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升职记》 第1章 一次性异能 瑶初光斜倚在精致的躺椅上,手中的书卷轻轻翻动,茶香与焚香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宁静而雅致的氛围。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难得的平静。 瑶初光还未及反应,只见侍女雪青满脸惊慌地闯了进来。 “殿下,大事不好了!”雪青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显然是被什么事情吓到了。 瑶初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手中的茶杯不自觉地倾斜,茶水溅了出来,正好落在她的衣襟上。 她本能地想要起身擦拭,却不料动作太过急促,竟被呛得连连咳嗽起来。 雪青见状,连忙上前扶住瑶初光,焦急地说道:“殿下,您没事吧?” 瑶初光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向雪青,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慌张?” 雪青这才想起自己闯进来的目的,连忙说道:“殿下,外面传来了不好的消息,说是蛮子打过来了,情况十分危急。” 瑶初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来边关,就遇到了蛮子的大举进攻。 她心想:“这运气也太背了吧!我才刚来,你们就不能晚点再来吗?” 不过,抱怨归抱怨,瑶初光还是果断地带着侍卫们逃出了城。 瑶初光一行人在逃离蛮子的过程中,可谓是历经千辛万苦。 每一次的突围都像是玩了一场生死游戏,每次都能侥幸逃生,但代价就是护卫们的伤亡惨重。 瑶初光心里嘀咕着:“这蛮子是不是开了挂啊?怎么每次都能追上我们?” 然而,命运似乎觉得他们还不够惨,又给他们安排了一场“惊喜”——一群凶悍的土匪。 这些土匪个个膀大腰圆,手持利刃,一看就不是善茬。 瑶初光心里暗骂:“这是什么破运气啊!刚逃出狼窝又入虎穴!” 不过,瑶初光可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 她拔出手中的长剑,大声呼喊着鼓舞士气:“兄弟们,咱们不能就这么认怂了!跟他们拼了!” 侍卫们听到瑶初光的呼喊,也纷纷振作精神,准备迎战。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尽管瑶初光和侍卫们拼尽全力,但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少,而且已经筋疲力尽。 土匪们凭借着人数和体力的优势,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瑶初光眼看着身边的侍卫一个个倒下,心中的愤怒和绝望越来越强烈。 她不顾一切地冲向土匪,手中的长剑挥舞得如同狂风暴雨一般。 然而,她的力量终究有限,最终还是被一名土匪的长矛刺穿了胸膛。 瑶初光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 她望着天空,心中充满了不甘和遗憾,就这样离开了这个世界? 瑶初光恍惚中回到了易城。她看到了曾经熟悉的城楼,但现在却变成了一片废墟。 城墙被攻破,房屋被烧毁,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和哀嚎的百姓。 瑶初光坐在躺椅上,手中还拿着那本未读完的书。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难道那只是一场梦? 可是,为什么感觉如此真实?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瑶初光心中一紧,难道…… 果然,雪青又一次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 她大声喊道:“殿下,大事不好了!” 瑶初光愣住了。这不是和梦中一模一样吗?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觉醒了某种异能——能够预知未来的能力。 没想到自己穿越来这个异世界这么多年,突然就觉醒异能了! 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女? 瑶初光捂着脑袋,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命运捉弄的小丑。 好不容易觉醒了个预知未来的异能,结果除了让她提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之外,好像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异能是来搞笑的吗?”瑶初光忍不住吐槽道。 还天选之女。 瑶初光坐在石头上,双手托腮,眉头紧锁。 她试图再次触发那个神秘的异能,但无论她怎么努力,脑海中就是一片空白,啥也没出现。 “难道这异能还是个‘一次性’产品?”瑶初光忍不住吐槽道。 她回想起之前那次预知未来的经历,那种仿佛置身其中的感觉,让她既兴奋又无奈。 她闭上眼睛,试图集中精神,但脑海中除了杂乱的思绪外,什么都没有。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次预知未来是不是只是自己的幻觉。 瑶初光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片陌生的山林。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等下去,必须做出选择。 她的选择就是,既然知道今天要死,那就先给自己找个风水好点的地方。 第2章 绝境 过来时瑶初光也是了解过边关的情况,易城虽然是地处边境,但地理环境并不好,雨水不充足,粮食产量低。 就这么个无利可图的小城,朝廷不重视,所以驻扎的士兵也不多。 蛮族这时候突然进攻,用脚想都知道是冲着她来的。 驻军的朴将军是注意到近期城中骤然增加的旅人,有些不对劲,派亲卫多番探查,发现竟然是蛮族的探子,顺水摸鱼突击审查了几个探子,这才发现了蛮族的阴谋。 但还是晚了,蛮族已经在城外集结,不久就会全面发动进攻。 根据探子那得来的情报来看,就这么点守城兵根本抵抗不了多久。 朴将军只得当场抓壮丁,有一个是一个,总比什么都不干强啊! 朴将军的想法是不错,但百姓一听要上阵杀敌瞬间就慌了,这些年虽然边境不太平,都是些小打小闹,这种阵仗还真没见过。 “俺不去!俺连鸡都没杀过几个,让俺去那不是送死吗?” “不去!不去!那蛮子可是喝人血的。” “是啊........” “对.......” 眼看局势就要把控不住,朴将军也没有慌而是定定看着那几个起哄的人。 缓缓开口道:“你刚刚说的没错,让你们就这样上战场的确和送死差不多!” 话音一落一片哗然,朴将军继续道:“你们知道自己脚下站的是什么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朴将军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朴将军:“看来不止那些蛮子忘记了,连我们自己都忘记了。” “本将军今天就来帮你们回忆回忆,你们脚下站的每一寸土,都叫齐国,这每一寸地都是大家的父辈先烈们用命拼搏而来了。” “先辈们为什么要用命去拼搏这寸土地,难道他们就不怕流血,不怕死吗?” “他们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些不孝的后代能有一片瓦,一块地。”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旦城破等待你们的命运是什么?” “妻子儿女沦为奴隶时才想着要反抗一下,跑两步送命给蛮子磨刀吗?” 将军府门口一片哑然,史无前例的寂静。 “蛮子拿着把破刀,就敢来侮辱我们大齐,这简直就耻辱,是欺我们拿不起刀吗?” “没有!”人群中高喊着! “那就拿起手中的刀,告诉那些蛮子,敢来就是找死。” “告诉他们,来了就要做好必死的准备,大齐绝不会容忍他们的挑衅。” “此时离开或许可以保住一条命,但失去土地的你们要靠什么生存下去?” “难道要卖儿卖女为奴为婢,那还不如现在拼一把,只要活到最后就有希望。” 走是九死一生,最好的结果就是找到一份长工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留下来也是九死一生,但只要能活下来,只要土地还在,再不济孩子也可以好好活下去不用沦为奴仆。 最后众人一咬牙拼了,纷纷跑回家有刀就拿刀,实在穷的没刀的也纷纷找出农具当武器。 瑶初光就站在门后听着,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老天爷还真是残忍,如果不知道结局还能带点幻想,万一可以撑到援军呢。 可瑶初光知道没有,城破了援军都没有到! 这种明知道没有希望,却要苦苦挣扎在命运中无力感。 瑶初光漫无目的在混乱的街头游荡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走到一小摊处,一对粗衣麻布的夫妻背着一个大竹筐领着一个五岁多的孩童,走到一口井边。 只见夫妻二人把孩子放到竹筐里,递过去一个包裹,对孩子轻声细语的嘱咐着:“小宝,无论发生什么事,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哭不要喊,以后每天爹娘都会过来给你送吃的,要是爹娘没来,吃完了就自己顺着绳子爬上来记住了吗。” 而框里的孩子却吓的紧紧抓住娘亲的衣袖怎么都不肯放手。一直哭闹说害怕下面好黑。 夫妻俩却没有理会,执意把孩子放到井下,孩子在井下哭的撕心裂肺。 男子抹了把眼泪对女子道:“孩子她娘,你回去做饭我在这里守着,等宝哭一阵子适应了就不害怕了··········” 只有这样,万一城破了或许还能逃过一劫······· 瑶初光知道没有如果,在幻境中那孩子最后还是被发现,被活生生扔进井里溺水而死。 第3章 火种 雪青在门口左等右等,半天屋内都没有什么动静,只得在门口喊了两声,屋内却无人回应。 又喊了几声,屋内都毫无声音,雪青也顾不得其他推门进去一看,屋内空落落的公主人不见了! 这对雪青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立马对门口的护卫道:“公主不见了!赶紧找朴将军派人寻找公主殿下。” 话音刚落,就见瑶初光牵着一个孩童的手,慢悠悠从门口走过来! 雪青大喜过望赶紧朝瑶初光跑过去:“殿下您跑哪去了?有没有受伤?” 瑶初光摇摇头道:“本宫没事,去把朴将军请过来我有话要说。” 雪青听到吩咐立马行礼去找朴将军。 瑶初光又朝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侍卫长吩咐道:“本宫刚刚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下去准备吧!” 以前看影视剧里那些女主随随便便翻个窗户就能甩掉护卫离家出走,到她这翻窗户就有人在旁边等着,甚至看她翻的辛苦还蹲下来给她当脚垫。 那时瑶初光就知道,果然电影都是骗人的。 这个一直跟着自己的男人是公主府的侍卫长坤山,负责保护她的安全。 等了会,见坤山只是低头却没有领命,瑶初光想了想难道是怕自己又翻窗跑走,所以不放心要盯着:“本宫不会再离开将军府的。” 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就在瑶初光面前红了眼眶,一脸悲壮跪下重重的磕头道:“末将领命!” 然后起身利落的转身,远去的背影怎么看怎么悲壮。 瑶初光: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不多时朴将军也过来,一开始朴将军还以为公主是要他派兵护送,现在用兵紧张实在没有人手实在发愁。 瑶初光也不多废话直接说了今天出府的所见所闻道:“朴将军,带人去把城中的孩子都集中起来,由本宫的护卫保护,万一不幸破城最起码孩子们能活下来希望大点。” 朴将军震惊抬头看着坐在首位的公主道:“侍卫都去护送百姓的孩子,那您怎么办?” “本宫留下!” “这万万不可,您千金之躯怎可···” “危难当前城中能举刀者都请战应敌保家卫国,本宫乃大齐的公主,代表的是皇家,是大齐的颜面,如果让百姓知道大敌当前,本宫怯战逃跑,你让百姓如何看朝廷,如何相信齐国,如何对得起浴血奋战的边疆战士们。” “子承父业本宫虽为女子,但也是父皇的女儿,本宫就是要让那些蛮子知道齐国,哪怕一介女流也是块硬骨头···”。 补将军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公主殿下,国难当头时这样勇敢坚强,让人为其折服。 齐国能有这样一位熠熠生辉的明珠,真乃上天的眷顾。 不幸的是这样有血性的公主,哪怕是皇子也无法做到的公主却要随着易城而陨落。 公主能留下对易城来说是个好消息,公主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稳定民心,附近的官员知道公主被困,为了自己的乌纱帽怎么都会拼命派兵过来救驾。 但朴将军终究不忍开口道:“公主殿下,要不等下您还是换上平民的衣服混在人群中,离开易城,老臣会寻一女子假装公主殿下稳定军心。” 只有这样既可以让公主安全离开前往赫城求助,又能稳定军心。 瑶初光没有让朴将军继续往下说道:“本宫准备修书给舅舅,绝不能出兵支援易城。” 朴将军震惊道:“这是为何?” “要说地理位置相信朴将军比我更清楚,就算占领易城也威胁不到赫城,这就是个鸡肋,没有直观的利益蛮族为什么要费大力气进攻易城?” 朴将军看到蛮族进攻时就有过这方面的猜想,这一切都太巧合了,为什么公主殿下一到就发动进攻,但时间太紧并没有深想,经过瑶初光一点拨,想通其中关键点后,瞬间后背发凉。 这是蛮族的调虎离山记,公主是中宫皇后唯一的子嗣,赫城的统领是国公爷,公主出事国公爷肯定会调兵遣将过来营救,但如果赫城外也埋伏了蛮族。 国公爷一走,他们就偷袭赫城,到时莫说易城哪怕是赫城也不保,边关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朴将军:“那殿下你怎么办?” 瑶初光叹口气道:“我也修书给父皇,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父皇的救援····” 这是他们唯一的出路,哪怕要牺牲易城也绝不能牵连赫城。 朴将军打了一辈子仗,没几个人能让他敬佩,公主是之一。 瑶初光等朴将军走后,回头看见雪青已是泪流满面,走上前掏出手帕轻轻擦拭泪水道:“能能避开封锁绕路到达赫城,只有翻越险峻的后山才能抵达,你从小习武体力好,跟坤山走吧!” 雪青扑通跪下道:“奴婢不走,公主在那奴婢就在那。” 瑶初光拍了拍雪青的头道:“我有封信给舅舅,其他人我不放心。” 雪青有些犹豫,瑶初光笑了笑道:“放心来去就几天的路程,易城不会那么容易破的,到时你若是想回来就回来吧。” 雪青这才抹了把眼泪道:“奴婢一定会回来的。” 城中的百姓知道有护卫可以护送孩子,都激动万分,城中无论是富人平民都带着孩子拼命挤进护卫队中。 甚至几家富户想携家带口一起逃亡,场面一度很混乱,朴将军直接处置了几个带头闹事的人才维持秩序没有引起混乱。 瑶初光看着渐行渐远的一行人,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剩下的就是只能听天任命。 瑶初光想小说里那些大女主肯定会说自己虽然不是好人,但底线总要是有的。 但要瑶初光自己来说,老娘就是一个好人,还是24K纯金的好人,不是好人能做出这种舍己为人的事。 第4章 生路 三日后,一匹快马驰骋进赫城。 国公爷最近几日总有些心慌,想着这几日公主也该到了,却迟迟没有消息。 历家是开国将军,代代镇守边关,可能是武将门庭阳盛阴衰,当今皇后就是历家那一辈中唯一的女孩。 从小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正因如此哪怕多年无所出,膝下只有初光公主,中宫之位也一直坐的稳稳当当。 国公爷只有二子并无女儿,一直视妹妹唯一的子嗣瑶初光为己出,对瑶初光的宠爱胜过亲儿。 长子历星汉神色慌张冲进书房:“父亲出事了!” 听完长子说的话后,国公爷陷入了沉思。 次子历银汉也听到了消息赶了过来,一开门就喊道:“父亲,公主被困在易城让我领兵过去!” 国公爷毕竟久经沙场,死里逃生都数不过来,遇事沉稳已经牢牢刻在骨子里。 自然不可能像历银汉一样,立马拔刀就派兵过去,这事不正常,贸然派兵可能救不了公主连银汉都可能搭进去。 历银汉急的跟身上有虱子一样坐立不安,不明白父兄为何都黑着脸一言不发坐着。 就这样父子三人在书房坐了一下午,历银汉从没想过时间竟这么难熬。 探子回报城外五里有铁骑的踪迹。 这个消息无疑是当头一棒,这意味着什么,父子三人心知肚明,蛮族的铁骑就在周围,一旦他们出兵去营救,蛮族必定偷袭赫城。 历银汉道:“父亲不如让我带一队人马杀进易城,哪怕拼上性命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救阿光。” 国公爷沉思片刻点头同意,目前也只有这一条路能救初光的命。 历银汉整顿人马,站在门前与国公爷告别。 国公爷神情有些担忧,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一句:“活着回来!” 历银汉一跃上马,爽朗的一笑道:“好!” 历银汉整装待发的步伐却被一人的到来打断了。 来人正是雪青,雪青拦住了准备出发的历星汉,掏出公主的亲笔信与印章递过去。 国公爷接过信:“舅舅安康!今身陷囹圄,被奸人设计········阿光不愿舅舅与表兄涉险,若执意为之,只能阴阳永隔,原谅阿光的不孝,照顾好母后,瑶初光绝笔。” 看到这历银汉不敢置信,他那个从小娇气柔弱公主表妹竟然以性命相迫也不要他过去救。 看完信后,国公爷几乎悲痛不能自已,捂着心口几乎晕倒,历星汉赶紧从身后扶住。 头一次在历星汉心中犹如泰山般伟岸的父亲,竟然在颤抖! 瑶初光让雪青带着信件过来就是表明决心,绝不能出兵营救她而中了蛮族的计谋。 在江山社稷和性命面前,她选择了前者。 国公爷哪怕十年前被围剿和敌人血战数十天,都不曾如此绝望。 他以后要怎么面对妹妹,连妹妹唯一的女儿,他唯一的外甥女他都救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外甥女被糟蹋杀害。 愤怒不甘悲痛,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再是铁血的国公爷也是眼眶通红强压泪水道:“星汉、银汉我要你们和我一起起誓蛮子若敢伤阿光一根毫毛,我历家哪怕死到最后一人也要灭光这天下蛮子。” 历星汉两人相视一看,斩钉截铁道:“不灭蛮子誓不为人!” 雪青:“国公爷,公主殿下还没死呢!” 人还没死就开始嚎啕大哭,这是咒她家公主吧! 国公爷父子三人面面相觑········ 雪青:“公主只是不让赫城出兵,又不是不让你们去救她,直接拿着公主殿下信件与印章去其他城池调兵!” 国公爷紧紧攥着印章,脑中灵光一闪。 抓起历银汉的手,把印章塞过去:“银汉你立刻赶往明州,让明州的州府派兵支援,谁敢有异议不立刻出兵,直接砍头,问问他们公主一旦出事,我们有公主的遗书可安然无恙,他们能不能承受帝王的怒火,可扛的住皇后的问责!” 之前一直没有往明州那边想,一来是距离有点远,二来明州知府是萧贵妃娘家的人,这么多年和皇后一直不对付,不要说去救公主,不来落井下石都是好的。 说不定幕后黑手与萧贵妃脱不了关系,一旦赫城遇袭有能力和条件支援的就只有明州,到时功劳自不必说都是明州知府。 布局之人用心险恶,从公主抵达易城起,历家就已经置身于悬崖边上,出兵营救中了蛮族的陷阱,哪怕能保住赫城也是伤亡惨重,被问责夺权,这已是最好的局面。 若是不敌蛮族,明州那边又故意拖延援兵,赫城城破历家战死。 如果不出兵眼睁睁看着一国公主被蛮子屠杀,莫说齐帝的怒火,就是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历家淹了,失了军心的历家在军中又如何立得住脚。 人们都相信自己看到的,他们只看到历家被蛮子吓的不敢出兵,说什么埋伏都是借口。 设计之人已经算到了历家所有退路,每一条都是绝路。 所谓百密一疏,成也公主败也公主。 幕后之人算计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算到平时刁蛮任性喝药都嫌苦的娇气公主,竟然有勇气直面蛮子拿命硬刚,还写下绝笔书信保全历家。 这一切有了公主手信和印章后又是另外一番局面,有公主的手信不出兵是为了江山社稷,舍小家为大家,齐帝与天下人都怪不到历家头上。 甚至还会因为公主的英勇牺牲成就历家,到那时哪怕是齐帝对历家念着公主也要敬爱三分。 如果没有公主的信物,前往明州调兵,明州知府肯定会各种攀扯拖延时间,甚至巴不得公主出事,明州知府可以轻松就甩锅给赫城,说赫城离的近又有重兵把守,为什么千里迢迢跑来明州。 现在历银汉只需要搬出信物,可以说就是一个免死金牌,哪怕砍了知府的脑袋,到时只需说知府有私通外敌的嫌疑。 问有什么证据,这么拖拖拉拉不肯去救公主殿下,还需要什么证据。 哪怕知府全力配合,公主如果出了岔子,只要历银汉动动嘴,说知府没有尽力,乌纱帽不保都是轻的。 齐帝震怒之下砍了脑袋,也不是没可能。 与此同时瑶初光的信件也八百里加急到了齐帝手中,震惊满朝文武,在大殿之上哪怕一国之君都红了眼眶。 震怒之下把满朝文武都骂个遍,直接下旨让明州、泉州两地立马派兵支援易城,公主要是少一根毫毛,就提头来见。 这时后宫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道:“陛下,皇后娘娘悲痛不已晕倒了。” 齐帝立马站起身,边走边喊:“还不快传太医。” 说着丢下满朝文武大臣,赶往皇后寝宫了! 第5章 战局 瑶初光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稀饭,又看了看桌上的咸菜。 不由的叹口气,她估计是所有穿越成受宠公主中过的最寒酸的一个了吧! 为了保证城中军民的伙食后勤,公主要做出表率,底下人吃啥她吃啥。 甚至到后面伤员多,瑶初光也要上去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杂活。 易城虽然没有多少兵,但好在城墙建的够结实,蛮子想攻进来,只有撞城门和爬城墙。 城门被封后瑶初光就吩咐下去把城中的所有麻袋装满沙子堵住城门,没有布袋就用箱子、竹筐,甚至衣服,反正能装的都装上。 蛮子撞城门有办法的只有人力扛着大圆木用重力惯性撞击,如果城门后面有一层沙子做缓冲,就大大减弱撞门的力道。 再在沙子后面堆积上家具实木,蛮子想进来就只能把门撞烂,把沙子搬走再越过家具。 这个办法无疑是成功的,蛮子撞了几天,也才撞开条门缝漏点沙子。 剩下的就是爬城墙了,蛮子虽然有云梯,但毕竟都是骑兵,马上功夫好,但下地互砍还是欠缺点。 城墙上不是投递石头,就是烧水烧油,等水烧沸了往下面一泼,效果比石头还好。 但撑到现在也快弹尽粮绝了,哪怕瑶初光堂堂公主也只剩下身上这套衣服是完整的了。 朴将军走了进来,短短一个月朴将军也双鬓斑白,看着让人有些心酸,瑶初光开口道:“朴将军一起吧!” 瑶初光笑了笑,拿出一副碗筷盛了一碗粥递过去,将军府一个月来厨房都是先给她送饭,再到其他人,生怕饿着她。 瑶初光捧起碗神色平静道:“我知道蛮子如果再发动攻击城门怕是要守不住。” 瑶初光夹起一筷子咸菜放到朴将军碗里继续道:“朴将军不必自责,你尽力了,我们都尽力了,没什么好抱怨的,吃饱点黄泉路上也有力气走。”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朴将军抹了把泪:“末将送公主上路后,很快就下来护送公主。” 瑶初光噗嗤一笑:“还是不了,本公主喜欢俊俏的,朴将军长相实在伤眼。” 没想到被嫌弃的朴将军,摸了摸没有打理的络腮胡,再加上高大的身影,远看就跟一头熊似的,难怪小姑娘会害怕。 瑶初光喝了几口就没了胃口,看来是苟不下去了! 历银汉带着信物日夜奔波,终于赶到明州,也不等人禀告直接夜闯州府。 一把剑直接插在知府枕边,问派不派兵,不派就一剑下地府。 知府被吓得屁滚尿流,这大半夜有个人提剑闯进来搁谁那都受不了。 更何况知府还是个文官出身,哪见过这阵仗啊! 立马下令集结人马粮草,被历银汉刀架脖子上出发赶往易城。 齐帝降旨后兵部与各地官员都异常积极,主动领兵增援,生怕跑慢点公主出事后齐帝迁怒于自己。 朝中官员也知道等他们大部队到,易城那边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虽然改变不了什么,但能避免齐帝秋后算账,哪怕是做做样子也不能让人抓到把柄,各方势力竟然空前团结。 能在官场当官的都不是傻子,这个时候使绊子百害而无一利,更何况那历家可是武将门庭,直接拿刀砍人也不是什么奇事。 历星汉处理了手头事务文书后,揉揉发酸的双目,看向窗外昏暗的天色。 自从收到瑶初光的信后,历银汉赶往明州搬救兵,国公爷前往军队亲自坐镇,而历星汉留守后方负责各项事务,确保后勤补给。 历星汉穿过廊厅,缓步在后花园中,不知不觉走到一处繁花锦簇的精致院落,历家女眷稀少,国公府的装饰处处都体现武将门风,很少有什么花草字画,倒是随处可见刀剑兵器。 国公府也唯有此院落不见兵器,而是各色绫罗绸缎铺地,名贵花卉点缀,各种奇珍异宝装饰,与国公府简朴不同,极尽奢华之风,不知情的还以为此处乃国公府的藏宝阁。 不过这种说法也没错,这里的确是国公府的藏宝阁,却迟迟等不来珍宝的入住,现在这里也只是空有其表。 就在历星汉看着院子想的出神时,院子的门从里面打开,齐夫人走了出来。 历星汉没想到会在这遇到齐夫人,便上前问道:“娘亲,怎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齐夫人看着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圈的长子呆呆站在院子前很是心酸道:“娘睡不着,就过来玲珑阁看看打扫下卫生。” 历星汉上前扶着齐夫人道:“这些事吩咐下人做就好,娘亲何必累着自己。” 齐夫人摆摆手道:“当初你父亲得知公主要过来给自己祝寿时是多么欢喜,一个大老粗竟然还弄花伺草起来,宝贝那些花跟眼珠子似的。” 历星汉也想到了父亲为了伺候那些花,头发都掉落好几根,天天抱着花和头发叹息,想到这历星汉表情也柔和不少。 齐夫人:“那些花可是你父亲用可怜的头发换的,天天浇花施肥还老念叨着,公主喜欢艳丽的花,没有花就会闹脾气的······” 说着说着齐夫人还是忍不住落泪道:“若是公主能看到这些花儿,你父亲该多开心。” 齐夫人嫁到国公府时,皇后还没有出阁,也是相处过一段时间,姑嫂两人秉性相投很聊的来,所以感情一直也不错,皇后进宫后两人也一直有书信往来。 齐夫人一直想要个女儿,但奈何膝下只有两个儿子,生银汉时伤了身子,而与自己关系甚好的小姑子却只有一女。 齐夫人虽然也就在瑶初光出生时见过几面,对瑶初光的疼爱却丝毫不比国公爷少。 齐夫人没有上过战场,毕竟嫁过来这么多年,多少读过几本兵书。 现在易城迟迟没有消息,通往易城的路已经被蛮子封死,他们甚至都收到银汉传回来的书信,易城却仍然不知是否被攻下,公主是否已经····· 齐夫人甚至不敢想象皇后如果接到噩耗是否能挺的住。 第6章 成败在此一举 历星汉安抚好母亲送回房间,齐夫人的预感是正确的,历星汉对易城的了解比齐夫人只多不少。 无论怎么演练和方法,易城都无法撑住半月,所以前几天收到星汉明州发兵赶往易城时,历银汉就知为时已晚。 现在公主唯一存活的希望就看蛮子首领的决策,如果蛮子想利用公主换取一些利益,那就还有一线生机。 但从公主的书信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怎么可能容忍成为俘虏阶下囚的屈辱。 所以公主唯一结局只有城破殉国! 当夜色开始吞灭星光,朴将军举起手中的酒碗,看着眼前奋战多日,已经片体鳞伤却仍不见颓败怯懦的将士们道:“今晚你们会看到很多人倒下死去,本将军最后一道命令,哪怕倒下的那一个人是本将军,不要搀扶,不要哀悼,更不要停止冲锋,握紧长矛,挥舞刀剑,誓死方休。” 朴将军看向已经浓烟滚滚在烈火中燃烧的大殿,强忍心中悲愤:“公主殿下已殉城,臣等这就追随公主殿下而去。” 说完仰头把酒一口干了,碗往地下一砸,翻身上马喊道:“誓死追随公主殿下,与蛮子决一死战。” 手下将士跟着干了手中的酒,碗齐刷刷往地下砸,声嘶力竭:“誓死追随公主殿下,与蛮子决一死战。” “誓死追随公主殿下,与蛮子决一死战。” 朴将军举起手中的长枪喊道:“开城门!” 一时间狼烟起,喊杀声、刀剑声、马蹄声不绝于耳。 血红色的鲜血再一次把疆土浸染,已不知这土是否就是如此鲜红。 远处,历银汉看到远处似有似无的星点火光,那是易城方向心下一沉。 攻城是一般不会选在晚上,视线不好,难分敌我只有突袭才会选择深夜。 易城已是强弩之末,不再坐以待毙拼杀出来与蛮子决一死战。 想到这一点历银汉吼道:“所有人加快步伐,左骑卫清点二百骑兵与本将军先行赶赴易城。” 说完便扬鞭狠狠一抽,心中不断呐喊再快点、快点、再快点。 喷射的鲜血染红了朴将军的战甲里衣,脸上的鲜血已经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甚至有些黏住眼皮快睁不开双眼。 早已分辨不出这是敌人的鲜血还是自己的或者是战友的,只知道要撑住一口气,一旦倒下就真的起不来了。 就在朴将军再一次挥刀砍下一个脑袋时,眼睛终于看到血红的天空散发出一点亮光。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自己抬头了,是被撞倒时触地看到天空。 眼睁睁看着一个蛮子拿着刀向他奔来,朴将军挣扎着想拿起刀,却怎么都抬不起手。 就在他以为要交代在这里时,一柄长枪从后面穿过那蛮子的身体。 视线沿着长枪往上看去,迎着朝阳的初光一面鲜亮国铁骑的徽记迎风飘扬,再往远处看是齐国的旗帜。 终于赶到了! 历银汉赶到时尸横遍野惨不忍睹,几乎已经到全军覆没地步。 蛮子也是损失惨重,见历银汉大部队赶到,也不恋战果断撤退。 历银汉找到昏迷朴将军,随行的军医看了后说虽然伤势严重但好在刀口都没有砍到致命地方,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但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 历银汉只得找其他将领打听公主的下落。 这时一个小兵听到询问,忍不住悲痛边哭边道:“将军您来晚了,昨晚决定和蛮子们决一死战的时候,公主不愿沦为俘虏,让大齐蒙羞,便在我们开城门时焚烧宫殿殉城了。” 殉城了...... 犹如晴天霹雳,历银汉目眦欲裂上前掐住小兵的脖子双眼通红道:“你再说一遍,我不信。” 左右护卫一看情形不对赶紧上前制止,这小兵已经开始翻眼白。 历银汉控制不住放声嘶吼,仿佛野兽一般到处冲撞。 他不信....阿初...那么娇气怕疼的阿初....竟然..... 突然回神历银汉大喊道:“我不信,带我去,带我去。” 那小兵早被吓的瑟瑟发抖,说话都结巴但还是哆哆嗦嗦给历银汉指了路。 当历银汉看到满地焦土,烧的只剩废墟宫殿,想都没想直接冲了进去。 历银汉声音颤抖:“阿初...出来啊,阿兄来了,...阿兄把蛮子赶走了。” “对不起阿兄来晚了,让蛮子吓到阿初了,阿兄······” 左右护卫看到眼前魂不守舍历银汉也是内心悲痛,却也不再说什么而是加入进来一起寻找。 历银汉一遍带着喃喃自语一边低头找着:“阿初..不要抛下阿兄,不要...” 突然像看到什么,历银汉捡起一根被烧黑的簪子,不顾沾污拿袖子使劲擦去上面焦灰,终于看清上面雕刻的初字后。 历银汉再也不能自欺欺人,这是他当年送给阿初的簪子,上面字还是他刻上去的。 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女主卒~ 第7章 死里逃生 这时手下来人禀告朴将军醒了。 明知希望不大,历银汉还是把旁边人都支走赶过去了。 朴将军看着死气沉沉的历银汉,没有拐弯抹角开口道:“公主没有殉城,而是趁乱逃出去了,她离开前说会往西周方向跑。” 回想到最后那一日公主殿下坐在桌前,拿起碗筷捞着碗里几乎看不见的米粒,放下筷子直接喝了两口道:“现在已经到最后一步,米粮已耗尽。” 从雪青送出那封信开始,瑶初光和朴将军就计算过,历银汉赶去明州调遣兵马要多少天。 最乐观的情况就是明天午时大军说不定能抵达。 瑶初光长长叹口气:“我们可能等不到最后的援军了。” 朴将军张口想说点,却也知道那些鼓舞的场面话都是自欺欺人。 瑶初光喝完最后一口米汤,面色一沉狠狠的把碗甩地上:“跟他们拼了!” 瑶初光:“去告诉大家,今晚我们与蛮子决一死战,一旦开战,本宫点火自焚殉城,再准备十几件斗篷和快马,不要避开耳目。” 瑶初光这个决定乍一看有些没头没脑,但仔细一琢磨,朴将军震惊望向瑶初光。 现在城里肯定有探子,他一边说要决一死战,一边又准备快马,只要一琢磨马上就明白,公主是准备趁乱骑马逃出城。 蛮族从始至终的目标都是公主,自然不可能让瑶初光轻易逃掉,肯定会调遣兵马围追堵截。 敌人兵马一分散,朴将军这边的压力就会少很多,说不定能撑到天亮援军赶到了就能度过这一关。 这个计策或许能救下大多数人,公主把所有人都考虑进去了,唯独没有想过自己。 瑶初光:“最后,无论朴将军有没有看到我的尸体,都请告诉阿兄,我还活着逃往西周。” 剩下的话瑶初光没有说,朴将军也知道当诱饵去引开敌军的公主生还的几率比他还低。 朴将军看着历银汉高兴的转身出门,在房门合闭后,朴将军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 就这样也好,有希望总比没希望的好。 从朴将军房间出来后历银汉面色悲痛,找到一副骸骨带着公主身前的首饰,便收殓骸骨扶灵回帝都。 但因为悲痛过度连骑马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坐马车。 夜里一队人马从易城乘着夜色赶往西周。 一日前夜幕下。 快点..再快点...要更快点! 瑶初光紧咬牙关,不停的大口呼吸,忍受着快要力竭心脏。 死命抓住缰绳控制,不顾被缰绳磨破的双手,努力保持着身体平衡。 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瑶初光忍不住骂娘,丫的,这群蛮子难不成在她身上装了GpS定位系统,一个个是狗鼻子吗?都跑那么远了还追过来。 瑶初光推测出蛮子的真正目标是赫城,而自己不过是个鱼饵时,她就知道自己身边绝对有内鬼。 布这么大一盘棋,要是瑶初光中途被什么事耽误了,或者改道了没有走计划中那条路,早几天或者晚几天就不会遇到山路倒塌从而要绕道易城,这一切谋划布局不就功亏一篑。 这也就是为什么原本已经逃出易城又落入土匪手中,估计土匪也是一伙的。 时间短又没有线索,最致命的是根本不知道有几个卧底。 与其带着不知底细的侍卫跑路,那肯定是单独一个人逃跑更安全。 在敌暗我明情况下,就瑶初光这小身板想悄无声息跑路基本没可能,之所以不直接让朴将军的亲卫替换自己的侍卫。 一来这样会打草惊蛇,突然替换所有护卫无论有多完美的借口,内奸都必定会被惊动,为了防止让瑶初光逃跑,肯定会传信给蛮子提前发动。 二来是幕后黑手都神通广大到能给大内公主身边安插人手,那在一个边关将领身边安插几个人不是手到擒来。 瑶初光思来想去提前逃跑风险太大,而且她也做不到用一城人的性命换自己一人的命。 只要她还呆在易城一天,外面的蛮子就不会费大力气攻打易城。 不然怎么让瑶初光这个鱼饵钓赫城历家军这条大鱼,他们就是要慢慢耗着,看谁忍不住先动起来。 如果到最后没有钓到大鱼,那把瑶初光这条鱼饵抓在手里,也可以和大齐的皇帝要一笔不菲的赎金,怎么算都不亏。 瑶初光思前想后,还是将计就计比较好,就如他们所愿不走了。 把所有逃跑的后路全部斩断,做出一副共进退同生死的模样,麻痹暗处内奸好放松警惕。 最后一晚朴将军和瑶初光都知道易城已经弹尽粮绝了,与其被困着饿到四肢无力如待宰羔羊,不然冲出去狠狠咬上一口,拉上几个垫背的不至于那么亏。 朴将军出发前,瑶初光便把身边的侍女召集过来人手一封亲笔书信道:“你们自幼陪伴在本宫身边,殉城本宫一人足矣,这是本宫的遗书,尔等如有幸逃出把信送回宫中,母后必有重赏,也不枉我们主仆一场,经此一别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然后等补将军过来点燃宫殿,趁着大火改头换面穿上侍女的衣服,伪装侍女趁着混乱骑马溜走。 一个不留神瑶初光直接被甩了出去,一阵天旋地转后瑶初光只觉的浑身的骨头像是四分五裂的疼。 幸运的是摔下来的时候马没有踩到她,虽然很疼但感觉了一下还好没骨折。 要不说人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总是爆发出惊人,瑶初光滚了几圈爬起来继续跑。 显然骑马都没跑过人家,更何况是两条腿跑的的时候。 瑶初光不敢回头,但耳边越来越近了的马蹄声,挥鞭声,甚至她听到了弯刀出窍时候金属声。 瑶初光还是没忍住回头,却只来得及看到一道白光,那是阳光下刀片上折射出来的凌厉刺目的光晕。 这是要大完结了? 一道划破空气声音,带起冷冽风从瑶初光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武器的碰撞声在耳边响起。 弯刀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弹射出去,连带那蛮子都被惯力震的差点从马背上甩下来。 瑶初光这才看清那是支黑羽箭! 她活下来了! 第8章 传说中的英雄救美? 蛮子稳住身形后,急忙四处张望,看到地上是黑羽箭后,立马脸色大变,开口喊了几句蛮语就带着手下的人跑了。 而就在蛮子转身逃跑的时候,第二支黑羽箭又朝这边射了过来。 远处一队人马骑马朝这边奔跑过来。 瑶初光一动不动定在当场,人都没看见箭就飞了过来,这水准奥运会冠军都要膜拜。 瑶初光以为自己会惊叫两声在地上连滚带爬,以前做噩梦的时候被鬼追都是吓的在地上又滚又爬的。 只有经历过才知道,真正的恐惧是浑身僵硬气血不通,通俗的说腿软跑不动。 看着地上黑羽箭,瑶初光虽然不认识,但不管是敌是友,就这准头自己马又跑丢的情况下,还是待着别动比较好。 这万一被误解,直接来个透心凉这不就白折腾了,还是客死异乡结局! 由远及近烈日下一排身穿黑甲,手握长枪卷起漫天烟尘,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随着尘土直击面门。 瑶初光用已知不多的语文水平搜肠刮肚,最后总结出,这是一个完美契合古战场将士出征的那种英武霸气体现的淋漓尽致。 一匹黑色健壮的马蹄在瑶初光面前踏了两下,战马的喘气声把瑶初光惊回现实。 以前听说过一个成语叫高头大马,这战马完美的诠释了这个成语,离的近了瑶初光发现她竟然没有马背高。 要是她刚刚骑的马还在身边那对比肯定更惨烈,简直就不是骑马跟骑驴似的。 沿着马背往上看,映入眼帘是这倒三角完美比例腰身比例,再往上是一双明亮却浸着冷意眼,倒不是说长相不好,恰恰是相反五官比例趋于完美的情况下,那双眼睛却还是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有那么一种人哪怕就人海茫茫也一眼就看到,俊美无俦大概就是内心最深的感受吧。 男人被直勾勾盯着看也没有在意,表情有些冷淡看了一眼旁边的副将。 副将下马拔起地上黑羽箭问道:“你是何人?” 瑶初光当初跑路的时候并没有往赫城方向跑,一来是赫城外面也有伏击,在这个没有手机定位的年代。 方向出现点偏差直接跑到蛮子窝里去,这不就变成千里送人头了。 第二细作肯定会推测到她要逃往赫城,直接在赫城路上埋伏还是完蛋。 所以最安全的方向是往西周跑,西周和齐国关系虽然不怎么样,但因为双方都有共同的敌人蛮族,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这么多年也是相安无事。 只要她逃到西周等历家把蛮子收拾的差不多了,她再找机会绕道回赫城是最安全的做法。 退一步讲如果万不得已暴露公主的身份,西周最多跟齐国要点赎金和好处,怎么都可以保住小命。 瑶初光咕咚一声干脆利落跪下,学着侍女犯错求饶的样子哐哐往地下磕几个头,抬头时已经时满脸泪花,咬唇声音带着哭腔:“小女子是易城人,叫沈三蛮子攻城奴逃难而来,谢将军的救命之恩,今日无以为报来日必定结草衔环。” 瑶初光说完后周围一静,那副将也没有接着往下问,只是表情有些古怪的看着她。 一时间没有人接话竟然就只有瑶初光哭泣声。 瑶初光泪眼朦胧抬起头有些不解望向上首的男人,奇怪的是一直眼神冰冷仿佛利剑的双眼,竟然眼神开始漂移望向别处。 怎么说呢,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试想谁被一群人高马大的大汉面无表情围观着都会毛骨悚然。 不是!这些人怎么回事?瑶初光自认自己的长相,哪怕不是倾国倾城美貌,但姿色美人绝对够的上吧。 这群大老爷们看起来正气凛然,不像是见色起意的人,但也不能连最基本的怜香惜玉都没有吧! 怎么个大美人在面前梨花带雨哭了半天,竟然没一个安慰连吭声都没有,这就很离谱。 一个人的独角戏实在有些唱不下去,瑶初光不由开始乱想,自己这遭遇要是放在电视剧里,典型的英雄救美情节,怎么到她这就这么尴尬? 难道是因为她没有晕过去? 电视剧往往女主被歹人追杀,男主出来救人,女主顺势晕倒在男主怀里,从此开启分分合合的虐恋情殇。 以前她看电视剧的时候还在吐槽这么每次被救就要晕倒,难不成不晕的话就要面临这种尴尬处境? 就在瑶初光思考要不要晕一下时,旁边副将终于开口:“你跑错方向了,这里西周边境。” 瑶初光一愣,难道他们是觉的自己跑错方向在鄙视她? 第9章 生计 副将倒不是不懂怜香惜玉,主要是瑶初光出现的太可疑,荒无人烟草原突然冒出一个被歹人追杀妙龄女子。 走近看发现女子面容姣好,怎么看都十分可疑。 一开始还以为是细作被派来色诱将军演的一出英雄救美戏码,但那女子没说两句就开始嚎啕大哭。 副将是有被吓到,这么一个看脸蛋娇媚可人的美人,怎么哭起来就跟他家村里哭丧的孝子一样,嚎的心肝肺都要出来了。 这下副将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能培养细作的那都是位高权重心思缜密的大人物,这样的人脑子肯定聪明。 将军府里随便拉出一个丫鬟哭的都比瑶初光斯文好看,美人计不存在。 瑶初光是不知道副将是因为自己哭的太丑而打消怀疑,要是知道非要吐血三升。 瑶初光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说动眼前这些人带自己回西周,没想到自己刚刚表达出想在西周躲避战乱时,领头人略微思索一下就点头同意了。 瑶初光被安顿在西周边境的驿站里,经过打听瑶初光这才知道原来救自己的就是西周大名鼎鼎战神傅鸿煊。 能让他国深宫中的公主都有所耳闻的人,必是当代传奇之人,傅鸿煊十三岁随父出征,十五岁父亲战死便披挂帅上阵子代父职,以少胜多一战成名天下知。 寒来暑往凡傅鸿煊出征的战事无一败绩,民间甚至传说只一人可威慑列国。 瑶初光回忆完关于傅鸿煊的事迹,满脑子就只剩下叹服,十三岁放现代还是个初中生就上阵杀敌了! 感叹完傅鸿煊后低头看着桌子上为数不多银钱,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她都穿成公主了还要为钱愁眉苦脸,莫不是穿了个假公主。 当初为了不暴露身份,她把所有能证明自己是公主物件都替换了下来就带了点金子碎银。 这么做是想着要是被抓不至于被搜身的时候自爆出来,不多带金银是太重,带着会影响逃命速度。 至于银票瑶初光是想都没想齐国的银票能在西周兑换吗? 西周离易城很近虽然不会派兵支援但还是会实时关注,这两天也零星有易城的百姓逃亡而来。 这些年蛮子经常过来骚扰边境百姓,所有每年都会有几波难民逃到邱原城避难,不为别的因为驻守在这的是傅鸿煊。 蛮子基本不敢和傅鸿煊对上,很多时候都是蛮子去骚扰边境百姓,傅鸿煊就带兵过去平乱,西周的百姓们就在邱原城避难,等傅鸿煊把蛮子赶跑了再回到故土继续耕作。 因为邱原城与齐国紧挨着,所有偶尔也会有被蛮子侵袭齐国百姓逃到邱原城。 傅鸿煊也没有驱逐而是画块地建了驿站安顿逃难的齐国百姓。 只是食宿自给自足,而且不能随意出入邱原城。 这几天瑶初光还是陆陆续续听到一些关于易城的消息,知道历家军已经把蛮子赶跑了,易城虽然损失惨重但大部分百姓还是保住性命。 但不好的消息是蛮族的大部队虽然退了,但还是会派几队骑兵骚扰易城。 瑶初光推测蛮族应该怀疑自己没死逃了,所有才这样来回试探,但他们也是在碰运气,只要自己在邱原城躲上两个月,就不信蛮族能耗的起。 如果朴将军没死的话,那历家就会知道自己在邱原城必定会派人过来寻找,所有她要做的是想办法养活自己等待救援。 或者存路费自己回去,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啊! 第10章 摆摊赚钱 瑶初光觉的不能坐以待毙这,两天她试着观察看看有没有什么谋生路子。 结果什么收获都没有,倒是差点招来几个登徒子,幸好都是大白天傅鸿煊治下严明,也就口头调戏两句没敢动手就走了。 瑶初光觉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就要去喝西北风了。 那天和傅鸿煊一起的副将叫李义,经常会过来这边巡逻,毕竟是流民地界如果不多加管束人一多很容易出事。 这天瑶初光终于等到李义带兵过来巡逻,立马跑上去道:“李副将,请留步!” 李义心道终于来了,但面上还是波澜不惊停下脚步道:“沈姑娘有事?” 当初将军把瑶初光带回来放驿站后就吩咐他留心瑶初光,他当时觉瑶初光没什么可疑,呼吸粗重,手指纤细无茧子,一看就知道不会武功。 皮肤白嫩应该是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怎么都不太像细作。 李义是觉的没必要浪费功夫,怀疑就直接抓起来拷问一番,那女子看着不像是个硬气的。 傅鸿煊却让李义按兵不动继续观察道:“正因如此更不能打草惊蛇,或许她给你看的只是表象,如果真是细作必定经过训练,想撬开那张嘴不容易,还不如等她放松警惕自己露出马脚。” 李义没想到这才过了两天就觉的自己安全了,这就开始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看到瑶初光面上有些犹豫,李义让下属继续巡逻,给瑶初光创造机会。 瑶初光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人家救了你不能好好报答还接二连三麻烦人家,但还是斟酌的开口道:“李副将是这样,小女子从易城逃出来身上带的银子不多,这样坐吃山空等家人来找也不是个办法,如果家人没找来等战事平息了也没盘缠回去。” 李义暗想:从银钱上下手,塑造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形象,干不了粗重的活,所以来求他找个差事,最好是将军府婢女这种的差事,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混进将军府。 这样一个貌美的弱女子,又有救命之恩的加持,这条计策说不上高明,但胜在合乎常理进可攻退可守! 就在李义以为瑶初光会请他帮忙找个差事,没想到瑶初光话风一转。 “小女子想在这附近摆个小食摊子,卖些吃食不知可不可行。” 瑶初光想过了洗衣劈柴扛货这种体力活她是干不了,刺绣画画弹琴她倒是会点,但这些技能只能在烟花之地有用,去那些地方不是找死。 做婢女卖身她想都不敢想,好歹也是一国公主要是沦落到这种地步以后身份暴露了,那还要不要面子。 所以摆摊做吃食是唯一可行,之所以要找李义,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就算在现代摆地摊都要受城管管制,何况在这个商人地位低下的朝代。 只有过了明路以后要是有人来闹事,傅鸿煊的名义她是不敢抬出来用,但这位李义副将还是可以抬出来镇下场子,对于她这个小摊已经足够了。 李义惊了!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难不成真的是个普普通通商户女。 不!绝对是细作,不然将军不可能叫他留意这个女子。 李义疑惑不已但还是点头道:“只要沈姑娘不违法,不占用店家门面,不无不可。” 说罢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瑶初光才调头往回走。 第11章 卖卤味 李义一边走一边思索着瑶初光这一步的用意,走到一处街道正好看到一个小商贩给人递东西然后收钱找钱。 李义灵光一闪原来是这样,一直以来他都太小看瑶初光了,以为是一颗随时可弃的棋子,没想到竟然是个执棋人。 很多情报网都是通过这样一个个不起眼的小摊贩、小店铺联系那些潜伏的细作。 晚上傅鸿煊收到李义报告和猜想后沉默良久。 “······多读点兵书少看话本。” 李义:“·········” 瑶初光决定好卖吃食后她就在琢磨着卖些什么好。 她的厨艺也就一般般,所以这个吃食做法不能复杂,她出逃的时候没带什么钱,食材要廉价。 思前想后,卤味是最佳选择,首先是这个时代人大多都是吃鸡肉与鱼肉,牛肉、羊肉都是有钱人家,猪肉也吃但会做的人家不缺肉,缺肉的人家不会做。 酱肘子、猪杂、卤肉、卤蛋等等这些。 想到这些瑶初光是真的馋了,最近也就封城头两天吃饭有点荤腥,后面清一色都是菜叶子,一点油水都没有。 好不容易逃出来,又因为兜里那点银钱根本吃不起几顿肉就要见底,所以这几天一如既往馒头配咸菜。 真的找不出第二个比她过的更寒碜的公主了吧。 本着能省就省的原则,瑶初光花了点钱软磨硬泡驿站老板出租了一张桌子和一个老旧的炉子,租了后院水井旁的小柴房当仓库。 选定好摆摊的位置后,去找了铁匠铺和木匠买了一些锅碗瓢盆。 然后又去肉铺买了点猪肉和猪下水,这样东拼西凑到处买买买。 等瑶初光把食材厨具一一备齐全搬进小柴房天色也渐渐暗下,这要是放在上一世,也就六七点左右,这么早煮一锅卤味试试,要是行明天就摆摊,不行明天就继续研究。 做卤味无非是要解决两个问题,一个是去腥一个是入味。 去腥有两种方法用料酒焯水去腥,或者用盐水浸泡去血水。 焯水要烧火费木材,盐水浸泡要时间,现在瑶初光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果断选择盐水浸泡法。 然后是准备调料,具体配方瑶初光是记不太清楚,但大致方向还是有的。 像姜片、辣椒、八角、香叶、桂皮、丁香等等这些香料,先用猪油把香料炒香炸至金黄,然后捞起香料,然后拿出早就熬煮好的骨头高汤,先加入糖色,没有酱油只能放些盐巴,然后倒入香油。 把刚才捞出的香料用纱布包裹做成料包下卤锅,放锅里熬煮沸腾后取勺子尝味道,有点苦涩,想了想又仍了点红枣干,和其他香料,最后味道虽然比不上前世的,但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瑶初光拿出浸泡好的肘子放入卤锅,然后掏出炉灶多余的柴火,改成文火慢炖。 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黑了,这个卤肉要是没有主食搭配总缺点什么。 现在要是另起炉子就烧火做她一人的饭有点浪费,想想瑶初光决定起身去驿站后厨买点米饭或者馒头也不错。 走到厨房,发现王厨子已经在打扫完卫生准备锁门了。 瑶初光只得加快脚步走到跟前道:“王师傅!不好意思我一忙起来竟然忘记了时辰。” 说着摸出几个铜板递过去,因为要摆摊子瑶初光这几天没少和王厨子打招呼,说不上多好但好歹也混个脸熟。 王厨子接过铜钱掂量了一下,脸上浮现了笑容道:“沈姑娘来晚了,现在厨房已经熄火了,但炉灶里还温着几个馒头。” 说罢王厨子就进去拿碗装了这个馒头递给瑶初光。 瑶初光:“那就谢谢王师傅了。” 王厨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沈姑娘近日驿站来了燕国的商队,一个个看起来不好惹,你出入后院要小心些莫要冲撞了那些人。” 瑶初光:“谢谢王师傅的提醒,那可知他们要住多久?” 王厨子:“看他们运了好些货物,想来不会久住,多半是看近日边境不安宁,怕遇到蛮子劫道才会入住驿站,等过几天风波过去了他们就会走的。” 第12章 女鬼??? 瑶初光和王厨子道别后,拿着馒头提着灯笼往回走。 这个时代没有电灯,一到夜晚家家户户也就点个昏暗的小油灯,照亮小屋都有些困难更何况是屋外这漫天夜色。 抬头望向天空,星星点点夜空勾勒出一条银带,往下是月光中的庭院,古树随风的沙沙声。 瑶初光不由感叹抬头是漫天星空浪漫唯美,低头是古树,枯井,白衣,一幅恐怖片场景,和她当下的处境何其相似。 往前走了几步,瑶初光突然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停的回忆,白衣···枯井···· 是她眼花看错了吗? 是她眼花看错看吧! 瑶初光不停安慰自己肯定是看错了,举起手中的灯笼摇摇晃晃往古井那边看去。 当昏黄的烛光在夜风中忽明忽暗,一袭白衣上顶着一头及膝的长发。 瑶初光颤抖收回手,脑子瞬间闪过这就是传说中的贞子? 如果是以前她绝对不会相信见鬼了,但她现在都穿越了所以有鬼也不是不可能的。 难道她拿的不是宫斗剧本,而是仙侠剧本所以接下来她要走上拜师修仙然后仙魔相杀的道路了? 就在瑶初光僵在原地等着女鬼什么时候追过来,或者除鬼的道长出现,结果等待她的只有风过的树叶声和摇晃的烛火。 等瑶初光稍微冷静了一点,才发现那个女鬼在月光下是有影子的。 有影子说明是人不是鬼,大半夜不睡觉在古井旁边晃悠难不成那姑娘有梦游症。 有梦游症的人瑶初光不敢轻易出声怕吓着万一掉进井里,她可捞不起来。 还没走近那姑娘就已经抬脚跨过,整人坐到井边,这时如果手肘再用力一推整个人就会掉到井里。 瑶初光立马意识到不是梦游而是想寻死,急忙开口道:“姑娘你吃饭了吗?” 姑娘似乎没想到身后有人,身体一僵却也没多大反应。 瑶初光立马抓紧开口道:“姑娘你是要寻死吗?听说人死之前要是饿着肚子,死后也是饿着肚子。” 见那姑娘没有反应,瑶初光也不敢随意靠近,万一她跑过去刺激到这姑娘直接就跳,只得说话分散注意力道:“你想想你是觉的活着没意思太痛苦,那死后要是一直饿肚子不就太难受了,反正不差这一时半会,先吃饱了到那边世界最起码不会一直饿着。” 也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那姑娘,竟然转头看向瑶初光。 瑶初光这才看清楚那姑娘的长相,光从背面看都感觉出这是美人,正面看果然明媚动人,虽然气色苍白但仍不掩丽色。 这姑娘与时下审美的娇柔纤细不同,而是明媚艳丽身段傲人那一款,狭长的凤眼空洞无神,仿佛凋谢的牡丹花,没有了枝头上那傲视群花气魄。 瑶初光不由的感叹,这样美人让人看了真是心痛,她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却倔强的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要不是遇到了实在过不去的坎也不会选这条不归路吧。 瑶初光把手中的馒头递过去一个,温声细语道:“我们去屋里吃吧,我煮了卤肉很好吃的,咸香软糯飘香十里,保证是你吃过最好吃卤肉。” 姑娘仍然没有什么反应,就跟失了魂的空洞木偶人一般,任由瑶初光牵着走。 回到小柴房,掀开锅盖一股子霸道肉香扑面而来,尤为奇特的是肉香中又带着点中药的清香。 瑶初光捞起肘子放到砧板上,一片片裹着浓稠的肉片在瑶初光手下绽开。 第13章 希望 瑶初光夹起一片肉塞进嘴里,瞬间肉香酱香渗透口鼻味蕾,要是不是环境不对她真想幸福的落泪终于吃到一口肉了她容易吗。 吃了两口见安恬也没有动筷子,只是默默啃着手中的馒头。 瑶初光只得放下筷子开口道:“看你双手皙白纤细上面没有茧子也没有疤痕,说明你出身不错,最起码家境富裕有丫鬟伺候。” 瑶初光也不管她自说自话起来:“我姓沈家里排行老三,乡下人大字不识几个因为排行老三所以就叫沈三,在我五岁那年老家发大水,庄家地全被水淹了颗粒无收,一家子眼看就要饿死只能把我买了换点口粮。” 姑娘听到这眉眼动了动,但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瑶初光往下讲道:“还好我那爹娘还有点良心,没有高价卖给花楼窑子,而是买给了宫里采买宫女的太监,但也就比花楼强点,毕竟真正好的能在贵人面前露面的好差事那轮得到我们这些平民头上,被采买干的活都是最苦最累的,动辄打骂一不小心就是斩杀。” 瑶初光突然问了个问题:“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宫里的井水里的水没人敢喝?” 姑娘自然是不知道,摇了摇头。 瑶初光脸色没有什么变化淡淡开口道:“因为没一口井是干净的,像我这种卖身进来的粗使宫女除非年老否则绝无出宫的可能。” “那你怎么出现在这?” 瑶初光:“因为我不甘心一辈子就怎么苦,我不想每天一睁眼就是洗衣干活,一辈子忐忐忑忑连顿好肉一身好的衣裳都没有,如果一定要选,我宁愿选择灿烂而短暂一生,而不是一眼望到头困苦的大半辈子。” “别人发了月例都还买吃的喝的或者给家人,我就一文一文的存,存了两年我拿着那笔银子贿赂一个总管太监的小跟班换了一个花园洒扫的差事,后来我因缘际会遇见了公主,公主喜欢放纸鸢我跑的快放纸鸢又快又好,得了眼缘就收我做她宫里的洒扫宫女。” 讲到这里姑娘也终于意识到,西周公主的婢女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边城,但齐国嫡公主却来了,这几天她虽然过的浑浑噩噩,但也听到一些消息,齐国的嫡公主殉城了,她之所以现在在这和那位位公主肯定也有些瓜葛。 哪怕是西周人也不妨碍姑娘对这个齐国公主的敬佩:“公主···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瑶初光:“公主是个很好的人,就是脾气不太好有些刁蛮。” 姑娘没想到瑶初光会给个这样的评价。 或许是姑娘惊讶的表情过于好笑,瑶初光噗呲一声笑出声,笑着笑着眼底涌现泪花,用袖子狠狠的揉了揉双眼,才开口道:“那就是个关键时候拎不清的,平时那么威风凛凛又娇气的人,要是跟着我逃说不定能捡回一条命,竟然说这是她的责任,让我们这些宫女能逃就逃,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喉咙像是塞了什么东西,硬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瑶初光:“你说她投胎的本事那么好,金枝玉叶天下好东西都可着她一人,却那么傻非要守着那破城。“ 姑娘不解一个能说出活下去比什么都好的人,为什么会选择那样惨烈离世。 “公主她说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瑶初光看着泪流满面的姑娘,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个赞。 瑶初光以前没遇到过寻短见的人,都是看电视上的救援和一些电视剧,不过套路都差不多就是比惨。 大多是那自身遭遇不幸然后怎么度过,拿出来一对比,就会发现这个世上惨的不止你一个,其实大家过的都不好。 这么一对比自杀上头的情绪过去,一般人都会想继续活下去面对未来。 瑶初光自己的经历说出来说肯定不行也没人信,真的不行那就只能编故事了。 先编造一个凄惨贫苦的出生,从小为了生存看尽人间冷暖,好不容易抱上大腿结果大腿倒了,又要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这么对比自己出生富裕最起码享了几年福,现在落魄的下场再惨也没到缺衣少粮。 如果说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你看看哪怕是出身高贵的公主,想活都活不了,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瑶初光虽然不太想拿这个事说,但只有最近发生就在身边发生的事,才能起到最大震撼。 第14章 反套路 瑶初光从见到这姑娘第一面,就猜到她了的身份。 这姑娘大概就近日入住驿站燕国富商的小妾。 这年头什么消息传到最快,除了死人和打仗也就风流韵事爱恨情仇这些八卦了。 尤其是这个小妾既然还是个官家小姐,哪怕是个庶出的,但那也是官小姐。 士农工商就算是嫁过去给富商当嫡妻也是绰绰有余的,这样貌美的官小姐却给他当妾,他可不得到处显摆。 瑶初光等姑娘情绪平静点,开口安慰道:“人生在世没有什么坎说过不去的,你还这么年轻漂亮还有大把时间和机会。” 姑娘:“你误会了,我没想自杀。” 瑶初光一脸你在骗我,那个正常人大半夜在井边一动不动站着。 姑娘:“我的身份你多少也能猜到,我就那个富商小妾。” 她是在一次贵女的盛宴上被人陷害让燕国的富商齐章玷污了清白。 嫡母为了家里的其他女儿的声誉,直接把她当货物一样送给齐章当小妾。 姑娘:“我站在井边是在观察井下有没有落脚点,等外面战乱停息,齐章就要回燕国,他不可能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我只要在他出发前躲起来等他走后,我就自由了。” 姐妹原来你这么生猛啊!但这黑灯瞎火的你看的清楚井下情况? 瑶初光:“这样是不是有点危险。” 姑娘:“我白天过来看过那是一口枯井,晚上出来是为了装鬼吓唬人,让别人因为鬼神害怕不敢靠近那口井。” 瑶初光慢慢低下头,好家伙原来是自己好心办坏事。 瑶初光觉的自己可以补救一下便开口道:“那要不你先回去,我去井口边喊一嗓子,假装被鬼吓晕?” 姑娘:“这个计划有个疏漏,我没有食物下去躲两天,到时没有力气爬上来同样是个死。” 瑶初光:“我帮你准备吃食。” 姑娘:“我身上的首饰都被拿走了,我没钱。” 瑶初光:“我还有点银子我借你。” 姑娘:“你我殊不相识,你为什么要帮我?” 瑶初光:“想帮就帮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姑娘:“你说这话很像个骗子,你是看我貌美想把我拐骗卖到花楼里去?” 不是,你怎么不按套路来,正常人不应该是感激涕零自己遇到好人来? 瑶初光想了想拿出身上仅存的那点钱,一分为二又把剩下的馒头用油纸包好递过去。 姑娘看着手中的银子,没有推拒神情也没有惊喜。 姑娘抬头认真的看着瑶初光,开口道:“我叫安恬!” 说完把银子还给了瑶初光,只拿走油纸包裹的馒头。 瑶初光看着远去的身影,这剧本还真是从头到尾都没猜对过,以为是个遭遇横祸想不开要自杀的小可怜。 没想到竟然是个自强不息,经历风雨也傲然怒放的荆棘玫瑰。 这一看就是个手拿逆风翻盘,浴火重生复仇大女主剧本啊! 怎么别人遇到落难小美女,伸出援手就是收获忠心小跟班一枚。 到她这怎么就变成落难女主和路人甲,还因为太热情被当成骗子! 第15章 细作 夜色下嫩芽鲜花都披上一层薄薄雾气,哪怕是干涸缺水的边境在暗夜里也能寻找到水源,顽强的活下去。 傅鸿煊回头看到李义明显有些红肿的双眼,有些头疼的移开眼睛不去看他。 瑶初光和安恬在屋内的谈话被盯梢李义全都听见。 “就这样吧,以后不必盯梢,只要注意一下她的去向就好。” 对于瑶初光是不是奸细这一点,傅鸿煊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 培养训练一个细作可不容易,有太多安全有效的方法让瑶初光出现在他面前,不太可能用这种激进送命的方式,不然人没见到白白送了性命。 傅鸿煊真正怀疑的是瑶初光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齐国的三公主! 遇到的时间实在太巧了,那边公主殉城她就出现在这里,很难不做联想。 齐国和西周这些年关系不咸不淡,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就会把事情搞大,这是傅鸿煊不想见到的结果。 刑讯逼问那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如果身份真的特殊容易触怒齐国是不智之举。 现在西周和齐国并无交锋的打算,维持现状是最好的发展。 易城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问题,显然矛头对准齐国的国公府。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公主被人有心人察觉,先将公主杀害后嫁祸西周。 那西周和齐国必有一战,这是傅鸿煊不愿看到的。 这些年各方势力都有眼线潜伏在他周围,贸然接入府里只怕打草惊蛇。 所以无论那女人是公主还是宫女对傅鸿煊来说都没什么差别,最好是齐国那边有人找过来把人接走,此事与西周没有瓜葛。 七日后 瑶初光看着渐行渐远的车队,目光有些惆怅。 那天过后安恬就再也没过来找过她,哪怕是远远遇见了也当不认识漠然转头就走。 一辆辆马车组合成长长车队,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安恬所坐的马车就混杂在中间毫不起眼。 她终究还是没有逃脱掉,瑶初光还是觉有点遗憾。 成年人的世界,帮助就真的仅限于举手之劳。 就在她往驿站门口走,迎面进来两个身形健硕男子。 看这裹的严严实实的装扮就知道不好惹,瑶初光赶紧低头侧身往一旁退让。 擦身而过时瑶初光还是抬头瞟了一眼,仅一眼却让瑶初光脑子炸开了锅。 她一直想不通自己这异能是因为什么契机怎么就突然觉醒了?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自己再也没有梦到任何预知梦了? 直到今天,瑶初光看到了那被掩盖真相,哪怕结局是被凌辱发疯的丑态都没有漏过的画面,却唯独不敢面对历银汉的死。 瑶初光看到历银汉带着一队人马杀出重围带着瑶初光逃了出来。 蛮族的目标一开始就是瑶初光自然不能轻易让她逃走,历银汉最终还是倒下了,在她的面前倒下了。 历银汉可以说是在宫里长大,从小就特别疼爱瑶初光这个妹妹,她所有的任性的要求都会满足。 哪怕小时候玩闹说明明自己的名字除了姓名还有两个字,为什么乳名就只取一个“初”字,另外一个“光”怎么办? 那时候的历银汉直接说:“这有什么好烦恼的这两个名字都是你的,以后你既叫阿初也叫阿光。” 犯了错推到历银汉身上无一例外都认下,为此没少挨板子,被打板子也不恼还笑着跟瑶初光说下次要是又犯错继续往他身上推,他是男孩子皮糙肉厚打不坏。 这话被皇后听到气的又加了几板子道:“你这样把公主惯坏了以后惹出大祸事怎么办!” 历银汉笑容丝毫不减道:“我会用生命保护阿初的,什么祸事我都扛的住。” 上一世的历银汉履行了他的诺言,用生命守护着她。 这一世换瑶初光倾其所有来守护她的哥哥。 第16章 寻找 左义看了看房间外确定没人后才把房门关了,来到历银汉面前道:“主子,多方打听这间驿站是专门收住异邦旅客。” 历银汉揭开防尘的面巾点点头道:“在他国地界行事要小心,对外就说我们是商人,来西周是进货,找人的事要暗中进行。” 左义来到桌前倒了杯茶递给历银汉道:“主子,那咱们要从何处开始打听?” 历银汉看着杯中的茶水沉思片刻后道:“你出去说我是和夫人一起来的,但夫人因为水土不服所以落在后面,我们先过来打点准备买几个丫鬟到时照顾夫人。” 左义:”公主孤身逃来西周想必没带什么银钱,有了这由头,就可以光明正大找人又不至于太打眼。“ 历银汉:“希望吧,公主从小金尊玉贵娇养,身上也没有银钱真不知道她怎么熬的下去。” 历银汉到西周的第一天就带人到烟花柳巷里暗中寻找,战乱逃难的女子落入风尘是再容易不过的事,特别是貌美的女子。 但查了几天都没有找到,虽然可能性降低了不少但历银汉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留了大部分人马在那蹲守。 既然没有被人掳走,身上又无银钱,那就从一起逃亡过来的女孩中借着买丫鬟的由头看看有谁见到。 就是这人海茫茫要从何处找,公主又生的花容月貌,一想到有可能会遇到登徒子见色起意。 历银汉就心如刀割,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无论要找多少年,他都要找到阿初。 就在历银汉想的出神时,咚咚两声敲门声把历银汉拉了回来。 正在收拾包裹的左义正准备去开门,却被历银汉抬手制止了。 历银汉拿起剑,缓缓走到门口问道:“谁?” “有位姑娘在我这买了一些吃食叫我送上来给公子。“一道清脆女声在屋外响起。 历银汉拉开一条门缝,看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十五六岁的姑娘。 第一眼有些眼熟,历银汉意识到什么豁然睁大双眼。 瑶初光举了举手中的食盒轻微的摇了摇头。 瑶初光看到历银汉睁大的双眼就知道他已经认出她了,便把食盒递了过去没再多说一句话而是转身离开了。 半路回来碰到王厨子,王厨子看到瑶初光走来的方向疑惑的问道:“沈姑娘你怎么跑后院来了?” 瑶初光:“前厅里的客人给了我一点银钱叫我做些卤肉。” 王厨子点点头,住驿站钱多大方叫人跑腿的客人确实不少,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 瑶初光和往常一样和王厨子寒暄几句,就说准备做多做些卤肉但还缺几味香料要出去采买,拜托他等会帮忙看这柴房里面的灶火。 王厨子自然是连连点头,说放心去吧。 瑶初光回到柴房后,把浸泡好的五花肉砌块放锅里熬煮,就提着篮子去往药材铺方向走去。 买好药材往回走的时候看到摊子上有新鲜的果子,和买果子的大婶笑着打招呼道:“王大婶前天拜托您给我留的两斤新鲜果子可帮我挑好?” 买果子的王大婶立马笑拿起一个篮子道:“已经挑好就等沈妹子你来了,这些果子可是我精挑细选个头最大的。” 回头从筐里抓出一把果子放到瑶初光篮子里,瑶初光随便拿了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咬了一大口确实甜,笑着把钱付了。 瑶初光刚走没多久一个身形偏瘦的男子就来到王大婶摊子面前,王大婶热情招呼道:“郎君看看这些果子个大汁水多。” 男子挑了挑就从怀里掏出一串铜板道:“我看到刚刚那个姑娘吃的就挺不错,你给我挑几个那姑娘吃的果子。” 王大婶接过钱连连点头,笑的见牙不见眼道:“诶,这就给您挑。” 男子挠着头好像想起什么:“刚刚那个姑娘看着挺眼熟好像在那见过?” 王大婶:“沈姑娘就在隔壁西街口那里摆摊卖卤肉,您可能从那边路过看见过她。” 男子一脸恍然大悟:“对对对,就是在西街口那里我还去吃过,没想到这里还能碰见怪不得眼熟,那沈姑娘是最近才开始买卤肉的吧?我以前路过西街口可没有这美味吃。” 王大婶:“是啊,那沈姑娘也是可怜,一个月前逃难来的,也是最近才在西街口那里支了个摊子养活自己。“ 男子:“一个月前?” 王大婶点头:“是啊,就是齐国易城跑出来的,那时候蛮子进攻,赶在封城前逃了出来,不然就这么个漂亮小姑娘估计也要和那齐国公主一样殉城了。” 男子重复道:“她是在蛮子进攻齐国前逃来西周的?” 王大婶:“要不是赶在进攻前,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逃的出来,我们这片做小生意的人都知道。” 男子没有再说什么拎着果子走了。 李义快步走到书房门口,傅鸿煊看着手里的探报开口道:“有探子来报近日有一路来历不明的人住进驿站,这几天你密切关注那个沈小娘子,必要时可出手相助。” 李义:“遵令!将军。” 李义来到驿站柴房后发现锅里煮着肉,却没有看到瑶初光的身影,等了一下没等到瑶初光却看到后厨的王厨子进来添柴加了点水。 看样子是出去了,在这等不如出去找,便绕路假装和王厨子来的个偶遇。 李义:“请问西街口摆摊的沈小娘子可是在这里?“ 第17章 抓捕 突然出现在后厨的李义吓了王厨子一跳,但还是认出是巡街的李副将。 自古民见官都畏三分,王厨子虽然不清楚李义为什么打探沈小娘子。 但出于女儿家名声清白着想,一个弱女子孤苦无依逃难过来日子已经够苦了,便还是壮着胆子问道:“不知李副将找沈小娘子何事?” 看到王厨子一脸防范样子,李义也察觉到这样直白打探一个女子有些不妥便改口到:“我定了沈小娘子卤肉,出公差几日天天想念这口肉就赶来问问做好没。” 王厨子这才松了一口气:“不凑巧了,沈小娘子前脚刚走去采买食材,不过走前沈小娘子有交代已经做好,您等下我去端出来给您。” 李义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微笑点点头接过卤肉。 看到平日里威风凛凛李副将,竟然也有这么馋嘴的一面,不免调笑了一句:“这沈小娘子的卤肉确实一绝,别看没卖几天,近日都有人慕名过来打探,说不定来日还能成为边境名菜。” 李义不经意问道:“哦!那看来平日闻着味来打探沈小娘子的人挺多的啊。” 王厨子:“是啊,今天也有人来问,看穿着打扮是异地人,不然不会不知道沈小娘子出摊的时间。” 李义转身出了驿站便往药材铺方向跑,边境药材匮乏,也就几家药铺离驿站最近的只有那一家。 李义去药铺里询问瑶初光确实来过而且买几味常见的药材。 李义觉的不对劲来的这一路走过来都没有遇到瑶初光,便从另外一条路返回驿站路上还是没有看到瑶初光的身影。 李义察觉瑶初光可能出事了,赶回了将军府。 傅鸿煊今早收密报,说几日前一路异邦人马行迹诡异,便有不不好的猜想,叹息一声还是晚了一步。 傅鸿煊立即下令道:“封锁驿站,全城搜捕就说盗窃将军府贵重宝物。” 只要先一步按住那帮人,不要将事情闹到明面上,就还有操作的空间。 说完傅鸿煊顿了顿还是开口道:“若是找到那女人活抓即可,勿要伤她。” 李义领命后带着人马赶赴驿站,直接拔出萝卜带着泥跟寻着踪迹还真抓了不少人。 深夜,李义身上带着血腥味来到书房前,傅鸿煊揉了揉眉头低声问道:“可审讯出什么?” 李义:“他们是齐国人,来这就是寻找易城失踪的初光公主。” 傅鸿煊:“他们是怎么知道公主逃来西周?” 李义:“因为历银汉来西周了。” 这就解释的通了,历银汉是齐国手握兵权的历国公的次子,也是公主的表兄,这个时间段秘密来西周这动机确实经不起推敲。 动静闹这么大,如果历银汉真的来西周李义不可能没有搜查到踪迹,傅鸿煊:“可有找到历银汉?” 李义:“据探子招供,他们跟踪历银汉来到驿站住下,临近午时的时候历银汉带着手下出门往柳街走去,然后人就跟丢了不见踪影。” 傅鸿煊:“历银汉在驿站就没有与人接触?“ 李义:“有,沈娘子曾经去历银汉房间送过饭食。“ 傅鸿煊挑眉问道:“沈娘子被他们抓了?“ 李义摇摇头道:“他们似乎没有怀疑沈三。” 第18章 幌子 这出乎意料的结果引起了傅鸿煊的好奇,沈三和公主一样年纪大小,在沈三主动与历银汉联系的时候一般都会有所怀疑。 只要稍加打探就会知道沈三出现在西周的日子和公主失踪的时间相符。 李义:“探子先打探到她给历银汉送吃食,是有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叫她跑腿送的饭食。” 李义顿了顿:“探子一路尾随沈三,发现她和那些仆役商贩交谈甚欢,而且举止粗鄙当街进食还随地吐果核,所以他们猜测是公主故意找了一个年龄身段相近的女子的给历银汉送消息,让沈三分散他们注意力。“ 傅鸿煊觉的这说不通,这些探子哪怕不是最精锐的但也不至于没脑子:“难道他们就因为沈三言行举止粗鄙他们就敢确认不是公主或者与公主有什么关联之人?” 李义:“探子打探到的所有消息都证明沈三是一个月前在蛮族进攻齐国前从易城逃来西周的,正是因为这一点探子才推测这是公主特意做的局,故意找一个齐国还是易城逃难而来的女子顶替她与历银汉接触。” 一旦探子接受了沈三是公主放出来的幌子的设定,那么公主肯定不会再与沈三接触,而沈三就没有跟踪的必要,只要盯紧历银汉自然就可以找到公主。 李义:“属下也派人去询问过那些认识沈三的商户,他们真的都认为沈三是一个月前从齐国易城逃出来的。“ 乍一听到这些证词的时候,李义的震惊可想而知,如果当初人不是他和将军亲手从蛮族手中救下来,而且事情明明过去不到半月,为什么周围人都好像一个月前见过沈三。 李义都快怀疑沈三是不是真的一个月前逃来西周,但这是不可能的。 若说沈三用银钱把周围人都收买了,先不说可行性,就说这些没有经过训练的平头百姓,一个两个运气好骗过训练有素的探子,不可能所有人都说谎了而探子毫无察觉。 可如果周围人都说了实话,这可能吗? 沈三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傅鸿煊摇了摇头,挥了挥手让李义下去。 李义退出书房把房门关上,傅鸿煊拿起筷子夹了块桌面的卤肉的自言自语:“味道不错!” “是吗?”屋外围墙下传来一个女声。 只见墙下的草丛处一阵缓缓爬出一个身型小巧女子。 瑶初光转了转身体,发现自己竟然卡住了,死活钻不进去。 只得抬头看向傅鸿煊道:“能帮帮忙吗?我卡住了。” 这是头上人影晃动,历银汉一个利落翻墙跳入院内站定。 傅鸿煊看了看干净利落的历银汉,又看了看灰头土脸还卡在狗洞里的瑶初光。 那眼神似乎在疑惑,为什么要钻狗洞而不是历银汉一样跳进来? 瑶初光:“一个人翻墙容易,多带一个人还能这么轻松翻墙进去?而且这可是我花了5枚铜钱购买到狗洞的情报,要是没有派上用场这钱不是白花了?” 傅鸿煊:“所以你是花钱钻狗洞?” 瑶初光:“·······这不重要。” 傅鸿煊:“那沈娘子可知私闯将军府可是死罪?” 瑶初光拍了拍身上灰尘回答道:“别装了,你知道我是齐国公主,史书上就没有那个公主闯门被打死的。” 历银汉:“他知道?” 瑶初光:“我见面第一天就说了我叫沈三,齐国皇室我排行老三,这么明显的暗示,这混蛋硬是装不知道。” 天知道,那天瑶初光就差直接说我是齐国公主了,还以为这个将军能把她带回去,不奢求锦衣玉食,但最起码吃喝不愁。 结果这家伙直接装不知道,害她差点留宿街头。 历银汉:“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表明身份?” 瑶初光:“有句名言叫你永远也叫不醒装睡的人。” 傅鸿煊不想掺和齐国内政斗争,所以哪怕瑶初光当面表明身份他也会装不知道。 把公主放在明面上无论怎么处理都很难把自己摘干净,但如果把公主放在暗处那就不同了。 公主在他眼皮子底下,无论是哪方人马先找到公主,只要他把人扣下那谈条件的筹码不就来了。 最坏的结果就是把公主捅到明面上来,到那时他只要一问三不知,立马推的一干二净,那些人也奈何不了他。 傅鸿煊就坐等公主这个鱼饵可以钓到大鱼。 如果是历国公府的人先一步找到她是最好的结果,若是运气差点让另一方人马先找过来就他也有对应之策。 最差的结果就是历国公府的人被跟踪找了过来,两方人马同时到达。 一旦跟历国公府相认立马就会被发现,在他国发生争斗,这行踪注定暴露,除非一次性杀光另一方人马,否则蛮族必定会埋伏在回齐国的路上。 局势将一发不可控。 没想到哪怕是面对这种局面她也能盘活,公主先是布局掩盖了自己的身份,后是迅速出击联系上历银汉,在探子对她掉以轻心的时候直接出城与历银汉汇合。 这一环扣一环,真真是精妙绝伦。 第19章 告别!再遇! 到目前为止,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局势还是在掌握之中。 最让傅鸿煊想不通的是瑶初光既然已经和历银汉汇合,又甩开了探子跟踪,为什么不立马返回齐国,反而跑到他府上。 傅鸿煊:“公主有何和来意?” 瑶初光:“你知道,我身为公主,一旦回到齐国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边关了。” 傅鸿煊点点头:“合乎常理。” 瑶初光:“我知道将军不想掺合齐国的事,所以回去后也不能提将军的救命之恩。” “这些日子如果没有将军的看顾,我一个躲避战乱的弱女子,不可能平平安安在驿站等到兄长找过来。” 这些日子虽吃穿有点捉襟见肘,但人身安全却一直有人在暗中保护。 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在街头做生意,没遇到街癖无赖闹事,就连在街上遇见的登徒子都因为各种意外有惊无险度过了。 瑶初光:“金银财帛给不了,总要当面说声谢谢。” 瑶初光整理好衣服,认认真真给傅鸿煊行礼道:“谢谢你,这一段时间的照顾。” 瑶初光想了想还是开口道:“经此一别,也不知道此生能不能再相见,我听说将军最近在寻找一味名贵药材血莲花。” 傅鸿煊点点头。 瑶初光:“这个药材我曾经也找过,所以我打听到在燕国有位神医手里就有血莲花,将军可派人去燕国看看。” 傅鸿煊:“多谢!” 瑶初光:“好了,消息给了谢也道了,那我这就告辞了!” 说完带着历银汉往后门走去。 傅鸿煊看着瑶初光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墙角狗洞笑了笑。 还以为她会原路返回。 ~~~~~~~~~~~~~~~~ 西周与燕国的边境线上。 瑶初光实在累的够呛开口道:“阿兄,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历银汉走到瑶初光面前伸手把水囊递过去:“那我们休息一下。” 瑶初光是感激傅鸿煊这段时间照顾,但还是不得不骂一句,这狗逼还真的是不干人事。 探子是都被抓了,但全城贴满她的通缉令。 这导致瑶初光不能走城门出城,只能钻狗洞绕路走小树林,根本没那条件骑马。 她招谁惹谁了,好好一个公主混成通缉犯。 瑶初光接过喝了两口水这才缓过气来。 历银汉去捡一些干树枝点了火堆取暖,在火边坐下又喝了两口水。 因为他们跑的急什么都没带,只能饿着肚子赶到城镇才有吃的。 坐下没多久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历银汉警觉握住刀柄。 又是一阵尘土纷飞,瑶初光看清楚了来人是傅鸿煊和李义。 傅鸿煊没想到竟然在这里与瑶初光再次相遇。 瑶初光看了看骑在马上的傅鸿煊,干净利落英姿飒爽。 再看看自己灰头土脸坐在火堆旁,不要说衣服了脸跟头发都是随手一摸全是灰。 瑶初光不由纳闷,怎么每次碰见这个家伙自己都是灰头土脸的。 明明都是美人落难情节,人家的要多唯美有多唯美。 怎么到她这英雄确实是英俊潇洒,虽然有点不近人情但问题不大。 重点是她怎么都是泥地翻滚后再出场,看起来就像英雄身边的野猴子。 第20章 谎言 傅鸿煊:“公主可是走错路了?” 瑶初光:“没有,我去燕国办点事。” 傅鸿煊:“那在下先行一步。” 瑶初光:“等等,大家的目标都是燕国要不我们一起走?” 傅鸿煊:“可是你们步行速度太慢了,一样跟不上骑马的速度。” 原来你理解的通行是,你骑马在前面跑,我两腿在后面追? 瑶初光就这样看着傅鸿煊骑马远去的身影。 还真没有一点偶像剧女主的待遇。 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走路。 “阿初你是怎么知道我被探子跟踪了?”历银汉问出了自己一路最大疑惑。 当初他偷偷潜进西周时就已经隐藏踪迹,没想到还是被那些人发现,他也才刚有所察觉到。 瑶初光:“我也是猜的。” 这话一出历银汉彻底懵了,他们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历银汉:“这话怎么说。” 瑶初光推测出自己的信送到舅舅手中时,舅舅和大表兄必定会留守赫城,剩下唯一能领兵来救她只有历银汉。 如果朴将军不幸战死,那么历银汉就会以为她已经殉城,接着昭告天下护送她的尸骨回去,到时她只要等风波过去再回去。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朴将军没有死,把她已经逃往西周的行踪告知历银汉,那么历银汉必定会来西周寻找。 考虑到身份不明的内鬼,历银汉不一定能甩掉所有人,如果把那些人引来那她岂不是羊入虎口。 瑶初光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无论那方人马先找来她都要有办法脱身。 从进入西周的第一天瑶初光就开始布局,瑶初光在自己要摆摊那条街上找几个摊子买了点东西,然后随便聊了几句。 然后瑶初光就会隔三差五到那几个摊子前买东西时,一副很熟络的口吻和摊主们打招呼。 一开始摊主们会有些懵,他们并不认识瑶初光,这时瑶初光就会笑着说自己半月前在你这买了什么什么,回去觉的好吃,前两天又过来买了,老板生意好记不住客人也正常。 但凡是生意人都不会落客人面子,哪怕是真的不记得瑶初光一个月前在自己这买过东西,但也会附和瑶初光。 到这一步也只是摊主们对瑶初光有了初步的印象,当瑶初光站在街头还是买吃食的时候就会进一步加深周围摊主们记忆。 然后瑶初光时不时就会找周围人开始聊半月前某天发生的事情,至于瑶初光怎么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 这也不难,瑶初光从周围人的聊天碎片中拼凑,比如瑶初光听到摊主A和摊主b说那天摊主c的菜被偷了,瑶初光就会去和摊主c聊天然后委婉的说自己听说她的菜被偷了,这小偷太可恨了。 这时摊主c就会跟瑶初光大吐苦水,瑶初光就顺利从摊主c口中知道摊主b那日干了什么,然后走到摊主b那又开始把自己不着痕迹加入其中。 这时如果有人梳理这些时间事件就会发现,为什么瑶初光这一天好像一天到晚都呆在这条街上来回闲逛甚至一个时间点出现在好几个摊子前和摊主们看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没人会这么做,唯一会改变的就是记忆里多出一道身影。 等待时机成熟时,隔壁买菜的王大姐好奇的开口问:“小沈啊,看你来这摆摊好几天了怎么也不见你家里人过来帮把手啊?” 瑶初光笑着回答道:“我是齐国人,半月前齐国打仗逃难过来的,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我一个姑娘家也不敢乱跑,索性在这支个摊子,一来能养活自己,二来也是在等家里人来找。” 王大姐听完一脸怜惜:“你也不容易啊!” 瑶初光笑着点点头就收摊走了。 在瑶初光走后王大姐立马和周围八卦起来,说什么怪不得半月前看到瑶初光跟叫花子那么狼狈,导致她差点没认出来。 说完立马有人附和,纷纷说自己半月前看到瑶初光如何如何。 有一就有二,当说的人多的时候,哪怕是没有和瑶初光有过交集的人,也会下意识的觉的瑶初光一个月前在这条街上来过,可能是自己没注意看到这也很正常。 达成共同意识的是半月前瑶初光就来过这条街。 第21章 燕国 这个做法在后世的电影里经常运用的蒙太奇剪辑办法,这个法子虽然糙禁不起推敲。 说穿了不过是一句话,说的人多了听的人多了就成真话。 瑶初光做的不过是每天都跟周围人强调自己是一个月前就到了。 这个没有照片只有画像的时代,过来寻找瑶初光的人见过她真人的几率很低,想找到她只能通过一些口述的样貌特征和画像。 还有就是最重要的入城时间做筛选条件。 瑶初光和历银汉碰头后故意露出破绽,给他们错误的线索拖住他们的时间。 他们在确定瑶初光不是公主后就会对瑶初光给出的线索深信不疑。 瑶初光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果断和历银汉甩掉所有人。 上一世瑶初光看电视剧里,女主逃难好不容易遇到亲人,不赶紧跑路,非要你神情激动我热泪盈眶,一起诉说着一路的艰辛等着杀手追过来。 瑶初光是受够屁股后面被人撵着跑的日子,有什么话不能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至于和王厨子告别收拾行李,那就是没事找事,一旦收拾那简直就是明晃晃告诉人家,你有问题所以要跑路了。 她要是平民百姓还真放不下那点银钱,问题是平民百姓也遇不到追杀,而且她可是公主,会在意那点钱。 她可是金尊玉贵的公主! 咬着手里寡淡的馒头,看着摊子上堆的满满当当的羊肉,瑶初光心里默默流着泪咽下了口中馒头。 她可是公主···公主,谁家的公主连碗羊肉都吃不起。 历银汉在一旁看着馋的直流口水的瑶初光,愧疚的挠挠头:“阿初,出来太着急了忘记带银子了。” 瑶初光叹口气,有些话果然不能说太满,打脸来的太快。 尤其是她和历银汉蹲在街边啃着馒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而街对面的酒楼,装潢华丽还是个三层楼。 傅鸿煊就坐在二楼豪华包间里,靠着窗口举了举酒杯优雅的喝了口酒。 瑶初光········ 这人和人的差距还真是大。 瑶初光看向历银汉:“你是不是得罪过傅鸿煊?” 历银汉:“边境处有一处后山,听说种满鲜花。我听说你要过来就全摘了。” 瑶初光:“花是傅鸿煊种的?” 历银汉点点头。 瑶初光就说傅鸿煊怎么这么奇怪,大事上对她多有帮助,却在小事上频频使绊子。 虽然历银汉确实有错,但迁怒他人就不好了。 瑶初光:“走我们也去看他笑话。” 说完便和历银汉一起大摇大摆跟在傅鸿煊后面。 傅鸿煊:“沈娘子这是在跟踪在下?” 瑶初光:“没有跟踪,我们是正大光明跟着你。” 傅鸿煊:“为何?” 瑶初光:“想看你求而不得的样子。” 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吧。 一旁的李义不满道:“我家将军智勇双全,有权有势只要那神医真的有血莲花,什么条件我们将军不能满足。” 神医门口,神医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道:“不给!” 说罢把门一关,直接把李义和傅鸿煊挡在屋外。 路人好心解答道:“这老头医术不错,但性格极其古怪,他看病都是凭心情来的。” 瑶初光心满意足拍了拍历银汉肩膀道:“走,我们去给大将军开开眼,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普通的得瑟是看别人吃瘪时围观说两句话过过嘴瘾,真正的得瑟是看别人吃瘪同时还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瑶初光信心满满敲了敲神医的门,就在神医不耐烦开门想赶人时候。 只见瑶初光低声跟神医说了两句话,神医神情缓和了一些。 然后李义就眼睁睁看着瑶初光带着历银汉走进神医道院子。 李义:“她怎么办到的?” 第22章 神兵利器拍蚊子 一个时辰后,李义眼睁睁看着历银汉抱着一个木盒子和瑶初光一起走出院子。 而刚刚对他们横眉冷对的神医,此时也是笑脸欢送。 这神医前后对比简直判若两人! 历银汉深怕刺激的不够多,特意走到傅鸿煊面前把盒子打开。 里面放的赫然是血莲花! 傅鸿煊:“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这家伙还真的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正常流程不应该是先问她怎么拿到这个血莲花。 瑶初光这人有个品质,没有人能打断她的高光时刻。 傅鸿煊不问没关系,她可以讲给他听。 反正她不是反派,肯定不会死于话多。 神医虽然淡泊名利,但对秘方和医术的追求却是实打实的。 正所谓蛇打七寸,医学就是神医的短板。 瑶初光自然不懂什么医术,但现代一些医学常识却是汇聚先人智慧结晶。 进院后瑶初光观察到,老神医虽然有很多医书,但有那么几本都快被翻烂了。 就是一些记载疟疾的病例,应该就是天花。 在瑶初光上一世,几乎人人都知道要接种疫苗,就可以防止感染。 但怎么治疗和预防却是现在的人所缺失的。 瑶初光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治疗,但大致方向却是知道的。 比如发现病患怎么隔离、消毒。 虽然瑶初光讲的有些东西超乎了神医的想象,但提供的思路却解开了困扰他多年的难题。 就这样三个人站在路边听完了瑶初光拿到血莲花前后历程,那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看着瑶初光仿佛小人得志的样子,傅鸿煊一时间觉的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但看了看历银汉手中的血莲花。 从瑶初光出现在燕国的那一刻起,傅鸿煊就知道血莲花只是个诱饵。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拿到血莲花过程怎么样无所谓。 瑶初光把放着血莲花的盒子递给傅鸿煊:“我要在燕国救一个人,在这期间你要充当我的护卫保护我。” 傅鸿煊:“就这样给我,不怕我直接带着药跑路?” 瑶初光:“一般这样说的人都不会跑路,真正会跑路的人是直接拿了就跑,哪会说这么多废话。” 傅鸿煊:“是监狱里的牢犯,还是皇宫贵族的后院,什么时候动手?” 不愧是给瑶初光发通缉令的男人,思维逻辑果然与一般人不同。 瑶初光:“我觉的咱们能讲理解决的事情,尽量不要动武力,毕竟是在他国地界。” 傅鸿煊:“你要救的人是谁?” 瑶初光:“安恬!” 傅鸿煊:“你计划怎么救。” 瑶初光:“第一步,我们先去告诉安恬我来救她了。” 傅鸿煊意识到那里不对劲,没见过救人第一步还要通知人质的。 傅鸿煊:“她是贵族、囚犯?” 瑶初光:“她就是个普通人,没有违法乱纪。” 没有违法乱纪,还是个普通人。 瑶初光:“她是我在驿站里认识的,安恬是一个富商的小妾,我觉的她和富商没感情,我要带她走。” 李义:“你这不叫救人,叫勾搭良家妇女。” 瑶初光不满的看向李义道:“别说的好像我和安恬有一腿似的,败坏安恬的名声怎么办!”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一个西周赫赫有名的名将,一个齐国嫡长公主。 这样两个要权利有权利,要势力有势力的两个人,千里迢迢跑来燕国,救一个富商后院的小妾。 这简直不能说是杀鸡用牛刀,简直是拿着神兵利器拍蚊子了。 神经病吧! 第23章 安恬 安恬坐在小院的石桌边,静静的数着树上掉落的叶子。 这棵树昨天掉落的叶子有89片,那棵掉了120片。 这种安静让安恬仿佛回到以前自己在西周的小院。 好像也没什么不同,都是被人囚禁在后院中。 以前的安恬看着嫡姐的院子都是金银玉器绫罗绸缎,而她什么都没有。 都是同一个爹的女儿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那时心里虽然羡慕。 却总是觉的以后凭借自己的美貌嫁个好人家,就可以脱离这个看人眼色的后院。 可这一切在那一夜后全都毁了。 说实话,要说恨安恬最恨的那个人不是齐章。 而是那个敬爱了十多年,却给她一杯下了药的茶水,把她送上齐章的床。 她想不通,她想回去质问那个女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安恬为了能逃离齐章手掌,一路过来都对齐章曲意逢迎。 好不容易,让齐章放松对她戒心。 安恬利用身上的银两买通了看守她的护卫,搞到了假户籍正准备在边关休息的驿站脱身。 可笑的是,和她从小到大的丫鬟,竟然背叛了她。 实在是太悲哀了,活了十六年身边竟然没有一个真心相待的人。 那一夜她甚至想过还活着干嘛? 齐章似乎很愤怒,但又舍不得伤她最有价值的脸蛋和身体。 后面竟然叫她去把驿站后面那个貌美小厨娘骗到房间里来,就和当初的自己一样。 怪不得今晚突然揭发了自己,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她的丫鬟如果要告发自己,不可能等到现在才说。 齐章早就知道了,就在一旁看着等安恬以为自己快成功的时候在出来亲手把希望碾碎。 从齐章见到小厨娘那一刻,安恬就知道这人面兽心狗东西想打什么主意。 这边境毕竟是西周,还是战神傅鸿煊坐镇的。 听说傅鸿煊为人公正,但手段过于残忍,凡是落到他手里的贪官污吏,没一个能留有全尸的。 齐章就是个小富商,还是个燕国人。 那小厨娘要是个泼辣烈性子的,齐章要是敢用强绝对没好果子吃。 但如果是安恬把小厨娘拐骗到房间来,齐章得手后完全可以推脱干净,说是那女人自愿过来勾引自己的。 不然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小妾房间中。 说来可笑,安恬这辈子得到最大的善意,竟然是那个小厨娘。 小厨娘拉着她絮絮叨叨讲了一堆,其实她都没有怎么认真听。 安恬看着这样干净善良的人,原来这世上还是有好人。 安恬回到房间后直接跟齐章说,她已经把他那龌龊的心思告诉那小厨娘了。 那小厨娘可是与将军府的副将有些渊源,齐章要是敢碰那小厨娘将军府必定会知道的。 齐章暴跳如雷,说等到燕国就要把她买去青楼。 笑话,她连死都不怕会怕青楼。 安恬回过神看到原本平整的围墙上突然冒出一个脑袋。 那一刻风好像停滞了一下,阳光正好的打在那张笑脸上。 “安恬,我来救你了。” 第24章 赌坊 “安恬,我来救你了。” 这一刻安恬突然觉得这世间的颜色开始变的缤纷炫彩。 安恬:“在驿站我是故意接近你的,我相公看上你想纳你为妾,是我从中破坏,怎么舍不得这锦衣玉食富贵,竟然尾随到这里?” 她怎么可以拖累这么好的人,能在这里见到她已经很满足了。 瑶初光:“我知道,但这和我要救你出去有什么关系。” 安恬:“我一个富家夫人,每天锦衣玉食有什么理由要逃走?” 瑶初光:“我不否认人人都喜欢荣华富贵,但不是你想要的荣华富贵,再华贵也只是牢笼。” 安恬:“你我素未相识,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瑶初光:“那当然因为我是个好人啦。” “小姐,你要不进去里面讲,说实话你有点重,我要支撑不住了。”李义在墙下艰难的托举着瑶初光。 就在这时有人发现瑶初光趴在墙头行踪诡异,立马高声呵斥:“什么人?” 瑶初光见被人发现了只能长话短说道:“放心,最快三天最晚七天,我必定会让你堂堂正正走出这个院子。” 一边说一边跳下来,拉着历银汉招呼傅鸿煊赶紧一起跑路。 安恬听着墙外一阵嘈杂声,被仇恨填满的堡垒照入了一束光。 瑶初光气喘吁吁跑了几条街,终于甩掉身后追逐的人。 抬头一看四个人里,就她跑的最狼狈,其他人都是游刃有余,傅鸿煊最过分连一滴汗都没有。 傅鸿煊:“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这事要是放在大齐,就以瑶初光公主的身份解决再轻松不过。 或者回到齐国派遣一队暗卫杀入齐府,把安恬抢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甚至瑶初光都不用舍近求远,直接让傅鸿煊带着李义和历银汉杀进去,应该也能成。 听到这些解决方案后,瑶初光最后总结道:“傅鸿煊你在朝堂上的人缘肯定很差。” 李义:“你怎么知道?” 瑶初光摆了摆手道:“俗话说的好,万事开头难,有钱能好开局。” 瑶初光站在赌坊门口意气风发道:“所以我们的第一步就是搞钱。” 李义瞪大眼睛,看着瑶初光好像很熟门熟路的走进赌坊。 傅鸿煊望向历银汉道:“你不阻止一下?” 历银汉:“怕什么,阿初肯定可以赢钱的。” 这是重点吗? 一刻钟后看着快堆成小山的银子,李义麻木的当起人墙,挡着后面那些赌徒。 瑶初光满意的拍拍手,对一个打手说道:“把你们管事的喊过来,我有点事要跟你们管事的说。” 一个满脸横肉看起来就很凶恶的男子走了过来:“我就是这赌坊管事的。” 从这名管事露面后,赌坊就开始清客。 没一会儿,热闹非凡的赌坊就剩下瑶初光一行人和赌坊的打手。 瑶初光摇摇头:“看来管事的要看看我们的诚意,才知道我们有没有资格。” 一阵喧闹过后,管事鼻青脸肿跪在瑶初光脚边一脸谄媚笑道:“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小姐所问何事,小的一定知无不言。” 瑶初光满意的扶起管事,然后把桌子上赢来的银子一分为二道:“我就只取走一半,这一半银子我想跟你买个消息。” 管事没想到还能拿回一半的银子立马点头如捣蒜。 瑶初光:“对于富商齐章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管事:“小只知道这个齐章常年跑西周那边倒卖商品,和皇商适和有点亲戚关系,其他小的就不清楚了。” 瑶初光想了想:“把你们这么多人都打伤了,还害的你们提前关门太影响生意了,要不我补偿你们点。” 管事眼前一亮,难不成银子能全部拿回来? 瑶初光:“有没有和你抢生意的赌坊,怎么能只让你一家出血,我去让你的对家也出出血。” 管事一听这,立马精神起来仔细的罗列出好几家赌坊名字,甚至他们擅长什么赌术都是如数家珍。 瑶初光不由感叹,果然最了解你的永远是敌人。 瑶初光就这样领着傅鸿煊一个赌坊一个赌坊的打过去。 第25章 青楼 终于在天色渐暗时瑶初光把赌坊解决的差不多。 傅鸿煊:“你怎么知道赌坊会有你要的消息。” 瑶初光:“猜的,书上说三教九流的消息最为灵通,赌坊就这些人最多的去处。” 李义:“你赌术不错,那在西周缺钱的时候怎么不去赌坊赚钱?” 瑶初光:“有命赢钱,我有命花吗?” 瑶初光要不是仗着自己身边有三个武功高手,哪怕是打不过他们三个也能护她全身而退。 赌坊这种地方,典型的弱肉强食,进来了光有银的本事还不够,你要有把钱带出去的实力才行。 傅鸿煊:“那你为什么要去这些赌坊对家去赌钱。” 瑶初光:“自然是防止他们打击报复,这次是他们没有防备,后面回去觉的不甘心找更多的打手围堵我们怎么办,双拳难敌四角。” 傅鸿煊:“所以你故意告诉那些赌坊是对家找人来砸场子的,让他们互相斗起来就没空找我们麻烦。” 瑶初光竖了个大拇指道:“聪明。” 从得到情报来看,齐章靠山有两个,一个是皇商,一个是本地县太爷。 皇商那条线太远,要跑到燕国国都去,这不现实。 还是从县太爷下手比较快。 傅鸿煊:“你为什么不直接从齐章下手,而是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瑶初光摇摇头:“那样风险太大,无论我们抓到齐章什么把柄,短时间内都不太可能会直接威胁到齐章。” 一旦让齐章有所察觉,后面再出手难度只会翻倍。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从县太爷这边下手,才是进可攻退可守。 瑶初光从消息中得知,县太爷喜欢逛青楼。 瑶初光霸气一挥手:“走,我请你们去青楼吃饭。” 傅鸿煊,李义同时望向历银汉,你真的由着她这样胡搞? 历银汉犹豫的看向瑶初光道:“阿初,找姑娘的钱就让他们自己出吧。” 李义张大了嘴巴,他算是开了眼了。 一国公主的闹赌坊逛青楼,齐国的御史如此开明? 瑶初光:“您说笑了,逛青楼的是我沈三,和大齐瑶初光有什么关系。” 感情你是觉的这里没人认识你,随便怎么闹也没人知道。 瑶初光还没踏入百花楼门口,就被老鸨拦住了。 老鸨:“几位老爷过来玩,我们百花喽自是欢迎但自带姑娘有些不好吧。” 老鸨不知见过多少男男女女,就瑶初光这装扮别人可能还要仔细辨认,但老鸨只一眼就看出是男是女。 开门做生意什么怪事都遇见过,女扮男装上青楼的事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其中捉奸最多。 瑶初光利落的抽出两张银票,笑着问道:“妈妈你再看看我是男还是女?” 老鸨立马喜笑颜开接过银票:“这位客官里面请。” 瑶初光又抽出一打银票,没有什么事情是银子解决不了的,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多加几张。 瑶初光银票一见光,立马被姑娘们团团围住。 这年头上青楼一掷千金的客人不常有,更何况是个貌美的小郎君了。 瑶初光费劲吧啦才从人群中挤出来,找到老鸨立马塞了两张银票道:“麻烦妈妈,安排我们见见柳姑娘。” 老鸨立马应允下来,把瑶初光他们领到一个小包间等待。 瑶初光长长吐出一口气,这群人简直太热情了。 转头看向傅鸿煊,发现他竟然在躲避自己的视线同时还在偷笑! 历银汉憋着笑,给瑶初光拿了一个帕子道:“阿初,还是擦擦你的脸吧。” 瑶初光找到铜镜,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口脂印子,跟个大花猫一样。 在看看衣服都歪七扭八的,再看看其他人都是整齐端正。 怎么每次到最后狼狈的总是她? 她是公主吧! 拥有这么梦幻的身份,但她的画风似乎哪里不太对。 第26章 柳如是 李义看着瑶初光淡定自如的拿起帕子擦掉脸上的脂粉。 今天的见闻简直把李义对公主的滤镜摔的粉碎。 李义:“为什么突然要见这个柳姑娘?” 瑶初光:“因为柳姑娘是这个百花喽的花魁。” 李义:“等等,你不是今天才和我们一同抵达这县城的,你在哪打听到的?” 瑶初光:“这还用打听,百花楼门口左边的柜台上挂着这个楼里所有姑娘名字的花牌,而柳如是的牌子做的最精致。” 历银汉骄傲道:“我家阿初,从小就聪慧过人,无论学什么都特别快,也就是不太喜爱诗书,不然他日必是当代大家。” 李义心想,能把不学无术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也不容易啊! 咚!咚!咚! 门外敲门声过后传来老鸨的声音,随着声音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门后缓慢走了进来。 瑶初光一直以为能当上花魁的女子,要么明媚如夏花之灿烂,要么就是清冷如寒梅般美人。 但柳如是却颠覆了瑶初光认知,一身淡绿色衣裙,白色的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一支简单的碧绿色玉簪挽起青丝。 微笑起来给人一种干净又温暖的感觉。 一道清澈柔动女声传来:“小女子柳如是这厢有礼了。” 柳如是目光呆滞看着一桌子菜,这个事情的走向好像有哪里不对。 本来她进屋后,是想坐傅鸿煊身边,但被李义抢先了。 只能坐到瑶初光身边,按惯例都是先敬酒喝两杯暖暖场子。 结果一看桌面没有酒只有饭菜,因为瑶初光秉承这钱该花花该省的时候要省,他们是来吃饭的,又不是应酬这酒水就直接不要了。 柳如是只得另寻他法,提出演奏胡琴助助兴。 人没问题,曲子没问题,就是柳如是弹奏的时候既没有往日的觥筹交错,也没有把酒言欢。 整个的气氛就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你在认认真真弹琴,对面四个人就安安静静一边吃饭一边盯着你看,没一个人说话。 他们竟然就真的只是在吃饭。 要不是职业素质支撑着柳如是,她真的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问:客官是第一次来我们这个小县城?回答:沉默。 问:客官不知饭菜是否可口?回答:沉默,夹菜。 ···················· 柳如是只有一个想法这群人绝对有病。 瑶初光看着柳如是尴尬又不知所措的样子,只得遗憾放下筷子。 这群大老爷们是怎么回事,一个大美人就在眼前放着,怎么眼里只有饭菜。 所以瑶初光决定发挥人文关怀,给柳如是递双筷子大家一起吃饭。 瑶初光吃了两口抬头看见柳如是还盯着筷子看,只得提醒道:“这几个男人没一个是怜香惜玉的,赶紧夹菜吃晚了就没有了。” 最后柳如是只能木然的拿起筷子开始夹菜吃饭。 吃完饭后瑶初光擦了擦嘴,问道:“姑娘知不知道,徐县令有什么喜好?” 柳如是不动声色放下筷子笑着回答道:“公子说笑了,奴家怎么可能知道官老爷这些私事呢?” 柳如是在楼里这么多年,什么人没遇见过,像这种打探消息几乎隔三差五就有人过来打听。 虽然这几个人行为举止怪异但也没什么不同,想必下一步是拿出银子说加钱,或者威胁了吧。 瑶初光:“不知道啊,那打扰了。” 说完就拎着历银汉他们买单走人了。 他们竟然就这样走了? 第27章 她没错 第二日,当柳如是看到再次出现在百花楼的瑶初光时候整个人都是蒙的。 特别是瑶初光还花钱,包了她七天。 柳如是自认见识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但她真没见过瑶初光这种人。 一个女子天天上青楼就已经是离经叛道,现在竟然还包下一个花魁。 柳如是一脸怀疑人生跟瑶初光走在街道上。 柳如是:“姑···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瑶初光:“看房子,我准备在这边买个小院,你帮我一起参考参考。” 跟着人牙兜兜转转看了好几处院子。 但瑶初光都不是很满意,最后走到一处银杏树下院子停住了脚步。 推门而入是满院子的银杏叶子,却不显的破旧反而别有一番景象。 瑶初光走到院子的石桌旁边坐下,又拍了拍旁边的凳子示意柳如是过来一起坐下。 瑶初光:“你看这银杏树夏天可以切两块西瓜在树下纳凉,秋天的时候就可以摘上面的白果吃。” 柳如是也曾想过等自己年老色衰后,要是有银子能买个这样的小院子,日出而作日落而归的小日子就是她最后的结局了吧。 柳如是:“你以后都打算住这里了吗?” 瑶初光:“不是,这个是给我一个朋友买的。” 柳如是:“那应该是很要好的朋友吧!” 瑶初光:“算不上,就是见过几次面的朋友。” 柳如是:“那你还真是大方!” 瑶初光笑了笑转移话题道:“房子看完了,我们去看看铺子吧。” 柳如是:“也是给你那个朋友买的?” 瑶初光点点头。 此时此刻,柳如是真的有些羡慕了,谁不想要一个送房又送铺子的朋友。 接下来两天,柳如是就这样陪着瑶初光为新房子置办家具,一起思考铺子做什么营生。 一开始柳如是抱着看戏的态度,想看看瑶初光到底想干嘛。 但不知不觉间,柳如是开始不由自主的想,如果自己也能有间房子和铺子自己要怎么布置。 但她知道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危险了,从她被父亲卖进这个花楼那天开始。 她这一辈子就再也不可能抽身去过平凡人的生活了,世俗也不会允许她这样的人再回归到平凡人中去了。 柳如是:“你这个朋友为什么会想来这边生活,而且为什么都是你去置办这些东西,你朋友怎么不过来和你一起挑选。” 瑶初光:“我这个朋友遭遇了点变故,我之所以准备这些是希望救她出来后,她能有一个新的开始。” 柳如是:“你这个朋友该不会和你前两天打听的那个富商有什么关系吧。” 柳如是知道瑶初光是外地人,是前两天把县城的赌坊都收拾了个遍还能活蹦乱跳出来逛街的狠角色。 瑶初光收拾赌坊到处打探富商和县太爷的消息,但凡消息灵通点人都能打听到。 瑶初光:“我那个朋友招人算计,成了县城富商齐章小妾,我想帮她恢复自由之身。” 柳如是:“据我所知这齐家虽然有点小钱,但并没有什么牢靠的靠山。” 瑶初光:“根据我从赌坊打探到的消息来看是什么权势。” 柳如是:“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就你处理赌坊的手段和见识就不是一般人。” “你朋友应该家世不怎么样,不然也不会悄无声息就成了齐章的小妾还毫无还手之力,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和这样的普通人成为朋友。” 这就是柳如是最不解的地方,瑶初光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世背景肯定不简单,这样的人物对付齐章这种没有权势的小富商应该不难。 在发现她朋友中计的第一时间把事情压下来,虽然不容易但难度怎么也比现在容易。 瑶初光:“我和她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就是在驿站碰见她站在井边以为她想不开,结果发现人家是想躲在井里逃跑,我和她总共也就几过几次面。” “后来了解到她是被逼无奈才成了小妾,想逃跑结果被身边的丫鬟出卖,辛辛苦苦搞到的身份文牒也没了。” 柳如是:“就这样?她不就是个普通人值得你千里迢迢跑来救她?。” 柳如是不相信有人会为了个毫不相干的普通人,不计较利益得失这样的付出。 瑶初光:“你猜的不错我家世很好不愁吃喝,我要帮助那个人她确实是个普通人,我们之间关系可能还算不上朋友。” 柳如是:“那你图什么?。” 瑶初光:“我过来的时候也有人问我过我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去帮助一个朋友都算不上的陌生人。” “那时候我其实也没有想好这么做是为什么?” “为什么呢?大抵是看不惯吧,不想再忍了。” “这个世道人人都想的是独善其身,只要火烧不到自己身上,那遇见不公的事情就睁一只眼闭一只过去就好。” “没有能力明哲保身,这没有问题因为他们一旦伸手保不齐身家性命都会搭进去。” “同为女子我为她的遭遇感到愤怒与不公,我知道在世俗的眼中失去名声的女子这一生都毁了。” “这是对的吗?如果说名声真的很重要,那不应该是那个毁掉女子名声男人的错吗?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到头来却只有女子承担了一切,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柳如是:“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 “你以为你把她救出来就是为她好,我告诉你这样做只会害了她,没有丈夫没有了贞洁的女人最后的下场只有青楼。” 瑶初光:“我不否认你说的这个可能,但只要她此刻想走,我就帮她走,哪怕未来她怨恨我多管闲事,我也不后悔此刻的决定。” 柳如是:“真是个疯子。” 第28章 圈套 与柳如是不欢而散后,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当背景板傅鸿煊少见的开口了。 “很多时候哪怕你做的是好事,但方法错了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瑶初光:“所以呢,哪怕一些事是错了就只是在心里说说,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傅鸿煊:“直接带她走,然后换个地方一个新的身份,重新开始不好吗?” 瑶初光:“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余生却要隐姓埋名,那不叫新的开始而是逃避过去,那样她永远也过不了那个坎,这才是真的毁了她的一生。” 傅鸿煊:“你又怎么知道她有面对这些勇气,而不是把她逼向另外一条绝路?” 瑶初光:“那要让她自己选择,而不是我们在这里讨论着为她好而帮她选择。” 及柳如是后傅鸿煊和瑶初光也不欢而散回到客栈。 本来瑶初光以为柳如是会冷落自己几天。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柳如是就顶着一双黑眼圈过来找瑶初光。 一开始柳如是还不知道瑶初光打什么主意,经过昨天后她也能猜到个大概。 哪怕齐章得到瑶初光的朋友手段不光彩,但人已经被带回府,也有了名份这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瑶初光又不是她的双亲走正道告官方,根本没可能赢。 只有给齐章下套,让他主动交还身契才能让她朋友恢复自由之身。 柳如是虽然不知道瑶初光准备怎么给齐章下套,但自己必定是其中一环,不然瑶初光也不会特意接近自己还说这么多。 柳如是:“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瑶初光:“这几天我故意声势浩大各种打听消息,又给县太爷送银子,又是找铺子就是为了传递一个信息。” 柳如是:“什么信息?” 瑶初光:“我们过来是做生意的。” “据我所知齐章销往西周的货物多是布匹和首饰,这时如果有齐国的商人过来想做这布匹生意,你说他会不会想搭上这条线。” 柳如是:“所以这些天你连续包下我,就是给齐章一个能通过我能和你搭上关系?” 瑶初光:“是的,我需要你给他透露出一个信息。” 柳如是:“什么信息?” 瑶初光:“好色,尤其是人妻。” 柳如是:“没想到你还挺重口味的。” 到这里柳如是还有什么不明白,富商家里的姬妾,说白了不过是精美一点礼物,生意上的往来送礼赠送姬妾再普通不过。 就这些天瑶初光展现出来的财力,已经足够钓齐章上钩了。 为了如果真能搞来这单生意,送自己后院一两个姬妾根本不算什么。 柳如是:“你把计划都告诉了我,就不怕我反手把你卖了?” 瑶初光:“不会的,这样做对你没好处。” 柳如是:“没好处但也没坏处,我帮了你可就把齐章给得罪了,事后你随时可以跑,我一个青楼女子对上富商老爷能有什么好下场。” 瑶初光:“那我给你赎身,你也去做生意比齐章还有钱就不用怕他了。” 柳如是怔愣住,赎身这种话,可以说是青楼女子中听到最多的一个承诺,曾经也有人和柳如是说过要给她赎身。 但柳如是都是一笑置之,根本就没信过。 因为见过太多太多,因为这句话就飞蛾扑火,最后连小命都搭进去的姐妹。 哪有那种好运气,话本子里那些拿银子倒贴穷书生,最后书生高中回来给青楼娘子赎身都是骗人的。 很多时候柳如是都在想,或许那些姐妹也知道这是句骗人的话,但那里实在太黑暗了,哪怕那点灯火是虚幻的也想要抓住。 算了,就冲这小姑娘包下她,让她走出那个牢笼,不要再对着那些臭男人,能有过几天清静日子。 还真是有点羡慕那个姑娘运气真好! 第29章 成功 那天过后,瑶初光抽空翻墙去看了安恬,发现她气色比前几天好了许多,才放心回来。 回到客栈,就发现柳如是的丫鬟过来说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今晚就能安排见面。 瑶初光看向傅鸿煊道:“能不能成功,今晚就看你的了。” 瑶初光从来都不觉的自己女扮男装能瞒过所有人,为了计划不出岔子。 对外一直都是傅鸿煊是老爷,瑶初光和历银汉、李义是丫鬟和随从。 历银汉一开始还抗议过,凭什么瑶初光是当丫鬟。 傅鸿煊:“因为没一个正常兄长带妹妹逛青楼。” 历银汉:“我妹妹不一样·······” 最后还是瑶初光开口道:“当丫头才符合人设,毕竟是过好色之徒,去到哪都离不开女人这才正常,不然到哪都带两男的还好色,不就告诉别人他是喜欢男色。” 历银汉突然觉的当个随从也挺好的。 傅鸿煊:“如果一切都按你计划进行,齐章和我签订了契书,最后发现我们是骗他的,他不会去官府告我们拿回安姑娘的契书?” 瑶初光:“他告不赢的,第一我们签订货物契书是支付过定金了,我们不要定金不要货物合法合规,第二没律法没有那条规定买卖不成要返还礼物的,第三我给县太爷塞银子了,这种我们有理的事他是告不赢的。” 傅鸿煊:“就这么有信心柳如是不会出卖你?” 瑶初光:“那你就不会随机应变吗?说你在西周边境就看上安恬了,知道柳如是和他有联系就吩咐我这个丫鬟暗示柳如是。” “没想到我这个丫鬟吃醋了,怕你有了安恬后就不要我这个丫鬟了,所以才故意说这些话误导柳如是。” “你放心甩锅给我,反正柳如是没有实质证据不怕。” 这一刻傅鸿煊才算是见识到瑶初光布局的眼光和周全。 当晚比想象中的顺利的多,齐章才从柳如是那里知道有好色这个喜好,觉的完全在意料之中。 毕竟是个把青楼当客栈住的男人,不好色那才叫奇怪。 知道要和傅鸿煊见面,直接就带着安恬过来。 但不得不说,齐章还有点心机,人他是带过来了但身契却不给。 幸亏傅鸿煊长着一张霸总的脸,周身气度不凡看起来就是非富即贵的样子。 不要说这形象还是挺唬人的,傅鸿煊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常年游走做生意的人。 但看样子又不像个骗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来做暗庄生意的。 所谓的暗庄就是一些位高权重的权臣想弄银子,但又不好在明面上做生意,容易给人留下把柄,但这种事又需要自己身边的亲信做才行。 所以这种生意都是安排家族子弟暗中做生意,像他们这种人做生意,无论做什么都是赚钱的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些成本和销路问题。 傅鸿煊看到没有身契直接一个眼尾扫过去,齐章直接吓的腿软立马老老实实给了。 齐章想的是这人不可能是骗子,定金也交了。 总不可能有人费尽周折就为拐骗他一个姬妾吧。 第30章 赎身 安恬自从来到燕国后,齐章就再也没有过来找不痛快。 就把安恬放在一个小院子里,虽然没有好脸色但也不缺吃喝。 安恬清楚齐章之所以没有搓磨她,反而好吃好喝的养着,绝对不是突发善心。 安恬最有价值的就是这身皮囊,要是损害了吃亏的还是齐章。 他这样养着自己不过是待价而沽,把她送给那些大人物当玩物换取利益罢了。 现在想想她其实和青楼里面那些女子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是多了层遮羞布罢了。 她不甘心,她满腔愤恨无从发泄,无论要她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回去。 她要回去拉着她们一起坠落地狱,她一个人在地狱中实在太苦太苦了。 安恬知道齐章在准备把她送出去,她何尝不是在利用齐章往上爬。 她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了,她要不惜一切代价往上爬。 前院的丫鬟送来珠钗和新衣时,安恬知道时机到了。 安恬一言不发换上新衣,坐到镜子前拿起许久不用的胭脂仔细涂抹着。 安恬看着镜子里更盛从前的容貌,不由觉得有些讽刺。 曾经的她一度忧愁自己的美貌过于艳丽,不够温婉端正。 现在她能依靠的却只有这妖艳的皮囊。 罢了,只要能往上爬其他的都不重要。 安恬弯腰坐进一顶小轿子里,看着帘子缓缓放下。 直到轿子里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便感觉到小轿子被抬起来晃晃悠悠往前走着。 就跟她的人生一样在黑暗中走着。 安恬不知道轿子走了多久,穿过喧闹街道后在一处寂静地方停了下来。 安恬知道是到地方了。 就在安恬掀开帘子准备下轿子时,看到了此生都忘不掉的画面。 多年后,每每想起这一幕安恬都觉得这是她此生最美好的一幕。 少女拿着一张纸,笑着朝她跑来。身后的灯光都被少女明媚的笑衬托的暗淡无光。 柳如是靠在花楼窗户旁边,看着瑶初光兴高采烈拿着身契向马车旁边站着的一个姑娘奔跑过去。 两人高兴的就像个孩子在那放声大笑着。 柳如是特意看了看那姑娘的容貌,是个美人但没她美。 还说瑶初光是个疯子,柳如是觉的自己也是傻子。 连人家姑娘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这样出人出力帮她,简直亏大发了。 柳如是感觉脸颊有点凉,抬手一抹原来是那不值钱的泪水。 柳如是看着两人在楼下叽叽喳喳不知道讲什么,但她也不想知道了。 小没良心,用完就扔连句谢谢都没说。 柳如是关上窗户不看这个没良心的。 这时一直服侍她的丫鬟红着眼眶从外头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柳如是心下一个咯噔,难道事情败露了。 是哪里出岔子了?为什么会这么快? 丫鬟:“小姐太好了,咱们快收拾东西走吧。” 柳如是觉的这丫头难道是刺激过度了,都要跑路了还有什么好,而且她们怎么可能跑的出去,当门口的龟奴是摆设吗? 丫鬟见柳如是还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太高兴了,话都没有表达清楚。 丫鬟:“小姐,有人为你赎身了。” 柳如是瞪大眼睛道:“你再说一遍!” 丫鬟:“小姐,沈姑娘为你赎身,现在您自由了。” 这时老鸨拿着卖身契走了进来,表情有些复杂的看着柳如是。 “这是你的卖身契,拿好了。” 柳如是接过卖身契后,眼中的泪水让柳如是都有些看不清上面的字。 但这真的是她的卖身契。 柳如是拿着卖身契,一遍又一遍的翻看着,这是真的? 丫鬟领着收拾好的包裹,递给柳如是把她推出房间,那焦急的模样生怕下一刻老鸨反悔把卖身契收回来。 柳如是走过那条她无数次的走廊,以前每次走的时候都热闹非凡的走廊,今天却空荡荡,空无一人。 穿过走廊后豁然发现一楼大厅中都站满了昔日花楼的姐妹,甚至平时不对付一直和她争花魁的梦月都出来与她告别。 梦月:“恭喜你,以后好好过日子,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柳如是看着手中卖身契,突然一阵恍惚,她真的能行吗?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这一刻她下定决心她一定可以走出去的。 因为柳如是看到站在门口等她的瑶初光,百花楼里点亮的烛火再多在柳如是眼里都没有瑶初光身后夜空中的点点星光明亮。 朝瑶初光所在门口走着走着,她好像看到一个被父亲生拉硬拽走进这花楼的女孩。 她记得那一天,她那个烂赌的父亲为了还债拖拽着她走入了花楼。 那女孩一边哭一边朝柳如是走来,一刹那间柳如是与那小女孩擦肩而过。 过去了,她真的出来了。 柳如是走到瑶初光身边问道:“你说你给我本钱做生意是真的吗?” 瑶初光:“当然!” 柳如是转身回头慢慢看向还在百花楼的姑娘们,一字一句坚定开口道:“姐妹们,你们等等我,我一定会赚够足够多的银子回来给你们赎身的。” 柳如是又看向梦月:“尤其是梦月千万不要被男人骗了。等我!” 说完也不管梦月在身后叫嚣声,拉起瑶初光笑着跑了。 原来老天爷真的有在眷顾她。 第31章 一两银子的起点 齐章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来闹了几次,却发现比无赖他真的比不过瑶初光,人家直接找到赌场打手。 一字排开就问你有几条腿够她打的,想报官就和瑶初光一开始预料的一样。 无凭无据,还提前给县太爷送了礼。 县太爷就是再贪也是要脸的。 此件事了后,傅鸿煊兑现了当初血莲花的要求,已经带着李义回西周了。 瑶初光给傅鸿煊送别的时候想,人家帮了自己这么久,临走了都没有给人准备礼物,要是再不说两句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瑶初光:“我送你一个锦囊妙计吧。” 傅鸿煊:“愿闻其详。” 李义听到锦囊妙计也瞬间精神了,这个齐国的公主虽然不太正常,但不可否认脑子是好使的,阴谋诡计那是一套又一套。 瑶初光:“你回西周后暗地里,多收买王城地牢里的狱卒。” 傅鸿煊:“为何?” 瑶初光发现这人话是真少,该不会是过结巴,所以都是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避免别人发现? 瑶初光:“你不通人情世故,估计少不了进去吃牢房,多收买狱卒虽然不能让你出去,但起码在里面能过的舒服点。” 李义想果然就不能指望这家伙走正道,这都是什么歪门邪道,呸呸呸,他家将军怎么可能会进地牢。 傅鸿煊:“你收买过狱卒?” 瑶初光:“当然。” 历银汉··················· 这齐国的公主果然脑子不太正常,正常人那会天天假设自己蹲地牢。 果然是亏心事做多了! 傅鸿煊走后,新的问题又接踵而来。 瑶初光、历银汉、柳如是、安恬四人围着桌子面对面坐着。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桌面上最后一块碎银子。 柳如是:“这就是你跟我说的铺子和房子?” 瑶初光:“你身价实在是太高了,你那么优秀干嘛。” 这话说的,柳如是自认口齿伶俐都不知道怎么接这话茬。 安恬:“那现在怎么办啊?这点钱不要说做生意了,连温饱都是问题。” 瑶初光觉的自己真的有点漏财的属性在身上,不然怎么自己老是缺钱。 瑶初光不是没想过去赌场再捞一笔。 但现在身边没有傅鸿煊,战斗力大打折扣。 风险太高,收益太小不划算。 历银汉:“吃饭倒是不用担心,我可以去打猎。” 安恬:“我可以做些刺绣补贴家用。” 柳如是:“我可以去摘野菜,小时候摘过。” 瑶初光:“我可以吃饭。” 三人齐齐看向瑶初光。 瑶初光讪笑着道:“我开玩笑的。” 安恬:“温饱的问题解决了,现在该想的是我们要做什么生意。” 柳如是:“我对胭脂水粉比较有心得,开脂粉铺子怎么样?” 安恬:“这个主意是不错,但我们怎么弄到本钱进货?” 安恬没做过生意,有些不安的看向瑶初光。 瑶初光笑了笑道:“我觉的你们的想法很好,现在只是缺少经验与相关的知识,但我相信你们假以时日必定可以成功。” 柳如是:“可如果我们失败怎么办?” 瑶初光指了指桌面上的一两银子道:“我们现在靠着这一两银子起家,失败了不过是赔了一两银子,从头再来就好了。” 柳如是和安恬都释怀的笑了起来,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 她们就用这一两银子开启她们新的人生。 第32章 马甲掉了? 瑶初光知道想要做快速打开市场,就必须有独家秘方。 想了想最终决定做纯露水,漫山遍野的鲜花就是原材料,再做一个古法蒸馏器具提纯出纯露算是一个无本买卖。 瑶初光打算教柳如是制造工艺,负责技术生产。 安恬跟着她学习看账本算账,以后就负责财务管理。 第一批纯露水生产出来后,安恬就提议把这批纯露水免费送给各大青楼的姑娘使用,以此打开销路。 瑶初光听到后,不由感叹安恬应该就是天生的生意人,无师自通开始打广告了。 结果自不必说,第二批生产出来的纯露水直接让安恬她们有了本钱开始扩张招人。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她们的小铺子也开始慢慢步入正轨。 纯露铺子正式开业后,意味着她们小生意算是站稳脚跟,瑶初光知道她是时候要回去了。 瑶初光知道她要走的话,安恬和柳如是肯定会挽留或者直接拎着包裹生意也不要了,就要跟她回齐国。 这感觉怎么怪怪的,有种私奔即视感。 但瑶初光知道她不能带她们回去,她回去后必定会在齐国掀起风浪。 必须为易城的百姓与将士们讨回一个公道,届时必定会牵连到她们,在燕国好好做生意才是对她们最好的保护。 思来想去瑶初光决定偷偷溜走。 半夜瑶初光带着历银汉烛火不敢点,摸黑悄咪咪打开院落门闩。 好几次门闩的摩擦声,把瑶初光惊出一身冷汗。 历银汉好笑看着瑶初光跟小贼一样猫着腰,小心翼翼踏出门槛。 “你竟然打算好不告而别,为什么不等早上找个借口自己出门办事,我在城外和你汇合不就好了,干嘛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出门。” 瑶初光:“你不懂,这样才刺激。” 历银汉·····他真的不懂。 等院子外等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听不见后。 安恬才从阴影中走出来,出神的看着紧闭的院门,终究还是忍住没有走过去打开。 柳如是:“就这样看着她鬼鬼祟祟的走了?” 安恬:“你不想让她离开为什么不出来阻拦。” 柳如是没有回答安恬的问题,反过来问安恬:“沈三是不是齐国那位公主瑶初光?” 安恬倒是不奇怪柳如是能猜出瑶初光身份,虽然和柳如是接触的时间不长。 但安恬发现柳如是是个观察力极其细微的人,一些她不曾注意的细节,柳如是却能注意到。 让安恬比较好奇的是柳如是什么时候察觉出瑶初光的身份。 要知道安恬能确认瑶初光的身份的前提是,她与瑶初光在驿站相遇的时间点,瑶初光在驿站开解她讲了很多皇宫内院的信息。 再后来瑶初光带着一个武功高强的兄长过来找她,种种巧合才推测出瑶初光的身份。 但这些关于瑶初光的信息,安恬都不曾透露半分。 柳如是只知道瑶初光是齐国人,与安恬在西周相识而且家世不错这点有限的线索却能猜到瑶初光身份。 安恬:“你是什么时候猜出来的?” 柳如是:“沈三为了救你筹谋划策的时候,我就在猜她是不是那位公主。” 安恬:“竟然这么早就有了猜测?” 柳如是当初刚听到这个齐国公主的故事的时候,什么为国为民,为江山社稷奉献这些大道理她不懂。 当时她觉的这个公主还真的不太一样,这世道拿百姓命去保护贵族才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敢说那个公主就算把护城的士兵都带走保护她一个人的安全,肯定可以安全离开。 哪怕因此付出一个边境小城几万百姓的性命,公主也不会受到什么责罚,最多捐点银子祈福一下这事也就完了。 毕竟百姓的命不值钱。 但那个公主是不同的,她愿意用自己的命去保护这些百姓。 那时候柳如是就想这故事怕不是假的吧,这世上哪有人愿意为陌生人付出自己的性命,尤其还是天潢贵胄的公主。 直到柳如是遇见瑶初光,她才知道原来世上还真有这种傻子。 柳如是后来推算过如果瑶初光与安恬相遇的时间在更早以瑶初光聪慧,不可能会等到燕国再对齐章下手。 之所以没有在西周下手,只可能是与安恬相遇是在兵荒马乱的边境,动手设套变数太多,以瑶初光谨慎是不会在那时下手。 瑶初光与安恬相遇的时间只有齐国公主下落不明的那段时间。 一个身边有武功高手保护,足智多谋的女子。 柳如是从不相信巧合,这么多巧合汇聚在一起,哪怕再不可能那也真相。 后来柳如是觉的千里迢迢跑到异国他乡就为了救一个普通的陌生人,这天底下也就那位齐国的公主干的出来。 柳如是:“这样一个对陌生人都能释放善意的人,怎么可能会会放过漠视一城百姓性命的罪犯。” 安恬:“是啊,如果跟她走现在的我除了成为她的累赘什么也帮不了她。” 柳如是:“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悲观了,现在帮不了不代表以后也帮不了。” 安恬笑了笑:“你说的是,我可以赚钱让她以后再也不缺银子。” 柳如是:“不止要不缺银子,以后要让公主她看谁不顺眼就用银子砸。”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你永远不知道你的朋友在你不知不觉中就成长成了参天大树。 第33章 国公爷 数日后,国公府门口。 历银汉早在到达燕国,脱离危险后的第一时间就飞书回去给父兄。 但为了清查细作,同时也为了瑶初光的安全着想还是待在外面安全一些。 但没想到瑶初光他们一呆就是一个月,这些天国公爷简直天天都伸长脖子等着瑶初光回来。 到后面几天简直是一天几封家书使劲催历银汉。 历银汉刚刚敲门,看门的小厮打开门后,就叫小厮去通报下说自己带公主回来了。 那小厮看到他身后的瑶初光后,点头飞奔进去通知国公爷。 瑶初光有些好奇,历银汉这是回家又不是别人家做客为什么还要下人去通报。 瑶初光:“为什么不直接进去?” 历银汉:“我爹在信里再三交代说要在门口亲自接你,要是擅自带你进去会被我爹揍的。” 瑶初光虽然觉的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等就等呗。 不多时,历银汉看到他那威武不屈的亲爹,红着眼眶朝他奔跑过来。 从小到大他爹对他都是板着一张脸,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 这出去一趟,竟然让父亲忧虑至此,看来父亲是知道他此行的艰险,如此在乎他眼眶都红了。 历银汉正想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腔父爱时,国公爷已经跑到历银汉跟前,抬手朝历银汉而来。 历银汉内心有些激动,父亲这是要抱他? 历银汉刚想伸开双手,没想到国公爷手的方向一转,一巴掌直接拍历银汉肩膀上,力气之大差点把历银汉拍到地上去。 国公爷:“臭小子,老子说怎么跟你说的,叫你提前告诉我回来的时间,我好在门口等我们的阿初。” 国公爷越说越气:“结果你不提前告诉我时间也就算了,还带着我们阿初在门口等,要是被冷风吹着凉了,仔细你的皮。” 说着不解气,又是给了历银汉两拳,把历银汉捶的梆梆响。 吓的瑶初光赶紧出来,把这两父子隔开,国公爷面对瑶初光时脸上凶狠的表情一滞瞬间变的温柔起来。 瑶初光看着眼前山一样健壮的国公爷,眼眶通红过于激动看起来有些面目狰狞,要不是他声音里带着点哭腔,外人看见还以是与仇人厮杀。 瑶初光口出声宽慰道:“舅父你看阿初这不是毫发未损的回来了,应该高兴才是。” 国公爷这才抬起一双泪眼,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瑶初光。 瑶初光实在有些承受不住这猛男落泪的场景,赶紧开口说自己这段时间都没好好休息有些累。 国公爷一听赶紧拉起瑶初光往里府内走去,还一边走一边兴奋的介绍道:“阿初,这是舅父特意为你寻来的珍贵······” 历银汉看着被众人众星捧月迎接进府瑶初光背影,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他们是不是忘记还有一个人····· 然而,直到众人背影都消失,也没人注意牵着一匹马孤零零一人站在门口历银汉。 历银汉等了一会,最后只能无奈接受自己被众人遗忘的事实。 正准备一个人默默进去的历银汉,看到一个小厮匆忙跑出府,历银汉总算有点安慰,还有一个人记得他,这小厮还算机灵。 结果小厮头头也不抬,越过历银汉,边跑边喃喃自语道:“要尽快去通知大少爷!” 历银汉······他果然是被遗忘了。 第34章 流言蜚语 瑶初光再次回到了她奢侈堕落的公主生活,瑶初光再次感叹,投胎果然是个技术活。 睡意朦胧时瑶初光看到雪青惊慌失措跑进来开口道:“公主不好了,国公爷抗旨不遵,私自出兵偷袭蛮族,却功败垂成现被陛下打入地牢。” 瑶初光瞬间清醒什么本公主的靠山就这么倒了? 雪青继续道:“就连皇后娘娘也被圈禁起来了。” 瑶初光翻身下床连鞋子都没穿,光脚往宫殿外跑去刚跑到门口看到树枝泛黄的落叶。 瑶初光就在一片白光中再次从床上醒来。 原来是梦······还好是梦。 她这个金手指还真的是报忧不报喜。 根据她最后看到的画面,门口泛黄的落叶推断最起码也是秋日时节,现在是夏季距离还有两个月。 他们终究还是不愿意放过她。 翌日,瑶初光躺腻了,开始公主日常逛花园。 瑶初光看着满院子的盛开的鲜花,伸出了辣手摧花的双手。 摘了几朵瑶初光觉的不过瘾,就让宫女去拿几个花篮过来,准备再多摘一些晚上洗花瓣澡。 就在假石边上等的时候,没想到另一边传来了聊天的声音。 这个时候瑶初光再次感叹,在宫斗剧中公主果然是王者的存在,最起码以她嫡公主的身份,不管听到什么秘密都不至于被人当场灭口。 “你听说了吗?长公主曾经被西周人掳走,是历小将军带兵救回来。” “虚!你不要命了,敢在背后议论长公主。” “呵,如花似玉的公主,落入贼子之手,怎么可能还清清白白。” “这种失了清白,不要说普通人家,就是官宦人家的大家闺秀也是要自缢保全家族清白····” 这一句句不堪入耳的揣测,就在雪青听不下去,准备撸起袖子过去撕烂这些嚼舌根的嘴,瑶初光抬起手制止了。 瑶初光出奇的平静,拿出自己的出宫令牌递给雪青道:“你出宫去找历小将军,让他去请二皇弟、三皇弟还四皇弟到母后的寝宫。” 瑶初光也不废话直接命人把那几个嚼舌根的宫女绑了,再让人把那几个皇子的母妃传召到皇后的寝殿。 不多时,几位后妃娘娘也前后脚到了皇后寝殿,在大厅等了会却没有看到齐皇后的身影。 最受宠的萧妃开始有点沉不住气,开口道:“也不知皇后娘娘找姐妹有什么要紧事,那传话的宫人急的,不知道还以为来晚点就要挨板子。” 如妃:“是啊,自从长公主回来后,皇后娘娘一直都忙的脚不沾地,也不知道找我们姐妹来是做什么。” 庄妃虽然面色平静,但也大致猜得出皇后找她们过来是为了什么。 宫里面上虽然平静,内里却是暗流涌动。 长公主可是皇后的命根子,她不可能放任这些流言。 刚刚过来的时候,心腹嬷嬷打探到,有宫人看见公主是绑着几个御花园的宫女去的皇后寝殿。 再结合前阵子关于公主不洁之身的流言蜚语,想必最近皇后一直为这流言忙的团团转。 叫她们过来的目的想必是和流言有关,无非就是想训斥一二,让她们安分点。 庄妃清楚皇后这样晾着她们迟迟不出来,无非就是想给个下马威。 想到这,庄妃内心不屑笑了,流言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止住,除非杀光所有人,哪怕你贵为皇后也不可能办到。 更何况一旦打杀宫人遮掩流言,如妃和荣妃可是不会错过这么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庄妃现在巴不得这事情闹大,最好是两败俱伤,这样自己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坐收渔利。 萧妃嚷嚷几句见没人出来搭理自己,也就歇火坐到椅子上开始喝茶。 能在后宫混到妃位,怎么可能是没脑子的傻白甜,平时闹闹无伤大雅,关于宫中的传言萧妃也是略知一二。 她倒是好奇皇后会如何处理此事,是大发雷霆直接灭口,那不就等于不打自招心虚了。 若是暗中警告严禁谣传,但这嘴长在别人身上,皇后也做不到把所有人的嘴都缝起来。 就在众人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瑶初光这才慢悠悠从后殿走了出来。 如妃看到瑶初光出来后,直接就坐到首位,皇后也没跟着出来,不由的问道:“长公主,皇后娘娘传召我们来,怎么不见娘娘,可是被什么事耽误了?” 瑶初光:“是本宫想见几位娘娘,但本宫怕位卑言轻请不动,所以才用了母后名头。” 几位娘娘顿时嘴角一抽,你还位卑言轻,整个大齐除了齐帝还有谁比的过你。 庄妃觉的有些不对劲,长公主跟她们能有什么好聊的,认识这么多年见面说话的次数也是寥寥无几。 萧妃:“那长公主你人也看了,皇后娘娘既然有事,那臣妾就不打扰先回去了。” 萧妃刚想走却被门口的宫女给拦住了,立马怒道:“放肆!” 瑶初光:“萧妃娘娘先别急着走,本宫还有话没说完。” 萧妃虽然刁蛮霸道,但也不是个没脑子的,这毕竟是皇后的寝宫,现在长公主又在边境受了大委屈,齐帝现在正是愧疚着,无论是因为什么闹起来齐帝偏帮的肯定是长公主。 萧妃只得不甘坐回椅子上。 庄妃出来打圆场道:“那长公主殿下有什么不妨直说,只要臣妾能办到绝无二话,不知皇后娘娘什么时候过来。” 瑶初光:“我刚刚才给母妃喂了碗安神汤,母妃一时半会来不了。” 众人:好家伙把自己娘亲弄晕了! 话声一落,再傻的人都知道情况不对劲了。 瑶初光也懒的跟她们周旋道:“本宫就不跟你们兜弯子了,本宫此举就是找你们算一算旧账。” 萧妃立马拍桌而起道:“笑话,哪怕你贵为公主,不要忘了我们也是你的长辈,你这是要忤逆尊长。” 如妃立马附和道:“是啊,长公主殿下就算我们有什么错处也该由皇后娘娘和陛下问责。” 庄妃暗骂两个蠢货,也不得不开口道:“长公主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臣妾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瑶初光摇了摇头道:“本宫在边境生死不知,母后以泪洗面,你们却夜夜笙歌,闲言碎语冷嘲热讽,等着本宫噩耗传来,想击垮母后好腾出后位不是吗?” 这些话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就这样赤裸裸摆出来,难不成是想鱼死网破不成。 庄妃被这个猜想给吓了一跳,又立马镇定下来,长公主是听到什么谣言,又受了刺激疯了不成,不然正常人也不会给自己的母妃喝安神汤。 如妃显然被瑶初光狠厉的眼神吓到,立马开口否认道:“长公主这是听那个贱蹄子胡诌的,臣妾这么多年安分守己,对皇后更是敬重,怎可能做这等狼心狗肺之事。” 庄妃看着明显有些疯癫的瑶初光,也一边附和如妃,一边使眼色给贴身嬷嬷,赶紧去找陛下长公主很不对劲。 