乐呵,“陈知青这事,既然是闺女揽下的,咱们就得办好了,也跟陈知青把关系说明白,往后要真遇着事儿了,咱们也能帮把手。” 姜大柱颔首,“那肯定的,亲家是个明白人,他认定的朋友,那肯定要帮。 正好我也该回队里瞧瞧,咱们不管走多远,柳树生产队永远都是咱们的根儿。” ...... 跟爸妈沟通好后,姜悦就把这事放下了。 听她爸的意思,陈援国不算个糊涂人,问题应该不大。 至于陈家那边,就等明天跟姜大柱重新联系过后再说。 “今儿逛的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发财的兴奋劲儿过去之后,身体的疲倦就涌了上来。 姜悦逛不动了。 “好。” 贺景颐长腿一跨上了车,转头对姜悦温柔一笑,“上来吧,咱们回家。” 姜悦也回了个笑,跳坐上去,抓着贺景颐两侧的衣角,踩着冬日的晚霞回到家中,作为今日游玩的收尾。 正巧赶上后勤部施工队离开。 遇到了少不得要打声招呼。 贺景颐递烟过去,顺便问了下进程,“今天辛苦周队了,咱们还要几天完成?” 周峰摆摆手,“谢了兄弟,我们不抽烟。” 然后才回道:“明天我再多带两个人过来,赶一赶工,后天上午就能完成。” 这效率是真高。 贺景颐笑道:“周队费心了。” “哈哈,应该的应该的,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还是早上八点准时过来。” 周峰也笑,虽说他年纪能比贺景颐大一轮,但半点都不敢怠慢。 长点心思的都知道贺兴国现在是炙手可热...... 第182章 冤家宜解不宜结 “咱们军人同志干活就是利索,连材料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姜悦到卧室转了圈,整洁的简直不像施工现场,顿时大加赞赏。 干活这么细致,她已经开始期待完工后的样子了。 贺景颐眼睛扫视一圈,也点头,“嗯,确实很好。” “吃饭啦!” 才说两句话,季云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贺景颐帮忙摆碗筷,姜悦见贺兴国还没回来,“妈,咱们不等爸回来一起吃吗?” “不用等,你爸跟我说了,他最近都在部队食堂吃。” 瞿子英解释道。 难怪今晚的饭菜少了很多。 “好的。” 姜悦点点头,拿起个二合面馒头咬了一口,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虽然饭菜很简单,也照样吃的很香。 中午那碗面早就消化完了,这会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 吃了饭,贺景颐去烧暖气。 姜悦就把明天要去故宫的事跟瞿子英说了下,“您一起去不?或者需不需要我们留在家里帮忙?” 后面这句也就意思意思提一下,实际上施工队有他们自己的秩序和默契,多加一个跟大家不熟悉的人进去,反而累赘,一个不慎还会帮倒忙。 否则今天她就不会单独跟阿景出去玩了。 果然,瞿子英笑着摇头,“还是年轻好,我坐火车的劲儿还没缓过来呢,你们两个去玩吧,留在家里也插不上手,还白受了吵闹。” 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好~” 姜悦双手撑腮,见瞿子英又拿出一本老厚的书出来看,“妈,您打算答应师公的邀请吗?” “嗯,是有这个打算。” 瞿子英的手轻抚着书的封面,目光悠远,“不过不急,我打算过了年再告诉你师公这个消息。” 京市的水太浑了,她要再观望观望。 姜悦不知道她心里的具体想法,但肯定也不会干涉,笑着表态,“我跟阿景只希望您开心,不要做勉强自己的事。” 瞿子英心里一软,笑着摸了摸姜悦的脑袋,“放心吧,妈一点都不勉强。” 学医多年,不仅是出于家族传承,更是因热爱。 这一瞬,姜悦发现瞿子英眼里闪烁着不同于平时的光彩。 像是点燃了一簇永不熄灭的火,熠熠生辉。 见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瞿子英莞尔,“故宫的面积可是非常大的,今晚可要早点休息养精蓄锐,否则明个儿你们想逛完一半都难。” 姜悦回过神,感受着有些酸胀的双腿,笑着点头,“嗯,我等阿景把水烧好就去睡了。” 话音刚落,贺景颐就跟约好似的,出现在门口,“悦悦,水烧好了,现在回后院吗?” 瞿子英笑着摆摆手,“去吧。” 眼里含着点打趣,“记得早点睡啊。” 虽然她在中院没听到动静,但那样的贴身衣物悦儿往身上一穿,她可不信儿子能忍得住。 姜悦脸皮厚的很,合法领证的夫妻,干啥都理所当然。 坦然自若的挥挥手,“您也早点休息,别看太久书,对眼睛不好。” 贺景颐:“妈,我们回后院了。” 看着两人手牵手亲密无间的背影,瞿子英突然想到一个新的问题。 悦儿今儿逛这么久都没累着,还寻思着明天继续出去玩,儿子到底... 行...还是不行啊? 而且,按理来说,悦儿的身体极好,这么久了,如果儿子没问题,以两人的黏糊程度,孩子都有了。 要不,改天还是给儿子把把脉吧...... “阿嚏!阿嚏!” 贺景颐脊背一凉,连打了两个喷嚏,手掌不自觉用力,把姜悦的脚底板搓的直发痒,没忍住咯咯笑个不停。 勉强止住笑,关心道:“阿景,你是不是今天在外头吹了风着凉啦?” “没事,待会喝杯热水就好。” 贺景颐感受了一下,没觉得身体不舒服,“应该就是单纯鼻子有点痒。” 他身体向来很好,往年这样的冬天,用冷水洗澡都没事。 今年吃的好,穿的暖,身体比往年更加健壮,吹点冷风也不可能感冒。 姜悦抱着枕头身体往前倾,仔细观察他的气色,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热的迹象,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要是感觉不舒服,要立刻说出来,知道不?” 这时代要是感冒了,还是非常严重的。 所以最好把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听着她温柔的叮嘱,贺景颐心软成一片,笑着点头。 盯着他喝了半搪瓷杯热水,直到关了灯,都没再打喷嚏。 姜悦这才把心放下。 然后毫不客气的把有点凉的脚塞到贺景颐双腿间,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舒舒服服的睡了过去。 贺景颐还在勤勤恳恳的给她捂手捂脚呢。 这小没良心的,睡的也太快了。 无奈的捏了捏她的鼻子,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也沉沉睡去。 ....... 同样是夜晚。 军区大院里,却有好些人亮着灯无法入睡。 贾家书房,烟雾缭绕。 贾正国跟张东进隔着书桌,面对面坐着,两人却谁都没说话,只一根烟接一根烟的抽着。 最后,还是张东进沉不住气,嘭一下拍在桌上,“贾哥,上头究竟怎么想的,贺兴国凭什么爬到你头上!” 猩红的火光闪烁在烟雾中,像是被囚牢困住的野心。 那么昭然若揭,却又无可奈何。 凭什么?贾正国也想知道凭什么! 他在现在这个位置已经坐了整整六年了,本以为这次升迁铁板钉钉,怎么都想不到会被贺兴国截走。 “老张,你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团长了,遇到事难道就只知道拍桌子骂娘吗。” 张东进被‘小团长’三个字刺了下,不过他这会本就在宣泄愤怒,倒让人无从分辨是因着什么。 搓了搓脸,“贾哥,以咱们之间的关系,您有什么想法就快告诉我吧,我就不是动脑子的人。” 能当上师长,说自己不会动脑子,这话虚伪的可笑。 但贾正国就喜欢他这份识时务,尤其是张东进通过自贬,来取悦于他。 也没再继续卖关子,“冤家宜解不宜结,贺兴国上任军区政委已经是铁板钉钉,以现在的形势,想要拉他下来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们干脆把他变成自己人不就成了?” 第183章 各怀心思 “贾哥你的意思是...联姻?” 张东进到底不是真的蠢,心中也是一动。 脑海里瞬间想到的是他文工团的小女儿,年方十九,年华正好。 他可是尝到过联姻的甜头的。 但是这会不敢表现出来。 只故作不赞同“这...不好吧,那贺兴国新认回来的儿子,听说自小在乡下长大,连字都不认得几个,哪里配当您的女婿啊!” 贾正国一愣,他什么时候说要给他当女婿? 嗯? 思绪转了一圈,似乎也未尝不可啊。 他小女婿去年牺牲了,小女儿正好缺个丈夫,这岂不是天作之合? 至于当年他明目张胆要把贺兴国置之死地的事,贾正国这会倒没太在意。 利益者讲究的是没有永远的仇怨,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唯一误判的就是陆明欣竟然是个野种。 否则哪里还需要这么麻烦,他跟贺兴国还是现成的亲家,就算看在两个外孙的面子上,他依旧能从贺兴国身上吃到好处。 想到这,想要再次结亲的心思越发意动。 最近形势大变,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万一现在这条船出现问题... 他太需要一块跳板了。 至于贺兴国会不会答应? 贾正国没想过这个问题,以他小女儿的本事,还怕拿不下一个没见识的乡下男人? 到时,当父母的总归拗不过儿子。 至于贺兴国那个同样乡下出身的儿媳妇儿,在他们这些人眼中,根本什么都不是。 “贾哥?” 张东进见他嘴角竟然噙着抹笑意,心中微沉。 看来贾正国是真动了心思了。 还要再说些什么,贾正国抬手,“行了,联姻的事我自有安排,贺家那边明天你先去赔个礼道歉,再把刘美凤捞出来,闹久了小兰都没脸出门,她可还怀着你的外孙,你总要替她想想。” 他嘴里的小兰,就是张东进的大女儿。 眼下正怀孕五个多月,原本志得意满。 结果刘美凤这一出在军区大院传开,这两天愣是没再离开家门一步,生怕被人嘲笑。 张东进面色讪讪,“是,我明天早上就去。” 刘美凤啊刘美凤,真是蠢出天际了,别人都是上赶着巴结贺家还来不及,她倒好,什么都没打听清楚,就把人给得罪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张东进心里暗恨自己倒霉,当年光看一张脸,娶了个花瓶回来。 “嗯。” 贾正国想着要跟小女儿好好聊聊,瞥他一眼,“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张东进识趣的起身,“贾哥您早点休息,我去看一眼小兰,就回去了。” “嗯。” 贾正国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张东进堂堂一个师长,在他面前还不如警卫员重要。 也是,谁让自己是他一把提上来的呢。 张东进垂眸,眼底满是不忿。 贾正国,你给我等着! 贺兴国这个亲家,他结定了! 一个是被穿过的破鞋,一个是黄花大闺女,想必贺兴国的儿子只要不傻,就会知道该怎么选! 张东进眼里闪过势在必得。 “阿景,我昨晚做了个梦,梦里你成了个香饽饽,谁都想扑上来咬你一口呢!” 姜悦伸了个懒腰,促狭的打趣着正在倒洗脸水的贺景颐。 “那他们得逞没有?” 贺景颐头都不抬,反将一军。 “哼!” 姜悦冷笑,“做梦都不可能!” 贺景颐勾唇,“是,我就知道媳妇儿会保护好我这个‘香饽饽’的。” 姜悦乐了,接过热毛巾覆在脸上,“那必须的,我自个儿都没吃够呢,谁敢伸手就是虎口夺食,我剁了她的爪子。” 听着她充满占有欲的话。 贺景颐眼里满是笑,心里跟吃了蜜似的甜。 嗯,他就喜欢悦悦对他的占有! 姜悦擦干净脸,把毛巾重新递给他,看到他整个人都乐的冒泡泡的样儿,也忍不住笑起来。 好哄的阿景还真是可爱。 今天的早餐是豆浆、油条和包子,是贺景颐特意去国营饭店买回来的。 热量高,吃饱后能管大半天。 最重要是姜悦爱吃。 吃的满口生香。 “快点吃完,我们早点过去。” 张东进催促小女儿。 张玉珠胃口全无,把碗里的包子戳的稀巴烂。 皱眉,不情不愿道:“爸,那个土包子都结婚了,我可是黄花大闺女,还是咱们文工团的一枝花,你这是要把我这朵花插在牛粪上!” 张东进对这个给他争脸的小闺女颇有几分疼爱,听了这话也不生气。 “你懂什么,那土包子可是贺兴国唯一的儿子,你要嫁过去,只有享福的份儿。” “先不提贺兴国现在的职位,就他贺家那祖宅,那可是挨着天安门的三进四合院!” “还有,我可打听了,上头补发了三分之二他们夫妻这些年的工资,你知道有多少吗?” 张玉珠戳包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多少?” “最少有三万!” 张玉珠呼吸一窒,她现在每个月津贴才四十多块钱! 就算她不知道家里的存款,但绝对可以猜测连五千块都没有! 张东进眼里满是贪婪,笑看着女儿,“怎么样?爸到底是害你,还是疼你?” “爸~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 张玉珠眼里精光大冒,紧紧抓住张东进的胳膊,好似抓住金元宝,“我嫁!二婚就二婚吧,就凭他是贺兴国的独生子这点,勉强配得上我!” “哈哈,这才是我张东进的好闺女,那待会去了你可要好好表现,别耍小性子。” 张东进心情大好。 他这个闺女最像自己,果然不是蠢的。 张玉珠骄傲的抬起下巴,“哼,您就瞧好吧,一个土包子而已,以你闺女我的本事,只要稍微给他一点好脸色,还不得巴巴的缠上来!” 追她的人不说百八十个,也有二三十人,其中不乏长相家世都还不错的。 她有这个自信。 张东进看着她巴掌大的漂亮小脸蛋,很是认同这个说法,心想,刘美凤蠢是蠢了点,倒是给他生了两个漂亮闺女。 只要这次结亲成功,刘美凤也算是老张家的功臣了,他就大发慈悲,再原谅她这一次犯的错吧。 第184章 张东进拜访 “瞿姨,外头有个自称叫张东进的客人,带着他女儿前来拜访,说是要替他爱人刘美凤给您赔礼道歉,要让他们进来吗?” 施工队早就把材料都搬到了院子里,平时院门都是关着的。 季云在门口牵了根铃铛线,有人敲门,铃铛就会响。 他听到动静就会去开门查看情况,然后进来通报。 瞿子英要是愿意见,才会放进来,不见...那肯定就打发走呗。 这会姜悦跟贺景颐还没出门,也听了个正着。 “张东进?那个刘美凤的丈夫?” 姜悦惊讶,“我还以为他不管不顾了呢。” 按照贺兴国的猜测,此人三天内就会上门道歉,现在虽没超出预计时间,但道歉这种事都知道越快越好吧? 而且…… 还带女儿一起来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根据公婆给的信息,张东进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按照年龄,可能最小的女儿跟她差不多大… 姜悦眼里闪过趣味。 “妈,我跟阿景去把人打发了吧。” 这也是早就商定好的,由他们小辈去应付,而且还要‘嚣张’些。 更何况,刘美凤也是被姜悦打进去的,相信经过今天,她泼辣冲动的人设会立的更稳。 这也不是什么缺点,毕竟,她做出这些行为,可是出于孝道。 再过分,别人也无处指摘。 而明面上,既划清了关系,贺兴国也不会担上一个‘不团结’的名头。 要怪,就怪刘美凤先最贱出言不逊。 “嗯,儿子,你可要保护好悦儿。” 瞿子英细细叮嘱。 贺景颐认真点头,“我会的。” 姜悦笑笑,也不反驳什么,她武力值确实不行,有阿景护着当然好。 这样她才能放心搞事。 “这也太目中无人了吧,就把我们晾在这儿?!” 张玉柱跺了跺脚,满腔志得意满被寒风吹的只剩下个火苗子。 张东进在外头是很压得住脾气的,这会脸上一点怒气都没有,平静的看着朱红色的院门,眼里闪烁着野心。 “玉珠,看见这大门了吧,咱家三个大门都比不上它的用料。” 张东进的声音轻的几不可闻,似乎风一吹就会散。 然而,却直直的钻进了张玉珠心里,把她内心的小火苗烧的再次膨胀起来。 恰在此时,大门...上的小门嘎吱一声开了。 张玉珠立马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双手插兜,高傲的站直了身体。 然后... 门后面露出来的脸,竟然长的比她还漂亮! 姜悦感受到一束恶意的眼神,顺着目光看去,是个年轻女同志,而在她身旁,站着两个男人。 “同志你好,这是我们张师长,以及他的爱女张玉珠同志,特意前来拜访!” 张东进的警务员小李,上前一步字字清晰的介绍。 季云也不甘示弱,站的笔直,势要压过对方的气势,“这是我们首长唯一的儿媳姜悦同志,以及贺景颐同志!” 他心机的把姜悦的名字说在前面,无形中说明了姜悦在贺家的地位。 果然贺景颐立刻对他投来赞赏的目光。 姜悦唇角微勾,抬了抬下巴,眼神锐利,“张师长请回吧,是非曲直有公安同志作证,我们绝对不会原谅对家母出言不逊之人。” 张东进是知道贺兴国没在家的,可瞿子英又没上班,肯定在家,竟然也不出来招待他! 只安排两个小辈出来,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张东进沉得住气,哪怕是听到姜悦这么说,也依旧维持着羞愧的表情,“小姜同志,我知道我爱人是罪有应得,我此行前来是特意替我爱人道歉的,还望你大人有大量,莫要因为一点误会伤了我们两家的和气。” 说完,目光直直落在贺景颐身上,挂上慈爱之色,“景颐啊,要不是阴差阳错,我也能看着你长大,你父亲可是我的老首长,想必一切都是误会,回头我让你刘姨亲自来给瞿姐道歉,你看如何?” 贺景颐,“不如何,我跟你家不熟,更没有乱认长辈的爱好,既然你也说刘美凤是罪有应得,想必你对她的品性了解的一清二楚。 我们很认可公安的判定结果,不欢迎你们这些包庇者来打扰我们一家的生活,请你们离开吧。” 这是贺景颐第一次说这么长一段话。 堵的张东进哑口无言,他说刘美凤罪有应得,那是因为想先认下错误,然后好拉近关系。 哪成想,竟成了贺景颐谴责他的借口! 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看起来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怎么这么能说呢! 连忙给女儿使了个眼色,自古以来,美人计都非常管用。 按照张玉珠原本的性子,早就按捺不住了,只是图谋甚大,再加上贺景颐的长相外形大大出乎她意料,这才勉强忍到现在。 得了张东进的示意,连忙露出一个含羞带怯的模样,往贺景颐跟前走近两步,“景颐哥哥~外头好冷啊,先让我们进去说话吧,说起来我也想亲口替我妈跟伯母说一句对不起,我妈那个人没有坏心思的,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原来是臭豆腐一样黑的心,难怪嘴巴那么臭。” 姜悦一听张玉珠开口,就知道打着什么主意了。 还真盯上了贺景颐,想来咬一口啊。 ┐(?~?)┌ “闭嘴!” 贺景颐很生气的怒斥。 张玉珠心里一喜,脸长的比她漂亮又怎么样,说话这么粗俗,又不识大体,还不是会被男人嫌弃 “景...” “我说让你闭嘴!” 贺景颐觉得这对父女都有毛病,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你到底是不是人?听不懂人话吗?我跟你们不熟!我爸妈也只生了我一个儿子!我说的够清楚了吧?不熟的人请称呼我‘同志’!” 羞耻! 极致的羞辱! 张玉珠被捧惯了,哪里受过这般疾言厉色,尤其贺景颐看她的眼神,就跟看脏东西一样嫌弃 “呜呜!你太过分了!” 说完恨恨剜了姜悦一眼,哭着跑回车上。 没用的废物! 张东进暗骂,脸上那丝笑容也再也维持不住。 冷沉沉盯着贺景颐,不悦道:“你这话也太重了些,我女儿只是出于礼貌才喊你一声‘哥哥’而已。” 贺景颐一点没给他面子,今天简直存在感满满,“哦,我不需要、不喜欢、不接受。” 简直油盐不进。 张东进拂袖而去! “哈哈,我的香饽饽真硬实,完全不用我出手呀~” 姜悦捧着贺景颐的脸,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她真是越来越爱阿景了。 第185章 插曲 张家父女的到来,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从见面,到把人打发走,不超过五分钟。 所以姜悦并没有跟跟贺景颐改变行程的想法。 “走吧阿景,咱们去故宫玩儿去。” 姜悦一挥手,贺景颐也已经从门口把自行车推出来。 “季哥我们走啦,中午不用做我们的饭。” 季云还处于对贺景颐‘疾言厉色’的震惊中呢,闻言反射性挥挥手,表示知晓。 看着两人透着欢快气息的背影,他只能佩服不已。 “我去买票。” 季云的想法,姜悦两人并不在意。 屁股都还没坐热,天安门就已经到了。 可能今天周日的缘故,排队的人还挺多的。 姜悦颇感兴趣的四处张望,还真让她发现有意思的地方。 竟然可以拍照! 这也是她一时没想到的事,对呀,出来玩,怎么好不留下‘足迹’呢。 等着也无聊,姜悦走到那间小小的照相馆里询问情况。 店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而且柜台上还展示着不同的照片图例。 “同志,要拍照吗?我们可以拍外景,拍照加照片,只需要四毛钱一张。” 店员还挺热情的。 姜悦怀疑他有提成。 嘿嘿。 “这种大些的合影呢?什么价格?多久照片可以洗出来?” 店员说的四毛钱一张的照片,是最小的个人照,也就五寸左右,能看见上半身,和脑袋后的天安门。 嗯,除了能证明到此一游之外,她觉得没有任何美感。 店员一双眼睛早就把姜悦扫视过一遍,一看就知道她是兜里有钱的人,也没有不耐烦,而是一一给她介绍。 “五寸的四毛,六寸的六毛、七寸的一块五....” 后面尺寸大一圈,价格基本翻倍。 还真是奢侈。 “我要拍三张八寸的合照,四张单人照,你开票吧。” 姜悦付了钱,又问:“故宫里面也有你们这样的照相馆吗? “有的有的同志,里头拍照的还是我师傅呢,拍照技术特别好!” 店员笑眯眯说道。 “是吗,那我可拭目以待了。” 姜悦笑了笑,扫了眼店里的设施,没带多少希望的随口问道:“你们店里的照相机能租吗?” 店员连连摇头,“租不了,店里就一台照相机。” 看着他抱宝贝一样拿出来的照相机,姜悦倒是没怀疑他的话。 心里琢磨着回头上百货大楼看看,买一台自用也挺不错。 说话间,姜悦往店外看了眼,已经排到贺景颐了。 “徐师傅,我对象已经买好票了,现在能拍吗?” “能、能,你先过去,就站那天安门底下,我马上就来。” “行。” “阿景~” 姜悦拍了下贺景颐胳膊,“我刚才看到可以拍照合影,就过去问了问,那个师傅马上就来,咱们拍完照再进故宫。” 贺景颐其实一直留意着她的去向,闻言也不惊讶,笑着颔首,“好,都听你的。” 又想到他们连结婚照都没拍过,心里当即涌上愧疚。 “悦悦,回头我们多拍点照片。” 姜悦对上他的目光,顿时也想到,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照相。 俏皮一笑,“不用等回头,今天咱们就能拍个够~” 她从不为已经过去的事情遗憾,只往前看,珍惜眼前的一切风景。 ...... “拍好了,你们是三天后自己过来拿,还是留下地址,我们给寄到家里?不过提前说好,如果邮寄的的话,费用需要你们先付。” 就几分钟距离,姜悦直接选择自取。 故宫很大,房间却很小。 这就是姜悦看完东西十二宫之后的结论。 除此之外,姜悦还收获了些金银玉器等首饰,这是她的额外收获。 不过跟在什刹海的收获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只能说当年被搜刮的太狠了,现在这些只是漏网之鱼。 不过姜悦也挺满足,本来也不是奔着这个来的。 “嗳、对,就这样笑,保持住啊。” 咔嚓! 美好的一幕定格,哪怕岁月流逝,在姜悦他们的记忆中,却永远不会褪色。 一个笑容明媚灿烂,一个温柔如春风拂面,犹如天造地设。 直到拍了三十多张,老师傅还意犹未尽。 “两位小同志,我敢打包票,今天拍出来的效果绝对好!” 主要是姜悦他们外形本来就很优秀,而且姜悦还特别会摆造型,贺景颐虽然不懂这些,但天生丽质,站在那就自成一道风景。 “我拿两张做示范成不?我可以多送你们两张照片。” 老师傅期待的问。 “不行,我们不喜欢这么高调。” 贺景颐直接拒绝。 他又不缺两张照片的费用,他也没兴趣让大家来‘欣赏’他跟媳妇儿的合照。 姜悦也是同样的态度,老师傅也是个会看人眼色的,虽然失望,但也没死缠烂打。 但是姜悦已经留了个心眼,回头来取照片的时候,一定要留意下对方有没有阳奉阴违,而且还要拿走所有底片。 ╭(╯^╰)╮ “阿景,今天就先逛到这儿吧,我好累呀~” 不止累,还饿得慌。 姜悦看着出口,眼睛一亮,她是真的有点走不动了。 完全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故宫的范围。 贺景颐轻笑,进来之前悦悦可是说要把故宫全部逛一遍。 不过他终究是识时务的,没有出言笑话。 扶着姜悦的胳膊,语气纵容,“好,我们回去。” 其实还有一层原因。 下午三点还要去邮电局给老家打电话,要是耽搁了,姜大柱他们肯定会担心。 说是回去,实际上也没回家。 而是来到国营饭店吃饭。 “阿景,我想吃酱肘子。” 姜悦看着别的客人端着一大盘颤颤巍巍的酱肘子从眼前过去,肚子叽里咕噜叫着。 “好,那再加一道红烧鱼吧,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没有了,咱两吃这些完全够了。” 姜悦摇头。 这时候的菜份量很足的,她也没带饭盒出来,点多了浪费。 “好。” 贺景颐又点了六个大馒头当主食。 姜悦吃了两个,就实在吃不下了,剩下的贺景颐全吃进肚子里,一点没浪费。 吃饱喝足,时间差不多快到三点。 掐的是真准。 邮电局就在饭店对面,溜溜达达就过去了。 只是,此时还悠闲不已的姜悦,完全不知道有个‘惊喜’在等着她...... 第186章 陈援国 “小悦!那个陈知青家里差点出了大事,还好我们去的及时!” 刚接通电话,姜悦嘴里的‘爸’还没喊出来,就听姜大柱有些激动的语气从话筒里传出来。 “爸,您别急,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姜悦内心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温声安抚着姜大柱的情绪。 姜大柱就把今天回队里后见到的事情,简单快速的说了遍。 “我们回队里的时候,陈知青正在跟张知青吵架。 张知青发疯把老鼠药灌进了他们三个闺女的嘴里,大家没拦住,几个孩子嘴里都倒沫子了。 幸好我跟你大哥都骑了自行车,赶紧把人拉到县医院。 送的及时,孩子们虽然多多少少受了点罪,但好歹把命保住了。” 姜悦听的目瞪口呆,贺景颐也惊讶的挑起了眉,两人对视一眼,脑海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张知青脑子有问题啊! 有本事自己吃呗,害孩子算什么本事? 姜悦也就真的问了,“那陈知青跟张知青怎么样了?” “你哥在医院陪着陈知青呢,他人倒是没事,就是说要跟张知青离婚,那个张知青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害怕,人还在生产队里,没跟来。” 姜大柱也是唏嘘不已。 “这事闹大了,县里的知青办都派了人来调查事情起因。” 姜悦好奇,“那调查出来没?” “嗯呐。” 姜大柱看着电话机上的时间,飞快道:“我听新选上的大队长说,是张知青问陈知青要两百块钱寄回娘家,陈知青说他没有,两人就起了争执。 张知青以死相逼,说陈知青跟她藏心眼,有钱不给她管。 陈知青打了她一巴掌,张知青一气之下,就把老鼠药灌孩子嘴里了。” 再听一遍,依旧炸裂。 “行,爸我知道了,我看那个张知青脑子多少有点毛病,爸,你跟大哥多注意点,咱们帮忙归帮忙,要是那个张知青也来城里,你们别把她带家里,也不要吃她给的东西,还有啊,离她远着点,说不动还动刀子呢。” 姜悦也没想到队里还有这么个神经病。 想了想,又多问了一句,“爸,那个张知青娘家啥情况你知道不?” 姜大柱还真知道些,他当大队长的时候,可以看到知青的档案。 “好像是双职工家庭,家里有两个哥哥,估摸着对张知青不太好,我记得她下乡的时候才十六岁,而且瘦巴巴的,瞅着比咱乡下人还寒碜。” 姜大柱回忆起来,“对了,张知青没结婚前,每个月都会省下自己的口粮,寄回娘家。” 那会大多数知青都是从城里往队里背东西,像张知青这样反着来的还真是少数。 所以姜大柱记得特别清楚。 “...这可真是个大孝女。” 姜悦感叹,也是个大傻x。 不过这话就不兴说了,电话对面的姜大柱捻了捻鞋底,“...那个小陈知青一个人要照顾三个孩子,着实也不容易,你妈说这些天给他们送饭,毕竟现在论起来,陈知青好歹也算个晚辈。” “爸,辛苦你们了。” “没事,你妈有分寸,她现在主要还是得顾着你嫂子。” 对于这点,姜悦也知道,倒也放心。 “对了,医院也有电话,我问了号码,你给记上,还有小陈的病房号,回头他爹妈肯定放心不下,要联系他。” 姜大柱做事很妥帖。 “好,爸你说吧,我跟阿景都记着呢。” 姜悦只觉得有这样的父母真是太靠谱了。 记下病房号和电话号码,姜大柱把所有事情说完,数着最后一秒,果断挂了电话。 “一共五分钟,五块钱!” 话务员冷静的声音响起。 姜悦抿唇一笑,她爸还真是会过日子。 付了钱之后,也没跟贺景颐在邮电局就讨论陈援国的事。 而是马上回家。 也不知道陈援国有没有打电话给陈大头他们,不过,既然姜悦从姜大柱这里得到了消息,不管陈大头夫妻知不知道,都应该告诉他们一声。 毕竟陈援国现在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 “妈!我们回来啦!” 照例是回家先喊妈,开心你我他。“ “我去后院看看情况。” 贺景颐已经听完全程,这会儿不打算再参与进去,省的他妈放不开。 姜悦吨吨吨喝了一大杯水,“哎呀,总算活过来了!” 她带的水早就喝完了,外面卖的饮料也不解渴,她不爱喝。 “慢点慢点,先坐下缓缓。” 瞿子英眼睛从书本上移开,落在姜悦红扑扑的小脸上。 “玩的开不开心?” “开心~嘻嘻,我们拍了好多照片,过几天拿回来给您看。” 说完去故宫的收获,姜悦一屁股坐到瞿子英身边,小声道:“妈,刚才我跟我爸通电话了,您绝对想不到今天陈二哥.......就是这样。” 瞿子英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把书本放到桌上,眉头紧皱,“这可真是...” 她这人说不出太难听的话,“上回你祝姨留了她家里的号码,这事必须马上跟她说一声。” 于是,屁股还没坐热,姜悦跟瞿子英又颠颠儿的来到邮电局。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心里慌的很。” 军区大院。 祝双捂着心口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皱着,说句不能说的话,她心里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陈爱国已经放寒假了,现在每天都在家里,听她这么说,还笑嘻嘻道:“我看您就是闲的慌。” 气的祝双恨不得捶她两下。 别人家的小棉袄暖心,她家这个军大衣就知道气人! 没好气道:“昨儿去你贺叔家作客你倒是装的好,只可惜就只装那么半天!” 陈爱国眼睛灵巧的转了两圈,“哎呀,什么叫装呀,我那是真情流露好不好,您要是也给我生个天仙一样的姐姐,我绝对乖乖巧巧。” 说完又忍不住撇了撇嘴,“我那两个哥哥也都是没用的,一个是木头,另一个是瞎子傻子。” 她也不喜欢那个二嫂,就待那么几天,她就感觉受不了了,她在自己家多吃一口肉,都要被那个二嫂阴阳怪气的嫌弃一顿。 简直有病! 想着想着,陈爱国都生气了。 突然! “叮铃铃~” 第187章 浴室完工! “小双,我是子英,援国今天有没有联系你?” 瞿子英比较谨慎。 毕竟她这边是公共场合,而且说白了,陈援国夫妻闹的那么难堪,被外人知道说不准祝双会不高兴。 哪怕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也要注意分寸。 祝双原本还悠闲的坐着,这会一听是关于陈援国的事,立马捏紧了电话线。 “没有啊,怎么了?援国他、他那边是出事了吗?!” 祝双捂着心口,感觉跳的更快了。 听到自己二哥的名字,陈爱国也顾不上刚才还跟祝双斗气,连忙也把耳朵贴到话筒边。 “小双你先别急,援国那边是出了点事,但是有我亲家帮忙照看着,现在情况已经控制住了……” 瞿子英只说了下陈援国现在在医院,孩子也抢救过来了,然后又告诉祝双病房号跟平安县医院里的电话号码。 至于那些关于陈援国小两口之间更具体的矛盾,瞿子英没说,她最好是装作不知道的好。 “……这孩子真是气死我了!子英,我先联系我家老二,等处理完他的事,我再好好谢谢你家小悦啊!” “你压着点脾气,跟孩子好好说。” 瞿子英劝了一句,知道祝双着急联系陈援国,也没多说什么。 从邮电局出来,瞿子英替好友叹了口气,娶妻娶贤,眼瞧着陈援国的爱人不是个省油的灯。 虽说此时不应该比较,但瞿子英真的很庆幸,她家悦儿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她儿子有眼光。 姜悦见她兴致不高,也没说话打扰她,只静静的推着车陪她走着。 至于陈援国的事,姜悦也没啥八卦的欲望,细说起来,都快闹出人命了,哪里好拿别人家的惨事当做嚼头。 “悦儿,这事以后别主动在你祝姨他们面前提。” 瞿子英轻声叮嘱。 “嗯,我知道的。” 姜悦对这些人情世故明了于心。 以此邀功只会适得其反,聪明人点到即止才是正解。 而且过多掺和别人家的事,只会吃力不讨好。 消息通知到位,姜悦就把此事丢到脑后。 浴室已经在收尾阶段,姜悦闲着没事,就在看施工队干活。 还泡了一壶热乎乎的糖水给大家喝,她这个举动获得了大家的好感,也没人觉得她是来盯梢的。 甚至周峰还特意安排人把剩下的材料,多做了几个木架和小板凳,都是非常实用的东西。 收尾的活儿也做的特别细致。 姜悦非常满意,完全挑不出毛病。 最让她惊喜的是周峰他们还单独做了配套的自动循环热水炉。 洗澡前只需要在单独的灶台把水烧热,浴室里就能有热水用。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实现淋浴效果,终于不用在盆里洗澡了! 另一边被打通的耳房新装了两块大玻璃,明亮的光线把整个房间都照的亮堂堂的。 给人舒朗大气之感,看着就感觉心胸开阔,心情畅快。 卧室跟书房之间做了个三米长的大木柜,当做隔断。 面向卧室这边是衣帽间,可以挂衣服。 面向书房那边则是做成书架造型,既可以放书也能当收藏架。 相当于一柜四用,占据的地方小,还省材料,成本低利用率极高。 周峰对姜悦提出的这个想法简直赞口不绝。 姜悦看完自己的卧室,又跑到中院溜达,两边格局都差不多,瞿子英他们的房间只是更宽敞些。 “瞿同志、姜同志,现在请你们验收。” 夜幕降临的时候,工程也完美收工。 甚至连卫生都给打扫好了,只要再用抹布擦一遍就行,多余的边角料,能利用的一点没浪费,全做成了晾衣架、小板凳、鞋架等等。 实在不能用的,就当着姜悦他们的面,收进麻袋里,待会离开的时候一起带走。 “很好,没问题,辛苦你们了。” 按例检查过一遍后,并没有发现不妥,瞿子英爽快的付了尾款。 一点都不用姜悦费心。 等周峰带着施工队离开,姜悦二话不说开始搞卫生,她今晚要住进新的套房里! “悦悦,我先给妈的房间打扫干净,待会再过来。” 这回不用姜悦说,贺景颐就率先做了安排。 “好,你慢慢来就成,后边没多少活。” 姜悦一点不吃醋,把要去拿抹布的瞿子英拉到西厢房里,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又给她手里塞了本书。 笑眯眯道:“妈,您乖乖看书就行,那些活儿就放心交给你儿子吧~” 瞿子英失笑,“好好好,都交给你们,我是半点不操心了。” 心里熨帖的很。 “哎,就该这样。” 姜悦把她安顿好,手脚麻利的打了水,半个小时不到,就把卧室打扫的一尘不染。 又查看了衣柜里的衣服,确定没有进去灰尘,把被褥重新搬回来铺好。 之前买的新课本,拿出两套,一一放在书架上摆好。 姜悦上回买了两张一米二的书桌,对拼起来,她跟贺景颐可以面对面坐着,讨论问题的时候也很方便。 她把笔记本、草稿纸、还有她跟阿景的钢笔、铅笔、墨水,全都整齐的摆放在书桌上。 学习的氛围,一下就上来了。 书桌正上面悬挂着新牵的一个大灯泡,哪怕现在外头漆黑一片,屋里光线非常充足。 姜悦可不想看书看坏了眼睛。 坐在木椅上感受了下,嗯...感觉还不错,就是屁股有点凉凉的,还有点硬。 没有沙发椅那么舒服。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她空间还有几斤棉花,改明儿做几个坐垫和靠枕就好。 对了,窗户那也得做块窗帘。 虽说这会儿的玻璃窗都是自带印花,但她感觉不遮挡一下,晚上睡觉缺乏安全感。 稀罕完书房。 姜悦来到心心念念的新浴室。 这边也打通了一间耳房,再加上还占据了原本正房其中大半间屋子,总体面积足有三十多平,还是弄的干湿分离。 一共分成三部分,第一间七八平方,是换洗衣服、以及可以晾衣服的地方。 进去则是洗澡间,还砌了个陶瓷浴缸。 最里头才是蹲厕,可以自动冲水。 姜悦打开淋浴头,花洒滴下来的水没有经过烧热,很冰,但她此刻的心很是火热。 太好啦! 这跟现代社会的浴室功能相差无几,她也是提前享受上了! 第188章 自找的 “阿景,今晚我想痛痛快快的洗个热水澡~” 吃了晚饭,姜悦催着贺景颐去烧水。 “好,我这就去烧。” 贺景颐答应的很痛快。 等回了后院,就把姜悦抱在怀里不撒手,纠缠着要好处。 “媳妇儿,咱们一块洗好不好?” 他跟周峰询清楚了那套烧水炉每次的烧水量,完全够他们两个人一起用。 姜悦搂着他脖颈,眼波流转,嗔他一眼,“你好坏呀~” 无师自通了这是。 不过... 鸳鸯浴...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那你今晚给我搓背吧。” 贺景颐看着她白嫩嫩的胳膊,眸子深邃起来,眸底仿佛都燃上了火。 勾唇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这是我的荣幸。” 姜悦瞬间被取悦到。 看着贺景颐那俊美的脸,心情大好。 轻轻推了推他胸口,顺带摸了一把,嗔道:“还不快去?要是太晚我可不等你啦。” 软弹的手感,让姜悦爱不释手。 突然,手底下的腹肌震动起来。 “别急,待会随便你怎么...玩...” 贺景颐含着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勾的姜悦色心大发,毫不客气的用力捏了把,满意的听到耳边响起忍耐的吸气声。 抬起水润润的眸子,笑的却极坏,“你好...啊。” “...我去烧水了!” 贺景颐还是扛不住姜悦的直白,红着脸落荒而逃。 身后还能听到姜悦得意的笑声。 抿了抿唇,揉了下胸口,那刺激的感觉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坏悦悦,你跟我等着... 调戏完人,姜悦像是吃了补品一样畅快。 至于阿景会不会‘报复’回来? o(n_n)o 姜悦表示,她真的很期待哟~ 而贺景颐也没有让她失望... 这注定是个火热而愉快的夜晚。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陆明欣感觉自己这两天简直过的水深火热! 然而,更让她失望的是,她的爱人,她寄托了全部希望的男人,并没有给予她想要的帮助。 反而要把她送回那个穷乡僻壤的乡下! “朝阳,爸可是军区副司令员,只要他一句话,安排一个工作不是轻轻松松吗?” 陆明欣抓着贾朝阳的胳膊,满脸焦急,“我不要去乡下,我从小就在这儿长大,那对我来说是地狱!” “别胡说八道!” 贾朝阳被她闹的头疼,不耐道:“你留在这,只会连累我们全家都被贺兴国针对,你手里的钱可以全部带走,足够你好好生活,你就别闹了,明天我让人给你买火车票。” 说完把人推开,抬脚就要走往外走。 “你去哪儿?!” 陆明欣拽住他胳膊不放,贾朝阳又推了下,没推开,顿时面露不悦,“我能去哪,当然是回我爸妈那。” 陆明欣瞪大眼不可置信,“你不管我了?” “我怎么没管你,不是说了让你把钱可以全部带走吗。” 贾朝阳觉得他已经仁至义尽,有情有义。 “那才几百块钱,一个月生活费都不够!” 陆明欣慌的不行,死死抱住贾朝阳的腰,“不行,你不能不管我,鹏程跟小芳还小,肯定离不开我的! 我要留在这,我们是夫妻呀,就算我是乡下户口,也能挂靠投奔你对吧?我可以留下的,朝阳!” 说完,抬起头疯狂的去吻贾朝阳,用柔软的身体紧紧挤入他的怀里。 “朝阳、我爱你啊,别离开我好不好...” 贾朝阳原本的抗拒,听到她这一番深情告白,突然变成了主动。 这些天总是吵架,他确实想了...... 情浓时候,陆明欣再次开口,“朝阳,你真的舍得我吗?让我留下吧?求求你了?” 结果贾朝阳愣是都没松口,只一味的享受着欢愉。 “别说扫兴的话,快...” 他却没发现,陆明欣的看他的眼神,冷的可怕... 那抹疯狂,化为黑暗中择人而噬的怪物,势要把眼前的一切拖入地狱。 “停停停!要出人命啦!” 姜悦求饶。 然而没有用,贺景颐把她伸出被子外的手又重新抓回来,唇齿间带着低沉的笑意,“现在知道怕了么?可是...已经晚了...” “唔~” 姜悦所有的话皆被吞没,被贺景颐的气息全部占据。 漫漫长夜,情意缠绵。 “年轻人感情就是好,看来是我多虑了。” 瞿子英耳朵尖,虽然隔了一个院子,还是听到一些动静。 “嗯?你刚才说什么了?” 不过是瞿子英嘴边一句呢喃,刚洗完澡出来的贺兴国并没有听清。 “我说建浴室这笔钱花的真值。” 瞿子英一本正经道。 也是她的心里话,六百多块钱虽然不是一笔小钱,但效果确实好。 贺兴国也没怀疑,顺着她的话接茬,“也是悦儿的脑瓜子好使,房间这么一改,简直舒服太多了。” 四合院面积大是大,但这会普遍都没想过把厕所装在房间里,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公厕里倒痰盂。 大多数人对有厕所、自来水的筒子楼趋之若鹜。 “嗯,比咱们之前住过一段时间的小洋楼还方便。” 瞿子英感叹,“半夜就算想上厕所,连房门都不用出,洗澡也痛快,不用倒水、或者担心弄湿房间,还暖和,不会冻着。” 好处说起来一大堆。 贺兴国坐到床上,“那个书房也好,隐蔽性强,外人不会随便进咱们卧室里来。” 他这个职位,每天都要接触很多机密文件。 虽然他肯定不会把文件带到家里,但偶尔考虑问题的时候,说不准会留下只字片语,万一有没被及时销毁的,被别人看到联想到什么,也是桩麻烦。 想到这个,贺兴国道:“我们的院子安全性不够强,而且距离部队有点远了,之后可能要搬到军区大院里去。” 瞿子英擦头发的手顿了下,对此倒是很理解,国家安全,永远要放在第一位。 “军区给你分房子了?” 按理来说,贺兴国是绝对有资格分到房子的,而且以他的级别,还得是独栋小洋楼。 但问题是贺兴国名下还有这么大一座四合院,其他人又都面临住房紧张的问题。 这就不太好安排了。 “子英,我的想法是......” 第189章 转让 “悦儿,我跟你爸商量了,想把四合院过户给你。” 一大早上,等姜悦吃完早饭,就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砸了个正着。 “妈,这事我听你们的。” 姜悦也不推拒,坦率道:“你们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反正又不会害我。” 这么大一座四合院啊,她简直赚翻了。 虽说当初在老家的时候也提过,要是她的户口转的不顺利,就把院子转到她名下。 但后面她的户口转入京市非常顺利,这茬儿姜悦就没再想过。 她虽然爱财,但也不是什么都非得往兜里搂。 尤其她现在空间里金银首饰古董字画一大堆,等改开后,想买多少座四合院都不是问题。 就更不会惦记公婆的家产了。 她这番不骄不躁的表现,瞿子英看在眼里,更加喜欢的不行。 慈爱一笑,也不瞒着,“倒也没别的原因,一则这是早就答应过你的事,如今只是履行承诺,二则,部队要给你爸分房子,他名下放着这座四合院,反而不妥。” 其实还有别的顾虑。 比如万一他们再出事,悦儿名下有这座院子,跟景颐在京市也有安身立命的最后保障。 以悦儿家里的成份,完全护得住。 当然,这是最坏的一种情况。 另外,昨天张家父女在门口闹出的动静,瞿子英后面看季云演示了一遍,心里气他们瞧不起悦儿。 “爸要分房子?” 贺景颐多问了一句,“分到哪儿?军区大院吗?” “对。” 瞿子英回过神,“以你爸的职位,咱家住在军区大院更安全。” 想到刚改建好的院子,又加了一句,“不过你们到时候想住在哪儿都成,你们自个儿觉得高兴就好。” 但从长远发展来看,住在军区大院里,肯定更容易结识发展人脉。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 “等今晚你爸回来,我让他明天晚点去军区,早点去把过户手续办了。” 瞿子英雷厉风行。 “好呀。” 姜悦自无不可,乖巧点头就行。 贺景颐嘴角也噙着笑意,看的出来,瞿子英他们这个决定,他很是乐见其成。 他希望悦悦得到一切好东西。 刚说完话,祝双就带着陈爱国来家里了。 两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比前天第一次上门做客时带的东西还多。 瞿子英不满的嗔道:“你来就来,咋还带这么多东西,钱不花还烫手不成?” “哎呀,这可不是给你的。” 祝双不客气的挤开她,自顾自把东西放在桌上。 然后就拉着姜悦先是认真感谢一番,“小悦,阿姨今天是特意来感谢你的,这都是些女孩子爱吃爱用的东西,你可千万别拒绝,否则阿姨心里该不好受了。” 这一番话,直接没给姜悦拒绝的余地,看得出来是真心想给。 瞿子英这时把话接了过去,“得得得,你还是这么个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不过悦儿哪里用的了这么多东西,这些吃的用的,你不得给援国那边多寄些过去?” 姜悦也顺势道:“是啊祝阿姨,您也太破费了。” 她大概看了眼,确实都是些精贵的好东西。 不仅要票,而且价格不便宜,少说也要花小一百块钱。 “唉,咋没寄啊。” 祝双深深叹了口气,一看就知道还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 不过她没直接说,而是给瞿子英使了个眼神。 瞿子英就道:“悦儿,你带爱国出去转转,我跟你祝阿姨说会话。” “好~” 姜悦压下心里的好奇,拉着陈爱国的手一起离开了待客室。 还真带着她在院子里转了转,渐渐地,陈爱国都顾不上低落了,眼里满是羡慕,“小悦姐,你们家好大啊!” 她家其实也不小,不过面积上小洋楼跟四合院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姜悦见她只是单纯的感叹,笑了笑,“大是大,不过住起来可不如小洋楼舒服,你瞧,每个房间进进出出都要吹一次冷风,冻人的很。” 陈爱国想了想,羡慕也褪去了几分,深以为然,“那倒是,不过等冬天过去了,夏天还是很舒服的。” 又挽紧了姜悦的胳膊,“唉,小悦姐,要是你们也搬到大院住就好了,我就能每天找你玩啦!” 说完,不知道想到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凑到姜悦耳边小声道:“小悦姐,陆明欣你知道吧?就是占了景颐哥身份的那个人。” “嗯,这人我见过一次,她咋啦?” 姜悦一边回应着她的话,一边推开西厢房的门,外头转一圈也就够了,待久了冷风吹的头疼。 当然了,卧室她不喜欢让别人进,所以只能选这里。 好在这屋有座椅,她还放了很多吃食在这,也不会失礼。 “吃点心,咱们边吃边说。” 姜悦把每样吃食都放了一部分在桌上,让陈爱国随意就好,不要客气。 陆明欣这个仇人的八卦,她还是非常想听的。 别看陈爱国性格看起来大大咧咧,还自来熟,好像很好骗的样子,但你要真这么认为,可就大错特错了。 相反,她对别人情绪的感知特别敏锐,而且从小耳濡目染,又怎么会对人毫无戒心和防备呢。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都有一本账。 只不过,陈爱国能感觉到,姜悦对她的亲近并不反感,并且说会让人照看她二哥,就一点不打岔的去做了。 这让陈爱国对姜悦好感顿生,也乐的说一些消息。 “陆明欣昨晚把她丈夫变成太监啦!” w(?Д?)w! 姜悦实在惊讶,殷勤的剥了颗奶糖放到她手里,“那她丈夫跟婆家人不得疯了呀?有没有报公安?” 其实她有点想问,那个贾朝阳是不是真的彻底成零了,不过想到陈爱国还是个小姑娘呢,这话可不能问。 陈爱国把奶糖塞进嘴里,笑眯了眼,神态还很有些自得,嘿嘿,她就知道小悦姐肯定会喜欢听。 “可不就疯了吗,贾家人把陆明欣狠狠打了一顿,要不是大家拦着,直接要把人打死了。” 紧接着陈爱国又摇头,“没报公安,陆明欣的丈夫也是部队里的人,部队直接安排人把她抓起来了,据说要吃花生米呢!” 第190章 所求 “啧啧,你是没瞧见,贾朝阳那下面全被挖了出来,算是彻底废了。” 祝双也正在跟瞿子英分享八卦。 她们都是过来人,说话就没那么多顾忌。 也正是因为贾家发生了这种事,祝双心情才好很多。 人跟人就怕比较。 跟贾家那乱糟糟的事比较起来,她家老二算运气极好的了。 只不过想到那个二儿媳,还是糟心,“我打算去平安县一趟,援国要离婚,这事我不去盯着不放心。” 瞿子英回过神,拍了拍她的胳膊,以示安慰,“就你一个人去?” 祝双摇头,“还带上我家老大,他正好有探亲假,有他陪着能省不少事。” 瞿子英点头,“那就好,千里迢迢的,你要真一个人去,我可不放心。” 祝双就笑,“我哪有那么傻,现在外头可不太平。” 但到底还是很暖心,也顺便说出了今天来的目的,“唉,以咱俩之间的关系,我也不跟你说那些虚话,我今儿来是有求于你。” 瞿子英心里有所猜测,直接就道:“你是要把援国跟三个孩子带回来吧?” “对。” 祝双揉了揉眉心,“再不插手,援国这辈子怕是要废了,而且,三个孩子,终究是他受了委屈。” 瞿子英没有一碗水端不平的烦恼,但也替她叹息一声,“也好,等孩子们接回来,带来我看看,小小年纪的总不能落下病根了。” 祝双求的就是这个,可她还没张嘴,瞿子英就主动提起,这可真是... 祝双终是没忍住,眼眶红了红,“子英,谢谢你!” 瞿子英掏出干净的手帕递给她,嗔道:“我们什么关系啊,你的晚辈我也当自家孩子看,快擦擦脸,没的让孩子们笑话。” 瞿子英也有她的考虑,她跟老贺能平反,陈大头是出了大力气的。 如今,也算还了一些人情。 接下来祝双的情绪好了很多,又提起陆明欣来,“子英,那个陆明欣你是真的不打算管了吧?” “我又不是她妈,哪里管的了她的事。” 瞿子英语气带着些讥诮。 祝双松了口气,“对,你可千万别心软,她这次造成的影响十分恶劣,估计要吃花生米。” 瞿子英嘴角挑起一抹笑意,幽幽叹了口气,“是吗,那可真是...领导们的决定英明。” 祝双也叹了口气,果然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小悦姐,你不知道,我们大院里就属贾雪芳跟张玉珠最讨厌...” 陈爱国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把军区大院里他们这辈的年轻人,全部说了个遍。 “爱国,该回去了!” “哎,来了!” 陈爱国意犹未尽的停下,眼巴巴瞅着姜悦,“小悦姐,我要回去了,我给你留了我家的电话,回头你记得来我家做客呀。” “好,肯定忘不了。” 姜悦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蛋,“你这么可爱,姐姐还真是舍不得你呢。” 嗅着幽幽清香,陈爱国傻笑起来,“我也舍不得小悦姐~” 这让终于按捺不住找来的贺景颐心里又冒起了酸泡泡,快放开我媳妇儿的手! 抿了抿唇,“爱国,祝阿姨叫你呢。” “嗯,我听见了的。” 陈爱国扁扁嘴。 男人再好看,也不讨喜。 姜悦看的好笑,不过还是更偏向贺景颐,“走吧,我送送你。” 陈爱国还在扁嘴呢,结果被她一拉住手,再对上她笑盈盈的脸,顿时又美得冒泡了。 不知为何,还故意抱着姜悦的胳膊蹭了蹭,抬着下巴从贺景颐身边走过去。 “...(??へ??╬)” 这丫头真讨厌! 贺景颐其实不是个小气的人,嗯,他就是在姜悦的事情上大气不起来而已。 真的哦。 “嘿嘿,小悦姐,我好喜欢你呀~” 听着少女甜腻腻的撒娇声,跟在她们身后的贺景颐黑了脸。 不是,你个小姑娘这么粘着我媳妇儿,这对吗? 一怒之下,他怒了一下。 看着姜悦发自内心的笑容,贺景颐心想,媳妇儿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终于有个可以说话的朋友了,挺好的。 ┭┮﹏┭┮ 像是感受到了他内心的失落,姜悦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笑着喊他,“阿景~”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贺景颐却觉得世界都重新多姿多彩起来。 原来在爱的人眼里,他什么都不用说,也不会被遗忘。 ...... “儿子,这些是你们祝阿姨给悦儿的谢礼,你给搬到后院去吧。” 既然说好是给姜悦的,瞿子英自然不会做主给分配了。 “这么多我们哪里吃的完呀,大家一起吃。” 姜悦扒拉了一下,把吃食分成四份,季云跟林东风也有份。 瞿子英还提醒了一句,“这回让亲家费心了,悦儿,这几样补品性温补气,适合亲家的体质,你看要不要寄回老家?” 总不能让亲家白辛苦不是。 姜悦看了眼,认出是鹿茸和燕窝,还有两瓶灵芝孢子粉。 笑眯眯点头,“还是妈细心,那待会我跟阿景就去寄。” “这几样点心耐放,也一起放里头,让亲家尝个新鲜。” 瞿子英细心收拾起来,眼看包裹越来越大,姜悦忙道:“够了、够了妈。” “好吧。” 瞿子英掂量了下,大概得有十来斤了,这才收手。 既然都收拾好了,姜悦也不拖延。 找了纸笔,快速写了封信一起放在包裹里,“阿景,走吧,咱们去邮电局。” “嗯。” 贺景颐脚步轻快的跟上,跟姜悦肩并肩走在一起。 姜悦能感觉到他愉快的心情,笑着看他一眼,牵住他没拎包裹的左手。 “阿景哥哥,我最喜欢你啦~” 她在哄我。 贺景颐眉眼皆涌上溺人的笑意。 同样是撒娇,悦悦的声音怎么就那么那么的好听呢。 怎么都听不够。 他的开心溢于言表,姜悦轻轻摩挲他的掌心,也勾起了唇。 大醋坛子。 但好哄。 也是生活中的乐趣嘛~ 两人甜甜蜜蜜的对视一眼,偶尔肩膀手臂碰撞在一起,却没有再说话。 可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的季云突然感觉牙疼。 或许,是刚才姜悦分给他的点心,太甜了吧! 第191章 一物降一物 “阿景,我想买点棉花回去做点东西。” 出都出来了,寄完补品,姜悦想着干脆还是顺带买点棉花吧。 瞿子英给她的票证里,有六斤量的棉花票,不用的话到年底也过期了。 “好。” 贺景颐听她安排,骑车来到百货大楼。 最近温度又降了,棉花十分紧俏。 不过首都物资供应还是充足的,只要有票,基本上都能买着东西。 姜悦已经养成了随身带包的习惯,只要出门,都会在挎包里揣一个麻袋。 这回又派上了用场。 就是售货员看见她掏袋子的这一幕,惊的瞪圆了眼睛,不是,穿的这么体面一姑娘,从挎包里掏出个粗糙的大麻袋,这、这合理吗? “姐,棉花装袋子里就行,谢谢~” 姜悦把麻袋跟钱票一起往柜台上一放,她那句脆生生的‘姐’,总算让售货员回过神。 “...好。” 售货员人也挺好,看了他俩一眼,使了老鼻子劲儿,把棉花压的特别紧实。 “给。” 贺景颐接过,只有三分之一麻袋大小,还用绳子扎住麻袋口子免得弹开,拎在手里特别轻巧。 “多谢同志。” 售货员扯了扯嘴角,“为人民服务。” 姜悦稀罕的看她一眼,笑眯眯比了个大拇指,“姐姐觉悟真高!” 售货员瞬间挺直了腰板儿,笑的比刚才真切多了。 果然,只要是人,都喜欢听好话。 姜悦唇角微翘,溜溜达达的,看到鞋底子,也买了四双,她准备试试做室内穿的棉拖鞋。 布鞋带后跟,终究没有拖鞋穿着舒服。 还买了大号的缝纫针、锥子、专用绱鞋线?、划粉(用于画裁剪线)?、夹子、定位针等。 可能这就是差生文具多。 做手工需要用到的工具全买齐了。 花了两块多钱,姜悦觉得可以接受。 又转到三楼看了看照相机,最便宜的一款也要125元,另外还要照相机票,或者13张工业券。 胶卷更奢侈,一卷8元-16元不等,每次购买也要相应的胶卷票,算下来比在照相馆拍照成本还高。 能玩得起的,基本都是非富即贵。 “阿景,走吧。” 姜悦手里没有票,也没有工业券,这会来只是先了解一下价格,等凑够工业券再说。 售货员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不过看着姜悦他们的穿着,倒也没敢说什么难听的话。 姜悦看到了,竟有种诡异的安心感。 看看,这才是这正常态度嘛。 偶尔碰见素质极高的售货员同志,她竟然还有点不习惯了。 (*^▽^*) “悦悦,咱们买台收音机?” 贺景颐罕见的提出购买需求。 上回来买自行车的时候就说要买,结果后面玩着玩着就给忘了。 “好呀。” 这个票姜悦有,花了115元,拿下最新款,体积小,信号好。 又买了两块电池,这才打道回府。 看得出来贺景颐对收音机很感兴趣。 回到家就开始调信号。 当清晰的歌声从收音机里飘出,连瞿子英跟季云都被吸引过来。 贺景颐把所有波段的频道都调了一遍,姜悦就发现这时候的收音机播放内容非常丰富。 涵盖了新闻、教育、文艺、体育等多个方面。 