怕不是真的疯了吧,这要是真发起疯砍人,这个宫里有谁敢拦着这位祖宗。 瑶初光自然看到庄妃的小动作,却没有点破而是一改疯狂,仿佛相信了庄妃们的说辞,立马一脸笑意问道:“这么说来,你们对母妃是感同身受,恨不得以身代之。” 这变脸之快就连庄妃都愣了一下,但为了稳住瑶初光能拖到齐帝过来便连连点头。 瑶初光又看向如妃和萧妃,都到这地步如妃和萧妃也只能硬着头皮附和。 瑶初光得到肯定的答案,满意的笑了起来:“本宫这里还真有法子让你们感同身受。” 庄妃虽然不知道瑶初光想做什么,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此时,一声“母妃!”打破了殿中沉静。 庄妃回头发现自己的儿子还有二皇子和四皇子都被绑着拖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历银汉和她刚刚派出去的嬷嬷也被抓了回来。 瑶初光也不再废话,直接让历银汉带人把几个皇子压在长凳上,抡起长棍就开始打。 可怜几位皇子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始挨揍,皇子虽然有练武,但又不是战场上厮杀下来将士对手。 没两下就被结结实实按在长凳上,只剩下嘴巴能叫骂。 庄妃这下再也维持不住那张温和的面具,失声尖叫道:“瑶初光你疯了,这可是你血亲兄弟,你就为了那些子虚乌有的谣言要打杀,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瑶初光对这些威胁毫不在意道:“本宫今天就算把几位皇弟打死又能怎么样,大不了一辈子被囚禁皇陵,还能杀了本宫不成。” 瑶初光说完觉的还不够,又补充道:“你们年老色衰生不了,但父皇正当壮年,不缺女人给他生孩子,过几年又有新皇子出生,本宫到时服软认错,说不定就能出来了。” 在众人要生吞活剐的眼神中,瑶初光优雅的拿起一杯茶:“现在父皇还在上早朝,还不快过去叫父皇过来。” 庄妃看向被压着的嬷嬷,我们倒是想去叫人,但你把人绑着我们怎么叫。 瑶初光见众人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便好心催促道:“诸位娘娘可要跑快点,要是跑慢了,皇弟们身子骨弱受不住去了,可怪不得本宫。” 庄妃明白了,瑶初光就是要她们形象尽毁,一个宫妃不顾体统在宫内衣冠不整奔跑。 萧妃第一个反应过来朝门口奔去,如妃和庄妃也急忙跟上,看着她们慌张的身影,瑶初光又补了一刀道:“来人跟上,要是有人敢替她们跑腿传话,就地格杀!” 如妃身子一顿,差点就瘫软倒地,但还是咬牙爬起来。 宫里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平日里端庄典雅高不可攀的妃子娘娘们,此时气场形象全无。 宛若疯妇在宫中奔跑,仪态全无,妆发凌乱甚至发上的珠钗边跑边掉。 而娘娘身后跟着几个健硕的侍卫,一路上娘娘们神态疯癫,竟然真没有宫人敢上前阻拦或者询问。 卫公公一如既往守在殿前,今日不知是怎么了,左眼一直在跳。 都说左眼跳灾右眼跳财,这兆头还真不好。 就在卫公公回想是不是今天有什么错漏,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时,三道由远及近的身影让卫公公第一时间以为自己是老花眼出现幻觉了。 但到底在齐帝跟前当差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很快就把人拦了下来。 走到跟前问道:“几位娘娘这是发生何事了?” 虽然面上还算镇定,但心里不由的纳闷,前几天见了都好端端的怎么说疯就疯了? 到底遇到什么事?就算早年太后仙逝,那也是派宫女太监过来的。 最后几位娘娘虽然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但到底是把事情讲清楚了。 卫公公听完,我滴天爷啊!真是活久见了,长公主殿下这是在边境那边被刺激过头,把皇子们当蛮子吗? 刘公公也不敢耽误,立刻派身边的小太监去通传齐帝,然后转头先往皇后寝殿跑去。 瑶初光远远就见到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刘公公,就知道齐帝快到了。 瑶初光可以说是刘公公看着长大的,几个皇子皇女中,刘公公也是最疼爱瑶初光,虽然不知道这份疼爱中有几分真心。 但瑶初光还是给刘公公几分面子,他一开口便让人停下杖棍。 虽然停下了,但几个皇子臀部也是血肉模糊疼晕过去了。 萧妃几个被宫人扶着紧赶回来就是看到这副血腥场景,差点昏厥过去,要不是存着恨意,咬牙挺住找瑶初光算账。 等齐帝赶到时殿内哭嚎声、辱骂声不绝于耳,声音虽然嘈杂但现场没有混乱,竟然真的只是安分站在那叫骂。 庄妃几个要是知道齐帝的想法,心里肯定呕血。 她们倒是想动手撕了瑶初光这个贱人,但问题是她们打不过啊! 没看到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跟一堵墙一样站那里,她们想叫宫人把自己的儿子抢回来都办不到,更何况是对瑶初光动手。 再说了,她们也怕真打起来惹毛了瑶初光真的把她们给砍了。 毕竟瑶初光现在看着真的不太正常。 第35章 能动手绝不动口 瑶初光这么做的想法也很简单,能动手打的过就绝不动口,那些流言是谁传的,谁在推波助澜,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里头肯定有这几个后妃。 这样或许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但却是最过瘾最省力的办法,有仇当场就报。 瑶初光看气氛都烘托到差不多了,这才款款起身对着卫公公道:“太医怎么说?” 卫公公是个心思缜密的,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吩咐手底下的人去请太医,几乎就是前后脚的功夫,就已经把几位皇子抬到偏殿去治疗了。 卫公公没有立马回答瑶初光,而是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齐帝,才开口道:“几位皇子伤势虽然看起来严重,但都未伤及筋骨,只要后面好好养护不日就可康复。” 齐帝:\"阿初你为何无缘无故杖打你皇弟他们,还有银汉你也是,阿初年纪小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成何体统?\" 庄妃一听到齐帝说年纪小,想吐血的心都有了,齐帝是打算让历银汉出来背锅了。 但有公主在的一天历银汉又怎么会真的出事,看来这次齐帝是打算轻拿轻放。 瑶初光让人把后花园绑的几个宫女压上来,简单说了一下前因后果,倒也没有添油加醋说什么委屈悲愤。 如妃立马抬起手掩面而泣,弱柳扶风的身段跪在齐帝面前:\"陛下,要为臣妾们做主,哪怕是牢房里的犯人,也是罪证确凿长公主身份尊贵,更应该为万民表率,怎可空口白牙污蔑臣妾们。\" 庄妃和萧妃也立马附议,她们几人从入宫起哪怕表面和睦,内里的争斗也从未停歇。 没想到多年过去了,这一次三人竟然一致对外,前所未有的齐心协力。 瑶初光看着三个妃子争先恐后各种拉扯,无非就是笃定自己这边没有抓到任何证据,奈何不了她们,使劲的落井下石。 瑶初光这才淡淡开口道:“本公主可从来没说过说因为后宫两个多口舌的宫女才打皇弟们。” 萧贵妃瞬间哑了,你不怀疑我们造谣,那你又是抓宫女又是绑皇子的。 你现在告诉我们这两者没有任何关系,骗傻子吧! 瑶初光话让庄妃瞬间意识到她们上当了! 瑶初光是故意高调在后花园抓走那几个宫女,让她下意识就以为瑶初光是要追究谣言。 然后一上来就对她的儿子动手,让庄妃慌张起来没有时间去思考下意识就把两件事情给联系起来。 瑶初光:“本公主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提过这些谣言的事,娘娘们为什么会觉的本宫是因为这个打了皇弟们。” 庄妃知道她们完了,瑶初光是个疯子但可不是个傻子,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她不可能敢随便下手杖打皇子。 瑶初光看着脸色渐渐有些难看的如妃,这才满意继续开口道:“我之所以当着众人道面抓这两个宫女,是想来个打草惊蛇看看会是谁先跳出来。” 如果庄妃她们没有自己牵扯出流言,只说公主发疯无故杖打皇子,哪怕是瑶初光也拿她们没办法。 但她们都被自己儿子的凄样刺激到了,仇恨蒙蔽了双眼,一心只想把事情闹大,大到齐帝也压不下。 但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圈套。 瑶初光没有给她们任何退路道:“娘娘们若不是心里有鬼,为什么会下意识觉的我打皇弟们是因为后宫关于我清白的流言?” 瑶初光瞬间变脸委屈道:“阿初本不相信娘娘们不会干出这等造谣之事,但事实摆在眼前。” 庄妃冷笑,事实什么是事实,事实就是她的儿子被打的体无完肤,而凶手却在这耀武扬威。 庄妃知道关于流言她撇不清了,但她已经不在乎了,今天必须给自己的儿子讨个公道。 庄妃:“臣妾也是急昏了头,所以才胡言乱语起来,有什么事公主不能让陛下主持公道,要对你的皇弟们下此狠手。” 你可以年纪小,我也可以是脑子不清楚。 瑶初光:“庄妃娘娘您误会我了,这么做我也是为了他们好。” 庄妃几十年的修养差点破功,你打人还有理了。 瑶初光没有继续卖关子,直接了当的说道:“本宫之所以打皇弟们,是因为他们的手伸的太长了。” 齐帝脸色突变:“怎么回事?” 瑶初光:“父皇您还不知道吧,我被困易城是因为我的护卫队里有人勾结蛮族,不然怎么会那么巧通往赫城的路山体滑坡,而刚绕路到易城蛮族就大举进攻,又刚好赫城外围埋伏了蛮族。” 一个是巧合,两个、三个巧合接连而至,说不是人为都没人相信。 齐帝不可置信指向晕过去的皇子们道:“是那些混账干的?” 瑶初光摇摇头道:“这倒没有证据,不过他们都往我的护卫队里安插了人手。” 庄妃做梦都没想到,当初她身后的家族确实收到消息,知道有人会对瑶初光不利。 但当初也只是以为是派几个刺客刺杀,便想着派过去打探消息,若是成了就看能不能查出是哪家出手的,以后有这个把柄在手对她的皇儿必有助力。 谁成想对方竟然是如此大手笔,最要命的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出的手。 这简直什么都没捞着,还溅了一身的泥。 立马伏地告罪,这些人不认是不成但只能说是他们个人行为,自己对此一无所知,私通外敌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哪怕是贵为皇子一样性命不保。 齐帝没有理会庄妃她们的求饶,怒不可遏:“是谁干的?” 瑶初光:“坤山已经在押回帝都的路上了。” 身为护卫队长坤山,八成就是与蛮族勾结联络之人,如果不是,那他身为队长,队内之人与蛮族勾结陷公主于危境,也是渎职。 左右都是死罪难逃,齐帝也没在追问而是直接下旨道:“直接打入大牢由刑部与吏部共同审问,务必要查的水落石出。” “你母后呢?”齐帝突然问道。 按理说动静闹的这么大,这还是皇后的寝殿,可是从头到尾都没看到皇后的影子。 瑶初光一脸淡定道:“被我迷晕了在后院睡着呢。” 卫公公瞪大眼睛看向瑶初光,那可是你的亲娘啊! 齐帝:“为什么要迷晕你母后?” 瑶初光:“怕拦不住她,让宫里见血不吉利。” 齐帝:“嗯,确实要避开你母后。” 说罢齐帝没再看庄妃们一眼,转身走出寝殿道:“后宫的事先交由你全权处理,你母后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劳烦她动刀了。” 众人听着不由发自灵魂的疑问,身体不好却能提的动刀? 看着齐帝走远的身影,瑶初光也整理一下发髻,慢悠悠走到众妃的面前道:“今天这出戏本宫已经看够了,诸位娘娘后面的路怎么选就看你们了。” 庄妃此时再也顾不得体面,狼狈扑到瑶初光面前道:“殿下,这一切与我儿无关,我儿没有参与。” 瑶初光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女人,拿起手帕轻轻擦拭着对方眼泪,而说出来的话却与轻柔的动作截然相反。 “庄妃娘娘,我不在乎是谁干的,我只是解决这件事而已。” 说罢直接推开庄妃走出到寝殿,当殿门一点点关上,庄妃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泯灭。 庄妃此时才明白,从她们踏入殿门那一刻就已经输了,今天她们在众目睽睽之下,不顾体面飞奔去前殿求助齐帝。 皇子们被杖责的消息瞬间就传遍整个帝都,而齐帝没有问责公主,甚至连闭门思过处罚都没有。 这说明了什么,只可能是皇子们犯了过错,而且这个大过错是与当朝公主相关的。 庄妃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立刻抓起旁边还被齐帝的态度打击中,没回过神的萧妃道:“去太后那请罪!” “对,去找太后,让太后为我们做主·····” “不,去找太后认罪,说宫里的流言是我们预谋的。” “你疯了吗?没干过的事我为什么要承认,你怕那个丫头,我可不怕。” 庄妃再也受不了这个脑子不好的萧妃吼道:“你还没明白吗?” “瑶初光手握把柄为什么不在回来的第一天就举发,而是偏偏等到今天。” “那是因为·····”萧妃刚想反驳,突然意识到。 “如果在平时,哪怕是回来第一天就发难,安插在她护卫队的人手我们都有各种借口推脱,甚至都不需要过多解释。” “可是她隐忍不发,不就是在这等着我们吗?” 萧妃不可置信回想到自己刚刚听到流言时的推波助澜,在儿子被打在宫中奔走,到最后齐帝到甩袖离开。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瑶初光的设计? 瑶初光知道她们往她的护卫队塞人,这件事就算闹起来,她们最多也就罚俸例挨顿训,绝对不到伤筋动骨地步。 回来后按下不发,而是像猎人一样静静到埋伏起,她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让这个把柄发挥最大功效到时机。 “可是无论是流言还是私通蛮族她都没有证据,这关我什么事,我是无辜的。”萧妃仿佛抓到最后一根稻草。 庄妃颓废的冷笑一声:“呵,证据,她要是有证据,我们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吗?她需要的又不是证据,她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她···她想要的?” “就像她刚刚说的,她只是要解决问题,她根本不在乎是谁传的流言,她要的是有人给这件事背锅。” “不认会怎么样?”萧妃浑身忍不住开始颤抖。 庄妃绝望的看向萧妃:“那她就会亲自传播,皇子们私通蛮族陷害公主,陛下刚刚没有一字的指责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此时摆在她们面前就只有两条路,皇子们是为母妃传播公主不实的谣言而代母受过,还是皇子们私通蛮族陷害公主。 前者最多就是犯了七出的多舌,她们背上污名,后者就她们儿子背上通敌叛国的流言,没有一个爱惜羽毛的大臣会追随这样的皇子。 萧妃崩溃大喊:“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不可能是这样····” 回想这一路走来,她就这样不知不觉踏入瑶初光布置好的陷阱,枉她一直以来都自傲的聪慧现在想想简直愚不可及。 第36章 地牢守卫 瑶初光走出殿后才吩咐雪青道:“你们先下去吧。” 历银汉:“为什么不让我在外面套麻袋闷头打一顿给你出气不就好了,何必搞的这么麻烦。” 这种事历银汉驾轻就熟,只要小心避开耳目,不过就算被人看见了。 只要他不承认谁也拿他没办法。 瑶初光笑着摇摇头道:“套麻袋打,哪有当面看着爽快啊!” 历银汉一想也是,公主就算把天捅个窟窿,只要他活着历家还在谁都不能动公主一根寒毛。 瑶初光:“阿兄后面就要麻烦你去刑部好好盯着,免得有人杀人灭口。” 瑶初光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经常出现的情节就是犯人刚刚抓到牢里就被人杀了。 这次她让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看那个凶手还怎么下手。 历银汉便带着侍卫又风风火火的出宫往刑部赶去,中途甚至还回了趟国公府带上了行军帐篷和干粮。 等刑部的吴大人接到圣旨回来的时候,历银汉已经在刑部大牢门口安营扎寨了。 吴大人看到前所未有的场景,从来都是围剿犯人的刑部,没想到风水轮流转有朝一日竟然被人围起来。 历银汉看到吴大人就直接走过来打了声招呼道:“吴大人刚刚从宫里回来,想必是口渴了赶紧喝口茶水歇息一下。” 历银汉虽然嘴角含笑,态度甚至说的上客气,但正是这稀疏平常的问候中却让混迹官场的老手吴大人也忍不住心里发怵。 历银汉走后吴大人整个人直接瘫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 这时府里的幕僚柳先生赶紧上前递一杯茶给吴大人,吴大人猛灌好几大口后才缓过神来。 看到刘先生就像看到最后一根稻草似的,紧紧拽住刘先生的袖子道:“刘先生这可如何是好啊!” 长公主何许人也,当今齐帝的嫡长女,更不用提皇后身后的历家,可以毫不夸张的讲,哪怕未来齐帝走了,其他皇子继位,新皇也一样动摇不了长公主的地位。 这样跺跺脚齐国都要地震的人物,被人算计了,还是联合关外蛮族。 要办成这件事必是宫里有内应还是长公主身边之人,又有渠道联系上蛮族,能让蛮族出兵在齐国绝对不会是无名之辈。 单单就这两条,吴大人都不用查就可以锁定几家嫌疑犯。 问题是这几个世家权势一个比一个高,都是吴大人平时见了都要毕恭毕敬的存在。 这些人吴大人甚至连传讯审问的资格都没有,这要从何查起,单单一个犯人的口供肯定是不够的。 无论得罪哪家他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简直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明眼人都知道犯人必然是位高权重,也有可能是几家联手,若是随便找个人顶包,长公主派来盯梢的历银汉能直接一刀把他砍了都不带请示的。 刘先生沉吟片刻后道:“大人依在下之见,有两条路可走,但这两条路各有利弊。” 吴大人:“先生快说。” 刘先生:“这第一条,审问那犯人是谁指使的,孤注一掷往下查,必定可以找到证据。” 吴大人有些疑惑:“先生为何如此·····” 话说到一半吴大人突然反应过来,只有咬定一家往死里得罪,一旦罪名做实破获了这起大案,即立了功又在公主面前露了脸,往后的仕途岂不是平步青云。 这美梦做到一半吴大人突然打了个寒颤,这可是要押上身家性命点豪赌,如果押错宝那就要抄家灭门的大罪。 那些世家位高权重那个都不是好惹的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是全盛时期的大世家,除非有实锤的铁证,否则他就是自寻死路。 第37章 余之鉴 吴大人果断否掉了第一个,这个法子太过冒险,不到鱼死网破之际绝不能用。 刘先生:“这第二条,便是········吴大人可是头风病又犯了,竟到了不能视物的地步!” 吴大人当即反应过来,立马捂着额头哀叫道:“我的头好痛啊,快去请大夫!” 刘先生立马上前搀扶着吴大人,两人一个叫头疼,一个叫大夫。 把吴大人送回府后,刘先生又赶回刑部衙门,走到到刑部郎中的值班室,往常这个时候人声鼎沸,处理各种卷轴就差人挤人,现在却是空荡荡的。 刘先生也知道早上吴大人装病回府休息,但案子肯定要有人接手,那些人又怎么会看不懂,一个个跑的比兔子都快。 刘先生往里走去不出意外看到余之鉴正伏在案首上写卷宗。 余之鉴此人查案审案是有些能耐,每年审理的案件都是刑部头号,若是按功绩哪怕是做个尚书都绰绰有余。 可惜此人不通世故,不愿攀附权贵,本家又没落,才在这刑部坐了许多年冷板凳,但眼下他却是最好的人选。 走到余之鉴桌前轻咳一声。 余之鉴却是头也不抬道:“有事说事。” 刘先生不由嘴角一抽,就这骡脾气他也不指望能有什么好脸色便把那棘手的卷宗递过去,说吴大人身体不适,这个案子全权交由他负责。 说罢都不等余之鉴答复头也不回就走了,就跟身后有人撵他似的。 余之鉴看着桌面上的卷宗,沉思片刻后便展开细读起来。 余之鉴这些年虽然不屑于官场上人情世故,但又不是不懂,近来帝都最大最棘手的案子非长公主遇险的案子莫属。 在此之前余之鉴虽然不知这个案子的具体细节,但从事发到消息传回帝都,这其中的牵连,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余之鉴多少能猜到此事是有预谋。 这个案子无论办的好与不好,最好的下场也就是辞官回乡,若是出什么岔子掉脑袋也不无可能,所以那些平时为了点业绩能掐的脸红脖子粗的同僚才一个个都躲了出去。 余之鉴没有想过把这个案子推出去,不是他自傲当今刑部,能接这个案子并且好好查的也就只有他一人了。 若是他人接到这个案子要么学吴大人装病推脱,推脱不了的就对历小将军唯命是从,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出了事就说是历小将军命令。 余之鉴看完卷宗,招来衙役就往大牢走去,一到门口哪怕一向稳重的余之鉴也忍不住眼皮一跳。 平时十步一岗的狱卒,现在是两个狱卒中间站一府兵,这阵仗把大牢形容为铁桶也不为过。 平时看起来空旷的大牢,现在看起来竟然有些拥挤。 余之鉴虽然沉着一张脸却也没说什么,直接往里走去。 刚到审问室传召审问长公主前侍卫长坤山,就见几个府兵搬来一套桌椅,摆放好后历银汉带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余之鉴只得起身过去,结果历银汉却摆摆手道:“那些虚礼就不用了,你审你的我看我的。” 说罢那中年男子直接走到桌前坐下展开纸张,这架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明显是让这中年男子做笔录。 余之鉴望向历银汉道:“历小将军围了大牢,又派人在这盯着,御史台的御史都不曾上奏陛下?” 历银汉:“长公主发话只要朝中有人敢以九族担保,刑部不会让奸人渗透进来杀人灭口,本将军就立马撤兵。” 余之鉴不得不承认,长公主这步棋走的不错,若是其他人这么说御史还真不怕,大不了推两个棋子出来辞官。 只要齐帝不发话谁能真做到,但长公主还真就能做到。 毕竟这可是连皇子都敢打的女人,还有什么事她不敢做的。 但到底手段嫩了点,此举打了刑部的脸,官场那些一直等着抓历家把柄的老油子,有的是借口反驳。 不能直接拿九族担保刑部,但难道不能说长公主此举目无王法,竟然公然威胁满朝文武大臣。 这样既不是直面担保说不行,但只要事情闹大,长公主一样收不了场。 第38章 如此清官 眼下把历银汉请走是不可能了,余之鉴只能回到位置上,没想到屁股还没坐热,就有人进来传话。 “报!刚刚朝上御史台王御史为首联合数名大臣,在朝堂上状告长公主嚣张跋扈,藐视王法,长公主让您去宫门口等着御史们。” 话音一落余之鉴,就看到历银汉二话不说,抬腿就往外走去。 余之鉴虽然与历银汉素不相识,但他敬重历老将军守卫边关多年,此案确实寒了边关将领的心,否则他也不会拼着前程性命也要还公主一个公道。 此事明显是有心之人在故意挑事,这事搁在其他人身上余之鉴是不会去阻拦,也就对骂几句逞口舌之快罢了。 但这位祖宗可是连皇子都敢动手打的人,拿刀砍了那些个御史余之鉴相信他绝对做的出来。 无论怎么说一旦伤到御史,到时有理也变成无理。 余之鉴赶紧小跑上前脱口而出:“历小将军请留步!” 历银汉身形一顿,就在余之鉴以为有望时,历银汉一个转身抓起余之鉴的胳膊道:“差点把你给忘了,走一起去找那群孙子。” 余之鉴大惊,历银汉去杀人灭口居然还要拉上自己这个刑部官员去做证人不成。 历银汉是那种典型能动手绝不动口,拉着余之鉴快步走出大牢,直接提溜上马一扬鞭子马儿吃痛跃起快步向前奔去。 余之鉴是典型的文官,虽不至于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也会骑马但绝对没有跑这么快过。 在马背上一路颠到宫门口,下马后到余之鉴人都在恍惚他这是在哪,他不应该是在牢里审问犯人? 怎么犯人还没见到,就莫名其妙跑到宫门口。 余之鉴刚缓过气来就看到散朝的官员三三两两走出来,历银汉跨马大步直直往御史方向走去,身后跟着几个府兵手里还拿着麻绳。 余之鉴拿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到速度跑到历银汉道前面,王御史这人古板刻薄,朝中大小官员谁没被他参奏过。 简直是逮着机会就要参奏,王御史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是朝中官员中出名清廉,一身官服洗的发白脱线都舍不得换。 这样的人余之鉴怎么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成为刀下亡魂。 余之鉴按住历银汉要拔刀的手道:“历小将军,您直接砍死王御史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事情失控,到时就是有理也变无理。” 历银汉脸色古怪看向余之鉴道:“谁跟你说我要杀王御史,再说了我又不傻真要杀,怎么可能光天化日下杀人,肯定是晚上潜入。” 余之鉴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想说晚上也不能杀,还是说你这架势谁看了不会误会。 历银汉示意身后的侍卫,二话不说上前就直接把王御史和那几个在朝堂上几个参奏御史绑了嘴堵上。 做好这一切后对围上来义愤填膺的官员们道:“本将军接到线报,这几位御史收受贿赂,通敌叛国想让本将军撤兵,好派杀手进牢房杀人灭口。” 此话一出除了被绑的御史呜呜叫喊表示冤屈,其他官员瞬间默不作声,就在历银汉要拖走那几个御史时。 还是有人开口了:“空口无凭,没有谕旨也没有刑部条文,历小将军莫不是受奸人蛊惑抓错人了。” 历银汉:“我有证据,本将军此前就收到消息,今日上奏之人与长公主之案有瓜葛,收受贿赂的银子具体藏匿位置本将军也知道。” “为此我特意请了主审此案的刑部余大人同行,诸位若是不信眼见为实,可与我一同前往这几位大人的府邸搜查。” 明明是被绑来的余之鉴...... 说完历银汉还特意指了指一旁站着的余之鉴,又对众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官员虽然犹豫,但出口维护那几个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历银汉走了。 历银汉最先去的就是位于郊外的王御史家,要知道王御史在朝中可是出了名的清廉,看到虽然宽敞但仍然有些老旧的门头。 在郊外便宜所以府邸还算大有池塘,却因为常年没有人打理水质浑浊。 看到这跟来的众人不由松了一口气,王御史不愧是我辈楷模,清廉成这样都没多余的银钱打理维修府邸。 住着如此破旧的府邸,还每天早起两个时辰赶去上早朝...... 就在众人想着要怎么口诛笔伐历银汉,竟然当街污蔑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历银汉身边的侍卫直接跳进池塘,就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不一会儿就从浑浊池塘丢上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块上来。 只见历银汉抽出一块手帕捡起地上那石块,擦去表面的青苔裸露出里面的颜色。 众人凑近一看这那是石头分明是白银,这时又有好几个水性好的侍卫下去池子里面捞。 不一会岸边就堆满青苔的石块,有几个官员不敢相信,挑几块擦去表面的青苔,里面无一不是白银和黄金。 有人想辩驳却也无从说起,说历银汉故意往池塘丢白银故意陷害王御史,但此前王御史与历银汉毫无交集,半天时间是不可能做到让这些银子附着上这些青苔的。 历银汉看了看天色道:“这池塘的银子一时半会也捞不完,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把王御史府围了,后面再慢慢捞先去其他几位大人家里走走吧。” 这下那些来说理直气壮的官员们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小鸡,一个个纷纷说还有其他事就不跟着了。 笑话就岸上那些银子,就足够证明王御史贪污受贿,无论是否勾结外邦区别也就是秋后问斩或者是诛连九族。 无论是那个罪,一个贪污受贿的御史状告当今长公主违法乱纪,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最后竟然就只剩下一开始跟来想走的都走不了的余之鉴,跟着历银汉挨个上门抄家。 余之鉴知道当今风气官员逢年过节都会送礼,那些个商贾遇到什么事也会送礼办事。 这些事余之鉴一直都知道,对此却也是毫无办法,这些官员大案不碰但小错不断,上至高官丞相下至官差衙役都是收钱办事。 这一环扣一环大家都在这条船上,说句大不敬的话满朝文武谁没收过两笔贿赂。 但今天历银汉却不管官大官小一律抄家,不出所料多多少少都搜出不少来路不明的银钱。 余之鉴知道这些官员与长公主的案子关系不大,抄出来这些银子要是放在平时。 只要舍得花银子上下打点一二,没有通到明面上来,说不定还能保住官职。 在朝当官的谁没点关系,拔出萝卜带出泥。 历银汉狠就狠在,光天化日之下敞开大门,让百姓有序围观抄家过程。 甚至把抄出来的银子摆在门口,让路过的百姓都挪不动道,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这一举动瞬间激起民愤,一个是为国为民面对蛮族入侵也一步不退的公主,一个是贪官污吏,但凡脑子没问题都知道选谁。 一时之间历银汉去那家找银子,跟在后面的百姓就跟过去对着哪家官员门口丢石头泼粪便。 余之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府邸,瘫在床上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不错。 这么多年就属这几天办的案子最痛快,以前查案一旦涉及官员都会遇到这样那样都阻碍,甚至有几次都是他顶头上司亲自下场把他调走。 经过此事,现在朝上大小官员对长公主如惊弓之鸟,谈之色变因为没人敢百分之百保证自己的清白。 大家底子都不干净,那些个事在暗处怎么说都行,一旦摆到台面上,再小的事乌纱帽一样不保。 余之鉴看到王御史池塘里的银子时,就琢磨出味来了,长公主这是未雨绸缪。 她知道让历小将军围了刑部一定会让朝臣不满,但如果不派人盯着这犯人,暗处的人有上百种方法让人闭嘴。 公主虽然不知道谁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这年头当官的哪有几个底子是干净的,真正底子干净的是不会掺和到这些事里去。 广撒网总没错,运气好猜中几条大鱼贪官杀鸡儆猴,只要有借口上门搜查多多少少都可以找到点来路不明的银子或者账本。 那些人估计也没想到长公主会这么大胆,直接上门还一抓一个准。 想到这余之鉴又开始犯愁,长公主虽然暂时压下这些朝臣,但这毕竟不是长远之计,现在这个案子可以说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 唯一的突破口又只有大牢里的前侍卫长坤山,除此之外毫无线索。 第39章 口供 余之鉴天一亮就爬起来赶往大牢提审坤山,当看到审问室只有那负责记录的男子时,余之鉴终于松了口气。 此时不知为何余之鉴突然想起自己的上峰吴大人,遇到这种一不留神就到处闯祸的下属,他突然有些理解吴大人。 事实证明余之鉴还是放心的早了,连续审问了三天一无所获,从坤山家世入手也是困难重重,能当上长公主的侍卫长职务家世这条必定过关。 若是仔细追究关系错综复杂与四大世家都有些瓜葛。 就在余之鉴毫无进展,愁的夜里都睡不着时,坤山终于开口了。 坤山:“我离开帝都前一晚曾经见过一人。” 余之鉴有查到他离开帝都前,不值班的时候夜晚频繁外出,但具体去见了哪些人没有人知道。 坤山也没卖关子直说:“是萧西。” 余之鉴脑袋懵了一下,萧西是泸州名门萧氏,当今在朝为官多是萧家子弟,而且萧家嫡女正是后宫中的萧贵妃更是诞下二皇子。 若是皇后无皇子陛下百年后能登上大位,二皇子可能也是极大。 余之鉴不是没有怀疑过萧氏,但萧氏家主是三朝阁老,而且萧氏多是文官并未有兵权,皇后膝下无皇子。 萧氏族中弟子若能迎娶到公主殿下,二皇子的皇位不就稳稳当当。 更何况萧阁老嫡孙,萧良年少成名,无论是学识样貌品性都出类拔萃,与历家联姻绝对是利大于弊。 没有理由对公主出手,除非公主已有倾心之人,此人还是萧氏敌对关系。 没等余之鉴理清楚其中头绪,看到一直在陪审的一个侍卫已经离开审问室。 余之鉴心道不好,他能不知道这侍卫是去通知历银汉的,正因如此余之鉴更是觉的大事不妙。 就历银汉那急脾气,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要是真的去搜查萧氏,会一发不可收拾。 萧氏可不是什么没有家底的小官,哪怕是搜查出几千两银子又如何,以萧氏的财力完全拿的出来。 而且这招人家早已警觉,几天的时间足够他们把不能见光的一些钱财转运出帝都。 余之鉴知道此时再去追赶那侍卫多半也是拦不住,一咬牙带上刑部的狱卒和捕快赶往萧府。 一行人火急火燎赶到萧府时,萧府大门静悄悄的没有吵闹的痕迹。 余之鉴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历银汉会带着侍卫直接骑马杀过来,他这两条腿跑来的狱卒和捕快会赶不上。 半炷香后,大街上还是空空荡荡的,不要说历银汉连匹马都没有见到。 天色渐暗,萧府看门仆役出来点灯看到门口乌泱泱站着一群捕快,吓了一大跳赶紧去请示管家。 余之鉴三两句应付了一下管家说是在追捕犯人,也不管信不信,就坚持在抓捕犯人,毕竟没有要求进府搜查,管家也不好说什么。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余之鉴都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历银汉虽然莽撞但又不是没脑子。 说不定是进宫与长公主商议去了,余之鉴虽然没见过长公主,但从边关易城再到搜查王御史杀鸡儆猴威慑朝臣。 这桩桩件件看似冒进,但却又都顺利达成目的。 公主绝对是有勇有谋一代奇女子,不可能毫无准备就直接对上萧家。 就余之鉴打算收兵回去的时候,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传入耳中。 余之鉴心跳剧烈,来了! 不出余之鉴所料,带头骑马而来的正是历银汉。 早在余之鉴到来时萧府就察觉到不对劲,现在一行人来者不善,早就有所准备的萧府府兵也拎刀在大门等候着。 此时人已经到齐,萧府打开大门一群府兵排排站于门前。 余之鉴擦着脑门豆大的汗珠,夹在萧家的府兵与历银汉的骑兵之间。 余之鉴焦急对历银汉喊道:“历小将军给下官两天,不一天,下官必定查清楚此中事由,历小将军不可轻举妄动啊!” 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余之鉴身后响起:“不知历小将军深夜到访有何不可贵干啊!” 余之鉴最不想见到的局面还是出现了,萧阁老亲自前来,身后跟着一众家眷。 萧家老大萧侍郎:“历银汉你好大的胆子,宵禁竟然当街纵马,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历银汉:“坤山在狱中招供,出发前一夜见的人是萧西。” 萧侍郎:“笑话他说见就见过,空口无凭可有其他证据。” 历银汉:“是不是见过,抓来审问审问不就一清二楚了!” 萧侍郎:“萧家百年清名岂容尔等随便污蔑,想因为一句不知真假的供词就要把人带走,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萧阁老虽然除了开头那句话后就再无声音,但他站在这就已经说明了态度。 “是吗?”一声清亮少女声从历银汉身后的马车中传来。 一直淡定自如的萧阁老也是脸色微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 历银汉下马来到马车前,恭敬的从马车中搀扶一个十六七岁面容稚嫩却姿容艳丽的少女下车。 余之鉴虽然没见过长公主,但能让历银汉搀扶的少女普天之下只有长公主殿下,怪不得历银汉会比他慢那么久。 竟然直接进宫把长公主殿下接出宫来,余之鉴立马下跪行礼。 萧家众人也跟着萧阁老一起行礼,瑶初光却没有按例说免礼,而是把历银汉佩剑拔出在空中划过最后长剑在空中嗡鸣一声。 剑鸣声虽然不大,但震慑力却不亚于千军万马。 瑶初光提剑步伐稳健向前走去,余之鉴连历银汉都拦不住更何况是长公主殿下。 拦在瑶初光面前的人不由自主的后退避让,跟在身后的历银汉亦步亦趋紧跟着,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无人敢挡。 没几步就来到萧阁老面前,萧阁老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哪怕内心波动但面上不显道:“长公主想这是要老臣这条老命?” 瑶初光嗤笑一声:“装什么英勇就义,你个老狐狸不就是吃定本公主不会动你这条老命才在这堵门口,不然早跑了。” 这么些年萧阁老官职越做越高,已经很多年没被人堵着骂,哪怕是当今陛下都要尊称他一声阁老。 这小丫头片子竟然敢指着骂他老狐狸,他还真不能对这丫头怎么样,这么一想更气了。 但萧阁老还是耐着性子恭敬开口道:“那公主殿下是想强闯萧府带走萧西吗?” 瑶初光一脸严肃道:“老狐狸你居然敢造谣本公主,本公主堂堂一国长公主,怎可做这等土匪抢人的勾当。” 众人......那您带人提剑堵人家门口的行径叫什么。 萧阁老就是萧阁老这种情况下还能笑着开口道:“那公主殿下深夜提剑拜访萧府所为何事?若是为了萧西大可不必劳烦公主殿下亲自上门,明日等老臣上报陛下后再让萧西自行前往刑部。” 萧阁老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人家同意把萧西交出来,但不是现在要明天面圣之后若是陛下要是不同意,那谁说不出什么错来。 直接把陛下压下来,一般人也就纠缠不下去,可惜他遇到的瑶初光。 瑶初光:“说你是老狐狸还真没叫错,给你一晚上的时间直接来个暴毙,毁尸灭迹我到时去阴曹地府抓人吗?” 萧阁老眼神微眯道:“那公主殿下是认定萧家是通敌叛国的罪人。” 此话一出,众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引起注意不断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这话就差直接宣战了,公主若答是那就是把萧阁老往死路上逼,到时就真的收不了场。 公主若答不是,那今晚就算白来了。 第40章 什么叫无耻 瑶初光:“正所谓子不嫌母穷,母不嫌子丑,在你眼里萧氏无论谁都是秉性纯良,连路过你萧家的狗都是不咬人的。” 萧阁老气息有些不稳:“公主为何要如此污蔑我萧家,老臣·····” 瑶初光直接打断:“你这老狐狸好不讲理,说你家有坏人在那要死要活喊冤枉,说你家连条狗都是好的又哭天喊地说污蔑。” 这话一出着实把萧阁老噎的不轻,你这要是好话那这天底下就找不出什么坏话了。 萧阁老喘着气:“这人我萧家要是不交你欲意何为?” 瑶初光突然笑的有些不正经,目光从萧阁老移向他身后站着的萧良,那可是萧阁老最重视的嫡孙。 “那本公主想邀请您最疼爱的孙子,萧良公子与本公主出去游玩一番可否。” 这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是脑袋一顿,都知道长公主这是要拿萧良威胁萧阁老。 萧阁老听到瑶初光提到萧良的名字,使眼色让孙子先避回府里。 但大家想不出长公主准备怎么威胁,若是拿性命威胁,现在都拎刀上门了直接闯进去抢萧西不是更快。 萧阁老虽然挡在门口,但若是硬闯也不敢真的和长公主动手。 瑶初光一脸惋惜看着萧良的背影道:“可惜萧良公子酒量太差,喝了几杯酒就醉的控制不住自己当街脱的一丝不挂,吵着闹着要去春宵阁玩····” 后面的话哪怕不说完众人也都心领神会,皆是倒抽一口冷气。 长公主这招实在是太····太无耻了。 春宵阁是一些罪奴或者贫困人家卖身的地方,外表光鲜内里乌烟瘴气,而且春宵阁最出名的是提供小倌的特殊服务。 如果萧良是个普通人或者纨绔子弟,这样扒光衣服丢春宵阁无非也就被人笑两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萧良是萧阁老继承人,日后是要入朝为官的,未来最低也是个一品大臣前途。 要是出了这种事,再入朝为官树立不起威望,谈何走远。 长公主这招妙就妙在,现在萧良还没入朝为官又是男子,毁了他的名声不会要他的性命,只会断了他的仕途。 这件事闹的再大,长公主最多就是禁足几日就没了。 萧阁老哪怕笃定以萧良才学还有萧家辅佐,将来配享太庙但也不敢直白的喊出来。 现在能摆在明面上说的就只是长公主顽皮捉弄了一下他的孙子,又没有其他实际的损失。 但这比杀了萧阁老还要难受,这下萧阁老是真的动怒了:“公主殿下,怎可说出这种污言秽语有辱斯文!” 瑶初光冷笑道:“有辱斯文,对您这位三朝元老来说脸面大过天呢!” “不过是牢里一个囚犯的指控!”瑶初光提着长剑收敛笑容往前迈了一步。 “不过是本公主受了点惊吓!”长剑继续往前迈了一步。 “不过是数万易城边关将士与百姓的性命!”瑶初光已经来到萧阁老一步之遥的距离。 “这些都不及萧家对脸面对吗?”瑶初光长剑举起就等萧阁老一句话。 话音一落现场鸦雀无声,沉默良久后萧阁老终究是败下阵来,交出了萧西。 余之鉴看着长公主殿下潇洒利落收剑转身就走,内心说不震撼是假的。 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块硬骨头不屑迎合上级,现在余之鉴才真正见识到什么不畏强权。 就在余之鉴一边感叹长公主的果敢,一边不敢相信事情这么顺利就办成了。 转念一想又觉的是再正常不过,当今天下能挡住公主殿下的除了宫里两位主子还能有谁。 为了家族一个边缘小人物,和公主殿下短兵相接? 别开玩笑了,你当国公爷是摆设? 这时又有一个侍卫跑过来道:“长公主殿下,坤山刚刚说和他还有联系的人不止萧西,还有中州王氏王宽!” 余之鉴脑袋一懵,立马察觉到不对劲。 瑶初光却不给他反应时间直接转身就走道:“既然都出宫那就索性去王家要人吧!” 余之鉴看着长公主远去的背影,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甚至都觉的自己的肺都在透风。 一晚上余之鉴见识到了什么叫欺男霸女,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到后来的麻木。 长公主殿下如同恶霸一般,把帝都四大世家的门挨个敲一遍,直接往死里得罪。 余之鉴甚至觉的现在哪怕长公主要去敲齐帝的门要人也是正常的。 这一夜帝都灯火通明宛如白日的喧嚣! 第41章 绑架 萧家,萧阁老只留下萧侍郎就让众人回去休息。 萧侍郎:“父亲您是要现在更衣进宫面圣吗?” 萧阁老没有回答,似乎在思考什么。 萧阁老突然问道:“长公主去了其他几家闹着要人了?” 萧良:“是的,派去的人传回来的消息王家已经出发前往宫里了。” 萧阁老再次陷入沉思中。 萧侍郎有些沉不住气问道:“父亲,难不成您还真怕了长公主不成。” 萧阁老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觉的长公主是个傻子吗?” 萧侍郎:“是不是傻子不知道,但绝对是个不要命的,今晚就是帝都的狗都要被她打两棍。” 萧阁老觉的这事不简单,瑶初光就算莽撞但也不至于没脑子,直接闯门要人就算最后审问出什么萧阁老完全可以说是屈打成招栽赃陷害。 萧阁老官场沉浮数十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事没那么简单。 长公主深夜声势浩大,就算把几大世家的人都抓了,无凭无据就凭几个边缘小人物想撼动他们简直痴人说梦,长公主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萧阁老觉的这事越想越玄,如果不是查找坤山背后之人,难道是想栽赃陷害谁? 不对!不应该是这么简单。 今晚长公主算是以一己之力把整个帝都闹的鸡犬不宁。 可以说现在整个帝都的注意力都在长公主身上。 等等!注意力,就是注意力。 是为了把水搅浑转移什么注意力吗? 能让长公主真正在乎的只有历家,历家有什么大事需要长公主同时惊动几大世家转移注意力呢? 这个答案呼之欲出,战事! 萧阁老立即传唤侍卫,前往赫城严密监控是否有异动。 萧阁老刚刚吩咐完,外头就传来一阵脚步的慌张声。 一个小厮跌跌撞撞跑进来噗通跪下道:“不好了,小公子被人掳走了!” 萧侍郎:“还不赶紧派人去追!” 萧阁老还算镇定问道:“可看清楚是何人所为?” 小厮慌张的从身上取出一封信道:“来人都蒙面看不清长相,留了封说要是派人去追公子就直接杀人灭口,后就把小的打晕了。” 萧阁老看完信后,脸色怪异的把信递给萧侍郎后沉默不语。 萧侍郎看完信后开始有些恍惚。 两人对视一眼后,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 最后还是萧阁老吩咐道:“跟夫人说最近是多事之秋良儿被我送到乡下庄子上避祸了。” 余之鉴一路跟着瑶初光挨家挨户敲门绑人,从开始的惶恐不安到羞耻难耐到良心谴责最后回归为一脸麻木。 帝都的高门大户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都得罪了个遍后,瑶初光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了。 余之鉴一脸木然的想今晚过后明天朝堂肯定会乱成一团,往好的方向想,说不定真能关个几天,现在就去审问会显的急不可耐。 晾两天再审问就会慌张很多,不经事的家族子弟,一般吓一吓就什么都说了。 天光将亮,睡意最重的时候,牢房内响起一阵突兀的脚步声。 余之鉴缓缓睁开一夜未睡却不见疲惫的双眼,心道终于来了。 余之鉴推开牢门,缓步走到通道中间,不出所料看到理应回宫的长公主瑶初光! 当坤山报出第二个人名时,余之鉴就就察觉出不对劲,那么凑巧一个接着一个报就像是事先安排好了似的。 而长公主就这么配合的一个一个的抓,抓的都是那些高门大户道边缘人物,那些家族会恼怒却不会真的为这些人拼命。 既能把整个帝都闹的天翻地覆,又不至于让局面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这其中把控的度拿捏的恰到好处,坤山哪怕不是长公主的人,也一定是与长公主达成某种合作从而促成今晚抓人之事。 余之鉴猜想过其实真正通敌之人已经在战乱中死去,长公主虽然知道这事有猫腻,却苦于没有线索,找不到这幕后之人。 有能力私通外族之人,必定有能力扫尾清理证据,根本无从下手。 只能不走寻常路来个敲山震虎,看看是否会有人沉不住气露出马脚? 没有叛徒那就制造一个叛徒,没有供词就制造供词。 长公主用的这个手法,有经验的刑官多多少少都有用过,一些案子因为证据缺少,有时候明明知道是这当中几人,但就是缺少有力证据。 这时候经验老道的刑官就会故意说一些不利的证据去诈一下嫌疑人,心态不稳的人很容易就会露出马脚。 这手段有一定的局限性,用在初次犯案且心理素质不好的人身上效果显着,但对上屡次犯案老油条就收效甚微。 那幕后之人必不可能因为这点动静会扰乱心绪之人,无论坤山是不是他的人,都能猜想到这是在故意设局诈他。 但恰恰是这份沉着冷静露了马脚,幕后之人知道坤山不是背叛之人,长公主十有八九是在诈他,但其他人不知道啊! 设想那个高官世家想卷入这个案子,谁敢保证自家边缘的子弟没有被人收买犯下祸事。 眼下被抓了,长公主又不是傻子敢平白无故抓人,留下那么大的把柄,肯定是有什么实质性证据才会动手的。 前阵子皇子们的下场还不够警醒他们。 现在就看看这些世家谁最稳的住,谁的嫌疑就最大。 后来余之鉴注意到,长公主抓的人虽然都是一些边缘人物,却一直有意无意拿下一任继承人,或者家族中最受重视子弟来威胁,甚至言语挑衅逼着那些人都暂且避回府里。 就好像是在故意让这些人落单,那时大家的注意力和护卫都在前院,后院的守备必定薄弱。 余之鉴心中隐约摸到了边缘,这才在牢房里等了一夜,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瑶初光看着站在走道中间的余之鉴,虽然有点意外他这么快就反应过来,有些赞赏道:“余大人真是爱岗敬业,这么早就来查案子了!” 余之鉴:“私通案根本就是个幌子,如果下官没有猜错长公主您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您身后的那些人,大家应该想不到您竟然把人绑架来藏牢里。” 那些士族为了找到这些人肯定会翻遍整个帝都,哪怕是长公主也做不到悄无声息运送那么多人出去,整个帝都能让权贵止步的就只有皇宫和地牢。 能让长公主不惜铤而走险,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不惜绑架帝都权贵,此事一旦败露哪怕是皇族的身份都保不住长公主。 除了国公爷余之鉴想不到第二种可能,国公爷终究还是走上谋逆这条不归路。 这件通敌案到底寒国公爷道心,国公爷怕是觉的朝廷已经容不下他了,戍守边关数十载换来的却是猜忌。 余之鉴长长舒了一口气,说不遗憾是假的,如果他能多找到点线索就好了。 可惜现在说什么晚了,从见到长公主那一刻起他就再也走不出这地牢了。 国公爷说不定已经调兵遣将埋伏在外头了,帝都里面有长公主做内应,一旦起事成功。 长公主手里的人质就可以胁迫那些士族俯首称臣,哪怕是失败用这些人也可以换一条退路保全性命。 看着余之鉴一会悲痛,一会又怒其不争,这会已经慷慨就义了,瑶初光不由有些傻眼。 不是大哥,你一个人把戏都唱完了? 瑶初光······看着挺正常的一人,就是脑补有些过头? 瑶初光:“行了行了,本宫赶时间赶紧让让,该干嘛干嘛去!” 这下轮到余之鉴傻眼了,脱口而出问道:“您不杀我?” 瑶初光:“其实···有没有可能他们知道是我绑架了的,毕竟留了书信。” 余之鉴:“········你留了什么信?” 瑶初光:“明日一早就会有捷报传回帝都,蛮族进犯国公爷大胜,请示朝廷领兵追击,此战若胜可保边关十年不起战火。” 余之鉴抚住胸口:“你留信威胁他们同意出兵?” 瑶初光一脸理所当然看着余之鉴,答案不言而喻。 此时此刻余之鉴终于意识到一个一直被自己忽视的问题,他一直以聪明人的思维推断瑶初光的行为动机。 现在他总算看明白了,长公主和历银汉这两个都不是正常人。 这难道就是我以为的权谋争斗是步步为营,决胜千里之外,而长公主的权谋是绑架人质上就完了。 瑶初光把身后一个一个被绑的严严实实的投入牢房,走到中间坦然道:“我都给他们家中留了信,若想要他们活命明日就当个哑巴。” 余之鉴:“公主何至于此,您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再说了事情还不到最后关头您····” 瑶初光眼神平静:“余之鉴,我从边关走一趟明白了一件事。” “边关百姓与战士的性命把握在身居锦绣明堂道朝臣,是他们最大悲哀与不幸。” 余之鉴:“此战利国利民,朝臣有何道理阻挡。您这样做才是真正把矛盾激化,那些大人就算想同意也会起疑心,否则您为什么要威胁他们。” 瑶初光:“余大人你还是太天真了!朝堂上的大人们什么时候在乎过百姓的死活,他们在意的从来都是手中的权势。” 余之鉴:“我不否认您说的确实会有一部分,但一部分不代表全部人。” 瑶初光:“余大人要不我们打个赌吧。” 余之鉴:“赌什么?” 瑶初光:“如果明天朝廷上有人举报本宫,本宫就把人放了。” 说罢瑶初光摇摇头转身走出了牢房,历银汉紧跟其后。 历银汉:“真的不动手吗?” 瑶初光:“放心吧!余之鉴没有任何理由会走漏风声,如果他是个明哲保身的人,那么他的嘴巴回比谁都牢靠,反之他若是想保住这些人,更加不会轻举妄动。“ 历银汉:“怕我们直接杀人灭口?” 瑶初光点点头:“不是,无论他告发与否,都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瑶初光看着有些灰蒙蒙的天色道:“天快亮,阿兄您该走了。” 历银汉听到这话,脸色有一瞬间扭曲道:“真的要这么做吗?” 瑶初光:“当然!” 第42章 注定输的赌局 余之鉴下早朝后,一个人静静往回走着,哪怕是烈日高照他也感觉不到温度。 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地牢,意料之中看到坐在牢房中的瑶初光。 余之鉴深深吸了一口气,隔着牢门跪下道:“长公主,趁着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您赶紧回宫,就当··就当没出宫过。” 瑶初光:“余之鉴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这一刻血淋淋的真相终究还是被无情的揭露了。 从边关消息传到帝都以来,余之鉴一直都在有意无意收集各种相关信息。 经常彻夜推演过,这事最大受益者有谁。 有一个人,余之鉴从来没想过也不敢想。 哪怕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那个人,余之鉴都没有想过要去怀疑过那个人。 这一切直到今日的早朝,余之鉴极力保持平静开口道:“今日早朝一切正常。” 此时的瑶初光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风采,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呆呆的。 千言万语在这瞬间都让人感到苍白无力。 一抹水光在瑶初光眼中闪过,快到余之鉴甚至有些恍惚是不是刚刚看错了。 瑶初光:“余之鉴你知不知道人失望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 早年先帝在时,齐帝在后宫皇子中无论是母族还是才能都是平平无奇,既不会出色到让人瞩目,也不至于到透明边缘的程度。 按常理来说先帝子嗣众多,前有正宫所出的嫡子,后有受宠的世家出身贵妃所出的皇子,更有冠以神童小小年纪便能聪慧到让当代大儒直言假以时日必成一代传奇的皇子 怎么多的竞争者以齐帝资质是不可能登上大位,却也是因为皇位竞争者过多,导致他们自相残杀到最后,就只剩下齐帝这么个被众人忽视的皇子。 当年还是个小将领国公爷被党争波及,朝堂上但凡有点名声或者有业绩的朝臣基本都被迫站队。 那时没有什么后台的国公爷不想站队风险太大,便选了齐帝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最起码能保命。 争斗到后面,就连先帝也控制不住局面,皇子们死的死残的残废的废。 没想到的是投靠了齐帝的国公爷却因此摆脱了党争,在边关屡立奇功步步高升。 到最后被齐帝捡漏成功,靠着手握兵权的国公爷坐稳了帝位。 这些年底下的皇子渐渐长大,而齐帝却正值盛年。 若说齐帝不想收回国公爷的兵权余之鉴是不信的,这些年齐帝明里暗里都在不停提拔新的将领。 却一直没有大的动作,一是国公爷这些年积攒的威望,轻易动不了。 二是当年国公爷可以辅佐齐帝上位,逼急了也可以辅佐他的皇子上位。 很多事情其实并不需要上头人自己去干,只要透露出想法底下的人自然就会想办法去完成这件事,和上位者换取最大的利益。 连余之鉴这种远离朝堂斗争中心的边缘人物都能猜测到齐帝有夺兵权的想法,那些官场沉浮几十年的老油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余之鉴猜测过是有朝臣铤而走险布局,成了可以借机把国公爷手中兵权瓜分一步登天。 败了只要齐帝有收回国公爷的兵权念头在,就不可能处罚的太重。 如果齐帝处罚重了其他朝臣最起码数年内不敢再出手对付国公爷,只有罚的轻不用齐帝出手朝臣们也会前仆后继对国公府出手。 这就是朝臣对齐帝的一个试探,试探齐帝对国公府忌惮到了何种地步。 第43章 装睡到人 余之鉴做梦都不敢相信,齐帝能狠心到这种地步,直接拿亲生女儿当棋子利用,就为了让朝臣知道自己铲除国公府决心同时把自己摘出去。 边关兵变之事若按计划进行,边关失守国公府首当其冲,一举便可拿下兵权。 若是失败瑶初光是公主不是皇子没有继承权,对齐帝没有威胁反而有助力。 国公爷怀疑谁都不会怀疑齐帝是主谋,而无论国公爷认定朝中那个大臣是主谋,齐帝都可以稳坐钓鱼台。 想到这余之鉴只觉的一股寒气从脚下蔓延开来。 天欲令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所以这段时间无论长公主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齐帝都表现出长公主在边关受委屈了,不好再约束责备。 所有被压抑的不满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只要国公府在的一天长公主就是大齐最尊贵的长公主。 今日早朝前余之鉴拿着写好的奏折,打定主意只等边关战报消息一出,群臣商讨后无论出兵与否都要告知齐帝人在地牢里的消息。 可是早朝却如往常一样,没有战报传来,自然就不会讨论出兵这个问题。 余之鉴清楚的知道瑶初光不是疯子更不是傻子,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杜撰一个假消息。 那如果战事是真的,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战报被隐瞒了。 整个帝都能做到此事的只有齐帝,估计齐帝也没想到瑶初光会这么决绝,直接绑重臣家眷,一旦让调令顺利出城。 国公府立下不世之功,瑶初光就算把天捅个窟窿,国公爷也能保下长公主的尊荣。 明明是一条绝路,硬生生被瑶初光杀出一条血路。 谁也想不到,国公府最难搞的硬茬子竟然会是长公主,只要长公主在国公府就倒不了,同理国公府不倒,长公主的地位就坚如磐石。 但还是功败垂成,没有战报拖下去,国公府不出兵,没有战功根本保不了闯下大祸的瑶初光。 长公主豁出一切,让大家把目光都放到自己身上,就是想让大家去查去找。 只要查长公主就绕不开国公爷,那国公爷发回来的战报肯定会被看到。 国公府如果出兵,那就是私自调兵遣将违抗命令,同样是死罪难逃。 余之鉴:“长公主您现在还有收手的机会,这么耗下去除了把您搭进去没有任何可能。” 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那些朝臣虽然被你威胁,但一个疼爱的孩子和整个家族性命前程比起来真的微不足道。 所以今天朝堂上所有人都知道边关战事,但都不约而同选择装聋作哑。 瑶初光:“你有没有想过,本宫若是退了,边关的百姓怎么办?那些拼上性命守卫百姓们的将领军士怎么办?” 瑶初光摇摇头:“余之鉴你是不是想不通此战利国利民,朝臣有何道理阻挡。” “我告诉因为他们不在乎,他们没有亲人爱人,是在那苦寒之地戍守,没有人去看过那塞外风雪,没有人因战事失去过亲人。” “没有!都没有,他们惧怕的只有功高震主,在意的只有利益权柄。” 余之鉴几处想开口但喉咙都仿佛千斤重量,他想否认但悲哀的是长公主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余之鉴最后一丝幻想终究是掐灭了。 瑶初光:“其实这件事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结局了,无论有没有调令舅父都会出兵的。” 余之鉴震惊抬头,此时想起从今早开始就不见人影的历银汉。 “历小将军呢?” 第44章 值得吗? 此时此刻,地处偏远乌镇。 萧良一脸警惕看着一身麻布平民装扮的历银汉:“你到底想干什么?” 从被抓迷晕关在一个箱子里都不知道颠簸了几天后来到这个无名小镇。 历银汉指了指一旁桌子上的包裹道:“换上这套衣服。” 萧良:“你不说清楚我便不穿。” 历银汉:“小子你就不怕我对你下杀手?” 萧良:“你若是想要我的性命,早就动手了又何须费这力气把我带到这地方。” 历银汉:“你觉的我为什么要把你绑到这。” 萧良:“你我素不相识,家中也未曾与国公府有过恩怨,所以你不是冲着我来,而是想通过我让爷爷做某件事。” 历银汉点点头道:“猜对了一半,剩下一半穿上衣服跟我来。” 萧良经过几天的相处,确定历银汉对他并无恶意,一般的事哪怕是涉及朝堂之事,以国公府的实力根本不是问题。 有什么事情是严重到必须以他的性命要挟爷爷做的事,而国公府却怎么都办不到的事。 萧良:“可是边关发生变故?” 历银汉:“挺聪明的,老蛮王疾病去世,蛮族内乱此时出兵攻打是绝佳的好时机。” 萧良就算还没入朝,但自小耳濡目染自然知道,齐帝想削兵权自然就不想国公府再立军功。 萧良:“所以你们就把我绑了威胁爷爷上书出兵。” 历银汉带着萧良走到衙门问道:“想回去吗?” 萧良:“废话。” 历银汉指着县衙门口道:“那就进去状告国公府绑票勒索。” 萧良········ 这一刻萧良清楚的认识到,这人有病。 而且病的不轻。 正常人干的出千里迢迢把人绑架出来,就为了让人质去衙门告自己是绑匪。 萧良不懂,莫不是历银汉真有疯病不成? 过后的每一天萧良无不为这次的决定感到后悔。 历银汉真的不干人事。 每天给萧良三文钱,包一日三餐然后其他事就不管了。 第一天萧良就遇到最大问题,没有状子连衙门的门口都进不去。 去书坊买纸墨发现就他那三文钱连长白纸都买不起。 要想告状还得先想办法赚钱。 自此萧良开启了每日抄书赚钱告状的日子。 瑶初光:“余之鉴你走吧,事情很快就会结束。“ 余之鉴:“你让历银汉带走了萧良。” 余之鉴心下闪过不好的念头,长公主想道用高门子弟的性命给国公爷博出一条生路,更是为历银汉留了保命筹码。 所有人的后路都想到了,长公主却唯独没有想过自己的后来。 余之鉴:“长公主您千万不要做傻事啊!哪怕你以死明志也换不来国公爷。” 瑶初光一顿,眼神怪异的看着余之鉴:“谁告诉你我要自寻短见,要死也是他们死。” 这一日帝都的百姓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个平时显贵的权贵子弟,就像一个个破布娃娃似的被吊挂在出城的墙头上。 瑶初光一袭红衣登上城门,看着城门下聚集起来的百姓。 指着挂在城墙上的人开口道:“可知他们是谁?” “我的儿!”话音刚落,一道凄厉女声响起。 跑在前面妇女全然没有往日的端庄贵气,身后也陆陆续续跟着跑来苦喊到权贵们。 眼看城门下的侍卫就要拦不住那些冲过来的人群,瑶初光干脆利落的抽出一把刀,对着其中一人的绳子用力砍下。 下面时时注意城墙上的人,动作瞬间静止,就是叫声更加凄厉了。 瑶初光看着砍歪的绳子,头也不回道:“还愣着干嘛!趁着他们上来前把绳子割断送他们上路。” 话音一落一直在求救的人质们瞬间改口,先前还喊着救命这下全都再喊停下。 这么一折腾下面的人也逐渐安静下来。 萧阁老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道:“长公主殿下您这次实在是过分了。” 瑶初光:“过分吗?战报早已传回帝都,蛮族进犯国公爷大胜,请示朝廷领兵追击,此战出兵可保边关十年不起战火。” “可是你们惧怕的只有舅父功高震主,在意的只有利益权柄。你们为了能保住头顶的官帽可曾在乎过百姓们。” 此时百姓们才知,边关又起战事而齐帝却不派兵。 萧阁老眼看着百姓们开始议论,知情势不妙赶紧制止道:“长公主殿下,臣不知您这消息从何而来,但确实没有收到战报,容臣排查一二必会给公主殿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瑶初光:“老狐狸,你这拖延的好啊,等你查清楚黄花菜都凉了。” 萧阁老:“仅凭道听途说就出兵,这就对的起百姓吗?” 瑶初光:“那你又凭什么保证没有那份战报。” 这话题又回到原点,就在双方僵持间卫公公拿着圣旨赶到。 卫公公:“长公主殿下,陛下命您回宫。” 瑶初光干脆利落的拒绝道:“不回。” 卫公公:“长公主殿下,抗旨不遵是死罪。” 瑶初光:“好,准备割绳子让这些人给本宫陪葬。” 侍卫们:“遵命!” 卫公公吓的尖叫起来:“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到底要怎么才肯回宫。” 瑶初光没有说话而是望向萧阁老。 萧阁老:“长公主殿下,这样真的值得吗?” 这句话余之鉴在来之前也曾问过瑶初光,登上城楼就算把自己的性命都搭上,一样也换不来一张出兵的旨意。 第45章 等一不归人 最后瑶初光与萧阁老达成协议,三日内查清战报之事。 人潮褪去夜幕降临,余之鉴登上城楼走到瑶初光身后站定。 瑶初光:“你还没走啊?” 余之鉴:“三日后查清战报之事还来的及吗?” 瑶初光:“调令如果今天不能出城那就会彻底错过。” 余之鉴反应过来:“您发了出兵的旨意!” 瑶初光点点头:“只要拖延三日,到时就算被发现了也追不上了。” 也不知道是这几天做了太多出格事,导致现在发现瑶初光假传圣旨,余之鉴都觉的这事她干的出来。 余之鉴:“您想过假传圣旨,哪怕国公爷凯旋而归一样保不住您。” 瑶初光:“舅父为齐国的百姓在出生入死,他死得我就死不得吗?没有这种道理不是吗?” “为深闺妇人不再等一不归人,为耄耋老者不在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要再造杀戮,牺牲我一人值。” 余之鉴戴上帽沿就跟来时一样,走时也悄无声息。 萧府,萧侍郎在偏厅来回踱步,紧张等着那人到来。 终于下人带着一个黑袍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等下人走后,萧阁老才缓缓开口道:“子景你来了!” 黑袍男子上前两步行摘下披风,赫然是余之鉴。 几乎没人知道早年余之鉴师承萧阁老,但他不愿依靠萧阁老,这些年也很少走动,但私下的书信却不少。 萧侍郎:“可曾探听到良儿被绑到何处?” 余之鉴摇摇头:“只知是与历银汉一起出城了,去那暂且不知。” 余之鉴看着萧侍郎焦急的模样,想了想出言安慰道:“萧大人不必过于担忧公子的安危,长公主让历银汉带着公子离开,必定是为防事情失控,萧家能保历银汉一命。” 萧侍郎闻言更是直骂无耻:“这与强盗有何不同,这事情闹的这么大,国公府眼看就要到头了。” 萧阁老:“子景,你说长公主为何会同意这三日之约?” 萧侍郎:“按照她这几日的举动,不像是会轻易同意这缓兵之计,莫不是这疯女人还有其他安排?” 这几日萧侍郎可以说被长公主折腾到不轻,都快落下阴影了。 余之鉴沉默会开口道:“学生旁敲侧击了解到公主早已预料到陛下不会下旨出兵。” 萧侍郎倒抽一口气,既然知道陛下不会下旨还闹得这么凶,必定是有其他安排了。 余之鉴:“长公主推测国公爷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哪怕没有圣旨一样会出兵,她要做的是,把这件事提前闹大逼陛下下旨出兵,只要有那道圣旨在国公爷早点出兵也有了回旋的余地。“ 萧阁老听后冷笑道:“天真,她就没有想过如果陛下就是硬扛着不下旨,或者寻个借口派人过去督战,那么国公爷就回落实私调兵马大罪。” 余之鉴:“想过,但只要天下人知道国公府是为了抗击蛮族,只要此战能胜,那么国公爷就能保下性命。” 萧阁老:“历国公能保住性命,她可就不保了,姓历的舍得。” 余之鉴:“······长公主,没想过自己,连历银汉都故意调走了。” 萧阁老久久沉默后,终究还是叹气道:“可惜了!” 第46章 谋反 清晨,天色灰蒙蒙时。 一群蒙面黑衣人悄无声息靠近,刚解决完两个侍卫就惊醒城上的侍卫。 瑶初光知道这是那个人这是按耐不住要出手了。 瑶初光对着城门下喊道:“你们若是再不出手,我就把绳子全部割掉。” 城下被派来盯着的各家护卫,只能咬牙出手攻击了刺客。 眼见天光将亮,百姓们都被打斗声吸引过来。 为首的刺客使了个眼神,远处几支飞箭直接朝着人质射来,这下子各家护卫的人也顾不上与刺客缠斗了。 纷纷跑上城墙想救下自家公子。 瑶初光知道大势已去,终究还是没有割断绳子放任护卫救人。 刺客刚刚撤退,禁卫军就是那么凑巧出现控制了局面。 等余之鉴赶到时,瑶初光已经被缉拿下狱,城门就在余之鉴面前晃晃打开。 身后传来信差拿着八百里加急信件,穿过拥挤的进城人潮中,骑马跑向城墙外。 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早朝上,余之鉴浑浑噩噩的站在角落里,这一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看着朝堂上一个个控诉瑶初光手段残暴罪大恶极,简直罄竹难书。 最后,历国公回帝都受审,皇后教子无方打入冷宫,瑶初光剥夺皇族身份午时三刻处死。 圣旨一经颁布,除了几个少数武将为瑶初光求情,文官无一人。 卫公公双手颤颤巍巍的接过圣旨,正准备传令下去时。 一个小太监神色慌张冲了进来,开口大喊道:“陛下不好了,长公主率领叛军攻打进来了!” 齐帝震惊大怒道:“她哪来的兵,他们打到哪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喊道:“不好了,皇后娘娘率领宫人,里应外合打开宫门让叛军冲进来了。” 百官哗然,齐帝都还没来的及撤出大殿,瑶初光就已经打到门口了。 大殿的门就这样被撞开了,瑶初光仍然穿着昨日的红衣,虽然沾染了灰尘与泥泞,却不显狼狈。 瑶初光举着剑一步步往前走着,一片泛黄的树叶在身后悄然落下。 似有所感回头看到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她终于···终于赶上了。 瑶初光一直都很清醒的知道齐帝与国公府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她退缩了,也害怕了。 所以这么多年来瑶初光一直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 甚至想过让国公府主动上缴兵权,兵权上交容易,军中大威望要怎么上交! 全部撤换掉跟随国公府军官,这样动乱军心就算再想要兵权的都不会做这种自取灭亡的事情。 危机是可以度过,但一旦失败就等于全军覆没。 就如易城、现在,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瑶初光叹息了一口气,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生为国为民出征的舅父,陨落于朝廷阴诡暗算中。 所以剩下的路只有一条,瑶初光面色平静的对朴将军道:“造反,坐上那至高的皇位。” 朴将军举着手里的茶杯在空中停滞半响,仿佛才察觉到自己拿起茶杯抿一口道:“长公主为何找末将。” 朴将军自认没有什么大智慧,对当下的局势他也是了解一二的。 易城事件后朴将军就意识到,国公府和朝廷面上虽然和谐,但暗地里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朴将军倒是不意外会是长公主先有了起兵谋反心思。 易城一战外人只知,是他带领将士拼死支撑到最后一刻,而不知这一切要是没有长公主的筹划,最后以身为饵引开一部分战力。 他根本支撑不到最后一刻,这样的智谋加上国公府的兵力,长公主不说百分之百也可以说是十拿九稳。 他以为长公主是来找自己联盟的,一旦国公爷要是发兵北上,自己就会是驻守边关的不二手。 不然被他国趁虚而入可不是开玩笑的。 没想到长公主想的却是让自己带兵北上去造反,国公爷继续戍守边关。 虽然这样想会冒犯长公主,但朴将军还是忍不住,您没疯吧! 这跟放着绝世神器不用,拿两个烧火棍去打架有什么区别。 国公爷雄兵三十万,而他连人家的零头都没有,就十万王城的守卫军都比他的多。 国公爷家底深厚,再加上这些战功的封赏都能自给自足了,而他朝廷的粮草晚来两天都要饿肚子。 简直就是天差地别,所以朝廷整天怀疑国公爷,就从来没想过他是不是也有威胁。 瑶初光:“应该说只有是朴将军,无论是否成功,受到牵连的无辜之人才能降到最少。” 果然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长公主朴将军在心中感叹! 宁愿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中,也不愿牵连百姓。 国公府体量太大,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何况齐帝这些年一直戒备着。 一旦国公府有动静,绝对是立马发兵刹时生灵涂炭。 第47章 没打过这么顺利的仗 朴将军自己就是贫苦出身,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真的很不容易,因为自己是苦出身所以知道百姓生活有多艰辛。 齐帝虽然不是昏君,但也称不上多好,他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利益,底下的百姓如何不是他考虑的。 朴将军同意出兵追随瑶初光造反,除了觉的她能当好一个心怀百姓的帝王以外,还有一个点也是因为齐帝。 前些日子齐帝的人已经私下里来找过他,话里话外都是说齐帝有多重视他。 假以时日要对他委以重任,朴将军猜想一旦国公爷落马,齐帝就会把他这个有战功没有靠山扶上去顶替国公爷。 助齐帝稳住边关坐稳皇位,那一刻说不动心是假的。 但终究是唇亡齿寒,国公爷兢兢业业多年,助齐帝做上皇位,自己亲生妹妹给齐帝生儿育女。 这样都落不着一个好下场,可想而知一旦齐帝处理完国公爷,自己这个被齐帝扶持的傀儡能落个什么好下场。 再一个是跟长公主造反,哪怕是失败了只要能带着公主逃回边关,国公府的权势和长公主的智谋保住性命绝对不成问题,东山再起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朴将军一直到攻进王宫前都以为,长公主说只有他这队人马是为了防止谋反的计划泄露迷惑朝中众人。 就他那点人马要是攻城说实在话,哪怕是西周那个战神在这里也做不到,这无异于以卵击石的战事。 朴将军想着他身后必定有国公府大军在后方支援,他就是个先遣队用来吸引敌军注意力,掩盖后方大军踪迹。 可这事从朴将军动身前往帝都那一刻起就处处透露着诡异,这感觉怎么说呢? 朴将军想了很久怎么形容当时的感觉,就是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顺利的仗。 长公主一开始就让朴将军将底下的人分成若干的小队,不同的时间不同的路线分批次扮演不同的身份出发。 出发前没人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在哪,只有朴将军和身边几个过命交情的知道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是帝都。 这一路朴将军也跟手底下的小队一样乔装打扮,随机挑选了一条路出发,到达出发前的第一个指定地点,找到一家客栈就看到已经有人在那等着。 核对完身份后那人就递了包裹过来,里面有换洗衣物和银钱,但这些银钱也只够到达下一个地点正常食宿费用。 一开始朴将军觉的这种行军费时又费力,说不定那些兵半路就拿钱跑路了,一万人都不知道能不能有一千人抵达帝都。 但万万没想到,等他抵达的到时候,自己反而是最后到达那批人。 明明自己出发比最后面出发的人要早几天,这一路上自己也不曾懈怠赶路,为什么后面出发的人反而比他还早到,而且几乎没有几个掉队。 就算以前他急行军,没有隐藏的顾虑,也做不到这么点时间把上万人带到帝都。 就在朴将军百思不解时,旁边的副将给了解答,重点在一次次城镇的接待点。 那些接待点每次都会给银钱让将士自行购买干粮,这些银钱不多只够用到下一个接待点,如果他们赶路走快点,那是不是就可以省下那点口粮到时几个人平分? 今天剩下一顿,明天一顿,他们走到越快剩下的钱不就越多,以前赶路走快走慢对他们来说都一样,现在走快了就等于钱啊! 这年头百姓兜里都没什么钱,在这点银钱对于朴将军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底下将士来说那可着实不少。 朴将军刚到帝都没多久,就收到长公主下达的命令,说三日后城门大开防守松懈是偷袭的好机会。 朴将军那时还想着是要全面进攻了,可是这两天他注意到近郊并没有什么兵马痕迹,总不能就他们这一万人对抗帝都的十万禁军吧? 没想到临近进攻的前一天城门莫名其妙就封锁了,等清晨的时候城门再次打开。 朴将军按照公主的指示,派遣一小队人乔装进城,以往都会搜身盘问,没想到今天竟然连问都不问就放行了。 虽然不知道长公主是怎么做到的,但机会就在眼前一切都如公主所料,等城内人手集结完毕,直接来了个里外夹击,城门就这么轻易拿下了,直奔牢房解救公主。 朴将军人都站到朝臣们议事大殿,不敢置信事情就这样成了? 此时朴将军虽然面上虽然镇定,但内心简直慌的不行。 现在他们看起来是胜了,但那也是暂时的,他们就一万的人马,靠计谋走了步险棋,但离帝都不远的郊区那十万驻军才是真正的问题。 一万对上十万,那帝都禁军要是强攻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现在唯一点优势就是敌明我暗,禁军吴首领不知道我方人数,又顾及帝都的齐帝和大臣们不敢贸然进攻。 只要拖到国公爷大军过来,这样吴首领就再也掀不起风浪。 第48章 父与女 齐帝见自己已经错过最佳逃跑时机,反而平静的坐回王座上看着瑶初光。 父女俩就这样一个坐在王座往下看,一个手持长剑往上看去。 齐帝:“什么时候开始策划的?” 瑶初光:“从我返回到帝都的那一刻开始的。” 齐帝:“那些造谣你清白的流言是你自导自演的?” 瑶初光:“差不多,不是我造谣的但是我推波助澜的。” 齐帝:“所以你以此为理由,把嫔妃们折腾的鸡犬不宁,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从而让朕的皇后在暗处控制住了皇城的守卫。” 瑶初光:“是的,没有母后就我这么点人根本打不进来。” 齐帝:“而今日你又故意在城墙上闹上一番,趁着城墙守卫疏忽时混进来彻底控制住。” 这里正是齐帝想不通的地方,瑶初光哪来兵? 齐帝一直都紧盯历国公,其他的齐帝不敢说,但肯定不是历国公的。 而且附近几个城镇也都有他的人,为什么有军队靠近齐帝却没有得到任何的风声。 齐帝:“你带了多少兵马?” 齐帝本来对这个答案是不抱希望的,因为这算是瑶初光的底牌。 瑶初光:“朴将军带了一万人,加上母后的三千,总共才一万三千人。” 齐帝:“那有点少了,城外的禁军可是有十万。” 瑶初光:“我并没有想过要和十万禁军交战。” 不交战直接投降,这不是找死? 齐帝:“那你来干嘛?” 瑶初光:“我曾经听过一句话觉的很有道理,如果你想在屋顶开一扇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许的,但如果我要拆掉屋顶,你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天窗了。” 瑶初光转过身面对众人:“所以各位,现在舅父可以发兵攻打蛮族了吗?” 众人一时只觉的震撼人心,长公主果然够疯。 瑶初光:“朴将军你去告诉禁军统领,要么他在城外驻守半个月等舅父的捷报,半月后我绝不反抗。” “如果他选择领兵打进来,我现在就让这满殿的文武大臣给我陪葬。” 齐帝:“够狠,无论吴统领怎么选,你都能让历国公没有任何阻碍打完这个战。” 吴统领要是选择等,那就随了瑶初光意,要是选择攻打进来,瑶初光杀光大臣和齐帝,朝廷必定大乱,新帝没有登基前根本抽不出手管历国公。 现在就是赌吴统领会不会选择等,或者赌瑶初光会不会大开杀戒。 齐帝:“朕还有最后一点没想明白,你这两条路好像只为让历国公出征,回来的后呢?” 瑶初光:“只要你活着掌握大权的一天,舅父就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与其让舅父死在肮脏的权利斗争,不如完成他以身许国马革裹尸的夙愿。” 齐帝:“朕不得不承认,你是朕最优秀的孩子,没有之一,其他的孩子在你的衬托下就跟个废物一样。” 瑶初光:“这倒不是,我想说的是大多数人在本宫的对比下都跟废物一样。” 众人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自夸。 第49章 死亡名单 雪青领着人把宫中的床榻都收集起来,给大殿的众人分发下去。 萧阁老接过被褥问道:“这是干嘛?” 瑶初光:“要委屈诸位大臣未来半个月都要待在这个大殿。” 萧阁老:“铺盖卷儿都准备上了,你就这么笃定吴统领不会直接打进来?” 瑶初光:“放心吴统领把父皇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只要父皇还在本宫手中,他必定投鼠忌器。” 这话听的总觉的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齐帝:“怎么说这些也是朝廷的栋梁,宫中不是还有很多房间,哪怕做不到一人一间,几人一间也比挤在大殿强。” 瑶初光:“我兵力紧张,人一分散就控制不住,不过父皇说的也在理。” 瑶初光转身对朴将军道:“哪位大臣要是住不惯大殿,你就直接拖出去砍了。” 朴将军:“是,末将遵命。” 话音一落,殿内只剩下铺盖打开的声音。 瑶初光:“吴统领到现在都没有动静,看来外忧算是暂时稳住了,该处理一下内患了。” 朴将军眼神一凛,朝大殿道朝臣看去,只等瑶初光一个命令立马拔刀砍人。 瑶初光:“吴统领再怎么忌惮,也不可能真的老实守在城外,那样的话哪怕我到时遵守约定他也一样活不成。” 瑶初光猜测,吴统领现在估计是想等一个返工的时机。 什么时候是最好的时机? 既然要紧闭城门半个月,必定会逼得那些家里没有存粮的百姓闹起来。 毕竟人饿急眼了什么事都能做出来,只要发生暴乱分散瑶初光的兵力,那时候就是反攻的最佳时机。 瑶初光:“在城中设立粥棚,每日定时发放,若是有人打砸抢的想趁火打劫的一律处死。” “如果发现闹事人中有世家官宦子弟,或者是挑唆百姓闹事者,一律处死抄家。” 瑶初光对可能引起暴乱的各种原因都做了各种严苛的处罚,什么防火防盗等方方面面。 甚至免费给百姓发放的粥都是掺了沙子,真正饥饿的连树皮都吃,更何况只是一碗掺了沙子粥。 这么做是是为了防止那些明明有吃食,却喜欢占便宜的人。 瑶初光想了想觉的还不够,便叫人搬来一个箱子。 齐帝:“这箱子是作何用?” 瑶初光:“抽签用的,我觉的光防范还不够,要杀鸡儆猴才有足够的威慑力。” 众大臣直接倒抽一口气,你都把帝都防的跟铁桶一样还不够,没人闹事你就直接安罪名。 瑶初光从箱子里随意抽了两张纸条递给朴将军道:“明天起,我每天都抽签然后你带人去抄家,该杀的杀该关的关。” 朴将军接过纸条,刚要开口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余之鉴站了起来:“殿下,可否让臣看看朴将军手中的纸条。” 瑶初光招招手,示意侍卫不要阻拦让余之鉴过来。 又用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朴将军把手中的纸条给余之鉴。 余之鉴展开纸条看到上面的名字,有些诧异的看向瑶初光。 只见瑶初光指了指箱子让余之鉴随便看。 余之鉴把纸条一个个拿出来,看完后又认认真真叠好放回去。 末了余之鉴抬眼看着瑶初光道:“殿下,下官觉的名单少了点,不如让臣帮您再加点。” 这一刻,众大臣要不是顾及周围的拿刀的士兵,真的就跳起来骂余之鉴这个乱臣贼子。 瑶初光:“你要知道这样做,今后文武百官可就再也容不下你了。” 余之鉴:“殿下,您说过历国公为保我大庆不再受外族侵扰,宁愿马革裹尸也不愿苟且偷生。” “那臣道夙愿一直都是为了讨一个公道,哪怕只有短短半个月也足够了。” 这些年入职刑部以来余之鉴办的案子,无论能不能抓拿到真凶,余之鉴都一直保留着那些证据证词。 每次因为各种原因放过都犯人,余之鉴都记在一个本子上,希望有朝一日能将这些罪行昭告天下,让逝者沉冤得雪。 但本子越写越厚,余之鉴渐渐的开始麻木,有时候甚至想过,这本子除了给自己招来祸端,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当长公主抬出那个箱子,说随便找几个人杀鸡儆猴的时候。 余之鉴察觉出不对劲,他不相信长公主是个滥杀无辜之人。 果然,纸条上那一个个人名是那样的熟悉,赫然都是他本子上的人。 这一刻余之鉴知道,如果他错过这次惩戒凶犯的机会,他那个本子以后就再无用武之地了。 余之鉴兴高采烈回家翻找出那个本子,就朝刑部走去。 本来按流程应该是在刑部提审,判刑后是坐牢、流放还是砍头都有一套固定的流程。 但余之鉴决定都省了,跳过所有的流程,直接提审判罪然后拉去刑场砍头。 毕竟只有半个月,他动作要是不快点,怕砍不完本子上的人。 第50章 刑场 吴七推开残缺的木门,端着一碗汤药走进屋内。 把药放在床边,然后扶起吴父,一口一口的把药喂进去。 吴父:“小七,不要再浪费钱了,爹没几天好活的了钱你就留着自己花吧。” 吴七久久沉默后:“爹,不用省了,这已经是家里最后一点钱了。” 对于长公主重兵围城的事,他一个小老百姓也不懂什么忤逆的,他有的只是庆幸。 如果不是长公主围城免费发粥,他们爷俩估计可能要饿死。 但这些国家大事,和他们这种小老百姓都没有关系。 吴七:“爹,我想好了等半个月解封后,我就进宫当内侍。” 吴父眼眶瞬间湿润:“你···你真的想好了吗?” 吴父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倔脾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吴七双眼无神的看向破旧的屋顶:“爹,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受了委屈与不公除了忍耐别无他法。” 吴七:“这个世道是这样的,只有斩断后路进宫才能博出一条生路。” 吴父:“可是那也是条死路,这么多年多少穷的过不下去的孩子进宫挨了一刀后没有扛住···” 吴七:“只有进宫,我才有机会往上爬,我才有可能把姐姐从花楼赎回来。” 就在吴父和吴七还在争论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自从经历过那件事后,敲门声就在吴七和吴父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还好伴随着敲门声同时传来隔壁大娘的声音。 吴七打开门,门口正是往日对他们颇有照顾的大娘。 吴七:“大娘,这是怎么了?” 大娘:“小七,快把你爹背上跟大娘走!” 现在虽然封城路,但帝都里并没有骚乱起来,普通百姓还是可以照常出门做小生意,只是不能出城新鲜蔬菜吃食有些短缺。 反而因为街上少了那些纨绔子弟,和一些闹事的地痞流氓,治安是前所未有的好。 大娘家里有不少存粮,便想着现在食物价格高拿去卖肯定能挣不少钱。 没想到才刚刚开始摆摊,就见官差押着一群人往刑场方向走。 大娘眼尖看到其中一个正是把隔壁吴家害的家破人亡的那个总管。 抓住行人问明原由,这才知道原来是长公主让余大人清算这些恶人。 但只有半个月时间,所以余大人直接把公堂搬到刑场旁边,准备边审边砍。 大娘:“赶紧的,听说人太多了,要是去的慢了你就看不到那天杀的行刑了。” 天大的好消息把吴七都给砸懵了,突然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太渴望报仇了,导致出现幻觉了。 大娘见吴七还愣在那一动不动,心里着急一巴掌拍过去道:“还愣着干嘛!” 吴七这才转身跑进屋背起吴父跟着大娘往刑场跑去。 吴父一开始被背着往外跑还一脸不解,还以为是那恶霸又过了吴七背着他跑路。 还想叫吴七自己跑,不要被他拖累了。 结果听大姐说完前因后果后,转头开口催促道:“你再跑快点,实在太慢了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更快。” 吴七知道自己的父亲根本不可能有那力气,便只是闷头往前跑。 跑到刑场附近就挤不进去了,人实在太多了。 现在刑场外围都人满为患,更何况现在还有源源不断百姓跑来。 有的甚至抱着牌位,披麻戴孝赶过来的。 这时一队衙役赶了过来,硬生生挤出一条路,让余之鉴能顺利通行。 余之鉴艰难站到高台上:“各位父老乡亲,我知道大家期盼这一刻盼了很久。” “但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只有长公主控制住帝都,我们才能清算这些杂碎。” “大家千万不要太激动,引发混乱从而给城外的禁军可乘之机。” “这样我们分批次来,审判这些罪犯都是有先后顺序的,大家去登记处排队等待,让苦主能亲眼目睹犯人伏法认罪。” 如果大家没见过希望,还能忍耐在黑暗中生存,但见过光后就没人会愿意回到深渊中去。 大家都想亲眼看着大仇得报,都是为此跑来刑场的。 刑场出现了史无前例的一幕。 大批百姓蜂拥而来,却没有发生任何的踩踏事件,反而是井然有序排队等待着。 就看到一个衙役念一个犯人的名字,身后跟着一连串的长龙队伍,走到刑场中间,然后听完犯人的罪行、供词,看完证据。 然后犯人就被推到刑具前,咔嚓一声人头落地。 尸体直接拖到板车上拉去填埋,因为砍头太快苦主还没反应过来一般都跟着看。 从这天开始刑场的石板就没干过,渐渐的刑场旁边的常年清澈的河水开始渐渐变红,而且是越来越红。 当鲜红的河水流淌出城外时,吴统领看出这分明是血水,心下瞬间一慌。 他这不是还没进攻,那疯女人就在里面大开杀戒了? 刚准备起兵攻打,城墙处就传来一个士兵的喊话声。 士兵:“吴统领,莫要惊慌,并非公主动手杀人,而是刑部在办案。” 吴统领简直满脑的问号,这都什么时候刑部竟然在查案子? 不对查什么案子要杀这么多人,连河水都染红了! 士兵:“长公主说边关的百姓和帝都的百姓都是大齐的子民,不能厚此薄彼,所以让余之鉴大人做主审官,把帝都欺压百姓但有蛀虫全杀了。” 说罢,竟然还拿起一个本子开始念今天杀了谁,为什么而杀,犯什么罪。 吴统领听到这些罪行,都觉这些人简直丧心病狂,死一百次都不为过。 里面最轻的都是逼良为娼,杀人亲夫,抢夺人妻。 出现在里面的名字,吴统领几乎都没听过,但又有几个有点耳熟。 便转头问旁边的副将:“这些是朝中那些大臣?” 副将似乎回忆了好一会才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好像都不是官,有几个末将有点印象,是一些朝中大臣的亲戚,或者是管家之流。” 帝都关系网复杂,毫不夸张的说走在路上随便碰到个人发生争执,都有可能是某位大臣的亲属。 吴统领一直都知道,有些混不吝的就靠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在外头作威作福。 遇到事带上银子打声招呼,只要不是世家子弟这种铁板,一般都能压下来。 这倒不是这个大臣有多在乎这些亲戚,而是这些亲戚要是真的被抓了。 有损家族清誉,在朝为官谁不再在乎颜面,丑事绝对不能放到明面上来,成为别人茶余饭后谈资。 老百姓的死活和公道,没人在乎。 这时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确实是在刑场办案,杀的就是城墙士兵念的那些人。 吴统领听着这一个个名单,觉的这还真是那个长公主干的出来事。 既然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能转移掉长公主部分注意力,那些人也算物尽其用了。 吴统领在帝都深耕多年,只是把守住城门根本不可能阻拦的了。 早些年吴统领就挖过一条隧道从城内通往郊外。 但地道过窄一次只能容一人通过。 若是以往这条隧道可以轻松让一小队人潜伏进城里,到时和他里应外合,攻进帝都不是十拿九稳的事。 但吴统领偏偏遇到了不按常理出牌的长公主。 她不守城池,只想杀人。 现在摆在吴统领面前的是攻进去不难,难就难在怎么抢在长公主把所有人都杀光前攻进去。 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只能靠这条隧道把人一个个带进去。 还不能一次性进太多,被发现吴统领有些不敢想。 第51章 神秘女子 夜里,瑶初光走出大殿,来到后宫一处偏殿。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女子早在屋中等待着。 瑶初光坐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怎么这时候入宫,是发生什么事了?” 女子:“家里的老祖宗对我已经有所察觉,要不说人老成精了。” 瑶初光:“叫你进宫看看她家王老爷子?” 女子正是四大世家之一的王家长媳,伯爵府的大姑娘林腕。 林腕:“是啊,那老太太还有几分血性,打算集合家丁带着家眷杀出城去,结果被我摁下了。” 瑶初光心想,你这也不叫暴露,是自爆身份还差不多。 瑶初光一直被困在深宫中,想在齐帝眼皮子底下扶植宫外的势力,就不能和历家有一丁点关系。 瑶初光关于宫外的一切情报和内应,都是靠林腕提供的。 不然,齐帝也不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瑶初光打个措手不及。 林腕入宫当过瑶初光几年的伴读,但成婚后林腕就和瑶初光绝交了。 最近几年,二人几乎都不曾联系,众人也渐渐忘了林腕曾经是瑶初光伴读。 瑶初光:“林腕,走到现在这一步你可曾后悔过?” 林腕:“不曾。” 瑶初光:“既然都暴露了,那我带你去大殿见见王大人。” 瑶初光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林腕就静静的跟在后面。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林腕想起自己还在宫里给瑶初光当伴读的时光。 林腕虽然出生在钟鸣鼎食的伯爵府,还是嫡长女但在府里过的连条狗都不如。 伯爵府到她父亲这一脉时,早就是个空壳子徒有其表。 他们为了能继续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父亲便娶了一个富商独女。 也就是她的母亲,靠着母亲丰厚的嫁妆伯爵府顺利的度过难关。 她的母亲是难产而死的,外祖父听到母亲的死讯后,接受不了当天也跟着母亲一起走了。 母亲头七还没过林腕那个父亲就迫不及待迎娶了青梅竹马的表妹。 也就她现在的继母,所以她的继妹和她相差不到一岁。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伯爵府缺钱就巧合娶了个富商独女。 富商独女难产而亡,富商也悲痛过度一起走了。 偌大的家产白白便宜了伯爵府,妻子头七还没过,新进门的续弦就一举有孕。 这个世上从来不缺聪明人,这么拙劣的手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但又有谁会为了个无权无势的富商去得罪伯爵府。 除了她这个亲生女儿,没有人在乎这个可怜的女人。 林腕出生后就被丢给她母亲的丫鬟柳姨抚养。 但柳姨在林腕八岁那年,病倒后没钱治病也死了。 从此林腕就被困在小院子里,经常饥一顿饱一顿。 这样的她不要说给自己的母亲、柳姨她们讨一个公道,连活下去都已经筋疲力尽。 突然某一天,一直关闭的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林腕第一次穿上了新衣,第一次吃了顿丰盛的饭食。 一开始,林腕以为是要把她卖了,她在府外的朋友被父母卖掉之前都会给她吃一顿好的,听说就跟牢里的断头饭差不多。 柳姨出身贫苦后来是跟了她娘,日子才过的好起来。 但柳姨知道自己教不了林腕闺阁小姐的礼仪与诗书,林腕没有靠山空有一个名头。 如果自己有一天走了,林腕能不能顺利活着长大都是个问题。 柳姨便在墙角处挖了个狗洞,经常带林腕出去摘野菜,寻吃食。 最起码自己有天走了,林腕不至于饿死在小院里。 林腕认识了很多城中的小乞丐,她和他们也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她还有个地方睡觉。 后来林腕知道是长公主要选伴读,王公贵族家适龄的女孩都要进宫让公主挑选。 人与人之间的相差就是这么大,她和公主简直就是天与地的差距。 但就是差距这样大的两个人,竟然阴差阳错有了交集。 林腕知道公主就是她唯一能扳倒伯爵府那根救命稻草。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成为公主的伴读。 进宫后,林腕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天真可笑。 有时候你想豁出一切会发现自己除了一条小命,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 无论是礼仪学识,还是家世背景,和那些从小就有名师教导的贵女相比,她林腕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这样的她还想成为公主的伴读,简直天方夜谭。 怪不得她那个继母会同意她和继妹一起入宫。 除了不敢欺瞒皇族的原因,估计是存了让自己当绿叶好衬托继妹的学识和教养的心。 该说不说,继母也是痴心妄想,在她眼里自己的女儿自是千好万好。 但在别人眼中,继妹和她没什么不同,都是倒数第一和第二的区别。 林腕知道自己现在开始学习礼仪这些肯定来不及也没人愿意教她,她就算再天赋异禀也不可能比的过那些贵女。 她曾经在酒楼墙角偷听里面的说书人讲故事,里面的小姐经常救助一些穷书生然后私奔。 虽然她不是很理解这些小姐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要跟这些书生吃苦。 但戏文里的小姐都是心地善良,善心泛滥见到乞丐都会给吃的。 公主和小姐一样有钱,自己和书生一样穷,既然书生传信能行。 自己说不定也可以,看看能不能让公主也救济一下自己,但她肯定不会带公主私奔的。 让公主养她不就好,为什么要私奔去外面过苦日子。 想到这林腕没忍住“噗呲”笑了一下。 瑶初光回头看向林腕,怎么走着走着突然就笑起来。 林腕:“想起刚刚进宫的时候,我每天夜里都在挖空心思的想怎么才能让你注意到我。” 瑶初光:“所以你冥思苦想了很久,最后想到的办法就是每天守在我经过的地方给我扔小字条?” 林腕:“小时候听的最多故事,就是富家小姐和穷书生的故事,那时候就想试试故事里的书生用的办法。” 瑶初光:“所以你给我扔的不是字条,是情书?可你好歹也写几个字啊!” 林腕:“那时候不识字,还以为情书就是那张纸给别人就行,有没有字都关系不大。” 瑶初光:“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个举动在旁人看来就是拿纸团砸公主,是袭击皇族要杀头的!” 林腕当然知道,这个举动根本就是在铤而走险,她虽然不懂那些情情爱爱。 却也觉的说书先生是在胡诌,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世家小姐,怎么可能看的上贫苦出身的书生。 然后抛弃锦衣玉食的生活去和书生吃糠咽菜,要她来说,应该是抛弃书生去过锦衣玉食的生活才是正常的。 伯爵府在平头百姓眼中是高门贵族,在这后宫贵女中却什么都不是。 后宫等级森严,真正有权有势的都站在前面,她只能站在角落里。 真等到公主过来挑选伴读那一天,说不定她连公主的面都不能见到就落选回去了。 也一直都有流言,其实公主的伴读早就内定了,她们这些人只不过是来走个过场。 林腕知道这多半是真的,她如果再不做点什么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林腕想的是要怎么引起公主注意,传书信是林腕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她没钱买通宫女帮她送信,只能自己动手。 林腕打听到公主经过一条小路,其实也不算她打听到的。 是那些贵女花钱打听到的,她们一般都会在路上扑蝴蝶、放纸鸢、弹琴念诗等公主路过。 她只要跟在那些贵女身后,就知道公主会经过那里。 林腕也不需要知道的太具体,她爬到假山上,只要能看到公主就可以。 在林腕的设想中,公主被书信砸到,要么生气震怒,要么好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论公主怎么想都会叫人把她带到跟前盘问一番。 只要能走到公主面前,她的计划就算是成功一半。 如果公主没有生气愿意与她交谈,那林腕就抓住机会加深公主对自己的印象。 但公主如果是满脸怒容,她就会毫不犹豫攻击公主。 林腕自然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伤到公主的,但她也不是要伤害公主。 她经常听说书先生说,刺杀王族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成不了公主伴读,她就拉整个伯爵府陪葬,这笔买卖划算。 可是最终林腕的算计落空了,公主被砸到后没有任何反应,就只是捡起纸团走了。 就这样走了? 原来最让人绝望的不是愤怒与仇恨,而是无视。 林腕气的半夜坐起来,我让你无视,我就不信你能次次都无视我。 事实证明公主还真能,被纸条砸到后不生气、不好奇也不让宫人来找她。 等到最后一天,今天就要宣布是那个贵女被留下选为公主的伴读。 林腕泄气的站在角落里,她到今天为止都没有和公主说过任何一句话。 伴读的身份就不用想了,林腕想的等下宣布完公主伴读名单后,趁着这些贵女回去收拾东西人员混乱的时候。 悄悄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看看能不能运气好碰到宫里的贵人,然后继续她的抄家灭门的计划。 然而就在林腕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一开始林腕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排列整齐的贵女们从两旁走去,她的面前瞬间空出一条路。 那一天她终于没有隔着人群,可以完完整整看到站在最前面的公主。 林腕一步一步走向瑶初光,那一天林腕一步登天。 林腕现在还记得瑶初光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下次传字条记得写字。” 后来无论林腕想学什么,瑶初光都会满足林腕,找最好的师傅教导。 有时候林腕甚至都觉的,瑶初光才是伴读,因为瑶初光无论学什么都是一副没兴趣的表情。 但只要林腕想学,瑶初光都会陪着。 而且瑶初光对林腕几乎是有求必应,无论什么只要林腕想要瑶初光有就给。 林腕被选做伴读后第一次回伯爵府,她的父亲和继母虽然不再无视她,但也没什么好脸色。 她们分明就是嫉妒她,说什么公主之所以会选她,无非就是看她无权无势,就算生气不小心打死了也没关系。 还叫林腕聪明点,她不过是公主的一个玩物,山鸡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林腕当场并没有说什么,回到宫里后她就躲在角落小声哭泣。 她想看看公主会不会出手维护她。 瑶初光走到她面前蹲下轻轻抱住她:“谁欺负你了?” 自从柳姨走后就再也没人抱过林腕,没人会在乎她是否受了委屈。 这一刻一直在假哭林腕,内心似乎被凿窜了一个洞,泪水瞬间控制不住大声哭泣起来:“那女人····骂···我是···山鸡·····” 瑶初光有些手足无措的安慰林腕,见林腕还是止不住的哭。 当天夜里,瑶初光就拉着林腕手去了伯爵府,让平时高高在上父亲、继母、继妹都瑟瑟发抖跪在她面前。 以前府里欺负过她的奴仆有一个算一个,瑶初光让宫人一个个大嘴巴抽过去。 瑶初光还觉的不够,叫人把历银汉从被窝里拉出来。 把伯爵府子弟都揍了个遍,包括她那个父亲都没放过。 林腕以前很少哭,因为她知道没有人在乎她,哭又有什么用。 那一天林腕把受到的委屈都哭了出来,因为有人在乎。 大闹伯爵府后,瑶初光被关了禁闭,林腕没有收到任何的责罚。 林腕开始害怕,如果有一天她失去瑶初光,该怎么办? 林腕开始拼命的学习,她要让那些贵女知道,瑶初光选她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两年的时光,在林腕头悬梁锥刺股般的学习下,几乎是脱胎换骨。 当林腕再次出现在宫宴上时,就算用再挑剔的眼光,也没能找出林腕仪态上半点错处。 瑶初光不喜欢参加的诗会、游园会,林腕都会替瑶初光参加和那些贵女拉拢关系。 这些年书读的越多,眼界也越来越开阔。 林腕渐渐意识到,那些贵女无论真的喜欢或者讨厌瑶初光,只要瑶初光还是公主的一天,她们对瑶初光就只能恭恭敬敬。 这些贵女说好听点是贤良淑德,说难听点就是个提线木偶。 真出了什么事,没有一个指望的上。 林腕不想成为这些贵女一样的人,她不能一辈子躲在瑶初光羽翼下。 她也想为她撑起一片羽翼。 林腕知道只要国公府不倒,就没有人能撼动瑶初光地位。 瑶初光缺什么?消息与朝廷上的人脉。 林腕是女子当不了官,在朝堂上帮不了什么忙。 但她可以发展自己的情报网,这些年她一直和当年的小乞丐们有联系。 林腕从来没有想过隐瞒瑶初光什么,她给那些朋友送吃食的时候。 瑶初光甚至还跟她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后来林腕就找来各行各业的老师傅过来讲课,希望这些朋友以后能有个手艺吃饭。 她为什么不能把这些人发展成探子,潜伏在帝都各处。 瑶初光知道她这个想法后,就只问了句:“你这个组织该不会叫丐帮吧。” 林腕觉的这个名字不太好听,所以叫渔帮。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瑶初光·······还不如叫丐帮。 第52章 瑶初光背后的女人 大殿中,萧阁老看着毫无形象斜靠在宝座上的齐帝,又看了看周围平时举止端庄的同僚们现在一个个要么躺着蹲着。 要不是身上的官服还比较齐整,裹着个毯子简直跟街上的流民豪无二致。 齐帝:“朕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谁给初光提供了情报信息?” 萧阁老:“陛下都不知道的事情,臣怎么可能知道。” 齐帝:“这么多年朕盯国公府,简直跟母鸡孵蛋似的,一刻都没有挪开眼睛过。” 从瑶初光回帝都后,随随便便就能抓到那些言官把柄处理掉时,齐帝就意识到瑶初光背后肯定有人帮她收集情报。 其他的齐帝不敢保证,只有一点他是有信心,此人跟国公府没有联系,和瑶初光可能会有些牵扯。 这个人可以轻松游走于大臣之中,能收集到这些官员的秘密。 可是齐帝把朝中官员大大小小都筛查了个遍,也没能找出这个人。 当瑶初光回到大殿的时候,发现之前还静悄悄的大殿,现在竟然闹哄哄的。 瑶初光问站岗的守卫:“他们在里面吵什么?” 守卫:“他们在找谁是公主您的人。” 瑶初光觉的这群人还真的一点当人质的自觉都没有,都什么时候还在里面玩狼人杀。 而且瑶初光回头看向林腕,狼人还在外面,他们一群好人在那吵出个花来都没有用。 林腕就看到瑶初光趴在门缝上听了起来,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半个时辰后,瑶初光揉了揉站的有些发酸的腿,走进了大殿。 齐帝看到跟在瑶初光身后的女子,又看向人群中的王尚书,自然没有错过王尚书脸上错愕的表情。 一切线索突然都找到了终点,齐帝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人竟然是“她”,怪不得一直没有找到。 齐帝像是想到什么,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齐帝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深吸了一口气:“想当年,父皇临终前把朕叫到床前,对朕说一个皇帝可以没有卓越的才能、没有高超的武艺,甚至识人的本事也可以没有。 这些才能对一个皇帝来说可有可无,只有底下干活的人才需要这些才华, 王座是冰冷的,所以坐在上面的人要比王座更加冷血,因为有温度人坐在上面会被王座冻死。” 齐帝像是第一次认识瑶初光细细打量着:“我还真不知道你瞒了我,瞒了所有人那么多年。” “一个八岁的孩子就有这种心机,你比我狠······” 瑶初光看着一脸仿佛看破真相的齐帝,心想有时候聪明人脑补起来,要多离谱就有多离谱。 齐帝:“想当年你要选伴读,那些个王公贵族的女儿你都看不上,偏偏固执要一个落魄伯爵府的女孩,发现提交上来的名单没有她的名字还退回伯爵府要求重新上交名单。” 瑶初光点点头,表示这事是她干的。 齐帝:“那时候朕还以为这是国公府以退为进的手段,现在想想你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其他高门贵女当了伴读,最多也就拉近下关系,在关键时候起不了什么作用。” 但林腕就不一样,她母亲早逝父亲又娶了续弦,根本不管她,瑶初光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和瑶初光一条道走到黑,因为她没有退路。 齐帝有些同情的看向林腕:“朕是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狠,连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都可以利用,你用药毁了林腕的清白,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为了嫁入王家,用你们友谊给自己换了一纸婚书,从此你们绝交再无来往。” “林腕你就这样甘心被她利用?”齐帝问林腕。 这也是齐帝从来没有想过林腕会是那个一直在幕后给瑶初光提供帮助的人。 当年以林腕和瑶初光的关系,嫁入那个世家都会被齐帝自动划入历国公的阵营。 王家,王老爷子掌管工部,三朝元老算的上位高权重,但又因为是工部,朝堂上虽然说的上话,立场一直都是中立不参与党派之争。 王家长孙王利文,长相清俊身型高挑,为人刻板一心扑在木工上,对诗书方面的造诣,可以说在世家子弟中是垫底的存在。 这样一个人除了一张脸,其他方面对于帝都贵女来说多多少少有点高不成低不就意思。 论家世才学和萧阁老的孙子萧良才是帝都贵女梦寐以求完美夫婿人选。 王家祖孙三代都是任职工部,与兵部、户部这些敏感地方有瓜葛。 如果林腕是以正常的嫁入王家,忌惮谈不上但齐帝多多少少都会有所警觉。 但林腕却是用了最恶劣的手段,当初要不是瑶初光兜底,给她求来婚书林腕根本嫁不进王家。 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是圈套,不过是想让外人以为她们绝交了。 既能让齐帝放心,又能有机会接触到朝廷的核心机密。 成婚这几年,林腕顶着众人的耻笑,但那些夫人小姐的宴会却从未缺席过。 很多时候,情报的收集方式都很简单也很琐碎,只要在宴会上看到那家夫人在聊什么,和谁走的比较近。 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就如那个一直标榜自己清廉的王御史,她的夫人虽然穿着朴素,参加宴会的时候和一群穿金戴银的贵妇站一起甚至有点寒酸。 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王御史夫人虽然衣着朴素,但出席的场合衣服和首饰没一件是重复的。 一个能天天穿新衣首饰的夫人,家中会缺银子。 在朝为官的心思再缜密,她的妻子、家人也能如他一样缜密。 对齐帝的问题林腕毫不犹豫:“是的。” 齐帝:“是因为你没有其他的选择吗?” 林腕:“您说对也不对,从来没有人给过我选择权力,自从遇见阿初我才有了自己的选择。” 瑶初光打断道:“这种小事以后再说,当初形势所迫让林腕嫁人,这次如果能活下去,不喜欢就和离换一个多大的事。” 众人都震惊看向瑶初光又看了看林腕,仿佛在说这是小事? 林腕:“也是,现在正事要紧。” 瑶初光:“我是第一次干这种贿赂的事,没什么经验你银钱带够了吗?” 林腕取下腰间荷包道:“这次过来的匆忙,没准备多少。” 瑶初光:“有点少,回去取可能来不及了,现场凑点吧。” 余之鉴来到大殿上就看到诡异的一幕,一个守卫捧着一个匣子,挨个搜刮大臣的银子。 众大臣········ 余之鉴有些看不懂:“公主您这是······” 瑶初光:“我这边也有个案子,想插队让你先审理。” 余之鉴拿着装满碎银子的匣子,以前他觉的收受贿赂很可耻,但这是搜刮大臣们的银子,有一瞬间余之鉴动摇了。 最终余之鉴还是把银子还给瑶初光道:“这是下官份内之事,不知公主所说的案子可有卷宗,诉状文书。” 林腕拿出文书,举过头顶朝余之鉴跪下道:“民女要状告吾父,为谋取钱财,用计求娶吾母后害她难产而死,然后派杀手伪装成盗匪,一夜之间外祖家一百四十三口人死于刀口之下。” 这条路她终于还是走到了。 林腕刚知道真相时候,觉的自己的人生就是个笑话,自己的亲生父亲是杀母仇人。 当时瑶初光是这么跟林腕说,你竟然认那老男人是你的父亲? 那时候起,林腕不再迷茫。 林腕一出生娘就没了,说对自己娘有多深多感情也不现实。 很多时候鞭子不在自己身上,就会觉的也就是几鞭子的事。 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对她唯一的亲人,柳姨下手。 小时候虽然经常吃不饱穿暖,但柳姨还在她就有个温暖的家。 那时候最大的希望就是快点长大,然后找个人家嫁了带柳姨离开伯爵府。 后来柳姨还是死了,就因为想给她弄件厚袄子拿好不容易积蓄的银子去外面买,没想到碰到府里的人。 丫鬟是不能私自出府的,被杖打了一顿,没钱买药治伤没撑几天人就走了。 在这个世道,一个犯错的丫鬟,主家就算理亏也是罚点银钱了事。 林腕觉的不够,柳姨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伯爵府欠她们一个公道。 余之鉴看着纸张有些泛黄的状书,里面的证词和物证也没有什么问题。 关于伯爵府的一些流言余之鉴也听说过,当时听的时候就觉的侯爷的前妻一家死的很蹊跷。 早些年也曾经有状书递进来刑部,但一直都没有找到递状书的人,没有苦主怎么开堂审理。 其实就算有苦主,这个案子也审理不了,伯爵府虽然落魄了,但毕竟和皇亲国戚沾边。 这年头皇亲国戚只要不是谋反这种大罪,都要顾及皇室的脸面。 真的惹到大人物一般都是私下解决,这些没有靠山没的案子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余之鉴有些为难的道:“卷宗证词都没有问题,可是按大齐律法,子不可告父。” 瑶初光想都没想:“那就改律法,律法是人定的,既然是人定的那就会出错,难道出错了就不该改吗?” 萧阁老:“下官不同意。” 瑶初光:“不同意什么?难道父母是恶人,孩子也必须跟着做恶人一条道走到黑。” 萧阁老被堵心慌:“下官并不是这个意思,而是祖宗律法······” 瑶初光没给萧阁老继续唠叨下去,而是一句话直接让萧阁老唠叨不下去。 “我在造反了。” 众大臣头一次见到,把乱臣贼子喊的这么理直气壮。 萧阁老气急败坏道:“好,你就是要改,那越级告官是要滚钉板这条律法总要遵循,无规矩不成方圆。” 在当下这个情况下萧阁老站出来反对修改律法,并不是因为律法的问题。而是反对修改的本身。 有句话叫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 其实无论那个人做皇帝,对萧家来说其实区别不大。 只有一些根基浅薄的世家,才会需要从龙之功稳固家族的地位。 如果就目前的情势来看,瑶初光虽然暂时拿下帝都,但兵力过于悬殊,根本抵挡不住十万禁军。 只要吴统领能确保齐帝的安全,立马就可以夺回帝都。 说句大不敬的话,就算齐帝没了,吴统领立马可以扶持一个皇子登基。 至于历国公那边,威慑的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历国公还在与蛮族打仗,战事这种事情谁能说的准。 这仗打个一年半载也是常事,就算打赢了也没粮草能支撑大部队长途跋涉。 除非历国公能奇迹般短短几天打赢蛮族,然后分出一部分兵力长途奔袭回来。 但就算是这样也要一个多月,才能赶到帝都。 所以在众人眼中瑶初光根本不可能是站到最后的那个人。 现在大家更偏向于,如果瑶初光把齐帝杀了,扶持那个皇子上位才是最符合大家切身利益。 但偏偏瑶初光没有动齐帝,万一到最后瑶初光也没能下的去手杀齐帝,那这些提前站位的人就逃不了齐帝的清算。 这也是吴统领不敢直接攻打进来,万一齐帝最后活下来,那死的绝对是自己。 现在是不怕齐帝死,就怕齐帝不死。 萧阁老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从易城到现在,这桩桩件件发生的事。 让萧阁老知道所有小看瑶初光的人都被坑的不轻。 萧阁老不信瑶初光看不到这一层,既然知道是必死的结局却还是要一头扎进来。 倒不是萧阁老觉的瑶初光不会为了百姓做这些大义之事,为此奋不顾身。 而是他觉的瑶初光会在绝境中寻求出一条生路,哪怕再渺茫那也是生路。 因为瑶初光不是那种因为没有希望就束手就擒的人。 哪怕瑶初光有一丝登基的可能,萧阁老就不能放任她随意篡改律法。 若是他日瑶初光真的坐上那个位置,那今日的默不作声就会为他日留下隐患。 今天改一条律法,明天就可以随意修改其他的。 萧阁老知道现在不能和瑶初光硬的,只能迂回的否决掉这个方法。 滚钉板这种酷刑古已有之,但至今几百年来却没几个人是真的敢去做的。 就算林腕真的敢去滚钉板,一样会落下重伤运气差点可能都撑不过去。 伯爵府的死活萧阁老不在乎,但律法不能改这是底线。 然后瑶初光就让萧阁老见识到什么叫过线。 瑶初光直接把整刑部班底都拉了进来,刀架到脖子上,让历书官员快速走完所有的流程,很快诉状书就又回到余之鉴手中。 瑶初光拍拍林腕的肩膀道:“现在时间紧张,不能让你去敲登闻鼓这些形式了,万一后面我们败了,不就让你爹逃过一劫,所以还是速战速决比较保险。” 这话说的就跟去街上杀几只鸡一样稀疏平常。 “萧阁老!” “不好了,萧阁老晕过去了。” 萧阁老终于被瑶初光气晕了过去。 第53章 自然是我 林腕跪在青石板上,看着涕泗横流侯爷在刑场上丑态百出。 果然很过瘾,林腕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别人或许大仇得报后会迷茫。 但林腕只是觉终于完成从小到大的夙愿,能慰藉九泉之下的柳姨、母亲、祖父他们。 从此以后她要为自己而活,要活的精彩活出个人样。 齐帝看着又安静下来的大殿,有些百无聊赖。 以前每天都有看不完的周折和事情等着齐帝处理,很少有休息时间。 现在就只是干坐着什么事都没有,便开口说想看歌舞,不然一天到晚看这群大老爷们,太无趣了。 众大臣·······我们只想安安静静坐着,你们这对祖宗那不能干点正常叛军和囚犯该做的事。 瑶初光:“不行,他们有活要干。” 齐帝:“什么活?” 瑶初光:“这里是朝堂,他们是大臣当然是要处理政事,这几天因为有太多事一直都没来的及处理政事。” 齐帝:“有道理。” 林腕穿着一身孝服走了进来道:“公主,您要的奏折都整理好了。” 齐帝:“你这一身的孝服是打算给伯爵府守孝?” 林腕:“这是自然,侯爷毕竟是小女的父亲,虽然犯了大错但死都死了,还是遵循祖宗立法为父守孝。” 齐帝感叹:“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林腕:“应该的。” 众大臣被两人的对话雷的都知道说什么好,如果他们没有失忆,林腕的亲爹不是被她亲手送去砍头的。 宫人推进来几张长数米的屏风,比较奇特的是,屏风上没有往常绘制的花鸟或者山水画。 而是整齐排列着一本本展开的奏折用夹子固定在屏风上。 萧阁老此时也醒了,看着眼前一排排屏风奏折,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是做什么?” 林腕:“自然是看奏折。” 众人用一种你觉的我们是傻子的眼神看着林腕,就算是一目十行那也是一本本的看,谁把奏折挂起来看,难不成看一眼就能记住里面的内容。 林腕:“没听说过过目不忘吗?公主的记忆很好只要看一眼就可以记住,这些年只是在藏拙所以大家都不知道。” 众人就看到瑶初光就只是站在一个屏风前,从左走到右,然后就朝下个屏风走了过去。 前面屏风的奏折宫人已经开始一一摘下收起来,换新的奏折上去。 齐帝震惊走下来,随意抽了本奏折,一看还是十年前的奏折。 随意抽取几段问瑶初光,瑶初光连看奏折脚步都没停顿,就一字不落的全部背了出来。 齐帝:“你既有这样的神通,现在不隐藏了是觉的这个皇位稳了。” 瑶初光:“是的,父皇你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 齐帝也不恼:“既然你觉的已经尘埃落定,为什么不坐在龙椅上看奏折。” 瑶初光:“我不坐,自然是因为上面有暗器,坐上去你发动暗器我必死,你就可以趁着混乱钻进密道逃跑。” 这下齐帝是真的有些笑不出来了:“你怎么知道,这也是林腕查到的?” 瑶初光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齐帝:“龙椅上的暗器是我诈你的,至于暗道是刚刚找到的。” 瑶初光指了指从刚才就被屏风遮住的一个角落,屏风再次移开原本放置书柜的地方被移开,里面全是被迷晕的士兵。 瑶初光也没把人拖出来,而是让人直接把密道封起来。 瑶初光:“狡兔三窟,当年建造这座皇宫的人怎么可能没想过,如果有人谋反怎么办,怎么也要给自己的后代留条后路。” “从我进来这个大殿起,父皇您虽然有意移开视线,但就是这份刻意让我注意到了,您看其他地方就很随意,但只有一个角度您却特意回避了。” 齐帝:“没想到竟然失败了,果然太自大了。” 瑶初光:“父皇其实在我们没有攻打进来的时候,您第一时间是可以通过密道逃跑的。” 齐帝自然知道,但他不能走。 他知道如果自己那个时候逃了,就可能再也找不出那个在幕后给瑶初光提供情报的人。 就算他能逃出来带兵杀回来,一时半会也腾不出来收拾历国公。 从瑶初光攻进帝都起,他和历国公之间必有一仗。 可是除掉瑶初光,也还是找不到那个幕后之人,到时一旦开战,他必定腹背受敌。 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一点点小变动,就可能影响这场战争胜负。 哪怕要冒险齐帝也要留下来,除掉这个隐患。 齐帝看着被整个搬走的龙椅,换成了一个座榻。 齐帝:“朕以为你攻打进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坐到那个宝座上。” 他是真没想到做什么事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瑶初光竟然这么谨慎。 瑶初光没有回答,其实当初她纯粹就是懒所以才没上去坐。 影视剧的谋反是带着人一顿咔咔乱杀,然后坐到龙椅上就是一顿发言。 瑶初光又没有什么话要对这些大臣说的,她还要处理一堆随之而来的事情。 总不能她一会上去坐着各种放狠话,一会又跑到偏殿去议事。 这样除了能无意义炫耀一下,就只会累到自己。 齐帝:“现在朕虽然出不去了,但吴统领不可能就这么干等着,朕死了还有你的皇弟们。” 瑶初光:“没有皇弟什么事了,在封城前我就用你玉玺下了两封诏书,分别说你死后传位给我的皇叔们。” 齐帝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风度:“你疯了吗?” 此时城墙外的吴统领也想进去骂娘,这疯婆娘简直就是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看着左边虽然风尘仆仆却不见疲惫的瑞王,以及他身后的兵强马壮士兵。 又看看右边,也是同样神采奕奕的康王,以及他身后一望无际的兵马。 这两人都拿着齐帝传位诏书。 别看两人现在说的有多好听,只要他让开让他们攻打进去,封侯拜相都不是问题。 吴统领却一个字都不信,现在对他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冲进去,能救下齐帝最好,救不下那就选个皇子辅佐登基。 但现在却是不行了,因为两个王爷都有诏书,未来他就是想辅佐皇子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瑶初光斩断了吴统领的后路,只能留在城外和两个王爷死磕。 至于投靠两位王爷,那只不过是步上历国公的后路,而且处境和历国公根本没的比。 历国公在边境,山高路远先下手都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他就在跟前。 吴统领都敢说这两个王爷,如果真的让其中一个入驻帝都,第一个要杀的人绝对是自己。 而瑶初光反而不太会出事,毕竟要稳重边关的历国公。 吴统领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拼死挡住两个来势汹汹王爷。 一夜之间吴统领从攻城掠地变成了守城的。 这样身份的转变他也很绝望。 齐帝:“既然诏书有两封,而王位只有一个吴统领可以假意求和,让他们先争出个胜负,然后等他们打的筋疲力尽再一锅端了。” 瑶初光:“我为什么发两张诏书,还不是因为只来一个根本不是对手,他们自然也不会傻到在吴统领面前相争。” 吴统领还真的去给两位递话,这皇位就只有一个,谁的诏书是真的,他就放谁过去。 瑞王和康王自然都说自己的诏书是真的,都说对方是假的。 但两人也不傻,这里兵力最强的就是吴统领,如果他们俩内讧到时,吴统领还不是轻轻松松把他们一锅端了。 瑶初光看完最后一扇屏风的奏折,回头看着那些堆成山的奏折。 一天之内看那么多信息,她能全部记住,也需要一些时间梳理信息。 瑶初光看向齐帝道:“所以瑞王和康王最终还是会联手一起把吴统领解决掉,两人再回头一决胜负。” 就仿佛在印证瑶初光预测,瑞王和康王联手了,他们一致回复说要先进帝都解救大臣们,再一起坐下来讨论皇位。 对吴统领来说最糟糕的局面还是来了,一旦让这两个王爷进入帝都,不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他们谁当上皇帝,他下场都是个死。 齐帝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云淡风轻问道:“那依你的预算他们最后谁会赢。” 瑶初光:“自然是我。” 第54章 草台朝堂 一切就如瑶初光预料般,吴统领与瑞王和康王联盟的军队在城外打了起来。 从兵力上来说,瑞王七万,康王五万,两人加起来十二万,打吴统领十万禁军赢面很大。 但瑞王和康王的联盟从根本上就不牢靠,两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谁都不愿出全力,生怕自己伤亡太大,最后被对方摘了桃子。 而吴统领这边,虽然兵力上比不过瑞王和康王联盟,但所有战术布置都是顺利执行。 全军上下能拧成一股绳,吴统领虽然缺乏魄力,但到底不是个草包,领兵打仗的本事还是有的。 三方势力最后打的你来我往,势均力敌一时间达成了平衡。 相比城外的士兵浴血奋战,城内的皇宫也是血流不止。 瑶初光让大殿按职务分类,先是户部,无论大小官职都被安排了工作。 要么是在整理财政收支和预算,要么就在算税收等事务。 瑶初光上一世就说个打工人社畜,自然知道有些工作用统一标准,效率能瞬间翻倍。 但她现在要做的却不是考虑效率而是筛选人才。 谁敢信一个户部官员却连十以内的乘除都算不清楚。 遇到这种职场混子,瑶初光只有一种做法,看向林腕这个官员有没有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林腕就坐在一个小桌子前,拿着一把小刀,一边仔细的雕刻,一边回答瑶初光。 很多时候林腕都不用抬头看,就能轻松说出这些官员的姓名,祖籍是谁推荐做官的,这些资料一一道来。 瑶初光直接做了分类,草菅人命的直接拉去刑场给余之鉴,只是贪赃枉法的就给朴将军去抄家。 如果两样都没有的只是单纯的没有能力,直接开除放人。 但这样的人很少,甚至抄家的都少,大多数都是拖到刑场那边给余之鉴。 齐帝看着越来越少的大臣,竟然开始反过来劝瑶初光:“水至清则无鱼,若是朝臣都杀没了,谁给你处理政事。” 众大臣听了,瞬间热泪盈眶,从来没有觉的当官是这么危险的事情。 以前是得罪大人物,或者党争站错队才会有危险。 现在工作做不好竟然也有危险,以前这些琐事的都是交给手底下的门客去处理,哪里用得着他们做。 他们只要专心和同僚们勾心斗角就够了。 齐帝继续道:“朝廷是需要人去做这些事,他们只要管理好底下的人就可以了,你要是事事亲为,那不得累死。” 众大臣听了,就差跟着点头了。 瑶初光:“曾经我听一个先生说过一句话,这个世间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大部分人都水的离谱。” 然后瑶初光就真在帝都的酒楼、当铺找了几个算账的掌柜,简单的培训了一下要怎么算这些税收。 这些掌柜和账本打了一辈子交道,自然很快就上手了。 还别说替换了几个账房掌柜后,户部的工作效率瞬间就上来了。 摇初光用事实证明,她可以做到! 无论是什么到摇初光这里都可以被井井有条的安排下去。 最夸张的还是吏部,把朝堂上下所有官员的生平政绩都如数家珍。 但最令人绝望的是,以往要是颁布什么政令,触及到世家的利益,直接罢工没人干活。 一般这个时候历代帝王都会选择先退一步,后再从长计议。 这招百试不爽,虽然玩不好带头的可能被砍头,但却很有效。 现在对上摇初光,直接白瞎,你敢罢工,我就敢找人顶替。 当你不再是无可替代的时候,怎么闹都是白费功夫。 因为摇初光真的可以。 当考核到工部时,前面还战战兢兢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被淘汰的官员,瞬间支棱起来。 虽然不敢停下手中的公务,但都竖起耳朵注意着。 果然八卦就是人类的天性。 大家都很好奇这王家最后怎么收场。 第55章 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 让人没想到的是林腕先走了过来,对王尚书行礼后道:“祖父,家中一切安好请您放心。” 这要是放以前,王尚书还真就一甩鼻子走了。 然后让自己的孙子赶紧休了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但现在还真不敢放什么狠话,毕竟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人家手里。 只能表情僵硬的回道:“嗯,那我就放心了。” 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王家爷俩,其实内心也有些崩溃。 平时看起来楚楚可怜,娴淑温良的孙媳\/儿媳,谁能想到摇身一变成情报头子。 这事说不怪林腕那是假的。 本来好好的一家子,不掺和党争,没想到被林腕拖下水。 现在是命好看起来是摇初光赢了,万一摇初光败了,他们家被连累的抄家灭族都是轻的。 林腕又看向王利文,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王利文直接一甩袖子背过身去道:“怎么,我们家有人草菅人命还是贪赃枉法?” 王利文能理直气壮的问出口,自然是有这个底气。 王家虽然不参与党争,却仍然能在朝堂站稳脚跟。 靠的从来都不是那些人情世故,而是实实在在靠桥梁、兵器、城池等建设才能立足。 简单的来讲在朝堂上要么后台背景过硬,要么技术能力过硬。 但凡不是昏君,基本对这类有才华的技术人才都会多多少少照顾一二。 这些年王家家风端正,平时都很少责打奴仆更别说是草菅人命这种。 林腕:“倒是有一个。” 王利文震惊转过身,看看一脸认真的林腕,猛的看向父亲与祖父。 那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因为过于激动都有些颤抖。 王尚书看着自己孙子,震惊中又满是悲痛的表情。 脑子嗡的一下,僵硬的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儿子。 而王大人此时也同样用震惊的表情望向王尚书。 王尚书刚想抬手给这个孽子一巴掌,没想到竟然敢干这等丧尽天良的恶事。 但想到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要是一巴掌打下去那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罢了养不教父之过,王尚书决定替儿子认下这些罪。 而王大人也是这么想的,两人同时开口。 “那些事是我干的,与他们无关。” 王尚书、王大人两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都觉的对方认罪了那肯定是真的。 林腕一脸疑惑的问道:“没说是你们啊!” 王利文:“那是谁?” 林腕:“你岳父,我亲爹,你放心昨天就推出去斩了。” 王尚书、王大人、王利文三人,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王尚书、王大人两人是想生气的,老子眼泪都掉了,你居然跟我说这个。 王利文是觉的林腕说的在理,侯爷草菅人命但确实是他岳父。 林腕:“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说,我父亲的事已经处理好了,不会影响到王家的。” 吃瓜众大臣,虽然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狗粮,但现在就是觉得有点撑,又有点凉飕飕。 王利文:“这个不重要,你就没有其他的事要跟我说的吗?” 林腕:“你放心王家我没有查出大的罪证,小错我都帮你处理掉了。” 众大臣看向摇初光,仿佛在问,这么明显徇私偏袒你不管管。 摇初光:“林腕不是说已经处理掉了。” 众大臣想起伯爵府的侯爷下场,瞬间汗毛立起,是他们狭隘了。 这可是连自个亲爹都能下死手的狠人。 众大臣看看林腕又看看摇初光,最后看向齐帝,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她们两能联手。 跟大臣们一起看戏的齐帝,被大臣们怜悯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怵。 王尚书、王大人两人小心翼翼走到王利文两边,如果不是场合不允许,他们父子是真的想直接架起王利文跑路的。 以前从未觉得自己的儿子\/孙子长的好是缺点,现在真的恨不得把王利文塞回去重新长张普通点的脸蛋。 王大人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开口道:“腕儿啊!利文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有什么话好好说他会理解你的难处的。” 林腕:“这是自然,父亲。” 王大人心里苦啊!他也不想这么小心翼翼,但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家门不幸娶了个这么厉害的媳妇,别人家的儿媳生气了最多是回娘家或者打一架,自己这个儿媳惹急了是真敢动刀的。 林腕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图纸,递过去道:“这是公主殿下设计船的图纸,你看看。” 王利文自然有自己的骄傲,他跟那些靠着祖荫当官的废物可不一样。 结果图纸展开,只一眼王利文就被设计图的精妙所吸引住。 甚至忘我的喃喃自语道:“居然还能这样,精妙绝伦、简直是精妙绝伦。” 然后王尚书、王大人也加入忘我的队伍中,一心开始研究图纸。 摇初光走到林腕身边开口调侃道:“这样欺负老实人良心不会痛。” 林腕:“谁叫我是恶女,没有良心呢。” 摇初光领着林腕慢悠悠往大殿外走去。 摇初光有些惆怅看着夜空下的弯月道:“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能不能就看老天爷了。” 林腕:“所以一开始你是想把我打晕送出帝都!” 摇初光用计把历银汉支开后,知道自己骗不了林腕,本想找人直接打晕送出帝都的。 没想到林腕那么机警,还真就不中记。 摇初光:“到最后还不都被你识破了,好好活着不好吗?非要留在这里送死。” 举兵谋反这种事,摇初光又不是神,就算谋划再好也总有顾忌不到的地方。 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林腕:“那我死前想知道一件事你能告诉我吗?” 摇初光:“你想问当年伴读名单的事。” 林腕:“当年宫里一直有个流言,说伴读名单早就内定了,那些进宫的女孩都是陪衬。” 摇初光看到林腕挺得笔直背,整个人绷紧的就跟个直线似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这毛病,一紧张就下意识把自己整个人都挺的笔直。 摇初光:“那流言是真的,伴读是内定的,一直都是你。” 一直都是你! 林腕觉的这风在这一刻都像是停止了,看着摇初光在月光下整个都在发光到有些模糊起来。 抬手一摸,原来是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 林腕确认自己进宫前从未见过摇初光,对于当年摇初光选择自己当伴读,林腕有过各种各样的猜测。 这个世上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最终林腕觉的最有可能的就是摇初光把自己错认成其他人。 就跟说书人的故事一样,一个善良的姑娘偶然间救了一个公子,却在公子清醒前离开,被另外一个凑巧路过的姑娘走到公子面前。 公子认错了人,以为路过的姑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但林腕不敢跟摇初光确认,那时的摇初光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林腕怕搓破层谎言摇初光就会离开她。 她不想回去过那种吃不饱穿暖的日子。 后来随着时间的增长,林腕开始嫉妒被自己顶替的那个人。 她也想拥有摇初光友谊,但一个错误的开始,又怎么会得到好的结局。 这些年渔帮虽然不错,但都是底层一些消息,始终接触不了朝廷真正核心消息。 想要快速接近权力的中心,只有一条捷径那就是嫁入世家大族。 这些年瑶初光虽然什么也没对她说过,但林腕知道齐帝与历国公之间迟早要决裂。 林腕从小混迹于三教九流,察言观色方面可以说是她的生存本能。 这么些年每次历国公打了胜仗,齐帝虽然面上是高兴的多番赏赐。 但齐帝是不是真心高兴林腕是看得出来的。 一个帝王对臣子多曲意逢迎,除了从心底想除掉对方再无其他。 林腕要嫁入世家大族,但她不能靠瑶初光。 不然以林腕和瑶初光的关系,嫁入那个世家都会被齐帝自动划入历国公的阵营。 届时齐帝必定对她也有所防备,林腕必须与瑶初光决裂然后嫁入世家。 王家,是几大世家大族中最适合林腕的。 王老爷子掌管工部,三朝元老算的上位高权重,但又因为是工部,朝堂上虽然说的上话,立场一直都是中立不参与党派之争。 王家长孙王利文,长相清俊身型高挑,为人刻板一心扑在木工上,对诗书方面的造诣,可以说在世家子弟中是垫底的存在。 这样一个人除了一张脸,其他方面对于帝都贵女来说多多少少有点高不成低不就意思。 论家世才学和萧阁老的孙子萧良才是帝都贵女梦寐以求完美夫婿人选。 林腕看中的就是王家祖孙三代都是任职工部,与兵部、户部这些敏感地方有瓜葛。 能让齐帝放心的世家,却又能有机会接触到朝廷的核心机密。 唯一有点不好的就是王利文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表妹。 但这都不是问题,林腕要的是王家孙媳的位置。 一个月后,赏花宴会上发生了件丑闻,长公主的伴读与王家长孙在房间行苟且之事,被撞了个正着。 王利文喝下那杯掺了迷药的茶水,被人扶到安排好的房间。 林腕站在床前,手指轻轻抚摸过王利文精致的眉眼,这是她第二次见到王利文。 毕竟要给人家下药,要是不提前认认脸,下药事情万一被人知道提前把人调包了她所有的努力不就功亏一篑了。 第一次见到这个王利文的时候,就觉的这个男人长的确实不错,就是有点冷。 这时林腕隐约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收回目光脱下衣裙躺到里面。 等瑶初光回宫后,一切都尘埃落定,林腕已经跪在门口。 那时瑶初光拔起长剑,拉起林腕道:“跟我走,去砍了那个欺负你的混蛋。” 林腕看着问都不问一句,就无条件信任自己的瑶初光。 林腕平静的告诉瑶初光,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策划的。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就是瑶初光与自己决裂这个戏份演完就成了。 瑶初光无论是打她骂她都没关系,但只有这一刻林腕知道自己有多害怕看到瑶初光失望的眼神。 最后瑶初光只说了一句:“你没吃亏就好,多大点事。” 她突然对自己很失望,她太弱小了,想要得到什么都要靠那些肮脏的手段。 这样的她果然不配站在这么明媚的光旁边,只能守着她那见不得人秘密躲在阴影里。 林腕迫切的想知道瑶初光是怎么知道她的,原来她从来都不是别人的替代品。 林腕:“你怎么认识我的?” 瑶初光:“当年出宫玩的时候看到你跟一个狗抢馒头,狗都被你打趴下来了,觉的你可能是个练武奇才,后来打听到你是伯爵府的大小姐。” 林腕:“还真是狼狈,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瑶初光:“进宫后发现你这人有点傻,又很固执还喜欢听乱七八糟的故事。” 林腕:“这和你不告诉我有什么必要的关联。” 瑶初光也很无奈啊,林腕是个很爱脑补的人,还执拗,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能是小时候得到太少,但凡别人对林腕释放点善意,她就能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是真的恩涌泉相报! 瑶初光:“你这人喜欢多想,给你块糕饼就恨不得以身相许,你不知道小时候我天天担心,你会因为一块糖被人拐走。” 林腕:“我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 瑶初光想起林腕小时候就有些心累,她一度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被拐到传销组织过,脑子都被忽悠瘸了。 这么多年天知道瑶初光付出多大努力,才让林腕摆脱了小时候的心理缺陷。 瑶初光:“你忘了,有个小宫女送你块糕点,你不知道从哪打听到那小宫女是负责打扫清风殿,结果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去清风殿打扫卫生。还爬到房梁上打扫灰尘,至今清风殿闹鬼的传闻都还在。” 林腕想起这件糗事了,那时候刚刚成为伴读,什么都不懂也没人教她,只能跟着说书先生的故事学。 书里说后宫人心险恶,今天用小恩小惠收买你,明天你就会被这些小恩小惠裹挟着犯下其他的错误,为此丢了小命。 林腕想吃糕点,但又不想被宫女收买,想帮着干点活抵消掉。 瑶初光:“你这样的情况,我怎么敢告诉你实情,我怕你又去学什么乱七八糟的报恩故事,万一给我来个当牛做马,我怎么办?” 很多时候,瑶初光都想告诉林腕,你不要什么都学,那样只会害了你! 第56章 我没用过 如果不是齐帝在大殿上说漏嘴,瑶初光是打算把伴读的事情瞒一辈子的。 林腕小时候过的太苦,导致这孩子特别缺爱。 有句话说的好,幸福的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去治愈。 尤其是爱看那些狗血话本的林腕,瑶初光不知道有多害怕,林腕有一天爱上一个男人,就因为那男人给她煮了碗粥。 幸好林腕没有被爱情祸害,虽然出了点意外林腕祸害了别人家的男孩子。 所谓闺蜜,就是你看到网上脚踩几条船的渣女重拳出击,但那妖艳贱货如果是你闺蜜的时候,你只会说姐妹牛逼啊! 瑶初光本着为数不多的良心还是想劝劝林腕,王家祖孙三人都是老实人,最起码不要来逮着一个老实人祸害。 瑶初光斟酌着开口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和离?” 话音刚落,拿着图纸准备出来找瑶初光讨论细节的王利文就听到瑶初光的话。 王利文眼神里充满敌意看向瑶初光:“你让林腕与我和离?” 看着王利文那愤怒又委屈的表情,瑶初光怎么觉的自己突然成是那个要拆散牛郎织女的恶毒王母娘娘。 但朋友是什么的,遇事肯定要上的。 瑶初光指着林腕道:“是她说你有个情投意合的表妹。” 林腕目光幽幽的看着瑶初光,仿佛在说这就是你所谓的有事朋友上! 王利文:“我与表妹并无私情,我不否认若是没有你或许我会遵循父母意愿迎娶表妹,但现在你我才是夫妻,而且表妹已有婚配。” 瑶初光:“要不我让你表妹和离?” 跟在王利文后面的,王大人听到这话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就给自己儿子下跪。 天爷啊!她们祸害了自己儿子还不行,竟然还把魔爪伸向他那可怜的侄女,绝对不行! 王大人陪笑着说道:“误会,都是误会,利文与琳儿从小一起成长,只有兄妹情谊,而且利文与腕儿成婚后一直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王大人不说这个还好,一说直接捅了马蜂窝。 王利文:“林腕你对我从头到尾都是虚情假意是吗?” 王利文看着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多林腕,胸膛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王利文嗤笑道:“有用到我时就用尽手段百般讨好,现在没用了就要一脚把我踹开。” 瑶初光觉的自己现在好像置身于狗血的家庭伦理剧场,还是抛夫弃子撕逼现场。 正当瑶初光考虑着,是不是要先拉着林腕跑路的时候。 林腕直视着王利文认真道:“我没用过。” 王利文直接被气笑了:“怎么想不认账,你出去问问谁不知道你是王夫人。” 怎么感觉现在走向开始不对劲起来,从抛夫弃子剧场直接转场到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账。 等等!瑶初光机械的回头看向林腕,你说的那个“用”是我理解的那个“用”? 林腕用眼神告诉瑶初光就是她想的那个“用”。 瑶初光有些呆愣的看着还在暴跳如雷的王利文。 瑶初光和林腕与王大人三人的视线同时对上,成年人的眼神懂的都懂。 这时走在最后面的王尚书,看到自己的孙子竟然当着瑶初光的面破口大骂。 心瞬间提到嗓子眼里,就差对着自己的孙子喊祖宗了。 自己的性命还在人手里攥着,还敢这么肆无忌惮,万一真的惹恼了瑶初光,拖出去给那个砍人狂余之鉴怎么办。 还有他那个不省心的儿子,这可是他自己的亲儿子都不知道拦着点。 王尚书只想赶紧打断王利文,人未到声先到:“请公主恕罪,子不教父之过,是老臣没有教导好利文,才让他口出狂言惊扰了公主。” 瑶初光看着一口一个没有教导好儿子还有孙子的王尚书,又看着王大人的脸由红转紫。 王大人突然觉的这世间好像没什么值得留恋,这辈子的人都丢完了。 身形已经开始摇晃的王大人,仿佛风中凌落的枯叶。 而他的亲爹和儿子却还是一脸状况外的表情,终究是他一人承担了所有。 瑶初光不忍心再刺激仿佛随时都要碎掉的王大人道:“要不,王大人您先领令郎去偏殿教导一二。” 王大人想大骂成何体统,有辱斯文,但那个人是他的亲生儿子,不能打死也还不能怪他。 王大人最终只能忍着羞愤拉拽着王文利和王尚书去了偏殿。 瑶初光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想了想如果让王尚书直接开口教,说不定宁愿没这个儿子。 还是找来宫人去齐帝的书房拿了几本齐帝的珍藏,给王大人送过去。 偏殿,王利文自然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但他又想不通为什么父亲会是这个表情。 王大人犹豫许久终于开口问道:“你···你与婉儿是怎么就寝的?” 王利文:“自然是到入寝时间就净面,着里衣而睡。” 看着王利文懵懂的眼神,王大人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王尚书从王大人开口问道第一句话,就瞬间懂了其中的意思,而孙子还是一脸迷茫的表情,更是印证了心底的想法。 想起自己刚刚一口一个教导无方,王尚书捂着心口看向一脸羞愧难当的王大人。 这一刻王尚书承受不了残酷的现实,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王利文焦急的喊来太医,把王尚书抬走了。 这一刻王大人有些羡慕王尚书可以晕过去,逃避现实。 而大殿中不知情的众大臣看着被抬出来的王尚书,胆战心惊的想这也太凶残了吧,又气晕一个。 当王利文从偏殿出来后,整个人就跟烫熟的虾米似的,从头红到脚。 瑶初光看着羞涩到快要碎的王利文,还是坚强的拿着那张设计图纸过来请教。 都这样了还不忘工作,瑶初光看着都有些心疼。 这么单纯的男孩子,可是珍稀物种。 而从头到尾都在认真整理奏折的林腕,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但瑶初光知道桌子底下林腕都把自己的大腿快掐紫了,才忍住不笑的。 第57章 一两银子的重量 乌镇,萧良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租住的小屋。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稀稀疏疏的脚步声紧随其后,萧良早已见怪不怪,头都不带回一下的推开小院的木门。 斧子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精准的把木柴一分为二,随着纷飞的木屑与空中的汗水相互碰撞。 夕阳洒在男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上,勾勒出肌肉线条的轮廓,每次挥动斧子都充满了力量感,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着,似乎随时都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萧良身后顿时传来一阵阵抽气声,萧良黑着脸转身利落关上门,隔绝了屋外大妈大婶,小媳妇小姑娘的目光。 历银汉头也不抬继续砍柴道:“回来了就去把煮饭吧。” 一开始是历银汉负责煮饭,奈何不是那块料,后面就换成了萧良煮饭做菜。 本来历银汉是想花钱找人来做饭,或者去酒楼打包。 但萧良经过几天现实的毒打后,深刻认识到钱是真挣后,就和历银汉把饭钱给自己,他负责一日三餐。 这钱能省下来一点是一点,不然靠萧良摆摊写书信,猴年马月能攒够银子。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百姓打官司会这么费钱。 明明每一步都没有收费,却处处要银子。 民间打官司安律法有九个步骤,分别是:确定诉讼区域,递交诉状,受理诉状,审讯,录问,检法,拟判,签押,读判。 第一步因为有历银汉给的身份文牒,去找县衙书吏登记走个流程然后拿到条子就可以递交诉状了。 但就当当这第一步,萧良就狠狠栽跟头。 本来当天就可以拿到的条子硬生生拖了三天就是拿不到,每次去问就说要排队,还没到他这。 萧良明明就看到那个登记书吏都闲的打瞌睡了,而且在他后面来的人都拿到条子了,他还没拿到。 还是历银汉看不下了提醒他,拿不到条子是因为他没给那书吏塞钱。 萧良气的当场就说这是公然贪污受贿,自己要去告那书吏。 历银汉竖起大拇指夸赞,够硬气但那也要你先把诉状递交进去,还是要通过那书吏。 萧良最后只能咬牙忍了,先想办法回去才是最重要的事。 于是萧良开启了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花钱贿赂书吏当天立马拿到了条子。 拿到条子就可以递交诉状,然后他就等着衙门的官吏受理诉状,就可以开堂审讯。 只要能开堂萧良就算是完成与公主的赌约,可以回帝都回家了。 萧良以为最多就是和前面一样贿赂一下受理诉状官吏,现实又浇了他一盆冷水。 普通百姓不识字,只能找状师帮忙写,但萧良学富五车可以自己写。 就在萧良拿着熬夜写好的诉状去衙门,结果没想到那书吏看了一眼直接说,不合规要重新写。 这一刻对萧良打击不弱于晴天霹雳。 他、萧良在帝都享有第一才子美名,祖父是当朝阁老,叔父是当代大儒是文坛之首,就连他五岁的侄儿都能信手拈来写篇文章。 他在这个小县城里,居然连个诉状都写不好! 打击过后萧良想了想,自己这第一才子的名声可能沾了祖父的光,但自己寒窗苦读的这么多年也是做不得假,自己再草包也不至于写不好一篇诉状。 萧良猜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 这次学聪明了花钱打听了,才知道原来写给诉状都有这么多门道。 衙门的诉状虽然没有明文规定要那个状师写诉状,但律法同样也没怎么明确规定诉状要怎么写。 那写的对不对还不是收诉状书吏说的算。 萧良一番打听后,简直被这五花八门的收费开了眼。 如果你想尽快受理诉状,那就要找张状师,但这中间又有不同快,比如一个月内的要多少钱,半个月的要多少钱,以此类推越快价格越高,如果你给的起钱上午提交上去下午就可以受理。 如果你想按照胜诉高一点可以找陈状师,这个就要根据案子的大小来收钱。 最离谱的是,这两种收费还是分开的,如果你银子够想尽快受理诉状,并赢得案子,就要同时找张、陈两位状师一起写这个诉状。 历银汉听到萧良打听回来的消息后,好奇的问:“那如果是同一个案子,双方都找陈状师会怎么样?” 萧良:“价高者得,如果收了一方的钱就会把另一方的钱退回去。” 历银汉:“这陈状师还是个厚道人。” 萧良皮笑肉不笑道:“是啊!我打听的那个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但请状师费用太高了,萧良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什么赚钱的活。 本来是想卖字画,发现根本卖不出去,这个小镇就只有一家卖字画店,还是专门卖杂书画本子的。 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在这个小镇上根本就没有萧良用武之地。 兜兜转转后来发现还是给小镇的书店抄书最赚钱。 但萧良辛辛苦苦熬了几天几夜终于赚到人生中的第一笔钱,看着一两银子怎么看都觉的意义非凡。 可是当萧良得知要张状师起笔都要三两银子的时候,人生头一次觉的三两银子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以前萧良出去和好友吃饭或者平时添置一些笔墨纸砚这些物件,动不动就几十两或者上百两都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现在不要说是三两银子,就是他辛辛苦苦攒的这一两银子,要萧良给出去,那都是割肉般疼啊! 历银汉看着桌子上的三菜一汤,又看了看碗里没一块肉的萧良。 良久,历银汉夹起盘子里为数不多肉放到萧良碗里:“你也不用为了省钱,连自己口粮都克扣。” 萧良:“我想尽快回去。” 历银汉:“我知道这里日子没有京都舒坦······” 萧良:“我不是因为吃不了苦想回去,以前除了读书就是跟在祖父身边学习为官之道。” 萧良一直都知道官场上曲意逢迎,有清官就有贪官,祖父说水自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萧良也觉的人都是有贪念的,只要在大是大非面前拎得清,一些小贪小错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摇初光为了让历国公能早日发兵,把百官得罪个遍。 明明有其他更稳妥的方法,同样也能让历国公出兵攻打蛮族,只不过是晚几天而已。 还记得那时摇初光是这样回答萧良:“晚出兵几天就会错失最好的时机,想赢就要付出更多的将士的性命。” 那时萧良是怎么说的:“打仗是避免不了有所牺牲,但为这点人就把朝廷搅得天翻地覆,这样只会影响到更多人,因小失大。” 小时候曾经读过一个古籍记载的故事,晋惠帝时饥荒严重,百姓无粮可食。晋惠帝得知后不解地问:“百姓无粟米充饥,何不食肉糜?” 那时候先生教导他,晋惠帝竟问百姓为何不吃肉粥,实乃不知民间疾苦,引人发笑之余,亦警示自身需多体谅他人,避免重蹈覆辙。 多年后他竟然也成了何不食肉糜的那种人。 他家财万贯所以一两银子在他眼里不算什么,他知道官府办事底下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收点银子。 但不多所以上官也不管,因为底下人也要生活,没有油水谁愿意给你干活。 可是当萧良褪去所有光环,实实在在靠自己双手去挣钱时,才真正明白了这一两银子的分量。 也明白了摇初光! 第58章 车轮战 历银汉看着萧良一边吃一边涕泪横流,大彻大悟的同时还不忘夹肉吃。 历银汉有点纠结,他该不该告诉萧良,阿初其实没他脑补那些什么为了让他明白人间疾苦所以才给他安排了这个历练。 他们真就只是单纯把他绑出来当人质的,想着真把人困在屋子大半个月,会憋出毛病的。 而且历银汉身边人手不足,做不到天天有人盯着。 萧良也不可能真的老老实实绑着,找点什么事让萧良转移注意力。 便想找个事给萧良做,这件事不能太简单,但又必须耗时。 本来想找块地给萧良种,但这时节都快要秋收了。 思来想去还是让萧良去打官司最方便,也不用准备什么。 虽然萧良还没有入仕,但从小的耳濡目染,这也算是他熟悉的领域。 如果让萧良去办案子那绝对是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会办案子的人就一定会打官司吗? 普通百姓都知道打官司耗时又耗钱,但萧良却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注定是要吃过大亏。 以萧良的骄傲,就算吃了大亏也会咬牙坚持下去,绝对不会半途而废的。 其实也就前两天历银汉会跟着他出门,后面基本都不管了。 这个时候萧良想跑完全可以跑掉的。 历银汉看着萧良痛彻心扉在反省,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真相吧。 这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帝都郊外,瑞王、康王和吴统领这几天几乎把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但还是打了个平手。 这时间拖的越久对他们仨越不利。 虽然大家都知道此时历国公还在边关打蛮子,没一两个月都抽不出手来管他们这边。 如果他们再这样互不相让的打下去,说不准真的让历国公赶回来,那他们就真成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里的鹬蚌。 瑞王和康王此时都隐隐有些后悔,当初被那道诏书的巨大利益冲昏了头脑。 他们赶到帝都看到对方时就知道上当了,但那种情况下除了硬着头皮上别无他法。 他们一旦退了,就是死路一条。 齐帝当初没有清算历国公是因为武力上真打不过,而且山高路远。 而齐帝没有动他们,是因为只要齐帝想,随时都可以处理掉,这二者有本质的不同。 这里谁都可以活,但齐帝必须死。 瑞王再一次康王会面一起商量合作事宜,他们知道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前面他们虽然想拿下帝都但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本来他们是各自为战,你打左边我打右边是最有效的。 但地形不允许他们分开作战,哪有那么大地方可以容他们摆开阵型。 最后打着打着,瑞王的兵跑到康王那,康王的将士下发指令,发现指挥不动,一看是瑞王的兵,根本看不懂指令。 本来要统一指挥是最有效的,但对于这个主帅的位置瑞王和康王自然互不相让,谁当了主帅肯定让对家的兵顶在前面送死的。 此时大殿内,齐帝喝着茶悠闲的看着底下忙碌的众大臣。 现在也就他最清闲了,也最无聊,想了想他的两个皇兄也在外面打了几天了,不知道打的怎么样了? 便开口问瑶初光道:“他们在外面打的怎么样了?” 瑶初光:“还行,和吴统领打的不相上下。” 齐帝:“我记得吴统领虽然有些本事,但也没到天纵之才的程度,瑞王都康王联手了还打不过吴统领?” 瑶初光:“没有核心的共同利益,他们的联盟就是个笑话。” 齐帝:“他们不是都想进来坐上这个龙椅,这还不算共同利益?” 瑶初光:“但他们同时也不想让对方进来,所以他们的利益是冲突的。” 齐帝:“就没有办法统一利益吗?” 瑶初光:“有,除非他们都只想进来杀掉你,做不做皇帝是其次。” 齐帝:“确实不太可能,因为两个他们都不可能放弃。” 众大臣皆是一脸麻木干着手里的活,一开始听这两父女说杀这杀那的,一开始还怕自己听见不该听的被灭口。 工作几天后,众大臣已经有种爱怎么疯就怎么疯吧! 齐帝:“那他们就只能在那里干耗着,眼睁睁看你坐收渔翁之利?” 瑶初光:“怎么可能,他们还有一个合作的方法。” 瑞王和康王最后商量出了车轮战术,简单粗暴讲今天我打,明天你打。 至于换防调兵遣将很耗费时间,但只要轮上几回合,吴统领就撑不住了。 齐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悠闲地品着茶,故作轻松地问道:“他们这个战术虽然会耗费一些时间,但也就四五天他们就可以攻打进来了,接下来你有什么对策?” 瑶初光淡淡地回应:“事已至此,我只能听天由命了。” 齐帝心中一凛,他知道瑶初光绝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 她这么说,必定是在掩饰什么。 齐帝仔细观察着瑶初光的神色,却发现她脸上始终保持着平静,没有任何破绽。 齐帝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和不安,他开始回想瑶初光过去的种种举动,每一次都能巧妙地化解危机,化险为夷。 他深知以瑶初光的心机和智慧,绝非一般人所能及。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瑶初光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但思来想去瑶初光还能从那里拉出一队人马抵挡住瑞王和康王。 除非历国公真能在边关发兵攻打蛮族,短短几天就决出胜负。 这可能吗?齐国和蛮族打几十年,胜少败多,也就最近十几年历国公掌握军权后才打了几个胜仗,这也是历国公威武这么高多原因。 但这些年就算打了胜仗,也是打的很艰辛,蛮族是马背上长大的,几乎人人都会骑马打仗。 而且打完就跑,根本追不上他们。 所有人的心里都觉的这是最不可能的事。 第59章 卫公公 战场上,风云突变,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正在上演。 禁军与瑞王和康王的联盟军如同两股洪流,相互碰撞,激起滔天巨浪。 士兵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刃,每一次挥砍都伴随着一声怒吼,仿佛要将内心的恐惧与愤怒全部释放出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瑞王军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支神秘的军队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战场上,他们的出现让原本紧张的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这支军队正是历国公的精锐之师,他们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插瑞王军的心脏。 历国公的军队犹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他们迅速撕开了瑞王军的防线,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屠戮。瑞王军的士兵们在惊恐中四处逃窜,但历国公的军队却紧追不舍,仿佛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禁军见状,本以为可以趁机扭转战局,却不料历国公的军队转瞬间又对他们发起了猛攻。禁军措手不及,被历国公的军队打得节节败退。 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原本还占据优势的禁军和联盟军,转眼间就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历国公的军队越战越勇,他们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所向披靡。 禁军和联盟军虽然奋力抵抗,但终究还是难以抵挡住这股强大的攻势。 他们的阵型逐渐崩溃,士兵们纷纷倒下,战场上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最终,随着一声震天的号角声响起,禁军和联盟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盔弃甲,仓皇逃窜,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满地的尸体。 历国公的军队则高举着胜利的旗帜,欢呼雀跃,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这场战斗结束后,战场上留下了一片狼藉。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历国公的军队虽然取得了胜利,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经过数日的精心筹划与周密部署,历国公的军队终于在与禁军的决战中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这一消息如同春雷炸响,迅速传遍了整个帝都。 朴将军在城墙上亲眼目睹这一切,更是激动万分。 他急匆匆地跑进皇宫,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他穿过重重宫门,来到瑶初光所在的大殿,兴奋地大声喊道:“陛下,我们成功了!禁军已经被我们彻底击败了!” 瑶初光闻言,缓缓抬起头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她站起身来,走到朴将军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很好,朴将军你们辛苦了。” 朴将军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连连点头,表示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郑重地说道:“陛下,从今日起,您便是齐国的女帝了。我们全体将士都将誓死效忠于您,为您守护这片土地。” 瑶初光站在权力的巅峰,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得意和狂喜。 她知道,自己刚刚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谋反,成功夺取了皇位。 瑶初光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曾经忠诚于父皇的大臣们,如今却低眉顺眼地向她表示效忠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安,仿佛生怕瑶初光会清算他们。 瑶初光心中明白,这些人并不是真心归附于她,只是因为恐惧而屈服。 瑶初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她知道,自己不能被权力所迷惑,不能成为一个为了权利而不择手段的人。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决定——不杀父皇,只是囚禁。 瑶初光不想让自己的双手沾满亲人的鲜血,更不想让自己的心灵背负着无尽的罪恶和愧疚。 当瑶初光宣布这个决定时,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他们原以为瑶初光会毫不犹豫地杀掉没有利用价值的齐帝,以绝后患。 瑶初光的决定得到了一部分人的支持和理解,但也有人对此嗤之以鼻,认为她太过软弱和愚蠢。 然而,瑶初光并没有因此而动摇,因为那是自己的决定关其他人屁事。 瑶初光决定囚禁齐帝就必须彻底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这是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斗争,她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和软弱。 在众多的大臣中,卫公公是从小看着瑶初光长大,更是齐帝最忠诚的仆人。 他的一生都在为皇室付出,然而,在这场权力斗争中,他却成了瑶初光不得不除去的障碍。 瑶初光走到卫公公面前,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她轻轻抱住卫公公,仿佛回到了童年时光。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瑶初光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她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入了卫公公的身体。 鲜血瞬间染红了卫公公的衣裳,他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然而,他的眼神中却没有一丝怨恨,只有无尽的怜悯和心疼。 卫公公望着瑶初光,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瑶初光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冰冷而坚定。 她知道,这是她必须做出的选择。 她不能让任何人威胁到她的地位,即使是她最亲近的人也不例外。 然而,她的内心深处,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在涌动。她强忍着泪水,不让它们流下来。 卫公公缓缓倒在了地上,他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然而,卫公公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虽然这个过程充满了痛苦和牺牲,但他相信,瑶初光一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君主。 大臣们目睹了这一幕,无不震惊万分。他们没有想到,这位平日里柔弱的公主,竟然会有如此冷酷无情的一面。他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瑶初光一眼。 瑶初光站在那里,目光冷冽如冰。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将彻底摆脱过去的束缚,踏上一条全新的道路。 而这条道路上,注定充满了荆棘和坎坷。但她不会退缩,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地掌握自己的命运。 林婉一脸冷漠的看着大殿中央的两人。 卫公公早就跟瑶初光联手了,不然皇后怎么可能这么轻松绕过总管太监直接控制了后宫。 现在瑶初光造反成功了,自然要死遁跑路了。 齐帝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想不到卫公公也出卖了他。 第60章 反派联盟 齐帝早在瑶初光带兵攻打进来那一刻就意识到卫公公叛变了。 齐帝没有想过去质问卫公公为什么要背叛自己,搞的跟弃妇似的。 就算知道理由又能改变什么呢? 他曾经以为,只要拥有了皇位,就能掌控一切。 为此,他不惜牺牲亲情、友情,甚至是爱情。 在齐帝的眼中,这些不过是通往权力巅峰的绊脚石,是他必须跨越的障碍。 然而,当这一切真的实现时,他才发现,真正的孤独与寂寞,原来是这样的滋味。 而此刻,他的对手,竟是他一直视为棋子的女儿。 齐帝的心中五味杂陈。他承认,他对这个女儿是有感情的。 毕竟,她是他的骨肉,在权力面前,这份感情显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他曾经无数次地告诉自己,为了皇位,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现在,当他真的面临失去一切的境地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那么的无情。 他看着女儿一步步走向龙椅,心中充满了矛盾与挣扎。他想起了她小时候天真可爱的模样,想起了她曾经对他的依赖与信任。 那些温馨的回忆,如同一把尖刀,深深地刺入他的心脏。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败了就是败了,他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他只能默默地接受这一切,看着女儿取代他成为新的皇帝。 齐帝缓缓地站起身来,步履蹒跚地走向殿外。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耀眼。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头看见瑶初光还抱着卫公公在那演着。 他都看到卫公公那个老货还偷偷用手支撑着身体,让大家看清楚他背后的匕首。 这一刻齐帝觉的很辣眼睛,简直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瑶初光觉的演的差不多了,现在外面也控制住了,便直接打发众大臣各回各家。 众大臣被困在大殿里已经整整半个月了。 这段时间里,他们不仅要承受恐惧和不安的煎熬,还要被瑶初光压榨着批改奏折、处理公文。 每天眼睛一睁,他们就要面对堆积如山的公文,不停地批阅、修改、签字。 他们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的书写而变得僵硬,眼睛也因为过度疲劳而布满了血丝。 在这样的环境下,众大臣们的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折磨。 今日,瑶初光宣布释放所有的大臣,让他们可以回家。 众大臣们激动得热泪盈眶,就跟出狱的犯人重获新生。 当他们走出大殿的那一刻,温暖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舒适和惬意。 就在众大臣欢天喜地,以为终于可以逃出这个魔窟的时候,林腕却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林腕的目光锐利而冰冷,扫视了一圈后,缓缓开口说道:“各位大人,我知道你们现在很高兴能够离开这里。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记住一件事,那就是大殿内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准向外泄露一个字。” 听到林腕的话,众大臣们原本兴奋的心情瞬间被浇灭了。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有些人开始感到不安,担心林腕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有些人则试图反抗,认为林腕没有权利限制他们的言论自由。 然而,林腕并没有理会众大臣们的反应。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中可能有些人会心存侥幸,认为即使泄密了也不会被发现。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一旦有人泄密,我绝对会追查到底。” 林腕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庞,仿佛要将他们的心思看穿一般。众大臣们被她的目光看得心惊胆战,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如果有人泄密了,而我没有抓到那个人,那就算了。但如果被我抓到了,你们应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林腕的声音变得更加冷酷,让众大臣们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所以,我奉劝各位大人,还是不要尝试挑战我的耐心和能力。你们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找到泄密者。” 说完,林腕转身离去,留下众大臣们在原地愣愣地发呆。 他们知道,林腕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她真的有能力追查到泄密者,并给予严厉的惩罚。 瑶初光瞅了眼林腕刚刚那霸气侧漏的架势,忍不住调侃道:“你刚才那样子,简直就是个活脱脱的奸臣!” 林腕一听,噗嗤一声笑了说:“我这还不是跟你学的。” 瑶初光一想还真是,她乱臣贼子,林腕情报头子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 她们这个组合怎么看都是反派联盟。 第61章 史上最寒酸的登极大典 天光朦胧,晨雾缭绕,皇后独自穿越重重宫门,来到了宫门口。 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平日里守卫森严的宫门此刻竟空无一人,唯有瑶初光一人一马静立在城墙之下。 那巍峨的城墙仿佛一座巨大的屏障,将人衬托得无比渺小。 皇后望着瑶初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然而,瑶初光却微笑着将马的缰绳递给了她道:“母后,我一直都知道您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但过去背负太多,现在女儿已经长大了。” 皇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与迷茫,她似乎在犹豫着是否应该接受这份突如其来的自由 然而,瑶初光轻轻推了推她,温柔地说道:“去吧,舅父他们在外面等你。”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皇后心中的火焰,她终于下定决心,利落地翻身上马。 坐在马背上的她,显得英姿飒爽,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年轻时的自己。 她深深地看了瑶初光一眼,说道:“那我走了!” 随着话音落下,皇后策马扬鞭,疾驰而去。 她的身影在晨雾中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瑶初光站在原地,目送着母亲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母亲终于得到了她一直渴望的自由,而她也相信,母亲会在外面的世界过得更加精彩。 城墙上,晨曦渐渐洒落,照亮了瑶初光的脸庞。 她抬头望向天空,心想今天天气不错适合登基。 瑶初光的登基典礼,可谓是史上最简朴的一次。 没有华丽的礼服,没有繁复的仪式,甚至连基本的庆祝活动都被取消了。 当大臣们得知这一消息时,无不感到震惊和疑惑。 他们纷纷猜测,这是否是瑶初光有意为之,想要传达某种政治信号。 “陛下为何如此简朴?难道是为了彰显节俭之风?”一位大臣揣测道。 “或许是想借此机会向天下昭示新政的开始,打破旧有的繁文缛节。”另一位大臣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还有的大臣则暗自揣摩:“莫非陛下是在暗示我们要更加注重民生,减少不必要的开支?” 各种猜测在大臣们之间流传,他们试图从瑶初光的每一个举动中寻找答案。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真正的答案其实很简单——瑶初光没钱了。 这次谋反调兵遣将虽然最后赢了,但却让瑶初光的个人积蓄几乎被掏空。 她不禁纳闷,自己明明已经是女帝了,怎么反而比当公主时还要穷呢? 国库?谁不知道国库年年亏损。 林腕知道瑶初光的打算,心中虽然有些不解,但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她知道瑶初光一向是个务实的人,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不过,林腕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就打算这样简简单单地就登基了?这可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啊。” 瑶初光却不以为意道:“我是谋反上位,有几个大臣是真心想我当皇帝的,更何况还是个女人,这种典礼也就是个面子工程,要是不缺钱搞下开心开心也没什么,现在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有没有这个登基典礼,我都是女帝。” 权贵们原本心怀鬼胎,打算在登基典礼上大展拳脚,给瑶初光一个下马威。 他们精心策划了一系列的阴谋诡计,想要让这位新晋女帝颜面扫地,从而削弱她的威信。 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瑶初光竟然选择了前所未有的朴素方式来举行登基典礼。 没有华丽的服饰,没有繁复的仪式,甚至连基本的庆祝活动都被取消了。 整个典礼简单到不能再简单,说是典礼都算是给足了面子。 权贵们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傻了眼。 他们精心准备的计谋和手段,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瑶初光身着样式简单的礼服,那是一种淡雅而庄重的色调,既体现了她的身份,又不显得过于奢华。 礼服的剪裁恰到好处,凸显出她曼妙的身姿,同时也展现了她作为女帝的威严。 她的头上并没有过多的装饰,只用一根精致的玉簪挽起长发。 那玉簪色泽温润,雕刻精细,与她的气质相得益彰。她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瑶初光就这样静静地走在通往登基大殿的路上。 沿途,大臣们纷纷侧目,他们没想到,这位新晋女帝竟然会选择如此朴素的方式来举行登基典礼。 瑶初光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声,她只是一心向前走着。 她知道,这条路虽然艰难,但她必须要走下去。 终于,她来到了登基大殿。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大臣和贵族,他们都期待着见证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瑶初光缓缓走上台阶,站在宝座前环顾四周,然后缓缓坐下。 大臣们纷纷跪下行礼,瑶初光微微点头,示意他们起身。 瑶初光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宣布了自己的登基誓言。 那一刻,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很多年后有人问起当初参加这个意义非凡的登基大典的大臣们,当时是何感想。 大臣们沉默···后还是沉默。 因为他们当时都觉的齐国要亡国了。 那个皇帝比瑶初光还寒酸,就算亡国帝王都比这个有排场。 堪称史上最寒酸的登基大典! 第62章 登基的消息 齐国的女帝登基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大陆,引起了各方面的反响。 在一些古板守旧的大臣和贵族眼中,自然接受不了女人统治国家,纷纷大呼齐国要完。 但更多人是觉的新鲜,其实除了一些利益相关的贵族,平头百姓基本不会关心谁当皇帝。 反正无论是谁都要交税,谁来了都差不多。 燕国边境 安恬手中紧握着一封密信,脸上洋溢着激动与喜悦,她急匆匆地跑进屋内,寻找着柳如是的身影。 柳如是正在书房中翻阅书籍,看到安恬的神情,便知道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柳如是,你看!” 安恬将手中的密信递给柳如是,兴奋地说道,“这是我们刚刚收到的密信,来自瑶初光!” 柳如是接过密信,仔细阅读起来。 信中写道,瑶初光经过一番努力,成功夺取了齐国的政权,并成为了新的女帝。 这个消息让柳如是感到震惊又欣慰。 柳如是放下信件,感慨地说道:“真是太好了!” 这一年多来,安恬她们一直与瑶初光保持书信来往。 现在安恬和柳如是的生意也越做越大,凭借着敏锐的商业嗅觉和不懈的努力,将原本的小作坊发展成了燕国有名的富商。 不同于安恬她们这边一派和谐的气氛。 西周朝堂之上,关于齐国女帝的传闻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大臣们窃窃私语,脸上带着或惊讶、或好奇、或担忧的神色。 有人说:“听闻那女帝不过是个傀儡,真正掌握实权的是厉国公。她之所以能登基,全靠厉国公的扶持。” 还有人低声耳语:“不仅如此,据说那些反对女帝的大臣们,一个个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如今齐国朝堂之上,人才凋零,一片萧条。” 终于,有一位大臣站了出来,他目光坚定,声音洪亮:“陛下,如今齐国内部动荡不安,正是我西周出兵攻打的好时机。若能趁机占领齐国,不仅能削弱其实力,还能为我西周带来更多的利益。”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其他大臣的附和。他们纷纷点头赞同,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然而,也有一些大臣持不同意见。他们认为,齐国虽然内部动荡,但毕竟根基深厚,不可轻视。 西周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深邃而锐利。他扫视了一圈朝堂上的大臣们,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沉默不语的傅鸿煊身上。 “傅卿家,你对此事有何看法?”西周皇帝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傅鸿煊微微抬起头,目光与皇帝对视,然后沉吟片刻后回答:“陛下,臣以为,此时不宜出兵攻打齐国。”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大臣们纷纷侧目,惊讶地看着傅鸿煊,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西周皇帝眉头微挑,问道:“为何?” 傅鸿煊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据臣所知,齐国女帝虽然处境看似艰难,但她绝非等闲之辈。她能在如此复杂的局势中登基为帝,必然有着过人的魄力和手段。” “而且,厉国公虽然野心勃勃,但据臣观察,他与女帝之间的关系并非如传闻中那般紧张。相反,他们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默契和合作。如果我们贸然出兵,很可能会激起齐国上下的一致抵抗,到时候我们恐怕会吃大亏。” 傅鸿煊的话让朝堂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大臣们开始窃窃私语,有的赞同他的观点,有的则持反对意见。 西周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傅卿家言之有理。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传闻就轻举妄动。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就这样,西周朝堂上的争论暂时告一段落。虽然大臣们对于是否出兵攻打齐国仍然存在分歧,但他们都明白,傅鸿煊的提醒并非无的放矢。 第63章 科举制 瑶初光正在屋里悠闲地品着茶,忽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进来,差点没把她的茶杯给震翻了。 她一听就知道,肯定是自己那位风风火火的舅父来了。 “舅父今日怎么进宫了?”瑶初光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相迎。 厉国公:“我已经将手头上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准备过几日就回边关了。” 瑶初光点点头,齐国连续打了两场大战,虽然都取得了胜利,但是损失也非常严重,元气大伤。 周边的国家已经开始蠢蠢欲动,随时都可能上来咬上一口,历国公必须回到边关坐镇。 厉国公深知朝堂之上的复杂与微妙,他清楚那些被清算的大臣罪有应得,但没有他们无疑给朝廷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朝堂之上,每一个空缺都如同一个潜在的裂缝,若不及时填补,随时可能演变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厉国公语重心长地说道:“阿初,那些蛀虫的确应该被清理,但我们也不能忽视朝堂上的现实问题。那些空缺的位置,急需有人填补。” 瑶初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舅父所言极是,不知您有何高见?” 厉国公沉思片刻,说道:“我打算让星汉带一些边关的文官回来,暂时填补这些空缺。他们虽然可能在水平上有所欠缺,但至少可以保证朝堂的基本运转。” 然而,瑶初光却摇了摇头:“舅父,您的想法虽好,但边关同样需要人手。如果我们抽调太多边关的文官,恐怕会影响到边防的稳定。” 厉国公听后,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瑶初光说得有理,边关的稳定同样重要,不能轻易动摇。 瑶初光见状,微微一笑,说道:“舅父,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瑶初光深知,世袭制和察举制虽然在历史上曾经起到过积极的作用。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已经逐渐沦为了权贵阶层的工具,使得社会阶层日益固化,人才流动受到严重阻碍。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灵魂的人,她清楚地认识到,要想打破这种垄断,就必须进行深刻的制度改革。 瑶初光决定推出科举制,以取代现有的官员选拔制度。 她深知科举制的优势,它不仅能够公平地选拔人才,还能够激发社会的活力和创造力。 厉国公听完瑶初光的提议后,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撼。 他深知科举制的优越性,这无疑是打破现有利益格局、选拔真正人才的一剂良方。 然而,他也清楚地意识到,任何重大的改革都会触及到既得利益者的痛处,科举制也不例外。 厉国公的眉头紧锁,科举制的推行将会是一场硬仗。 权贵们的利益一旦受损,他们必定会群起而攻之,甚至可能引发一场政治风暴。 然而,瑶初光却显得异常淡定道:“到时让星汉表哥提着剑去上朝,谁反对就揍他!打服为止。” 厉国公听后,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没想到瑶初光竟然会想出这么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 “初光啊,你这办法……倒也有几分道理。”厉国公不得不说这办法虽然粗暴但确实管用。 但权贵明面上反对不了,不代表私下里没有动作。 厉国公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在这个时代,普通百姓的生活本就艰辛,能够吃饱穿暖已是不易,更别提读书识字了。 而那些有权有势的权贵子弟,却能够享受到优质的教育资源,他们自然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优势被削弱。 厉国公担忧到时权贵门阀联合,没人来参加科举考试,同样推行不了科举制。 瑶初光突然转移话题,问起了厉国公是否认识刑部的吴尚书麾下的门客柳先生。 厉国公一脸茫然,不知道瑶初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如实回答说自己并不认识。 瑶初光见状,微微一笑,又问:“那您总该认识吴尚书吧?” 厉国公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确实认识这位刑部的尚书。 瑶初光继续说道:“您可知道,吴尚书每天去刑部,基本上就是躺在躺椅上睡觉,但奇怪的是,他的公务却处理得又快又好。” 厉国公听了这话,不禁皱起了眉头。 瑶初光接着说道:“其实,这其中的秘密就在于柳先生!柳先生是吴尚书的门客,也是他真正的得力助手。” “所有的公务都是柳先生在背后默默处理的,而吴尚书只需要享受权力带来的好处就行了。” 厉国公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瑶初光的意思。 瑶初光:“朝堂上有很多像吴尚书这样的人,他们表面上看起来无所事事,但实际上却依靠门客的力量维持着自己的地位和权力。“ “这些人占据了大量的职位,却不能为国家做出真正的贡献。” 瑶初光站在窗边,目光穿过绿意盎然的庭院,仿佛能看到那些在权贵府邸中忙碌的门客们。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深沉:“舅父,您知道为什么那些门客明明有本事有能力,却甘愿为那些根本不如他们的权贵子弟服务吗?” 厉国公沉默下来,他知道,门客们的选择背后,往往有着复杂的原因。 瑶初光继续说道:“或许有些门客乃因报恩或其他缘由,投身权贵门下。“ “但大部分人还是因为,他们没有其他路可以走。在这个世道,对于普通人来说,给权贵当门客已经是他们最好的归宿了。” 厉国公叹了口气,他明白瑶初光说的是事实。 那些门客虽然才华横溢,但在现实面前,却不得不低头。 他们或许曾有过壮志凌云,但最终却只能在权贵的庇护下,寻求一份安稳。 瑶初光凝视着厉国公,目光坚定而明亮,犹如夜空中的北斗,指引着方向。 她缓缓开口:“舅父,我从未忧虑过科举制的推行。纵使权贵之中反对者众多,同样拥护科举制的人只会更多。我们现在只要撕开一道口子,让身处暗夜之人窥见一线光明。” 厉国公闻言,心中不禁泛起波澜。 他深知科举制的重要性,但也清楚其中的艰难险阻。 然而,瑶初光的话却让他看到了希望,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他前行。 瑶初光继续说道:“一旦人们目睹希望之曙光,便会寻得前进之方向。” 届时,有才华之人不必再屈服于权贵的压迫,不必再为了生计而放弃自己的梦想。 科举制将为他们打开一扇通往成功的大门,让他们有机会展示自己的才华与抱负。 厉国公被瑶初光的激情所感染,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他深知,瑶初光所言非虚,科举制确实是一条值得探索的道路。 “舅父,您尽管安心回边关看戏,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瑶初光微笑着说道。 厉国公凝视着瑶初光,眼中闪烁着欣赏和自豪的光芒,心中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 他这个外甥女虽然年轻,但却有着过人的智慧和胆识。 瑶初光既然敢说出这样的话,必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厉国公突然想起瑶初光方才的豪言壮语,她说若有权贵敢反对科举制,便要让星汉揍他。 起初,他还以为这只是玩笑话,但现在细细想来,以瑶初光的性格和行事风格,她确实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想到这里,厉国公不禁哑然失笑,心中对那些权贵竟生出了一丝同情。 他知道,瑶初光虽然外表柔弱,但内心却坚韧如铁,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便会毫不犹豫地去执行。 厉国公缓步走出书房,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自己遗忘了,但仔细回想却又毫无头绪。 厉国公挠挠头,转念一想:“算了算了,既然忘了,肯定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 就在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厉银汉,正拼命地朝着帝都的方向赶路。 突然,厉银汉打了一个喷嚏,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咦,这是怎么了?难道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厉银汉心中嘀咕道,但他并没有过多在意,继续催促着骏马向前奔去。 第64章 慰问 朝堂之上,瑶初光端坐于龙椅,神态自若,静静地看着朝堂下大臣们的吵成一团。 大臣们为了那些空缺的官职,争得面红耳赤,仿佛这是一场关乎生死的较量。 然而,瑶初光从头到尾都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等到大臣们吵得筋疲力尽,声音渐渐低了下来,瑶初光这才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仿佛一股清流,瞬间冲散了朝堂上的喧嚣。 “各位爱卿,朕明白你们的心情。”瑶初光淡淡地说道。 “但关于这些官职的任命,朕还需要再想想,不能草率决定。” 大臣们闻言,纷纷露出失望之色,但也无可奈何。 瑶初光见大臣们安静下来,便继续说道:“今天,朕还有两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第一件事,朕决定亲自前往军营,慰问那些为国奋战的将士们。” 大臣们听闻此言,摇初光就是靠着军队站稳立场脚跟,去慰问也正常。 “第二件事,朕要颁布一道诏书,宣布自己的即位。”瑶初光的声音中透露出一股坚定。 大臣们原本以为瑶初光新官上任,必定会有一番大动作。 比如发布一系列新政令或进行重大改革。 然而,当瑶初光宣布的只是两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时。 大臣们心中疑云密布,们反复琢磨,试图找出其中的深意。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揣摩,似乎都无法窥见瑶初光的真实意图。 他们猜测瑶初光是否在借此机会试探他们的态度,或者是在暗示着某些更深层次的变革。 虽然心中仍有疑惑和不安,但他们也只能暂时放下。 开始着手准备慰问军队和宣布即位的相关事宜。 厉国公接到宫里的通知,得知瑶初光即将前来慰问军队,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他思索着瑶初光为何会选择在他即将返回边境的前一天才来慰问? 厉国公虽然心中对瑶初光选择的慰问时间感到疑惑。 但仍然按照礼仪带领将士们在军营门口恭候。 不久,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打破了寂静,随着声音的接近,只见一支队伍缓缓走来。 令人意外的是,这支队伍规模不大,仅有一辆马车和几头驮着箱子的骡子。 这与人们印象中皇帝出行的盛大场面截然不同,更像是一支普通的商队。 眼前的景象与他们的预期形成了鲜明对比,不禁让他们感到有些惊讶。 瑶初光的随行人员并不多,也没有华丽的仪仗和繁复的礼节,一切都显得如此简朴而低调。 阳光洒落在军营之中,将士们整齐列队,等待着瑶初光的到来。 他们心中早已做好了迎接一系列慰问流程的准备。 然而,当瑶初光真正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一切却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瑶初光没有按照常规的流程进行慰问,她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演讲,也没有进行繁琐的巡视和嘉奖。 而是简洁地表达了她对将士们的关心和感激。 “众将士辛苦了!”瑶初光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传遍了整个军营。 将士们原本以为会听到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却没想到瑶初光只说了这么一句简单而真挚的话。 他们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瑶初光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大家排队去领钱吧。” 将士们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惊讶和不解。 他们从未想过,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竟然会如此平易近人,如此体贴入微。 不仅如此,瑶初光还带来了几十头肥猪。 瑶初光亲自指挥,将营中的伙夫们召集起来,开始了猪肉的处理工作。 她首先示范了如何分割猪肉,将各个部位分开处理,以便烹饪出不同的美味佳肴。 然后是如何腌制猪肉,使其更加入味; 后面就是一些菜谱和独特的烹饪技巧,让猪肉变得更加美味可口。 当天晚上,军营里飘荡着诱人的肉香。 将士们围坐在篝火旁,一边大口吃肉,一边畅谈人生。他 们手里拿着铜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慰问还可以这么接地气、这么有人情味。 厉国公站在军营的一角,看着瑶初光忙碌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经历过无数次的军队慰问,每次都是场面宏大、排场十足。 但这次瑶初光的慰问却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瑶初光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演讲,也没有进行繁琐的巡视和嘉奖。 而是直接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慰问品——铜钱和肥猪。 厉国公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这样真的好吗?一点排场都没有,会不会显得太寒酸了?” 然而,当他看到将士们脸上的笑容和眼中的感激时,他又觉得瑶初光的做法似乎并没有错。 这些实实在在的慰问品,比任何华而不实的排场都要来得实在和贴心。 瑶初光似乎看出了厉国公的疑虑,她微笑着说道:“我来不来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钱和礼物有没有送到。” 厉国公一听,心中一震。 他突然明白,瑶初光并不是不在乎慰问的形式,而是在乎慰问的实质效果。 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将士们真正感受到她的关心和尊重。 然而,厉国公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心想:“人没来那还叫什么慰问?那叫赏赐。” 瑶初光心中却不禁想起了前世那些领导视察时的情景。 每当有领导要来视察,整个单位都会陷入一片紧张和忙碌之中。大 家忙着打扫卫生、布置场地,还要准备各种汇报材料和表演节目。 而领导们则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走过场似的巡视一番,然后发表一番空洞无物的讲话。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给领导留下好印象而做的面子工程,对于实际工作并没有任何帮助。 想到这里,瑶初光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吐槽:“那些领导们总是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为了慰问员工,还是为了让员工慰问他们。” 所以与其整那些花活,还不如实实在在发钱才是人见人爱的慰问正确打开方式。 瑶初光终于结束了繁忙的慰问活动。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这时,厉国公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旁边两个未拆封的箱子上。 “这两个箱子里是什么?”厉国公好奇地问道。 瑶初光看了看箱子,淡淡地说道:“那是我的即位诏书,舅父你回边境的时候顺便帮我发一下。” 厉国公闻言,心中一动。他意识到这两个箱子的才是瑶初光今晚管理主要原因。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拿出一封诏书仔细查看。 厉国公看完诏书后,心中加明了。 他的心中充满了感慨和思考,因为他已经确认了一个事实——权贵门阀们玩不过瑶初光。 他回想起过去与权贵门阀们的交锋,每一次都是一场激烈的较量。 那些权贵们凭借着家族的势力和资源,总是能够在政治斗争中占据上风。 他们擅长玩弄权术、操控舆论,让人防不胜防。 然而,瑶初光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一局面。 她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总能巧妙地化解危机,让那些权贵们措手不及。 厉国公越想越觉得好笑,他甚至怀疑把那些权贵们的脑子都加在一起,说不定还不如瑶初光的一半聪明呢! 他想象着那些权贵们在被瑶初光卖了之后,还在傻傻地为她数钱的情景。 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第65章 这是即位诏书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京城的街道上便响起了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大臣们纷纷起床,准备前往皇宫参加早朝。 梁兴力的住处离皇宫颇有一段距离,为了赶上早朝,他都是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起床。 当他到达宫门口时,天色依然朦胧,只能隐约看到一些同僚的身影。 梁兴力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步入朝堂时,却发现了一丝异样。 平日里,大臣们总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或交流政务心得。 然而今天,他们却全都围在布告栏前,神情专注地看着什么。 梁兴力心中纳闷,这不就是即位诏书吗? 几天前就已经传遍了朝野,怎么大家还在这里看? 当梁兴力挤进人群,看清布告栏上的内容时,不禁愣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即位诏书,分明是一份关于改革选官制度的科举制的公告! 梁兴力随着视线的移动,他的嘴巴逐渐张大,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诏书中不仅详细阐述了科举制的改革方案,还明确了考试的时间、地点,甚至连参考资格都放宽了许多。 梁兴力嘴里喃喃自语:“不是说是即位诏书吗?怎么会……”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官员指着诏书末端的一行小字提醒了他。 梁兴力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行小字写着:“瑶初光在昭华十月甲子日即位。” 梁兴力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当官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挂羊头卖狗肉的诏书。 朝堂之上,随着官员们的陆续到来,那份独特的即位诏书引起了轩然大波。 大臣们看着诏书,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从未想过,一份即位诏书竟然可以还通篇都是关于科举制度的改革内容。 而真正的即位信息却只有一句话。 一时间,朝堂上议论纷纷。 然而,面对群臣的质疑和不满,瑶初光却显得异常从容。 瑶初光:“这确实是即位诏书,里面有没有写了我的即位时间。”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朝堂上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大臣们从未见过如此“无赖”的行为,他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臣们面面相觑,心中明白在诏书上与女帝争辩已是徒劳。 一位大臣手持笏板,慷慨陈词:“陛下,科举制虽能选拔寒门才俊,却难以确保其忠诚与廉洁。” 瑶初光:“余之鉴在刑场砍头的刀都卷边了,你知道吗?” 余之鉴短短半个月就砍了百余人贪官污吏,当场打脸开打,就差直接说要不是你们推荐的都是贪官污吏,我至于要推行科举制。 大臣A败! 另一位大臣则忧心忡忡地补充道:“不仅如此,科举制还可能导致世家大族的不满。他们世代为官,积累了深厚的政治资本,如今却要与寒门学子平起平坐,这无疑会引发他们的强烈反弹。” 瑶初光:“叫他们憋着,有本事就过来打一架。” 谁打的过历国公,要是打的过还轮的到瑶初光坐上王位。 大臣b败! 大臣们被瑶初光怼的得哑口无言,但他们并不甘心就此放弃。 其中一位大臣更是情绪激动地嚷嚷着要死谏,声称如果不废除科举制,他就宁愿以死明志。 面对这样的威胁,瑶初光沉默了一下,然后让宫人抬出了一口棺材。 她冷冷地说道:“诸位若是真的不同意科举制,大可辞官不干。” “那些想要以死相逼的人我可以给你准备棺材。这个科举制,必须推行!” 朝堂上一片哗然,大臣们他们面面相觑,充满了惊愕与不解。 他们原以为瑶初光身为女帝,定会珍视自己的声誉。 毕竟那个皇帝不想当明君圣主在史书上以德行着称,声誉载道。 然而,瑶初光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在史书上的记载。 瑶初光对大臣们的软硬兼施,始终不为所动,就是个滚刀肉加泼皮无赖。 最终,朝会在一片不欢而散中结束。 第66章 命运的岔路口 与此同时城门口的告示栏前人头攒动,百姓们争相围观一张新贴出的科举告示。 这不仅仅是张纸,它是希望的象征,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在此之前,他们从未想过,平民百姓也能有机会一步登天,跻身官员之列。 人群中,一位老者颤巍巍地挤到前面,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手颤抖着抚摸那张告示。 他嘴里念叨着:“这是真的吗?我们这些泥腿子,也能当官?”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激起了层层涟漪。 周围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有的满脸惊喜,有的半信半疑。 一个年轻人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大声说道:“这是我们的机会!只要努力读书,我们也能成为人上人!” 他的话像一把火,点燃了大家心中的激情。 一位中年妇女抱着孩子,眼眶湿润地说:“我儿子将来也要参加科举,他也要当官,为我们家争光。” 随着消息的传播,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 李青站在城门前,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张刚刚张贴出来的科举告示上。 他的心跳得异常快,仿佛要从胸腔中蹦出来一般。 他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但那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 凡有志于国家社稷之士,无论出身贵贱,皆可参加科举考试,一展才华。 “我……我也能当官?”李青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感到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样一个出身贫寒的人,竟然也有机会通过科举考试,步入官场。 他曾经羡慕过那些出身富贵、无需努力便能轻易获得功名的士子。 他知道,自己的才华并不输于任何人,只是缺少了一个好的出身。 李青紧紧握住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阵刺痛。 但他却浑然不觉,心跳得异常快。 匆匆穿过熙攘的人群,李青要抓紧时间回去备考。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人群的那一刻。 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将他猛地一撞,让他几乎失去了平衡。 李青惊呼一声,连忙稳住身形。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他面前,眉宇间带着几分惊讶和歉意。 “抱歉,是我走得太急了。”中年男子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几分诚恳。 李青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他注意到这位男子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是……柳先生?”李青试探性地问道。 他曾在吴大人的府邸见过这位门客,知道他在文人圈中颇有名气。 柳先生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正是。你也认识我?” 李青笑了笑,简单地介绍了自己,并提到了之前的一次偶遇。 但柳先生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两人简短寒暄后便各自离去。 柳先生望着李青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科举的诱惑如同磁石般吸引着他,但理智却如同一堵高墙,无情地将他挡在了门外。 他清楚,自己与吴家的关系早已千丝万缕,难以割舍。 柳先生出身贫寒,从小就饱读诗书,满腹经纶。 他渴望通过自己才华实现理想和抱负。 然而,生活的艰难让他不得不低头,成为了吴家的门客。 作为吴家的门客,他必须服从吴大人的命令,为吴家的利益着想。 他不得不参与到破坏科举制度的行动中,这让他感到无比的痛苦和无奈。 柳先生闭上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参加科举考试的机会,也无法再为自己的梦想而奋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和他一样出身贫寒的人,通过科举考试改变命运。 而他却只能在这里默默地感叹命运的捉弄。 柳先生深深地叹了口气,柳先生转身离开,脚步沉重而坚定。 他知道,这条路虽然艰难,但他必须走下去。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与此同时,在帝都的另一边,厉银汉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帝都。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此刻正急切地想要进宫,跟瑶初光汇报情况。 就在他匆匆走过街头的时候,他与柳先生擦肩而过。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对方,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跟在厉银汉身后的萧良,也注意到了街头的科举制告示。 他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仔细阅读着上面的内容。 他的内心感到震撼,没想到朝廷竟然会推出这样的政策。 萧良虽然出身权贵门阀,但他并不认同朝堂上的利益交易。 他深知,那些权贵们为了争夺权力和利益,往往会不择手段。 甚至牺牲朝廷和百姓的利益,他对此感到十分不满和愤慨。 因此,当他看到科举制度的告示时,他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有人面露喜色,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就有人则眉头紧锁,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 一群纨绔子弟站在不远处,他们衣着华丽,举止傲慢。 他们看着公告栏前的人群,眼中流露出轻蔑的神情。 他们不敢直接破坏公告,却用另一种方式表达着不满。 其中一个纨绔子弟大声说道:“哼,这些平民真是痴心妄想。” “以为凭认识几个字就能与我们相提并论?就也敢去考科举,真是笑话!” 另一个纨绔子弟附和道:“没错,科举考试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人员名单早就内定了,他们去了也只是白费力气。” 他们的话音刚落,其他纨绔子弟也跟着附和,发出阵阵刺耳的笑声。 他们肆无忌惮地指点着人群,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然而,面对这些气焰嚣张的纨绔子弟,众人却只能敢怒不敢言。 他们或是低下头,躲避着对方的目光。 或是握紧拳头,却又无力地松开。 没有人敢站出来反驳,因为他们知道,这些纨绔子弟背后有着强大的势力,一旦得罪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城门下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闷。 只有纨绔子弟们的嘲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你们太过分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书生站了出来。他虽然衣着简朴,但眼神坚定,毫无惧色。 书生大声说道:“科举制是为了选拔人才,每个人都有平等的机会,你们凭什么瞧不起我们?”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让众人为之振奋。 纨绔子弟们的脸上却写满了愤怒和不屑,正准备出手教训那个敢于反驳他们的书生。 然而,就在这时,看守公告的士兵走了出来。 他身材魁梧,目光犀利,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他挡在了书生和纨绔子弟之间,大声喝道:“住手!这里是城门重地,岂容你们胡闹!” 纨绔子弟们被士兵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但其中为首的那个纨绔子弟却仍不甘心,他瞪着士兵,大声嚷嚷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 士兵打断了他的话,冷冷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余之鉴大人,当街闹事打架是要挨板子的,难道你想试试?” 听到余之鉴的名字,纨绔子弟们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当然知道这个杀神,半个月查办斩首了一百多个官员,其手段之狠辣、行事之果断令人闻风丧胆。 普通百姓对余之鉴推崇备至,认为他是为民除害的英雄。 但对于这些纨绔子弟来说,余之鉴却是他们最害怕的存在。 纨绔子弟们面面相觑,最终他们灰溜溜地离开了现场,不敢再与士兵和书生纠缠。 士兵赶走纨绔子弟后,书生向他点了点头,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士兵微微一笑,随即回到了自己的岗位,继续履行他的职责。 萧良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眼中闪烁着惊讶和不解,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眼前的景象是如此陌生,自己不是才离开了一个月,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这些纨绔子弟在城中闹事是常有的事情。 他们仗着自己的家世和背景,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而那些士兵,往往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时候还会跟着落井下石,欺负弱小。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士兵不仅主动站出来制止纨绔子弟的行为,还能将他们吓得灰溜溜地离开。 这让萧良感到非常意外和震惊。 还有余之鉴是谁? 第67章 考官人选 柳先生看完公告,心中思绪万千,缓缓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斜照,映照着他略显疲惫的身影。 柳先生轻轻推开家门,却发现院子里坐着一个陌生的少女。 少女正专注地煮着茶,茶香袅袅,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她抬起头,自来熟笑着招呼道:“柳先生,您回来了,尝尝我煮的茶吧。” 柳先生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只见她眉清目秀,气质高贵,身上散发出一种不凡的气息。 他突然意识到,这位少女是女帝瑶初光! 柳先生顿时感到一阵惶恐不安,他连忙关上门,生怕被人发现。 然后,他恭敬地向少女行礼,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陛下,草民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瑶初光微微一笑,摆手示意柳先生不必多礼。 她端起一杯茶,递给柳先生说道:“柳先生,您不必拘束。” 柳先生接过茶杯,心中虽然疑惑忐忑,而且这好像是他家。 瑶初光突然问道:“柳先生,您有没有参加科举的想法?” 柳先生心中一紧,他知道自己现在正处于命运的岔路口。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回答道:“回陛下,草民参加。” 瑶初光顿了顿开口说道:“我还以为您会婉拒,或者说不敢参加,怕吴家报复。” 柳先生苦笑一声,直言不讳地说道:“陛下,如果您没有过来找我,我九成不会参加。” “毕竟小命要紧,我不想因为一次考试而丢掉性命。但您过来了,我愿意拼一把。” 瑶初光会心一笑,注意到柳先生说的是九成,说明就算自己不来他有一成会去参加科举考试。 瑶初光点了点头说道:“其实,我今天来找您,是想请您担任这次科举的主考官。” 柳先生闻言,顿时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瑶初光来找自己,是想让自己参加科举做个表率,以带动更多门客参加科举。 没想到,她竟然让自己主持这场科举! 柳先生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身体也开始摇晃起来。 他试图稳住自己的情绪,但内心的激动却如潮水般汹涌澎湃,难以控制。 最终,柳先生激动的晕了过去。 此时刚刚回到帝都进宫的厉银汉,发现瑶初光出宫了! 瑶初光从柳先生家告辞后,心想,难得有机会出门一趟,不如去找好友林腕叙叙旧。 于是,瑶初光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林腕家的院墙外。 瑶初光抬头看了看高高的院墙,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手脚并用,开始攀爬起来。 不一会儿,她就爬上了墙头,正准备往下跳时,却看到了林腕站在院子里,正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林腕看到瑶初光这副模样,不禁以手扶额,哭笑不得地问道:“你在干嘛呢?” 瑶初光顿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我……我不想惊动太多人,所以打算爬墙进来。” 瑶初光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就在这时,瑶初光的目光落在了林腕手中的帷帽上。 瑶初光立刻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问道:“你这是要出去吗?” 林腕看了看手中的帷帽,点了点头说:““是的,我收到消息,今晚四大家族的家主在来福楼密谈。我准备去看看。” 瑶初光听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瑶初光兴奋地说道:“那我也去!” 林婉看了看瑶初光,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同意。 来福楼天字号包间。 瑶初光趴在墙上,耳朵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努力想要听清楚隔壁包间传来的密谈声。 尽管她使劲集中注意力,也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几个模糊的词语,比如“主考”之类的。 瑶初光回头看向端坐着喝茶的林婉,疑惑地问道:“你坐得那么远,能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吗?” 林婉放下茶杯,淡淡地瞥了瑶初光一眼,回答道:“听不到。” 瑶初光顿时露出一种你不专业的表情,不满地看着林婉:“你这偷听的水平也太差了吧!” 林婉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又不是顺风耳,隔着墙我怎么可能听清楚。” 瑶初光:“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了?” 林婉却神秘地笑了笑,说道:“别担心,我早就安排了人躲在隔壁的房间里。他们谈什么,里面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瑶初光瞪大了眼睛,心中暗自惊叹:“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形监听器啊!” 隔壁包间内,气氛凝重而紧张。 柳家主终于按捺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各位,对于即将实施的科举制,难道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吴家主冷笑一声,嘲讽道:“能怎么阻止?连推行科举制的诏书都是厉国公亲自颁布的。” 萧阁老则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他的神态从容而淡定。 放下茶杯后,萧阁老缓缓说道:“新帝是个不讲道理的泼皮,如果明着反对,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事端。” 庆家主坐在一旁,皱着眉头问道:“萧阁老,您的意思是……” 萧阁老微微点头:“不如我们先顺着她,只要这个主考官是我们的人,那么谁能考上不就还是我们说了算?” 其他家主们听了萧阁老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既能够避免与新帝发生冲突,又能够保持自己的利益。 于是,关于主考官人选的讨论变得异常激烈。 各家主都希望能够推举自己的人选,以确保自己在科举中的利益。 他们争论不休,各执己见,气氛一度变得十分紧张。 与此同时,他们还意识到除了主考官之外,还需要安插一些官员进入科举考场,以便更好地掌控局面。 经过长时间的讨论和争执,最终他们敲定了两份名单。 一份是主考官人选的名单,上面列出了各家主精心挑选的候选人。 另一份则是要安插进科举考场的官员名单,这些人选也都是各家主的心腹之人。 萧阁老结束了与其他三位家主的密谈,疲惫地坐上了回家的马车。 车厢内,灯光昏暗,映照着他略显苍老的脸庞。 萧大人坐在对面,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父亲,商讨考官人选这么重要的事,选在酒楼这种人员混杂的地方,是不是有点危险? 萧大人:“万一被人听到,把名单泄露出去怎么办?” 萧阁老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就是为了把名单泄露出去,我们才去的酒楼。” 萧大人闻言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目的就是要让瑶初光等人得到那份虚假的名单。 萧大人分析道“瑶初光这次选的考官,必定是想绕开我们几大家族的人。” “所以我们顺水推舟,给她一个假名单?” 萧大人突然想起前几天瑶初光把余之鉴调离帝都的事情。 余之鉴被任命为巡逻御史,负责各地查办贪官污吏,而且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考虑到地方豪强可能不配合,瑶初光还特意让朴将军带着军队护送余之鉴。 萧大人不禁庆幸余之鉴离开了帝都,否则这个主考官的位置很可能是他的,那样一来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幸亏这个杀神走了,现在不要说帝都的纨绔子弟怕余之鉴,连萧大人都有些发怵。 萧阁老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瑶初光此人深不可测,这份名单骗不了她。” 萧大人不解地看着父亲,既然知道瑶初光不会上当,为何还要费心费力地演这场戏呢?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瑶初光手中,正拿着那份从酒楼偷听来的记录。 她翻开一看,开头就看到了萧阁老在骂她泼皮无赖的字眼。 瑶初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中暗想:这只老狐狸,明明知道自己不会上当,还来陪那三大家主演戏,不会就是专程来骂她的吧? 林婉在一旁听到瑶初光的嘀咕,也点了点头,附和道:“不用想,肯定是的。” 瑶初光:“还真幼稚,不就给他起了个老狐狸外号,至于这样追着骂回来。” 林婉心想你也好不到哪去。 第68章 懵逼的吴大人 萧阁老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但内心却是波澜起伏。 他深知这次科举考试的重要性,也明白瑶初光等人的意图。 虽然表面上他与其他三位家主联手演了一场戏,但实际上他并没有指望那份虚假的名单能够骗过瑶初光。 萧阁老回想起与瑶初光的几次交锋,每一次都让他感到棘手。 瑶初光聪明绝顶,行事果断,且深谙人心,要想在她面前耍手段,实在是难上加难。 因此,萧阁老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是希望通过这场戏,能够稍微干扰一下瑶初光的视线,让她分心去应对。 同时,他也想通过这次机会,试探一下瑶初光的底线和态度。 他知道瑶初光一直想要削弱四大家族的势力,推行科举考试正是她实现这一目标的重要手段。 而萧阁老作为四大家族的代表之一,自然不会轻易让步。 萧阁老思考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既要保护家族的利益,又要避免与瑶初光正面冲突。 瑶初光和林婉并肩走在寂静的街道上。 林婉侧头看向瑶初光:“他们已经准备出手了,你打算怎么还击?” 瑶初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当然是见招拆招,老狐狸都说我是泼皮无赖了,自然要让他老人家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无赖。” 林婉闻言,不禁莞尔一笑,突然有些期待着瑶初光接下来的行动,相信一定会精彩纷呈。 此时厉银汉看着落锁的宫门,只能灰溜溜回历国公府。 柳先生在瑶初光走后,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手中紧握着那份任命他为科举主考官的诏书。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上面的文字,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入心底。 他一遍遍地阅读着诏书,每一次读到“兹任命尔为本次科举主考官”的字样时,他的心脏都会猛烈地跳动起来。 吃饭的时候,柳先生也舍不得放下诏书。 他将诏书放在桌上,一边咀嚼着饭菜,一边不时地瞥上一眼。 晚上睡觉前,柳先生更是将诏书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瑶初光的话语,想象着自己站在科举考场上的情景。 清晨,宫门还未开启,柳先生便早早地来到了宫门口等候。 他身着整洁的官服,虽然面容平静,但内心的激动却难以掩饰。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到早朝的大殿,只有一次,他却是以全新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柳先生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冷静自持的人,但此刻,他的手心却不停地冒汗。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紧张。 就在这时,梁兴力走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眼熟的人,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不是吴大人的幕僚柳先生吗? 他走过去,关切地问道:“柳先生,你有什么急事来找吴大人吗?吴大人他还没来上朝。” 柳先生摇了摇头,表示并非如此。 他知道,周围的人们都在对他议论纷纷,但他必须挺起腰杆。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任何人的幕僚,他是柳束! 早朝快开始时吴大人才匆匆忙忙赶到。 吴大人看到柳束竟然穿着官服站在那里,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在这,早朝就已经开始了 瑶初光走上前来,直接宣布了柳束作为这次科举考试的主考官,并且参与科举的一众官员都由柳束挑选。 这个消息一出,众大臣顿时哗然。 他们纷纷表示反对,认为柳束没有资格担任主考官。 然而,瑶初光却毫不退让,她与大臣们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场面异常激烈。 最后瑶初光竟然与众多大臣吵得不相上下。 半个多时辰过去了,大臣们发现这么多人竟然在与瑶初光一个人的争吵中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一个年纪较大的大臣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直接气晕了过去。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早朝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吴大人今天全程都是张大嘴巴,震惊到合不拢嘴。 早朝结束后,柳束独自一人走出了大殿。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清晨的微风拂过脸颊,他有了新的人生。 下朝后,刘家主和庆家主的脸色异常铁青。 他们原本与吴家主是同盟,共同应对瑶初光和科举制。 然而,今天的早朝吴家却背叛了他们。 刘家主瞪大了眼睛,盯着吴家主,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吴家主,说好联盟的,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叛变投靠了瑶初光!” 庆家主也附和道:“吴家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家主吴散面对质问,同样是一脸震惊。 他看向旁边的吴大人,只见吴大人也是一脸懵逼,显然对此毫不知情。 吴散连忙解释道:“二位家主,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并没有投靠瑶初光,也没有背叛我们的联盟。” 然而,刘家主并不相信吴散的解释。 他冷笑一声,说道:“你不知道?你吴家都要承包科举了,你能不知道?” 庆家主更是怒不可遏,他直接一甩衣袖,怒斥道:“背信弃义!”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留下吴散和吴大人面面相觑。 第69章 不敢赌 吴家主带着一脸懵逼的吴大人回到了吴家。 他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心中的怒火瞬间升腾起来。 瑶初光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挖人,而他却毫不知情,这让吴家主感到无比的愤怒。 吴大人看着哥哥生气的样子,心里也是十分委屈。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对于瑶初光提拔柳束的事情,他也是一头雾水。 吴家主深知,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尽快向刘家和庆家解释清楚,否则一旦被孤立出来,吴家将面临巨大的危机。 吴家主冷静下来,现在必须先把柳束稳住,务必要把人留住。 柳束是关键,只要他还是吴家人那一切都还有退路。 另一边,萧大人与萧阁老正在家中对弈,黑白棋子交错,气氛宁静而紧张。 这时,一名下人匆匆走进,禀报道:“吴家主邀请萧阁老出去聚一聚。” 萧大人听闻眉头微皱,手中棋子轻轻放下,转头问萧阁老:“父亲,吴家真的投靠女帝了吗?” 萧阁老神态自若,缓缓落下一子,淡淡地说道:“不过是挑拨离间之计罢了。” 萧大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可刘家和庆家似乎已经当真了。” 萧阁老放下手中的棋子,目光深邃,缓缓说道:“这就是那丫头的厉害之处。” 如果瑶初光只是提拔吴家的人,没有提拔其他三家的人,大家会怀疑吴家投靠了女帝。 但只要吴家坚持说是女帝在挑拨离间,另外两家多半会信几分,至少会保持面上的联盟。 萧大人追问道:“那为何女帝还要如此行事呢?” 萧阁老轻叹一声:“女帝的狠辣在于她将科举之事全权交给了柳束负责。” 如果吴家真的在暗中投靠了她,而面上又坚称是被陷害的,那么吴家就有可能利用这个机会操控科举,顺利安插自己的人。 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所以,即使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刘家和庆家也不敢冒险。 四大家族之间本就没有真正的信任,这次只是为了对付瑶初光才暂时联手。 萧大人听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女帝的心机果然深沉。” 萧大人眉头紧锁,疑惑地看向父亲,问道:“父亲,既然您已经看出这是女帝挑拨离间的计策,那为何不帮吴家一把呢?” 萧阁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缓缓说道:“因为我也赌不起。” “即便我现在确信吴家没有投靠瑶初光,但谁又能保证他们明天、后天不会改变主意呢?如果瑶初光在这时候找吴家交易,只要吴家倒戈向她,那这届科举就完全由吴家说了算。你觉得,吴家能禁得住这种诱惑吗?” 萧大人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眼前一亮,说道:“那有没有可能,瑶初光只是看重柳束的能力,才让他当上了主考官?而柳束依然愿意效忠于吴家,这样一来,吴家就可以联合我们三家一起瓜分这次科举。那样的话,瑶初光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萧阁老放下茶杯,看着萧大人,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你五岁的侄子做梦都知道吃糖葫芦要找我要钱。你怎么还比不过你侄子呢?” 萧大人一愣,随即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他尴尬地笑了笑,说道:“父亲教训得是,我确实想得太简单了。” 萧阁老坐在椅子上,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语气沉重地对萧大人说:“朝堂上的争斗,虽不见血,却比战场上还要血腥。在这里,一步也不能走错。” 萧大人听后,恭敬地点头回应:“父亲教诲得是。” 与此同时,吴家主在屋中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着其他三家的到来。 他时不时望向屋外,但始终不见人影。 他的心渐渐沉了下来,看来另外三家是准备抛弃吴家了。 御书房内,瑶初光斜倚在雕花木椅上,手中捧着一本古籍,神态慵懒而专注。 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在她身上,为她披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林腕站在一旁,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 林腕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么把科举的事交给柳束了?他可是吴家的门客,过去十几年从未做过不利于吴家的事。” 瑶初光抬起眼眸,懒洋洋地看了林腕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那又怎么样?只要给的够多就没有挖不了的墙角。” 林腕皱了皱眉,还是有些担心:“你就不怕他还是向着吴家?” 瑶初光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景色。 瑶初光淡淡地说道:“他勤勤恳恳给吴家卖命十多年,得到了什么?而我,却能给他和吴家平起平坐的机会。能站着把钱赚了,为什么要跪着?” 林腕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吴家能给的我们能给,吴家不能给的我们也能给。” 瑶初光转过身来慢悠悠说道:“这个世间,能让人放弃利益的只有信仰与爱。你看吴家,像是有信仰和爱的吗?” 林腕摇摇头,表示不懂。 瑶初光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而柳束,将会是她手中的一枚重要棋子。 第70章 科举风暴 月色朦胧,吴大人踏着夜色匆匆来到柳束的院子。 他推开门,径直走向柳束的书房。 书房内,柳束正埋头于案牍之间,听到动静后抬起头,看到吴大人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 吴大人没有寒暄,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递给了柳束:“这是这次科举考试的考官名单,你尽快安排一下。” 柳束抬头看向吴大人,语气坚定地说道:“吴大人,我不能这么做着对那些学子不公平。” 吴大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怒火。 他明白,此刻的柳束已经不再是那个对他唯命是从的门客。 吴大人走到柳束面前,用温和语气说道:“你为吴家付出了这么多,我们肯定不会害你的,你不能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 “瑶初光之所以提拔你,并不是因为她真的看重你的能力,而是想要利用你来打击我们吴家。如果你真的按照她的指示去做,那么最终只会成为她的牺牲品。” 柳束听后,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吴大人的话。 许久,柳束然后抬头问道:“我如果按你的名单做了,女帝是不会放过我的。” 吴大人拍着胸脯保证:“你我十几年主仆情谊,我吴家绝对会保你无事。” 柳束突然觉得好笑,自己给吴家卖命这么多年,到头来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个仆人。 以前他没觉得有什么,可是他不愿意了。 柳束撕掉了名单,对吴大人说:“念在我与吴家十几年的情谊,这份名单我就当没看过。再有下次,我必定禀报陛下。”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能擦出火花。 吴大人没想到柳束会如此坚决地拒绝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 他冷哼一声,说道:“柳束,你真是翅膀硬了,敢违抗我的命令了!这是你逼我的!” 吴大人见柳束软硬不吃,心中已经起了杀意。 他知道,柳束这个人不能留,否则将来必成大患。 他悄悄向身边的杀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准备动手。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院子外突然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吴大人和柳束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门口,只见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穿华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显得十分贵气。 男子走进来后,看到院子里的气氛不对,便吊儿郎当地问道:“哟,这是怎么了?逼你什么了?” 吴大人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闯入,一时间竟有些慌乱。 他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什么,柳束逼我喝茶呢。” 厉银汉的出现,让原本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吴大人虽然心中不满,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发作。 他只能强颜欢笑,陪着厉银汉聊了几句就借口有事走了。 夜色渐浓,柳束跟随着厉银汉的脚步,来到了国公府的一处客房。 房间内布置得简洁而雅致,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厉银汉将柳束安置好后,便准备离开,却被柳束叫住了。 柳束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今晚会来救我?” 厉银汉回头看了柳束一眼:“我也不知道,陛下吩咐我做的。” 他的回答简单而直白,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柳束一噎,没想到厉银汉会如此直接。 他愣了一下,又接着问道:“那陛下有说接下来要干嘛吗?” 厉银汉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不解:“我怎么知道。” 柳束被厉银汉的回答弄得哭笑不得,他摇了摇头,苦笑道:“谢谢你今晚救了我。” 厉银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客房。 柳束坐在客房的窗前,望着窗外繁星点点,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女帝手中的一枚棋子,用来挑拨吴家与其他三家的关系,用完即弃。 但此刻,他却身处国公府,得到了瑶初光的庇护。 柳束不禁生出一丝奢望,难道真的让他当主考官? 所有人都以为瑶初光只不过是在利用柳束制衡世家,不会真的让一个平民还曾经是吴家门客的人当主考官。 当厉银汉把柳束接到国公府那一刻起,大家知道瑶初光竟然是来真的。 消息传到吴家,吴家主气得七窍生烟。 他原本以为瑶初光只是在利用柳束来制衡世家,不会真的让他担任如此重要的职位。 他愤怒地在屋内踱步,手中的花瓶被他一个个摔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大家都别过了!”吴家主咬牙切齿地喊道。 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采取行动,必须让柳束的名声扫地当不成这个主考官。 于是,他叫来下人,让他们去坊间散播谣言,造谣柳束是个背信弃义的无耻之徒,根本不配当主考官。 然而,令吴家主意想不到的是,下人听后却支支吾吾地告诉他,坊间已经有了类似的流言。 而且,这些流言不仅针对柳束,甚至还牵扯到了瑶初光。 有人说她不愧是篡位的女帝,找的主考官都是背信弃义之人。 吴家主听后满脸问号,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比他还狠,直接将矛头指向了瑶初光。 这流言来的可真是时候,都不用自己出手。 吴家主的眉头渐渐皱起,他意识到,流言的迅速蔓延并非好事。 现在,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市井之中,所有人都知道吴家与柳束的关系紧张,自然而然地将这次流言的源头归咎于吴家。 “这绝非巧合。”吴家主自言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他开始怀疑,这背后有他人推波助澜,故意将矛头指向吴家。 吴家主的心中涌现出一个念头:“难道是其他三家?他们想要借此机会削弱我吴家的实力,挑拨吴家与女帝之间的关系?”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毕竟在朝堂这个权力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其他三家为了自己的利益,完全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所以到底是谁干的这事,给他吴家头上扣屎盆子。 书房内,烛光摇曳,萧大人与萧阁老相对而坐。 萧大人眉头紧锁,低声询问:“父亲,这坊间的流言,是否出自吴家之手?” 萧阁老轻轻摇头,目光深邃,缓缓说道:“未必,吴家虽有动机,但流言过于极端,直接触及了女帝的敏感之处。以吴家主胆量应该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与瑶初光对抗。” 常言道,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正是你的敌人。 这也是为什么萧阁老觉的四大家族联盟瓦解后,吴家很可能会投靠瑶初光。 萧阁老不是没想过维持四大家族的联盟,但大家主各怀鬼胎,连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 他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既有合作也有对抗。 这联盟从一开始就脆弱无比,不然也不是不一搓就破。 萧阁老推测应该是吴家让人传播了不利柳束的流言,却被有心人加以利用,估计是想让吴家对上瑶初光。 茶室里刘家主和庆家主,正襟危坐,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两盏清茶,茶香袅袅,与他们之间紧张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 “吴家这次恐怕是自作聪明,反被人利用了。”刘家主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眼神扫过庆家主的面庞。 庆家主点了点头:“吴家或许只是想给柳束一些颜色瞧瞧,却没想到被人利用,将事情引向了女帝。” 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刘家主接着说:“萧阁老的嫌疑最大,他一向精于计算,此举恐怕是为了阻断女帝与吴家的潜在联盟。” 庆家主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女帝显然有意拉拢吴家,以增强自己的势力。但萧阁老出手,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任何与女帝结盟的行为都有可能遭到攻击。” 刘家主叹息一声:“萧阁老此举,不仅断了女帝的念头,也让吴家陷入了尴尬境地。现在,吴家要么孤立无援,要么就得重新考虑自己的立场。” 两人都明白,这场由流言引发的风波,实际上是一场权力游戏的序幕。 每个家族都在为自己的未来谋划,而萧阁老的这一手,无疑是在这场游戏中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就在四大家主以为瑶初光多少都会出手干预流言,没想到瑶初光却放任不管。 任由流言越闹越大。甚至都开始有学子聚集在宫门口游街抗议。 在酒楼的雅致包间内,萧大人与萧阁的目光穿过半掩的竹帘,落在楼下那些情绪激昂的学子身上。 抗议的声浪一波接一波,仿佛要将整个皇城掀翻。 萧大人眉头微蹙,不解地问:“瑶初光为何不出面制止这一切?任由事态如此发展,岂不是自毁长城?” 萧阁老并未立即回答,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突然,他转过头来,直视萧大人:“瑶初光为何在这个时候将余之鉴支走?” 萧大人一愣,他注意到了萧阁老用的“支走”二字,这个词似乎暗示着某种不寻常的意图。 但他一时之间无法将余之鉴的离去与眼前的混乱联系起来。 萧阁老继续说道:“我一直想不通,瑶初光为什么会放着余之鉴不用,反而起用最具争议的柳束当主考官,如果是余之鉴当任考官眼前的困局就不复存在。” 萧大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试图从萧阁老的话语中捕捉到一丝线索:“您的意思是,瑶初光是有意为之,她这么做,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 萧阁老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肯定:“不错,我们肯定是忽略了什么关键的信息,瑶初光选择柳束,必然有着更深层次的考量。” 两人陷入了一阵沉默,他们的脑海中回想着最近发生的种种事件,试图从中找出瑶初光的真正意图。 主考官柳束的流言风波尚未消散,科举考试又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考题泄露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震惊了整个朝廷。 四大家主原本以为,流言的蔓延会持续一段时间。 没想到主考官人选流言只是开始,后面科举问题层出不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不断地搅动着这潭浑水,让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刘家主在书房中踱步,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心中暗想:“这庆家、吴家、萧家,一个个都是老奸巨猾,看来这次科举闹的幺蛾子,其中定有他们的功劳。” 庆家主则是在花园中悠然品茶,他望着池塘中的倒影,心中暗自揣测:“刘家、吴家、萧家,他们都有动机,这次科举的事故,不知是谁的手段更为高明。” 吴家主在自己的密室中,对着一张张情报纸条沉思,他冷笑着想:“刘家、庆家、萧家,他们都想趁机打压我,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萧阁老则是在静谧的书房中,手中握着一支笔,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笔触的混乱显示出萧阁老的心绪不宁。 四大家主从一开始猜科举的事故是谁做的,没想到科举的事故一波接一波。 到后面每天一睁眼都能听到科举又闹幺蛾子。 现在连猜都懒的猜,心想这群人还真能折腾。 第71章 到底是谁 萧家书房内,萧阁老手持狼毫,笔尖在宣纸上舞动,墨香四溢。 尽管他的手在不停地书写,脑海里却不断的复盘最近发生的一桩桩事情。 就在这时,萧大人匆匆走进书房。 萧大人:“父亲,今日又有新的情况,听说抓到了一个卖考题的人,没想到前几天才抓了一批,现在居然还有人敢顶风作案。” 萧阁老的手微微一颤,一滴墨水滴落在纸上,晕开了一片。 萧阁老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了,但他还需要最后确认一些事情。 萧阁老抬起头:“萧儿,你去安排一下,我要尽快见到刘、庆、吴三家的家主。” 萧大人点了点头,立即转身去执行父亲的命令。 萧阁老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庭院,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四大家主影再次汇聚,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紧张。 吴家主一踏入房间,便发出一声冷哼,阴阳怪气的语调中透露出不屑:“哼,有些人真是好手段,敢做不敢当,却让吴家背了这黑锅!” 柳家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反唇相讥:“柳家又何尝不是?明明是有人故意泄露假考题,栽赃陷害我柳家,真是居心叵测!” 庆家主也不甘示弱,愤愤不平地说道:“你们都别装无辜了,往我脑门上抠屎盆子呢?” 一时间,三大家主的争吵声在会议室内回荡。 每个人都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指责对方的不是。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气和猜疑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 就在争吵达到顶点时,吴家主直接自曝:“我是想先下手为强,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做,这流言蜚语就满天飞了,到底是你们谁干的?” 刘家主和庆家主也面面相觑,沉默一阵后三人同时看向进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萧阁老。 萧阁老也不废话直接坦白道:“我本来是想安插几个人混进去,等科举开考后让我的人掉包试卷。 但没想到的是距离科举开考时间还有一个月时间,凡事参与科举的官员都被关进后宫。 萧阁老至今都没有联系上他的人,甚至都不知道他的人负责那个环节。 自然也无法让他们操作,他这步棋算废了。 这时刘家主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他是准备找一些颇有才华的学子,然后假意透露考题给他们。 虽然开考后他们就知道这个考题是假的,但刘家主要的也不过是想留下一些证据。 如果他们当中真有人考上了,那就伪造证据说他们在开考前就已经得到考题。 以此证明这科举根本没有公平可言,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其他知道考题的学子没有揪出来。 本来计划的好好的,没想到第二天就爆出有人在兜售科举考题。 虽然最后查到是个小官做的,那小官想着买考题的学子肯定不敢四处去说。 就算最后那学子知道是假的,为了自己的名声肯定也不敢过来找他。 但没想到的是那学子买了考题就跟跟同窗的师兄弟说,于是这个考题就一传十十传百就传播开了。 如果就只有这个小官在卖也就算了,问题是那小官的事情暴露后。 一夜过后,全帝都冒出一堆考官在卖科举考题。 夸张到随便走进一家酒楼茶肆都有个神神秘秘的男子拉着你问要不要买科举考题。 这下再傻的人都知道这些考题是假的了。 那刘家主还陷害个啥,全帝都的百姓都见过科举考题。 庆家主看到其他三人都直勾勾盯着自己,也只得轻咳一声交代了。 庆家主的手段就有些粗暴,他是打算找一些有才华但名声不显贫民学子。 要么收买要么威胁给家族子弟替考,但他这头还在挑人呢。 那边就不知道从那蹦出来一个愣头青,去敲登闻鼓说有人胁迫他替他人考试。 然后二话不说衙门直接去抓人,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皇亲国戚,查实了一律拖到刑场直接砍头。 都不等秋后的,把庆家主吓的直接收手。 一直以为余之鉴在封城那半个月已经杀疯了,但现在才发现那时才那到那。 余之鉴走后瑶初光才叫真正的杀逼了,真的是什么人都敢杀。 四大家主各自坦白完后发现,他们虽然都有各自的计划。 但他们的计划都没来的及实施就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或者破坏了。 如果最近科举出的这些意外都不是其他三家干的,那就只剩两种可能了。 一种就是这一切都是巧合,瑶初光不得人心所以陈出不穷有人出来闹事反对。 这种可能微乎其微,瑶初光只是不被权贵们待见,在民间的声望却很高。 第二种可能就是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瑶初光在自导自演。 此时皇宫后花园,花团锦簇之间。 瑶初光身着淡雅的青衫,手中握着一支精致的投壶箭矢,神态从容而专注。 她的面前摆着一排十个精美的铜壶,每个壶上都挂着一个细小的木牌,上面刻着不同的名字。 厉银汉走过捡起满地的箭,边捡边说:“我就想不通这科举制不是你一手发布,为什么要搞这么多破坏科举的事?” 厉银汉觉得瑶初光是个聪明人毋庸置疑,但有时又觉的她会不会是聪明过头脑子有点奇怪。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计策? 厉银汉虽然是个混不吝的,此时也觉的当瑶初光的敌人实在有点可怜。 他刚回帝都的时候自然也听说了,关于余之鉴半月之内斩尽帝都恶徒的传闻。 厉银汉自然清楚,这样的说法不过是民间对余之鉴铁腕手段的美化罢了。 实际上,那些被审判的人大多不过是权贵门阀的边缘人物,真正的核心力量并未触及。 外界或许会认为,瑶初光之所以没有对权贵下手,是因为她刚刚登基,需要稳定政权,避免激化矛盾。 但厉银汉了解瑶初光,她并非那种为了权势而妥协的人。 她之所以按兵不动,必定有着更深层次的考量。 厉银汉没想到的是他刚刚回来不久,瑶初光就巧妙地将余之鉴调离帝都。 让那些权贵门阀产生了一种错觉——新君暂时不会对他们动手。 瑶初光之所以要留着那些人,不过是为了利用这些人最后的一点价值,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准备。 科举之事闹得沸沸扬扬,瑶初光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替罪羊来杀鸡儆猴,震慑朝野。 而这些权贵门阀,正是她眼中的最佳人选。 他们的地位和影响力,足以让这场杀鸡儆猴的戏码达到最大的效果。 厉银汉回来后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威逼恐吓,简直就跟个小人得志的奸臣差不多。 一般他是早上蒙面带人去搞事,比如卖卖科举的考题。 中午就去威胁恐吓学子,简直恶事做尽。 晚上带人去找名单上的那些权贵们,他一般不废话。 厉银汉给了他们两个选择:要么自愿成为替罪羊,为科举之乱承担责任,这样至少可以保全家人的性命和一部分财产。 要么他亲自将他们绑缚,堵上嘴巴,直接送往刑部,一旦定罪便直接砍头抄家。 权贵们的脸色惨白,他们知道厉银汉的话不是威胁,而是实实在在的选择。 在生死面前,他们不得不做出了决定,选择了前者,至少这样可以为家人留下一线生机。 厉银汉总觉的那里不对劲,那些清算恶人的英雄,人家是义正辞严,一身正气。 而到他这里偷偷摸摸,像极了一个奸臣在迫害忠良。 厉银汉心想怪不得要把余之鉴调走,就怕他早上刚刚出去搞事,中午就被余之鉴查到蛛丝马迹。 说不定人家晚上就要带人来抓自己了。 瑶初光又拿起一支箭道:“很简单一个道理,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厉银汉更疑惑了,问道:“为了不防贼所以干脆当贼?” 瑶初光无语看着厉银汉,她其实想说的是,她既然知道权贵们会在科举上搞事。 也大致能猜到他们想搞什么,无非就两个方面下手。 要么收买考官,拿考题换卷子,要么从学子下手,威逼利诱不让考试或者让人替考。 既然都知道他们怎么做那就抢在他们前面动手。 这些权贵表面上说是联盟同仇敌忾,但也都有自己心中的小九九。 如果有人先自己一步动手了,他们就会立马收手。 乐的隔岸观火,必要的时候再落井下石退一把。 别人动手对自己才是最大化的利益,这样既能把科举搅黄了火却烧不到自己。 这样既能把事情办了,又能独善其身何乐不为呢。 就如当初的易城,或许齐帝的初衷只是想让蛮族围困一下易城。 让舅父擅自发兵去救瑶初光,然后就以历国公擅自出兵问责,就此夺回兵权。 被权贵们察觉,他们自然也想从中分一杯羹。 当这个计划实施起来的时候,就跟滚雪球似的,根本控制不了。 就是他们的推波助澜,导致了易城数十万百姓死伤过半。 所以瑶初光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放过他们,任何理由都不行。 瑶初光这次终于丢中一个铜壶,厉银汉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知道今晚轮到谁了。 厉银汉问道:“我们抓了这么多替罪羊,萧阁老他们在迟钝也该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我们自导自演一出戏。” 瑶初光很光棍的说:“知道了又怎样,说出去谁信啊!” 厉银汉继续问道:“他们既然都猜到是我们了,那接下来他们趁机浑水摸鱼不就好了?” 瑶初光冷笑道:“已经晚了!” 现在科举日期已经近在咫尺,而瑶初光该杀的杀,该打压的也打压了。 现在唯一有能力搞事情的也就这四大家族了。 但也正因此,瑶初光才说他们已经错失动手的最佳时机了。 因为现在动手瑶初光不用想就可以锁定他们,如果他们敢动科举的歪脑筋。 瑶初光就可以直接把他们全部从哪来送哪去。 科举一结束就会有大批有生力量替补上四大家族的空缺。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夹紧尾巴做人,不让瑶初光随时都可以清空他们。 朝廷缺什么都有可能,但唯独不可能缺官员,和官职。 萧阁老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知道,瑶初光的目的不仅仅是挑拨离间,更是要彻底断绝他们的后路。 这个局,布得巧妙至极,他们直到现在才恍然大悟。 “好一手‘借刀杀人’,好一手‘围魏救赵’。”萧阁老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他不得不佩服瑶初光的智谋与胆识。 这一局输的不冤! 瑶初光先用计破坏他们的联盟,再自导自演破坏科举。 让他们互相猜疑是对方做的,乐的隔岸观火。 最后借此机会铲除异己,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孤立无援了。 萧阁老知道胜败已定多说无益,说了句“各自珍重吧“便起身离开了。 留下吴家主、庆家主、刘家主三人面面相觑,都在互相消话今天的信息。 庆家主喃喃自语道:“疯、实在是太疯癫了。” 刘家主:“这是人干的事。” 吴家主附和道:“这女人疯起来连自己都骂啊!” 庆家主和刘家主同时看向吴家主,觉的这人越看越像个大冤种。 他们三人在一次认识到,瑶初光这女人是真的疯。 做事根本不走寻常路,为了能出兵攻打蛮族,不同意就直接造反。 为了推进科举制,竟然一边推进一边自己搞破坏,没有疯到一定境界是干不出这么矛盾的事的。 最离谱的是她还回来处理自己搞的烂摊子,想想这两个月她折腾出来这一堆事。 庆家主、刘家主、吴家主当时还在纳闷,这下手也太狠了,就一点都不怕被瑶初光查出来? 还喜滋滋想着要是瑶初光追查起来是不是自己去提供点证据。 当初看的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糟心。 蠢透了,被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第72章 绩效考核 晨曦微露,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温柔地拂过帝都的街巷。 在帝都的每一个角落,紧张而期待的气氛悄然升起。 参加科举的学子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的脚步匆匆,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焦虑和憧憬。 街道两旁,店铺的老板们早早开门,为这些即将赴考的士子们准备了热腾腾的早点。 茶馆里,伙计们忙碌地为考生们倒上一杯杯提神的茶水,希望能为他们增添一份力量。 考场外,一队队士兵严阵以待,他们对每一位进入考场的学子进行严格的检查,确保没有任何作弊的可能。 学子们依次通过,有的神色自若,有的则显得紧张不安。 他们的眼神中,既有对未来的渴望,也有对眼前考验的敬畏。 这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对于在考场中奋笔疾书的李青来说,这段时间无疑是漫长而艰辛的。 他的身体消瘦了不少,但眼中的光芒却更加炽热。 当他终于放下笔,交上最后一页答卷时,心中的重担仿佛也随之卸下。 随着科举考试的结束,试卷的审批工作也在紧张进行。 柳束带领着考官们夜以继日地审阅着堆积如山的卷子,他们的每一个评判都可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终于,到了揭榜的日子。 帝都的中心广场上,巨大的红纸榜单被缓缓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中举者的名字。 学子们蜂拥而至,他们的目光急切地在榜单上搜寻着自己的名字。 有人欢喜有人愁,那些名字出现在榜单上的学子们,他们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而那些未能上榜的人,则黯然神伤,失落之情难以掩饰。 李青站在人群中,他的心跳加速,手指微微颤抖。 当他终于在榜单上找到自己的名字时,激动和欣慰瞬间涌上心头。 他知道,这一刻,他的人生将迎来新的篇章。 随着科举考试的圆满结束,帝都的街头巷尾渐渐弥漫起一股微妙的气氛。 不知何时起,坊间的流言蜚语如同春日的野草,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有人说,那些反对科举制的世家不过是酒囊饭袋之辈,真正有才华的人又怎会畏惧一场考试? 这样的言论,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直指世家的软肋——面子。 世家贵族,向来把尊严和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怎能容忍外界给他们贴上无能的标签? 在这样的舆论压力下,即便是心中对科举制仍有不满,世家们也只能选择了沉默。 与此同时,科举考试的结果也成为了人们议论的焦点。 榜单上,世家子弟的名字占据了大多数的位置。 这一现象并不令人意外,因为无论是教育资源的丰富程度,还是学习环境的优越条件,世家子弟都有着平民百姓难以企及的优势。 这也让不少世家闭了嘴。 对于这个流言,四大家主听了后都不屑的冷笑,这事要不是瑶初光干的他们把头拧下来。 早朝的大殿上,金碧辉煌,庄严肃穆。 柳束站在群臣之中,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柳束对着瑶初光深深鞠躬:“陛下,科举之事,错漏百出,风波不断,但您始终信任微臣,这份信任,臣感激涕零,铭记五内。” 瑶初光微微一笑,:“柳爱卿,朕相信你的能力和忠诚,科举之事,虽有波折,但终归是成功的。朕对你的信任,从未改变。” 在场的四大家主,内心一顿咆哮,只想摇醒柳束这个蠢货,告诉他那些幺蛾子都是你现在正在感激涕零的疯女人搞的。 四大家也只能是在心里想想,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慨。 再看看柳束那感激涕零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同情。 早朝过后御书房的门前。 刘家主满脸笑容,向萧阁老恭贺道:“萧阁老,您的孙子萧良真是才华横溢,一举夺得状元,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萧阁老嘴上虽谦虚应答,但眉宇间难掩那份由衷的骄傲。 吴家主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群,落在另外两位被召来的官员身上——工部王尚书和兵部郑尚书。 吴家主不禁疑惑地问道:“萧阁老,女帝此次单独召集我们六部的尚书,究竟有何用意?” 萧阁老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但他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此事我也不甚明了,或许女帝自有她的打算。” 尽管萧阁老口头上表示不知情,但在场的众人心中都有了自己的猜测。 科举制的尘埃落定,女帝此举可能是为了安抚他们,给予一些实质性的利益,以平息之前的纷争。 也有人认为,女帝可能又有新的想法。。 御书房的门缓缓打开,一位宫女轻声邀请众人入内。 六位尚书相视一眼,各自怀着心思,步入御书房。 随着门的关闭,外面的世界被隔绝在外。 瑶初光坐的书桌正前方,一张简朴的小凳子和一张桌子静静地摆放着,而在一旁,六把精致的椅子整齐排列,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布局。 这种座位安排对于萧阁老等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新颖而又奇特的体验。 他们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从未见过如此不同寻常的座位设置。 然而,对于瑶初光而言,这不过是在现代职场中常见的月度汇报会的标准配置。 她虽然没有作为皇帝的经验,但她有现代当主管的经验啊! 她决定提取现代管理经验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现代职场第一步,月度总结! 天杀的想当年瑶初光刚刚步入职场,天天日报、周报、月报来回折磨,那时候她就那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写。 现在她就要让这些吃饱撑着,一天天正事不干,就在那里搞勾心斗角这些老逼扽见识见识世面。 月度总结第一句话:“抽签一个一个来吧。” 吴家主手气不太好,抽到第一个。 瑶初光直截了当地对吴家主说道:“吴家主,这段时间科举事务繁忙,想必政务方面刑部也疏忽了不少吧。” 吴家主急忙站起来,连声否认:“陛下,刑部同仁一直勤勉尽责,未曾懈怠。” 瑶初光并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她轻轻挥手,几名宫人便推着一张精美的屏风进入了大殿。 屏风上绘制着清晰的柱状图,详细标注了过去几个月刑部处理的案件数量,以及每位官员平均处理的案件数量。 这些数据直观地展示了刑部的工作效率和成果。 以往,如果有人质疑刑部的工作效率,吴家主总是以人手不足为由进行辩解,而外人对此并不了解,往往也就无法深究。 皇帝通常只关注在大案要案发生时刑部能否迅速应对,对于日常案件的处理量并不太过问,只要不出大的差错即可。 但现在,面对瑶初光展示的数据,吴家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意识到,瑶初光简直不讲武德,最气的是他还没办法甩锅。 瑶初光看着吴家主,语气严肃地训诫道:“吴尚书,你们刑部的工作效率显然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我希望你能够认真反思,改进工作流程,提高办案速度和质量。否则,我将不得不考虑整顿刑部,以确保朝廷的法纪得到有效执行。” 吴家主连声应诺,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他知道,瑶初光的这番话语不仅是对他个人的警告,更是对整个刑部乃至所有官员的警示。 刘家主等人在一旁静静地坐着,目睹了整个过程,额头上也不禁渗出了冷汗。 就连平日里沉稳的萧阁老也不例外,他的眉头紧锁,显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瑶初光如同一位严厉的夫子,逐一对六部尚书进行了工作的审查和点评。 这一瞬间萧阁老觉的自己回到幼时学堂,面对严厉先生回答不出问题,那时的羞愧与害怕与现在别无二致。 这一天下午,对于四大家主来说,仿佛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瑶初光将六位年纪加起来近三百岁的尚书大人们批评得抬不起头来。 在朝为官多年,也难免会有被皇帝训斥的时候,但那些训斥大多源于背后的家族利益纠葛,而非工作本身。 然而,瑶初光的批评却是基于工作能力的不足,她不仅有理有据,更有图表为证,这让在场的每一位尚书都无从辩驳。 在这种直击要害的批评下,心理承受能力较弱的郑尚书已经开始偷偷地抹起了眼泪,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结束后,大殿内的气氛异常沉重。