瞿子英笑道:“家里有个收音机好啊,几乎可以不出门,就能知天下事。” 她还让贺景颐在一个播放‘讲卫生’的频段多停留了一会,“平时你们可以多听听,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对身体健康有好处。” “好。” “好的。” “知道啦。” 三人乖巧应是。 怪不得大家心心念念都想要‘三转一响’,果然每一样在生活中都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清朗的播报音,给生活注入了更多鲜活的气息。 “早知道收音机这么有意思,我们就早点买了。” 姜悦由衷感叹。 在现代,连爷爷奶奶辈的都不玩收音机了,所以她还真没当回事。 或许是因为,这个时代娱乐方式实在太过贫瘠。 稍微有点新鲜感的东西,就显得弥足珍贵。 “现在也不迟。” 贺景颐笑了笑,然后征求大家意见,“大家想听什么?” 姜悦第一个开口,“我想听西游记!” 虽然看不到孙大圣大闹天宫的场景,但这种说书一般的方式,也别有趣味。 嗯,尤其是一边干活一边听,效率都能提升好几倍。 “...西游记。” 瞿子英宠溺道。 果然还是孩子,更喜欢有趣的东西,而不是说教。 季云憨憨一笑,“我都行,西游记挺有意思的。” “好,那就西游记。” 贺景颐已经手快的调到了相应频段。 “嘻嘻,大家闲着也是闲着,顺带帮忙把籽棉里的杂物挑一挑吧~” 姜悦‘物尽其用’。 刚买的是籽棉,要把棉花籽儿和杂物挑干净,晾晒两天才能用。 之前做棉衣姜悦是用空间作弊,轻轻松松就把棉花籽分离出来,这回却得耗费点时间。 “你们挑着,正好家里有工具和材料,我去做台轧籽机,等你们挑完杂物,差不多就能用上。” 贺景颐说道。 他的动手能力很强,而且对轧籽机的结构并不陌生。 姜悦眸子亮晶晶的看着他,“阿景你也太厉害了吧!怎么什么都会做呀!” 她本来还想提一嘴的,现在省事儿了。 贺景颐对她的夸奖很是受用,但还是矜持的表示,“原理比较简单,做起来不难。” 季云原本想问需不需要他打下手,这会也把话咽了下去。 兄弟开屏的时候,他还是不要凑上去了。 “那还是你厉害,我也见过的呀,但就是做不出来呢~” 好听的话不要钱的往外撒,姜悦两句话,就把贺景颐哄的晕头转向。 “...这孙悟空再厉害,也翻不出如来的五指山!” 收音机里,正好说到孙悟空被如来佛祖压在五指山下。 瞿子英顿时笑的意味深长。 她儿子就是那孙悟空呀。 不过,眼前这对,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美得很呢。 面对她打趣的目光,姜悦俏皮一笑,嗓音清甜悦耳。 “妈,阿景肯定是随了您了,既聪明又会疼人,有你们疼我,我这日子就跟泡在蜜罐子里似的,每天都甜滋滋的~您说,我运气咋这么好呢~” “你确实泡在蜜罐子里,这小嘴儿忒甜!” 瞿子英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原来不是孙悟空道行不够,竟是如来佛法太高深。 任谁来,都只有一个结果。 第192章 东风将起 人多力量大。 一段评书还没讲完,六斤籽棉就已经收拾干净了。 其中贺景颐做的轧籽机起了关键作用,效率比人工一朵朵挑快了几十倍。 坐垫跟靠枕的‘套’都比较简单,姜悦标记好尺寸,在瞿子英的指导下,顺利的把布片裁剪好。 然后又花了十来分钟缝合,贺景颐拿去洗干净晾干,等棉花晒好塞进去,就算完成了。 “悦儿,你还会做鞋?” 瞿子英看到那四双鞋底子,颇感惊奇,“做鞋太费手了,不如买成品就好。” 姜悦的手嫩生生的,实在不像会做鞋。 就算会做,也没有必要。 她心疼。 布鞋价格也不贵。 “妈,您高看我了,我不会做布鞋,我是想做一款比较简单的拖鞋。” 姜悦一点不逞强,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下,“拖鞋就只在房间里穿,不需要太结实,线套线就行...吧?” 瞿子英用自己的经验思考了一下,缓缓道:“可以试试。” 季云耳听八方,闻言瞄了眼贺景颐,见他虽然也听的认真,但没有揽活的意思,就知道他应该是不会做。 想了想,还是说道:“要不我来试试吧?我做过布鞋,力气还大,不累手。” 姜悦是真佩服了,部队出来的都是全能人才啊。 但也没多说什么,只爽快的把材料递过去,“那季哥你试试吧,怎么简单怎么做就行。” “好的。” 季云憨笑了下,接过后先把鞋面、鞋底都按照尺寸裁剪出来,然后低头麻利的穿针引线,然后飞针走线... 贺景颐看的十分认真,顺带偷师。 季云也不小气,非常识趣的不时解说一二。 姜悦眨眨眼,“季哥,我来试试。” 然后... “咳,季哥还是你来吧。” 她高估自己了,插进去半截针,她拔都拔不动。 在季云手里服服帖帖的针线,到她手里差点成了吸血器,嗷嗷张罗着要滴血认主。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她还是嗑瓜子吧! 半个小时过去,一只拖鞋就完工了。 季云特意先做最大码的,因为他猜这是贺景颐的码数。 “好了,小悦你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比我预想的还要好,谢谢季哥!” 姜悦比了个大拇指,毫不犹豫的夸道。 鞋面鞋底都做了夹棉处理,摸起来非常软和,而且针脚十分密实,季云的手艺相当好。 反正她是做不出来。 “没做错就好,那我把剩下的也做了吧。” 季云笑了笑,一点不觉得累,而且耳边还听着《西游记》,这也太舒坦了。 贺景颐抿唇,默默拿起一双42码的鞋底子,轻声道:“季哥,我跟你一起做。” 技多不压身,他总要对得上悦悦夸他的那句话。 这样以后悦悦再有什么新鲜想法,就不用麻烦别人了。 季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笑着点头,“好啊。” 姜悦就不管了,反正,她有的穿就行。 ?(???? 瞿子英眯着眼睛半靠在沙发上,她也不管,男人肯学多做不是坏事。 场面非常和谐。 贺景颐确实聪明,做完一只鞋,就成功掌握了这项技能。 效率一点都不比季云这个熟手差。 赶在午饭前,两人各自完成一双。 就剩下两双女鞋没做了。 季云极有分寸的停下手,“大家饿了吧,中午想吃什么?我现在去做饭。” 然后又把今天的食材说了遍,“有五花肉一斤、海鱼两条、鸡蛋半斤...” 姜悦心想,这几天的供应好像要比最开始好很多。 思绪一转,就知道原因。 真正大干部的待遇,就是不同啊。 趁着季云去做饭,贺景颐还在做鞋,这回是姜悦的鞋码。 “歇歇吧,低着头多累呀。” 姜悦有点心疼的拉过他的手看了看,额,啥事没有。 贺景颐轻笑,“没事,掌握技巧之后很轻松的,现在做好,晚上你就能穿上了。” 一想到悦悦穿的鞋是他亲手做的,他顿觉动力十足。 “那我给你穿线。” 姜悦甜甜一笑,陪着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增加参与感。 “嗯。” 贺景颐挑起唇角,眼里满是笑意。 瞿子英无奈一笑,她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呢。 不过影响好像不大。  ̄□ ̄|| “吃饭啦!” 午饭端上桌,季云做了一荤一素,五花肉片炖豆腐粉条、清炒大白菜。 每道菜都是大半盆,他们四个人也完全够吃。 今天的主食是土豆蒸米饭,自从上回分餐不均匀,被贺兴国特意谈过话之后,季云就‘公平’起来,给自己盛饭也不再是红薯多,米饭少,而是跟大家一样。 现在午饭贺兴国基本不回来吃,所以会简单一些,晚饭比较丰盛。 虽然要争取让大家都满意,但季云最主要的还是确保贺兴国的饮食均衡有营养。 对此,瞿子英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这都是应该的。 “现在后勤那边送过来的食材比之前多了三分之一,现在饭菜的量大家够吃吗?要是不够的话,我再重新统筹。” 季云把最近的供应变化汇报了一下。 “我够了。” 瞿子英饭量是这些人当中最小的。 姜悦也点点头,“如果是像这样有荤有素的话,我也够吃。” 如果全是素菜,主食她就会多吃点。 否则肚子里没有油水会饿的特别快,虽然她也会吃些点心,但总不能长期靠点心贴补。 所以也是实话实说。 “我多点也行,现在这样也可以。” 贺景颐是知道自己饭量比较大,现在又不用干什么活,吃七八分饱就已经很好。 季云稍松了口气,看来总体来说他统筹的没什么问题,笑道:“那还是要吃饱,咱们粮食够吃,以后每顿我再多加一碗。” 贺景颐也笑了笑,“好。” 不缺粮食的情况下,谁会不愿意吃饱呢。 吃完午饭,收音机里今日份的《西游记》已经结束。 姜悦调到新闻频段,突然听到一则新闻。 “京市五中、十一中、十五中预计明年二月重新恢复教学......” 姜悦眸光微闪,见微知着,这是东风将起啊! 自从来到京市,她跟阿景的读书计划就暂停了下来,现在一切都已安顿好,也是时候重新启动了。 第193章 学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4章 试探?直言不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5章 谈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6章 成有院子的大户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应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8章 前往军区大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9章 贾雪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0章 这张嘴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1章 吃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2章 没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3章 笑话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章 对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章 冲洗照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章 不过如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章 以身相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章 失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章 快乐与无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章 从来不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章 竞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章 京市的第一场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章 高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归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善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好消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永远确定家庭地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房间分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搬家前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0章 又住新家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爱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晚上送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抓大放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食品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收买人心?随心罢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好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公与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元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西长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再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礼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包饺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李胜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拿捏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怒斥 “你们两个的胆子是真大。” 瞿子英看了眼从始至终都紧闭着的厨房门,语气里倒是没有责怪,还笑着道:“心也细。” 虽然得罪了人,但姜悦能拿捏的住,她没什么可担忧的。 过程是简单粗暴了点,但有效。 李胜兰敢来她家里大放厥词,何尝不是对贺家的试探以及欺辱? 无论公私,向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如此,只看手段高低罢了,玩不过就得认! “今天在这发生的事,李胜兰绝对不敢告诉张司令。” 瞿子英提点。 “嗯,能坐到司令这个位置的,都不是蠢人,在他们眼中,闹的再凶,也只是女人之间的小矛盾罢了。” 姜悦放下用来装比的搪瓷杯,唇角勾起一抹讽笑。 她也正是明白这点,所以无所顾忌。 司令夫人?照打不误。 没有证据,谁也不能在名义上审判她! 拿起桌上的欠条,看着那一连串数字,姜悦心情愉悦,“这笔学费,就当教教高贵的李主任,傲慢与偏见是要付出代价的。” 李胜兰那身打扮,一看就知是个既要面子,又看重钱财的人。 就要让她失去在乎的东西,才会知道痛。 姜悦可不想养小强,由着敌人一而再再而三到面前蹦跶。 捏着李胜兰的荣华富贵,对方就翻不起风浪。 想要磁带? 哈哈,五千块钱可以买几百个了,给她就是。 姜悦眼底带着坏笑,一看就知道没打好主意。 不过,贺景颐只觉得机灵又可爱。 摸了摸口袋里另一样东西,也不知道媳妇儿会不会喜欢? 这边有说有笑,李胜兰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偏偏那没眼力劲儿的还坐在她家里等消息! “李主任,那小蹄子怎么没跟您一块过来?” 说着还不死心的朝李胜兰背后张望。 李胜兰眼珠子动了动,突然怒斥,“你是军属!注意你的言辞,你是想破坏大院的团结吗!” 周小翠被她疾言厉色的模样吓了一跳,一顶‘破坏团结’的帽子扣下来,她哪里承受的住!搞不好还要连累她男人! 慌的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一时说错话,李主任你别往心里去,而且您也知道的,破坏团结的是另有其人啊!” 李胜兰却像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认定了是周小翠不团结。 冷声道:“你还敢把过错推到无辜之人身上,你真以为我会听信你们一面之词吗,我已经仔细打听过你们跟姜悦同志的冲突经过,分明是你们主动出言挑衅,罪有应得!” 周小翠还想挣扎,“李主任,话也不能这么说啊,我不就说了小、、姜悦几句,好歹我也是军属,都说打人不打脸,她一个小辈一言不合就直接一巴掌打过来,传出去我们还怎么做人!” 她满脸委屈,“要是大院里的年轻人都学她那样,那不是乱了套吗!” “小翠说的对,李主任,您可是我们家属院的领头人,您要是都不替我们做主,往后姜悦还不翻了天去!” 另一个同样吃了姜悦两巴掌的王芬迫不及待的附和。 心里暗暗惊奇,李主任这是怎么了?出门前不是答应的好好的,站在她们这边的吗? 难道,出去几天,就改了性子,真成大公无私的青天大老爷了? 李胜兰有自己的节奏,所以不论眼前这两个人说再多,都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正因为我是家属院的领头人,我更要对所有军属们负责!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周小翠、王芬,你们两个身为军属,却四处挑事、破坏团结,我现在以妇女协会主任的名义,要求你们公开向姜悦同志道歉!” 这番话端的是正义凛然。 却叫周小翠她们气歪了鼻子,“我不服!凭什么!李主任你到底是哪边的!” 王芬也嚷嚷,“我也不服,叫我给那个小贱人道歉?门都没有!” 此时因为过于气愤,两人已经口不择言。 李胜兰本就因为这两人的挑唆,在姜悦那个贱人手里吃了大亏,录音的事情还搞的她烦不胜烦,此时再也不压抑自己的怒火。 尖声道:“我站在哪边?我站在正义这边!不服?待会我就召开军属大会,让大家来审判,到底是不是你们咎由自取!” 客厅顿时鸦雀无声。 看着她狰狞失态的脸,周小翠跟王芬对视一眼,如梦初醒。 公开审判?绝对不行! 心里涌起后悔,她们、她们怎么又没管好这张嘴呢! 两人本就是嘴贱之人,也放得下脸面,忙对着李胜兰说好话。 “李主任,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我们服了,真服了,不就是道歉吗,我们亲自去她家给她道歉!” 反正在姜悦那,她们已经颜面尽失,既然连李主任都不站在她们这边,心里再多怨恨,也只能忍下。 就是不知道待会怎么跟胡慧交待... 李胜兰一听,反而有点犹豫。 原本今晚她是要在家里举办‘饺子宴’的,最开始的打算,也是想在‘饺子宴’上批评姜悦,现在批评的人换成周小翠她们... 她还是不敢赌。 “不行!你们两个污蔑姜悦的话在大院传的沸沸扬扬,你们两个作为罪魁祸首必须公开认错道歉,才能扼制住你们造成的恶劣影响!” “李主任...” “别叫我!今晚‘饺子宴’上你们要是不公开认错,后果自负!” 说完李胜兰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根本不听她们任何求情的话。 周小翠跟王芬怕又惹怒了她,只能哭丧着脸离开张家。 “王芬,这节过的太憋屈了!” 周小翠不甘心的抱怨,好歹她在外头也是风风光光的首长夫人,可在这片楼房区,她啥也不是。 “唉,看来那小...姜悦是真的不能惹,难怪...” 周小翠听王芬说话说半截,没忍住推了推她,“难怪什么?” 看在同病相怜的份上,王芬左右张望一圈,确定周围没人,这才压低了嗓音,“慧姐也挨了姜悦一巴掌,你看她做什么了吗?” 在外,胡慧一句姜悦的坏话都没说过。 好似那天被掌掴的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她苦笑摇头,“以后我们放机灵点吧,姜悦是乡下村姑没错,可她不像我们,人家背后有婆家撑腰!” 第236章 饺子宴 “瞿同志、姜同志你们好,李主任邀请你们一起参加今天下午四点半的‘饺子宴’,地点在十五号楼李主任家里。” 一个年轻家属过来传话。 也不知是不是被特意叮嘱过,这人说话的语气神态都十分客气。 所以你瞧,只要你不好惹,别人就会客客气气。 瞿子英看向姜悦,见她点头,这才笑着应下,“好,我们回去的。” 这一幕落在对方眼中,怀着一肚子惊讶和羡慕,回去又仔仔细细跟李胜兰汇报。 “会不会是鸿门宴?” 贺景颐合理提出怀疑,“我跟你们一起去。” 他担心李胜兰也来强制扣押人、以多胜少那套。 毕竟媳妇儿给人打开新思路了。 姜悦不语,起身去了趟厨房,然后手上就多了把菜刀,对着他们挑眉一笑,“参加‘饺子宴’嘛,正好我也可以帮忙剁馅儿。” 所以,她带把菜刀,不过分吧? 瞿子英想了想,摸了摸随身带着的针具,神情也放松下来。 以她出针的本事,至少不会成为悦儿的累赘。 “...那我也要去。” 贺景颐原本还没那么担心,一看姜悦连菜刀都带上了,心瞬间提了起来。 砍伤别人是自保,砍伤自己可如何是好? 瞿子英也不拦他,“行。” 君子不立于危墙,智者不陷于覆巢。 她得吸取经验,可不要落到李胜兰的下场。 姜悦不知道,她今天的骚操作让自己人都涨了见识,做事越发稳健。 不过,这也是好事嘛。 宁肯有备无患,不愿追悔莫及。 四点钟的时候,林惠、方彩霞都来了家里。 黎静是文工团团长,今天可是重任在身,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自然也没有时间参加大院里的‘饺子宴’。 “这‘饺子宴’顾名思义就是包饺子、吃饺子。” 林惠跟方彩霞担心瞿子英不知道‘饺子宴’的路数,特意来告知。 “参加的人也有门槛儿,爱人级别在团长以上,每家自愿出材料,包成的饺子分给大院生活条件比较困难的家庭。” “既能体现军属们团结友爱,又能切实的让困难家庭改善伙食,也算一举两得。” 林惠娓娓道来,“这个聚会是五年前的一位大姐发起的,那位大姐两年前退休了,后来李胜兰接任了妇女协会主任的职位,聚会举办地点也放在了她家里。” 范彩霞撇撇嘴,“我听说李胜兰之前来你家了?她这人眼睛长在天上,没给你气受吧?” 瞿子英把瓜子往两人面前推了推,跟姜悦对视一眼,笑吟吟摇头,“那倒没有,她只说会上有重要的事要说,让我们准时参加,待了没多久就走了。” 范彩霞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忍不住落在姜悦身上,眉头微皱,林惠看她这副样子,没好气道:“有话就直说呗,做什么怪样子。” 两人是老乡,也是表姐妹,感情很好。 范彩霞翻了个白眼,但到底也没再犹豫,“子英,大院里有很多人在传小姜的闲言碎语,我担心地李胜兰说的有事,是冲小姜来的。” 林惠倒是先惊了,“什么闲言碎语?我咋不知道?” 范彩霞又翻了个白眼,“你整天上班下班,哪儿有时间听那些闲出屁来的人扯舌头,我也是今天上午才无意中听到。” 她没说,当时她还跟那些人对喷了一番,把人堵的说不出话来才收工。 林惠皱眉,“真是吃饱了闲的!小姜才搬进大院几天?连面都没怎么露过,我看她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妥妥的阴谋论了,瞥了眼冷峻寡言的贺景颐,心里直叹气。 蓝颜祸水啊,明眼人谁不知道那些人打的什么主意? 只是当着姜悦的面,很多话却是不能多说。 毕竟,她们是瞿子英的朋友,谁知道这对婆媳真正的关系如何? 姐妹俩很快转开了话题,聊起琐事来,反正已经提醒了,也算尽了心。 姜悦默默喝着茶水,浓密的睫毛微垂,叫人看不清她眸中的情绪。 不过这种场合,她只要当个聆听者就行,少说多听。 突然,放在腿侧的手被人握住,微凉的指尖被温热的暖意包裹。 她微微侧头,对上贺景颐关切的眼神。 原来,他一直在看着自己。 姜悦用大大的搪瓷杯挡住脸,俏皮的朝他眨了眨眼睛。 一点都没有失落或者难堪的情绪。 别人打什么主意,只要没舞到她面前,她都不管,她的生活重心永远是让自己快乐。 贺景颐放下心,只是越发厌恶像王巧玲、张玉珠那样的女人。 闲话间,十分很快过去,也该出发去李胜兰家了。 林惠她们各自准备了两斤白面、三斤玉米面、一斤五花肉、两颗大白菜,算下来能包一两百个饺子,属实不算少。 但林惠却道:“这只是中规中矩,有几个都是十斤面、三斤肉的拿。” 瞿子英不想在这种事上出风头,也准备了跟她们一样的量。 林惠她们见状自然不会多说什么,瞿子英心里有数就行。 当看到贺景颐也跟着一起时,林惠有些不赞同,“大侄子,今天去的都是女同志,你去...怕是会被笑话。” 贺景颐知道她是好意,但还是没有改变主意,“谢谢林姨关心,不过谁要是敢笑话我,我倒要好好问问缘由,毕竟是新社会了,男女平等。” 林惠瞪大眼,这是男女平等的事儿吗? 好像...确实是哈? “不管他,就算被说几句也不会掉块肉,他们小两口感情正好,去哪儿都不愿意分开。” 瞿子英笑着接过话头。 亲妈都这么说了,林惠也不好再说啥。 心里暗暗嘀咕,子英对孩子真是宠的厉害。 不过话又说回来,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不宠爱才奇怪! 方彩霞没作声,唯有看向贺景颐的眼神里多了些赞赏。 男人的脸面不在外人嘴里,而是看有没有担当。 姜悦双手插兜,将所有人的神情变化都收在眼中。 主要是观察林惠和方彩霞。 这对表姐妹性格并不相同,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跟她婆婆的感情倒是有几分真心。 念头打了个转,飞到了李胜兰家里。 唇角噙着期待的笑意,是乖乖妥协,还是绝地反击? 第237章 又赏了 十五号楼。 还没进屋就已经听见此起彼伏的说话声,等走进去,客厅里人影窜动,有人在和面、有人剁馅儿、洗菜、三三两两各自分工。 倒是热热闹闹的,倒是颇为喜庆。 姜悦她们这一行人虽然没有迟到,但也是最后一批到达的。 进门处摆了张小桌子,桌子上摆着个小秤,有个女同志把她们带来的东西当面清点后做好登记。 整的挺正式。 姜悦突然感觉有人在看她。 顺着感觉看过去,对上李胜兰那张黑沉沉的脸。 姜悦露齿一笑当做打招呼,仿佛彼此是什么老朋友一般。 好厚的脸皮! 李胜兰暗暗磨牙,这小贱人心思竟比她还要深沉! 眸色一黯,忍着气挤出一抹笑,主动朝姜悦她们走了过来。 目光在姜悦跟贺景颐身上转了一圈,很可惜没看到她想到的东西。 她就知道,这小贱人不见兔子不撒鹰。 罢了。 “大家都静一静!” 李胜兰站在客厅中心,声音洪亮。 这里到底是她的主场,大家都给她面子。 大家都安静下来,目光汇聚在她身上。 李胜兰脊背挺的越发笔直,也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 她绝对绝对不能失去如今的风光!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元旦节,也是辞旧陈新的一天!在此,我代表所有军属同志感谢大家的积极参与‘饺子宴’。” 这都是陈词滥调了,稀稀拉拉响起一阵掌声。 从这个举动就能看出李胜兰到底得不得人心。 很显然,同等级的都不怎么给面子,都在神游天外。 李胜兰却已经进入了状态,“在此,我首先要对去年的工作进度查漏补缺,然而!” 她语气越发激昂,“昨天我发现,在我出差的这几天,大院里竟出现了一股不正之风!” 严厉的目光看向躲在角落的周小翠两人,开始点名,“周小翠!王芬!你们两个做过什么自己老实交待!” 这与往年不同的‘节目’终于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当然,大部分人是真不知道李胜兰卖的什么关子,但也有一小部分是装的。 周小翠跟王芬就跟鹌鹑似的耷拉着脑袋,一步步挪到李胜兰面前。 “嗤,这两贱货也有今天。” 姜悦耳朵尖,诸如此类幸灾乐祸的议论声还挺多,可见周小翠她们平日没少做招人恨的事。 “李、李主任...” 李胜兰看到她们就烦,语气冷硬,“把你们这些天做的事都一五一十说出来!” 周小翠垂着头,不想对上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嗫嚅道:“我、我不该胡说八道,污蔑姜悦同志的名声...” 有她作伴,王芬也没那么难堪了,“我知道错了,是我嘴贱,那些关于姜悦同志的坏话都是我出于嫉妒瞎说的...” 李胜兰见两人没出幺蛾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向站在人群里的姜悦,眸光亲闪,“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过我不是本人,不能代替苦主做主,得看姜悦同志愿不愿意原谅你们。” 还真是不老实,搁在挖坑呢。 姜悦从瞿子英身后走上前,眼中不气不恼,面露疑惑,“两位婶子,我实在不知道哪里招惹了你们,不如你们先给我解惑?” 周小翠看到她就来气,一时没忍住,怨毒道:“你装什么呢!那天你可是打了我们两巴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就不敢认了?!” 大家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纷纷议论起来。 “嚯!真的假的?这要是真的,那这小媳妇儿可太合我胃口了!” “这...我听说是真的。” 也有吃瓜没吃明白的,忙拽着人问:“姜悦?这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这消息不灵通啊,刚搬进八号楼的贺政委家知道吧?这个叫姜悦的女同志就是贺政委家的儿媳妇!” “啊?这小媳妇不是刚搬进来嘛,就敢收拾那两个臭嘴子了,挺厉害啊!” 将近二十个女同志齐聚一堂,都各自跟交好的人说着八卦,像是多了一群蜜蜂,嗡嗡嗡的。 姜悦置若罔闻,满脸坦然,还反问回去,“那你说说我为啥打你啊?” 周小翠变了脸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她要是敢在这个场合说出她挨打的原因,恐怕不仅得不到谅解,还会给自家男人惹来麻烦。 所以说,哪有什么真正的蠢货,其实只是以为有倚仗小瞧了人,没把姜悦放在眼里。 姜悦定定看着她,其他人也是如此,周小翠承受不住,脸颊火辣辣的,指甲在掌心掐出一道道红痕。 咬牙道:“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王芬心里暗骂蠢货,早这么着不就完事了,偏偏还要多嘴,这下可好,白出洋相!还带上了她! 但现在也不是想那些的时候,也摆出一副懊悔的姿态:“姜悦同志,我也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们,我以后再也不说你坏话了!” 她也是心机,今天特意穿了身旧衣服,显得整个人都灰扑扑的。 而且在姜悦的对比之下,格外苍老,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更加明显,竟显得有些可怜。 贺景颐眸色一冷,正要说话,却被姜悦制止,她应付的过来。 然而,她的家人在这里,又怎么会看着她孤军作战呢。 “空口白牙谁不会说?以你们往日的秉性,你们的话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周小翠脸色黑沉沉的,“那你想怎么样?” 瞿子英走到姜悦另一侧,将她护在身后,语气讽刺,“看看,这就是你认错道歉的态度?” “瞿医生,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何必咄咄逼人呢,不过几句闲话,清者自清,只要小姜同志持身守正,流言自然也伤不到她。” 姜悦看过去,原来是贾正国的爱人-范丽。 两家本就有仇,姜悦他们的敌人,就是范丽的朋友,自然要来掺一脚。 周小翠顿时有了底气,重新抬起了下巴,“就是啊,又不是什么大事,难道还要我给你儿媳妇跪下才肯罢休吗!” “啪!” 脆响的耳光,让整个客厅都为之一静。 第238章 占理 “你、你又打我!!!” 周小翠满脸悲愤,整个人都气的发抖。 姜悦却满脸诚恳,“对不起啊,我有一种情绪病,每当紧张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把手放在别人脸上,我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你比我年纪大这么多,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跟我一个小孩子计较吧!” 周小翠气急,“你分明是故意的!我凭什么原谅你!我打死你这个贱人!” 众人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拦着,刚才姜悦动手属实太突然,这会要真打起来,闹大了大家都没好处。 周小翠张牙舞爪半天,愣是连姜悦的衣角都没碰着。 姜悦比她还生气,怒道:“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要不是你惹我生气我能发病吗!是不是要我给你跪下才能罢休!” 这话一出,大家都知道姜悦不好惹。 众人交换着眼神,看向瞿子英的目光都带着同情。 儿媳妇脸皮这么厚,当婆婆的可拿捏不了。 默默躲在周小翠身后的王芬心里只有庆幸,也是真的怕了,这个姜悦简直是个疯子! 就为了能够打人,竟然当着大家的面说自己有病!这是真病的不轻,她自认嘴贱了点,爱挑事了点,但终究还是个正常人。 当即非常识时务的给姜悦鞠了一躬,说出来的话也格外有诚意,“姜悦同志,我可以当着大家的面保证,以后我要是再传你的坏话,就叫我脚底生疮!” 她觉得自己格外有诚意,但只是她自以为。 姜悦心底嗤笑,你死了都跟我没关系,但你做出来的事却真真实实损害了我的名声,一句发誓就想一笔勾销? 想得美! 目光一转,就见李胜兰正跟局外人似的看热闹,姜悦定定看着她,突然笑了,“李主任,早就听说你为人公正,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李胜兰收敛眼里的幸灾乐祸,这小贱人这么一发疯,往后在大院里别想有好名声了。 忍着笑,一本正经道:“哦?什么问题?” “在咱们大院里,犯错的人是不是说句‘对不起’就可以弥补一切?” 李胜兰嘴巴张了张,斟酌着字句打哈哈,“咱们都是军属,一切以团结为主,舌头还有碰到牙齿的时候,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说的挺好,就跟没说一样。 姜悦也不气,依旧笑吟吟的,“可是刚才李主任也说了,这两位婶子做的事就是在破坏大院的团结,我年轻不知事,我还是相信李主任会给我主持公道。” 想置身事外?没门! 李胜兰气啊,小贱人这张嘴咋这么能说呢! 周小翠大叫:“那你刚才打我那巴掌怎么算!” 姜悦满脸无辜,“我不是说了吗,都怪你故意气我,我才发病了,不行你送我去医院吧。” “...我呸!我还花钱送你去医院,你想得美!” 周小翠第一次遇到比自己还厚脸皮的人! 打回去?那显然不可能,就算没其他人拦着,姜悦身边还有两个护法。 “呜呜呜、李主任,你给我做主啊,我没脸活了,我男人在前头流血流汗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保家卫国,我却在大院里被这个小贱人当面打脸,呜呜呜我还有什么脸活着!” 这话扎心。 原本看热闹的其他人心里倏然酸涩不已,生出一种唇亡齿寒的悲凄。 然而姜悦一句话,就让她们清醒过来。 “在场这些人,谁家没有保家卫国的军人!可又有谁,像你这样把军人同志的付出挂在嘴边,当成你犯错的倚仗!” 姜悦第一次冷下脸,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是我逼你们犯错的吗?还是我逼你们破坏团结?” “是,我刚才打了她一巴掌。” 姜悦说这话时,竟然理直气壮,“可你们只看到了我打她,可你们往深了想,我难道真的会这么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人?” 众人面面相觑,你不是说你有病? 有病的人做什么都不奇怪...吧? 姜悦依旧保持自己的节奏,只是表情堪称痛心疾首,“不~!我是为了让大家明白一个道理-如果犯错没有成本,那么人与人之间将会毫无团结可言!” “她一句对不起,我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抹平一切,当这种事落到你们头上,你们愿意吗?” 姜悦还妥帖的指着她亲自挑的示范人,“大家都看到了,这位婶子一点都不乐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希望经过今天这件事,她能够深刻明白这个道理!” 众人说不出话来,眼神不断变化,最后恍然大悟。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对、犯错就要认,要罚!不然根本无法遏制这股不正之风!” 以林惠她们领头,大部分人都改变了对姜悦的认知,这姑娘虽然厉害,但用心良苦啊! 周小翠的哭嚎声渐渐停了,想反驳,可脑子里一团浆糊。 其他人也不管她,甚至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冷意。 这个人简直是军属中的耻辱! 军人的荣耀不是犯错之人的护身符! 李胜兰目瞪口呆,不是,这也行? 当面打脸,她还占理了? 事实证明。 姜悦这会还真的站在道德制高点。 贺景颐站的越发挺拔,唇角上扬,眼里满是自豪。 媳妇儿就是最厉害最聪明的! 瞿子英眼神闪烁着骄傲的光芒,悦儿真真是每次都会让她大吃一惊,跟悦儿比起来,她的攻击力根本不值一提啊...... 作为家人,自然高兴畅快。 可对敌人来说,简直像吃了屎一样憋屈。 打铁趁热,火候到了,姜悦又把李胜兰拉出来做主,“李主任,虽然我是出于良苦用心才以身入局,但具体如何处置,我还是尊重组织的意见。” 华国人就喜欢讲团结,讲得饶人处且饶人。 姜悦想做的做了,想说了也说了,结果尽在她掌控之中,既然如此,说一句套话就能全身而退,不至于引起高层反感,何乐而不为。 李胜兰还能有什么意见? 好在这会气氛比较严肃,不用她再挤出笑脸迎人。 突然,眼睛一转,又生出个主意。 第239章 反转 “姜悦同志说的在理,犯错需要付出代价。” 李胜兰一副凌然大义的模样,“周小翠、王芬,你们两个损坏了姜悦同志的名誉,就罚你们每家赔偿一百元给姜悦同志作为补偿,你们认还是不认?” 哼,小贱人是个眼皮子浅的,想要钱是吧,我让你多赚点,她倒要看看这烫手的钱拿不拿得住! 一百块钱对两家来说倒不算什么,当然还是有点肉疼的,但事已至此,她们不想再折腾下去。 尤其是周小翠,她算是彻底怕了姜悦了。 “认、我们认!” 两人异口同声,没有丝毫不情愿。 然而,其他人心里又琢磨开了,这可是两百块啊! 别看在场的都是首长夫人,但家庭情况还真不一定都富裕,谁家没几个穷亲戚,少不得每月都要被上门打秋风。 看向姜悦的眼神里都透着嫉妒,好家伙,不痛不痒就得了两百块钱赔偿,这钱来的太容易了吧! 李胜兰跟这些人打了好几年交道,哪里会看不出她们的情绪变化,嘴角轻轻勾起得意的笑。 “看来你们已经充分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往后吸取教训,莫要再生事。” 李胜兰神色和缓下来,“时间不早了,大家继续包饺子,你们两个回家去拿钱,今儿当着大家的面,就把事情彻底了结。” 光听数字就已经让人心神摇曳,等看到二十张大团结交给姜悦手里,更勾的人眼红。 “是是是,我们这就回家去拿。” 两人仿佛脚底抹油,跑的飞快。 她们一走,其他人也各自继续手里的活儿,这些材料要赶在饭点儿包好,时间紧凑,可不能耽误了。 “子英,快带大侄子和侄媳妇来这里坐。” 林惠熟练的占据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和好的饺子馅,还有一坨面团、擀面杖等材料。 瞿子英自然不会拒绝,能跟熟悉的人一起当然更好。 五人围坐在一起,倒也不拥挤。 姜悦无视众人似有若无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仿佛沉浸包饺子的大业中不可自拔。 贺景颐挨着她坐着,也是同样的神态,这也让大家突然发现,屋里竟然多了个年轻男同志。 这也不怪她们,主要是姜悦的‘亮眼’表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对了,好像瞿子英也非常护着她这个儿媳妇... 如此,她们又要重新审视姜悦的价值.....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暗地里翻涌。 “小姜,你刚才那番话说的太好了,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方彩霞觉得自己看走眼了,她还以为这姑娘性子文雅呢。 但不得不说,她十分欣赏。 “以理服人,才能让人心服口服嘛。” 姜悦勾起笑容,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显得甜美可人。 光看她这样,要不是亲眼所见,哪里想的出她掌掴周小翠的凶残。 “......” 伸着耳朵听到这话的众人一时无言以对。 “...周小翠她们确实挺服气的,我记得周小翠最是抠门爱占便宜,这次罚她一百块钱啊!她竟然都没闹!” 林惠轻声感叹,“但愿她们两个真能记住这次教训,大院里也能少些闲言碎语。” 说到赔偿。 瞿子英小声道:“悦儿,那两百块钱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们跟李胜兰可是结了仇的,她提出这么大一笔赔偿,绝对是不怀好意。 当然,瞿子英心里有章程,但她更想知道悦儿的想法。 姜悦也没卖关子,手里托着一个圆嘟嘟的饺子,眼里带着盈盈笑意,“当然是捐赠给更有需要的同志。” 李胜兰确实没看错她,她爱钱。 但,太小看她了。 瞿子英会心一笑,心底的担忧彻底散去。 她家悦儿啊,虽然年纪小,但已经完全能够独当一面了。 “呼呼、姜、姜悦同志,这是我们的赔偿费!” 周小翠她们的速度很快,两人从兜里拿出厚厚一叠大团结,递到姜悦面前,眼神闪烁着不敢直视姜悦的眼睛。 众人的视线都带着火辣辣的温度。 李胜兰忍不住道:“快收下吧,我记得你没有工作,有了这两百块钱当存款,也能松快几年了。” 也不知是不是今年的酸白菜腌过头了,就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酸味儿。 瞿子英他们已经知道姜悦的决定,此时都满脸淡然。 姜悦利落的收下钱,李胜兰差点笑出声,然而,姜悦又开始说话了。 “赔偿费从来不是我的目的,我只是想让两位婶子充分认识到她们的错误,所以...” 姜悦走到门边,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连同那刚到手的两百块,厚厚一沓放在做登记的桌子上。 语气肃穆,“这位姐姐,请把这四百块钱也登记上,随同这些饺子,发放给大院里的烈士家属们,虽然不多,但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哪怕是添两个馒头、几颗糖果、一道小菜也好。 英雄的家人也是我们的家人,今天元旦佳节,是新年伊始,请告诉他们,英雄永存我们心中,明天会更好!” 静。 随后是掌声轰鸣。 李胜兰笑容僵硬,可也不得不抬手为姜悦鼓掌,甚至动静还要比其他人激动。 姜悦!真是小瞧她了啊! 做登记的年轻女同志已经感动的红了眼眶,忍不住握着姜悦的手紧紧不肯放开,“姜悦同志,我以人格保证,这笔钱我会如实跟进,确定每一分钱都送到最需要的人手中!” “我相信你!” 姜悦笑容粲然,“辛苦了!” “不辛苦!!!” 女同志双眼晶亮,“姜悦同志,我叫程芳云,家里住在十二号楼,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对上她期待的眼神,姜悦莞尔,“自然,我们从此刻就已经是朋友了。” ╰(*°▽°*)╯ “嗯!等饺子宴结束,我来找你玩好不好?” 程芳云喜不自胜,恨不得拉着姜悦说上一晚上,姜悦同志的灵魂简直熠熠生辉,她喜欢姜悦同志! 姜悦爽快应下,“好啊,我家住在八号楼,随时欢迎你来做客。” “嗯嗯!嘿嘿~” 程芳云很庆幸,今天主动来帮忙做登记,否则哪里会认识觉悟这么高、品德如此高尚的朋友! 姜悦不知道她又俘获了少女的一颗心。 转身回到人群中,一边应付着大家热情的夸奖,也没忘记咱们的李大干部。 眼神玩味。 她只想了两种可能,却没想到李大干部喜欢作死。 李胜兰呼吸一窒,一股细细密密的寒意从心里涌出...... 她,怕了。 第240章 千里共婵娟 今年的饺子宴,因为姜悦的参加,比往年更热闹。 而经过这场聚会,姜悦的大名整个军区大院几乎无人不知,再次声名在外,但这一次,却都是一边倒的好名声。 尤其姜悦还自掏腰包,给烈士军属送温暖,堪称心怀大爱、品性正直高尚,哪怕有人不服气,也只敢在心里偷偷嘀咕,因为要是敢在家里说出来,她们的军人丈夫,就会严厉斥责。 谁还会嘲笑贺政委家有个村姑儿媳? 都说他有眼光,他儿子有眼光,娶到姜悦这么大气有觉悟的姑娘! 姜悦凭自己的本事,扬名大院。 而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两百块钱而已。 说实话,她这一手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她用行动证明了她说的话,她要的从来不是赔偿,而是让犯错的人,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遏制不正之风。 她是真的以身入局啊! 任谁都得夸一句高风亮节! “瞿同志,你可真是好福气。” 这是今晚瞿子英听的最多的一句话。 她脸都笑僵了,可她高兴,比夸她自己还要高兴! 姜悦这个当事人身边反而颇为清净,概因她身边永远站着贺景颐,虽然隔了一辈,但到底不好当着男同志的面说的畅快。 “媳妇儿,你可不能不要我啊。” 贺景颐非常有危机感,媳妇儿本就是明珠,如今明珠绽放出自己的光华,他只能用美色来诱惑媳妇儿了。 “傻瓜,我跟你才是天下第一好。” 姜悦可不会把那些客套话当真,这些当首长夫人的,只要不是彻底撕破脸皮,审时度势都是基本技能。 就算是有仇,只要她站在道德制高点,诸如李胜兰、范丽、胡慧等人,不也照样要捧她一下? 都是场面话而已。 真正欣赏她、爱她的,唯有她认可的这些家人,以及她的阿景。 贺景颐看不明白吗? 当然明白,但由爱生怖,在他眼中,姜悦一直都是这么完美无缺,他害怕失去,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可能,他都不允许。 “我也是!” 听到想要的话,贺景颐唇边勾起清浅却又幸福的笑意。 除去要分出去的饺子,提供食材的每家也会分到三十个,李胜兰家里再大,也没有这么多碗碟,大家各自带着自家分到的饺子回家。 对姜悦他们来说,饺子宴至此就算结束了。 但,跟李胜兰的账,还有的算。 现在着急的可不是姜悦,跟林惠和方彩霞她们道别后,贺景颐提着饺子,她挽着瞿子英,三人其乐融融的回到家。 院子里多了两块干净的木板,上面摆放着一个个圆鼓鼓的饺子,十分喜人。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烟囱冒着股股热气,姜悦还闻到辣椒油特有的辛辣香气,欢快的音乐声从收音机里逸出... 汇成了温暖的家。 季云正在打扫卫生,看见他们回来,高兴的迎了上来,“瞿姨你们回来了,首长刚才打电话回来说晚上在部队吃了,不用等他们。” 身为政委,元旦这样的节日,当然要跟战士们一起同乐。 瞿子英点点头,“好,那咱们四个也热热闹闹过节!” 贺景颐把篮子里的饺子拿出来,“季哥,这是猪肉酸菜馅的,今晚也一起煮了吧。” 媳妇儿爱吃酸菜,他就挑了这个口味的饺子。 季云笑着接过,“好啊,待会煮熟我单独装盘。” 现在厨房用的是煤气灶,不用贺景颐烧火,其实季云很喜欢独自在厨房忙活,还特意跟大家说了一声,如果他实在忙不过来,会主动叫大家帮忙。 大家也都尊重。 所以等待煮饺子的这十几分钟,姜悦她们就悠闲的听着收音机,一边剥蒜。 “吃饺子要是不蘸蒜泥,香味少一半。” 有条件的情况下,瞿子英也不委屈自己。 “也不用怕有味道,我做了一种药包,泡水喝上一杯就能去味。” “妈,我可太佩服您了,什么都会做!” 这次轮到姜悦吹彩虹屁,她可不想被蒜味熏到,真的很臭。 “吃饺子咯~” 饺子特有的香味飘满整个餐厅。 “这盘少的是你们带回来的猪肉酸菜馅儿,这个是羊肉大葱馅儿,另一盘是猪肉白菜馅儿。” 季云一一介绍了下,“我煮了一百多个,大家放开了吃,要是不够待会我再去煮。” “好,小季,辛苦你了。” 瞿子英拿起筷子,“大家动筷子吃,咱们的日子啊会像这饺子一样,圆圆满满,外臻内秀!” 姜悦在小碟子里倒了半碟子辣椒油,白胖的饺子蘸上红亮的辣椒油,一口咬下去,先是丰盈咸香的汁水在口中绽开,辣椒油的香辣让汁水更添滋味儿。 “好好吃!季哥你炸的这个辣椒油太香了!” 姜悦赞不绝口,是她想要的味道! “哈哈,大家喜欢就好。” 季云憨厚的笑起来,心里十分满足。 他还挺喜欢做吃的,尤其是自己做的吃食被夸赞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爸他们在部队,今天也有饺子吃吗?” 姜悦吃着香喷喷的饺子,还不忘关心一下老公公。 瞿子英笑道:“有的,不过肯定没有自己家包的这么多肉,一人七八个尝个味就差不多了。” 姜悦点头,“幸好咱们今天包的多,等爸他们晚上回来,也能吃到。” 她没忍住看向窗外悬挂着的月亮。 饺子本就有圆满团圆之意,不知千里之外的爸妈他们,此刻是不是也同样围坐一桌,开开心心的吃着饺子呢? 今夜不是十五,她却盼着千里共婵娟。 与此同时,饺子宴上包的那些饺子,也已经送到相应的家中。 只是... “小同志,今儿咋还多了十五块钱?是不是放错了?” “没放错!大娘,这是贺政委家的姜悦同志给你们的心意,她还说.....你们是英雄的家人!英雄永存我们心中,明天会更好!大娘,给孩子们多添道菜、买些糖果甜甜嘴,热热闹闹过节,咱们的日子啊肯定会越过越好!” 第241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月亮高高挂,洒下一片银白。 地上的喧闹,驱散了月光的清冷,只余下它馈赠的月辉,将道路照的亮堂堂。 “看元旦表演咯~” 不知是谁家的小孩欢呼着,掀起一片雀跃的浪潮。 身处其中,被气氛感染,姜悦也忍不住笑起来,“连孩子们都这么高兴,我对今晚的节目更加期待了。” 瞿子英以前没少参加,倒不觉得新鲜,不过这话自是不会说出来扫兴,笑着颔首,“有样板戏、唱歌、跳舞等等,你们年轻人肯定会喜欢。” 说话间,就已经到了部队门口。 出示了贺兴国给的票,四人顺利进入部队。 舞台设置在大操场上,张灯结彩、气氛热烈,但依旧井然有序,每隔二十多米,就有一个小战士维持秩序。 “瞿姨,你们跟我来,咱们的位置在家属院第一排。” 军人观看区跟家属观看区是分开的,季云对这些规则十分熟悉,一边小声给他们解释,一边顺利找到位置。 他们来的不算晚,第一排座位还有大半都空着。 “咱们的座位是13到15号。” 虽然不是正中间,但也差不多。 姜悦转头往身后看了眼,一排排座位后边,已经聚集着一群人,可那些人,只能站在那挨挨挤挤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往倩看。 “媳妇儿,在看什么?” 贺景颐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悦回过头来,看着面前距离自己只有四五米远,视线毫无遮挡的舞台,心里颇有种奇妙的感觉。 她勾起唇,眸中漾起笑意,“我在看,这个位置真好。” 权势,真美妙。 “瞿姨,待会散场我再来找你们。” 季云是没有座位的,只能去后面空地上站着看。 “不用那么麻烦,你最近也辛苦了,今天年轻人多,你啊,也正好多认识认识新朋友,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瞿子英没有要拘着他的意思,年轻大小伙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尤其季云这个年纪,该找对象了。 “去吧,待会可是有许多漂亮单身小姑娘要上台表演,你可得抓点紧,要是有看对眼的,别害羞,尽管跟姨说,姨替你去说合。” 这种热闹的大场合,其实也是大家默认的相亲局。 对上她颇有深意的眼神,季云羞红了脸,“嗯,谢谢瞿姨!” “季哥,加油,争取今年就让我们吃上喜糖!” 姜悦笑着给他鼓劲儿。 贺景颐也笑着捶了下他的肩膀,“季哥,祝你马到成功。” 听到善意的祝福,季云脸上的热度渐渐消了些,心里暖暖的,也跟着爽朗一笑,“好,我会加油!” 等季云走后,瞿子英突然想起件事... 思绪却被来人打断。 “姜悦同志,我可找着你了,咱们不是说好了...” 顾忌着场合,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原来是李胜兰。 她的座位就在贺景颐左手边,这会却愣是直奔姜悦而来。 没法子,谁让姜悦手里捏着她的致命把柄,李胜兰心里焦急啊。 尤其是饺子宴散场时,姜悦看她的那个眼神,让她坐立难安。 她特别担心自己在饺子宴上挖的坑会被姜悦记恨,然后在这么多人面前报复回来。 好不容易把饺子宴的后续事情安排好,立马赶去八号楼,结果吃了个闭门羹,紧接着又马不停蹄跑来这里,总算见到人了。 “原来是李主任啊,我知道你着急,但你先别急,表演开始了,我们要尊重文工团的同志们,有什么事等表演结束再说。” 姜悦语气柔和,任谁都挑不出毛病,甚至觉得她非常尊重人。 可李胜兰却看到了她眼底的戏谑,以及...她手里的那张欠条! “...是、是。” 姜悦分明是故意吊着她! 李胜兰很清楚这点,可清楚又如何? 她只能提着心,死死盯着姜悦,一旦姜悦有异动,她绝对要第一时间扑上去阻止。 “啪啪啪。” 别误会,这不是姜悦又赏人大逼兜,而是看到精彩的表演为其鼓掌。 文工团的成员都是有真本事的,歌曲嘹亮振奋人心,舞蹈气势磅礴、样板戏引人入胜。 当然,更有趣的是李胜兰那张变来变去的脸,填补了舞台上没有川剧变脸的空白。 真有意思,不白来。 姜悦看的很开心,手都拍红了。 “媳妇儿,喝点水。” 贺景颐也看的津津有味,不过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姜悦身上,不时投喂几块点心。 “嗯,要喝。” 坐在第一排也有坏处,风大。 还好贺景颐细心,特意准备了两壶红糖姜汤,媳妇儿跟亲妈都有,几口下去,浑身都暖呼呼的。 ...... “这就结束了。” 姜悦意犹未尽,总觉得这一个半小时过的太快了些。 与她相反,李胜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缓下来。 终于...结束了。 才怪! 她的劫难竟然才刚刚开始! “什么?” 李胜兰感觉她耳朵被冷风吹坏了,“一万块?!” “咋啦?李主任是不愿意吗?” 姜悦瓷白的小脸掩在毛茸茸的围巾里,带着盈盈笑意,颊边的酒窝像盛了蜜,看起来简直像小甜果。 可在李胜兰眼中,她简直犹如魔鬼,朝她张开了血盆大口。 姜悦歪了歪头,颇为不解,“可李主任分明知道我缺钱吖,还体贴我没有工作,担心我没有存款。” 她悠悠叹了口气,语气怅然,“您也说了,两百块钱只能松快个几年,可我这么年轻,最少还有七八十年好日子要过呢。” “.......” 你特么想的真美啊! 李胜兰双眼欲要喷火,可同时又有一种靴子落地的感觉。 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悔意。 她干嘛要嘴贱! 语气艰涩,“我、我没有那么多,你杀了我也拿不出来!” “哦。” 姜悦语气散漫,“随你咯,反正我只是个小小的乡下村姑,能拿你这个司令夫人、李大干部如何呢?” “尊贵的李主任,您说对吧?” 热气喷洒在李胜兰脸上,她却像被寒风灌穿了般,浑身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她,怕了。 第242章 演戏 八号楼大门口就在眼前,眼看姜悦他们就要进去。 “给我七天时间凑钱!” 李胜兰压着嗓子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仿佛被抽去所有精气神,再没有司令夫人的意气风发。 当然,这都是故意做给姜悦看的。 一万块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但李胜兰一直都在上班,光她自己几十年的存款以及...就有一万出头,更何况张司令每月也会把工资上交。 当然,平白损失一万块钱,也让她心疼的滴血。 三人停下脚步,姜悦看了她一会,扬了扬眉,“三天,过时不候。” 说完,根本不在意李胜兰的回答,抬脚就往客厅走。 李胜兰眼神晦暗,“...好!” 简单一个字,艰难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夜色遮掩下,她脸上的神色却比之前放松的多。 看来,她方才的‘表演’,姜悦信了。 也是,纵然心里再深沉,但乡下人出身就是没见识。 估计一万块钱都是想破了脑袋才敢说出来吧! 李胜兰在心里肆意鄙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深处的恐惧。 姜悦的嘴太厉害了,黑的能说成白,她李胜兰从来没想过,她也有不善言辞的一天! “呼~还是家里舒服~” 姜悦脱下外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红润的小脸上露出惬意的神色。 心里忖度着李胜兰这个人。 又菜又爱玩。 核心就是脑子还不够聪明。 但这样的人,不容易狗急跳墙,因为没那份决心。 所以... 三天后等着收钱就行。 不过,从方才的话也足以看出,李胜兰的身家比她预想的还要富裕。 这样很好。 毕竟,她善。 愿意给李大干部一次改错的机会... 那可就想多了,主要是,她在李胜兰眼里看到了畏惧和懊悔。 怨恨自然也有,却不足以让对方失去衡量轻重的理智。 姜悦缓缓笑了,李主任的威风,以后再也不敢在她面前耍了。 当然,留一手很有必要。 像是猜到她的想法,贺景颐轻声道:“媳妇儿,那份磁带我录了三份,收在衣柜里。” “嗯。” 他做事,姜悦向来放心,单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语气悠然,“录音机,真是个好东西啊,回头咱们再去再多买些空白磁带回来。” 见两人有说有笑,瞿子英既欣赏他俩的沉稳从容,又不得不斟酌着引导一番。 “轻视是失败的种子,千万不要小瞧任何人,除非死仇,否则莫赶疯狗入穷巷,必遭反噬。” 今天发生的种种,既让她惊艳于悦儿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手段,但也担心悦儿会因此无所顾忌,失了敬畏之心,走上歪路。 那样的结果,是她永远不愿意看到的。 “嗯,您放心,大领导曾说过,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如此名言警句,我向来奉为圭臬。” 长辈的好意关心,又说的在理,姜悦自然不会反驳,甚至为了让瞿子英安心,还把大领导搬了出来。 又笑着加了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嘛,我们的日子这么好,我才不愿意多添麻烦呢,只要三天后李胜兰把钱还了,我肯定不再主动找她麻烦。” 当然,如果有人一而再的犯她,给她找麻烦,那就只能请对方去死一死了。 没有人可以在惹了她之后,还毫无损伤。 瞿子英看着她乖乖巧巧的模样,只觉得她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顿时心软不已,很是欣慰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孩子,我知道你心里有分寸,只是当父母的,总想着把过来人的经验分享给你们,让你们少吃苦头。” 姜悦靠在她肩上蹭了蹭,“妈~您的心意我们都明白。” 贺景颐已经做了大半天背景板,摸了摸裤兜里的东西,终于忍不住开口,“妈,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您肯定累了,早点休息吧?” “还行,我倒不算累,你爸还没回来,我再等一等。” 季云也还没回来,许是将有好事发生。 瞿子英惦记着贺兴国晚上在部队没吃饱,要给他煮饺子吃。 突然,她回过味儿来。 好笑的瞥了眼她的好大儿,原来是想跟悦儿单独相处,还拿关心她作幌子。 罢了罢了,这是亲生的,没法子。 “你们先去休息吧,我再听会儿收音机。” 话音才落,贺景颐立马接话,“那妈你好好听,我们先上楼了。” 姜悦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但... 她也喜欢二人世界。 亲昵的抱了抱瞿子英,“妈,身体重要,您也太晚睡,有事叫我们哦~” 还是悦儿贴心。 瞿子英心都要化了,“好,妈听你的。” 姜悦被贺景颐牵着回到三楼。 刚进卧室,就被紧紧抱住。 “媳妇儿、悦悦,终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贺景颐像小狗一样,嗅着姜悦身上的清香,脑袋在她颈间蹭了蹭。 “哈哈,不要蹭啦,好痒~” 姜悦摇晃着脑袋,双手却揽着他的脖子,脸上满是快活的笑意,“快交代,我的元旦节礼物呢?” 他那一点都不隐晦的动作,早就说明了一切。 贺景颐在她红润润的唇上亲了两口,桃花眼含着轻笑,从裤兜里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捧到她面前。 “媳妇儿,这是我做的,看看喜不喜欢。” 姜悦低头一看,是一把木梳,和一对木雕。 木雕只有巴掌大小,一男一女,紧紧依偎在一起,恰如此时的他们。 姜悦接过,先是用手轻轻摩挲木雕的脸,圆润光滑,一缕毛刺都无,木梳也是一样,甚至每一个齿牙都打磨的很细致,足见雕刻时的用心。 她甚至都不知道阿景是怎么偷偷摸摸抽时间做出来的,除了吃饭洗澡上厕所,他们几乎没有分开.. 忽然,她想起前两天做落地衣架的事,想必是那个时候做的。 穷人看重实际,有钱人看重心意。 这样的心意,让已经是富婆的姜悦很是受用。 “青丝绾同心,白首不离分,阿景,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姜悦抬头粲然一笑,“以后每年过节都要送我礼物好不好?” 这不是要求,而是邀请。 “愿作深山木,枝枝连理生。”(白居易) 贺景颐像是被眷顾般,眼里笑意缱绻,“好!” 双目对视,姜悦清晰的看见他眸子里自己的倒影。 原来,她此时笑的这么幸福。 “阿景,抱我~” “好...” 如此良辰美景,贺景颐不愿辜负。 他要遵从本心,用一夜时间来伺候佳人...... 省略一万字 第243章 有心人 阳光粲然驱散了冬日的湛湛霜寒。 今日天气晴朗,静逸无风,很适合晒太阳。 “阿景,帮我把躺椅搬到院子里。” 许是累到了,姜悦今天懒洋洋的,能躺着绝不坐着。 贺景颐很快把躺椅搬了出来,“媳妇儿你先别躺,我去楼上搬床被子来垫一下。” 他总是这么细心又妥帖。 “嗯。” 姜悦甜甜一笑,干脆在院子里溜达起来消消食。 刚才早餐吃的有点多,撑着了。 “请问,这是姜悦同志家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姜悦循声看去,就见半开着的大门口,此时正站着两位提着菜篮子的女同志,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神情虽然有些紧张,但眼神看起来清正,并没有四处打量。 不认识。 不过,她也没感觉到恶意。 笑着应声,“我就是姜悦,恕我初来乍到,倒是不知道两位大姐是哪家的?找我有什么事吗?” “哎呀,原来您就是姜悦同志啊!果然心善的人就是长的好看!” 两人眼睛一亮,张嘴就夸,紧接着介绍自己的身份,高个些的说道:“我们是住在平房那边的家属,我叫张荷花。” 矮些的就道:“我叫李小云,昨天元旦节大家受了您的关心,怕人多打搅了您,就让我们作为代表,想着来跟您道声谢。” 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有点红,郑重的对着姜悦鞠了一躬,“姜悦同志,谢谢您。” 她要告诉那死鬼,原来,他的牺牲是有价值的,就连陌生的人,都记得他的付出。 “快起来、快起来。” 姜悦连忙把两人扶起,叹了口气,“你们是英雄的家属,作为被他们守护的人民,是我该感谢你们才对,哪里受的起两位大姐的礼。” 听她这么说,李小云更是动容,抿着唇摇头,“姜悦同志,你受的起,昨天我们每家都分到了十五块钱,给孩子们买了糖还有点心...他们已经好多年都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放在平时,哪怕得了钱,她们也舍不得买,而是留着维持生活。 可姜悦同志的那些话,让她们改变了主意。 日子太苦了,她们可以承受,可孩子们,不能连一点甜头都没尝过啊! 看着她眼中的欣慰,姜悦却觉心酸。 如果他们的顶梁柱还活着,哪里会连吃颗糖都如此奢侈。 姜悦看了眼她们身上单薄的外套,不想再提起她们的苦难,转移话题,“两位大姐,外头冷,快进屋喝杯茶水吧,咱们好好说会话。” 说着,往屋里喊了声,“妈,咱家来客人了!” 俩人一听,连忙推辞,“不了不了,别惊动了首长夫人,我们马上就要走,您千万别这么客气。” “对、对,家里事情多,咱们就不坐了。” 说着,李小云把手里的篮子放在地上,“姜悦同志,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也不值什么钱,您千万要收下。” 张荷花也是同样的动作,说完不等姜悦拒绝,两人转身就走。 “哎!两位大姐!这我不能要!” 姜悦提上篮子追了几步,张荷花她们却是小跑着的,根本追不上。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篮子,“得,还不回去了。” 昨晚捐献四百块钱,只是姜悦解决事情的手段,她没想过会收获回报。 嘴角翘了翘,这种感觉还不赖。 羞愧? 那肯定没有,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只要真切帮助到对方了,她的本意如何根本不重要啊。 “悦儿,刚才谁来了?” 瞿子英原本在二楼做衣服,听见姜悦刚才喊她,就放下手里的活下来查看情况。 “是住在平房那边的两个大姐,为着昨晚捐的那笔钱,来跟我道谢的。” 姜悦把两个篮子往前递了递,“喏,这是回礼,她们走的太快,我没能留住。” “原来如此,她们有心了。” 瞿子英笑着接过其中一个,“既然是她们的心意,咱们就收下吧。” 篮子里放的都是些自家晒的干货,诸如干豆角、梅菜、笋片、还有一包干大虾、一小包红枣,都收拾的很干净,也有可能是挑着好的送来了。 这要是退回去,反而会被误以为嫌弃。 “嗯。” 姜悦也是这么想的,“回头我跟程芳云同志打听打听她们的具体住址,送点吃食当回礼。” 有心人,总会让人尊重几分。 “可以,你看着办就好。” 姜悦做事周全,瞿子英一点不为这些事费心。 说完就要继续上楼做衣服,姜悦挽着她胳膊,“不许走。” 哼了一声,“我听阿景说您吃了早餐就开始做衣服,到现在已经快三个小时了,妈,您不乖啊!” 说完把两个篮子都放在餐桌上,拉着她又走到院子里。 “今天天气好,您陪我晒太阳!” 今天在给衣服打板,比较费腰,瞿子英确实有些累着了,闻言慈爱的笑起来,“好好好,我知道错了还不成吗,我陪你晒。” 姜悦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屁股刚坐下,就见贺景颐抱着被子出来,铺在躺椅上,姜悦按了按,软和的很。 不过她还是挺孝顺,把这么舒服的位置给亲爱的婆婆妈了。 贺景颐拉过小板凳紧挨着她坐下,小两口晒着太阳,不时对视一眼,哪怕不说话,都泛着甜蜜的滋味儿。 瞿子英含笑看着,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贺景颐把早就准备好的棉衣外套给她轻轻盖上,以免着凉。 “我把另一张躺椅也搬出来。” 贺景颐附在姜悦耳边,轻声说道。 这躺椅还是刚来京市的时候买的,买了两张,成双成对。 “不用了。” 姜悦把脑袋靠在他肩上,拉过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抬眸看他,眼带悠然笑意,“我觉得这样也很好。” 贺景颐攥住她的手,与之十指相扣,看了眼大门口,确定无人,这才低头在红润的唇瓣上亲啄一口。 “确实极好。” 姜悦嗔他一眼,目光纵容又疼宠。 许是阳光太过温煦,贺景颐觉得他的心,软化成了一汪水,上面映着的全是他媳妇儿的影子。 第244章 回来了 “悦姐~我回来啦~” 消失了好几天的陈爱国,今天终于从姑姑家回来了 把行李往家里一放,屁股都没挨着家里的凳子,拿了好几样吃食,就来找姜悦。 “悦姐悦姐,有没有想我呀?我好想你!嘻嘻,这是奶卷跟茯苓夹饼,可好吃啦,悦姐你待会尝尝。” 陈爱国热情的像个小太阳,一进院子就扑到姜悦面前,晃悠着她手里网兜,小声给姜悦介绍着她的心意。 姜悦起身抱了抱她,脸上也盈满了笑容,“当然有想你呀,说起来,我还以为昨天元旦你会回来呢,没有见到你这个开心果,我连吃饭都不香了。” 这话肯定有夸张的成分,但架不住她语气真诚啊。 反正陈爱国信了,捂着嘴直乐,偏还要劝姜悦,“想我可以,但饭不能少吃,你要是瘦了,不仅我心疼,景颐哥还不得把我关门外去呀~” 说着眼睛在姜悦跟贺景颐之间来回飘,眼神促狭。 姜悦哪能被她这个啥也不懂的小菜鸟打趣到,柳眉微扬,“你说的很是,阿景,快帮我把这个小坏蛋推出去!” 贺景颐抿了抿唇,配合的站起身,眼里满是笑意,“爱国啊,你看这,要不你自己走?” “不走不走,嘿嘿,悦姐~我错啦,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陈爱国很是识时务的求饶,姜悦捏了捏她的脸,轻哼,“老实了?” 想看她乐子,小妹妹还太嫩了点。 “已老实~” 陈爱国圆圆的脸蛋挤满了甜甜的笑。 活泼又可爱。 姜悦放她一马。 “咦?爱国回来了?” 她们说话虽然压着声音,但瞿子英觉轻,还是醒了。 不过也睡了大半个小时,这会醒来刚刚好。 “瞿姨~” “哎!” 瞿子英坐起身,拉着她仔细上下打量,笑容和蔼,“不错,瞧着气色比之前还好。” 显然陈爱国这几天在她姑姑家过的很滋润。 “嘿嘿,您真厉害,一眼就被您看出来了,我姑姑疼我,家里好吃的都先紧着我来,我都感觉这几天感觉吃胖了。” 陈爱国自然不吝啬宣扬她姑姑的好,毕竟这也是事实。 “胖乎些更好看。” 瞿子英莞尔,“好几天没见你了,中午留在瞿姨家吃饭可好?” “好呀,我待会回去说一声,麻烦瞿姨了。” 陈爱国大大方方应下。 “这有什么麻烦的,添双筷子的事儿。” 瞿子英看着盖在身上的外套,眼里闪过温柔,扶着把手坐直了身体,“对了,你知不知道你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去东北得有十来天了吧?” 姜悦把自己的小板凳让给陈爱国坐,贺景颐又去屋里搬了一个出来,瞿子英就跟个大土豆似的,脚边围了三个长度不一的小土豆。 陈爱国乖巧回话,“这我还真知道,我妈他们昨天中午的坐上的火车,说是今天下午两点左右到。” 要不然她还要被姑姑多留一段时间,才会放回来。 姑姑家虽然好,但还是自己家更自在。 这话要是被她姑姑知道,少不得要敲她脑袋。 不过,人之常情嘛。 瞿子英笑着感叹,“总算是回来了,你爸爸安排人去接没有?要是没安排,让你景颐哥去接。” “我妈说的对。” 姜悦抬手揽住陈爱国的肩膀,语气柔和,““我们下午也没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说。” 远亲近邻,况且两家关系本就要好,如今又成了前后住着的邻居,互相帮把手都是常有的事儿。 姜悦适应的很好。 陈爱国连忙道谢,“我爸已经全部安排好了,他让我在家等我妈他们回来就好。” 不过,说到这,似是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笑容淡了淡,嘴巴也撅了起来,似是有些不太高兴。 但她既然没说,大家也不会没有分寸的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就好。” 知晓当着自己的面,这孩子放不开,瞿子英随意找了个理由,“悦儿、景颐,你们好好招待爱国,这会该做饭了,我去厨房看看。” 说完起身摸了摸陈爱国的脑袋,“跟你悦姐姐好好玩。” 陈爱国乖巧点头,她还记得小时候瞿姨总给她糖吃,现在也不生分。 贺景颐想了想,也跟着起身,“你们聊,我去厨房帮忙。” 他虽然粘着媳妇儿,但有外人在,他还是有分寸的。 主要是他不想跟别的年轻女同志待一块。 (o﹏o?)难受。 见他委屈巴巴看着自己,姜悦眨了下水润的眸子,波光流转间,流露出只有彼此才能意会的柔情蜜意。 (?*?*?) 贺景颐满足了。 等他们都进了屋。 陈爱国挽着姜悦的胳膊说出了心里的担忧,“悦姐,我那个二嫂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狠狠叹了口气,“唉,以后我们家...” 姜悦微微摇头,阻止了她后面的话,“起风了,咱们进屋吧。” 隔墙有耳,虽然陈爱国压低了声音,但架不住院子空旷,万一被别人听去只言片语,还不知会传出什么样的闲话。 到时候陈爱国就得多个‘难缠小姑子’的名声。 好名声虽然没太大用处,但坏名声能没有最好没有。 看在陈爱国对她有些真心的份上,姜悦愿意回护一二。 好在,陈爱国也不是个傻蛋,只是太年轻,一时没沉住气,被姜悦一提醒,立马闭嘴。 捂着嘴用力点头,眼里满是感动,悦姐对她真好。 果然,她没喜欢错人! 她的表情太好懂,姜悦一眼就能看透,轻笑了下。 这个小傻妞。 带着陈爱国来到三楼书房。 “好了,可以说了。” 得到姜悦准允,陈爱国就像收到指令的士兵,畅所欲言,“我是听我爸说的,只知道我二哥的婚没离成,我二嫂还用自杀威胁我妈,说不带她一起回来,就谁也别想走!” 陈爱国说起来都气,“真是烦死了,也不知道我二哥当年脑子里是不是进了水,娶了这么个疯女人!” 姜悦只静静的做好一个听众,并不发表意见。 俗话说,疏不间亲。 有三个孩子作为连接,爱国的二嫂又是个能豁得出去的,这一家子估计这辈子都分不开了。 只是姜悦没想到,对方竟然还闹到了她面前...... 第245章 天分 “悦姐,我是不是话太多啦。” 陈爱国说痛快之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她这是属于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哪怕她说的那个人,在她眼里就是个坏人,毫无可取之处。 姜悦依旧带着柔和的笑意,很好的安抚住陈爱国内心的忐忑,“不会啊,人非圣贤,自然会有自己的喜恶,况且我们是朋友,你愿意跟我分享你的想法,我很开心。” 姜悦自己也不是圣人,更不会伪装成圣人,这要换成她...绝对不会为难自己就是了。 “悦姐~我觉得你最懂我~” 陈爱国露出大大的笑脸,她还以为悦姐也会像她姑姑那样,说些家和万事兴,毕竟是你二嫂,以后你还是要嫁出去的,暂时忍一忍算了。 她不喜欢那样的‘为你好’,她只想要有人完全站在她这边,哪怕在大多数看来,是她‘不懂事’。 姜悦压了压她脑袋上翘起来的头发,“还是笑起来的爱国妹妹最可爱,往后要是遇到不开心的事,都可以来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那样我可是会担心的。” 她语气温和,既像是可靠的朋友,又是温柔包容的大姐姐。 对于不讨厌的人,姜悦始终多了许多耐心。 陈爱国忍不住抱住她的腰,闷闷的嗯了声,但心里的不安却散去了。 至少,还有人认同她的想法。 她不是搅家精似的小姑子。 “媳妇儿,爱国,吃饭了!” 贺景颐敲了敲书房的门,没有直接进来。 姜悦拉起陈爱国,笑道:“走,吃饭去。” 今天的午饭是用了心的。 红烧肉、干煎带鱼、还有一盆特意从国营饭店买回来的炖羊肉、油梭子炒大白菜。 陈爱国欢呼,“哇~这么多好吃的!” 继而不好意思的挠挠脸,“瞿姨,这也太丰盛了,太破费啦!” 她家也只过节的时候才会吃的这么丰盛。 瞿姨他们这是很认真的在招待她呢。 “只要你喜欢,就不叫破费。” 瞿子英张罗着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快坐下,喜欢什么自己夹,在这儿不许客气,只管当自己家一样。” 贺兴国温和的点点头,“你姨说的对,多吃点。” “嗯嗯!” 陈爱国能感觉到他们的善意,也放下了心里那些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应下。 姜悦挨着她入座,饭桌上对她也照顾,不时用公筷给她夹菜,陈爱国吃的十分开心。 吃完饭又喝了两杯红枣茶,时间好似转瞬就来到一点半。 陈爱国就提出告辞,“今天谢谢瞿姨招待,我得回去了。” 说完又恋恋不舍拉着姜悦的胳膊晃了晃,“悦姐,我好舍不得你~” 姜悦轻笑,还是没让她失望,“傻姑娘,有空就过来玩。” “好!” 嘻嘻,悦姐真的没有嫌弃她。 陈爱国得了这句话,也不黏糊了,两条麻花辫好像也跟着它的主人跳跃起来。 看着陈爱国欢快的背影,贺景颐笑的比姜悦还开心,这粘人精终于走了。 姜悦看他一眼,眼里闪过笑意。 醋坛子。 今天已经过了午睡的时间,但学习不能停。 “阿景,我想喝你泡的茶~” 姜悦一撒娇,贺景颐魂儿都在飘。 “好,我这就去给你泡。” “谢谢阿景~” 没一会,书房的空气中就飘起了袅袅茶香。 伴随着两人讨论课题的声音,温馨又平和。 ...... “媳妇儿,休息一下吧。” 贺景颐起身把灯打开,“咱们已经学了两个小时,外头都天黑了。” 如果只有他自己,或许会废寝忘食。 但跟姜悦一起学习,他总记着坐久了对腰和眼睛不好,间隔一两个小时,就会特意提醒。 “好。” 姜悦伸了个懒腰,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叫上贺景颐一起做眼保健操。 想到浴巾浴袍还没有做,当即重新打起了精神。 “阿景,我想做点东西,你来帮我一起裁布。” 布料跟缝纫机放在一起。 靠墙的台面上放着一堆裁剪好的深蓝色布料,是瞿子英今日的劳动成果。 还好贺景颐搭的这个台面有一米宽两米长,剩下的位置也足够姜悦摆弄。 浴巾最容易做,姜悦选了浅蓝色的布料,量好尺寸后做好标记,裁下来待会封上边就成了。 一共裁了两条,待会封边的时候用不同颜色的线做标记用来区分。 浴袍她也决定只做两件,她跟阿景共用一件,另一件给公婆他们。 用的是浅灰色的厚棉布,做出来的成品更有版型。 不是她抠门,属实布料不允许呀,她还要做睡衣。。 “阿景,你手比我稳,你来剪...” 两人同心协力,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已经做好前期准备工作,接下来只要把布片按照相应位置缝合起来。 “哒哒哒” 缝纫机踩的哒哒响,贺景颐在一旁认真看着,等姜悦做完浴巾,他突然开口,“媳妇儿,给我试试?” 姜悦一听,果断把位置让给他,“好呀,你那么聪明,肯定做什么都有天分!” 之前做鞋就是最好的例子。 贺景颐被她夸的眉眼间全是笑意,一上手,果然如姜悦说的那样,极有天分,手脚的动作配合的极好,等做好一只衣袖,动作比姜悦还要流畅。 “...哇!阿景真的好厉害~” 姜悦眉开眼笑,嘻嘻,以后想做衣服什么的,都不用自己动手了。 “瞧这走线,真板正~” 好听的话不停说,姜悦神情悠哉,就这么看着贺景颐同志像打了鸡血一般,把缝纫机踩冒烟。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瞿子英早就听到动静了,只不过她不想打扰小两口相处,就全当不知道,结果就听见姜悦不停的夸着贺景颐,她实在好奇,忍不住过来看看情况。 姜悦把已经做好的浴袍交给瞿子英,“妈,您快看,这可是阿景亲手给您做的浴袍,这做工走线,一点都不比买的衣服差!” “景颐做的?” 瞿子英面带惊奇,接过浴袍仔细看了看,尤其是咯吱窝那块收口竟然十分顺贴,这手艺快赶上她了。 当即也很给面子,“嗯,做工确实很好。” 贺景颐唇角翘了翘,也没有得意,而是沉稳的继续手里的动作,他跟媳妇的浴袍还没做好呢。 “能者多劳,儿子好样的。” 瞿子英夸了句,美滋滋的拿着浴巾跟浴袍走了,她得赶紧过过水,明晚就能用上了。 其他的啥也没说。 姜悦捧着搪瓷杯,弯起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第246章 新朋友 一鼓作气。 吃了晚饭,贺景颐又做了两条睡裙出来。 姜悦要的是吊带睡裙,当时贺景颐摸着细细的带子,也不知道脑海里想到了什么,耳根都是红的。 做好后又马不停蹄就给下水洗干净了,晾在暖气管边上,动作都带着一些迫切。 姜悦眼里满是揶揄,对他心里的那点小扫劲儿心里门清。 偏偏他还要倒打一耙,“媳妇儿你别急,一晚上就能干了。” 姜悦戏谑道:“没事,我不急。” 贺景颐抿唇,又悄悄凑上来,突然把她打横抱起,“嗯,是我急了......” “哼~” 姜悦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右手去捏他耳朵,“急也没用,还嘴不嘴硬了?” 贺景颐却笑起来,俯身轻声吐出一个字..... 换来姜悦不轻不重的两拳头,“你可真坏~” o(*////▽////*)q 结实的木床,再次迎来了考验。 天边的银月似也被染上丝丝羞意,躲进了云层。 次日。 姜悦起床下楼时,发现家里来了客人。 是祝双。 十几天没见,状态却像老了七八岁,原本乌黑的头发,现在一眼看过去,竟白了大半。 果然儿女都是债,看来被折腾的不轻。 “祝姨好。” 姜悦掩去惊讶,笑眯眯上前打招呼。 “是小悦啊,瞧着更水灵了。” 祝双也回了个笑容,只是眉宇间满是疲倦,带着愁意。 姜悦面露关切,“您倒是瘦了些,现在回了家,可要好好补回来。” 祝双轻叹了声,看向瞿子英的眼神里带着羡慕,“子英,你比我运气好。” 跟打哑谜似的。 但在场的都知道她的意思。 这是对她儿媳妇不满意。 “悦儿,早餐在锅里温着,你去吃吧,我跟你祝姨说说话。” 瞿子英怕姜悦不自在,特意找了个理由把她支开。 “好,祝姨,那您跟我妈先聊着,我吃东西去啦。” 姜悦早就饿了,顺势应了下来。 祝双怔怔看着她们婆媳一派和睦,回过神来,笑着点头,“嗯,快去吧。” 瞿子英拍了拍她的手背,语带宽慰,“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得先保重好自己的身子,待会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喝上七天把气血养回来。” “嗯。” 祝双没拒绝她的好意,只是想到家里的情况,眉头皱了起来,“还要麻烦你去我家,帮我看看那三个孩子的情况,昨天坐了一天火车,今早上连饭都吃不进去,这会还蔫蔫儿的躺在床上起不来。” 她虽然对二儿媳不满意,但三个孩子是她亲孙女,她自然是心疼的。 这年头粮食珍贵,要是到了吃不下饭的地步,那情况可太糟糕了。 瞿子英肃然,“好,我先准备点东西,马上就跟你去。” “妈,您这是要出门?” 贺景颐从缝纫机室出来,就见瞿子英提着布包。 瞿子英停下脚步,“嗯,你祝姨的孙女情况不太好,我去看看,估摸着半小时左右回来。” “哦,用不用我陪您?” 到底是亲妈,贺景颐也知道陈援国婚没离成,万一...他担心陈援国的媳妇闹事。 瞿子英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没事,放心吧,我能应付。” 她不想让孩子们牵扯到别人家的家事里去。 “那好吧,您保护好自己。” 贺景颐也不勉强,“对了,我刚才好像听见了我媳妇儿的声音,她起来了?” “是啊,悦儿在楼下吃早餐呢。” 瞿子英摆摆手,“我走了。” “嗯。” 贺景颐腿长,比瞿子英还先到楼下。 “......” 这臭小子。 “悦儿,我去你祝姨家一趟。” 瞿子英还不忘跟姜悦说一声,免得悦儿想找她找不到人。 “好嘞~” 姜悦今天也打算出门,准备去看看程芳云在不在家。 “阿景,你要不要再吃点?” 四张葱花饼,姜悦实在吃不下了,夹着饼喂到贺景颐嘴边。 这让贺景颐如何拒绝? 自然笑纳了。 程芳云住在12号楼。 姜悦算了算,“咦,这不正好在我们家后边嘛!” 贺景颐点头,“对。” “去别人家不好空着手,我们拿两包点心,再把昨天那两位大姐送的东西每样拿一部分。” “好。” 贺景颐去厨房准备好东西,用网兜装起来提着。 也是姜悦运气好,程芳云还真在家。 “姜悦同志!欢迎欢迎,快进屋坐!” 程芳云今天正好有空,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找姜悦呢,去吧又怕打扰,不去...她又想去。 没想到,犹豫着,人家竟主动来找她了! 热情的给姜悦泡麦乳精、又把家里好吃的都翻出来摆在桌上,“姜悦同志,你别客气,这些都挺好吃的。” 姜悦肚子还圆鼓鼓的,但还是很给面子的拿起一块点心吃了,然后认真点头,“嗯,确实好吃,芳云你的推荐果然没有错。” 听到她直接喊自己名字,程芳云笑容更加灿烂。 “哈哈,是吧?你喜欢就好,我家还有两包,待会你都拿回去吃。” 她实在热情。 但姜悦可不是来吃东西的,连忙拉着她坐下,“快别忙活啦,咱们元旦那天都没能聊天,你陪我说说话吧。” 她盈盈一笑,语气很是亲切,“虽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但我还想更了解你一些。” 听到这话,程芳云也不急着投喂吃食了,连忙道:“我也是我也是,我只知道你的名字,其他的都还不清楚呢!” 然后又开始自我介绍,“我今年十八岁,在上高二,现在放假在家,我爸是副司令,我妈是大院外边那家供销社的主任,我还有三个哥哥,大哥三哥在部队,二哥下乡了。” 主打的就是诚恳。 说完眨巴着眼睛,期待的看着姜悦。 人家都打好样了,姜悦笑着道:“我比你大两岁,今年二十,初中学历,没有工作,我爸跟大哥在老家钢铁厂当工人,母亲和大嫂操持家里,还有个二哥也在部队。” 介绍这些时,丝毫没觉得自卑,反而十分坦然自若。 程芳云对她更加喜欢了,紧紧握住她的手,“你比我大,那我以后叫你悦姐好不好?” 又多一个小妹妹。 姜悦自无不可,摸摸她的脑袋,笑着点头,“好,咱们是朋友嘛,只要你愿意,叫什么都行。” “悦姐~嘿嘿~” “......” e=(′o`*))) 贺景颐就这么看着他媳妇儿身边又多了个粘人精。 第247章 所谓真朋友 “悦姐~” 获得了许可,程芳云立刻就亲亲热热的喊起来。 “你是不知道,你捐赠的那四百块钱以及让我转告的那些话,让那些家属很是感动,她们想当面感谢你,不过没经过你同意,我只告诉了你的名字,其他情况都没说。” 虽然以姜悦现在的名气,大院里的人只要稍一打听,就能知道基本情况和家庭住址。但这跟程芳云嘴里说出来,完全是两码事。 姜悦见她说的诚恳,微微一笑,“果然还是你最懂我。” 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芳云,咱们如今是朋友,你又冰雪聪明,想必也看出来,那晚的捐赠,我也只是顺水推舟,聊表心意罢了,没想到昨天两位大姐特意来我家送了回礼,倒叫我受之有愧。” 善良的名声固然很正面,但时间一长,就会成为架住自己的枷锁。 万一以后别人遇到困难,就来找她,那不成冤大头了? 姜悦确实敬重那些英雄,但国家也没有亏待英雄。 她只是个人,所以呢,善心也是有限的。 坚决维护住她自己的利益,这才是姜悦的本性。 总不能说她不圣母,就是坏人吧? 所以,未免程芳云这个来头颇大的军二代太较真,往后脱粉回踩,姜悦现在就要主动把脑袋上的光环打破。 程芳云眼里闪过惊讶,神色却没什么变化,依旧笑道:“悦姐,你真坦诚。” 当时受气氛感染,她没有想那么多,但回到家,情绪平复下来,再经过她母亲分析。 她才完全看明白姜悦的用意。 但话又说回来,姜悦送出去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能恰当的做出取舍,正说明了姜悦是个聪明人。 程芳云依旧对姜悦很有好感。 姜悦就笑,“坦诚才能交到真朋友啊,况且芳云待我以诚,我自然以诚待之。” 无欲则刚,她不需要从程芳云身上谋求利益,自然不需要花费心思伪装自己。 她又不是戏精,演戏也是很累的好吗。 程芳云愣了下,转而笑的更开心了,“悦姐,你说的好有道理啊,听你说话特别有意思!” 姜悦回之一笑,“这说明你有一双会发现美的眼睛。” “哈哈,悦姐,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呀?” “当然是在夸我们两个。” 姜悦一本正经。 程芳云从来没听过这么有意思的话,哈哈哈的笑个不停,但不得不说,玩笑过后,彼此相处起来反而更亲近了。 两人从穿着打扮聊到吃食学习,几乎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喳喳的就没停过。 不过,姜悦也没忘了她的来意,“昨儿两个大姐放下东西就走,倒叫我受了便宜,俗话说礼尚往来,也不拘便宜贵重,多少是个心意,不过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她们的地址,想跟你打听打听。” 说着又指了指网兜里的东西,“这些菜干就是她们送来的,昨儿我们吃了感觉味道不错,特意带了些来跟你分享。” 姜悦盈盈一笑,语气认真,“毕竟这份谢礼中,你的功劳可要占一半呢。” “我也没做什么。” 程芳云被记了一功,脸颊微红,但心里挺快活的,“她们的地址我都知道,张大姐家在平房区127号,李大姐家在156号。” 犹豫片刻,“我在家也没什么事,需不需要我陪你一块儿去?” 多个证人,姜悦当然愿意,爽快应下,“好啊,那我们约个时间,我得先去买点东西。” 说到买东西,程芳云立马把自己老母亲给卖了。 “悦姐你想买啥?我妈内部能买到瑕疵品,很多都不用票的。” 姜悦却婉拒了,拍了拍她的手,“芳云,你有好事能想着我,我当然很高兴,不过,我是你的朋友,哪里能让阿姨为难呢,我爸妈对我很好,我手里攒了些票的,买几斤糖果点心足够啦。” 刚认识第一天,肯定不能占便宜。 而且,这些票她是真不缺。 没必要。 程芳云眉梢微动,回握住姜悦的手,“那好吧,不过下次供销社内部要是有好东西,你可不能拒绝我了哦,咱们可是真朋友~” 人性就是如此,我给你,跟你开口主动要,是截然不同两个概念。 姜悦笑看着她,打趣道:“我的芳云妹妹漂亮又可爱,谁会舍得拒绝你呀!” “哎呀,讨厌,悦姐你笑话我~” 程芳云双颊泛起羞涩的红晕,嗔笑着摇晃着姜悦的胳膊。 “......” 贺景颐默默低头,他或许不该在这里? “下午两点半,我在路边等你啊。” “好!” 跟程芳云约好去平房区的时间,转眼已经在程家待了一个多小时,姜悦提出告辞。 “我们回去骑车。” 待会要买东西,姜悦不想走路去供销社。 “嗯。” 回家骑车的时候,姜悦还顺带问了下正在厨房准备煮饭的季云,“季哥,我妈还没回来吗?” “没回呢。” “好,我知道了。” 姜悦眉头微蹙,贺景颐在院子里推着自行车,也听到了这句话,“妈出去的时候跟我说过,她半小时左右就能回来,待会我们先去祝姨家看看。” “嗯。” 姜悦正有此意,祝姨家里现在的情况乱的很,她有点不放心。 结果扑了个空。 陈家院门上挂了个大锁,一个人都没在家。 姜悦他们是真的提起了心,连忙去敲隔壁的门询问情况。 这婶子还真知道,也没瞒着,“我听动静好像是几个小孩情况不好,他们给送军区医院去了。” “谢谢婶子。” 姜悦道了谢,跟贺景颐骑车直奔医院。 结果半道上就遇见了瞿子英单独在路上走着。 “妈!” 自行车嘎吱一下停在瞿子英面前,姜悦跳下后座,拉着她上下打量一番,眼里满是关切,“您没事吧?我们去陈家没找着您,给我们吓坏了。” “没事没事。” 瞿子英转了个圈,“事情发生的紧急,我也没来得及回家传个消息,让你们担心了。” “您没事就好。” 姜悦总算放心了,也没再揪着不放,好奇道:“到底咋回事呀?现在祝姨他们什么情况?” 第248章 变化 “你祝姨这回要头疼了。” 瞿子英说起这事也是直摇头,“那三个小姑娘的身体情况倒是不算太糟糕,但她们都特别听她们亲妈的话,闹腾着要你祝姨给两千块钱才肯吃饭。” 大马路上天寒地冻的,也没有人。 瞿子英也没瞒着,小声说起来,“这钱也不是拿不出来,但你祝姨可不是个好拿捏的,两方就僵持住了。” “事情闹成这样,我这个外人也不想干涉,正要回家,结果其中两个年纪小的孩子直接饿晕了,她那个亲妈还在要钱,没法子,你祝姨只能把钱给了,着急忙慌的把人送医院打营养针,我也不能干看着,就跟着一起帮忙。” 姜悦都惊呆了,这操作真是让人无言以对啊。 鼠目寸光还很智障。 贺景颐锐评:“病得不轻。” 瞿子英嗔道:“这些话你们听听就行了,别去外头说,你祝姨可不好受呢。” 其实她心里也同情好友。 摊上那几个母女,要是不能压制住,还不定闹出多少幺蛾子。 说话间,已经到大院门口了。 姜悦停下脚步,“妈,我们还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下午去平房那边一趟,您是先回家,还是跟我们一起?” “我先回家吧,有点累了。” 陈家发生的事,看的瞿子英这个外人都觉得心累。 都到大门口了,也没啥不放心的。 姜悦坐上自行车摆摆手,“好,我们很快就回来啦。” 这家供销社之前路过,但还是第一次来逛。 或许是部队人多,虽然只有一层楼,但内部面积得有两三百平,各类柜台分作两边,中间是宽敞的过道。 两人来到卖糖果点心的柜台。 姜悦一看,品类竟然一点都不比百货大楼少,而且价格还便宜了两分钱。 “大虾酥糖、水果糖各来一斤。” “江米条称两斤。” 加起来一共有四斤了,至于这些东西具体怎么分,姜悦也不管,这份回礼,放在哪儿都十分拿得出手。 然后又给自己买了半斤麻酱糖,二两豆根糖,这两种口味她还从来没吃过呢。 糖果点心买好,也不急着走。 兴致盎然的溜达起来,贺景颐陪着她逛。 看到有好看的头绳,还掏出私房钱给姜悦买了六个。 “阿景你眼光真好,选的都是我喜欢的~” 姜悦十分捧场,当场就把原本的头绳换了下来,绑上了新的,要不是这是公共场合,她还得调戏阿景几句。 不过,光是这个行为,就已经哄的贺景颐恨不得把所有好看的东西都打包回去。 当然,也就想想,他的私房钱不允许。 俩人之间虽然始终保持着一拳的距离,但其中的亲密是肉眼可见的,谁也插不进去。 “贱人!不知廉耻四处发浪!” 同样在供销社买东西的王巧铃低声斥骂。 胡慧警告的瞪她一眼,“行了,在外头少说些有的没的。” 心里却气自家闺女无用,连个乡下来的男人都拿不下,还害的怀庆也在那姓贺的野种面前丢脸。 光在这嘀咕有什么用,既然讨厌那小贱人,就该夺走她的一切! “阿景,这竟然有两条臭虫。” 姜悦指了下墙脚阴影处,一边走着,一边悠悠感叹,“看来日子是越来越好了,这么冷的天,臭虫竟然也能存活下来。” 贺景颐偏头淡淡扫过,语气柔和,“别怕,臭虫只能生活在阴沟里,要是敢跳出来,就得死了。” “嗯,我不怕。” 姜悦抬眸对他笑了笑,甚是认同他的说法。 “走吧,前面还有很多柜台等着我们去看。” “嗯。” 两人继续说笑着往前走,臭虫这种东西,丝毫不能阻止他们前进的脚步。 到家时,午饭差不多好了。 饭桌上,贺兴国宣布了一个新消息。 “明天家里会来一位同志负责料理家务,小季你跟对方交接清楚,后天跟我一起上班,专职替我打理公务。” 这是要让季云从家务中脱离出来的意思。 除了也知情的林东风,大家都愣了一下,不过很快都替季云高兴。 比起在家里做家务,肯定是当个真正的‘勤务员’有前途啊。 瞿子英道:“这是好事啊,小季,等交接完,家里这些事你都不用管了。” 这也是正式说清楚,免得他不好主动脱离家务琐事。 季云面露激动,“是!谢谢首长、谢谢瞿姨!” 他终于得到首长认可了! 他是高中学历,识文断字、心思缜密,原本是就是奔着公务性质的勤务员来的。 只不过他的想法不重要,作为军人,其第一要则就是服从命令。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季云笑的根本停不下来, 大家也都替他高兴。 桌上的菜,感觉更香了。 毕竟,以后季云不负责做饭了,还不知道新来的成员厨艺怎么样呢。 就连贺景颐也忍不住说道:“季哥,以后休假了你可要多教我几道拿手菜。” 姜悦直点头,“对呀季哥,我们的口味都被你养刁了。” 这看似埋怨,实则夸赞他厨艺好的话,季云笑的合不拢嘴,“教、我绝不藏私,再说了,只要我有空,以后你们想吃啥,我都做给你们吃。” 他可不是忘本的人。 林东风也松了口气,笑着给他一拳,“恭喜。” 最近他既要负责首长的出行安全,又要负责端茶倒水、接待客人、整理文档、汇报公务,属实给他忙坏了。 季云的调职,能分担出一半工作出去,往后他只需要负责首长安全就行。 “老贺,新来的同志是男同志还是女同志?我得提前把房间准备好。” 瞿子英问道。 家里的房间倒是挺多,但一楼只有杂物间还能住人,姜悦他们从家具厂买回来的木板都放在里头,要是住人的话,就得收拾出来。 倒也算宽敞,就是采光差了些。 姜悦也抬起头,等待公公回答。 “这事我还真不清楚,东风,后勤那边具体是怎么说的?” 贺兴国每天公务繁多,忙的不可开交,哪里有时间去了解这个。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林东风身上...... 第249章 愤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章 亲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拜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来的不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说散就散 来都来了,总不能病人还没看到,就打道回府。 “妈,你跟悦悦去坐会,我在这听着动静,等可以进去了就叫你们。” 贺景颐可不想让她们干巴巴的站着等,适时提议。 “也好。” 瞿子英没拒绝,同时她心里也在评估陈家的情况。 如果这个祸秧子都处置不了,往后... 怕是要淡着些了。 公事上可以帮忙,但私事绝对不能再牵扯到一起去。 别怪她冷情,她要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姜悦看出她眼中的思索,心里倒是很平静。 谁家都有狗屁倒灶的事,以陈家的权势地位,只看狠不狠得下心。 不够果断的话,迟早会被那个女人害死。 爱国妹妹,往后咱们能不能继续来往,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姜悦清亮的眼眸中,唯有一片冷视的漠然。 坐了大概五六分钟,姜悦就见贺景颐对她们招手。 轻轻晃了下瞿子英的胳膊啊,小声提醒,“妈,阿景叫我们过去。” “咚咚咚!” “小双,是我。” 祝双深吸了口气,摸了摸整理好的头发,给挨着门口的陈爱国使了个眼神。 “崔姨,悦姐,景颐哥,你们咋来了。” 陈爱国顶着强装的笑容,状似一切正常的打招呼。 粉饰太平。 果然,之前没有在他们冲突的时候闯进来,是最正确的选择。 “听说孩子们病了,过来看看。” 姜悦飞快扫了眼房间里的情况,除了罪魁祸首捂着脖子面带得意的坐在病床上,其余人脸上都只有恰到好处的担忧。 这抹担忧如今有几分是为病床上的孩子,有几分是为着平静生活被搅乱而困扰,就不得而知。 “谢谢。” 陈爱国扯了扯嘴角,神色有些愣怔的盯着地上发呆,显然并没有说话的兴致。 姜悦见此,也不再多言,突然,她感觉到有股让人很不舒服的视线盯着自己。 抬眸看去,就见陈爱国的二嫂正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她。 有多微妙呢? “你就是姜悦?果然野鸡飞上枝头就是不一样了。” 语气酸溜溜的,“瞧这身打扮,我还当是哪家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跑出来了。” 现在还处于成分论阶段,千金大小姐的评价可不是什么好词。 甚至充满恶意。 “那是你眼瞎,连最基本的分辨能力都没有,我现在怀疑你是故意来破坏军民团结的坏分子!个人主义极其严重!” 姜悦长了嘴可不是只用来吃饭的。 说话的同时,还不忘上前揪住她就是两巴掌,无视她的惨叫,拽着她两条辫子拖着就往外走,“大领导教导过,对待坏分子,绝对不能手软!尤其是像你这样恶意破坏团结的反动分子!” “啊!!放开我放开我!” 张圆都懵了,她只是习惯性嘴贱一句,怎么头上唰一下就被扣了两顶大帽子! 一顶坐实就能要要她半条命! 两顶戴牢就没活路了! “陈援国!你还不是男人,快救我!” 张圆死命挣扎,姜悦拽头发的角度很巧妙,张圆两只手胡乱拍打着,却愣是没伤着姜悦一丁点。 惊慌之下,只能撅着屁股不肯被拖走,鞋子在水泥地上都发出了摩擦声。 事情发生的太快,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除了贺景颐,他已经站在最恰当的位置,既不会影响姜悦发挥,又可以第一时间做出保护。 姜悦面无表情的看着张圆嘶吼、愤怒、求救、谩骂,最后,还是陈援国面上受不住。 上前嗫嚅道:“姜同志,她这人就是嘴贱,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能不能给我个面子,饶她这一回,我让她给你道歉。” 姜悦还没说话,陈爱国脸上的笑容一收,气道:“二哥你还护着她,她哪里是嘴贱,她分明就是心黑,黑透了!” 陈援国为难的抿唇,眼里上过难堪,“爱国,她到底是你嫂子...” 姜悦原本还想着随手帮一把,听到这,顿觉索然无味。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见祝双他们也不说话,显然还是支持陈援国的。 抬手又赏赐了张圆几巴掌出了气,丢开手,“行,这一次就看在陈同志的面子上,我饶她一回。” 语气淡淡,“丑话说在前头,再有下次,任谁的面子我都不敢给,毕竟...我可没有几条命受得住她的污蔑。” 这话不好听,陈援国知道自己不占理,只能喏喏保证,“不会的,她已经知道教训了。” 张圆捂着脸趴在地上,听到这话,只怨毒的瞪着陈援国,却不敢对姜悦表达恨意。 越是小人,越知道什么人惹不起。 从前在生产队,姜悦是大队长的闺女,她嫉妒,但丝毫不敢表露,就是如此。 刚才、刚才她是昏了头,以为仗着陈家势,就能将以前的羡慕嫉妒的人踩到脚底下。 谁承想姜悦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张圆不敢再挑衅姜悦,却恨陈家人不护着她! 瞿子英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小双,我家悦儿心善,但我可不一样,希望下不为例。” 说完把东西放在桌上,扬起客套的微笑,“病人我们也探视了,不打扰你们一家了。” “子英...” 祝双内心苦涩,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张圆有再大的错,明面上也是陈家的儿媳妇儿,两家交好,姜悦把张圆打的那么狼狈,岂不是没给她家留脸面? 现在瞿子英又这么一副帮理不帮亲的态度,祝双眼里闪过不快,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第一次被人下了脸面。 况且,姜悦扣的那两顶帽子也太吓人了,要真坐实,陈家有个坏分子的儿媳妇,难道好听吗? 往大了说,还会影响老陈! 心中凛然,祝双的语气也冷硬起来,“心意领了,孩子还小,吃不了这些,你们拿回去吧。” 陈建国跟陈爱国纷纷皱眉,想说些什么,却被祝双警告的瞪了一眼,也只能保持沉默。 陈爱国歉意的看了眼姜悦,默默低下头。 她没脸再跟悦姐交朋友了。 “那就听祝阿姨的。” 姜悦轻笑,上前拎起网兜,另一只手挽着瞿子英,又用肩膀轻轻撞了下满脸贺景颐,“我们回家吧。” “嗯。” 贺景颐眼神冷漠的扫过这些人,尤其是躲在角落装死的张圆,心里记了一笔。 第254章 做人就得双标 “妈,您会不会怪我呀?以后您跟祝阿姨就只剩下面子情了。” 回到家,姜悦直言不讳,定定观察着瞿子英的神色。 至于贺景颐的想法...姜悦丝毫不担心。 她确信,自己想刀人,阿景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递刀子。 “我当然不会怪你。” 瞿子英心情有些沉重,叹了口气,“你祝..阿姨她变了,我没想到她这般拎不清。” “那个张圆才刚来大院,现在切割关系是最明智的选择,时间一长,在大家眼中,张圆的一举一动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陈家,往后再想分割,怕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她以为,这么浅显的道理,祝双会明白。 终究是她高看了对方,又或者说对方看低了她,更看低了悦儿。 那质疑又防备的目光,她怎么都无法忽略。 “往后,你们不要随意去陈家,要是她们来咱们家,也多上心。”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瞿子英不会拿一家人的安危来赌。 姜悦跟贺景颐对视一眼,郑重应下。 正如祝双的‘一家论’,终究是别人家的事,如果不是张圆惹到姜悦头上,她才不会管对方是毒还是蠢。 反正,该出的气,当场就出了,她一点没吃亏。 至于失去一个朋友?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姜悦很早就看明白了这个道理。 所以接受良好,心里没留下任何痕迹。 正如陈爱国选择了家人,姜悦坚定的选择爱自己。 谁都没有错。 晚上贺兴国回来,吃了晚饭后,一家人又聚在书房,把今天在医院的事说了一遍。 身处这个位置,任何变化都要及时沟通,才不会阴沟里翻船。 贺兴国并没有把这些事当成是‘女人’之间的小矛盾,反而听的很认真。 枕头风的威力,自古以来都影响极大。 “陈家小二...算是废了。” 贺兴国下了结论。 沉吟片刻,说出自己的打算,“老陈当初帮了我们,明天我再提醒他一回。” 恩情其实是互相的,真要论起来,还不定谁付出的更多。 瞿子英对陈大头夫妻都有救命之恩,贺兴国还在战场上替陈大头挡过枪。 他们能平反,陈家只是顺势而为,添柴加火,并非关键。 回想往事,贺兴国也难免唏嘘,但心里却十分理智。 既然扯不清,问心无愧便是。 怅然不过瞬间。 眨眼的功夫,已经调整好心情,欣慰的看着姜悦,“悦儿,做的好,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那个张圆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你当时要是顾及两家关系,反而有所掣肘,她定然蹬鼻子上脸。” “就该一次就狠狠把她打怕、打服!” 贺兴国性格看似温和,但内里却信奉要么不出手,要么,就一招制敌,永绝后患。 是个极其果断的性子。 瞿子英在医院的维护、贺景颐的保护、贺兴国的支持,汇聚成最简单的一个词:家人。 姜悦心里暖暖的,很开心,“嗯,我当时跟您想的一样,不怕聪明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唯有亮出态度,才能让对方知晓分寸。” 说完轻笑了声,“说起来张圆还得谢谢我呢,我穿的就是普通的羽绒服,一般家庭确实舍不得买,但据我这些天观察,咱们大院里几乎有六成以上家里都有,张圆的话要是传出去,少不得要得罪一堆人。” 姜悦笑盈盈看向瞿子英,“妈,果然还是您慧眼识珠,我啊还是太善良了!” 这话好不要脸。 但在场的都是家人,那么只觉得她可爱率真。 姜悦心想,双标果然是人之本性。 她喜欢。 尤其贺兴国他们还狠狠夸赞起来,每当这个时候,贺景颐的话反而是最多的。 听的姜悦脸上笑容就没消失过。 贺兴国:“......” 瞿子英:“嘶~” 两人实在听不下去了,酸的牙疼。 贺兴国摆摆手赶人,“...我跟你妈累了,回你们的三楼去吧。” 走就走。 反正正事已经说完,贺景颐巴不得享受二人世界,“爸妈早点休息!” 姜悦要不在意被‘嫌弃’,眉眼弯弯,“爸妈好梦哟~明天见~” 瞿子英忍不住摸摸她脑袋,语气柔和的能滴水出来,“悦儿也好梦~” 哎呀,她家悦儿真是太招人疼了! 看着姜悦他们手牵手离开的背影,瞿子英关上房门,忍不住跟老伴感慨,“兴哥,还是咱儿子眼光好,运气也好,人跟人真是不能比。” 虽然没有明说,但贺兴国哪会听不明白呢。 温和的笑了笑,说的话还挺毒,“贤妻旺三代,蠢妻毁三代,老陈...” 虽说他打定主意要提醒陈大头,但陈大头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心智谋略都不缺,甚至可以说非常之优秀,怎么可能会被三言两语动摇想法? 说的多了,反而遭人厌烦。 贺兴国也不会做到那个份上。 结果几乎已经可以预见。 摇了摇头,不太抱有希望的惋叹,“他花在家里的心思太少了。” 陈大头有男人的通病,那就是大男子主义,把‘男主外女主内’这个准则,实行的十分彻底,根本不过问家里的事,大大小小包括孩子的教育问题,全权交给祝双安排。 “性格决定命运。” 祝双防备的那一眼,以及对张圆无声的维护,如同一根针扎在瞿子英心里,此时她神色平静的有些冷漠。 “咱们尽心即可,然后...尊重他人命运。” 贺兴国颔首,起身关了灯,“睡吧。” 在不影响自家的情况下,若陈家真有什么事,他会拉一把。 这是作为朋友,唯一、也是最后能做的了。 三楼。 姜悦跟贺景颐可不会这么早就睡着。 贺景颐做的睡裙洗过后已经干了,洗过澡后,姜悦用浴巾擦干水珠,把睡裙换上。 笑眯眯的在他眼前转了一圈,“阿景,好看吗?” 淡蓝色的裙摆飞扬,像一朵盛开的喇叭花,衬的肌肤雪白,纤细的带子承受着雪团的重量,颤颤欲坠,清纯柔媚。 “美极了!” 贺景颐眼眸一深,忍不住上前帮忙扶住...... 第255章 宋大姐 次日。 姜悦睁开眼的时候,就见贺景颐正笑看着自己,手里还拿着一本政治课本。 “醒了?” “哼!” 想到昨晚...姜悦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你是谁啊,在我屋里干啥!” 说着就要扭过身,结果腰肢一酸,双腿也都酸涩无力,分明是累坏了。 “媳妇儿别气,我给你按按松快松快。” 贺景颐哪里还有心思看书,赶忙凑过来讨好,“这样力度可以吗?” 好一番温言细语伴随着熟练的按摩手法,这才重新把姜悦哄开心了,看他也眼熟起来。 老套路了。 两人也是演的津津有味,乐在其中。 “对了媳妇儿,新来的宋大姐手艺还挺不错,今天早餐就是她做的,做了包子和胡辣汤。” 贺景颐知道姜悦爱吃,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胡辣汤?” 姜悦果然来了兴趣,正好也被按的舒坦了,坐起身换衣服,“我在书上看到过,这是豫州省那边的特色早餐,难道宋大姐是豫州人?” “媳妇儿真是聪慧,仅凭一道早餐就猜到了宋大姐的祖籍。” 听到这句‘聪慧’,已经被哄高兴了的姜悦此刻神色又古怪起来,嗔他一眼,“低调点,我可是个谦虚的人。” “是是是,我给你穿鞋。” 贺景颐殷勤的不像话,眉眼含笑的单膝蹲在姜悦面前,原本扣的严严实实的白衬衫,此时最上面的三颗,不知不觉解开了,从姜悦的角度,能顺着精致锁骨看到坚实的胸口... 这家伙! 一看就是故意的。 可惜姜悦这会只想填饱肚子。 美色当前,依旧能够坐怀不乱! “天气冷,还是要注意保暖的,你看你,衣服都不知道好好穿。” 姜悦眉头一皱,语气带着谴责,贺景颐也不反驳,维持着下蹲的动作,抬起头,眸光潋滟,“嗯,我知道错了,媳妇儿帮帮我...” 说着,顺从的把身体往前倾了倾,让这个口是心非的坏女人能够摸的更加顺手。 姜悦手指轻轻滑动,“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端的是一本正经。 把玩了好一会,直到那白皙的肌肤都染上绯红,似有燎原之势,姜悦坏笑着抽回手,“扣好了,起来吧,我要下楼吃早餐了。” 贺景颐抓住她的手,胸膛起伏不定,气息紊乱,却拿这个坏蛋没法子,轻轻嗯了一声,眼里带着委屈的控诉。 姜悦心里瞬间舒坦起来,嘿嘿,让你昨晚不听话,这会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啦啦啦~~” 哼着欢快的小调,姜悦乐滋滋的去刷牙洗漱。 她一走,贺景颐脸上的控诉瞬间消失,单手撑在床边,剑眉微扬,笑的有些痞气,轻声呢喃,“媳妇儿...依旧这么好哄。” 低低的笑了起来,坏坏的,很勾人。 浴室。 看着镜子里娇艳妩媚的小脸儿,姜悦嘴角噙着笑,小样,她可是老吃家,送上门的好处,不吃白不吃。 嘿嘿,阿景心里美不美她不知道,反正啊,她心里挺美的。 只能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心机都深着呢。 (ˉ▽ ̄~)切~~ 客厅。 “小宋,这是我儿媳妇姜悦,你叫她小姜就行。” 瞿子英给两人介绍,“悦儿,这位是宋大妮同志,往后帮着照料家中琐事。” 姜悦打量着眼前的人,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长相温和,此刻神色看得出来有些拘束和紧张,头发整齐的梳在脑后盘成髻,放在身前的双手指甲剪的齐整干净。 说来话长,实际上只是看了一眼罢了,要真盯着人看这么久,那也太失礼了。 