六部尚书一个个面色苍白神情恍惚的走出御书房。 往常早朝结束后被皇帝留下六部的尚书,一般都是商议国家要事,或者边关军机。 六部尚书出来后多多少少都会透露出这密谈的一些信息。 毕竟如果真的要保密就会单独找某个尚书说,而不是六个一起找。 但奇怪就奇怪在,这六部的尚书出来后一个比一个沉默,绝口不提御书房发生的事。 所有人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关进书房。 萧良端着饭菜站在书房门口,萧阁老却叫他放门口就好了。 萧良心中暗自猜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才会让祖父如此忧心忡忡,以至于连饭都吃不下。 事实是萧阁老在整理他自己的公务。 最近一段时间,萧阁老忙于科举和政务,以至于许多日常的公务都落下了。 第二天清晨,朝堂之上,瑶初光的怒气如同晨雾中的寒霜,让人不寒而栗。 她手中的奏折犹如一道闪电,被她愤怒地扔向了大殿的地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瑶初光:“你们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傻瓜?” 科举之后,新官上任,旧官按政绩升迁。 瑶初光指着地上的奏折,语气严厉:“同一个,五月负责祭天大典的同时,竟然还能接见邦国的使者。难道这位官员有分身术不成?” 她的话语如同利剑,直刺礼部尚书的心脏。 礼部尚书的额头顿时冒出了冷汗,他的心中明白,这一次是碰到了铁板。 历来,为了保障某些官员的升迁之路,伪造政绩或者挪用他人的功劳是常有的事情。 他们并不是凭空捏造,而是巧妙地将一些无背景小官的业绩转移到即将升官的人身上。 这种手法隐蔽,除非是内部人士,否则外人很难察觉。 毕竟,没有人能够一字不落地记住六部所有奏折的内容和政绩的具体时间。 然而,瑶初光打破了这一切。 她不仅有着惊人的记忆力,还能够准确无误地指出问题的所在。 她的能力让所有人都震惊了,谁也没有想到,这位新登基的女帝竟然有着如此可怕的记忆力。 礼部尚书此刻如坐针毡,他知道,瑶初光的这一举动不仅仅是对他个人的警告,更是对所有官员的警示。 从此以后,任何试图在政绩上做手脚的行为都将无处遁形。 瑶初光的治理之道,就是要让一切都透明化,让真正的功绩得到应有的认可,而不是被权谋和私欲所玷污。 朝堂之上的气氛变得凝重,所有官员都意识到了一个事实:在这位女帝眼皮子底下,没实力想蒙混过关就是死路一条。 瑶初光直接宣布了对那位伪造政绩的礼部官员的撤职处分,这一决定让在场的每一位官员心头一颤。 接着,她命令宫人再次推出了那张令人生畏的屏风,上面清晰地绘制着柱状图。 昨天被月度总结摧残过的萧阁老他们,看到熟悉的柱状图就开始心惊胆战。 现在柱状图简直就是萧阁老他们的噩梦。 现代职场第二步,绩效考核表! 瑶初光站在屏风前,指着柱状图,详细地介绍了如何填写和记录政绩。 瑶初光:“今后,所有官员每完成一项政绩,都必须立即登记在这个绩效排行榜上。六部办事处都将配备这样的排行榜,每个官员的政绩将被公之于众,绝不允许任何人冒领他人之功。” 瑶初光这一举措,无疑是对传统官僚体系的一次巨大冲击。 通过公开透明的政绩登记,瑶初光旨在杜绝任何形式的政绩造假和不实申报。 任何试图走捷径或利用权力谋取私利的行为在瑶初光这里都是走不通的。 第73章 如此上朝 萧良的手指轻轻滑过那件崭新的官袍,布料的光泽在晨光中闪耀。 萧良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这件官袍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件衣物,它是他独立于家族权势之外,凭借自身能力赢得的一席之地。 原本,凭借着萧阁老的权势和影响,萧良入朝为官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 但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而不是依靠父辈。 然而,萧良也注意到了父亲和祖父这几日在朝堂上的变化。 他们的神情不再像往常那样自信和从容,反而显得有些萎靡不振,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想起前几天送来官袍的宫人说,让他自行准备行囊在正式分配官职前要先入宫一月观察。 前朝从未有过的先例,有人说这是女帝为了笼络人心,培养自己的班底。 但萧良却觉的能让轻易猜到的一般不会是女帝想做的事。 天蒙蒙亮的时候萧良随着萧阁老一起去上朝,刚到宫门口就发现有内侍在那候着。 后面站着一群和他穿着同样制式官袍的人,萧良便和萧阁老道别朝内侍走去。 萧阁老看着萧良远去的背影,内心有些复杂。 终究没有开口说什么,只希望萧良能扛住吧。 有句话说的好,上朝如上坟,萧阁老往户部去上坟。 多年修心养性的萧阁老最近都忍不住想骂娘,瑶初光简直不当人,一天天把他们当牛马使。 他得抓紧时间把昨日的公文批改整理了,一把年纪了要是隔三差五给瑶初光挑出错处,他这阁老是真没脸当下去了。 内侍拿着名册和笔,笑着问萧良:“可是新科状元萧良萧公子。” 良萧点点头:“正是在下。” 内侍便在名册上画了一个圈,然后说道:“萧公子请在一旁稍等,人齐了咱家就领诸位一同入宫。” 此次入宫和以往的那一次都不同,连仆从都不能带,良萧背着自己的行囊进入队伍中。 后面又陆陆续续到了几个人,内侍都一一登记。 又过了半个时辰,内侍合上名册对着众人道:“诸位时辰已到,请随杂家入宫吧。” 众人自觉排成两条长队跟在内侍身后,走到宫门侧门前。 外人入内宫都需要搜查随身行囊与搜身确保没有带违禁品入宫。 良萧排的比较靠后,等快到他时人数已经过半。 这时一个年轻男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边跑边喊:“等一下。” 李青急匆匆地跑进了宫门,他的呼吸急促,额头上挂满了汗珠。 男子跑到内侍面前,喘了好几口气才开口道:“新晋举子李青来报告,抱歉住的有点远。” 李青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来到内侍面前,满脸歉意地说道:“新晋举子李青来报告,路上耽搁了,实在抱歉。” 萧良站在一旁,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李青的衣裳,只见那衣服不仅破旧,还打着几个显眼的补丁。 萧良立刻明白了李青的家境定是十分贫寒,恐怕连靠近皇城的客栈都住不起,只能选择住在远离市区的郊外民宿。 然而,实际情况比萧良想象的还要艰难。 李青不仅住不起郊外的民房,甚至连最基本的住宿都成问题。 他曾在帝都四处寻找,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免费的柴房或者马厩作为临时的栖身之所,但现实却是残酷的,即使是马厩,也有人收取费用。 无奈之下,李青只能在城外的荒野中寻找破败的庙宇,勉强遮风挡雨。 萧良的眉头微微皱起,内侍如果严格按照规矩行事,不给迟到的李青签到的机会。 那李青就真有可能错失进宫的机会,若是旁人遇到这种事拿出点银子贿赂下内侍这事一般也就过去了。 不过看李青的样子估计拿不出钱,萧良正准备自己出钱帮一把李青。 然而,出乎萧良意料的是,内侍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刁难的意思。 他平静地看着李青,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李举子,按照规矩迟到了要扣一分,请您到后面排队等候。” 内侍的态度让萧良感到一丝惊讶,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他没有想到,内侍虽然严格执行规定,但并未因此而对李青进行额外的责难。 李青听到内侍的话后,脸上的紧张和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感激和释然。 他向内侍鞠了一躬,表示感谢,然后默默地走向队伍的末尾,开始排队。 宫墙之内,一片肃穆。 内侍带领着一群新晋的官员,向居所而去。 内侍一边走一边耐心地解释着日常的作息安排:“自此日起,诸君当于辰初起身,巳初前梳洗罢,赴膳堂用膳。午前,必至御书房点卯。五朝一休,不可违也。” 内侍带领着众人熟悉着通往食堂、宿舍、御书房等重要场所的路径,确保每个人都能准确无误地到达目的地。 在带领过程中,内侍还不忘强调:“除了规定的区域,其他地方一律不得擅自闯入。违者将面临扣分的处罚。” 这时,人群中有人好奇地询问:“刚刚提到的扣分,究竟是什么意思?” 内侍停下脚步,面向众人解释道:“尔等皆有十信分,一旦违反规定,便会根据情节轻重扣除相应的分数,若分数被扣至零,那么该官员将被淘汰,并被送出宫门。” 他的话语落下,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 众人心下皆凛,知道一旦遭逐,仕途即断,前程尽毁。 内侍从袖中取出了一本小册子,逐一发放给每个人。 这本小册子详细记录了各种扣分的细则,从日常的作息纪律到公务处理的标准,事无巨细,无所不包。 内侍叮嘱道:“请各位仔细阅读这本手册,牢记其中的每一条规定,慎之戒之。” 诸生接册,面色凝重。 知此非寻常书册,实乃仕途之指南,责任之重托。 在此宫阙之中,唯恪守规矩,勤奋不懈,方能立足,方能有成。 晨曦初现,微光透过薄雾,轻柔地拂过宫墙,映照在宿舍的窗棂之上。 室内布置简洁而不失雅致,两张床榻相对而置,中间一张木桌,几本书籍整齐摆放。 昨日昨日一天都被内侍领着到处认路,学习各种文书奏折格式。 两人回到房间后累的都不想说话寒暄了几句就各睡各的。 睡前萧良还迷迷糊糊想,怪不得祖父和父亲最近面色不太好原来不是有大事发生,纯粹是累的。 不得不说萧良某种程度上真相了。 随着晨钟的响起,清脆的钟声穿透了宁静的清晨,唤醒了沉睡中的二人。 李青与萧良几乎同时惊醒,他们迅速从温暖的床榻上跳起。 洗漱间的流水声与他们快速的动作交织在一起。 穿戴整齐后,两人再次拿出昨日发放的小册子,细细温习,生怕遗漏了任何一条重要的注意事项。 用过早膳,两人匆匆赶往御书房。 御书房内,气氛庄严,书卷气息扑面而来。 还未及感受这份紧张与肃穆,内侍已将他们引至堆积如山的奏折前。 昨日抽签,李青归属户部,而萧良则被分配至兵部。 他们的任务是将眼前的奏折分类整理。 按照昨日的培训,他们开始着手分类:那些关于天气问候的,归为一类;而有具体事务请示的,则需根据重要性和紧急程度进行排序。 两人的动作迅速而有序,他们在奏折间穿梭,他们必须赶在女帝来前整理好这些奏折。 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格,洒在宽敞的御书房内,一条条长桌上摊开着整理好的奏折,宛如一场盛大的晒书仪式。 萧良起初对此颇为不解,疑惑为何要将这些重要的奏折如此摆放,难道是为了方便女帝站立审阅,不觉得疲累吗? 就在萧良疑惑之际,瑶初光的身影出现在御书房门口,她步履轻盈,如同闲庭信步般走过那一排排长桌。 她的目光只是轻轻一扫,便准确地指向了几个奏折,随即转身向外走去。 一直侍立在一旁的内侍见萧良还愣在原地,急忙提醒他:“快拿上陛下刚才指的那几份奏折,跟上去啊!” 萧良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抓起奏折,快步跟上女帝的脚步,来到了兵部办事处。 萧良看着女帝一字不漏地将奏折中的请示事项复述出来并给出处理方法给兵部尚书。 直到此刻,萧良才恍然大悟,原来带上这些奏折为了给兵部尚书看的。 女帝只要看一眼就能记住里面所有内容,如果怕兵部尚书把事情搞混,需要记录甚至都不需要带过来。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兵部的各项事务已被瑶初光处理得井井有条。 随后,瑶初光又迈着步伐,前往下一个部门——户部。 萧良望着女帝远去的背影,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他转向身旁的兵部尚书,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大人,陛下她……一直都是这样高效率的吗?” 兵部尚书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萧良,无奈地点了点头。 终于又有人能理解他们的奔溃了,有时候兵部尚书真的很怀疑瑶初光是不是人。 人和人的差距能大到这种程度,兵部尚书毫不夸张的说瑶初光一天处理的公务顶上齐帝一个月的量,还是不眠不休的那种。 萧良自幼被誉为天才神童,但此刻他深刻地意识到,在瑶初光面前,他的那些才华和成就,简直渺小和不值一提。 大臣们并不是天天开早朝,他们多数时间在自己的办事处里,埋首于卷宗之中,或是笔耕不辍地撰写奏折。 朝会的频率通常是五日一度,除非遇到紧急的国家大事,皇帝才会临时召集群臣,共商对策。 今日本应是平静的一天,大臣们如往常一样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然而,西周的使臣到来破坏了这份平静。 使者昂首阔步,声音洪亮地说道:“西周国力强盛,愿与大齐结为兄弟之邦,共享太平盛世。” “兄弟之间亦需相互扶持,大齐若能慷慨解囊,助我西周一臂之力,必将铭记于心,日后必有回报。” 大臣们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们心中怒火中烧,但现在大齐此刻正处于风雨飘摇之际。 国库空虚,刚刚经历了一场内外交困的战事,朝堂上的风波也才刚刚平息,国家急需休养生息,以图东山再起。 大臣们心中虽然屈辱,也明白此刻不宜与西周使者正面冲突。 他们打算等使者离去后,再向女帝进言,劝其忍一时之气,以求长远之计。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开口之际,女帝的声音冷冽而坚定地在大殿中响起:“既然如此,那就战吧,难道朕还会怕了你们不成?”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无不震惊。 他们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就知道这个疯帝怎么可能受人威胁。 这几个月他们不否认瑶初光是天纵之才,假以时日必定能让大齐焕发新生。 但你再强也只有你一个人,大臣们就不信瑶初光强到能凭空变出钱粮武器出来。 打仗没有后勤人再多都是白送,哪怕不会打仗的人都知道的一句话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但在西周使者面前,他们只能强压下内心的反对,不敢表露出来。 西周使者的脸上先是露出了一丝惊讶,随后转为轻蔑的笑容,他们似乎并没有将女帝的话放在心上。 其中一位使者冷笑着说道:“陛下英明,但战争非儿戏,望陛下三思。我西周兵强马壮,若真要战,只怕大齐难以承受其后果。” 另一位使者则补充道:“我们本意是希望两国能够和平共处,互利共赢。若是大齐执意要战,那么我们也只能奉陪到底。只是到时候,大齐的百姓恐怕就要遭殃了。” 大臣们听到这些话,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们知道,西周使者的话虽然刺耳,但却并非全无道理。 大齐现在的确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应对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他们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过来趁火打劫的。 然而,瑶初光并没有被西周使者的话所动摇,站起身来,目光如炬,声音坚定地说道:“滚!” 西周使者见女帝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言,冷笑转身离开了大殿。 他们的背影中带着几分嘲讽和不屑,仿佛已经预见了大齐未来的困境。 第74章 要灭国了? 西周使者的离去并未带走大殿内的紧张气氛,反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大臣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 “陛下,这简直是自掘坟墓!”一位老臣颤抖着声音说道。 “我们的国库早已耗尽,百姓们连年征战,疲惫不堪,哪里还有力气再去支撑一场战争?” 有赖于近期瑶初光狠抓政务,大臣们现在对大齐的家底是一清二楚。 大臣们很想骂娘,家里就几粒米,还张口就跟人家打仗。 一旦开战,不出一个月就会钱粮告急,若是强行征调百姓粮食,必定会引起内乱。 瑶初光站在人群中央,面对着大臣们的质问和指责,她的脸色依旧平。 瑶初光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量:“诸位爱卿,我知道你们的担忧。一个月内,朕必定会让西周覆灭” 大臣们听后,更加激动了。 “一个月内灭掉西周?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另一位大臣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奏折。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瑶初光的质疑,“陛下,您可曾想过,西周兵强马壮,我们拿什么去与之抗衡?这不是明摆着要让我们的士兵去送死吗?” 瑶初光简直就是荒唐至极,完全不顾现实的残酷。 一旦开战,不出一个月就会钱粮告急,若是强行征调百姓粮食,必定会引起内乱。 此时军队都在前方御敌,后方一旦乱起来,到时输了割地赔款都是小的。 很可能不是覆灭西周而是大齐要亡国。 李青看着已经宣布退朝,而大殿上的大臣们却迟迟不肯离去。 李青内心波涛汹涌,今日是他步入官场的第一天,大齐就有亡国之险了? 李青虽然知道不该这么想,但他就是忍不住,该不会他勤勤恳恳干到一个月后终于拿到官职,大齐就亡国了吧! 萧府的书房内,萧大人正皱着眉头,不解地向坐在对面的萧阁老提出自己的疑惑。 “父亲,您为何不在朝堂上劝阻女帝?您身为文臣之首,只要您站出来,这个事情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萧大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和不解。 萧阁老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很简单,你可以说瑶初光行事极端、狂妄、甚至可以说她离经叛道,大逆不道等等,但只有一点她绝对不蠢。” 萧大人闻言,不禁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萧阁老继续说道:“大家都能看出的问题,她会看不出来?既然不可能,却还是要放出狂言,那肯定是瑶初光有不为人知的底牌。” 萧大人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当初瑶初光围困皇宫的情景。 那时,瑶初光凭借她的智谋和手段,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十万禁军堵在了皇城之外,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萧阁老:“你就等着看吧,所有小看瑶初光的都没有好下场,现成的案例不都摆在那! 萧大人深吸了一口气,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偏见。 但他确实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瑶初光会从那里下手。 瑶初光之前能成功上位,虽然离不开她的谋划,但她最大的依仗就是历国公。 可以说如果没有历国公瑶初光必败无疑。 但现在就连历国公出马也撑不到一个月,瑶初光还能去那搬救兵。 总不能是蛮子和燕国吧! 王尚书和王大人下朝后,步伐沉重地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王利文的院子。 两人的眉宇间都挂着深深的忧虑,仿佛有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心头。 自从几个月前那次意外事件发生后,整个王家的气氛就变得异常紧张。 那天,表妹琳儿来府中探望老夫人,却不知怎的,在花园中与王利文私下相见。 这一幕恰巧被林腕撞见,她的目光如冰刀般锐利,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然而,林腕并没有当场发作,她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留下了一地的寂静和不安。 那一夜,王尚书和王大人都没能合眼。 王夫人她们见王尚书和王大人,大半夜不睡觉在书房不知道干什么,还派下人过来问。 他们能干嘛!他们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书房离王利文的院子不远,他们想着,万一林腕真的怒火中烧,要对王利文不利,他们或许还能及时赶到,阻止悲剧的发生。 然而,一夜过去了,除了夜风偶尔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一切都显得异常平静。 第二天清晨,当王尚书和王大人顶着黑眼圈,一脸疲惫地走出书房时,却看到了林腕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她递给他们一份请假折子,上面写着王利文因要闭门研究弓弩,近期将不再上朝。 王尚书和王大人瞬间明白了,王利文被关禁闭了。 他们心中虽然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为王利文的处境感到担忧。 满朝文武都知道林腕的身份,她是那位冷酷无情的暗卫头子。 只要稍加打听,就能得知王利文与表妹私会的事情被林腕撞见,以及随后的请假闭关。 虽然没有人敢公开议论林腕的事,但大家心里都清楚,王利文这次是真的惹恼了林腕,被她以这种方式惩罚了。 尽管外界对此事有着种种猜测,但在王家内部,这件事却成了一个禁忌话题。 王尚书和王大人站在王利文的院子前,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五味杂陈。 别人家孙子儿子偷人,做老子的最多打一顿说一句有成何体统。 到他们是不用担心有伤体统了,但凡王利文敢在外拈花惹草,直接有伤性命。 现在王尚书和王大人对于王文利被关禁闭一事,他们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焦虑,只要林腕不对王文利施以肉体上的惩罚,他们也就勉强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毕竟,在这个多事之秋,朝中的局势变幻莫测,他们更需要集中精力应对眼前的危机。 关着也好最起码不会再闹出什么新的幺蛾子了。 王尚书思前想后,觉得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还是需要与林腕商讨一番,以确保王家能够稳妥地渡过难关。 于是,他踏入了林腕的院子,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他斟酌着开口,称呼林腕却成了一件棘手的事情:“林大人…腕儿…。” 王尚书突然发现他不知道叫自己这位孙媳什么好,按职位她是他的上级,但论关系她又是他的孙媳。 好在林腕微笑着打断了王尚书:“祖父,不必如此拘束,您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腕儿就好。” 她的声音平和而亲切,化解了王尚书的尴尬。 王尚书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讲述了今日朝堂上的风波,特别是女帝提出的要在一个月内解决西周问题的惊人言论。 林腕沉吟片刻:“陛下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有她的考量。作为臣子,我们只需遵循陛下的旨意行事,过多的揣测并无益处。” 林腕的回答滴水不漏,王尚书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王尚书终于还是提出想见见王文利。 然而,林腕却婉拒了王尚书的请求:“祖父,文利目前正处于闭关的关键时期,一个月后他才能结束闭关。” 林腕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显然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打扰王文利的闭关。 王尚书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75章 有奸情? 在西周的金碧辉煌的朝堂之上,群臣们如同被风吹动的树梢,议论声此起彼伏。 自从齐国由一位女帝瑶初光继承大统以来,西周的朝臣们便开始了各种揣测和算计。 “陛下,齐国连年征战,国库必定空虚不堪,此时正是我们出击的最佳时机!”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大臣激动地说道。 “不仅如此,听说那位女帝弑父杀兄,人心惶惶,齐国内部定是怨声载道,我们怎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另一位身材瘦削的大臣附和着,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西周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他的目光扫过群臣,最终停留在傅鸿煊身上。 傅鸿煊一向主张与大齐和平相处,此刻却显得有些孤立。 傅鸿煊站了出来,坚持自己的观点:“臣依然认为,与大齐和平相处才是明智之举。” 皇帝的目光又转向了相爷,这位老谋深算的相爷:“直接开战固然痛快,但毕竟不占理,且我们对齐国的真实情况知之甚少。” “不如先派遣使者出使齐国,探明虚实。若能不动一兵一卒,换取利益,岂不美哉?至于是否开战,我们可以再作长远打算。” 相爷的话让朝堂上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就连傅鸿煊也没有再发表异议。 皇帝微微点头,似乎对相爷的提议颇为满意。 然而,当使臣带回了瑶初光狂言一个月就能踏平西周的消息后。 西周皇帝怒火中烧,几乎要立刻下令发兵。 傅鸿煊的眉头紧锁,他意识到了其中的蹊跷:“陛下,如果齐国真的国库空虚,此时激怒西周对大齐绝无好处。” “瑶初光此举必有深意,她必定有所准备。大齐可能无法打持久战,所以她的后手必定是迅速而致命的。她之所以要激怒我们,恐怕就是为了引诱我们进入她的陷阱。” “傅大人,您这是怎么了?难道连一个女流之辈都让您如此胆怯吗?”一位年轻的大臣讥讽道,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轻蔑。 “是啊,傅大人,您可是我们西周的栋梁之才,怎可如此软弱?”另一位大臣附和着,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不耐烦。 皇帝的目光如同冬日里的寒冰,凝视着站在群臣之前的傅鸿煊。 傅鸿煊的身影挺拔,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畏惧之色,即便面对的是皇帝的猜疑和不满。 “傅鸿煊,你一再反对朕的决定,究竟是何居心?”皇帝的声音冷漠而严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剑,直指傅鸿煊的心脏。 傅鸿煊抬起头,直视着皇帝:“陛下,臣所为皆是出于对国家和百姓的考虑。战争一旦爆发,受苦的将是无辜的百姓。”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龙椅的扶手,每一次敲击都似乎在加重他内心的怒火。 傅鸿煊手握重兵让皇帝感到了威胁,民间关于傅鸿煊的传言更是让他心生芥蒂。 那些“只知傅鸿煊,不知皇帝”的流言蜚语,如同锋利的刀刃,刺痛了他的自尊。 他开始怀疑这位大臣是否怀有二心,齐帝的下场更是给他敲响了警钟。 有道奏折指控傅鸿煊通敌叛国,声称齐国女帝瑶初光曾逃至西周边关,而那时傅鸿煊恰好在那里。 奏折中暗示两人早已暗通曲款,傅鸿煊之所以一直反对出兵,是因为他与瑶初光勾结,意图等到齐国恢复元气,然后借齐国之力反攻西周。 皇帝读完奏折,心中的疑云顿时消散,一切的疑点似乎都找到了答案。 皇帝:“朕听闻,齐国女帝瑶初光曾在边关与你有过接触,你们之间究竟有何交易?” 傅鸿煊的面容依旧冷静,他回答道:“陛下,臣与瑶初光并无任何私交,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西周的安宁。臣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谣言,但臣可以对天发誓,绝无二心。” 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发誓?你的誓言在朕看来不过是空洞的承诺。你面对蛮族时的勇猛,如今却在一个女人面前显得如此软弱,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傅鸿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但他仍然坚定地说:“陛下,臣并非软弱,而是深知战争的残酷。臣不愿见到西周的子弟兵无谓牺牲,也不愿见到两国的百姓陷入无尽的苦难。” 皇帝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够了!朕不需要你的解释,朕只需要你的忠诚。既然你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么朕只能按照国法行事。” “来人,将傅鸿煊拿下,打入大牢,待查明真相后再做处置。” 随着皇帝的命令,几名侍卫走上前来,将傅鸿煊围住。 傅鸿煊没有反抗,他深深地看了皇帝一眼 在这一刻,朝堂上的气氛凝重得几乎可以滴水成冰。 第76章 是个无赖 “傅将军竟然被打入大牢,这简直是晴天霹雳!”一位年轻的官员低声说道,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是啊,傅将军一向忠诚耿介,怎么会做出通敌之事?”另一位年长的官员皱着眉头,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这世道,真真假假谁又能说得清?也许傅将军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位身形瘦削的大臣冷笑着,他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不管怎样,此事一出,朝堂上的格局恐怕要大变了。”一位稳重的中年官员叹息道,他的目光扫过四周,似乎在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陛下的决定不容置疑,我们应该全力支持。”一位皇帝亲信的大臣高声说道,他的语气坚定,仿佛是在为自己和他人壮胆。 “但是,如果傅将军真的是被冤枉的,那我们的国家岂不是失去了一位忠臣良将?”一位心怀正义的官员忍不住插嘴,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朝堂上的议论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不同的算计和考量。 在大牢的深处,光线昏暗,潮湿的空气夹杂着铁锈和霉味。 傅鸿煊的身影在牢房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孤寂,曾经挺拔的身躯如今弯曲着,承受着刑罚带来的剧痛。 他的衣衫破烂,露出了被鞭打过的伤痕。 傅媛媛提着篮子,穿过一重重铁门,她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当她终于来到兄长所在的牢房前,眼前的景象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到了那个曾经英俊、威严的男人,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下来。 “兄长……”傅媛媛的声音哽咽,她跪倒在牢房的门前,手中的篮子几乎要掉落在地。 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愤怒,她恨不得用自己的一切换取兄长的自由和清白。 傅鸿煊听到声音,艰难地抬起头。 尽管身体遭受着极大的折磨,但在傅媛媛面前,他依然保持着坚强和尊严。 他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试图让傅媛媛不要太过担心。 “媛媛,你怎么来了?这里不适合你。”傅鸿煊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傅媛媛擦干眼泪:“兄长,我给你带了些吃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打开篮子,里面装着精心准备的饭菜,那是她亲手做的。 在大牢的阴冷氛围中,傅鸿煊坐在简陋的木床上,手中拿着傅媛媛带来的食物。 尽管身处囹圄,他的眼神依旧明亮,那份坚定和从容未曾因困境而消减。 “媛媛,家里一切都好吗?母亲他们怎么样?”傅鸿煊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虑,他的心中牵挂着远在家中的亲人。 傅媛媛坐在牢房的对面,她的眼神柔和,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兄长放心,家里一切都好。虽然你被下狱,但周帝并未对我们家族采取进一步的行动。我想,他还是顾及你在军中的威望,以及当前与大齐的紧张局势,不想在这个时候动摇军心。” 傅鸿煊听了妹妹的话,微微点了点头,心中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一些。 在傅鸿煊被囚禁的日子里,西周的朝堂上风云变幻,民间对于傅鸿煊的议论也愈发热烈。 傅媛媛知道,兄长绝不会做出通敌叛国之事。 傅媛媛嘴唇轻轻抿紧,似乎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波澜:“兄长,我听闻你在边关并非偶然救到齐国女帝?” 傅媛媛从李义那里了解到,自从蛮族围困易城后,兄长就经常带兵在边境线上巡逻。 虽然对外宣称是为了防止蛮族攻破易城后骚扰西周边境,但往常都是在白日里巡逻。 唯有易城与蛮族决一死战的那一夜,傅鸿煊彻夜带队在边境巡逻。 傅鸿煊沉默了片刻后回答:“没什么特别原因,都是抗击蛮族能帮一把就帮一下吧。” 傅媛媛却瞬间懂了,傅家世代守卫边境,父亲、祖父和叔叔们都为此战死沙场,与蛮族有不共戴天的血仇。 如果齐国是内战或者其他原因爆发战争傅鸿煊肯定不会多管闲事,但蛮族入侵傅鸿煊虽然不能出兵,却不介意帮一把。 虽然这件事为傅鸿煊留下隐患导火索,但他并不后悔当初的决定。 傅媛媛一直都知道兄长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可能这话没人会相信。 说杀神傅鸿煊的血都是冷的说不定相信的人会比较多。 傅媛媛眼中的兄长傅鸿煊,一直是智勇双全、做事果敢。 然而,一旦涉及到齐国的女帝瑶初光,他却似乎变得谨慎小心,甚至有些畏缩。 这种变化让傅媛媛感到困惑和不解。 傅鸿煊看出了傅媛媛眼中的疑惑,他轻声问道:“媛媛,你是否觉得我变了,胆子变小了?” 傅媛媛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她的确有这样的感觉,但她更想知道背后的原因。 傅鸿煊微微一笑,说道:“那是因为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都下意识地认为瑶初光虽然聪明,但毕竟是个养在深宫的女人,又能有多少手腕?” “就连她最大的倚仗厉国公在对上西周时也只能处于被动,她又能有什么作为,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听到这里,傅媛媛不得不承认兄长说中了她内心的想法。 傅鸿煊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但换个角度想,如果厉国公从来就不是瑶初光的助力,反而是她的累赘呢?” 傅媛媛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傅鸿煊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于惊世骇俗。 傅鸿煊没有停顿,继续分析道:“所有人都认为瑶初光最大的底气来源于厉国公手中的兵权,但一直以来,瑶初光真正依靠厉国公解决的事情又有几件?” 这时,傅媛媛才真正意识到瑶初光的可怕之处。 她本想问为什么不对周帝说明这一切,但随即明白,即使是她这个最信任兄长的人,听到这些话也是半信半疑。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逆天的人物吗? 在牢房昏暗的烛光映照下,傅媛媛虽然知道自己的想法或许有些自私。 但想到那位令兄长都要忌惮三分的对手——齐国的女帝瑶初光,以及那位空降的赵将军,她的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侥幸。 赵将军处处不如兄长,且又轻敌,按照常理,他很快就会遭遇败绩。这样一来,兄长傅鸿煊或许就能借此机会重获自由。 傅媛媛心中的念头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轻声说道:“兄长,那位赵将军既然不如您,又如此轻敌,想必不久便会遭遇挫败。到时候,您是否就能被释放出来?” 傅鸿煊听后,却是轻轻摇了摇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媛媛,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瑶初光已经放言,要在一个月内拿下西周。” 傅媛媛闻言,先是愣了一瞬,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个月?这怎么可能!” 西周再弱,但那一路上的城池,和坚固的城门,他们要撞开也得费力撞击数日。 除非齐国能够一日之内攻陷一座城池,否则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傅鸿煊看着妹妹脸上的怀疑,心中却是一片沉重。 他知道瑶初光绝非等闲之辈,她的每一句话背后都有着精心策划的算计。 同时傅鸿煊今天这些都是他自己的猜想,就连他都想不出瑶初光能用什么办法一个月内就能把西周打服。 不是他自夸,只要接替他的赵将军战场上失利。 周帝绝对顶不住压力要把他放出来对抗齐国。 傅鸿煊有这个自信,任凭瑶初光有什么算计,他也不是吃素的。 傅鸿煊也算是自愿被抓,现在朝堂上一个个都想逮着齐国敲竹杠。 但瑶初光可不是个好惹的,傅鸿煊虽然觉的自己对上瑶初光不一定会输,但肯定会吃点小亏。 而如果两军交战之际,因为他的一点点小失利,被周帝抓到把柄临阵换将。 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如果发生这种情况就算是他也回天乏术。 所以他只能先反对,惹怒一直对他有防备的周帝。 只有前头的人失败了,等再次启用自己的时候。 才可以放心后面会不会被临阵换将。 傅媛媛知道傅鸿煊见过齐国那个传奇女帝,突然有些好奇问道:“兄长,那个女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傅鸿煊想了想回答道:“是个无赖。” 傅媛媛突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她真没想到让兄长如此忌惮的人。 不说是大智若愚最起码工于心计,怎么是国无赖的评价? 第77章 金手指使用指南 在皇宫深处,瑶初光的寝宫内,一盏盏精致的宫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映照着她沉思的面庞。 自从瑶初光决定谋反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预料到了西周可能会趁机发动攻击。 因此,她一直在暗中加强防御,准备迎接可能的风暴。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瑶初光也在不断地探索着自己那个神秘的预知能力。 她逐渐发现,自己最多能够预见到一个月后的某个特定场景。 而且,只要她做出某些足以影响未来走向的决定,就像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就能够直接看到那个场景随之发生的变化。 例如,有一次,瑶初光预见到了自己在御花园的秋千上玩耍,但就在她刚刚坐上去的时候,秋千的绳索突然断裂,导致她摔落下来。 这时只要瑶初光让宫人们每天都为秋千更换新的绳索。 她就能再次看到那个场景,自己就会安然无恙,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这时如果瑶初光又改变了策略,不让人更换绳索,而是要求在秋千下方放置厚厚的垫子。 她就会再次预见到那个场景,自己依然摔了下来,只不过这次是摔在了柔软的垫子上。 通过这些实验,瑶初光逐渐掌握了自己的预知能力。 瑶初光虽然可以改变未来的走向,但却没办法决定看什么。 预知梦都是随机的,唯一不变的就只有所有视角都是她自己的。 瑶初光她意识到自己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后,她便开始用这些首饰作为时间的标记,以便在梦境中准确地识别出她所预见的未来是哪一天。 每当清晨起床梳洗完毕,瑶初光都会选择一款特定的珠串首饰戴上,这样在预知梦境中,她只需瞥一眼手腕上的珠子,便能知晓那一天的具体日期。 这种方法虽然简单,却极大地帮助了她理解和把握那些飘渺不定的未来景象。 就在西周使者即将到来的前一天,瑶初光又一次进入了预知梦境。 这一次,她看到了一个月后的场景:厉银汉,身披麻衣,面容憔悴,左臂空空如也,只剩下残缺的肩膀。他的眼中充满了悲伤和不屈,显然经历了巨大的变故。 瑶初光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与西周的战争中,无论她是胜是负,都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她的舅父,很可能已经战死沙场。 而厉银汉,也不幸失去了他的一条手臂。 瑶初光从床上坐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 瑶初光立马起床去书房,烛光摇曳,映照着满屋的书籍和地图。 自从那个预示着悲惨未来的梦境之后,瑶初光就如同被囚禁在自己的思想之中,日以继夜地在书房中推演、修改战略计划。 每一次失败,都像是重重的一击,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她没有放弃,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直到天边泛起了第一缕曙光。 终于,在无数次的努力之后,瑶初光在梦中看到了一个不同的场景:厉银汉完好无损地站在她的面前,他的脸上不再是悲伤,而是坚定和胜利的喜悦。 瑶初光知道自己的计划终于成功了,未来的悲剧已经被她亲手改写。 然而,当宫女捧着洗漱用品进入书房,看到瑶初光的那一刻,她惊恐地失手将手中的物品掉落一地。 宫女颤抖着指向瑶初光的头发,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陛下,您的头发……” 瑶初光疑惑地走到镜子前,只见镜中的自己,原本乌黑浓密的秀发,竟然在一夜之间生出了许多白发。 她的心猛地一沉,没想到这个金手指竟有后遗症。 但转念一想,幸好只是头发变白,若是脱发变秃,那她恐怕真的无法承受。 第78章 御驾亲征 四大家主再次齐聚,他们四人虽然因为科举利益解散过一次。 但有句话说的好,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自从瑶初光对西周开战,朝野上下都开始凑备军械、粮草。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沿途运输的粮草的驿站和道路也要开始修葺。 瑶初光所有政令和凑备的物资都是按一个月来算,哪怕是朝中不懂的打仗的文臣都觉的很不靠谱。 哪怕真的只打一个月也不能就准备一个月的粮草,万一拖延了两天或者出了什么意外。 到时粮草不够那是要出事的。 虽然朝廷上一片反对,但瑶初光却没有征调民兵或者百姓的粮食。 百姓们就对瑶初光要攻打西周就没有什么意见,反而因为瑶初光有减免赋税的政令对新晋女帝好感连连。 导致一个奇异的局面大臣们怨声载道,百姓们歌舞升平。 就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当瑶初光说自己要御驾亲征的时候,大臣们甚至都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唯一让大臣们不太能接受的是,瑶初光要把他们都带上。 柳家主一直是个极有涵养的人,毕竟当了这么多年上位者,多多少少也能修炼出点荣辱不惊的定力。 但这定力在遇到瑶初光简直碎了一地:“他娘的,这尚书真的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 庆家主:“古往今来那个皇帝御驾亲征是把文武百官都带着上战场的?” 吴家主:“简直骇人听闻,这不会想的是把大家带着,若是输了就给她陪葬吧!” 众人沉默,还真别说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一想到百年后,史书上记载齐国女帝狂妄自大,带众朝臣攻打西周不敌,全歼在边境齐国亡。 三大家主就忍不住泪奔,死的太憋屈了。 只有萧阁老淡定的喝口茶出声安慰道:“诸位也不必太过悲观,万一陛下不是个疯子,而是雄才大略,带我们过去自有她的安排。” 三大家主同时盯着萧阁老看,那不可置信的眼神仿佛在说,不是疯子能干这些不当人的事? 不过这也怪不得三大家主会这么想,无论是在硬件条件或者软件条件都比不过西周。 这就好比一个贫民拿着棍棒去打劫一队镖局,大臣们不当场撂挑子已经不错了。 当然主要也是他们不敢当面和瑶初光对着干,瑶初光是真的疯。 前脚你带头闹事后脚瑶初光就能砍了你,跟瑶初光斗智斗勇这么久。 别的不敢说,就一点大臣们几乎达成共识,就是瑶初光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名声。 历朝历代那个皇帝,哪怕是个荒淫无道的昏君都会要几分面子。 所以大臣们在劝诫皇帝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拿名声后世史书来说事。 要不怎么说瑶初光是个疯的,她还真就一点都不在乎。 用瑶初光的话来讲,她要是在乎这些还会当乱臣贼子谋反上位。 这才是大臣们正在绝望的地方,瑶初光调动兵马不需要通过大臣们。 调配粮草银钱只用国库的,连地方粮仓都没有动。 瑶初光唯一要用到大臣们的地方就是要把他们打包带去边境。 这一刻大臣们恨啊! 怪不得前几个月狠抓政务,他们几乎都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 现在瑶初光让他们把手上的事交接给科举新晋的举子们。 因为前头他们把政务处理的差不多,也整理出一些章程,让新官员接手难度不大。 虽然瑶初光一再给他们画大饼,说带他们过去是为了接管齐国的城池。 听听这是人话吗?天都没黑就开始说梦话了。 先是让他们给新官员做了嫁衣,又带他们去危险重重的边境。 有些大臣甚至觉的瑶初光说要攻打西周只不过是借口,她不过是想卸磨杀驴。 想要把他们这班旧臣坑杀在边境,这样既能彻底更换朝臣班底,又能堵住悠悠众口。 瑶初光出发前虽然有些大臣称病想躲过这一茬,除了一些确实体弱多病的,凡是称病瑶初光一律革去官职。 别看大臣们在朝廷上叫的欢,遇上瑶初光这种硬茬子他们还真没什么办法。 舍得这身官袍的早在瑶初光初登王位的时候就辞官走人了。 再说瑶初光是疯又不是蠢,必输的局面怎么可能还去鸡蛋碰石头。 晨曦微露,金辉洒落于皇城之上。 广场之下,兵士列阵如林,甲胄映日,寒光逼人,长矛与盾牌密布如森。 战马嘶鸣,铁蹄撼地,每一步皆震动人心。 旌旗在风中翻飞,绣凤图案宛若欲翔,昭示着皇族之尊荣与威势。 瑶初光身着戎装,头戴凤冠,步履沉稳,尽显帝王之姿。 随着号令,大军举行盛大之启程典礼。 鼓声雷动,号角悠扬,众士齐声高呼,声浪汇成一股不可抵挡之力,震撼皇城。 大军缓缓行进,尘烟滚滚,旌旗飘扬。 以往这种出征的场景,文臣们都是在道路旁观礼。 没想到自己一个文臣也有随军出征的一天,简直史无前例。 瑶初光带着武将在前头雄赳赳气昂昂在前头走着,文官们在后头如丧考妣的跟着。 他们是真的怕啊,战场上刀剑无眼,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跟送人头没什么区别。 文臣和武将的体力到底是有区别的,慢慢的也就拉开了距离。 但始终保持在快马一天能赶上的距离。 第79章 势如破竹 在边关的风沙中,瑶初光率领着满朝文武,浩浩荡荡地来到西周与齐国的边境。 瑶初光方言一个月要拿下西周,战都没开始打就已经带着文臣过来准备着要接收西周的城池。 仿佛西周在瑶初光眼里就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消息很快传到了周帝的耳中,他闻言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怒吼道:“简直是胡说八道,欺人太甚!” 他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随即下达了一道死命令:“告诉赵将军,要么给我提齐帝的头颅来见,否则,他就提自己的头来见我!” 尽管西周朝野上下都对瑶初光的话嗤之以鼻,认为她不过是信口雌黄,没有人相信西周会败。 新上任的赵将军,虽然也不认为西周会有败。 但赵将军也觉的齐帝必定有着他所不知的底牌。 齐帝又不是疯子,怎么可能无的放矢。 战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意料之外的变故。 赵将军虽然与傅鸿煊立场相左,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傅鸿煊的一些见解颇有道理。 齐国的粮草显然不足以支撑一场持久战,因此,最稳妥的战略便是在固若金汤的城墙之内,与齐军展开一场消耗战,等待对方粮草耗尽,自然崩溃。 赵将军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他将采取最保守的策略,坚守城池,不轻易出击,以此来确保西周的安全,同时也在暗中观察,看齐军有什么底牌。 这场战役只能赢不能输! 在边境的帐篷里,瑶初光、厉银汉和朴将军围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桌旁,桌上铺展着一张详细的边境地图。 经过周密谋划他们终于敲定了攻城的计划——卯时,太阳初升之时,便是他们发动总攻的时刻。 与此同时,瑶初光还不忘下达命令,催促那些落在队伍后头的文官们加快脚步,必须在第二天的中午之前赶到边境,准备好接管齐国的城池。 这份命令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萧阁老和一众大臣接到这份命令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即使是他们这样的老臣,也从未见过瑶初光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狂妄。 战争尚未打响,就已经开始安排胜利后的工作,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前所未有。 到现在都不见有什么增援,甚至历国公都没有过来主持大局。 拿什么打,难不成西周的将领都自动投诚?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文官们,从未经历过如此艰苦的长途跋涉,几天下来,他们感到筋疲力尽,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但现在,他们就撑着一口气。 他们就想瑶初光如何实现她那癫狂的豪言壮语。 这一个月来简直天天被他国看笑话,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看看是瑶初光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就在萧阁老一行人日夜兼程,距离边境只剩下几十里地的时候。 突然间,一阵震天动地的巨响打破了寂静的天空。 这声音如同雷霆万钧,连远在数十里外的他们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萧阁老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所吞噬。 萧阁老涌现出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恐惧,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萧阁老的第一个念头是:“这究竟是什么?难道是敌军的伏击?还是天灾降临?” 周围的大臣们陷入了混乱之中,有的手中紧握的文书不自觉地滑落,有的脚下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惊恐。 一位年轻的大臣忍不住惊叫出声:“这是什么声音?难道是天罚降临了吗?” 另一位年长的官员则是脸色铁青,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远方,声音哆嗦:“看那方向,那是边境的方向啊,难道是敌军发起了攻击?” 萧阁老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众人说道:“诸位,我们必须保持镇定。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萧阁老的头脑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想起了瑶初光之前的种种言行,难不成这是瑶初光搞出来的动机? 否则她昨夜也不会这么笃定今天就可以入驻西周城池。 萧阁老脸色变得严肃,步伐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虽然不知道前线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意识到,西周的边军可能遭遇了重大打击。 那种规模的爆炸,足以摧毁城墙,让守军遭受重创。 而如果他们不能及时赶到,想想先前瑶初光三令五申的指令,萧阁老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萧阁老不再拖延,他催促着众人加快脚步。 当萧阁老一行人疲惫不堪地赶到前线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齐军的旗帜在西周城墙上高高飘扬,士兵们竟然已经开始清理战场,搬运着战利品? 萧阁老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开成一个o型,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他的心中涌现出一股强烈的震撼,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 周围的大臣们同样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们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脸上的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他们的心中仿佛有一万匹骏马奔腾而过,掀起了一阵阵惊涛骇浪。 他们从未想过,瑶初光竟然真的能够做到这一点,半日之内攻破西周的坚固城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般的奇迹。 萧阁老的喉咙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试图平复内心的激动。 他环顾四周,看到那些倒塌的城墙,残破的箭楼,还有那些垂头丧气的西周士兵,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齐军的强大和瑶初光的英明。 萧阁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用颤抖的手指向那片废墟,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就赢了?” 萧阁老和大臣们的内心经历了一场剧烈的风暴。 瑶初光此时从军帐中走了出来,看着大臣们说道:“你们愣在这当木桩子干嘛?” 羞愧,羞愧难当萧阁老和大臣们此时简直恨不得回到过去给自己两巴掌。 一想到他们一路上放的各种狠话,甚至为此还写了好几篇文章。 就为了告诫子孙后代做人太狂妄,就是瑶初光这种下场。 原来不是瑶初光狂妄,是他们太狂妄了。 此时就连萧阁老都想爆粗口,问句瑶初光还是不是人,你强到离谱了。 第80章 谋定而后动 相比一直被蒙在鼓里,对于瑶初光的计划一无所知文臣们。 朴将军可以说是为数不多知情人之一,回想起瑶初光说要一个月内拿下西周时那些大臣一个个讥讽的表情。 可是把朴将军给憋坏了。 那时候他就想狠揍那些自命不凡说陛下狂妄的小人。 区区荧光之火岂敢与日月争辉! 陛下的眼界和智谋,又岂是尔等能匹敌的? 早在西周使者还未到来之前,瑶初光就已经有所防备。 那时为了掩人耳目,陛下对外宣称自己要跟随余之鉴巡视齐国,实则是带着心腹在齐国各地搜罗技艺高超的工匠,建立了一个秘密工坊。 人员刚组建完,陛下便派来了王文利,带着炸药的配方秘密抵达工坊。 虽然王文利话不多还喜欢冷着干臭脸,一天天跟个弃妇似的耷拉着臭脸。 但技术上的造诣却是无人能出其右,在他的指导下,工坊迅速生产出了大量的炸药包,几个月的时间里,仓库中的炸药堆积如山。 朴将军曾亲眼目睹过这些炸药的威力,他深知,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材料,凭借这些炸药的力量,平推整个西周都不成问题。 正式开战的前夜,瑶初光亲自来到了前线。 瑶初光一直都知道,战争是一场残酷的游戏,每一步棋都必须经过精心的计算。 齐军的弱点——钱粮不足和兵力有限,是她无法回避的事实。 她没有选择隐瞒,反而将这一弱点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能围绕这一现实制定战略。 瑶初光故意在朝堂上大放厥词,宣称自己能在一个月内征服西周,这样的豪言壮语不仅是为了鼓舞士气,更是为西周精心设计的一个陷阱。 她要让西周误以为齐国急于求成,从而推测出齐国兵力不足的真相。 这样一来,西周便会自以为是地认为找到了齐国的软肋。 只有通过努力获取到的情报,从而推论出的真相往往都深信不疑。 瑶初光手中的王牌是那些威力巨大的炸药包,在这个世界,尽管有鞭炮之类的存在,但其威力微乎其微,根本不足以用于实战。 因此,没有人会将炸药包视为真正的威胁。 然而,瑶初光的炸药包也不是万能,炸药包在攻城战中能发挥出惊人的破坏力,但在正面战场上,由于敌我交错,其效果会大打折扣。 瑶初光大肆宣扬自己能在极短时间内征服西周,就是为了制造一种假象,让西周认为齐国拥有未知的援军或其他神秘的底牌。 人在面对未知时,往往会选择最为保守的应对方式,而这正是瑶初光想要的结果。 让西周采取防守姿态,不敢轻易出击,从而为齐军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瑶初光深知,只有在这种心理博弈中占据上风,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炸药包的威力,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 瑶初光精准测算出炸药包投放的位置后,朴将军派遣出一支精锐小队,他们携带着沉重的炸药包,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西周的城墙。 在夜色的掩护下,他们如同夜行者一般,迅速而又隐蔽地将炸药包安置在了预定的位置。 随着一声令下,爆炸声接连响起,如同雷霆万钧,震撼了整个战场。 西周的城墙在炸药的威力下摇摇欲坠,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城墙上的守军在巨大的冲击波中纷纷倒下,甚至有的士兵被直接抛出了城墙,摔得粉身碎骨。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中,西周的赵将军不幸被直接击中,当场阵亡。 失去了统帅的西周军队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士兵们惊慌失措,不知所措。 朴将军看准了这个时机,他挥动手中的长枪,大声呼喊:“冲锋!”在他的号令下,齐军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向了已经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城墙。 他们的士气高涨,斗志昂扬,每一个人都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在朴将军的带领下,齐军很快就突破了城墙的防线,进入了城池内部。 西周的士兵们在失去指挥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只能节节败退。 齐军势如破竹,一路推进,很快就控制了整个城池。 萧阁老和他的文臣同僚们被引领着穿过西周城池的残垣断壁,眼前的景象让他们这些平日里只在书卷间舞文弄墨的文人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恐惧。 碎石之间散落着残缺不全的肢体,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的味道。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胃瞬间翻江倒海,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就在这时,瑶初光步履从容地从他们面前走过,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令人作呕的景象,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瑶初光淡淡地说了句:“就这?” 瑶初光声音就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萧阁老的心上,他强忍住恶心,挺直了腰杆,若无其事对着瑶初光点了点头。 瑶初光站在原地,平静地对萧阁老说道:“刚刚结束的战斗,伤亡惨重。我已经安排人手进行掩埋,以防止疫病的爆发。” 萧阁老闻言,脸色开始有些苍白,没有开口点了点头。 瑶初光:“稍后你去府衙,负责整理和核对户籍等文件,做好接管城池的工作。” 萧阁老的脸色开始由苍白转为铁青,但还是没开口点点头。 瑶初光似乎并未注意到萧阁老的不适,她意犹未尽地补充了几句,然后才转身离去。 等到瑶初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萧阁老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他弯下腰,又一次呕吐起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剧烈。 等萧阁老吐的差不多了,整个人都有些脚步轻浮。 在西周城池陷落的瞬间,烽火台上燃起了狼烟,传递着紧急的军情。 一名西周信使骑着快马,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疾驰在通往帝都的官道上。 他的背着城池失守的军报,必须尽快送到帝都,以便西周朝廷作出应对。 然而,在这条看似平静的官道上,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正在悄然上演。 厉银汉早已带领一支精锐小队潜伏在道路两旁的密林之中。 他们的身影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当信使的身影出现在厉银汉的视野中时,他轻轻举起了手,做出了一个攻击的手势。 瞬间,箭矢如同暴雨般从林中射出,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伴随着马儿的嘶鸣和信使的惨叫。 信使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密集的箭矢射中,跌落下马,手中的军报散落一地。 厉银汉带领着部下迅速冲出林子,确认了信使已无生还的可能后,他捡起地上的军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随后,厉银汉命令部下清理现场,不留任何痕迹,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 瑶初光站在高高的了望台上,仿佛能看到千里之外的西周帝都。 在这个通讯依赖人力传递的时代,信息的延迟和阻断将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瑶初光让厉银汉率领一支小队,提前潜伏在西周官道的必经之地。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截断西周的情报线,让西周朝廷陷入信息的黑暗中。 瑶初光没有给予军队任何休整的机会,她立刻下令全军马不停蹄地向西周帝都进发。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与信息的对决。 瑶初光一遍遍地在脑海中演绎着攻城的流程,每一次推演都是为了找到那个最有效率的方案。 她考虑到了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数,从天候的变化到敌军的反击,从士兵的体力到粮草的供给,所有的因素都被她纳入计算之中。 瑶初光的策略是速度至上,利用精锐部队的快速机动性和炸药包的破坏力,形成一股无法阻挡的突击力量。 精锐部队如同夜幕下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梭在西周的土地上。 携带的炸药包他们的手中变成了摧毁城池的利器。 每当夜幕降临,他们便如同鬼魅般出现,炸药包的爆炸声如同雷霆万钧,震碎了城池的宁静,也震碎了西周军民的心理防线。 城墙在这些炸药包的冲击下崩塌,城门被炸成碎片,齐军的先锋部队如同潮水般涌入城池。 西周的守军和居民在突如其来的袭击面前惊慌失措,他们没有任何准备,也没有收到任何预警,一切都来得太快、太突然。 瑶初光充分利用了人类面对未知时的本能恐惧。 在没有情报支持的情况下,西周的城池就像是盲目的羔羊,任由齐军的猛虎撕咬。 城池的守军本可以凭借坚固的防御工事和充足的准备与齐军抗衡,但信息的缺失让他们失去了这一切。 齐军的主力部队则在精锐部队的开辟下,缓慢而有序地向前推进。 他们不需要参与前期的攻坚,只需要在城池被攻破后进入,巩固阵地,维持秩序。 这种分工明确的战术,使得齐军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推进,同时最大限度地减少自身的损失。 与此同时,厉银汉的任务同样关键。 他将在官道上设下重重伏击,阻断西周的军报传递。 最后,当城池被完全占领后,萧阁老等文臣将会接管城池的管理工作。 能够在短时间内恢复城内的秩序,确保粮草供应,安抚民心,为齐军的持续作战提供稳定的后方支持。 随着计划的逐步实施,瑶初光的布局开始显现出惊人的效果。 每一座城池的攻破都如同预演般精确,每一次的胜利都让齐军的士气更加高涨。 在瑶初光的运筹帷幄下,齐军如同一只精密的机械钟表,每一个零件都在准确地运转,推动着战争的车轮滚滚向前。 齐军如同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他们的攻势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城池一座接一座地沦陷,如同秋风扫落叶,毫无抵抗之力。 齐军的铁蹄声如同雷鸣,震颤着每一寸土地,也震颤着西周帝都的心脏。 当齐军的先锋部队距离西周帝都仅剩几座城池之时,周帝才终于接到了那份迟来的紧急军报。 周帝的脸色瞬间失去了血色,他的双目瞪得滚圆,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那份军报在他手中颤抖,肝胆俱裂的感觉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周帝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靠在冰冷的龙椅上,他的双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想要发出命令,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沙哑的呻吟。 周帝环顾四周,朝堂之上已是一片混乱,群臣惊慌失措,无人知晓该如何是好。 然而,就在周帝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还未来得及下达任何有效的防御命令时,齐军的铁蹄已经踏碎了最后一道屏障,直逼帝都城下。 城墙上的守军望着那如洪水般汹涌而来的齐军,心中充满了绝望。 决战的号角在帝都的上空响起,那是一种悲壮而又无奈的声音。 城内的百姓们四处逃窜,街道上一片混乱。孩子们的哭声、妇女的尖叫声、男人们的怒吼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画卷。 而在这混乱之中,瑶初光的齐军却如同钢铁洪流,无情地推进。 齐军抵达城墙脚下,朴将军迅速下达了指令。 士兵们迅速而有序地将炸药包安置在城墙的薄弱之处。 随着朴将军一声令下,引线被点燃,紧接着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城墙在炸药包的威力下颤抖、龟裂,最终轰然倒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朴将军挥动手中的长剑,高声呼喊冲锋的口号。 齐军的士兵们如同洪水般涌入缺口,他们的战吼声在夜空中回荡,震动了整个帝都。 城内的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呆了,他们还未从爆炸的余波中恢复过来,便面临着齐军如潮水般的冲击。 齐军的士兵们勇猛无比,他们的剑锋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朴将军身先士卒,他的剑法凌厉,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名敌人的生命。 在他的带领下,齐军迅速占领了城墙,并向城内深入。 帝都的街道上,战火连天,百姓们惊恐地躲藏在家中,听着外面战斗的声音。 第81章 祸国妖姬 刘三在一阵剧烈的喘息中从噩梦中猛然惊醒,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心跳如同擂鼓一般在胸腔内回响。 刘三觉的自己简直倒霉透顶了,家里穷没钱贿赂保长被征调来当兵。 一开始是在西周赫赫有名的战神傅将军麾下,那时候虽然训练繁重,但起码有口饱饭吃也不错。 要知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刘三家里穷到他长这么大就没吃过几顿饱饭。 要不是家里实在穷,这年头谁出来当兵,一旦爆发战争那是要掉脑袋的。 结果没想到还没跟着傅将军吃几顿饱饭,傅将军就被下狱了。 换了个赵将军走马上任,虽然刘三的上峰对此愤愤不平。 但他觉的给谁当兵不是当,没区别都是为了一口饱饭。 很快刘三就被打脸了,原来换了将军还是真的有所不同。 傅将军在时虽然说不上吃的多好,但最起码一天两顿管饱。 但这个赵将军上任后,换掉了很多将领,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现在又开始吃不饱了。 当然这个相对傅将军在时可以敞开了吃,现在定量吃饭。 像他饭量大的,基本吃不饱但也不至于饿着。 刘三现在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克将军,怎么自从他进军营后顶头的将军隔三岔五就换一个。 现在连这个赵将军也没了。 想当初齐军打来前,赵将军就各自许诺鼓舞士气。 吹的好像打过来的不是齐军,而是行走的银子。 只要敢拼命冲上去拿下几个人头就可以衣锦还乡一样。 那时候刘三是真的被说的心动了,一场仗打下来只要能活下来,几乎都可以拿到一笔不少的钱啊。 结果赵将军吹的天花乱坠,还在城墙上对着齐军大放厥词。 结果城池被炸倒塌后,赵将军直接被活埋了。 刘三也被这城墙震耳欲聋爆炸声吓的肝胆欲裂,本来想逃的但没逃掉直接被抓住沦为俘虏。 一开始刘三是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与蛮子打的时候就从来没听说过落入敌军手里的俘虏能活着回来的。 然而,齐军并没有立即处决他们这些俘虏,反而是给了食物和水。 随后刘三和其他俘虏被带到城外,开始为齐军搬运粮食。 他原以为会看到满目疮痍的城池,但出乎意料的是,城中秩序井然,百姓们虽然面带忧色,却并未陷入混乱。 齐军的将领甚至在街头高声宣布:“妇孺老幼不杀,降者不杀!” 刘三听到这话就是一喜,他倒是不担心齐军会出尔反尔。 他现在都是俘虏了要杀要剐不都是人家一句话的事,至于在这浪费粮食养着他们骗他们。 虽然很多大道理刘三不懂,但他就认准一个道理粮食是珍贵的,齐军能拿粮食给他们吃,肯定是留着他们有用。 既然有用那就不会杀他们,他们就能活下去了。 至于以后是和傅将军一样去蹲大狱还是被拉去当劳工。 这都是以后要想的事,现在刘三只想活下去。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那正是他的旧日上级,都头谢钢。 刘三心急忙上前几步,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都头,是我,刘三!” 谢钢闻声抬头,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即化为欣喜若狂的笑容:“刘三?你……你还活着!” 谢钢的眼中泛起了泪花,他用力拍了拍刘三的肩膀,声音哽咽:“怎么连你也没逃出去,看来我们这一帮兄弟都要葬送在这了。” 刘三:“齐军不是说降者不杀吗?” 谢钢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刘三:“敌人的话怎么能信?” 刘三:“可是我们现在都是俘虏了,还骗我们干嘛?” 谢钢叹口气:“就算侥幸能留下一条命,也是沦为苦力的命。” 这年头要是去当苦力,繁重的体力活根本没人能熬过几年。 刘三也是这么想的,但他总觉的还是有一线希望的,便试探的开口问道:“都头,以前这个事军中不许讨论,现在是不是可以说了?” 谢钢:“大老爷们的,有屁就放有话就说。” 刘三:“之前不是说傅大将军其实早就和齐国女帝有一腿,你说我们去说自己是傅大将军麾下的兵······” 谢钢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铁青打断道:“放屁,那都是朝中的奸人污蔑将军的,傅大将军是绝对不可能通敌叛国的。” 刘三:“我没有说傅大将军通敌叛国,我说的是女帝和傅大将军是老相好,不然怎么会傅大将军刚被关进大牢,女帝就立马发兵攻打西周。” 刘三越想越觉的有理继续道:“这就跟我们村那个老夫子讲的故事里,帝王为博美人一笑,还烽火戏诸侯,女帝为了要救傅大将军。” 谢钢听的满脸黑线,按刘三这么说傅将军岂不是成了祸国妖姬了。 他突然觉的有些不能直视傅将军了。 第82章 舆论战 瑶初光身着朴素的衣袍,站在简陋的粥棚前,手中稳稳地握着勺子,一勺一勺地为排队的百姓盛满热腾腾的稀粥。 她的动作轻柔而有耐心,每一个微笑都如同春日的暖阳,温暖而真挚。 城池的百姓们接过粥碗,无不面露感激之色,对这位平易近人的贵人投以崇敬的目光。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中,萧阁老和其他几位文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们看来,一国之君应当高居庙堂之上,威严不可侵犯,怎能在街头巷尾给贱民盛粥,简直有辱斯文。 更让他们不解的是,平日里瑶初光对他们这些文臣的态度,简直可以说是高高在上,傲慢至极,今日的转变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瑶初光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面容瞬间从温柔转为冷峻,眼中的光芒锐利如刀,扫视着每一位大臣。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看清楚了吗?”瑶初光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取出,让人不寒而栗。 “朕今日之所为,乃是为了让你们明白,民为邦本,本固邦宁。你们身为朝廷重臣,更应懂得体恤民情,关怀民生。” 大臣们面面相觑,他们意识到瑶初光的意图是要他们放下架子,亲近平民,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有辱斯文,是对他们身份的极大侮辱。 然而,面对瑶初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没有人敢出言反驳。 见大臣们一个个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瑶初光满意的转过头继续带上温和的笑脸继续盛粥。 萧阁老看着瑶初光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众大臣:虚伪 萧阁老:虚伪至极 瑶初光知道自己这些举动,在萧阁老他们眼中简直离经叛道。 只听说过礼贤下士的,就没听说过礼贤贫民的。 估计他们觉的自己迟早会把自己玩死,得位不正,荒诞不经还执迷不悟,简直把所有昏君能干的不能干的都做了。 这些世家门阀在军队上一时半会拿瑶初光没有办法。 但他们可以先发动舆论战,各自诋毁,三人成虎说的多了就成真了。 明明是门阀世家们土地兼并,收割底下百姓的粮食土地。 丰年囤积粮食,灾年就靠这些粮食收割贫民的田地。 然后天天高呼百姓辛苦要减轻赋税徭役,其实最后减轻的是这些地主世家的赋税,徭役则是减少了地主家的佃农。 最后贫民日子过不下去了,揭竿而起时,世家就会一脸正气凛然的说早看朝廷不顺眼了,我出钱资助你谋反。 地主所有压迫农民的手段都是合法合规的,当底层人过不下去却不知道是谁让他们过的怎么苦的时候。 皇帝就是那块亮闪闪的靶子,而这些平时说为皇帝赴汤蹈火的世家,就会说造成这一切的都是因为皇帝是个昏君。 这就是为什么说铁打的门阀流水的皇帝。 但玩舆论战,瑶初光这个经过现代网络洗礼的社畜,不说一边倒的胜利但输确实不太可能。 舆论战第一步:挑选对象。 虽然说这个世界有很多阶级,但大体还是分为两发部分,一边是世家大夫读书人,一边是贫民。 历朝历代皇帝要巩固皇权,除了要掌握兵权就是要与各大世家联盟。 毕竟马上得天下,但不能马上治理天下。 所以很多皇帝都追求礼贤下士的美名,对待世家大族不说有多好,起码面子上的温和有礼是做的到的。 仍而这一切到瑶初光这都戛然而止了,瑶初光几乎把世家门阀的雷点全部踩了个遍。 叫她减轻赋税,她直接反向操作,说田产十亩以下的税收减半,十亩以上的每增加十亩就多收一分税。 吓的大臣们再也不敢提减免赋税的事了。 他们谁家没几千亩地,按这样的收法,他们岂不是交一次税就几乎搭进去一半的良田。 最让他们憋屈的是瑶初光对他们更是严苛,动不动就责骂,就仿佛他们是她家的奴仆似的。 但就是这么屈辱他们也不敢走人,因为他们要是真敢辞官,瑶初光就真敢去大街上随便拉人当官。 就说户部有个主事就是瑶初光在酒楼里找的一个账房先生。 吓的他们连生病都不敢休假,生怕瑶初光一个不开心就直接拉人来顶替。 瑶初光从一开始就没想与这些世家大族联盟,别看这些人平日里人摸狗眼。 嘴里天天挂着礼义廉耻,一脸忧国忧民的样子。 其实全是嘴里讲着道德,心里想的全是买卖。 人家也就嘴里说说而已,谁还会真的去做这些事。 瑶初光从始至终选择的都是真正的贫民百姓,士绅们肯定不屑与贫民打交道。 瑶初光就从这开始下手,百姓大多不识字,很多消息都是靠口口相传。 很多时候发布的政令明明说的是减少税收,但传到一下封闭的村落,全村没一个人识字的,还不是乡绅说什么是什么。 瑶初光只能另辟蹊径,培养了一堆说书人。 现在百姓们的娱乐项目其实很少,看戏是奢侈的每几个贫民舍得花钱去戏园子听戏。 能去茶馆听听说书先生讲故事已经算是很奢侈的娱乐了。 如果直接讲政令和律法太枯燥的同时,百姓们也可能听不懂。 瑶初光便编撰了一些故事,然后把政令和律法加进去变得通俗易懂。 刘三过了两天平静日子,一开始生怕下一刻自己就会被拖出去砍头。 结果,两天过去了,除了食物有点少吃不饱,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心中却并没有因此而平静,反而因为无所事事而更加烦躁。 毕竟人太闲了就开始胡思乱想。 第三天的清晨,牢房里突然热闹起来。 说是牢房其实也就是圈了个空地搭上几个帐篷,要不是空地外围埋了一圈的炸药,他们真可以随便跑出去。 牢头带着几个人,搬进了成捆的麻绳、竹条和木材。 几个穿着粗糙麻衣的老者跟在他们身后,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显然是经验丰富的工匠。 牢头站在众人面前,声音洪亮:“会编草鞋的站左边,编竹筐的站右边,懂木工的去前面,什么都不会的就留在中间。” 刘三犹豫了一下,选择了编竹筐的队伍。 像他这种贫苦出身的,除了那种复杂工艺的木匠,草鞋和竹筐都是基本技能,不说做的有多好起码都会。 站好队牢头递给他一捆竹条,简单地比划了一下筐子的形状和尺寸,便转身离去,似乎并不打算监视他们的工作。 一开始刘三还以为牢头会挑几个偷懒的杀鸡儆猴,没想到牢头全程都是一脸爱搭不理的样子。 很快,一些人开始放慢了手中的动作,有的甚至停下了正在编织的竹筐,开始闲聊起来。 还有一些人,虽然手上还在继续着工作,但明显可以看出他们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手头的活计上。 他们的动作缓慢而无序,眼神四处游离,不时地瞥向牢门的方向,生怕牢头突然回来。 在这样的氛围中,刘三的心中也难免产生了波动。他看到周围的人都在偷懒,内心不禁也有些动摇。 但他又没有其他事可做,反正这活也轻松就慢慢做呗。 午时将近,刘三完成了第一个竹筐,他小心翼翼地将成品拿到收货的摊位前。 坐在那里的管事接过筐子,仔细检查后,从桌下拿出一块木牌递给刘三,上面刻着他不认识的字符。 管事淡淡地说:“中品,可以去兑换处领钱。” 刘三愣住了,他从未想过在牢中还能赚钱。 他疑惑地看着管事,对方解释道:“每个筐子都有对应的工钱,做得越多,挣得越多。” 刘三快步走到兑换处,那里的人确认了木牌后,真的给了他三枚铜板。 他早上是偷懒了才编好一个竹筐,如果按照以前他在家的速度,一天最起码可以做四五个,那岂不是十五文钱,一个月不就有四百多五百铜钱。 刘三的手微微颤抖,天爷啊,当俘虏竟然比当兵赚的还多! 第83章 拿下西周 俘虏营里知道可以拿钱的时候,沸腾起来都觉的天下竟然有如此好事? 给别人干活和给自己干活,那态度截然不同。 尽管仍有一部分人心存疑虑,担心即便赚了钱,最终也不过是空欢喜一场,毕竟他们的小命仍旧掌握在他人手中。 但这并不妨碍大部分人被调动起来的积极性。 中午到发饭的时候,刘三突然闻到一股子菜香味。 要知道他已经连续喝了好几天粥,嘴巴都淡出了个鸟味。 刘三丢下编制到一半的竹筐,跑去打饭的棚子。 以前发粥到帐篷旁边现在又支起一个新的帐篷。 新帐篷方向传出阵阵菜香,刘三拿着饭碗挤到前面去,只见帐篷里摆放着两道菜肴,一道是绿油油的素菜,另一道则是色泽鲜亮的肉菜。 刘三赶紧把饭碗递过去,生怕晚了连菜汁都没有。 但那打菜的人却拿勺子挡住了刘三,说道:“素菜一文一勺,肉菜两文。” 周围的人一听竟然要收钱,瞬间就吵闹起来。 打菜那人瞬间冷脸骂道:“一群懒骨头,想吃香喝辣的又不干活,天底下哪有那种好事,但凡你们早上勤奋点会没赚到。” 说着开始赶人:“去去,隔壁的稀粥是不要钱的。” 刘三赶紧掏出早上赚的两文钱,打了一勺肉菜。 刘三时隔半月终于吃上第一顿肉,要知道就算当兵也不是顿顿有肉吃的。 下午俘虏营果然没人再偷懒,什么阴谋诡计在一口吃的面前都灰飞烟灭。 拿到手里的或许不实在,吃到肚里的才是真。 等到晚上开饭时,打菜的棚子前果然排起了长龙。 好不容易排到刘三时,看到竟然还有煮鸡蛋。 要知道这鸡蛋可是金贵玩意,以前刘三在家里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个。 一问价格要五文钱,贵到让人瞠目结舌。 如果是以前刘三肯定是不舍得买的,但现在有今天没明天的,吃了再说。 晚上没有烛火刘三就是想编竹筐也做不了,正想早点睡。 突然听到俘虏营中传来一阵喧哗声,刘三急忙放下竹筐跑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俘虏营中间点起篝火,中间摆着一个桌子和椅子。 一个布衣长袍的老者上去就坐到椅子上,拿起木板一拍就开始讲:“话说有······” 刘三眼前一亮,竟然是说书先生,他以前就只听说过乡里的富户会去镇子里听书。 这种奢侈的事对于他们家这种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家根本想都不用想。 说书先生讲了齐国那乡里的恶霸作恶多端,最后被县令捉拿的故事。 晚上听完书后,回到窝棚里,刘三兴奋的跟谢钢讨论今天听的故事。 谢钢虽然是个小都头,但也是贫苦出身见识也没比刘三高多少。 他虽然也去茶楼听过书,但他更喜欢去酒馆喝酒。 刘三兴奋的说:“齐国那边生活可真好,被恶霸欺负了还有官老爷做主。” 谢钢点点头:“赋税还低。” 如果是几天前说书先生这样天花乱坠的吹齐国的政策,刘三他们不太会信。 但现在他们是相信的,连他们这种俘虏过的都不错,那齐国的百姓日子得好成什么样? 统帅营帐中,历星汉是此次西征西周的统帅。 拿下西周的城池的进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果然失去傅鸿煊的西周军就是一群土鸡瓦狗。 现在最大的问题反而不是攻城掠地,而是如何处理这大批的俘虏。 厉星汉的眉头紧锁,他的心中清楚,这些俘虏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一旦心慈手软,就可能成为敌人反扑的契机。 这些俘虏哪怕是在后方闹出乱子,就可能随时断了前方的补给。 厉星汉宁愿背负一世骂名,也不能留下丝毫隐患。 就在这时瑶初光进来,看厉星汉眉头紧锁的样子,不问她也知道是为俘虏的事情烦恼中。 对于如何处理这些俘虏争议就没有断过,有人主张全部杀掉,自然有人说这样有伤天和。 瑶初光走到矮桌边上倒了一杯茶水开口道:“兄长还是打算下手全部杀了。” 厉星汉点点头:“战场上不能有妇人之仁。” 瑶初光知道厉星汉的做法没有错,慈不掌兵他的每一次的选择都决定了身后千千万万的将士的性命。 战场上任何的风险都应该掐死在萌芽中。 瑶初光既然选择了帝王这条路,就注定了她不能心慈手软。 否则也不会谋反了上位了。 瑶初光:“兄长现在前线大捷,要不了多久就可拿下西周。” 厉星汉:“正因如此,后方更不能出一丁点差错,否则功亏一篑。” 瑶初光:“兄长我不杀这些俘虏并非因为顾忌名声或者仁慈,恰恰是为了以后的打算才没有动手。” 厉星汉自然知道如果能控制住俘虏,又能拿下西周,对后面接手西周自然大有益处。 但这样风险太大了,那么多俘虏只要西周有几个人混进俘虏中煽动闹事,他们对战线就可以崩坏。 但如果现在把俘虏全部杀掉,虽然会留下骂名,甚至会导致民怨沸腾,为后面治理西周留下隐患。 但这些都是以后才要处理的事情,现在眼前战事最为紧要。 厉星汉:“谁也保证不了降军是真的投降,如果被有心人挑唆怎么办?” 瑶初光:“兄长放心我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我得到消息傅鸿煊得了疮疡,上不了战场。” 厉星汉一听松了一口气,他之所以如此警惕也是怕傅鸿煊被周帝从牢里放出来重新掌管军权。 瑶初光继续说道:“这只是其一,其二是不日就要拿下西周,哪怕是降军想作乱,我们手里有火药直接炸出一条血路也不是不可以。” “其三是,兄长最担心的是降军诈降,那咱们就演几出戏看看那些人不安分,只要把不安分的人除掉,剩下的人不就安分了。” 厉星汉:“如何演戏?” 瑶初光:“让人混入降军中,故意挑事煽动说要闹事,不安分的人自然跟随。” 厉星汉恍然大悟,觉的这法子虽然狡诈但用的好确有奇效。 用现代话讲瑶初光就是在钓鱼执法。 瑶初光觉的保险起见还是要多一道保险:“除此之外,兄长你再派些人混入降军中,如果降军真有异心也能提前得知。” 这样双管齐下,虽然不能保证绝对不出岔子,但基本也可以第一时间发现问题处理掉。 而且降军大多是普通百姓,如果没人带领就是闹事也可以让军队轻松镇压,影响不到前线。 西周金碧辉煌的宫殿深处,周帝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沉重,手中的战报如同千斤重锤,一次次敲打着他那颗曾经自信满满的心。 战场的消息不断传来,每一封都宣告着新的失败,敌军的铁蹄似乎已经踏破了边境的防线,正一步步逼近都城的城垣。 周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忽然想起了那位曾被他视为眼中钉的傅鸿煊。 “快,速速将傅鸿煊带来见朕!”周帝急切地下令。 然而,站在一旁的内官却战战兢兢地上前,他的声音颤抖:“陛下,傅大人他...他在牢中遭受了严刑拷打,如今高烧不退,已经昏迷多日,太医们说...说他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周帝闻言,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一般,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的焦急变成了绝望。 他颓然地靠在龙椅上,手中的战报悄然滑落,飘落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宫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无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周帝的脑海中回荡着傅鸿煊曾经的忠言逆耳,那些他当初不愿听的话语,如今却成了他心中无法抹去的痛楚。 “难道真是天亡我大周?”周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 此时俘虏营中的刘三,可以说这快一个月的俘虏生活比他以前的日子简直好太多了。 他觉的其实当齐国人挺好的,有吃有穿。 太深奥的大道理他不懂,但他觉的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皇帝就是好皇帝。 听说齐国不对应该说是女帝陛下,拿下周帝后,救出傅大将军就会放了他们这些降军。 后面想回家耕田或者继续从军都可以。 虽然前阵子闹出不少将领要带着他们作乱,说只要此时他们扰乱齐君后方,等大军围剿齐军。 他们这些人就可以立下不世之功,如果他们现在不做,等齐军赢了他们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刘三是不太相信了,在齐国当俘虏比在西周从军过的都好。 这里只能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底层的百姓其实过的普遍都很穷苦。 哪怕是出来从军,干这种脑袋别裤腰带这么危险的活。 真正的待遇也没高多少,从军过的好与不好全看顶头将军。 上头的将军要是好的,不克扣军饷。 那最起码还能吃顿饱饭,每月还有粮饷可以拿。 要是运气不好跟了个不当人的将军,不要说吃饱穿暖了。 还得去给将军干私活。 甚至出现过有些将军克扣下将士的军饷后还不满足,拉着军队乔装打扮去当土匪劫道也不是没有的。 他们这些军户也不敢反抗,因为他们一旦离开军队就是逃兵。 逃兵是没有户籍路引的,你就是想回家种田,乡里的保长也不会让你回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一遇到战乱很多从军当逃兵就只能跑去当了土匪。 能好好活着为什么要去冒险。 刘三虽然不理会,但还是有不少人心动了,结果是还没开始就被抓住以儆效尤了。 这彻底把刘三给吓住了,而且他也不想逃。 他还想在俘虏营里多赚点钱,等女帝大赦天下说不定还能回乡里种地。 而且女帝对他们这些俘虏确实不错,还找工匠教他们手艺。 要知道学手艺这种能当饭吃的本事,要是以前刘三想都不敢想。 刘三到现在都记得,乡里有个小伙伴父母花了好多钱找了一堆功夫才好不容易,把那个小伙伴送去县里拜师学打铁。 头几年连工钱都没有给那铁匠做白工,就这样还是挤破脑袋才得到的机会。 自从小伙伴当了学徒后,在乡里走路都是抬头挺胸的。 刘三那时候最羡慕的就是这些有门吃饭手艺的人。 有门手艺就等于有了固定的收入,对他们这些靠天吃饭的人,不知道好多少。 现在他竟然能免费去学,自然万分珍惜这次机会。 人有了盼头就特别怕死,以前他觉的自己就烂命一条,有今天没明天。 一辈子也就这样过了,反正也没什么好期盼的。 能活着就不错,像他这种家境贫苦作了军户,要钱没钱就根本指望不上未来能安家立业娶个媳妇过好日子。 除非有战事能立下战功,只有这样才能翻身。 但刘三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心知肚明,不要说立战功,能在战场上活下来就不错了。 现在不一样他有门手艺,如果女帝真的放了他,到时带着赚的银子回乡也能靠着这门木工手艺,找到活干。 到时再娶个媳妇,想想日子都有盼头。 夕阳如血,染红了西周帝都的天际线,一片沉重的氛围笼罩着这座曾经繁华的帝都。 城墙上,守军的旗帜已经被齐军的箭矢射得支离破碎,随风无力地摇曳。 城内,百姓们的哭声和呼喊交织在一起,惶恐不已。 齐军的铁蹄声越来越近,他们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势不可挡。 城门在一阵巨响中被炸开,齐军的先锋部队涌入城中,他们的战甲在残阳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在皇宫深处,周帝独自坐在龙椅上,他的面容苍老,眼中充满了无奈和绝望。 宫殿外,内侍和宫女们惊慌失措地奔走,试图逃离这场即将到来的浩劫。 周帝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喧闹声,他知道,这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那是他作为君王的象征,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缓缓地将匕首举至颈间。 “天亡我也,非战之罪也。”周帝低声自语,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随着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在地平线下,周帝闭上了眼睛,用力将匕首划过自己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龙袍,他的身体缓缓地从龙椅上滑落,最终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第84章 营救 夜幕低垂,西周帝都的街道上弥漫着硝烟与尘土的气息。 齐军的铁蹄踏破了往日的宁静,城内的火光与尖叫声交织成一幅末世的景象。 在这混乱之中,傅媛媛的心却异常冷静。 她知道,这是营救兄长的唯一机会。 傅媛媛身穿便装,头戴斗笠,混在家将之中。 他们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废墟之间,避开了齐军的视线,直奔大牢而去。 大牢的外墙已被战火熏黑,门口的守卫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激烈战斗。 傅媛媛深吸一口气,挥手示意家将跟随,她率先冲进了阴暗潮湿的地牢。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每一声脚步都仿佛在敲打着她紧张的心弦。 终于,在最深处的囚室里,她看到了兄长傅鸿煊。 傅鸿煊的身体被铁链紧紧束缚,衣衫褴褛,满身伤痕,他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英气,还在昏迷中。 傅媛媛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但她咬紧牙关,不让泪水流下。 她知道,此刻不是心疼的时候。 “快,把他背起来!”傅媛媛命令道,家将们迅速行动,小心翼翼地将傅鸿煊从铁链中解救出来,背在背上。 傅鸿煊的呼吸微弱,但他还活着,这给了傅媛媛一线希望。 他们迅速而有序地撤出了地牢,向着城门的方向前进。 傅媛媛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逃出城,往西周南境逃,那里还没有沦陷,只要兄长能抗过去,就还有一线生机。 地牢的阴影中,傅媛媛的心跳在胸腔中急速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提醒她,时间紧迫,生死攸关。 家将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准备随时迎战突如其来的敌人。 然而,当厉银汉的身影出现在地牢入口的那一刻,所有的计划似乎都化为泡影。 厉银汉站在那里,他的盔甲反射着远处火光的光芒,显得异常冷酷。 他的目光扫过傅媛媛和她背上的傅鸿煊,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傅小姐,你真的以为你能带着这个半死不活的人逃出城吗?”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漠,却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傅媛媛的手紧握着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和不甘,但更多的是坚定和决绝。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兄长死在这种地方。”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铁钉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厉银汉微微挑眉,似乎对傅媛媛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 他缓缓走上前,目光落在傅鸿煊身上,看着他那已经发炎糜烂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的,疮疡一旦恶化,就是无药可救。就算你们逃出去,他也撑不到西境。” 傅媛媛的嘴唇紧抿,她当然知道厉银汉说的是事实。 她家族世代从军,对这种战场上的伤病再熟悉不过。 但是,放弃就意味着兄长的死亡,她做不到。 地牢的阴影中,傅媛媛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却又不失其锋利:“既然你明知我兄长已是垂死之人,又何必亲自来此阻拦我们?难道你想借此机会侮辱我兄长,为齐军树立威严?”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好迎接一场血战的时候。 厉银汉面对傅媛媛的质问,神情未变,他的目光依旧冷静而深邃。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奈:“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来找一个必死之人不痛快。” 傅媛媛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她并未放松警惕,手中的剑仍旧紧握,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变故。“那你为何而来?” 厉银汉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转向了傅鸿煊:“自然是因为我能救他。” 地牢的空气凝重,傅媛媛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滞。 厉银汉的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她内心深处的波澜。 她抬头望向厉银汉,眼中既有怀疑也有期待:“你说你有救我兄长的药?这怎么可能?你是想用这种方法诱使我投降吗?” 厉银汉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药瓶,透明的液体在其中轻轻晃动。 “这是女帝研制出的秘药,专门针对疮疡,这是目前唯一能救你兄长的方法。” 傅媛媛的内心剧烈挣扎,她知道如果此时放弃抵抗,她和兄长都将失去逃脱的机会,成为齐军的俘虏。 但另一方面,如果厉银汉所说属实,那么兄长就有可能活下来。 她看着傅鸿煊那张苍白而痛苦的脸庞,心中涌现出无尽的渴望。 “万一这是真的呢?”傅媛媛心中反复自问。 她知道自己不能冒险,但兄长的性命对她来说太过重要。 终于,傅媛媛做出了决定,手中的刀缓缓放下,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如果这药真的能救我兄长,我愿意投降。” 厉银汉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很好,我会确保你兄长得到治疗。” 傅媛媛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的选择可能会带来无法预知的后果,但她别无选择。 只要兄长能活下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承受。 傅媛媛带着傅鸿煊回到将军府,厉银汉立马派人把将军府围起来,但也没有食言,派了御医过来给傅鸿煊治疗。 傅媛媛看着御医们忙碌的身影,她的心如同悬挂在悬崖边上,既害怕又期待。 傅鸿煊躺在床上,他的伤口被御医清理和包扎,腐烂的肉被小心翼翼地剔除,敷上了药物。 一夜未眠,傅媛媛守在兄长的床边,她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但心中的担忧却随着傅鸿煊体温的下降,一点点化为了希望。 第二天黎明时分,傅鸿煊的烧终于退了,他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生气。 傅媛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药的效果超乎了她的想象,厉银汉竟然真的没有欺骗她。 而在将军府外,厉银汉的士兵们严格把守着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人能够进出。 厉银汉站在庭院中,望着天空,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瑶初光收到消息知道傅鸿煊受刑后开始高烧,立刻判断出他极有可能是因为伤口感染而导致的高烧。 在这个时代,伤口感染几乎是无解的绝症,但在瑶初光的手中,却有了救治的可能。 瑶初光提炼的青霉素,对于古人来说是一种全新的药物,他们体内没有任何耐药性,因此药物的效果出奇地好。 瑶初光预见到必定有人会在混乱中试图救出傅鸿煊,但她也清楚,如果没有及时的治疗,傅鸿煊即使逃出城外,也难逃一死。 因此,瑶初光在进城的第一时间就让厉银汉去拦截傅鸿煊一行人,确保傅鸿煊能够在第一时间得到治疗。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了傅鸿煊的床榻上,他的呼吸平稳,脸色已不再苍白。 傅媛媛守在一旁,她的心情复杂,既有对兄长康复的欣喜,也有对未来的忧虑。 当厉银汉步入房间时,傅媛媛立刻站起身,挡在了他和傅鸿煊之间,她的目光警惕看着厉银汉。 傅媛媛:“厉将军,我兄长还未醒来,若是有事,不妨等他清醒后再议。” 厉银汉缓缓摇头:“不必着急,我就是来看看他死了没好回去复命。” 傅媛媛闻言,心中的憋气这贼子竟然咒兄长,但也知道人在屋檐下,要忍耐。 想了想还是问出心里的疑惑:“厉将军,恕我直言,你当初为何要赶来救我兄长?他的生死对齐军而言,影响并不大。相反,如果兄长不在了,对齐军或许更为有利。在那样的紧要关头,你却来救他,这实在令人费解。” 厉银汉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他看了傅媛媛一眼,却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傅媛媛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愈发沉重。 这时,一旁的侍女小絮欲言又止,她的表情显得有些紧张。 傅媛媛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便问道:“小絮,你想说什么?为何吞吞吐吐?” 小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小姐,坊间有传言,说将军是女帝有私情……” 话音未落,傅媛媛的脸色顿时大变,她怒斥道:“胡言乱语!这种无稽之谈你也信?” 尽管如此,傅媛媛的心中却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难不成是···· 一想到平素严肃刻板的傅鸿煊,傅媛媛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绝不可能! 齐军攻入帝都后没有肆意屠城,反而表现出了罕见的克制和秩序,这让城中的百姓很快就适应了新的皇帝,生活逐渐回归正轨。 对百姓来说谁当皇帝不是当,只要不加税什么都好说。 而齐军进入帝都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前往地牢营救傅将军,这件事更是成为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尽管傅媛媛对女帝和兄长之间的传闻嗤之以鼻,坚信兄长与女帝之间并无私情,但外界的猜测和揣度却愈演愈烈。 帝都的大街小巷,百姓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关于女帝和傅将军之间的传闻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开来。 百姓们纷纷猜测,女帝对傅将军的感情非同一般,否则怎会在战事紧张之际,还不忘先救出这位敌国的将领。 传言越传越离谱,有人说女帝之所以发动这场战争,完全是因为对傅将军情根深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夺回。 更有甚者,将傅将军比作祸国殃民的妖姬,认为他的存在导致了生灵的涂炭。 傅媛媛听到这些荒谬的言论,心中的怒火难以平息。 她知道,这些谣言很可能会影响到兄长的名声,甚至会对他的未来造成不可预测的影响。 她要揭露真相,还兄长一个清白。 傅媛媛意识到,这场舆论的风波背后,很可能有人在操纵和利用,目的就是为了打击傅家的声誉。 傅媛媛一定要查出幕后的黑手,她不能容忍别人对兄长污蔑,兄长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才不是什么祸国的妖姬。 与此同时,四大家族的家主再次聚首,他们围坐于一张古朴的长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却也难掩眼中的精明与期待。 经过一个多月的奔波劳碌,他们终于可以暂时放下手中的事务,喘一口气。 “诸位,如今陛下已经拿下了西周,我们四家之间的利益分配,必须在尽早敲定。”柳家主首先开口,他的语气沉稳而有力。 “没错,女帝虽然会继续任用西周的旧臣,但我们必须确保最大的利益归属于我们。”庆家主附和道,他的目光犀利,仿佛能洞悉一切。 萧阁老微微一笑,接过话题:“只要大家同心协力,这份利益自然不会旁落他人之手。” 就在众人商讨得差不多时,吴家主忽然插话,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听说最近城里流传着陛下与那西周的傅鸿煊的风月之事,不知诸位有没有···” 其他三位家主闻言,不禁嗤之以鼻。 萧阁老冷笑一声:“这种无稽之谈也值得拿出来讨论?瑶初光是什么人,她可是为了皇位连自己的亲爹都能反的狠角色,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男人昏了头?” 柳家主点头赞同:“确实,陛下行事向来以利益为先,这种儿女私情在她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庆家主也加入了讨论:“而且,据我所知,傅鸿煊乃是西周的名将,女帝若是真的对他有意,恐怕更多的是出于其他考量,而非个人情感。” 柳家主直白道:“我们四家与陛下斗了这么久,她的手段和野心我们都见识过。这等风月之事,不过是市井小民的闲言碎语,不值得我们放在心上。” 吴家主见状,也收起了玩笑的态度:“虽然我们都知道这不可能,但这种流言蜚语对我们也没什么坏处。” 庆家主立刻明白了道:“你是说如果我们推波助澜,对我们没有坏处但对陛下就不一定了。” 柳家主补充道:“届时西周的旧臣肯定会对陛下生出嫌隙,说不定因此惹的陛下不悦,陛下最终会知道还是我们这些旧臣是站在她这边的。” 萧阁老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玉佩,心思却飘向了远方。 他曾经辅佐过两任帝王,对于如何操控帝王之心,自认有些心得。 然而,面对瑶初光这位女帝,萧阁老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若是其他皇帝,萧阁老都有把握让皇帝疏远西周的臣子,转而亲近齐国这边的臣子, 要是发挥好点说不定能把西周这些旧臣全部踢出去也不是没可能的。 相对西周的投靠过来的臣子肯定是他们这些正统的齐国臣子更值得信任。 但是,瑶初光不同。她行事风格独树一帜而且手腕强硬。 她的决策往往出人意料,却又总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萧阁老深知,想要通过手段来左右瑶初光的决策,几乎是不可能的。 既然对瑶初光使手段没用,那就换个对象,总比瑶初光容易点。 想尽办法抹黑瑶初光的形象,西周的旧臣肯定会不满瑶初光。 以瑶初光的洞察力肯定能看出一二,从而疏远他们。 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85章 疗伤 傅鸿煊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帐,看来自己已经离开地牢。 心中的惆怅如同潮水般涌来,想来是齐国大胜的结果,否则周帝也不会将他释放出来,估计希望他能带领残余的军队逆风翻盘。 与此同时,傅媛媛看到傅鸿煊终于从昏迷中苏醒,激动地说道:“兄长,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我了。” 傅鸿煊微微点头,露出了一丝微笑:“我没事了,我这是昏迷了多久?齐军攻打到哪里了?” 傅媛媛的欣喜渐渐褪去,心中的愧疚如同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而,傅媛媛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兄长,你发热了近半个月,三天前我才设法将你从牢里救出来。西周...西周已经没有了。” 傅鸿煊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期间,外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也不怪傅鸿煊消息这么滞后,甚至连周帝都是在齐军攻下半数城池后才得知消息。 周帝不可能把消息公开引起百姓恐慌,那只会雪上加霜,所以除了勋贵重臣,皇城百姓还真是齐军打到家门口才知道,西周输的这么快。 那时傅鸿煊在牢里根本不可能接收到这些消息,齐军进攻实在太快,消息都没传遍开就已经攻打下西周了,估计偏远点的乡镇都不知道已经改朝换代了。 而傅媛媛一个深闺女眷,自从傅鸿煊失势往日追捧她的那些豪门贵妇待她如蛇蝎般避开。 而傅鸿煊的旧部也早在傅鸿煊倒台后,被调离了重要军职。 所以傅媛媛也是齐军快打到帝都才知道,不然早几天她就直接带家将闯入地牢救出傅鸿煊。 傅媛媛的声音中充满了愧疚,她觉得因为自己的贪生怕死,连累了兄长的一世英名。 然而,傅鸿煊却虚弱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慰道:“不怪你,你做的没错。” 傅媛媛还想说些什么,但傅鸿煊温柔地打断了她:“我现在有些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傅媛媛只好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留下了傅鸿煊一个人。 在空荡的房间里,傅鸿煊闭上了眼睛,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许久后傅鸿煊终于还是忍不住骂出口:“草他娘的!” 傅鸿煊当初敢放权就是想着,领兵打仗的将领就是再无用,哪怕是十万头猪挡在那都不至于连一个月都挡不住齐军。 只要前线吃了败仗周帝肯定会把他放出来重管兵权。 他早有预感齐军来势汹汹,如果他不反对领兵出征,那么一旦吃了败仗必定会被周帝当成借口裁撤。 与其战前换将,不如先抑后扬,来一场苦肉计。 他真没想到最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姓赵的无能超乎了他的想象。 战斗没开打就被敌军取了小命。 而周帝这蠢货见他入狱就直接放任狱卒对他用刑,导致他后面都发病昏昏沉沉。 周帝还真没想去抢救一下他,放任他自生自灭。 “周帝这蠢货,真是瞎了眼!”傅鸿煊气得心口一阵阵疼痛。 如果瑶初光此时在的话肯定会火上浇油说一句,玩砸了吧! 傅媛媛以为厉银汉会在兄长醒来的第一时间过来,没想到厉银汉知道兄长醒后竟然再也未曾露面。 直到几日后厉银汉领着一个宫装少女过来。 瑶初光步入房间,就看到傅鸿煊倚靠在床头,身上披着一件宽松的长袍,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缠绕着的白色绷带。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与那深陷的眼窝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身体状况不佳。 傅鸿煊的头发比以往更显得凌乱,几缕发丝随意地垂落在额前,给他增添了几分不羁的美感。 他的眉毛轻轻蹙起,似乎在忍受着某种隐隐的痛楚,而那双曾经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无光,仿佛所有的精力都被抽离,只剩下疲惫和沉重。 瑶初光上下打量完傅鸿煊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傅鸿煊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话音一落,傅鸿煊还没有什么反应,瑶初光那小人得志的嘴脸先惹怒了傅媛媛。 这句话在傅媛媛听来,无疑是对她兄长的嘲讽和不敬。 傅媛媛冷冷地回击:“没想到齐国的宫婢如此无礼。” 瑶初光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手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地说:“宫婢?”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回头看向厉银汉,重复道:“宫婢!” 但厉银汉只是别开了脸,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傅鸿煊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媛媛,不得无礼,眼前这位是齐君陛下。”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傅媛媛的心中炸开。 她的表情从愤怒转为震惊,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言语刻薄、举止轻佻的女子,竟然就是传说中那位手腕强硬、统治齐国的女帝。 傅媛媛恍恍惚惚出了傅鸿煊卧室,此时的傅媛媛深刻的意识到传言不可信。 傅媛媛是真没想到堂堂一个女帝出行没有仆从跟随,穿着朴素。 一点帝王的威仪都没有,以至于傅媛媛一直下意识以为跟在厉银汉身后的瑶初光是宫里的女官。 房间内的空气似乎随着众人的离去而变得更加沉静,只有微弱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傅鸿煊靠在床头,他的眼神复杂地盯着站在门口的瑶初光,心中五味杂陈。 成王败寇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傅鸿煊是真没想到瑶初光上来就说:“把衣服脱了。” 傅鸿煊思绪瞬间被打断,结结巴巴道:“脱衣?” 瑶初光看着傅鸿煊下意识抬手捂住领口,奇怪的说道:“你不脱衣我怎么查看伤口。” 傅鸿煊这时才想起瑶初光医术不错,自己这条命都是靠瑶初光的药救回来的。 傅鸿煊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问道:“你过来是为了给我治伤的?” 瑶初光:“不然呢?你以为我是过来让你出面劝西境那边投降的?” 傅鸿煊没想到瑶初光这么直接的说出来,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瑶初光看着傅鸿煊狼狈样,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当初不是给你锦囊妙计了。” 傅鸿煊沉默好一会才小声说:“我有去贿赂狱卒。” 瑶初光一脸诧异的看着傅鸿煊,都贿赂狱卒了还过成这样? 傅鸿煊虽然有收买狱卒但毕竟时间尚短,他也没想到周帝会这么迫不及待,一入狱就对他用刑。 狱卒也只能是照顾他吃喝,其他再多也做不了。 毕竟顶头有人盯着,若是做的太过就会露馅。 瑶初光见傅鸿煊又陷入沉思,她的时间很宝贵好不好。 她迈开步子,径直走向床边,动作果断而迅速,开始解开傅鸿煊的衣襟,准备查看他的伤口。 她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傅鸿煊被瑶初光的举动惊醒,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试图阻止她的进一步动作。 他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显然没有预料到瑶初光会如此直接。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女声惊叫:“你要对我兄长做什么?!” 是傅媛媛担心兄长的安危,决定折返回来查看情况。 没想到一进门,就撞见了这一幕,瑶初光似乎正在强行对傅鸿煊施加某种行为,而她的兄长则在极力抵抗。 傅媛媛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她的眼中闪烁着不解和戒备。 她快步走向床边,挡在了瑶初光和傅鸿煊之间,仿佛要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兄长免受侵害。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三个人之间的互动形成了一个尴尬而复杂的局面。 傅鸿煊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他试图解释:“媛媛,不是你想的那样,陛下只是在查看我的伤势。” 瑶初光则是有点懵,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视着傅媛媛,语气认真地说:“傅小姐,我只是检查一下傅将军的伤口而已。” 瑶初光差点被气笑,她一个妙龄少女怎么就沦落成好色的登徒子了? 傅媛媛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她的目光紧随着瑶初光的每一个动作。 当瑶初光从医箱中取出各种瓶瓶罐罐药瓶,开始仔细地为傅鸿煊把脉时,傅媛媛心中的疑云才开始渐渐散去一些。 她想起救兄长一命的药也是瑶初光做的,这位女帝确实医术高超。 然而,当瑶初光从一个精致的瓶子中倒出粉末,加入茶水中递给傅鸿煊。 傅鸿煊接过茶杯,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瑶初光平静地回答:“迷药。” 傅媛媛的内心瞬间沸腾,她几乎要爆发出来,这分明就是个色欲熏心的庸医,她迷倒兄长想干嘛。 傅鸿煊:“这是为何?” 瑶初光解释说:“你的伤口太大,稍微一动伤口就会裂开,需要缝合才能快速愈合。” 傅鸿煊有听说过伤口缝合之术,毕竟刮骨疗伤都有伤口缝合一下也很合理。 只有傅媛媛震惊看着兄长竟然接受了,这哪里合理? 傅鸿煊拒绝了使用迷药,声称自己能忍受疼痛。 但瑶初光坚决反对:“这不是能否忍受的问题,而是在手术过程中你会不自觉地移动,影响缝合效果,到时我更麻烦又不是没有这个条件,别逞英雄。” 被瑶初光说了一顿傅鸿煊,乖乖地喝下了加了迷药的茶水。 接下来的一幕让傅媛媛更加震惊。瑶初光真的取出了骨针和羊肠线,准备开始缝合伤口。 瑶初光注意到傅媛媛在一旁紧张地观看,便问她:“你的针线活怎么样?” 傅媛媛不解回答:“甚好。” 瑶初光便让傅媛媛净手消毒,由傅媛媛来完成缝合。 一开始傅媛媛是拒绝的,但瑶初光说自己针线活不好,到时缝的歪歪扭扭丑就不要怪她。 最终还是傅鸿煊拍板让傅媛媛,他见不得不齐整的东西,要是缝的不对齐,以后看到估计会难受。 用瑶初光的话说,就是个强迫症患者。 傅媛媛的手指灵活地在傅鸿煊的伤口上穿梭,每一针每一线都力求精准。 瑶初光在一旁指导,确保整个过程顺利进行。 结束后瑶初光整理着医箱,同时向傅媛媛详细说明了术后的护理要点。 “傅小姐,接下来的半个月至关重要。您需要确保傅将军的伤口保持干燥和清洁,以防感染。我会留下一些消炎和止痛的药物,给他按时服用即可。” 瑶初光说着,将几个小瓶子放在桌面上。 傅媛媛虽然心中仍有些许别扭,但她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瑶初光继续说道:“若半月后我无法前来,傅将军需进宫复诊。他的体质强健,只要适当休养,不出一个月便可痊愈。” 傅媛媛点头答应,语气诚恳:“陛下谢谢您,我会悉心照料兄长的。” 瑶初光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傅媛媛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毕竟对比实在太惨烈,兄长为西周出生入死,周帝却对兄长喊打喊杀,最后反而是敌对的瑶初光救了兄长一命。 傅鸿煊缓缓睁开眼睛,四周是一片宁静。 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在房间里,温暖而柔和。 他试图坐起身,却发现身体还有些沉重,那是迷药效尚未完全褪去的迹象。 他环顾四周,瑶初光的身影已经不见,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草药香,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傅鸿煊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她来这里还真的只是为了治疗他的伤势,没有任何其他的目的。 瑶初光的出现和离去都异常谨慎,显然是不想引起过多的注意,这种细致入微的考虑让傅鸿煊感到意外。 傅鸿煊闭上眼睛,感受着伤口传来的阵阵痛楚,心中却有一股暖流在流淌。 这女人还是一如既往让人琢磨不透。 第86章 流言的源头 半月后傅鸿煊再次进宫,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了金碧辉煌的地板上,映照出斑驳的光影。 傅鸿煊心中不禁感慨万分,这些楼宇依旧但已是物是人非。 傅鸿煊走进寝殿,只见瑶初光端坐在案前,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游走,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瑶初光抬起头,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来了。” 傅鸿煊微微一愣,反问道:“你就这么笃定我会进宫?” 瑶初光:“那有什么,你不进宫,晚点我出宫去看你,不都一样吗?” 傅鸿煊一时语塞,瑶初光的直接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她指了指旁边的床榻,命令般地说道:“脱衣躺上去。” 傅鸿煊虽然知道他们是在做正事,但瑶初光能不能有点女子的矜持。 傅鸿煊最终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依言躺下。 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傅鸿煊意识到这似乎是瑶初光身上的香味,脸上不禁泛起了一抹红晕。 瑶初光仔细检查了傅鸿煊的伤口,满意地点了点头:“恢复得不错,只要不进行剧烈运动,平日应该不会受影响了。” 说完,瑶初光示意傅鸿煊可以起来了。 傅鸿煊缓缓起身,整理着自己的衣物。 瑶初光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我救了你一条小命,都不说句谢谢?” 傅鸿煊瞥了她一眼:“我和你之间有私情这事,是你搞得天下皆知。” 傅鸿煊的话中带着肯定,原本他计划的是被周帝囚禁或贬官,结果被瑶初光落井下石穿,传出两人有私情的谣言。 这才坐实了他私通敌国的罪名,最终导致他被关押,傅鸿煊这一身的伤可以说有瑶初光一半的功劳。 瑶初光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心虚,立马转移了话题道:“那我们这就出宫吧。” 傅鸿煊看着她逃避的样子,心里冷哼他就知道这女人果然没有下限。 傅鸿煊也没有多作纠缠而是问:“去哪?” 瑶初光:“自然是你想去的地方。” 马车缓缓驶出了繁华的都城,沿着崎岖不平的道路颠簸前行。 几个时辰后,瑶初光和傅鸿煊抵达了一片荒芜之地。 远处传来阵阵嘈杂声,打破了这片寂静的土地。 傅鸿煊放眼望去,只见一块新开辟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搭建着各式各样的帐篷,其间还夹杂着一些简陋的木屋,显得格外忙碌而有序。 瑶初光领着傅鸿煊走进这片营地,她的步伐稳健,似乎对此地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她指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将士们道:“这里是专门用来安置投降将领的营地,我让他们参与修建道路,以此来换取生活所需。” 傅鸿煊跟随着瑶初光的步伐,深入营地内部。 他看到一群群身着破旧军装的士兵,他们有的挥舞着铁锹,有的搬运着沉重的石块,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挂满了汗水,但他们的神情却不见萎靡。 营地里的气氛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压抑和绝望。 相反,这里的士兵们看起来精力充沛,脸上洋溢着健康的红润。 他们之间有交谈声、劳作声交织在一起。 瑶初光继续解释道:“每天我们会提供两顿稀薄的粥食,至于其他的饮食,则依靠他们白天劳作所挣得的工钱来购买,只要他们勤劳节俭,每月多多少少都能积攒下一些钱财。” 傅鸿煊仔细观察着这些降兵,他们虽然身处俘虏营,但并没有失去斗志。 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创造价值,换取工钱有尊严活着。 这种管理方式,让傅鸿煊对瑶初光刮目相看。 营地的另一边,几名士兵正在搭建新的木屋,他们的动作熟练而迅速,显然是习惯了这样的工作。 不远处,一群人围坐在火堆旁,甚至还有说书人在讲故事。 看来瑶初光对待他们这些降兵真的挺不错。 随着一圈巡视结束,傅鸿煊的心中的大石放下不少。 他原以为战场上无情,即便瑶初光真的将所有西周将领坑杀,从对方的立场来看也并无不妥。 然而,瑶初光却力排众议,保护了这些降将的生命。傅鸿煊不禁好奇地问道:“你之后打算如何安置他们?” 瑶初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雕刻精美的令牌递给傅鸿煊。 瑶初光:“你可以凭借这块令牌自由进出任何一个俘虏营,去看看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是去是留,全凭你的意愿。” 傅鸿煊接过令牌,有些惊讶地看着瑶初光:“你就这样放我走了?” 瑶初光淡然一笑:“想走就走呗。” 傅鸿煊:“如果我现在选择归隐山林,这些将士们会怎样?” 瑶初光无奈地看了傅鸿煊一眼,似乎对他总是将自己想象成嗜血之人感到不满:“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觉得我是杀人狂魔似的,动不动就拿人威胁。我是个好人好不好!他们自然会继续做民工,好好修路。过几年等我坐稳了江山,就放他们回家。” 傅鸿煊又问:“那如果我留下来呢?” 瑶初光回答:“那他们就是你手下的兵,到时你就是统帅,开拔去平定西境。” 傅鸿煊试探性地问:“你就不怕我带着军队直接归顺西境,然后回头与你开战吗?” 瑶初光直视傅鸿煊,反问道:“你有钱吗?” 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傅鸿煊一愣,他原以为瑶初光会说些相信他的冠冕堂皇的话,却没想到她如此实际,直击要害。 军队就是道巨大的吞金兽,没钱连存活都困难。 瑶初光:“现在的周帝已经自缢,你投靠西境唯一的路就是自立为王。” “如果你有成为王的野心,就不会使用那么愚蠢的计策让自己陷入困境。在你察觉到周帝对你有戒备之心时,你就会开始谋划叛变,而不是乖乖地让周帝将你囚禁。” 瑶初光站在马车旁,目光深邃地凝视着远方。 她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渺:“傅鸿煊,我让你走遍各地,亲眼见证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让你明白一个道理——我比周帝更有能力引领天下百姓走向繁荣昌盛。你手中的剑,不应成为任何人野心的工具,它应该为百姓而战。” 她转过身,直视傅鸿煊的双眼,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如果有一天你忘记了你的剑为何而挥,那么你最好选择归隐山林。否则我会亲手结束这一切。” 傅鸿煊听着瑶初光的话语,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震撼。 瑶初光继续说道:“我不是在威胁你,傅鸿煊。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的责任远比个人荣辱更为重要。天下百姓的福祉,才是我们应当为之奋斗的目标。” 她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但其中的坚定却丝毫不减:“我希望你能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感受。当你看到我所做的一切,当你感受到百姓们的生活因为我们的努力而变得更好时,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瑶初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傅鸿煊的肩膀:“去吧,傅鸿煊。用这两个月的时间,去寻找你内心的答案。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尊重。” 傅鸿煊握紧了手中的令牌和银子,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踏上了前往未知旅程。 第87章 再遇安恬 傅鸿煊踏上旅途,他经过一座座城池。 傅鸿煊曾无数次在脑海中描绘出战后的惨状——残垣断壁,尸横遍野,百姓流离失所。 在这些城池中,百姓们安居乐业,街头巷尾弥漫着生活的气息。 孩子们在街头追逐嬉戏,老人们坐在树荫下悠闲地下棋聊天,商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如果不是瑶初光已经入驻王宫中,傅鸿煊几乎要怀疑这些地方是否真的经历过战火。 傅鸿煊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耳边传来的是百姓们对新生活的赞叹和对未来充满希望的讨论。 百姓的脸上没有了恐惧和忧愁,取而代之的是满足和安详。 傅鸿煊看到一家家店铺重新开张,工匠们在修复被战火破坏的建筑,农夫们在田间辛勤劳作,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生机勃勃。 傅鸿煊深知战争的残酷,一旦战争爆发,所有的资源和人力都必须为战争服务。 很多时候占领一座城池后,上头的统领那边没有下令屠杀平民,但地下那些杀红眼的士兵将领,一般都会控制不住要扫荡百姓钱财,自然而然不可避免发生悲剧。 事后哪怕统领知道了,也只能大事化小,他还要稳定军心,更不可能为了这些平民外人而严惩自己的部下。 傅鸿煊想不通瑶初光是怎么做到的,打听后才知道瑶初光把朝臣都搬来了,攻入城池后,文宫也会紧随其后进城维持秩序。 当兵的多多少少都会忌惮这些天天告状的文臣。 他们知道,虽然统帅可能会对他们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文臣们却不会轻易放过任何违规行为。 在齐军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士兵们也明白,与其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得罪这些文臣,不如安分守己,等待着未来的荣华富贵。 傅鸿煊的脚步最终停留在了边关的一座城池,这里与他途经的其他地方一样,展现出了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如果不是城墙上的破洞正在被修补,几乎找不到任何战争留下的痕迹。 百姓们在街头忙碌着,孩童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平和。 傅鸿煊按照惯例来到了俘虏营,看到正在干活的李义。 李义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满脸惊喜地朝着傅鸿煊奔来。 李义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声音颤抖地说:“将军,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李义的情绪激动不已,他急切地问道:“将军,你是要带领我们揭竿而起,反攻回去吗?卑职誓死追随您!” 傅鸿煊沉默了良久,最终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地说:“我已投降了。” 李义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但他仍然强忍着情绪反过来安慰傅鸿煊说:“将军,没关系,其实齐军对我们也不算差,至少我们还活着,这就很不错了。” “听说几年后女帝就会放我们回家乡,将军您不必为我们担心。” 傅鸿煊没有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而是转而询问李义现况如何。 李义告诉他还行能吃饱喝足,虽然他们这些曾经在军中有职位的人现在沦为了平民,有些不甘。 但底层的士兵们倒是比较满足,毕竟瑶初光是真的给钱。 傅鸿煊的心中终于有了答案,西周之所以失败,倒是不冤。 