笑着率先打了声招呼,“宋大姐你好,听说你是豫州人,那可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宋大妮没想到她这么和善,提起家乡,宋大妮放松不少,忍不住露出点点笑来,“是,我是豫州人,今天我做了豫州特有的胡辣汤,小姜同志要不要尝尝?” 姜悦也不客气,笑着点头,“好呀,胡辣汤我只在书上看到过,据说鲜辣开胃,今天借宋大姐的光,有幸品尝到豫州美食啦。” “没有没有,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宋大妮被说的脸都红了,她本就不善言辞,只擅长做事。 转身飞快进了厨房,没一会就把锅里温着的早餐端出来放在餐桌上。 “小姜同志,你尝尝。” 接受到姜悦的善意,宋大妮这会也没有之前的紧张了。 “好,谢谢宋大姐。” 姜悦笑笑,又道:“叫我小姜就好,更亲切。” 宋大妮抿唇笑了下,语气也跟着越发柔和,“那、小、小姜,你先吃着,待会碗筷放桌上就行,我来收。” 随即又钻进了厨房。 心里却放松不少,首长家里的成员她总算都见到了,初步接触,好像都挺好相处。 但她也知道,第一天根本看不出什么,不过,她会好好表现的,但愿不会被讨厌。 她很珍惜这份工作。 “闻起来真香。” 姜悦对宋大妮的初步印象也还不错,看着面前分量十足的早餐,一海碗胡辣汤,外加六个大包子。 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妈,阿景,你们要不要在吃一点?太多了我吃不完。” “那给我一个素包子吧。” 瞿子英也没拒绝,距离她们吃早餐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吃进去的食物已经消化了些。 “给。” 姜悦分出去一个大包子,身边就多了个人,抬了抬下巴,“阿景,你也吃点。” “我还不饿。” 贺景颐端着搪瓷杯坐到她身边,笑意温柔,“先喝点水,吃不完也没事,我来收尾。” “嗯~” 暖气确实舒服,但也有弊端,屋里太过干燥,有时候睡一觉起来,喉咙干涩的连吞咽口水都困难。 放下搪瓷杯,姜悦开始享用美食。 先吃一口胡辣汤,哇~味道比她预想中还要好吃! 还有那酱肉包,醇香味足,素菜包子里放的是白菜粉条,味道鲜美,面皮则发的刚刚好,绵软又有韧劲儿。 不愧是擅长面食的豫州省人! 姜悦对宋大妮的好感度,蹭蹭的涨~ 第256章 今日宜发大财! 享用了一顿美味的早餐,姜悦掐指一算,今日宜发财! 李胜兰这次还算识时务,知道躲不过去,干脆上午就来了。 家里多了个宋大姐,姜悦把人叫到三楼书房。 瞿子英不放心,也跟着一起,贺景颐负责在守门。 “啪!” 李胜兰手里的布包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神色阴郁,“你要的一万块钱在这里,欠条和磁带呢?” 巨款入账,姜悦很大气的不跟她一般见识。 把布包里的钱都倒出来,一共十扎,厚厚的很能让人安心。 姜悦美滋滋的数起来,瞿子英也一起帮着数,李胜兰的脸色更难看了,要不是把柄还没要回来,她高低要开口讥讽几句。 但这会,她只能生闷气。 “对数!” 姜悦拍了拍大团结,笑的很和气,毕竟和气生财。 “等着。” 转身从书柜的抽屉里把欠条跟磁带拿了出来。 李胜兰激动的伸手就要抢,姜悦却反应极快的躲开,“慢着,你还得给我写张说明,就写这一万块钱是你侮辱我的人格后,自愿给的赔偿。” “你的人格能值这么多钱!” 李胜兰真是服了,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姜悦乜她一眼,“值不值的钱不就摆在这么,不然你为啥赔钱给我?” “我那是被你威胁的!” 李胜兰怒气冲冲,姜悦依旧淡定,“哦?你的把柄这么值钱?那得是多要命的事啊?” 李胜兰就跟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怒气戛然而止,脊背都开始发凉。 这小贱人说的还真没毛病。 “...写就写!” 瞿子英跟个贴身秘书似的,都不用姜悦发话,早就把纸笔都准备好了。 李胜兰狠狠瞪她一眼,还是个当婆婆的呢,真没出息! 心里骂骂咧咧,手上刷刷几下,按照姜悦的要求,把证明写好,又按上手印。 “这下总行了吧?” 姜悦接过看了眼,满意点头,“嗯。” 把欠条和磁带放在桌上,“拿去吧。” 李胜兰几乎是迫不及待就把欠条撕了个粉碎,然后连同磁带小心翼翼收进怀里的,磁带冰凉的触感,激的她打了个哆嗦。 突然,她想到一个问题,猛地质问姜悦,“磁带你没有复录吧?!” 姜悦不高兴的撇嘴,“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李胜兰听到这话就忍不住心里发寒,忙道:“我警告你啊,我把家里都掏空了,你要是再不知足,我们就鱼死网破!” 说着,神情阴狠起来。 她可不想一直被这小贱人拿捏。 当然,她也就放放狠话,只要不被捏着把柄,一万块钱...就当买个教训吧。 姜悦看穿了她的色厉内荏,但也没打算把人逼到穷巷,挑眉不屑道:“你是光长岁数不长智商,我要是还有你的把柄,用得着要你写证明?” 翻了个白眼,“这个证明要是闹开了,你是讨不了好,我也得沾上麻烦,纯属是防着你犯傻又来害我家。” “啧啧,别把我的智商拉低到跟你同等水平好吗!” 姜悦的字字句句都透着不客气,但李胜兰却是真把这些话听了进去,是啊,那张证明对双方都是桎梏。 于是,李胜兰慌乱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哼,此事就算了了,我也不是输不起的人,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李胜兰盯着姜悦,要她也表态。 没法子,一万块的面子真的很大。 姜悦不耐烦的皱眉,“行!你不主动惹我,我才没那闲工夫应付你。” 李胜兰是怕了她笑面虎的样,见她这会满是年轻人的急躁,心下大定。 抬脚走的飞快,贺景颐大步跟上,直到看着她出了院子,这才关上门重新回到三楼。 书房。 “哈哈,好多钱呀~” 没了外人,姜悦毫不掩饰发财的快乐。 从中分出一半推到瞿子英面前,“妈,见者有份,这些你拿着。” 瞿子英原本是不打算要的,但不好扫兴,想了想,只拿了一扎,也就是一千块,“我拿这些就行,正好过两天赶集,就用这个钱多买点东西。” “好事成双,再来一扎。” 姜悦对自己人,还是挺大方。 况且,这是意外之财,花起来一点不心疼。 负罪感? 那肯定没有啊。 “好好好,都听我家悦儿的。” 瞿子英眼里满是宠溺,看到桌上那张证明,想了想,问道:“悦儿,你真没有复刻磁带?” 以她对悦儿的了解,这不太可能。 “当然...有啦!” 姜悦乐此不疲的数着钱玩,笑道:“妈,我这人心善,见不得李主任被仇恨冲昏头脑,少不得要在恰当的时候,提醒一二。” 悠哉的往椅背上一靠,“况且,纵然我说的天花乱坠,李胜兰也肯定不会相信我真的没有复刻,当她怀疑我有她把柄的时候,我最好是真的有。” “她要的,始终是我明面上的态度罢了,对吗?妈?” 姜悦抬眸,神情一片淡然。 哪还有方才在李胜兰面前表现出来的急躁,以及对金钱的沉迷...呃,这个是真的爱。 瞿子英轻轻舒了口气,含笑点头,“对。” 她陪在这,是守护,也是探底。 悦儿,总能给她惊喜。 等贺景颐上来时,这对婆媳已经‘分账完毕’。 但姜悦也没有厚此薄彼,很大方的塞给他两张大团结,眉眼弯弯,“有阿景在,我才能有对付李胜兰的勇气,这是我们共同的胜利品!” 这贺景颐哪里受的了啊。 媳妇儿的认可和需要,就是他的快乐源泉。 嘴角高高翘起,当即心花怒放,高兴的接过,“媳妇儿对我真好!” 真好哄啊。 瞿子英摸了摸兜里的厚厚一坨,满脸欣慰,“悦儿,有你是景颐的福气。” “哈哈~” 姜悦笑出了鹅叫。 婆婆妈说的一点没错,阿景遇到她,是真的有福了。 嘎嘎~ 书房里都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今日受伤的唯有李胜兰罢了。 “小贱人,算你识相!” 李胜兰攥紧怀里的磁带,满脸忧伤。 她大干部的地位,在贺家人面前终究是回不去了。 但好在,也没有闹大。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第257章 试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自考结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看电影的领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甜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吴佩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她是好人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甚嚣尘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4章 赶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定菜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道歉? “上次寄回去的包裹,爸妈这两天估计能收到了。” 邮局。 姜悦双手撑腮,看着贺景颐在一旁打包,以及填写收货地址。 她寄回去的信上写了,让爸妈收到包裹给她打电话,但是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接到老家来的电话。 贺景颐贴好邮票,温柔的看着她,“要不给老家发份电报?约个时间通电话?” 姜悦摇头,“还是算了,电报一般都是特殊情况才发,万一吓到妈他们就不好了。” 贺景颐想想,确实如此。 顿觉自己出了馊主意,见姜悦心情并不失落,也就放心了。 寄完东西回到家,姜悦又提出考试。 昨晚...咳咳。 这次考试依旧没能顺利进行,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当然,对方并不觉得。 “实在不好意思啊姜同志,我爱人向来嘴笨,嘴上说的话总是跟心里想的背道而驰,昨天的事完全是个误会啊,希望姜同志能够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丁岩面露歉意,推了下吴佩欣,“佩欣,快给姜同志道歉!” 而昨天能说会道,如今‘向来嘴笨’的吴佩欣此时垂着脑袋,此时成了个锯嘴葫芦,站在那不吭声。 丁岩笑容意一僵,在家明明都答应的好好的,怎么这个时候掉链子! 忍不住推了推她胳膊,吴佩欣咬着唇,声若蚊蝇,“对不起。” 姜悦被她那副倔强又委屈的样子恶心坏了,原本仅是客套的笑容,也收敛了,“丁同志,道歉贵在真诚。” 丁岩尴尬的想说些什么,姜悦抬手打断了他,“况且我跟吴同志无亲无故,她嘴笨是她的事,凭什么要我替她承担后果呢?我相信你也十分清楚,她昨天那番污蔑会给我带来多大麻烦吧?” “我、我替她给您道歉!” 丁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抬手作势要给姜悦敬军礼,只是手抬到一半,就被狠狠钳制住。 “军礼肃穆,可不是用来替人道歉的。” 原来是贺景颐反应极快的阻止了他的动作。 瞿子英原本是想着这件事只是晚辈之间的矛盾,她要是插手,反倒像在以大欺小,但没想到丁岩如此拎不清,又或是阴险? 要是悦儿受了他这个‘致歉’的军礼,传出去势必会得个咄咄逼人的名头。 这究竟是道歉,还是逼迫! “我...” 丁岩是个军人,但此时,却被贺景颐锐利的眼神看的生出羞愧来,不敢跟他直视。 可今天的目的还没达到,咬咬牙,抬手就狠狠扇了吴佩欣一巴掌,“大声点给姜同志道歉!要是姜同志不肯原谅你,你就别回家了!” 吴佩欣懵了一下,捂着脸不可置信,“你打我?!你竟然为了姜悦打我!” 哪怕昨晚那么生气,也仅是呵斥她几句而已! 下一刻,另一边脸也被打了。 姜悦语气不耐烦,“不会说人话就闭上你的臭嘴!你们两夫妻有什么矛盾请回家解决,别在这惹人厌烦!”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嘴笨是假,分明是心思狭隘才对。 贺景颐直接把他们轰了出去,连同那一网兜东西。 恰好路上有人经过,贺景颐提高了声音,“我真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给人道歉的,歉意我们没感受到,你们两口子倒先闹起来了,有什么话你们还是回自己家里说清楚吧!省的回头又污蔑我们!” 罕见的说了一长串话。 话里透露的信息,勾的那几位路过的婶子迈不动脚,眼神在吴佩欣那红彤彤的脸上扫来扫去,各自露出八卦的眼神。 贺景颐将这一幕尽收入眼中,幽深的眸子里闪过满意,这才关上院门回到屋里。 “哎,这不是丁岩吗,你今天咋没去部队啊?” 其中有个婶子认出丁岩的身份,笑着凑了过去来,还硬生生把吴佩欣遮遮掩掩的脸抬起来,嘴里不住惊呼,“哎哟,丁岩你媳妇这是咋整的,脸上这印记瞧着像是...巴掌印啊?是你打的?还是...” 后面的话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刚才那后生一瞧就不是好欺负的,这又是人家家门口,被听到可就不好了。 丁岩黑沉着脸,也不理会这个婶子,径直扯着吴佩欣的胳膊往前走。 今天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都怪这脑子糊涂的女人! 吴佩欣被拽的踉踉跄跄,委屈的泪水终于没忍住,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的命咋这么苦啊! “真甜~” 姜悦瓜子嗑多了,贺景颐给她开了水果罐头吃。 清甜的黄桃糖水滋润着喉咙,舒服极了。 “今天我还非得要把这场考试完成不可!” 姜悦坚定握爪,贺景颐笑着起身把书房的门关上,“我刚才跟妈说了,谁来也不要打扰到我们学习。” 姜悦奖励的亲他一口,“做得好!” 好在,这次考试总算顺利完成。 两人依旧交换着打分,试卷上都是大红色的对勾,看着十分喜人。 最后依旧是姜悦的成绩更好,总共只被扣了十二分。 贺景颐被扣了三十七分,主要是语文跟历史。 但姜悦对他考出来的这个成绩很惊喜,“阿景,看来你高一知识学的很扎实,历史的话平时加强记忆,语文阅读理解多做题。” 贺景颐认真的把她的话听了进去。 原先姜悦觉得不用去学校学习,但现在看来,学校的资料真的很有必要多弄些过来。 光是这些试卷,就很好的让他们知晓自己目前的不足之处。 “我们得准备份谢礼给林姨呢。” 姜悦翻着试卷,笑眯眯说道,“这些试卷帮了很大忙,等你把今天这几道错题完全掌握,就可以全心全意学习高二知识。” 第267章 胡慧上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明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初一十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买电视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意外冲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真有问题? “我求你还不行吗...” 妇人眼底精光一闪,双膝前曲就要下跪,可姜悦看出她的意图,冷声道:“新华夏没有奴隶,华国人的骨头可不会像你这么软!” 妇人吓的一激灵,双腿没收住力,直接扑在地上,磕的满嘴是血,捂着嘴哭的眼泪鼻涕还有鲜血混了满脸。 哀求的看向贺兴国跟瞿子英,“我、我们知道错了,领导啊你们大人有大量,看在面对面住着的份上,就原谅我们一回吧,呜呜,我们再也不敢贪图你们房子了...” 贺兴国收到林东风的眼神提醒,心中凛然,敛了笑容,神情严肃,“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现在要是对你们宽容,就是对人民群众安全的不负责任,你们好好配合公安调查,只要排除了嫌疑,自然会安然无事。” 事情好像要跟悦儿的说法对上了。 妇人则直接傻眼,这、这不跟没说一样! 只听说这家人来头不小,但越是大干部,不是越讲究脸面吗? 怎么这家人不按常理做事! 妇人心里是真的绝望了。 贺景颐动作很快,他也是真的去报公安,可不是吓唬人。 因为... 当说完那句‘良民’时,那老太婆神态有一瞬间的懊悔。 这说明,她知道自己说这个词儿是有问题的,但她还是脱口而出。 或许这也并不能代表什么,但对于间谍,宁谨慎不放过。 就算是冤枉的... 贺景颐神情冷漠,那也是对方自找的。 公安一听说涉及到部队首长,脸色骤变,一点不敢大意,直接出动了副局长。 “...贺首长,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仔细审查,确保不漏放任何一个可疑分子!” 副局长严肃保证。 姜悦跟贺景颐都能发现不对劲,林东风可比他们敏锐的多,发现不对劲后,立马提醒贺兴国。 于是,贺兴国此时跟副局长交谈时,态度也有所体现,严肃的态度让副局长更多添了十二分的谨慎。 “调查结果一出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好,辛苦同志们了。” 直到那对婆媳被公安带走,胡同里其他人都没有出面。 什么邻里情都不管用,谁敢沾上‘间谍’两个字,就算最后被证实是无辜的,也要脱层皮! 这家子都是狠人啊! 那张嘴就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经此一事,有小心思的顿时被吓的烟消云散。 杀鸡儆猴,永远是最有效的手段。 姜悦很满意。 她看还有哪个不要命的来眼馋她的四合院! 对别人的财产占有欲太强,是要付出代价的。 虽然出了这场意外冲突,但大家都是心思成熟稳定的人,谁也没被影响。 贺兴国也一样,他再忧国忧民,部队跟公安是两个不同的机构,职责也不同,他在职位再高,也不能胡乱插手。 不过,心底到底留下了痕迹,保护人民安全任重而道远,敌人无处不在啊... ...... “这就是你们师公家。” 吉普车在一座两层楼的院子门前停下。 方琼林作为院长,自然不用值班,今天在家休息。 他跟爱人只有一女,但没继承他的医术,结婚生子后,就加入了保密项目,留下一个外孙给他们照顾。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方琼林倾注了很多心血在瞿子英这个学生身上。 此时看见他们一家人来,十分高兴。 不过面上却故作生气,“总算舍得来看我老头子了,哼,我还当你忘了老头子家里的门朝哪边开了。” 人老了就是小孩脾气。 瞿子英笑着把烤鸭放到桌上,“老师家我闭着眼睛都能找过来,这不是怕被您抓去干活嘛,我现在那点医术,怕给您添乱,干脆少来您面前惹您生气了。” 说着把两只香喷喷的烤鸭放在桌上,“您瞧瞧,还买了您最爱吃的烤鸭,您要说我不念着您,那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姜悦看的有趣,婆婆妈在师公面前竟然是如此...活泼。 “哼~” 方琼林嘴角微翘,却依旧傲娇。 “你老师轴劲儿又犯了,咱们不管他。” 程婉仪是个极温柔的人,笑着接过话,一边缓和着气氛,一边慈爱的打量着姜悦跟贺景,“好一双人才,子英,兴国,你们以后可是有福了。” “师奶好。” 姜悦跟贺景颐任由她看,大大方方的打招呼。 “好、好。” 程婉仪笑着询问了些基本情况,然后笑着对站在一旁的外孙招招手,“国富,你年纪小些,快跟哥哥嫂子打招呼。” 方国富是个活泼性子,他只是比贺景颐小半岁,但比姜悦还大。 但一点不难为情,反而快的唤道:“景颐哥,嫂子。” “国富,你好。” 这是贺景颐的风格,言简意赅。 “你好啊,国富兄弟。” 姜悦语气轻快,心想,这名字一听就知道对祖国充满美好祝愿。 “嘿嘿,景颐哥,听说你以前当过长途司机,都去过哪些地方呀?可不可以跟我说说?” 方国富是个自来熟的性子,挨着贺景颐坐下,好奇的问来问去。 得益于他长了一张娃娃脸,而且又是师公的外孙,贺景颐多了几分耐心。 姜悦虽然是个顺带的,但也听的认真,以前她也知道阿景出长途很辛苦,但他向来报喜不报忧,只捡着好听的说。 但可能以后不会再面临那种危险了,这会贺景颐倒多了几分谈性。 惹的方国富这个没出过远门,但又对外界的生活充满好奇的人,咋咋呼呼的,非常捧场。 “哇,没想到那些人胆子那么大,连公家的货车也敢劫!” 一会儿又佩服的惊呼,“景颐哥你也太厉害了!竟然能一打十!你教教我好不好?我也想像你这么厉害!” 程婉仪无奈又好笑,“这孩子,光他一个人就能弄出一群人的动静来,也就是景颐脾气好,一般人可受不住他这么闹腾。” 这话也就听听,万万附和不得。 姜悦一只耳朵听贺景颐分享过往工作事迹,一只耳朵听长辈们你来我往的拉家常。 面上始终保持微笑,看着阿景的侧脸,心里却已经琢磨着晚上该怎么跟他‘翻旧账’...... 第273章 茶香袅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找缝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亲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一切都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再次赶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生日快乐,景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陈建国 “景颐,生日快乐啊!” 临近中午,陈建国主动来到贺家,邀请他们一起去东来顺,“我跟朋友借了车,比坐公交省事。” 有私家车坐,当然更好。 “谢了建国哥。” 贺景颐倒茶的功夫,姜悦道:“阿景你陪哥聊着,我去收拾点东西,很快就能走。” 她在家穿的比较随意,头发也没好好扎,虽说天生丽质,出门还是要整理一番。 楼下贺景颐跟陈建国其实都不是什么话多的人,两人一个猛添茶,一个猛喝。 好在姜悦不是墨叽的人,尤其还有客人在等着,里面上衣换成毛衣,下装是黑色灯芯绒裤子。 头发用一根光滑的木簪盘起,露出洁白的额头,优雅明艳,落落大方。 既然是坐轿车,吃饭的地方也不冷,外套则穿了件杏色毛呢大衣,显得身姿窈窕,袅袅动人。 身上没有戴任何首饰,只有左手腕的女士手表,是唯一的配饰,但整体气质,却丝毫不会被人小觑。 姜悦洗了把脸,细细涂抹上玉颜膏,脖子、双手,只要是会被风吹到的地方,都没有落下。 清雅好闻的香气晕染在空气中。 姜悦微微靠近梳妆台照了照镜子,只见镜子里的自己唇红齿白,明眸善睐,好一个明艳娇媚的大美人! 对自己的颜值很是满意。 这次没有背挎包,跟这一身太不搭了,而是提着经她设计,阿景制作的手提小布包,简约大方,还很能装东西。 往里面塞三张干净的手帕,以及小数量的钱票。 噔噔噔下楼。 “我好了,可以出发啦!” 贺景颐一转头,眼里满是惊艳,他媳妇真美! 陈建国只看了一眼,就立马挪开视线,率先拿起外套起身走在前面,“嗯,车停在大门口,你们慢慢来,我先去启动车。” 心里却有些理解贺景颐了,难怪认回了亲生父母,也没舍得离婚。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更何况,还是如此活色生香的大美人... “媳妇儿,穿皮鞋会不会太冷了?” 贺景颐单膝蹲在姜悦身前,拿着好看却单薄的皮鞋,有些犹豫。 “不会的,车上又不冷。” 姜悦连腰都没弯,动了动脚丫子,“皮鞋配这身好看。” 贺景颐摸了摸她的脚,很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等两人出门,车里的温度也已经上来,姜悦一个人坐在后座,倒是舒服的很。 “嘎吱~!!” 刚开到主道上,突然就来了个急刹车。 贺景颐甚至都没来得及愤怒,急忙回头,“媳妇儿,你怎么样了?!” “嘶~没事、阿景,我没事。” 姜悦也着实吓了一跳,后边没有安全带,还好反应快,她及时抓住前面座椅,这才没撞到椅背上。 那边陈建国已经把车停稳,带着怒气下了车。 “刚才是张圆把她闺女突然推了出来。” 确认她没事后,贺景颐这才说出他刚才看到的情况。 “?她还真是有病啊。” 姜悦无语,甩了甩手腕,眼神冷漠的看向车外。 车玻璃的隔音效果不错,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不过看的出来,张圆的情绪非常激动,还不时恶狠狠的瞪向车里。 不仅如此,她还推着她三个闺女往车边靠近。 似乎是要让三个小孩也坐车里来。 “阿景,把车门锁了,要是五分钟之内他们还没解决完,咱们就去坐公交车。” 姜悦轻拢大衣,语气毫无波澜。 教训人什么时候都可以,她才不要冻着自己。 “嗯。” 贺景颐低头看了眼手表,十分认真的记着时间。 眼神落在陈建国那张满是无奈表情的脸上,心里却慢慢把之前对他的好感收了回来。 眸色阴沉。 幸好刚才车辆速度不快,要是害的他媳妇儿受伤,这些罪魁祸首他保证一个都不会放过。 “大哥,你也太过分了吧!自己去东来顺也不知道叫上援国跟你几个小侄女!你倒是会享福!” 张圆满脸怨怪,用力捶打着陈援国,“都是你没用!连你亲兄弟都瞧不起你!还是你亲大哥呢,倒是对人家贺政委的独子鞍前马后,一口一个‘景颐’叫的亲热!” 直说的陈援国抬不起头来,跟个窝囊废似的抱头蹲在地上,闷声闷气道:“大哥,孩子们长这么大都没有吃过火锅,就带她们去长长见识吧。” 心里却憋着一股怨气。 张圆说的话难听,但大哥确实瞧不起他。 还有贺景颐、苏胜利、严援朝,没一个把他放在眼里! 不然,为什么他们几个要聚在一起吃饭,唯独不叫他! 甚至,大哥还特意借了车去的,宁愿车里空着也不叫他! 陈援国眼里闪过痛快,所以,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张圆,又形容了一下东来顺的火锅有多好吃,地方有多高档。 果然,张圆一听,立马就不干了,还闹出路上拦车这事。 凭什么瞧不起他? 明明他才是为家里做贡献最多的人,是他,为了全家,牺牲了自己的前途、婚姻、未来! 他不痛快,就要让所有人都不痛快! 可世上永远没有感同身受,陈建国只觉得这个弟弟简直变了个人一样,心思重,还...窝囊。 不耐烦跟张圆纠缠,直接道:“行了别闹了,今天车里坐不下,明天我带你们去东来顺。” 张圆向来是个得寸进尺的人,一点都不怕这个大伯哥,眼睛一转,嬉皮笑脸道:“坐得下坐得下,孩子们还小,不占地方,我跟援国抱身上不就行了。” 说着一溜烟跑到车边,去拉车门。 自然拉不动。 姜悦看着贴在车窗上的那张大脸,心里有数了。 “大哥,你快把车门打开啊!” 外边张圆还在叫嚷。 陈建国脸色黑了下来,根本拿这个滚刀肉一样的弟妹没办法。 只能拉开驾驶座的门,语气有些为难,“那个...景颐、我二弟一家也要去市里,不如,咱们稍微挤挤?” 五分钟。 结束。 “不用麻烦了,你们带着几个孩子也不方便,要是挤着孩子就不好了,我们坐公交车去也一样。” 贺景颐微笑。 此人,不必深交。 心里有了论断。 没去看陈建国的表情,贺景颐果断下车,走到另一边给姜悦开车门。 姜悦头也没回,挽着贺景颐的胳膊往家走。 坐公交车要走一段路,她得回家换件暖和的外套。 虽然浪费几分钟,但能因此看清楚一个人的性格和处事能力,也挺好。 不然,等真有利益往来才发现不靠谱,那才是大坑。 第280章 尽兴 毛呢外套换成了羽绒服,高跟皮鞋换成了毛靴。 姜悦在贺景颐面前转了一圈,笑盈盈问,“阿景,好看吗?” 笑靥生花。 “好看!” 贺景颐眼里满是爱意,“在我眼里,你是最美的姑娘。” 姜悦勾了勾他的下巴,对他的回答十分满意。 “走吧,看你表现这么好,奖励你跟最美的姑娘一起出去玩儿。” 贺景颐还得说谢谢。 ^_^ 再次出门的时候,那辆车已经不在原地了。 但姜悦跟贺景颐都没有在意,有说有笑的走到公交站。 到达东来顺的时候,才十一点四十多,没有迟到。 姜悦眼尖,一眼就看见坐在大堂里的张圆一行人,他们的桌上已经摆上了食材,估计来了有一会儿了。 另一边,贺景颐已经跟服务员交涉好了,“悦悦,援朝哥定了六号包厢,我们上去吧。” 严援朝是市长身边的秘书,有资格写条子预留包厢。 服务员领着他们来到三楼才停下,笑的十分客气,“您二位稍候,我们这还有茶水点心,不知道二位碧螺春喝不喝的惯呢?” 她早就得了经理吩咐,今儿六号包厢的客人,来头可都不一般,她可开罪不起。 姜悦还是第二回享受到这么温柔的服务态度,第一回是跟公婆一起去全聚德吃烤鸭那次。 “碧螺春就挺好。” 姜悦随意道,东来顺出名的是羊肉火锅,茶水嘛,当个水能解渴就行。 茶水刚上齐,门就被推开,苏胜利笑着走进来,对着贺景颐肩膀轻轻捶了下,“兄弟,生日快乐!” 贺景颐站的很稳当,也笑着回了他一拳,“谢谢。” “嘿!你这胳膊可真结实!” 苏胜利夸张的捂着肩膀,“弟妹,你以后可得说说这家伙,不是谁都能有他那体格子的。” 这就是玩笑话,大院长大的孩子,就没有弱不禁风这一说,不然打小就能被嘲笑死。 “我家阿景今儿最大,我可舍不得说他。” 姜悦转着茶杯,笑意悠然,““不好意思呀胜利同志,要不你还是多练练?” 贺景颐目光晶亮,笑的格外得意。 他喜欢明目张胆的偏爱! 苏胜利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原本是装的难受,这会儿是真成了酸黄瓜。 想当年他家心彤也... 也没有像这样当着别人的面,护着他。 ┭┮﹏┭┮ “...得,我一人可说不过你们两口子,我这就去找帮手去。” 话是这么说,屁股都没挪动一下。 “谁欺负的了胜利哥你啊。” 贺景颐笑着倒了杯茶水推到他面前,“碧螺春有清心之效,多喝点对身体好。” 这家伙不仅拳头有力气,说话还带刺儿呢。 苏胜利没好气翻了个白眼,端起茶杯一口就闷了,嘴角却翘了起来。 看来,得到初步认可了。 想起在大堂里看到那一幕,念头几转,还是没有多问。 从兜里掏出张条子,推到贺景颐手边,“生日礼物,别跟哥客气。” 贺景颐拿起看了看,“不客气。” “......” 他是不是还得说句谢谢? 苏胜利又活泼的翻了个白眼。 跟看小品似的,姜悦突然品出了几分茶香。 “你们都来了,我紧赶慢赶,还好没迟到。” 严援朝推了推雾蒙蒙的眼镜,笑着说道,看着温文尔雅,言行举止,都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 苏胜利不愧是厂办的中坚力量,谁的话都能接上,“援朝哥,要不你把眼镜擦干净再看呢,建国哥还没到。” “...哦。” 严援朝不紧不慢掏出帕子,擦去眼镜上的水雾,“我好像在大堂里看到了建国,或许是我眼花了?” 苏胜利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在对面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不甚在意道:“可能是吧。” 然后低头看了眼手表,“都十二点了,咱们先点菜吧,等上菜也要半个小时。” 严援朝重新把眼镜戴上,也总算看清了大家的神情。 也没管苏胜利,而是含笑看向贺景颐,送出他的祝福,“景颐,祝你生辰快乐,行有山河、所愿皆成。” 贺景颐倒了杯茶给他,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容,“多谢。” 这是他收到最多祝福的一次。 严援朝笑着接过茶一饮而尽,又对着姜悦点头,“弟妹,今天可要跟景颐尽兴而归,想吃什么只管点。” “好,我这人脸皮厚的很,可从来不知道客气二字怎么写的。” 姜悦柳眉微扬,笑盈盈指着菜单,“阿景,我要吃这个、还有那个...” 贺景颐认真记下,小两口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开始点菜了。 还真一点不客气! 但... 这样的姑娘真敞亮! 严援朝推了推眼镜,遮住了眼底的欣赏。 以贺家的家底,每天在东来顺吃,估计都能吃好几年。 太客气,反而小家子气。 严援朝他们心里对自己的印象如何,姜悦并不在意。 除了钱,她就是个吃货。 决定来赴约,主要目的是想吃好吃的了,次要目的,才是让阿景结识新朋友。 喊来服务员点完菜,陈建国才出现。 “各位不好意思,我家里人也一起来了,我得帮着照看三位小侄女。” 陈建国面带歉疚,“景颐,今天我得失陪了,改天我再给你赔罪。” 贺景颐并没有冷脸相对,反而噙着非常客气的微笑,“家人更重要,大家都能理解,哪里谈得上赔罪一说,以后有空再约就是了。” 陈建国还是想跟他打好关系的,闻言不禁松了口气,总算露出些笑模样来,“好,咱们改天再约!” 可直到后来,他约这几人的时候,不是这个没空,就是那个没空,他才明白,原来,他已经被这几人排除在外了。 可是... 他从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有错,或许,他只是运气不好,遇上了拖他后腿的亲兄弟吧! 陈建国的缺席,没带来任何影响。 东来顺的火锅实在好吃,大家又脾性相投,能说到一块去,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姜悦作为唯一的女同志,自在的很,问到她了,她就大大方方的回应,没留意她,她就快快乐乐的涮火锅。 确实尽兴。 第281章 真是好大一个惊喜 严援朝跟苏胜利下午都还要上班,吃了饭,喝了盏茶水后就离开了。 “阿景,苏胜利给的那张条子,有什么作用?” 姜悦当时没细看,贺景颐递过来,“这是服装厂的批条,凭它可以直接去服装厂销售部,以员工内部价购买十五套衣服。” 贺景颐以前当司机的时候没少见这样的批条,他倒是没想到苏胜利会送他们这个。 只送购买名额,没涉及到钱。 但实际上,这种批条,花钱都很难弄到。 物资是最珍贵的。 偏偏传出去被别人知道,最多也就说句他们关系还挺好,这本来就属于苏胜利的‘员工福利’,人家乐意送人,谁也捉不住把柄。 姜悦笑了,“不愧是大院子弟,做事就是妥帖。” 捏着批条看了会,“可惜啊,要让苏胜利同志久等了,咱们不缺衣服穿,先收着吧,以后无聊了可以去看看。” 这是礼物没错,同时也在试探。 试探她跟阿景的性格,以及...在贺家的地位。 就是... 太小看人了。 她和阿景如今被家里养的特别好,根本不缺这些东西。 况且,十五套衣服而已,哪怕没有贺家,贺景颐也有本事弄来。 勾了勾唇,抬眸看向黏在她身上的贺景颐,轻声呢喃,“看来咱们两个‘乡下人’,着实入不了这些‘贵人’们的眼啊。” 贺景颐眸光沉沉,以前的经历,铸就了他敏锐又敏感的性格。 这几位‘哥哥’看似热情友善,言行举止间,却依旧是无法掩饰的高傲和审视。 但他并不气馁,也不会因此愤怒。 抛开父辈的荣耀不谈,人家确实有高傲的资本。 “大学生、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而他呢? 以前当驾驶员的经历,在普通人看来,可能算的上出息。 但跟这些天之骄子比起来,啥也不是。 说句难听的,或许连跟严援朝他们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哪怕以后不打算跟陈建国深交,可事实是,对方也是普通人仰望的存在。 “阿景,你有没有具体想过,以后想走什么路?” 姜悦勾着他脖颈,直视他的眼睛,“爸,迟早要退休的。” 人脉? 能互惠互利的才叫人脉。 她觉得这是个让阿景树立目标的好机会。 “人走茶凉,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咱们该好好想想了。” 姜悦自己也思考过以后的路,从政、从商? 古时候,商人低贱,实际上,核心一直没变。 没有背景,再富,也只是被圈养的肥羊。 但,她喜欢华服美食,也好享受,又知晓后边几十年经济发展,金子都喂到了嘴边,她根本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正当贺景颐还在细细沉思时,姜悦又附到他耳边,“阿景,如果我说,今年年底,就会恢复高考,你信吗?” 声音很轻,可万分笃定的语气,宛若惊雷在贺景颐耳边炸响。 姜悦的腰都被他勒的有点疼了,但她神色丝毫没有变化,只噙着淡笑直视着他的眼睛。 贺景颐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沉静的双眸,声音沙哑,“媳妇儿,你说的一切,我都信。” 他知道媳妇儿有秘密,但他不在意。 将人紧紧抱在怀中,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我不想进工厂,我要从政。” 稳定的工作、稳定的工资算什么? 只有权力的荣光,才配得上悦悦。 他要站在高处,让所有人都仰望他唯一的光! 大学... 他一定要上! 姜悦捧住他的脸,眼里满是鼓励和信任,“阿景,你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 她从不怀疑贺景颐的能力,以及...公婆的能力。 美好富裕的生活啊,近在眼前啦! 姜悦双眸似映着星辰,尽揽华光。 阿景不是独自奋斗,等春风吹起,‘互惠互利’,携手共进,才是她真正的目标。 而在贺景颐面前,显露一部分未来的消息,也在为以后做铺垫。 人心经不起试探,利益却是永恒的羁绊。 不论是被认为有神异之处,或是觉得她聪慧过人,都是她自身的本事,不是吗? 两人利益一致的情况下,姜悦会因此获得更多的主宰权。 当然,这一切全是她未雨绸缪,又或者杞人忧天。 实际上,贺景颐是个恋爱脑,姜悦说啥是啥。 但,咱们大女人永远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尤其双方家世背景相差甚大的时候。 姜悦听着贺景颐起伏颇大的心跳声,情绪无比冷静。 “阿景,我带钥匙了,咱们去四合院转转?” 姜悦跳跃式的转换了话题,也让贺景颐从激动荡漾的状态中解脱出来。 “好。” “公安那边还没有传来那对婆媳的消息,看来是真查出了问题。” 出了东来顺,姜悦看了眼不远处的公安局,也没有要去询问的意思。 这年代闻间谍色变,她最开始的初衷,不过是想杀鸡儆猴,免得有不长眼的,图谋她的四合院。 “突然有点期待,不知道这次过去,是否会有别的惊喜呢。” 姜悦从来不怕别人搞事。 因为,谁也搞不过她。 战绩可查。 光是这一点,贺景颐都十分佩服,他就没见过谁能在她媳妇身上占到便宜,实在让他觉得安心。 “媳妇儿,我觉得应该没人再敢闹事了。” 上次那对婆媳,显然是那条胡同里的‘硬茬子’,照样成了软脚虾。 有例子摆着这,只要不是蠢货,不至于想不明白。 看他一本正经认真回答的模样,姜悦只觉得可爱,也没反驳,眼眸带笑的看他一眼。 很快,阿景就会知道,世上蠢人多的数不清。 四合院门口。 贺景颐蹙眉,“两把锁头?” 他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没忍住笑了出来。 撩了撩比自家挂的那把锁,还要大一圈的锁头,“媳妇儿,你看,真是好大一个惊喜啊。” 姜悦把自家的锁重新锁上,也跟着笑了,扫了眼周围的院子,每家都大门紧闭,好似与门上这把大锁都没有任何关系。 姜悦从来不信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施害者说句轻飘飘的道歉,受害人还要必须原谅,否则就是咄咄逼人。 她就喜欢闹大,谁敢找她麻烦,她就要让对方这辈子都后悔昏了头挑衅她! 第282章 一句话 “公安同志,我们的家被土匪侵占了!” 姜悦一句话,就把副局长都震了出来。 主要是有公安认出她跟贺景颐的身份。 嗯...记忆尤深。 生怕姜悦再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连忙把人请到了办公室。 “小张,给两位同志倒两杯热茶来。” 小公安连忙去洗杯子。 “谢谢,大冷的天,我们夫妻却有家不能回,这会确实冷的有点受不住。” 贺景颐语气恳切,副局长却半信半疑,这小脸白里透红的,一进来都热敞开外套,管这叫冷的受不住? 但... “...呵呵,两位同志,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我们一定会认真调查,还你们一个公道!” 旁边另外两个公安闻言立马端正神色,拿起纸笔准备记录。 姜悦也不愿意浪费公共资源,言简意赅的把事情说了一遍,“领导,我家大门上被别人挂上了一把大锁,我们进不去了,您给评评理,这是不是只有土匪,才干得出来这种事儿?” 她说的实事求是,完全没有添油加醋。 但公安同志们,已经头皮发麻了。 不是,这哪冒出来的傻帽儿! 副局长茶水喝不下去了,愤怒的拍了下桌子,桌面上的文件都弹了起来。 “岂有此理!此等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拿起外套,直接起身,“走,我们去你家看看。” 回头又对那两个小公安道:“你们再多叫三个人,定要把这等无视律法的狂妄之徒缉拿归案!” “是!” 小公安们心里生气,直接往别人大门上挂锁,这分明没把他们公安放在眼里啊! 狂妄、太狂妄了。 嘿! 等一行人匆匆赶到四合院,院子门口已经围着大大小小十来个人。 其中主要就是老人和孩子,穿着补丁摞补丁、干硬的衣服,七八个小孩最小的还被包在大人怀里,似乎只有一岁多,大的也不过七八岁。 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都冻的红肿发紫,看着就跟一群难民似的! 副局长瞬间头大。 他意识到,这件事不好办了。 给小公安使了个眼神,对方立刻上前一步,“你们是什么人?围在别人家门口做什么?” 姜悦跟贺景颐默契的退到副局长身后,作为弱小的群众,受到迫害的时候,当然要找人民的公仆做主。 “我们、我们没地方住,听说这个院子空着,我们这么大一家子实在没活路了,公安同志,你们可怜可怜我们吧,去跟这个院子的主家说说,做人不要那么自私,白站着茅坑不拉屎啊!” 两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人,满脸苦相互相搀扶着就要给大家跪下,花白的头发、黝黑干瘦的脸颊,看着可怜极了。 那群孩子也异口同声的哀求,“求求你们帮帮们好不好,呜呜,我们就想有个住的地方,不想冻死在街头上...” 安静的胡同,此次充满了哭诉恳求,相信只要有点良知的人都会心生同情。 可是。 有点良知的人,也不会霸占别人的家呀。 姜悦跟贺景颐都无动于衷。 公安们向来愤世嫉俗,富有同情心。 就连副局长,都面有动容,“赶紧把他们扶起来。” 公安们连忙上前把人扶起,等摸着他们冷冰冰的手,其中有个最年轻的,当即忍不住道:“贺同志,你们又不在这里住,不如暂时借给有需要的人住几个月,等开春暖和了...” “公安同志,我看你工作稳定,气色红润,想必家里条件一定很不错,不如你把他们带回家,让他们吃饱穿暖,也免得他们再做出强占别人院子的事情。” 姜悦笑吟吟开口,好心成全对方的善良。 年轻公安涨红了脸,“我、我家哪里养的起这么多人!” 副局长回过神来,已经生气了,“你给我住嘴!谁给你的权力对别人指手画脚!” 蠢货!回去就把这人调到后勤去。 皱眉看向这群人,“老人家,门上这把大锁是不是你们挂的?” 对方抬起浑浊的眼睛直直看着贺景颐跟姜悦,舔了舔干裂的唇瓣,可怜巴巴的点头,“是我挂的,我就是想着,这样就能见到院子的主人家,盼着跟他好好说说,一大家子有个落脚的地方,我们都是好人,都没有直接住进去嘞!” 副局长一言难尽,好人? 既然对方主动承认了,也省了调查的功夫。 大手一挥,“小刘,先把他们都带回局里!” 眉头稍松,只要这老人家咬定没有恶意,而且也没闯进去,事情就好办了。 问题不大,就是个误会,调解调解就行。 姜悦没错过他的神情变化,心中冷笑。 想和稀泥,也要看她这个受害人答不答应。 “领导,我倒是挺好奇,这么多人究竟是打哪儿来的?有介绍信吗?京市这么大,又是从哪儿知道我家这院子这两天没人?” “姜同志啊,这天寒地冻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姜悦的态度却很强硬,“领导,敌人的踪迹无处不在,他们的身份和行为都十分可疑,看一看介绍信也就一两分钟时间而已,难道整个京市的安全问题,不值得花费一两分钟吗?” 副局长被怼的无话可说。 “...把你们的介绍信都拿出来!” 他断定这些人应该不是城里人,毕竟城里人再穷,也不至于没地方住。 然而,他看走眼了。 刚才还凄凄惨惨的老人,这会却开始耍赖。 直接捂着脑袋装傻,“哎哟喂,我头疼的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几个小孩也哭哭啼啼,愣是一句有用的话都不肯说。 得,公安们也看明白了。 这分明是有预谋有规划的侵占他人财产,也根本不怕被抓,一个个老的老,小的小,真要被抓起来,还能省好多粮食呢! 能当上副局长的人,哪有蠢的,只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 可现在,这行人太明目张胆,简直没把公安放在眼里,更没把他放在眼里。 副局长是真怒了。 “头疼?想不起来?” 副局长温和的微笑,“老人家,你别担心,咱们有最专业的技术,保证能让你们把三岁穿开裆裤时候的事儿都想起来。” 又对贺景颐保证道:“贺同志,你们放心,此事定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稀泥活成了水泥。 看了眼根本没把副局长这话当回事的老头一行人。 姜悦摸了摸下巴,眼里满是趣味。 竟然小看公安的拿手本事...嘿嘿,这些人得遭老罪咯~ 第283章 念头 “两位同志,你们留个地址和联系方式,回头有结果了通知你们。” 副局长一个眼神,小公安有眼力见儿的从老头身上搜出钥匙,把那把可笑的大锁取了下来。 有公安递过来纸笔,贺景颐留下大院里的地址,以及电话号码。 “这是家里的电话,随时都能接听。” 闻言,副局长心里就是一沉,什么级别家里能单独安装电话? 反正级别比他高! 看来这两个年轻人的背景比他设想中还要厉害。 暂且按捺住心里的烦躁,不得不再次严肃保证,“你们放心,那群人行为极其恶劣,我们必会严查到底!少则三天,多则七天,一定给你们一个结果!” 总算没有打马虎眼。 贺景颐目的达到,客气道:“早就听闻您破案如神,以您的本事,定能查的水落石出,我们就静候佳音了。” 一番话,说的副局长如沐春风。 眼里多了些真切的笑意,高帽子戴上了,这事儿他还真得办的漂漂亮亮。 此时也不必姜悦再说多余的话,安静站在贺景颐身边,看着公安们,跟赶鸭子似的,一拖二拽的把这群老老少少拉走。 清净了。 姜悦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眸色略深,“富贵招人眼啊。” 这座四合院保存的极好,古朴大气、雅致宽敞,又还空着,也难怪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扑上来。 “杀鸡儆猴都止不住他们的贪婪,看来咱们得另想法子才行。” 沉吟片刻,姜悦说出自己的猜测,“我总觉得这次是有人在背后指使,而且,那人应该还跟我们认识。” 说实话,她来京市后,光是明面上恨她的人就不少,暗地里生恨的,那就更数不清了。 “咱们现在知道的信息太少,多想无益,等公安那边把那些人的身份调查清楚,咱们顺藤摸瓜,是人是鬼,总能弄个清楚。” 贺景颐冷静分析。 姜悦认同点头,随后抱着他的腰,盈盈笑道:“好啦,先不提那些恼人的事儿,今儿可是你生日,咱们该快快乐乐,可不能因为无关紧要之人影响了心情。” “嗯,不会影响,我很开心。” 在贺景颐想法中,有问题,解决就好。 不必多耗心神。 更不可能浪费跟媳妇儿单独相处的时间。 几百平的院子里,无人打扰.. 暧昧的喘息断断续续响起,屋子里哪怕没生炉子,依旧热火朝天... 这种肆意的感觉,让贺景颐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揽着温香软玉,模糊的念头反而越发清晰。 “媳妇儿,不如...咱们两个搬回来住?” 虽说在大院里,他们独占一层楼,除了他妈喊吃饭,其他人根本不会上来打扰。 但,一群人住一起的感觉终究不同。 姜悦双颊飞霞,整个人都挂在贺景颐身上,闻言也细细思索起来。 贺景颐开始诉说各种好处... 呃,好像在哪儿媳妇都能过的很好。 思来想去,只能... 贺景颐眨了眨桃花眼,眼眸似水含情,“媳妇儿~咱们两个单独住,我也会照顾好你的,再说了,你不是爱吃烤鸭,爱吃好吃的吗?咱们住在,随时都能去饭店吃,还不会被人盯上...” 说到吃,姜悦已经心动了。 但她恶趣味的,故意吊着他。 眉头轻皱,“这、不太好吧,爸妈会舍不得我们的。” 犹犹豫豫看他一眼,“而且,宋大姐做的饭也很好吃啊,咱家现在每天都能吃上肉,我已经不馋肉吃了。” 贺景颐可不是轻言放弃的性格,“两边离的又不远,咱们隔三差五过去看看爸妈就好,远香近臭,爸妈还会更疼我们。” 这大孝子。 姜悦差点没控制住表情,贺景颐一个劲亲她,“媳妇儿...好悦悦,住一起,你都不能尽兴...” 说着,就要使出十八般手艺。 冰与火简直两重天,才几分钟功夫,姜悦就彻底妥协,“停、听你的成了吧!” 贺景颐低头吻了吻她脸颊,笑的如翩翩君子,“媳妇儿最好了,等回去我就跟爸妈说。” “急什么。” 姜悦嗔他一眼,“我的想法是开春前,两边各住半个月,既能守住院子,也能多陪陪爸妈,过完年妈也要去上班,不常在家里,到那时,咱们就等他们休息的时候过去。” 贺景颐握着她的手亲了口,赞道:“我媳妇儿既孝顺又周到,那就按你说的方式来。” “嗯。” 姜悦又掰着手指头给他算家里缺少的物件,“这边的东西全搬走了,咱们最要紧是置办一套被褥,还有煤炭、食材倒是可以先从家里带一部分过来...” 听着她细数着家庭所需,贺景颐唇角始终噙着笑,眼神温柔如水,心里一片安定。 这种两夫妻有商有量过日子的感觉,才是他心底里一直渴望渴求的东西。 兜兜转转,跟父母生活在一起,终究不如‘自己家’随意。 这并非不孝顺,或是冷心冷肺,而是个体对独立主宰权的渴求罢了。 只是有人没有实现的条件,而他们能。 “布料家里那些够做一套被子了,棉花...妈那应该有点,或者我找几个嫂子换。” 要论换票,还是得走女同志路线。 当对贺景颐的提议心动的那一刻,姜悦心里也已经有了章程。 “好,等换回来,我来做。” 贺景颐如今已经能够熟练使用缝纫机,后来还给姜悦做了两套家居服,手艺不输瞿子英。 缝床单被套,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煤炭也不用担心,咱俩加上爸妈的定量,完全够用了。” 要是还不够用,多花点钱也能弄来。 贺景颐虽然年轻,却并非没经过事儿的人,规矩从来不是定死的门槛儿,他很清楚,手里只要有钱,任何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总之,他会确保媳妇儿搬出来住,也不会降低生活质量。 两人有说有笑,畅想着独居的美好生活。 那群老老少少,此时也享受着独占一个审讯室的待遇,只不过,他们的状态,跟‘美好’两个字完全沾不上边儿。 第284章 幕后之人 “小刘,先上一套大记忆恢复术,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病’厉害,还是咱们的‘药’厉害。” 副局长依旧慈眉善目,然而熟悉他的人,才会知道,笑容背后是冷厉的刺刀,刮骨挖肉的手段,都手到擒来。 “是!” ...... 根本不用三天。 当天下午,姜悦跟贺景颐回到军区大院没多久,电话铃声就响了。 “...根据王老根等人交代,他们是听从了女婿吴光宗的怂恿,才得知你们那处院子...由于没有造成真正的损失,暂时只能以教育为主,拘留十五天..” 贺景颐接的电话,姜悦旁听。 ‘暂时’两个字就非常灵性。 先没管处理结果。 贺景颐问道:“这个吴光宗又是什么情况?我们不认识此人。” “此人是肥皂厂的员工,今年五十二岁,经传唤审问,他说是为了给她闺女出气,对了,她闺女叫吴佩欣!也住在军区大院,你们可认识?” “吴佩欣?” 姜悦靠坐在沙发上,还真被她猜中了,果然是熟人指使。 贺景颐指尖轻点桌面,“嗯,认识,她曾跟我爱人起过冲突,领导,她这属于教唆亲朋恶意侵占他人财产,没得逞是因为您带着公安同志们及时阻止,但若是不从重处理,怕是会助长此等歪风邪气,恐有人借此生事,破坏团结。” “......这、贺同志的担忧也不无道理,王老根等人虽是被教唆,但心怀不轨是事实,确实应该从重处理。” 话音一顿,贺景颐知道接下来才是重点,“不过,吴佩欣是军属,牵扯到部队家属院,我们不好办啊。” 牵扯到部队,哪怕只是军属,都需慎重以待。 况且,没有证据,根本无法定罪,连批评教育都谈不上。 副局长的顾虑,是真真实实存在的苦恼。 贺景颐也不为难他,直接提出解决方案,“您的难处我都明白,这样如何,您把口供抄录一份交给我,之后的事,就与您无关了。” 老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放在处理吴佩欣这件事上也是同样的道理。 贺景颐没打算做‘叛徒’,稳定和谐,永远是挂在嘴边的主基调。 他眸中掠过讥诮,哪怕有他爸的面子在,部队这边了解情况后,也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从轻处罚。 既如此,不如要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一招,他还是跟媳妇儿学的。 “好、好,我马上安排人抄录口供,明天上午九点钟,给你送过去?” 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对方狠狠松了口气的情绪。 贺景颐笑着婉拒,“您还要忙着处理吴光宗等人的案子,这点小事哪儿还用的着劳动公安同志,我是个大闲人,麻烦您安排人把口供准备好便可,明天早上九点要是方便,我自己过来拿。” “哈哈,不麻烦,应当的,那就这么定了,待会我交代下去,明天你随时都可以过来,找小刘、刘奇就行。” 麻烦事成功被甩出去,贺景颐说话又动听,副局长心情很不错。 也投桃报李,“年底了,这个安全问题上面很是重视啊,胆敢破坏团结者一律视为坏分子,唯有对坏分子进行彻底的思想改造以及艰苦的劳动改造,才能把不正之气狠狠打压下去。” 这是透了话,吴光宗等人讨不了好,而不是轻飘飘的拘留十五天。 贺景颐看向姜悦,他们明白,对方能这么说,就代表不论吴光宗等人具体会受到什么处罚,都已经是对方能做到的极限。 姜悦扣的大帽子,只能唬唬人,真要判刑,还是要根据实际情况,毕竟确实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更不像之前那对婆媳,有间谍的嫌疑。 姜悦也不失望。 惩治的法子多的是,可不能为了惩罚别人,就破坏自己的四合院。 她不干这种傻事。 “有您这般嫉恶如仇的领导守护着京市,咱们老百姓心里是真踏实。” 又寒暄了几句,贺景颐挂了电话。 走到姜悦身边,拉过她白嫩的手指细细摩挲,“媳妇儿,你说咱们把吴佩欣赶出大院怎么样?” 姜悦欣然,“好啊。” 她这人啊,睚眦必报。 “走,咱们回书房看书去。” 露出一抹恶劣的笑,看书是假,讨论怎么报复,才是真。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 吃完晚饭,一家四口聚在二楼办公室说话。 “...目前情况就是这样,具体判决结果,明天才能知道。” 贺景颐言简意赅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不知所谓。” 这是贺兴国对吴佩欣的评价。 他语气平静,目光落在贺景颐两人身上时,渐渐有了温度,“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贺景颐嘴毒,“狗咬人,定是主人家管教不严,相信丁副参谋长会给我们这对苦主一个交代。” “爸、妈,这件事只是让你们知情,但不必插手。” 他眼神淡漠,“吴佩欣,不配。” “哈哈,好。” 贺兴国起身,拍拍他肩膀,“不过你们也记住,我跟你妈,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他总觉得,今天的儿子与往日不同,好似锋芒有所外露。 贺兴国觉得这是好事。 沉稳内敛固然可靠,但身为父亲,他更希望这个吃过许多苦头的儿子,在年轻气盛的年纪,可以意气风发、朝气蓬勃。 然而,下一刻,他就有点想打儿子。 “啥?你们要搬回四合院去住?” 面对父母锐利控诉的眼神,贺景颐淡定自若,“我是打算每周回来看看你们就行,但悦悦舍不得你们,所以也不算完全搬出去,这边住半个月,四合院住半个月。” 瞿子英气的送他一个大白眼,“要搬你自己搬,我家悦儿留在这儿陪我们。” 当然,她也就说说。 谁让这好大儿说话太气人呢。 贺兴国也佯装生气,“就是,四合院那边现在什么都没有,你要让悦儿跟你去吃苦不成!” 你一句、我一句,贺景颐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无视贺景颐幽怨的小眼神。 