齐国的那里是国库告急,根本就是富的流油,能够支持庞大的军费开支同时,还有余钱养这么多俘虏。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可以说是天文数字。 这让傅鸿煊不禁好奇,瑶初光的资金来源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边境远处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商队,正缓缓驶向城池。 守城的士兵只是简单查看了几份文书,便迅速放行了。 傅鸿煊注意到这些商队似乎与守城士兵非常熟悉。 他转向李义询问此事,李义回答说:“能不熟悉吗?这些商队隔三差五就会运送一批货物进来。” 傅鸿煊:“这么频繁?” 李义点了点头:“自从齐国攻下城池以来,就有货物源源不断地运进来,也有货物运出去。” 傅鸿煊发现在熙熙攘攘的商队中,一位女子的身影有些眼熟。 女子身着一袭淡雅的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宛如水面上荡漾的涟漪。 面庞精致如画,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盈波,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女子远远地看到了傅鸿煊,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迈着轻盈的步伐向他走来。 女子来到傅鸿煊面前优雅地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温柔而又清晰:“傅将军,许久不见,近来可否安好?” 傅鸿煊立刻认出了这位女子,竟是安恬! 第88章 奸商 瑶初光一直都知道,打仗就相当于烧钱。 打仗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钱。 如果依靠齐国那点天天欠费国库,这仗她不要说打了,想从中拿到银子简直跟要了户部那群大臣的命一样。 但她有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钱袋子,燕国有她和安恬的生意。 这年头战争虽然烧钱,同样也个敛财的最好机会。 战争哪有不死人,瑶初光从来都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历星汉总说她太过心慈手软,那只是没看到瑶初光狠戾的一面而已。 虽然安恬她们的生意靠着瑶初光那些点子赚了不少钱,但产量跟不上,那些赚来的银子对普通人来说是巨款。 但对一场战争的费用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如果能给安恬她们的生意足够的时间,慢慢扩大规模和产量,还是能赚够那么多钱的。 但瑶初光没有时间了,她必须在短时间内赚到一笔巨额的银子。 百姓过的贫困,那说的也只是底层百姓,毕竟大部分财富和土地都是掌握在少数人的地主和氏族手中。 增加税收,除了逼死底层百姓还收不到什么钱,甚至会引发暴乱。 那就只能把脑筋打到这些地主世家的头上了, 有什么东西在中原极其稀缺,而其他地方却是泛滥的。 瑶初光想到了胡椒和香料,这些来自遥远西域的农作物,却因长途跋涉而变得昂贵无比。 需要商贾穿越沙漠,跨过山川,历经千辛万苦,才能将这些香料带回中原,每一粒胡椒都堪比黄金。 瑶初光也清楚走陆路运输根本得不偿失,但瑶初光知道海可以通过海路可以避开陆路的险阻,直达西域。 瑶初光如果能够开辟一条海上航线,那么胡椒的运输成本将会大大降低,而利润将会翻倍增长。 安恬赚到的钱几乎都投到造船上去了,经过数月的准备,瑶初光的船队终于扬帆起航。 在漫长的航行之后,瑶初光的船队到达了西域的海港。 瑶初光甚至都不要带真金白银去,只是带了丝绸和瓷器,换回了满载胡椒和香料的货物。 瑶初光为了避人耳目甚至在一个无人小岛上修建了一个码头停靠,再用小船分批把胡椒和香料运往齐国、西周、燕国分批次少量高价出售。 瑶初光自然意识到自己一旦开战,那些商贾就会开始屯粮哄抬粮价。 但谁又能比她早知道会有战争爆发呢。 一旦瑶初光谋反成功,西周与燕国必定虎视眈眈。 牵一发而动全身,瑶初光自然要做足准备。 瑶初光将这些胡椒分批投入市场,每次都以略低于市价的价格出售,吸引了大量的买家。 随着需求的增加,市场上的胡椒供应逐渐减少,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 瑶初光看准时机,逐步提高售价,每一次调整都恰到好处,既满足了市场需求,又没有引起买家的反感。 当胡椒的价格达到顶峰时,瑶初光果断出手,将自己手中的胡椒全部以高价卖出。 这一举措不仅为她带来了巨额的利润,也为她后续的粮食收购计划提供了充足的资金。 第一批香料瑶初光悄无声息迅速赚取了大量银子。 而这些银子瑶初光全部用来购买粮食,近两年都是丰年,也没什么战争,粮价相对比较便宜。 果然当瑶初光对西周宣战后,粮价疯涨。 平日里几百文一担的粮食就在齐军开战后已经涨到几千文一担了。 园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池塘里的荷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而祥和。 孟尝君站在亭台上,目光如炬,扫视了一眼在场的每一位商人:“诸位,今夜邀你们至此,非为赏月品茗,而是有一桩大事,需与诸公共商。” 孟尝君轻抚着下巴上的胡须,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磁性:“诸位,齐国大军压境战争一旦爆发,粮食便是金子般的硬通货。我们的机会来了。” 一位身材矮胖的商人,名叫王富贵,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急切地说道:“孟兄,您说得对!我听说齐国的军队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能发起攻击。我们得赶紧行动,不然就来不及了。” 孟尝君微微点头,继续说道:“不错,我们必须迅速行动。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他们会前往各个村庄和城镇,以高于市场的价格大量收购粮食。但我们需要更多的银钱。” 另一位瘦高的商人,眉头紧锁,沉思了片刻后说:“银钱不是问题,我可以联系几个钱庄的朋友,以高息借款。只是,我们要如何保证这些粮食的安全?万一被人抢夺,或是遭遇不测,我们岂不是赔的裤腰带都没了?” 孟尝君微微一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我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我们将粮食分散储存,每个地点都有可靠的人手把守。同时,我会利用我的关系网,确保我们的行动不会受到官方的干扰。此外,我还会派出家丁,密切关注齐军的动态,以便我们及时调整策略。” 王富贵拍案叫绝:“孟兄果然高瞻远瞩,我们跟着您干,定能大赚一笔!” 李长风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既然如此,我们就按照计划行事。我负责联系钱庄,王兄负责收购粮食,其他人各司其职。我们必须团结一致,才能在这场战争中获利。” 孟尝君站起身,他的目光坚定而有力:“好,那就这么定了。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囤积足够的粮食,等待战争爆发,然后在市场上高价出售。” 孟尝君他们便开始分头行动,他们穿梭于各个村落和城镇。 他们的手下带着金银,穿梭在田间地头,与农民讨价还价,将一袋又一袋的谷物装车运往秘密的仓库。 不仅如此,他们找到钱庄,以高昂的利息借来了大量的金钱。他们不惜抵押自己的房产、商铺,甚至是家族的祖产,只为了换取更多的流动资金去购买粮食。 他们的贪婪如同无底洞一般深不见底。 在这场囤粮的狂潮中,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他们贿赂官员,打通关节,确保自己的囤粮行动不受干扰。 甚至在市场上散布谣言,制造恐慌,让普通百姓纷纷抛售手中的粮食,以便他们能够以更低的价格收购。 然而,就在商人们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时,齐国的战局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孟尝君的园林中,灯火辉煌,商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即将到手的财富的喜悦。 他们围坐在一张铺着华丽锦缎的长桌旁,举杯庆祝着即将到来的胜利。 然而,就在他们沉醉于未来的美梦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一名信使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中紧握着一封密函。 孟尝君接过密函,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凝重。 商人们见状,面面相觑,不安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一位名叫张仲的商人忍不住问道:“孟兄,究竟发生了何事?” 孟尝君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齐军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攻破了西周,而且……他们并未收购任何粮食。更糟糕的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粮行在城内低价定量出售粮食。” 这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瑶初光简直把他们所有的后路都断了。 没有人再收大宗粮食,他们就是想把粮食卖给贫民百姓。 但这些粮食都是他们几千文高价收回来的,现在突然出现粮行粮食只卖几百文一担。 而且规定每人只能买一担,一担粮食够一家吃上一个月,有便宜的粮食谁还会去买贵的。 一位名叫刘季的商人焦急地说道:“这怎么可能?难道齐军早有准备,故意设下这个陷阱?” 孟尝君摇头:“具体情况尚不清楚,但我们现在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如果粮价继续下跌,我们将面临巨大的损失。” 张仲紧皱着眉头,提出了一个想法:“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将粮食运往其他地方,那里可能还有需求。”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已经有人崩溃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孟尝君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他手中的酒杯几乎要滑落,但他凭借着多年练就的自制力稳住了手,酒液只是轻微晃动,没有洒出分毫。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迷茫,仿佛失去了焦点,但很快又恢复了锐利。 看来只能把那个不知道哪来的粮行连根拔起才行。 孟尝君他唤来了心腹,声音低沉而有力:“查清楚那粮行的底细,我要知道是谁给了他们胆量,敢在我的眼皮底下抢食。” 心腹领命而去,不久便带回了消息。 粮行的背后,竟是齐军的影子。 这让孟尝君心头一震,他意识到自己是上当了。 而让孟尝君更没有想到的是这只是开始,他的噩梦还在后头。 傅鸿煊看着安恬,他想瑶初光的银子应该是安恬这边来的。 但傅鸿煊是真没想到才短短一年多,安恬她们的生意就能赚到这么多银子? 以至于傅鸿煊都没忍住问道:“你们的纯露水是金子做的?” 安恬笑了笑,说道:“将军想知道的话,可以随我一道前往帝都,陛下交代了一些事我还没做呢。” 傅鸿煊:“瑶初光交代了你什么事?” 安恬直截了当说道:“讨债。” 傅鸿煊有时候真的不太理解瑶初光,好歹也是女帝,怎么尽做一些街痞无赖的勾当。 她自己不学好也就算了,还带坏他人。 讨债这种事要是泄露出去,堂堂一国之君的脸往哪搁。 傅鸿煊问:“你带了多少侍卫?” 李义震惊的看向傅鸿煊,将军难道要去给安恬当讨债的打手。 安恬说:“不多,这事毕竟不太光彩有损陛下名声,越少人知道越好。” 傅鸿煊看向李义:“拿上令牌去营里带几个可靠手脚功夫好的兄弟过来。” 李义拿着令牌不可置信看着傅鸿煊,眼眶甚至又开始泛红,将军您堕落了竟然沦落成讨债的打手了。 安恬:“如此就多谢将军了,放心我不会亏待大家的,我出工钱每人每日十两。” 李义一听眼泪瞬间憋回去了,还是将军有远见,十两那可是以前他一个月的俸禄啊! 李义立马说道:“安小姐您稍等,我立马去找人,是今天就去讨债吗?” 安恬摇摇头道:“明天才开始,但今天工钱我照付,大概要十个人,你找好就去客栈找我,吃住穿这些我全包。” 李义眼睛更亮了,这哪是讨债分明就是善财童子啊! 连连点头抓起令牌,立马跑去俘虏营找人。 等李义身影彻底走远后,安恬笑着望向傅鸿煊说道:“将军可是需要提前预支工钱?” 言外之意就是,我看出来了,你没钱了。 傅鸿煊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他是被瑶初光带出宫的。 身上本来就没带银子,虽然瑶初光给了他一包银子,但一路下来都用的差不多了。 他原本想用令牌跟俘虏营的牢头借些银子,到时回帝都再派人来还银子。 傅鸿煊还是点点头说道:“我能预支三天工钱吗?” 安恬笑眯眯回答:“不能,最多一天。但你若是想跟我借钱也是可以,但利息可能就会高点,毕竟在商言商。” 傅鸿煊:这难道就是物以类聚?瑶初光的朋友果然也是无赖,这不是趁火打劫是什么! 最后傅鸿煊还是跟安恬借了钱,一算利息他等于给安恬白干活。 安恬和傅鸿煊回到客栈没多久,李义就带着九个壮汉找了过来。 安恬也很大方,给他们置办了一桌酒席,打手的衣服,甚至还贴心的准备了面具。 傅鸿煊毕竟曾经是西周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保不齐他不认识人家,但人家认得他。 还是戴上面具给自己留条后路的好。 别说十个彪形大汉穿着统一服装,戴着面具一字排开。 看着确实挺唬人的。 安恬定好明日出发的时间,一切准备就绪。 第89章 割韭菜 阳光洒落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群中忽然涌动起一阵骚动。 只见女子身着一袭鲜艳夺目的红色华服,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宛如烈火中绽放的花朵,既张扬又高贵。 紧随其后的是女子的护卫,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前绣有金色的纹章,每一个护卫都佩戴着同样风格的面具。 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行于街道,行人纷纷驻足,好奇与敬畏交织在他们眼中。 安恬走在最前面,傅鸿煊和护卫们的步伐整齐划一,紧随其后。 他们的面具遮住了表情,但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训练有素,在这股肃穆的氛围中,人们几乎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当他们抵达宝盛楼前,安恬微微一笑,挥了挥手,示意手进入当铺。 顿时,护卫们如猛虎下山,冲进宝盛楼,粗暴地将正在交易的客人一个个推出门外,动作毫不留情,态度嚣张至极。 店内的顾客和伙计们都惊慌失措,有的甚至跌坐在地上,满脸的恐惧与惊慌。 而安恬则是悠然自得地走进当铺,她的脸上始终挂着那抹淡淡的微笑。 “让你们的掌柜出来。”安恬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着安恬的话音落下,店内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剩下大汉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外面街道上的嘈杂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不速之客身上,而安恬则是泰然处之。 这一幕,让李义觉的自己这群人简直就是一群鱼肉乡里的恶霸。 太堕落了,简直太堕落了。 就在这时安恬目光看向李义,李义心里一惊糟糕被雇主发现在浑水摸鱼,这样不行会被扣工钱的。 李义立刻眼神凶煞的抓起一旁的伙计,厉声道:“聋了吗?没听到我们当家的话,还不赶快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李义他们这群从战场上嗜杀下来的人,杀气本来就重,根本不是平常街头小混混可比的。 伙计吓得屁滚尿流连忙点头说这就去叫掌柜过来。 李义这才满意的放开伙计,把一个恶霸打手演的淋漓尽致。 安恬满意的收回目光,而傅鸿煊反而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李义,看起来不像演的。 掌柜从里屋匆忙赶来,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掌柜的目光在安恬和她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打手之间游移不定,心中早已明了,眼前这位女子的来头绝怕是不简单。 \"不知贵人今日莅临小店,有何贵干?\" 掌柜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小心翼翼问道。 安恬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票据,轻轻拍在柜台上,\"我来取银钱,这是我的票据。\" 掌柜接过票据,心中一沉。 最近借给粮商们的款项已经耗尽了库存的现银,眼前的女子显然不是好应付的主。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贵人,您看能否宽限几日,我们这边确实有些周转不开……\" 安恬的眉梢轻轻一挑,\"宽限?掌柜是在跟我说笑吗?\" 掌柜的脸色一变,他知道今天的事情难以善了。 掌柜:“贵人可知这宝盛楼背后的东家是谁?” 安恬意味深长的说道:“不知道!” 就在掌柜的想接着放狠话的时候。 安恬继续说道:\"但我背后的东家可是与齐国萧家有着深厚的渊源。\" 这话一出,掌柜的脸色顿时一变,齐国萧家的名号哪怕他这个西周人都知道这可是齐国的勋贵重臣。 可谓是如雷贯耳,那是一个他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而傅鸿煊听到这话却是眼角一抽,这泼皮无赖的手下果然没一个好人。 让萧家背锅,这事后面要是真爆出来,萧家肯定不敢否认,就算不承认也没人信。 安恬满意地看着掌柜的表情变化,她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多言,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所以,掌柜,你去准备银钱吧。\" 掌柜此时已经大汗淋漓,,但当铺眼下实在那不出现银,把他卖了都拿不出。 他咬了咬牙,试图寻找一线生机,\"贵人,您看这样如何,我们愿意以更高的利息,只求您能宽限几日。\" 安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她轻轻摇了摇头,\"利息?我对那些蝇头小利不感兴趣。我只要我的本金,一分不少。\" 掌柜的心中一沉,对蝇头小利不感兴趣,那就说明给的还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既然如此,贵人可否有其他的解决方法?只要是小店能做到的肯定尽力满足。\" \"既然如此,我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 安恬的语气突然缓和下来。 李义心想你都带人把人家店围了,人家可不得乖乖来讲你的理。 \"听说前阵子收了不少田产铺子····\"安恬并没有把话说完。 掌柜心中恍然大悟,是来趁火打劫的。 掌柜见状,连忙说道:\"最近是有不少商贾将他们的田产铺子抵押在我们这里,如果贵人有这意向接收这些田产铺子,价格方面好说绝对低廉。\" 现在形势比人强,掌柜只能含泪大甩卖。 安恬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似乎对这个提议颇为满意,\"听起来倒是不错,不过······\" 掌柜的心中一紧,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不知贵人还有什么顾虑?\" 安恬缓缓地说道:\"我现在手头上没有那么多现银。” 掌柜瞬间跌落谷底,难不成是想空手套白狼! 安恬没有理会掌柜难看的脸色:“但我手里有一批珍贵的胡椒香料,价值不菲,我可以用它们来抵偿。\" 掌柜听到\"胡椒香料\"四个字,眼睛顿时一亮,这种稀缺的货物,可是有价无市。 若是能得到一批,到时转手定能大赚一笔。 掌柜连忙点头,\"好,好,这个可以。\" 双方很快签订了契约,安恬收起契书,优雅地转身离去。 掌柜看着安恬离去的身影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一天下来安恬如法炮制,用相同的套路从各个钱庄、当铺那用香料换了大量的田地、铺子。 甚至那些手中有屯粮的商贾,也被安恬用香料换走了大量的粮食。 那些商贾本来看到市面上的粮价被压低,还以为要赔的倾家荡产。 现在之所以还苦撑着是因为,齐军与西境必有一站,虽然粮食不那么紧缺,但还是有一定缺口。 现在有人来接盘,虽然是用香料和胡椒,但这玩意可不比粮食金贵多了,价格只会上涨不会下跌。 虽然怀疑这可能是齐军在暗中收购粮食,但现在粮食风险太高了,万一砸手里那就完了。 李义从一开始被安恬签的银子数目惊的合不拢嘴,幸亏带了面具。 到现在李义只觉的这银子不是银子,那是金山和银山啊! 安恬谈完一个,就把签的契书放进一个大箱子里。 那时李义还腹诽就怎么几张纸竟然要找这么大的箱子放,而且还带着赶路。 后面安恬就带着傅鸿煊开始日夜兼程赶路,不为别到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下一个城镇。 安恬一到城镇就立马赶往有名的当铺和钱庄或者商贾,如何用香料换田产铺子与粮食。 而签订的契书从连箱子的底部都铺不满,到现在已经装满一箱。 而离他们抵达帝都只剩下几个县城了。 这一路上虽然一直在赶路,但安恬还是神采奕奕,虽然清瘦了一些。 反而是傅鸿煊越来越沉默寡言,甚至时常盯着装契书的箱子发呆。 李义其实有些理解将军现在的心情。 他娘的,以前在军中,户部拨款银子,天天哭穷说哪里哪里闹灾了百姓疾苦。 傅鸿煊为此经常自掏腰包补贴一些阵亡将士的妻儿老母。 那是什么民间疾苦,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粮食。 李义再傻也知道这些商贾背后的人,肯定都是那些朝堂上满口仁义道德的官员。 朝中无人的商贾根本不可能做大,一开始还叫嚣着朝中有人,结果一听是齐国的勋贵瞬间就变成怂蛋。 气的李义想当初给他们两耳光。 安恬手中似乎有用不完的香料与胡椒,李义虽然没有什么钱。 但这些年跟着傅鸿煊也见过不少市面,自然知道胡椒与香料是从波斯那边才有,只有宫中的贵人和勋贵才用的起的东西。 就是因为数量稀少才价值千金。 可这一路下来安恬换出去的香料还有胡椒,没有上万斤也几千斤了吧。 恐怕皇宫里面的香料都没有安恬手里的十分之一吧。 越靠近帝都安恬签订的契书就越多,等他们抵达帝都时,已经有装的满满当当两大箱子的契书。 经过连日的奔波,他们终于抵达了帝都。 安恬站在城门口,望着那高耸的城墙和熙熙攘攘的百姓,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对身后的傅鸿煊和李义说道:“各位一路辛苦了,今晚见完最后一个,我们也就告一段落了。” 傅鸿煊点了点头,这一路走来确实有点心惊肉跳,这么大一笔银子契书,就连傅鸿煊看着都有点心惊肉跳。 翠云楼外,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翠云楼”——帝都有名的青楼之一。 李义眼神僵硬的看着安恬,又来青楼? 安恬却是轻描淡写点点头,抬脚就走进翠云楼。 李义·········这叫什么事,活了二十几年就来过两次青楼,还都是被姑娘带着来,这叫什么事。 安恬领着傅鸿煊和李义,穿过热闹非凡的大厅,来到了预订的雅间。 这一路上与安恬签订契书的商贾或钱庄当铺都是有人提前打探情况或者预定好的。 虽然一路上看起来,好像就只有安恬一人周转在不同事商贾之间。 其实是安恬手下早一步出发去打点好了。 安恬必须抢在最短的时间内,用香料套现出最多粮食与银子。 香料是因为数量稀少才堪比黄金,数量一多那就是一把不值钱的枯草。 安恬要做的就是在消息传播开前,用香料赚取最大的利益。 傅鸿煊想不通,是因为没见过这种割韭菜的手法。 不要说傅鸿煊想不到,估计连商贾们都想不到,安恬手头上的香料这么多。 这个手法在现代股市里就很常用,在知道哪支股票未来会跌的很惨,这时可以找人签协议借很多股份,未来会还更多股份。 然后股份到手转手低价点卖掉套现,这时候如果这支股票涨起来,那就会亏的血本无归。 但如果股票跌了,你就可以用很低的价格回收这些股份,然后还给协议方。 中间这差价就是你赚取的利润。 如果安恬是以正常的方式收买这些香料,肯定会因为数量太多,价格只会低不会高。 但如果用这些香料去当抵押,那就可以以最高的价值售卖掉这些香料。 孟尝君作为西周的巨贾,以其广纳宾客、门庭若市的声名远扬。 然而,没想到最近居然栽了一个大跟头。 手中囤积了大量粮食,而粮食的价格却一降再降。 孟尝君能成为西周的巨贾,根本不是那些小商人可比多,就算这次失利了也就损失点银子。 他从不觉的粮食在手还卖不出去,不打仗了不是还有灾年。 到时不一样可以赚的盆满钵满。 什么?你说灾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这还不简单,只要地里种不出庄稼不就是灾年,种不容易,破坏却很简单。 现在最让孟尝君愤怒的是,那些猎狗他踉跄一下就以为他摔倒了。 一个女人都敢来打他生意的主意,看来这些人是想看他倒下瓜分他的生意。 孟尝君他便要好好教一教这个据说有后台的女人,让那些在暗中觊觎他生意的人好好看看。 他孟尝君还没倒台! 青楼的雅间内,孟尝君坐在一张雕花红木桌旁,周围是几位打扮妖娆的女子,正为他斟酒作乐。 安恬步履从容走进雅间,如入无人之境。 安恬道:“孟老板,久仰大名,今日能有机会与您商谈,实在是安恬之荣幸。” 孟尝君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哦?安姑娘竟敢踏足此地,真乃胆识过人。” 安恬淡淡一笑,回应道:“孟老板,妾身虽为女子,亦知商道之重,非关乎性别,而在乎才智与信义。” 孟尝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孟尝君上上下下打量着安恬,他之前没想到这个女掌柜如此貌美。 李义看到孟尝君用这种猥琐的眼神打量安恬,拳头开始有些硬了。 现场就只剩下安恬表情一成不变,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孟尝君那不怀好意的眼神。 安恬继续微笑道:“孟老板,妾身就直说了吧,从此前来是为了您手中的粮草···” 孟尝君手一抬,打断了安恬多话道:“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完色眯眯盯着安恬漂亮的小脸蛋,这女人真是越看越觉的心痒。 在场的人又不是傻子,孟尝君打什么主意不用说都看的出来。 傅鸿煊抬脚上前准备给这孟尝君洗洗眼睛,却被安恬抬手拦住了。 安恬脸上没有羞恼表情,甚至还能微笑的说:“孟老板,可知齐国萧家。” 一般把萧阁老抬出来商贾就害怕了,毕竟民不与官斗,再说了也斗不过。 而孟尝君却没有丝毫顾忌道:“原来萧公也是美人的榻上之宾,孟某乃君子不夺人所好,只求与美人春宵一度。” 安恬还是维持着脸上的笑容道:“既然孟老板不想做这笔生意,那妾身先行告辞。” 说罢,安恬转身离去,步履坚定,不带一丝犹豫。 李义拦住了还想动手挽留的孟尝君,还恶狠狠瞪了一眼。 要不是看出安恬不想多生事端,真想在这里好好教这个姓孟的做人。 第90章 地牢 安恬走出翠云楼那一瞬间,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从怀中拿出拟好的契书,慢慢撕成碎片。 安恬轻轻一扬手,让那些白色的纸屑随着夜风飘散,宛如雪花般轻盈地落在了地面上。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纸片,抬脚踩着碎纸缓缓往客栈方向走。 李义站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切,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在他看来,安恬简直平静到了可怕的地步。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般女人遇到这情况要么害怕、要么生气、要么屈辱。 可到安恬这怎么跟家常便饭一样稀疏平常? 安恬走了几步,发现李义和其他人并没有跟上,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轻声问道:“不走吗?” 李义走上前,语气中带着不解和愤慨:“为什么不让我们揍他?” 安恬淡淡一笑:“他连萧家都不惧,说明背后的靠山来头不小。在没有清楚对方底细之前,我们不能把人得罪死了。和气生财这是做生意的法则。” 李义追问:“所以你就这么忍了?” 安恬:“这有什么,这种情况我遇到的多了。他也就口头上占便宜,我又不会因此少一块肉。” 李义仍然不甘心:“可是···可是这不一样,不对的事情不能因为遇到的次数多就变的不痛不痒了。” 安恬深深地看了李义一眼:“我又没有说要放过他,等查清楚了自然有人帮我出气,打一顿太轻了。” 李义原来竟是自己太心慈手软了? 夜幕低垂,月光洒在客栈的木质走廊上,映出斑驳的影子。 李义躺在客栈的床上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真是越想越气,这一路下来李义就是再不懂时局,通过安恬与女帝的关系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开战前早就传言齐国国库空虚粮草不足,只要能拖上几日,不出兵也能拖死齐国。 但现实是齐国不仅赢了,还有闲钱养他们这些降将。 这银钱粮草哪来的,里面肯定有安恬的功劳。 一个女子跋山涉水的做生意赚钱,养活他们那些兄弟。 如果没有这笔银子,他们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一说。 李义索性坐了起来,许彪见状问道:“怎么了?看你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李义咬牙切齿地说:“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今晚我去那姓孟的家里,套麻袋好好给他一顿教训,才能解心头之恨!” 既然不能当面教训,那就背后教训,把脸一蒙谁知道他是谁。 许彪一听,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李义的肩膀:“算我一个,我也跟着你去!这种事情怎么能少了兄弟呢?” 许彪也是一肚子憋着,他这个看上去虽然粗犷,但为人最讲义气和原则,拿了人家的银子却还让雇主受这样的屈辱。 如果不教训一顿那姓孟的,怎么还有脸继续留下来拿银子。 那可是十两银子啊! 于是,李义和许彪叫上另外几个兄弟,一行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离开客栈。 然而,就在他们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却发现傅鸿煊竟然就站在门口,他的表情严肃,眼神锐利。 李义等人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完了被抓住了出师未捷身先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傅鸿煊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说出了让他们震惊的话:“走吧!” 李义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反应过来后,李义的精神瞬间振奋起来,有将军在那还怕什么。 有事将军顶着! 李义和徐彪的身影在墙头上一闪而过,一道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跃入了孟尝君的府邸。 然而,当他们落地的那一刹那,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本该夜深人静熄灯时辰,孟尝君的府邸却灯火通明。 而午时还嚣张跋扈、目空一切的孟尝君,此刻却像一条被打败的狗,狼狈不堪地被人按在地上,四肢无力地挣扎。 他的脸上满是尘土和血迹,眼中透露出绝望和恐惧。 孟尝君的一家老小和家丁们也被捆绑着,跪在一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无声地哀求着什么。 而在这些人之外,一群黑衣蒙面人静静地站立着,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同鬼魅一般,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更让李义震惊的是,安恬竟然就在这群黑衣人的中央,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熟悉的微笑,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手中翻阅着一本册子,神情专注而冷漠,就像坐在书房中自然的翻阅账册。 李义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安恬的微笑不再是平日的亲切,而是变成了一种深不可测的神秘。 因为她的存在,让这个本就压抑的场景变得更加诡异。 四周的黑衣人自然看到李义他们,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李义和徐彪的方向。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在这股强大的压迫感下,李义不禁咽了下口水,然后慢慢退后躲在了傅鸿煊身后。 李义心里想着:将军就靠你出面交涉了,用你的信用保证我们这些兄弟绝对会守口如瓶,不该说的绝对不会说的。 安恬眯着眼,笑容加深,然后就像看一个猎物一般,挑眉看着傅鸿煊他们,轻声问道:“你们这么过来了?” 这女人看着正常,但骨子里也是个疯癫的。 李义和徐彪又忍不住再退后了一点点,要知道以前他们就是在战场上,面对敌军都未曾有过胆怯。 但面对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弱女子,他们是真的有点毛骨悚然。 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其实心里恨不得活剐了你。 而且这女人还真的付诸行动,说收拾你就收拾你。 傅鸿煊就好像没有看到这些黑衣人似的,反而问道:“你在干嘛?” 李义和徐彪这下忍不住的看向傅鸿煊,心里疯狂呐喊:将军你没看到她这事买卖不成,就之间动手逼迫那姓孟的。 不过这姓孟的也是不长眼,一个女人敢出来做生意那必定是不好惹,这么作死的人还真少见。 安恬:“早上不是说要查这人的底细吗?” 李义内心疯狂吐槽:我的亲娘啊!这女的行动力实在太强了,这叫查人家底细的,都把人家老巢都给掀翻了。 傅鸿煊也没想到安恬这样凶残,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又好像没什么好说的。 说你这样不行,要以理服人但他们大半夜翻墙来孟府,这五十步笑百步,这种打脸的事情傅鸿煊说不出口。 安恬见傅鸿煊他们就这么站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僵在原地,便好心开口说道:“我这边控制了府里的人,但后院我还没来得及派人去搜索,你们居然来就去后院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吧。” 李义内心尖叫:“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入室抢劫,这是何等的罪行,我们怎么可能参与这样的勾当!” 然而,就在李义内心波涛汹涌之际,傅鸿煊的声音突然响起,简洁而坚定:“好!” 这个回答如同晴天霹雳,让李义、徐彪以及其他兄弟们都惊呆了。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傅鸿煊,眼中充满了不解与震惊。 一向冷静、谨慎的将军大人,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接受了安恬的提议? 傅鸿煊没有解释,也没有等待众人的反应,他转身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李义几乎是本能地紧随其后,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 安恬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去,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微笑,似乎对他们的离去毫不担心。 她没有叫任何人跟随,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阻止他们。 她难道不怕他们逃走去报官吗? 将军答应安恬是缓兵之计?为了甩开跟踪逃跑? 不愧是将军智勇双全。 随着傅鸿煊的带领,李义和其他兄弟们穿过了曲折的走廊,深入了孟尝君府邸的后院。 李义觉的有些不对劲,将军好像真的在搜寻孟尝君府邸。 起初,一切都显得异常平静,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微弱哭声,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然而,随着他们逐渐接近后院的深处,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开始在他们心头蔓延。 当他们打开那扇隐蔽的地牢门时,一股潮湿和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地牢内昏暗无比,只有几盏摇曳的油灯勉强照亮了四周。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令人胆寒的刑具,铁链、镣铐、鞭子和烙铁,每一件都沾染着暗红色的锈迹,仿佛诉说着无数痛苦的过往。 地牢的角落里,几个人蜷缩着,他们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伤痕,气息微弱,显然遭受了长时间的折磨。 这些人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当他们看到有人进来时,眼中只有深深的恐惧。 李义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悲痛,他无法想象孟尝君这样一个表面人摸狗眼道商贾,背地里竟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他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就在这时,傅鸿煊推开了另一扇门,那里通向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是一间装饰得极为奢华的房间,金碧辉煌,丝绸窗帘,华丽的家具,处处彰显着主人的富贵与权势。 与地牢的阴暗和残酷相比,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显得格外刺眼。 房间内,几个女子正坐在梳妆台前,她们穿着华丽的长裙,佩戴着珠宝,妆容精致,但她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透露出一丝麻木和无奈。 这个后院,这个看似平静的府邸,隐藏着太多的秘密和不公。 就在傅鸿煊和李义准备进一步探索这座府邸时。 突然,从隔壁的地牢中传来了许彪的怒吼和哀嚎声。 那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痛苦,像是野兽受伤后的咆哮,让人听了心惊肉跳。 傅鸿煊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 其他兄弟们也跟随着,大家的步伐沉重而急促,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当他们赶到地牢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沉到了谷底。 许彪正站在一扇坚固的铁门前,他的双拳狠狠地砸在铁门上,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脸上满是愤怒和悲痛,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下来。 李义急忙上前,一把抓住许彪的手臂,大声问道:“许彪,你发什么疯?” 许彪转过头,他的眼中充满了血丝,手指颤抖着指向铁牢内部。 李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铁牢的角落里,那是一个几乎无法辨认的女子,她的身上布满了伤痕,衣衫破碎,几乎无法遮体。 许彪的声音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那是...那是我妹子...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李义的心中一震,他记得许彪的妹妹,那个曾经活泼开朗、笑容灿烂的女子,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的心中涌起了无尽的愤怒和同情,他和许彪一起,用尽全力试图撬开那扇铁门。 终于,在他们的努力下,铁门被撬开了。 许彪冲进了铁牢,他的脚步踉跄,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 他跪倒在妹妹的身边,双手颤抖着想要触碰她,却又害怕造成更多的伤害。 许妹似乎感觉到了哥哥的到来,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尽管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她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哥哥...你回来了...” 许彪小心翼翼地将许妹抱在怀中,她的身体轻盈得仿佛一片落叶,但在许彪的臂弯中却重如千钧。 血腥味如同无形的鬼魅,紧紧缠绕在他们周围,刺激着每一个在场人的嗅觉,提醒着他们眼前这残酷的现实。 许彪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痛苦和愤怒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他发誓,一定要为妹妹讨回公道,让那些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第91章 官商勾结 李义和其他兄弟们的眼神交汇,他们都是经历过战场的硬汉,对于伤痛和死亡并不陌生。 然而,当他们看到许妹身上的伤痕——那些纵横交错的鞭伤,深可见骨的刑具痕迹,以及已经开始化脓的伤口时,他们的内心依然无法抑制地震撼和疼痛。 许妹的脸色带着不正常的潮红,这是伤口发热的征兆,她的生命之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是最顶尖的大夫恐怕也束手无策。 傅鸿煊走到许彪身边,他的动作轻柔而迅速,伸手探了探许妹的脉搏。 他的眉头紧锁,显然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然而,就在众人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傅鸿煊突然开口,声音坚定:“这伤势虽然严重,但有个人或许能救回许妹。” 许彪听到这话,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紧紧抱着妹妹,仿佛生怕失去最后一丝救命稻草。 傅鸿煊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就去找安恬,她或许能帮我们联系到那个人。” 许彪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即抱起许妹,跟随着傅鸿煊的步伐,朝着前院快速移动。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救回自己的妹妹,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他也绝不会放弃。 夜色中,安恬站在孟府的前院,看到傅鸿煊一行人匆匆返回。 许彪抱着许妹,几乎是跌撞着冲到了安恬的面前。他的膝盖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不顾一切地磕头,额头撞击着地面,发出一声声沉重的撞击声。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恳求:“求求你,救救我妹子!只要能救活她,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哪怕是做牛做马,我也在所不惜!” 安恬的眉心微微皱起,她的目光扫过许彪,最终停留在傅鸿煊的脸上。 她的话语冷淡而直接:“我又不会医术,你让他来求我做什么?” 傅鸿煊直视着安恬,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不会,但是有一个人或许可以,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只要你能够让许妹见到那个人,我可以保证,今晚的一切就当做从未发生过。” 安恬的笑容加深,看着傅鸿煊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傅鸿煊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我也无话可说。” 许彪紧紧抱着许妹,他的眼中充满了泪水,他的声音颤抖着:“求求你,我妹子才十四岁,只要有一线生机,我都不愿意放弃。” 安恬看着许彪,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最终,她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了下来:“我不知道那个人是否愿意救治你的妹妹,但如果她不愿意,你也不能有任何怨言。你明白吗?” 许彪连忙点头,他的心中充满了感激。 他知道自己妹妹的情况已经非常危急,但现在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安恬叫来身边的一个人,那人点了点头,示意许彪跟着他。 许彪抱着许妹,跟在那人身后。 他们穿过孟府的花园,而安恬则留在原地,她的目光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安恬回头看向傅鸿煊他们说道:“我现在没时间跟你们耗,你们要么赶紧走,要么就安静在一旁待着。” 傅鸿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就走到一旁待着。 和那群被五花大绑家眷成了鲜明对比,安恬见状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这一晚上怎么净出乱子。 夜风轻拂,孟府的前院陷入了一片沉寂。 安恬站在那里,她的目光冷冽如冰,凝视着被吊起来的孟尝君。 他的衣袍破损,身上布满了鞭痕,曾经的威严和傲慢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狼狈和恐慌。 孟尝君的身体在空中轻轻摇晃,每一次摆动都牵动着他身上的伤痕,带来一阵阵剧痛。 他的嘴唇干裂,声音沙哑:“你们这些贼子,竟敢如此对待我,等我脱困,定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安恬冷笑着,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孟尝君,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现在,告诉我,这些女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孟尝君的目光游移,他知道再隐瞒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开始交代:“这些年,我一直在搜寻各种姿色的女子与童子,然后将她们进献给那些有权有势的高官贵族,供他们玩乐。“ “对于那些不好女色的,我就用金银财宝去贿赂他们。这样做,让我在很多事情上都得到了方便。“ 安恬的眉头紧皱,她的声音更加严厉:“那么,许妹又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孟尝君的眼神一丝疑惑问道说:“许妹·····是谁?” 话音刚落,一鞭子又抽到在了身上。 孟尝君连忙道:“我真的不知道啊!这...这些都是我的手下人在做的,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一个个记得住。” “我们通常选择的都是一些孤女,因为没有人会为她们出头。至于你说那个许妹,可能是我手下听说她的哥哥上了战场,估计是回不来了,所以就...” 一句数量太多记不住,让李义彻底怒了。 这群人简直猪狗不如,不知害了多少良家女子。 李义再也忍不住了。他的眼中燃烧着怒火,心中充满了愤懑。 他走上前去,一把夺过黑衣人手中的鞭子,声音中充满了决绝:“你们的手段太温和了,让我来!” 安恬没有阻止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留他一口气,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他。” 李义他的双手紧握着鞭子,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仿佛要将所有的怒火都凝聚在这根鞭子上。 随着每一鞭的落下,李义的心中都涌现出一幕幕战场上兄弟们浴血奋战的画面。 他们在前方拼死抵抗,为了家园的安宁,为了百姓的平安。 然而,背后却有人在利用他们的牺牲,满足自己的私欲。 这种背叛和讽刺,让李义的心如刀割般痛苦。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击打着孟尝君的心灵:“我们在前方流血牺牲,你们却在后方作恶多端!我们的兄弟为了这片土地抛头颅洒热血,而你们呢?你们却在戕害他们的家人,践踏他们的牺牲!” 李义的鞭子如同狂风暴雨般落在孟尝君的身上,每一鞭都带着他对西周的失望和最后的执着。 他的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对逝去的兄弟们的怀念,也是对那些无辜女子的怜悯。 每当孟尝君供出一个参与此事的人物,而那个人又恰好在场时,傅鸿煊带来的其他人就会立刻冲上去,对他们进行拳打脚踢。 一时间,孟府的前院哀嚎遍地开花。 夜色中,一辆马车缓缓驶出了孟府,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许彪抱着妹妹坐在车厢内忐忑不安,又怀揣着一丝希望。 马车在街道上颠簸前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车身的摇晃逐渐变得平稳,这让许彪感到一丝异样。 这么长的一条路却异常平衡,说明给他妹妹看诊的人非富即贵,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斥候,那贵人会给他妹妹诊治吗? 许彪有想过给他妹妹诊治的人非富即贵,但是真没想到这么贵不可言,看着五爪金龙的柱子,许彪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里是皇宫。 马车终于停下,许彪小心翼翼地抱起妹妹,跟随引领他的人穿过了重重宫门。 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云端之上,既虚幻又不真实。 当他走进一间装饰华丽的宫殿时,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被那五爪金龙的柱子所吸引,那是皇权的象征,是他这种平民百姓平日里只能远远仰望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龙袍的女子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她的出现让整个宫殿都仿佛亮堂了起来,她的气质高贵而庄严,让人不敢直视。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快步走向许妹,仔细检查她的伤势,随即开始紧急救治。 许彪站在一旁,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咽了咽口水,心中的震撼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安恬会那么生气,为什么将军大人会提出那样大胆的要求。 原来,能救他妹妹的人,竟是至高无上的女帝。 许彪此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原来传言是真的,将军真的与女帝有私情。 夜已深沉,孟府的庭院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安恬站在那里,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尊雕塑。 她的手中握着一份厚厚的卷宗,那是她审讯孟尝君所得的证据,每一页都记录着这个男人的罪行,以及他与官府勾结的铁证。 这也多亏了孟尝君的财大气粗,孟府修建的很大,周围都没有邻里。 否则还真不能在这对孟尝君用刑,这嚎叫声肯定会引来邻里,到时她就麻烦了。 转念一想这也正常,他既要供应那些官员玩乐,自然不能让人看到有官员频繁出入他的后宅。 安恬的声音平静而坚决:“送他们上路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孟府中的其他人,那些与孟尝君同流合污的家伙,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生命就此终结,就像是被风吹散的尘埃,无声无息。 傅鸿煊走上前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为何不把他们送官?” 安恬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耐烦:“你没听到他说自己与官府勾结吗?” 这就跟堂下何人,为何转告本官,一个意思送官就跟她灭口也没区别了。 安恬继续道:“而且这也是萧大人道吩咐,不要浪费时间。 傅鸿煊知道安恬说道此萧大人彼萧大人,却也没有戳穿她,而是顺着她的话说:“那后院那些女子呢?” 安恬的声音更加冰冷:“你没听懂吗?不留活口,不然被人知道我们也要跟着完。” 傅鸿煊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他选择了沉默,转身离开了。 不久之后,孟府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将一切罪恶和秘密都吞噬殆尽。 安恬站在远处,望着那冲天的火光,她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无尽的冷静和决绝。 她转身上了马车,一行人悄然离去,留下身后那座正在燃烧的废墟。 而在他们走远之后,一个瘦弱的小身影从阴影中逃出,惊恐地朝着相反的方向奔跑,仿佛在逃离一场噩梦。 孟凡听到有异常声音觉的不对劲,一个仆人突然冲进房间说有歹人让他赶紧躲到了床底。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着塞到床底下,而仆人则是跳窗逃跑做出假象。 门被猛地撞开,一群神秘的黑衣人闯了进来,他们的动作迅速而有序,显然是有备而来。 孟凡屏住呼吸,他的眼睛透过床底的缝隙,看到了一双双黑色的靴子在他眼前穿梭。 幸运的是,黑衣人并没有注意到床底下的孟凡。 他们匆匆搜索了一番后便离开了,留下了满屋的寂静。 孟凡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了动静,才哆哆嗦嗦地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发现往日热闹非凡的孟府此刻空无一人,连仆人和护卫都不见了踪影。 这种突如其来的空荡让他的心中充满了不安。 他蹑手蹑脚地向前厅靠近,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声——那是父亲的声音。 孟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躲在一个角落里,透过缝隙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父亲被吊在空中,身上布满了伤痕,那些黑衣人正无情地对他进行折磨。 孟凡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丝声音,引来那些歹人的注意。 他注意到,那些黑衣人都围绕着一个女人,她的面容冷酷,下达着一道道残酷的命令。 孟凡隐约听到她在说:“这是萧大人的吩咐。”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刃,刺入了孟凡的心脏。 随后,那个女人下令屠杀了孟府的所有人,包括孟凡的亲人。 孟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他的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最后,那个女人下令放火烧毁了孟府,熊熊的火焰吞噬了一切。 孟凡躲在角落里,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但他不敢哭出声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坚强,必须活下去,才能为家人报仇。 第92章 四大齐聚 四大家主再次齐聚,说来也好笑,自从瑶初光登基后,他们四大家主聚集在一起次数竟然是以往十几年的数倍。 柳家主轻抿一口茶水,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自从陛下拿下西周,对那些前朝旧臣可谓是宽厚至极啊!” 瑶初光在征服西周后,立即颁布了一系列指令,对前周朝的官员的态度极为宽容。 愿意留下的官员直接留用,不愿留下的则可以自由离去。 这样的处理方式无疑是为了安抚民心,但从策略上看,却也让四大家主感到不忿。 庆家主接过话茬,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谁说不是呢,陛下现在竟然开始走怀柔之路,我等旧臣跟着陛下辛辛苦苦治理江山的能臣,在陛下心中不过如此。” 他们忆起瑶初光刚刚登基时的情景,那时她对待旧臣的态度可谓是严厉至极,甚至可以用“暴君”来形容。 而现在,对待西周的旧臣却是如沐春风,这种待遇上的巨大差异是个人都觉不公平。 柳家主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如果说西周这边都是清官,贪官污吏少,那简直就是笑话。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清纯?” 庆家主叹了口气:“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是或多或少都要依靠文臣们才能把朝堂运作起来?我们就不信,这周帝能比瑶初光还有手腕。” 这时吴家主突然说道:“听说陛下是看在傅将军的面子上才对前周朝旧臣网开一面的?” 柳家主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溅了坐在对面的庆家主一身。 庆家主强忍跳进去尖叫的冲动,黑着脸拿起帕子擦脸上的茶水。 柳家主转开口抬起手掩饰尴尬的轻咳几声。 萧阁老一巴掌拍在桌上,怒骂道:“眼皮子浅的蠢货,瑶初光若是那闺阁小女儿,被这等情情爱爱就混了头脑的人,那我等为臣的还当什么官,不如找一个歪脖子树了却此生算了。” 吴家主这话乍一听,是在说瑶初光到底还是个女人,避免不了被这情情爱爱给束缚住。 而实际上就跟骂萧阁老他们这群,天天在朝堂上自诩搅动风云,从权谋阴谋中走到这步的高官权臣,结果竟然斗不过一个恋爱脑。 还是一个把国家大事当儿戏的恋爱脑。 这已经不是在骂人了,而是赤裸裸的侮辱人了。 柳家主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有点脑子好好想想,陛下对至亲尚且能痛下决心,何况是区区一个男人而已。” 若说以前,瑶初光刚刚坐上帝位,就开始各种彻查贪官污吏,刑法之严苛前所未有。 那会柳家主心中多多少少都会存着,把瑶初光除掉,让太上皇重掌大权,届时他柳家就有救驾之功。 这破天道富贵与权势唾手可得,没人不会心动。 而现实却让柳家主看到自己这机会越来越渺茫,瑶初光除掉了他大批党羽,剩下的那些小官几乎被吓破了胆,根本不敢与他结交。 本来想着这党羽就跟麦田的小麦,拔了这一批,他在重新推举一批新人当官,从头来过罢了。 结果没想到瑶初光这货不讲武德,直接推向科举制度,让大家各凭本事考进来。 这几乎掀翻了柳家主的所有计划,原本选定的人,竟然十不存一,若是重新拉拢新官员,先不说要付出的代价,就这时间都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因为人的信任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培养出来的,他这是要冒着抄家灭族的大罪,万一露了马脚,这和自寻死路也没什么区别了。 现在柳家主基本老实,不是他没野心,实在是瑶初光太猛了。 看看她做的这些事,单拎出来都可以名留千古了。 易城一仗,瑶初光带领少于蛮族数倍的将领死守一月,最后等来增援击退蛮族。 齐国皇都,瑶初光就带了一万的兵马就敢杀进皇都,还把十几万的敌军兵马耍的团团转。 最后一个月就搞定把她的亲爹变成太上皇,自己登基称帝。 如果到目前为止柳家主多少还是有点相信可以从道义,孝道上寻找出兵勤王当借口。 但现在瑶初光还是用一个月,把西周打穿拿下了。 这·····这要柳家主怎么玩?拿什么反,他要人没人,要权没权,要兵没兵。 这种情况下,柳家主若是还有异心,这就跟送人头差不多。 就连以往指责瑶初光不孝的污点,也有些立不住了。 道理很简单,就跟走街串巷的说书人讲的一个故事,如果你的生意传给你的儿子后,儿子经营数年不见起色,而你的孙子一接手,这生意立马蒸蒸日上。 你会不会直接跳过儿子,把生意传给孙子。 尽管仍有几个腐儒,抱着陈旧的礼教不放,认为师道尊严不可违。 但家族的兴衰荣辱,远比那些虚名浮利来得重要。 庆家主也是用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吴家主:“以今时今日陛下的权势,要什么样的绝色美人没有?会看的上一个老男人!” 庆家主话说完场上就是一静,这还真是说到他们的痛点上了。 他们到现在还没有给瑶初光后宫塞人,主要是他们有些舍不得。 曾经送的一些有姿色的家族男子,统统被瑶初光说太蠢退回来了,说连科举都过不了的男子她看不上。 然后还立下一条规矩,男子一旦入宫为妃就不得参与朝政。 能通过科举考试的男子那个不是家族,倾注心血培养的接班人。 这接班人若是入宫为妃,若是能被看中生下一儿半女也划算,若是没有他们损失惨重。 接班人又不是地里的庄稼,一抓一大把。 那可都是他们的独苗苗啊! 其实最主要还有一个原因,年纪大的都已婚根本没有入宫的可能,年纪小的入宫根本玩不过瑶初光。 以至于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女儿倒是有几个。 第93章 迷雾重重 吴家主自知说错话,缩着不敢吭声。 萧阁老这时适当的转移话题道:“诸位也不必不忿,陛下是什么人,她可不是个心慈手软之辈,现在不动这些西周旧臣,不代表以后也不动。” 萧阁老顿了顿还是问出了,近期一直围绕在他心头的疑惑:“不知诸位有没有发现最近那些同朝西周旧臣,为何看老夫的眼神有些·····有些古怪。” 萧阁老这话还是收着了点,西周旧臣看他的眼神何止古怪,简直可以说是瞪着萧阁老看了。 如果说这些西周旧臣对齐国这边的官吏有怨言,怒视他们这些人也实属正常。 但这种情况一般不会发生,毕竟要是真过不去那道坎,就不会留下来当官了。 当官的最讲究一个喜怒不形于色,而且要面子,哪怕面对讨厌的人也能做到最基本都礼仪周全。 但奇怪的地方就在这,这些西周旧臣对其他齐国官员,说不上态度有多好,但也可以说是和睦相处。 但偏偏就是特别针对萧阁老。 这把萧阁老搞的一头雾水,但他的人和势力都在齐国,对西周这边可谓是耳目闭塞。 这也实属正常,他一个齐国的权臣若是对邻国西周了如指掌,那才真叫出问题了。 今天来这萧阁老也是想看看能不能从其他家主这边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好让他知道为什么这些西周旧臣为何独独对他意见这般大。 按理来说,他还什么都没来的及做,怎么就被记恨上了? 这没道理啊! 柳家主对此事也颇为不解:“这事我倒是注意到过,但也没查出个头绪。” 若是其他事问这几位家主,得到的信息或多或少都会掺点水,因为大家都有各自的利益。 唯独这件事萧阁老没怀疑过是这几位家主会搞他,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再怎么斗都算是内斗。 但若是因为他们内斗的两败俱伤,被西周那些老匹夫摘了桃子,那萧阁老宁愿主动退出,也不能如了西周那些老匹夫的意。 庆家主说:“这会不会是那些西周老匹夫的诡计,想将我们分而化之。” 吴家主拍桌而起说:“那些老匹夫想先把萧公除掉,好削弱我们这边。” 柳家主:“好歹毒的心思。” 萧阁老觉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他们若是真的针对他,也应该是私底下来。 这朝堂上的争斗不比战场上厮杀,一般都是兵不血刃,哪有这样真刀真枪来针对一个人。 若是西周那些旧臣,觉的要挑一个软柿子捏,萧阁老绝对有这个自信他是世家当中最棘手的一个。 思来想去,都觉的处处透露着古怪。 而且目前为止,那些旧臣除了没有给萧阁老一个好脸色。 但也没看到他们有什么实际行动,总不至于他们觉的不给萧阁老一个好脸色,排挤他就能叫萧阁老方寸大乱? 那些旧臣再蠢也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必定是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所以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 夜幕低垂,一处隐蔽的庭院内,几盏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芒,映照出几位面带忧色的男子。 这里是西周旧臣们的秘密聚点,李景隆他环视四周,看着这些曾经与他是政敌的旧臣们,没想到他们有朝一日竟然能坐一起议事,不由感叹真是造物弄人! \"诸位,国破家亡,我等沦落至此,实乃天意弄人。\" 李景隆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李大人所言极是,我等本应以死殉国,奈何家人牵绊,不得不苟活于世。\" 一位名叫赵元贞的前礼部侍郎叹息道。 \"更可恨的是,那齐国萧贼趁火打劫,竟以一批香料换走了我们手中的粮草与田地,简直是欺人太甚!\" 另一位旧臣,前兵部尚书王文渊愤怒地说道。 \"是啊,我们手中的粮草本就不足,田地更是我们最后的生计所在,如今却被那萧贼轻易夺去,真是让人痛心疾首!\" 前户部尚书孙思邈也加入了控诉。 李景隆听着众人的话语,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我们必须要想办法夺回我们的粮草和田地,否则,我们这些人连生存都成问题,更别提复国之事了。\" \"但是,我们现在势单力薄,如何与那萧贼抗衡?\" 前刑部侍郎周芷若担忧地问道。 那些与安恬交易的商贾和钱庄,身后或多或少都有这些权贵的影子。 士农工商,地位处于最底层的商贾,若是上头没人罩着,恐怕连城门都出不去,更何况是走南闯北四处收购粮草。 这些商户每年赚取到的利润大头都是用来孝敬这些高官权贵。 不然朝廷要打仗需要大批的粮草,最先收到消息的人不是户部的大小官员,而是这些商贾,不然也囤积不了这么多的粮草了。 这也是为什么安恬一报出说是齐国的萧家,那些商贾都纷纷认怂。 毕竟现在西周败了被齐国吞并,那西周的旧臣怎么可能比的上这齐国的权臣。 对这些商贾来说,追随谁不是追随,但银子要花在刀刃上,现在显然是给齐国都权臣好过给以前的靠山。 谁知道这些靠山是不是自身难保了。 如果这萧家只是从中拿一些好处,这些西周旧臣多半会忍下,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但这萧贼实在太贪心了,他全都拿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能忍才怪! \"诸位,我们的处境已然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李景隆缓缓开口,语气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萧贼的野心昭然若揭,他的贪婪不仅威胁到我们的生计,更是在践踏着我们的尊严。\"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任由萧贼肆虐。\" \"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那么不久的将来,我们将会面临无米之炊的窘境。\" 让这萧贼赚的盆满钵满,他们却捉襟见肘,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旧臣们闻言,纷纷点头,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决心。 然而,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如何才能扳倒这个深得女帝信任的萧贼。 \"这萧贼不仅是女帝的心腹,而且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暗地里进行,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任何小动作都难以撼动他的地位。\" 一位大臣皱眉说道。 而且当初安恬找那些商贾谈的生意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战时屯粮抬高粮价这放那都是大罪,届时他们人财两空,这也是他们明明知道被坑了也不敢吭声。 安恬他们黑吃黑,拿他们也没办法。 李景隆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女帝最是厌恶贪官污吏,这一点我们都有目共睹。当初她登基之时,便对贪官进行了大清洗。\" \"只要我们能够证明萧贼的贪婪和残暴,女帝定然不会放过他。\" 第94章 声讨萧贼 女帝当初刚刚登基就对此类贪官大杀特杀,李景隆他们当初查到女帝杀那么多大臣并不是为了清除党羽,而是杀贪官。 只要你不是贪官没有违反律法,哪怕是齐帝拥护党也没有杀。 杀贪官污吏在历朝历代哪怕手段狠戾,也说不上是污点。 但当时是他谏言给周帝说女帝是昏君,杀戮深重,必定搅的齐国民不聊生。 若是让人知道女帝并不是传言那样,那时周帝已经要发兵征伐齐国,他这时候打脸说以前说的那些都是谣言。 说女帝其实还是挺贤明的,他岂不是要被周帝问罪。 李景隆必须把消息压下来,让西周所有人都以为女帝弑杀。 所以李景隆才会这么笃定女帝厌恶贪官,而女帝之所以没有清理西周这边的,其一必定是为了安稳人心,要是一上来就喊打喊杀,哪怕你处决的是贪官。 天下人又有几个人信你是真的在处决贪官,而不是借机铲除异己。 其二就是女帝不了解西周这般的官场人员,贪官又是脸上刻字哪那么容易找出来。 \"但是,我们如何才能找到这样的证据呢?\" 有人提出了疑问。 \"孟尝君一家灭门的惨案,你们应该都有耳闻吧?\" 李景隆突然转移了话题。 旧臣们面面相觑,点了点头。 \"那正是萧贼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而下的毒手。\" 李景隆继续说道,\"幸运的是,孟尝君的独子孟凡侥幸逃生。\" 说着,一个瘦弱的身影被带进了房间,正是孟凡,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屈。 \"孟凡,告诉我们真相,让所有人都知道萧贼的罪行。\" 李景隆鼓励道。 孟凡颤抖着声音,开始叙述他亲眼所见的恐怖场景,以及萧贼是如何为了利益不惜杀人灭口的。 随着孟凡的叙述,旧臣们的眼中逐渐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们意识到,有了孟凡这个关键的证人,他们就有了扳倒萧贼的可能。 李景隆看着众人,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晨曦初现,天边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傅鸿煊站在铜镜前,手中捧着那套崭新的齐国武将朝服。 这套色彩鲜明,以深蓝为主调,绣有金色的云龙图案,傅鸿煊的手指轻轻抚过细腻的面料,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一个西周的降将,如今却要穿上敌国的朝服,站在敌国的朝堂之上,让傅鸿煊感到既陌生又沉重。 傅鸿煊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将朝服披在身上,每一颗扣子都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 走出府邸,傅鸿煊踏上了前往皇宫的道路。 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鄙夷,还有的则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 傅鸿煊尽量保持着从容的步伐,但内心却是五味杂陈。 抵达皇宫,傅鸿煊穿过长长的廊道,以为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他们或明或暗地目光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结果傅鸿煊发现是他自己想多了,西周这边的旧臣没几个人注意到他。 反而都盯着齐国一个老者官员看,甚至可能都没发现他? 内侍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有事奏报,无事退朝。” 这句熟悉的开场白后,一改肃静,不断有官员此起彼伏的汇报。 以前傅鸿煊也不是没有上过朝,但那些大臣奏报事情都是要先引经据典说个半天才说到正事上。 现在他们怎么一个个上来就开始说,如果前面没有一个启禀陛下,他都以为这就是闹市街道上卖菜。 就在这时,一名旧臣,身穿褪色的锦袍,步履蹒跚地走出队列。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内心极为紧张颤抖着声音说道:“陛下,臣有事禀报。” 瑶初光端坐在龙椅之上道:“说。” 旧臣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聚勇气,然后开始痛斥萧阁老:“陛下,萧承恩仗势欺人,不顾百姓疾苦,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导致民间怨声载道,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萧阁老站在一旁,面色不变,但眼中的寒光暴露了他的愤怒。 而傅鸿煊一听这话就觉的那里莫名有些熟悉。 萧阁老立刻反驳道:“陛下,此乃无稽之谈。臣一生清廉,从不敢有半分逾矩。此人之言,分明是诬陷忠良,望陛下明察!” 旧臣毫不退让,继续指着萧阁老说道:“陛下,萧承恩不仅贪污腐败,还滥用职权,打压异己。他的手下恶霸更是横行霸道,强占民田,欺压百姓。这些都是臣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傅鸿煊站在一旁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官吏竟然是在说,前阵子安恬大肆收购粮草,而且是用香料当银钱抵押的事。 看来是这些商贾反应过来了,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了。 安恬此次明显是蓄谋已久,基本是上一刻就签订了契书,下一刻就立刻有人拿着香料上门,领走粮草。 但因为安恬给的香料是货真价实的,那些商贾也想不通这会有什么陷阱。 等他们拿到香料准备找人接手或者售卖时,才发现市面上突然涌现出大批量的香料。 这香料的价格一落千丈,比粮食还不如,毕竟粮食还能零散的低价售卖给贫民怎么也能回点本。 但这香料本就是供应富贵人家使用,现在满大街都是谁也不是傻子,怎会还会花大价钱购买。 那些富贵人家之所以追捧这些香料,还不是因为稀缺性,烂大街的东西谁会花钱买。 而贫民有这钱,谁不会去购买粮食买这玩意。 萧阁老冷笑一声,回应道:“陛下,此人所说之事,皆是捕风捉影,毫无实据。臣一直恪守本分,勤勉尽责,何来打压异己之说?至于强占民田,更是子虚乌有。臣愿与他对质,以正视听!” 一时间,大殿内充斥着激烈的争吵声。 旧臣们纷纷站出来支持那位发言的同僚,而萧阁老的支持者则极力为其辩护。 傅鸿煊看着萧阁老一脸比窦娥还冤枉的表情,觉的他可能真的毫不知情。 因为主谋就坐在中间看他们双方互撕,以前他见这些文臣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怎么骂起人来气势比之战场上的将士也不弱,傅鸿煊默默退后两步。 幸亏当初他一路上都戴着面具,没被人看过真面目。 若是让他来,他真的吵不赢这群文人。 萧阁老不愧为三朝元老,以一敌十和那些旧臣骂的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就在双方争论不休之际,一阵沉重的鼓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当登闻鼓的沉重鼓声穿透宫墙,传入金銮殿的那一刻,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顿时凝固。 李景隆站在群臣之中道:\"陛下,登闻鼓响,必是百姓有重大冤情,望陛下明察秋毫,为民除害。\" 其他旧臣们也纷纷响应。 \"陛下,登闻鼓非比寻常,其背后必有深重的民怨。我们应当立即查明真相,还百姓一个公道。\" \"是啊,陛下,我们不能坐视不管,让百姓受苦。\" 傅鸿煊看见瑶初光坐在龙椅上脸色凝重:\"诸位爱卿所言极是,登闻鼓响,朕自然要亲自审理。内侍,速去将敲鼓之人带来,朕要听听他有何冤情。\" 傅鸿煊又看看已经头发花白,年纪看起来都可以当他祖父的萧阁老,已经累的有些气喘吁吁。 觉得瑶初光简直缺德,这样坑一个老人。 旧臣们相互交换着眼神,他们知道,接下来的局面将对他们极为有利。 在这个决定性的时刻,旧臣们的团结和决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萧阁老看到这些西周的乱臣贼子,这团结一心的样子,几乎要被气到背过气去。 一群无耻小人,卑鄙,竟用如此下作手段陷害他。 不久,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年被带进了大殿,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他跪倒在大殿上声音哽咽地说道:“陛下,小人乃是孟尝君的独子孟凡。萧阁老强抢我家生意,我父不愿与他同流合污,不惜杀害我的全家。” “小人侥幸逃生,无处申冤,只得敲响登闻鼓,求陛下为小人做主!” 瑶初光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她看向萧阁老,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萧阁老,此事你作何解释?” 萧阁老的脸色铁青道:“陛下,这定是有人诬陷于我。臣从未见过这商贾孟尝君,更不可能下达任何伤害他全家的命令。” 孟凡跪在地上,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陛下,小人所言句句属实。那日,我躲在家中的角落里,亲耳听到萧阁老的手下安恬在门外与人交谈,她说是受了萧阁老的指示,要除去我家,这就是忤逆他们萧家的下场。” 瑶初光的目光在孟凡和萧阁老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衡量着双方的真伪。 瑶初光沉声问道:“孟凡,你可有证据证明你的话?” 孟凡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悲愤:“陛下,小人家破人亡,唯一的证据就是我的性命和我所听到的一切。如果陛下不信,可以传唤安恬前来对质。” 瑶初光微微点头,随即命令内侍:“速去将安恬带来,朕要亲自审问。” 不久一名女子便被带了上来,只见女子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乌黑亮泽,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她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裙摆绣着精美的花纹,随着她的走动,宛如水波荡漾,美丽动人。 众大臣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安恬吸引。 \"怎会是一位女子?\"一位大臣低声惊叹。 安恬站在朝堂中央,面对众人的注视,她并没有丝毫的怯场。 安恬自然矢口否认与孟尝君的案件有关联:“陛下,民女从未参与任何违法之事。孟尝君之死与民女无关。” 傅鸿煊见到安恬也来到殿上,下意识别开眼睛。 这时傅鸿煊不得不佩服这两个女人的演技,看起来就跟第一次见似的。 傅鸿煊做为在场唯三手拿真相本的人,突然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萧阁老站在一旁道:“陛下,臣与这女子素不相识素,更不知晓所谓的指示。此事定是有人构陷,意图扰乱朝纲。” 孟凡闻言,怒火中烧,他指着萧阁老和安恬,声音中充满了悲愤:“陛下,他们在抵死狡辩!我亲耳所闻,岂能有假?他们为了掩盖罪行,不惜杀害无辜,如今却在这里装作无辜!” 瑶初光的眼神在三人之间流转,她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此事疑点重重,不可轻率定论。既然双方争执不下,朕决定先将安恬与孟凡收监,待真相大白后再行处置。同时,由双方各推举一位主审官和调查官员,彻查此案。” 李景隆闻言,立即上前一步:“陛下,臣愿意担任此次案件的主审官,必定公正无私,查明真相。” 柳家主也随之站出,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陛下,臣推荐余之鉴负责调查此案。他为人正直,办案严谨,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瑶初光微微点头,缓缓开口:“既然双方均无异议,那么就由李景隆担任主审官,余之鉴负责调查。朕希望你们能够秉公执法,不偏不倚,尽快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 李景隆和柳家主齐声应诺,大殿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 瑶初光接着说道:“此案关乎国家法度和朝政清明,朕不希望看到任何徇私舞弊的行为。若有发现,必将严惩不贷。” 随着瑶初光的命令,安恬和孟凡被带下去收监,大殿内的人群开始散去。 下朝后,李义得到消息赶到了将军府。 见到傅鸿煊后立刻焦急上前道:“将军,怎么办?安掌柜被抓了!” 傅鸿煊沉默着点点头,他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瑶初光做的局。 到现在有些事他还不太能想通,瑶初光到底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是为了挑起西周旧臣与齐国老臣双方的争斗,只要他们之间的争斗不断,那么瑶初光站那一边,就能由瑶初光把控输赢。 双方为了不输,都会拼命想要让瑶初光站他们这边。 若是这样那安恬这颗棋子就会被弃掉,只有安恬死了,这一切才会看起来天衣无缝。 第95章 所谓真相 在昏暗的女牢深处,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味道。 墙上的火把摇曳着微弱的光芒,投射出扭曲的影子。 李义的步伐急促而沉重,他的心中充满了焦虑和自责。 “将军,必须快点找到安恬。”李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天晚上的情景,那个让他犹豫不决的决定,如今却成了安恬遭受苦难的源头。 傅鸿煊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终于,在一间狭小的牢房里,他们发现了安恬。 她的身体蜷缩在角落,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新旧不一的伤痕。 显然是被用刑了。 “你们...终于来了。”安恬的声音微弱而沙哑,她努力地支撑起身体,试图坐得更直一些。 李义几乎是扑倒在地,他的膝盖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石板上,他的声音充满了悔恨:“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那天晚上心软,放走了孟凡。” 那天晚上李义发现了孟凡都身影,但念及还只是个孩子便权当没看到。 安恬嗤笑一声:“这不就是没有斩草除根到后果。” 李义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见安恬这惨样,没敢开口说什么。 安恬:“你觉的孟凡无辜,但我却不这么想,当初他的父亲孟尝君恶事做尽,搜刮来的财富他既享受了,那孟尝君付出代价的时候他就不用了。” 或许会有人说,祸不及家人,在安恬看来狗屁不通。 安恬的声音很平静:“我问你如果孟尝君没有倒台,他的家人就可以毫无顾忌享受这些不义之财。那你让那些因为孟尝君家破人亡的人,就因为一句轻飘飘孟尝君已死,所有债都一笔勾销。” 安恬继续道:“如果每个恶人都说自己有家人,作恶多端都是为了家人,那些家人享用着这些沾满鲜血的富贵时,可有一刻想过那些家破人亡的人?” 在那昏暗的牢房之中,安恬的的手指,紧紧抓住牢房的铁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在以此支撑着自己,也在以此表达着她内心深处的不屈与愤怒。 “周武帝六年,河西之地饥荒肆虐,朝堂之上发放了十万两赈灾银子,本应救济灾民的银子,孟尝君却从中牟取暴利。” 安恬的声音沉重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千斤重的罪孽。 “他与赈灾官员串通一气,将那救命的粮食换成了沙土,导致饿殍遍野,五万余灾民饿死。” “周武帝八年,他又为了搜罗女子与童子,满足那些腐败官员的淫欲,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 安恬的声音颤抖着:“那年震惊朝野的琴女杀官案你们没听说过吗?” “那琴女本是有夫有子,却因为貌美,被孟尝君手底下人看上,一夜之间夫君被残忍杀害,儿子因为面容清秀被送去有癖好稚童的官员亵玩,结果儿子也没能逃脱死亡的魔爪。” “最后呢?朝廷还不是草草了事,如果死的不是一个官员甚至都无人知道世上还有这么一个女人。” “这些年,孟尝君勾结官府衙门,犯下了多少丧尽天良的勾当!”安恬脸上常年的微笑已经彻底收敛。 在昏暗的牢房中,安恬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剑,直刺人心。 李义的脸色苍白,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显然是被安恬所述的孟尝君的罪行所震撼。 \"这...这些都是真的吗?\"李义的声音微弱,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他知道孟尝君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但没想到他竟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安恬没有回答李义而是突然问起,他们当初在孟府找到的地牢。 傅鸿煊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回忆起了当初在孟府找到的那个地牢。 安恬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是不是很容易就找到了。\" 傅鸿煊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他意识到了安恬话语中的深意。\"你是说...孟凡他...他其实是知道的?\" 安恬嘲讽一笑:“就连你们这种第一次来孟府就能找到的地牢,在孟府长大的孟凡怎回不知那地牢?” 安恬带着一丝冷酷:\"孟凡不仅知道那个地牢,而且小小年纪就喜欢上给人用刑,你的兄弟许彪的妹妹身上的伤有不少还是拜他所赐。\" 孟尝君故意将关押女子的房间建在地牢旁边,就是为了给她们一个警示,告诉她们如果不听话,下场将会是多么可怕。 李义和傅鸿煊都被安恬的话震惊了。 \"但是,孟凡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难道就没有一点人性吗?\"李义的声音中有些颤抖。 安恬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人性?在这个充满欲望和权力的世间,人性往往是最容易被抛弃的东西。孟凡或许曾经有过善良,但在孟尝君的影响下,他逐渐失去了自我,变成了一个冷酷无情的工具。\" 李义握紧了拳头愤怒不已道:\"他娘的,老子这就去宰了这个小畜生,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安姑娘你把所有的罪都推到我头上,我替你去顶罪。\" 安恬:“你这话谁信,你把主审的官员当傻子不成。” 李义:“只要孟凡一死,人证物证全无,你有的是银子,当年孟尝君能用银子收买那些人,你也可以。” 这就是传说中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 安恬险些被口水呛到:“那萧阁老呢?他可不是用银子就可以收买的了。” 李义:“他是最不需要担心的,所有人都觉的你们是一伙的,难不成你被无罪释放,他还要硬把自己牵扯进来。” 那时萧阁老一口咬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如果安恬洗清嫌疑对萧阁老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果这时候萧阁老跳出来说安恬其实是和旧臣是一伙的,没人会相信他,旧臣又不是疯了找个人来诬陷萧阁老。 然后又给这个人洗白,还萧阁老清白,他们这么折腾不是瞎搞嘛! 除非萧阁老能证明安恬从头到尾都不是双方的人,她是故意诬陷自己,被抓后又买通旧臣洗白自己。 这话连萧阁老自己都不信,所以萧阁老最后只能掐着鼻子吃了这个亏。 安恬奇怪的看着李义问道:“你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李义沉默:“我是真想这么干的。” 安恬也沉默了,玩脱了! 果然不能跟武夫玩心眼,他们有事是真的上啊! 这时两人都看向傅鸿煊,傅鸿煊头疼的捏了捏额头:“玩够了,就说正事吧!” 安恬恢复了熟悉的微笑问道:“你什么时候察觉到我是故意自投罗网的?” 傅鸿煊:“那晚我也注意到孟凡,你带了这么多高手,轻易就控制了孟府,怎么可能会漏掉一个没有武功的孩子。” 除非安恬想故意放走孟凡,否则别无其他可能。 安恬佩服的拍拍手,一个狱卒打扮人走了过来打开牢门。 安恬自然而然的走出牢房,把他们领到另外一处房间。 这房间除了没有窗户,其他布置可谓奢华,家具齐全,用的还都是绫罗绸缎。 安恬竟然还拿了一件狐裘披风披上,如何开始泡茶。 傅鸿煊还是问出口:“你花了多少银?” 安恬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傅鸿煊问的是什么,下意识还以为是问这茶水多少钱。 但觉的那里不太对,又想到傅鸿煊进来时四处打量的眼神。 安恬依然明了道:“这狱卒上下打点,我花了一万两银子。” 李义倒吸一口气,他的娘啊!这辈子他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都只是听说过。 狱卒的油水原来这么厚的? 傅鸿煊脸色也是一僵,他当初就花了几百两,原来是自己花钱花少了。 但让他花一万两换个牢房待,他还是宁愿回原来脏乱差的牢房。 傅鸿煊问:“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虽然在这里住的不错,但这些刑罚也是真的让安恬吃尽苦头。 安恬说:“自然是想办法早日出去啊!” 傅鸿煊心想这不是废话,但还是开口说道:“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就开口说。” 安恬:“其他事还好说,但这件事你绝对不能出手,陛下对你另有安排,若是搅和进来会打乱陛下的计划的。” 李义这时插嘴说道:“将军不便出手,那我是不是可以?” 安恬翻了个白眼:“你出手和你家将军出手有什么区别?在别人眼里还不都是你家将军授意的。” 李义想了想毫不犹豫把自己兄弟拉出来挡刀道:“不是还有许彪,他绝对是条汉子,绝对不会出卖我们的。” 一直在门外的历银汉终于忍不住出声道:“行了,就你们手里那三瓜两枣的人,就不要在这毛遂自荐了,我们有人。” 傅鸿煊看着历银汉问道:“你来这里干嘛?” 历银汉拿起手中的食盒晃了晃道:“来送饭的,不比某些人来探监两手空空就来了。” 傅鸿煊看向李义,李义眼神飘忽的看向其他地方,他是真没想过这些。 这时一个狱卒匆匆忙忙跑过来说:“安小姐又有人过来了,要麻烦您赶紧回牢房里去。” 安恬喃喃自语道:“我这牢房还真是热闹。” 历银汉也好奇这个时间还有什么人来找安恬! 便放下食盒,历银汉跑到安恬隔壁一墙之隔的牢房墙上取下一块砖,把眼睛凑过去看。 傅鸿煊也有样学样,拿下一块砖,把头凑过去。 只见安恬走过去,随手扒拉一下草席,趴下还调整了下姿势。 看起来就跟傅鸿煊他们刚刚进来看到的那一幕何成相似。 傅鸿煊忍不住嘴角抽抽,这演技不去戏园子唱戏属实浪费。 在昏黄的灯光下,萧阁老的装扮低调,几乎与四周的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一双锐利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萧阁老看到一个蜷缩在破旧草席上的女子,身上残留着新旧不一的伤痕,显然是刚刚承受了一场残酷的拷问。 这在萧阁老的意料之中,李景隆必定会第一时间对安恬用刑想审问出点东西。 但问题是他真的完全不认识这个女人。 萧阁老缓缓走近:“你到底是何许人也?又是谁在背后指使你?” 听到萧阁老问出这话,傅鸿煊看了一眼旁边看的正兴起的历银汉。 心里默默帮萧阁老给出答案。 安恬的身体因疼痛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但她依然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着萧阁老:“没有人指使民女,一切都是民女自己所为。” 李义看到安恬这弱不禁风的模样,忍不住咋舌,这女人在他们面前可是生猛的一批,骑马赶路三天三夜都龙精虎猛的。 萧阁老差点气笑:“你一人所为?那你为何要到处攀咬说是我萧家的人?” 安恬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民女在燕国有艘货船,偶然间运回了一批珍贵的香料。” “香料稀缺所以价格堪比黄金,但民女手中积压货物太多,先全部出售价格肯定会一跌在跌。” “这些香料价值不菲,但却极易受潮变质,一旦受损,所有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后来,民女得知西周的许多商人在战乱前夕囤积了大量粮食,却未料到战争结束得如此之快,导致他们的粮食滞销。” “于是,民女便心生一计,用这批香料换取了大量的粮草和田产地契。” 安恬看着萧阁老越来越铁青的脸,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民女之所以借用萧家的名义,是因为在这乱世之中,有一个强大的靠山可以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我以为,那些商人畏惧萧家的势力,不会轻易质疑或求证。” 萧阁老冷哼一声:“你的故事编得太离谱。如果只是为了借用老夫的名号谋取利益,那么孟尝君拒绝与你交易也就罢了,为何要对他灭满门?” 她这种假借他人名号谋取利益的人,是求财肯定不敢伤人性命,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认定安恬背后一定有人,不是萧阁老也会有他人。 这时安恬的眼中突然涌起了强烈的仇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向孟尝君复仇!” “民女的父亲乃是礼部的典仪安文博,民女虽为庶女,但也是官家之女。” “三年前,民女在一场宴会上被燕国的富商看中,而孟尝君为了与那富商合作,竟然下药将民女迷晕,送上了那富商的床榻。” “从此,民女的名誉尽毁,家族将我视为耻辱,却又因畏惧孟尝君的权势而不敢为民女讨回公道。” “民女历尽艰辛才逃回西周,发誓要让孟尝君为此付出代价!” 安恬的声音中充满了悲愤:“这些事情,您可以去查证,这一切都是民女亲手所为,与萧阁老您无关。” 萧阁老听后,心中冷笑,他本就是清白的,还需要你来证明。 而在隔壁的密室中,傅鸿煊和厉银汉目睹了这一切,他们的愤怒几乎要将已故的孟尝君从坟墓中拖出来鞭尸。 第96章 热闹非凡的大牢 在地牢的阴冷气息中,萧阁老站在安恬面前,眉头紧锁,思绪如同翻涌的海浪,试图在安恬的话语中捕捉真相的碎片。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沉寂,一名狱卒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的脸上写满了紧张。 “大人,有人来了!”狱卒的声音低沉而急迫。 萧阁老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 狱卒领着来到了右边的一间牢房。 这间牢房空无一人,墙壁上挂着沉重的铁链,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 狱卒快速地将牢房的门虚掩,留下一道缝隙,以便观察外面的动静。 安恬自然也听到狱卒说又有人来,现在她都忍不住的想骂人了。 这一个个怎么都上赶着跑来她这,没一个想去问问也关押在大牢里的孟凡吗? 再怎么抱怨安恬也只能又躺回草席上,还是躺着舒服。 现在的左边有傅鸿煊他们看着,右边有萧阁老听着。 这女牢里就她一个女人,左右两边全是男人,还就她一个人是犯人。 此刻的安恬觉的自己就是街头卖艺杂耍的猴子,这表演一出接着一出。 没完没了,她是真的有点累。 就在这时,李景隆的身影出现在了地牢的另一端。 他的目光在地牢中扫视,似乎在观察什么。 萧阁老透过牢门的缝隙,屏住呼吸,注视着李景隆的一举一动。 另一半的傅鸿煊他们也是被今天这一出接一出的意外给搞懵了。 这大牢还真是热闹非凡。 李景隆走到安恬所在的牢房前,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神冷漠,似乎在审视着一个无关紧要的囚犯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李景隆的声音冷淡,没有丝毫情感。 安恬咬紧牙关,声音中带着坚定:“我已经说过了,一切都是我一个人所为。” 安恬又把刚刚跟萧阁老坦白的话再说一遍给李景隆。 李景隆冷笑一声,转身离去,似乎对安恬的回答并不满意。 安恬看着李景隆满脸问号? 不是这人来干嘛? 他给自己用刑的时候就已经听过一次了,怎么又突然跑过来又问一次。 安恬见李景隆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他先是扫视了一圈傅鸿煊所在的牢房方向,似乎在寻找什么。 然而,李景隆绕过去发现里面空空荡荡,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李景隆没有找到任何异样,便转身离开了牢房,朝着安恬右边的另一个牢房走去。 李景隆走到那个牢房前,毫不犹豫地一把掀开了角落里堆放的稻草帘子。 稻草飞扬间,一个身影显露了出来——正是弓着腰、试图隐藏自己的萧阁老。 这一幕无疑是尴尬到了极点,萧阁老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李景隆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萧公过来,怎么也不同下官说一声呢?” 萧阁老轻咳一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缓缓站了起来。 好歹也是朝堂上历练过的厚脸皮,萧阁老故作轻松地说道:“看你不是屈打成招。” 李景隆闻言,眼中的冷笑更甚,他反问道:“原来下官在萧公眼中,在下竟是如此不堪?” 萧阁老沉默了会,自己都被发现了说什么都有点多余,就干脆点头承认。 你就说你能拿我怎么着吧。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安恬在一旁静静观察,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说实在眼前这一幕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李景隆是在抓奸的。 幸亏傅鸿煊他们没被发现,否则那场面太美她都不敢想象。 也不知道他们藏哪里去了? 此时此刻,历银汉嘴里咬着食盒满头大汗倒挂在房梁上,而傅鸿煊和李义也是扒着房梁。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半掩的窗户洒在余之鉴的书桌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独自一人坐在书房内,手中紧握着一卷卷宗,眉头微微皱起。 房间内只有他翻动纸页的声音和不时响起的烛火爆裂声,显得格外宁静。 安恬的供词就在他眼前,而且为了避免李景隆屈打成招,余之鉴还特意去跟安恬确认过。 安恬的身份并不难查,她是礼部一位小官员的庶女,这样的家世在官场中虽不算显赫,但也足以证明她的身份真伪。 三年前的宴会上,安恬勾引了燕国一个富商,此事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无人不知。 余之鉴回忆起安恬那张不施粉黛也不掩艳丽爱你的姿色,以她的容貌和出身,哪怕是个庶女靠着那张脸蛋想攀附权贵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而且看她一个女子却能在商道摸爬滚打出一番事业,就知道是个聪慧的女子,那怕当年没见过世面,也不可能做出这等勾引富商对她百害无一利的事情。 所以余之鉴是相信安恬是被人设计了,但这个人是不是孟尝君这点却缺少实质的证据。 当年孟尝君确实也参加了这个宴会,而且类似这种把清白女子送上他人床榻之事,孟尝君也确实没少做。 也查到那富商后面确实也给了孟尝君不少好处。 安恬跟着富商去到燕国后也不知道爆发了什么矛盾,那富商把安恬卖给了秦楼楚馆,看到这里余之鉴都觉的安恬过往遭遇令人唏嘘。 就是这样境遇安恬还是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她自己琢磨出一个美容养颜方子,制作出了纯露,靠着纯露安恬赚了很多银子给自己赎身。 生意也越做越大最后还搞垮了那富商的生意,她此次回来的目的显然是为了复仇,而孟尝君很可能就是她的目标。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吴七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是热气腾腾的宵夜。 \"先生,您晚饭都没顾得上吃,现在总该吃点东西了。\"吴七关切地说道。 吴七自从大仇得报就毛遂自荐跑来给余之鉴当仆人,赶都赶不走,余之鉴没办法又见这少年机灵就留在身边当书童和跑腿。 余之鉴闻到食物的香味,这才感觉到胃中空空,他放下手中的卷轴,接过吴七递来的粥碗,轻轻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 这次出行,余之鉴只带了吴七一人,但吴七的厨艺实在不敢恭维,于是余之鉴便安排他在附近的酒楼订餐,每日按时取回。 吴七虽然年纪不大,但做事认真负责,每次取餐回来,都会顺便带回一些街头巷尾的趣闻。 吴七:\"今天酒楼的说书先生讲了一个特别的故事,是关于安恬姑娘的。\" 余之鉴一听觉的那里不对劲,这消息怎传的这么快? 余之鉴放下碗筷对吴七说道:“你带我去那说书的地方。” 吴七点头应允,两人便匆匆离开了住所,穿过几条昏暗的街道,来到了那个热闹非凡的茶馆。 茶馆内人头攒动,说书人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余之鉴和吴七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各位客官,今儿个咱们要讲的,可是最近城里最为轰动的传奇——安恬姑娘的故事!”说书人的嗓音洪亮而富有磁性,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说书人的讲述生动而富有感染力,他将安恬的故事娓娓道来,从她被陷害到燕国的经历,再到她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翻身,每一个转折都描述得淋漓尽致。 余之鉴仔细倾听,发现说书人所讲述的内容与他调查所得并无太大出入,这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故事接近尾声时,说书人的语气变得沉重:“可惜啊,安恬姑娘如此才华横溢,却因为一个无耻恶霸的陷害,不得不背负着一生的污名。为了报仇雪恨更是豁出性命与那恶霸同归于尽。” 听众们纷纷叹息,为安恬的遭遇感到惋惜。 余之鉴深知一个女子的名誉是多么重要,而安恬所承受的一切,远比外人所能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茶馆内的气氛随着说书人的结束语而变得凝重,听众们的情绪也随着故事的起伏而波动。 余之鉴站起身,与吴七一同离开了茶馆。 余之鉴突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真相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第97章 登闻鼓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了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 朝臣们陆续进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有的凝重,有的淡漠,有的则是隐隐的兴奋。 李景隆手持卷宗,步履沉稳地走在前面。 余之鉴站在一旁,他的脸色略显憔悴,显然是因为连日来的调查和思考让他疲惫不堪。 朝会上,李景隆率先开口,声音洪亮而有力:“启禀陛下,臣已查明,安恬涉嫌雇凶杀人,罪行昭彰,其背后更有萧阁老指使,昨夜萧阁老还私自前往大牢,企图与安恬串供,此等行径,简直是罪无可恕!” 萧阁老闻言,脸色一变,立即反驳道:“李大人,你这是诬陷!老夫一向秉公办事,从未有过任何不轨之举。安恬之事,老夫毫不知情,何来串供一说?” 两人的对话如同两军对阵,剑拔弩张。 李景隆紧追不舍:“萧阁老,证据确凿,安恬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你一手策划?你为了党争,不惜牺牲无辜,这样的人,怎能担当重任?” 萧阁老怒目而视:“李景隆,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老夫一生清廉,岂容你这般污蔑?安恬之事,自有律法公正裁决,你我都是臣子,应当尊重律法,而非在此互相攻讦。” 朝堂上的争论愈演愈烈,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然而,在这激烈的辩论中,似乎没有人真正关心安恬为何会走上这条道路,他们关心的只是安恬背后的势力,以及这场争论对自己派系的利益影响。 更没人在乎孟尝君是不是恶贯满盈之人。 余之鉴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作为主谋之一的安恬,都很难逃一死的命运。 就在李景隆与萧阁老吵的不可开交时。 殿外的登闻鼓再次响起,朝堂上的争论瞬间平息,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大殿之外。 “速去宫门口查探,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此时敲响登闻鼓?”瑶初光揉了一下被吵的发疼的太阳穴。 内侍领命而去,他的脚步匆忙而又不失稳重。 当内侍赶到宫门口时,他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往日里,宫门口只有戒备森严的禁军,他们身着铠甲,手持长矛,守护着皇宫的安全。 然而今日所见,就连他这个在宫里见惯大风大浪的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只见登闻鼓前,竟然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队伍中的人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这些人有的是农夫,有的是商贩,甚至还有一些穿着破旧官服的小吏。 他们手中或拿着状纸,或抱着婴儿,或搀扶着病弱的家人,但他们此刻的目标却是一致的——那就是通过敲响登闻鼓。 内侍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多的百姓聚集在宫门口,他们的数量之多,以至于队伍延伸至远处,仿佛没有尽头。 内侍意识到这天怕是要被捅个窟窿出来了。 不敢有丝毫耽搁,内侍转身便跑,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大殿上。 “陛下……”内侍终于喘过气来。 他的声音中带着恐惧和震惊,“宫门口……宫门口排起了长队,无数百姓在登闻鼓前排起了长队,他们……他们都在等着敲响登闻鼓!” 大殿上顿时一片哗然,众大臣们面面相觑。 瑶初光嗤笑道:“怎么,衙门这是没人了,以至于都跑来朕这鸣冤了。” 内侍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嘴唇颤抖着:“这些百姓似乎多数是在转告那孟尝君”。 瑶初光转头意有所指的看了看李景隆,又看了看余之鉴最后才看回都快抖成筛糠道内侍。 “看来这案子是另有隐情啊!” 瑶初光端坐在龙椅之上,手指轻轻敲打着龙椅的扶手。 片刻之后,瑶初光的视线落在了余之鉴的身上。 “余之鉴你速去宫门口,一一记录百姓们的诉状,凡是有理有据的,务必查实。” 余之鉴闻言,立刻躬身领旨。 “臣遵旨,必将此事办妥,不负陛下厚望。” 瑶初光又看着李景隆道:“李卿家,即刻升堂,凡查实者,无论身份高低,依法处置,要斩首的就直接斩。” 李景隆闻言,只得躬身领旨。 此后瑶初光又接连下了数道旨意,却全部是兵部与刑部的调动,甚至连历银汉的禁军都调动了。 萧阁老觉的这事态发展有些不对劲,一股子熟悉的不详感油然而生。 大殿内的气氛随着余之鉴与李景隆等人的离去,让大臣们的心中波澜起伏。 第98章 星火之光 几日前,许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的视线起初模糊不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逐渐看清了四周的一切。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她的脸上,温暖而柔和,这是她久违的感觉。 许妹试图移动身体,却发现四肢无力,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那黑暗潮湿的地牢里,那里的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绝望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中,那是她的兄长许彪,他的脸上带着担忧和关切,眼中闪烁着泪光。 许妹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她是已经死了?还是陷入了另一个无法逃脱的梦境。 “兄长...”许妹的声音微弱而颤抖,她的嘴唇干裂,发出的声音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许彪听到她的呼唤,立刻激动放下手中的汤药:“你终于醒了。” 许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许彪手忙脚乱的帮忙擦着许妹的眼泪。 一边擦一边说:“没事了,没事了,阿兄回来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自从死里逃生之后,许妹的身体虽然逐渐康复,但落下心病。 白日她努力装作无事强颜欢笑,一到夜晚那些可怕的记忆就会如影随形地侵袭她的梦境。 夜晚成了许妹最害怕的时刻。 许妹躺在床上,试图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但每次都是在噩梦中惊醒,全身冷汗淋漓。 醒来后的许妹总是忍不住哭泣,她的哭声压抑而痛苦,像是在释放内心深处无尽的恐惧和悲伤。 许彪每晚都会守在她的房门外,听着妹妹的哭声,心如刀绞。 许彪尝试了各种方法但都没有什么效果。 最后发现只有许妹被噩梦惊醒后,在门口一遍遍轻轻的敲门说:“别怕,兄长在这里。” 许妹的情绪才能慢慢平复下来。 尽管如此,许妹笑容越来越少,整个人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许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无可奈何。 许彪决定带许妹出门散心,老蒙在家里,正常人都会闷出问题。 他们来到了城中最有名的茶馆,那里常有说书先生说书而且故事都不重样,吸引了许多人驻足聆听。 许妹坐在茶馆的一角,尽量让自己放松,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然而,随着说书先生的讲述渐入佳境,许妹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说书人口中描述的那个地方,正是她曾经被困的孟府。 而更让她震惊的是,那位勇敢救她的恩人安恬,竟然被描绘成了滥杀无辜的盗匪,而污蔑他的,正是那个孟刽子手的儿子。 许妹被救的时候虽然已经昏迷过去,但她醒来后也曾经问过许彪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许彪隐瞒了自己跟着安恬一路从边境做生意回到帝都,只是说自己跟着将军回来。 碰巧去了孟府,这才发现了她。 很多不该说的事许彪都没有说,唯独是因为安恬才救了她这方面没有隐瞒。 但安恬的手段毕竟太过残暴,还是不要被太多人知道的好。 瑶初光确认许妹只是伤口有些感染,处理好用药后就没有性命之忧,就让许彪他们出宫自行修养。 这几天许彪也因为照顾许妹的事情,忙的脱不开身,李义后面也没来找过他, 根本不知道安恬竟然被孟尝君的儿子告发被抓了。 许彪对许妹说:“你先自行回家,阿兄有些事要去处理一下。” 许妹突然抓住许彪的手,脸色发白眼眶有些泛红的问道:“是她吗?” 许彪沉默会还是选择据实说:“是!” 许妹说:“我跟你去。” 许妹的双手紧紧握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许彪想了想,现在他也不放心让许妹自己一个回去,万一又出点什么事那他该怎么办。 那件事后,其实不止许妹落下心病,许彪又何尝不是。 许彪带着许妹去了李义家里,没想到李义没在家。 许彪想了想决定带许妹去安恬下榻的客栈碰碰运气。 他不能贸然去找傅将军,他虽然不知道将军和安姑娘在谋划什么,但有一点他清楚的知道。 安姑娘不想让外人知道她与傅将军相识。 安姑娘身陷囹圄,现在唯一能救她的说不定就只有傅将军和宫里那位贵人。 许彪刚到客栈,就看到当初和他一起护卫安姑娘上帝都的同胞刘三刀。 许彪见刘三刀朝自己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桌面上的筷子。 一个营帐住过的兄弟这点默契还是有的,知道刘三刀叫自己朝筷子的方向走。 许彪就顺势问了问掌柜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就带着许妹自然而然的走出客栈。 朝着刘三刀指给自己的方向走去,果然看到蹲在路边卖糖人的张铁蛋。 许彪装模作样掏出三文钱递过去说:“来个糖人。” 张铁蛋随手拨了一个糖人递过去同时说了一个地址。 许彪就只得带着许妹又兜兜转转去到了张铁蛋说的那个小院。 敲门,开门的也是徐彪的同胞周破军。 许妹自从被救回来后就一直很怕见到生人,此时躲在徐彪身后大气不敢出。 周破军见状问道:“你妹妹这是·····” 徐彪安抚的拍拍许妹的肩膀,无奈的说:“被吓出毛病了。” 周破军也没有什么安慰人的话,本想拍拍徐彪的肩膀,但见许妹害怕他靠近的模样只能作罢。 徐彪问道:“这么谨慎是安老板被抓后有人在客栈盯梢?” 周破军说:“不知道!” 徐彪满脸问号?那你们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干嘛? 周破军无奈的说:“这是安老板被抓之前安排我们做的,说如果傅将军他们过来找自己,就把他们引开带到这里来!” 徐彪接着问:“如何呢?” 周破军:“不知道,安老板就只安排到这里,其他的没说。” 徐彪:“你们每天就蹲在那守着?” 周破军:“这倒不是,还要负责采买一些吃食,照顾那些从孟府救出来的姑娘们。” 许妹对周破军说的话一直都没什么表情好像完全不感兴趣,但唯独听到这句话时才有了些许反应。 许妹拉了拉徐彪的袖子声若蚊蝇说:“在那?” 徐彪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许妹只得又重复了一次。 徐彪才恍然大悟对周破军说:“能带我们去见见那些女子吗?” 周破军没有异议点了点头,就带着徐彪他们往里走。 这时许妹紧拽着徐彪袖子,似乎在拼命汲取着勇气,小声开口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放那些姑娘走?” 周破军一听就知道许妹误会了,解释道:“我们可没关那些姑娘,这些姑娘大部分的来路你也知道个一二。” “都是一些孤家寡人的可怜人,她们基本无处可去,安老板便把她们安置在这里。” “现在安老板被抓生死未卜,那些人若是知道你们的存在恐怕会对你们不利,这也是安老板花钱雇佣我们保护这些姑娘原因。” 许妹瞬间明白,那些人若是想定安恬的罪,肯定要确保无人给安恬作证,只要无法证明孟尝君是罪大恶极之人,那安恬难逃一死。 许妹的内心充满了愤怒和不平,想要站起身来大声反驳,揭露真相。 但是,她的脚步却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动弹不得。 她的心中涌现出一个又一个的顾虑:如果她公开了自己的经历,人们会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她? 她曾经的清白是否会被世人质疑? 她害怕那些无情的流言蜚语,害怕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 就在许妹又开始陷入无限的痛苦时,突然听到周破军说:“安老板说只是暂时不让她们出去,等风波过去她们想去想留都由她们。” 许妹喃喃自语说:“会过去吗?” 周破军自然而的接话道:“那是肯定的。” 徐彪突然问:“安老板给你们一个月开多少工钱?” 周破军自然知道徐彪想问什么:“十五两银子,要过来一起干吗?安老板说你要是想回来干也可以,但缺了几天工是要扣工钱的。” 徐彪笑道:“有这好事你不早来跟我说,你小子没义气。” 周破军带着徐彪他们一边走一边介绍,他们这群兄弟住外围,那些女子住里面后院中。 穿过外堂来到大堂,大堂中摆着一台台织布机,周破军说这些女子被救后一直闲着容易多想。 安老板就安排了女师傅教她们织布,织好的布卖的钱就是她们的,这样让她们也有钱傍身。 何玉珍双手灵巧地在织布机上来回穿梭,细密的线随着她的动作交织成一幅精致的图案。 周破军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大堂,身后紧跟着两个身影——一个是身材魁梧的许彪,另一个则是略显单薄,躲在他宽阔肩膀后的许妹。 周破向何玉珍简单介绍了这对兄妹,何玉珍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许妹身上。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温和的笑意。 孟尝君下头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来一批姑娘受训。 说是受训不过是用尽各种手段逼良为娼罢了。 有些姑娘一来就被这些酷刑吓破了胆子,马上就乖乖就范了。 也有一些硬骨头的姑娘,但也几乎没撑过几天。 在同一批的姑娘中,许妹是唯一一个无论遭受多少鞭打和折磨都不肯低头的,那份倔强让何玉珍印象深刻。 被救到这里后何玉珍没有看到许妹,还以为那个硬气的女孩终究没能挺过来,心中不禁感到惋惜。 如今再见,得知许妹不仅活着,还找到了自己的哥哥,何玉珍的心中感到欣慰。 她站起身,走到许妹面前,伸出手轻抚她的肩膀,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温暖和支持。 何玉珍转而对周破军说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许妹来到这里后,或许是有同为女子何玉珍陪伴精神好了许多。 但随着安恬开堂刑审的时间越来越近,她的内心又开始翻涌起不安的波涛。 许妹的精神就越来越差,整夜整夜睡不着,时常发呆。 当许妹再次从梦中惊醒,何玉珍走过来轻声问道:“许妹,你怎么了?” 许妹对何玉珍和盘托出。 许妹再也无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对自己一直以来的逃避感到失望,对自己的失望。 如果她为安恬作证,那以后面对世人异样的目光的人就是她,她懦弱无能的只想躲着,可是她现在真的被压的喘不过气了。 然而,何玉珍并没有像许妹预料的那样责备她,反而用一种温柔而坚定的语气对她说:“其实这些事情我们都知道,大家都知道,但我和你一样也在逃避,大家都在逃避,不是你一个人在逃避。” “但现在,我想明白了,我要去敲响登闻鼓,为安恬作证。所以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没有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这时许妹才发现何玉珍穿戴整齐,并没有穿寝衣。 许妹还想说些什么,被何玉珍打断道:“睡吧!等今天过去一切都会尘埃落定的。” 说完何玉珍就提着灯笼走出房间,在黑暗中,何玉珍看到了几处微弱的灯火。 她走近一看,发现那些都是曾经一起织布的同伴们。 她们相互对视,彼此间无需言语,便已明了对方的心意。 以前何玉珍觉的活着就好,怎么活不是活,最起码能吃香喝辣。 但这几天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平凡的日子,再也不用胆战惊心,靠着她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赚了钱。 这一刻,何玉珍突然觉得,能够过上这样平凡而安稳的日子,才是真正的幸福。 她们都是死里逃生之人,如果能用自己的力量换来更多人的安宁,那么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当何玉珍她们穿过大堂时,看到周破军、刘三刀、张铁蛋等等这些日子照顾保护他们的人都静静站在两旁。 周破军走上前来:“我们送你们过去。” 何玉珍点点头,就在一脚快跨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焦急的声音。 “等等我!”许妹气喘吁吁一边跑,一边抓着凌乱的头发,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但在场没有一个会笑话她。 许妹跑到何玉珍近前,看到许彪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许彪上去笨拙的为妹妹梳理了一下头发,什么也没说牵起许妹手往前走去。 “别怕,兄长在这里。” “嗯!” 天光未亮之时大地漆黑一片,帝都的各个角落。 一个个灯笼在门口点亮走出家门,走上街道。 如果从天空中俯瞰,就像星星点点的星火开始汇集到一条河流上,河流朝着皇宫正门汇集。 第99章 雨夜的伞 在大堂之上,光线透过高高的窗户洒落,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束。 李景隆端坐在高高的官椅上,面色严肃,眼神锐利如刀。 他手中握着一块沉甸甸的惊堂木,随着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升堂!”李景隆的声音洪亮而有威严,回荡在整个大堂之中。 随着他的命令,衙役们齐声应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余之鉴坐在下首的位置,他的面前是一张宽大的桌子,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和供状书。 这些文件堆积如山,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掩埋在其中。 想象中的升堂审理案件,是官员步入,主审官坐镇中央,手握惊堂木。 犯人被带上,跪于堂前,证人依次陈述。 主审官审慎提问,书记官记录。 审理结束,主审官退至后堂商议判决。 现实中的升堂,李景隆手中的惊堂木就只剩下“肃静”这一个作用了。 平头百姓没见过世面,平时见到官差就犯怵,更何况是来衙门升堂。 一进来就开始不停的哆嗦开口就是“青天大老爷!” 问要状告谁,哆哆嗦嗦半天就指了个方向,说是卖油菜的街角那嘎达。 来一个又焦急的说不对,是那个地方,一群人开始七嘴八舌,牛头不对马嘴。 李景隆还真没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一个头两个大。 幸亏余之鉴是个中好手,很快就理清楚诉求。 但衙门还是鸡飞狗跳,李景隆手中的惊堂木都快拍出火星子来了。 就在这时,何玉珍和几位同伴的到来,李景隆抬起头,有气无力地问道:“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何玉珍挺直了腰杆:“民女何玉珍,河州人士。今日特来向大人禀报,孟尝君在世时,曾强抢民女,逼良为娼,更有甚者,草菅人命。” 她的话音刚落,四周立刻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有的同情她的遭遇,有的则对此表示怀疑。 李景隆皱了皱眉,追问道:“你所言之事,可有确凿证据?” 何玉珍道:“大人,孟尝君已故,其府邸亦被焚毁,如今确实难以寻得直接证据。但民女的遭遇,以及众多受害者的证言,皆可作为旁证。” 李景隆听了,不禁叹了口气,他转向身边的余之鉴,低声说道:“此事颇为棘手,孟尝君既已不在人世,我们又该如何取证呢?” 余之鉴也觉的很棘手,现如今孟尝君已死,孟府也被付之一炬。还真没有什么办法能证明何玉珍说的这些事。 余之鉴想了想还是先从草菅人命查起比较好入手,便开口问道:“这孟尝君草菅人命都罪证你可有?” 何玉珍:“自是有的。” 余之鉴:“在何处你可带来了?” 何玉珍:“就在孟府。” 在何玉珍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烟尘弥漫的街道,来到一片焦土的孟府。 断壁残垣间,昔日雕梁画栋不复存在,只剩下被火焰吞噬过的痕迹。 何玉珍的脚步在一处看似普通的花圃前停了下来,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哀伤。 何玉珍指着这片荒芜的土地,声音低沉地说:“就是这里。” 余之鉴跟随着何玉珍的目光,疑惑地问道:“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 何玉珍闭上眼睛,仿佛是在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然后缓缓开口:“尸骨,那些被拐卖来这的姑娘,她们的尸骨就埋藏在这片花圃之下。” 孟尝君每次设宴款待官员的时候都有姑娘作陪,很多见不得光的勾搭都是在他们喝了酒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时候达成的。 这些伺候过官员的姑娘孟尝君是不会让她们活着离开孟府的,这些姑娘如果活着出去,谁能保证她们不会泄密。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余之鉴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立刻命令随行的捕快取来工具,开始挖掘。 随着铁锹的每一次挥动,泥土被翻开,露出了下面隐藏的秘密。 一具具尸骨逐渐显露出来,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悲惨命运。 不久,十几具尸骨就被挖掘出来,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完整,有的破碎,但无一例外地都是穿着女子服饰。 其中还有几具是骨架细小,是幼童的尸骨。 余之鉴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每一具尸骨,他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孟尝君简直是畜生不如。 后宫花园中,瑶初光慵懒的喝着小酒,看到一旁坐的笔直,一本正经的傅鸿煊。 不由的撇撇嘴每次这家伙往旁边一站,就老把自己衬托的不像个正经人。 瑶初光放下酒杯问道:“有事说事,没事就喝酒,老绷着一张脸跟我欠你钱似的。” 傅鸿煊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才开口问道:“当初为什么要杀孟尝君。” 如果当初没有杀孟尝君,而是抓起来慢慢审问,安恬就不会被抓入狱。 傅鸿煊不能理解,瑶初光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揭露与孟尝君同流合污的官员。 瑶初光看着酒杯轻描淡写的说:“因为只有孟尝君死了,那些被他欺压的百姓才敢站出来举报孟尝君。” 傅鸿煊听到这就更不懂了,要证据是为了确认孟尝君是否有罪。 安恬当初不是在孟府找到孟尝君与那些大臣暗中往来的账册了吗? 直接按账册上的名单抓不就好了,根本没必要绕这么大的圈子,难不成她是在乎天下人对她的看法。 刚颁布旨意说降者不杀,结果一上台就罗织罪名斩杀前西周旧臣。 瑶初光摇摇头:“天下悠悠众口,觉得你是叛贼乱党的人,你做什么在他们眼里都是叛贼。” “我既已决定要处决这些人,无论找的什么证据在有心人眼里,那些都是伪证。” 傅鸿煊这下是真的迷糊了:“那你还在瞎折腾什么?就为了让百姓站出来举证孟尝君” 瑶初光:“只有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属于自己的公道,才能真正从噩梦中解脱出来。” 瑶初光突然回头上下打量了着傅鸿煊,不得不的说这男人最近养回来了一点肉,这蜂腰阔胸大长腿的身材真好。 瑶初光露出一种不怀好意的笑道:“这就你这个大将军官职,你是靠自己领兵打仗的本事做大将军,和你是靠着与我有私情才当上了这大将军。” 瑶初光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继续说道:“这两种理由在我这都没什么区别,都是要封你做大将军,但在你这可就······” 就在瑶初光以为傅鸿煊会气的跳脚。 没想到傅鸿煊淡定道给自己倒酒说道:“这两种与下官而言已是无有不同,反正下官的名声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瑶初光不由咋舌,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这就破罐破摔了? 傅鸿煊看着瑶初光诧异的表情,不由的满意一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就听到瑶初光惊呼出声。 “所以你有龙阳之好?” 傅鸿煊一口酒水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差点呛着,咳了半天才顺过气了。 现在傅鸿煊满脑只有问号? 瑶初光走到傅鸿煊身后,给他顺顺气看他咳的这么厉害,都差点背过气去。 傅鸿煊:“你从哪听来的这些谣言?” 瑶初光:“你自己说的啊?” 傅鸿煊气急败坏道:“你胡说八道我没有。” 瑶初光义正言辞道:“是你说自己名声差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从小就是有练武奇才的美名,随父出征后更是屡立奇功民间有战神之名,那你在才华上的名声没的说。” 傅鸿煊看着瑶初光眼中写满了:然后呢?我有才华怎么就有龙阳之好了? 瑶初光开始一本正经的分析:“你看你才华横溢,更是世代忠烈,家世人品也无可指摘,除了情感方面名声了,世人对男子都宽裕在外拈花惹草多称道风流倜傥,算不得坏名声。” 瑶初光在傅鸿煊铁青的脸色下道出了最后推论结果“只有龙阳之好·····” 傅鸿煊不得不说虽然瑶初光是在瞎扯,但不得不说她分析的好像也没错····· 傅鸿煊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走了。 瑶初光看着傅鸿煊气呼呼的背影,最后得出结论看样子应该不是。 时间回到几日前,安恬见与傅鸿煊他们分开后,就戴上面罩悄悄进宫了。 瑶初光看着安恬笑着问道:“这一路可还顺利。” 安恬摘掉面罩说:“一切顺利,但就是这个孟尝君比较棘手。” 瑶初光笑了笑说:“他啊!我倒是有些印象,当初林腕调查西周朝堂官员时,此人虽没有官职,但与他交往甚好的官员却很多。” 一般能与官员私交甚好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皇亲贵胄,一种就是贿赂官员的人。 孟尝君不是皇亲贵胄,又是个富甲一方的商贾,那不用想就是第二种了。 瑶初光便开口说道:“后面的事我来就好了,你连日来四处奔波回去好好休息一阵子。” 安恬问道:“陛下后面打算怎么对付孟尝君?” 瑶初光:“不用这么生分,叫我阿初就好,我准备叫我阿兄直接去抓拿这个孟尝君回来审问一下与他狼狈为奸的官员有哪些。” 安恬犹豫了一下道:“阿初,孟尝君这么精明的人,肯定会给自己留条后路,必定会留下自己贿赂官员的账本,以备不时之需。” 