姜悦靠在瞿子英怀里看热闹,嘿嘿,好一幅‘父母训子图’,字字句句,都透着亲近。 如此,绝不会因搬出去这个举动,就生分了去。 这可都是她跟阿景的良苦用心。 ??( ̄︶ ̄)?? 第285章 祝福 “有你们支持,悦悦跟我都不会吃苦的。” 贺景颐耍起了无赖。 贺兴国抬眼斜他,“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支持你了?” 贺景颐勾唇,“爸,当年您跟妈年轻那会,难道不想单独住?” 这小子,怎么脸皮都变厚了。 贺兴国把滚烫的茶水咽下,嘴硬的很,“不想,跟父母住多好啊。” 是他不想吗? 那肯定是不能啊! 这话换来瞿子英似嗔非嗔的一眼,懒得听这对父子净说些没用的。 至于真正原因,只有她跟贺兴国清楚。 摆摆手,“好了好了,年轻人不爱受拘束也正常,但我话说在前头啊,要是你把悦儿养瘦了,我可饶不了你。” 说着,已经细细打量起姜悦来,好似从现在开始,就要牢牢记住她的身形体重。 姜悦捏了捏腰上的肉肉,最近吃的好,又没咋出去溜达,长肉是真快。 要不是气氛在这儿,她都想说,瘦几斤挺好。 贺兴国不好意思盯着儿媳妇看,附和的倒是快,“对,饶不了你。” 贺景颐认真保证,“绝对不会让悦悦少一根头发丝儿。” 姜悦低头,忍笑忍的很辛苦。 阿景可真敢说大话,她发质好,但每天也是会掉落好几根头发的,甚至大部分掉的头发,都是因为被他不小心压着,才导致的掉落。 但很显然,瞿子英对贺景颐认真的态度十分满意,“这还差不多,要是做不到,你们就得搬回来住。” 贺景颐显然不认为有这种可能,但也不敢再说欠揍的话,翘起嘴角点了点头。 事儿说完了,“爸妈,你们早点休息!” 长夜漫漫,他跟悦悦有自己的事要做。 “急什么。” 贺兴国从书桌抽屉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扔到他怀里,“回你们屋再看,行了出去吧,顺带把门关上。” 贺景颐接住本子,对里面的内容有些好奇。 不仅是他,姜悦也一样好奇,她看向瞿子英,眨了眨眼,不是,您也没说还准备了别的礼物呀? 瞿子英心虚的低下头,这不是担心悦儿太单纯,被景颐套出话嘛,就...就没说。 姜悦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就单纯好奇。 “爸妈晚安,祝你们好梦哟~” 语气清甜,瞿子英放下了心,看来悦儿没生她气。 不过,她还是决定明天好好补偿一番。 回到三楼卧室。 姜悦让贺景颐在椅子上坐下,她则趴在他肩膀上看,“阿景,快打开看看。” 然后... “吾儿颐儿,今日是你周岁,盼你如春日新芽、茁壮成长。” “吾儿颐儿,今日是你两岁,你应蹒跚学步,愿你步步安稳、岁岁安康。” ...... 每一张纸,都倾注了父母对孩子的祝福。 “吾儿景颐,今日你十八岁,即将踏入成人的世界,我们相信你会成为一个有勇气、有担当的好男儿,但是,我们只要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 “吾儿景颐,今日你二十三岁,我们一家人终于相逢,无论你是何种模样,都是父母的骄傲,从你出现在你母亲肚子里时,我们就已经开始爱你,永生不会终止......” 他,一直有人真心爱着。 洁白的纸上,一滴、两滴,晕开深色痕迹。 姜悦什么都没说,只默默抱住他,任由腹部传来湿热的触感。 文字承载着深厚的感情,拥有抚慰人心的力量。 她想,比起上午送的东西,这份情感的吐露,才是阿景今日收到最珍贵的礼物。 今日,圆满。 笔记本被贺景颐仔细的收好,他洗了把脸,微红的眼尾,漾起淡淡赧然。 “媳妇儿,你不许笑话我。” 他小时候其实很爱哭,因为有人只要哭一哭,就能获得一切...吃了教训后,他就不爱哭,也不敢哭了。 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刚才会像孩子一样,抱着媳妇儿哭了好久。 姜悦抱着他的脑袋坏笑,“行啊,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嘿嘿,以后我就叫你爱哭鬼哟~” 贺景颐多懂她呀,一看她这个表情,什么赧然不赧然的,都抛到了脑后,眼里满是期待,“我愿意~” 姜悦发出一阵怪笑,“桀桀桀,这可是你自愿的,待会可别求饶...” 眼前人可怜又可爱,也不知道叽里咕噜说啥,姜悦只想说,春宵一夜值千金,莫辜负啊! ...... “啊!” 吴佩欣想着娘家妈给她打来的电话,一时没留意,洗澡时没踩稳,脚滑狠狠摔了个狗吃屎。 “怎么了?没事吧?” 丁岩吓了一跳,也顾不得两人还在冷战,连忙冲进去把她扶起来,眉头紧皱,“我看你今天很不对劲,整个人心不在焉的。” 眼神探究,“你有事瞒着我?” “不、不是!我没有!” 吴佩欣矢口否认,借着低头查看破皮的膝盖,躲开丁岩的眼神。 丁岩定定看她,语气笃定,“不,你有。” 不等吴佩欣反驳,就戳破了她的掩饰,“你自己没察觉,实际上每次只要你一说谎,就低着头不敢看我,还有,两只手会不自觉互相搅弄在一起。” 吴佩欣忙把手分开,等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脸色倏然苍白下来。 丁岩对她还是非常有感情的,叹了口气,“佩欣,到底发生么了什么?我是你男人,我会帮你的。” 这毕竟是他违背父母意愿,也要娶回家的女人啊。 以他爸的地位,他有自信摆平任何问题。 “呜呜!岩哥!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在意我了。” 吴佩欣被他说心里一阵委屈,膝盖的伤痛,加上心里的恐慌,泪流满面的扑到丁岩怀里。 边说边啜泣着,“是我娘、娘家出事了、呜,我爸还有外公、外婆和三个大外甥被公安抓了起来。 呜呜,岩哥,他们是我最亲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冤枉,可、可是这几天你都不肯理我,我不敢麻烦你,呜呜...” 女人委屈的哭泣,娇软的身子像蛇一样缠绕在丁岩身上,缠的他心都要化了。 轻柔的擦去吴佩欣脸上的泪,心疼道:“好了别哭,被冤枉又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跟我说说,要是真有人敢欺负外公他们...” 他眼神一厉,“我肯定饶不了他!” 打狗还要看主人,虽说他对妻子的娘家人都没什么好感,但也不能任由别人欺负了去。 不然,传出去,他丁家的脸面往哪儿放? 第286章 温柔乡 “听我妈说,是因为外公他们溜达的时候走累了,就在别人院子门口歇歇脚,然后就被那院子的主人报了公安,还扣了个天大的帽子,说是...” 吴佩欣又开始哭,看着好不惹人怜爱,“说外公外婆是土匪强盗,侵占他们的财产,呜呜,岩哥你知道的,我外公他们都一把年纪了,哪里会做出这种要命的事,但公安根本不听我外公他们解释。” 她泪眼朦胧,手指紧紧揪住丁岩衣角,仿佛揪住的是救命稻草。 “岩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妈在家眼睛都要哭瞎了,呜呜~” 丁岩听着总觉得怪怪的,他这人虽然没什么本事,在单位里过的滋润,也是看在他爸的面子上。 但生在这种家庭,耳濡目染之下,到底没蠢到家。 深深看着可怜兮兮的吴佩欣,“佩欣,你先别着急,等天亮,我陪你回娘家一趟,把事情当面问个清楚。” 他不信京市的公安,会随便抓人。 吴佩欣呼吸一窒,她哪里敢让丁岩去当面对质? 唇角紧抿,面露担忧,“岩哥,你明天要上班,请假会不会影响不好?” 丁岩心里越发怀疑,“不会,再者你娘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无论如何,我这个做晚辈的,也不能坐视不理。” 后来知道真相的他,简直恨不得给此刻说这话的自己两嘴巴子! 那种拎不清只会惹祸的蠢东西,根本不配当他长辈! 吴佩欣听到这话,倒是心下稍安。 岩哥是个要面子的人,说出来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那么,就算知道其中还有她参与,应该...也不会生她气吧? 丁岩见她眼睛都哭肿了,满脸怜惜,“有我在,你别太担心。” 吴佩欣感动又乖巧的点点头,声音越发柔婉,“岩哥...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我们...让我给你生一个孩子吧?好不好?” 高嫁如吞针,虽然丁岩偶尔也会护着她,但她心知,唯有生下丁家长孙,她才能真正被丁家接纳。 眼底闪过嫉恨,也正是如此,她才越发厌恶姜悦! 凭什么! 同样是高嫁,姜悦的家世还不如她,却比她嫁的更好,还能被公婆当女儿般疼爱! 她就是看不过眼,大家都应该被婆家人为难、泡在苦水里才对! 这是女人的宿命! 她低着头,丁岩没有看到她脸上的狰狞。 他只知道,面前的女人温顺、乖巧,弱质芊芊,所以,他愿意给她一个孩子。 “好,我答应让你生。” 分明是他自己乐在其中,却要以施舍的语气赐予。 吴佩欣忍着膝盖上的痛,任他予取予夺,却在暗下来的房间中,绽放出得意的笑容。 就算是大院子弟,还不是会沉沦在她编织的温柔乡里。 然而,不是人人都是丁岩。 ...... 吃过早饭,姜悦跟贺景颐一起去取口供。 刘奇早就等着他们到来,先把盖了公安印章的口供交给贺景颐,又说起王老根跟吴光宗等人的处罚结果。 “都罚去劳动农场改造,王老根、刘彩花、吴光宗,劳改六个月,王长根、二根、三根...年龄还小,只能送去少儿所教育两个月。” 这个时代,快十岁的孩子,其实什么都懂了,要不然也不会在王老根和刘彩花的示意下跟公安撒泼打滚,还仗着年纪小,故意殴打公安。 但他们没想到,年纪小,以及年纪太大,都不是肆意妄为的资本。 这不,除了那几个不到五岁,抓起来只会浪费粮食的小孩被放走,其余一个没跑。 贺景颐一脸正色,“但愿他们能够体谅你们的苦心,早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刘奇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肚子,笑的意味深长,那几个小崽子昨儿就已经开始领受他们的‘苦心’了。 出了公安局。 两人直奔市医院。 “医生同志您好,我这脑袋昨儿被一群不讲理的人气着了,一抽一抽的疼,麻烦您给我检查检查。” 姜悦扶着额头,眉头紧皱,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 贺景颐担忧的看着她,“我给你揉揉,能缓解一二。” 说着随手把那份口供放在医生办公桌上。 医生摸着姜悦强健有力的脉搏,眉头挑起,健康的跟牛犊子似的,根本啥毛病都没有! 以他多年经验,根本就是装的! 张嘴就想骂人,眼睛一瞄,看清口供上的内容以及鲜艳的红章印子,到嘴边的话立马咽了下去。 还真是被坏人气的啊。 “脑袋里的事儿,都不是小事啊,我看看...” 又细细询问(指导)了一下症状,医生肃着脸写下病历,说的挺严重,病因是因受情绪刺激导致... 然后龙飞凤舞的签上自己大名。 “拿去吧,谁要是不肯认,让他直接来找我!” 他纪久安的名字,在京市还是吃的开的。 真是负责任的好医生啊! “谢谢纪医生!您医术高超,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我们绝不会给您多添麻烦。” 贺景颐诚恳道谢,同时也是跟纪久安表明不会有后续麻烦。 “...没事。” 纪久安胡子翘了翘,他说的是真心话,而不是警告啊。 算了。 看这两人穿着,家里条件应该不错,问题不大。 “多谢您~” 姜悦沉浸在表演中,就连道谢,也照样蹙眉摸着脑袋,还真像那么回事。 她也不怕被揭穿,脑袋是最人体最复杂的地方,只要她装的像,谁也不能说她装病。 这次为了搞事,也是付出太多。 要是丁逸给出的赔礼让她不满意... 呵呵。 纪久安好气又好笑,要不是有那份红章子,他都要怀疑这两人要干坏事了。 姜悦这一装,直接就装到了军区大院。 那虚弱痛苦的模样,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不舒服。 也是巧了,昨晚胡闹一通,原本说天亮就出发的丁岩今儿腿软起不来,弄到现在才出门。 丁岩还记恨上回去贺家没得好脸,这会儿见姜悦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但他自诩是个君子,不屑于为难一个女人,假装没看到,抬起下巴收回目光。 吴佩欣眸光轻闪,想到她妈昨天在电话里说她爸没把她供出来... 一时没忍住,上前一步柔柔笑道:“姜同志,有病可别舍不得花钱,该治就得治,可千万别像以前在乡下似的...” 姜悦没生气,反而露出个笑来,“嗯,你也别舍不得花钱。” 吴佩欣笑容僵住,心里升起恐慌,可更多的是迷茫。 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心口这么慌呢?! 第287章 恶客 “招娣来娣盼娣,还愣着干什么,快谢谢你们瞿奶奶。 哎哟,瞿阿姨,你家好吃的真多,不像我们家里人多,哪儿敢像你们这么敞开吃喝啊。” 刚进院子,就听尖利夸张的声音从客厅传出。 姜悦对这个声音有印象,这不是张圆吗。 “小张!” 紧接着是祝双略带呵斥的声音,“吃东西就少说话!” 姜悦脚步未停,推门而入,目光飞快扫视一圈,祝双以及陈援国一家都来了,反倒是缺了陈爱国跟陈建国兄妹。 姜悦笑吟吟打招呼,“祝姨来家了,您可是贵客,早知道您要来,早上我跟阿景就不出去晃悠了。” 这话听着让人舒坦又透着敬重。 祝双脸上露出笑容,眼角的皱纹像花瓣一样堆砌,嗔道:“你这孩子,小嘴儿忒甜,什么贵客不贵客的,姨来串个门,倒叫你整出了探亲的架势。” “这说明我打心里盼着您来呢。” 姜悦笑意盈腮,又极其自然的跟陈援国、张圆打招呼,“援国哥、嫂子。” 无视张圆愕然的表情,噙着笑又夸起三个孩子,“上次没能细瞧,今儿这么一看,个个儿都长的灵秀,长大肯定都是祖国的栋梁。” 她也是闭眼夸。 这三小孩就像一窝小鹌鹑,个挤个的紧紧靠在一起,此时被姜悦夸的头都不敢抬。 祝双倒是听的高兴,笑容更真实了几分。 她对几个孙女还是喜爱的,要不然也不会为了她们,就接受那个不着调的二儿媳。 “可快别夸了,她们小小个人儿,我只盼着她们健康平安就成。” 又放柔了语气,“宝珠、玉珠、明珠,你们姜阿姨夸你们呢,还不快叫人?” 张圆取的那三个名字,她可叫不出来,嫌丢人。 分明她跟老陈都不是重男轻女的人,也不知老二媳妇什么毛病,愣是要糟蹋自个儿亲闺女。 然而,听她说话,女孩们瑟缩的越发厉害,眼睛惊恐的瞪大,好似受了极大的惊吓。 半抬起头,怯生生打量着姜悦,嘴巴紧抿,谁也没出声,只求救的看向她们亲妈。 气的祝双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她是什么恶毒奶奶不成? 真是跟她们那个妈一样上不得台面! 一时间没忍住怒意,眉眼间流露几分。 “哈哈,祝姨,看来还是孩子们更懂我,这是怕叫阿姨把我叫老了。” 姜悦状似什么都没看见,自恋的抬了抬下巴,“也是,我这么好看,得跟宝珠她们各论各的,叫姐姐还差不多。” 嘴上打着圆场,心底觉得无趣。 娶妻没娶对,是真能嚯嚯后辈三代。 不是第四代就厉害了,而是照那么发展,能不能延续三代都是个问题。 要不是她不乐意祝双她们在自己家闹起来,她才懒得递台阶。 她心知,贺家跟陈家的私交可以慢慢疏远,但绝不可能闹翻。 人情不是那么好拿的,两家互相照应,如今更是一条船上的人。 跟张圆吵架也好,甚至打架也罢,都只是小事,丝毫不会影响两家的关系。 无关感情,而是为了利益。 就像此时,祝双不见得心里对她没隔阂,可照样会来家里做客,甚至拖家带口。 看在大院其他人眼里,这就是关系特别亲近的表现。 姜悦眼底闪过思索,距离上次医院冲突已经过去好几天,为什么今天才来呢? 是这两天,部队又发生了什么? 还是…… 有所求? 转瞬间,念头千回百转。 下一瞬,瞿子英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去去去,孩子们面前还净知道臭美,一点大人样都没有。” 瞿子英语气无奈又宠溺,“小双,让你见笑了,这孩子总是有奇奇怪怪的说法,我是一点说不过她。” 祝双知道她们婆媳故意配合打圆场。 既有被小辈看破的尴尬,又含着诸多羡慕,但神色却是肉眼可见的缓和下来。 顺着瞿子英的话下了台阶,“你舍得说,我却舍不得。” 说着拉着姜悦的手,亲昵的拍了拍,尤其特意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认真道:“瞧瞧这小脸儿,真是水葱儿似的白嫩,说是十六岁都是信的。” 张圆听的直撇嘴,连嘴里的奶糖都不甜了。 眼睛一转,突然开口,“我记得以前弟妹没这么白嫩啊,是不是抹了什么好东西?” 眼底恶意一闪,起身就要去掐姜悦的脸,“哎哟,这脸白的,该不会还抹了粉吧?看着但是均匀,嫂子还真的跟你学学。” 贺景颐直接挡在姜悦面前,推开张圆的手,眼神带着警告,“嫂子还是坐下说话吧,悦悦是天生丽质,帮不了你。” 姜悦忍俊不禁,从贺景颐背后伸出个脑袋,对张圆道歉,“嫂子见谅啊,男同志嘛,心思粗,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一点好听话都不会说,你别往心里去。” 心里却在想,这个张圆是真能恶心人。 “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他是哑巴!” 张圆神情愤恨,这两贱人! 一个插刀,一个补刀,全往她心口插,她能不往心里去吗! “小双。” 瞿子英重新坐下,脸上已经没了笑,“时候也不早了,我待会还有事要处理,就不留你们了。” 当着她的面,在她家,就明目张胆的要伤害悦儿,张圆就这么笃定她不会计较? 哼,祝双愿意惯着张圆,她可不惯着! 也干脆把话说开,“咱们几十年交情,有些话你别怪我说的直,以后你和姓陈的过来,我很欢迎,其他人,还是不要带来了。” “子英……” 祝双面色讪讪,“别这么……” “不来就不来,谁稀罕啊!” 张圆羞恼的拽起招娣就走,翻了个白眼,不屑道:“真当你家是风水宝地了!呸!” 一口唾沫吐在被她弄的满是狼藉的地板上,气势汹汹的走了。 陈援国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也站起身,倏然,又猛的回头看着瞿子英。 “瞿姨,您话太重了,既然你不欢迎小张,我跟她夫妻一体,以后我也不好踏入贵宝地,有失礼的地方,也别见怪。” 发泄出心中愤懑,抱上走路还踉踉跄跄的明珠,紧跟着张圆的脚步出了贺家。 相对这通似指责,似埋怨的话,瞿子英面无表情,只觉得好笑。 甚至还平静的夸了一句,“还真是……妇唱夫随,夫妻情深。” 但祝双淡定不了,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老二他怎么敢? 把她置于何地?又把陈家的利益置于何地?! 第288章 排除 “子英,你、唉!张圆是有不对的地方,但她年纪小,以咱们的交情,我儿媳就是你儿媳,你可以慢慢教嘛。” 祝双头疼的揉了揉额角,眼底带着试探。 她终究还是不忍心责怪自己儿子。 瞿子英吓的直接直摆手,“一码归一码,别拿咱们的交情说事儿,我的儿媳只有一个,那就是悦儿!” 说着紧紧揽着姜悦,跟脸上的嫌弃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姜悦的心思却不在她们的对话上,凝神盯着张圆之前坐过的地方,然后… 空间里蓦然多了三封信! 这显然不是家里的东西,宋大姐每天早上都会把一楼卫生全部打扫一遍。 这信要么是宋大姐放的,要么是陈家人…更准确说,她最怀疑张圆,哦,陈援国也有可能。 “妈,我想去上厕所……” 姜悦小声道。 她现在就得弄清楚信里的内容。 瞿子英松开手,笑着轻轻推了下她胳膊,示意她快去。 祝双看她一眼,就没在意了。 姜悦眸光轻闪,特意经过原本藏信的沙发,还装作不小心跌在上面,停留了差不多有七八秒。 拒绝了贺景颐的搀扶,走到洗手间反锁上门。 从空间取出信件,刚把信纸展开,就让她沉下脸。 是日文! 姜悦能看懂日文,信上内容大概意思就是贺兴国给潜伏的日方提供了部队什么什么资料。 说白了,这信要是被别人从贺家搜出来,别管上面的内容是真是假。 都能能直接把贺家,连带跟贺家有关系的人,全部送进地狱。 钉死在卖国贼的耻辱柱上。 这是何等的侮辱啊! 姜悦深吸了口气,平复好心绪。 真的,只要是正常的华国人,都很难不生气。 其实,信上的内容是什么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以现在的形势,抛开内容不谈,仅凭私藏日文这条罪,就会让贺家一切努力灰飞烟灭! “真是……好的很呐。” 张圆、陈援国、宋大妮,祝双,甚至是季云、林东风… 一个个人名从脑海中划过。 事关生死,姜悦觉得,除了自家人,这会儿谁都不可信。 但她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却是几次跟张圆接触的场景。 这不是偏见,而是分析情况后的直觉。 她对张圆的印象是什么? 贪婪、愚蠢、冲动、没脑子、嫉妒心极强、狠毒、蠢货一个。 总之没一个好词儿。 姜悦不得不承认,她看走眼了。 她低估了张圆的愚蠢和狠毒。 所以…… 张圆到底是什么人? 她是真的张圆吗? “笃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悦悦,你不舒服吗?” 姜悦回过神,动了下脚,脚掌已经麻木不受控制。 等扫过手表,才恍然发现,她竟然在洗手间待了将近二十多分钟。 难怪阿景会找过来。 看了眼手里捏着的信纸,重新收进空间,只有空间,此时才让她有安全感。 舀了几瓢水冲了下干净的蹲坑,这才打开门。 刚出来,就被贺景颐捧着脸细细看了看,姜悦神情凝重,贺景颐担心起来,“怎么了?” “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姜悦往客厅看去,小声问,“妈呢?” “妈去送祝姨了。” “嗯,待会叫上妈,我们去书房说话。” 贺景颐凛然,无声点头。 等瞿子英进屋,就发现气氛不对。 “这是怎……” 姜悦给她使了个眼神,瞿子英心里一个咯噔,默不作声跟上他们上了三楼。 “妈,阿景,你们看。” 姜悦从裤兜里掏出信放在桌上,“我去门口守着。” 见她如此谨慎,瞿子英跟贺景颐皆知此事非同一般。 姜悦留给他们查看、消化信息的空间。 倚在门边也仔细思索,如何把陷害她家的真凶抓出来,并让对方付出代价…… 书房里。 “这!” 瞿子英脸色骤变,信纸都差点被她抓出个洞来。 贺景颐神色也迅速冷了下来。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却默然无言。 姜悦没听见屋里的有动静,心想,果然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都是像她这样冷静的性子。 顿了顿,她突然想起件事。 额,婆婆妈跟阿景应该不认识日文? 门从后边被打开,贺景颐示意她进屋。 然后门也没关严实,而是半敞开着,这样若是有人偷听,反而会最快察觉。 “悦儿,这些是从哪找到的?” 瞿子英问道,也是贺景颐想知道的问题。 姜悦之前特意摔的那一跤就派上了用场。 “我去洗手间的时候,不是不小心摔了下吗,然后我就在垫子底下发现了这些东西,当时我担心有猫腻,就没吱声,直接收了起来。” 贺景颐了然,“难怪你在洗手间待那么久。” 面上带上心疼,“吓坏了吧?” 吓坏倒没有,后怕肯定是有些的。 毕竟她若是没及时发现,而真凶又简单粗暴立马举报,哪怕她有空间,只怕也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好在,没有假如。 她及时发现了。 摇摇头,笑了笑,“你们知道的,我胆子大的很,才不会被这点阴谋诡计吓到。” 此时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随即正色道,“妈,阿景,你们觉得这是谁放的?” 两人都陷入思索,没有立即说话。 屋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陈家。” 贺景颐冷静的声音率先响起,“张圆有动机,今天恰好就是她的机会。” “我认可景颐的猜测。” 瞿子英接话,神色很冷,“刚才我去送祝双的时候,她说,来之前是张圆叫嚷着要给悦儿道歉,她才把人带过来。” “但是结果很明显,张圆根本没有一丝一毫要跟悦儿道歉的意思,甚至,还故意激怒我们……” “她肯定趁机提前离开去举报了!” 姜悦跟贺景颐几乎异口同声。 瞿子英眼神瞬间凌厉,一把抓起所有信件,包括信封,不敢遗留任何东西。 “这些必须销…藏好!” 这是证据,更是线索,不能销毁。 姜悦立马道,“妈,这些交给我,我肯定会藏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您跟阿景快去检查客厅还有没有藏东西!” 第289章 不怕 “不行,那些人的鼻子跟比狗还灵,藏起来不妥,还是...” 瞿子英眼里闪过犹豫,看着儿子和悦儿年轻的脸庞,她咬牙,“销毁!” 前半生奉献给国家,她无怨无悔。 可现在,她必须要为孩子们的人生考虑! 做下这个决定,她不再迟疑,起身飞快道:“你们快去各处检查,这些东西我来处理。” 说完,揣着要命的信件匆匆下楼。 “阿景,一楼和院子交给你去检查,二楼三楼我来。” 事不宜迟,姜悦果断分配好任务。 “好!” 等贺景颐下楼,姜悦确保万无一失,利用空间的范围感知能力,先将三楼细细‘看’过一遍。 如预料中那样,没有任何异常。 姜悦又立刻下到二楼,同样的方式检查,安全! 来到一楼跟贺景颐汇合,就见客厅里宋大妮正在收拾卫生,厨房门紧闭着,透过木门,似乎闻到了纸张燃烧的气味。 这当然是错觉,实际上,只有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从厨房传出。 姜悦状似好奇,“宋大姐,午饭你做了什么好吃的?闻着都要把我肚子里的馋虫勾起来了。” 宋大妮动作没停,笑着回了一句,“这可不是我的手艺,是瞿大姐说今儿要给你们做一道拿手好菜尝尝,她正在厨房忙活呢。” 姜悦知道这就是婆婆妈找的借口,又细细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的,没看出任何异常。 当然了,若对方真是间谍,自然不会被人轻易看穿。 “原来如此。” 姜悦笑了笑,突然问道:“对了宋大姐,刚才我手表好像掉沙发上了,你刚才收拾卫生的时候有没有看到?” “啊?” 宋大妮愣了下,脸上满是紧张,“小姜,我没看到手表。” 说完担忧的攥紧了衣角,小心道:“您放心,我要是看到,一定会交给您的!” “宋大姐,你别误会,我就随便问问。” 姜悦笑了笑,“也不一定是掉在沙发上,或许掉在别的地方也不一定,待会我再好好想想。” 宋大妮却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张了,刚才贺景颐说丢了钢笔,这会姜悦又丢了手表,都是贵重的物件儿。 该不会是... 想辞退她吧?! 宋大妮成功的误会,瞪大了眼睛仔细查看打扫过的地方。 她一定要把贺景颐的钢笔,和姜悦的手表都找出来! 哪怕丢了饭碗,都是小事,她绝对不能背负着‘小偷’的名号做人。 姜悦眸光闪动,飞快把手表放在角落,然后又故意找到,“哎呀,原来掉这儿了。” “找到了?!” 宋大妮比姜悦还要高兴,整个人更是狠狠松了口气,脸上总算有了笑模样。 姜悦一直留意着她的神情变化,在心里打消了对她的怀疑。 “是啊,找到了,宋大姐你忙着,我就不在这妨碍你做事了。” “好的好的。” 宋大妮巴不得她别在这盯着。 怪不自在的。 现在她就盼着待会贺景颐的钢笔也能找到。 姜悦说是要走,但走走停停,又重新把一楼‘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莫名多出其他要命的东西,这才终于放下心。 “阿景,有发现吗?” 姜悦走到院子来,就见贺景颐正聚精会神仔细检查着边边角角,尤其要看看有没有挖动过的痕迹。 这类地方特别容易被埋东西陷害。 贺景颐神情淡然,“没发现。” 顿了顿,笑了下,“不对,我的钢笔找到了。” 姜悦也笑,抬手晃了晃腕上的手表,“正巧,我丢失的手表刚才在客厅里也找到了。” 贺景颐勾唇,“那挺好。” “嗯。” 姜悦轻声,“基本可以确定是今天的‘客人’了,真是给我们送来好大一份礼呀。” “礼尚往来,咱们也不能小气了。” 贺景颐眸色幽冷,语气仿佛也被这冬日的寒气侵染,透着寒意。 姜悦抬脚慢悠悠在院子里溜达了两圈,确定整栋楼如今都是‘干干净净’的,放下心,“那必须的,咱是讲究人。” 眉眼里带着浅浅笑意,“相信她会喜欢的。” 双手环胸,目光看向院门正前方,那正好是陈家所在方向。 “下雪了。” 洁白雪花簌簌落下,似要把世间的污浊全部覆盖、消灭。 姜悦突然问贺景颐,“还去丁家吗?” 贺景颐毫不迟疑,“去。” 家里该排查的危险已经排查完毕,不必为还未发生的事,就畏首畏尾。 姜悦立马捂着脑袋,“哎哟,头好痛呀~” 眼里却是俏皮的笑意。 贺景颐方才有些沉郁的心情,瞬间像被柔和春风拂过,感觉天地甚宽,心情舒朗。 “委屈你了,我这就去给你找回公道。” 他也说的一本正经。 雪花飞扬,好似也被这样真挚的情意感动,瞬间鹅毛如瀑,浑水凝结成冰,谁敢下水,不脱层皮,怕是无法置身事外咯。 姜悦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看小人书,身上只穿了一身纯棉长袖家居服,小脸儿白里透红,健康的不得了。 今儿她看的小人书,叫《最后的决战》。 她在等最后的结果...... 丁家。 丁逸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热,就听他的勤务员过来汇报。 “首长,贺政委家的贺景颐同志前来拜访,您要见他吗?” 贺兴国那老狐狸的儿子? 据说长相大部分随了那老狐狸年轻时候的俊美,也不知道性子如何? 丁逸喝了口热茶,还真有点好奇。 “贺同志,我们首长同意见您,请进。” “多谢。” “您客气了。” 勤务员悄悄观察着贺景颐,他知道首长对这人颇为好奇,心里想着多打探点信息,回头首长那边也能讨个好。 只是不知为何,这人看起来温和有礼,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却叫他不敢多说话。 满腔打探全咽回了肚子。 一路无言,几十步路,愣是让勤务员度日如年。 等终于把人带到屋里,他后背竟都出了一层冷汗。 “首长,贺同志来了。” 丁逸抬头,当看清贺景颐的长相时,一时出了神。 贺景颐不动神色,“丁首长好,晚辈冒昧前来,实在有不得不来的苦衷,还请您见谅。” 看似知礼的话,实际上透着不客气。 勤务员呼吸都放缓了,他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第290章 交锋 “哦?” 丁逸没太当回事,他跟贺兴国那个老狐狸并没什么来往。 就算有,也轮不到贺景颐这个小辈插手。 略微思索,大不了就是些小年轻之间的小矛盾。 出于待客之道,他还是先请贺景颐坐下,又让勤务员奉上热茶。 这才漫不经心问道:“我是个粗人,贤侄有话不妨直说?” 能当上参谋的人,竟然说自己是个粗人。 谦虚过头,就是装傻充愣。 贺景颐也不是来争辩对方是否是个‘粗人’的,从口袋里先把口供递过去。 “丁首长不如先看看这个。” 勤务员要去接,丁逸摆摆手,亲自接过打开,眼神有一瞬间的变化。 探究的目光把贺景颐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遍。 贺景颐坐如松柏,双手放在腿上,年轻的脸庞上带着淡淡微笑,任由他打量,眉毛都没动一下。 很显然,这是个颇有城府的年轻人。 丁逸不着痕迹扫了眼一旁低头立着的勤务员,倏然起身,“跟我去书房说话。” 贺景颐也不担心他会对自己如何,大大方方跟上。 丁逸的书房也在二楼。 一路上,贺景颐都目不斜视,仿佛翩翩君子。 然而,丁逸此时直觉已经看穿这人的真性格。 若真是君子,又怎么会拿着把柄来要挟他? 果然老狐狸的崽子就是奸猾。 然而,他却没有想过,如果所谓的君子,就是把苦水往肚子里咽,甚至连‘讨回公道’都是无礼的行为,那么这不叫君子,该叫大傻子。 “说吧,你想要什么?” 丁逸不想为了一点小矛盾,就得罪贺兴国,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当然,他有自己的底线,希望这位‘贤侄’能聪明点,别太贪。 贺景颐盯着他看了会,“丁首长,您觉得我现在还缺什么?” 实际上,在心里,把原定的赔偿又往上提了一截儿。 赔偿定的少,丁逸也已经记恨上他,怎样都是得罪,怎么选根本不用考虑。 想要多,就得稳得住。 反正他不急。 丁逸默然,贺兴国唯一的儿子现在能缺什么? 什么都不缺! 而越是这样的人,越难打发。 可不打发也不行,他好不容易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 一旦宣扬出去,外人可不会管做错事的只是吴佩欣,而只会说丁参谋长那个小儿媳心思歹毒、阴险... 连带着带坏他的名声! 吴佩欣可真会给他找麻烦啊。 幸好,贺景颐还留有余地,是上家里来找他,而不是去部队。 丁逸从口袋里掏了根烟点上,顿了顿,又抖就出一根递给贺景颐,“来一根?” “谢了,我不抽烟。” 贺景颐直接拒绝,从另一边口袋掏出姜悦的病历本本以及诊断书,目光冷然,“您也别觉得我为难您,我要连替自己爱人讨个公道都做不到,还当什么男人?” 这话说的狠。 丁逸放下烟盒,这才拿起所谓的诊断书,打开一看... 头疼还能被气出来? 丁逸皱眉,本想看看是哪个庸医,以后... 结果诊断书上只有市医院的盖章,写有医生签字的一角已经被撕去。 这么防着他?难道是觉得他会去找医生麻烦? 丁逸不悦,只能微微合眼,才遮掩住泄露出来的恼怒。 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再次睁开,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当即换上一副愧疚的表情,“贤侄,说起来全是我家那不争气的错,侄媳妇的身体健康我们丁家一定负责到底。” 作出一副认真思考后的表情,沉痛的说出赔偿方案,“这样吧,待会我给你拿一千五百块钱,你带侄媳妇再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如何?” 不如何。 贺景颐凝眸,只问他一句,“丁首长,我敬佩您英勇有担当,才会选择来您家中拜访,没想到...您觉得一千五百块钱能买来健康?” 丁逸放在腿上的拳头不由捏紧,果然贪得无厌! 同时也不得不认真对待,忍着怒气,好声好气,“贤侄,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是诚心想弥补你们,这样吧,我凑个整,再多加五百,就当是给侄媳妇补身体。” 两千块钱? 他媳妇儿的演出费可没这么廉价。 贺景颐吐出个数额,“八千。” 丁逸是真怒了,可真敢开口啊! 这是敲竹杆敲到他头上来了? 真是好大的胆子! 嗤笑一声,把所谓的病例随手丢在桌上。 “贤侄,既然侄媳妇身体不舒服,我倒也认识几个德高望重的好医生,而且都在军区医院里任职,不如我让勤务员陪着你们再去仔细检查检查?” 丁逸似笑非笑,语气寻常,眼神却透着一股讥讽的意味。 贺老狐狸确实不好惹,但不代表他惹不起! 贺景颐点头,“那再好不过了,此事宜早不宜迟,不如现在就去?” 丁逸沉下脸,这不是他预料中贺景颐该有的反应。 他没有马上接话,在心里评断此事的真假。 可贺景颐的表情却格外真诚,没有一丝丝心虚,好似真的十分赞同他这个提议。 一时间,丁逸都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疼,甚至在想,难道他误会了,那病历不是假的? 如果真是如此,他反倒不敢让姜悦去做检查了。 毕竟,这样的话,就相当于把吴佩欣那个蠢货做的事宣扬的到处都是,还会彻底跟贺家撕破脸...... 划不来啊。 可八千...太多了。 丁逸狠狠抽了两口烟,指了指身上洗的发白的军装,苦笑,“贤侄,不是我不愿意给,但你看看,别说八千了,我家底全掏出来都凑不齐三千块钱,两千五真的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是我打扰了,我不应该私自来找您。” 贺景颐不跟他纠缠,“我爱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是直接请部队领导们做主吧,相信他们一定会公平公正,不论是何结果,我们都心服口服,您的补偿我们受不起。” 年轻人的声音没有多高昂,甚至说的上平静。 但这种平静,是岩浆爆发前的蓄力,比直接爆发还要来的可怕。 丁逸额角青筋直跳,眼睛眯了起来,伪装的和善消失的无影无踪。 脸上怒气浮现,一拳头砸在桌上,“年轻人不要把话说的太绝,要懂得适可而止!别以为有你爸在,我就拿你没办法!” 桌上的搪瓷杯翻倒在地上,转着圈的砸出霹雳哐当的动静,再看丁逸的表情,简直比砸掉漆的搪瓷杯还要难看。 贺景颐也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抬眸迎着他的目光,不畏不惧,“你尽管可以试试。” 丁逸又不说话了。 试试? 身为男人,他深知贺景颐在贺老狐狸心里的地位。 第291章 赔偿金 “六千。” 丁逸敛去怒气,“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贤侄要是还不满意,你们跟吴佩欣之间的矛盾,我也管不了。” 贺景颐对这个数额还算满意,但加了个条件,“丁首长,以后我不希望在大院里再看到吴佩欣。” 丁逸想也没想直接答应,“七天之内我就让他们搬走。” 那就是个蠢货,要是再留吴佩欣在大院里住着,还不定再给他惹来多大麻烦。 光这一次,就刮掉他一层皮肉,再多来两次,他浴血奋战换来的荣耀,都得毁于一旦。 “五千块钱在这。” 丁逸从卧室取出五千块钱,放在贺景颐面前,目光沉沉,“钱你带走,你们跟吴佩欣之间的恩怨,也一笔勾销,不再提起。” 贺景颐却不是好糊弄的,“一码归一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丁首长何必跟我这要保证,有空不妨多教教某些人做人做事的道理,省的失了分寸,惹人厌烦不说,更惹人笑话。” 他这话属实难听,奈何丁逸根本无法反驳。 只能干瞪眼,看着贺景颐把他千辛万苦存下来的钱揣走。 “不打扰丁首长享用午餐,我也该回家吃饭了。” 贺景颐微笑道,似乎并没看到他那几乎铁青的脸色。 “小方!送客!” 丁逸没好气的喊来勤务员,他还吃什么饭,气都气饱了! “悦悦,家里没来人吧?” 贺景颐回到家时,家里风平浪静,预想中的举报、搜查并未发生,又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发生。 “嗯,没来。” 姜悦起身坐在床边,“在你出去的时候,妈去陈家打听情况,结果你猜怎么着?” “嗯?发生了什么?” “张圆死了。” 贺景颐惊讶,“死了?怎么回事?” 姜悦也是一言难尽,神情有些怪异,“据门卫说,雪太大,张圆过马路的时候慌慌忙忙没看路,被卷进了公交车底下,当场压成了烂泥。” 贺景颐也无语了一瞬,但很快就有些怀疑,“这也太巧了。” “是巧。” 姜悦捧着腮,“不过我倒觉得那真是意外,毕竟张圆这种突兀的死法,除了吓到了公交车驾驶员,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几乎已经能够肯定信件就是张圆放的,这么匆匆忙忙出去,估计是想去市里找戈薇会举报。 所以姜悦一点同情心都生不起来,除了虐文女主以及圣母,谁会同情想害自己的人? 又不是脑子坏掉了。 贺景颐皱起的眉头松开,语气淡淡,“人算不如天算,死的好。” 天不收张圆,他都想先送她下地狱。 如今,倒是不必麻烦了。 姜悦笑了笑,对他这话很是认同。 迫在眼前的危机倏然解除,她心情颇好,又期待的问起贺景颐在丁家的收获。 当贺景颐把口袋里的钱全部掏出来放在桌上的时候,姜悦惊喜的跳到他怀里。 小声惊呼,“哇~阿景好厉害,这么多钱!” 以她数钱的经验,少说也有四五千。 比她预计的数额多的多。 “小心些。” 贺景颐笑着揽着她的腰,稳固住身形,“这里一共是六千块,另外,吴佩欣将会在七天内搬离大院。” “么嘛~阿景你怎么这么棒啊,在那种老狐狸手里都能轻松达成目的,太靠谱啦~” 一句又一句,把贺景颐夸成了翘嘴。 “嘿嘿,我先把钱藏起来。” 姜悦又亲了他两口,跳到地上,喜滋滋数钱。 小财迷的样子不遮不掩。 贺景颐宠溺的看着她一张一张数着,识趣的去了外面,“媳妇儿,我去上个洗手间。” “嗯嗯,快去吧。” 虽然财迷,但姜悦从不敷衍功臣,百忙之中抽空抬头对他笑的甜美,还比了飞吻的动作。 哄的贺景颐心满意足。 六千块钱,都是一千一叠用布条捆好的,姜悦留下一百块钱,其余的熟练的收进空间。 又从空间取出账本,把今天这笔收入登记上。 看着本子上一笔又一笔记录,姜悦露出感激的微笑。 “感谢同志们的馈赠!” 光是现金存款,都快已经有五万块钱了。 其中大半,由大院里的李胜兰同志、胡慧同志、以及丁逸同志赞助。 “今天是个好日子~” “哈哈,阿景,今天你辛苦啦,多吃点。” 吃午饭时,姜悦殷勤的给贺景颐夹菜,小脸儿透着欢快的笑容。 “嗯,你也吃。” 贺景颐碗里的菜都堆成了尖儿,他把红烧肉的瘦肉夹下来,放到姜悦碗里,“这个不肥,你多吃几块。” 姜悦没有拒绝,笑眯眯吃掉,还特意认真表达吃后感,“嗯!阿景给我夹的菜就是好吃!” 瞿子英:哼,有没有可能,是我手艺好? 为了遮掩住烧信纸的气味,她今儿可是超常发挥,做的这道红烧肉入口即化,好吃的让人停不下筷子。 碗里突然多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抬头,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杏眸。 “妈,这么好吃的一桌子菜,肯定让您费了好多心思,您辛苦啦~” 姜悦又怎么可能会忘记真正的掌勺人呢。 一碗水端的平平的! 瞿子英哪里还顾得上失落,满脸都是笑,“这有什么辛苦的,我现在每天在家也没什么事,时间多的很,改明儿我再给你做个红烧狮子头,肥而不腻,吃着更过瘾。” 姜悦很是捧场,“好呀好呀,那我给您打下手,顺带再跟您偷学几招!” 甜甜道:“等我学会了,您跟爸要是想吃,我就可以给你们做啦。” “哈哈,老贺,你听听,咱家悦儿可什么好事儿都想着咱呢。” 贺兴国感动又欣慰,目光柔和,“悦儿有心了。” 心想,亲家真没给悦儿取错名字,有她的地方,就充满欢声笑语,总能让人心情愉悦。 “好孩子。” 贺兴国毫不吝啬的夸道。 此时,他完全忽略了那些被姜悦气的要死,偏偏还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的人。 或许也不是忽略,而是在贺兴国看来,那些人本身就有问题,悦儿为什么不喜欢她们? 她们真的应该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 此时,有人就恨极了姜悦。 第292章 控诉(新) “姜悦就是个惹祸精!” 陈援国红着眼睛怒吼,“要不是她,小圆不会死,招娣她们也不会成了没有妈妈的孩子!” “呜呜,妈妈、妈妈你别丢下我们。” 最大的陈招娣趴伏在张圆躺着的床边,眼泪跟开闸一样流,她一哭,两个妹妹也泪流不止。 嘴里喊着‘妈妈’,眼神里透着茫然无措。 虽然张圆活着的时候,经常对她们打骂。 但那是她们的妈妈呀,妈妈说了,打是亲骂是爱,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们好。 三个睇坚信不疑,每次挨完打之后,妈妈就会给她们吃东西,有时候是半碗杂粮糊糊、有时候是玉米面饼子。 陈招娣心里得意,那么珍贵的粮食,她跟妹妹却能吃的半饱呢! 以前村里的女孩是什么样,她们都看在眼里,每天别说是吃半饱了,能有口野菜汤喝,就已经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待遇。 “爸爸,讨厌,那个姜悦讨厌!呜呜~” 陈招娣的话,让祝双一惊,“你个小孩家家的知道什么是讨厌?这话是谁教你的?” 虽是询问,但她的眼神已经落在了那块白布盖着的地方。 心里既气,又无奈。 死者为大。 张圆活着的时候,讨人嫌,如今…… 唉! 祝双心累的叹了口气,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一个小时前,人还活蹦乱跳在面前,才二十郎当岁,就这么去了。 “呜呜,奶奶,我就是讨厌姜悦!” 这还是祝双第一次听她这么大声顺畅的喊她,可孩子该教还得教,否则就要废了。 蹲下身,语气认真,“宝珠,你妈妈出事跟你姜悦阿姨没关系,我不管你是听谁念叨的,但我作为你的奶奶,必须得让你知道对错。” 说完又没忍住狠狠瞪了眼陈援国,这也是个不会教孩子的。 陈招娣看她一眼,瑟缩了下,咬着唇低下头不说话,只一味的哭。 这是无声的抗拒。 她就是很讨厌姜悦! 因为妈妈说,姜悦那样的人是丧良心,竟然比家里的男娃都吃的好,不配当女娃。 陈招娣刚开始听的懵懂,但听她妈妈念叨的多了,就觉得非常有道理。 而且,男娃可是要传宗接代,以后家里的顶梁柱,当然要吃最好的、用最好的。 所以每个月奶奶寄过来的东西,妈妈都会寄给舅舅家,给那五个表哥吃。 然后她妈妈就会给她念表哥们写给她的感谢信。 每当这种时候,陈招娣会骄傲的挺起胸膛,迎接妈妈少有的夸赞。 这些事,陈招娣都瞒着爸爸。 妈妈说爸爸只喜欢弟弟,不喜欢她们,所以不能让爸爸知道,不然以后就没办法跟表哥们联系了。 那怎么行! 所以陈招娣不仅自己不说,还教两个妹妹要听她的话,不要跟爸爸乱说。 有时候东西太多了,妈妈都不好搬去城里寄,陈招娣还会帮忙搬。 妈妈说了,以要对表哥们好,以后她嫁了人,表哥们才会替自己撑腰。 陈招娣察觉出这好像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她现在真的很慌。 妈妈死了,以后她该怎么给表哥寄吃的呀? 她现在要是对表哥不好,以后表哥们肯定会生气,嫁了人就没人给她和两个妹妹撑腰了。 都怪这个坏奶奶,帮着外人一起欺负妈妈! 她身子一扭,不想理会祝双,抱着两个妹妹哭的眼睛都肿成了核桃。 “呜呜,妈,你再跟我说说话好不好,你走了,我会被人打死的...” 陈招娣今年五岁,是既能懂事,又懵懂的年纪。 她好害怕,没忍住说说出了心里话。 “什么打死?家里谁会打你?!” 陈宝珠被她突然高昂的语气吓的躲到陈援国身后。 谁会打她,好像不言而喻。 其实祝双想多了。 陈招娣虽然讨厌她,但并没有多害怕,只是习惯了装可怜胆小,这样别人就不会跟她们计较,偶尔还能获得糖果和吃食。 “妈,招娣还只是个孩子。你别总凶她。” 陈援国冷着脸,把陈招娣往身后挡了挡,满脸不高兴。 他妻子刚去世,他妈就迫不及待要欺负他闺女了吗? “我凶她?!” 祝双刚生起的怜惜,以及些许愧疚,顿时如潮水般退去大半,“我真是欠了你们一家子的!” 祝双只是随口抱怨,岂料这话就像捅了炸药包,陈援国突然就爆发了。 “对!你就是欠我们的!” 陈援国不知道是被张圆的死刺激,还是总算找到了宣泄口。 平日藏在心底的怨恨,一股脑倒了出来。 “打小你就不喜欢我,好的就给大哥,漂亮的给小妹,我呢?我永远只有被他们兄妹挑剩下的!” “分东西不公平性也就算了。” 陈援国满脸自嘲“谁叫我不会挑时辰,既不占长又不占幼。” “可是!凭什么!在关乎一辈子的选择上,你们也不肯替我考虑,哪怕有一丁点的在乎,也不会让我去下乡!” “大哥被你们安排去当兵,现在是风风光光的团长,谁见了都得夸一句年轻有为吧?爱国……是女孩,又是妹妹,她不好下乡,我这个当哥哥的认了!” “可是!” 他捏紧拳头,捶着自己胸口,“妈!我同样是你的儿子啊!可你知道在乡下这些年我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才能活下来吗?这些你有问过吗?有关心过吗?!” “您,在意我这个儿子吗?” 他步步靠近,“你嫌弃我一下乡就跟小圆结了婚,嫌弃我狼狈不堪给你丢脸,嫌弃我无用,生了孩子还要你们出钱养…” “不、不是你想的这样,我没有嫌弃你。” 祝双踉跄着后退,泪光在眼眶里闪烁,“老二、援国,你也是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我怎么可能不关心你,不在乎你呢!” “呵。” 眼睛布满血丝,几乎是咬着牙根,才能把话说出来,“那天你在书房里跟爸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祝双猛的抬头,嘴唇抖了抖,“不、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怕你们不习惯跟我们一起住,才想着给你们找个房子搬出去。” “不习惯?” 陈援国笑的讽刺,左右扫视了一圈,缓缓开口,“可这是我的家啊,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自己的家里会不习惯?” “你只是不想要我这个儿子了而已。” 祝双轰隆一声脑子里一片空白,脸上的血色尽失,她想解释,可对上陈援国满是愤恨怨怼的双眼。 祝双颓然垂下双肩,他不会信的。 “……援国,你觉得我们都亏欠你,那么,你认为要怎么样才能弥补?” 第293章 谋算 “不行!” 听清陈援国的要求,祝双猛然变了脸色,“老二,你应该知道贺家人对姜悦有多在乎!要真这样做,我们两家肯定会反目成仇!” 顿了顿,忍不住眉头紧皱,“再说了,就算真的事成,姜悦是讨不了好,但万一她不管不顾说出去,你一辈子就毁了!” “在你们给我报名下乡的那天,我的这辈子难道不是已经忘到头了吗!” 陈援国满不在乎,“哼,你别说那么多,你只说到底做不做得到!” 祝双还是犹豫,陈援国眼底涌现疯狂,“妈,如果你不帮我这次,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的小家支离破碎,贺景颐凭什么过的那么好?还有姜悦那个小贱人,一个村姑运气好攀上高枝儿的下贱货,也敢蔑视他! 明明对着他大哥,就笑的那么骚,声音那么勾人,轮到喊他的时候,就冷淡的不成样子。 以前在柳树生长队的时候也是,他最开始是对姜悦有点意思的,结果。。。 陈援国眼神阴鸷,还不是狗眼看人低,呵,一双破鞋而已,要不是那张脸和身段还能看,他根本不想碰。 不过一想到贺景颐疼着捧着的人,以后要像条听话的狗一样,任由他玩弄。。。光想想,下身都涌起一股热气。 祝双被他眼底的执拗惊到,忍不住问:“老二,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被姜悦那张脸勾引了?” 陈援国又不是个傻子,听出她话里,已经对姜悦充满了不喜。 戏谑点头,“是啊,所以你必须帮我得到她,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祝双既头疼,又生出怨恨,“真是红颜祸水!” 亏她当初还真以为姜悦是个好姑娘,真是看走眼了! 不过也是,能把贺兴国跟瞿子英那样的人物都哄的服服帖帖,又怎么可能没有心机。 沉吟半晌,还是咬牙点头。 “这件事必须好好谋划,不能把你填进去。” 下了决定,心里反而松快下来。 甚至思绪还还是发散,等拿捏那个骚蹄子,是不是也等于拿捏住贺家? 以如今贺景颐表现出来的对骚蹄子的重视程度,这种设想,也未尝不可。。。 “阿嚏!” 接连打了三四个喷嚏。 姜悦揉了揉鼻子,“总感觉有人在骂我。” “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也有可能是天气转凉冻着了。” 贺景颐给她倒了杯热水,“喝点热水暖暖。” “嗯。” 姜悦端起捧在手里,水汽氤氲,遮住她眼里的思绪,“阿景,你说祝阿姨跟陈援国会不会把张圆的死,怪到我们身上?” 虽然,她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但架不住别人迁怒。 人总是善于责怪他人,宽容自己。 “以后咱们不要去陈家,最好也不要跟陈家人单独接触。” 贺景颐不吝啬以最大的恶意猜测别人,“防人之心不可无,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 姜悦赞同,“嗯,我明白。” 说完,又想起那三封用来陷害的日文信件,又补充道:“最好也不要让陈家的人来家里做客,张圆的下场终究只是偶然,若是再来一回,还不定会起多少波澜。” 至于跟陈家的交情,以及跟陈爱国的交情? 姜悦冷漠的想,跟她的幸福生活比起来,啥也不是。 况且,她只是防备而已,而陈家带来的麻烦,已经真实发生过。 贺景颐赞同点头,“爸妈那边也要通通气,至于他们怎么做,咱们也不干涉。” 话说的淡然,姜悦却没忽略他眼底的晦涩。 想了想今天上午婆婆妈对祝双说的那番话,勾起一抹轻柔的笑意,“阿景,相信爸妈不会让我们失望。” 原谅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唉,世事无常啊。” 姜悦轻叹,“明明是仇人的贾家、张家,除了最初想把闺女嫁给你之外,到目前还没闹出什么大事来。” 说完觉得不严谨,又打了个补丁,“当然了,不排除正在酝酿个大的,还没来得及爆发。” 柳叶眉扬了扬,“反倒是最为朋友的陈家,如今竟连表面友好,都即将难以维持。” 贺景颐此时倒像是司空见惯,笑看着姜悦,“是敌是友,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在平安县的时候,那些人早就给我们狠狠上了一课。” 说起这些时候,他眼里一片淡漠,“从跟张圆起冲突的时候,隔阂就已经埋下,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 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早、这么突然、这么狠绝。 “嗯。” 姜悦也就随口感叹,她从不为别人的背叛和放弃,而伤怀。 反而对陈家生出十足的提防。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贺景颐想让她散散心。 “我从国富那知道一个私人菜馆的地址,据说大厨祖上是御厨,做的菜特别好吃,明天要不要去尝尝?” 什么陈家、张圆的,姜悦立抛开,笑眯眯点头,“好呀~你什么时候问的,我都不知道~” 贺景颐单手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下,笑意温柔,“我是在你早上没起床的时候联系的国富,想给你一个惊喜。” 姜悦搂着他的脖子,抬起小脸,声音甜软,“我现在就很惊喜,阿景,你怎么这么好呀~” 贺景颐没说话,只想更疼她些。。。。。。 窗外的雪下的更大了,一层覆着一层,紧紧相连,不分你我。 一夜风雪降,翌日,整个京市银装素裹,望去白茫茫一片。 御厨掌勺的私人菜馆终究没能去成,屋外寒风阵阵,姜悦似乎听到有呜咽声影影绰绰响起。 等下楼,看见客厅里坐着的人,才知那凄凉的呜咽,不是寒风掠过,而是真切存在。 “祝姨,听说张圆嫂子。。。您节哀顺变。” 姜悦说着虚假的客套,然后仔细留意着祝双的神色。 “。。。多谢你关心,小张年纪轻轻就去了,无论她生前有再多不好,也请你不要跟她计较了。” 祝双眼睛通红,语气悲切。 姜悦敏锐发现,她在看见自己的瞬间,有一刹那没掩饰住,露出厌恶的表情。 那绝对不是姜悦的错觉。 还真恨上她了。 姜悦心里只有猜测被证实的了然,以及更加慎重的警惕。 柔声惋叹,“祝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乍听到张圆嫂子的消息,心里也是难受的很。” “舌头跟牙齿也有磕碰的时候,我跟张圆嫂子只是斗几句嘴,哪里谈得上计较不计较的。” “若是我可以做主,倒盼着张圆嫂子平平安安到老才好。” 还真是牙尖嘴利。 祝双没亲眼见过姜悦跟其他人‘过招’,平时只觉得她这张嘴说的话悦耳动听。 如今起了隔阂,满心满眼都是厌恶。 表情扭曲了一下,到底没忘记今日的目的。 第294章 道德绑架 “小姜啊,祝姨拜托你一件事。” 祝双耗费精神等了大早上,终于图穷匕见。 瞿子英直觉不好,立马把话挡了回去,“小双,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跟我说就是,我家悦儿年纪轻,不添乱就不错了,哪里能帮上忙。” 有婆婆妈护着,姜悦自然不用回应。 祝双为了笼回儿子的心,岂能轻易放弃。 只能先把瞿子英搞定,面露哀戚,“子英,我知道你护着小姜,可你连我都不信吗?我哪里会为难小姜,只是想请她去我家陪陪爱国。” 瞿子英不知信没信,倒是关切的询问陈爱国的情况,“爱国怎么了?” 祝双伤心的叹了口气,“这孩子心思重,昨儿从她姑姑家回来,知道她嫂子出了那样的意外,伤心的很,又吹了风,直接就病倒了。” 说着期盼的目光看向姜悦,“我这忙乱的也顾不上照顾她,但留她一个人在屋里胡思乱想也不放心,她跟小姜平日里跟亲姐妹似的,比我这个当妈的还要亲近,我就想着,请小姜去陪她说说话也好。” 