瑶初光点点头,这点她也想到,但其实只要把孟尝君抓住,除非他是个硬骨头死都不愿供出那些与他同流合污的官员。 否则都不用去找那账本,不过孟尝君硬扛着不招供的可能性太低。 瑶初光看出安恬还有话要说,便笑着鼓励道:“就我们的情分,有话就说能做到的我肯定帮你。” 安恬这才下定决心道:“其实我以前就听说过一些关于孟尝君道谣言,他经常给官员送女子玩乐。” 这世上哪有什么不透风的墙,尤其是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曾经安恬还是官家小姐时,就听一下贵妇在私聊时曾经抱怨自己的夫君被外面的狐媚子勾的魂不守舍。 那时安恬就隐约听到过一下关于孟尝君的事迹,其实私下里那些贵妇都嘲讽他是个老鸨。 现在为了孟尝君囤积的粮草,安恬自然也有派人摸查过孟尝君的底细。 那些人自然也没查到什么很详细的东西,但却查到朝中官员隔三差五就在夜晚乘车去往孟府。 调查的人有一次偷偷跟着出了孟府的官员马车,故意与之相撞,那官员自然骂骂咧咧出马车。 调查的人立马就闻到浓烈的酒味与若隐若现的胭脂香粉味。 后来安恬又去查了帝都有名的几家,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店,发现这些店每个月都会给孟府送去大量的女子用的胭脂水粉以及衣裳首饰。 孟尝君只有一个发妻,发妻难产过世后就没有再娶续弦,只有几个小妾。 但几个小妾每个月却用这么多胭脂水粉,根本不可能。 安恬就推测出孟尝君与官员不止有银钱交易,还有权色交易。 如果顺着女子这条线去找,而且是貌美的年轻姑娘去找,很容易就找到好几家女儿无故丢失。 安恬顺着这条线越查越是触目惊心,孟尝君找的全是家世清白平民百姓的姑娘。 如果让官府直接查抄孟府,那这些被拐来抢来的姑娘就会曝光于世人眼前。 当今世道对女子名节清白何其看重,她们哪怕是想回家,家里人也不一定会接纳她们。 届时无家可归,又无安身立命的本事,等待她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瑶初光:“那你想怎么做?” 安恬:“今夜我带人夜袭孟府,直接拷问孟尝君交出账本,然后再把孟府一把火烧了,大家就会以为孟府招了盗匪灭门。” “就没人知道这些姑娘的过往,到时她们有家的可以回家,无家可归的就给她们换个户籍远走他乡重新开始。” 安恬接着说道:“等安顿好这些姑娘,我就去衙门自首,说当年被孟尝君害的身败名裂,今日回来复仇,之后献上与孟尝君官商勾结的账本。” 说到这安恬话音一转看向瑶初光道:“然后陛下见我举报有功,还献上家财,将功补过无罪释放。” 瑶初光:“所以你最后的解决方法就是让我把你捞出来?” 安恬微笑:“这不是有您在嘛,就算玩砸了还有您可以兜底嘛。” 瑶初光:“你谁都考虑了,但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那些女子道名节保住了,那你呢?” 安恬笑容一僵,仿佛看到那个雨天她被家人拖出家门扔在大街上,路过的人对她指指点点。 说她不知羞耻、恬不知耻,可是她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安恬笑着,笑容里有说不出的悲伤道:“没事的,我的名声早就没有了。” 安恬当年走在那个雨夜里,多希望有人能给自己一把伞。 第100章 图谋已久 说实话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也是瑶初光始料未及的。 瑶初光想着,这孟尝君罪大恶极,怎么判都是个死罪。 能帮到那些苦命的女子不受牵连,绕点弯路也没关系。 哪怕在她那个对女子较为开明的时代,女孩子遇到这种事情都少有能鼓起勇气面对的。 更何况是在当下这个,把女子的清白看的比命还重要的时代。 一开始瑶初光和安恬是计划着,由安恬夜晚带人偷袭孟府,打孟尝君个猝不及防。 等拿到那些与朝廷命官勾结的罪证就地处决。 那些无辜的女子就悄悄运出孟府,等风头过了给她们换个户籍,重新开始生活。 那个孟凡也是安恬有意放走的,毕竟自己都毁尸灭迹。 如果没有人出来举报她,她就要要自己去衙门自首。 哪有人前脚杀人灭口后脚就上衙门自首的,这要不是有所图谋,那就是脑子有病。 所以必须要留个人逃出孟府回来揭发安恬。 本来最理想的情况,就是孟凡逃出来后,直接去衙门报案缉拿安恬。 然后安恬下狱后,招供出孟尝君与朝廷命官勾结的罪证。 最后安恬将功补过,奸臣伏诛皆大欢喜。 瑶初光有想过这过程会出些岔子,可能孟凡被吓跑胆子逃了不来揭发安恬。 或者朝中的老顽固咬死不肯放过安恬。 这些瑶初光都有备用方案,比如孟凡不来那就安排一个孟常,反正有人来揭发就成。 至于安恬就算玩砸了,大不了就安排假死,十八天后又是一条好汉。 瑶初光就不信有人敢告她欺上瞒下。 但瑶初光是真没想到,这计划岔子多的跟蜘蛛网一样,四通八达。 安恬刚到孟府把人控制起来,就被傅鸿煊他们撞破犯罪现场。 不要说安恬了,当天晚上瑶初光看着被送过来的许妹整个人都有些懵。 这还没开始就露馅了? 瑶初光不能接受,但傅鸿煊他们看都看到了,瑶初光又不能真的杀人灭口。 就只能把傅鸿煊一起拉下水,同流合污了。 这时瑶初光还想这计划虽然出了点小瑕疵,但问题不大还及时修补。 但第二天瑶初光上朝后,彻底傻眼了! 李景隆一众党羽在朝堂上率先发难,直指萧阁老。 说实话瑶初光要不是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搞的,还真以为是这老狐狸是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得罪了李景隆。 安恬当初在一路上收割奸商的粮草,为了抢时间才故意透露给那些商贾自己是有靠山的。 毕竟朝中有人好办事,但安恬又不能真的报瑶初光的名头。 不是瑶初光名头能不能用的问题,而是报了没人信。 这就跟你跟人家买东西砍价,你说我和总统是亲戚你给我便宜点,还是我和城管是邻居你给我便宜点,那个管用。 安恬也不是就逮着萧阁老一个人薅羊毛,她也报过柳家主、庆家主甚至吴家主也都用过。 但安恬发现另外几个家主的名声在齐国还算响亮,但在西周几乎无人知道。 到头来还是萧阁老名声响亮点,也最好用。 瑶初光是真没想到这锅莫名其妙就扣到萧阁老头上。 以至于到现在李景隆死咬萧阁老不放,孟尝君的灭门真凶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搞死萧阁老。 就连最后逃跑的孟凡都当堂指控萧阁老时,瑶初光是真的觉的,这事情发展实在出乎意料。 就在瑶初光想着要不她就将错就错,让萧阁老把这事扛了? 但新问题又来了,她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罪证给萧阁老。 要知道这老狐狸最是记仇,要是让他知道是自己坑了他,估计要扛着棺材进宫骂自己了。 幸亏孟凡最后还是把安恬举报了出来,虽然也是为了构陷萧阁老。 瑶初光心想,虽然主谋有点跑偏,但事情还在掌握之中。 安恬也自觉是自己连累了萧阁老,要想办法把萧阁老摘干净。 自己是西周一个小官的庶女,因孟尝君流落凡尘,因此怀恨在心回来报仇雪恨。 这样虽然不能完全消除李景隆对萧阁老的怀疑,但最起码明面上安恬与萧阁老毫无关系。 虽然他们确实也没什么关系。 本来计划的好好的事情,结果萧阁老突然偷偷跑来监狱质问安恬。 萧阁老来也就算了,还被李景隆给撞见。 这还洗什么洗,直接拉上贼船一起吧。 瑶初光看着下面李景隆他们火力全开,觉得他们是罪证齐全。 而萧阁老却是一脸冷笑的看着他们,宛若看跳梁小丑一般,估计是觉的他们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只有瑶初光在惆怅孟尝君的罪行要怎么揭露。 现在是安恬如果拿出孟尝君罪证,李景隆也会一口咬定是萧阁老伪造证据,为的就是诬陷他们。 瑶初光甚至有些想破罐子破摔,要不她自曝吧! 瑶初光又看看在站在下面一言不发的傅鸿煊,要不把傅鸿煊推出来挡雷? 死道友不死贫道,到时让安恬供出傅鸿煊,说傅鸿煊是被这些朝臣诬陷下狱,一直怀恨在心。 瑶初光觉的这是个不错办法,就在这时宫门口的登闻鼓响了起来。 百姓们成群结队过来为安恬鸣冤叫屈。 就连当初被救出来的姑娘也愿意站出来为安恬作证。 安恬的付出没有白费,瑶初光既为安恬感到高兴,又为这些姑娘感到自豪。 这些人不是一直叫嚣着自己无罪,为官勤政为民一脸大公无私。 瑶初光不介意再帮一把这些姑娘。 余之鉴有些棘手,现在孟府的案子牵连之广。 上至旧朝贵族,下至官员,而这些姑娘除了能报出这些官员的名字,就再无其他证据。 这时突然传来宫里来了旨意。 在衙门内,一片肃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突然出现的内侍身上。 他身穿宫中的官服,手持黄绢圣旨,步履稳健地走进了大堂。 内侍站定,目光环视一周,然后缓缓展开手中的圣旨,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闻民间有控诉孟尝君官商勾结,欺压百姓之声,朕甚为关切。” “今特赐此旨,令尔等即刻行动,以昭天下公义。若有女子曾受其辱,可匿于屏风之后,详述与之欢好官员之特征。” “凡对得上号者,无需迟疑,立即拘捕,送入大牢,以待朕亲审。此乃国之大计,望尔等秉公办理,勿负朕望。钦此!” 内侍的话音刚落,整个衙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瑶初光觉的自己就是太给他们脸了,都罪证齐全在手,还听他们胡咧咧干嘛。 去他的证明,去他的诬陷,直接动手砍了就完事。 暴君就暴君,她一个谋朝篡位起家的还在乎什么名声。 李景隆听完旨意,只觉得一阵冷风吹过,他的背脊不由自主地发凉,额头上更是沁出了密密的汗珠。 他知道那些人保不住了,李景隆虽然没有跟孟尝君有什么勾当。 但他底下的人却是和孟尝君牵连甚深,经此一次他在朝中势力伤筋动骨。 内侍宣读完毕,将圣旨递给了李景隆,然后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仿佛要看透他的内心:“李大人,陛下的旨意已经下达,您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李景隆接过圣旨,双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臣李景隆,谨遵圣旨,必定全力以赴,查明真相,还百姓一个公道。” 此时萧阁老府邸,萧良得到消息陛下要亲自审问祖父的案子。 高兴跑去找萧阁老,见到萧阁老正在凉亭中与父亲在下棋。 便走过去道:“祖父,父亲!陛下她亲自过问祖父的案子了,想必不日必须还祖父一个公道。” 萧侍郎一听也惊喜的放下棋子:“当真,这可是太好了。” 萧阁老拿棋子的手一顿,随后微笑道:“清者自清,不必过于关注此事,良儿你近期公务似乎落下不少。” 萧良一听,暗自羞愧,最近因为祖父的案子寝食难安确实落下不少公务没有做。 于是萧良便告退回自己书房去处理公务。 萧侍郎见儿子走远,正想回头跟自己父亲再好好庆祝这个事。 没想到回头看到萧阁老脸上的笑容一收,手中的棋子也是重重落在棋盘上。 萧侍郎见状赶紧收敛笑容,低下头乖乖听训。 萧阁老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想他聪明一世怎么临了生的儿子却如此蠢笨。 若有朝一日他走了,怎么放心把这偌大的萧家交给这么个被人卖了还傻乐的儿子。 萧阁老察觉到西周旧臣对自己似乎很不满。 他自认自己没有做过什么会挑起旧臣们对自己群情激愤的事。 那就是肯定有人暗中挑拨离间。 朝中有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在他不知不觉中得罪西周旧臣又嫁祸给他的人不多。 柳、庆、吴三家萧阁老率先排除,不是他们不会做这种事。 而是萧阁老自信,在朝为官这么多年他自认对这三家虽然做不到事无巨细。 但若是真的他们所为,萧阁老必定会有所察觉。 这么多年萧阁老也就被瑶初光坑过。 排除掉齐国这边的,就只剩下三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以李景隆为首的旧臣们,设下的局就是为了诬陷他,毕竟一山不容二虎,齐国这边的官员是以他为首。 若是萧阁老倒台,对旧臣们来说百利无一害。 第二种可能:燕国那边做的,为了挑拨离间让他们与旧臣争斗,把政局搅乱,无暇顾及其他。 毕竟现在齐国已经拿下西周,一旦平定西周,那燕国就危险了。 只有齐国乱起来,对燕国的好处是最大的。 第三种可能:就是瑶初光干的,这丧良心的玩意,为了转移旧臣的矛盾,拉他出来顶锅,只要他和旧臣斗起来。 旧臣为了赢就必须有瑶初光的支持,那瑶初光就可以顺势收服西周旧臣。 萧阁老一直觉的第三种可能性最高,但也不能排除前两种。 但他只要一想到有可能是第三种,他就心口堵着一口血。 火是瑶初光挑起的,然后烧的自己身上,瑶初光还隔岸观火,当个好人。 萧阁老觉的他必须要弄明白是不是瑶初光干的,不能让这玩意在一旁看戏。 现在就要看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安恬到底是谁的人。 于是萧阁老悄悄去看安恬,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话。 这安恬是西周人,后被卖去燕国。 和瑶初光没有丝毫交集的可能。 萧阁老暗自思索,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是李景隆想扳倒他,发展旧臣的势力,不然他怎么会刚好撞见自己。 说明李景隆绝对是蓄谋已久。 但这件事件萧阁老总觉的哪里不对劲。 当萧阁老又回去复查安恬的案子,发现那些旧臣先前之所以对他横眉冷对。 是因为安恬用一批廉价的香料换走了他们手中大批的粮食。 断人财路,和与人为敌没什么不同。 问题是这李景隆有这么大的能力,拿到这么多的香料? 为了针对他把自己手中的香料去换那么多粮食想干嘛? 谋反吗?但李景隆手中有兵吗? 难不成是和傅鸿煊狼狈为奸? 萧阁老越想越觉的不对劲,这些事他能想到,瑶初光会想不到? 若是李景隆真有谋反的心思,只要有这苗头,瑶初光绝对第一个就砍了。 哪里会容李景隆蹦哒到现在,瑶初光这人虽然不按常理出牌,但再不按常理也不可能会容忍一个意图谋反的臣子。 所以肯定还有什么被他忽略了,到底是什么呢?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有一点萧阁老是可以肯定的。 就是瑶初光肯定不会好心给洗刷污名,必定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好处。 这丧良心的玩意无利不起早,会突然有良心了? 他不信! 当宫里传来消息,安恬交出了一本详实的账册,里面记载的内容与那些受害女子揭露的官员名单高度吻合。 涉案官员多达三十多名,都被捕下狱,秋后问斩。 安恬虽然揭露有功,但还是触犯律法,罚没家产将功补过,无罪释放。 第101章 出狱 萧阁老听到这个消息后,知道自己又被这丧良心的玩意坑了。 什么狗屁党争,什么朝堂内斗。 那安恬分明就是瑶初光的走狗为她四处敛财。 现在银子粮草搜刮到了,但要给这些来路不明的银子一个名头。 这才演怎么一出戏,找个由头让那狗腿下狱,再把银子一捐,还将功赎罪。 他就说这丧良心的玩意,怎么会突然好心插手这个案子。 萧阁老一想到今日下朝的时候,吴家主还屁颠屁颠跑过来祝贺他洗刷冤屈。 萧阁老就觉的憋屈,满朝文武全都被蒙蔽。 还有李景隆那蠢货,到现在还咬着他不放,一脸不甘心的表情。 萧阁老本来觉的他也挺可怜的,大家都是同病相怜同朝为官。 摊上这么个丧良心的陛下,还是相互扶持比较好,不然哪天被玩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结果那蠢货竟然说他是小人得志,少来惺惺作态。 萧阁老只能说,果然是个蠢货。 就在萧阁老气的寝食难安,摊上个没皮没脸,萧阁老除了生气还真拿瑶初光没有任何办法。 最气的是他还得把这事给瑶初光兜着。 他与李景隆可以是党派之争,可以是他做局给李景隆下套。 但绝对不能是堂堂天子,伙同商贾诈骗敛财,为了给银钱一条明路。 假装盗匪杀人越货,最后投案自首。 一想到后世史书会写到他与瑶初光狼狈为奸坑害百姓。 萧阁老就眼前一黑。 他一世清名毁于一旦! 瑶初光可以不要脸,但他不能不要。 几日后,瑶初光特意起了个大早,今日是安恬出狱的日子。 太不容易了,这个案子终于还是被她拉回正道上了,最重要的是银子也顺利过了明路了。 当初打西周之所以会那么有底气,也是因为安恬在燕国那边早就囤积了大批粮草可供她调配。 瑶初光本来想带上历银汉,但历银汉有事去边境那边了。 想了想为自己安全着想,还是要带上傅鸿煊。 阳光洒在石墙上,映照出斑驳的光影。瑶初光和傅鸿煊并肩走在通往大牢的的路上。 傅鸿煊突然开口问道:“你就这么放心我这个前朝将领?” 现在这么空旷的街道,只要傅鸿煊想,随时可以要了瑶初光的小命立刻逃之夭夭,绝对不会被抓到。 瑶初光想都没想说:“你不会伤我的。” 傅鸿煊听了,眉头微挑心想这女人还是一如既往自信张扬。 安恬缓缓地走在通往大牢大门的石阶上,环顾四周,只见四周是高耸的石墙。 安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终于出来了。 看着这几日第一次见到的天空,一时间突然觉的天地还真是宽广。 突然,一辆简陋的马车疾驰而来,在安恬面前骤然停下。 马车上下来一个陌生的嬷嬷,她穿着粗糙的麻衣,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她走到安恬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冷漠地说道:“小姐,夫人让老身接你回去。” 一般有些脸面的家族或者商贾都会在马车或者仆人服饰上做些标记,安恬注意到这个嬷嬷的衣着虽然朴素,但脸上和手上的皮肤还算细腻白皙,说明没做过什么重活。 连下人都能仔细养着的富户怎么可能穿粗布麻衣,想必就是怕被人认出来,特地乔装打扮过来的。 为什么要乔装打扮过来,估计是觉的她丢人现眼。 安恬挂起那抹熟悉的微笑问道:“嬷嬷是要我接回安府吗?” 这时那嬷嬷后面陆陆续续跟来了五六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看她们手掌粗大,一看就是干粗活力气大粗使婆子。 嬷嬷听到安恬的问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就你这腌臜不堪的身子,也敢肖想进安府,夫人不过是顾念点血脉给你找了个道观。” 嬷嬷的语气傲慢而不屑,根本不把安恬放在眼里。 嬷嬷继续道:“若不是夫人太过心软,还给你找个道观出家安度晚年。” 安恬不由的冷笑,不过是怕她在外面丢人现眼。 估计是想把她关在道观中,等风头过了就送她上路,处理掉她这个家族之耻。 那个家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血无情,却又总要在人前装的有多仁义。 嬷嬷看安恬一言不发站在那,觉的安恬简直不识抬举,就她这等辱没家门的女子,没把她浸猪笼就该感恩戴德了。 嬷嬷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看着安恬说道:“要我说,你但凡有点羞耻之心就该找根绳子······” 就在此时,嬷嬷的话戛然而止,不是她看安恬一直一言不发觉的无趣停止。 而是她被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一个身影抽了一巴掌。 一时间,那嬷嬷被抽懵了。 陈嬷嬷自从跟了夫人,不要说挨打,连责罚都很少,更何况是被人这样当街大嘴巴抽她。 一时间愤怒加疼痛陈嬷嬷用力把那人推倒在地。 被推倒在地的人自然就是瑶初光。 瑶初光是从安恬身后的方向过来的,安恬自然就没有发现。 瑶初光一开始还以为眼前这个简陋的马车是安恬自己安排的,一走近就听到这个婆子在满嘴喷粪。 瑶初光穿来这边这么多年,就不知道忍这个字。 当即大嘴巴抽过去。 安恬原本安静地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然而,当她看到瑶初光被那粗鲁的嬷嬷推倒在地时,她的脸色瞬间发生了变化。 那微笑如同被风吹散的云朵,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愤怒和震惊。 安恬的双眼闪烁着怒火,仿佛要喷出火来:“你居然敢推她!” 猛地向前冲去,扯着那嬷嬷头发疯狂抽巴掌。 那嬷嬷显然没料到安恬会如此反应,被她的突然袭击打得措手不及。 后面的粗使婆子见两人竟然打了起来,自然连忙上前帮忙,不然这陈嬷嬷要是回去还不得被记恨上。 瑶初光见状自然麻溜的爬起来,加入战局同时喊道:“还不快来帮忙。” 傅鸿煊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他是真的想假装不认识这个女人,但又不能真的看她被人打。 加入战局,以前他打架都是以击毙命,但现在显然不能下这么重的手。 但他又实在不会这种街头斗殴打法,又要顾忌瑶初光所以打的很被动。 许妹得知安恬今日出狱,便和姐妹们商量着给安姑娘置办一桌酒席,给安姑娘去去晦气,顺便庆祝一下。 何玉珍她们在家中置办,她和兄长许彪去接安姑娘,没想到遇到兄长以前的同僚李大哥。 李大哥知道他们是去接安姑娘,便说要一同去。 一开始他们来的太早,安姑娘还没出来。 李大哥便提议先把马车牵到阴影处,不然在太阳的晒太久,等下安姑娘坐进去就跟个蒸笼似的。 许妹觉的是这个道理,便走到远一点的树荫下等着。 不多久安恬出来了,许妹她们刚准备过去,就见一个破旧的马车跑到安姑娘的面前停下。 许妹见有个婆子下来似乎在跟安姑娘说什么,想着可能是安姑娘认识的人,就先不过去打扰她们了。 接着许妹就看到又有一个俏丽的姑娘和一个英武的男子从安恬身后的方向朝安恬靠近。 就在许妹以为这两人是不是也和安姑娘认识时。 许妹就看到那姑娘走近后,突然朝安姑娘扑了过去。 许妹惊叫出声,还以为那姑娘是要袭击安姑娘,结果没想到却是直接越过安姑娘袭向那婆子,抽了那婆子一巴掌。 接下这一幕把许妹给震惊住了,只见那婆子一把推倒那姑娘后,安姑娘竟然冲过去和那婆子扭打在一起。 许妹见后面好几个婆子要上去对安姑娘不利,也顾不得其他正想叫兄长赶紧上前帮忙。 没等许妹开口,许彪和李大哥就已经冲过去帮忙了。 有了许彪和李义的帮忙,很快就制服这群婆子。 瑶初光虽然有傅鸿煊护着,但脸上满是愤怒的红晕,她的头发也散乱地披在肩上。 安恬也是不遑多让,两人看起来都是半斤八两的狼狈。 许彪自然也认出了瑶初光,但他还是不敢相信。 这搁谁那能信,堂堂万人之上的女帝,一个还是他们西周的战神。 出现街头和一群婆子打架斗殴,还差点打不过。 许彪悄悄问一旁的李义:“我们这样不行礼真的好吗?” 李义面无表情的问:“你想明天街头巷尾都在传当今陛下与大将军在街头斗殴吗?” 许彪一想到那个场景就忍不住打了寒颤,绝对不行今天的事他要放进棺材里。 许彪忍不住又问:“陛下一直···一直都是这么····这么性情中人吗?” 李义翻了个白眼,还性情中人这根本就是个混不吝。 自从李义认识瑶初光以来,就没见过这家伙身上有过什么帝王霸气,不要说霸气连稳重端庄和她都没什么关系。 瞧瞧她干的这些事,就没一件是正常人能干的,就不是个正常人。 让李义真正感到悲伤的是,这疯婆子竟然如此糟蹋他们将军,将军就是太正直了。 瑶初光真是越想越气,不能就这么算了。 瑶初光回头对傅鸿煊说道:“你回去找人,跟我一起去砸了那狗屁安府。” 许彪和李义同时震惊看向瑶初光,你还嫌不够解气。 你不是女帝,谁惹你生气你直接下旨抄家不就行了。 为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跟街头混子似的? 李义严重怀疑,瑶初光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女人,肯定也知道堂堂一个女帝当街打架斗殴传出去太丢脸。 所以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动用禁军,所以让将军来。 李义内心泪流满面,瑶初光你不当人,你要面子将军就不要了吗? 李义看向傅鸿煊,见傅鸿煊还真准备点头答应,幸亏这时许妹开口了。 许妹犹豫的看向安恬道:“安姑娘,这样打过去是不是不太好,你才刚刚出来要是又被抓进去怎么办·····” 李义在心中给许妹竖起一个大拇指,还是你给力啊! 就是这样,哪有人前脚刚出牢狱后脚又进去的。 李义这时赶紧补充道:“是啊!是啊!若是实在不解气,等晚上我和许彪翻墙去安府,你说揍谁,我们就套麻袋揍谁。” 说罢李义眼神示意许彪,许彪连忙点头道:“对对对,这事我们在行。” 说完李义、许彪甚至傅鸿煊都沉默了。 李义含泪看着许彪,为了将军他们豁出去了。 谁知道他们不说还好,一说瑶初光就想起被他们破坏的孟府计划。 瑶初光一脸义正辞严的说:“我可是光明磊落之人,怎可做这种宵小之事。” 李义震惊看向瑶初光,就你还光明磊落? 瑶初光接着开口道:“而且那婆子竟然敢骂安恬荡妇,我今天不·····” 没等瑶初光说完,许妹开口道:“那我这就回去叫上玉珍姐她们,我们一起去。” 说着眼睛一闭道:“到时大不了就说是我干的,我替安姑娘去坐牢。” 李义一脸不可置信看着许妹,你竟然叛变了? 许彪没办法,只得回去叫上那些兄弟,跟着瑶初光走,不然真让瑶初光叫其他人那场面更把控。 瑶初光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安府。 他们一行人除了安恬脸上都戴着面具,手中还拿着各种棍棒,显然是来闹事的。 脸上的面具是李义最后的挣扎,最起码把脸遮住,后面就算有人猜到,只要不承认就没这回事。 本来瑶初光还不同意,最后还是安恬开口说,自己只是想出气,不想把事情闹大。 安府的门卫们见状,立刻上前阻拦。 但是,瑶初光她们的人数众多,而且里面好几个都是练家子武艺高超,门卫们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 一时间,安府的大门被撞得砰砰作响,尘土飞扬。 瑶初光一马当先,冲进了安府的院子里。 她的眼睛四处搜寻着安府的安老爷,想要找他算账。 其他女子也紧随其后,对着安府的房屋和摆设疯狂地砸着。 瓷器、花瓶、字画……一切都成为了她们发泄怒火的对象。 一时间,安府内一片混乱,东西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管家一看这架势,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他想要逃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瑶初光她们已经围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你们这是干什么?知法犯法,你们不怕被抓吗?”管家试图用威严的语气吓唬她们,但是瑶初光却毫不畏惧。 这时安恬上前问道:“安老爷和安夫人呢?” 管家哆哆嗦嗦道:“老爷夫人一大早出门了。” 安恬想了想估计是那尼姑庵等自己,但没想到自己不但没去还跑过来砸了安府。 安恬突然觉的果然解气,便开口跟管家说道:“等你们老爷回来告诉他,这就是让我去尼姑庵的下场,本姑娘可不再是当年任人宰割的安恬了。” 安恬丢下几张银票,不可一世的说:“这次我就只给个教训,下次再不长眼过来惹本姑娘不高兴,可就不会这么轻易的算了。” 第102章 遮掩 小茶楼中,四大家主再次齐聚。 柳家主举起酒杯对着萧阁老恭维道:“恭喜萧阁老洗脱冤屈,狠狠挫败那李小子的锐气。” 萧阁老虽然也微笑道举起酒杯,但心中骂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咱们更惨。 庆家主见状也紧随其后举起酒杯道:“连陛下都亲自过问这个案子,可见萧公在陛下心目中举足轻重啊!” 萧阁老此时笑容有些勉强,但还是和庆家主碰杯一饮而尽,心里苦道:主谋正是你口中那丧良心的,老夫是被冤枉的。 最后吴家主送上最后一击道:“萧公真是大意,这么大一笔银子说捐就捐了。” 萧阁老是真的笑不出来了,环顾四周看着这三个满眼埋怨的表情。 当即明白了什么,敢情这三还真以为那安恬是自己的人,见敛财之事败露。 便私下里找瑶初光,用手中的银子让瑶初光放自己一马? 这三人是不是还想说,如果他一开始找他们仨合作,说不定事情就不会败露,大家都能分一杯羹,好过都便宜了瑶初光。 萧阁老觉的自己是真的冤,那银子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为了能在史书上留下清名,他也只能咬牙认下。 比起运筹帷幄最后后一步却功败垂成,和从头到尾都是个替罪羊相比。 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萧阁老觉的还是失败比较好接受。 突然萧侍郎慌慌张张推门进来,他知道此时不该打扰父亲议事,但事急从权。 萧阁老虽然黑着个脸,但也只能起身准备和萧侍郎去往偏房。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小厮匆匆忙忙跑进来,说有事要禀报。 萧阁老意识到估计和萧侍郎说的事有关。 便直接开口说道:“你就直说吧。” 大家都知道的事,还有必要跑去偏房去说嘛,萧侍郎也知道这事肯定瞒不住。 萧侍郎一咬牙开口道:“那个安恬,今日刚出狱就在街头打架斗殴,现在又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去安府·······” 萧阁老颤颤巍巍抚着自己的心脏,真是作孽啊! 吴家主脱口而出说道:“原来那安恬竟然是陛下的人!” 萧阁老只想冷笑,当街打架斗殴,还是府里打砸抢,当年瑶初光八岁的时候就混不吝带着历银汉干过这种事。 都多少年过去,瑶初光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当人。 安恬带的这群人中瑶初光一定在里面,萧阁老都敢用自己的脑袋担保。 萧阁老一想到后世史书里书写,当朝第一位女帝,某年某月某日,当街打架斗殴打砸抢。 萧阁老觉的他还能抢救一下,瑶初光当年做的那些混事只有一些老臣才知道一些内情。 若是外人是没那么容易猜到安恬与瑶初光有瓜葛。 而在西周这边知道瑶初光那些旧事的就只是,萧阁老眼神扫过柳、庆、吴三位家主。 萧阁老觉的问题不大,多拉几个人下水而已。 萧阁老坐下抿了口茶水,才慢悠悠开口道:“想必诸位也猜到了吧。” 听到萧阁老竟然承认了,柳家主面上虽然波澜不惊,但心想的却是,我就知道就这老匹夫滑不溜秋的性格,怎么可能被那老小子抓到小辫子。 庆家主也在心中冷笑,就知道陛下那一天天看谁都不入眼的人,会突然出手捞这老匹夫,果然有诈。 只有吴家主拍着大腿惊呼道:“我就说,那么大一笔银子你说吐出来就吐出来,原来这银子和萧公你没什么关系。” 萧阁老一直觉的吴家主这种人也就投了个好胎,想当年吴老爷子是何等人物,没想到子嗣如此不争气。 但没办法人都在贼船上了,萧阁老打碎牙齿也只能往下咽便开口转移话题到:“诸位说说现在怎么办吧!” 吴家主不是很懂这关他什么事? 萧阁老轻咳两声,想了想开口道:“现在天下初定,陛下继承大统已成现实。” 众人觉的萧阁老这话没问题,西周这边承不承认瑶初光的帝位,他们不知道,但齐国那边是肯定承认不能到再承认了。 往上细数齐国几代君王,没一个能开疆扩土的。 这么多代也就瑶初光做到了,还是仅仅在位一年就拿下西周,再给点时间给瑶初光,说不定她能一统中原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他们虽然对瑶初光人品和下限不敢苟同,但对她的实力还是一致认同的。 萧阁老见众人表情有些似懂非懂,就知道自己还要再下一剂猛药。 开口继续道:“可那些西周旧臣有几个是与陛下一条心的,若是让他们得知陛下这些荒唐事,必定会认为陛下行事荒唐不堪重任。” 柳家主觉的萧阁老说道有理,陛下毕竟代表齐国,怎么能有不雅荒唐名声流出。 庆家主也觉得,不能让瑶初光败坏齐国的名声,这不是让他们这些齐国老臣在西周旧臣面前抬不起头。 吴家主小声嘀咕着说:“主要我是觉的有些多此一举就陛下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瞒的了一时瞒的了一世瞒?” 萧阁老、柳家主、庆家主三人同时刷刷看向吴家主,那眼神好像带刀。 萧阁老率先收回眼神,开口道:“无论如何,陛下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作为臣子的还真能不在乎吗?” 萧阁老拿出最后杀招:“想必诸位也不想,百年后史书上留下的都是陛下的荒唐事,那我等跟谁陛下的臣子·····” 萧阁老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未说完但话大家都懂。 真所谓贤君出明臣,昏君出奸臣。 历史上那些贤明但君主身边自然不可能围绕着奸臣而是贤明清官。 只有昏君暴君身边才是奸臣当道,因为但凡是忠臣都被昏君砍头了。 现在到了萧阁老这个地位的人,功名利禄对他来说固然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反而后世清名才是萧阁老对追求。 其他三位家主,自然也渴望能在后世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简单来说瑶初光可以不要脸,但他们不能不要。 面子有时候比他们的命还重要。 柳家主想通这一点后,很果断的开口说道:“一定要把这件事压下来,萧公您说吧,我必定尽力。” 庆家主和吴家主也连声附议。 萧阁老满意的摸摸自己的胡须,太不容易来终于把这些人忽悠上船了。 萧阁老压下翘起的嘴角,开口安排道:“那就麻烦柳家主跑一趟衙门,先把余之鉴给堵住,一旦让这个铁面无私的木头掺合进来,一切都完了。” 柳家主点头道:“我这就去衙门,就算绑也要把余之鉴绑在衙门出不去。” 萧阁老又对庆家主说:“庆家主麻烦你去找许老,千万不要让他老人家出门溜达。” 许老是史官之首,只要这个固执老头没有亲眼见到瑶初光混在人群中,到时就算这事保留了,他们抵死不承认就还有转圜余地。 萧阁老又转头对吴家主说:“吴家主这就要麻烦你,去找几个地痞流氓,等安恬她们砸完安府,你就让人也进去砸一边,记得不要伤人。” 吴家主瞬间明白萧阁老这个安排对用意,到时安府的人如果去报案了,就让他找的那些人顶上去。 虽然安府有可能为了面子不报官,但凡安府有一丝可能报官的可能,他们都赌不起。 最后萧阁老放下茶杯一脸单刀赴会的表情道:“老夫去把陛下带回来了。” 柳、庆、吴三位家主对萧阁老投来崇敬的眼神。 不愧是萧公,吾辈楷模啊! 就在众人准备各自离开按计划行事时。 吴家主还是没忍住说出来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发现!” 柳家主问道:“发现什么?” 吴家主:“陛下身边的女子似乎都克父。” 柳家主、庆家主就连萧阁老一时也无言以对。 经吴家主一提醒,他们发现还真是。 瑶初光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凶残,瑶初光她本人就不必说了。 先帝都被她赶下台了,现在还关在后宫养老呢。 林腕就更不用说了,现在他们回想起来都觉得凶残,直接砍了自己的生父。 现在结局稍微好点,好像也就那安恬的父亲安文博现在还算安然无恙,他们父女也就断绝关系而已。 现在这么一对比,这安恬在这群人中还算守礼的。 如果萧阁老他们要给瑶初光她们起名的话估计会叫灭霸者联盟。 众人散开后,萧阁老越想越觉的自己当初就差一点点就猜到真相了,如果他从吴家主给的这个角度思考。 他之前一直觉的哪里对不上,不就是因为安恬和瑶初光没有交集。 现在想想,自己真的就差一点点了。 青云山的静心庵,佛像前的香炉里烟雾缭绕。 安文博紧锁眉头,手中不停地摩挲着一枚玉佩看向坐在一旁的安夫人问道:“不是一早就派马车过去接她了吗?” 近日来这逆女闹出这些事,简直让安家颜面扫地。 想他书香门第世家怎么出了个这么放浪形骸女儿。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在这逆女出生的时候掐死算了。 本来是打算等这逆女出狱,直接把她扔回乡下的庄子自生自灭。 但又怕这逆女和上次一般,和人私奔跑路。 她若是死在外面也不错,这次是他最后一次给这逆女但机会。 她若是识相就乖乖在这尼姑庵青灯古佛为己赎罪。 都因为她牵连家中女子的名声,真是作孽。 安夫人拿起帕子就忍不住的哭泣:“为可怜的青儿,都是因为那贱蹄子的连累,婚事才如此艰难,若是婚事毁那我也不想活了。” 一旁的柳姨娘小心翼翼站着,一脸唯唯诺诺低着头,什么话都不敢说。 安文博被哭的脑袋疼,烦躁的挥挥手道:“行了行了,我不心烦,被那逆女一搅和我的仕途都堪忧。” 这也是为什么安文博也跑来尼姑庵的原因,若是安恬背后真有什么靠山,那还是要看情况而定。 安恬能毫发无伤的从大牢里出来,可见她是傍上什么人了。 安文博若不是担心把安恬身后的靠山得罪了,他早在安恬出狱那一个就把她赶出族谱了,怎么还会给她安排给道观。 不过她的案子已审决,家产也全部上交,看样子就是弃子了。 安恬现在唯一对的安文博有利用价值的地方,就是找到安恬背后的靠山,看看能不能给他牵线搭桥。 这时一阵奔跑的脚步声传来,安文博抬头还以为是安恬终于过来了。 没想到是个小厮跑了进来,一进来就喊道:“老爷不好了,六小姐带人把府里砸了!” 安文博站起身来震惊道:“什么?那逆女疯了没?” 安夫人问道:“老爷现在怎么办?” 安文博气急败坏道:“还能怎么办,回府。” 安文博转头看到缩着脖子站在角落里柳姨娘就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儿。” 安文博说完拂袖而去。 柳姨娘瞬间眼眶泛红,眼泪开始打转看向安夫人:“夫人,安恬虽然从小就顽劣,妹妹对她一直都是严加管教的。” 安夫人也没好气的说:“谁让你肚皮不争气,生出这么个有辱家风的玩意,不像我的青儿乖巧伶俐。” 柳姨娘跪在地上,脸色苍白,泪水不断地从眼角滑落:“夫人,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被赶出府。” 等安文博赶回府里时,原本庄重的大门如今破破烂烂,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整个府邸一片混乱。 管家见到安文博回来也哭哭啼啼的跑上前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安文博烦闷的挥挥手:“报官了吗?” 管家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道:“奴才本来也想去报官,结果刚出门就又有一波匪人上门打砸抢。” 安文博气的一拍桌子怒道:“还有王法了,这么大都动静衙门就没人来过问。” 管家:“没有!” 这也是管家不敢去报官都原因,闹出这么大动静,却没有一个官差注意到怎么可能,肯定是有大人物出手了。 听说六小姐都靠山来头不小,杀人满门都能安然无恙从狱中出来。 这种人物那他一个小小管家惹的起,管家小心翼翼掏出安恬仍的几张银票,整整一万两递给安文博。 安文博接过银票一看,心中也是抽气,大手笔。 安文博把银票塞进袖子里对管家说道:“你做对,家丑不可外扬。” 管家连连点头,连管家都能想到安恬背后不简单,安文博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看来安恬这个靠山还很看重她。 第103章 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萧阁老站在路口看到安恬身后跟着一群男男女女,活脱脱就像一群流氓。 萧阁老忍住想掐死罪魁祸首的冲动,走了过去。 安恬自然看到铁青着脸迎面走来萧阁老,停下脚步行礼道:“拜见!萧公。” 萧阁老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你知道我来找谁吗。” 安恬微笑说道:“萧公说笑了,您要找谁民女怎会知道。” 萧阁老肯定不能当街叫瑶初光的名字,却没想到安恬竟然装傻充愣说不知道他要找谁。 萧阁老也不装了,直接指着安恬身后一个粉衣裙的少女开口道:“就你,这个戴白色面具,老夫找的就是你。” 这丧良心的玩意以为换身衣服戴个面具他就认不出来了?她就算化成灰自己都认的出来。 瑶初光也是无语了,这老狐狸是狗鼻子吗?这样他都认出来了! 果然电视剧女主戴个面纱就认不出来的剧情是骗人的。 既然都被认出来了,瑶初光也只能认栽带着面具跟萧阁老走了。 傅鸿煊自然也带着面具跟着,萧阁老以为是瑶初光都护卫也就没在意。 瑶初光摘下面具好奇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萧阁老也没卖关子说道:“以你的身份肯定是站在安恬身边,她旁边就几个人,把男的去掉就剩下三个,再去掉矮的那个,里面布料最贵的肯定就是你没跑了。” 瑶初光没想到萧阁老竟然是靠穿着身高把她找出来的。 萧阁老看着瑶初光这副吊儿郎当样就头疼,苦口婆心劝说道:“殿下您贵为一国之君,一举一动皆关乎国运民生,故在举止之间,需持重以待,作天下之典范。” 瑶初光理直气壮道:“不要!” 萧阁老口水差点被呛到,气的直接骂道:“身为一国之君,您的言行举止岂能轻浮?这若是被有心人看见,岂不是要让陛下的威严受损,此关乎社稷安危。” 瑶初光摇摇头道:“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 萧阁老忍住气问道:“哪里不对!” 瑶初光:“百姓是不太可能见到我,能时常见到我的就只有文武百官!” 萧阁老不解:“然后呢?” 瑶初光:“那是不是说明百姓只能从文武百官的口中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阁老觉瑶初光说的有点道理但又觉的哪里不太对劲。 瑶初光:“也就是说文武百官对外说我是个什么样的帝王,那天下人就会觉的我是个什么帝王!” 萧阁老惊觉这里有坑,什么叫百官说什么就什么。 这不就是要让百官说谎,这丧良心的玩意果然不当人。 瑶初光拍了拍萧阁老肩膀,笑容灿烂的道:“萧公身为百官之首,更应该给百官做个榜样,朕道要求不高只要不在史书上留下昏君之名就成!” 这简直闻所未见,你好歹也是谋反起家的帝王,怎么志向如此低下。 就连吴家主都有当名臣志向,你一个皇帝竟然只要求不当昏君。 萧阁老大为震撼,他想过瑶初光在某些方面底线低,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瑶初光这哪是底线低这根本就是没有底线。 相比萧阁老不可置信,瑶初光觉的名声这玩意就跟家务一样。 家务是属于看不下去的那个人的。 同理名声属于爱面子的。 只要她比那些老头更不要脸,躺的够平。 那些到死都抱着面子不放的百官们就会自觉给瑶初光收拾烂摊子。 毕竟跟着一个名声狼藉的皇帝,能是什么好官。 就跟反派身边的狗腿,能是什么好人。 除非百官们有本事把瑶初光换掉,或者不当官了。 瑶初光会让他们明白,什么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带着面具跟在后面的傅鸿煊:没想到这女人忽悠人的功力见长啊! 萧阁老知道这话题再扯下去他也说不过瑶初光。 没办法,在这方面但凡要点脸面的人都不可能辩过瑶初光。 萧阁老开口问道:“前周朝的傅鸿煊,陛下对他是作何打算?” 若是以前萧阁老就算忧心前周朝的旧臣处置,肯定是旁敲侧击打探,不会这样直截了当的问出来的。 他是文官做事要有章程法度,既不可越雷池一步,又要把事情给办妥当了。 但这都是以前,自从萧阁老遇上瑶初光,他那套揣测圣心的心得,就没一次对过。 而且猜想的方向与瑶初光想做的事不能说是相差甚远相差,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萧阁老决定不猜了直接问,主要是怕他再不问。 瑶初光会直接就动手做,哪样更猝不及防。 瑶初光笑了笑道:“傅鸿煊是武将自然是要让他领兵打仗。” 萧阁老心想:瑶初光果然不按常理出牌,她手中又不是没有将领,历国公一家子还有那个朴将军不都是人才。 为什么要让一个前朝武将领兵打仗,就这样养着安稳前朝旧臣的心不好吗? 萧阁老斟酌了一下,主要是觉的自己直接反对,瑶初光也不会理他。 萧阁老:“你就这么信任傅鸿煊?不怕他领兵直接叛逃到西境自立为王。” 傅鸿煊看了看萧阁老,又看了看瑶初光心想:这女人还真是一点不顾这老头的死活。 就这样毫不顾忌的当着他的面,说他的坏话! 瑶初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停下脚步直直看着萧阁老。 瑶初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搭上萧阁老的肩膀。 从远处看就像一个调皮的少女笑着凑近老者的耳边说着悄悄话,阳光撒在两人身上画面看起来温馨又美好。 瑶初光轻声细语说道:“是什么给了你们一种错觉,竟觉的朕是个好拿捏的?” 阳光下,瑶初光面带微笑,语气也很温和,可就是这样看起来温和无害的瑶初光让萧阁老感受到一股寒冷从脚底开始蔓延。 瑶初光的眼睛很冷,哪怕她在笑但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感情。 瑶初光移开视线,抬脚继续往前走着:“朕确实没有办法确保所有人的忠心,但朕可以让那些胆敢背叛我的人付出代价。” 萧阁老急忙跟上接话道:“比如?” 瑶初光:“西周所有余粮都被我控制着,傅鸿煊出征带着大军,没有后方补给撑不过半月大军就得饿死。” 萧阁老:“西境和燕国那边如果给他提供粮草呢?” 瑶初光摇摇头:“西境基本可以排除,西境粮产并不丰富,这些年都是靠其他地区运输粮草到西境,他们自己的粮食都不够吃怎么可能还会分出来给傅鸿煊。” “燕国可能性就更低,燕国离西周比较还有一段距离,这运输路途过长,我只要派几个小队骚扰送粮的小队,这粮就运不到傅鸿煊手中。” “除非燕君举国之力,派大军护送粮草给傅鸿煊,但你觉的这有可能吗?” 萧阁老暗自腹诽,这怎么可能送粮和派大军护送粮草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只送粮草那就只需要负担护送人员的吃食,大军护送粮草,大部队也需要粮食,那燕君就要付出双倍甚至三倍的粮草,毕竟大部队回来也要吃喝拉撒。 瑶初光:“所以现在明白了吧,如果给傅鸿煊一两支小队,说不定他还真可能带着兵就跑掉了,只有大部队给傅鸿煊才能确保他不会轻易叛逃。” 萧阁老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己猜测出最坏的结果问了出来:“陛下如果只是断傅鸿煊的粮道,那万一傅鸿煊与西境那边联手,我们的大军都在边境镇守。” “这样根本来不及回防,傅鸿煊半个月内就攻打回帝都那怎么办?” 瑶初光:“那我们就退回齐国呗!” 萧阁老:“就这么拱手相让?” 瑶初光笑了笑:“我前面不是说了西周的粮草都掌握在我手中。” 萧阁老刚想说他知道,下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所有粮草都在瑶初光手中。 如果瑶初光临走前把这些粮草都烧毁掉,那么西周的百姓过不了多久闹起饥荒,人没有食物那是个很可怕的事。 粮食被烧毁掉,短时间内根本没有任何补救办法,因为粮食不可能一夜长成。 靠燕国的粮食,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燕国也不可能为了西周搬空自己的粮仓。 瑶初光轻描淡写说道:“傅鸿煊或者说是前西周所有的武将,但凡敢背叛我就等于拖着西周的老百姓去死,我们只要回齐国等着他们饿死,过来给他们收尸就好了。” 萧阁老想如果真都走到那一步,瑶初光兵不血刃就可以拿回西周。 没有人可以与瑶初光抗衡。 瑶初光不是没有给过他们机会,想要反攻回来,靠傅鸿煊一人是绝对做不到的,就跟一个人使唤不了千军万马一样。 如果傅鸿煊把大军带出去就直接叛逃了,那就只能说明从上到下多数的武将都叛变了。 既然是各为其主,输了就要付出代价,在战场上讲仁慈那就是个笑话。 上了战场就只有你死我活两个结局。 萧阁老觉的太上皇输的一点都不冤,瑶初光有脑子也够心狠手辣。 你看看太上皇再看看前周帝,对手握大权的将领,来来回回就那几个手段。 不是联姻就是一天天挂嘴边的忠孝礼义廉耻,要不就针对最高统帅的那个人。 隔三岔五就换一个统帅,还经常出现换不掉搞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事。 到瑶初光这,就连萧阁老都觉得手段太过残忍,给傅鸿煊他们机会估计都不敢,因为背叛的结果除了拖着几十万百姓一同赴死,没有任何赢都可能。 萧阁老此时此刻觉的,跟瑶初光比心眼子简直是班门弄斧。 若是这样都输了,那也就只能认了。 萧阁老由衷感叹:“是下官狭隘了,原来陛下早有准备。” 瑶初光道:“朕既然已经为萧公答疑解惑了,那现在我们来说说正事吧!” 萧阁老多年为官都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这丧良心的玩意是不是又准备开始给他挖坑了,还有什么叫刚刚为他答疑解惑。 他们刚刚可是讨论了几十万百姓的生死,怎么就不算正事。 难不成正事要谈的比这几十万还多? 瑶初光似乎看到萧阁老不解,笑道:“我刚刚说那么多,无非就是想告诉萧公,不必担心傅鸿煊会谋反,我已经断了他所有的后路了。” 瑶初光言外之意就是只要傅鸿煊不是脑子有问题就都不会搞什么背叛。 萧阁老心里骂道,谁关心傅鸿煊,他现在明明最担心的自己好不好。 傅鸿煊的处境比他好多了,因为瑶初光对傅鸿煊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要造反。 傅鸿煊只要不自己作死瑶初光基本不会动他。 但自己就不同了,天杀的! 一想到前阵子自己勤勤恳恳给这丧良心的玩意,日夜不停的干活。 到头来还泼他一身的污水,他找谁说理去! 傅鸿煊看着眼前一老一少斗智斗勇,拳头不由自主握紧,瑶初光这个女人简直丧心病狂! 当着他的面算计他,还不算! 傅鸿煊知道瑶初光说的都是真话。 特么的,因为那些制衡自己的粮草都是他带着兄弟一路护送到帝都给瑶初光的。 他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傅鸿煊此时此刻内心只想骂人,这女人算计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你都不知道她在哪一步就开始算计你的,最气的是她还让你参与进来。 傅鸿煊一想到瑶初光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让他参与进来,而且全程他除了按瑶初光的计划走下去,竟然找不到任何的出路。 就说当初他护送安恬谈判粮草,哪怕他拿着那箱契书跑路也没有用。 因为他手中没有香料,那些契书在他手中就是一堆废纸。 他们前脚一走,瑶初光就用香料把粮草换出来,都不知道运去哪里了。 此时此刻,傅鸿煊细数自己从小到大吃过的亏,都没瑶初光这多。 傅鸿煊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斤斤计较的人。 输了是自己技不如人。 但傅鸿煊每次面对瑶初光,哪怕输了他也气的牙痒痒。 他不服,他输的太冤了。 第104章 争执 萧阁老此时并不知道,站在他身后散发着浓重冤气的人是傅鸿煊。 瑶初光笑着说:“萧公不必紧张,我听说张公与您是莫逆之交。” 萧阁老一愣不知道瑶初光为什么突然提起张怀瑾,但听到瑶初光说自己与那姓张的是莫逆之交。 萧阁老嘴角抽抽笑道:“谈不上,老夫与张公只是点头之交罢了。” 这丧良心的玩意明明知道他与那张怀瑾不对付,官场上想要站的高,那能没几个政敌。 张怀瑾出身于世代簪缨的世家大族,与萧家相比可以说各有千秋。 萧阁老与张怀瑾本人没什么冲突,只是政见不同罢了。 虽然萧阁老与张怀瑾私下里没什么交集,但最了解你的人往往都是敌人。 他们同朝为官多年,张怀瑾是个什么样的人萧阁老能不知道。 张怀瑾这人年轻时便以才华横溢而闻名,年少出名为人傲气,说白了就是固执,人家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他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自从瑶初光登基后,张怀瑾就开始称病不起,躲府里不上朝。 但萧阁老知道这老匹夫,就是看不上瑶初光。 觉的瑶初光一个女娃娃,靠着几个兵蛋子窃取了江山。 这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张怀瑾不认为瑶初光能坐稳这个王位。 估计过不了多久齐国就会大乱,届时齐帝或者瑞王和康王反扑过来。 哪一个不比这小丫头片子有实力有底蕴,王位可不是你坐上去就是你的。 今天坐上王位,明日换人来坐这又不是没有的事。 张怀瑾如果这时候就投靠了瑶初光,那过几天换个皇帝上位,他岂不是在皇帝那落下个墙头草的形象。 到时他的仕途估计也止步于此了,再无重用可能。 张怀瑾便故意称病不起,先躲过这一段时间。 如果瑶初光倒台了,这就是他给新帝的投名状,你看瑶初光即位的时候我不屑与之共事,您才是我承认的陛下。 反之瑶初光坐稳王位,那他就是前阵子生病了现在好了可以上朝了。 若是其他皇帝,看在他是老臣为朝廷鞠躬尽瘁这么多年的份上多多少少都会给点面子,哪怕知道他是在装病,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 结果瑶初光根本没理,直接把张怀瑾官职撸掉了。 这倒不是瑶初光针张怀瑾,而是那时候确实有很多官员也和张怀瑾一样存着观望的态度。 但瑶初光能惯着,直接派御医去号脉,真病就休息,装病直接罢官。 更绝的是为了防止有人故意感染风寒在家称病,瑶初光直接让御医评判,那些医不好的,需要静养的这些一律让他们告老还乡。 这一通操作下来,一些想观望的官员彻底死了当墙头草的心。 如果别人罢官估计只能认命,但张怀瑾这人萧阁老是知道的,他绝对不甘心自己就这样灰溜溜退出朝堂。 现在瑶初光突然提起张怀瑾,萧阁老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瑶初光歪了歪头说道:“原来萧公与张公不是朋友啊!不过这不重要了。” 萧阁老:不重要你还老提! 瑶初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微笑:“朕就不卖关子了,朕希望萧公能替朕去送张公最后一程。” 萧阁老听到这话后,心中惊愕不已。 萧阁老语气迟疑问道:“陛下,张怀瑾····张怀瑾不是已经告老还乡了吗?” 瑶初光声音冷冽说道:“老狐狸,张怀瑾真的可能乖乖告老吗?” 萧阁老小心翼翼问:“张怀瑾他做了什么?” 瑶初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太上皇不杀吗?” 萧阁老小心翼翼:“有伤天和?” 瑶初光面无表情的看着萧阁老,不用说萧阁老也知道不是这个理由。 瑶初光:“为了钓鱼,但凡对我不满想谋反的人,都会给自己找个名头,这就越不过太上皇。” 萧阁老瞬间明白,想谋反篡位或者扳倒瑶初光都绕不开太上皇。 那这些人就必须想尽办法与太上皇取得联系,太上皇这就是瑶初光抛下都鱼饵。 张怀瑾收买了卫公公的徒弟,当初卫公公被瑶初光所杀,他的徒弟自然恨毒了瑶初光。 张怀瑾以为这卫公公的徒弟肯定不会是瑶初光的人,放心的叫卫公公的徒弟去给太上皇传递消息。 而真实的情况是张怀瑾收买的所有人都是瑶初光提前布置好的饵料。 卫公公早就死遁去四处游玩寄情山水,而卫公公自然也是瑶初光的人。 只不过对外故意做出一副师傅被杀想报仇却没有能力的样子。 萧阁老知道当瑶初光再次提起张怀瑾时,事情就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 萧阁老心中虽然充满了惋惜,但也知道瑶初光的决定已定,无法更改。 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道:“陛下除了让老夫去送张怀瑾最后一程外,还有什么事需要老夫做的。” 萧阁老与张怀瑾斗这么多年,没想到就要送走他还是有点怅然若失。 萧阁老知道瑶初光不可能单纯叫自己跑这一趟,瑶初光可不是什么伤春悲秋的人,从来没有做过多余的事。 瑶初光也没瞒着:“张怀瑾死后,他的那些门生你帮忙看看,有好苗子就留下收为己用。” 萧阁老语调犹豫问道:“如果这些门生对陛下您怀恨在心该怎么办?” 瑶初光无所谓说道:“如果只是过过嘴瘾,那就不管他,若是有异心那你就告诉我,我自会处理不会脏了你的手。” 萧阁老直呼好家伙,简直物尽其用到极致。 他与张怀瑾可是政敌,能转投到他门下的人,就只有两种人。 一种就是对张怀瑾没有任何忠心可言,跟随张怀瑾也只不过是为了自己对仕途。 另外一种就是对张怀瑾忠心耿耿,去到他门下卧薪尝胆,等待时机给萧阁老背后捅刀。 但无论门生是哪一种,都只会认为张怀瑾是因为萧阁老才倒台的。 他们在朝堂上斗了这么多年,最后张怀瑾都是死在萧阁老手中。 现在张怀瑾死了,萧阁老吞并了他的势力。 说出去谁信张怀瑾的死与萧阁老无关。 如果萧阁老不是当事人,他自己都不信这中间没有任何的关联。 萧阁老知道自己去了就要背上张怀瑾的死,他没的选。 萧阁老得到了张怀瑾的势力,自然也要为瑶初光挡刀。 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代价。 朝堂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张怀瑾,他也不会放过自己。 权利场上本来就是你死我活。 萧阁老既已做出选择,那就没有犹豫的道理。 看着萧阁老远去的背影,傅鸿煊拿下脸上的面具,眉头蹙了一下,许久没说话,目光停留在瑶初光的脸上,不知道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瑶初光被看的有些心虚,他不会是要揍她吧! 瑶初光惴惴不安问道:“想说什么你就说啊!” 老这样盯着看不说话像什么样子,你以为是台偶周围有摄像头旋转三百六十度拍摄。 不过这么一想,觉的以前看的电视剧里的一些镜头,果然只能存活在电视剧里。 现实中,哪怕盯着你看的是个大帅哥,这也很尴尬啊! 傅鸿煊眸光加深:“原来比起我你更信任萧阁老?” 同样都是放手权利,对他是再三提防,而萧阁老不要说提防了,连句狠话都没有。 瑶初光一时间还真就没转过弯来,眼下此情此景俊男美女独处街道。 男子质问女子为什么给别人都信任比他多! 瑶初光觉的这场景这语气,怎么看都是男的在吃醋。 但瑶初光又觉傅鸿煊再怎么自卑,也不至于觉都自己比不过萧阁老那个半只脚入土都的老头。 那这就不是一个感情问题,不是感情问题那就是利益问题。 但这瑶初光就更想不通了。 傅鸿煊冷笑道:“你对我全然没有半分信任。” 瑶初光大惑不解道:“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傅鸿煊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愤怒,瑶初光竟然骂他! 瑶初光注视着傅鸿煊道:“傅鸿煊,你以为你是带着几头猪在后山闲逛吗?那可是整整十万兵马。” “你说的没错,我是在提防你,而且是提防到骨子里,但凡你在外敢轻举妄动,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傅鸿煊听着瑶初光左一句提防,右一句提防,也被激起怒火。 历声说道:“瑶初光你对我永远都是质疑,和算计,既然如此又为何要我回来!” 瑶初光:“我若不信你,就不会让你领兵打仗,但你怎么证明你可以做到不背叛我。” 傅鸿煊:“所以你就因为猜疑对我下狠手!” 瑶初光摸着吵得生疼的脑袋,她总算明白傅鸿煊为什么拿着一手好牌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家伙真的就只会领兵打仗,朝堂政斗水平差的连点眼力见都没有。 能扛这么多年,看来领兵打仗的本事确实过硬,不然也爬不到这高位了。 瑶初光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的说道:“我这么做是为你好!” 傅鸿煊被瑶初光的厚颜无耻程度给震惊到了。 瑶初光继续说道:“我不否认我选择你确实不是因为信任,而是不得不选你。” 人的信任不是那么容易建立的,瑶初光身为帝王就注定她不能全心全意相信任何人。 因为帝王的每一个信任背后都是成千上万的性命,瑶初光输不起也不能输。 瑶初光:“战争不是一个人的事,傅鸿煊你就算再强,你带领的军队所向披靡,但你抵挡不了人性。” “我相信你不会背叛齐国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相信你是一个心怀天下百姓的人。” “但你一个人可以就代表所有人都可以吗?你要怎么确保与你一同出征的兄弟,不会被权力欲望迷了眼。” “你怎么保证他们不会被西境与燕国许诺的高官厚禄心动,就算他们不心动他们的家人就不会心动,最后因为家人而妥协。” 这就跟很多官员一开始其实还是个不错的清官,最后多少是因为家人被拖下水的。 傅鸿煊知道瑶初光没有在危言耸听。 傅鸿煊留下来不单单是为了天下安定,也是为了那些与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 人都会有私心,哪怕是傅鸿煊也避免不了。 如果他不回来担起大任,那些曾经跟着他浴血奋战的将领们多年累计的军功苦劳就会化为乌有。 他们下半辈子连生活都没有着落。 这也是现实,没有齐国的将领会放着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不提拔,去提拔别人还曾经是敌国将领。 这也是瑶初光选择傅鸿煊的原因,只有傅鸿煊前西周的将领才会真正的臣服。 如果换个齐国的将领去,无论是谁西周的将领都会觉的齐国的将领肯定对偏向齐国的士兵。 军心不稳在战场上是大忌,这也是瑶初光为什么要费那么多功夫,也要力排众议让傅鸿煊当上统帅。 但让傅鸿煊当上统帅,瑶初光就会面临另外一个风险就是人心太齐了。 傅鸿煊或许没有叛乱的想法,但他底下人会不会自作聪明替傅鸿煊决定这谁都不能保证。 比如傅鸿煊明明没有下达的指令,他底下的人直接带领一队人马回来背刺齐军,战前被刺,说傅鸿煊没有反都没人信。 那这时候傅鸿煊回来就是个死,不回来索性叛逃到西境还有一条生路。 傅鸿煊他自己不怕回来送死,但他能忍心带着与出生入死多年但兄弟回来送死吗? 这时候就不是瑶初光是不是信任傅鸿煊,而是傅鸿煊是不是信任瑶初光了。 瑶初光看着傅鸿煊一字一句道:“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当收益大于风险时,很多人都是放手一搏,没几个人能抵挡权利的诱惑。 只有当风险大于收益,才是阻断人心的贪欲最好的方法。 这就跟你去抢劫抓到只是被关一晚就可以出来,如果没被抓到就能不劳而获一笔财富。 跟一旦抢劫直接砍头,这两种办法肯定是后面那种更能制造抢劫的发生。 瑶初光宁愿一开始就把事情做绝,背上一世残暴不仁的骂名,也不能去赌所谓的人性。 第105章 引狼入室 瑶初光觉的再怎么吵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傅鸿煊这家伙就是缺少现实的鞭打。 瑶初光眼神略有缓和说道:“傅鸿煊我们来打个赌吧!” 傅鸿煊回应:“不赌。” 傅鸿煊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那么多人都被瑶初光坑了,就没见她在谁身上吃亏过。 不用想都知道这个赌注是瑶初光给他设的圈套。 瑶初光一噎没想到傅鸿煊会这么干脆拒绝自己,这怎么成。 瑶初光决定先抛砖引玉道:“我先说赌注,你如果赢了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条件,反之你若是输了,之前我坑你进监狱的事就一笔勾销,以后都不能翻旧账。” 傅鸿煊想了想这个赌注对自己来说赢了可以得到瑶初光许诺,输了也没什么损失,便点点头同意了。 瑶初光笑眯眯道:“三日为期,找出你身边的隐患。” 傅鸿煊:“隐患?” 瑶初光:“回去好好想想吧!” 傅鸿煊站在原地目送瑶初光远去的身影。 此时萧阁老也回到家中收拾行囊,萧侍郎不解都问道:“父亲怎么突然要回华阳。” 自从瑶初光定居西周的玉京城,虽然未定为帝都。 但皇帝在那,那才是帝都,所以现在齐国的帝都就不好在叫帝都,改口开始叫华阳城。 萧阁老直截了当说道:“不该问的别问。” 萧侍郎只得闭嘴拿着行囊跟在萧阁老身后,萧阁老一边走一边交代着萧侍郎各自事情。 当萧阁老刚刚走到马车旁,正准备上车时。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萧阁老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战甲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气势汹汹地朝这边驶来。 朴将军看到萧阁老后,迅速下马,整了整衣冠,向萧阁老行了一个礼,恭敬地说道:“萧阁老,末将奉陛下之命,护送您一程。” 萧侍郎一听有人护送萧阁老回华阳,瞬间放心了不少。 此次他们随陛下征伐到西周玉京城,这一路上都是行军策马。 出来的时候就根本没带几个人,好不容易在西周安定下来,但一时间也不可能才买到下人和护卫。 若只是日常吃穿用度还行,但若是要出远门,一时间却也没能凑齐一支护卫队。 这山高路远的,要是路上出点什么事那该如何是好。 现在有朴将军护送,其他的不说最起码安全有保障了。 萧阁老见状,点了点头然后扶着车夫的手,缓缓登上了马车。 朴将军则翻身上马,带领着护卫队伍,跟在马车后面。 萧侍郎看着一行人走远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朴将军带着那群护卫中有一个人很眼熟。 到底是谁呢? 突然萧侍郎一拍脑门! 那不是王侍郎王文利吗? 他怎么也跟着跑回华阳!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被染成了一片淡淡的橙红色。 傅鸿煊骑着马,缓缓回到了傅府。 穿过那扇熟悉的大门,一草一木依旧如旧,仿佛时光未曾离去。 傅府的规模宏大,往日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然而此刻,随着夕阳的余晖逐渐消散,整个府邸也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傅鸿煊穿过一道又一道门槛,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而寂静。 过去,这里总是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而现在,只有傅鸿煊一个人在这空旷的府邸中穿梭,寂静得仿佛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能听到。 景色依旧,但早已物是人非了 傅鸿煊继续前行,穿过最后一道门槛,来到了自己的房间书房。 傅鸿煊步入书房,关紧房门后,径直走向里面的书架。 轻轻转动着书架上的一个暗格,只听得一阵轻微的机械声响,书架便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隐藏的暗道。 傅鸿煊提着灯笼,熟门熟路的踏入隧道。 灯笼的光芒在隧道中摇曳,照亮了四周潮湿的石壁和蜿蜒曲折的通道。 经过一段漫长的跋涉,傅鸿煊来到了隧道的尽头。 推开门,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宽敞而明亮的地下室呈现在眼前。 这里已经站满了人,都是他昔日麾下的将领和心腹。 看到傅鸿煊出现,众人立刻行礼,齐声喊道:“将军!” 刘十二见到傅鸿煊出现,就迫不及待说道:“将军我们找到安恬的粮仓了。” 傅鸿煊眼神微沉问道:“在哪?” 刘十二:“宁远城,他们在当地开仓借粮,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 傅鸿煊:“借粮?几分利?” 刘十二语调犹豫道:“两分利。” 一些将领听到这个利息,都倒吸一口气。 不是觉的太高,恰恰相反而是太低了几乎和白送没什么区别。 要知道灾年或者收成不好的年份,平民就会去地主家借粮,度过眼前的难关。 那些地主如果心善一点的,就会收个五分利,但若是遇到个周扒皮来个十分利也是常有的事。 灾年苦的永远都是底层的平民,最大赢家就是这些借粮的地主。 为什么说古代商业不发达,商人地位低下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商贾赚钱的手段有限,真正暴利的行业是地主。 这才是为什么人人赚了一点钱就拼命卖地,削尖脑袋也要当地主。 还不是因为,地主是个一本万利的好生意,丰年的时候低价屯粮。 等到饥荒或者收成不好的时候,低价收来的粮食摇身一变就成了高利贷粮。 只要你心够黑,一个荒年过后手上的资产就可以瞬间翻几番。 而那些借了粮,没有能力偿还的平民就只能把家中的地赔给地主,去给地主当佃农。 傅鸿煊环侧目看着刘十二道:“这么低的利息,当地的乡绅是什么反应?” 刘十二立刻兴奋说道:“我私下也去和乡绅接触过,乡绅们早对安恬这等断人财路的做法自然十分不满,承诺说我们若是起事,愿意资助我们粮草银钱。” 这时陈涉开口制止道:“不可,此等贪婪成性之人,压榨百姓导致多少人家破人亡,这些人居心不良,不可与之为伍。” 陈涉就是贫苦出身,太知道这些乡绅地主的嘴脸,他们那是为了什么大义资助他们。 分明就是见不得安恬的商行低价借粮给百姓,导致没人找他们借粮了。 说来也可笑,他们宁愿大把大把银子砸给他们起事,也不愿意降低利息救助这些贫苦百姓。 这一瞬间陈涉开始迷茫,他们这样做是对吗? 刘十二听到陈涉的话眼神闪了闪:“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们筹谋了这么久,岂能因为一些小事,功亏一篑。” 是啊!他们筹谋了这么久! 十年前,傅鸿煊的父亲、兄长、叔伯五人死在恒山,是因为迟迟等不来增援最后力竭战死。 傅鸿煊母亲得到死讯后受不了打击隔天就与父亲一同离去了。 后来延误军情的官员满门抄斩,两年后堂兄、堂弟也接二连三战死沙场。 曾经热热闹闹几十口家人,如今死的只剩下傅鸿煊和傅媛媛。 对了!还有一块满门忠烈的牌匾。 傅鸿煊经常看着这块牌匾,曾经这是叔伯、父亲他们整个家族的荣耀。 后来傅鸿煊只觉的可笑。 傅鸿煊找不到任何的证据,因为所有的冤屈,所有的意外都能找到凶手。 而凶手都被高高在上的周帝处决了,甚至为了安抚傅鸿煊。 这些年可谓是恩宠有加,什么赏赐、爵位就给不要钱一样的给。 看着流水一样是赏赐,把家中一点点填满,但家中的人却一个个的减少。 原来这些珠宝是用人命换的。 傅鸿煊不想再忍了。 去他的忠心耿耿! 老子要扒了周帝的皮! 那天起傅鸿煊就在暗中筹划,但谋反之事没有万全的准备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傅鸿煊一直在暗中囤积粮食与兵器,人手他有,但他手中的都是武将没有文臣。 他必须要结交或者培养一批文臣,毕竟他是想找周帝那老小子算账,但却不想让西周大乱,民不聊生。 但他一个武将突然开始结交文臣,这个意图太明显。 只能先私下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苗子培养培养。 傅鸿煊最不缺但就是耐心,要窃取江山最是急不得。 但不得不说人算不如天算,这两年蛮子开始安分点了。 周帝开始有异动,估计是想趁着休战期把他换下去。 这些年周帝一直没有动傅鸿煊,就是担心如果换傅鸿煊下来,万一新将领不敌那怎么办。 平衡打破的契机就在齐国历国公出兵偷袭蛮子,重伤蛮子。 周帝立马意识到这是个机会,现在蛮子元气大伤,就算后面恢复一些也是找齐国麻烦,估计这几年不会来骚扰西周了。 傅鸿煊自然也意识到周帝心思。 他知道周帝是个刚愎自用的人,自然也有野心。 只要找几个人在朝中挑拨一二,周帝果然动了对齐国落井下石的心思。 傅鸿煊便立马乘机反驳,自然惹怒了周帝罢黜了他的官职。 他知道此刻周帝真是春风得意,自然看不上瑶初光这个新晋女帝。 话说当初瑶初光无能的形象能在西周传播的这么广,傅鸿煊也是出了一份力。 周帝对瑶初光不屑一顾,但傅鸿煊是知道瑶初光是不好惹的。 当初傅鸿煊是想着蛮子元气大伤,没有了蛮子的威胁周帝绝对容不下他。 但他现在羽翼尚未丰满,与周帝翻脸风险太大。 既然没有敌人,那就再找一个敌人,齐国就是现成的。 在傅鸿煊的计划中,在齐军进攻西周时,他的人在后方给军队添乱。 这样前后夹击,前线必定吃败仗,到那时周帝就不得不放他出来。 到时他立马整肃军队,打到齐国不一定可以,但防守是绝对没有问题。 但傅鸿煊也是真没想到,周帝的人一上位就急吼吼的换掉所有的将领,拼命提拔自己人。 导致军队乱成一团散沙,十成的力只能使出三成,再加上傅鸿煊的人在后面捣乱。 瑶初光能这么顺利的攻打入西周,傅鸿煊无意中出了一份力。 傅鸿煊感叹时也命也,怎么就跳出瑶初光这么个妖孽。 大家都是要谋反,明明傅鸿煊才是那个脚踏实地,勤勤恳恳攒银子,拉拢人才。 大家不都是怎么造反的。 结果瑶初光直接一个弯道超车,把傅鸿煊创的不轻。 今时今日傅鸿煊也不得不承认,瑶初光比他更适合做皇帝。 如果还是周帝即位,傅鸿煊会同意刘十二的做法,没有办法。 如果真靠他那点俸禄积攒军费,那要攒到猴年马月。 傅鸿煊站起来目光环顾四周,是时候做出决策了。 “各位兄弟,我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傅鸿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傅鸿煊顿了一下,还是把今日瑶初光和萧阁老交谈的话说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心腹们顿时哗然,议论纷纷。 瑶初光敢说出这样的话,必定是在粮仓下填埋了炸药,那些炸药连城墙都能炸掉,更何况是区区粮仓。 “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今日大家离开后就忘了这里把。” 傅鸿煊话音落下,众人就立马意识到将军这是放弃了谋反大业了。 刘十二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傅鸿煊的眼神制止了。 在场其他人是什么感受陈涉不知道,但他在得知傅鸿煊决定后,还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若是周帝还在位,陈涉断不会这样想。 但要与之为敌那个人可是瑶初光啊! 那女人实在太恐怖了,文臣可能意识不到瑶初光的可怕之处。 但陈涉一个多年在战场上过来的人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就不说计谋这些了。 就单单瑶初光统筹规划能力,就让他们所有人望尘莫及。 要知道当初陈涉听说瑶初光是在边境把一万人的军队化整为零,悄无声息的从边境带到华阳。 这中间横跨数千里,这统筹能力是强到何种地步。 没带兵打仗过的人对带队伍没什么概念,但陈涉可以毫不夸张但说,带一万出去转一圈,没有几百人时时来回传达军令,能带回来一半就不错了。 第106章 归途 傅鸿煊坐在空荡荡的密室中,突然觉的有些不真实。 一切都结束了! 傅鸿煊拿起灯笼,往回走长长的影子映照在密道路上。 傅鸿煊回到书房后,手中用力掰断密室的开关。 又去库房拿了两坛子酒,慢悠悠朝着祠堂走去。 祠堂里,古朴的木门轻轻推开,一阵淡淡的香火味扑面而来。 傅鸿煊步履沉稳地走了进去。目光扫过那些庄严肃穆的牌位上,它们整齐地排列在墙壁之上,这一块是父亲的、兄长的、叔伯…… 傅鸿煊缓缓走向前,将手中的酒坛轻轻放在供桌之上。 从暗格中取出族谱,一页页的翻着,终于翻到自己那一页。 傅鸿煊三个字被一笔划掉了。 当初傅鸿煊决定起事那天,独自一人翻出族谱把名字划掉了。 傅家先祖辅佐先帝打下的江山,并立下誓言子孙后代都效忠周帝。 既然要违背誓言,那傅鸿煊自然要将自己逐出族谱。 百年前傅家辅佐周氏夺得江山,百年后还是傅家断送了周氏江山。 傅鸿煊看着自己被划掉的名字心中不由有些发苦。 傅鸿煊轻轻地拿起酒杯,向牌位敬酒。 “父亲、兄长、叔伯,傅家的列祖列宗们,不肖子孙来看你们了,顺便告诉你们一个消息西周灭亡了。” 虽然不是断送在他手中有些可惜,但这结局也不错。 瑶初光断了他所有的后路,也挺好的! 傅鸿煊就坐在祠堂中间,一边喝酒一边想着。 最起码跟着瑶初光,他的这群兄弟能有个好下场。 傅鸿煊想到这里,突然想起与瑶初光打的赌。 一个皇帝的许诺还是挺值钱的,现在他都放弃谋反了是不是就是消除隐患了。 如果直接说他又有证据,瑶初光说不定会耍赖不承认。 但又不能把陈涉他们都拉到瑶初光面前自曝,该咋办嘛? 傅鸿煊摇晃着有些发昏的脑袋,又继续喝着。 要不把刘十二供出去? 这样说不定能给陈涉他们升官,加俸禄也不错,毕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 夜色渐浓,繁星点点,萧阁老一行人仍在官道上匆匆前行。 朴将军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时刻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突然,朴将军停下了脚步,做了个手势,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王文利见状骑马快步走到朴将军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情况吗?” 朴将军指了指前方的道路,沉声说道:“天色已晚,我们不能再继续前行了。必须找个地方安营扎寨,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继续赶路。” 萧阁老在后头一听了,捶了捶他都老腰,颠簸了好几天,他这把老骨头都快颠散架了,终于可以休息了。 队伍按照朴将军的指示行动,士兵们迅速散开,寻找合适的营地。 不久,他们找到了一个相对平坦的地方,开始搭建帐篷和准备晚餐。 王文利这时开口道:“我不累,这里距离华阳不远了,不如我先骑马赶回去!” 接着萧阁老就看到连续上演好几次都戏码,王文利被朴将军绑着扔在树下。 萧阁老觉的这两人没一个正常。 那个姓朴的一点都不靠谱,说是护送他回华阳,结果这一路上拼命赶路。 萧阁老若不是还有一辆马车坐,手脚也没带镣铐,还以为自己是被流放的犯人呢。 王文利就更加变态,一停下来就说自己不累要单独赶路。 一开始朴将军还会耐心劝说,一人赶路太危险,后来见王文利油盐不进。 也不来虚的了,直接拿绳子绑着。 这一路上朴将军和王文利两人,简直花样百出的斗。 一个逃一个绑,一个话少,一个人狠话不多。 这导致萧阁老这个,明明是被护送的人都成了一边缘人物。 有好几次萧阁老的马车都掉队了,那时萧阁老就想问你到底是谁的护卫。 朴将军看着萧阁老铁青的脸色,就知道他对自己多有不满。 但他心里也苦啊! 这破差事真的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 当初陛下召他入宫,命他护送萧阁老回华阳。 他觉不过是个护送任务就没太放在心上,结果好死不死他回去都时候碰到王文利,多嘴说了一句。 结果王文利知道自己要回华阳后,竟然入宫去跟陛下说他也要回华阳。 那时朴将军还没意识到事情很严重,他的噩梦就此开始了。 这王文利平时看着一脸淡泊名利,对什么都不太提得起精神。 结果没想到他是真的归心似箭,一路上策马扬鞭拼命赶路。 若是放在平时朴将军倒没觉的有什么,急行军他又不是跟不上。 赶路就赶路,提前到华阳也可以早点休息。 但问题是他们这一行人还带着萧阁老! 萧阁老年岁已高,如果让他老人家跟他们一样骑马赶路,估计都不能活着到华阳。 萧阁老只能坐马车,但这马车的速度注定快不了。 王文利表示他自己可以独自赶路,但朴将军能放心吗? 肯定不能,王文利就是个文弱书生,万一遇到土匪基本就是白送。 先不说王文利身负火药秘方,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就算死在自己手里也不能让不怀好意之人抓走王文利。 再说王文利的媳妇可是林腕,对上那女人朴将军都有些发怵。 所以有一点萧阁老还真就猜对了,王文利在朴将军心中确实比他重要。 有时候朴将军还是挺佩服这个小白脸的,林腕都敢娶还敢对林腕甩脸色,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啊! 在艰难的事也有结束的一天。 朴将军看到城门时候,差点激动飙出眼泪来。 太不容易了,终于把这两个祖宗安全护送到达目的地。 朴将军决定了,到了地方他把人一丢直接回去复命。 不跑不行了,万一到时又让他护送这两人回去那可怎么办。 第107章 挖墙脚 一个内侍宫人早已在城门口那里守候,看到朴将军一行人队伍。 那内侍立刻迎上前去,脸上露出了恭敬的笑容:“朴将军,您终于到了!” 那内侍拱手作揖继续道:“奴婢已经等您多时了。” 朴将军微微点头,目光如炬地看着那内侍,却也没有什么动作。 这时内侍从怀中掏出一枚腰牌,递给朴将军,“这是奴婢的腰牌,林腕大人让奴婢给萧阁老传个话,让萧阁老直接前往张府,大人已在张府等候多时了。” 朴将军接过腰牌,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腰牌是真的无误。 朴将军回头看向萧阁老,见萧阁老点头才说道:“明白了,我们这就去张府。” 朴将军虽然不知道萧阁老回华阳做什么。 但这都与他无关,朴将军回头看向王文利说道:“我就不送你回府了,你自己回去不。” 朴将军以为王文利会迫不及待走,结果没想到一路上归心似箭的王文利,现在反而不走了,看这架势是要跟他们一起去张府。 朴将军转念一想立马明白了,这小白脸定是听到那内侍说林腕也在张府,这才屁颠屁颠跟着。 当萧阁老一行人赶到张府时,昔日繁华的门庭此刻冷冷清清,仿佛被一层阴云笼罩。 张府大门紧闭,寂静无声,一个红衣男子静静地站在门口。 只见男子面容妖艳而诡异,双眼闪烁着幽深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腰间悬挂着一把长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散发着妖异而诱人的光芒。 这男子周身弥漫着一股强烈的邪气,让人不寒而栗。 萧阁老一行人看到这一幕,觉的原本就冷冷清清的张府更加显得诡异而恐怖。 不等萧阁老开口,男子径直上前自我介绍道:“在下密影司,副统领白夜寒。” 自从瑶初光登基后,就成立一个特殊的部门——密影司。 这支暗卫小队只听命于瑶初光,就连俸禄都是直接走瑶初光的私库。 根本没人知道密影司有多少人,有什么人? 甚至他们在那上值都不知道。 可以说的上是来无影去无踪,朝中的人甚至只知道有密影司这么一个部门。 也都猜测密影司的统领是不是林腕。 连统领都要靠猜,更别提认识密影司的其他人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密影司很神秘,也不清楚这个部具体是干什么事。 但是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就是密影司干的肯定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白夜寒身子往旁边一侧道:“萧公请吧!” 萧阁老点点头,波澜不惊的抬脚步入张府。 就在朴将军和王文利准备紧随其后跟着萧阁老进去时,白夜寒站直身子阻拦住他们。 白夜寒眉一挑眉笑道:“闲杂人等就不要进去淌这混水了,二位说是不是?” 朴将军只是下意识跟着萧阁老,如果不让他跟的话也没关系,他正好可以开溜。 反正人他已经送到,这里又是华阳谁出事萧阁老也不可能出事。 但没等朴将军说什么,王文利却抢先开口道:“我等是奉命保护萧公,当然不能算闲杂人等。” 萧阁老听到王文利这厚颜无耻的话,差点气的想当场翻脸。 王文利这一路都快把他这把老骨头折腾散架了,还有脸说保护。 白夜寒听到王文利这么说,转头看向萧阁老似乎在问是这样吗? 萧阁老虽然很想说不是,但到底还是不情不愿的点头。 因为他们俩还真是那个丧良心的玩意派来护送他回华阳的,王文利这么说也是有出处依据的。 白夜寒见状也没有继续追究,就让朴将军和王文利两人一同进去了。 白夜寒领着萧阁老他们一穿过了正堂,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小院。 只见院内灯火通明,林腕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当萧阁老一行人走入小院时,林腕迎了上来,向萧阁老行了一礼:“萧公,您来了。” 萧阁老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腕也没说其他多余的话,直奔主题道:“今夜过后再无张府,萧公有什么想说的想做的要抓紧时间了。” 萧阁老瞳孔骤然缩了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事已至此萧阁老只能点点头,走进房间。 见萧阁老进去了,林腕这才转头看向王文利,眼神略有缓和道:“你回来了!” 王文利见林腕突然对自己笑,有些别扭对撇开眼,看向别处道:“嗯!” 这时一旁的白夜寒听罢,轻挑下眉,嘴角勾起弧度道:“腕儿,原来这位就是你的夫君啊!” 这话说的有些暧昧不清意思,连朴将军这么个大老粗都察觉出不对劲了。 白夜寒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场上的气氛,继续自顾自说道:“我们这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你成亲的怎么都不跟着我说一声!” 这话一说完,就跟把炸弹投入平静的湖中直接炸开了。 一开始朴将军还以为这白夜寒充其量就是对林腕有些想法,暗戳戳的说些酸话。 没想到这小子是真有种,不来虚的直接当面勾搭。 什么叫成亲了也不告诉他,难不成他还想抢亲吗? 朴将军转头看向王文利,果然王文利脸都黑了。 想到王文利平日里那撅嘴葫芦样,朴将军心里不由叹气。 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面子算什么还不赶紧说几句好话,再端着媳妇就真的要跟人跑了。 不过他们也勉强算的上是朋友一场,一会要是打起来还是帮一把! 那白夜寒虽然也长着一张小白脸的漂亮脸蛋,但看这手中的茧子和站姿气息就是个练家子。 王文利就是个文弱书生,要是真跟人家动手铁定打不过。 就在朴将军以为王文利会上前给白夜寒一拳,毕竟是个男人都不能忍受有人当面勾搭自己的妻子。 没想到的是王文利反而一改常态,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一丝微笑说道:“这确实腕儿不对,不如这样等我和腕儿的孩子满月酒,到时一定请白大人多喝几杯。” 朴将军心中疯狂鼓掌,没想到你小子看起来一脸无欲无求的样,戳人肺管子这么在行。 只见白夜寒突然眼底流露出一丝哀伤道:“这是自然,我与婉儿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没有血缘,但胜似一家人,腕儿的孩子我必定视如己出。” 这下朴将军嘴巴微张,他是真没想到白夜寒竟然如此痴情,爱屋及乌到心爱都女人和别人生都孩子都爱。 朴将军慢慢看向王文利,而此时王文利也看向了朴将军。 王文利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在说你敢偏向那个贱人试试! 第108章 祸害遗千年 朴将军顶着王文利杀人的目光,默默收回视线。 心中开始唾弃自己,怎么能同情白夜寒,这奸夫可是要勾搭他兄弟的媳妇。 这时白夜寒似乎觉的还不够刺激,继续哀怨道:“当年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乞儿,配不上腕儿侯门贵女的身份,终究门不当户不对错过了。” 这话一出,就差指着王文利的鼻子说,当年林腕不过是看上你的身份,并不爱你这个人。 现在他不再是当初那个无权无势的小乞丐了,与林腕可以说是门当户对了,你王文利识相点就退位让贤。 就在这一触即发紧张气氛中,朴将军甚至都想好了等下要怎么出其不意偷袭控制住白夜寒。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林腕意味深长的斜了白夜寒道:“既然如此,不如我纳你为妾如何。” 话音一落,万籁俱寂。 电光石火之间朴将军内心的震撼,只能用五体投地来形容。 完了,看来林腕对白夜寒不是无意,那自己还出不出手。 出手帮王文利有可能得罪林腕,这女人朴将军觉的自己顶不住,这是他们的家务事自己这个外人还是不掺和了。 只能对不起你了,兄弟看开点吧! 王文利与白夜寒异口同声道。 “你要纳妾!” “你要我当妾!” 林腕细眉轻挑看着白夜寒道:“不是对我念念不忘吗?怎么连给我当妾都不愿意。” 说罢林腕又看向王文利道:“你放心他永远也动摇不了你正房的地位,大度点不要跟一个妾室斤斤计较。” 朴将军在一旁看着,眼珠子都要从眼眶中瞪出来! 林腕不愧为陛下密友,真乃女中豪杰是也。 王文利瞪大眼睛看着林腕,眼中透着强烈都愤怒和不满,不可置信林腕会怎么对自己,用力将袖子一甩转身离去。 林腕瞟向朴将军道:“戏看够了吗?” 朴将军一个激灵脱口而出道:“够了,非常够了。” 林腕:“既然够了,还不走留打算留下唱戏不成。” 朴将军:“不了!不了,我现在就走,马上走!” 就在朴将军跑到门口时,林腕开口道:“等等,你先把文利送回府,让他大晚上不要在外面瞎逛,不安全。” 朴将军心领神会道:“放心,我一定把王文利毫发无损的送回王府。” 当小院再次剩下林腕与白夜寒。 林腕回头对着白夜寒秀眉微蹙道:“王文利他比较单纯,你不要欺负他。” 白夜寒心中腹诽道:明明是你欺负的最狠,怎么到头来都是我的锅了。 白夜寒义正言辞说道:“你不懂,大多数男人都是犯贱,有人争抢的他才会紧张,要让他有危机感他才会越懂得珍惜。” 林腕半信半疑道:“是吗?” 白夜寒:“我是男人我肯定是最了解男人的,相信我没错的。” 林腕一脸沉思后仿佛终于下定决心道:“那你来当几天小妾,看看效果如何。” 白夜寒······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啊! 相比院子里狗血满天飞的鸡飞狗跳,屋内反而风平浪静。 萧阁老踏入屋内,目光首先落在了坐在案前的张怀瑾身上。 只见张怀瑾面色苍白,病容尽显。 “你这又是何苦?”萧阁老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担忧与无奈。 张怀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成王败寇,你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萧阁老听了这话,不禁摇了摇头:“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哪怕张怀瑾不选择站队瑶初光,以他这么多年积攒的家底想荣华富贵过完后半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张怀瑾轻轻摆了摆手,“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不到最后,谁又能说我是选错了呢。” 萧阁老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回应张怀瑾的话。 最终,萧阁老问道:“那你又是从何处判断出陛下她会失败?太上皇又可以重掌大权?” 这也是萧阁老一路赶回来的原因,就目前的局势,如果瑶初光坐不稳王位,太上皇又有什么能力出来力挽狂澜。 萧阁老跟张怀瑾斗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张怀瑾不傻,更不是那种愚忠之人。 萧阁老可以看清的局势,张怀瑾自然多多少少也能看出点。 既然张怀瑾知道太上皇斗不过瑶初光,那为什么还要投靠效忠太上皇,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猫腻。 而且是萧阁老自己都没察觉到的。 张怀瑾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张怀瑾淡淡地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看在你能来送我最后一程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 萧阁老本来已经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张怀瑾:“我又何尝不知陛下天资聪颖,甚至可以说有她在一天不要说其他人连太上皇都掀不起什么风浪。” 萧阁老心道:明明知道死路一条,为什么还要找死。 张怀瑾:“天妒英才,过慧易夭,若是没有了陛下唯一能出来主持大局都唯有太上皇。” 萧阁老猛地抬头看向张怀瑾道:“你下毒谋害陛下了!” 张怀瑾目鄙夷地睇了萧阁老一眼,仿佛在说我要有那本事还能在这当待宰的羔羊! 萧阁老也意识到自己都失态,但他现在是真觉的自己可能想多了,张怀瑾说不定真是个蠢货。 萧阁老眉心拧出一抹不悦,肃声说道:“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陛下正当盛年,活个几十载总归没有问题的,你竟然指望这虚无缥缈的天意,真是可笑至极。” 张怀瑾无动于衷道:“人很多时候不得不姓命,你就不曾注意过陛下的发色吗?” 萧阁老被张怀瑾这话题的跳转弄的有些懵,他们不是在讨论瑶初光什么时候死吗?怎么突然跳到这头发上了? 张怀瑾继续道:“陛下的发色日渐变浅,甚至有很多宫人曾目睹了,下旨出兵西周那天陛下半数头发变白。” “之后宫中突然开始采买大量的桑椹,这桑椹虽然可以用药亦可以用于染发。而用桑椹染出来的发色与陛下现如今的发色别无二致。” 张怀瑾神情突然激动道:“陛下所有的布局都如有神助,这样殚精竭虑都谋划,怎可能不折损寿数,那乌发变白发就是最好的证据。” 萧阁老突然站了起来,面色沉静道:“无稽之谈。” 这么荒谬可笑的事,他绝对不会信的。 什么过慧易夭,他还说祸害遗千年呢! 萧阁老转身离开了房间。 林腕与白夜寒院子中看到萧阁老一脸怒容的走出房间。 白夜寒好奇问道:“萧公这是没问到想要的?” 萧阁老停下脚步,思索再三后还是说道:“张怀瑾说陛下活不长了。” 林腕:“他派刺客刺杀陛下?” 萧阁老沉默了,就连他都觉的张怀瑾的理由有些扯。 白夜寒问道:“你聊了什么扯到陛下的岁数?” 萧阁老便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进去后问出来的一些话。 白夜寒听后讥笑道:“那老不死是骗你的,这不过是他想死后留点脸面。” 这萧阁老就更不解了,张怀瑾为什么要在这种事上骗自己,这对他似乎没什么好处。 “萧公想知道?”白夜寒的声音极冷,让人听起来不寒而栗。 萧阁老他知道有时些事不知道活的会更久,人生难得糊涂。 但张怀瑾是他一生的政敌,不知道他是怎么败北的,萧阁老觉的自己会因为这个事下半辈子睡觉都不踏实。 萧阁老思前想后还是点点头。 白夜寒也不卖关子道:“萧公想不通张怀瑾为什么会冒险接触太上皇,很简单!因为我还活着。” 萧阁老突然觉的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但他好像来不及了。 白夜寒:“我曾经是街上的乞儿,一日无意被张怀瑾的儿子看到真容,被绑进府沦为娈童,我现在还清楚的记得他们父子两身上的特征,要说吗?” 萧阁老突然觉的很恶心,张怀瑾简直禽兽不如。 到这现在萧阁老还有什么想不通,张怀瑾那畜牲必定知道自己的丑事即将败露。 若是换了其他皇帝或许会为了颜面和利益与张怀瑾达成交易。 张怀瑾为官多年,底子多少都有一点,倾尽所有还是能拿出一些让皇帝都动容的利益,让其放他一马。 但瑶初光从不妥协,还嫉恶如仇,连皇亲国戚犯罪了都被余之鉴打入大牢,更何况他一个臣子。 张怀瑾没办法,他不得不站太上皇那边,只有太上皇成功上位他才能保住一家老小。 萧阁老气的心脏突突直跳,破口大骂道:“那你还等什么,把这群人面兽心的畜牲都杀了,挂城墙以儆效尤!” 萧阁老一直都知道朝堂之上,尔虞我诈,各怀鬼胎,为了争夺皇位和权力,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他都可以接受。 但这一切的前提得是一个人,为了见不得人的私欲对无辜稚童下手。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简直不配当人。 林腕上前给萧阁老拍拍背顺顺气,真怕这老头直接气晕过去,开口安抚道:“萧公莫要为这等人气坏身子。” 萧阁老现在骂完,理智回来不少,自然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瑶初光为什么要自己回来一趟,按理来说自己就算不回来,林腕一样能轻松收拾张怀瑾这群党羽。 自己回不回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现在又告诉了他这么多秘密,肯定又有什么坑在前面等着他。 萧阁老现在也算是被坑习惯了,直截了当问道:“直说吧!想让老夫做什么。” 林腕微眯着眼睛,似乎透过院墙看向远处,漫不经心的开口道:“今夜要死的人太多了,明日朝堂上处理公务的会少些人,此次希望萧公回来能稳住朝堂。” 萧阁老脸色一白,开口说话的语气甚至都有些哆嗦道:“···怎···怎么···怎么多?” 林腕低垂的睫毛道:“你以为张怀瑾为什么可以苟活到现在,不过是仗着法不责众。” 萧阁老这下明白了,瑶初光为什么突然调他回来,敢情是她也知道杀太多了,人手不够让他回来补窟窿来了。 他这是做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这丧良心的玩意。 白夜寒看着萧阁老骂骂咧咧离去的身影,突然觉的这老头挺可爱的。 当白夜寒回头准备说话时,看到林腕的眼眶里蓄满了泪花的样子,愣在原地。 林腕的眼泪夺眶而出,满脸愧疚的看着白夜寒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白夜寒看着眼前突然哭成狗的林腕,虽然有点不厚道但还是觉的她哭的好丑。 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傻。 白夜寒与林腕不同,林腕虽然过的很惨,但毕竟是伯爵府的贵女,多多少少还有些翻身但机会。 他就是个普通的小乞丐,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同说是家乡受灾逃出来的难民。 白夜寒记事起就跟着一个老乞丐,每天乞讨饥一顿饿一顿的活。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都自己能不能活着长大,在遇到林腕之前他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一直都是小乞丐、小乞丐的叫着,记忆中老乞丐身体一直不好,没相处几年就病死了。 在白夜寒记忆中,自己小时候大多数是一个人,很多人看他小多多少少会有些同情,所以他行乞比别人要容易一些。 但多数时候都是前脚刚刚讨到几个铜板就被其他大乞丐抢走。 那时小乞丐又瘦又小,根本不敢与这些抢他钱的大乞丐争执,一旦发生争执很可能会被打死。 因为老乞丐就是为了护着一个馒头给他吃,被那些乞丐打伤了无药可医死了。 小乞丐被抢多了,也就学聪明了,不跟人讨钱就跟着那些买了吃食的人后头,讨要吃食,如果别人给就立马吃掉。 虽然小乞丐从来没有得罪过谁,但像他这种底层的人活着就是弱肉强食,还是经常被欺负。 那时候小乞丐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大乞丐把被钱的钱抢回来,他的那些钱只是寄存在他们那里的。 第109章 白夜寒 回想起第一次遇见林腕的情景。 那时候他们在一个庙里相遇,都是为了偷桌上的贡品。 但林腕比他来早一步,已经把贡品揽在怀里抱着,那时候看林腕和他差不多一样大,而且就她一个人,便打算直接上手抢。 结果是他被林腕狠揍一顿,贡品也全被林腕拿走了。 后面好几次他去偷贡品但时候都能遇上林腕,毕竟有贡品又能轻易溜进来都庙也就那几个。 时间一长小乞丐自然也发现林腕都不同。 虽然林腕和他一样都是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孤儿,但林腕却从不行乞,如果贡品被他抢先一步拿到,林腕也不会过来抢他的,而是默默走开。 但如果有人要抢林腕手中的吃食,那林腕就会直接跟你拼命。 那时候小乞丐觉的林腕应该有老乞丐经常在口中念叨的尊严。 小乞丐决定要收林腕当自己的小弟,以后他可不要一直当乞丐,要给自己找一些帮手,这样才能去找那些老欺负自己的乞丐麻烦。 小乞丐之所以选林腕,自然是看中林腕有尊严,老乞丐说有尊严的人一般坏不到哪里去,他们都不屑于背叛。 小乞丐虽然不太明白,人都快饿死了还要这尊严做什么。 但他觉的只要收服林腕当小弟,他的实力必定会突飞猛进。 毕竟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就林腕那不要命的狠劲,假以时日必定是他的得力干将。 以后他们说不定能称霸整个乞丐,成为一方乞丐霸主,再也不用去乞讨也能有碗饭吃。 说实在话,林腕真的挺难接近的,她戒心强还人狠话不多,动不动就跟你动手。 明明看起来和他差不多一样大,也就比自己高一点,怎么力气就这么大,那些乞丐要是真的单打独斗还真不一定打的过林腕。 回想起来,那会自己怎么就一根筋要让林腕当自己的小弟。 真的是一边抠抠搜挤出自己的口粮给林腕,一边挨林腕的打。 那时候的林腕也是不要脸,一边吃他的,一说让他当自己的小弟就变脸,被问烦了就凑小乞丐,但还是照吃不误。 现在想想,当初的自己真的是太孤单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欺负自己的同龄人,他们的遭遇又如此相像。 或许当初的林腕也是因为想要一个朋友,才会这样一再容忍他的聒噪吧!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过着,一天林腕突然问他:“我叫林腕,你叫什么?” 那时候有说不出的羡慕,林腕她有名字,但他们难得有进展小乞丐还是回道:“我没有名字!你等着有一天我有钱了,就找个读书人给我起名字。” 林腕看着他那瘦的皮包骨样就觉的不靠谱,本来想说要不自己给他起个名字,但转念一想自己也不识字,也起不了什么好名字。 林腕幽幽开口道:“我要进宫了。” 小乞丐震惊道:“你要净身进宫!” 进宫当内侍白夜寒其实也想过,毕竟进宫就能吃饱饭,但一听说要阉割有一半可能会熬不过去。 小乞丐怕死就没在这方面动心思,现在林腕熬不住要去当内侍了,那自己要不要也咬咬牙跟他一起。 林腕终于再也忍不下去又揍了小乞丐一顿:“老娘是女的!说了多少次了。” 这不能怪小乞丐一直把林腕当男的,就她那彪悍样说是女的谁信啊! 不过如果林腕真是女的,那入宫就不用净身也挺好的。 林腕又忍不住揍了小乞丐一顿,最后临走前说道:“如果我能回来,就找个读书人给你起名。” 林腕走了小乞丐又回到从前独来独往的生活,有时候小乞丐会想自己要不要还是赌一把进宫去找林腕。 几个月后当林腕再次出现在小乞丐面前时,小乞丐看着大变样的林腕,穿着干净整洁的衣裙。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原来你真是女的。” 不出意外小乞丐又被林腕揍了。 林腕站起来整理下衣裙瞥了一眼还跟个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小乞丐说道:“我找人给你起了个名字,叫白夜寒。” 小乞丐一个激灵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他不认识那三个字,但这名字一听就很好听。 小乞丐激动的问道:“兄弟你真的发达了,你找那个读书人起的名字,花了多少钱。” 林腕没有告诉小乞丐,她是让当今公主瑶初光找人起的名字。 本来林腕是想要让瑶初光直接帮忙起名的,说出去也是皇族赐的名字多有面子。 奈何瑶初光也是个起名废,肚子里没有什么墨水。 后面是瑶初光直接堵在下朝的路上,逮到当时还是大学士的萧承恩,现在的萧阁老。 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萧阁老当时刚好路过就被瑶初光逮住了,萧阁老被缠的没办法只能沉吟思考起来。 破晓时分,曙光初现,白夜寒! 林腕一脸小意思的淡定表情说道:“当今大学士萧承恩,给你取的名字。” 小乞丐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反而是反应平平的哦了一说。 倒不是小乞丐有多荣辱不惊,单纯是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是大学士,你如果说是县衙书记,说不定他会比较激动。 从那天起小乞丐有了名字,叫白夜寒! 此时骂骂咧咧回到府里准备通宵处理事务的萧阁老,突然没由来的觉的白夜寒这个名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萧阁老回到书房开始看公文,看着看着在天光将亮未亮破晓时。 突然想到什么,萧阁老手中的公文缓缓滑落。 萧阁老看着一点点亮起的朝阳,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道:“原来是他,竟然是他!” 原来这一切的结局早就注定好了! 第110章 变故 俗话说说的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林腕在宫里抱上了大腿,他这个林腕昔日的好友自然也跟着鸡犬升天。 从那天起白夜寒第一次知道睡在不漏雨的有被褥的床是什么感觉。 白夜寒靠着林腕的接济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那时候白夜寒就像个穷人乍富的傻子,每天都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到处溜达。 他在洗干净后,发现自己的长相还不错,甚至可以说很可以。 林腕不止让他吃饱穿暖,甚至还找了一些先生教他识文断字学手艺,也就是那时候白夜寒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白夜寒渐渐开始理解,什么是尊严,什么是羞耻。 虽然还有很多道理他都不懂,那时的白夜寒以为自己有的是时间去学这些东西。 后来林腕又陆陆续续收留了一些小乞丐,这时白夜寒才知道,原来林腕这家伙以前是这一片地区的小乞丐霸主。 怪不得当初让林腕当自己的跟班小弟,林腕会揍他。 如果时光能停留在那一刻该有多好,能吃饱穿暖,还有书读。 白夜寒其实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被抓走的,那时只感觉眼前一黑,就被堵住嘴巴套进麻袋里。 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当他回神的时候就已经被抓进一个不知名的地牢里了。 与他一同被抓的还有好几个,这些男孩高矮胖瘦各有不同。 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这些男孩长相都颇为清秀。 接下来的每一天无时无刻都折磨到白夜寒想发疯。 每天都有人过来教导他们,一有不从或者做都不好就是一顿毒打。 每天学完那些人就会把他们关回笼子了,就跟圈养牲口一样,白天放出来走到放风,晚上就关在笼子里。 来客人了就在笼子外转一圈,挑选心仪的带走。 白夜寒当乞丐的时候曾经庆幸过自己不是女子,否则就他这种出身除了窑子根本没有其他路可走。 不然为什么乞丐都是男的,从未见过女乞丐。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不管男女,长的好看却没有能力保护自己都是一种不幸。 这年头能长的好看的孩子,一般在家里都受宠,不然也不能吃都白白胖胖。 这些孩子一般不会这么轻易认命,甚至还有几个宁死不屈被活活打死。 在这种地方尊严、骨气一文不值,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谈以后。 这个白夜寒熟悉尊严他从来就没有过,他只要活着就好,活着才能见到林腕。 说不定林腕会给他出气,他每天都在这样告诉自己要活着。 一开始白夜寒夜里还会调侃一下,青楼姑娘也不容易她们能忍,自己又有什么忍不了的。 到最后白夜寒渐渐麻木了,有时候甚至在想,要不他还是挑一个高官给自己陪葬吧。 白夜寒找不到任何可以脱困的机会,但他又舍不得死,万一自己刚死林腕就找过来怎么办? 又有一批新人被带过来,白夜寒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里每天都有人死去,自然就会隔三差五补人进来。 与以往不同的是白夜寒认出这群人中的一个男孩,那男孩也是林腕带回来的。 但他刚来的几天白夜寒就被拐来这了,那男孩应该对自己没什么印象了。 毕竟他已经在这鬼地方呆了两年了,不知道林腕是不是也也就把他给忘记了。 “求求你们,放我走吧!”男孩的声音颤抖着。 白夜寒心中不禁冷笑,哀求要是有用他早走了。 “哼,你看我们像好人吗?放你走,那老子喝西北风啊!”一个看管的人冷笑着说道,不耐烦甩了一巴掌过去,让男孩老实点。 男孩似乎被吓得不轻,他摇摇头,拼命地哀求着:“不是的,不是的!我有钱你可以找林姐姐拿钱赎我!” 白夜寒听到这里也有些懊恼,当初自己怎么没想过让林腕花钱来赎自己。 男孩见匪徒对钱财没有反应,立马又说:“我还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孤儿,你们可以去那里抓他们,还有女的,林姐姐长的可漂亮比我还要好看百倍!” 那些人果然来兴趣了,便说只要男孩带他们过去,就放他一马。 男孩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真的吗?你们真的会放过我?”男孩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当然,我们说话算数。”一个看管的人说道,“只要你带我们找到那个地方,我们就放你走。” 男孩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看管人仔细询问了那里有多少孩子,都多大了这些信息男孩都一一回答,唯有一点男孩咬死不说地址,一个劲说自己只知道认识路不知道地名。 看管人见状也没逼问,知道男孩打什么小算盘。 但这不重要,如果那地方真如男孩所说有那么多孩子,还有女娃娃,抓了那么多就算让他趁乱逃跑也没关系。 那男孩还透露出,长但最好看那个林姐姐每月初一,十五就会过来看他们,后天就是十五,那时候过去就可以一锅端了。 看管人一听果然高兴,连连赞赏走前还给那男孩一个鸡腿。 等看管的人走后,白夜寒走到男孩的身边叹气道:“他们是骗你的,就算把其他都抓到也不会放过你的。” 男孩满不在乎笑道:“我不在乎,我落难了,凭什么他们能平安无事,既然如此那就大家都不要过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男孩知道那些人不会放过自己,但如果牺牲其他人或许能换到一些好处,他为什么不做。 以后就算他逃不掉,那些人也会看到今天出卖这么多人份上,让他以后的日子好过一点。 只是出卖一些不相干的人而已,能换取到一些利益干嘛不做。 白夜寒沉默一会后问道:“包括你说的那个林姐姐吗?” 男孩表情一滞,脸上表情收敛一些道:“只能怪她和我一样命不好!” 白夜寒点点头,颇为认同点头道:“确实命不好!” 白夜寒说完,抬手就拿起一块板砖狠狠砸了下去,男孩没有防备被砸个正着。 白夜寒手上的板砖一下又一下,把男孩的脑袋砸的稀巴烂,鲜血飞溅到脸上晃晃滑落。 突然暴起杀人,直接把笼子里其他少年吓的失声尖叫。 白夜寒确认男孩死的不能再死后,才放下板砖,平静的站起来,走到水盆边慢慢擦拭被溅到的鲜血。 从始至终白夜寒都异常的平静,平静到仿佛他刚刚不是砸死了一个人,而是丢了一块砖弄脏手而已。 白夜寒一边清洗着手中的血迹,他终究是回不去了。 第111章 清算旧帐 白夜寒被紧紧地绑在刑架上,身上血迹斑斑。 白夜寒敢当众杀人,自然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顿毒打。 还好只是一顿毒打,他还以为会被直接打死。 看来是自己这漂亮的脸蛋救了自己一命,那些人舍不得杀了自己这么个摇钱树。 白夜寒遭受了长时间的折磨,嘴唇已经破裂,这感觉可真不好受。 白夜寒突然杀了那个男孩,看管人赵四肯定猜出来他也知道那个地方,杀那个男孩就是为了灭口。 无论赵四怎么鞭打逼问,白夜寒始终也没有松口吐露出一个字。 一声响亮鞭子再次狠狠抽向白夜寒,每一鞭子都能把白夜寒抽都皮开肉绽,鞭子上都鲜血随便一甩都是一片血雾。 白夜寒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似乎变得朦胧而不真实。 突然,地牢的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强烈的光线洒了进来,打破了原本阴暗潮湿的环境。 白夜寒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身穿铠甲的少年手持长剑冲了进来。 少年领着一群侍卫一路清扫,很快就处理掉了赵四那些打手。 他走到白夜寒的身边,提剑潇洒自如劈断白夜寒手铐,白夜寒体力不支直接摔在地上。 简直就是伤上加伤! “你没事吧?”少年过来扶起白夜寒问道。 白夜寒点点头,无力地说:“你要是在劈开手铐之前来扶住我说不定就没事…” 少年:“…下次我注意点。”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镂金百蝶穿花长裙的少女走了进来。 后来白夜寒才知道这两人正是齐国华阳帝都一霸,嫡公主“瑶初光”与她的狗腿子 表兄“历银汉”。 瑶初光走到牢笼前,看了一眼白夜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牢笼里的其他人问道:“你们谁听说过白夜寒这个名字吗?” 无人回答,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白夜寒的身上。 白夜寒虚弱地举起手说:“我就是白夜寒。” 瑶初光看向白夜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好奇:“认识林腕吗?她在找你。” 白夜寒微微张着嘴,愣了好一会才抬起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抱怨道:“真慢!” 瑶初光走到白夜寒的面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怨的话留着以后说,先逃出去再说吧!” 白夜寒听了瑶初光的话,又看了看四周躺了一地的尸体。 他抬起头看着瑶初光,仿佛在说人不都被你们杀光了还需要逃? “你先带着他们逃出帝都,去边境找舅舅。”瑶初光看着厉银汉说道。 厉银汉转头看向瑶初光,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我也要逃?” 瑶初光眼神有些复杂道:“这次我们闯进来杀了那么多人,我保不住你只能逃了。” 厉银汉听了这话,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凉意:“那你怎么办?” 瑶初光笑的张扬又肆意道:“谁出事我都不可能有事,我可是皇族,是公主。他们还能杀了我不成?” “再说了要是真想对我不利,你回去带兵过来施压,不比困在帝都拖累我的好。” 厉银汉知道瑶初光说的没错,但心中就是堵住一团火,他们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杀的都是欺压百姓的人贩子,为何要逃走的反而是他们。 就因为他们多杀了几个包庇这些人贩子的官员。 厉银汉最后挣扎道:“我们可以报官,这些都是人证。” 被忽略在一旁的白夜寒默默举起手道:“我愿意当证人,举报这些恶行。” 瑶初光瞥了白夜寒一眼道:“这院子,与后院的尸骨难不成还不足以证明吗?如果他们要杀人灭口怎么办?” 白夜寒默默收回手。 厉银汉听了这话,心中不禁感到一阵酸涩,他知道瑶初光说的是实话。 厉银汉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那你呢?” 瑶初光看着厉银汉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和决然:“我会留下来,带着这些尸体去宫门口击鼓鸣冤。” 这确实是最保险的办法,厉银汉带着这些人逃出帝都,那些人就算想杀人灭口也是鞭长莫及。 如果瑶初光能成功为他们讨回公道,到时他们再回来也不迟。 厉银汉知道瑶初光的决定已经不可更改,他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我们走!”厉银汉大喊一声,带着众人匆匆离开了。 走出去没多远,厉银汉安排手下人先带着救出来的孩子和少年先走,他知道瑶初光的决定是正确的,但他还是不放心想回去看看。 这时白夜寒紧紧抓住厉银汉的手道:“我与你一同回去。” 厉银汉看到白夜寒现在都需要人扶着,自然不愿意带上白夜寒。 白夜寒却是紧抓厉银汉不放,厉银汉又不敢对他太过用力,怕他伤上加伤。 没法子,厉银汉只得同意。 换了两件粗布的仆役装扮,再搞个小推车让白夜寒躺上面当尸体。 没办法带着一个浑身是伤都站不稳的人招摇过市,太扎眼了。 白夜寒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难道推一具尸体走在路上就不扎眼了? 白夜寒这一身的伤和白都吓人的脸色,都不要打粉,直接说是偷东西被主人家打死的奴仆,要推去乱葬岗,这不合情合理了。 就这样厉银汉推着扮演尸体白夜寒回来,就刚好看到瑶初光带着人抬着几具尸体走出来。 厉银汉急忙推着白夜寒躲到一边,要是被瑶初光发现他又折返回来会被骂死的。 瑶初光带着人朝皇宫方向走去,没走几步迎面而来是吴统领带领的禁军挡在面前。 瑶初光厉声道:“滚开!” 吴统领上前行了一礼道:“末将恕难从命,请公主移步回宫。” 说完也没再废话,直接让身后的禁军把瑶初光围住,确保控制住瑶初光又不会伤害到她。 吴统领正准备下令,瑶初光开口威胁道:“你要是敢把本公主的人杀了,信不信本公主把你那几个儿子都腌了。” 这威胁就很有水平,首先是瑶初光绝对做的到,其次是瑶初光真这么干了,吴统领还真不能拿瑶初光怎么样。 瑶初光转头对身后的人喊道:“都聋了吗?还不赶紧逃。” 这时瑶初光的侍卫才恍然大悟,四散而逃吴统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人逃跑。 因为回去最多就是办事不力,连齐帝都拿瑶初光没法子他一个臣子就更不是对手。 厉银汉和白夜寒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吴统领把尸体丢进去点燃干草,把宅子烧的一干二净。 后来厉银汉带着白夜寒他们逃回了边境,才摆脱了一路的追杀。 瑶初光也因为纵容厉银汉醉酒入室杀人,被禁足于皇陵。 次年,林腕嫁入王家,那时候林腕名声差也是因为很多人造谣,说林腕忘恩负义,见瑶初光倒台了,立马弃之如敝屣转投他处。 后面发生的事白夜寒都不太清楚,只知道瑶初光被囚禁了两年,好不容易被放出来,就直接带着人往边境跑。 白夜寒现在想想,当初陛下真的把人性摸的够彻底。 知道那时候他们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但就是这样深谙人性但陛下,却还是愿意为了他们这些素未谋面的人讨一个公道。 哪怕她知道成功不了,也愿意付出代价去试一试。 最后现实还是让她失望的彻底,那时候陛下跟他说:“公道自在人心,但真理只在剑峰之下。” 思绪回到现在,林腕当年送别看着浑身是伤的他没有掉一滴眼泪,而是郑重其事说总有一天会给他报仇的。 白夜寒看着林腕道:“别哭了,你当年可是很猛的,难不成是年纪大了开始多愁善感起来了。” 林腕情绪瞬间被打断,有些哭不下去,甚至想打人。 白夜寒看着漆黑的夜空,今晚和那天一样万里无云。 白夜寒缓缓抽出长剑,看着月光下泛着寒光的剑刃道:“这一天我等了很久!” 当年他们狼狈败走,那些人是不是笑的很开心,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今夜他要让那些人再也笑不出来。 第112章 清算旧帐(二) 夜幕笼罩了整个华阳,街道上的行人稀少,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远处传来的马车声。 然而,“砰”的一声划破这寂静的夜晚。 门被粗暴地撞开,震耳欲聋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白夜寒的身影站在阴影中,眼神冷冽如冰,像一把剑能把人刺穿。 禁军迅速涌入院内,将李文轩团团围住。 李文轩见势不妙,想要逃跑,但禁军的包围圈太紧,他根本无路可退。 李文轩的妻子王氏闻声赶来。 王氏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女子,眼前的情景让她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但王氏还是鼓起勇气急忙跑到白夜寒面前,跪地求情:“大人,求您饶了我家夫君吧!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官员,他是冤枉的。” 王氏的声音颤抖而哀切,然而,白夜寒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眼神依旧很冷。 白夜寒蹲下来看着全心全意为李文轩求情的王氏,突然开口问道:“李瑾瑜你认识吗?” 王氏听到这个名字有一瞬间的恍惚,却也马上反应过来激动说道:“那是民妇儿子,他失踪好多年了,大人知道我儿的下落。” 李文轩本来叫嚣着白夜寒目无法纪,残害忠良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与王氏的激动欢喜不同,李文轩脸色瞬间颓败。 白夜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看着王氏一字一句的说道:“自然认识,当年李瑾瑜见过李文轩后就自缢了。” 王氏身体颤抖不已,心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安:“大人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白夜寒眼神中透着一丝阴冷,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副震惊的样子道:“你不知道吗?李文轩嫌弃自己的儿子沦落到腌臜的地方,就让李瑾瑜自我了断免的辱没家门。” 当年白夜寒与李瑾瑜确实被关在一起过,李瑾瑜属于比较有骨气那一挂,但也忍受不了酷刑。 但那时李瑾瑜每天都会念叨,说他娘可疼爱他,他爹是当官的迟早有一天会救他回去的。 那时候白夜寒都快被李瑾瑜念的耳朵都起茧子了,可有一天李瑾瑜突然不念了。 那天起李瑾瑜就变的异常沉默,一句话都不说,没几天就发现他自缢了。 那时候白夜寒没想明白,李瑾瑜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想不开了。 直到今日拿着张怀瑾党羽的名单,以及当年去过那个院子的官员名单。 白夜寒也是突然想起李瑾瑜死前李文轩曾经去过那个院子。 现在知道李瑾瑜是李文轩的儿子,那事情也就说的通了。 李瑾瑜看到了自己亲爹,以为可以就此逃离魔窟,却没想到被亲爹推下深渊。 李文轩当初没有救李瑾瑜,或许是碍于自己的官声,又或许是怕得罪上司。 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白夜寒现在都没兴趣知道。 反正李文轩必须死就对了。 王氏脸色阴沉,似乎在压抑着内心的悲伤和愤怒,白夜寒的话让她久久无法平静。 王氏站起来擦干净眼泪,外人或许需要证据佐证,但她不需要。 每次只要王氏一提起李瑾瑜,李文轩就大发雷霆。 以前是她傻,以为李文轩生气是因为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孩子伤心过度,成了心中都禁忌。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李文轩心虚,知道是自己害死了李瑾瑜。 人悲痛到极致反而哭不出来了,王氏慢悠悠站了起来,看着白夜寒问道:“大人请问我儿尸骨在哪?” 白夜寒摇摇头道:“六年前文楼那场大火,已经将以前付之一炬了。” 说罢白夜寒带着人羁押着李文轩准备离开。 就在走出门口时,白夜寒突然停住脚步道:“李瑾瑜以前经常跟我念叨你和他的小弟弟,说最喜欢吃他娘做的豆腐脑,有空你就做一碗带去文楼那看看他吧。” 王氏泪水夺眶而出,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白夜寒自然看出王氏已经心存死意,终究还是心软,李瑾瑜那家伙生前就是个爱念叨的。 如果让他娘就这么下去找他了,肯定要半夜跑来念叨他了。 第113章 幼稚!无耻!无聊! 萧阁老端坐在书房之中,案桌上摊开着一堆待处理的公文,他手持毛笔,正专注地书写着。 书房内静谧而庄重,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书房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管家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老爷不好了,外面到处都是禁军,好几家都被砸门抓人了!” 萧阁老闻言,手中的毛笔顿时停了下来,他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萧阁老放下毛笔,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声说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萧阁老站起身来对管家说道:“去把大家叫到正堂我有话要说。” 管家应了一声,匆忙退了出去。 萧府正堂内,众人围坐在案桌旁,脸上的表情各异,但无不透露出一种深深的不安和忧虑。 萧家二房萧岂是脸色苍白,双手紧握在一起,仿佛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恐慌。 萧阁老坐到正堂的主座上,开口说道:“大家不用害怕,城中混乱皆因张怀瑾谋反,现张家已经服诛,禁军现在逮捕同党。” 萧阁老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了一丝安心。 萧阁老话音一转带着一丝严肃和警告道:“如果你们谁与张家有瓜葛,最好现在说出来,说不定还能保下一条小命,不然等禁军找上门,天皇老子也保不住。” 萧阁老的目光如炬,扫视一圈各房的人没一个敢跟萧阁老对视。 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萧阁老心中不由的有些失望,他倒不是期待家中有人与张怀瑾勾结。 而是萧阁老知道水至清则无鱼,大家族关系错综复杂。 家族子弟与什么人结交的都有,哪怕是政敌对手的张家,说不定私下里也有人与其交好。 毕竟官场上风云骤变,有时候说倒就倒,多一个关系说不定就多一条退路。 萧阁老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在萧岂他的二弟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移开。 萧岂战心中一紧,感觉自己的秘密已经被发现了。 “萧岂!”萧阁老突然喊了他的名字,“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 萧岂的脸色瞬间苍白,他抬起头,看着萧阁老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萧岂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大哥,我……” 看萧岂这吞吞吐吐的模样萧阁老心下一沉,他之所以突然问这个二弟。 就是因为这个二弟年轻的时候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这些年不知闯过多少祸事。 萧岂知道瞒不住来,慌张地扑到萧阁老脚边,大声喊道:“大哥,救救我!” 萧阁老低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萧阁老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说道:“你做了什么?” 萧岂还没来的及开口说什么。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纷纷转头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家仆匆匆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和慌张。 “老爷,不好了,禁军来了!”家仆气喘吁吁地说道。 此言一出,整个正堂瞬间沸腾了起来。 众人的脸色更加苍白,一些胆小的甚至开始颤抖起来。 “怎么办?大哥他们来抓我来,该怎么办?”萧岂吓的肝胆俱裂。 萧岂更是慌乱得无法自持,紧紧抱住萧阁老大腿,仿佛在寻求救命稻草。 “镇定,不要自乱阵脚。”萧阁老的话语暂时缓解了众人的恐慌。 萧阁老现在只能希望萧岂犯的事不大,不然他真的救不了他。 现在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安慰拍了拍萧岂脑袋道:“你安心去吧,我会好好照顾你都家眷。” 说完,便不再理会萧岂的哭喊声,命人把萧岂绑起来,防止他逃跑。 萧阁老不可能为了萧岂,把整个萧家都给搭上。 这一瞬间萧阁老仿佛老了好几岁,对着管家说道:“请白大人进来吧,他若是要抓人你们也莫要阻拦。” 萧阁老让其他都退下,留下他与萧岂两人在正堂。 萧阁老看着被绑着堵住嘴的萧岂,眼眶有些湿润道:“二弟,是大哥没有管教好你,如果还有下辈子,大哥一定会好好管教你。” 白夜寒一身肃杀之气踏入萧府,仿佛带着寒风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白夜寒来到萧阁老面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声音低沉而有力:“萧公,我这边都处理好了,后面收尾的事情就麻烦您了。” 萧阁老看着白夜寒,点了点头:“老夫知道了。” 萧阁老斟酌真这么开口才好时。 白夜寒却二话没说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那股肃杀之气在空气中久久弥漫。 然后! 然后,萧阁老整个人都懵了? 萧阁老不敢相信白夜寒就这么走了? 不是你搞这么大的阵仗,在他家门口敲敲打打,带着队伍跑来跑去就为了过来跟他说这么一句话? 萧阁老蹲下身扯掉萧岂嘴中的布,问道:“你到底干了什么?” 萧岂瞬间痛哭流涕道:“我就是和张怀瑾吃过几次饭而已。” 萧阁老怒道:“那你慌什么?” 萧岂也很委屈道:“我这不是怕如果有人看到我与张怀瑾吃饭,就说我是张怀瑾的党羽,想叫大哥你想想办法帮我撇干净。” 萧阁老一时间觉的自己这个二弟没救了,一时又觉的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现在回想起来,天杀的白夜寒这混蛋就是故意的。 故意在他家门口闹出那么多动静,就是为了让他府里人自乱阵脚搞出乌龙好看笑话。 偏偏他这二弟就上当了,他也是关心则乱,他刚刚还想着怎么豁出老脸给这个二弟求情。 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就为了看他出糗。 幼稚!无耻!无聊! 第114章 恐怖如斯 李景隆站在空旷的庭院中,目光空洞地望向远方。 自从安恬一案后,西周旧臣被裁掉一大半,这跟砍了李景隆双手没什么区别了,实力大减。 本来李景隆想先养精蓄锐一段时间再重整旗鼓。 但听说当今陛下却不允许臣子休假,若是长时间请假,会被罢官。 说实在话当初前周帝还在时候,齐国那边传过来这个流言时,李景隆一直以为这是瑶初光铲除异己的借口。 当这事摊到李景隆头上时,他真的不太敢试这个流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所以李景隆也不敢称病在家,万一是真的不就弄巧成拙了。 可这样问题又来了,每日上职都有写不完的公务与奏书。 李景隆本来是打算寂静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一点再另寻他路,但他这样每天忙的脚不沾地,还怎么养精蓄锐。 李景隆现在也只有夜里才有那么点时间思考一下自己未来的仕途。 他这次彻彻底底败给萧承恩那个老贼,也不知道什么才会恢复一二。 萧老贼诡计多端,心狠手辣与安恬那女人狼狈为奸,联手算计他的这笔账,他记下了。 来日方长他一定会让萧老贼付出代价的。 前阵子安恬那女人私闯民宅大闹一场,衙门却没有过问。 这事李景隆打探到,当天是被萧老贼的党羽赶到衙门压了下来。 若是以前李景隆或许会将计就计,派人把那家人都灭口,做出安恬杀人灭口的景象。 但他刚刚才在这上面吃了大亏,若这又是萧老贼布置的陷阱,他岂不是自投罗网。 人如果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那就不是大意,而是蠢。 李景隆觉的还是要从其他地方下手,如果不能一击毙命的把握,那最好还是不要动,不然很容易对手没有扳倒,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李景隆发现萧老贼最近突然赶回华阳,而且走的很匆忙。 这一看就是有状况发生,但到底发生什么事李景隆也没什么头绪。 俗话说的好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管萧老贼去干什么,李景隆都必须知道。 李景隆正陷入沉思,这时,一名下人急匆匆地跑到他跟前,气喘吁吁地报告:“老爷,影子回来了。” 李景隆闻言,心中一紧,立刻吩咐:“让他赶紧进来。” 李景隆虽然派了影子去跟踪萧承恩,但也没抱多大希望。 毕竟这么短的时间,一个外人想混进萧府都难如登天,更别说打探到萧承恩的秘密了。 然而,影子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回来,说明肯定有什么重要的发现。 不久,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悄悄走进来,单膝跪地,恭敬地说道:“属下拜见大人。” 李景隆急切地问道:“有什么发现?” 影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萧承恩抵达华阳后,就立刻去了张怀瑾府中。” 李景隆对张怀瑾这个人还是有点印象,此人曾手握重权,而且与萧承恩是敌对势力,但自从瑶初光当上女帝后,不知道怎么了就被罢官。 当初好像就是说张怀瑾休假久不上朝,就直接被瑶初光罢黜官职。 影子继续说道:“萧阁老在张府逗留了一个时辰后离开,当天夜里,禁军就抄了张府,满门抄斩,罪名是谋反。” “张怀瑾的党羽也尽数被斩首。最后,禁军还去了萧府复命。” 李景隆听完,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看来萧承恩此行是为了铲除异己。 趁着瑶初光在云都城天高皇帝远,自己赶回华阳城铲除昔日的政敌。 萧承恩这个人果然够狠,就连落败的政敌都不放过,千里迢迢编织罪名给张怀瑾,斩草除根。 李景隆以为萧承恩就只是针对他们这些西周旧臣,看来这老贼是针对所有与他做对对人。 但让李景隆更加疑惑的是瑶初光对萧承恩的态度。 照理来说帝王之术在于制衡,说白了就是不能让一家独大,要多方势力相互牵扯朝堂才会稳定。 但瑶初光对萧承恩却是再三纵容任其发展势力,铲除异己。 如果说萧承恩与瑶初光有血缘关系,或者其他捆绑利益也能说通。 但据李景隆观察,萧承恩与瑶初光并无特殊的地方,那瑶初光为什么会对萧承恩如此信任有加。 想不通李景隆绝对肯定是自己忽略了什么地方,导致他现在推测出了偏差。 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 李景隆突然拍案而起,他想到一种可能,难不成瑶初光是个傀儡皇帝! 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萧承恩与历国公的结盟。 齐国太上皇早就对历国公有杀心,历国公也知道太上皇迟早会对自己下手。 那时萧承恩与张怀瑾斗的不分伯仲,突破点就在历国公身上。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联手扶持瑶初光坐上王位。 这对他们两人来说才是利益最大化,历国公得到了兵权,萧承恩在朝堂上一手遮天。 所有瑶初光从头到尾都是历国公与萧承恩对傀儡。 只不过萧承恩躲在暗处,也是为了更好对掌握朝堂,毕竟摆在台面上的永远都是靶子。 萧承恩就跟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暗处注视着每一个挡住他路的绊脚石。 这一刻李景隆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仿佛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冷汗沿着他的脊梁滑下,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萧承恩这个人恐怖如斯! 与此同时,御花园。 一股莫名的凉意从瑶初光脊背窜起,紧接着,一个响亮的喷嚏打破了花园的宁静,瑶初光不由自主地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眉头微蹙。 “奇怪?”瑶初光心中暗想,“难道是这春寒料峭,还是……有人在念叨我?” 御花园春光正好,百花争艳,绿叶婆娑,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瑶初光身着一袭淡雅的宫装,漫步于这繁花似锦之中,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跟在瑶初光身后的傅鸿煊开口道:“我看你是穿少了,着凉了。” 瑶初光深呼吸一口气,回头看着傅鸿煊道:“坊间有一个关于你的传闻不知你有没有听过?” 傅鸿煊面无表情道:“我看起来像是会去打听流言蜚语的人吗?” 瑶初光:这个理由很强大,很少有人可以抵抗住八卦的魅力,你是一个。 傅鸿煊快步走到瑶初光前面,拦住瑶初光的去路,低头与瑶初光四目相对道:“前几日的打赌我赢了,你再三扯别的话题是不是想耍赖。” 瑶初光有些心虚的别开眼睛,这家伙竟然学聪明了。 第115章 行走的五十两 傅鸿煊一直都认为有野心不是什么坏事,特别是对于他们这种要上战场与人搏命的人都没有野心,没有冲劲的人那根本就走不远。 野心就是一把双刃剑用对地方就是动力,但放在错误的地方就会毁了你。 傅鸿煊一直都知道刘十二是个有野心的人。 野心就像一头饿狼,一旦打开了就再也关不住了。 傅鸿煊在解散密室私军后,曾经单独留下刘十二,表示只要自己在的一天,一定会提拔刘十二的。 傅鸿煊不知道刘十二有没有听进去,但为了以防万一傅鸿煊还是让陈涉注意刘十二的行踪。 如果刘十二出城就立马通知他。 没两天陈涉过来说刘十二出城了,而且他去的方向是宁远城。 看来刘十二没有听进他的话,一步登天的捷径就在眼前,刘十二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 傅鸿煊不造反,有的是人要造反。 刘十二既然已经搭上宁远城绅乡们,随时可以借着绅乡们的资助搭上其他的大势力。 比如西境那边,打仗除了兵马就是比钱粮,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打仗,比的就是烧钱。 没几个人能拒绝绅乡们那一笔资助的银子。 傅鸿煊大概也能猜想到刘十二跑到宁远城,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帮绅乡们解决掉安恬的商行。 如何获取到绅乡们的信任与银子,刘十二再带着这大笔的银子投靠西境就是大功一件。 只要冒一些危险就可以得到过去十年甚至未来十年都够不着的荣华富贵,与权势地位,刘十二不可能不心动。 