这话乍一听好像没啥毛病。 况且连感情牌都打出来了,姜悦要是不去,就太冷漠了。 瞿子英蹙眉,但她还是不放心,没松口,“爱国是个重感情的孩子,依我看,留在家里也是徒增伤心,不如让她搬来我家住几天,既能跟悦儿说说话,又能更快调整好心情。” 祝双愣了下,这个法子她还真没想过,毕竟一般家里带着孝,连别人的家门都不能进。 她心里很不高兴,瞿子英对姜悦这个儿媳妇,也太关心了! “。。。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但。。。” 祝双继续说服,“话又说回来,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自然有他的道理,该避讳的还是要避讳一二。” 瞿子英眼神变了,请悦儿陪着爱国是假,另有谋算才是真。 想到今早上景颐跟她和老贺说的那番话,如今竟然印证了。 小双。。。这就是你的选择? “小双,现在是新时代了,咱们作为家属,思想觉悟也该与时俱进,我们一家人都不在意那些,你要是真为了爱国好,就该同意我的提议。” 祝双跟二儿子谋算了半天,愣是没想到开头就卡在瞿子英这儿! 放在腿侧的手紧握成拳,眼睛一转,“小姜,爱国不适应新环境,要是搬来你家,怕是会休养不好,病情还会加重。” 直接不管不顾的对着姜悦发力,“爱国那么喜欢你,难道你就忍心让她难受吗?” 姜悦想说忍心。 你这个当亲妈的都舍得拿自己亲闺女当工具人,我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有什么舍不得的。 “祝姨,我不同意。” 贺景颐态度很强硬,“生病了就该送去医院治疗,拖在家里就是在害她。” 这话好有道理,祝双语塞。 一而再再而三被拒绝,她心里的烦躁都快压不住了。 语气也冲了些,“景颐,像你妈说的现在是新社会了,你应该学会尊重小姜的意见,而不是搞一言堂,替小姜做主!” 心想,女孩子向来要心软的多,她就不信骚蹄子会好意思拒绝! 然而,说’不‘一点都不难。 姜悦张嘴就来,“祝姨,我知道张圆嫂子去了,你心里难受,但不代表你的话就是正确的,我不认为阿景搞一言堂,他的提议对爱国妹妹是最好的,反而是您,为什么对爱国妹妹好的事情,您却总是不愿意做呢?” 说完,探究的看着她,祝双瞬间紧张起来,眼底闪过心虚,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爱国生病,就是她搞得鬼! 要是送去医院,那她还怎么达成目的,搞一通岂不是白折腾不说,还让闺女白受罪。 但很显然,她一张嘴,说不过对面三张。 突兀起身,语气带着气,“你们不愿意帮忙就算了,要怪只怪我家爱国太天真,一腔真心错付了!” 说完仔细留意着姜悦的表情,这是她最后的努力。 结果。。。 “祝姨!以前总听啊爱国说你有多疼她,现在看来,你跟那些重男轻女、思想觉悟落后的家长一样,根本就没把爱国这个唯一的女儿放在心上!” 姜悦比她还愤怒,“爱国要是知道你不顾她身体健康,还不定要多伤心呢,正是我把爱国当做亲妹妹,才真心劝您一句,有病就得去找医生治,早治早好,别辜负了爱国对您的敬爱!” 道德绑架谁不会,姜悦一顿叭叭,说的祝双哑口无言,不仅最后的盘算落了空,还被隔空扇了几巴掌。 这些话要是传出去,反倒全成了她这个当妈的不是! 好一张嘴,祝双嘴巴紧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匆匆离开。 看那背影,几乎落荒而逃。 姜悦嗤笑,就这点本事,也敢拿话来架她? 真把她当软柿子捏了。 眼神里闪过思索,抬眸轻声道:“妈,阿景,我看她特别想让我去她家里,你们觉得她在打什么主意?” 她心里有猜测。 过了一会,瞿子英跟贺景颐的脸色阴沉沉的。 瞿子英率先起身,“去书房说话。” 宋大妮的存在有好有坏,好的自然是家务有人负责,生活条件更舒服。 坏处就是说话得避着些。 不过,这也只是小事。 话又说回来,家里楼层多房间也多,往好处想,这样还能时刻警醒着大家,言行要谨慎,不至于在外说话被人抓住把柄。 第295章 利益 “悦儿,刚才你拒绝的很对,祝双肯定对你不怀好意。” 书房里,瞿子英神情恼怒,罕见的连名带姓来称呼祝双。 并没有因为对方是自己以前的好友,就盲目信任。 实在是祝双今天的表现太过怪异,不得不让人怀疑。 就连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看起来也不像是出于母亲对闺女身体的担心,更像是阴谋没得逞后的气急败坏。 想到某种可能,瞿子英眉头紧皱,语气严肃中带着慎重,“往后但凡是陈家人的邀约,你都别答应,谁要是为此说东扯西,你尽管让她来找我。” 其实现在还能有谁? 也就祝双罢了。 听着这霸气的交代,姜悦认真应下,“好的妈,您说的我都记着了。” 姜悦认真应下,哪怕瞿子英没有叮嘱,她也不会在明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以身涉险。 她爱自己的很。 世上有太多的万一,她不会因为有空间就狂妄自大。 反而,更要惜命。 空间里那么多钱没花完,她还没活够呢。 “也别单独出去,不论去哪儿,都一定要叫上我一起。” 贺景颐也紧跟着说道。 “嗯,我会的。” 事关自身安危,姜悦从善如流听他们的建议,丝毫没有不耐烦。 瞿子英转头看着窗户外纷纷扬扬落下的鹅毛大雪,幽幽叹了口气。 “世事无常啊,张圆的死因跟我们无关,但恐怕陈家人不这么想,以后咱家跟陈家的关系,怕是无法恢复如初了。” 正如破镜难重圆,其中还隔着一条人命,哪里是几句话能解释的清的。 话虽如此,姜悦却发现她面上非常平静,显然对这种结果丝毫不意外。 甚至...笃定了两家必然会分道扬镳,又或者说,必须! 也对,司令跟政委本就平级,两个老大要是和睦如一家,那... 所以,是互相...制衡? 姜悦心中一动,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 有些事哪怕是在自己家里,也只能意会,不可明言。 但不得不说,读取到这个信息之后,她心里松了口气。 她能在大院里‘横行无忌’,有口才好的缘故,但追根究底,还是狐假虎威。 贺兴国就是那只虎。 公公上任时间太短,哪怕工作表现优秀,依旧需要借助陈司令的配合,才能用最快的速度站稳脚根。 原本还有些担心…… 可现在上面显然已经对陈司令生出忌惮,那么分化两人关系,扶持公公,才是最优解。 姜悦眼睛发亮,所以,说的难听点,眼下正需要个正当的由头跟陈家闹掰,或是假意闹掰。 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论是张圆的突然去世,又或是祝双跟陈援国对姜悦莫名的厌恶和恨意。 都将事情带偏到不可预估的方向发展。 不论祝双今天来家里的目的有没有得逞,仅凭她这个不怀好意的行为,两家之间的关系就已经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痕。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自己运气可真好! 姜悦单手撑腮,眼眸弯了弯。 千头万绪看似繁杂,实则不过几个呼吸间。 弄清楚其中利害,姜悦神色淡然,又带着几分对瞿子英的宽慰,“妈,感情的事无法勉强,咱们能做的就是顺其自然,总归不论怎么样,咱们都无愧于心。” 瞿子英跟她眼神对上,婆媳间默契一笑,所谓怅然,不过三分真七分假。 姜悦心里暗暗猜想,当年婆婆妈真的跟祝双是好朋友吗? 嘿嘿,她咋感觉有点塑料呢。 越是跟大院里这些人接触,就越是印证了一个事实。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 陈司令当初选择在平反的事情上出分力,不是因为跟贺兴国的感情有多深厚。 而是探到上面本就有意启用贺兴国,陈大头不过顺水推舟...... 既能锦上添花得个人情,也是帮他自己。 若是贺兴国没坐上政委的位置,那就会从副级提上来一个。 贺兴国,根基不稳、战战兢兢,随时还有可能被打回原形,手底下更没有可用之人。 而且跟他之间还有良好的战友关系。 另一个人选,不仅拥有稳固的群众基础,还拥有复杂繁多的姻亲关系,更是对军区一应事务了如指掌。 一个鸡蛋只有那么大,一个分的多,另一个就会分的少。 陈大头的大头可不是白长的,他自己肯定要分去大头,才能保障绝对统领地位。 施恩,更是联络感情的一种手段。 平反前,贺兴国只在意结果,别人出于何种目的帮忙,都不重要。 如今也是一样。 贺景颐语气淡漠的说出一个事实,“主动权和选择权一直在他们手里,不论有何种结果,都要做好承受的准备。” 这里说的‘他们’,当然是指祝双又或是所有陈家人。 他眸光清冷,“妈,论迹不论心,至少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害陈家任何人。” 瞿子哭笑不得,“儿子,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祝双要是还敢不死心,我绝对不会心软。” 心软? 那是被她当做自己人,才拥有的待遇。 心硬,死的是别人,心软...呵呵。 瞿子英一向温和的眼眸中,闪过坚定。 她决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她的家! 姜悦左看看,右看看,笑的甜滋滋。 真好,她的队友兼家人,都是清醒的狼人。 要不是为了不让脑子退化,根本啥事都不用她操心,躺着都能被带飞。 三人心里有了默契,也商定好以后对待陈家人的态度,姜悦笑眯眯道:“咱们一家人心往一处使,所有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一家人心往一处使,什么都不是事儿。 然而,不是所有家庭,都能全家同心。 此时陈家正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冲突。 “妈,我要的人呢?” 陈援国看着祝双只自己一个人回来,皱着眉头往她身后看了又看。 “别看了。” 祝双冷着一张脸,“那小骚蹄子根本不肯来,瞿子英又护她护的厉害,我嘴皮子都说破了,她们也不接招。” 陈援国失落的坐回沙发,埋怨道:“不是说她跟小妹关系好么,你有没有把小妹的情况跟她说清楚?” “我怎么没说!” 祝双心寒的厉害,这老二真是白养了。 自己为了他的事,在外奔波受气,没落一句好话不说,还遭埋怨。 脱下棉袄一把甩在沙发上,气道:“那小蹄子就是个没心肝儿的,白瞎爱国往日念叨着她。” 开头就折戟成沙,陈援国烦躁的很,不耐烦听这些没用的废话,“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我一定要搞到手!” 说完抬脚狠狠踹在客厅的小凳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祝双吓了一跳,眼神直发愣。 捂着脸呜咽起来,她到底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讨债鬼出来! “...妈?咳咳、这是怎么了?” 陈爱国担忧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刚才我看二哥气冲冲的回了房间,我喊他都不理我。” 语气里透着委屈。 祝双身体一僵,连忙擦了擦眼泪,“你咋下来了?身体好点了没有?” “听着楼下有动静,就下来看看。” 陈爱国脸色有些不自然的潮红,嘴唇也红艳艳的,显然是真的病了。 虽然身上没什么力气,但还是撑着精神宽慰,“妈,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倒是您...要保重身体。” 顿了顿,“是不是二哥他惹您...” “不是。” 祝双不肯在闺女面前,说老二的不是。 终究是家里对不住老二,他有怨气也是正常。 祝双调整好心情,又开始谋算如何才能达成目的。 “嗯,不是就好。” 虽然祝双不肯承认,但陈爱国又不是瞎子、傻子,会自己分辨。 只是,看着亲妈既紧张,又心不在焉的表情,陈爱国唇角紧抿,心里很是苦涩,好好的家,自从二哥一家回来后,她都不想在家待了。 结果才跑去姑姑家住了没两天,就听到二嫂出事的消息。 现在更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爱国啊。” 祝双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按下不忍,只能继续委屈女儿了。 但为了这个家的安宁,她不得不如此。 “爱国啊,妈想求你帮个忙......” 祝双温柔的声音,无孔不入。 骇人心神。 陈爱国身体一颤,恨不得堵上自己的耳朵,可她终究没能抬起手,甚至,在她母亲哀求的目光中,晕乎乎点了点头。 祝双终于松了口气,“爱国,妈就知道你最孝顺了。” 陈爱国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最终,将头轻轻靠在她肩膀上,心里默念:悦姐,对不起,以后我会赎罪的。 家人和朋友,根本不用多想啊。 这是人之常情。 陈爱国三言两语就很好的说服了自己。 人人都有选择的权力。 仅此而已。 “妈,明儿是二嫂下葬的日子,等忙完我去找悦姐说说话。” 陈爱国主动周全方案,“今天你们已经打草惊蛇,悦姐那个人十分敏锐,我怀疑...她应该是看出你对她的看法了。” 祝双抿唇,心里有些尴尬的,前两次看到姜悦,她确实有些没控制住神态。 不过听着闺女这么有条理的安排分析,倒很是欣慰,“好,我就不信你亲自去邀请,那姓姜的也好意思无动于衷!” “嗯。” 陈爱国呆呆看着阳台外纷扬的雪花,没忍住拢了拢衣服。 “真冷啊!” 私人菜馆去不了,姜悦就想吃火锅。 也不搞麻烦的,去国营饭店买两份焖羊肉打包回家,吃了肉再加点水煮点白萝卜、白菜、冻豆腐啥的进去,就是羊肉锅子。 吃的就是鲜香味美、原汁原味。 姜悦满心眼里只有对美食的渴望,全无对未发生的阴谋担忧。 不是她自傲自负。 任他们有多少阴谋诡计,要想赢,绝不能自乱阵脚。 “清扫的真干净。” 姜悦看着干爽的路面,自行车的车轮从上面滚过去,没留下任何痕迹。 正如陈家人于她而言,算的了什么呢。 部队反应极快,雪一停,就安排了小战士们,清扫大路上的积雪,保障通行。 等到达国营饭店,今儿来买焖羊肉的人特别多,显然都抱着差不多的想法,大雪天好好开顿荤,把身上吃的暖呼呼的,才好度过寒冬。 “阿景,我就在这儿等你算了。” 人太多,姜悦不想去挤,就让贺景颐去排队。 贺景颐提着饭盒,眼神温柔的点点头,“好。” 姜悦正百无聊赖的双手插兜,支着脑袋扫视一圈,结果下一瞬就看到一个年轻女同志朝自己翻白眼儿。 她定睛一看,哟嚯,这不是张玉珠吗,姜悦一点亏都不吃,就你会翻白眼呗? 毫不客气的白了回去,张玉珠瞬间破防,偏偏姜悦还故意歪嘴一笑,气的张玉珠瞬间窜到姜悦面前。 “你那什么眼神!” 张玉珠的手指差点碰到姜悦的鼻尖儿。 “啪!” 姜悦抬手就扫开,又翻了个白眼儿,“我看乐子呢,你管的着吗?” “哪儿有乐子!你分明是在看我!” 张玉珠看着姜悦身上油光水滑的貂毛大衣,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哈哈!” 姜悦直接被逗乐了,做作的捂着嘴笑,“哎呀,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你自己都确定的事儿了,干嘛多此一举还来问我。” 张玉珠哪里说得过她,气的涨红了脸,总感觉所有人都在嘲笑自己! 气恼之下,怒声骂道:“你害死了人还有脸来外头吃饭!我要是你,早就躲在家里潜心忏悔了!” “你是公安同志?” 姜悦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脸,语气反而平静,“已经经过调查充分掌握我杀人的证据了?” 张玉珠错愕,“我不是公安,但你敢说张圆不是因为跟你闹了矛盾,才会冲出大院出了事吗!” “不是公安,你定什么罪?” 姜悦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你倒是比公安同志还要厉害,不调查、无证据、却敢张嘴就来,不就是嫉妒我长的比你好看吗,心可真黑!” 说着还特意走到几个长的漂亮的姑娘面前,“姐妹们,刚才你们也都听见了吧?” 几个姑娘愣愣点头,姜悦语气郑重,“你们长的这么漂亮,正好在她的针对范围,你们别怪我多嘴啊,一定要记住那个人,她叫张玉珠,最喜欢没凭没据就给她看不惯的人定死罪!” “还有你们要是有漂亮的亲戚朋友,也一定要记得告诉她们,要小心张玉珠!一般人可得罪不起!” 几个小姑娘听的一愣一愣的,看看姜悦近在咫尺,娇美白嫩的脸,又瞄了眼张玉珠那张仿佛能吓哭小朋友的狰狞面孔。 顿时对姜悦的话信了八分! 第296章 打听 “谢、谢谢你的提醒,我们记住了。” 几个小姑娘也是大院里的,其实吧,也认识张玉珠。 毕竟哪怕同样是随军家属,但能进文工团的姑娘,不说凤毛麟角,但名额也有限,以前对张玉珠都是羡慕钦佩居多。 现在嘛... 好感直接跌入谷底,甚至还有下降空间。 “不用客气,你们愿意信我就好。” 姜悦做出很是松了口气的模样,笑的如春花灿烂。 张玉珠恨的想撕烂她的脸! 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姜!悦!你胡说!我哪里针对你了!再说了,就凭她们那点姿色也值得我嫉妒?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这话显然没过脑子,那几个小姑娘脸都黑了。 其中有个穿着军大衣,英姿飒爽的女孩站起身。 不高兴的说道:“张玉珠同志!你必须给我们道歉!长相都是父母给的,不论美丑我们都喜欢,还不到你来点评!” 有了领头人,其他几个好看的小姑娘纷纷支援,“就是!你以为你是谁?这个漂亮同志一点都没说错,你可真是张嘴就来!” “快道歉!” “别人怕你,我们可不怕,不道歉不许走!” 张玉珠看着一张张如花似玉的小脸儿,如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站在姜悦那个贱人身后,气就不打一处来。 高傲的抬起下巴,“我哪里说错了?有在这无理取闹的时间,还不如赶紧回去照照镜子,也好过在这被人吹捧两句,就真把自己当天仙了!” 这话可真惹了众怒,能忍下的就是鹌鹑转世,以后看见张玉珠也休想抬起头做人,要是传开,连带着他们的家人也没脸。 女孩又怒又伤心,“太嚣张了!呜呜,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说过我丑!” “姐妹们,撕烂她这张破嘴,我看她以后还怎么张嘴喷粪!” “干她!” 要不然说年轻气盛呢,一下就干起来了。 姜悦目瞪狗呆,双眼亮闪闪的,满是看热闹的兴奋,小碎步挪啊挪,一不小心就挪出了中心圈。 正好贺景颐已经打好菜了,两人啥也没多说,默契的转身就走,彻底远离了战场。 看热闹可以,被误伤可就不好了。 等坐上自行车,骑出去十来米远,都还能听到身后国营饭店里年轻女孩特有的尖叫、呵斥、谩骂... 以一敌五甚至更多,姜悦此刻愿意承认,张玉珠要是抵死不道歉,她就佩服她是个勇士。 只是... 张圆说那话的时候,信誓旦旦,仿佛是怀揣着真相的人,在炫耀她的‘清醒’。 不太像是她自己胡编乱造。 那么就是从别人嘴里听说了什么,人云亦云。 泉有源头,人做事也有原由。 把她‘打造’成杀人犯,这是想让她死啊。 这是真恨她。 至于始作俑者是谁? 手下败将太多,姜悦并不打算作无谓的猜测。 那么,就先拿你开刀吧! 张玉珠。 “我可真棒!” 姜悦突然没头没尾的夸了自己一句。 不招人妒是庸才,显而易见她天资不凡,日子好过到都让别人起了杀心。 姜悦笑的很骄傲。 思索间,到家了。 什么真凶、什么张玉珠,通通闪开! “羊肉回来啦~” 事已至此,自然要先吃饭,吃饱了才有精神想事情不是。 姜悦抱着饭盒嗅了嗅,美滋滋的弯了弯眸子。 美食是真的不能辜负呀。 羊肉温补,热乎乎的汤咕噜噜冒着诱人的香气。 大家围坐一桌,吃的直冒汗,很是畅快。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姜悦把国营饭店发生的事,当做话题抛了出来。 尤其转述了张玉珠说的那些话,听的众人惊讶与愤怒的交织。 姜悦想起那个场景,都还想笑。 “哈哈,虽然我跟阿景没看到最后,但我猜她肯定被打的很惨。” 姜悦吃饱了放下碗筷,笑的幸灾乐祸。 她甚至怀疑张玉珠出门从来不带脑子,每次出现,都在丢人现眼。 “你啊,还笑。” 瞿子英笑不出来,怒道:“张家真是好教养,事关人命,也敢胡乱攀扯。” 她看向贺兴国,严肃开口,“老贺,这件事绝对不能姑息,要么部队出面,让张玉珠得到应有的惩罚,要么...报公安。” 后边儿这句,就是故意激将。 有贺兴国在,部队不可能不管。 “嗯,张玉珠的行为是不可取的,造成的影响也极其恶劣,这件事确实要管。” 贺兴国看向季云,“小季,你跟大家说说,这军属被人冤枉,该如何做啊?” “是!” 季云擦擦嘴,正色替大家讲解相应流程,“首先是写一封投诉信递交到......” 姜悦跟贺景颐都听的很认真,满满的全是干货。 这跟手把手教在部队如何搞人有什么区别? 姜悦听的眼睛发亮,腹稿都打好了,势必要从张玉珠身上扒下来一层皮! 她才不管张玉珠是自己胡编乱造,还是被人当了枪使。 既然选择跳出来当先锋,那就做好第一个被弄死的准备。 “...如此这般,就可以了。” 季云微笑,“大家要是还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他讲解的十分详细,而且一点难度都没有。 自然没人提出问题。 “我懂了。” 姜悦语气铿锵有力,“我要告张玉珠故意诬陷、栽赃我,大领导说过,没有调查就有没有发言权! 而她竟然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在公共场所无中生有、大放厥词,严重损害了我的名誉和声誉,她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在杀人!” 姜悦轻而易举就把罪名网罗好,把‘杀人犯’的名头也狠狠扣了回去。 但真一点都没冤枉张玉珠。 人言可畏,三人成虎。 张圆的死本身就是意外,跟姜悦、贺家没有任何关系。 可张玉珠那一嗓子喊出来,别人可不管话里的信息是真是假。 她们只会兴奋激动的把它作为一项谈资,四处八卦宣扬。 什么‘流言止于智者’清者自清,她从来都不信。 她只知道大多数人,事不关己,都看热闹不嫌事大,时间一久,说的人多了,假的也成了真的。 她自己不太在意舆论,可贺家不能。 事关她的利益,不能不慎重以待。 姜悦突然冒出个念头,该不会是她小瞧张玉珠了,或许这就是她的目的? 贺景颐:“(ヾ????),悦悦说的对!” 瞿子英:“张玉珠太坏了!Σ(゜ロ゜;)” 贺兴国:“...你妈说的对。?(°?°)?” 其他人:“щ(゜ロ゜щ)” 姜悦这口才,简直无敌了。 杀人犯如今正在军区医院。 原本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岂料这世上最难遮掩的就是咳嗽和打喷嚏。 “阿嚏~!” 下一瞬传来惨叫,“啊~~呜、我的脸、我的嘴好痛...” 张玉珠想伸手去抹自己的脸,却被她妈连忙阻止,“刚换上的纱布,要是弄脏了,又得重新换,遭罪的不还是你嘛,先忍忍!” 张玉珠流泪,“妈,绝对不要放过那些贱人。” 眼里闪过凶光,“尤其是那个姜悦,我要让全京市的人都知道她是个杀人犯,我要让她去吃花生米!” 范丽疼爱这个闺女,此时心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对害了自己闺女的人,也是恨的牙痒痒。 毫不迟疑就应了下来,还信誓旦旦保证,“好,妈都让你如意,但你也得答应妈,千万要忍住,不要动怒更不要照镜子。” 张玉珠抿唇,听的心烦,“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千八百回了,我又不是傻子,还能记不住么!” 张东进刚进来就听见她这话,当即呵斥,“怎么跟你妈说话的,这么大个人了,真是一点都不省心。” 范丽连忙给他使眼色,眸中带着痛意,张东进心里咯噔一下,正想细问,这才发现张玉珠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了。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张,让闺女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吧。” 范丽推着他要往外走,张东进脚步不动,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跟张玉珠确认。 “我问玉珠几个问题。” 原本躺着自怨自艾的张玉珠心口猛的一跳,眼底划过心虚以及怯意。 她还是害怕张东进这个父亲的。 当即闭上眼睛想装睡,张东进冷哼,“你妈惯着你,我可不惯着,你老老实实交代,你说姜悦的那些话是从哪儿听来的?” 就这个问题啊。 张玉珠松了口气,毫无隐瞒的说道:“是祝双阿姨跟她家老二说话的时候,我偷听到的。” “偷听?” “嗯!” 张玉珠说起这事,还有点得意,“他们母子也是缺心眼,什么话都在外头说,也不知道避着点人,这不就让我听着了么。” 撇撇嘴,“我就说那个姜悦不是好人,不是说他们两家关系好么,切,果然是乡巴佬,小气吧啦的真不会做人,那个贺景颐跟他爸妈也都是眼瞎,竟然能看上姜悦那种女人...” 她也是放开了话匣子,噼里啪啦一顿倾诉。 张东进听的额角青筋直跳,他怎么生出这么个蠢货! “你还真好意思笑话别人缺心眼,你就是个傻子!被人做局了还洋洋得意!” 张玉珠眼里的得意一僵,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不可能!” “我昨天才刚休假回来,祝阿姨又不知道我的行踪,怎么可能是故意说给我听!” 张玉珠不愿意承认自己蠢,激动的比划着手脚,极力想证明自己没错。 要是去掉脸上的纱布,就会看出她此时的脸,红的像猴子屁股。 张东进一言难尽的看着她,已经完全不想说话,张玉珠受不了他嫌弃的眼神,委屈的哭了起来。 “呜呜,凭什么这么害我,老妖婆、死贱人!我又没招她惹她!” 是,是她蠢! 她每个月休息时间是固定的,回家的路又只有那一条,谁要是想利用她,简直轻而易举就能办到。 泪眼汪汪的跟范丽道:“妈,你一定要替我报仇!” 范丽看了眼张东进的脸色,见他只是皱着眉头,并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认真保证,“你放心,我跟你爸绝对不会让你白白吃下这个暗亏。” 祝双的爱人可是司令,还有那几个打玉珠的小蹄子,家里也都各有来头... 要是利用的好,老张说不定年前还能更进一步呢... 范丽轻轻拍着张玉珠身上的被子,仿佛看到了美好的画面,嘴角不知不觉上扬起弧度。 张玉珠还喜滋滋撒娇,“妈,我知道您、跟爸最疼我了。” 范丽嗔道:“这还有你说,你可是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不疼你疼谁。” “嗯。” 张东进则敷衍的多,心不在焉的应付一句,心里存着很多事,根本待不下去,急着要走。 看向范丽,“你是跟我一起回去,还是留在这陪她?” 范丽还有事跟他商量,站起身说道:“我跟你一块回。” 又温柔的安抚张玉珠,“玉珠啊,妈今天先回去了,明天早上给你带鸡汤来喝,有什么事就叫护士,走之前我会跟她们打招呼,让她们照看好你。” 张玉珠原本还有点不情愿,刚嘟起嘴缠着她留下陪自己,可不知为何,对上范丽那双带笑的眼睛时,到嘴边的痴缠,愣是不敢吱声。 见她一副呆愣愣的傻样,范丽的目光如轻烟一样扫过,没再多说什么。 玉珠啊,妈给你取名‘玉珠’,是希望你能如珠似玉般活的尊贵体面,而不是蠢笨如猪,比石头还不长脑子。 现在又伤了脸,怕是文工团的工作都要保不住了,又不能为家里拉拢人脉。 闺女啊,别怪妈狠心,你是妈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如今,是该你还恩的时候了。 范丽的脚步越发轻快。 她该好好想想,该跟那几家要哪些好处。 儿子的职位已经三年没动过了,最好是能往上升两级,还有她娘家侄儿,也能趁机调个好位置,当然,光要这些还不够...... “小范,你觉得陈援国那个小伙子怎么样?” 张东进突然出声,拉回范丽飞到天际的思绪。 “陈援国?” 范丽脑海闪过一个念头,面露愕然,看了眼前面正在开车的警卫员,小声问道:“老张,你该不会是想把玉珠嫁给他吧!” 第297章 混乱状态 张东进淡定反问,“有何不可?不然你觉得以玉珠现在那副模样,还能嫁到什么好人家不成。” 范丽之前没想过还能这么操作,但经张东进这么一点拨,瞬间豁然开朗。 陈援国虽然是个二婚头,还有三个拖油瓶,又没有工作... 但只要一想到他父亲是军区司令,这些缺点,反而是玉珠的机会。 正因为陈援国个人条件差,玉珠愿意嫁给他,才更显得可贵不是吗? 以后祝双少不得要多看重玉珠几分,如此玉珠以后才能更好的帮扶她两个兄弟。 车还没开到家,范丽就有了选择。 “我看行,援国长的一表人才,配的上咱家玉珠。” 张东进满意的笑了,拍了下大腿,“嗯,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待会你跟我一起去陈家。” “好。” 范丽应下,突然又想起一件被忽略的事。 “贺家那边,咱们怎么办?他们家护那个乡下人护的厉害,今天玉珠那么说那个乡下人,贺兴国能善罢甘休吗?会不会给你穿小鞋?” 张东进笑容也消失了,沉着脸冷哼,“想给我穿小鞋,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也就官大一级压死人,不然老子怕他个鸟!” 这下轮到范丽无语了,那不还是怕呗。 但话可不能这么说,她柔声开口,“哪里是怕不怕的事,咱们是讲道理的人,既然这次是玉珠说错话,该道歉道歉,他们要是知礼,就不该抓着一点小错误不放。” 难怪能教出张玉珠那样自以为是的蠢货,感情是有根源在身上的。 要不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张东进觉得这话一点毛病没有。 思考片刻,“道歉的事不急,那乡下人又没吃亏,贺兴国就算再护短,也不敢太过分,咱们今天还是先去陈家。” 先看看陈家的态度,要是给出的条件不符合他预想,那再去贺家也不迟,顺带还能给陈家一点压力。 张东进眼底闪动着智慧的光芒。 贺兴国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家成张东进用来要挟祝双夫妻的工具人了。 但他行动力非常迅速,姜悦是中午吃完饭写的投诉信,两个小时不到,投诉信就已经出现在政治部科员的办公桌上。 小科员看完投诉信上的署名,冷汗都出来了。 他算老几啊,投诉的、以及被投诉的他都惹不起。 忙不迭呈递上去,领导也就这种时候最管用。 于是,正当张东进夫妻还在畅想时,就收到来自政治部的传唤。 “我说老邓,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让你着急忙慌让人来叫我。” 张东进心情很轻松,他压根就没觉得自己最近做过什么错事。 况且,他跟政治部的老邓认识这么多年了,不说交情有多好,但彼此也犯不着为难。 估计是上头有什么政治任务要让他们安排下去。 “张东进同志,有件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邓为民神色严肃,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张东进脸上笑容一僵,这才发现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其中,他看中的工具人贺兴国,也正在其中! 这是要干嘛? “邓部长,只要有需要,我一定配合。” 张东进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摆正态度。 “嗯,你先坐。” 邓为民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心里任何想法,直接把投诉信往他面前一摆,“你先看看。” 张东进想从其他人脸上看出些什么,尤其在贺兴国面上多停留了一会。 然而在场的都是老狐狸,当不想给提示的时候,愣是一点都没能让他看出来。 只能沉着脸打开信件,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瞳孔骤然一缩,猛的抬头质问贺兴国,“老贺,不过是年轻人时间的小打小闹,哪里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不是我说,小姜同志未免也太不懂事了。” “张同志,你先别激动。” 邓为民接过话,“我问你,投诉信上的内容是否属实?” “...老、邓部长,你也知道我的,最近忙的很,还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张东进装傻充愣,“你这突然问我,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然后突然来了个转折,“不过,我还是那句话,都是年轻人,偶尔有些口角也属常事,真没必要上纲上线。 尤其还闹到你们面前,耽误大家的宝贵时间不说,小姜同志此举,不利于团结啊。” 贺兴国哪能容他恶人先告状,淡声道:“张军长此言让我仿佛看见了丑国霸权主义,只许人站着挨打,反抗有罪。” 张东进虽然确实有这个意思,但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认,铁青着脸反驳,“贺政委慎言!分明是你曲解了我的意思!” 贺兴国追问,“那你到底什么意思?不妨把话说明白,若是你说不清楚,就叫张玉珠来说,偏帮偏信包庇犯罪才是真的浪费大家时间!” 张东进皱眉,他心知要是回答不好这个问题,别说护住张玉珠了,怕是连他自己都要赔进去。 斟酌着词句。“我的意思是这点小事,我让玉珠给你家小姜道个歉就行了,不用劳师动众。” 张玉珠说那番蠢话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根本无从抵赖,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贺兴国诧异的看着他,“在你眼里,随意冤枉他人是杀人犯,竟然只是一件小事?” 这话一出,大家顿时看张东进的眼神都不对了。 张东进变了脸色,“我哪里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胡说!” “好了。” 邓为民听着他们两个打嘴炮,简直头疼,直接开口打断。 有些不悦的看着张东进,“我们的都知道你已经去医院看过张玉珠了,你也是老革命,怎么能说出那般轻视生命的话来。” 张东进被掀了遮羞布,脸色讪讪,邓为民无视他的尴尬,继续道:“我再问你一次,姜悦同志信上所述内容,你作为张玉珠的父亲,是否认可?” 张东进低垂着头,仔细考量后,终究没把陈家拉下水,“...对,张玉珠确实说过那些话。” “认可就行。” 邓为民提出处罚方案:“张玉珠同志品德低劣,不足以胜任文工团工作,档案上记大过,作开除处理。” 这还没完,“另外,尊重苦主要求,张玉珠出院后必须在家属院广播室公开对姜悦同志道歉,澄清事实,恢复姜悦同志的清白名誉,并且赔偿三百元,以作惩诫!” 张东进没想到惩罚这么严重,记大过也就算了,被开除也没办法,但要公开道歉,岂不是丢死个人? 刚要求情,邓为民却也没放过他,“张东进同志,你作为张玉珠的父亲,有责任监督和教育她的思想问题。 你作为领导人,更应该带个好头,后方安稳,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若是张玉珠再犯此类错误,我会代表组织找你谈话,希望你能重视此事!” 按理来说,邓为民的级别并不比张东进高,但他的职位特殊,所以说这些话倒不是出于私人情绪,而是职责所在。 张玉珠此举要是不及时扼制,以后要是有人见样学样,出于私人恩怨就随意给人扣罪名,那家属院不得乱成一锅粥啊。 “...是,我一定重视。” 张东进憋屈的脸都涨红了,之前进来时有多兴奋,此时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训斥,脸都丢没了。 “行了,事情了结,都散了吧,大家也都以此为戒,工作固然重要,但家庭也不可疏忽啊。” 邓为民语重心长的劝诫大家。 也并非全是老子英雄儿好汉,各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张玉珠并不是个例。 说起来,像姜悦这样一点气都不受,不讲情面的人才是另类。 回去以后,得叮嘱家里那几个不成器的,千万别犯到姜悦手上。 人家厉害着呢,贺兴国出现在这,摆明是要给他儿媳妇撑腰。 众人的眼神似有若无扫过贺兴国。 有人开玩笑,“老贺啊,听说你儿媳妇是初中学历,还真没看出来,那信写的声情并茂,我听着都来气,倒一点不像是低学历的人写出来的。” 贺兴国最不怕跟人交流,微笑,“老田,你啥时候进修的,竟然连‘声情并茂’都学会了,士别三日,真当刮目相看啊。” “你可真会埋汰人!” 老田没好气捶他一拳,“得,我说错话了还不成嘛,你儿媳妇学历一点都不低,是个文化人,这总行了吧!” 他不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么,总是说不过这老狐狸,甚至有时候被骂了,都没反应过来。 还好他前几年还真去进修了一年,现在至少有...初中文化了。 自豪! 贺兴国这才满意,“我们家小姜本来就是文化人。” 老田没跟其他人一起走,直接翻了个白眼,哼哼,“我算是听出来了,你对这儿媳妇,怕是比儿子都好!” 他嗓门大,其他人想不听都不行,更何况,大家都八卦着呢,哪儿有不听的道理。 但这话,显然是老田回敬的嘲讽,根本没人当真。 儿媳妇再好,那也是外人,哪里能跟自个儿的亲生儿子比较。 贺兴国装作没发现那些人跟乌龟一样快的步伐,毫不犹豫点头,“这你算是说对了。” 然后闭口不言。 撑腰,只需要简单对比就行。 扫过其他人那怪异的眼神,贺兴国就知,他今儿说的这些话,效果极好。 只要他还坐在这个位置,就无人再敢小看姜悦。 “悦儿,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了。” 晚间,贺兴国回到家,把部队的处罚结果转述一遍。 “爸,我明白。” 姜悦并不失望,放在法律完善的年代,这类并未造成实质伤害的案件,也都是轻拿轻放。 而且,这个处罚结果已经比她设想的还要严厉。 张玉珠将失去工作、失去骄傲和脸面,还要失去金钱。 甚至...失去家人。 这人已经废了。 姜悦笑了笑,她的报复已经完成。 现在盯着他们家的眼睛太多,不可能不考虑现实条件,斩草除根哪有那么简单。 再说,为了个张玉珠赔上自己美好的人生? 傻子都不干。 至于是不是真的到此为止,就要看张玉珠自己的选择咯。 有的人会在受到挫折后一蹶不振,有的人则相反,会陷入彻底疯狂,然后孤注一掷。 那么,就能继续玩下去了。 此时,姜悦还不知道,张玉珠失去的不仅是脸,更是姣好的长相。 要是知道,肯定会笑的更开心。 制造流言者,终将被言语所伤。 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 “还有一件事。” 贺兴国靠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道:“你们陈伯伯今天跟我说,想让你们妈帮忙照看他们家那三个小姑娘几天。” “子英,你怎么看?” 瞿子英皱眉,“要是祝双真照顾不过来,我帮忙照看几天也无可厚非,只是,现在祝双他们给我的感觉...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而且,援国、爱国,还有卫生员帮忙,再加上祝双自己,四个人照顾三个孩子不是更好吗? 这两天又下雪,张圆的后事暂时也操心不上,她怎么着也带的过来,哪里就用我照看了。” “而且,你是没见过那几个小姑娘,看人都是怯生生的,一时半会换了生人带,怕是会不习惯。” 这真不是瞿子英不愿意帮忙,而是陈大头这个请求,真是莫名其妙。 贺兴国颔首,“我也没答应他,总要问过你的意见才好。” 瞿子英对他这点是极为满意的,给了他一个笑脸。 想了想,“或许是老陈心疼祝双吧,明天我去陈家看看情况,要真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也是义不容辞。” 说完又加了一句,“阿景跟悦儿就不要去了,我总觉得援国那孩子现在看人的眼神阴恻恻的,让人心里不舒服。” 这里只有自家人,她也丝毫不隐瞒内心的真实感受。 听她这么说,贺兴国眉头也皱了下,沉吟片刻,“那你也别单独去,叫上小宋陪你一起。” 但要是不去,还真不行,现在陈家出了那种事,作为关系好的贺家,不可能不去关心。 传出去名声都得臭了。 第298章 想得美 世界上只要还有在乎的人或事,无论身处何种位置,都有不得不妥协的事儿。 姜悦想了想,“爸、妈,明天我在家哪儿也不去,就算有人想陷害我,总不能来咱家陷害,还是让景颐陪妈去吧,否则我们也不放心。” 贺景颐虽然是恋爱脑,但也不是白眼狼,真心换真心,自然也是在意的。 “妈,我陪你一起。” 贺景颐直接道,没有给瞿子英他们推拒的余地,霸道的很。 瞿子英嘴角翘起,“那行吧。” 又细细叮嘱姜悦,“等明儿我们要是出去了,我就让小宋把大门从里头锁上,你在三楼也锁好门,谁叫你都别出去。” 慎重的态度,简直跟防杀人犯一样。 姜悦也不是那种喜欢跟长辈对着干的人,反而觉得暖心。 要不是真关心自己,对方半个字儿都懒得说。 笑的乖巧又听话,“好,我知道的,一定会小心,在你们没回来之前,我绝对不会离开家门、不、是客厅门半步。” 贺兴国听着听着,面色也不由肃穆起来,他好像低估了祝双母子的愚蠢...和疯狂。 子英绝不是夸大其词的人,仅是留悦儿一个人在家罢了,竟然如此慎重以待,足见对祝双她们的防备之深。 “景颐,你还是待在家陪悦儿吧,我让小季明天在家,就这么定了。” 瞿子英恍然,“瞧我这脑子,倒是没想到这个,就听你们爸的。” 父母都发了话,贺景颐也就没反对。 季云的身手和反应能力,虽然比不上林东风,但对付一般人,一打五不是问题。 如此,两全其美。 姜悦也没再多说什么,有阿景陪着自然好。 “好什么呀!” 范丽得知张玉珠档案上要被记大过,还要被开除...等等一条龙处罚,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偏偏张东进还要说,这已经是他争取后,最好的结果。 范丽真真切切明白她闺女是真废了,纵然不像疼爱儿子那么疼爱张玉珠,此刻也不由替闺女难过。 “事情已成定局,哭有什么用,要是有用,你不如去贺家哭,说不定还能免了公开道歉那件事!” 张东进用力拍了下桌子,气的在书房来回走动。 突然,他停下脚步,“不行,趁着那孽障的丑事还没传开,我得先把她嫁出去!” 说完看了下手表,“这个点陈司令肯定还没睡,我去找他!” 今天在政治部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把祝双母子拖下水? 不正是为了跟陈司令成为亲家么。 今儿要是不把亲事定下来,他绝不罢休! “你们趁早打消那点小心思,贺兴国不是好招惹的人。” 陈大头冷声警告,莽气十足的脸庞,此时更是多了些凶悍之气。 他可是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英雄。 陈援国心里是不服气的,但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刚对上陈大头看过来的眼神,立马就萎了。 “哼,没用的东西。” 骂归骂,到底是亲儿子,况且,当初他能坐稳司令的位置,也是愧对这个被牺牲的儿子的。 想到这,陈大头不由放缓了语气,“等过完年我给你安排个工作,别再想乱七八糟的事,再过半年,让你妈给你说个好女人,带着三个孩子好好过日子。” 祝双面上也是一喜,“你说真的?真愿意给老二安排工作?是什么工作?” “京市曙光机电厂,可以跟着厂里工人学好维修技术,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机电厂属于军工厂,哪怕仅是其中一个普通工人,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去处。 陈大头以前只是不愿意安排,真有想法,谁还能不给他一分薄面? 祝双大喜,“机电厂?那可太好了!” 然而她却没发现,陈援国的脸色唰一下就黑沉下来,“我不去!” 他为这个家牺牲了那么多,到最后竟然只用一个普通工人就打发了。 看着祝双满是喜色的脸,他笑的讥诮,“我是高中学历,难道就不配当干部吗?” 祝双愕然,陈大头却已大怒,“你这孽障说什么?!” 抽出腰间皮带,作势就要抽他,“这么好的工作,你竟然还嫌弃,还想当干部,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做事眼高手低挑三拣四!” 祝双连忙阻拦,“老陈、老陈,别动手啊,孩子不懂事回头多教教就好,快把皮带放下。” 一边又一叠声对陈援国喊,“还愣着做什么,快跟你爸认错!” 这边正忙乱着,陈大头的警卫员硬着头皮来通报,“司令,张东进军长前来拜访。” 吵闹声瞬间停息。 陈大头皱眉,“你去把人请进来。” 虽说他跟张东进不是一路人,但他毕竟肩负着整个军区的事务,万一对方有要的公事要汇报,岂不误了大事。 “是。” 警卫员去请人,祝双嘴唇嗫嚅了下,最后还是没能把阻止的话说出口,只悄悄给陈援国使了个眼神,让他的先回房间避避。 陈援国自然是认识张东进的,也听说了张玉珠受伤住院的事,心虚之下,没有再跟祝双唱反调,乖乖躲进了他自己房间。 “无事不登三宝殿,老张,什么风这么晚把你吹了过来。” 陈大头看着被警卫员请进屋的张东进,神色淡淡。 “陈司令,我是不请自来,不会见怪吧。” 张东进自诩捏着陈家把柄,态度丝毫不见恭敬,反而带着胸有成竹的自信。 看在陈大头眼中,平添了几分不悦。 “时候不早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您先别急。” 张东进看了眼刚从楼上下来的祝双,微笑挑眉,“祝姐,我家玉珠什么都跟我说了,特意嘱咐我,让我一定好好‘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她。” 虽然是在说感谢,但语气里的阴阳怪气,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陈大头脸色一沉,“小陈,你先去休息,有事叫你再出来。” 小陈早就想跑了,只可惜没有领导的命令,不敢随意动作,他一发话,眨眼间就没了人影。 祝双握紧了手掌,面上不动神色,“你家玉珠许是谢错人了,我倒是不知与她有什么往来。” 张东进也没生气,不紧不慢继续笑道:“是吗,或许是您贵人多忘事,不过您记不记得本也不要紧,只要贺家人肯信就行。” 陈大头已然觉察出不对,看着张东进冷声道:“看来你不是来找我的,既然如此,我给你们腾出地方来慢慢聊。” 说着果断起身,竟然说走就要走。 他心里已经怒意沸腾。 祝双究竟做了什么亏心事,竟然还被张东进抓住了把柄! “也好,我来的时候,看到贺政委家的灯还亮着,想必他会对我要说的消息很感兴趣。” 张东进一点都不受威胁,也紧跟着抬起屁股要走。 “等等!” 最终还是祝双不敢赌,她扯了扯陈大头的袖子,“老陈,待会我再跟你解释。” 陈大头沉默看着她眼里的哀求,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有什么事,去书房说。” 最后,陈大头还是选择了妥协。 张东进得意,“哈哈,陈司令,你也别看我如蛇蝎,咱们之间的缘分啊,还深着呐!” 陈大头不接话茬,沉着脸走在最前面领路。 张东进也不觉没趣,背着手好整以暇跟着,丝毫没发现,在他背后,祝双的目光怨毒。 “说说吧,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进入书房,陈大头开门见山,张东进显然有备而来,而方才祝双出言挽留,终究落了下乘。 “司令既然发话了,我自然不会隐瞒。” 张东进也不想闹的太僵。 敛了笑容,定定看着祝双,“祝姐,我也想问问,我家玉珠到底哪里得罪了你,劳你费心思,特意等在她回家的路上,怂恿她去找那个姜悦的麻烦?” 此话一出,祝双深吸了口气,不肯承认,“什么怂恿,你说的话我不明白,我方才留你,是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跟你说。” 经过上楼的这段时间,褪去一开始的慌张,冷静下来后,就能想通张东进根本没有任何实质证据。 强自镇定,脑筋飞快转动,“你家玉珠今年十九岁,也是时候找对象了,我想替我家、、援国求娶玉珠,事关孩子们的终身大事,我想先问问你的意见。” “不行!我不同意!” 陈大头坚决反对,“老张,你祝姐这两天吹了冷风,脑子不清醒,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过,请回!” 张东进嘴角都翘到了一半,又落了下来。 也是真的生气了,“陈司令!你们两口子耍我玩是不是,一个主动求娶,一个又嫌弃我闺女,哼,真是什么话都让你们说尽了!” 祝双眼神飘忽,觑着陈大头的坚定的神色,半句劝都不敢说。 本来,她也就随便找个借口,先把张东进打发走,哪成想老陈反应这么大。 倒把人得罪的更深了。 陈大头只摇头,“请回!” 其实张东进说的那些话,他是信的。 但比起跟张东进站同一条船,他宁肯跟贺家闹掰。 还不用赔上一个儿子,张玉珠受处罚的事只有几个参与会议的领导知道,消息还没传开。 所以祝双根本不知道,张玉珠已经身败名裂! 闭了闭眼,陈大头压下心中怒火,等把人打发走,再跟这对母子细细算账! “好、好,祝姐!你说句话,是不是你家所有事都是陈司令做主?” 张东进不死心。 临门一脚啊! 他非要祝双表态不可! “这、张军长,援国也不是我一个的孩子,老陈身为父亲,当然有做主的权力。” 理智回来,祝双也觉得刚才那话茬提的不妥。 暗骂自己猪脑子,找什么借口不好,偏要往儿女亲事上扯,最关键是,这张东进竟然还有上赶着的意思! 这属实出乎她意料之外。 “好,真是好的很!” 张东进也是气蒙了,就知道说‘好’,但实际上他此时的心情跟‘好’只沾上一点边,那就是-很不好。 再留下去也是屈辱,冷笑一声,什么都没说,直接离开了陈家。 越是如此,祝双担心起来,“老陈,你说他会不会真的去贺兴国那乱说话?” 陈大头瞥她一眼,“我又不是张东进肚子里的蛔虫,与其在这猜,不如叫小陈跟出去看一眼,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他的语气不算好,祝双哪里受过这样的态度,委屈起来,“老陈,你这是在怪我吗?” 陈大头见她还有心情在这矫情,也是头疼,懒得理会,径直起身出去叫来小陈吩咐一番,这才又重新回到书房。 心里琢磨着明天见到贺兴国该怎么说,才能把这件事的影响降低到最低。 然而,祝双看见他,立马扭过身,不肯看他。 搞的陈大头火大的很,借刀杀人也就算了,找的刀不仅钝的很,还反过来被对方刺一下。 他真不知该夸祝双有点脑子,还是气她脑子不够用。 假装没看到她在抹泪,直接命令,“你最近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我今天跟老贺说了,你最近忙不过来,让瞿子英帮忙照顾宝珠三姐妹几天...” “什么?!” 不等他把话说完,祝双尖声质问,“我哪里照顾不过来,瞿子英连下一代都没影的人,难道她就比我会照顾人不成!” 陈大头皱眉,“你发什么疯,我还不是体谅你辛苦。” 祝双这才平静下来,但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余怒未消,硬邦邦道:“反正我不...” 说到一半,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福至心灵,转了话锋,“既然是你一片心意,这次就依你。” 陈大头盯着她的脑袋看了会,一言难尽,“你不用这么勉强,你觉得要是张东进去了贺家,他们不恨上咱家就不错了,瞿子英还能来咱家帮忙?” 祝双擦眼泪的动作一顿,听的心里很不舒服,“不来就不来,我还不稀罕呢!” 陈大头倒是不懂了,“你们之前不是很合得来吗,以前老贺他们在农场...你还时不时念着,怎么现在他们回来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你倒是跟瞿子英起了隔阂。” 第299章 处罚 祝双唇角紧抿,闷声道:“你真当她是个好东西,你是不知道她上次说话有多难听,一点都不记恩,真是个白眼狼!” 她最开始的确替瞿子英高兴,可随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在她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心态不知不觉就变了。 朋友可以过的好,但不能比自己好。 这种阴暗狭隘的心思,她绝不会诉诸于口。 陈大头点了根烟抽起来,没有揭穿她的小心思。 因为...他很能理解。 “白眼狼这种话以后别再提,传到别人耳朵里,还不够招人笑话的。” 到底谁是白眼狼,知道那些往事的人都心中有数。 祝双不情不愿的闭上嘴。 陈大头深吸了口烟,“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总之,瞿子英的关系你必须维持住,生老病死,你该知道,有个靠谱又有实力的医生朋友,有多重要,关键时刻,能起到大用处。” 他必须把话说透。 除却瞿子英的人脉关系,她本人的医术就是极难得的资源。 祝双又开始吃味儿,“都怪我没人家有本事,明明你比贺兴国的级别高,我这个领导夫人,还得讨好下属的爱人。” 陈大头揉了揉额角,真想顺势来一句,对,你确实没有人家有本事。 但不想家里再闹腾,只警告道:“别胡说,我跟贺兴国严格来算,是平级。” 心情到底好了些。 他苦心经营多年,才收拢了三分之二的决策权,贺兴国才上位多久,就想跟他平起平坐? 哼,做梦! “老张,你是喝醉了,还是在说梦话?” 贺兴国笑着打趣,丝毫没有把张东进的话当真。 摆摆手,“今儿我就当你没来过,你回去吧。” 又被驱赶了! 张东进既气愤又无奈,仔细逡巡着贺兴国的表情,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 可是,没有愤怒,没有伤心,更没有信任。 张东进心里失望至极,但也深知,挑拨离间要讲究方式,不能急。 只作叹息状摇头,“我只是不愿意看您怨错了人,才想着告诉您真相,并非为小女开脱。” 说着还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块钱放在茶几上,“小女莽撞冲动,现在还在医院养伤,这份赔偿我先代她出了,还请您转交给小姜同志。” 陈家那边结亲没成,他不得不转变态度。 眸中精光闪烁,若是花三百块钱,就能让贺兴国信了他方才的话,那就太值了。 “我会转交给她。” 贺兴国很谨慎,“不过咱们都不是当事人,还是写下凭证为好。” 三百块钱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不留下凭证,要是传出去,可扯不清。 果然是老狐狸,办事一丁点错漏都不留。 张东进掩下眸底一抹失望,毫不犹豫点了点头,“你考虑的周全,我写。” “贺政委,我再多说一句,您别嫌我多嘴。” 张东进接过纸笔,刷刷开始写凭证,最后落下自己的签名。 不死心再次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您不信我没关系,纸包不住火,您迟早会明白,今晚我是带着诚意前来拜访的。” 贺兴国目露思索,仿佛真的听了进去,连张东进都走到门口了,他都没发觉。 张东进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嘴角翘起。 离间的种子已经落种下,发芽是迟早的事儿。 他啊,就等着看这对‘好搭档’狗咬狗。 哈哈! 等张东进走后,贺兴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面无表情的在客厅里坐了良久。 “兴哥,在想什么?” “我在想,明天老陈会跟我说什么。” 贺兴国起身,走到阳台边,这是一楼,隔着一道院墙,再过条马路,就是陈大头家。 这么近,却那么远。 比之前他们一个在京市,另一个在东北吉省还要遥远。 “小林看见张东进是先去的陈家,再来找的我。” 张东进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小人,贺兴国非常清楚这点。 他只是惋惜,“曾经那么难,我们兄弟都过来了,如今却不能同富贵啊。” 瞿子英倒是很看得开,站在他身旁,目光也看向院子,却没有任何情绪,有种看透一切之后的清醒淡漠。 “亲兄弟都会反目成仇,每个人都有自己最重要的人,对陈大头来说,你不在其中。” “而对你我来说,景颐、悦儿才是最重要的人,我们彼此利益相同,永远不会背叛。” “是啊。” 陈大头叹息一声,眼底一片清醒,“走到这一步,也是必然。” 说是搭档,该归属于他的权力,却被陈大头牢牢把控在手中。 他早就明白。 只是唏嘘。 也是坚定。 “子英,明日你照常去陈家,只装作张东进不曾来过。” 贺兴国看着玻璃窗上投下的倒影,笑了下,“张东进想当渔翁,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嗯。” 瞿子英将手搭在他肩膀上,似乎想到有趣的事,也笑了。 “渔翁?他顶多算个螳螂,不自量力。” 三楼。 “刚才家里好像来了客人。” 姜悦刚洗完澡,侧坐在床边,用干毛巾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白皙的手指跟乌黑的发丝相映成趣。 贺景颐看的目不转睛,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给她细细擦拭起来。 同时也不忘回答姜悦的话,“嗯,我在楼梯上听了一耳朵,来的是张东进,也就是张玉珠的父亲。” 放在以前,他是不记得张玉珠那个人的,但自从上回对方在国营饭店说了污蔑姜悦的那些话,就已经把人列入敌人名单。 连带着张东进的长相声音,也一并被贺景颐从脑海里挖出来。 “是他?” 姜悦思索,“这么晚上门,难道是想替张玉珠求情?” 正思考对方的目的,房间外就传来瞿子英的声音。 “悦儿、景颐,睡了吗?” “妈,我们还没睡呢。” 姜悦拢了拢浴袍,笑道:“不用猜了,妈肯定是来给我们解惑的。” 贺景颐以手成梳,给她理了理头发,这才去开门。 “妈,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 贺景颐看了眼瞿子英身后,见贺兴国没来,这才让开门口,让瞿子英进入卧室。 “嗯,刚才张玉珠的父亲来了家里,说了些消息...” 瞿子英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遍,“张东进虽然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小人,但这件事他说的信誓旦旦,我跟你们爸,都一致认为他没有说谎。” “暂时可能还需要我们跟陈家维持面子情,但你们一定要有所防范。” 这也是她这么晚,还来‘打扰’小两口的目的所在。 对上瞿子英怜惜的目光,姜悦知道这话是着重叮嘱自己,毕竟在大家眼中,她跟陈爱国往日称姐道妹,好不黏糊。 然而,只有她自己心里有数。 她天生就会为自己打算。 但既然被误会,也不必多解释,只谨慎的应下,“他们都想害我了,我自然不会再傻乎乎的把她当成朋友。” 瞿子英放心了,露出浅浅笑容,“好,我就知道你是最通透的性子。” 姜悦拉着她的手,水润的大眼睛里,含着担忧,“妈,听您的意思,您明天还得按照原定计划去陈家一趟?” “嗯,祝双母子虽然对我们家心怀不轨,但我料定她此时不敢对我多做什么。” 瞿子英话说的委婉,实际上此时三人心中都清楚,祝双母子只对姜悦敌意最深。 这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也无妨,与其去研究敌人为什么要害自己,还不如研究如何消灭敌人。 姜悦掩下眸中情绪,提醒道:“那些信...” 只开了个头,瞿子英顿时变了神色,不由握紧了姜悦的手,“是啊,那些信的来路还没弄清楚。” 看似坚强厉害的人,也会有害怕的东西。 被销毁的那三封信,足以导致家破人亡,瞿子英逃避似的,不肯 生怕沾染上,她的景颐和悦儿就会被牵连,跌入万劫不复之境。 去深想。 以为张圆死了,就宣告着那件事结束。 姜悦这时提起,倒像当头一棒,敲碎了瞿子英的‘乌龟壳’。 “你提醒的好,是妈想差了。” 逃避是最无用的东西。 就像没跟景颐相认前,她跟兴哥把逃避当做豁达。 可顺从换来的是吃苦受罪,是人人欺凌。 瞿子英眼底冒出星星点点凶狠的光,张圆是死了没错,却不意味着事情结束。 反而危机隐藏的更深。 像阴沟里的毒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爬出来咬上一口。 陈援国?或是陈家? 他们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想到这,瞿子英简直不寒而栗,倏然起身,“你们好好休息,信件的事,明天去陈家,我会想法子弄清楚其他人是否也牵扯其中。” 她要跟兴哥好好商量商量,该如何引蛇出洞。 贺景颐开口,“妈,我认为陈援国是个突破口。” 瞿子英点点头,表示知晓,“嗯,我会考虑先从他身上入手。” “咦?” 姜悦沉吟,“陈援国还真是关键人物,最近发生的所有事,他都牵扯其中。” 瞿子英脚步一顿,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往日看分明不起眼的人,如今稍一细想,才恍然发觉,边缘人才是矛盾根由? 瞿子英凛然,陈援国想对付悦儿,真的只是出于因为张圆出事,而生出的怨恨吗? 如果陈援国也知道那些信,或者是同谋、更甚至是策划者... 为什么呢? 瞿子英本意是来给姜悦他们‘解惑’的,最后却揣着满肚子疑问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姜悦跟贺景颐。 温馨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反而凝重。 贺景颐找出吹风机,“湿着头发对身体不好,过来我先给你把头发吹干。” “嗯。” 吹风机嗡鸣,此时都没有入姜悦的耳朵。 假设陈援国才是一切事件的策划者,他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身为大院子弟,又为什么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要知道,从明面上看,贺家如果被打成间谍,曾经为贺家平反出过力的陈家,又能落到什么好下场不成? 在这个问题上,姜悦想不通。 所以,当头发吹干的时候,她也决定不想了。 或许人永远不能对别人的事情感同身受。 “阿景,明天咱们给爸妈打个电话。” 姜悦并没有跟贺景颐卖关子,“爸以前当大队长的时候,对知青的情况都非常了解,也许能获得一些有用的线索。” 她眸色幽深,“大领导说过,大胆假设,小心求证,陈援国,真的还是陈援国吗?” 这个疑问,曾经放在张圆身上,如今,又放在陈援国身上。 他们还是夫妻,竟然一点都不突兀。 贺景颐最开始惊讶她的想法大胆,但接受良好。 敌人无处不在,手段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贺景颐看了眼阳台位置,“雪停了,明儿咱们去西长街那边邮电局打电话。” 家里的电话不能用,军区打出去的电话,绝对会被‘接线员’重点关注。 他可不信陈大头在通讯部那样关键的部门,会没有眼线。 这个道理,姜悦也懂。 事情还没开始办,哪里就能打草惊蛇呢。 “嗯。” 姜悦提出个想法,“咱们明天顺带把四合院那边收拾收拾,尽快搬过去住吧。” 贺景颐倒是高兴,“好啊。” 姜悦嗔他一眼,“你这家伙,要不是这几天下雪,怕是早就迫不及待了吧?” 贺景颐坦荡承认,“是的,我想跟你过二人世界,比在这清净。” “我也是想清净清净,一个个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多敌意,都冲我来了。” 姜悦唏嘘,然后又狡黠的笑起来,“眼下事态不明,陈援国跟祝双又对我敌意颇大,我这时离开大院,绝对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任他们有千百种谋算,我人没在这里,他们也只是在做无用功。” 贺景颐竖起大拇指,“釜底抽薪,我媳妇儿就是聪明。” 姜悦挺起胸膛,“那当然~” 贺景颐被那颤巍巍的动静吸引视线,眼神都变了。 伸出长臂将人抱起,“媳妇儿,正事谈完,咱们也该做点爱做的事...” 第300章 会放弃吗 年轻人总能想一出是一出。 人到中年,身不由己。 二楼,瞿子英跟贺兴国还没睡。 “陈援国不算什么,但万一牵扯到陈大头,他可是军区司令,一旦出事,必定会引起动荡。” 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玩笑话,只有疯子以及傻子,才会凭心情做事,不管不顾。 “兴哥,你说该怎么办?” 怎么办? 贺兴国沉思,瞿子英也不催促,拿起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通着头发。 “景颐之前不是说要跟悦儿搬去四合院住吗,明天要是雪停了,马上就让他们搬过去,陈家在西长街那边可没有四合院。” 竟跟姜悦他们想到一块去了。 既而宽慰瞿子英,“你也别舍不得,目前远离大院这些人,才是最安全的办法。” “舍不得是肯定的,悦儿就像开心果,总能让家里充满欢声笑语,不过我现在倒不是为着不舍,而是在想,该给他们准备些什么票证。” 瞿子英老实道。 “...你没有不开心就好。” 虽然跟自己猜测的情况不一样,但贺兴国反而高兴,年轻人终究是要自己独立出去的,当父母的要学会放手。 不然...还能怎么样? 哪怕他是政委,放在家里,也只是一个父亲,拿自己的孩子没办法。 “那陈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瞿子英又把话题拉回来。 贺兴国把书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她的肩膀,“静候佳音。” 不是他不肯说,他的计划牵扯到部队的事,必须保密。 瞿子英很能理解,也不追问,“嗯,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她男人必须靠谱。 贺家的灯全部关了。 都陷入香甜的...夜间生活中。 有人却陷入自己的臆想中,翻出一些下三滥的东西,琢磨着明日计划...... 至于陈大头的那番敲打警告,不能说毫无用处,反而刺激了某些人的反骨。 次日。 吃过早饭,瞿子英‘赶人’的话还没说出口,贺景颐已经率先提出要去打扫四合院,“趁着雪停了,我跟悦儿去那边住几天。” “...好,待会你们先别急着走,常用的东西重新置办一份放在那边,待会我给你们拿些用得上的票证。” 瞿子英看了眼贺兴国,见他翘着嘴角,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哼,不就是跟儿子想到一块去了呗,有什么好得意。 伸手拉住姜悦的手,“悦儿,你跟我来。” 又要爆金币了,姜悦屁颠屁颠儿跟上,“好嘞~” 然后就被塞了一大半花花绿绿的票证,姜悦都惊了,“妈,您哪儿来这么多票呀,爸不是还没发工资吗?” “跟你方姨她们换的,你都拿着,不够了再回家来拿,在外头可别亏了嘴。” 知道姜悦最是喜欢吃,瞿子英换的最多的就是粮票、肉票、点心票等。 姜悦的衣服口袋被塞的鼓囊囊,她忍不住抱住瞿子英,在她已经养的细白的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妈~您这是我的宝贝~有您在,我跟阿景还真是万事都不用发愁。” 瞿子英嘴角压都压不住,“还有个好东西要给你。” 姜悦瞬间接话,“您给的都是好东西。” 瞿子英终究没忍住,眼角晕开了笑纹,麻利的从箱子里取出两个白瓷罐子,每个都只有拳头大小,细润可爱。 “之前答应过你的纤体膏,前两天刚做好,如今药效已经融合好了,你拿去试试。” “哇~!” 姜悦惊喜,“妈您也太好了,您还记着呐,嘻嘻,有了它我就可以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再也不怕长胖啦!” “谢谢妈。么嘛~” 又是一个甜甜的亲亲,姜悦这才接过纤体膏,打开瓷罐,迎面一股特殊的清香飘了出来。 “好香呀。” “喜欢这个味道吗?我放了冰片、白芷、丁香、石菖蒲等,有清神醒脑之效。” 瞿子英说起配方,头头是道。 姜悦狠狠点头,“喜欢,特别喜欢!” 是真的很好闻,绝不是各种香精组合在一起能比的。 瞿子英心情愉悦,又细细说起注意事项,“膏药效果虽好,但不同于玉颜膏能时时涂抹,纤体膏每隔两日涂抹在腰腹、大腿、肩膀这三处。” “好,我记下了。” 姜悦好奇,“要是天天涂会怎么样?” 瞿子英就笑,“不怎么样,纤体膏的制作材料难得,用完这两罐,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制作出来。” 这理由...朴实无华到姜悦无话可说。 “那我还是听您的,用在刀刃上!” 姜悦宝贝的把白瓷罐小心翼翼揣到衣服的内兜里。 这是真好东西。 没忍住提了个建议,“妈,以后再做这种好东西,咱可以用塑料瓶装,虽然不好看,但是耐摔。” 瞿子英好笑,白瓷瓶多好看啊,“别想了,塑料瓶时间久了会影响药效。” 姜悦果断竖起大拇指,“妈,还是您有欣赏水平,我刚才逗您开心呢。” 瞿子英乐不可支,点了点她额头,“你这妮子是逗我开心,还是拿我寻开心啊?” “嘿嘿。” 姜悦憨笑,“您笑起来真好看~” “哈哈,你啊你,我拿你这妮子真是没办法。” 瞿子英揉了揉她嫩生生的双颊,看她乖巧眨着大眼睛看着自己,一副任由搓揉的可爱模样,真是心都要化了。 唉,可恶的祝双! 让她这么招人疼的悦儿得搬出去住! 想到这,立马怒气冲冲,“悦儿,你去忙你们的,我现在就去陈家一趟!” (⊙o⊙)怎么突然一下就生气啦? 姜悦尔康手,“妈,您注意安全!” “好!” 话音落下,人已经在一楼了。 “真是活力四射啊。” 姜悦感叹,关上公婆的卧室门,喜滋滋上了三楼。 她要把票证整理一下,做到心中有数。 另外,纤体膏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马上就试试效果。 低头捏了捏肚子上的肉,嘿嘿,小肉肉,你的克星来咯~ 就是好像忘了什么。 “悦悦怎么还没下来?” 贺景颐觉得奇怪,难道妈还给了钱?媳妇儿藏钱去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又在沙发上坐下。 他哪里知道,平时嘴里最爱他的人,看到感兴趣新玩意儿,竟然直接把他忘记了。 “哎呀,阿景还在楼下等我!” 姜悦此刻身上多了抹幽香,也终于想起忘记的不是事,而是人。 重新穿上衣服,带上已经清点过一遍的票证,嗖嗖下楼。 终于藏好了? 贺景颐什么也没问,只幽怨的抬了抬手表。 竟然消失了半个多小时。 姜悦理亏,哄道:“中午咱们去国营饭店吃红烧带鱼好不好?” 贺景颐拿起衣架上的围巾,给她仔细围着好,声音很轻,“不好,晚上还给我半个小时就行。” 姜悦可怜兮兮,“啊?太久了,三个小时我受不了的。” 贺景颐微笑,“别谦虚了,你可以的,宝贝~” 咦~ 对着这张帅脸,姜悦真没法子,只好委委屈屈的答应了。 贺景颐轻笑,他媳妇儿怎么这么可爱呢。 下雪好几天,大家都没能出门,今儿雪停,去市里的人特别多。 公交车竟罕见的卖出了十几张站票。 “你抓着我就行,我不会让你摔倒的。” 姜悦两人赶巧出门迟了些,只能买站票。 贺景颐仗着身高优势,把姜悦圈在怀里,不会被别人碰到。 人一多,车里的空气就浑浊了,姜悦连话都不想说,用脑袋轻轻砸了砸他坚实的胸口,表示知晓。 贺景颐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握着铁杆稳住身形,随着公交车一晃一晃,两人就跟跳交谊舞似的。 姜悦东想西想,偷偷笑起来。 时间倒也不难熬。 “西长街站到了,大家让一让!” “呼~” 下了车,姜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畅快呼吸。 贺景颐护着她走到安全的地方,也是重重松了口气,两人看着彼此乱糟糟的发型,没忍住相视一笑。 “咱们先去拍个电报,跟爸妈约定好打电话的时间。” 姜悦条理分明的安排起来。 “好。” 邮电局就在公交站对面。 “同志您好,请问发到吉省平安县的电报,多久能到?” “普通六到八个小时,加急三到四个小时。” 现在不到八点,电报送到刘英她们手里,正好能赶上姜大柱他们中午下班休息。 “好的,我要发电报。” 加急电报六分钱一个字,姜悦言简意赅,“今中午一点或晚上六点邮电局等电话联系莫急无大事”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约定了两个时间。 标点符号也要算钱,该省省,姜悦就给省了。 花了一块三毛二。 姜悦倒是不心疼,发报员看两人的眼神,像看败家子,直接就谴责,“既然没有急事,你们发普通的不就行了,这是在浪费资源!” 他声音很大,引得其他人都看过来。 贺景颐皱眉,“这份电报是要发给我们父母的,他们年纪大了,家中又有怀孕的长嫂,要是不宽慰一二,出了事你负责?再说了,要是不急,我们会发电报吗!” 电报员怒道:“你讹人啊,关我什么事!” 姜悦懒得跟这种傻逼争论,直接往二楼走,“我倒要问问你们领导,我们老百姓是不是连自由发报的权利都没有了?事事都要你这位‘位高权重’的发报员准予才行!” 贺景颐直接跟上,两人没一会就上了楼,说去找领导,竟然不是开玩笑! 发报员惊住,连忙就想离开工位去阻止,“你站住!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找我们领导!站住!!” 到最后竟嘶吼起来,大家纷纷看好戏,也有窃窃私语。 “嘿!总算有人治治这人了,也不知道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不敞亮,啥事都要插一手,咱们可是付过电报钱的,结果还要当回孙子才能把事儿办成。” “你当孙子都不算什么,上回我明明要发二十个字,他不顾我的意愿给缩成十五个字,结果、呜呜,消息被我对象家里人误会了,我到手的媳妇都吹了!” 这人怒从心起,冲动之下,捡起一个石头就朝那电报员脑袋上砸去。 “他就是藏在人民中的害虫!就应该把他开除!开除!” 原本大家还只是看热闹,如今情绪也被挑动起来。 平日苦这些‘大老爷’久矣,想起旧怨,个个都有样学样,做起了石头的搬运工。 等姜悦他们下来的时候,那电报员已经头破血流,趴在工位上,不知生死,就连四个保安都受了伤。 可谓群情激愤。 “住手!都给我住手!” 邮电局主任喉咙都喊劈叉了,都没有用,只能立马喊保安去叫公安来维持秩序。 姜悦摸着下巴,“阿景,我就想知道,咱们那份电报到底发出去了没有?” 贺景颐抿唇,“这、我也不知道啊。” “碰碰!” 真理一出,大家眼神都清澈了。 来的还是熟人。 当然,也没有打招呼的必要,只是脸熟,又不是感情熟。 局面很快控制住,公安只盘问了两句,就找到了“罪魁祸首”。 刘奇也认出贺景颐两人,立马停下脚步。 “刘公安,你这是?” 邮电局主任不解,“就是那两人弄出来的事...” 刘奇打断他的话,严肃道:“事情前因后果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是你们的发报员言行不当,引发的众怒,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这跟说...” “老何。” 对上刘奇警告的眼神,邮电局主任也不是傻子,立马回过味儿来,那两人,他绝对招惹不起。 “啊对对对,都是发报员言行不当的错。” 特么的,那小子背锅背的不冤枉,往日仗着是谁谁谁亲戚,连他都不放在眼里,现在总算踢到铁板了吧! 想到这,何主任又高兴起来。 这场冲突发生的快,结束的也快。 不过,这些都跟姜悦没关系。 认真ˉ\_(ツ)_/ˉ “同志,刚才我们那份电报发出去了没有?” 另一位值班的电报员,瑟瑟发抖,“发、发出去了,这是回执单,请去前面柜台缴清费用。” 紧张之下,连流程都颠倒了。 柜台上的血迹还没干呢,而这里一点事儿都没有,甚至都没有被公安问询,其中猫腻,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 不敢惹不敢惹。 第301章 闹掰还是结亲? “阿景,我们好无辜啊。” 姜悦眨巴着眼睛,下一秒就弯成了月牙,“不过能为民除害,也算是做了件好事了。” 没有十足的怨气,同志们可不敢闹腾。 贺景颐自然不会说她不好,对她的说法深以为然。 至于在邮电局留下赫赫威名这种事,姜悦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之后每次去这个邮电局办点什么事儿,都尤其顺畅。 也算无形中省了好多事。 或许这就是做好事应得的好处? o(n_n)o 花开两朵。 陈家。 本以为会发生冲突的情况,却并未发生。 曾经和气友好的朋友,如今分坐在沙发上,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被当做工具人的三个小姑娘,比前天看到的更瘦了。 脸色都蜡黄蜡黄的,身上的衣服虽然精致,却根本不合身,显然照顾她们的人并不算太用心。 瞿子英收回目光,当做没看见。 这里有人家的亲奶奶、亲爸、亲姑姑,哪里有得着她一个外人来心疼。 祝双皱眉,瞿子英真是变了,竟然这么冷漠。 这可不行。 跟一双儿女对视一眼。 陈爱国坐到瞿子英身边,笑道:“瞿姨,怎么就您一个人来呀,我悦姐呢?她最近在忙什么?好多天都没看到她,我都想她了。” 瞿子英眼底飞快掠过诧异,刚才对方母子三人的眉眼官司她看的分明。 万万没想到,看似单纯热情的陈爱国,会是先锋。 眸色冷了一瞬,还真是一家人啊。 上梁不正下梁歪。 心里透着冷,面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亲切,“你悦姐最近确实忙,她啊决心过完年就想去考高中,跟你景颐哥整日就知道闷在屋里看书,也就吃饭的时候才舍得出来一会儿。” “悦姐这么用功啊。” 陈爱国对这个答案不满意,祝双也一样,笑道:“子英你自己都是医生,怎么也不知道让小姜他们注意劳逸结合。” 陈援国突然插话,“是啊,不过小姜想考高中,不如请她一起来我们家,小妹正好是高中生,小姜遇到不懂的问题,她们两个还能互相交流学习。” 他似乎笃定瞿子英会答应,嘴角已经微微上扬,仿佛预见了心想事成。 但在瞿子英看来,他这是演都不演了。 “爱国的学习成绩...” 虽然点到即止,但陈爱国还是躁红了脸。 她明明不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学习就是不开窍,长这么大就没及格过。 瞿子英微笑,“我家悦儿自学成绩还不错,还是不麻烦爱国了。” 陈爱国支支吾吾,只觉丢脸,祝双今天却格外机灵,“好子英,我家爱国的老底都被你看透了。” 说着叹了口气,“哎,说到这,我有个请求,看在咱们几十年交情的份上,你可一定要答应我。” “这话就严重了,凭咱们的交情,我能帮的肯定会帮。” 瞿子英似乎毫无防备,一口就应下。 毕竟以前就是如此。 就见他们一家人顿时都面露喜色。 阅历最深的祝双都没察觉不对,说出她的盘算,“刚才我听你说小姜学习用功,这不是爱国这丫头明年六月就要高中毕业了吗,我就想着能不能麻烦小姜,带着这野丫头一块学习,至少能拿到高中毕业证,到时候也能想法子留在城里。” 说着她泪光盈盈,“子英,事关爱国一辈子的前途,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这是她临时想出来的借口。 谁让贺家总不按照他们计划出牌呢。 陈爱国也机灵,立马也跟着请求,“瞿姨,求您了,我知道我脑袋笨,但悦姐那么聪明,我特别喜欢她说话,她要是能教我,我肯定能把知识学进去!” 瞿子英看着她满脸诚恳的可怜模样,心里却在后悔。 真应该让悦儿来亲眼看看,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过转念一想,她家悦儿冰雪聪明,或许早就把陈爱国看透了。 否则自从陈援国带着一家人回到京市后,基本上就没找陈爱国玩过。 瞿子英担忧的心哟,又瞬间放松了。 祝双看她表情,以为胜券在握,正琢磨着今晚就让老二成事,还是再稳几天... “不行。” “哈哈,好,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帮忙,不会置爱国的前途不顾...什么?!” 祝双笑到一半,看到陈爱国羞愤欲死的表情时,才反应过来,原来瞿子英说的是‘不行’! 愕然质问,“为什么不行?” 瞿子英看着她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好似自己的拒绝十恶不赦一般。 想起悦儿怼人的场景,瞿子英也起了恶劣的心思。 一本正经的认真回答:“因为不想帮忙,所以不行。” “什、什么?!” 祝双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你无耻!” 瞿子英眯着眼睛,突然笑起来,“哈哈,小双,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还真生气了?” 祝双那口怒气堵在心口,弄得不上不下,脸色红红白白,最终化为一抹僵笑。 “呵呵,原来是开玩笑,你平时正经的很,竟然还会开玩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愿意帮忙,事关爱国的后辈子的幸福,我这心里火急火燎的,你可别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眼看胜利在望,陈援国甚至都顾不得嫉妒小妹,压制不住内心激动,追问,“瞿姨,那您的意思是答应了?” 瞿子英无辜眨眼,“对,我答应了,肯定给爱国找个好老师。” 这回祝双谨慎的多,“不是开玩笑吧?我可当真的?” “当然不是玩笑。” “哈哈,那可说定了!” 祝双这回总算是真的高兴起来。 “好说好说。” 瞿子英看着好兀自兴奋的几人,面上也保持着微笑。 兴哥说了,得暂时稳住。 不过,戏耍这些人一番,心情好多了。 “小双啊,昨儿你家老陈说你忙不过来,我看你倒是游刃有余,把几个孩子照顾的很好嘛。” 祝双自豪的抬起下巴,原本还想对几个孩子招招手,以显示祖孙之间的亲近,但看她们那副鹌鹑样,又立刻打消了念头。 万一炫耀没成,反倒露出了屁股,让她情何以堪。 于是只笑的一脸慈爱,“那当然,那可是我亲孙女,她们命苦..唉,我这个当奶奶的,只能带着那一份,多疼她们些。” 瞿子英赞同,“是这个理儿,你向来是个细心妥帖的性子,想当年,你嫁给老陈,他还不知碍了多少人的眼呢。” 忆及往事,祝双脸上也露出真切的笑容,语气嗔怪,“真是的,孩子们都在呢,说那些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瞿子英却知道,她心里高兴的很。 又提了些以前的事,两人相谈甚欢。 好似刚开始的冷淡,都是错觉。 甚至瞿子英要告辞的时候,祝双还带着儿女送她到门口,任谁看到这一幕,都得说句‘这两人关系可亲热’。 季云深觉自己今天放了半天假,也跟着傻乐,那憨样,根本没人把他当‘护卫’。 反正,张东进安排来盯着两家的人,就是如此汇报。 “首长,她们手拉着手,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没有闹僵的迹象。” “娘的!还真当是真兄弟了!” 张东进很愤怒,以前他挑拨离间,说的是似是而非的话,可这次,他说的全是真话啊! 气的在办公室来回踱步,渔翁确实不好做,他得好好想想,贺兴国向来不喜欢自己,看来,还是得从陈大头那边入手。 想到这,他庆幸起来,幸好昨儿从陈家离开的时候,没放狠话。 还有转圜的余地。 ...... “这里余地多的很,可以把煤块堆放在这。” 四合院里,姜悦指着廊下空地说道。 从邮电局出来后,两人就去把这个月的煤炭领了回来。 一个负责陪伴,一个负责干活,正应了那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简直岁月静好。 千里之外的平安县。 “刘英!这是刘英家吗?有你们的加急电报!” 赵翠花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到邮递员的喊声,立马回应,“是刘英家!” 又听到是‘加急电报’,当即吓了一跳。 幸好她挨着石桌,稳住了身体。 连忙朝屋里喊了一声,“娘,快出来,有你的电报!” 她没敢说‘加急’。 “电报?” 刘英正在擦桌子,闻言当即手抖了一下,电报可是紧急情况才会用到。 “邮递员同志,我就是刘英,是从哪里发来的电报?” 刘英提着心,双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额头上紧张的冒出一层细汗。 邮递员看着她们一个年纪不算年轻了,一个肚子微凸,显然是怀中孩子,也是吓了一跳。 忙抽出电报解释,“别怕别怕,内容没啥事,就是让你们中午一点钟或者晚上六点钟的时候打个电话,对了,电报是京市那边发来的。” 说完连忙把电报交到刘英手里,“你识字不?内容就在这。” “识字、识字,太感谢您了同志。” 刘英看清电报上的内容,揪着的心总算能放下了,送走邮递员后,也不免骂一句,“真是越发长进了,这是要吓死她老娘!” 赵翠花知道只是虚惊一场,也狠狠松了口气,听她这么骂小妹,顿时忍俊不禁,这可还真是稀罕事儿。 刘英也就骂那么一句,再多就舍不得,摸着电报嘀嘀咕咕,“翠花啊,你说这是遇上啥事儿了?咋也不知道多说点,弄得我这心扑通扑通好像要跳出来一样。” 赵翠花软声宽慰,“娘,您别太担心,估摸着是小妹想咱了,就想跟咱们说说话罢了。” 刘英心里头不太信,等看到她的肚子,暗骂自己说话不长脑子。 翠花对小悦比亲妹妹还亲,又还怀着孕,自己哪能让她跟着操心。 连忙道:“估摸着是你说的这样,你小妹她精的很,肯定吃不了亏。” 只能说发电报的时候,姜悦他们考虑的还算全面,要是为了省钱,少了后边五个字儿,怕是要追悔莫及。 所以那个电报员,是真该死啊。 “十一点半了,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不去国营饭店吗?” “嗯,不去。” 贺景颐早就计划,“去国富介绍的那家私人菜馆,上回没去成,今儿可要多点几道店里的拿手菜。” 姜悦抬起脸,双手背在身后,偏了偏头,笑意盈腮,“咱们这算不算约会?” 贺景颐桃花眼含笑,“嗯,怎么不算呢?” “噗嗤,哈哈~” 姜悦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看着她笑的东倒西歪的样子,贺景颐小心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里,语气宠溺,“我说的话有这么好笑吗?” 姜悦趴在他坚实的胸口上,肩膀一耸一耸,“不、噗嗤、不好笑,哈哈,我没有笑你,唔、嗬嗬,我只是、哈哈觉得跟你约会,真的很开心!” 简单一句话,她愣是说的格外艰难。 贺景颐摇摇头,也不生气,“你开心就好。” 此话一出,姜悦立马不笑了。 面无表情从他怀里抬起脸,然后后退两步,“走吧,去晚了说不定会没位置。” 贺景颐眨了眨眼,罕见有些茫然。 媳妇儿变脸速度真的好快。 不过既然还要去吃饭,说明没生气。 贺景颐放下心。 姜悦确实没生气。 揉了揉笑的发僵的腮帮子,也有些搞不懂,有些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有时候她也不知道为啥,觉得特别好笑。 但是,又会在某个时刻,觉自己之前发笑的举动简直莫名其妙,然后就不笑了。 也不知道,这是她独有的‘技能’,还是别的人都有呢? “樱桃肉、荷包里脊、抓炒大虾、葱烧海参,同志,你们的菜上齐了~” 美食当前,林妹妹重新恢复姜姐姐。 “可惜佛跳墙要提前预定,闻着味道好香啊。” 姜悦吃着碗里的,还一边不知足的往别人桌上瞟。 贺景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桌上摆着几道需要预定的招牌大菜。 今天是临时起意,准备工作做的不足。 贺景颐想了想,“媳妇儿,要是让你花五十块钱吃上佛跳墙,你愿意吗?” 第302章 渔翁 姜悦可是个富婆,最舍得在吃上花钱,直接从兜里掏出五张大团结,“阿景,我愿意!” “御厨果然名不虚传,真好吃~” 贺景颐揣着五张大团结,没几分钟就换来一罐香喷喷的佛跳墙。 姜悦吃的不快,表情很是享受,还不时给贺景颐一筷子她觉得好吃的菜。 “改天我再去找国富多交流交流信息,让你能品尝到不同的美食。” 比起美食的诱惑,贺景颐更喜欢看姜悦吃东西的样子。 让他看着都觉得满足。 姜悦知道他‘花痴’的毛病,也不嫌弃,这样自己能吃的更多。 嘿嘿(*^▽^*)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 “咦?景颐哥,嫂子,好巧啊,你们也来这吃饭!” 人就是不禁念叨。 出现在眼前的不是方国富,又是谁? “嗯,好巧。” 贺景颐倒是没有过河拆桥,打了声招呼。 姜悦也放下筷子,“国富,托你的福,今儿我们是大饱口福了。” 目光扫过他身边的同龄女同志,又笑着指了指旁边两个空位,“相逢即是缘分,我们也刚动筷子,要是不嫌弃的话,国富带着你朋友一起吃点?” 方国富看着桌上的美食,咽了下口水,却想着婉拒了,毕竟人家小两口一起出来吃饭,他们凑上去不是没眼色嘛。 岂料...他的女性朋友已经落座了。 “谢谢姐姐。” 女孩声音听着甜美。 方国富有些尴尬,一直给她使眼色,对方却愣是不为所动。 只能讪讪道:“嫂子,那就打扰你们了” 姜悦不在意的摆摆手,“这有什么打扰的,人多还热闹呢,再说了,这顿美食可是因为你的分享才存在的,你们别客气,看看想吃什么,再点两道。” 先不说只是一顿饭钱,就算看在方师公最开始给的那份见面礼的面子上,姜悦也不会跟方国富生气。 最多就是觉得这小子看人没什么眼光罢了。 不过,这也跟她不相干,交浅言深的事儿可万万不能干。 “够了够了,这么多菜,完全够吃。” 姜悦的态度太自然亲近,方国富心里的尴尬渐渐散去,又叽叽喳喳说起话来。 确实热闹。 贺景颐真想堵上这小子的嘴,“国富,多吃点。” “嘿嘿,谢谢景颐哥!” 方国富喜滋滋一口吞下,也不知道有没有尝出味儿来,又说起其他几个私人菜馆。 姜悦跟贺景颐正对这个感兴趣,两人听的认真。 如此一来,那女孩就被冷落了。 一双灵活的眸子转了转,突然娇声开口,“那个大哥哥,你能不能帮我夹个大虾呀,我坐这边夹不到。” 方国富以为在叫自己,就给她夹了一个,贺景颐眼神都没给那个女孩一个。 姜悦笑了下,还真是...异想天开的蠢货。 看着她那个笑容,女孩咬了咬唇,眼底带着不服气。 眼睛不住在贺景颐身上逡巡,这个男人长的好看、身材也好,更重要是那股气质,一看就家世不一般。 反正肯定比方国富这个猪头强。 本来她都要认命了,结果老天不允许。 给她送来更好的选择。 贺景颐被她看的膈应,直接对方国富开口,“国富,你朋友眼睛是不是有问题,总喜欢盯着一个地方看。” 方国富愣了下,随即转头看去,立马捕捉到女孩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眼神. 当即涨红了脸,倏然起身,“对不住,景颐哥、嫂子,我突然想起有事要办,先走了,改天我再请你们吃饭!” 说完拽着女孩衣袖就往外拖。 女孩回过神来立即挣扎,“开放我,你耍流氓啊!” 她的天赐良缘! “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把你今天的行为告诉你父母!” 女孩脸白了白,终究顺着他的力道走了。 “...国富的口味真独特。” 姜悦笑说了一句,依旧慢慢吃着菜,丝毫没被影响。 “或许吧。” 碍眼的人终于消失了,贺景颐也多了两分胃口。 两人还真是厉害,一桌子菜吃了个精光。 时间终于来到一点。 姜大柱怕赶不上,飞快啃了两个二和面馒头就踩着自行车来到邮电局守着。 刘英死死拽着他的衣服,才没被甩下去,“你这老头还真当自个儿二十来岁啊,跟头蛮牛似的!” 到邮电局一看,才十二点四十。 气的刘英用力捶他两下。 姜大柱心虚,也没躲。 “我这不是担心咱小悦呢嘛。” “哼,要不是因着这个,你以为两拳就够了?” 也不看看自个儿多大年纪,要是摔个好歹出来,小悦还不得难受坏了。 刘英屁股一扭,翻了个白眼,在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大方自信的模样,跟以前来城里时的拘束截然不同。 要是姜悦能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很欣慰。 她的父母也在进步呀。 “嘟~嘟~” 姜悦拿着电话,电话顺利接通。 “是小悦还是景颐啊?” 熟悉又慈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姜悦不自觉就带上了笑,“爸,是我,你的宝贝闺女。” “哈哈,是,我听出来了,是我宝贝闺女的声儿” 电话那头,姜大柱笑没了眼,“闺女,发生啥事了?” 姜悦虚掩着嘴,贺景颐将她挡在身后,他这么一隔断,别人被他的气势镇住,都离的远远的,没敢上前偷听。 姜悦这才放心的讲电话,“爸,我问你个事儿,你觉得后来你在医院里见到陈知青,跟以前的陈知青有什么区别不?” “陈知青啊...” 姜大柱没想到闺女特意发电报又是打电话,竟然是为了问陈援国的事。 给刘英使了个眼色,刘英点点头,也跟面墙一样,堵在电话面前。 “你要说区别,我还真想起来一件事。” 姜大柱的话,瞬间让姜悦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什么事?” “有次我去给他们送饭的时候,他说了句语调很怪异的话,我当时以为是他老家的话,但后来我回去仔细琢磨,突然觉得曾经好像听过...” “他怎么说的,爸您还记得吗?” “记得。” 姜大柱不由放轻了语气,模仿出那个音调,“yi li tà zu” 姜悦听清后,瞬间惊了,“爸,您以后千万不能跟别人说这几个字!记住,千万不能!” 这特么就是日语的脏话! 意思是没用的家伙、废物,在日语中侮辱性极强。 特么的,陈援国还真是狗汉奸?或者说是鬼本子! 姜大柱从闺女的语气中意识到事情大发了,立马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乱说。 然后又主动说起他所知道的,那些关于陈援国以及张圆的信息。 这通电话足足打了四十多分钟,甚至刘英以及后面追来的姜卫国跟赵翠花他们,满打满算也就占了三分钟不到。 “还好我多带了钱,要不然还得让卫国回家跑一趟。” 刘英付电话费的时候,肉疼的紧。 四十块钱啊,这要不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通的电话,她非得怀疑老姜头在耍她。 “嗯,还好有你。” 姜大柱心事重重,可为了不让刘英他们担心,还得伪装成若无其事。 幸好他跟闺女约好了,等有消息,一定会再发电报回来。 希望他的消息,能够帮上闺女和亲家的忙。 “爸的消息真是帮我们大忙了。” 姜悦看向贺景颐,“阿景,我们回大院去?” 不论于公,或是于私,这么重要的消息,必须告诉公婆。 没有国就没有家。 对间谍零容忍! 贺景颐神情凝重,“好。” 一个小时后。 贺兴国还没有回来,瞿子英在家里,看到他们两个这么早就回来,笑着打趣,“回来这么早,难不成那边收拾好了,回来拿东西?” “妈~就不许我想您啦?” 姜悦挽着她的胳膊往楼上走,一边使了个眼色。 瞿子英笑容一滞,很快反应过来,顺着她的动作上了二楼书房。 贺景颐走在最后,把门关上,留了条缝,他就在那守着。 “悦儿,这是怎么了?” 瞿子英看这架势,心慌慌的,耍人后的快乐荡然无存。 姜悦严肃脸,声音极轻,“妈,上午我打电话给我爸,询问关于陈援国下乡时候的事,您猜什么着?” 瞿子英都没忍住瞪她一眼,“你这妮子还开玩笑呢,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活跃气氛失败。 姜悦没再皮,认真道:“陈援国会说日语,再结合张圆栽赃咱们的那三封日语信件,您觉得陈援国他还是华国人吗?” 信息量太大,瞿子英震惊的瞪大眼。 以前猜测归猜测,可没有任何根据。 但现在呢,有人证! 瞿子英深吸了几口气,才平静下来,可眼里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悲愤。 “陈援国,我还记得陈司令给他取这个名字的本意,是期望他能成为国家栋梁!” 瞿子英忍不住红了眼,“我们自己人可以争、可以抢、决不能做卖国贼!” 祝双是陈援国的亲妈,她能认不出自己的儿子吗? 陈援国还活着,可他已经死了! “这件事非同小可,陈援国作为司令的亲儿子,他获得情报的渠道太多、太容易了,必须把他抓起来,避免给国家造成损失。” 汉奸就在眼前,瞿子英没办法无动于衷。 不除,她会长心魔。 对此,姜悦没有异议,只是,她也要问清楚,“妈,消息要是泄露出去,我担心我爸妈他们会有危险。” 能做汉奸的人,完全已经泯灭人性。 什么狠毒的事都做的出来。 瞿子英面色沉凝,保证道:“悦儿你放心,妈不会冲动行事,等你爸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汉奸要除,亲家的安全也必须要有保障。” 姜大柱是关键人证,不可能不牵扯到。 这一点,在姜大柱选择跟闺女和盘托出,在姜悦西安则第一时间回大院的时候。 大家心里都已经清楚的事实。 “嗯,妈,我相信您跟爸。” 姜悦握紧瞿子英的手,仿佛在交付沉甸甸的信任。 瞿子英稳稳接住,“放心。” 姜悦回了个信任的笑容。 心里却也在思考。 然后... 睡着了。 蒜鸟蒜鸟,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她回大院的目的,不也包括这个吗? 作为军区政委,如果小看贺兴国,那肯定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比如,今儿早上就已经出发前往海岛的王勇一家。 至于老家的爸妈哥嫂,姜悦相信,很快就有妥当的安排了。 果不其然。 当晚,一家人再次齐聚二楼书房。 为了确保瞿子英遗漏,贺兴国又详细询问了一遍姜悦跟姜大柱的通话内容。 然后只说了一句话,“悦儿,我以生命担保,亲家他们不会有事。” 姜悦自然只会说,“我相信您。” 贺兴国笑的如春风和煦,也让人看了非常安心。 “你们等听好消息吧。” 他说的自信,也确实有自信的能力。 反正姜悦没再管,说蒜鸟,就真的没再过问一句。 “对了,差点忘了,这三百块给你,是张玉珠的赔偿费。” 瞿子英一直没想起来给,这次特意记着,总算交到姜悦手里了。 有钱进账,永远是让人开心的事。 姜悦把钱收下,随口问了一句,“您知道张玉珠啥时候出院不?我可是非常期待她公开道歉的那个场景。” 瞿子英还真打听过,“她就是脸上伤口深,身上没有伤筋动骨,随时都可以出院。” “咦?” 姜悦搞事的心蠢蠢欲动,瞿子英却又说了个消息,“我听说,张东进跟范丽想跟陈家结亲。” “啊?跟陈建国吗?” 瞿子英摇头,“那咋可能,陈建国前途远大,哪里会娶张玉珠,是跟狗汉奸。” 是的,她决定私底下就这么称呼,陈援国这样的好名字,狗汉奸不配 “呃,张军长夫妻眼光真好。” 姜悦嘴上夸着,却露出看好戏的眼神,“算了,我决定宽宏大量一次,不能毁了张玉珠同志的好姻缘。” 这桩婚事要是成了,张玉珠可比现在还要凄惨十倍不止。 确实宽宏大量。 其他人不语,要么低头,要么抬头,要么想竖大拇指。 主打的就是护短。 女孩子有点小脾气很正常,又不是人品问题,都是可以包容的嘛。 第303章 丑八怪 “瞧我这记性。” 姜悦面露愧疚,“妈,还没问您,上午您去陈家,他们有没有为难您?” “凭他们的本事,还为难不到我。” 瞿子英不屑,简单把过程说了一遍,“他们话里话外就像把悦儿诓到陈家去,我偏不让他们如愿” 姜悦看她稚气十足的样子,顿时莞尔,“您不是答应了要给陈爱国送个好老师吗,您心里有人选了?” 也就是经验主义害死人,祝双恐怕从来没想过瞿子英会耍人。 其实要真了解瞿子英就明白,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替别人答应事情。 哪怕那个人是她的儿媳妇,人的品格真是刻在骨子里的,伪装不来。 因为祝双不是瞿子英这样的人,所以她没有丝毫怀疑。 “好老师她也配?” 瞿子英神色讥诮,“明儿我去书店买几本书送过去就是,我相信,很快他们就自顾不暇,没心思害你了。” “总之,陈爱国要真敢心里没数来家里找你,我让小宋把她‘请出去’。” 姜悦相信,婆婆说的请,肯定没那么温柔。 不过,面对想坑害自己的人。 喜闻乐见。 姜悦露出恶毒的微笑。 各自交流完情况,夜色也深了。 第二天大清早,陈爱国还真心里没数,来就堵姜悦。 陈家有个狗汉奸,那么就完全没有维持表面友好的必要了。 瞿子英直接翻脸,“爱国啊,你大一早来我家是做客呢?还是寻仇?” 陈爱国呆了呆,随即满脸委屈的控诉,“瞿姨!您昨儿不是答应过,让悦姐教我学习吗?昨儿悦姐爽约也就算了,怎么今儿我连问都问不得了?” “我答应你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看着她这副兴师问罪的嘴脸,瞿子英连敷衍都懒得做,“既然不是来做客的,请你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我家不欢迎没有礼数人上门。” 陈爱国又惊又怒,冲着她大喊,“你说谁没礼数!你个白眼狼,要不是我家帮忙,你们能有今天这么风光吗,指不定还在农场挑粪倒尿,发烂发臭!” “说够了没有?” 瞿子英面无表情,陈爱国脑袋为之一清,抿了抿嘴,倔强道:“总之我没有错,是你不讲信用!” 瞿子英嗤笑,看了眼宋大妮,“小宋,还不快把人叉出去!” 宋大妮连忙上前拽着陈爱国就往外拖,“小姑娘,你赶紧走吧,谁也没有像你这样的,大清早就跑别人家大吼大叫,还指着人鼻子骂,也就我们能瞿大姐脾气好,换成暴脾气的你去试试,打不死你!” 宋大妮满脸鄙夷,把人拖到门口直接甩开,嘭一声把院门紧紧关上,连条缝隙都没给留。 陈爱国只觉耻辱,气的跳脚,“你们欺负人!” 然后掩面哭着走了。 半点都没有以前的爽利明艳。 姜悦站在三楼阳台,静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别看了,不值得。” 贺景颐从她背后抱住,下巴放在她肩膀上,眼神怜惜。 “...嗯。” 其实姜悦只是在想早餐该吃什么,昨晚睡的太晚,这么早就被吵醒,肚子也饿的咕咕叫。 但是对于一些有利于自己人设打造的误会,她也不会作多余的解释。 他人眼中的你,就是他想要的你。 姜悦勾了勾唇,陈爱国,这是你自己选的路。 好走不送。 身体往后一倒,落入温暖的怀抱。 她转身,伸出像白玉一般的胳膊勾住贺景颐的脖子,甜甜撒娇,“阿景,我饿啦。” 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喊出来,好像也变得温柔起来。 贺景颐抱紧了她的腰,轻轻应了一声,“我给你穿衣服,咱们下楼吃早餐。” 什么陈爱国李爱国,都没有填饱肚子重要。 之后几天,也不知陈家人是死心了,还是无暇顾及。 总之也没有再来贺家闹事。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瞿子英笑着从外边回来,同时还带回来一个消息,“陈援国跟张玉珠要结婚了,时间定在明天早上九点!” 有八卦听,姜悦殷勤的上前帮着她脱下外套,“这速度可真快,时间定的这么近,不打算摆酒吗?” 贺景颐也有眼色的给瞿子英倒水,瞿子英含笑看他一眼,觉得今天的水味道都比自己倒的甜些。 “哪里会不摆酒,听说还要大摆,掌勺的师傅都请好了。” “大摆酒席?” 姜悦跟贺景颐对视一眼,都发现了其中微妙。 “您打听到,他们要宴请哪些人不?” “嗯。” 瞿子英特意打听清楚来回来分享的,“师级以及以上级别的人,陈家都打算邀请,另外还有他的嫡系,至于大家去不去,就不一定了” 大家都不是傻的,眼见着情况不对,还要去凑热闹,也不怕被打成‘陈系’一派。 “那咱们也不去咯?” 姜悦扬起眉,“有点可惜,现场肯定会有热闹看。” 这是她的直觉! 瞿子英就笑,“那还不简单,我们去你放方姨家,她家就在陈家对面,站在二楼阳台,就能看到陈家院子里的情况。” 姜悦眼睛一亮,“妈,原来您什么都想好了,就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对吧?” 瞿子英但笑不语。 姜悦摇着她的手臂,一顿撒娇卖痴,“妈妈妈,我对您敬爱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 这是真活学活用了,小词儿一套一套说好几分钟都不带重样。 哄的瞿子英晕头转向,眼角多了好几条笑纹。 贺景颐抿着嘴,一个词儿一个词儿数着,下回悦悦要是夸他,必须得比夸妈的词儿,要多一个! 姜悦后脑勺有点发凉,有种知识可能不太够用的感觉? 连忙摇头,错觉,肯定是错觉,她学识渊博着呢! 突然! 姜悦想起一件事,她好像没有解释她为啥能知道那句‘yi li tà zu’是日语! 眼神闪了闪,决定这会直接问! “对了,妈,你们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能听懂yi li tà zu是日语啊?” 瞿子英投来疑惑的眼神,“你肯定是从电影里学的呗,你学习能力那么好,记性也好,像那种脏话日语,我也能听懂。” “...嘿嘿,我还想卖弄卖弄我的学习能力呢,您倒好,一点机会都不给我,还把我给比下去了。” 姜悦没事人一样把话题带过去,又开始摇晃瞿子英的胳膊,“我不管,您必须得想些好听的词儿夸我~” “好好好,真拿你没办法。” 瞿子英宠溺的笑笑,“我家悦儿玉雪聪明、机智勇敢、沉鱼落雁......” 一连说了三十来个褒义成语,姜悦从一开始喜滋滋变成敬佩,最后是敬仰。 附到她耳边,小声道:“妈,您偷偷跟我透个底,您到底读了多少书啊?我咋感觉您的知识储备量,比大学生还厉害?” 瞿子英笑的淡然,“妈也不瞒着你了,其实我是大学生。” 姜悦咋舌,比了个大拇指,“您是这个,姥爷姥姥更是这个。” 算起来,那不就是民国时期的大学生么? 瞿子英笑着小小声,“以后你也上京大,咱们当校友。” “哇~@” 姜悦惊讶,瞿子英同志竟然还是京大的毕业生! 太牛了。 “那爸呢?” 瞿子英撩起耳边垂落的发丝,眼里满是温情笑意,“我们是同学,他是我...师兄。” 短短一句话,姜悦仿佛看到了一对甜蜜的校园恋人。 好甜。 真好磕啊~! 姜悦真是吃瓜都吃饱了,心满意足。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贺兴国那边的‘好消息’还没传来,陈家的喜事先到了。 “方姨,打扰你们啦,这是我在书上看到的一种南方小零食,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不好空手去人家家里,姜悦提供做法,让宋大姐做了猪肉脯,上面刷了蜂蜜和芝麻,装在油纸包里,都能闻到一股诱人的甜香。 方家有个才五六岁的小孩儿,眼巴巴瞅着方彩霞。 “真是只小馋猫,快谢谢你们姜婶婶。” 小孩也机灵,一听这话,就知道奶奶同意收下那香香的吃食了,连忙听话的跟姜悦道谢。 “谢谢姜婶婶~” 小奶音还怪可爱的。 姜悦笑眯眯又从口袋里掏出四颗大白兔奶糖,一人给了两个,“真乖,拿去吃吧。” 像这个时代,倒是不担心给孩子糖,会被家长嫌弃或者找麻烦啥的。 而且,人家亲奶奶正看着呢,要是不能吃,肯定会提醒。 “好了好了,拿了你们姜婶婶的糖,赶紧自个儿玩儿去。” 方彩霞把油纸包打开,“哟?这是什么吃食,咋这么好看?” “这是用猪肉剁成末,然后用铁板小火烘烤,最后刷上一层蜂蜜和芝麻,叫做猪肉脯。” 姜悦略微讲解了一下食材的组成,也好让人家能够放心吃。 方彩霞惊讶,“呀,这用的全是好东西啊,还费事又费力,小姜,你太客气了,下回来方姨家可不许再带任何东西,否则可别怪我不让你进门啊。” 这差不多有小半斤,是真稀罕玩意儿。 心里也对姜悦更多了些好感。 人家这是尊敬她呢,不然谁舍得送这种好东西? “哈哈,您是长辈,您都发话了,我哪敢不听呀,不过您要是不让我进门,我也有招。” 说着搂住瞿子英,脸上是鲜活的小得意,“方姨,您一个人可没法拦住我们两个。” 方彩霞笑骂,“我还道你真是个乖巧的,原是个泼猴,还要合起伙来欺负我。” 瞿子英配合的笑道:“我以前怎么没想着,原来你方彩霞还有怕的东西,往后我要欺负你了,也装一会泼猴,让你拿我没招。” 方彩霞直摇头,“怕了怕了,我不跟你们说,还是先把这小馋猫打发走,再跟你们好好计较。” 说着拿了块猪肉铺给口水都快掉出来的小孩,“去去去,一边玩儿去。”这小孩可真丢人,赶紧赶走,省的在这讨食。 “知道啦奶奶~” 小孩迈着小短腿,左手捏着奶糖,右手攥着香喷喷的猪肉脯,感觉小小的人,好似陶醉了一般,美得哟。 “噼里啪啦~” 院子外突然响起鞭炮声。 方彩霞眼睛一亮,“对面开始了,咱们快上二楼去!” 她在前面带路,姜悦扶着瞿子英,三人真是像猴一样窜到楼上。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但是来吃席的亲朋好友们,都发现,这对新人脸上没有任何喜气。 甚至觉得瘆得慌。 张玉珠为了遮住脸上的疤,在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粉,比刷墙的层数还多。 眉毛却化的又细又浓。 像极了... “嘶~我记得新娘子以前是文工团的一枝花,咋变成这副鬼..这样子了?” 这人属实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有人热情解惑,“嗐,那都是老黄历了,要还是以前那枝花,她肯嫁给陈家老二?” “陈家老二咋啦?” 这次问话的是张家的亲戚。 但那眼里看热闹的光,一点不比旁人少。 “嘿,你们不知道?陈家老二是二婚头,还带着三个拖油瓶嘞!” 好心人太多,八卦的人都不够用了,时不时发出一阵阵呼声。 新人的热闹喜气好似落错了地方,满堂笑声,听在张玉珠跟陈援国耳朵里,不是祝福,而是赤裸裸的嘲笑! 张玉珠真是委屈死了,她想要掀翻桌子,大声告诉大家,陈援国配不上我! 可她不敢! 出嫁之前张东进说了,要是安安分分把流程完成,跟陈援国领结婚证,他就给两千块嫁妆。 要是不听话,别说嫁妆了,以后他都不会承认她这个女儿! 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却很清楚钱的重要性。 她去求疼爱自己的母亲,却发现,一切都变了。 父亲以前更喜欢哥哥,但对她跟大姐也不算差。 母亲分明一直很疼爱自己,平时她要钱要买东西,从来都没有拒绝过。 可如今... 张玉珠不敢哭的,可眼泪却像泉涌一样,从眼眶里冒出来。 把脸上的妆冲刷出一条条纹路。 “哇!大家快看,新娘子是丑八怪!!!” 也不知是谁叫了一声,随即是小孩尖利的哭闹。 “呜哇~妈妈,我怕,呜呜丑八怪别吃我!” 童言稚语,犹如一把利刃,狠狠插进张玉珠心口。 她目眦欲裂,万籁俱灰。 晕倒过去前她竟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被人嘲笑丑,竟然这么难受。 第304章 事发 “新娘子出事了~!” 随着张玉珠的晕倒,场面突然就混乱起来。 一群人打着关心张玉珠的名头,蜂拥进陈家,饶是陈大头都变了脸色,尤其还看到他们竟往楼上走! “乱了,全乱了。” 方彩霞轻叹,“也不知道祝双是怎么想的,她家老二前头那个才刚安置下去,竟然连半年都等不及,人家尸骨未寒,就给张罗起二婚来,真是不讲究。” 也正是因着这个原因,她没去吃席,只让儿子送了礼金过去。 “许是有她自己的苦衷吧,咱们外人哪里能知晓原由。” 瞿子英声音淡漠,任谁都听得出她语气中的漠不关心。 方彩霞眼神变化了一瞬,从桌上抓了把瓜子,分了一半给她,仿佛只是随口问道:“咋?你跟祝双闹矛盾了?” 瞿子英笑了笑,捏起瓜子慢慢用手剥着,“瞧着对面很是热闹,你不是一向喜欢凑热闹么,怎么不过去?” 方彩霞翻了个白眼,“我还不是为了招待您这位贵客,你倒还埋汰上我了。” “哟?这么说,我在你这的面子,倒是比祝双大啊。” 瞿子英轻笑,方彩霞拍她胳膊一下,语气嗔怪,“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你偏要明知故问。” 她们两人好似只是闲聊,姜悦跟贺景颐却都听出其中深意。 方彩霞的选择,又何尝不是苏鸿的选择呢。 陈家设宴,众人也如他家所愿,开始各自下注。 “阿景,你看对面,二楼三楼进了好多人。” 姜悦怼了怼贺景颐的胳膊,示意他仔细看对面陈家小楼的情况。 “水浑了。” 贺景颐轻声。 陈家麻烦大了。 那可是军区司令的家,现在竟然如同无人之境,任人进出。 纵然陈大头不会拿重要机密文件回家,但...真的不会吗? 一晃五天过去,原本被搬空的四合院,重新填满家具和用品。 已经可以搬过去住了。 但还是没搬。 因为接连几天,贺兴国早出晚归,午饭跟晚饭都没有回家来吃,甚至姜悦这段时间竟然没有看见过他! 连带着季云跟林东风也一样忙忙碌碌。 莫名的,姜悦总有种风声鹤唳之感。 这时自己人各自分开,在消息传递不畅通的情况下,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 而且,也不能单独留瞿子英在家中。 这并非她的错觉。 “悦儿,景颐,最近莫要出去,好生待在家中,想吃什么让小宋去买。” 瞿子英说这话时,神情格外严肃。 姜悦直觉此次动荡,跟陈援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好的,妈。” “明白。” 贺景颐言简意赅,语气沉稳,给人极为可靠之感。 瞿子英欣慰一笑, 权力之争,是不会当场见血的战场,却刀刀致命,一个不慎,牵连全家。 他们作为家属,无法帮忙,但也决不能是贺兴国的累赘。 安全、安分,是唯一的要求。 祝双笑不出来。 “不会的,不会的,老陈你一定是搞错了对不对?我儿子、” 祝双双手紧紧攥着陈大头的胳膊,几欲崩溃,“我儿子他怎么会是汉奸?!这怎么可能啊!!!” 陈大头牛眼大的双目中,此时布满红血丝,眼中带着晶莹。 向来信奉流血不流泪的铁汉子,此时竟然哭了。 啪啪给自己狠狠两个大巴掌,嘴角都渗出血丝,足见他下手有多狠。 “我陈大头愧对大领导、愧对国家啊!竟然养出那么个畜生!” 他声音嘶哑,仿若声声泣血。 祝双从没见过他如此震怒又羞愧欲死的失态模样,一时间都吓住了。 讷讷道:“老陈,你别这样,说不定是误会...” “啪!” “啊!” 祝双呆若木鸡,“你、你打我?!” 陈大头神色狰狞,“你该打!我有错,你也有错,生出那个畜生是错,养出那样的畜生,更是错上加错!” 当初乡亲们受的苦难,他永远都忘不了,那都是鬼本子的罪孽,所以他发誓,一定要把鬼本子赶出华国! 所以他从来冲在最前头,从当初一个孩童小兵,一步步成长,终于,他做到了,鬼本子滚出了华国。 可现在,哈哈哈,多可笑、多可恨! “我陈家,没有畜生!” 陈大头语气凶狠,“你给我记死了,我陈大头只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唯一的儿子陈建国是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唯一女儿叫爱国!” 说完,虎目落在椅子上呆滞得像个木偶似的陈爱国身上。 “陈爱国!” 厉喝声让陈爱国猛然回神,吓的站起身敬了个礼,“到!” 陈大头看着柜子上摆放着的一排排表彰,佝偻的脊背,渐渐挺直,踱步到陈爱国面前。 “陈爱国,那个狗汉奸是被我亲自调查清楚后举报的,你给老子记死了,你要是敢对不起我给你取的这个名字,老子一定会把你的脑袋亲自割下来喂狗!” 一股凶戾之气扑面而来,陈爱国两股战战,扶着椅子才站稳,哆嗦着保证,“爸,我一定不会像二、” 陈大头眼神一变,陈爱国立马改口,“不会像那个狗汉奸一样通敌卖国,绝对不干对国家不利的事,爱国逾越我的生命!” 陈大头脸色并未缓和,语气也依旧冰冷,“我说到做到,作为你的老子,也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否则你别怪老子心狠。” 祝双捂着痛的发麻的脸,连呼吸都放轻了,更不敢再提那狗汉奸是冤枉的话。 此时,她真恨不得没生过那个畜生。 书房里寂静无声。 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可陈大头显然还有话要说,“最近一个月都不许出门,另外,会有调查队来家里询问一些事情,你们不许有任何隐瞒,全要如实交待!” “是,爸,我肯定全力配合。” 陈爱国连忙回话。 祝双都来不及心慌以后的处境,也忙不迭表态,“我也一样。” 顿了顿,突然想到那个才进门没几天的新二儿媳妇... 犹豫了会,还是问出口,“老陈,那张玉珠怎么办?” 她对这人本就是不满意的,如今更觉晦气。 说不定、家里会出这么大的事儿,都是被这小蹄子给克的! 第305章 狠毒 “随她自己,想回张家、或是留在陈家,都随她。” 陈大头自然不是慈悲心起,只是,陈家的名声实在不能再败坏了。 他主动检举有功,说不得功过相抵,影响肯定会有,但也在承受范围之内。 除此外,他也要为儿子建国的前程考虑。 所以,越是如此,他越要把名声经营回来。 祝双不太情愿,试探着,“留她在家,岂不是惹人说嘴?她年纪轻轻,还是黄花大闺女,外头不知情的,还以为咱刻意耽误她呢。” 这话说的倒有几分道理。 陈大头皱眉,“...他们没圆房?” 祝双捏了捏手指,“嗯,张玉珠那张脸伤成那样,哪里下得了嘴。” 实际上当然不是如此。 她当初想要顺势拉拢张家,特意叮嘱老二,一定要破了张玉珠的身子,生米煮成熟饭,她才肯以后帮他... 但她不愿再留张玉珠这扫把星在家中,干脆编了个谎话。 陈大头却信以为真,因为他不觉得在这件事上说谎,对陈家有什么好处。 于是也只能道:“待会你给范丽打个电话,她要是愿意把女儿领走,陈家绝不阻拦,并且彩礼也不会要回来。” 祝双嘴角翘了翘,语气轻快起来,“哎!” 把张玉珠送走,也算今天一大堆坏事中的一件好事了。 “这可真是好事成双!” 瞿子英高兴的在书房来回踱步,“我马上去告诉悦儿这个好消息,这回部队可真大方,竟然舍得一下给出两份正式工,而且还是曙光机电厂那样的好单位。” 没错,部队没有忘记提供关键线索的姜大柱。 逮捕陈援国后,雷厉风行的从他身上审问出重要消息,短短几天时间,顺藤摸瓜,竟抓出三十多人的间谍团队。 收获之大,甚至惊动了大领导! 当然,这些情况都是机密,贺兴国知晓其中详情,却只字不提。 只说可以说的。 另外,还有一遭巧合。 其中竟然还牵扯到前段时间,在四合院闹事后,被姜悦举报是间谍的那对婆媳。 她们竟然还是间谍团队中的小头目,原本此次陈家的事,贺兴国也会受牵连。 但就因为之前姜悦跟贺景颐毫不犹豫把那对婆媳送进局子里的举动,反而能让贺兴国干干净净脱身。 想到这,贺兴国道:“这次我能平安无事,得感谢悦儿,此次亲家有两个工作名额,想必会同意过来京市工作,他们初来乍到也没有落脚的地方,我想给他们安排一个院子落脚,你觉得如何?” 这是说给姜家送套房子的意思。 贺兴国既然说出来,心里肯定已经有章程了。 “好啊。” 瞿子英毫不犹豫,“你找人安排,还是我安排?” 不论是对悦儿的喜爱,还是说此次双喜临门的谢礼,她都没有意见。 一套房子也就两三千块钱,他们家出的起。 “这件事我让小季去办就行,他最近表现倒是不错。” “嗯,得用就好,你我倒是能省许多事了。” 瞿子英点头,“对了,房子的事就先别告诉悦儿了,等亲家过来,直接把人领过去就行,你觉得呢?” 贺兴国赔笑,“自然全听夫人安排!” 瞿子英眼波流转,风情万种的横他一眼,“德行~” 这张嘴想哄人的时候,真是无往不利。 “悦儿,你快联系亲家,把这个好消息告知他们!” 瞿子英眉眼含笑,姜悦也是喜不自胜,“好!太好了!” 感激的对贺兴国道:“爸,谢谢您!” 不用说,其中肯定也有贺兴国出力,才会有这个结果。 贺兴国却不居功,笑着摇头,“这是亲家他应的的奖励。” 姜悦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说的太清楚,反而不好。 但心里还是非常感谢的。 然后高兴的拉着贺景颐就要出去发电报,“妈、爸,我跟阿景出去发电报啦~很快回来~” 她以前也计划过,等改革开放后,她在京市稳定下来,混出头了,就把爸妈哥嫂都带来京市。 但她万万没想到,不仅她自己这么早就能来京市,家人也可以! “还好嫂子现在这个阶段比较安全,如果卧铺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不过最好还是让大哥去医院问清楚...” 去邮电局的路上,姜悦高兴的扯着贺景颐的衣摆一路说着话。 贺景颐为了听的更清楚,骑车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微微侧头,嘴角噙着温柔耐心的浅笑。 这一幕温馨极了。 狠狠刺痛了张玉珠的眼,她不顾亲妈范丽在身后呐喊,满怀恶意的捡起路边的石头,朝姜悦狠狠砸去! “哎呀我去!” 姜悦都惊了一下,正要跳车躲避,车身突然扭动了一下,完美避开砸过来的饭碗大的石头。 “吱~” 贺景颐掐住刹车,先是下车检查姜悦情况。 “我没事。” 姜悦先是小声说了句,然后朝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捂着胸口哎呀哎呀的软软倒下去。 哼,敢在她最高兴的时候惹她? 看我不讹掉你一层皮,我就不配当极品! “哎哟~~我、我喘不过气来了~啊~~” 姜悦惊叫一声, 脑袋一偏,倒在贺景颐怀里。 “媳妇儿!悦悦!救命啊,张家人杀人了!” 贺景颐也是不管不顾大喊起来,白皙俊美的脸上此时满是焦急,路过的婶子们都面带不忍,连忙过来询问情况并且帮忙。 张玉珠冲动过后,就是后怕,慌乱的摆着手为自己辩解,“不是、那块石头根本没砸中她!她是装的,你们相信我啊,她绝对是装的想讹我!” 说着,她还小跑到路上,捡起那块石头给大家看,“你们看,这石头上都没有血,要真被砸晕,石头怎么可能还会这么干净!” 有人认出她们,怪叫一声,“哎呀,咋又是张玉珠啊,你这人可坏的很嘞,人家小姜同志又没有招惹你,你咋总逮着她欺负啊!” 其他婶子也都是热心人,平时或许会因为这样那样事吵吵嚷嚷。 但看到张玉珠竟然真的拿那么大的石头,朝人身上丢,也是惊讶又害怕。 “你这女娃心也忒毒了!也不知道你爸妈怎么教的你哦!” 范丽从一群谴责声中刚分辨出这么一句,就恨不得今儿没来过这儿! 完了...... 第306章 有珠无眼 “啪啪!” 张玉珠还在跟其他人疯狂解释自己的‘清白’,谁知范丽冲上来就是两巴掌。 “你怎么变得这么狠毒!” 范丽痛心疾首,“我跟你爸从来都教导你,要做一个正直、友善的人,你现在真是、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妈?” 范丽失望的瞪了张玉珠一眼,“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么狠毒的女儿。” 抿了抿唇,狠下心扔下手里替她提着的行李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现在是陈家的儿媳,往后我是管不了你了。” 张玉珠倏然瞪大眼,“妈!你不要我了?” 陈家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地,“不行,陈家不是我的家,妈,您别不要我,我知道错了,呜呜~” 无处可去的惶恐,让她哭的眼里鼻涕糊了满脸,好不狼狈,更是揪着范丽的衣角不肯放开。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范丽眼神都没给她一个,挣脱了两下,愣是没能挣开,也就只能先作罢,要是做的太绝情,也容易引人非议。 眼下最重要是把这桩莫名其妙的突发事件解决好! 范丽看着倒在贺景颐怀里,一动不动的姜悦,暗暗咬牙。 这小贱人肯定是装的! 她却不得不最后一次为张玉珠擦屁股。 挤出歉意又真诚的笑容,“小贺同志,惊着小姜同志,是张玉珠的不对。” 先定下基调,“您看这样如何,先送小姜同志去医院检查,费用全都我这边出,另外...” 范丽避着其他人的视线,飞快用手比了个数目,“待会我一定会奉上一份让二位都满意的赔礼,还请你们能够看在我们诚心道歉的份上,原谅这次的冒犯。” 空口画饼,姜悦一动不动。 递到面前的,才叫诚意。 况且,范丽这会一番话好似深明大义,实际上若不是有他们给张玉珠撑腰,张玉珠又怎么会行事肆无忌惮。 之所以道歉,只不过是因为惹不起,而不是真认为有错。 姜悦可不吃这套,刚才是贺景颐反应快,才及时避开那块大石头,要是没避开呢? 光是凭着张玉珠那份歹毒的心,姜悦就不会轻松放过。 再说,演戏也要演全套。 一听到对方要出赔礼,就立刻‘复活’,这不糊弄傻子么。 以后她的名声不得臭不可闻啊。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范丽一出口,张玉珠的水平简直不像是她的亲闺女,倒像把胎盘养大了。 “张玉珠的行为是在谋杀,有什么话,你们去跟公安解释吧。” 贺景颐跟姜悦默契十足,听完范丽的话没有半丝动容。 这种情况下,他提到报公安,也是合情合理。 有人想劝,但一对上贺景颐的锐利的眼神时,都讷讷不敢言语。 范丽脸色骤变,报公安? 那怎么行! 可贺景颐又不会在意她同不同意,没管停放在路边的自行车,对刚才帮着说话的几位婶子道了谢. 把姜悦拦腰抱起,准备先回家。 一转身,就看到贺兴国跟瞿子英匆匆赶来。 原来是有热心的婶子,帮忙去贺家通知了这边的情况。 瞿子英焦急的去拉姜悦的手,“悦儿这是咋了?刚才出门的时候还活泼乱跳的,一错眼功夫没瞧着,咋就成了这样?!” 她可不是装的,是真的担心,当然了,以她对两个孩子的了解,估摸着有内情。 虽然担心,但只有两分真,八分疑惑。 张玉珠真是白瞎这个名字了,简直有眼无珠啊,到底谁给她的勇气,再次对悦儿出手? “瞿同志,你是不知道哇,我们当时看的真真儿的,那石头直接擦着小姜后脑勺过去,哎哟喂,光是看着,我的心都快吓的蹦出来了...” “可不是嘛,你们当时看清张玉珠脸上的表情了没?我看的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眼神凶的要杀人!” “嘿,她可不就准备杀人嘛,瞿同志,幸好你儿子反应快,否则你儿媳妇这会得头破血流了。” 不等贺景颐说话,热心的婶子们已经你一言我一语,把情况说了一遍。 沉浸式表演的姜悦差点都没绷住,这些婶子们太有艺术天赋了。 手舞足蹈,宛如情景再现。 最后总结,“贺政委,你们还是赶紧安排把人送医院去做个检查,被吓着可不是小事。” “是该送去医院。” 贺兴国罕见的在外头沉着脸,“出门时,我已经让人马上开车过来。” 话音刚落,就见一辆吉普车行驶过来,停在贺景颐面前,季云按下窗户,“景颐,快上来,我送你们去医院。” “好!” 林东风帮忙打开车门,贺景颐抱着姜悦上了车。 瞿子英也赶忙跟上,贺兴国没有跟上去,温煦的笑容重新出现在他脸上,“你们先去,我替悦儿讨要完公道再过来。” 他这话丝毫没有遮掩,大家都听的一清二楚,都用看好戏的眼神在范丽跟张玉珠之间来回扫动。 婶子们热心是真,爱看热闹也不假。 吉普车轰隆隆离开,留下满地尾气。 薄薄的灰尘落了范丽满脸,她神情灰败,艰难开口,“贺政委,是我们教女无方,您放心,该治的治,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 心里暗暗叫苦,本想多出点血,早点把事情摆平,谁知那两个贱种倒是贪心的很,愣是没被糊弄住。 小的没解决,还引来了老狐狸,范丽烦躁不已,但愿贺兴国有所顾虑,别纵着两个贱种胡闹! 贺兴国的眼睛不是装饰,将她眼中情绪看的分明。 “我不敢了,求求您贺政委、贺叔叔,原谅我吧,我只是一时冲动,不是真的想伤人啊。” 正安静的时候,罪魁祸首张玉珠两眼含泪,扑通一声,直直跪倒在贺兴国面前。 林东风反应极快,直接护着贺兴国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张玉珠跪了个看热闹的婶子。 “哎呀妈呀,你爱跪就跪,别害我啊!” 那婶子脸色也变了,飞快避开,又恨恨瞪她一眼才罢休。 以为是个狠人,没成想就这点骨气。 丢人现眼。 “......” 张玉珠心里恨极,连忙调转方向,哭哭啼啼扇自己巴掌,一下又一下,“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妄想以这种方式,看似请求,实则威胁贺兴国不要跟她计较! 范丽两眼发黑,真想就这么结束算了! 第307章 昏招频出 “万万没想到,你们张家原来还藏着封建思想顽固份子。” 贺兴国一句话,直接绝杀。 周围看热闹敏锐的嗅到了危险,如受惊的鸟雀,骤然散去,眨眼功夫,路上竟一个闲人都没留下。 张玉珠惊恐的瞪大眼睛,突然灵光一闪,软软的晕倒在地上。 这招她是跟姜悦那个小贱人学的,晕了好啊,这死老头有理也变没理,而且,她就不信自己都晕了,她妈还能真不管她! 麻了、真麻了。 范丽看起来呆愣愣的,她还没从张玉珠上一顿操作中回神,这一套又一套,自诩聪明过人的她,也是没反应过来。 她咋不知道张玉珠还有这本事?说哭就哭,说跪竟然嘎巴一下给人跪下磕头。 这别不是在文工团待傻了吧? 贺兴国简直被蠢笑了,“小范,你闺女被开除文工团倒是屈才了,只是这是大马路,不是大舞台,在我这,逃避是最无用的方法。” “不是,贺政委,您听我解释,我绝对没有逃避的意思!” 老狐狸面前装傻充愣只会激怒对方,进而引来更加猛烈的打击! 范丽终于回神,大声喊冤,“她脑子坏掉了,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我是真心实意要替张玉珠做的错事给您道歉!” 贺兴国笑容淡淡,“她伤害的又不是我,给我道歉做什么。” 范丽连忙改口,“瞧我笨嘴拙舌话都说不清楚,应该是都得道歉,您先别生气,我现在就先回家准备赔礼,然后马上就去医院探望小姜同志,我还是那句话,无论多少费用,张家都负责到底!” 说完面带恳请,“贺政委,看在老张也为国家出生入死的份上,这次冲突别报公安成不?” 说着语气哽咽起来,“都怪我教女无方,老张年轻的时候哪有精力顾及家里..嗐,瞧我这一下就说远了,您家要报公安也是应该的,只求您别把我家老张牵扯进来,我跟这孽女,您是打是罚,我都认。” 她卖惨求情的技巧比张玉珠高多了,至于有多高,最少也得三四层楼,张玉珠则是在地下城。 “罢了。” 贺兴国似有动容,但也没应承什么,只道:“最后如何处理,全凭我家姜悦做主,大院的人都知道她向来与人为善,你们若诚心道歉,定不会多加为难。” 显然,他也是了解姜悦两人的性子。 悦儿要真有什么事,景颐早就疯了,哪儿还会跟张玉珠以及范丽周旋到他们过来。 报公安只是警告的手段,他懂,范丽也懂,所以,才有这句话。 要的就是诚意,也是惩罚。 张玉珠实在太嚣张,枉顾人命,既然她的底气是家世,那就让她无家可归众叛亲离。 从范丽现在对张玉珠那嫌弃的态度就知,姜悦的目的已经达到。 只是终究张玉珠姓张,她没惹事的时候,张家管不管是他们的自由。 可一旦惹事,就都会被算在张家头上。 这也是为什么范丽明明已经决定放弃张玉珠了,却还是得消除贺家的怒意。 怕的不是明面上的态度,暗地里的手段,才真真是杀人不见血。 范丽如蒙大赦,连忙保证,“那肯定的,必须有诚意!” 目光落在地上装晕的张玉珠身上,眼神发了狠。 玉珠啊玉珠,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我总不能为了你犯的错,用你哥哥的资源来补吧... 贺兴国对此并不担心,就算范丽犯糊涂,张东进在事关自己前程的事上,可不会吝啬。 另一边。 吉普车已经抵达医院,姜悦在短暂‘清醒’后,再次昏倒,任由贺景颐抱进医院。 瞿子英‘匆匆忙忙’去走后门,很快就...发现没有空病房。 但走后门还是有作用的,季云从院长办公室扛了把椅子出来,放在走廊上给姜悦坐。 姜悦心道,这次可是费老大劲了,必须要让张家‘三顾茅庐’才行,否则真对不住这次全员出动啊! 这边刚安顿好,范丽也带着赔礼跟贺兴国前后脚来到医院。 开始了一顾茅庐,也没有问其他,直接把带来的赔礼一一亮相,“小贺同志,这里有一千五百块钱以及一些营养品,给小姜同志补身子。” 贺景颐站在椅子边上,两只手都护着姜悦的身体,免得她睡着歪倒在地上。 闻言,神色依旧冷若冰霜,“受不起,人都没醒,再多东西有什么用。” 范丽皱了眉,惊疑不定,难道不是装的? 想了想,试探问道:“小姜同志的情况,是找哪位医生做的检查?医生怎么说?能不能确定什么时候苏醒?” 瞿子英也不找别人顶锅,直接道:“是我做的检查,她现在身体陷入了自我保护状态,什么时候醒,谁也说不好。” 似笑非笑看范丽一眼,“当然,你要是不信任我的医术,也可以叫其他医生来诊断。” “瞿同志的医术自然毋庸置疑。” 范丽撑着笑,一波未平,她哪里还敢再得罪人。 也回过味儿来。 这哪里是什么不确定什么时候醒,分明是对她的赔礼不满意啊。 在继续忍,以及爆发之间犹豫了片刻,最后范丽还是决定忍一时风平浪静。 放下赔礼,突然哎呀一声,“也是我粗心大意,还有几样东西竟然忘了带来。” 一边打量贺景颐的神情变化,盯着姜悦的脸慢慢说道:“五斤肉票、三斤棉花票、两张皮鞋票。” 姜悦心里直翻白眼,打发叫花子呢,不为所动。 范丽深吸了口气,却不慎呛到,眼泪都出来了,“还有、还有一张自行车票!” 没人说话,正如贺兴国所说,受委屈的是姜悦,一切她做主。 只是,之前还是高看范丽了。 要么痛痛快快一次性表足够诚意,如今一而再,再而三加码,也就是说不是给不起,而是不想给,觉得姜悦不配? 贺景颐不高兴道:“这不是菜市场,既然不是诚心道歉,就别在这装模做样妨碍我爱人休息。” 她还不诚心? 太贪了! 范丽心里直骂,她一点没觉得是自己抠门的缘故。 怎么办? 第308章 一忍再忍 她再忍! “怎么会没有诚意呢,小贺同志你先别着急,我这不是话还没说完呢嘛。” 贺景颐扬眉,“倒是我的不是,那你继续。” 也不知为何,明明挺正常的一句话,听着怪让人不舒服。 范丽此时也不想细究那么多,咬咬牙,“我再加五百块钱,给小姜同志做营养费,另外,还有自行车票以及缝纫机票各一张!” 说完,她语气加重,虽还是笑着,但眼里已经带上凶意,“这次我说完了,也是我家能给出的极限,如果在满意,我也只能认了。” 贺景颐曲起手指,挠了下姜悦的后脖颈。 差不多到范丽的底线了,最主要这没有空病床,这样坐着可不好受。 要是拖到明天,那更受罪。 姜悦对这次拿出来的‘诚意’也还算满意,浓密卷翘睫毛动了动,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 “嗯...?这是哪里?我这是咋了?” 一脸迷茫的模样一点都看不出表演的痕迹。 可事情怎么会这么巧?这边刚加完码,她就醒了? 可看破又如何? 范丽气闷,可还得扯出激动的笑脸说好话,“小姜同志,你醒了就好,现在感觉如何?没有大碍了吧?” 姜悦靠在椅子上,抬起手放在胸口,有气无力道:“托您闺女的福,现在还心慌慌、空落落的,还感觉特别冷。” “让你受委屈了,医院病患多,实在空不出病房来,只能把你安置在这,等你缓过来,妈再给你做个检查,等确定一切正常,咱们可以回家了。” 贺景颐满脸怜惜,语气温柔。 说的话却经不起深究,不是,让瞿子英检查的话,直接在家不就行了,干嘛还来这挨冻受罪。 姜悦却像听见什么真理一样,认真点头,“嗯,那我是还得好好缓缓,心里还是怪不舒服的。” 范丽暗骂,有本事你就死了拉倒!老娘宁愿赔你一副顶好的棺材! 骂归骂,她心里也知道,姜悦要真出事,就不是用钱财就能摆平的了。 忙接过话头,“小姜同志,说起来都是那孽女不好,我是来...” 装模做样又把诚心详细说了一遍。 也是奇了。 她的话好像有神奇的力量,姜悦的气色竟真慢慢红润了些,也不捂着胸口喊心慌难受了。 “嗯,听着倒确实有几分诚意,我心里也总算好受了一点点。” 姜悦‘虚弱’一笑,慢悠悠说道。 要想痊愈,可不是画饼就能‘治好’。 范丽非常懂,但看姜悦这么熟练的样子,总感觉不得劲儿。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个小蹄子,心机真深啊。 心里如何想不重要,范丽立马表示,“小姜同志先休息片刻,我回家一趟取点东西,相信小姜同志到时候见了,一定药到病除。” 姜悦笑容真诚,“我也盼着呢。” 这大实话,演都不演了吗? 看着范丽胸口剧烈起伏的模样,姜悦笑容更深。 净耽误我功夫,得罪我,是你们全家的报应。 范丽也实在不想过多折腾,想速战速决,十分钟没到就已经走了一个来回。 第一次提来的东西也没带回去,这次只带来一个鼓囊囊的信封。 “这是我们张家的所有诚意,小姜同志你看看。” 姜悦还真朝信封里头细细看了看,确定跟谈好的赔礼一致,这才绽放出明媚的笑容,故做惊讶道:“咦?阿景、爸妈,我瞬间就感觉舒服多了!” 瞿子英也没含糊,“把左手伸出来。” 姜悦听话的伸出手,范丽不着痕迹撇嘴,演、继续演,你们一家子没去文工团,也是明珠蒙尘,文艺界的一大损失。 瞿子英可没有读心术,认真把了脉,嗯,身强体壮,很好。 这才缓缓点头,“是好多了,不用住院,待会我写张方子,抓点药回家吃上几天就行。” 有点上火,正好吃点降降火。 虽然心里腹诽不已,但真听到这个结论,范丽也总算是松了口气,“小姜同志,既然你没事了,那这次误会...算翻篇了吧?” 姜悦摸着兜里厚厚的信封,听着她把案件定位为‘误会’,也没生气,“是什么都不要紧,不过我倒是突然想起一个词儿,叫...” “事不过三。” 将范丽陡然难看的脸色尽收眼底,姜悦笑容透着冷意,“这可是个令人警醒的好词儿,范同志,咱们啊共勉。” 范丽忍住不快,连连应是,“确实警醒,我可以保证,像类似的误会,绝对不会再出现。” 停顿一瞬,九十九步都走了,不差这最后一步。 “那孽女是个不醒事的,我是管不住她了,年轻人心思浮躁,总要吃点苦头才能懂事,赶明儿送回老家,让家里老人在老家给她挑个人丁兴旺的好人家,往后京市不必再来了。” 这是表明要彻底放弃张玉珠,并且还给她找了个能吃苦的‘好去处’。 然而,让范丽失望了。 姜悦眸中毫无波澜,甚至语气平和的表示,“是吗?范同志真是慈母心肠,连张玉珠同志的未来全都替她打算好了。” 微微一笑,“张玉珠同志有你们这样的妥帖的家人,真是她的福气。” 字字锥心。 范丽觉得自己也犯蠢,竟然会奢望姜悦阅历少会心软,对张玉珠心生同情! 若是如此,她至少还能给张玉珠找个条件好的婆家。 毕竟...是她的亲生女儿啊,总归是有一分不舍在。 玉珠啊,妈真的尽力为你斡旋了,没法子。 认命吧。 看她一副好似真觉得的自己十分伟大的模样,姜悦眼里闪过讥诮。 明明是自己狠心,却还不愿意承认,偏要把锅甩到她身上。 虚伪做作。 这种母亲,真令人恶心。 既然无法护住自己女儿,当初为什么要把人惯的不知天高地厚? 张玉珠固然蠢毒的令人讨厌,但范丽,连同张东进,狠毒的令人防备。 平时千娇百宠的亲闺女,没有利用价值时说放弃就能放弃。 这种人难道会对没有血缘的人付出真心? 第309章 想多 范丽走后。 姜悦他们也没有继续待在医院的必要。 理由也好找,就说姜悦已经醒了,可以回家休养,省下医疗资源,给更有需要的同志。 相信没有人会说这么做不合适,就算有人看出其中猫腻,但人家赔礼的人都没说什么,谁会傻不愣登跳出来挑破? 再说,怀疑终究只是怀疑,没有实证,就算有心搞事,也只能偃旗息鼓。 “我先去部队了,景颐,有要紧事往我办公室打电话。” 把姜悦他们送到家,贺兴国的午休时间也即将结束,该去上班了。 也没有时间询问其他,只能先叮嘱一番。 “嗯,我知道。” 贺景颐应下,“您去忙吧,家里有我呢。” 贺兴国拍拍他肩膀,实在耽搁不得,转身上了车。 至于姜悦,早在下车的时候,就已经被瞿子英半搂着进了屋里,免得被冷风吹。 “阿嚏~” 屋里暖气充足,非常暖和,冷热刺激之下,姜悦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你们终于回来了!” 宋大妮原本心不在焉的在厨房择菜,听见动静连忙欣喜的出来查看情况。 见姜悦打喷嚏,擦了擦手,连忙道:“吹了冷风可别感冒了,我给你们一人倒碗红糖姜水,刚给灌进暖瓶里的,正热乎呢!” 瞿子英对她的准备很满意,“好,老贺他们去部队了,就我们四个人喝。” “哎!瞿大姐你们坐会,我马上端过来。” 宋大妮高兴道,红糖姜水可是好东西,有病治病,没病补身子。 她动作麻利,贺景颐进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三大碗冒着腾腾热气的红糖姜水,她自己则是在厨房喝。 “快趁热喝,冷了就没效果了。” 瞿子英端起其中最大的一碗,递到姜悦面前。 “...谢谢妈。” 姜悦虽然不爱这个味道,但事关身体健康,她捏着鼻子大口大口灌进肚子里。 “嘶~这味儿可真辣!” 每个人的秘方都不一样,姜悦觉得宋大姐的秘方就是,不要钱的姜片搞里头。 硬着头皮喝了大半碗,直到腹部跟后背升腾起一股暖意,姜悦实在喝不下去了,直接塞到贺景颐碗里,“阿景,剩下的给你喝!” “把手伸出来,我看热乎了没有。” 贺景颐在这种事情上完全没有平时的好说话,姜悦把手放到他平举的手掌上,“你摸,可热乎啦。” 还真是。 贺景颐这才点头,又给捂了下,才松开手,“好,剩下得我来喝。” 瞿子英带着笑意,边喝糖水边看着他们小两口互动。 嘶~真甜。 喝完糖水,瞿子英先是关心,“悦儿,你累不累?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一会?” “我倒是不累,妈,您是不是有事要问?” 姜悦倒也直接。 “对,是有事情想跟你了解清楚。” 瞿子英也没委婉,不过在询问之前,她看向贺景颐,“那样大的喜事,还是尽快通知亲家,景颐,不如现在你就去发电报,今儿亲家那边应该还能收到。” 虽说看起来好似发生了许多事,实际上从发生冲突,到解决问题,总共也就不到一个小时。 贺景颐一口气把一碗半糖水喝完,眼神扫了下手表,时间确实来得及,于是应下,“我现在就去。” 姜悦忙道:“阿景,点报上记得提一句是好事儿,免得他们着急。 “好。” 贺景颐起身穿外套,一边问,“就约今晚六点通电话,或是明天中午一点?” 姜大柱如今在陈援国的案件中起到的作用,部队那些领导基本上都清楚,倒不用再像上一次联系那样偷偷摸摸跑去市里。 姜悦想了想,“再多加一句,就说这三五天可以随时拨打咱家里边的电话,我们应该最近基本上都会在家,不出门。” 不住院说的过去,但要是还到处跑,就有点太不当回事了。 到底张家没少出钱,姜悦收了钱,就当个事儿办。 “好。” 贺景颐扣好外套扣子,戴好围巾、手套,“妈、悦悦,那我出去了。” “嗯,路上慢着点骑。” 瞿子英叮嘱,姜悦则对他笑的很甜,眼神里的情绪,只有他们两人才能领会。 勾勾缠缠了一会,直到贺景颐关上门,姜悦才收回视线。 笑吟吟看向瞿子英,“妈?” 瞿子英任由她挽着自己胳膊,笑着起身,“走吧,咱娘俩说说私房话。” “那感情好,我也正有好多话想跟您说呢。” 姜悦眼神一亮,喜滋滋道:“嘿嘿,看来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默契十足。” “对了,我一直都没找到机会说,今儿您跟爸突然出现,替我们撑腰的时候,我当时心里感觉开心幸福,好悬差点没控制住情绪,差点就露馅儿啦~” 已经走到二楼书房里,姜悦没有遮掩,直接就说出自己是装晕一事。 然而,瞿子英却不是找她谈这件事。 “对付小人,就要出其不意。” 瞿子英不以为意,“况且,对方冒犯在先,你要傻乎乎站在那任人欺负,而不知变通,我怕是要气死了。” 姜悦意外她会这么说,但仔细一想,好像又不意外。 他们一家能相处的这么和谐,行事作风以及思想,绝大部分都有相似之处。 都不是逆来顺受、任人欺辱的性子。 打的敌人节节败退,反将一军,都是基本操作。 瞿子英还在继续,“宽宏大量?委屈求全?顶多是达成目的的工具,而不是结果本身。” 她神情认真,“别怕,只要你跟景颐不做违法乱纪之事,我跟你爸永远会站在你们这边。” “您跟爸护着我们,我们也不能肆意妄为,不说给国家添砖加瓦,但也绝不会拖后腿,让你们跟着丢人。” 姜悦也很真诚,不论婆婆妈方才的话究竟是宽慰,还是提点,她只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虽然讹人,但不是见谁都讹。 不会乱来的。 瞿子英叹气,摸摸她的脑袋,神情温柔,“净说傻话,父母是孩子的榜样,如果我跟你爸有丢人现眼的时候,那绝对不是因为你们的缘故。” “悦儿,我想跟你说,你一直做的很好,保护好自己,是我对你的唯一要求。” 她怎么舍得,让悦儿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同时,还要面对家人的质疑? 第310章 信任 “妈,谢谢您跟爸一直都疼爱我、包容我。” 姜悦靠在瞿子英肩膀上撒娇,心里对他们好感更甚。 她还以为,婆婆妈在确认自己是装运反击张玉珠之后,哪怕不训斥,也会警醒一二。 结果证明她想多了。 看来她或许可以对公婆他们多一些信任。 不仅是因为瞿子英每次慈爱又支持的态度,姜悦是从他们的态度看出,公婆他们都是真正的聪明人。 理智、可靠。 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平时看着还不错,遇上事,脑子就离家出走,只留下空荡荡的脑袋,权当起到装饰的作用。 从来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 细数最近发生的种种,没排上姓名的且都不算,贾家、张家、王家、李胜兰、再到陈家。 无一不是位高权重之家,可都没能在姜悦手里讨到好。 固然有她能言善辩、机智聪慧的缘故,可仔细一想,这些人的失败,皆有队友太不给力的原因。 血淋淋的例子摆在眼前,姜悦又不是孤家寡人,托付信任时只会更谨慎。 她足够幸运,天赐神队友。 思绪飞转间,脊背被瞿子英轻柔的拍了拍,耳边是她温和带着嗔意的声音。 “你从来没做错什么,哪里需要我们包容,至于疼爱你...” 瞿子英目光温柔,“咱们是一家人,你喊我们爸妈,你也是我们的孩子,疼爱你是应该的。” 应该? 世上从没有什么应该和必须。 姜悦从不轻易付出真心,才更明白真心可贵。 澄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明媚的笑意,眉眼弯弯看着瞿子英,“嘿嘿~妈,我心里其实就是这么想的,那我可不跟您客气了。” 瞿子英勾唇,“嗯?你要怎么不客气?” 姜悦坐直身体,讨好的的给她捶腿,“我想请您帮忙打听打听,曙光机械厂附近有没有房子借住,我爸他们刚进厂,短时间内肯定没法分房子。” 说是短时间内,还是含蓄了,实际上估摸着三五年都不用想房子的事儿。 至于说,姜大柱他们不愿意来京市的可能性? 姜悦非常自信,绝对不可能不来! 她可是爸妈的小宝贝! 好吧,现实点来说,人往高处走,平安县机械厂的工作好吧? 跟首都京市机电厂的工作比起来,那就是....根本没法比,不是一个量级。 谁不想当首都人? 退一万步,不来就不来,也就多花点的钱的事。 但房子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到的,姜悦自然要未雨绸缪。 瞿子英思考片刻,她原本还想给悦儿一个惊喜...罢了。 “房子的事你不用担心,你爸已经安排了小季去曙光机电厂附近去找,等有消息了,我再告诉你。” “爸已经安排啦?!” 姜悦这次的惊讶,一点都不带伪装。 这事儿办的真贴心啊,而且她也看出来,要不是她提起,婆婆妈分明是没打算提前说。 做好事都不带邀功。 这才叫真心实意。 “嗯,以小季的办事能力相信很快就能有好消息。” 瞿子英摸摸她脑袋,含笑问,“可开心?” “开心,简直是惊喜!” 姜悦惊讶过后,坦然点头,笑嘻嘻搓了搓手,“妈,你还有其他惊喜瞒着我不?要不干脆一块告诉我得了,我照样会很高兴的~” “你想得倒美。” 瞿子英嗔她,“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妈,您指示就行,您的话在我这就是金科玉律。” 姜悦发动甜言蜜语技能。 “贫嘴。” 瞿子英笑着点点她脑门儿,“我是想着咱们这距离机电厂不算太远,又有公交车可以直达,咱们跟亲家也许久没见了,到时先在家里住着,我打算从二楼三楼各收拾出一间房来给他们住,你看三楼哪间房方便?” 二楼她可以做主,三楼是啊姜悦跟贺景颐的住处,归属权自然也是他们的。 瞿子英不会擅自做主。 姜悦想了想,“您的心意我明白,不过这事先不急,等联系上老家再安排。” 第311章 继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名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再次通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兴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新的决定 “成啊,机会就在这,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姜大柱回来的路上早有成算,这会说起来也是不慌不忙,从从容容。 姜卫国神色也认真起来,“您细说?” 姜大柱神色平静,“俗话说,丑话说在前头,才上了后续麻烦,” “你们兄妹三个,你们小两口陪在我们身边,有什么事,都照顾着。 老二每月寄钱回来,他保家卫国,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能给的只有钱,咱们以他为傲。 你们小妹对咱们这个家的好,更是不必多说,所以在我们父母眼里,你们三个儿女都是一样的孝顺。” 姜大柱认真听着,只连连点头,“您说的对。” “所以。” 姜大柱直抒胸臆,“京市两个工作名额,自然有你一份,只不过,我是打算卖给你们大房,然后卖的钱,你们兄妹三个再平分。” 听着十分公平公正。 实则如果电话里如果小悦同意他的提议,那么姜卫国他们或许永远不会知道有这么回事。 没错,姜大柱就是偏心。 但小悦没要,所以,他可以做一个公平的父亲。 姜卫国什么都不知道,但不妨碍他高兴的直接答应下来。 “好!” 说完才想起还没问过赵翠花的意见,忙看着赵翠花解释,“翠花,我刚才太激动了,不是不尊重你的意思。” 虽然如今他挣钱,但翠花为他生儿育女,孝顺父母,养家是他身为男人应有的责任,而不是骄傲自满的根由。 赵翠花本来就没生气,他又这么解释后,心情就更加舒坦了。 噙着温柔的浅笑摇头,“别说你了,刚才要不是我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也是要立马定下的。” 说完面露不安,带着小心看向姜大柱,“爸,工作的事一码归一码,咱们又还没分家,您叫我们名字就是,哪儿有什么大房一说呀。” “大房?” 经她这么一提醒,姜卫国才注意到这个特殊的称呼。 霎时变了脸色,急道:“爸,刚才我说的话要是不对,您是打是骂都好,可不能因为这事就把我们分出去啊!” “急什么?” 姜大柱脸色一沉,“还以为你性子沉稳了,如今看来倒没多少长进。” 姜卫国不在意这些话,依旧执拗的盯着他,“您给个准话,是不是要把我们分出去?” 他倒不是为了京市的工作,而是怕。 怕爸妈是不是对他失望了,才会在二弟都还没成家的情况下就决意分家。 “是,我跟你妈商量过了,决定给你和为民把家分了。” 姜大柱直言不讳。 “我不……” “这事还轮不到你做主。” 姜大柱抬手制止姜卫国未说出口的话,“树大分枝,你跟老二如今也大了,是时候把家分分。 我跟你妈谁也不跟,到时候去了京市,我有工作,我们能养活自己。” 这也是他想分家的根由。 以前其实他也有私心。 老话都说十个手指头也有长短,以前家里全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 老二卫民寄钱寄票回来,就是在贴补家里。 如今,家里条件越来越好,他总不能再继续亏欠卫民。 第317章 确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意恐迟迟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没招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遗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2章 随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命运、幸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4章 眷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5章 随3 幸好雪地上有现成的车辙,他顺着走就行,否则这么大的雪,赶到农场天都要黑了。 恰在这时,迎面也是一辆吉普朝他开过来。 他扫了眼,发现开车的司机竟穿着厂服。 廖远志颇感奇怪,这条路的尽头只有红星农场。 工厂的人来这做什么? 会车时对方车里白色制服的身影一闪而过,那是..公安? 许是押送需要劳改的犯人吧。 一刹那的好奇,廖远志很快丢到脑后。 陆建平回来了,然而现在还没到十一点。 “怎么这时候...” 话没说完,姜悦看他脸色,就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二话没说,先关上院门,安静的等陆建平把自行车停好,直到进到屋里。 不等她问,陆建平语气严肃,“悦悦,我的身世被人举报到厂里,这回恐怕会有极大的麻烦!” “别着急,先喝点水缓缓。” 姜悦又伸手到他背后摸了下,感觉到一片湿热,竟出了一身的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先换身秋衣,免得感冒了。” 说实话,这次陆建平确实急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 果然,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第一时间怀疑上廖远志! 从工会那得知这个消息,他后背就惊出一身冷汗,被告知又要停职回家等待消息后,一路风驰电掣往家赶。 直到看到姜悦,有些慌乱的心才终于安定下来。 此时听着姜悦的温声细语,更是理智回笼,这才恍然衣服黏在身上,难受的紧。 “嗯,我这就换。” 陆建平把水喝完,飞快换了身衣服,重新恢复干爽,总算舒服了。 至此,两人这才坐在炕上,冷静分析问题。 “这次举报大概率跟厂里人无关。” 姜悦用排除法,“知道你身世的就那么几个,廖远志、贺兴国、瞿子英、张桂兰...” 顿了下,又把陆建安跟苏婉婉的名字也加了进来。 “我觉得肯定是廖远志或者是红星农场那边出了问题。” “嗯,我跟你想的一样。” 陆建平眉头紧皱,“我更倾向于张桂兰或者是陆家人,对方似乎很恨我,不仅往厂里投了举报信,还惊动了戈薇会,一群卫兵到厂里想把我带走。” 姜悦惊了,但知道后头还有转机,便又安静听着。 “好在如今形势不同,自从去年...戈薇会就低调很多,没有以往强势,厂里出面保下我,跟戈薇会还有公安,三方联合调查我的身世,厂里就让我先回来等消息。” 这都看在他立过两次功的情况。 而且钢铁厂也要面子,不能容忍对方用几封毫无根据的举报信就把人带走,他才能安生回来。 但,头上始终悬着炸弹。 陆建平叹了口气,“我对厂里说我不知情,但只要他们找到张桂兰一问,她现在肯定很乐意说出当年换子真相。” 他摸了摸脸,心里只觉苦涩。 他跟生父长得过于相似,甚至不用盘问张桂兰,只需见到贺兴国,就能真相大白。 可这样的真相多么残忍,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 平静的生活,似乎要被毁了。 陆建平忍不住紧紧抱住姜悦,明明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想好该怎么迎接风暴。 可他舍不得,他不想失去悦悦。 “别怕,会没事的。” 不同于这时代的人对‘成份’看的极重,姜悦仗着先知,此时很冷静。 “大不了等他们调查出真相,你就登报跟他们断绝关系,我相信就算他们知道,也一定能理解我们的。” 姜悦还是决定,这句话由她来说。 陆建平对此却没别的想法,只是苦恼道:“这个法子我也想过,但你不知道,厂里前几年有人家里出事,也是这么,” 陆建平却乐观不起来,闷闷道:“悦悦,这件事我好像没办法改变什么,只能静静的等待他们宣判结果。” “调查出来就调查出来呗,” 第326章 随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7章 随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随6 “哎呀,这牛皮鞋就是不一样!” 刘英笑呵呵的换上新棉袄新鞋,都舍不得下地踩,小心翼翼在炕上走了几步。 “软和、舒服!” 还乐滋滋的把鞋伸到姜大柱眼皮底下,“大柱,你瞅瞅,这鞋是不是老好了。” “是是是,好的很。” 姜大柱也已经换上了新棉袄,正美的不行。 气氛正好,院子里却有传来一声大喝。 “姜大柱!你给我出来!” 姜大柱眉头皱了下,“王永才这是发什么疯,我出去看看。” 想了想,又换上旧棉袄。 “爸,等等我。” 听王永才的语气,显然来者不善,姜卫国怕他爸吃亏。 “我也一起。” 陆建平起身跟上。 男人都出去了。 刘英不太高兴,“这老王咋回事,咱家没招没惹他,明知道我今儿过生,有啥事不能明天说!” 说话间,已经重新换上布鞋,牛皮鞋则好生收回炕柜里。 “妈,别为不相干的人影响心情,今儿你可是寿星,要开开心心的。” 姜悦剥了颗大白兔奶糖塞她嘴里,笑盈盈问:“甜不?” 刘英理所应当点头,“甜!” “寿星开金口了,以后咱家的日子都是甜的!” 赵翠花笑着哄道。 “哈哈哈!” 刘英转阴为晴,笑容又重新回到脸上,一只手拉住一个,正要说话,就听屋外传来姜卫国气愤的声音。 “你胡说八道!老子跟你不熟!” 随即是女人的哭声。 刘英笑声一顿,坐不住了,“闹啥幺蛾子呢!” 赵翠花动作最快,姜悦跟刘英还在穿鞋,她已经冲了出去。 刘英握紧姜悦的胳膊,眉头紧皱,“闺女,妈咋心慌的厉害呢?” “没事没事,有建平在呢,就算是动手打架咱都不怕。” 姜悦如此安慰着,但她却知道,有女人哭哭啼啼牵扯进来,那就不是动手就能解决的事了。 或者说,人家不是图这个。 而此时,院子里已经率先打了起来。 姜悦一推开门,就见赵翠花揪住一个年轻姑娘的辫子,正在扇对方巴掌。 姜悦认出,那人正是支书家的闺女王秀安。 甚至还发现,对方一直都用手护着肚子。 再看其他人也打成一团,而且王家人都是一副愤恨找茬的样子。 姜悦有了猜测,这是来给野种找爹? 而刘英已经冲入战场,“陶小草你敢挠我儿子!” “我就挠了!你养出个猪狗不如的畜生,还有脸跟我大小声!” “你个不要脸的满嘴喷粪!老娘撕烂你的嘴!” 火力被引开一个,姜卫国松了口气,姜悦就看见他脸上、脖子上全是指甲抓出来的血痕,但他将赵翠花护的很牢。 说来很久,实则只是转瞬间的功夫。 姜悦也冲上去,从后面拽住王秀安大嫂的头发用力往下拽了下。 “啊!” 偷袭成功,对方发出一声惨叫,也顾不上挠姜卫国,嘴里直呼:“痛痛痛、快放开我!王生安快来帮把手啊!” 陆建平目光一凝,直接把王生安踹飞出去,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生安!” 王永才急红了眼,那可是他唯一的宝贝儿子! 第329章 随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随9 陆建平给的票证里还有烟、酒票,肉票粮票也有些。 两人又是一通采购,陆建平手里挂满了东西,票证也花的七七八八。 “该买的都买了,咱回家吧。” “好。” 陆建平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回程是陆建平骑车,姜悦坐在后座,晃悠着小腿,惬意极了。 果然不用出力的自行车坐着最舒服。 “今晚在我家住一晚吧,明天再回去。” 今天买东西都买累了,可不想再跟陆家人斗智斗勇。 “好。” 风带到来陆建平的回答。 姜悦抱住他劲瘦的腰,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低低偷笑。 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彩礼。 世人讨厌的不是偏爱,而是讨厌偏爱的对象不是自己。 “妈~我回来啦~” 远远的,就看见院门开着,刘英他们已经回来了。 “闺女回来了,累不累?” 刘英放下手里的白菜,抬头一看,脸上笑容有一瞬间的停顿。 “哎呀,建平回来了啊!” 陆建平把自行车挺好,连忙笑着喊道:“妈,我是上午回的,正好在城里跟悦悦遇上了。” 又把车把手上的东西拿下来,“妈,我跟悦悦买了些东西,给放堂屋里啊?” “回就回,咋还买这么多东西,家里啥都有呢...下回可不许了啊。” 刘英原本想说待会你们带回去,收到闺女递过来的眼神,立马变了一句。 “哎!” 陆建平笑了下,动作迅速的把东西全拎了进去。 “翠花啊,建平回来了,给建平泡杯水喝!” 刘英拉着姜悦,人没跟进去,而是招呼了声大儿媳。 “闺女,陆家的事建平知道了不?” “知道,我都跟他说了。” “哦?那我们过去跟他爹娘讲理这事儿也说了?” “嗯,都说了,妈您别担心,这事儿咱占理,他要心里有疙瘩我就不让他跟家来了。” “好,建平这孩子是个明理的。” 刘英虽说不后悔,但心里说不担心是假的,可要让闺女吃闷亏,那也不可能。 如此,就最好。 “他要听您这么夸,尾巴得翘天上去。” 姜悦拉了小板凳坐下,又仔细打量刘英,“妈,今天你们去陆家没受伤吧?” “没有,你婆婆那人就是个怂蛋,也就窝里横,你公公是个捏笔杆子的,可不敢跟我们动手。” 刘英笑的得意,怂蛋好啊。 姜悦就笑,“我就知道妈最厉害啦~” “哈哈,你啊,小嘴忒甜。” 刘英爱的不行,想到那大包小包的东西,又连忙道:“咋买那么多东西,钱花超了吧?差多少妈贴给你。” 五块钱可买不了那老些。 她也是不知道姜悦收进空间的才多呢。 “我没花钱,都是建平买的,我在他家受了委屈,这是在讨好咱呢,您就安心收着。” 姜悦轻哼,“就算没这事,女婿孝敬你们也是应该的。” 主打的就是双标。 “好好,都听我闺女做主~” 刘英笑的开怀,“建平是个好孩子,这分了家呀,以后好好过日子,再生两个胖娃娃,日子美得哟。” 说到孩子,姜悦就不深说了,她才十九呢,不着急。 第331章 随10 知青办。 意外的热闹。 目光飞快扫了圈,选了个人最少的队伍排了上去。 若无意外,她要成为顾家终结者。 但,终究是气运之女,不知道好不好灭。 以防万一,下乡是必须要帮她报名的,这样确保就算杀不死她,也要让她生不如死。 “同志,我跟我哥要去建设大西北。” “户口本拿来。” 干事接过看了看,又看了眼云葵,也没多问。 反正有人拿户口本来报名就成。 “好了,这是560元知青补贴和火车票,三天后早上八点在火车站集合,你跟你哥千万不要误了时间!” “好的,谢谢同志。” 这时候最大面额是十元的大团结,五百六十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没想到知青补贴有这么多,这会儿她真恨不得有十个八个兄弟姐妹。 眼睛一转。 “同志,我有个朋友,他父母也是思想先进者,能不能也去支援大西北?” 在知青办当干事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场面还真...长见识了。 看向她的眼神简直一言难尽,不过还是回答了。 “...你...你朋友父母应该是有工作的吧?可以跟厂里打报告申请,但是没有知青补贴的。” “哦~” 刚想到的财路被断了,云葵有亿点点失望,“谢谢啊同志。” 唉,错失560块呢! 既然如此,那就... 豆沙了! (*?w?) 露出个和善的微笑。 两个正式工,少说也能卖一两千块吧? 有了计较,立马赶往下一个场子。 银行。 “同志,取钱。” 钱,落袋为安。 这年代的银行存单都是不记名的,也就是说,谁拿着单子,都能取钱。 将两张存单全取了。 两扎整齐的大团结收进早就准备好的面袋子里,再悄无声息的偷渡到空间。 忙碌了大半天,肚子又饿了。 经历过末世,除了钱,最看重的就是食物。 什么事都不能耽误她吃饭。 来到国营饭店。 这可是年代文小说必打卡之地。 对了还有红烧肉,这是必点菜。 捏着钱票,满怀期待的看向小黑板,上面写着今日供应: 粉蒸肉、辣椒炒肉、辣椒炒豆腐、小炒白菜 肉末酸豆角汤粉、馄饨、臊子面、米饭 呃。 被小说骗了。 这个南方城市,好像不太流行吃红烧肉。 “同志,我要一份粉蒸肉、辣椒炒肉、两碗米饭,还有一碗馄饨!” 上辈子也是个南方人,无辣不欢。 问着后厨飘出来的辣椒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共1.45元、一斤半肉票、六两五分粮票。” 服务员淡淡报价,并没有小说里吊天吊地吊顾客的做派。 付了钱票,心里直乐。 没一会,菜就齐了。 粉蒸肉软糯醇香,辣椒炒肉里的辣椒,香辣皮脆火候正好; 馄饨皮薄滑嫩,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小馄饨在红艳艳的辣油下沉浮,翠绿的葱花成了点睛之笔,木姜子油的特殊香味诱人无比。 哪里还忍得住,立马大快朵颐起来。 真香啊! 这家饭店大厨手艺真不错! 一下没忍住吃撑了。 想到家里被她一扫而空的厨房,云葵用饭盒打包了一份米粉,一份臊子面。 收进空间不担心变味。 第332章 好消息 “卫民啊,终于联系上你了,知道你平安无事,我们就都放心了。” 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声音一传过来,叫姜卫民这个向来信奉流血不流泪的硬汉,顿时就红了眼。 “妈!” “哎!” 正要说些煽情的话,刘英兴高采烈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告知了一个让他惊讶的消息。 “卫民,咱们一家要搬去京市了,你今年有探亲假吗? 要是有的话到时候就直接去京市你妹妹家找,可别往老家这来了,免得扑空。” “怎么…” 刚问出两个字,就感受到接线员好奇的眼神,姜卫民顿时把询问的话又咽了下去。 话音一转,“嗯,今年我能有二十五天的探亲假,您要是没打这个电话,我也正想告诉你们,我准备这两天买到票就回来。” “你这两天就回来?!” 本就高兴的刘英顿时大喜,“好好好,我们这几天都还在平安县,咱们今年总算能一家团聚了!” 一家团聚,简单的四个字,却盼了五六年,直到如今,才终于敢去期待。 姜卫民抿唇,用力勾起笑容,“是,咱们马上就能一家团聚!” …… “哐且哐且” 绿皮火车行驶在铁路上,发出特有的节奏。 “春城站到了,到站的旅客抓紧时间下车啊!” 伴随着列车员的吆喝声,贺景颐提着行李,重新回来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正要出站,视线扫到一抹军绿色时瞬间顿住。 “二哥?!” “这回你这声哥哥,可是我该应的。” 京市。 距离曙光机电厂只有七八分钟路程的一座四合院里,一个年轻人搂着季云的肩膀,得意邀功。 “是是是,你是我哥,我这得赶紧先回去汇报情况,改天有空我再请你吃饭。” 都是过命的兄弟,季云也不说那些客气话。 “德行。” 对方用力捶他肩膀,“赶紧忙你的去,我还能差你这顿饭?” 季云朗笑,也用力捶了回去,“谢了,李老二。” 喊完就跑,果然身后立马有骂声在追。 “我去,你个季老六有本事你别跑!” 季云头也不回,“有本事你追上我啊!” 气的对方只能笑骂几句,骂着骂着,好似回到了那年战场。 子弹纷飞中,他让季老六保护好自己就行,可这个老六啊,愣是说自己跑得快,背一个人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季老六!别忘了请我吃饭!” 季云摆摆手,抬起头,眼眶却慢慢红了,“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李老二比他更有出息,已经决定年后奔赴新的战场…… 他们这样的兄弟,真的会见一面少一面。 走出四合院时,季云已经收拾好心情。 没有耽误时间,立马回到大院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瞿子英跟姜悦。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瞿子英惊讶,转而温和笑道:“小季,你费心了。” “那院子是我战友亲戚家的,我也是赶巧了。” 季云如实说道:“瞿姨,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咱们一块过去看看?” “这会就得空。” 瞿子英从沙发上站起身,“你先喝口茶歇会,我这就上楼”好,我这就去叫小悦一起。” 第333章 随1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随1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卖关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6章 随1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7章 随14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8章 随15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9章 随1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0章 随17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年代文炮灰二嫂觉醒后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随18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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