刘十二最快搞定安恬的商行粮仓的方法也很简单,直接放火烧了最快而且也是最容易的办法。 粮仓那么大,除非安恬能直接拉来军队日夜不停的巡逻,但这样但成本太高了。 光那些士兵的口粮就能把安恬吃垮,更何况还有工钱。 陈涉也猜到了刘十二此行多半是要对粮仓不利问道:“将军现在怎么办?” 傅鸿煊想了想道:“你去雪月楼找安掌柜,提醒一下她。” 大闹安府后,安恬就在云都城重新开起了雪月楼,雇佣了那些被孟尝君拐卖的姑娘们。 雪月楼专门售卖鲜花纯露,而且是特供宫里的。 这让雪月楼声名鹊起,毕竟这可是特供女帝用的东西。 纯露瞬间被贵妇们一扫而光,价值千金。 陈涉点了点头,正准备出门又听到傅鸿煊说道:“你记得跟安掌柜说是我让你来的。” 陈涉虽然不明白傅鸿煊为什么要特意叮嘱这一点,但也没多问照做就是。 傅鸿煊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常言道只有千日作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要不还是他亲自走一趟吧! 此事毕竟因他而起。 没多久陈涉回来了,看着陈涉一脸疑惑的表情,傅鸿煊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陈涉摇摇头说道:“那倒没有。” 安恬听到刘十二欲对粮仓不利的消息后的反应,让陈涉感到意外。 安恬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反而以一种出奇的平静接受了这一切。 还一脸淡定跟他说道:“无碍,我早有准备。” 傅鸿煊听完后也放心了不少。 安恬这女人精明无比,谁吃亏她都不可能吃亏。 宁远城 李云眼看着田地干裂,庄稼枯萎,今年雨水少,一年的辛勤劳作化为泡影。 在颗粒无收这样的困境下,若是往年只能硬着头皮向地主乡绅们借粮,以求度过饥荒。 那些地主乡绅们借出的粮食,利息极高,无疑是饮鸩止渴。 李云深知,这是一笔沉重的债务,但为了生存,他别无选择。 然而,今年城里来了个“大丰”的粮商,愿意以极低的利息借粮给他们。 李云一开始也是抱着借谁都是坑,不如试试新都商行,没想到商行真都原因低息借粮给他。 李云还没来得及喜悦终于来了一个大善人商行,就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那些富户,因为“大丰”粮商的出现,断了他们的财路,心生怨恨,竟然密谋要放火烧了“大丰”粮行的仓库。 李云虽然也不敢反抗这些散尽天良都富户,但他也不愿意看着粮商就这么倒了。 要是粮商倒了,以后灾年又要去借那些高价粮,到时还不上可是要把自己的地都赔上。 李云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做不了什么,只能晚上去帮忙看看粮仓,如果遇见歹人也好提醒商行的人。 李云以为就只有自己会这么做,但当他走出家门,来到粮仓附近时,突然发现路边竟然有人影。 拿灯笼走进去,发现路两边坐了好几个人。 其中一个人站起来问道:“你那村的,大半夜过来干嘛?” 李云有些惊疑不定说道:“李家村的,听说最近有歹人,想过来看看······” 这是后头有一人站出来说道:“这人我认识,是我们李家村的。” 李云一看那人还真是同村人问道:“你们这是······” 一开始问李云话的人说:“和你一样,自发过来看粮仓的,那些狗富户。” 李云点了点头,就和这群人一起蹲在草丛边,这是粮仓的必经之路。 山路夜里蚊虫叮咬很不好受,有几个人受不了就起身走了。 最后只剩下一开始问他话的大牛,和几个其他村子的人。 就在他们守着浑浑噩噩,突然大牛低声说道:“有人过来了。” 李云立马精神起来,这三更半夜的偷偷摸摸来这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是和自己一样是自发过来守粮仓的,早就过来那可能后半夜再来的。 果然李云看到两人鬼鬼祟祟在周围的树上好像在刻什么东西。 李云立马明白了,他们是在做记号。 这里毕竟是山里,晚上没有光线如果不是本地人就很容易在山里迷路,所以这两人就是来探路做记号的。 如果白天过来必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只有夜里无人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李云与大牛对视了一下眼神,他们这边有十来个人,对方只有两个人,怎么着都能打的过。 那还犹豫什么大牛率先举起棍子冲了过去。 一阵混乱厮斗过后,那两个探路的人被鼻青脸肿绑了起来。 人是抓到,但要怎么处理也是个难题,最后还是大牛提议送去商行,让商行的人处理。 于是他们一行人就架着这两人去了商行,商行的刘掌柜听完李云他们做的事后。 当下是各种感恩戴德话跟不要钱一样说,李云那见过这种阵仗,都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见此刘掌柜更激动了,说不能让好人吃亏,必须要报答李云他们。 当场拍板说以后抓到一个图谋不轨的歹人,就赏银五十两,他们今夜抓到两个人就是一百两。 这里加上李云一共十二人,那每人能分到八两多。 最后李云拿着银子,轻飘飘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不是做梦吧,天降横财,要知道他辛辛苦苦种地一年到头也攒不到一两银子。 此时此刻,在李云眼里,那些人不再是歹人,分明是行走的五十两。 李云他们这群人拿着银子回到村后,就像一滴水滴进热油里,十里八村瞬间炸开锅了。 导致第二天李云在过来时候,粮仓的路竟然挤满了人,而且村民们都自发组织起来开始盘问过来的身份。 如果不是十里八村有其他人作证的人,一律被绑起来送去刘掌柜那领银子。 还别说真有几个歹人就想混在他们之中想浑水摸鱼,结果没想到一下子被识破抓去换银子了。 等刘十二人到宁远城,发现这里到村民就跟疯了一样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甚至连他的画像都有的时候。 人都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16章 未雨绸缪 大牛从后门悄悄溜进来商行,刘掌柜看到大牛突然出现在商行也不觉的意外。 而是微微一笑,从钱匣中轻巧地取出五十两银子,递到大牛面前,赞赏道:“你演得真是活灵活现!现在乡亲们都被带动起来了。” 刘掌柜说着再次伸手入匣取出了十两银子,缓缓说道:“前天那两位兄弟受了些皮肉之苦,这点银子虽不多,却也足够他们买些滋补之物,好好调理一番。” 大牛瞬间笑的见牙不见眼,接过银子连连道谢,那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下次若有这等好事,刘掌柜,您可一定要记得找我啊!”大牛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一开始他带着三个弟兄守在那,本来想随便演一下,到后山溜一圈就假装抓到人领到赏钱,反正三更半夜的也没人看到。 第二天在坊间宣扬出去完成刘掌柜的差事就算完了。 但是真没想到,半路冒出这么多老乡过来自发守粮仓。 当时大牛心里那个愁啊!难不成要弄假成真让乡亲抓他那两兄弟去领赏钱? 那他们几兄弟辛辛苦苦陪着演戏,到头来还要分钱给这些人不成。 因为计划里没有这一出,要是把人抓了领到刘掌柜那里,刘掌柜以为是自己人穿帮了怎么办? 幸亏把人抓到刘掌柜那里后,刘掌柜比他还能演,要不是他就是刘掌柜找来到托,他都信以为真了。 但大牛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这刘掌柜是真给钱啊! 说是真的也没错。 待大牛离去,刘掌柜缓步至后院,手中紧握着一只预备好的信鸽,轻轻抚摸着信鸽的羽毛,然后放飞信鸽。 信鸽振翅高飞,划破天际,穿越连绵的山峰,最终抵达云都城的雪月楼。 安恬静静地倚靠在窗边,等信鸽稳稳落在窗台上,她轻柔地取下它腿上的信筒,从中抽出一张小巧的纸条。 安恬的目光在纸条上停留,那上面仅写着四个字——“一切顺利”。 轻声读出,安恬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安恬虽然经商没几年,但生意发展却非常快。 要做好一门生意,除了手里头要有独一无二的秘方,还要有手段和心机缺一不可。 不然给你什么秘方也护不住,反而成了怀璧其罪。 安恬能从中厮杀出来攒下这么一大笔家业,没点手段早就被啃的骨头渣子都没了。 这两年安恬其他的方面或许没有太大长进,但防人的手段倒是颇有建树。 安恬太知道这些商贾乡绅士,可以为了利益疯癫到什么地步。 从安恬建立商行的那一刻起,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商行要怎么才能赚钱,而是商行开在这损害了那些人的利益,又抢了谁的生意。 就安恬商行这个体量来说,赚钱只是多与少的问题,如何生存下去才是安恬思考的问题。 做生意与战场上没什么区别,都是你死我活的抢夺罢了。 那些商贾针对竞争对手虽然花样百出,但万变不离其宗来来回回也就那些路数。 这第一种,就是明着来打价格战或者挖人,对于这种拼家底做法,安恬一般是不予理会,因为没人家底比她厚。 她可是有一国女帝撑腰支持的。 第二种就是官商勾结,如果是在燕国安恬或许还会有些头疼,但这是那? 这可是瑶初光的齐国,跟安恬比靠山简直可笑至极。 这最后一种是最高效,成本代价最低,那就是直接断货源,你没有货还做什么生意,生产货物需要时间原料,但摧毁只需要一把火。 安恬倒不是笃定宁远城这些乡绅会对商行出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生意场上要是没有防范之心,被动等事情发生再收拾烂摊子损失绝对大过防范时候的付出。 这些年安恬从瑶初光那里学到最多的就是做事要未雨绸缪,等事情发生再挽救就晚了。 所以从搭建粮仓开始,安恬就修筑了一明一暗两个粮仓,白日里粮食都是从明处的粮仓运输出去的。 因为粮仓每日进多少货出多少货都是有定数的,所以外人看到的永远都是粮食货物都在明面上的仓库。 但货物运输永远都是在夜里,两条修缮但一模一样的路与粮仓,除了掌柜和工头,夜里搬运的脚夫根本察觉不到自己搬的货是在明仓还是暗仓。 虽然这样来回搬运,会导致支出的工钱翻倍,但却能有效防治一下心怀鬼胎的人。 到时明面上的仓库哪怕被烧,对安恬来说也就是损失一日售卖的货物罢了。 这点损失对安恬来说甚至都算不上损失。 第117章 恶女 安恬收到傅鸿煊的消息后,本来想着弄个空仓库让刘十二烧,然后再抓个现行。 但转念一想,凭什么要浪费一个粮仓,这也值不少银子,这钱与其便宜了刘十二,还不如给乡亲们。 安恬便安排人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戏,否则坊间怎么可能突然谣言四起。 商贾们就算再狂妄也不可能,到处宣扬自己要做坏事了,要烧了对家的粮仓。 所以等刘十二赶到宁远城时,商行的粮仓早就被宁远城的百姓们围成铁桶了。 至于说要不要放过那些商贾们,在其他人那里安恬不知道,但在她这里不存在的。 什么?你说那些商贾们虽然有害人之心,但到底没有成功,得饶人处且饶人,和气生财。 这些道理安恬一般都只是听听,因为这是说给有道德的好人听的。 关她一个道德沦丧的恶女什么事。 她不去找那些人麻烦就已经是最大的善心了,再多想都不要想。 安恬将字条靠近烛火,火舌舔舐着纸张的边缘,字条逐渐蜷缩,化为灰烬。 安恬缓缓站起身,步伐轻盈走出里屋。 周破军与徐彪等人已整装待发等候多时。 安恬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掠过,悠悠的声音响起:“出发吧!” 周破军、徐彪等人听闻,异口同声地回应:“是!” 话音刚落,他们转身迈步,身影在夜色中渐渐拉长,最终融入了无边的黑暗。 宁远城那些商贾既然有钱,那安恬就帮他们处理一下。 他们敢对她动手,就要做好剁手的代价。 等他们的货物都付之一炬后,没钱了不就安分了。 与此同时,后宫御花园。 瑶初光当初跟傅鸿煊打赌,纯粹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诈出什么东西。 若是真有什么隐患处理了,对她来说是个好事。 没有赢了,那自己之前坑傅鸿煊坐牢的事就一笔勾销了,免的这家伙是不是翻旧账。 本来这个赌对瑶初光来说无论输赢都是稳赚不赔。 没想到这兄弟,有事是真敢说,直接把刘十二卖给安恬。 还直言不讳自己之前是准备造反的。 这让瑶初光想抵赖都没借口,本来输了也就输了,认栽! 但让瑶初光没想到,傅鸿煊这浓眉大眼的家伙,看起来就是那种对视金钱如粪土,富贵如浮云。 瑶初光以为傅鸿煊会要她赦免谁或者给个免死金牌什么的,甚至还有可能因为抹不开面子要她兑现承诺,这才是正常发展方向。 但傅鸿煊偏偏就管她要钱! 还堵在路上要钱! 瑶初光轻咳一声道:“傅鸿煊你要知道,你一个男人跟女人要钱,传出去人家会说你堂堂一代战神,竟然吃软饭!” 瑶初光决定为了钱,她可以不要脸。 傅鸿煊脸上没有丝毫变化,还是冷着一张脸道:“末将在坊间不早就是陛下您的情夫了吗?” 言外之意就是,名声早就被瑶初光糟蹋没了,现在说这些晚了。 这一刻瑶初光深刻的意识到,果然出来混的迟早有一天要还的。 瑶初光觉的自己脑壳疼,她以前觉的自己是疯癫的,现在遇到对手了。 瑶初光到现在脑海都记忆深刻。 傅鸿煊一脸淡定说道:“末将现在解散造反的弟兄们,这些弟兄们跟着我出生入死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烦请陛下拨款一笔银子安顿我这些兄弟。” 瑶初光当时震惊的想,我在哪?我在干嘛? 瑶初光眼神有些空洞的指着自己问道:“你还知道我是谁不?” 傅鸿煊:“知道。” 瑶初光:“你让我拿钱给你那些跟着你白忙一场····造反的兄弟?” 傅鸿煊:“是的!” 瑶初光:“你·····你不觉的这个要求有哪里不太对?” 傅鸿煊:“又不是造你的反,我当初是准备造反前周帝的。” 瑶初光沉默了,因为傅鸿煊说的有点道理?! 此刻瑶初光真的对自己女帝的身份有些质疑了,她女帝的威严呢? 这个世界还真是有点颠。 第118章 姐妹靠你了 瑶初光看着傅鸿煊这驾轻就熟的讨债架势,觉的真是作孽。 好好一个根正苗红的将军,被安恬给带歪了。 瑶初光很多时候都是不要面子的,真耍赖也不是不行。 但她可以不要面子,但不能不当人啊! 瑶初光想了想跟傅鸿煊商量道:“实话说我没有那么多银子。” 傅鸿煊凝视着瑶初光不说话,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说谎。 瑶初光一噎,知道不说不行了:“我私库是有些银子,但这么一大笔银子支出总要有个名头,我总不能跟你一样直接说是为了安顿你那些兵吧。” 无论是于私于公,瑶初光都不可能开这个口子。 如果底层的士兵就因为站队,不用军功也可以轻易获取到利益,这对其他底层士兵是不公平的。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士兵不用上战场拼杀,只要跟对人就有好处拿,那久而久之谁还会愿意上战场拼命。 大家之所以豁性命,不都是为了拼出一条出人头地的路。 听完瑶初光说的话,傅鸿煊沉默下来。 傅鸿煊不是不知道瑶初光说的这些,换位思考确实不能开这个口子,但人心都是肉长的。 那些跟着傅鸿煊征战多年的将士,这么多年拼杀出来的军功,如今改朝换代直接化为乌有。 他们当中很多人因为伤病,根本不能再上战场,本来凭借着军功,每月还能领取一些银钱补贴生活。 傅鸿煊也明白瑶初光的难处,瑶初光是齐国的女帝,如果给西周的降将恢复军功,如何能服众。 很简单一个道理,你的军功是为西周拼命得到的关我齐国什么事,留你们一条命已经是仁慈。 所以傅鸿煊才想让瑶初光暗地里拿钱补贴一下,不是明面上处理。 瑶初光想了想:“你现在无非是希望那些伤残老兵能被妥善安置,不至于沦为流民乞丐。” “但你要知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银子迟早有花完但一天,到那时该怎么办?” 傅鸿煊郑重的看着瑶初光道:“陛下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瑶初光撇撇嘴,这男人还真现实,有事陛下,无事你。 瑶初光拍了拍傅鸿煊肩膀,胸有成竹说道:“你放心这事我早就想好了,能上战杀敌的,还愿意回来的就跟着你,虽然是从头开始但有你在总不至于吃亏。” 这点傅鸿煊没有意见,虽然从头开始但起码还是能一步步升上来。 瑶初光:“至于那些伤残老兵,我会拿银子请一些手艺师傅,教导他们学一门手艺。” 这个办法傅鸿煊以前不是没试过,但作用不大,这些退下来的老兵。 身体损耗太大,做不了体力活,学手艺也是需要天赋与时间。 而且很多老兵是缺胳膊断腿,这种情况下就算学了手艺,也比不过那些从小就当学徒,手艺比拼不过人家,手脚也没人家灵活做的快。 所以很多老兵手艺学了半桶水,出去也找不到活做赚不到银子。 瑶初光:“你这样只管销售不管售后肯定是不行的,学艺只是第一步,这第二步自然是要让他们学以致用。” 以前这些老兵是学木工,就要学所有木工知识,像雕刻、刨木、家具椅子制作都要学,然后去和那些做了几十年的老木工比拼,那肯定是没有什么竞争力。 但瑶初光的培训就是要简单化,那就只学做一样的东西,而且是有标准的东西。 比如木工就只做椅子腿,或者就只学组装椅子。 这样学习成本是不是就大大降低了。 但只学这一样显然是不能出去找到活干,这时候就是安恬的商行出场了。 由商行统一收购这些椅子,这样老兵们就有了稳定的收入,而商行有了固定的货源。 其实就跟现代工厂流水线一个道理,老兵就是就是进厂拧螺丝的工人。 商行如果只收几个那肯定是亏本买卖,但做大了规模起来了,成本就可以压低。 这就叫规模效益! 而这缺口正好是这些伤残老兵可以堵上,所以他们这是双赢。 虽然傅鸿煊不是很懂什么销售和售后,瑶初光也没解释的太细,毕竟现在这个算是商业机密。 傅鸿煊就只知道,瑶初光到时会让老兵们学习做一些东西,做好了安恬的商行会统一过来收购。 就不需要老兵们出去找活,只要愿意干就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这已经是傅鸿煊能想到最好的结果了。 对于瑶初光的安排自然没有异议。 瑶初光看着傅鸿煊走远的身影,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太不容易了,差点钱包不保。 夜色如墨,月光透过轻纱窗帘,洒在雪月楼的一隅,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柔和。 安恬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个由暗卫悄然送来的食盒。 安恬轻轻揭开食盒的盖子,一阵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食盒中,摆放着精致的瓷盘,一看菜色都是经过精心的搭配与雕琢,令人赏心悦目。 进入眼帘的,是一道色泽金黄刀工切的整整齐齐两排肉片,肉质鲜嫩,外皮微焦,上面还点缀着几粒晶莹的蜜糖珠。 是安恬最爱吃的一道肉菜,陛下说是叫“蜜汁叉烧”。 安恬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入口就是咸甜浓郁的的酱香,与猪肉完美融合,让人回味无穷。 安恬放下筷子,拿起那厚厚一沓的信件,打开一看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标题是:办厂计划书! 大概写的是找房子、找师傅、找人、找原材料,接下来就是厚厚一打工人名单。 最后一页写了五个大字:“姐妹!靠你了。” 哗啦啦一声,前面的计划书与工人名单的信纸落地,安恬眼睛瞪着最后这张,仿佛要看出花来。 安恬拿起来又反复看了一遍这五个大字。 最后安恬小心翼翼放下这张信纸,站起来高兴的来回走了好几圈,陛下叫她姐妹,是不是说明她在陛下心中如亲姐妹别无二致。 她竟然能和陛下成为姐妹! 陛下叫她姐妹! 这时安恬突然如梦初醒,捡起散落的计划书,这是陛下让她做的事,那必须要做好。 最后再次小心翼翼拿起那张信纸,心里美滋滋的看着这五个字,要找个师傅把这张纸裱起来。 与此同时,傅府内一片温馨的灯火。 傅鸿煊缓步走进内厅,见傅媛媛正静静地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的家常菜,显然,她一直在等着他归来共进晚餐。 傅鸿煊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傅鸿煊来到桌前,轻轻坐下,拿起筷子,目光温柔地看向傅媛媛,关切地说道:“等饿了吧?下次我若回来晚,你自己先吃,不用等我,身体要紧。” 傅媛媛轻轻摇头,她的动作轻柔,仿佛怕打破这份宁静。 “兄长忙的是大事,左右我在家也没事可做,礼不可废。” 说完,她夹起一块肉,轻轻地放到傅鸿煊的碗里。 这时府里下人突然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来到跟前行礼道:“将军,不知道是谁把这食盒放门口。” 傅鸿煊看这食盒觉的有些眼熟,拿过来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纸,写了两大字“吃吧!”还盖了玉玺。 傅鸿煊这才想起这食盒跟历银汉带去大牢给安恬送饭的食盒一模一样。 傅鸿煊见过很多次玺印,但都是在圣旨上或者碑文,头一次见有人拿玉玺用的这么随便。 傅鸿煊把食盒的食物端出来放桌面上,对傅媛媛说道:“试试这御膳。” 傅媛媛不可置信指了指这来历不明食盒,这是皇帝御赐的? 怎么搞的鬼鬼祟祟,不知道都以为是想投毒呢。 傅鸿煊笑了笑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夹起肉片尝了一口,这咸甜的口感让人眼前一亮。 傅媛媛看着傅鸿煊吃的很开心,心想兄长好像变了很多。 傅鸿煊见傅媛媛没有动筷子抬头问道:“怎么了?” 傅媛媛笑了笑道:“从前兄长每时每刻都是紧绷,对于御赐之物也是慎之又慎,现如今·······” 傅鸿煊闻言,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缓缓说道:“陛下是个宽宏大气之人,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然而,傅媛媛轻轻摇摇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兄长,我本不该多嘴,但陛下宽宏大量不计较这些,不代表我们就可以越界。” 傅媛媛继续说道:“皇家规矩森严,我们作为臣子,更应时刻铭记自己的身份和职责,不可因一时的恩宠而放松警惕。” 傅鸿煊看着傅媛媛久久才叹息说道:“媛媛真的长大了,最近兄长确实有些放纵自己了。” 傅媛媛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担忧看着傅鸿煊。 傅鸿煊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拿起筷子夹起一道菜给傅媛媛说道:“你试试,味道真的很不错。” 第119章 父母往事 傅鸿煊与傅媛媛两人静静的吃完晚餐,末了傅媛媛还是提醒了一下傅鸿煊:“兄长,祖母与母亲对你多有挂念,得空了就去看看她们。” 傅鸿煊点了点头说道:“晚点我去佛堂看看。” 傅鸿煊与傅媛媛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准确来说将军的嫡出只有傅媛媛,而傅鸿煊是因为过继在傅媛媛母亲名下,所以才有了嫡子的身份。 傅鸿煊的生母是个妾室,在父亲战死后就一同殉情了。 所以对外傅鸿煊只能叫自己生母为张姨娘,要叫傅媛媛生母将军府主母云氏为母亲。 傅鸿煊对云氏的感情很是复杂,既有同情又有敬重。 傅鸿煊的父亲傅景瑞与张姨娘情投意合,但傅鸿煊的祖母刘氏坚决反对傅景瑞娶张姨娘为正妻。 因为张姨娘只是将军府的一个婢女,刘氏是绝对不容许一个婢女成为将军府的主母。 听说那时候刘氏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傅景瑞娶了名门望族嫡女云氏为妻。 傅景瑞当年也是出了名的狠人,母亲既然不让娶,那那就谁也不娶,就这样关起门与张氏过起二人的小日子。 刘氏那时候气的上吊,傅景瑞就直接去提着剑守在一旁,直言说若是刘氏死了他绝对随后就去,堂堂一个将军怎能贪生怕死。 话音一落当时场面寂静无声,傅景瑞让大家重新认识到了贪生怕死原来也可以这么用。 傅景瑞说完提起刀直接当面捅了自己一刀,鲜血一下四处飞溅。 这时傅景瑞拔出刀,一脸淡定说道:“都怪母亲给我生的太过健壮,一刀死不了,我这就上吊,绝对紧随其后。” 说着也解下腰带,挂上房梁然后也闹着要上吊。 刘氏当场气晕过去,后面也就没有闹着要死,因为刘氏她可以死,但绝对舍不得傅景瑞死。 因为傅景瑞是真敢对自己下狠手的。 经此一闹,刘氏消停不少,但还是不允许张氏进门,傅景瑞也不在意,与张氏生下了傅鸿煊。 后来刘氏是趁着傅景瑞在外征战,直接下聘把云氏娶进门,为了让傅景瑞安分,同时也把张氏纳进门为妾。 等傅景瑞回来时候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就在刘氏严阵以待以为傅景瑞会把将军府给闹的天翻地覆时候。 没想到傅景瑞反而不吵不闹,直接带着张氏母子出府去住,只有逢年过节或者有事才回府,但就算回府也绝对不在将军府过夜。 于是全帝都人都知道,哪怕云氏嫁入将军府多年,却一直都是处子之身。 将军府一时之间沦为帝都的笑料谈资,但傅景瑞却一点都不受影响该吃吃该喝喝。 刘氏见傅景瑞没心肝的样子直接气的卧病在床,就在傅景瑞回府探病时候。 这几年与傅景瑞斗的有些疯魔的刘氏,直接给傅景瑞下药,傅景瑞这才跟云氏圆房了。 刘氏当时想的是,生米煮成熟饭,傅景瑞醒来还能跟贞节烈妇般寻死觅活,还能杀了自己不成。 刘氏没想到的是傅景瑞还真的寻死觅活,就跟被人玷污了清白的小媳妇一样,抱头痛哭差点就要拔剑自宫。 还是当时年仅九岁的傅鸿煊赶到才制止了傅景瑞自残。 但傅景瑞当天就找大夫抓药,服用了绝子药,以后除了傅鸿煊再无其他孩子。 刘氏又被气晕过去,觉的自己是上辈子肯定是作孽太多,才生了傅景瑞这么个贞节烈妇的儿子。 从古至今从未听说男人也要贞节牌坊的。 云氏肚子也是争气,一次就怀上了,后面傅媛媛出生,彻底断了刘氏的念想。 刘氏不可能让将军府无人继承,只能找傅景瑞低头,让傅鸿煊过继给云氏成为将军府继承人,以后她不再逼傅景瑞与云氏在一起。 傅景瑞为了傅鸿煊也退了一步,闹了大半辈子他也累了。 后来张姨娘殉情后,刘氏又沉默了许久,把张姨娘抬为平妻与傅景瑞一起合葬入了祖坟。 最后还是拗不过傅景瑞这个犟种。 傅鸿煊对祖母既有怨念也有敬重,父亲与祖母因为母亲闹了这么多年。 哪怕闹的最凶的那两年,祖母从始至终都不曾为难过母亲,也没苛责过。 甚至父亲在出征后,在暗处对他们母子多加照拂。 父亲带着傅鸿煊她们母子出府后自然也不会用将军府的银子,就靠着自己的俸禄养活他们母子。 本来以父亲俸禄养活他们母子绝对绰绰有余,但父亲为人讲义气,经常接济一些因伤退下来的老兵。 或者救济一下那些牺牲将士的孤儿寡母,剩下来的俸禄就所剩无几,所以傅鸿煊小时候过的并不富裕,哪怕他是镇国将军的独子。 那时张氏带着傅鸿煊住在平民区,因为父亲长年外出,周围的邻里并不知父亲的身份,只知道他们家是军户。 一个貌美的女人带着孩子独居,丈夫长年外出自然会引来一些心怀不轨的人。 但每次遇到登徒子,都会有人出来处理掉这些登徒子。 后来回府后,傅鸿煊在将军府侍卫中看到好几个熟悉面孔,这些人都帮他娘赶走过登徒子。 傅鸿煊这才知道原来这些年,每当父亲出征,祖母就派人暗中保护他们母子。 小时候为了让傅鸿煊有名师启蒙教导,还特意花重金聘请名儒乔装成私塾先生。 后来傅鸿煊也是无意之间,知道他小时候上的私塾,里面的教书先生竟然都是西周有名的大儒。 这事除了祖母,谁还会干这种做好事跟做贼似的。 傅鸿煊回到将军府后,没几年就随父亲一起出征,真正在将军府待最久的还是张姨娘。 后来傅鸿煊每次回来,张姨娘都会亲自出来接他,看着已经快四十的母亲,依旧貌美如花仿佛岁月都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反而是父亲风吹雨淋有些显老,与张姨娘站一起像是隔辈人。 看的出来她在府里过的不错,并没有人为难她。 傅鸿煊对傅媛媛一直都是很好,上一辈爱恨情仇不应该牵连下一辈的人,无论如何傅媛媛都是无辜的。 夜光透过佛堂的窗户,洒下斑驳的光影,为这静谧的空间添上几分神秘与庄重。 傅鸿煊缓缓步入佛堂,见刘氏正端坐于佛像前,闭目养神,四周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让人的心灵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傅鸿煊轻步来到刘氏身旁,恭敬地请安:“祖母,孙儿来看你了。” 刘氏缓缓睁开眼,看了傅鸿煊一眼,随即又闭上眼,轻声说道:“嗯。” 傅鸿煊见状,微笑着说道:“祖母既然看到了,那孙儿告退了。” 说完,傅鸿煊转身欲走。 刘氏猛然睁开眼,站起身来道:“好的不学,就学你爹专门气我是不是?” 傅鸿煊闻言,转头回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道:“看到祖母还能骂人,孙儿就放心了。” 傅鸿煊凝视着满头白发的刘氏,心中有些泛酸。 自父亲离世后,祖母的精气神似乎也随之一同消沉。 刘氏气的打了傅鸿煊一巴掌,真是讨债鬼生的小讨债鬼。 刘氏也不拐弯抹角道:“你今年都二十八岁了,当年你爹在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暖暖了。” 刘氏见自己每次一说起婚事傅鸿煊就跟哑了似的,就气不打一处来道:“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了,只要你愿意成亲,孙媳什么出身我都不过问。” 刘氏是真的被自己的儿子折腾出心理阴影了,现在真没力气折腾了。 见傅鸿煊还是沉默,刘氏心里一个咯噔,难不成······ 刘氏小心翼翼开口道:“煊儿,只要你带回来是个女的,哪怕是流民我都认。” 刘氏想起这么多年,傅鸿煊不要说女人了,身边连条狗都是公的。 见傅鸿煊还是不说话,刘氏一咬牙开口道:“若你心仪之人是都男子,祖母也···也不反对,只要你能给你父亲留个血脉·······” 傅鸿煊哭笑不得打断刘氏要接下去说的话道:“祖母,您想到那里去了,孙儿这么多年身边没人,只是公务繁忙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而已。” 刘氏一脸愁容问道:“难道你到现在还念着丽儿?” 当年刘氏为了重蹈覆辙,傅鸿煊认祖归宗回来后第一时间就给傅鸿煊敲定婚事,是云氏的侄女云丽儿。 这其中多少也有补偿云氏的心理,如果不是当年自己的一意孤行,也不至于让云氏独守空房。 本来是准备等这两孩子年满十五岁就成亲的,结果没想到傅景瑞突然战死疆场,傅鸿煊要为父守孝三年。 云丽儿却在次年被周帝看上,入宫成了丽妃。 而傅景瑞这么多年也一直在边境戍守,才导致婚事耽搁这么多年。 刘氏有时候都觉的,自己是不是得罪了月老,她儿子与孙儿的亲事怎么如此坎坷。 难不成她注定就不能拥有一个出身高的媳妇。 傅鸿煊摇摇头道:“祖母多虑了,孙儿对丽妃从未有过儿女私情。” 傅鸿煊虽然羡慕父母之间对感情,但也知道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娶一个门当户对妻子也是不错的选择。 他从小就志不在儿女情长之事,有一点祖母并没有说错,母亲确实不适合做当家主母。 这无关身份,而是能力问题,母亲性格软糯,待人和善没有城府。 这样的人可以是个好妻子、好母亲却不会是个好主母。 所以傅鸿煊对于娶一个能管理家宅后院的贵女并不排斥,当然如果他能遇到了心仪之人就另当别论。 拜别了祖母,傅鸿煊独自一人返回卧室。 小厮过来说道:“将军,水已经备好了。” 傅鸿煊微微点头,转身步入通往浴房的方向。 踏入浴房,傅鸿煊缓缓脱下身上的衣物,露出了那经过岁月和训练雕琢的身躯。 在水雾的映衬下,他的身材线条显得更加分明,肌肉的轮廓在柔和的光线中若隐若现,既有力量的刚毅,又不失线条的流畅。 傅鸿煊跨入浴桶,被温暖的水包围着,傅鸿煊仰头闭上眼静静感受这一刻的安宁。 他对祖母说谎了! 从见到瑶初光第一眼,傅鸿煊就心动了。 有时候傅鸿煊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栽在瑶初光手里了。 或许是第一次见到生命力这么旺盛的女子吧。 瑶初光说自己第一次见面就猜出她对身份,其实根本没有,那时候傅鸿煊不过是看上她了。 本来傅鸿煊救下瑶初光是打算带她入府照顾她,但将军府没有女子,清一色大老爷们。 突然就这么带一个来路不明但姑娘回府,对她名声不好,那时傅鸿煊觉的既然喜欢人家姑娘,就该明媒正娶而不是认人不明不白跟着你。 变先将瑶初光安置在驿站,本来想先采买一些女子入府,再给瑶初光安排一个活,先让她能自食其力,徐徐图之没想到瑶初光竟然摆摊开始自食其力。 那时他公务繁忙,怕她一女子摆摊受人欺负就让李义多照看点。 没想到李义竟然理解错了,以为他怀疑瑶初光是细作。 人生活了二十多个年头,头一遭喜欢上一个姑娘,想与她接触却又怕唐突了,最后竟然跟愣头青一样,每日处理完公务找人去买她做的吃食。 那天下午傅鸿煊站在街角,愣愣看了瑶初光许久,看着她一边笑着与人打招呼,就算被拒绝也不气馁,继续招呼下个人。 看着阳光明媚的瑶初光,傅鸿煊突然不忍心打扰这一刻的安宁。 傅鸿煊处境复杂,表面上看起来花团锦簇,内里是什么样只有自己清楚。 傅鸿煊与周帝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善了,连他自己都没办法保证下一秒是不是就会被周帝清爽。 既然无法给人家姑娘一个保障,又何必招惹人家。 或许有一天他与周帝之间有个了结,那时她还孤身一人,而他没死,如果有那一天的话。 心里告诉自己要放弃,却还是忍不住去看瑶初光,去了解他唯一能做到的,只有不出现在瑶初光眼前。 随着了解,傅鸿煊渐渐意识到瑶初光的身份不简单。 傅鸿煊知道了瑶初光齐国公主的身份,傅鸿煊找了很多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把奸细拦了下来放走了瑶初光。 那时傅鸿煊想自己的眼光还真好,喜欢上了瑶初光! 第120章 救落水小孩 让傅鸿煊没想到瑶初光竟然又跑回来,而且告诉自己血莲花的踪迹。 当初要找血莲花是因为丽妃生产坏了身体,媛媛与丽妃又表姐妹感情很好,就请求傅鸿煊帮忙寻找。 傅鸿煊本来是不用自己过去找的,但他有预感瑶初光也会去燕国,最后还是放纵了自己一次。 傅鸿煊知道此次与瑶初光一别此生估计再无机会能见面了。 在燕国与瑶初光相处,傅鸿煊知道自己真的陷进去了,但他们终究是有缘无份。 他背负了太多太多,做不到为了瑶初光放弃父亲、祖母以及家族。 傅鸿煊很清醒的知道,他与瑶初光都是同一类人,心中装了太多太多东西,家国天下太大,已经装不下他那点儿女私情。 所以哪怕是现在,瑶初光成了女帝,而他成了她的臣子。 傅鸿煊也知道自己与瑶初光是不可能的,一如当初他做不到放下仇恨去找瑶初光,现在他放不下那些跟他一起拼杀的兄弟们,入宫当王夫。 傅鸿煊突然自嘲的笑了笑,自己怎么会这么恬不知耻,一切都是自己都一厢情愿,瑶初光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喜欢她吧。 他不该放纵自己沉沦下去,是时候该放手了。 傅鸿煊放任自己慢慢下沉,直到淹没整个人。 次日,御花园。 瑶初光嗑着瓜子,看着傅鸿煊阴沉都脸色问道:“你这么一脸欲求不满空虚样?” 傅鸿煊拿起桌子上都茶水喝了一口,缓解了一下自己想掐死瑶初光冲动。 傅鸿煊刚放下茶杯刚平复下来的情绪,就听到瑶初光一脸八卦的说道:“听说早年你有个未婚妻,被周帝横刀夺爱了,坊间传言你至今未娶也是因为这个未婚妻。” 傅鸿煊继续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告诉自己忍住,抬眼剐了瑶初光一眼继续沉默。 瑶初光却觉的刺激还不够,继续说道:“还听说你进宫就是为了能再次见见这个丽妃。” 这下茶水不用喝了,傅鸿煊阴沉着脸笑道:“陛下是想成全末将与丽妃不成?” 瑶初光摇摇头道:“我哪能干这么缺德事,都抢了人家皇位也就算了,还给人家戴绿帽呢。” 傅鸿煊脸色直接一黑到底问道:“不知陛下招臣过来所为何事?” 瑶初光顿了顿,觉的自己还是要纠正一下傅鸿煊道:“我好歹也堂堂一代女帝,你就算不曲意逢迎我,但为了自己但仕途多少也要恭维我一下吧。” 傅鸿煊:“那臣先行告退了!” 瑶初光立马拉住傅鸿煊袖子道:“开玩笑,开玩笑,我这次让你过来,是想告诉你安恬已经开始着手准备·······” 话还没说完,一声重物落水声打断了瑶初光要说的话。 瑶初光与傅鸿煊闻声看去,是有人落水了。 瑶初光站起身来推了傅鸿煊一把道:“还不下去救人!” 傅鸿煊也没说什么,快步流星走到湖边,脱下靴子跳入水中朝落下人游去。 瑶初光松了一口气,终于等到了。 瑶初光住进西周皇宫的第一夜就触发了预知梦,这次的梦境与以往血腥惨烈不同,就是一个很平常的傍晚。 她在经过御花园时,发现湖边围着一群内侍与宫女。 她隐隐约约听到宫女的讨论声说:“太可惜了,要是发现的早点,这孩子或许还能活。” 然后瑶初光就醒了过来,从宫女和内侍的对话,瑶初光推断出应该是有个孩子失足掉湖里淹死了。 虽然不认识那个孩子,但毕竟是一条人命,看见了哪有不救道理。 但瑶初光不知道那落水的孩子是谁,这后宫除了前周帝十几个皇子和公主,还有小内侍小宫女也有百来号人。 瑶初光又不能让人把御花园的湖围起来,因为不知道那孩子是自己失足落水还是被人有意推下湖的。 若是有人故意杀害那孩子,瑶初光就算让人把湖围起来,凶手只要换个方法或者地方一样可以杀害那个孩子。 最有有效的办法就是,提前等在湖边那孩子一落水就立马救起。 瑶初光根据天色大致推断出那孩子是在午时到傍晚期间掉进湖里的。 但瑶初光不知道是具体哪一天,只能看天色万里无云就悄悄跑来御花园等着。 瑶初光心想太不容易了,她每次来御花园就跟做贼似的,别人家女帝出行都是前呼后拥,到她这就鬼鬼祟祟的。 傅鸿煊站在湖畔,湿漉漉的衣衫贴在身上,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不适,目光紧紧锁定在刚从水中救起的孩子身上。 那孩子坐起来,不断咳嗽,显然是在水中呛了几口水,但好在意识清醒并无大碍。 “瑞儿!”一声焦急的呼唤从远处传来。 一个女子从远处跑来,一袭淡雅的素色长裙,裙摆随着奔跑的节奏轻轻摇曳,如同晨雾中轻轻飘动的花瓣,既轻盈又不失庄重。 女子面容更是让人眼前一亮,肌肤白皙如玉,眉眼如画,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而深邃,又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纯净。 女子冲到近前,一把抱住那落水的孩子,确认孩子无恙后,女子的紧张情绪逐渐平复,她抬头看向傅鸿煊。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女子瞬间失神,口中不自觉地喊出了:“傅哥哥···” 湖面微波荡漾,夕阳的余晖在水面上洒下一片金黄,如同铺开了一条通往遥远天际的金色道路。 傅鸿煊与女子就在这片宁静而壮丽的景色中对望,两人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拉长了轮廓。 然而旁边传来一个煞风景的声音。 “这孩子这么呆呆的,不哭不闹也不害怕,不会是脑子进水傻了吧!”瑶初光不知何时蹲在那落水孩子的旁边,还用手戳了戳孩子额头。 丽妃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急忙跪下行礼道:“罪妇叩见陛下!” 瑶初光自然猜测出眼前的女子,就是刚刚她与傅鸿煊说的丽妃。 瑶初光攻打下西周后,虽然周帝自戕了,但他后宫但妃嫔与皇子和公主都还在。 瑶初光一时也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些人,而且前朝的事情她都没有处理完,更不可能有时间去处理后宫这些人了。 便还是一切照旧,只不过原先西周后宫的宫人不能出宫罢了。 丽妃似乎很怕瑶初光,有些战战兢兢说道:“瑞儿从小就患有痴病,和一般的孩童不太···一样。” 瑶初光看着眼神空洞无物,脑袋左晃晃右晃晃男孩,觉的应该有些自闭症。 瑶初光记得丽妃一共有两个儿子,分别是皇九子周承熙,与皇十二子周明瑞。 眼前这个应该就是周明瑞,瑶初光随口问道:“他哥哥周承熙呢?” 丽妃脸上难掩疲色说道:“前阵子熙儿不小心被烫伤了脸,最近一直忙于照顾熙儿,这才疏忽大意让瑞儿跑到这湖边。” 是前阵子,瑶初光带兵杀入皇宫,引起的混乱宫人逃跑时不小心把炭火撞到,飞溅的炭火把周承熙给烫伤了。 丽妃当然不敢当瑶初光面这样说,只能含糊其辞简单略过,但只要倒推一下时间也能知道。 瑶初光伸出手抬起丽妃下巴,低头直视着丽妃眼睛,轻声开口道:“这么巧啊!刚好就伤了脸,这岂不是换人了都没人知道?” 丽妃的手不易觉察地颤抖起来,鬓边开始冒出冷汗。 瑶初光放开丽妃站起身,回头看向傅鸿煊一字一句说道:“三日,三日内找不到周承熙,云氏族灭!” 丽妃呼吸一窒,立马开口道:“陛下,熙儿真的在寝殿······” 瑶初光没有听丽妃辩解的话,直接拉起周明瑞往御书房方向走去。 傅鸿煊看到丽妃还在那一个劲磕头,无奈的叹口气开口道:“没用的,你是瞒不过她的。” 丽妃仿佛抓住的救命稻草道:“傅哥哥,求求你救救云·····” 却见傅鸿煊摇摇头,朝着瑶初光离开方向走去。 丽妃僵在原地,感觉从头到脚一阵寒意。 第121章 云氏计谋(一) 傅鸿煊看着与他一同赤条条泡在浴桶里的周明瑞,水雾蒸腾周明瑞就这样眨巴着眼睛看着傅鸿煊一动不动。 傅鸿煊最终败下阵来,抓起浴桶边上的帨巾给周明瑞擦洗,幸好这个孩子没有因为落水,对水有心理阴影。 傅鸿煊带着洗漱完的周明瑞回到御书房,瑶初光正坐在案桌旁边批改着奏折。 瑶初光抬眼瞥了傅鸿煊与周明瑞一眼低头继续批改奏折道:“洗好了?” 周明瑞似乎有些害怕瑶初光,对傅鸿煊这个救命恩人倒是有些依赖,一个劲往傅鸿煊那边靠。 最后周明瑞退到傅鸿煊边上,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只能抱住傅鸿煊一条大腿。 从瑶初光这边看过去,就跟傅鸿煊腿上挂了个小猴子似的。 傅鸿煊看周明瑞爬的辛苦,便弯腰单手抱起周明瑞,周明瑞直接顺势把头都埋进傅鸿煊都胸口。 瑶初光看到周明瑞这缩头乌龟样,不由气结这小没良心的,他真正的救命恩人可是她!她啊! 瑶初光看着还站在那不走的傅鸿煊道:“杵在那干嘛?想抗旨吗?” 瑶初光明显火气有些大,若是一般人看到皇帝发怒,就算不吓的屁滚尿流多少也会心里发怵,毕竟帝王一怒伏尸百万从来都不是一个形容词。 傅鸿煊却丝毫不惧怕反而问道:“你是怎么一眼就看出丽妃在撒谎的?” 瑶初光若是提前察觉出周承熙被替换了,想找的话早就下令搜查了,若是不想找今日也不会戳穿丽妃。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今日瑶初光见到丽妃后才察觉到周承熙可能被人替换掉逃出宫了。 但瑶初光是怎么察觉到的,今日傅鸿煊就在一旁,丽妃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瑶初光头也不抬说道:“药味,如果真如丽妃所说,她这些时日衣不解带照顾烫伤的周承熙,那身上必定会沾染到烫伤膏到药味。” 若是其他病或许药味还不会那么浓,但烫伤是不能见风的,屋子内的窗户必定紧闭,屋内空气不流通,只要进屋子走一圈就身上都会有药味。 更何况是在里面待几天照顾病人的人,估计都被药腌入味了。 到不是说药味清洗不了,但一个身心都放在孩子身上的人会在意自己身上药味,每日精心沐浴?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被烫伤的孩子不是她的,所以都只是做做表面功夫,身上根本没什么药味。 傅鸿煊对瑶初光观察入微不禁叹服,是个当斥候的好苗子,如果瑶初光上战场说不定看一眼敌人行军过的路面就能推测出敌军有多少人。 以前他也只是听说有人能这么干,但从未见识过,说必定瑶初光能让他见识一下这神乎其神技艺。 傅鸿煊想了想云氏毕竟是媛媛的生母,这么多年都是云氏在打理将军府,让父亲与他能无后顾之忧在外征战。 于情于理傅鸿煊都应该为了云氏给云家说两句好话。 傅鸿煊斟酌的开了口道:“丽妃也只是慌不择路,想保住周承熙性命,毕竟······” 后面的话傅鸿煊没有说,丽妃不认识瑶初光,在她的视角里一个敌国的皇帝,都把周帝逼死了,怎么可能放过她的儿子。 瑶初光接了傅鸿煊话茬说道:“你是想说丽妃费尽心机把周承熙送走,只不过是害怕我入宫就会把周氏王族全部清剿!” 傅鸿煊没有点头却也没有摇头,他确实这么想的。 瑶初光白了傅鸿煊一眼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天真!” 傅鸿煊无语看着瑶初光,怎么每次跟瑶初光讨论正事,瑶初光都用一种他是个不知世间险恶的愣头青目光看他。 瑶初光:“其他人我不敢保证,唯独丽妃我可以给你打包票她有复辟周国的心思。” 傅鸿煊不解问道:“你从哪里推断出来的?” 瑶初光用下巴指了指还趴在傅鸿煊怀里的周明瑞道:“这就是最明显的证据。” 瑶初光手中笔不停的批改奏折说道:“丽妃或者说云家既然有能力偷梁换柱把周承熙送出宫,还能找个替身进宫,救一个是救两个都救出去又有何难。” “你有想过云家为什么不两个都救出去吗?”瑶初光问出了最残忍的问题。 云家为什么只救周承熙! 第122章 云氏计谋(二) 傅鸿煊心下一沉,云家如果只是想保住丽妃母子的性命,虽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但也不是不可以做到。 云家完全可以趁着瑶初光攻打进宫,后宫混乱时候浑水摸鱼把他们母子三人送出宫,再找三具体形相似的尸体送进来伪装成失火样子。 这种做法虽然有些粗糙,瞒过一时还是可以的,但绝对打消不了瑶初光的疑心。 但只要母子三人躲到乡间,与云家断绝往来。 连云家人都不知道她们在那,茫茫人海瑶初光就算想找也没有线索,唯一的坏处就是她们母子三人从此沦为贫民,但绝对可以保住他们三人的命。 而云家为什么不这么干,反而是画蛇添足把丽妃与周明瑞留在宫中,费尽心机把周承熙送走呢? 瑶初光露出一抹嘲讽讥笑道:“他们为什么不救周明瑞,不就是因为周明瑞是个痴儿,救出来了也没用,当不了皇帝复不了国。” “还不如留在宫中给周承熙当掩护,毕竟大家下意识都会觉的,云家既然有能力救出周承熙,肯定就有能力救出丽妃与周明瑞。” 到时丽妃与周明瑞都在宫中,那宫里的周承熙身份就可以坐真,而宫外真正的周承熙就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众人眼前。 周承熙今年才十二岁,过个几年模样长开了就更没人会联想到他才是真正周帝九皇子。 云家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哪怕是付出丽妃与周明瑞两人,也要让周承熙摆脱嫌疑,能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 这都不用瑶初光往下说傅鸿煊都能想到,云家在这其中的算计与狠辣! 周承熙是要复辟周朝的,自然不能让他当见不得人影子一样藏起来。 仅凭云家也不可能帮周承熙复国,他们需要周承熙四处走动,拉拢旧臣扶持他复国。 所以云家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瑶初光打消疑心,让周承熙有喘息都机会。 傅鸿煊皱了皱眉头,抬手捂住周明瑞的耳朵,责怪的看了眼瑶初光道:“你何必在孩子面前说这话。” 瑶初光头也不抬说道:“我说的是实话,他就是被抛弃了,他出生就是个备胎,云家有问鼎帝位的野心。” “云家之所以要周明瑞,就是怕周承熙出意外还能有个孩子顶上,但没想到他连当个备胎的资格都没有。” 云家之所以不救周明瑞出去目的很明显,他们的资源都不够保全周承熙,又怎么会带上周明瑞这个拖油瓶呢。 傅鸿煊刚想说什么,却被瑶初光打断道:“你觉的直接告诉他太残忍,难不成要骗他,告诉他这个世间充满真善美?” “如果他是平民百姓家的孩子,这么做也没什么,但他命不好出生在皇家,你这样才是真正害了他,没有戒心相信他的母族,就是死路一条。” 这时一个内侍匆匆忙忙跑进来,入殿就跪下道:“陛下,周承熙伤势过重,人没了!” 瑶初光一直在批改奏折的笔一顿,骤然间殿内安静到落针可闻。 “啪”朱笔被摔在石板上的清脆声划开了寂静,瑶初光摔掉手上笔面沉如水一字不发。 傅鸿煊知道瑶初光是真的动怒了。 看来云家气数已尽。 瑶初光回过神时,傅鸿煊已经放下周明瑞走了。 偌大的宫殿就只剩下瑶初光和周明瑞,看到周明瑞还是呆呆站在原地,脸上是不悲也不喜的呆样。 瑶初光起身走到周明瑞面前,居高临下问道:“饿了没?” 傅鸿煊踏入府邸的那一刻,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 祖母、傅媛媛,甚至连那素来深居简出、鲜少参与府中事务的母亲云氏,此刻都齐聚正堂。 傅媛媛的焦急询问道:“兄长发生了什么事,陛下怎么突然派兵把云家围了?” 看来瑶初光动作确实快,第一时间就把云府围了。 动静闹的这么大,傅媛媛肯定知道。 傅鸿煊看了云氏一眼开口道:“陛下发现周承熙是假冒的。” 傅媛媛心直口快说道:“陛下是怎么发现的?” 话音一落,傅媛媛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如果傅媛媛不知情,就会反问周承熙为什么会是假冒的,而不是直接问瑶初光怎么发现的。 傅鸿煊目光冷冽看着傅媛媛道:“就连你也参与了?” 傅媛媛低下头不敢与傅鸿煊直视,喃喃开口道:“那毕竟是丽姐姐的孩子,我们只是想救他,他还那么小······” 云氏眼里含着泪水,抬起颤抖的手抹去泪水,眼神中带着化不开的哀愁道:“煊儿,这事不怪媛媛,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忍看着熙儿小小年纪就·····” 傅媛媛紧紧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道:“兄长···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刘老夫人也重重叹了一口气,但也不忍心去苛责云氏。 云氏嫁进傅府多年,兢兢业业受了那么多委屈,要说这世上刘老夫人最愧疚的人就是云氏。 当年因为她自己的固执己见,害了云氏一生,守了大半辈子寡。 云氏这次虽然惹出祸事,但毕竟是血脉亲缘,谁能忍心不救自己的侄儿。 傅鸿煊看着一屋子抱住哭的女人,倍感无力道:“承熙在那?把他交给我,我能保他性命。” 从瑶初光让他去找周承熙,傅鸿煊就意识到这事与云氏脱不了关系。 而瑶初光让他来处理,可见她也不屑于与一小孩计较,所以傅鸿煊才有把握保住周承熙性命。 傅媛媛小心翼翼问道:“兄长,你要带承熙去哪?” 傅鸿煊:“自然是带承熙去面见陛下,虽然往后承熙要被囚禁于宫中,但等几年陛下拿下西境,彻底剿灭乱党,届时我再用军功换取承熙自由。” 换句话说等周承熙彻底没有翻盘的机会就可以放出来了。 这也是现在最万全的方法。 云氏下意识反对道:“不行,那不是羊入虎口,万一瑶初光直接杀了熙儿怎么办?” 傅媛媛虽然觉的母亲的反应有些激烈,但说的也不无道理。 傅鸿煊:“陛下已经承诺我,只要三日内带回承熙就不杀。” 傅媛媛没想到绝处逢生,惊喜道:“真的吗?” “不行,不能把熙儿交出去。”云氏开口道。 傅媛媛、刘老夫人震惊看向云氏。 刘老夫人下意识觉的云氏或许是关心则乱,便开口劝解道:“煊儿都说陛下已经承诺不杀害承熙,应该不会出尔反尔······” 云氏冷着脸打断刘老夫人道:“闭嘴,死老太婆。” 这下不止刘老夫人就连傅媛媛都震惊张大嘴巴,不可置信一向贤良淑德的母亲嘴里说出这么粗俗的话。 既然已经摊牌,云氏也就不装了:“傅鸿煊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交出周承熙的。” 云氏卸下多年的伪装,一改以往柔弱的之态,强硬命令道:“我不但不会交出周承熙,我还要你傅鸿煊带着媛媛叛逃到西境。” 刘老夫人气急败坏道:“云氏,你疯了不成,叛逃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十死无生。” 云氏阴狠的看着刘老夫人道:“老太婆你以为我堂堂一个高门贵女为什么会嫁给你那个全帝都笑柄儿子,还不是为了傅家的兵权。” “云家一直都有晋升为皇亲国戚之志,当年我本应入宫为妃的,是父亲考虑到若是只有文臣辅佐,不一定保险,也要有兵权的外家支持,这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云氏开始癫狂笑道:“若不是为了家族大业,你以为我能看上你那个天天与一个卑贱的婢女厮混的儿子!” “本来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丽儿也顺利入宫诞下皇子,眼见一切就要大功告成······” 刘老夫人听到这话,气的手都开始颤抖,摇摇晃晃站不稳,还是傅媛媛在一旁扶着才没摔倒。 云氏眼神里蕴含着疯狂看着傅鸿煊道:“我告诉你傅鸿煊,我忍你一家子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现在,傅家想独善其身,天底下哪有那种好事。” “傅家与云家早就紧密相连,只要开始调查,傅家就绝对脱不开关系,你如今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叛逃去西境。” 云氏缓了一口气道:“趁现在瑶初光还没有防备,你带兵杀出去,逃到西境那边有云家人接应你,等你们到那边安顿好我会送承熙过去与你们汇合。” “到时你好好辅佐承熙,寻找机会复国。” 傅鸿煊冷笑道:“你就这么肯定瑶初光找不到周承熙?如果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跑带兵跑到西境,结果周承熙被抓了,那我不就成了个笑话。” 云氏胸有成竹道:“瑶初光她找不到周承熙的,所有接触过或者认识周承熙的丽儿已经开始着手处理了,现在除了我与媛媛无人知道周承熙长相。” 周承熙身为皇子,还没到年龄出宫建府,一直养在深宫里,宫外没几个人见过周承熙。 一股寒意涌上傅鸿煊心头:“你为了保住周承熙,连周明瑞都不放过。” 云氏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闪过一丝不忍,但为了家族大业不得不有所牺牲。 她自己都能为家族牺牲,周明瑞又有何不能。 云氏狠心道:“瑞儿是个痴儿,在计划里熙儿以后是要入朝为官与你里应外合的,若是让瑞儿认出自己的哥哥,熙儿就危险······” 傅鸿煊失望的摇摇头,转身走出傅府。 傅媛媛本想跟着,却被云氏一把拉住道:“事已至此,傅家与云家再无退路,瑶初光她是不可能放过云家也不会放过帮手的傅家。” 傅媛媛不可置信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道:“母亲,你这是把兄长往绝路上逼。” 云氏:“没错,我就是把傅家与云家捆绑到一条船上,有本事你现在杀了我,然后去跟瑶初光认罪,你这样做傅鸿煊最好的结局不过是终身监禁。” 一瞬间傅媛媛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心脏如同被束缚住无法呼吸,她该怎么办? 一边是从小就敬爱有加是她最崇拜的兄长,一边是生她养她的母亲,她该怎么办。 傅鸿煊漫无目的在街道上晃悠,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能去哪。 傅鸿煊突然仰天大笑,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才可以笑的那么绝望。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前面那个傻笑,这里宫门重地,要发疯去别处发疯。” 傅鸿煊戛然而止,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走到宫门口。 傅鸿煊取出腰牌给守卫,守卫接过腰牌一看,立马恭恭敬敬给傅鸿煊行礼,直说自己唐突了。 傅鸿煊绷着一张脸,迈步入宫。 傅鸿煊隐隐约约听到那侍卫小声议论着:“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种一边哈哈大笑着进宫的。” 傅鸿煊默默加快了脚步。 傅鸿煊再次步入御书房,瑶初光换了一只笔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批改奏折。 若是说有什么不同,就是瑶初光书案旁边多了一张小书桌,看款式像是瑶初光大号书桌的缩小版。 而周明瑞就坐在那小桌子前,不熟练的拿着勺子挖着一碗鸡蛋羹吃。 一大一小就仿佛同比缩小,只不过一个在书写,一个在吃鸡蛋羹。 瑶初光看傅鸿煊进来后不说话,就一直盯着周明瑞问道:“饿了?” 于是周明瑞小桌子旁边加了一把凳子,傅鸿煊蹲着坐在小桌子旁边,拿着一个大碗吃鸡蛋羹。 于是御书房变成瑶初光坐在大书桌前批阅奏折,傅鸿煊和周明瑞缩在小桌子前吃鸡蛋羹。 瑶初光头也不抬问道:“这么一脸丧气样,被人欺负了?” 傅鸿煊头低了低说:“没有。” 瑶初光:“找到周承熙了?” 傅鸿煊:“···没有。” 瑶初光:“那你是有周承熙的线索?” 傅鸿煊:“······没有。” 这下瑶初光抬头看向傅鸿煊,眼光仿佛在说什么都没有你进宫来干嘛? 傅鸿煊放下碗,想了想还是觉都还是要给自己挽回点面子道:“我擅长领兵打仗,不擅长···寻人。” 瑶初光一想也对,要是一个领兵打仗将军也能随随便便推理破案,那就太逆天了。 第123章 云氏计谋(三) 瑶初光从旁边拿起一张白纸铺开,看着傅鸿煊说道:“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 傅鸿煊和盘托出,讲完突然觉的云氏有点惨,云氏估计做梦都没想到前脚她刚威胁完他,后脚傅鸿煊直接跑来瑶初光这自曝了。 其实云氏所有都算计与布局,若是遇到都是周帝或者其他帝王。 傅鸿煊除了叛逃别无他法,但云氏千算万算,唯一但漏算的就只有瑶初光。 云氏但凡与瑶初光接触过,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笃定傅鸿煊已经无路可走。 估计云氏做梦都没想到瑶初光与傅鸿煊是旧识,而且傅鸿煊还真就预谋过谋反,而且被瑶初光破解了。 瑶初光还大度的安置了那些跟着傅鸿煊谋反白忙活一场兄弟们。 都这样了瑶初光还能毫无结缔的让傅鸿煊活着上朝,云氏那点牵连又算的了什么。 有时候傅鸿煊都在感叹瑶初光胆子还真大,什么人都敢用,真的一点都不怕被人背刺。 该说她太大度,还是太自信。 瑶初光静静听完傅鸿煊简述最后总结道:“就这?” 傅鸿煊哑口无言,难道谋反是什么稀疏平常的事? 瑶初光冷静的分析道:“如果按云氏原先的计划,周承熙现在应该还在云都城。” 云氏计划应该是,让丽妃在宫中杀掉见过周承熙的人,这样瑶初光就没办法知道周承熙的长相,同理朝臣们也不知道周承熙的长相。 那到时随便来一个人都可以说自己是周承熙。 云氏想瞒都人只有瑶初光,但不能连自己同党都瞒。 估计云氏是想等宫里的替身彻底坐实身份,再暗中观察那些朝臣可以拉拢,就让周承熙出面去拉拢。 冒这么大的风险云氏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现在这些旧臣可能多多少少还会念着旧主,不愿意背上一个高密小人骂名。 所以哪怕周承熙偷偷去接触,哪怕拉拢不成也不会告发周承熙。 云氏还有一层算计是,如果不称现在把这些能抓住的旧臣抓牢,过个三五年那些旧臣在朝堂上站稳脚跟,谁还跟你玩命谋反。 这时云氏就可以拿出当时旧臣们与周承熙联系的证据,彻底断了这些墙头草的后路。 云氏没想到瑶初光会突然识破替身的事,自然就没有准备所以周承熙必定还在云都城。 瑶初光想了想道:“我第一时间就把云府和城门都封了,哪怕周承熙得到消息一样逃不出云都城。” “云氏不可能没想到如果事情败露,我第一时间查封的就是云府,那么谨慎的一个人不可能不做最坏打算。” 所以云府和其他的产业可以不用查,周承熙不会躲在这些地方。 瑶初光看向傅鸿煊道:“思来想去,有一个点就是云氏下意识把你划到己方阵营,估计她做梦都没想到你会过来跟我坦白。” “所以周承熙最有可能就是藏在你家附近,最简单一个理由,一旦出身你武功高强可以带着周承熙杀出重围。” 瑶初光写下最后一个字,停笔拿起桌案上的玉玺一盖递给傅鸿煊道:“拿这条子去禁军营调派人手,以你家为中心全城搜查,凡是手中没有老茧皮肤细腻的十一二岁男孩都抓过来。” 傅鸿煊接过条子,面上有犹豫之色。 瑶初光倒是很果决说道:“你就专心抓人,云氏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好,你也不用想着求情,还是那句话该杀的人我是不会放过。” 瑶初光想了想,给傅鸿煊一剂安心丸道:“你放心我不会为难刘老夫人和傅媛媛。” 这下傅鸿煊彻底放心拿着条子去抓人了。 等傅鸿煊走远后,瑶初光摇摇头,这一天天什么破事都能遇上。 傅媛媛坐在马车中紧张握住刘老夫人的手,突然宫里来人传召她与母亲还有祖母入宫。 而且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傅媛媛很难不怀疑是不是她们暴露了。 云氏睁开眼平静道:“镇定,不要没事就自己吓自己,人家还没说什么你自己就先露馅。” 云氏摇摇头傅媛媛还是太年轻,遇到点事就大惊小怪。 云氏继续道:“如果真的出事了,第一是被逮捕的就是傅鸿煊,你刚刚不也看到他正领着禁军搜查熙儿,说明傅鸿煊已经取得女帝的信任。” “说不定女帝此次入宫,只是因为我们与丽妃的关系,想让我们来劝说丽妃,这样软硬兼施让丽妃说出熙儿下落。” 未了云氏警告的看了一眼傅媛媛与刘老夫人道:“你们最好不要说漏嘴,不然我就拉着傅鸿煊一起死,这事我做的出来。” 傅媛媛瞬间红了眼眶,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 傅鸿煊离开后云氏虽然对自己计划有信心,但还是担心傅鸿煊会选择与她鱼死网破。 所以在得知傅鸿煊入宫后,云氏是真的有些慌张,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能慌。 傅鸿煊自己可以死,但他真能做到一点都顾念傅媛媛与刘老夫人,一心只想拉着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云氏怎么想都不觉的傅鸿煊是这种不顾一切的人。 想通这点后云氏稍微安心了一点,准备以不变应万变,如果傅鸿煊不能出宫,而是传令官出宫,她就立马跑路。 结果就是傅鸿煊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不仅顺利出宫,还得到女帝调动禁军的手令。 云氏虽然不知道傅鸿煊是怎么说服女帝给他调动禁军的手令,但她确实很满意傅鸿煊今晚的表现。 不愧是她挖空心思筹谋多年,才把傅家与云家捆绑在一起,现在看来傅鸿煊果然值得。 三言两语就能说服那么谨慎的女帝放手权利给他,只要傅鸿煊把控住禁军,那云都城还不是傅鸿煊想出就出想进就进。 云氏估摸着傅鸿煊是想假借搜查之名,把他的部下与心腹都调动起来带出城,到时等瑶初光反应过来,他们早就逃之夭夭了。 今晚唯一都败笔就是云氏被瑶初光招入宫,否则的话现在她恐怕早就被禁军护送出城了吧。 不过云氏并不慌张,她知道傅鸿煊是个重感情的人,是绝对不会抛下傅媛媛与刘老夫人跑路的,他肯定会想尽办法带她们一起走的。 所以瑶初光招她入宫的时候,云氏就带上了傅媛媛与刘老夫人。 云氏推测傅鸿煊想报复她,或者是不甘心受她摆布。 故意在瑶初光面前提起她,让瑶初光招她入宫,而傅鸿煊就可以带着傅媛媛与刘老夫人远走高飞。 云氏偏不如傅鸿煊意,带上傅媛媛与刘老夫人一起入宫。 云氏步入御书房,就看到丽妃跪在大殿中央,心中定了几分。 看来傅鸿煊是在瑶初光面前推举她过来劝说丽妃供出熙儿的下落。 刘老夫人、云氏、傅媛媛来到大殿中齐齐行礼:“臣女\/臣妇,拜见陛下。” 刘老夫人与云氏是第一次见到瑶初光。 只见瑶初光身着一袭华丽而不失简洁的帝王长袍,金色的边线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姿,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她的不凡与尊贵。 云氏虽然早就知道女帝今年只有十八岁,却没想到本人看去更稚气一些。 虽然瑶初光长相上精致娇媚,容貌上甚至和丽儿不分伯仲,要知道丽儿当年就是靠着长相把周帝迷的神魂颠倒,不惜背负夺臣妻的污名也要纳丽儿为妃。 但云氏真的无法相信,这么一个带着稚气,长相娇媚的女孩是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女帝。 如果不是瑶初光一眼就识破了丽妃,导致云氏现如今这被动的局面。 云氏真的会被瑶初光这具有欺骗性的外表迷惑放松戒心。 果然不愧是能坐上女帝的女人,哪怕看起来年轻不成熟,但内里却是心机深沉的可怕。 云氏打起十二分精神,心里不断的提醒自己要谨言慎行,要小心瑶初光话中的陷阱。 眼前这女人洞察力惊人,一定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瑶初光见到刘老夫人与傅媛媛竟然也跟着来了,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问道:“你们俩怎么也跟着来了?” 不等刘老夫人开口云氏率先开口道:“回禀陛下,老夫人一直视丽妃娘娘为亲孙女,而媛媛自小也与丽妃娘娘情同姐妹,听说丽妃出事都很担心便擅作主张跟来了。” 现在如果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太假了,几个时辰前瑶初光就命人围了云家。 云氏身为外嫁女说不知道自己娘家出事,这不就是掩耳盗铃。 云氏言辞诚恳一脸关心与自责道:“恳请陛下莫要怪罪,我们只是关心则乱。” 瑶初光挠挠头说道:“这倒没什么,既然来都来了就在一旁看着吧。” 瑶初光让刘老夫人去一旁椅子上坐着,刘老夫人刚想说不用,就被云氏眼神制止了。 因为云氏也想支开刘老夫人,怕等下刘老夫人说漏嘴,自己还得找补回来。 瑶初光有看到傅媛媛那坐立不安的样子问道:“你尿急要如厕吗?” 傅媛媛脸蛋瞬间羞红,低下头小声说道:“没···没有。” 瑶初光指了指刘老夫人方向道:“那你也过去那边。” 这次不用云氏使眼色傅媛媛自己就走到刘老夫人旁边站定。 就在云氏以为瑶初光会说些客套话当开场白,没想到瑶初光直截了当说:“傅鸿煊已经跟我坦白了所有事情,比你想象的还要详细。” 这一刻云氏只想冲到傅鸿煊面前问你是不是有病! 但震惊也只是一瞬间,如果傅鸿煊真但坦白了,那瑶初光怎么可能还会让他调遣禁军。 难不成傅鸿煊有病,瑶初光也不是个正常的? 这不可能,肯定是瑶初光在诈她,对就是在诈她,女帝果然诡计多端,她这么谨慎都差点着了她的道。 云氏脸上适当露出一点迷茫与震惊问道:“臣妇不知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煊儿他坦白了什么?” 瑶初光摔碎了云氏最后希望道:“傅鸿煊过来跟我说,当年你嫁入傅家居心不良,就是为了把傅家绑上云家这条贼船,现在你们云家想扶持周承熙复国当皇帝。” “还威胁傅鸿煊若是不帮云家,你就拖着傅家鱼死网破。” 云氏这一瞬间有些恍惚,傅鸿煊他还真是个疯子,竟然真来自首了。 云氏问出自己最不解的地方道:“你竟然知道傅家与云家牵连甚深,还放心把禁军交给傅鸿煊?” 瑶初光不以为意道:“多大点事,没有云家不就没有牵连了。” 早在瑶初光跟云氏说的第一句话后,傅媛媛的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一刻云氏面如土色道:“你既然知道所有事,就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透露熙儿的下落给你的。” 这时丽妃终于满脸泪水抬头看向云氏道:“姑姑!” 云氏抬手轻轻擦去丽妃脸上泪水道:“好孩子,别怕姑姑陪着你。” 瑶初光插嘴道:“等等,我还没说完呢,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快就跳到大结局后面去。” 云氏不解看向瑶初光,大结局是什么东西? 瑶初光若无其事道:“我不用你说出周承熙下落,其实找没找到周承熙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影响。” 云氏冷笑,瑶初光又在故弄玄虚,如果周承熙不重要何至于费尽周折,让禁军全城搜捕。 瑶初光从容不迫说道:“从始至终我要对付的都不是周承熙,而是有了反心的云家。” “但我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对云家出手,周承熙就是我最好的借口。” 云氏胆战心惊道:“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瑶初光扬唇一笑道:“没有云家的支持周承熙算个什么,能掀起什么风浪,本末倒置的是你们。” “本来我还担心你们扛不住压力把周承熙早早供出了,现在我很满意。” 云氏不停的摇头,不对,瑶初光说的不对,不是这样的。 瑶初光往回走了两步,离云氏远点,毕竟看云氏这癫狂样,万一暴起伤人怎么办。 云氏发泄一顿后,脑子清醒了很多,意识到瑶初光话语中有漏洞。 云氏激动说道:“若是真如你所说,周承熙不重要你从始至终想对付的是云家,那你为何还要多此一举传唤我过来,直接杀不就好废这些口舌。” 瑶初光肯定是在骗她,想打破她的心理防线,供出周承熙的下落。 第124章 赎金 瑶初光打了一个响指道:“不容易啊,总算讲到重点了。” 云氏有些懵的看着瑶初光,抓不准瑶初光接下来会说什么。 瑶初光和善的看着云氏道:“你看看你们云家,犯的可是犯上作乱的谋反大罪,灭九族都是轻的。” 云氏觉的瑶初光看她的目光有些渗人道:“你想说什么?” 瑶初光也不拐弯抹角说道:“这样吧,给你们一个自救的机会,想活就拿银子过来赎人,比如丽妃就十万两银子带走。” 云氏表情迷茫的看着瑶初光,她说的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瑶初光当然是为了银子,不然大半夜找云氏干嘛? 总不能是为了审问云家为什么叛乱,把人找过来骂一顿然后杀了? 这不是没事找事,要知道反派死于话多。 审问云家是否还有其他图谋,这就更没必要了,能查到的不用云氏招供也能查到,查不到云氏也不会招供。 瑶初光点点头道:“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只要你们有钱哪怕周承熙,一样可以花银子带去西境。” 强烈的羞辱刚汹涌出来,云氏整张脸已毫无血色,嘴唇止不住的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瑶初光把他们云家当成什么了,案板上的鱼肉论斤卖! 云氏沉默好一会问道:“周承熙······要多少银子?” 瑶初光伸出一个手指头道:“一百万两银子。” 云氏倒吸一口气道:“你还不如去抢。” 瑶初光理直气壮道:“我确实在抢钱啊!” 云氏····· 瑶初光揉了揉泛酸的眼睛,折腾了大半夜她是真的有些困了。 也没心思再与云氏东拉西扯,直接拿起刚刚送过来抓捕到云家人名单,给每个人后面都填上数目,然后扔给云氏道:“回去筹钱吧,不然里面的人直接秋后问斩。” 云氏:“等等!云府被包围着,银钱都在府里。” 瑶初光脸色瞬间沉下来:“云氏,给你几分脸色,就以为朕是开善堂的不成,云家筹谋了这么久,偷偷转移多少银子要朕一笔一笔跟你算吗?” 云氏瞬间闭嘴。 片刻后,云氏拿着报价单,呆呆的走出皇宫,刘老夫人与傅媛媛走在两侧,此时三人的表情出奇一致。 面容呆滞双目无神,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所以瑶初光大半夜把她召进宫,就是为了勒索要银子? 这事情实在荒唐,但荒唐中又有那么点合理。 瑶初光既然已经知道云家要谋反,而且已经让禁军在第一时间控制住云家,确实没必要特意再召见自己,直接派人拿下就好。 所以瑶初光还真就是为了跟她要钱? 是她疯了? 还是瑶初光想钱想疯了? 云氏并没有跟刘老夫人她们一同回府,也不说自己去哪就这么走了。 刘老夫人年纪大了,折腾了一宿没睡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云氏爱去那去那吧,她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云氏倒是想带傅媛媛一起走,但傅媛媛不愿意。 最后她们与云氏分道扬镳,各走各的。 晨曦初露,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云氏此刻抱着一个精致的匣子,宫门口与傅鸿煊不期而遇。 傅鸿煊虽然一夜未睡,但起来只是脸上带些许疲色。 对于云氏出现在这,傅鸿煊也感到很诧异。 昨晚瑶初光不是召见云氏了?那云氏为何现在还能在外面四处游荡,而且现在还自投罗网跑来宫门口? 傅鸿煊觉的这事情的发展有些让人看不懂。 云氏自然也看到傅鸿煊,云氏更是五味杂陈。 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如果不是傅鸿煊转头把她给卖了她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两人心里都在互相腹诽,但心里都藏着事,也就都没有开口说话。 傅鸿煊是拿不准瑶初光有没有跟云氏摊牌,万一瑶初光有其他安排,他这要是说漏嘴那不就捅娄子了。 云氏不说话是因为,没什么好说的,都撕破脸皮了还搭话那不是没事找事。 这时瑶初光身边伺候都内侍冯公公走了过来,恭敬行礼道:“见过傅将军,云夫人,陛下还没晨起。” 冯公公看向云氏道:“陛下有吩咐过,若是云夫人过来直接带人走就是,不必特意禀报。” 云氏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这里要不是大内皇宫,还以为是那个土匪窝,在交赎金救人。 云氏咬牙把怀中的匣子递过去道:“这是我与丽妃的。” 云氏昨夜拿到那个报价单看到自己的名字跃然纸上时,心里头的惊涛骇浪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无耻、卑鄙、贪得无厌! 既然要她筹钱赎自己,天底下还有比这还荒唐的事! 最气人的是云氏还不得不照做。 云氏有想过瑶初光会出尔反尔,银子照拿人照杀。 但瑶初光却不是要她一次性赎回所有人,而是给了云氏充足的时间去筹备银子。 如现在云氏就只拿三十万两银子赎自己与丽妃,如果瑶初光守信真放她们离开,那云氏就会再拿一笔银子过来赎其他的云家人。 云氏自然不可能一次性赎回所有的云家人,而是每次只赎一两个人,如果瑶初光毁约那损失的不过是那两个人的银子。 如果瑶初光直接手起刀落把人杀了,那云家那笔财富就是云家后人翻身的资本。 但瑶初光却选择要钱不要人,这就把难题丢回给云家,是要钱还是要人。 如果要钱,必定引起云家内乱,逃出去的云家人谁没几个亲人在云都城,手里有大笔银子却不救人。 如果要人,可她们根本没有那么多银钱赎回所有人。 云氏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而站在一旁的傅鸿煊看的更是云里雾里,瑶初光就这样轻飘飘放过云氏与丽妃了? 冯公公笑眯眯接过匣子,从腰间拿出一个腰牌说道:“云夫人,稍等咱家这就派人请丽妃娘娘过来。” 冯公公说完就眼神示意身边的小公公领着云氏接上丽妃送出宫。 等人走远后傅鸿煊确认道:“真放她们走?” 冯公公理所当然道:“这是自然,陛下金口玉言岂会食言。” 傅鸿煊······大为震撼。 冯公公转身道:“傅将军可找到周承熙了?” 昨夜按瑶初光推测出周承熙必定躲藏在傅府附近,那就直接以傅府为起点方圆百里外围全部封锁起来。 然后往内收缩,地毯式搜索找到周承熙就只是时间上问题了。 傅鸿煊布置好包围圈,还没开始搜查便过来汇报,便朝冯公公摇摇头。 冯公公早有预料道:“陛下说了,若是没有周承熙就不要吵醒她,傅将军先去偏殿休息,一切都等陛下睡醒再说。” 傅鸿煊:行吧!正主不急他急什么。 傅鸿煊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冯公公过来恭敬问道:“傅将军可休息好了?” 傅鸿煊点点头接过帕子开始梳洗,然后跟着紫宸宫。 此时瑶初光正在用朝食,一碗粥,几碟子咸菜,还有油炸桧与包子。 可以说吃的很简朴,周明瑞正拿着一个大包子坐在瑶初光身边啃着。 瑶初光招呼着傅鸿煊道:“过来,一起吃吧。” 傅鸿煊也没推脱,接过碗筷盛了一大碗粥问道:“你不打算追究云家了?” 瑶初光:“怎么可能不追究,我又不是疯了。” 傅鸿煊:“那你还放走云氏与丽妃!” 傅鸿煊心中不解,古往今来对于谋反的家族,那个不是处以极刑株连九族,这么做不止是为了消除隐患,更是为了震慑其他潜在反叛者。 瑶初光:“那不一样人家交银子了,你是想问什么我就这么轻易放过云家?” 傅鸿煊夹菜的筷子一顿看向瑶初光,仿佛在问什么银子? 犯上作乱的大罪是可以拿银子摆平的事? 瑶初光这疯女人想银子想疯了?什么银子都敢拿? 瑶初光夹起一筷子咸菜放到周明瑞的碗里道:“你看古往今来人人都知犯上作乱就是死罪,但谋反的人有断绝过吗?” “没有,因为风险越高收获越大,我就是谋反起家的,没人比我更清楚怎么谋反。” 听到瑶初光这话,傅鸿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野心想谋反的人,你用什么手段威慑基本作用不大,因为想谋反第一要素就是不怕死,所以该谋反还是会谋反。” “发现云家有异常的时候,我已经第一时间命禁军围了云府并且查了云府的账目与库房。” “现在的云府除了人基本就是空壳子,云家可是名门望族,几代的财富积累全被转移走了。” 而且留下的还都是一些老人,年轻一辈有能力的都已经不在帝都被转移走了。 这时候杀了云府那些人除了泄愤没有太大作用。 如果让云家年轻一代都人带着大笔财富在外边四处作乱,那才是不小都麻烦。 银子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银子是万万不能,没有银子他们一大家子锦衣玉食惯的老爷们,就要为三餐四处奔波。 每日被柴米油盐所困,那还有什么心思和精力去做其他事。 傅鸿煊沉思良久问道:“若是万一云氏只赎回云家主,对云家其他人袖手旁观,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瑶初光不置可否道:“确实云氏如果这样做,我确实拿她没有办法,问题是她做的到吗?” 云家人从小锦衣玉食,估计在他们眼里,银子这些身外之物没了再赚就是,若是云氏为了这些身外之物弃自己的亲人不顾。 那云家的人心就散了,云家主和云氏如何能服众,成了孤家寡人身边无人可用,那还怎么搞事情。 可以说瑶初光这是阳谋,就算云氏想不出银子,她手底下人会想尽办法逼她拿银子赎人,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云氏根本就没办法关上这个口子。 再来说银子,银子如果真那么好赚的话,这世上那还有什么阶级之分。 富人为什么可以越来越富,是因为他们有试错的机会,错了有本钱试另外一条路,一直到对为止。 当财富到底一定数量时,哪怕什么都不做钱也会越来越多。 瑶初光以前听过最扯的话就是穷人之所以穷,是因为没有富人的思维,很多时候富人的思维,你知道了你就有办法做到吗? 比如开铺子可以赚钱,但首先你得有开一间铺子的银子,这银子要从哪里来? 当云家失去手中的钱财,想东山再起的难度可以说不亚于谋反。 白手起家传奇故事古已有之,但为什么白手起家能成为传奇,不就是因为稀缺。 除非云家能穿越来一个种田文女主。 再说了等云家真的起来时候,瑶初光早就拿下西境了,到头来云家还是白忙活一场。 傅鸿煊听完瑶初光这番话,好一阵恍神突然问道:“云氏给了你多少银子?” 瑶初光轻描淡写说道:“三十万两。” 傅鸿煊拿筷子的手猛地一滞,瞬间意识到什么,筷子都没放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拔起两条大长腿,一溜烟跑没影了。 一众宫人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一直在旁边默默啃包子的周明瑞都抬起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迷茫的看着傅鸿煊消失的门口。 就连瑶初光也被傅鸿煊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傅鸿煊不是挺稳重一个人,不是说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吗? 瑶初光给周明瑞拿了一个包子道:“以后可不要学你傅哥哥这般不稳重。” 此时傅鸿煊因为在宫里不能骑马,便用轻功狂奔到宫门口,一个跳跃翻身上马往傅府方向赶。 等傅鸿煊赶到傅府门口,发现异常刚松了一口气。 “傅将军,您回来了!”一道熟悉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傅鸿煊循声看去,一辆马车缓缓停下,车夫恭敬地打开车门站在一旁候着。 安恬一袭淡雅的长裙,轻盈地从车中探出身来。 一只脚轻轻触地,随后整个身体优雅地从马车上跃下,动作轻巧。 安恬笑盈盈道:“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今日有事与傅将军商讨一二。” 傅鸿煊心中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125章 借款 安恬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傅鸿煊,与一旁惴惴不安的傅媛媛。 安恬嘴角露出微妙的笑意,也不卖关子取出房契道:“云夫人昨夜已经将傅府卖给商行了。” 很好!傅鸿煊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扑通”一声!刘老夫人直接晕倒过去。 对此安恬早有预料回头对身边侍从道:“把大夫叫进来吧。” 然后一脸体贴的对傅鸿煊道:“莫慌,民女是带了城里最有名的大夫过来的。” 傅鸿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道:“多谢!” 一群人手忙脚乱把刘老夫人扶回房间,让大夫诊治了。 傅鸿煊让傅媛媛去照顾刘老夫人,他来处理这事。 安恬摇摇手中的房契问道:“不知傅将军何时搬走啊?” 傅鸿煊沉着嗓音问道:“云氏卖了多少银子?” 安恬伸出五根手指头道:“五万两银子。” 傅鸿煊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他刚刚在宫里想到,云氏当了傅家主母这么多年,里里外外都是云氏把持着。 现在云氏急需银子很可能会对傅家财产动手,没想到云氏真的一点不顾及多年情份。 昨日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傅鸿煊意识到祖母可能被云氏的背刺,打击到一时还缓不过来,说不定还没来得及收回云氏的管家权。 傅鸿煊眼底是藏不住的怒气问道:“那女人还卖了什么给你?” 对于云氏会找上安恬商行傅鸿煊对此并不意外,云都城能一次性拿出那么大笔银子的人可不多。 傅家再怎么样,在云都城也有一定的人脉和势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傅鸿煊眼看就要重掌兵权。 云氏要是找上西周这边的贵族,傅鸿煊绝对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所以云氏只能找齐国那边势力,前阵子风头正盛的安恬就是不二选择。 云氏连府邸都卖了,傅鸿煊不信她就没卖其他的。 安恬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微信,一点都不惧傅鸿煊杀人的眼神道:“全部,傅家所有田产、铺子、仆人能卖的,云夫人全都卖给民女了。” 傅鸿煊沉着脸,一言不发。 安恬给了傅鸿煊最后一击道:“云夫人一共卖了二十五万两银子。” 云氏已经不能说是低价卖了,简直就是把傅家贱卖了。 傅鸿煊双手握拳,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傅鸿煊现在恨不得直接穿回昨晚宫门口,敢情那娘们捧着是他家的银子。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拿他家的银子去赎身。 傅鸿煊也知道此时想再多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看向从头到尾都保持着笑容的安恬道:“那个宅邸能不能宽限傅某一些时日······” 傅鸿煊自己确实也有些积蓄,是当年为了谋反积攒的银子,但自从放弃谋反后,傅鸿煊就拿出大部分的银子补贴那兄弟了。 现在剩下的银子也就只够赎回那些傅府的仆役了。 那些仆役也是无妄之灾,如果出现被转卖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死物哪有活人重要。 这样一来傅鸿煊就没有银子赎回府邸了。 安恬善解人意接过话茬道:“自然可以,你我怎么说也相识一场,能帮民女肯定帮。” 傅鸿煊眉头一展道:“多谢安姑娘,傅某欠你一个人情。” 安恬噙着笑开口道:“民女要傅将军人情做什么,有银子就可以,府邸十万两,奴仆给傅将军算便宜点,五万两。” 傅鸿煊表情一僵看着安恬道:“你也太黑了吧,云氏全部打包卖你才二十五万两银子,你光府邸和奴仆就要傅某十五万两银子?” 安恬理所当然道:“在商言商,只听说过低买高卖的,何时有过低买低卖道理,民女是做生意的,又不是做善事的。” 傅鸿煊脸咬牙切齿道:“傅某只有三万两银子,再多就没有,大家同僚一场,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听到“同僚”二字时,安恬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没银子啊!民女这倒是有一个法子可以让傅将军如愿。”说话间安恬掩嘴笑了几声。 傅鸿煊脸色缓和道:“愿闻其详。” 安恬不紧不慢开口道:“傅将军可听说过分期?” 傅鸿煊摇摇头道:“从未听说过。” 安恬:“所谓分期,就是现在傅将军您需要十五万两银子,民女可以借您十五万两银子利息算您一万两,往后您每日还民女十四两银子就可以。” 傅鸿煊一听觉的每日十四两银子不算什么,就顺嘴问了一句道:“那要还多少年?” 安恬:“三十年!” 傅鸿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重复道:“三十年?” 安恬:“这只是按您每日十四两还银子的时间算,但您可是朝廷一品武官,立功陛下封赏,几万两没有但最少也有万八千两银子,说不定您明年就可以连本带利还完了呢。” 傅鸿煊越想越不对劲:“你说一日十四两银子,那一个月就是四百二十两银子,一年就是五千零四十两银子。” 他就是再强也不可能每个月都立功受赏,一年哪怕封赏一次,每次都有八千两银子,那他少说也要还个十五年。 而且他年俸也才一百八十两,加上禄米一百八十石。 安恬神情自然地笑着道:“是的,若是傅将军觉得民女这法子不妥,或者您可以看看找谁借银子。” 傅鸿煊看着安恬沉默半天,还是开口道:“借据拿来傅某签。” “好嘞!”安恬应下来,就从她带来但匣子里取出也就写好的借据,填上具体银子数目就递给傅鸿煊。 傅鸿煊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傅鸿煊拿着房契与傅府仆役的卖身契,站在门口看着安恬走远的马车。 忍不住想,他欠了安恬三十年的银子,然后他靠朝廷的年俸还银子。 而安恬的商行是瑶初光的,朝廷也是瑶初光的。 所以······他是卖身给瑶初光!? 等等!傅鸿煊还想到,云氏拿着他的银子也给了瑶初光。 一阵冷风吹过,傅鸿煊觉的整个人都有点冷。 他是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126章 香饽饽 瑶初光看着眼前这个又在发呆的小豆丁,有些发愁。 这么大点的孩子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肯定是不行的,当年她都没这么好命,怎么能让周明瑞过的比她好。 瑶初光走到周明瑞面前开口问道:“识字吗?” 周明瑞空洞的双眼没有反应,宛如一尊人偶。 如果不是周明瑞还会吃饭睡觉走路,瑶初光都以为周明瑞是个植物人了。 瑶初光对周明瑞这种状况也不是清楚,看起来有点像自闭症症状,但具体是什么类型她也不知道。 但不管是什么症状,老这样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也不行。 瑶初光脑海里面努力搜刮着前世关于这方面的知识。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对于这个病的认知,仅限小说里天才的自闭症男主。 听说这些自闭症的孩子在某些领域的天才,不知道周明瑞会擅长什么? 说干就干,瑶初光先找来宫中的乐师,把所有的乐器都在周明瑞面前演奏一遍发现周明瑞毫无反应。 看来这孩子没有音乐细胞,瑶初光心里想着。 接着找来画师做画、木工雕刻、舞姬跳舞,吹拉弹唱一整天,瑶初光最后确定这孩子对艺术不感兴趣。 瑶初光想这孩子对感性的事情不感兴趣,那可能是个理性的,什么学科最能代表理性那必须是“数学”! 瑶初光找了张宣纸,在上面写上数字,试着开始讲数字加减法。 月上枝头,夜色如水,御书房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瑶初光指着宣纸问道:“一加一等于几?” 一直古井无波的瞳孔似乎照进了一点火光,似乎太久没有说话连怎么发声都有些困难,周明瑞还是艰难的张开了口。 “二!”周明瑞似乎从喉咙里吐出了一个字后,就立刻闭口。 这个字,如同一滴水落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瑶初光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孩子以后怎么都能有一技之长混口饭吃了。 这时冯公公进来禀报道:“陛下!傅将军求见。” 瑶初光拿起一张新的宣纸,开始给周明瑞出题头也不抬道:“嗯!” 冯公公得到指令便退了下去领着傅鸿煊进来。 傅鸿煊一进来,瑶初光就开口问道:“找到人了没?” 傅鸿煊躬身行礼道:“末将无能,还没找到。” 突然听到傅鸿煊这么谦卑的话,瑶初光停下笔抬头多看了傅鸿煊两眼,才低头继续手里的事情道:“从宫里带几个宫女去从旁协助,凡是十一二岁的女童需验身。” 傅鸿煊立马意识道:“陛下是说周承熙很可能会男扮女装?” 瑶初光:“应该有九成是男扮女装了,周承熙从小养尊处优扮成乞儿或者平民百姓家的孩子都容易暴露。” 而且周承熙这个年纪正是雌雄莫辨的时候,只要长相清秀穿女装基本都能蒙混过关。 只要看周明瑞那如陶瓷娃娃般精致的五官,就知道周承熙这个哥哥绝对丑不到哪去。 听完傅鸿煊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奉承道:“是末将愚钝,陛下真是神机妙算。” 瑶初光终于写不下去了,停笔抬头看着傅鸿煊道:“这么明显的漏洞别告诉我你没想到,周承熙就一个十二岁小孩特征太过明显,除了扮乞丐与女娃娃,他别无他法。” 傅鸿煊哪怕没有逮捕人的经验,但好歹也是领兵打仗的,怎么可能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更何况傅鸿煊也不是个粗心大意的人,今日突然这么反常肯定是事出有因。 瑶初光上下打量一番确认是傅鸿煊道:“有话就说,不说就去抓人。” 傅鸿煊一本正经的表情,严肃地道:“缺银子了。” “你!你怎么又缺银子了?咳咳······”瑶初光被这个答案震惊到,急得一口气没上了。 傅鸿煊眼角抽了抽,表情从一本正经,变成了不自然到极其不自然。 然后用一脸你就装吧,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瑶初光一噎,一时无言以对。 瑶初光是有猜测到云氏会处理掉一些傅家的资产填补云家的窟窿。 但是现在看傅鸿煊这穷的都到她面前讨银子到架势,看来是被坑了不少。 该不会昨天云氏拿过来的三十万两银子都是薅傅家的吧? 瑶初光疑惑的问道:“被云氏坑了多少?” 傅鸿煊沉着脸道:“全部。” 瑶初光更困惑了,昨夜刘老夫人和傅媛媛不都在现场看着她勒赎云氏,竟然都没有一点戒心,不解道:“昨晚傅媛媛回去后没找你?” 傅鸿煊叹了口气:“昨夜祖母回去后就被气倒,媛媛忙着照顾祖母,派人去找末将,没想到错过了。” 其实昨夜刘老夫人和傅媛媛若是能狠的下心,一出宫就命人控制住云氏,第一时间找回房契、田契铺子这些还是可以挽救回一些。 但刘老夫人和傅媛媛都有瑶初光说都富家小姐夫人都通病,对钱财都不是很在意。 比起钱财更看中所谓风骨,也是多年相处的感情下意识就觉得云氏再怎么都不会把事做绝。 可现在就有些尴尬了,看样子昨日云氏拿过来的银子是薅傅鸿煊的。 而且早在瑶初光让云氏入宫前,就已经和安恬打过招呼,让安恬准备好银子,如果云氏变卖家产,就使劲压价。 这云都城绝对没有第二家能这么短时间内拿出一大把银子,帮云氏填上这窟窿。 但这是瑶初光凭本事赚来的钱,让她吐出来是绝对不可能的道:“所以你想怎么样?” 傅鸿煊也没指望瑶初光会把银子还他,确实是他对云氏心软了,才让云氏有了可乘之机,败了就是败了没什么可说的。 傅鸿煊倒是不客气,直言问道:“周承熙赎金是多少两银子?” 瑶初光身体往后靠了靠,平淡说道:“五十万两银子。” 傅鸿煊眉头挑了挑,他觉的瑶初光肯定说少了,丽妃都有十万两,周承熙最少应该也有八十万两左右。 但傅鸿煊并没有戳破瑶初光的谎言,而是顺势说道:“那末将若是抓到这周承熙,可否给点赏银,不多就周承熙赎金的百分之一就好。” 瑶初光想都没想点头同意道:“可以!” 傅鸿煊又继续道:“那若是末将抓到其他云家的人,这赏银是否可以按这赎金的百分之一抽成?” 瑶初光大气道:“成交!” 从这一刻起,云家人成了军中将领眼中的香饽饽。 第167章 琳儿 星子点点,夜风微寒。 林腕前几日一直在忙着张怀瑾的案子,已经好几日没有回府,今日总算告一段落,可以回府好好休息一下。 林腕步入内室,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窗台边的一抹身影吸引。 王文利此刻正穿着一件轻薄的寝衣,倚靠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本书沉浸其中。 寝衣的质地轻柔,随着夜风轻轻摇曳,勾勒出他修长身姿。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王文利的侧脸,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看起来如同画中清冷脱俗的美男。 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扬,几缕发丝贴在他的额前,更添几分慵懒的韵味。 林腕双手抱胸站在门口,静静地欣赏着这幅画面美男月下图。 心中不由赞叹,白夜寒那小子还真没说错,就这么刺激一下这呆子竟然开窍了,学会色诱了? 林腕心里盘算着,要不让白夜寒那小子过来给她当几天妾室,说不定还能有意料不到的惊喜呢? 王文利听到门口有声响,回头看到是林腕面色沉静道:“回来了。” 这话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林腕总估计听出点怨妇的情绪来。 王文利自从被气走后,回来确实生气了好久,本来想等林腕回来好好谈一谈。 但看着林腕眼底的乌青,还有掩盖不住的疲惫之色,便突然心软了。 这几日华阳城为了抓捕张怀瑾的党羽,闹得鸡犬不宁,看来林腕却是忙的脚不沾地。 王文利移开视线有些僵硬说道:“夜深了,休息吧。” 林腕觉的有些遗憾,自己确实有些累,心有余而力不足做不了什么。 王文利待林腕洗漱完毕,轻手轻脚地熄灭了最后一盏灯火,随后两人共卧于床榻之上。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唯有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下一片柔和的银白,为这宁静的夜晚添了几分温馨。 没过多久,林腕便在一天的疲惫之后,沉入了深沉的梦乡。 王文利侧身面对着他,借着月光的微弱光芒,静静凝视着林腕的睡颜。 王文利从小循规蹈矩,这二十多年做的最荒唐的事就是在宴会上与林腕发生首尾。 王文利对自己未来没什么要求,贤良淑德父母满意就好,毕竟他的父亲母亲也是这么过来。 所以当家中打算让他娶表妹时,王文利也没有反对,迟早都要成亲娶个父母喜欢的也不错。 但意外发生,那日他喝了一杯酒不知怎么就不省人事了,醒来后就与林腕被人抓奸在床。 那时王文利是真的以为自己与林腕发生了什么,毕竟毁了人家女子的清白,回家后就自动认错将一切过错归咎自己娶林腕过门。 王文利从小醉心钻研机关术,对男欢女爱之事更是不上心,以为二人同床共枕便是同房了。 这事本来在成亲前王大人要给王文利讲解一二,而王大人以为王文利婚前就与林腕有了首尾,无师自通这等事也是正常。 这才阴差阳错在大殿上闹出个大乌龙。 想到这王文利忍不住又羞红脸,往被子里躲了躲。 林腕过门后,无论是当儿媳还是妻子都很完美,完美到王文利都觉得不真实。 林腕会在他读书疲倦时,悄悄为他泡一壶热茶;在深夜伏案时,为他添衣保暖。 这样温柔体贴的被人对待着,很难不沦陷。 王文利轻轻抬起手,想要触碰林腕的脸庞,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最终,他只是将手轻轻放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渐渐沉入了梦乡。 次日,晨曦初露,阳光慵懒地爬过窗棂,洒在林腕的床榻之上。 林腕直到午时才缓缓苏醒,带着几分睡意未消的慵懒伸了个懒腰。 正当林腕准备起身,婢女小翠轻轻推开门扉,走进房内。 小翠来到窗边,轻轻推开木窗,清新的空气与和煦的阳光一同涌入室内。 小翠转过身,手中托着洗漱用具,轻声细语道:“夫人,您醒了。” 林腕点了点头,开始穿衣洗漱,小翠又开口道:“夫人,表小姐今日过来求见,说是有事相商。” 林腕闻言说道:“准备午膳,让表小姐过来吧!许久未见,正好可以叙叙旧。” 小翠应了一声,转身退下。 与此同时王大人也收到消息,他夫人的侄女琳儿又来府里了。 王大人一收到消息,急忙让随从去把表小姐带来他这里,别又到处瞎逛撞见利文,到时又让林腕抓到。 利文可是刚刚才被放出来,王大人可不想儿子又被儿媳关禁闭。 就王大人焦急等待时,随从急匆匆跑进来道:“老爷不好了,表小姐已经进少爷院子里了。” 王大人倒吸一口气,仿佛看到了琳儿与利文相拥在一起互诉衷肠,泪眼婆娑看着对方,而林腕从一旁冲出来,拆散这对苦命鸳鸯。 作孽啊!王大人一拍大腿,利文才刚回府没几天,琳儿就这么迫不及待跑来见面,可见是情根深种。 若是以往看他们这样,王大人会心软让两个孩子称心如意,让琳儿进门做平妻。 但这事注定绕不开林腕,一想到这几天吊在城墙上的尸首,王大人就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战。 利文可是他们王家独苗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也不想活了。 王大人着急忙慌的往王文利院子赶。 儿子,爹来了! 与此同时,府邸的另一端,琳儿轻提着她那用金线刺绣的裙摆,优雅地跨过门槛,步入了林腕所在的厅堂。 乌黑的长发被精心地挽成灵蛇髻,几缕柔顺的发丝轻垂于耳畔,增添了几分娇俏与灵动。 进入堂屋就见林腕正在用膳,琳儿眼中闪过一抹喜悦,快步走向前,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声音清脆悦耳:“表嫂近来可好?” 林腕放下手中的筷子,微笑道:“来了,一起吃点?” 琳儿左右看了看婉拒道:“不了,表嫂我吃过了,表哥呢?” 林腕拿起一早就放在旁边的匣子道:“在书房,你有事找他?” 琳儿激动的接过匣子,连连摇头道:“我找他干嘛?我这不是怕被他知道到时又要唠叨我好久。” 林腕淡笑摇摇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琳儿小心翼翼打开匣子,看到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金锭子,瞬间乐的合不拢嘴。 拿起一块金锭子放进嘴里咬一口,一边欢快的数着,一边笑的见牙不见眼。 琳儿觉的自己真的是上辈子烧了高香,这辈子才能遇到林腕。 琳儿父亲是一个小官,当年娶了母亲后,小妾一房接着一房娶没完没了。 她娘全心全意都在她爹身上,但娶了这么多房小妾府里花销自然大,她娘又不宠,日子虽然说不上穷,但也过的紧巴巴的。 有一点琳儿不得不承认,她爹某种意义上也挺钟情,都喜欢那种无病呻吟,或者说是清冷的我见犹怜那种类型的。 所以满院子小妾穿的跟个孝服似的,都不爱珠钗华服,喜欢诗词字画天天在那里念古诗。 琳儿喜欢的是大红大紫,金钗罗裙但她娘为了迎合她爹,天天让她素面朝天披麻戴孝。 那时候琳儿就想一定要找个富贵人家,她受够这种明明爱财如命却偏偏要装做不屑一顾的虚伪样。 那时挑来挑去,发现小姨是嫁的最好,王家也算名门望族,而且重要是后宅干净,姨父与小姨琴瑟和鸣,后宅连个小妾都没有。 与她爹娘形成鲜明对比,表哥王文利看起来虽然古板了些,但这点小瑕疵不妨碍她想嫁进王家。 这些年琳儿在小姨面前各种表现服侍,小姨但凡有点头疼脑热,她比小姨自己都还要关心小姨的身体。 终于通过她多年的努力,小姨终于被她打动,都透出口风让表哥娶她为妻。 多年的努力,眼见就要成功时,林腕找上了她。 到现在琳儿还清晰的记得,那是一个下午,当她经过珍宝阁看了又看她最喜爱的那根金簪,想着等自己成为王夫人后第一时间就来买下它。 这时林腕也走入店中,径直走向那根金簪问都不问价格,直接让掌柜的包起来。 琳儿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一百多两银子的金簪眼睛都不眨一下买下了? 更令琳儿震惊的是,林腕拿着那个装有金簪的匣子走到琳儿面前递给她说道:“送你的见面礼,能请你喝杯茶吗?” 那一刻琳儿只恨,林腕为什么不是男儿身。 “这个你真的白送给我,就为了请我······喝茶?”琳儿拿着金簪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得到了。 林腕没有回答琳儿的话反而问道:“王家是属意你当儿媳?” 虽然还没下定,现在承认有损名节但看在金簪份上,琳儿还是点了点头,因为小姨确实已经开始准备聘礼准备去她家提亲了。 林腕没有拐弯抹角,而是单刀直入道:“我看上王文利了,我打算抢走你的未婚夫。” “叮咚”金簪落地声音传来。 这时候琳儿看林腕的眼神宛如智障,她就是再贪财也会算这笔账。 王家能是用一百两来衡量的? 这女人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先大方拿一百两出来买下她心仪已久的金簪。 然后看她露出见心动神情后,再一脸清高的说自己见钱眼开配不上表哥,她这种清高的女人才配的上。 琳儿越想越心惊,这女人该不会让表哥躲在暗处看她这副模样,然后顺势诋毁她吧。 心中有些懊恼,真是一时被金簪蒙蔽了脑子。 林腕像是没有注意到琳儿吃人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淡然自若表情。 林腕弯腰捡起金簪,轻轻放到桌面上道:“这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愿意拿银子补偿你。” 琳儿心里冷笑,这女人是觉的自己为了区区一根金簪就昏头转向,想必是没见过什么世面,那个几百两也就打发了。 林腕伸出一根手指头开口道:“一万两白银。” 琳儿呼吸一滞,张了张嘴巴,却始终没有发出声来。 琳儿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心里颤抖的对自己说:冷静不就是一万两···一万两白银而已,想想王家你努力了多少年。 王家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人家,这关乎你下辈子的事情,不能眼皮子浅。 琳儿呼吸慢慢平复下落,对就是这样,下半辈子怎么可能只值一万两白银呢。 这时,林腕缓缓伸出第二根手指道:“两万两白银。” 琳儿的瞳孔骤缩,心脏也在扑通扑通地狂跳着。 带着两万两白银,却嫁给一个家境差一点的人家,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琳儿心中告诉自己要冷静,万一这个女人就是耍她玩的呢? 这是关乎自己下辈子的事情,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林腕从袖子里取出三张银票,琳儿定睛一看,那是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一万两的银票。 琳儿脑子瞬间空白,就听见林腕不慌不忙说道:“三万两白银,这是最后的价格,不行我换一家。” 琳儿轰的一声炸了,表嫂这是什么话,想反悔了? 那她表哥岂不是要孤独终老,这怎么行呢! 第128章 妾室 琳儿发誓她以自己这辈子最快的手速抢过林腕放在桌子上的银票,检查是真的后立马塞进怀里。 然后再拿起金簪连灰尘都不擦,直接戴到头上甜甜笑道:“表嫂,您看我戴这个簪子好不好看啊?” 林腕莞尔一笑,站起身走到琳儿身后,为她将金簪扶正后又拉起琳儿双手道:“这个簪子好看是好看,就是这手上太素净了不太搭配。” 琳儿连连点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林腕。 林腕顺着琳儿目光摘下自己翡翠玉镯顺势带到琳儿手腕上道:“看现在多好看。” 琳儿举起手中的镯子,放到日光下晶莹剔透,可见质地极好怎么说也值上千两银子。 琳儿活了十六年,头一次知道天上掉馅饼是什么滋味立马道:“表嫂您放心,我这就去找小姨,说心有所属一直把表哥当兄长,没有儿女私情。” 林腕满意的摇摇头:“你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行,说不定到时王家对你心生愧疚,再给找一门好亲事。” 琳儿被银子砸上头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看林腕眼神古怪起来。 琳儿虽然只是个小官的女儿,但也参加过一些诗会或者赏花会。 自然也是认识林腕这位公主的伴读,帝都有名的贵女。 她以前都是远远看着,连上前搭话资格都没有。 琳儿是有自知之明的,表哥于她而言是香饽饽,但对林腕来说就只剩下脸蛋这一个优势了。 林腕算是帝都最炙手可热的名门贵女,这样的贵女也就帝都的第一才子萧良或者皇亲国戚的历银汉小将军这类天之骄子相配。 怎么突然好端端看上她家表哥了? 该不会是与人私通珠胎暗结,想着琳儿视线下移到林腕平坦的小腹处。 琳儿虽然爱钱,未婚夫可以让但小姨这些年对她也是真心疼爱,不能害了表哥。 琳儿小心翼翼问道:“您怎么突然看上我表哥了?” 林腕也很直白道:“高门大户规矩太多了,而你表哥长的很合我的心意。” 琳儿瞬间放心了,她懂不要说男人爱美人,女人也喜欢俏郎君,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王家虽然算不上名门望族,但还是有些底子可不是什么破落户,王老爷子好歹也是工部尚书。 林腕若是真怀着他人的孩子想找个便宜爹,也不可能找上王家这种不好拿捏的,而是找那种空有名头却无人在朝为官这种软柿子。 帝都别的不多,就这种家世的人一抓一大把,到时就算让他们察觉到什么也不敢声张。 思来想去,看来也只能是冲着表哥去的,听说大家族后院更是乌烟瘴气,林腕想找个后院清净的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嫁给那些王公贵族,少不得要应对那些莺莺燕燕,人各有志有些女子想夫君出人头地,有些人只想平平淡淡。 琳儿抚摸着手腕上的翡翠玉镯非常理解林腕。 此时琳儿快活的点着匣子里的金子,发现比当初说还多了一半,惊喜的看向林腕道:“表嫂,这多出来的?” 林腕平静道:“你的未婚夫也是张党,过几天就要流放,我不能徇私,只能补偿你点金子,希望你能谅解。” 琳儿眸中闪烁着惊恐,尖叫道:“天呐!这实在是太可怕了,幸亏琳儿还没过门,否则岂不是要守寡了。” 林腕安慰道:“莫怕,这次是遇人不淑下一个会更好的,晚点去珍宝阁挑两件首饰挂我帐上。” 琳儿内心尖叫:天呐!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人美心善还温柔体贴的女人。 想到这琳儿就一脸郁闷,想当初林腕过门后,她为了多骗点同情,也是不想看自己那些庶姐妹的冷嘲热讽。 与王家的亲事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上,但暗地里她多次在姐妹面前炫耀。 当初有多嘚瑟,现在姐妹就有多嘲讽讥笑,琳儿索性装病躲在房间里数银子,现在想想那些银子都忍不住想偷笑。 王夫人见状,也是愧疚不已,但木已成舟只能送些补品过来慰藉琳儿,而林腕更是大气也跟着送来一套价值不菲的首饰。 往后每次王夫人送补品过来,林腕就随礼一套首饰或者绫罗绸缎,硬生生把王夫人送的补品衬托成送礼的添头。 到后面琳儿都不好意思再装病,迫不及待戴上这些价值不菲的首饰到处晃悠,不能让这些宝贝待在暗无天日匣子里。 那时后琳儿是真的心动了,以前她是绝对不当妾的,但她想给林腕当妾,再说了当初是她三万两银子卖了表哥。 还是挺愧疚的,但那是三万两银子,三万两银子啊! 为了补偿表哥给他当妾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那时琳儿就暗戳戳的问林腕,能不能让她进门当个妾氏。 林腕也是一如既往的大气表示,只要你表哥同意她没意见,还会给她准备一套翡翠珊瑚头面当聘礼。 琳儿当天就去找了表哥,结果让琳儿傻眼的是,表哥竟然不同意她进门当妾室。 说什么林腕很好,他不打算纳妾,还反过来劝琳儿找个好人家,当正室才是对她最好打算。 还让她放下过往,他们注定有缘无份,王家就是琳儿第二个娘家,哪怕是嫁人了以后他这个当兄长的一定会为自己撑腰。 琳儿一时间五味杂陈,她的翡翠珊瑚头面没了,她的荣华富贵没了! 纠缠一阵子后王利文死活就是不同意,琳儿没法子只能含泪告别了翡翠珊瑚头面。 没多久父亲给她定了一门亲事,就在琳儿暗自神伤以后再也没借口去王府找林腕时。 林腕突然写信让她过府一趟,见面就直接给了她一匣子金锭子。 说有件事要麻烦她,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另外一半。 琳儿什么也没问,抱着匣子站在后花园等着表哥,看见表哥后死死抓住表哥,让府里的下人都看见她与表哥在后花园拉拉扯扯后才心满意足都走了。 第二日琳儿就听到风声说表哥被禁足了,就立马意识到林腕有事需要表哥在人前消失一段时间。 琳儿自然很实相乖乖待在家中没有去找林腕要银子,现在听说表哥回来了这才急匆匆上门拿银子。 琳儿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财。 至于她现在的未婚夫,如果她嫁过去了说不定还要头疼一下,要怎么脱身。 但现在那个男人就只是过去式了,当年她连表哥都能抛弃,跟何况是这个面都没见几次的未婚夫呢。 此时琳儿都不得不感叹,自己这是什么运气,随便一个男人都这么旺她。 这一刻琳儿无比确信,自己一定要好好抱住林腕这条大腿,当好表嫂的跟班。 在府邸的另一隅,王大人神色慌张,跌跌撞撞地跑向书房的方向。 当他终于抵达书房的门槛前,几乎是扑了进去,目光急切地在屋内扫视,直到确认屋内只有王文利一人时,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随即王大人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看着王文利眼神中依然透露着几分不安问道:“今日,可曾见过琳儿?” 王文利原本正沉浸在案牍之中,突然被王大人这番狼狈的模样吓了一跳。 他刚想开口询问,却被王大人的话堵在了嘴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未曾见过琳儿。 王大人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庆幸,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拍了拍胸脯,自言自语道:“还好,还好,终于赶上了。” 王大人这番模样,让王文利心中生出几分好奇,他放下手中的毛笔,关切地询问道:“父亲,您这是怎么了?是琳儿出了什么事吗?” 对于这个表妹王文利还是有几分愧疚,毕竟当年怎么说也是自己耽误了人家。 王大人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到平日的严肃,缓缓道:“无事,琳儿那边我自会处理,你不必担心。” 这时王夫人也来到了书房,她是听说了琳儿刚刚定亲的未婚夫婿全家被判流放,这才着急忙慌跑来找王大人商量。 没想到王大人不在,叫来下人一问才知道是去了儿子的书房,这才找了过来。 还未踏入书房,王夫人便听到了关于琳儿的讨论,心中瞬间被悲痛所占据,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带着哭腔说道:“我可怜的琳儿……” 王文利见状,心中满是疑惑,今日父母为何都对琳儿如此挂怀,他急忙上前,轻扶住王夫人,关切地询问:“母亲,表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王夫人在王文利的安抚下,情绪稍显稳定,她抹去眼角的泪水道:“琳儿的未婚夫婿全家被判流放,这婚事接二连三出事,琳儿以后可怎么办呢?” 王文利听闻此言,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怜悯,琳儿的婚事确实不顺。 然而,就在王文利还在消化这个消息之时,王夫人却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提议,她望着王文利,眼中闪烁着一丝希望:“你表妹一直倾心于你,不如你纳了琳儿为妾吧。” 王夫人虽然对林腕这个儿媳很满意,但琳儿的遭遇实在令人心疼,接连的退亲让琳儿的名声很不好,她担心琳儿再也找不到好人家。 王夫人的提议如同一枚炸弹,瞬间让书房的氛围变得紧张。 在王文利尚未做出回应之际,王大人却果断站了出来,坚决反对:“不行,老夫不同意。” 王夫人这个提议把王大人吓出一身冷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若是让林腕知道儿子要纳妾,这个家不得被林腕给拆了。 就在王大人庆幸王夫人只是在这里说,没有外人知道时,他听到一个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爹,娘你们来了!” 王大人僵硬的转过身,看到门口赫然站着林腕与琳儿。 更惊悚的是琳儿当着林腕面娇羞的看着王文利。 难不成她们在门口都听到了! 情绪大起大落的王大人终于扛不住现实的打劫,选择先晕倒逃避这一切。 事实证明王大人装晕是个好办法,最起码一阵人仰马翻后,王夫人不会再提要纳琳儿为妾。 此刻王大人恨不得自己能多出一个儿子娶了琳儿。 王文利与林腕确定王大人无碍后,走在回房的路上。 王文利走在前头想着等下要先问什么,比如那白夜寒与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好像上来就这么问,是不是有点质问不信任林腕。 王文利想了想要换一个问法,比如怎么认识白夜寒的? 就在王文利想的入神突然听到旁边有人问:“夫君在想什么?” 王文利下意识回答道:“在想你是不是要纳白夜寒为妾。” 回答完后王文利才意识到不对,但已经来说出口了急忙找补道:“不是,刚刚···说错了在想你是不是要纳琳儿为妾·······” 林腕唇角情不自禁弯起,看着王文利急忙否认,语速开始加快,说着说着有些语无伦次。 林腕上前一步靠近王文利,踮起脚抬头,寻着男人柔软有力的唇形,主动深吻了上去。 王文利猝不及防,张着嘴,目瞪口呆,脑子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被定格,别说思绪了,连心跳都一并消失了。 林腕退开后,王文利的脸骤然升起一抹红,迅速蔓延至耳根,如春水荡漾,令人心动不已。 王文利通红着一张脸,磕磕绊绊道:“光天化日下·····大庭广众下····成何体统····” 林腕认错道:“夫君教训的是,下次夜里我回房在做。” “···下不为例。”王文利说完就同手同脚往房间方向走去。 林腕看着王文利走远的身影,忍不住笑起来,真是太好欺负了。 笑了好一会儿后,林腕回头看着转角处道:“看够了就出来吧。” 琳儿这才讪笑的走了出来,一脸做坏事被人抓到的心虚问道:“表嫂什么时候发现琳儿了?” 林腕回道:“你不是一直跟在我身后吗?” 琳儿倒吸一口气,表嫂不愧是表嫂女中豪杰,不过那个白夜寒是谁?竟然也想给表嫂当妾。 琳儿是真没想到一个妾室身份竟然如此抢手! 第129章 出场费 雪月楼的经营慢慢上了轨道后,安恬就尝试着慢慢放手给给底下人,何玉珍是其中表现最好的,安恬也有意培养。 让何玉珍慢慢接管雪月楼,自己就退居幕后管理其他产业。 在雪月楼内,安恬正日常的巡视完,准备回后院处理那些账本。 就在这时,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走进了楼内,一进门便嚣张跋扈地喊道:“叫你们掌柜的过来!” 安恬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开门做生意,自然就会遇到各色各样的人。 安恬没有立即介入,而是选择观察何玉珍的反应。 如果何玉珍连这样的闹事都应付不来,那她可能并不适合担任管事。 何玉珍见安恬没有立即行动,便主动上前,面带微笑地问道:“姑娘找我们掌柜有什么事?我是这里的管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那小姑娘穿着华丽,显然富贵人家丫鬟。 柳姐儿一脸不屑,对何玉珍的态度充满了轻蔑:“你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吗?你还不配与我说话,让你们家掌柜的出来。” 何玉珍并未被这番挑衅所动摇,她依然保持着微笑:“这位姑娘可能有所不知,来雪月楼都是非富即贵,很多阿猫阿狗就会跑来这装阔气。” 这话就差明晃晃说柳姐儿的主子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破落户,竟然不长眼跑来这摆阔气。 柳姐儿差点气的七窍生烟,但何玉珍却画风一转道:“相必姑娘您家主子,必定不是那等破落户,没钱跑这耍威风的。” 柳姐儿被架起来不上不下,她又岂会听不出何玉珍这话里的讽刺,但又不能否认,这不就变相承认她家主子是破落户。 柳姐儿只能咬牙报上主子家名头道:“我家主子是西阳赵家!” 何玉珍态度立马变的恭敬道:“原来是礼部赵尚书家,不知姑娘您想买点什么?” 柳姐儿一脸鄙夷看着何玉珍,仿佛在说知道厉害了吧,我家主子可不是你这等人可以招惹的。 柳姐儿昂着头就差鼻孔朝天道:“现在知道怕了吧,我家小姐举办赏花大宴,让安恬带上你们店里上好的纯露,去给我家小姐挑选。” 何玉珍也不恼怒还是保持笑意道:“姑娘有所不知,雪月楼是不提供外送,需要可请贵府小姐过来挑选。” 柳姐儿刚想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她家小姐亲自过。 安恬及时站了出来道:“但我们雪月楼对贵宾是提供上门服务的,但需要收取点车马费,想必赵家不会吝啬这点车马费吧。” 柳姐儿嗤笑,鄙夷安恬一副没见过钱的市侩样道:“这是自然,说这么多不就是要钱嘛。” 安恬拍拍掌道:“雪月楼不同人送,价格也不同,让伙计跑腿一趟十两银子。” 说着指了指门口跑堂的,柳姐儿虽然觉的贵但也勉强可以接受就没说什么,想必掌柜也就是多出个几十两银子。 安恬指了指何玉珍道:“管事配轿子,跑一趟一百两银子。” 柳姐儿还没来得及瞪大眼睛,就见安恬指了指自己道:“掌柜亲自送一趟一千两银子。” 柳姐儿震惊看着安恬,就是跑一趟就要一千两银子,她莫不是想银子想疯了! 柳姐儿尖叫道:“你这是狮子大开口,知不知道我们主子可是堂堂礼部尚书赵大人。” 言外之意就是,得罪我们赵家,我看你这铺子是不想开了。 安恬也不惧道:“那你知不知道萧家萧阁老。” 在齐国比后台安恬就没输过,虽然不能直接把瑶初光直接搬出来,连萧阁老都对付不了。 安恬自然都看不上,什么阿猫阿狗也配让她提瑶初光。 安恬摆出一副你要是没钱就直说都样子道:“若是赵家出不起这银子,也可以选择便宜点的伙计,不贵才十两银子而已。” 那嘴里活脱脱就是一个嫌贫爱富的样,看人下菜牒。 柳姐儿被怼的说不出话,但她也不敢随意闹事,能在大家族里混得脸的丫鬟,其他的能力或许没有,但察言观色的本事肯定有的。 她如果敢在这闹事,到时小姐要是顶不住,自己肯定第一个遭殃。 安恬看到柳姐儿甩下一句等着瞧就跑了,回头看向何玉珍问道:“若是我刚刚没有站出来,这姑娘还不依不饶你打算怎么办?” 何玉珍看了一眼在楼里当护卫的周破军道:“自然是让周大哥他们把那姑娘“请”出去。” 安恬:“这么干脆把人请出去,就不怕得罪人?” 何玉珍:“掌柜能从大牢里全身而退后。立马就在这繁华地段开了这间雪月楼,卖的还是特供宫中的纯露。” 就这三点何玉珍就能笃定安恬背后必定有个大人物撑腰,还是那种一般权贵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既然背靠大树,何玉珍想的就不是会不会得罪人,而是会不会打了安恬背后大人物的脸。 要是今日真让这丫头得逞闹这一出,那后面别人就知道雪月楼就是个软柿子。 生意场上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却多如牛毛,能在帝都做生意的谁身后没点靠山,随便来个就能在雪月楼闹事,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何玉珍最后补偿道:“而且掌柜让周大哥他们当雪月楼当护卫也不是为了摆在好看。” 安恬满意点点头,何玉珍挺适合当掌柜的。 何玉珍好奇问道:“掌柜的如果赵家给钱的话真的去吗?” 那赵家的丫鬟,一看就是冲着安恬来的,明摆着是想故意叫安恬过去难堪的。 安恬:“去啊!不过就是被说几句不痛不痒的酸话,反正银子已经到手,到时不爽就回来呗。” 何玉珍一想也是,如果有人给自己一百万两,不过是要骂自己几句话,这钱赚的真轻松。 何玉珍转念一想,哪怕是富贵人家也不可能随随便便砸上千两银子就为了骂人出口气吧! 何玉珍有些不确定问道:“掌柜的,你说赵家会出银子让你过去吗?” 安恬:“不知道,但左右我们都不亏。” 何玉珍一想也是,没钱赵家也不好意思再登门找茬,要是花钱那跑一趟赚一千两银子更加不亏啊! “行了,继续干活吧,我去后看账本了。”安恬说完便往后院走去。 安恬没说的是,她认识那个丫鬟,是赵家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柳姐儿。 当年她就是在赵小姐赏花宴上被玷污了清白赶出家门,现如今这赵小姐再次让她去赏花宴,用脚想也知道这是个陷阱。 若说当年的事,没有赵小姐手笔安恬是不信的。 但安恬想不明白赵小姐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大对敌意,难道仅仅是因为她长对花容月貌,而赵小姐相貌平平,所以心生妒忌? 赵府的后花园,春意盎然,百花争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远处传来的丝竹之声交织成一幅雅致的画面。 少女们三三两两,结伴赏花欢声笑语。 在这群少女中,赵小姐被众人围在中间,身着华贵的衣裳,头戴精致的首饰,尽管相貌平平,却因这一身装扮而显得格外耀眼。 在赵小姐的身旁,站着一位长相清秀的少女。 安青的神情中带着几分哀愁,轻声细语道:“当年都怪我不该带姐姐过来,不然也不会做出那等丑事,毁了赵姐姐你的赏花宴。”。 听到这话,赵小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安青语气中充满怜悯道:“姐姐这些年也得到教训了,现在在外头辛苦做些小买卖糊口,很可怜。” 这时,一旁的另外一位少女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可不是,天天抛头露脸卖笑,怪不得当年会做出那等事。” 她的话音刚落,周围的气氛瞬间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与不悦。 然而,被围在中间的赵小姐淡淡一笑大度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听说安恬这些过得不太好,辗转多个男人之间。” 说着赵小姐像是想起什么脏东西,有些反胃的捂着嘴巴道:“大家好歹相识一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我这次特意邀请她过来想着帮衬一下安恬的生意。” 安青在一旁感激道:“赵姐姐您真的太好了,愿意原谅姐姐,还帮扶她的生意,希望姐姐能赚点钱就把铺子关了,不要再抛头露面······” 安青还没把话说完,就见柳姐儿匆匆忙忙走过来道:“小姐,安恬她太不知好歹了,竟然说要银子才肯过来。” 话音一落旁少女嘲讽道:“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赵姐姐有心帮扶她一下,竟然眼皮子如此浅,我们还能让她白跑一趟不成。” 安青面露羞愧之色道:“姐姐可能是穷怕了······” 立马有人打动道:“青儿要我说你就是太善良了,这种女人你还愿意认她当姐姐,她就该感恩戴德。” 赵小姐自然不可能错过这个踩着安恬,体现她的宽宏大量。 赵小姐大度表示道:“各位刚刚不是说要帮衬一二,反正都是送点银子,也不在乎多是以什么名义给,就当做善事了。” 柳姐儿小心翼翼说道:“安恬要一千两白银。” 赵小姐惊叫出声道:“你说多少?” 柳姐儿复述道:“一千两!”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与不悦。 赵小姐本来想破口大骂安恬狮子大开口,当她是傻子不成。 安恬还真敢想,一千两哪怕是她也要掏空半个积蓄。 她又不是疯了,一千两用来干什么不好,给安恬她宁愿扔水里头。 赵小姐暗自咬牙,这安恬估计是猜到自己给她下套,才故意狮子大开口的。 但刚刚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吹嘘这么久,要是最后因为舍不得讨银子,自己岂不是沦为笑话。 赵小姐突然灵机一动,不如先把人叫到府里好好羞辱一番,出了这口恶气。 至于银子给不给还不是她说的算,到时随便找个借口推脱调不就好,赵小姐就不信安恬还能硬逼她给不成。 这么一想赵小姐突然有了底气,装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对柳姐儿道:“不就是一千两银子,给她就是每年我搭棚施粥不花个几千两。” 赵府确实每年都施粥,但有没有花掉这么多银子,这还真不好说,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估计也就一百两左右。 但富贵人家在做善事时花的银子多多少少都会夸大一些,都是常规操作。 赵小姐话音一落,身边的人立刻感叹赵家的富贵与赵小姐善良,同时贬低安恬。 也有人意识到,赵小姐可能也就说说,到时给不给还是两说呢。 明摆着打脸的话,没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说。 安恬接到柳姐儿传话的时候,也感到有些吃惊,这赵家小姐看来这两年没白长年纪,总算长点脑子了。 看来这赵家小姐是打算白嫖啊! 但安恬还是带上几个人坐马车前往赵府。 正当马车缓缓前行,穿过繁华的街市时,安恬突然注意到前方有一队禁军正严肃地进行搜查,而领头的正是傅鸿煊。 起初,安恬以为这只是一场偶然的相遇,毕竟人来人往,这样的偶遇实属寻常。 然而,随着马车继续前行,安恬发现傅鸿煊与她的目的地似乎是同一个方向——赵府。 安恬开车帘露出半张面容,向傅鸿煊投去询问的目光道:“傅将军这是准备去搜查赵府?” 傅鸿煊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安恬瞬间想到一个让赵小姐乖乖给银子法子,但需要傅鸿煊配合。 安恬跟商量傅鸿煊道:“傅将军能不能先在外头等一会,民女处理完一些私事再进去搜查?” 傅鸿煊铁面无私道:“这是徇私枉法。” 安恬:“一千两白银。” 傅鸿煊:“你有一炷香时间,我会先包围赵府,确保无人能逃出赵府。” 安恬:“再加一千两。” 傅鸿煊:“你把李义带进去勘查赵府,确保能搜查的全面,等李义勘查完禁军再去搜查会事半功倍。” 安恬微笑道:“傅将军秉公执法,我辈楷模。” 第130章 一言不和就走人 傅鸿煊这两日把包围圈里的平民百姓家全部搜查完了,还是没有发现周承熙踪迹。 那周承熙只可能是藏在一些非富即贵的权贵府邸,这就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就是周承熙被云家藏到与云家联手的家族中,但傅鸿煊认为这种可能性会比较小。 倒不是说没有家族会与云家联手,而是云家不太可能让其他家族与周承熙朝夕相处,要知道在危机时刻最容易培养信任。 万一云家千辛万苦辅佐周承熙登基了,结果周承熙最信任的家族却不是云家。 那不妥妥给他人做了嫁衣。 所以傅鸿煊比较倾向于第二种,就是云家给周承熙弄了个假身份,然后卖身进某个高官显贵府邸当奴仆。 帝都富户后宅伺候的仆人都是几百上千,更何况是这些显贵府邸,仆人就更多了,周承熙混在里面浑水摸鱼。 而且禁军可以随便搜查平民家,但能随便搜这些高官显贵府邸? 傅鸿煊之所以先赵家先开始搜查也没别的原因,纯粹就是因为赵家与云家关系不太好。 一般搜查都是以云家为纽带,谁家与云家走的近嫌疑确实大一些。 若是云氏反其道而行之,把周承熙放在敌对家族的眼皮子底下,到时万一被抓住,也能给对方泼脏水,何乐而不为。 傅鸿煊也问过傅媛媛是否知道周承熙的下落。 但傅媛媛当初也只是趁着后宫混乱的时候帮忙接周承熙出宫,后面的事情傅媛媛没有参与,云氏有意隐瞒了所有人。 安恬抵达赵府,赵府侍女出来把安恬一行人领进府。 安恬眉毛一挑还以为赵婉晴会故意让人把她晾在门外来个下马威,等看够笑话再放她入府冷嘲热讽。 下一秒,安恬被带到了一个厢房,房内的布置简单,与赵府其他富丽堂皇的房间相比,连个客房都算不上显然是个下人房。 安恬看向领路侍女问道:“赵婉晴呢?” 侍女立马斥责道:“无礼,一点规矩都不懂,怎能直呼我家小姐名讳,在这等着就是,小姐得空自会传唤你的。” 安恬:原来是自己多想了,赵婉晴还真是只长年纪不长脑子,这一眼就可以看穿的把戏她竟然还玩的挺带劲。 赵婉晴的丫鬟来雪月楼说要是举办了赏花大宴,自然是在后花园赏,把她带来这估计是怕,不让她入府可能会直接掉头就走。 现在进来了,就是赵婉晴想让安恬等多久就等多久,到时大不了就说家里丫鬟认错人,以为安恬是新来等奴仆所以才被带去下人房。 不管赵婉晴怎么想,安恬都没兴趣陪她浪费时间,便对那侍女道:“竟然赵小姐没空见民女,先行告退至于上门费用,过后民女自会派人上门收取的。” 说罢起身就要走,那侍女急忙拦住。 何玉珍直接上前推开拦路的侍女,周破军等人七八个壮汉上也跟着前一步,那一看就是就不好惹的长相。 赵府围上来的婆子在周破军等人面前气势瞬间矮了一截,这哪是她们这些粗使婆子能拦的住的。 柳姐儿这才急忙跑出来阻拦。 本来预想着安恬过来要是想走,直接让府里干粗活的婆子妈子给按住,没想到安恬一点不顾及男女大方,就带一个丫鬟其他全是彪形大汉。 而且一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感觉手头都有人命官司的土匪。 哪怕是她紧急调过来的家丁,看起来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柳姐儿绞尽脑汁拖延道:“安掌柜,您看您这一来就要走,这让人传出去说安掌柜骗取上门费,对雪月楼声誉也不好吧!” “你好歹也是开门做生意的,这收取来上门费用却连等一下主人家都不愿意,以后谁还会找你们雪月楼做生意。” 柳姐儿自认为抓住了安恬对软肋,腰杆子也挺直了。 安恬直接大方承认道:“我就是为了那一千两银子过来的,现在大家都看到我进府了,至于赵家给不给银子,这就是赵家信誉问题。” 安恬一点不带怕的,真正想跟雪月楼做生意的只会看中雪月楼的东西,至于送东西上门的是谁,没人会在乎。 只有像赵婉晴这种想搞事的,才会花一千两银子让安恬上门,正常人谁干这种蠢事。 现在安恬直接摆烂,明摆着说自己就是过来坑银子的,你能拿我怎么办吧! 第131章 碰瓷 柳姐儿没想到安恬直接承认自己就是来坑银子的,一点不顾及雪月楼的声誉,如果真让安恬走了,那赵府岂不是陷入两难之地。 给银子让安恬赚?那不成了冤大头了。 不给银子出尔反尔?世家大族最是注重脸面,绝不可能为了区区一千两银子失信于人。 见安恬软硬不吃,柳姐儿只能让步道:“我这就带安掌柜去见我家小姐。” 安恬这才停下往外走的脚步,回头看向柳姐儿道:“那就走吧!” 没想到安恬竟然如此爽快答应了,柳姐儿不得不怀疑安恬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柳姐儿试探道:“这后宅男子不得入内,你身后护卫就留在前院等候就好。” 安恬竟然点点头表示没问题,就在柳姐儿心中暗喜,跟她斗还是嫩了点,没了这群护卫,不过是换一个地方待着,到时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没等柳姐儿得意多久就听到安恬对周破军道:“半个时辰后,如果我没出来就直接去衙门报官,说赵府私自羁押关押了你们的掌柜,让官差来找人。” 柳姐儿瞬间傻眼看着安恬,安恬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仿佛在说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去官府报案。 果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柳姐儿彻底老实了,转身带着安恬去后花园找赵婉晴。 柳姐儿走了几步,发现安恬竟然站在原地不动问道:“又怎么了?” 这次安恬没说话而是一旁何玉珍指着身后一直护卫抬着的箱子:“后院不让外男进入,这纯露怎么带进去,难不成让你们家小姐凭空想象选?” 何玉珍不说柳姐儿都差点忘记,安恬是上门售卖纯露的,谁见过这么趾高气扬卖东西的。 何玉珍随意点了两个家丁道:“你们两去抬。” 家丁正准备上前时,何玉珍出来阻止道:“这装纯露的箱子是特意用金丝楠木打造出来,重达百斤不经过训练的人可抬不稳,若是那里的纯露磕了碰了算谁的?” 柳姐儿就知道安恬怎么可能突然安分要跟自己进去,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柳姐儿本来想说,赵府家大业大还会赔不起几瓶纯露,但一想到安恬刚刚那要银子不要脸的样子。 安恬很有可能等家丁抬起箱子时候故意绊倒家丁,然后顺势让赵府赔偿,这么缺德的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柳姐儿快出口的话硬深深转了一个弯道:“那你想怎么样?反正外男不能进后院这是规矩。” 何玉珍翻了一个白眼道:“不是说赵府家大业大吗?找几十个童子一人端一瓶不进去不就好了。” 柳姐儿在赵府还是有些话语权,找人过来帮忙拿也不难,问题是······ “为什么要童子?”柳姐儿不解问道。 何玉珍道:“我们雪月楼的纯露选取的都是花蕾,用的水是清晨的露珠···” 何玉珍讲了一通下来,总的来说就是这纯露有多么多么珍贵,要用童子之身减少浊气对其的污染···· 柳姐儿对何玉珍的讲的话一个字都不信,不过是找借口想离开赵府白嫖那一千两银子跑腿费。 她能让这女人如愿? 不就是几十个孩子,她找就是了。 如果柳姐儿真让安恬她们就这么走了,那估计她在赵府也不用混了。 柳姐儿跟身边都婆子吩咐了几句话,不一会儿婆子就陆陆续续带着几个奴仆小童过来。 没多久婆子就凑齐了三十多个奴仆小童整齐排列站队着。 何玉珍见安恬点了点头,便拿出钥匙打开箱子。 只听“咔嚓”一声,箱子缓缓打开,箱内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一瓶瓶用琉璃玻璃瓶盛装的纯露,在阳光底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每一瓶纯露都装在精心制作的琉璃瓶中,这些瓶子的工艺之精湛,色彩之绚丽,足以令人叹为观止 那怕柳姐儿这个从小跟在赵婉晴身边也算见过不少奇珍异宝的人,都被装纯露的琉璃瓶给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怪不得何玉珍会一再强调这纯露的珍贵,单单就这个装纯露的琉璃瓶子就价值千金。 这下不用都不用何玉珍,柳姐儿就紧张说道:“这些可是价值千金,但凡磕到碰到,把你们卖了也赔不起。” 安恬这时转过身来,虽然是对着周破军但眼神却是看向李义道:“你们就在这等我,这里是赵府不能随意走动!” 安恬这两天也一直在寻找周承熙,傅鸿煊在明处找,她在暗处通过三教九流在找。 不得不说云氏确实有两把刷子,她找了这么久也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若不是瑶初光推断出周承熙还在云都城。 安恬都怀疑周承熙是不是早就逃到西境那边去了。 刚刚安恬就注意到一个小童,个头与周承熙身高符合,整个人看起来畏畏缩缩,一直都是站在人群边缘。 有些不起眼,但安恬还是不动声色观察到那个小童,虽然脸色蜡黄黝黑,但五官却与宫里的周明瑞有几分相似。 安恬还注意到,那童子伸手接过纯露时,手臂上露出的肤色比脸上的肤色白很多。 安恬不易察觉的勾起唇角,找到你了“周承熙”。 如果说只是身高与长相相似可能是巧合,安恬毕竟没有见过真正的周承熙。 但这脸上和手上肤色的色差之大,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脸上是故意抹黑的,就是为了遮掩样貌。 而手上的肤色根本没办法伪装,哪怕手上涂抹了,只要一干活或者洗手就会立马原形毕露。 而且今日要运送珍贵的纯露,何玉珍就特意交代过必须洗手。 李义在听到何玉珍要求柳姐儿要府里的童子搬运纯露时,就意识到安恬这是要借柳姐儿的手先筛查一遍,看能不能找到周承熙。 现在安恬特意给自己递眼色,李义立马意识到安恬是找到周承熙了。 当下李义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如果这时候他露出异样或者立马走开肯定会打草惊蛇。 一直等到安恬她们带着那群童子彻底走远后,就眼神示意周破军,两人立刻装肚子不舒服要去茅房。 赵府的家丁没有为难他们也不敢为难,就指了一个方向让他们自己过去。 李义与周破军摆脱掉家丁的目光后,李义低声说道:“你翻墙出府去告诉将军,人找到了,我偷溜进后花园去盯着,防止赵府有内应让人跑了。” 周破军点点头表示明白,两人便分头开始行动。 赵婉晴坐在后花园的凉亭中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周围是精心修剪的花木与潺潺流水,一派宁静雅致的景象。 想到此刻安恬或许正被关在仆人房,估计是焦虑不安等待着她的传唤,赵婉晴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笑意中带着几分得意与期待。 想着安恬为了那点银子,不得不卑躬屈膝,拼命讨好自己,那将是一幅多么令人愉悦的画面。 想到这里,赵婉晴的笑意更甚,咐身边的侍女道:“去,把安恬带过来。” 侍女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领命,正准备离去。 花园中突然响起一片惊叹之声,赵婉晴闻声抬头只见,远处一排童子列队整齐缓缓走来,看着装是她家的奴仆。 然而,真正让在场所有人屏息凝视的,是那些童子手中的琉璃瓶。 在阳光的照射下,每一瓶纯露都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璀璨的光芒如同繁星点点,闪烁着令人目眩的色彩。 即便是距离尚远,看不清具体的细节,但那光芒却如同一道道彩虹,让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被那些光芒万丈的琉璃瓶所吸引,连呼吸都似乎变得轻柔起来,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与美好。 小姐们纷纷交头接耳,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叹。 “天哪,那是什么瓶子仿佛在发光,仿佛是天上的星辰落入了凡间,太美了!” “这纯露的琉璃瓶,真是人间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 不得不说,这出场确实够震撼人心,以至于赵婉晴都忽略安恬眼睛都粘在这纯露的琉璃瓶子上了。 而安恬就仿佛在自家花园里闲逛起来。 第132章 绊脚石坟墓 安恬看着那些世家小姐妹跟蜂蜜见了花似的一窝蜂涌上去,围着纯露转悠,何玉珍自然借机推销。 面对这里五光十色,透亮的琉璃瓶,什么挤兑嘲讽瞬间都被这些小姐抛到九霄云外。 若是放在平时这些见过世面的闺阁小姐不至于这么痴迷疯狂,但不得不说安恬安排的这个出场真的是震撼到这些小姐们了。 平时只存在于口口相传的宝物,很多人都只听说过世间有至宝琉璃瓶,但从未见过。 今日竟然看到几十个童子捧着光芒万丈的琉璃瓶走过来,这么大的手笔谁见过。 安恬被一颗小石子砸到脚边,望过去就看到隐藏在假山后的李义。 安恬不动声色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大家都被那琉璃瓶吸引了目光。 就背对向李义手指比了个十六,示意排在第十六的那个童子是周承熙。 比划完后安恬就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做好准备看戏。 这时赵婉晴也回过神来,看到安恬竟然宛如这后院的主人,竟然自己入座开始喝茶起来。 这和赵婉晴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不应该是安恬唯唯诺诺拿着东西对自己谄媚讨好,好让自己赏她一些银子,自己指头缝里漏出点银子都够她几个月都都开销。 安恬这样勾引男人都狐媚子就应该烂在泥里,这样都人不配活在阳光里都枝头上。 赵婉晴看向安青,她是这个府的主人,如果主动开口跟安恬搭话,岂不是低人一等。 安青自然接收到赵婉晴暗示,露出欣喜的表情看向安恬道:“姐姐,赵姐姐可是听说你生活困顿,这次特意帮你售卖那些东西,你可要好好记得这份恩情。” 说到这里安青脸上适当露出一些不认同的神色道:“当你毕竟在赵府做出那等事,多多少少有损赵姐姐的声誉,在这里姐姐你给陪个不是,这事就过去···” 安恬已经没心情看安青在那矫揉造作表演,直接开口打断道:“爱买就买,不买拉倒。” 安青露出震惊又心疼的表情道:“姐姐!你怎么能对不计前嫌帮助你的赵姐姐说这种无理····” 安恬后面的话都没听进去,因为她开始在发呆,傅鸿煊怎么还不进来? “安恬!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一个高亢的女声拉回安恬的注意力。 安恬没半点走神被人抓住的尴尬,反而理所当然道:“没有,爱买就买,不买拉倒。” 赵婉晴心里窝着一口气道:“你就只会说这一句话?” 安恬思索一下道:“不讲价。” 不要说现在赵婉晴脸色由青转黑了,就连安青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 安恬现在整个就是未读乱回,说什么都是一副爱买不买,老娘不缺你这的银子。 还真是没见过一个商贾敢在赵婉晴面前如此嚣张。 赵婉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搞得好像是她们在求着安恬卖给她们似的。 正当赵婉晴心中酝酿着对安恬的反击,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与嘶喊声突然由远及近。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让原本沉浸在纯露展示中的众人不由自主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一个小童或许是被突然的混乱所惊吓,脚步一乱,不慎摔倒在地。 而他手中捧着的,那瓶价值连城的纯露,瓶子在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发出清脆瞬间摔的粉碎,纯露如同细雨般洒落一地。 柳姐儿的尖叫声几乎与瓶子破碎的声音同时响起,安恬肯定会狮子大开口叫她们赔偿的。 然而,这仅仅是混乱的开始。 紧接着,又有好几个童子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影响,脚步踉跄,接连摔倒,手中的纯露瓶也随之落地,破碎声此起彼伏。 正当后花园陷入一片混乱,一队身着软甲的禁军如同疾风骤雨般闯入。 这些禁军,身手矫健,眼神锐利,显然训练有素,他们迅速分散开来,控制现场的局势。 与此同时,后花园中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了好几个家丁与禁军交手。 一时间,剑光闪烁,拳风呼啸,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危险的气息。 家丁们虽然个个身手不凡,但在训练有素而且人数众多的禁军面前,显然处于下风,被拿下只是时间问题。 在这片混乱中,世家小姐与仆人们四处逃窜。 尖叫声与哭泣声,与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甚至还发生踩踏后花园变得更加混乱。 就在现在,周承熙突然被叫去前院搬运纯露,等他到前院才发现全是府里个头和自己差不多的小仆役。 周承熙就意识到那里不对劲了,在这个节骨眼突然召集这么多与自己同龄的孩子,哪怕理由再充分也不能打消周承熙的疑虑。 但现在他人已经在前院了,如果突然有异常举动肯定会引起怀疑。 周承熙按最坏的情况猜测,这些人如果是真的在找自己,但因为赵家但权势,没有确定他是否在赵府前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这才让这女掌柜找个由头把府里的孩子都集齐起来筛查一遍。 这里应该没人知道自己都长相,他们也在分辨那个是自己。 如果他自乱阵脚暴露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 现在唯一脱困的办法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云氏在赵府安插了好几个高手保护他。 现在府里突然把所有与周承熙同龄的孩子都叫到前院,那些保护他都高手必定能察觉到异样。 肯定会找理由过来这边看看是不是出事了。 如果这些人真的是来抓自己的,那逃跑的最佳时机就是制造点混乱,然后让保护他的高手断后。 赵府的地形他已经很熟悉了,只要他能避过那些人视线,自己就有把握逃出去。 于是当周承熙听到有马蹄声时,就知道绝对是冲自己来的。 周承熙趁着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走的瞬间,故意推倒旁边的小童,制造混乱。 暗中保护他的高手果然察觉到不对劲也赶到后花园来,拿石子击中好几个童子的膝盖,让现场彻底乱起来。 让周承熙始料未及的是禁军的速度如此之快,这边刚乱起来就已经抵达后花园入口处。 在慌乱中,周承熙没跑几步,就被突然从一旁窜出来的李义撞个正着。 周承熙与李义的武功显然不在一个层次,李义迅速控制住了周承熙,让他的逃跑计划彻底落空。 与此同时,禁军那边也迅速击杀了那几个家丁,控制住现场。 就在这时,赵大人才匆匆赶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一名仆人慌张地闯入书房,气喘吁吁地报告道:“大人,不好了,府邸被禁军围了!” 赵大人的心猛地一沉,他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惊愕问道:“什么?” 仆人颤抖着回答:“大人,我...我也不知道,他们突然就闯进来,说是要搜查什么。” 赵大人心中涌起无数猜想:首先是自查,最近他什么人都没见,没有写什么不该写的,也没说过什么不该说的。 排除自身原因,那就只可能是自己被人诬陷了。 现在朝堂动荡,齐国那边的新贵想动自己也不是不可能的。 赵大人深呼吸,努力平复心情,然后缓缓走出书房。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 赵大人刚走到前院,便见禁军如潮水般涌向后花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赵大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看这情形不像是针对赵家,否则他们第一个要抓的,定是他这个家主。 带着几名忠心的奴仆,赵大人也匆匆赶往后花园。 眼前的景象让赵大人心头一紧,原本花团锦簇枝繁叶茂的后花园,现在宛如秋风扫落叶破败景象。 就在这时,赵大人的目光落在了领头的将军傅鸿煊身上。 只见傅鸿煊身着软甲,手持长剑,尽管刚刚经历了战斗,他的身上却依然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傅鸿煊此刻正平静地望着赵大人,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 看到傅鸿煊那一刻心凉了半截,最近帝都谁不知道傅鸿煊在在搜查逆党周承熙。 现在突然出现在赵府,几乎只有一种可能就是······ 赵大人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还是抱着最后的希望,向傅鸿煊询问:“傅将军,今日之事,不知有何指教?” 傅鸿煊面无表情地回答:“赵大人,奉命搜查逆党周承熙,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赵大人环视四周,只见一个童子被人捆绑,地上躺着几具尸体,看衣服显然是赵府的奴仆。 赵大人想死的心都有了,看来周承熙真在他府邸,而且还带了好几个高手,这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他是真没想到,他与云家关系素来不睦,云家竟然把周承熙藏在他家,云家害他。 赵大人试图平复心中的波澜露出感激道:“傅将军对赵家有大恩啊!这逆党竟然躲藏在赵某府邸,若不是傅将军来的及时,赵某一家老小就危险了。” 赵大人注意到傅鸿煊刚刚言语之间并没有说赵府窝藏周承熙,看样子傅鸿煊并没有追究赵家的意思。 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如果没人揪着这事做文章,而傅鸿煊也轻拿轻放,不把事情闹大,那赵家最多就是一个失查之罪也就过去了。 傅鸿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道:“赵大人言重了,这是末将职责所在担不起这个恩人。” 赵大人悬着的心放下不少,傅鸿煊怎么说也西周的旧臣,就是不和他们一起抱团,但也不会落井下石。 有傅鸿煊这个态度,那这事情就好办多了,只要傅鸿煊回去禀报说周承熙是卖为奴躲在赵府被抓获,赵家最多也就是失查之罪而不是包庇之罪。 两字之差,结果自然也是天差地别,前者最多就是罚俸降官职,后者可是问斩抄家的大罪。 然而,就在赵大人刚刚松了一口气时,一个清脆的掌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赵大人与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只见安恬从女眷中缓缓走出道:“听这话的意思,傅将军是打算去拿轻放,赵家可是窝藏逆党,包庇大罪啊!” 赵大人自然认识安恬,也知道安恬背后是齐国新贵萧贼。 完了现在被那萧贼抓到抓到把柄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是那个蠢货让这女人进来的。 不知道他们西周旧臣与齐国新贵都斗成什么样了,竟然还让这个女人上门,是想他死的还不够快吗? 赵婉晴没想到安恬竟然在个时候落井下石,怒目圆睁道:“你这个卑贱的商贾,小姐好心好意照顾你生意,没想到你竟然恩将仇报······” 然而,赵婉晴的话还未说完,安恬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了赵婉晴的脸上。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怒骂。 赵婉晴被这一巴掌扇得愣在原地,她捂着脸,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与愤怒。 赵婉晴看着安恬,声音颤抖:“你,你竟然敢打我!” 安恬神情平静的看着赵婉晴一字一句道:“我打你怎么了!我不单单要打你,我还要拖着你全府上下一起下地狱。” 安恬浑身戾气暴涨看向傅鸿煊道:“傅鸿煊你是要包庇赵家,私藏逆党的大罪?” 傅鸿煊没有被安恬影响平静道:“傅某只负责抓人,至于赵家是什么罪不归傅某管。” 言外之意就是两不相帮,如果赵家不能把事情压下来,他不会出手帮忙,同理也不会帮安恬对付赵家。 赵大人自然明白傅鸿煊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等傅鸿煊走后,如果能悄无声息处理掉安恬。 到时哪怕萧贼知道安恬来过赵府,但拿不出有用的证据也不能拿赵家怎么办。 安恬仿佛看穿赵大人的打算,嘴角挂着嘲讽的笑道:“赵大人想杀人灭口?” 赵大人被戳穿了也不恼怒,这里是赵府只要傅鸿煊不出手干预,安恬绝对逃不出去,还有心情问道:“这话怎么说?” 安恬:“实话告诉你这是不可能,若是其他时候赵大人想杀民女虽然会惹上点麻烦,但也不是不能解决,唯独今日若是杀了民女就是在自寻死路。” 赵大人还就不信这女人这么邪门,可劲作死但总能逢凶化吉道:“愿闻其详。” 安恬慢慢抬起纤纤玉手指向赵婉晴,笑的那叫一个灿烂道:“贵府千金为了让民女过府一聚,在雪月楼一掷千金让民女跑腿送纯露。” “现在全帝都的赌坊都开了赌盘,赌的就是赵家是不是在戏耍雪月楼会不会给银子。” 赵大人脸上一点点黑了下来,刚刚的从容淡定表情已经快维持不住了。 安恬最后补刀道:“今日民女走不出赵府,那全帝都都知道赵家杀人灭口,若是让民女走出赵府······” 这话不用说完,赵大人已经被气的快吐血了,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人家的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到他这就是绊脚石坟墓。 第133章 讹银子 赵大人真是不忍直视自己的女儿,简直蠢到家了。 赵大人一开始以为是萧贼那知周承熙就藏匿在他家,把傅鸿煊引过来抓捕,再让安恬目睹现场抓赵家把柄。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女儿与安恬之间到恩怨,让安恬抓住把柄不依不饶。 说实话赵大人对安恬还是有些发怵,这女人确实是个狠角色,眼不眨的的灭掉孟尝君满门,最离谱的是还能全身而退。 赵大人好歹也在官场上混这么多年,这事萧贼没有参与其中,还是有转圜余地的。 赵大人眼神冷下来道:“安掌柜做事留一线,哪怕你有萧阁老撑腰,我赵家也不是好拿捏的。” 安恬似笑非笑的道:“看来赵大人是真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安恬气定神闲走到石桌前拿茶杯喝了口茶,慢悠悠道:“有件事我承认,孟尝君确实是我被冤枉的。” 这话一出石破惊天,赵大人嘴巴微张错愕不已。 不是?他们不是在讨论包庇罪? 怎么突然又牵扯出孟尝君案了? 还有你怎么就自曝了? 你就不怕被再次抓进大牢。 但只要稍加思考就知道为什么安恬会这么有恃无恐了,孟尝君的案子安恬在其中只是一个导火索作用。 孟尝君案子并不是因为安恬指认被判处有罪的,哪怕没有安恬的指证孟尝君也一样罪无可恕。 而且孟尝君一家子都被灭门了,案子也判决了,除非孟尝君能死而复生说安恬是诬告,否则没人能翻案。 安恬仿佛在说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继续道:“孟尝君挡了我的道,所以必须铲除掉,碰巧他当初也参加那次宴会,我顺势说是他干的好脱罪。” 这一刻,赵大人是真的有点被吓到了,这女人简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赵大人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如果安恬没有说谎,孟尝君只是一个替罪羊,那当年是谁让安恬失去清白逐出家门? 赵大人僵硬的转动脖子看向捂着脸坐在地上哭闹不止的赵婉晴。 赵大人呼吸急促问道:“这事你插手了?” 赵婉晴自然不可能承认,一个劲说是安恬污蔑自己。 安恬并没有理会赵婉晴歇斯底里,轻飘飘道:“我不需要证明是你做的,你否认你的,我做我都。” 赵婉晴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安恬真的疯了她要拉着赵家一起陪葬。 突然赵婉晴像是抓到了什么喊道:“那件事与我无关,都是安青做的,你要报复就找安······” 赵婉晴回头想找安青,这才想起来,在抓到周承熙控制住现场后,那些贵女小姐怕卷入这些事中纷纷跑路。 而傅鸿煊也没拦着,早在赵大人来之前,人都跑光了。 安恬露出温和的笑容道:“放心,安青她不会比你好多少,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赵婉晴看着安恬眼底的疯狂,面上却还端着温和的微笑,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割裂感。 这一刻赵婉晴的清晰的意识到,安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赵大人四肢发凉,他这个女儿从小娇生惯养惯了,眼光也高万不可能与安恬一介商贾成为友人。 既然不是友人却能砸上千两银子把人喊到府里来,若不是存侮辱玩弄的心思,赵大人都不信。 平素飞扬跋扈欺负欺负一些奴仆或者小官之女也就算了,现在竟然敢惹到安恬这个疯婆子头上,简直就是嫌自己命太长。 赵大人只能按耐住情绪给赵婉晴收拾烂摊子,不收拾不行,安恬明显是想连赵家一起清算开口问道:“你想怎么样?” 赵大人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如果安恬要拖着赵家一起死,那就算是会被人诟病,也绝对不能让安恬活着走出赵家。 安恬放下一直在手中把玩的杯子道:“自然是要银子。” “你!咳···咳···”赵大人被这个答案震惊到,急得一口气没上来。 这是银子能解决的事情? 这竟然是银子能解决的事情! 这女人又是威胁,又是发疯竟然就只是为了讹他家银子? 赵大人觉的今日简直大起大落谨慎问道:“要多少?” 安恬对何玉珍勾勾手指,何玉珍立马上前报价道:“上门跑腿费用一千两白银,被砸坏的纯露三十瓶,算你们一千两一瓶,一共三万一千两白银。” 赵大人虽然觉的有些贵,但这点银子还不至于到伤筋动骨地步,刚想点头同意。 就听到安恬开口道:“这是要赔付给雪月楼的银子,至于我的···” 说着安恬突然停顿下来上下打量赵婉晴用最平静的声音做最市侩的事道:“听说赵小姐不日就要出嫁了。” 赵大人一听这话,心里瞬间一个哆嗦。 只听见安恬面带笑容道:“我想要赵小姐的嫁妆,全部。” 赵婉晴冲上前,怒不可遏:“安恬,你这个贱人,当初还不是你要勾引子恒哥哥···” 赵大人连忙制止赵婉晴:“婉晴,退下!” 安恬觉的还不够补充道:“包括那件价值连城的嫁衣。” 赵婉晴听到这话,脸色瞬间苍白,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父亲,我...我不能失去那些...” 赵婉晴这下是真的慌了,还有几日她就要出嫁了,如果没有嫁妆,将来她如何在婆家抬的起头。 要是真闹出这样的丑事,说不定她这桩婚事都保不住。 那她的一辈子就毁了。 就在赵大人犹豫时,安恬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 仿佛再说赵家与赵婉晴中二选一,你只能二选一。 赵大人咬牙狠心道:“可以,晚点我就把嫁妆抬过去。” 安恬得到想要的结果,果断起身就走道:“赵大人果然识时务。” “晚点我会派人过来抬嫁妆,我记得赵小姐刚刚好像说自己有十里红妆,若是少了我可就去衙门闹啊!” 赵大人·····现在承认是吹牛的还来得及吗? 十里红妆,这是要吸走赵家大半血。 看着安恬离去的背影,赵婉晴知道自己完了! 真的完了! 第134章 回忆(上) 安恬回到马车上,拿出匣子抽出三张银票递给李义道:“看好了,这三千两是你家将军的。” 半盏茶功夫,李义面色古怪走到傅鸿煊跟前,低着头小声道:“刚刚,安掌柜给了我三千两银票。” 傅鸿煊面上波澜不惊,伸出手高冷道:“嗯,给我吧!” 没想到安恬会大方多给一千两,没白费自己在里面陪着她唱双簧。 李义头更低了,声音宛若蚊蝇道:“安掌柜…就给我看了一眼,然后就收回去了,说就当是您先还了三千两…” 傅鸿煊····· 这是生怕自己不还银子不成? 傅鸿煊很少佩服过别人的才华,安恬赚银子的能力算一个。 自己熬了几个通宵,全城搜捕周承熙也才拿五千两银子,而安恬好像随随便便出手就能有几十万两银子入账。 傅鸿煊有些忧愁,好像每次跟安恬合作都是白干活,甚至还要贴钱给那女人。 这女人难道是貔貅转世,只进不出? 随着马车缓缓前行,安恬恍惚间不由得想起很多往事。 安恬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是个陪衬的存在,庶出的身份就自己摆脱不了的束缚。 她若是男子还可在成年后,出府闯出一番天地。 但她是女子,最好的结局就是找个家世好的男子嫁做他人妇。 从小安恬就被教导,不能争强好胜,嫡庶有别就算你比自己嫡妹出色,也要藏拙不能抢安青的风头。 从小安恬就过得如履薄冰,或许在别人眼里锦衣玉食,除了偶尔要受点主母与嫡妹的打骂,这样的日子已经比很多人好了。 要知足常乐,要淡泊名利,这就安恬的姨娘教导她的,能吃喝不愁就该满足。 只要安恬再忍耐几年,好好讨好主母,主母就会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 从此平平淡淡,相夫教子过完这一生。 这就是安恬被安排好的命运。 这或许是大多数女子想要的平安顺遂的人生,但却不是安恬想要的人生。 她为什么要淡泊名利,那些被人们冠以淡泊名利之人,那个不是名利双收后才轻飘飘说句要淡泊名利。 连名声与财富都没有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淡泊名利,那叫泯然众人。 安恬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嫡母不是什么宽宏大度的女人,哪怕跟个狗一样讨好她也不能得到一个好脸。 这无关其他,自己这个庶出的身份天然与嫡母就是个敌对关系,嫡母连自己的子女都关爱不过来,会对丈夫庶出的有好感才是见了鬼。 世家都要面子,对外那个主母不是光鲜亮丽贤良淑德,关起门来内里怎么样只要自己知道。 安恬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就是美貌,让安青与赵婉晴都嫉妒的美貌。 一个美而自知又有野心的人,自然不甘于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安恬想摆脱嫡母,想扬眉吐气那时唯一的途径是勾搭上一个名门贵公子嫁给他,改换门庭。 安恬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为了能上位自然也使过很多手段。 那些名门的公子哥,不管是端方君子,还是花丛的浪荡子都是看脸蛋。 有安恬出席的场合,无论安青与赵婉晴怎么打扮,都掩盖不了安恬的锋芒。 安恬在府中从小就看嫡母脸色行事,在察言观色方面,多年下来也有些成就。 只要是安恬想讨好的人,没有几个能抵挡的住。 之所以不去讨好赵婉晴,自然是看出赵婉晴对自己有敌意。 安恬又不是银子,去讨好一个对自己有敌意的人,除了自取耻辱没有任何好处。 现在安青在人群各种悲天悯人,一副哪怕你伤害了我但还是大度原谅你,还要为你着想的良善样子把戏,都是当年安恬玩剩下的。 安青与赵婉晴会这么厌恶她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这两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闲到大费周章去对付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那些年安恬就靠着这种柔弱不能自理样子,不知勾引走多少公子哥。 安恬从来就没把安青与赵婉晴放在眼里过,因为这两除了坏就是蠢,每次做坏事都写在脸上。 每次这两人过来找茬都成了安恬的垫脚石,还把自己硬生生折腾出了刁蛮任性的名声。 就在安恬与卫家姑娘结识,并成功与当时最炙手可热的卫公子搭几句话后。 赵婉晴终于坐不住对安恬下手了。 说来也可笑,赵婉晴对她的手段可谓是简单粗暴,让安青把她带到自家赏花宴来。 那时安恬就察觉到不对劲,一个天天针对你的人突然示好,带你去参加另外一个对你针锋相对之人举办的赏花宴。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是圈套,安恬自然就直接拒绝了。 没想到安青却一反常态,各种撒娇痴缠甚至威胁让安恬去。 安恬意识到安青绝对是不怀好意,但如果直接拒绝,安青回去让嫡母命令自己去,一样还得去。 于是安恬当下做出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点头同意了。 等第二日,临近要出发时安青脸中算计几乎要掩盖不住。 让安青没想到的是,自己在前厅左等右等,就是没看到安恬身影。 让丫鬟房间喊安恬,丫鬟回来说安恬不见了。 安青脸色一沉:“安恬这个贱人,给我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安青没想到安恬竟然耍无赖,直接躲起来了。 三十六计躲为上计,只要躲到晚上赏花宴会结束了在出来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就好,大不了挨一顿责骂。 安恬就不信赵婉晴能天天办赏花宴等着算计自己。 想到这里安恬眼神慢慢黯淡下来,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初还真是天真的可笑。 阳光被乌云遮住,马车内到光线一点一点暗淡下来。 阴影一点一点蔓延到安恬身上,直至彻底淹没。 第135章 回忆(下) 安恬躲在后院石山的树洞里,小时候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不能在房间里哭,因为被看见了就会罚的更重。 所以每次想哭的时候安恬就会爬上这个树洞躲起来偷偷哭。 安恬虽然不知道安青想对自己做什么,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躲过这个赏花宴对自己没什么坏处,安恬便先假意答应安青。 早晨天没亮就偷偷躲过安恬府里对下人爬到这树洞里躲好。 随着天色渐渐亮起来,府里渐渐热闹起来,安恬在树上偶尔还听到仆人在下面寻找自己的叫喊声音。 安恬的心跳在树洞的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同时她的肚子开始发出的抗议声更加响亮。 早上匆忙离开时,为了避免引起注意,她没有带上任何食物。 现在,她的胃在空空如也中发出了哀鸣。 就在这时,一股香甜的气味突然飘入她的鼻端,打断了安恬的思绪。 只见一碗热气腾腾的八宝粥出现在她面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安恬抬头一看,柳姨娘正站在树洞口,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微笑。 柳姨娘蹲下身,将八宝粥递给安恬:“就知道你躲在这。” 安恬接过碗,她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那香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姨娘,没人注意你过来这边吧?”安恬轻声问道。 柳姨娘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她没好气地说:“没有,你也不小了,还做这种掩耳盗铃的事。” 安恬咽下口中的粥道:“安青从小就针对我,怎么会突然好心带我去赏花会,肯定是在憋什么坏主意。” 柳姨娘叹了口气,不认同地说:“安青是嫡女,只不过是捉弄你一下,忍忍就过了。” “这么多年不都过来了吗?再说了你也快到说人家的年纪了,还是要好好顺从主母才会······” 安恬心中涌起一阵烦躁感,不耐烦地放下碗,每次一发生冲突,无论是对是错,姨娘永远只会叫自己忍。 安恬打断柳姨娘的话,说道:“好了,不要说了。” 柳姨娘见安恬生气了,只得顺着说:“好好好,不说了。你快喝完我把碗筷走了。” “我是你娘,我还会害你不成?这样躲着不去,还不是一样会挨训。”柳姨娘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妥协。 安恬大口喝完八宝粥,正准备把碗递给柳姨娘,突然一阵眩晕感传来。 安恬不可置信地看向柳姨娘,眼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 晕倒前,安恬听到柳姨娘喃喃自语道:“你就是脾气太倔强,去赏花宴不过是受点气。” “这样躲着一样也会被责罚,还不如顺了她们意。现在你最要紧的事就是找门好亲事······” 安恬彻底失去意识,手中的碗滑落,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屋外,雷声轰鸣,暴雨如注。 安恬被安文博一巴掌扇倒在地,安恬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挂血,衣衫凌乱,精神恍惚地跪坐在地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绝望。 安文博的怒骂声在雷雨中回荡:“我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 安青则扑倒在安夫人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但她的眼底却隐藏着一丝得意的笑意。 安青哭哭啼啼道:“安恬竟然做出这种有辱门风之事,败坏女儿的名声,女儿以后可怎么做人。” 安恬仿佛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她跪伏在地上,爬向安文博,哭喊着:“父亲,女儿没有勾引男人,是...是安青给我灌下迷药,是安青她害我...” 又转向一直跪在旁边的柳姨娘,哭喊道:“娘!娘你快告诉父亲,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想去赏花,是安青给我灌了迷药硬带我去的...” 安青打断了安恬的话,冷笑道:“你这是自己的丑事被撞破,所以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吗?明明就是你苦苦哀求我带你去赏花宴,好与情郎私会。” 这时,府里的仆人们也纷纷出来作证,声称是安恬缠着安青想去赏花会的。 安恬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娘!你说说话啊,他们都在撒谎,明明就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柳姨娘终于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老爷,恬儿年纪小,不懂事犯了错,求求您饶她一次,都是我没有教导好。” 安恬瞳孔微缩,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抖,不敢置信哭喊着:“娘!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是不是她们威胁你,你说···” 安恬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柳姨娘眼中熟悉的妥协与忍耐。 安恬太了解柳姨娘了,这个女人真的是懦弱又自私。 她给自己喂迷药,想讨好安青,以为这样做人家就能看在她够听话的份上,能赏点好处或许能给安恬找个好夫家。 因为柳姨娘知道庶女的婚事是拿捏在主母手里的,无论安恬与那个高门贵公子情投意合,只要主母不同意,安恬就逃不出安府。 刘姨娘早就认命,只有服从才能有一条生路,她不懂安恬为什么就是不认这个理,非要去反抗。 现在安恬已经失去清白之身,这府邸又是安夫人只手遮天,哪怕她出来给安恬作证又有什么用。 难不成安夫人会帮安恬不帮自己亲生女儿。 现在清白都没了,还要真相有什么用,不如顺势如了夫人的意,这样最起码还能留下一条小命。 再争执下去,恐怕安夫人会为了安青的名声直接让安恬殉节保全安府名声也说不定。 刘姨娘轻轻扯着安恬的衣袖,让安恬赶紧低头求饶。 安文博怒道:“够了,你简直无可救药,谎话连篇,来人把她给我逐出安府。” 安恬瘫坐在地上,双眸愈发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的破布娃娃。 家丁无情地将安恬架起,扔在门外,大雨如注,无情地打在她身上。 安府的大门在安恬眼前缓缓关闭。 柳姨娘的身影在门缝中若隐若现,似乎还在磕头,对着安夫人说着什么,但安恬已经听不清了。 安恬在雨中不知坐了多久,直到身体被雨水浸透,冰冷刺骨。 安恬恍恍惚惚地站起来,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行人的目光如同利箭,刺在她的心上,仿佛赤身裸体在街上走着。 马车突然的摇晃将安恬从恍惚中拉回了现实。 安恬急忙紧紧抱着自己,很用力,很用力,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外界的伤害。 马车内有些昏暗,只有偶尔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 安恬双手不由自主地抚上领口,不停地整理着衣服,反复不停地确认身上的衣服是否完好。 但无论她检查多少遍,心中总有一丝不安,仿佛衣服并没有穿上,她的身体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 就在安恬来来回回有些癔怔时,突然马车帘子被人从外头掀起来,阳光瞬间照进昏暗的马车里。 她看到了瑶初光,那张在阳光下明媚的笑脸,仿佛是黑暗中的一束光。 “都到地方了,怎么还不出来?”瑶初光笑着问道。 安恬释然一笑弯腰起身,走出马车,步入阳光下。 “这就出来!” 第136章 官袍 安恬随着瑶初光的步伐,穿过雪月楼的后院,两人的脚步声在静谧的院落中回响。 “您怎么有空过来这?”安恬边走边问。 瑶初光微微一笑,回答道:“来给你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安恬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后院的主楼。 瑶初光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套精致华美的衣裙。 衣裙的主体是深沉的墨绿色,衣料采用的是上等的丝绸,质地柔软,光泽温润,摸上去手感极佳。 衣襟和袖口处,用金丝绣着复杂的云纹图案,每一针每一线都透露着精细与考究。 最引人注目的是胸前的补子,那是一块方形的绣片,上面绣着代表正三品文官的图案——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羽毛丰满,眼神炯炯,栩栩如生。 官帽则更为精致,帽身是用黑色的纱制成,帽顶镶嵌着一块碧玉,玉色温润,透出淡淡的光泽。 帽檐上,金色的流苏轻轻垂下,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显得既庄重又不失灵动。 安恬走近这套官服,她的手指轻轻触摸着衣料,感受着那细腻的质感。 这款式竟是官服制式,而且是正三品朝服。 安恬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震惊,她看向瑶初光,仿佛在无声地询问:这是给她的? 瑶初光走到官袍前,手指轻轻抚摸着那细腻的布料,说道:“三日后穿上这身朝服,步入朝堂,你就是齐国第一位女文臣。” 安恬的内心狂喜与忧愁交织,她压抑着情绪,担忧地道:“大臣们不会同意商贾为官,更何况还是女子为官。” 瑶初光即位还不满一年,与朝臣的关系本就微妙,如果这样不顾一切地让安恬入朝为官,必定会引起朝堂的动荡。 瑶初光却显得从容不迫淡淡道:“大臣们反对才是正常操作,我不理会就是。” 瑶初光回头看着安恬的眼睛,认真道:“我不会说什么会帮你摆平的冠冕堂皇话,我能给你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你施展抱负才华的平台。” “未来你肯定会面对各种质疑与恶意,甚至是被人无故针对。这些都要你自己去面对,朝堂上我不会偏袒任何人。” “如果你没有让所有人都闭嘴的实力,那我只能说你不适合当官。” 说完瑶初光缓缓走出主楼,别人的质疑不可怕,能打败自己的往往都是自我内心都质疑。 连你自己都不信自己能做好的事,你又凭什么能让别人相信你能做好。 如果是其他事瑶初光或许会鼓励或者帮助安恬,唯独朝堂之事瑶初光不能带有个人情感。 官场是残酷的,如果没有这个实力懵懵懂懂就步入这个斗兽场,那只会害人害己。 为官者一举一动都关乎百姓生计,甚至可以夸张的说,你的一句话决定了数以百计、千计、甚至万计百姓命运。 哪怕今日瑶初光因为安恬的才华,封安恬当了官,一旦瑶初光发现安恬压不住底下的人,没办法处理大臣们对她的质疑与刁难。 瑶初光会第一时间毫不犹豫把安恬撤掉,虽然对她有些残忍但这是瑶初光的职责。 瑶初光回头在门外看着安恬道:“你有三日的时间,想个法子让百官闭嘴。” 安恬回头喊道:“如果三日后,我想不出呢?” 瑶初光摆摆手头也不回道:“那就继续想,什么时候想出来,就什么时候穿上这身官袍。” 第137章 缩水的赎金 傅鸿煊逮捕到周承熙第一时间进宫面圣。 却被冯公公告知瑶初光出宫了,傅鸿煊只能带着被五花大绑周承熙去御书房等瑶初光。 走入御书房就看到周明瑞坐在小书桌上拿着小毛笔认真写写画画。 不知道是不是太认真了,周明瑞全程没有抬头沉浸在自己世界中。 傅鸿煊也去打扰或者搭话,只是找了张椅子坐在那闭眼沉思。 御书房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周明瑞安静的在书桌前写功课,傅鸿煊安静的坐着闭目养神,周承熙安静的绑着在扭曲爬行。 御书房内明明有三个活人,但愣是没人发出一点声音,就仿佛被按了静音键。 打破这安静的场景是瑶初光,只见瑶初光左手拿着糖葫芦,右手拿着一个小泥人,慢悠悠走入御书房。 殿内三双眼睛刷刷看向瑶初光,只见瑶初光走到傅鸿煊跟前指着躺在地上的周承熙问道:“绑着就算了,怎么还把嘴巴都堵上?” 傅鸿煊没有说什么上前把周承熙嘴巴里的布条抠出来,周承熙一阵干呕后张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这群奸贼王八蛋·······” 瑶初光看向傅鸿煊道:“他骂来多久?” 傅鸿煊:“不知道,抓到后就第一时间堵住他的嘴了。” 瑶初光点了点头,咬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芦,把另一只手上的小泥人递给周明瑞说道:“课业做的怎么样了?” 周明瑞抬头看到这个小泥人,眼前一亮点头道:“做好了。” 周明瑞突然开口说话,让傅鸿煊都不由自主多看了那个小泥人两眼,这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个猴子穿着兽皮衣服。 又探头看了看周明瑞功课,发现里面每一个字自己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就看不懂了,好像是算经,便好奇问道:“他在学什么?” 瑶初光:“高数。” 瑶初光自从教导周明瑞数学后,发现周明瑞有极高的数学天赋。 常人需要几年才能学完的知识,他几日就掌握,尤其擅长心算。 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开发了技能,周明瑞自从入了数学的坑,就有些走火入魔,每时每刻都在计算。 瑶初光看周明瑞这样没日没夜就守着,就是想让瑶初光出题给他做也不行啊! 这孩子以前除了发呆就没别的兴趣爱好,现在疯狂迷恋上数学这样偏科也不好,要想个办法转移一下这孩子的注意力。 瑶初光思前想后觉的讲故事说不定是个好办法,要增加周明瑞与外界沟通才有利于他的病情。 至于讲什么故事,瑶初光现在唯一能记得的长篇故事也就只有西游记。 瑶初光想应该没有小孩子能抵挡的了那只猴子,事实证明周明瑞确实非常喜欢那只猴哥。 傅鸿煊又指了指那个猴子小泥人问道:“那这个是?” 瑶初光和傅鸿煊就在周承熙咒骂声中若无其事的聊起来,完全无视周承熙。 若是有人搭理或许还能有来有回互骂,但如果就只有一个人那就很难坚持下来,周承熙骂的声音越来越小。 周明瑞把玩了一会小泥人,就抬头眼巴巴看着瑶初光手中的糖葫芦,瑶初光丝毫不为所动又咬下一颗山楂。 还是傅鸿煊看不过去了开口道:“你分几颗给他吧!” 瑶初光这才把剩下最后一颗递到周明瑞面前,周明瑞张开小巧的嘴巴凑近他看了许久的糖葫芦。 “周明瑞你要是还有一点尊严,就不准吃那个女人的东西。”周承熙突然爆发怒吼道。 周明瑞缩回去,默默低下头。 瑶初光见状张口吃下最后一颗冰糖葫芦道:“不是我不给你,是你哥不让你吃的。” 傅鸿煊······心里吐槽到,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子抢吃的。 瑶初光一巴掌放在周明瑞脑袋上,转身看向狼狈躺在地上的周承熙问道:“骂够了吗?不够的话你再骂会我们先去吃晚饭。” 周承熙····这是什么鬼转折。 周承熙感到深深的无力感,这女人到底想干嘛? 难不成那女人想招安自己,彰显仁慈安抚西周百姓朝臣? 傅鸿煊问出了周承熙想问的话:“真的不杀了他斩草除根吗?” 周承熙浑身一僵,哪怕他无数次告诫自己做好慷慨赴死的准备,但他毕竟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做不到从容面对死亡。 瑶初光理所当然道:“这可是五十万两银子,不就是骂几句话,多大点事。” 傅鸿煊表示理解的点点头道:“周承熙是末将抓到的,就由末将负责周承熙赎金相关事宜吧。” 瑶初光:“这点小事怎能劳烦傅将军,由冯公公去交接赎金就好。” 傅鸿煊摇摇头,一脸正气凛然道:“为陛下分忧乃是末将分内之事,谈何辛苦一说。” 瑶初光脸色一凛道:“傅将军这是不信任朕,朕堂堂一朝天子还能贪图那点赎金不成!” 傅鸿煊看着瑶初光点头道:“会。” 瑶初光······还真被他猜中了。 现在想来瑶初光说五十万两银子的时候,傅鸿煊想问都不问就相信了。 原来这家伙是在这等着她,若是赎金由傅鸿煊去,那多出来的赎金岂不是可以昧下来。 瑶初光心里不由纳闷,现在怎么变的这么精明越来越不好忽悠了。 瑶初光摊牌了:“你说的没错,周承熙的赎金是一百万两银子。” 傅鸿煊差点被气笑,这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黑,都赶的上黑店了。 第138章 二选一的抉择 周承熙眼神涣散,表情呆楞的坐在位置上机械的夹着青菜塞进嘴里。 虽然嘴巴不停的在吃东西,但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瑶初光。 到现在周承熙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和这个暴君坐在同一个桌子上吃饭。 这女人真的是女帝吗? 他们好像不是这种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关系。 周承熙不是没想过被抓后的下场,思来想去无非就是被关入大牢,或者直接杀掉。 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是这么和睦的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这场景怎么看都很诡异。 本来周承熙是要坚持风骨,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他堂堂周氏皇族怎可与那贼人同桌而食。 周承熙本来是想先假装服软,等这贼人上桌后再把桌子掀翻。 有傅鸿煊在周承熙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伤到这贼人,但能恶心到这贼人也好。 瑶初光仿佛看穿周承熙小算盘道:“你要是敢掀桌子,我就扒掉你的裤子,游街遛鸟。” 周承熙登时一口气哽在喉咙里,这女人好生不要脸。 傅鸿煊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不把他关进大牢吗?” 周承熙看向傅鸿煊,你是真的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死活! 当着自己的面讨论要不要把自己关入大牢,该死的他还坐在这里吃饭。 瑶初光摇摇头道:“懒得折腾,你抓捕他的动静太大,云氏必定已经得到消息,估摸已经带着银子在来的路上了。” 傅鸿煊有些诧异道:“速度这么快?” 瑶初光:“能不快吗,估计生怕慢一步,我把她的宝贝侄儿给阉割了,到时人是要回来了但也废了。” 周承熙手中但筷子“叮咚”落在桌上,脸色发白两眼发直的看着瑶初光。 周承熙虽然从先前傅鸿煊与瑶初光交谈的对话中,推断出瑶初光暂时不会杀自己,要留着自己一条小命跟云家要银子。 但他没想到瑶初光会如此阴险,这是既要银子又要毁了他。 傅鸿煊看着整个人都在哆嗦的周承熙安慰道:“她吓你的,要是真想这么做,你现在也不会坐这而是在宫刑房了。” 瑶初光点点头道:“放心,我要是真废了你,可就拿不到云氏的银子了,云家要的是完整的人,继续吃饭吧!” 周承熙额头冒出细汗,但现在可以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这两人绝对是脑子有病,为什么他们要当着自己的面讨论如何处理自己,还特么要在这种情况下吃饭。 谁能在这种危机关头,小命还掐在别人手里时候吃的下饭。 这两人为什么要在他吃饭的时候,故意讲这些话? 周承熙重新拿起筷子,哪怕吃不下也要硬吃下去,怎能因为瑶初光三言两语吓的吃不下饭。 岂不是给人看了笑话,周承熙决定后面无论瑶初光说什么他都要面不改色的把饭吃完。 瑶初光放下碗筷悠悠道:“其实我有想过下毒,只要把握好剂量,保证能拿到银子后再让你毒发身亡。” 周承熙这次学乖了,默默放下筷子。 周承熙默默思考。 这女人故意在饭桌上说这些话,该不会就是因为刚刚自己骂了她。 周承熙看到瑶初光高兴拿起着筷子,把每个菜都夹起来吃了。 周承熙···· 如瑶初光预料那般,晚饭刚刚吃完冯公公就过来禀报道:“陛下,云家来人了。” 瑶初光拿起茶盏喝了口茶道:“他们银子带够了吗?” 冯公公:“来人说就带了五十万两银子,剩下的等人到了西境边界再给剩下那五十万两银子。” 瑶初光:“可以啊!去问问他要上半身还是下半身,等下当着他的面砍了让他带走,保证新鲜,至于剩下那一半身体等到西境边界我们再给。” 冯公公领旨退了下去。 瑶初光冷笑的放下茶盏,跟她耍心眼子简直活的不耐烦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云家错觉,他们还真以为自己会为了银子做出退让不成。 瑶初光不管云家是真的蠢,还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线,她都没兴趣跟云家玩这种耍小聪明的把戏。 没一会儿冯公公捧着一个小匣子进来道:“陛下这里匣子里是五十万两银票,一个时辰内云家必定凑齐剩下五十万两。” 瑶初光挥挥手道:“那就把周承熙带去宫门口等着吧,等会交够银子,就把人领走。” 冯公公恭敬的把匣子放到瑶初光案桌上,转身面对周承熙道:“请吧!” 周承熙跟在冯公公身后往外走,走了几步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瑶初光鼓起勇气道:“我能把我的弟弟一并带走吗?” 瑶初光看向一旁的周明瑞点点头道:“有银子就可以带走。” 周承熙问道:“要多少银子。” 瑶初光:“和你一样,一百万两银子。” 周承熙脸色一黑,下意识开口道:“你这是趁火打劫,他哪值那么多银子。” 瑶初光不直接回周承熙的话,而是走到周明瑞面前蹲下道:“你哥说你不值钱。” 周承熙急的跳脚道:“我没有,他本来就是我的弟弟,是你这个坏女人拆散我们兄弟的。” 瑶初光:“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若是真心想救周明瑞,当初你逃出宫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上他。” “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若是当真兄弟情深,想说当初你是逼不得已才没带周明瑞走。” 瑶初光起身走到周承熙面前,宛如一个恶魔低语般说道:“反正你们两兄弟都是一百万两银子,你留下让周明瑞走也可以。” 周明瑞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周承熙。 周承熙思绪一片空白,心里空洞洞的。 第139章 抛弃 瑶初光与傅鸿煊站在门口看着周承熙离去的背影。 瑶初光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傅鸿煊听到瑶初光叹气声,半眯着眸子问道:“周承熙若是同意留下来,与周明瑞交换,你会放他们两人一同离开吗?” 瑶初光不解的看向傅鸿煊道:“你在说什么傻话,如果两个都放了,那我岂不是损失一百万两银子。” 傅鸿煊迟疑半晌,斟字酌句地说道:“你这样很像一个拆散别人骨肉亲情的恶霸。” 瑶初光垂睫,语气拽又吊儿郎当:“我虽然说自己是个好人,但没说过不会做恶事。” 傅鸿煊摇头叹息道:“你既有心想要放过他们两兄弟,又为何要为难周承熙索性成全他们不好吗?” 瑶初光没有处决云家虽然有各方面考虑,最后选择把云家掏空这种温和的手段,或多或少也有对这两孩子心软的因素。 瑶初光勾起一抹冷笑道:“你想说周承熙还只是个孩子,面对生死攸关的事情时难免会退缩会害怕?” “要我说你对人性对黑暗认识的还不够多,云家从骨子已经烂透了。” 周承熙或许对周明瑞有那么点感情,就当他现在是真心实意想带周明瑞一起走。 但周承熙却不愿意为周明瑞冒险,把自己置于危险中。 周承熙自己都要依靠云家才生存下去的,云家根本不会为了周明瑞多花一文钱去救。 周承熙如果真心想救周明瑞,以周承熙云家对重要性,只要他还在宫中,云家砸锅卖铁也会凑齐银子赎他出来的。 周承熙只不过是要承担一些风险,替周明瑞在宫中多留几日罢了。 但周承熙承受不了这些风险,万一云家拿不出银子,或者云家放弃他去扶持周明瑞怎么办? 傅鸿煊毫不客气接戳破道:“还人性的黑暗,云家能黑的过你?我看你一早就挖好坑等着云家了。” 瑶初光上下打量着傅鸿煊道:“这话怎么说?” 傅鸿煊:“你三番五次的故意让云家在利益与周明瑞之间做出选择,不就是想让周明瑞对云家死心。” 瑶初光夸赞道:“有进步哦!” 傅鸿煊:“前阵子安恬的案子牵连了许多西周官员,打了一巴掌现在就要给一颗甜枣。” 瑶初光想要保证朝堂的稳定就不能一味打压西周旧臣,那样会传出不好信息,让那些西周世家贵族以为瑶初光要清算他们。 狗急跳出,更何况是这些有权有势的贵族呢。 所以瑶初光需要扶持一个西周贵族,在朝堂中担任要职,稳定人心。 傅鸿煊:“这个人最好是周氏皇族,你原本的人选应该是周承熙,但没想到出了云家这个插曲。” “有云家在背后支持周承熙,周承熙就不可能居于人下安心当一个臣子,哪怕是他想云家也不会允许他平庸当一个臣子。” 瑶初光:“没错,我有想过除掉云家,周承熙没了依靠掀不起什么风浪,任由周承熙如何不甘也摆脱不了我的掌控。” 傅鸿煊:“那最后为什么不这么做。” 瑶初光:“没必要,我只是要给西周的世家贵族释放出和好的信息,至于这个人是谁都可以,周承熙不行换一个就好。” 瑶初光有些惋惜道:“但凡云家或者周承熙有一丁点想和解的心思,他们就能看的出我其实不打算追究他们之前做的事。” 或许云家看出来了,但他们现在已经停不下来,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若是周承熙愿意留下来替换周明瑞,或者云家愿意出银子把周明瑞救走。 可惜的是无论是云家还是周承熙都是利益至上,有价值的就供起来,没价值的就一脚踢开。 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骨肉至亲。 瑶初光的退让换来的只有云家的变本加厉,现在朝中已经有流言说瑶初光是在清算西周旧臣,诬陷云家谋反。 否则古往今来那个帝王会放过谋反,不株连九族就已经是仁慈了,现在竟然只是逐出帝都。 傅鸿煊:“所以你现在打算扶持周明瑞,但在放权之前你要确保周明瑞已经对云家失望透顶,你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瑶初光反问:“你没听说过吗?” 傅鸿煊:“听说过什么?” 瑶初光:“最是无情帝王家。” “所以周明瑞你看到了没,你被抛弃了!” 瑶初光转过身低头看着一直站在身后的周明瑞。 你被抛弃了,不是因为你不好,也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 只是在权利与欲望面前,你是被舍弃的那一个。 第140章 一万两银子 听到这句话,周明瑞明显一怔,眼泪随即夺眶而出,像是绷断了脑中一根弦。 周明瑞嚎啕大哭,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滚落在脸颊上,映照出内心的委屈与无助。 瑶初光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有些慌乱:完了!完了,刺激过头了。 瑶初光手忙脚乱蹲到周明瑞前面道:“别哭,别哭,我刚刚开玩笑的,我马上把你哥抓回来了。” 泪水让周明瑞有点儿看不清楚瑶初光的样子,但还是哽咽说:“不···不要呜···呜呜呜···” 瑶初光求助的看向傅鸿煊,眼神示意他赶紧想想办法,她不擅长哄孩子。 傅鸿煊没好气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这女人非说周明瑞对外界有隔阂,要刺激刺激周明瑞,让他走出自我的世界。 然后拉着他站门口,看周承熙离去的背影,说这一堆有的没的刺激周明瑞。 这样背后议论他人非君子所为。 更让傅鸿煊不能理解的是,瑶初光为什么要站在门口,在屋子里坐着说不也一样。 结果那女人竟然说在门口比较有氛围。 傅鸿煊是不知道何为氛围,但他知道是瑶初光把周明瑞弄哭了,还要他来善后。 傅鸿煊站在一旁看着瑶初光抓耳挠腮,支支吾吾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来,平时不是挺能说会道的。 瑶初光一拍脑袋拿出自己最大诚意道:“这样你身价也是一百万两,我给你找个活干,年俸一百八十两,等你攒够银子就可以和你兄长一样出宫了。” 周明瑞是呆了点,但不是傻瞬间就计算出来:“要···还五···五十五年!” 一想到自己要变成老头子才能出宫,周明瑞哭的更大声了。 傅鸿煊直接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女人和安恬果然是一丘之貉,算计他也就算了。 竟然连孩子都不放过,简直是要钱不要脸。 最终傅鸿煊无奈的叹口气,看到周明瑞哭的快背过气,瑶初光这女人是指望不上了。 傅鸿煊弯下腰,一把抱起周明瑞,轻轻拍打后背安抚周明瑞。 宽厚温暖的怀抱给了周明瑞一种安全感,下意识轻轻蹭了一下。 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从来没人这么抱过周明瑞安抚他。 周明瑞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沉沉睡了过去。 瑶初光瞪大眼睛,看着傅鸿煊这熟练的哄娃技巧。 他不是上阵杀敌的将军吗? 小说电视剧里的将军不都是凶名在外,有小孩止啼的被动技能? 瑶初光看着睡着的周明瑞,这也算吧! 傅鸿煊把周明瑞放到床榻上后,看到瑶初光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道:“想说什么就说。” 瑶初光默了一秒,夸赞道:“你温柔起来,比我都有女人味。” 傅鸿煊心中默念:她是皇帝不能打··· 傅鸿煊一边平复心情,一边头也不回转身出了御书房。 瑶初光轻轻歪了一下头,这是又被她气跑了? 还没等瑶初光回神,傅鸿煊突然火急火燎折返回来,进门就直奔书案方向,指着桌面上的匣子,言简意赅道:“银子。” 没想都被气成这样了,还不忘回来要银子,看来安恬搜刮的很干净啊! 瑶初光差点没笑出声来,但好歹还是憋住道:“你自己拿就好。” 傅鸿煊也不客气,直接打开取了一万两银票,然后又跑了。 瑶初光不由有些怀念,当初他们一同去燕国求药,傅鸿煊面对神医那不差银子的样子。 现在想来,变化还真大! 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琉璃窗,洒在了瑶初光的寝宫之中。 瑶初光缓缓坐起身,床边的侍女们早已等候多时,她们轻手轻脚地为瑶初光更衣,动作温柔而恭敬。 侍女们瑶初光她戴上凤冠,那是由无数颗珍珠和宝石镶嵌而成的头饰,沉重而璀璨。 瑶初光微微低下头,让侍女将凤冠固定在发髻之上,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与凤冠上的珠光宝气相得益彰。 穿戴完毕,瑶初光深吸一口气,由衷感叹这朝服还真重。 瑶初光缓缓步出寝宫,周明瑞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回廊边上等她了。 瑶初光笑了笑,上前去牵起周明瑞的手道:“走,带你去上朝!” 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将影子拉得长长的。 第141章 入朝为官 安恬站在铜镜前,手中举着那盏古铜色的烛台,烛光摇曳,映照着她精致的面容。 轻轻抚摸着那件绣有金丝的官袍,指尖滑过细腻的丝绸,感受着每一针每一线的精致。 夜深了,街道的打更声远远传来,在提醒她时间的流逝。 安恬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犹豫与恐惧暂时压下,无论如何都要拼一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安恬的身上,给她平添了几分朝气。 起身,整理好衣冠,然后坐上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缓缓驶去。 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安恬坐在马车内,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马车终于抵达了皇宫的正门,安恬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缓缓步下马车。 她迈步走进宫门,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朝会的大殿。 大殿内已经聚集了许多官员,他们或交头接耳,或独自沉思,安恬的到来引起了一些官员的注意,他们的目光中带着好奇与审视。 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来搭话,更没人上来询问安恬为何来此,上朝的大殿若是能随随便便进一个无关之人。 那大内总管第一个就脑袋不保,其他人或许还会有官员上来寒暄几句。 但安恬大殿里的官员谁不认识,前阵子闹的满城风雨的罪魁祸首。 为官之道最忌讳就是被牵连到麻烦事里,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陛下驾到!”冯公公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显得那么庄重与威严。 安恬提起十二分精神,心中虽然有些紧张,面上确实波澜不惊。 这只是一个开始,她的路还很长,很长... 随着冯公公那清亮而悠长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瑶初光带着周明瑞缓缓走进了庄严肃穆的大殿。 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棂,洒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瑶初光缓缓坐到了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的龙椅上,身姿优雅而从容,仿佛这权杖之下的一切都已在她的掌控之中。 瑶初光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打破了大殿的寂静:“众卿平身。” 安恬扬起头看向高座上的瑶初光。 瑶初光并没有多说任何废话:“今天,就一件事,封两个官。” “周明瑞,朕封你为户部郎中,从即日起,专门负责国库账目的核对。”瑶初光的目光落在了周明瑞的身上。 周明瑞此时一个劲的拽着瑶初光的衣角呆愣着,还是一旁的冯公公看不下去,拉着周明瑞来到大殿中间行叩拜礼。 结果冯公公一松手,周明瑞就屁颠屁颠跑回去,继续拽着瑶初光衣角。 安恬环视一周,发现大殿上群臣都眼观鼻鼻观心,岿然不动,竟然无一人提出异议。 接着,瑶初光转向了安恬:“安恬,朕封你为三司使,负责朕的内库。” 朝堂之上,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一些官员开始交换眼神,他们心中或许有着不同的算盘,但在瑶初光的面前,他们不约而同选择沉默。 冯公公放弃让周明瑞站大臣中间去,起身回到位置上喊道:“有事齐奏无事退朝。” 随后,瑶初光缓缓步下龙椅,走向了大殿之外。 安恬恍恍惚惚跟在人流一同下朝走出大殿。 这么简单? 这就成了? 那她辗转反侧一夜,准备了一肚子对策,白准备了? 就这么异常顺利,顺利到安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这些大臣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了? 下朝后,李景隆带着满腹的疑惑和一丝沉重,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穿过了雕梁画栋的前厅,步入了平日里用来接待同僚的正堂。 李景隆看着正堂稀稀拉拉的几个同僚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李景隆的心中不免涌起了一股寂寥,他想起以前这里坐满了同僚。 而今,只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凋零了! 这时,齐大人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关切和探究的神情,对着李景隆说道:“大人,今日陛下突然封赏了周明瑞,可是有什么苗头?” 李景隆微微一愣,今日瑶初光突然封了周明瑞为户部侍郎。 若是只看周明瑞的年纪,肯定要斥责瑶初光荒唐,怎可让一个孩童担任官职。 但周明瑞身份过于特殊,他是前朝皇子,传闻还是个痴儿,这就很微妙了。 李景隆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陛下今日突然封了周明瑞,这是向我等释放示好信息。” 齐大人与其他同僚一同点了点头,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首先周明瑞与瑶初光非亲非故,甚至可以说是敌对关系。 那瑶初光突然提拔周明瑞,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就是要拉拢他们这些西周旧臣。 所以周明瑞当什么官,能不能做好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瑶初光是在对他们这些西周旧臣有拉拢的意向。 那他们能反对,那不是打自己脸断自己前程,别说周明瑞是一个稚童,就是一条狗他们都不会反对的。 至于瑶初光为什么选周明瑞而不是其他周氏贵族,这也很好了解,首先周明瑞毕竟占个正统血脉。 其次是个痴儿哪怕长大了也好掌控,瑶初光只是想拉拢西周旧臣,又不是给自己留隐患。 齐大人点了点头,但眉头依旧紧锁:“话虽如此,但陛下又提拔了安恬,此举恐怕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毕竟,朝中不少老臣都对安恬心存芥蒂。” 李景隆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因为孟尝君一案牵连进去多少人,哪怕知道幕后黑手是那萧贼,但安恬可是萧贼鹰犬,怎能不迁怒。 李景隆:“齐大人,你我都是朝中的老臣了,应该明白,陛下的决策自然有她的深意。” 瑶初光既然向他们示好,自然也要安抚齐国那边。 不过是帝王制衡之术,如果他们反对安恬入朝为官,那齐国那班大臣,肯定会抓到机会,顺势反对周明瑞入朝为官。 不能拿安恬的能力说事,安恬毕竟再怎么也比周明瑞这个稚童好吧。 难不成要揪着安恬是女子说事? 连皇帝都是女子,若是拿这说事简直是嫌命太长。 朝堂之上,权力的争夺和利益的分配总是复杂而微妙。 李景隆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思绪万千。 与此同时,在帝都的一隅,一间茶楼内,三大家主再次齐聚一堂。 这茶楼虽不显眼,却因其独特的位置和雅致的环境,成了帝都权贵们私下交流的绝佳场所。 吴家主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中轻轻拨弄着茶盖忽然开口:“萧公回华阳城半月有余了吧!” 柳家主坐在他对面,手中把玩着一串檀香木珠,语气中似有深意:“是有些时日了,不知是给陛下办了什么差事了。” 庆家主则坐在两人之间,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茶,品味着那股淡淡的苦涩。 看着眼前两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讥讽。 萧阁老突然回华阳城但事,就连李景隆都听到风声派人跟去,他们这些老家都在华阳城的人。 可以说萧阁老回到华阳城都一举一动他们都尽收眼底。 萧阁老回到华阳城当天,张家就倒台被清理了。 萧阁老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看来萧阁老是与陛下达成了某种约定,让萧阁老处理张家这个烂摊子。 都是同朝为官,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又怎么可能当真一点都不知呢。 就张怀瑾那不能见人的癖好,若是换个皇帝只要不触及谋反或者贪腐这些大案,基本看在张怀瑾名望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轻轻放过。 甚至会以那个为把柄拿捏张家。 但从瑶初光登基以来但行事作风来看,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张怀瑾被收拾是迟早的事,为官者不一定要有才华、家世甚至是能力,有一点却是官道一途必须要会的。 那就是揣测上面那位真正的底线到底是什么。 有些人的底线是只要不捅到明面上来,那就是相安无事,因为细究他自己也不干净。 “萧公还真是简在帝心,陛下为了犒劳他老人家,竟然提拔了安恬。”庆家主放下茶杯,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 说实在话,不怪李景隆一口咬定安恬是萧阁老的人,因为就连三大家主们也认定安恬是他们这边的人。 若说安恬牵扯出来孟尝君一案,那时他们三人是半信半疑,毕竟被瑶初光坑太多次了。 瑶初光最擅长就是把局面搅浑,然后浑水摸鱼达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他们还真不能排除是不是瑶初光故意栽赃陷害,毕竟这事他们那位陛下还真做的出来。 但自从经历过上次安恬出狱大闹安府事后,三大家主就认定安恬绝对是萧阁老的人。 那天事情发生的太急,没有时间思考,后面冷静下来分析,安恬可能是陛下的人,但与萧阁老肯定关系匪浅。 不然那么多齐国权贵,安恬为什么就顶着萧家的名头在外行事,不就是因为有关系不怕穿帮。 总不能是他们三家都不如萧家名头响亮,绝对不可能! 再说若不是自己人,萧阁老会出这么大力气去摆平这些麻烦事。 这些事要是一个不小心,那可是现成的把柄。 这次瑶初光再朝堂上提拔了周明瑞,明显是向西周那些旧部示好,毕竟还没彻底拿下西周,西境那边也一直在虎视眈眈。 瑶初光肯定不能让朝堂上西周旧部与齐国这边官员闹的太过,这是向西周那些旧部示好同时,何尝不是在敲打他们要收着点。 想到这里庆家主都不得不佩服瑶初光都制衡手段,提拔周明瑞同时也提拔了安恬。 再敲打的同时又安抚了齐国这边的老臣,到底没有做的太过。 周明瑞是个十岁稚童,听说还是个痴儿,这样的人哪怕高官厚禄,最终也不过是个摆设。 除了能安抚西周旧部,对齐国老臣这边没有任何影响。 如果只提拔周明瑞,这多多少少都有示弱之嫌,助长西周旧部气焰打压齐国老臣,不免让人寒心。 但瑶初光同时提拔了安恬,这当中的微妙平衡,真的只能意会。 安恬明面上是萧阁老的人,也算的上是齐国这边的,微妙的地方在于安恬同时也是瑶初光的人,还是西周人融合了多方势力。 明面上瑶初光提拔了周明瑞、安恬,这两人看似离谱,众大臣必定会群起反对。 但实际上大家都有好处,也都相互掣肘。 柳家主语气中似有深意道:“看来是萧公与陛下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 毕竟若是要安抚齐国老臣,人选有很多,但瑶初光却选了与萧阁老关系匪浅的安恬。 吴家主冷笑道:“这事说不定是萧公离开前,就已经安排好了的。” 柳家主与庆家主略微思索后,觉的有道理! 与此同时,郊外的一条回云都城的官道上,萧阁老正乘坐着马车缓缓前行。 突然,一阵冷风从窗外吹入,萧阁老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萧阁老紧了紧衣领,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第142章 嫡庶身份 安恬坐在颠簸的马车之中,心情却出奇地平静。 没想到自己能够如此顺利地步入仕途。 同时安恬意识到自己必须解决一个潜在的危机。 若自己仍旧是一名商贾,安家的任何举动对她而言都不足为虑。 但现在,她必须把这个隐患处理掉。 安恬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去安府,让周破军他们也一并前来。” 车夫听到命令,立刻恭敬地回应:“小的这就去办,大人。” 话语落下,车夫挥动鞭子,马车缓缓改变了方向,朝着安府的方向驶去。 马车缓缓停在了安府的朱漆大门前,车轮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安恬透过车窗,凝视着那扇熟悉的大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周破军已经带着众多护卫在门外等候,见到安恬的马车抵达后。 安恬掀开马车上帘子示意周破军,周破军立刻转身,敲响了安府的大门。 安府的看门小厮从未见过如此阵仗,脸上露出了惊慌之色,连连后退,转身飞奔跑去府邸内报信。 安文博正在书房中翻阅古籍,听到安恬突然回来的消息,他的手微微一颤。 他放下手中的古籍,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安恬入朝为官的消息已经传遍帝都大街小巷,安文博自然也知道安恬现为三司使正三品官员。 而他自己也才是个六品,可以说安家祖上就没人达到过安恬这个高度。 若是这正三品的官职是他安家任意一个子侄,安家必定祖坟冒青烟,大摆流水席宴三天三夜,再告慰祖宗。 现在安文博没有一点喜悦,有的只剩下惶恐与不安。 他又不是傻子,看不清形势,当年与这个女儿闹成这样,如今安恬一朝得势,还带着侍卫浩浩荡荡来安府。 虽然不知道安恬此次前来是所为何事,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安恬缓缓走下马车,她的目光与周破军交汇,两人之间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破军微微点头,示意一切准备就绪。 安恬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迈步向大门走去。 正堂内,安闻博与安夫人端坐在首座,柳姨娘在一旁伺候着,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安恬的目光在堂内扫过,却没有看到安青的身影,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安青呢?\" 安恬的声音在堂内回荡。 安恬嘲讽道:\"在赵府的时候不是姐姐长姐姐短,怎么现在看到我回来了,都不出来迎接?\" 这么多年来,她与安青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歇,现在她得势归来,安青肯定要避着点安恬。 而且安恬把赵婉晴的嫁妆敲诈走,这事虽然没有传开,但该知道的人是一个不少。 安夫人的面色难堪道:\"安青近日身体不舒服,感染了风寒,刚刚喝了安神药睡着了。\" 安恬哦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安夫人的解释,她淡淡地道:\"那就把她抬上来,本官要看看。\" 安夫人的脸色更加难看拍案而起道:“你不要太过分,无论如何我也是你的母亲,不要以为做了官就可以为所欲为,光一个孝字你就不能忤逆尊长。” 安闻博的眉头微微皱起,却也只是沉默喝茶不发一言。 安恬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笑声如同银铃,清脆悦耳,却隐藏着锋利的刃。 “父亲!您也是这么想的吗?”安恬轻声细语看着安闻博问道。 安闻博没有直接答复安恬,转移话题道:“你此次前来想必也不是为了叙旧,直说吧!” 安恬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嗓音温柔道:“想必您也知道女儿刚刚步入仕途,官场上可是一点闪失都不能有,对此父亲一定感同身受吧!” 安闻博自然听出安恬言语间都威胁,为官者若与家族决裂或者闹出什么丑事,对仕途多有影响。 安恬就差没直说安家会给她拖后腿了,从安恬身上讨要好处。 安闻博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安恬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后缓缓开口:“所以你要与我断绝父女关系,往后再无瓜葛。” 安恬噗呲一笑道:“父亲,您有点天真了,我还姓安就算再怎么断绝关系,不知情的人仅凭一个安字,都能推断出我们父女血缘关系。” 安恬声音渐渐冷下来道:“除非世上再无安家!” 安闻博不由地打了个冷颤,额头沁出细密汗珠,瞳孔瞬间放大,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惊慌。 安闻博不敢相信安恬如此心狠手辣。 安恬转身对周破军吩咐道:“去后院送安青归西,父亲与母亲因为白发人送黑发人,过于悲伤告老回乡。” 周破军上前领命道:“好的,大人!” 安恬贴心补充道:“注意点不要弄出伤口,要看起来是病逝的。” 柳姨娘再也待不住,颤颤巍巍出声制止道:“安恬,你怎么变的这么丧心病狂,连自己的亲人都···” 安恬抬眼打断道:“你一个妾室,还不配与我说话,滚!” 柳姨娘眼泪一直往外涌,抽抽嗒嗒不敢相信安恬会这样与她说话。 眼见周破军真往后院方向走去,安夫人急都发疯再也顾不得礼仪姿态吼道:“安恬,你敢碰安青一根手指头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安恬:“那你要估计要排队,毕竟孟府满门也在阴曹地府排队等着我呢!” 话音一落,无论是柳姨娘的哭泣声还是安夫人的怒骂声都瞬间戛然而止。 一阵风吹过,除了安恬都觉的正堂阴风阵阵。 安闻博抚着脑门无力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肯放过安家。” 抬头看向安恬道:“如果安家在你这里没有一点利用价值,你今日就不会登门,而是让手下直接处理了安家。” 从安恬一步登天成为三司使官拜三品那一刻起,安家在安恬那里就是一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安恬抬手制止了周破军往后院去的步伐,笑着道:“父亲我现在什么都不缺,只缺一个清白的家世。” 安夫人不屑的冷笑,就你还清白,却被安闻博的眼神给制止了。 安闻博不由坐直两分:“你想记挂在嫡母名下做嫡女?” 安恬:“我若是想记挂到谁名下做嫡女,以我今时今日的地位,还看得上安府,我要真的嫡女身份。” 安闻博一时没反应过来,安恬来此的目的是想摆脱庶女的身份,但她要如何成为真的嫡女,总不能重新投胎一次吧。 安恬眼神扫过柳姨娘与安夫人道:“我与安青妹妹生辰只相隔几日,当年柳姨娘先生下的是安青。” “因为嫉妒母亲,也想给安青谋个好前程,所以收买了接生婆,把我们两调换了。” 柳姨娘不可置信看着安恬,双手不停地颤抖着:“安恬,你就算有再多的怨言,不愿意认我这个亲娘,但你也不该空口污蔑自己的亲娘。” 安夫人愤而站起道:“你攀高枝,忘恩负义连自个亲娘都不认,你还是人吗?” 安恬不受干扰道:“柳姨娘这些年,私底下一直与安青有联系,安青也知道柳姨才是自己的亲娘。” 安恬走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轻轻滑动:“这些年安青一直活在恐惧、嫉妒中,她害怕自己的身份被识破,所以从小到大都一直针对我。” “随着年岁渐长,安青与柳姨娘越来越不安,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有一次她们二人的密谈被我撞见。” 安恬抽出帕子,轻轻擦拭着指尖的灰尘:“所以柳姨娘为了能把我赶出安府,她们害怕事情败露,与安青合谋给我下药,令我失去清白之身被逐出家门。” 安恬语调极缓地说道:“从此安青便鸠占鹊巢,而我沦落风尘,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讨回公道,都是安青与柳姨娘逼我的。” 安恬看向安闻博,语气温柔仿佛就是在询问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道:“父亲觉的我这个剧本如何?” 安恬嘴角虽然挂着那看似温柔的微笑,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癫狂。 第143章 忍忍就过去了 安闻博猛然站起身,差点把桌子带倒:“你···你···” 安闻博半天说不出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脑子有些乱。 安恬的狠辣让安闻博感到心惊肉跳,她绝对不是随便说说吓唬他们而已。 安夫人厉声尖叫道:“你做梦,这么鬼扯的事谁信!一个当家主母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来,就算买通了接生婆,难不成我屋子里就一个婆子,其他丫鬟婢女都是死人不成。” 安恬饶有兴趣道:“说不定你那时生产后过于疲惫昏睡过去,丫鬟们都忙于照顾你,只要接生婆处理婴儿。” 柳姨娘颤颤巍巍走到安恬跟前道:“安恬你这样自欺欺人又有何异议,你已身居高位,又何必揪着过去事不放,得饶人处且饶人。” 安恬笑着望向柳姨娘,眼底压抑着恨意:“如果我没有不择手段爬上高位,还在勾栏瓦舍里,你们可曾想过拉我一把。” 安恬伸手轻柔地触碰柳姨娘的脸颊,动作极其温柔却让对方恐惧的颤抖起来。 安恬轻声道:“以前觉的你可能是装蠢,现在才发现你是真蠢,你没看出来我回来就是想要你们生不如死吗?” 安恬收回手,突然觉的有些腻了。 安恬走到安闻博随便按着他的肩膀,让安闻博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父亲,我的时间很宝贵,您最好快点做出抉择。” 安闻博哆哆嗦嗦接过茶杯问道:“什么抉择?” 安恬放下茶壶道:“是今日去退了安青与庆家公子的亲事,还是去城东那给安青定口棺材,您可想好了。” 安青筹谋多年不就是想嫁入高门,这庆家在西周不大不小也算是个世家。 是安青能找到门第最好的亲事,但高门大户娶妻是最讲究嫡庶有别,安青若是以庶女的身份去退了亲事。 瞬间就能坐实安恬的嫡女的身份,虽然有阿谀奉承安恬之嫌,但也没人说的出不是。 安闻博:“做事留一线,你就不怕我上奏折参你以权谋私,目无法纪吗?” 若是安闻博与安恬硬刚到底,鱼死网破确实是第三条路。 安恬转身往外走去道:“建议你直接去敲登闻鼓,否则你的奏折根本到不了陛下的案桌。” 就在安恬要跨出门槛时,安夫人突然不管不顾扑倒在安恬脚前,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安府主母。 安夫人与安闻博夫妻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安闻博是个什么样的人。 家族与安青,安青必定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若是她再不做点什么,她的青儿就真的一条活路都没有了。 安夫人傲气被彻底击垮,不顾一切跪地抓住安恬裙脚哀求道:“求求你,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好青儿,让她犯下大错。” “只要你放青儿一马,无论你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 安恬看着记忆中一直高高在上,仪态端庄的安夫人,此时狼狈不堪的跪在自己的脚边,只为保住安青。 安恬好奇问道:“包括你的性命吗?” 安夫人一愣,下一刻毫不犹豫点头道:“可以。” 安恬抬头看向柳姨娘的方向,发现柳姨娘还在那自怜自艾,沉浸在自己世界中悲痛不已。 人和人果然是不同的。 安恬扯回自己的裙角问道:“你的命在我这一文不值,你说说我有什么理由放过安青,别忘了当年的事如果不是你为安青收尾掩盖,她能这么顺利把我卖了!” 安夫人的手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鬓边开始生出冷汗:“我可以把我的嫁妆与青儿的嫁妆都给你。” 安夫人小心翼翼看向安恬,见安恬面无表情只能一咬牙道:“青儿嫡女都位置也给你,亲事今日我就去退了,对外一定配合你演好这出戏。” “只求你···求你,这些事都是柳姨娘一人所做,身份互换之事青儿一无所知,她是无辜的,不要把青儿送官。” 安夫人话音一落,仿佛巨石激起千层浪。 就连柳姨娘都从悲痛中惊醒过来,惊恐看着安恬仿佛在看地狱恶鬼的眼神。 如果真照着安恬的剧本来,那柳姨娘与安青都是要送官,根据律法庶女敢谋害嫡女是谋逆犯上作乱的重罪。 但嫡女若是打杀庶女,最多就是留下不太好的名声,不会受到惩罚。 庶女与姨娘说白了就是家中等级比较高的奴仆,打杀就打杀了。 当年安青对安恬做的事,不过就是把一个庶女许配给一个商贾,在律法上没有半点错处。 这就是为什么安恬若是想光明正大对安青出手,却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安夫人倾其所有,只为给安青留下一条生路。 只要安青是不知情的,没有牵扯其中,以后顶着个庶女身份,找不到门第高的人家,也能找个家世清白的夫家。 总比一辈子困在府中,或者去庙里当姑子的好。 安恬看着安夫人真心称赞道:“母亲果然很聪慧,一下子就看出我的谋算。” 安夫人确实反应够快,其他人的焦点都在安恬想要偷梁换柱成为嫡女事情上。 从来没想过若是真想做实这件事,可不是随便说说,要实实在在付出代价,不然那就是一个笑话。 安恬:“这次我可以放安青一马,但···” 安夫人仿佛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道:“我一定会好好配合,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 安夫人果然够机敏,安恬若是想顺利替换掉安青的身份,离不开安夫人的配合。 当你说了一个谎就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填补那个谎。 安恬确实没有时间去完善这个谎言,但安夫人可以替安恬做。 人最痛苦的莫过于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一切,安青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安恬见目标已经达成,满意的转头准备离开。 柳姨娘见安恬似乎真的要走,慌张上前想拉扯住安恬却被周破军阻挡住。 柳姨娘歇斯底里喊道:“安恬,我是你亲娘,你不能这么对我!” 安恬脚步停顿一下,慢慢转过身来看着柳姨娘,眼底平静无波道:“忍忍就过去了。” 就如当年你说的那样忍忍就过去了! 第144章 护卫 琳儿轻轻掀起车帘,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的芬芳和远处花草的清香。 自从她的婚事告吹后,家里的闲言碎语就没停过,与其在家中受那气,不如出去走走,眼不见为净。 但问题是她一个闺阁女子出门必须要有正当但理由,于是琳儿找了表嫂看看有没有办法让自己出去避避风头。 没想到表嫂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还亲自去府上说服自己母亲,让自己去新帝都云都城。 琳儿往前头看去心跳在看到那三个出众少年郎的瞬间加速了。 一个鲜衣怒马,身着华贵的锦袍,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少年郎的眉宇间透露着一股不羁。 另一个五官精致,举手投足有着与生俱来的贵气,眼梢微红,天生挑起,妖治祸水。 最后一个少年郎温润如玉,端方君子,他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衫,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扇动,风度翩翩。 琳儿感到一阵羞涩,她从未见过如此出众的少年郎,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紧张。 她下意识地躲回了车帘后,心跳如鼓,脸颊微红。 她透过车帘的缝隙,偷偷观察着他们,这不会是表嫂给她安排的夫婿! 怎么办这三个都好难抉择,那个都好帅啊! 瞬间琳儿有些理解古代那些祸国妖姬,表嫂竟然放着大把鱼塘选了表哥这么条呆头鱼。 琳儿的贴身丫鬟小柳看着小姐扒着车窗一会儿傻笑一会捂眼,就···看起来特别的不得体。 小柳调笑道:“小姐这是看上了那位公子哥啊!” 琳儿立马捂住小柳的嘴道:“小声点,女子要矜持点。” 小柳没想到自己家小姐还真存了这份心思,立马劝解道:“小姐那三个少年郎虽然长的俊俏,但身边却连个跑腿的小厮都没有,可见家中拘谨···” 琳儿满不在乎道:“没事,你家小姐有钱不在乎这个。” 不然她捧着那堆巨款,还不能找个俊俏的夫郎,难不成要找个又老又丑,家中妻妾成群,为了那三瓜两枣天天挤破脑袋去争抢。 还有一点琳儿没有告诉小柳的是,看前面三位少年郎,那通身气度就不像小门小户出来的。 他们三人中有两个很符合帝都最炙手可热的夫婿人选。 一个是历国公府的次子,当今小郡王历银汉,正宗的皇亲国戚。 另外一个就是齐国的第一才子,当朝阁老的嫡孙萧良,少年权臣前途无量。 至于另外一个虽然琳儿虽然没想到是哪家贵公子,但看这三人一路上有商有量,一看就是相识的。 虽然这种可能只是琳儿的猜测,但想象总是美好的,他们虽然没有权贵们的家世背景,但他们有脸蛋啊! 四舍五入她虽然没能高嫁,但可以嫁一个和历郡王或者萧公子,那样的俊美的小郎君。 琳儿觉的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趁这段时间好好刷一下这三人的好感。 历银汉打马走在前头道:“真麻烦带这个小娘子,不能赶路这样慢吞吞走不知何时能到云都城。” 萧良:“人是你同意带的,现在又嫌人家慢,你当初就不该答应。” 现在西周那边的局势渐渐明朗,历银汉被临时调派回来协助白夜寒料理了张怀瑾的案子。 现在案子告一段落,而云都城那边又缺人手,现在后院的杂草处理干净,自然要调派回去。 却被林腕塞了一个人进来,说有个人也要去云都城,叫他顺便带上。 当时历银汉没多想就答应下来,等临近出发了才发现是个姑娘,没办法都答应了只能带着一起上路。 历银汉看向白夜寒问道:“你小子跟着我们干嘛?” 白夜寒不慌不忙说道:“现在局势紧张,你们两人特征太明显,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哥。” “若是被有心人察觉你们离开华阳城,必定会在路上埋伏,安全起见还是乔装成护卫能避开那些耳目。” 白夜寒偏头靠近历银汉道:“而且我们的食宿费用都是那位姑娘全包的。” 于是午饭时分,颠簸了一路终于有个像样城镇,停靠休整。 琳儿选择了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酒楼,步入其中。 就在她用餐之际,那三位出众的少年郎也步入了酒楼,三人在琳儿不远处的一张桌子坐下,小二忙不迭地上前招呼。 饭毕,小二拿着账单上前结账。 白夜寒的目光在酒楼内一扫,忽然指向了琳儿,说道:“这是我们主家,她付银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琳儿恍恍惚惚站起来,掏出荷包取出银子。 白夜寒又补偿了一句道:“还有今晚住宿费,麻烦家主了。” 琳儿这时才想起,林腕是怎么引进这三个人的。 林腕:“这三个是我为你找的护卫,保护你到云都城,你只需负责路上的花销就好。” 当时她被美色糊了脑子,不假思索就一口答应下来。 谁家的护卫这么阔绰,还睡单人房。 第145章 笑税 琳儿看着有些干瘪下去的荷包,转身回床上拿起那个她日夜不离手的匣子。 安慰自己这买卖不亏,她孤身一人带着大笔银子那才危险,不就多了三张嘴吃饭,琳儿豪气的想她养的起。 第二天清晨, 琳儿就带着她这三个貌美如花护卫开始采购路上所需物资。 琳儿之前没有出远门的经验,所以路上甚至都没准备什么干粮,她那三个美貌都护卫更光棍,一人骑一匹马带一身换洗衣物就上路了。 路上那几天吃完干粮,幸亏历三会打猎,萧二会处理这些猎物炙烤,虽然萧二都手艺不错,但天天吃烤肉是个人都受不了。 虽然银子是琳儿出,但能带三个貌美如花的侍卫采购也是倍有面子。 路过一家制衣铺子,想了想如果他们三人穿着统一的服饰,一字排开站她后面多威风啊!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就停不下来,她可是有钱人,走起! 琳儿一脸兴奋的拉着小柳走进了制衣铺子,想了想毕竟是给他们仨买衣服,还是要进来给店家看看身量。 他们三人体形都差不多,也就萧二瘦弱了一点,但这点差距无伤大雅,琳儿就让其中两个在外头看着采购的物资。 带着白大进了成衣铺子,不得不说只要脸蛋够好看,穿什么都觉的这衣服用料不一般,版型好! 琳儿突然领会到,她爹给那些姨娘采购衣服首饰的快乐。 花钱的快乐! 就在琳儿挑选挑选的有些眼花缭乱时,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声。 琳儿让小柳出去问问历三他们是发生什么事了。 结果没一会儿,小柳就慌慌张张跑进来凑到琳儿的耳边道:“小姐不好了,历三和萧二为了救一个卖身葬父女子,与人起了争执。” 琳儿听到的第一反应是,什么这种英雄救美的桥段,她必须在前排看戏。 她们快步穿过市集,琳儿看到了围观的人群,听到了争吵声,还有那女子无助的哭泣。 历三和萧二正与几个粗鲁的大汉对峙,场面一触即发。 琳儿挤进人群,随便找了一个吃瓜路人,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个女子的父亲病逝,家中无钱安葬,她只得在此卖身葬父。 几个大汉见她孤苦无依,便想趁火打劫拐去当小妾,却被历三和萧二撞见,于是便起了争执。 琳儿听完后,这剧情她熟悉后面历大会和萧二会会框框几招把这些揍的哭爹喊娘,达成英雄救美桥段。 这时几个大汉身后走来一个尖嘴猴腮公子哥模样的人,那公子哥看都不看历三与萧二一眼。 反而对那姑娘调笑道:“小云,你又何必执着,在这个华安城还没人敢跟我刘某作对。” 说着刘公子指了指历三与萧二说道:“难不成你在指望这两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为你做主不成。” 萧二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你这样做,不觉得羞耻吗?她已经够可怜了,你还想要趁人之危。” 历三也上前帮腔道:“据我所知华安城的县令姓冯,你身后的家仆衣裳上也是绣着冯字,你说你姓刘一个家仆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琳儿看的激情澎湃,就这样骂回去这些不要脸的臭流氓,然后再框框一阵教训这群人。 然后琳儿就看到那位刘公子身后又走出来几个壮汉······ 一个时辰后,琳儿在茶馆中与白大看着两条被挂起来的,仅凭一只独木支撑着身体,勉强保持平衡,往如金鸡独立两人。 琳儿喝了一口茶,看着对面嗑瓜子的白大问道:“这可怎么办?” 白大吐了瓜子皮道:“还能怎么办,等人少一点就悄咪咪过去把人放下来呗。” 琳儿看着底下守着的人忧愁道:“可是有人守着,我们前脚救完人,后脚那姓刘的不就知道,把城门一关,我们都得搭进去。” 白大:“肯定不能是我们去放,要找其他门路。” 琳儿:“什么门路?” 白大:“听说天香阁的花魁是那刘公子姘头,买通那花魁美言几句,兴许就能救下这两小子。” 琳儿:“所以这是你拿了我二十两银子逛花楼打听到的事?” 白大义正言辞道:“花楼鱼龙混杂是打听消息最快的地方,小姐莫要想胡思乱想。” 琳儿扶额无力问道:“要多少银子?” 白大:“不多,一百两银子。” 琳儿差点尖叫出声,说句话就要一百两银子,怎么不去抢。 琳儿忍住心中火气问道:“那个卖身的小云姑娘是怎么回事?” 白大叹息一声:“说来也可怜,那个小云姑娘生母早亡,一直和老父相依为命,连年赋税导致小云姑娘父亲借了很多钱。” “眼看又到交银子的时候,那姓刘的就想让小云父亲把小云卖去花楼偿还银子。” “小云父亲说什么都不愿意,最后被打了一顿又急火攻心人就这样没了,小云也没办法只能卖身葬父,总好过被那姓刘的卖去花楼。” 琳儿有些疑惑问道:“我听说陛下刚刚登基那会不是减免了田税,就小云他们家那一亩半分地,也没多少税,而且现在又不是荒年,怎么就欠下这么多银子?” 白大冷哼一声道:“因为除了要上供的田税,还有浮收勒折,以及笑税!” 琳儿震惊道:“这浮收勒折我是听说过,说是运输有损耗,所以收上来的税,往往比实际的少,还有这个笑税是什么?” 白大:“这浮收勒折对下面对百姓就说是有损耗,所以要多受税额,对上头就说运输有损耗,所以上缴的税会比实际少点,这中间多出来银子不就可以正大光明进自己口袋了。” “至于这个笑税,就是说百姓在华安城安居乐业,见到县令应该笑,因此要交银子。” 琳儿大受震撼,叹为观止这脸皮得有多厚才会觉的人人见了都要笑,他当他是银子吗? 琳儿大气抽出两张一百两银票:“拿起,顺便给小云姑娘也赎身。” 只要是银子能解决的事对她来说都不是事,看来她才是那个英雄。 白大摇摇头道:“小云姑娘赎身的银子要一千两。” 琳儿瞬间萎靡,看了看外头那两条宛如风干的咸鱼随风摇摆,原来这两人这么廉价! 第146章 如何赶马车 琳儿想了想小心翼翼问道:“有没有不花银子也能救出小云姑娘的法子?” 白大轻抬眸子笑道:“自然是有的。” 琳儿瞬间安心了不少,她就说表嫂这么精明能干的人,总不至于都看走眼,这不是还有一个办事靠谱的。 说着白大拿走那两张一百两银票,微笑说道:“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琳儿点点头,挥挥手道:“去吧!” 这一等,夜幕降临都没见个人影。 小柳揉了揉坐麻了的双腿,看着琳儿有些不确定问道:“小姐白侍卫不会是拿银子跑路了吧?” 琳儿看着已经挂了一天滴水未进的两人,再挂下去就要成风干腊肉了。 一咬牙,琳儿对小柳道:“我们去把人放下来。” 现在看管那两人的护卫都走了,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放下来再说。 但这事琳儿是第一次做,害怕的要命,拿着防身用的小刀准备上去割断绳子。 琳儿小心翼翼凑近,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历三的鼻子下看看还有没有鼻息。 历三一动不动却突然出声道:“还没死。” 琳儿被吓了一跳,幸亏小柳在后面扶了一把才没摔倒。 这时一旁的萧二沙哑着喉咙开口道:“再不放下来估计离死也不远了。” 历三:“听这声音就知道一时半会死不了,那多吊一会,让你多管闲事。” 琳儿震惊看向萧二,她之前一直以为是看起来脾气有些冲动的历三,路见不平一声吼。 没想到竟然是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萧二要英雄救美。 萧二咳嗽几声缓口气道:“你不是武功高强,我没想到你会打不过。” 历三无语道:“大哥,他们十几个人,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打的过。” 琳儿看着这两人竟然还有心情斗嘴,看来没什么大碍。 割断绳子两人摔倒在地上,看样子一时半会是起不来了。 琳儿只能让小柳去把马车牵过来,至于车夫早在这两人被人吊起来的时候就跑没影了。 好不容易把两人扶上马车,喂了点水与吃食。 新的问题又来了,她们主仆二人都不会赶车,小柳虽然这几天看车夫赶车,但眼会了手不会啊! 琳儿与小柳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傻眼了! 最后没办法只能牵着马车走,而马车本来就不大,放了一堆东西又放了两个大男人,琳儿根本坐不下。 于是护卫坐在马车里,琳儿与小柳在外头牵马走路,琳儿觉的这哪是护卫,她是他们的丫鬟还差不多。 琳儿也不知道能去哪里,想着要不去城门口附近等着,明天一开城门就出城,到时她再写信给表嫂告状。 琳儿虽然不知道林腕的真实身份,但多少也能察觉出一丝异样。 林腕可是女帝的伴读,突然自降身份嫁入王家与当时还是公主的女帝决裂。 当年琳儿还猜测林腕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提前和女帝断了关系想避祸。 但自从女帝登基后,林腕就鲜少出现在人前,外人都谣传林腕是怕被女帝清算所以躲起来了。 但琳儿却很清楚林腕绝对不是那样的人,表哥闭门谢客的时间与出现的这段时间,正好就是女帝拿下西周这段时间。 听说女帝能一举拿下西周,是因为研制出了“炸药”这等杀伤力大武器。 而表哥又是工部的中流砥柱,这么一想真相呼之欲出。 林腕与女帝肯定只是表面决裂,私底下关系好的很,到时候让表嫂告诉女帝好好收拾这个狗官。 就在琳儿开始畅想着,戏本子里的智斗贪官经典桥段,也不知道以后这个为民除害的故事会不会被世人所知。 就当琳儿带着小柳在城门口晃悠想找个地方将就一晚时。 “终于找到你们了!”低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 琳儿回头就看到白大拎着一个包裹站在不远处,叉腰无奈的看着她们。 琳儿道:“我以为你拿银子跑路了。” 白大无奈道:“我好歹也在你表嫂手下做过工,至于眼皮子那么浅拿两百两银子就跑路!” 琳儿想到表嫂一出手就是三万两银票的阔气,竟然被说服了。 琳儿疑惑问道:“那你怎么去这么久?” 白大更是无奈道:“小姐,人家花楼虽然白日也开张,但花魁是晚上才出来接客的。” 琳儿一时语塞,她还真不知道这些。 一时场面有些尴尬,琳儿只能转移话题道:“那你救小云姑娘出来了?” 白大:“没那么快,但我有一个法子,如果顺利的话明早我们就可以带着小云姑娘出城。” 琳儿:“什么法子?” 白大清了清嗓子道:“我已经打听清楚小云姑娘被关在那个房间,等天光将亮我和历三翻墙进去把人偷出来。” 说着白大又指了指马车道:“你们等下带着马车和马匹在外头接应我们,到时我们直奔朝城门口差不多就到辰时,正好开城门,等那些人发现时我们早跑没影了。” 琳儿瞪大双眼脱口而出道:“可是历三现在还躺在······” 话音未落,历三就手脚麻利翻身下了马车道:“我恢复好了,随时都可以行动。” 琳儿瞪着历三后背,恨不能瞪出两个窟窿,所以这狗东西舒舒服服躺在马车上休息,让自己在外头牵着马走路。 到底谁才是护卫,谁是小姐! 这时小柳弱弱问了一句道:“可是我和小姐都不会赶马车···”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出现了一辆横冲直撞像喝了酒的马车,就这么歪歪扭扭在街道上走着。 遇上巡逻的官兵,白大就上前用银子贿赂,说走错路要回东街客栈。 官兵看着赶马车的琳儿与小柳疑惑问道:“怎么是两个姑娘在赶车?” 白大一脸无奈叹气道:“我家小姐不知道哪来兴致,非要自己赶马车,不然我们也不至于大半夜还在街道上溜达。” 官兵查看几人的路引后,没发现什么问题。 看着琳儿时不时发出的尖叫声,马车也赶的跟抽风一样,官兵不由同情望向白大道:“你也不容易啊!” 第147章 假名 琳儿木着一张脸靠坐在小巷阴影的角落里,学了一夜赶马车的黑眼圈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 现在静下来,琳儿有些怀疑人生。 一日前她还是一个大家闺秀,秀外慧中说不上,起码也是举止端庄。 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大半夜不睡觉穿着粗衣麻布,打扮成丫鬟模样在这鬼鬼祟祟蹲墙角。 白大说没有哪家小姐会在外头赶车的,她和小柳穿的太好了,特意给她们俩带了两套农家姑娘衣裳。 呵!他竟然还知道自己是个千金小姐,琳儿心里冷笑。 小柳藏好马车后回来找琳儿,来来回回转悠几遍就是没找到人,还是琳儿出声才发现。 小柳拍着小心肝走到琳儿身边蹲下道:“小姐,你吓死我了,这么黑的角落,如果不是您在这我可不敢待着。” 琳儿心想: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家小姐我以前也怕黑的,但现在我更怕被人撞见,若是让人知道,她一个千金小姐大半夜蹲在花楼后墙,那她名声可以不要了。 小柳小声嘟囔道:“小姐我们这样是不是在偷人。” 琳儿内心泪奔:为了一千两银子她竟然干起偷人的勾当,简直是财迷心窍。 小柳见琳儿半天没搭理自己,还以为琳儿是不是睡着了,这个角落太黑了她们俩并排蹲着都看不清彼此的脸。 小柳拍了拍琳儿的肩膀问道:“小姐,你睡着了吗?” 琳儿木着脸开口问道:“萧二呢?” 小柳:“我来之前去马车里看了眼,已经晕过去了。” 琳儿想表嫂那都好,就是看男人的眼光不怎么好。 突然,一阵细微的声响打破了这份宁静,那声音轻微而急促。 紧接着,一道人影出现在墙头,他的身体在墙头轻轻一撑,然后轻盈地翻越而出,落在了街道上。 落地动作潇洒自如,琳儿认出那个蒙面人是是历三。 这时不远处传来木门吱呀声,另一个蒙面人抱着一个少女推门出来。 白大翻了个白眼道:“花楼的后门是不上锁的!” 历三脱口而出问道:“为什么?” 白大一边走一边说道:“当然是为了方便恩客偷情,或者被夫人抓奸时逃跑啊!” 琳儿:这两人当着她一个大家闺秀面前讨论花楼这合适吗? 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白大把小云姑娘塞进马车后,骑上马朝着城门口飞奔而去。 历三也骑上马,牵着萧二的马紧随其后。 小柳虽然赶马车的技术不娴熟,但有琳儿在一旁帮忙搭把手,还是很顺利把马车赶到城门口。 城门正好打开,守城的官兵上前盘问。 白大拿出万能的银子,偷偷塞到官兵的手里道:“军爷,我们是要赶去前头的牛头村,昨晚来信说老太太快不行了,要赶着去见最后一面。” 官兵掀开车帘,看见一个衣着富贵的公子正在里头昏睡,问道:“他怎么了?” 白大上前来答话:“军爷,这是我家公子,听到噩耗悲痛了一夜,刚刚才睡着。” 官兵掂了掂手中的银子,朝同伴点了点头。 等出城门走远了,琳儿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低头看了看自己这狼狈模样,果然银子不好赚啊! 这时马车后传来异动,萧二也终于清醒过来了。 琳儿与小柳急忙停下马车,刚刚时间匆忙,没来得及给小云姑娘换衣服,就把她塞进马车后头的大箱子里。 打开箱子一股子血腥气味扑鼻而来,琳儿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小心翼翼把小云姑娘抱出箱子,平躺到马车上避免加重小云姑娘的伤口。 萧二既然醒了自然是要出去骑马,白大来赶马车。 琳儿与小柳小心翼翼帮小云脱掉外衫,触目惊心鞭痕映入眼帘。 哪怕是琳儿也忍不住骂了声,那群人简直是畜生,琳儿再不谙世事,也知道被买入花楼的女子如果不服从就会受到非人的折磨。 会用尽各种法子逼迫那些姑娘心甘情愿为止。 琳儿轻轻地为小云清洗伤口,她的手虽然有些颤抖,小柳在一旁帮忙上伤药,两人的动作尽量温柔,以免给小云带来更多的痛苦。 处理伤口期间小云姑娘虽然有清醒了一下,但很快又晕了过去。 琳儿虽然在府里不受重视,但吃喝用度也是一样不落的千金小姐,自然不知道怎么照顾人。 就留小柳在马车里照顾小云,而她一个大家闺秀、千金小姐穿着粗布麻衣在外头,顶着烈日吹着风霜赶马车。 琳儿木着脸想,其实在府里听两句酸话也没什么的! 要是让她那些姐妹看到她现在的模样,非得笑掉大牙。 你问白大为什么不来赶车,因为昨天为了藏小云姑娘,把采购的干粮锅具全扔了。 白大现在去附近乡里采购足够到下个城镇的干粮,不然就按他们这个速度可能还没到下一个城镇就饿死在路上。 所以白大又拿走了琳儿五十两银子去买干粮,败家玩意! 马车就这样晃悠悠走着,历三在马尾后面绑着一捆树枝,跟在马车后面扫车轮的痕迹。 琳儿看见就好奇问道:“你为什么要在马尾上绑上树枝,又遮掩不了车痕,有什么用?” 历三抬了抬眼皮道:“遮掩太费力不划算,我怎么做只是为了干扰那些找过来的人。” 琳儿想想也是,昨天历三和萧二刚刚为小云姑娘出头被人吊起来,今日这两人不知被谁放跑了,小云姑娘也被偷走了。 想不把这三人当成同伙都不行。 琳儿想起历三那熟悉翻墙动作,以及这老练的消除行踪的手法。 琳儿下意识握紧手中的缰绳,漫不经心问道:“历三你为什么给自己起这个名字?难道是因为在家中排行老三?” 历三嘴角一抽咬牙道:“这你要问林腕了,为什么要给我起这个名字。” 琳儿回忆了一下发现,还真不是他们自己跟她说的名字。 而是表嫂指着第一个来的说:“这是白大。” 第二个来的就告诉琳儿说:“这是萧二。” 最后姗姗来迟的就成了“历三。” 林腕:“白大、萧二、历三这三人是我给你找的护卫,你一个弱女子出门在外还是要带点人手。” 这一听就是很敷衍的假名,所以琳儿一开始才会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应该是林腕手底下的侍卫,临时抽调过来保护她的安全。 表嫂是因为手底下人太多,记不住那么多人名才用数字方便记忆? 这么一想,天呐! 琳儿眼冒星星,表嫂也太强了吧! 第148章 养不起! 琳儿想了想觉的有哪里不对劲,转头看向萧二问道:“你不是护卫吗?怎么身手这么弱?” 琳儿虽然没有看到白大动手,但白大可以一口气抱着小云姑娘跑几条街放到马车上都脸不红气不喘。 绝对是个练家子,这历三就更不用说了这身板一看就是练家子。 只有这个萧二很离谱,昨日打架时候他竟然是在挨打,还要历三时不时拉扯一把,说不定会被人打成重伤。 琳儿怀疑若不是萧二在拖后腿,历三说不定能跑掉不至于被人抓住。 只见面对琳儿的疑问,萧二不太自然的轻咳一声有些别扭回道:“护卫分很多种,我是文职出谋划策的,不擅长武功。” 琳儿更是满脸问号,就萧二昨天干的事,哪一件对的起这个幕僚称号的? 做好事不成还把自己给搭进去? 这脑子看起来就不是很好使的样子。 在琳儿疑惑的目光中,萧二把头低的很低,他也知道自己昨天的表现很丢人。 昨天看到小云姑娘可怜,想着自己身上也带了一些银两,能帮就帮一把。 谁知道刚准备掏银子给小云姑娘,就被那姓刘的一伙给推开。 那伙人直接放话说不管是今日还是明日,保管华安城内没人敢买下小云姑娘。 说着就要动手把小云姑娘拉去天香阁去卖身还债。 萧二能眼睁睁看着,这伙恶人逼良为娼,肯定要出手制止。 如果是今天以前他倒是无所谓被看穿真实身份,但昨天的事太过丢脸还是先捂紧这个假身份。 琳儿想了想最后盯着萧二有些泛红脸蛋,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娇羞。 琳儿小声问道:“表嫂选护卫是不是比较注重脸蛋?” 历三本来听到琳儿对萧二身份的质疑,而萧二为了面子在那瞎编看的挺欢快的。 结果一听琳儿这话,立马笑不出来了,她把他们当成什么人了? 林腕的男宠,琳儿虽然觉的这样想有些罪恶,还对不起表哥。 但一想到若是有十几个美男天天环绕伺候,这么一想觉的表嫂真乃我辈楷模。 表嫂对表哥看来是真爱,不然怎么舍得舍弃整片森林的美男,独宠表哥一人。 琳儿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表嫂该不会觉的遣散这些美男有些可惜,所以想让她接手? 想到这琳儿目光不由自主放肆起来,从萧二俊俏的脸蛋缓缓往下滑。 不得不说萧二身材虽然比不得历三,但也是宽肩窄腰,视线停留在萧二腰带上的荷包处。 琳儿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荷包,有点瘪!!!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她才出来几日,前面赶路都没花多少银子,前前后后她光给白大就······给了两百七十两银子! 如果再算前面住客栈的押金,采购物资的银子。 这样算下来她花了三百多两快四百两银子。 她全部的积蓄也才三万多不到四万两银子。 一下子去到四百两银子,还什么都没捞着。 果然男宠不是谁都能养的,表嫂对不起,琳儿养不起! 这一瞬间,琳儿仿佛一个断了线的风筝,灵魂出窍呆若木鸡! 正午时分,白大走小路追上琳儿他们一行人,他的马背上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装着他刚从村民那里采购来的干粮。 与此同时,马车内的小云姑娘也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她的眼睛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马车内的装饰简单而朴素,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她苍白的脸上。 小云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在马车的角落里,浑身颤抖着,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兽。 她的伤口因为紧张而裂开,鲜血缓缓渗出,染红了她的衣衫。 但小云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她的眼中只有恐惧和迷茫。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了历三和萧二的身上,认出了这两个昨日为她出头,结果却被牵连挨打的男子。 小云这才稍微冷静点,眼中的恐惧也少了些。 琳儿坐在小云的身边,轻声安抚讲述了前因后果。 听完琳儿的讲述,小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知道自己已经被这群好心人从那个可怕的地方救了出来。 感激的泪水从小云的眼中涌出,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小云立马坐起来双膝跪地,不顾身上的伤痛,连连磕头,感谢琳儿和她的护卫们救命之恩。 她的额头在马车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琳儿和小柳急忙扶起小云,让她别太激动否则伤口又要裂开了。 琳儿一行人找到了一处树荫,决定停下来让马匹休息,同时吃点东西保持体力。 他们围坐在一起,白大从马背上取下干粮和清水,分发给每个人。 白大一边吃着干粮,一边沉思着。 他们可以不休息,但马匹必须要休息,否则接下来的路程将难以为继。 白大的目光环视一周,最后落在了琳儿身上。 “琳儿小姐,我们得考虑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白大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姓刘的可能会派人追出城。” 琳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知道白大的话不是无的放矢。 她点了点头,示意白大继续说下去。 “姓刘的只要问问城中的客栈,就能知道历三他们两人还有其他同伴。” 白大分析道:“姓刘的很快就会知道我们是昨天入城的,顺着这条线索去问问守城的官兵,就知道我们今早已经逃出城。” “我们的路引上写了目的地,所以我们的行踪很可能已经暴露了。” 白大:“所以我们不能走原来的路线,要绕路。” 琳儿对于绕不绕路并不在乎,反正她不赶时间,还是安全比较重要所以点头同意了。 第149章 云儿 琳儿看向小云,轻声问道:“小云,现在你逃出来了,往后可有什么打算?” 小云的眼神中透露出迷茫,她的声音微弱而颤抖:“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昨夜她已经被迫签了卖身契,现在成了逃奴,没有户籍,没有银子。 她的未来似乎只有两条路:躲进深山老林,或者被抓回去,遭受更残酷的对待。 但即便如此,小云并不埋怨琳儿她们救了自己,因为在花楼沦落为娼妓,更生不如死,现在最起码还能有尊严的死去。 萧二突然开口道:“你就没想过去告他们吗?” 小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告什么?刘管事就是县令家的。” 萧二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告华安城县令横征暴敛,贪赃枉法,罔顾人命,逼良为娼。” 小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可我...我只是一个平民,如何能斗的过这一手遮天的县令大人。” 萧二的语气更加坚定:“你可以去帝都敲登闻鼓告御状,只要你有冤屈,陛下必定会为你做主的。” 琳儿也加入了讨论:“这个我知道,你听过奸商孟尝君的典故吗?” 小云点了点头:“我和爹爹在茶馆里听说书先生讲过,说这孟尝君官商勾结无恶不作,丧尽天良,百姓们苦不堪言,这才去敲登闻鼓告到陛下面前···” 琳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正是如此,孟尝君虽然权势滔天,但女帝会为百姓们住持公道,绝对不会包庇这些恶人,那狗官得意不了几日的。” 小云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可是...可是那不是个故事吗?” 历三肯定道:“是真的,当时我就在华阳城亲眼看着百姓们去敲登闻鼓的。” 小云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确定:“真的可以吗?陛下会为我们这些卑微的人讨个···讨回公道吗?”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盼,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疑虑。 她从未想过甚至也不敢去想,他们这样的小人物,真的能够得到公正的对待吗? 琳儿轻轻地拭去小云的泪水:“总要试试不是。” 琳儿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怎么样,但人要想活下去总要有点希望。 小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与其苟延残喘活着,不如拼一把。 小云骨子就不是个认命的,不然当初爹爹死的时候就直接认命,卖身进花楼还债了。 就不会当街卖身葬父,希望被人买走当丫鬟也好过去花楼这种地方。 小云点了点头,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已经下定决心:“我想好了,我要去华阳城告御状敲登闻鼓。” 萧二从包裹中取出笔墨纸砚,把宣纸展开道:“我可以帮你写诉状。” 琳儿就看到萧二开始滔滔不绝给小云讲如何去告御状,那从诉状书到流程讲的是头头是道。 甚至会怎么问话都能说出个一二,琳儿这才有点相信萧二其实还是有点东西的。 小云听的很认真,讲的也很仔细,很快诉状书就写好了。 小云小心翼翼地将诉状书收好,然后转向琳儿他们,深吸了一口气,准备道别。 “你们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我不能再拖累你们。”小云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异常坚定。 琳儿看着小云,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她知道小云的处境,也知道她的决定意味着什么。 琳儿声音中带着关切问道:“你身无分文还孤身一人,要怎么去华阳城?” 小云摇了摇头,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小云轻声说:“我会自己想办法去的,你们对小云的恩情,只能来世再报。” 她的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哪怕沿路乞讨,也一定要走到华阳城。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她都要为自己、为爹得讨回一个公道。 琳儿的眉头微微皱起:“我们也要去华阳城办事的,带上你只不过多一张嘴。等这件事了结,你安顿下来好好做工,还这笔路费就好。” 小云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是深深的感激。 历三负手而立,淡淡道:“小云姑娘还是跟着我们一起上路吧!” “不然你一个弱女子独自一人走到华阳城到可能性很小,随便遇到一个歹人你就得交代在那,我们都救你出花楼了再帮你一把不过是举手之劳。”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转头望向历三。 历三继续补刀道:“你要是轻易死在半路我们岂不是更亏,你活着到华阳城这辈子说不定还有机会报恩,你要是死了你怎么保证,自己下辈子能找到我们报恩?” 小云呆若木鸡,但不得不说历三有几分道理。 琳儿扶额,明明是好心,怎么就能把好端端一个报恩搞的跟讨债似的。 总归结果是好的,小云姑娘同意跟着他们一起去华阳城,扮作琳儿丫鬟。 琳儿对此并无异议,不过是多一张嘴吃饭而已,她都养了三个费银子的护卫了,还在乎多养一个丫鬟不成。 琳儿还是有这点自信的。 第150章 又损失一百两银子 琳儿一行人几日跋涉后,终于抵达了一个小城镇。 不同于以往的匆忙,这次琳儿没有急于去市集采购物资,而是决定好好休息一番。 琳儿抽出一张银票递给了白大,让他带着萧二去采购所需物品。 上次萧二的鲁莽行为让琳儿记忆犹新,历三不仅没有阻止,反而也卷入了麻烦之中。 琳儿觉得白大是比较靠谱的,即使萧二再次多管闲事,至少白大能够自保,不至于让事情失控。 琳儿带着小柳和小云走进了镇上的茶楼,打算在那里好好放松一下。 茶楼内,说书先生的声音抑扬顿挫,吸引了众多茶客的目光。 琳儿选择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小二迅速上了一壶新茶和几盘果干点心。 她们听着说书先生讲述孟尝君的奇案,津津有味。 故事讲完后,说书先生开始讲起了趣闻轶事。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神秘兮兮:“当今陛下为天下大事日夜操劳,年纪轻轻就熬白了头发,不知道是不是天妒英才,寿源将尽。” 此言一出,正在喝茶的琳儿和历三不禁一口茶同时喷了出来,他们面面相觑,晴天霹雳。 历三当即拍案而起怒骂道:“简直是危言耸听,当今陛下正当盛年,花季年华怎么就寿源将尽。” 说书人也很无辜道:“我也是听说来的。” “那个混蛋说的,叫他出来看我不撕烂此人的嘴。”历三说着就要上前去揪说书先生。 店小二紧忙上前阻拦道:“客官息怒!” 历三的脸色阴沉,抬手一挥,动作迅猛而有力,店小二猝不及防,直接被推开,身体失去平衡,扑倒在酒架上。 酒架在冲击下摇晃不已,架子上摆放的酒坛子纷纷滚落,发出沉闷的响声,最终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酒香四溢,混合着泥土和破碎陶片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店内的客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纷纷转头,店小二在地上痛苦哀嚎着。 琳儿的胸脯剧烈起伏怒吼道:“历三!你给我住手!” 琳儿手中握紧了拳头,指关节都发白,怒气冲冲地向历三走去给了一拳。 琳儿转身面对店小二,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抱歉,小二哥,我们会赔偿所有损失。” 一听有赔偿店小二立刻麻溜爬起来看着琳儿道:“好了,小姐一共是三十坛千里香,一共是五十七两银子。” 琳儿一边淘银子一边狠狠剜了一眼历三。 回客栈的路上,琳儿黑着脸走在前头,历三耷拉着脑袋走在后头,就仿佛一个犯了错的大狗狗被主人领着耳朵回家教训。 回到客栈发现白大他们还没回来,琳儿便对历三厉声道:“你回房间好好反省,晚饭前不许出来。” 历三虽然面上没有表情,但语气还是透露出一丝委屈道:“你凶我?” 琳儿不知道历三哪来的底气,认为自己会包容他做的一切,就凭他这漂亮的脸蛋? 琳儿眉头紧锁道:“你都快把茶楼拆了,让我赔了那么多银子不该反思吗?” 历三听到竟然是因为银子更委屈道:“你就为了这点银子,就要关我禁闭?” 琳儿忍住怒气反问道:“怎么你以前给人当护卫的时候,砸人家东西雇主还会拍手称快不成?” 琳儿见历三歪头思索了一下后,就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琳儿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你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房间去。” 历三不解问道:“为什么?” 琳儿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咬牙切齿道:“因~为~我~穷!” 说实在历三有被琳儿这突然变的癫狂的样子给吓到了,小云赶紧把历三拉走了。 小柳给琳儿倒了一杯茶道:“小姐,喝口茶去去火。” 琳儿这才脸色稍微好了点,接过茶杯刚喝口茶就看到白大湿漉漉扶着一个浑身湿透的老大爷进来,萧二两手空空跟在身后。 琳儿又一口茶喷了出来,小柳急忙上前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萧二上前道:“先给这位老伯找身衣服更换一下,不然老人家感染风寒就不好了。” 小柳看向琳儿,琳儿点了点头便领着老伯去换衣服,白大也回屋去换衣服,小云见状便去后厨煮姜汤给这两人喝。 琳儿看向萧二问道:“怎么回事?” 萧二叹了一口气道:“我和百大买完东西,回来的路上遇见这位老伯寻短见在跳湖自戕······” 琳儿这才知道老伯是因为交不起税,被迫卖儿卖女,现在连田地也没了,他因为太老没人要,实在没有活路了这才寻了短见。 萧二说服了老伯,跟着他们一起去华阳城告御状。 琳儿对于带上老伯并没有什么意见,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问题是······ 琳儿看着身上空无一物的萧二发出灵魂质疑:“让你们买的东西呢?” 萧二有些不敢去看琳儿吃人的眼神,躲开视线小声道:“救人的时候一个不注意,被人偷走了······” 琳儿眼前一黑,那可是五十两银子啊! 白夜寒回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经过历银汉房间发现他竟然在房间呆坐着,便好奇走进去问道:“你在房间里呆坐着干嘛?” 历银汉看向白夜寒问道:“竟然客栈里的说书人竟然在谣传,陛下会英年早逝,你可知是谁捏造是非?” 白夜寒点点头道:“知道!” 历银汉追问道:“是那个王八蛋,我要去砍那厮的脑袋。” 白夜寒摇摇头道:“早就砍了,就是张怀瑾他被砍脑袋前到处嚷嚷,说就是因为知道陛下快死了他才反了的。” 历银汉一口气憋在心口不上不下,最后憋出一口气:“给我传信回去,把那厮的尸首挖出来给我鞭尸。” 白夜寒:“晚了,我已经把他尸首烧成灰烬,挫骨扬灰了。” 历银汉一呆,瞪大眼睛看着白夜寒,心里不得不服这小子比自己狠多了。 白夜寒拍了拍历银汉肩膀宽慰道:“行了,陛下洪福齐天,这么荒唐的流言也就现在说着新鲜,没几个人会当真的,活人还能被说死不成。” 历银汉一想也是,他就是一时气急上头了,过后想想也觉的挺可笑的,等过段时间阿初好端端活着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白夜寒见历银汉怒气消了不少便提议道:“去街道上逛逛吧!” 历银汉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道:“我不能出去。” 白夜寒诧异道:“为什么?” 历银汉沉默半响后才语焉不详道:“我···把茶楼的酒架砸了,赔付了五十两银子被罚······” 没等历银汉说完,白夜寒就抬手制止接下来的话,表示后面不用说自己也知道是什么了。 历银汉就看到白夜寒沉吟片刻后,默默返回自己房间还把房门关上了。 这下轮到历银汉好奇了,自己受罚为什么白夜寒也要关禁闭。 思索一会,联想到刚刚白夜寒湿漉漉回房更换衣服到举动。 历银汉在房门口左右确认无人后,轻手轻脚跑到白夜寒房门前小声问道:“你也把银子弄丢了?” 房间里面寂静无声,好一会才闷闷的回道:“是的!” “你趴在白兄门口干嘛?”身后传来萧良困惑的声音。 历银汉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不是只有自己一人受罚后,整个人瞬间平衡了。 站起身笑道:“哈!哈!哈!这家伙也被罚闭门思过了。” 历银汉转过头的瞬间,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琳儿黑着一张脸站在萧良身后问道:“那你在这干嘛?” 历银汉以最快速度跑回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琳儿转头看向萧良冷声道:“你也给我去关禁闭。” 萧良瞬间也耷拉着脑袋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琳儿看着眼前这三扇禁闭的房门,好一会才缓过气,去敲了白夜寒的房门道:“白大你不用陪他们关禁闭。” 白夜寒还没反应,历银汉就开了房门出来嚷嚷道:“你偏心,凭什么都是弄丢你五十两银子,白大就不用接受惩罚。” 琳儿见到历银汉脑子就突突疼道:“人家是为了救人,你是打坏东西这能一样?” 历银汉指着萧良的房间道:“那为什么都是为了救人弄丢银子,白大不用受罚,而萧二就要受罚,你偏心!” 琳儿咬牙切齿道:“那是因为,白大下水救人,萧二帮不上忙也就算了,却连个东西都看不住,就呆站在岸边看白大救人,东西被人偷了都没发现。” 历银汉语塞,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白夜寒打开房门出来劝架道:“小姐,别生气我下次一定看好他们两个,不再闯祸。” 琳儿气稍微顺了点,还好有一个是靠谱稳重的。 琳儿对着历银汉恨铁不成钢道:“你啊!多学着点人家白大,以后少闹幺蛾子。” 历银汉还想说点什么,被白夜寒捂住嘴巴拖回房间去了! 第151章 通缉令 那位老伯要跟着他们一起去华阳城告御状,虽然没人会去追杀老伯,但也不能大咧咧的说自己要去告御状,所以就在队伍中假扮成琳儿的马夫。 琳儿从只有三个护卫一个丫鬟,现在变成了两个丫鬟,三个护卫,一个马夫。 也行吧!琳儿自认自己也是个千金大小姐,这么多人伺候很正常。 只要看住那三个花钱如流水的护卫,以自己身上的银子还是足够应付的。 然后,琳儿为这一刻的自满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后面琳儿的队伍里又加了个奶娘,没错也是要去告御状的。 这次倒不是因为交不起税家破人亡,而是丈夫当街被当地乡绅纵马过街踩踏而死。 当地官府与乡绅勾结,硬说奶娘的丈夫是自己撞上找死的,然后还要奶娘赔偿马匹受伤的银钱,简直欺人太甚。 萧二这一路上都在写诉状,写的笔尖都冒火星子了。 渐渐的,又陆陆续续加进来,跑腿童子、杂役甚至厨子都有。 此时此刻,琳儿又穿上那套粗布麻衣,蹲在墙角怀疑人生了。 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为什么要去华阳城? 她不是出来放松心情的,现在她都快成告御状专项队伍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品? 怎么走哪都能遇到人间悲剧? 走哪都是贪官、恶霸与地痞流氓? 现在她的队伍里,甚至还有被狗官逼上梁山当土匪的都有。 琳儿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处乱世之中,不然为什么到目前为止就没遇到一个好官? 历银汉看见琳儿蹲在墙角开始碎碎念,都有些于心不忍。 用手肘戳了戳站在旁边的白夜寒道:“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那有人一路上遇到的人净是被迫害的贫苦百姓,如果开头一两个说是巧合,但怎么可能次次都是那么巧合。 如果说小云姑娘是意外,那从老伯开始后面这些估计都是白夜寒安排故意巧遇的。 白夜寒是密影司的副统领,每个县城都有他的眼线,想安排这些事再容易不过。 白夜寒拍开历银汉的手肘道:“带都带了,难不成我明明知道那人有冤屈,就因为人太多不带了?” 历银汉想想也是,就问道:“要不告诉她我们的身份,我看她很心疼银子,让她知道后面朝廷会补偿她出的银子。” 白夜寒阻止道:“你想想我们一开始没有说,现在突然告诉她其实我们有银子,那她自己是白心疼银子那么久,说不定会怪我们为什么不早告诉她。” 历银汉一想到要面对琳儿的怒火,本能的抗拒。 历银汉犹豫问道:“可是就算现在不说,等到了华阳琳儿迟早也会知道的。” 白夜寒摇摇头道:“这就不同了,到了华阳城可以说是,林腕为了让她给陛下留下一个心地善良好印象,特意安排的。” 历银汉:“可是阿初并不看中这些虚的啊!” 白夜寒:“但琳儿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什么?”琳儿见这两人鬼鬼祟祟在这讲半天悄悄话了。 白夜寒抬起头,很自然回答道:“我们等下可能要救两个人,还没跟您提前说呢。” 琳儿点点头表示现在知道了。 这时,历银汉指着远处黑烟道:“他们已经开始了,我们也行动起来吧。” 白夜寒从怀中抽出一块黑布把脸蒙上道:“小姐,您去把马车牵过来吧。” 琳儿点点头,朝放马车的地方走去。 白夜寒与历银汉翻墙进去宅邸,等琳儿熟练驾着马车行驶过来时。 白夜寒与历银汉各背着一个人翻墙出来,两人非常有默契一前一后跳上马车,琳儿甚至都不需要停顿。 驾着马车一路朝城门口走去,琳儿现在做这种业务简直驾轻就熟。 出了城门小柳她们的马车已经在前头等着他们了。 现在他们这么多人,已经从原来的一辆马车,增加到五辆马车。 对外全说是琳儿的仆人,有时候琳儿都觉的自己有够奢侈。 过了这个城镇走几天就可以抵达,以前西周与大齐边境小城,这路算是走完一半了。 天知道当琳儿知道这个消息时候,就差喜极而泣了! 几日后,当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照亮了边境小城的轮廓时,琳儿一行人终于抵达边境小城。 随着马车缓缓前行,琳儿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边境小城的城门前。 城墙上那些明显修补过的痕迹,阳光洒在城墙上,那些修补的痕迹在光线下显得更加醒目。 有的地方是新砖与旧砖的交替,有的地方则是粗糙的石块填补了破损的缺口。 等到了他们这条队伍的时候,白夜寒照常掏出路引与银子塞给官差道:“一点心意,军爷拿去喝茶。” 那守城的官差却看都没看银子一眼,就直接把银子退回去道:“银子收好!” 然后仔细检查路引,发现不对劲指着马车后面那些人道:“你这路引不对,上面没有这些人。” 说着官差脸色变的谨慎,手也放在刀柄上,只要白夜寒有任何异动就立马拔刀。 白夜寒没有丝毫慌张,依旧挂着笑脸道:“军爷,我还有其他路引,方便移步一下吗?” 官差扫视一眼,这一队人马多是老弱妇孺,壮丁没几个这才点了点头,和白夜寒走到一边。 白夜寒从怀中掏出令牌递过去小声道:“密影司办事,麻烦行个方便。” 官差拿过令牌仔细瞧了瞧,再抬头眼中的警觉已经退去,点了点头对其他同僚挥挥手,示意放行。 白夜寒把令牌收回来,走到琳儿旁边道:“小姐都处理好,我们可以进城了。” 琳儿刚刚明明看到那官差把银子退回给白夜寒,还以为今日不能进城了。 没想到白夜寒把人带到一边说几句话就又可以了,琳儿问道:“你说了什么,让人家就放行了?” 白夜寒张开说了两个字:“加钱!” 琳儿瞬间不想知道加了多少钱,因为现在她已经麻木了,银子注定保不住了。 她现在最大到希望是银子能撑到华阳城,千万不要让他们饿死在半路就好。 说实在话,琳儿现在穷的连通缉犯都想抓了,只要能赚银子。 这么想着突然看到城门口处还真有粘贴告示,远远一眼看起来像是张人像画。 琳儿瞬间精神了,拉起小柳跑过去看,万一有天遇到通缉犯,那不就跟白捡银子一样。 琳儿走到告示牌前面,就看到有两张通缉犯,一张是个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长相俏丽带着几分灵气。 看通缉单内容,这逃犯叫沈三,盗取了将军府财物,将军府悬赏五千两银子。 看到这琳儿唏嘘不已,这女子看起来真不像江洋大盗,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琳儿看向第二张,瞬间瞪圆双眼,僵硬的扭头看向小柳。 小柳此时也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着琳儿,颤颤巍巍抬起手指:“小姐···他···” 琳儿立刻伸手捂住小柳的嘴巴,不敢让小柳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琳儿再定睛一看,第二张通缉令发明就是历三,虽然通缉令上写的是无名氏,与刚刚那个沈三是一伙的。 再一看历三的悬赏竟然只要一千两银子,这么少! 琳儿继续往下看,发现这个时间与官府不太对。 大周玉都城县衙,这不是西周发布的通缉令。 琳儿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西周对历三发布的通缉令,后来历三逃去大齐被表嫂收留了。 但现在西周都被大齐灭了一半,这通缉令也是名存实亡了。 琳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就说历三这家伙对摆摊追逐,撬门溜锁那么在行,感情这就是他的老本行啊! 看来历三这家伙以前是跟着这个叫沈三的女子到处行窃,后面不知怎么就和沈三分道扬镳,投靠了表嫂又被指派过来保护她。 琳儿脑海里瞬间脑补了各种,江湖恩怨情仇,各种爱憎分明,割袍断义。 还真的有点好奇历三这家伙是怎么跟那个沈三闹翻的。 就在琳儿松了一口气同时,两个官差拿着一打新的通缉令走了过来。 一个官差看见琳儿在看告示便提醒道:“姑娘,这告示上的通缉令已经失效了,现在抓其他的通缉犯了。” 琳儿语气轻松问道:“是吗?那最近在抓的通缉犯有哪些?” 一个官差给琳儿递通缉犯画像,另外一个官差开始粘贴新的通缉令。 那官差一边递一边说道:“最近有一伙采花大盗在到处流窜做案,专门奸淫掳掠年轻貌美女子。” 琳儿一听觉的有些奇怪,只听说过一个采花贼的,现在采花贼都喜欢成群结队出来团伙作案了? 与此同时官差把告示上的通缉令展开贴好了。 通缉令上赫然是历三与萧二的画像,他们的面容被画得惟妙惟肖,下方还写着高额的悬赏金。 琳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回事,历三这倒霉孩子,在西周当通缉犯,现在都是大齐地界怎么又当上通缉犯了。 琳儿的心跳加速,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迅速将通缉令收起,朝小柳使了一个眼色。 小柳立刻会意紧紧地跟在琳儿的身边,然后若无其事离开朝队伍中走去。 历银汉带着斗笠问一旁的白夜寒道:“为什么突然要让我和萧良带斗笠?” 白夜寒头也不抬说道:“因为你们俩被通缉了,现在是通缉犯。” 历银汉愕然看向白夜寒道:“他们疯了不错,敢通缉我!” 白夜寒摆了摆手道:“问题是他们不知道你是谁,现在也不能让他们知道你们是谁,不然他们就会有所察觉,说不定会提前跑路。” 要是让那些贪官污吏与恶霸知道当今陛下的表兄,带着一群人去告御状,不跑难不成等死吗? 当然白夜寒也不是百分百确认所有人都会逃,总有几个不怕死的。 这群狗官怎么这么缺德,安什么罪名不好,哪怕是杀人犯历银汉都敢认。 竟然说自己是采花大盗,这通缉令要是被他老爹看到,绝对会打断他的狗腿。 对此白夜寒也很无奈,这一路虽然偶有争执,但都没有闹大或者伤人性命。 干的最出格的事,也就是翻墙把救那些被强迫入府的女子。 而能被看上并强抢入府的女子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年轻貌美。 所有这针对他们的通缉令,某种意义上还真没说错。 历银汉觉的有哪里不对劲,转头上下打量着白夜寒道:“这不对吧!” 白夜寒无辜的看着历银汉道:“那不对了?” 历银汉:“每次都是我和你翻墙去作案····阿呸··是救人,那为什么通缉令上只有我和萧良,却没有你?” 这也是让历银汉不解的地方,每次行动都是他和白夜寒翻墙进去,接应他们的是琳儿,萧良基本就是个吉祥物连琳儿都比不上。 可到头来为什么是他和萧良上通缉令,白夜寒却啥事也没有,还有天理吗? 黑幕!绝对有黑幕! 白夜寒默默开口道:“这个通缉令是华安城那边发出来的,那时候你们两长相暴露了。” 后面又都是白夜寒与历银汉去救人,虽然每次他们都是蒙面,但也不是没有失手被人碰见过。 只要后面有人拿着那个通缉令到客栈一问,立马就有人认出历银汉与萧良,而刚好他们又在当地救了人。 这接连几次巧合,哪怕他们每次救人的时候都是蒙面的,但官府也普遍认为,蒙面的白夜寒是萧良。 就在这种阴差阳错之下萧良成了白夜寒的替罪羊。 历银汉突然不敢想,要是萧阁老看到自己的孙子成了采花大盗,那脸色应该相当精彩。 这时琳儿鬼鬼祟祟跑了过来,小柳背着个包裹跟在后头。 琳儿看到这两人,都什么时候竟然还大咧咧的站在街边聊起天来,就气不打一处来。 走到历银汉旁边低声骂道:“历三,你都成采花大盗还在大街上瞎晃悠,不想活了是吧。” 白夜寒憋着笑道:“你被抓到的话,千万不要把我们给供出去啊!” 历银汉咬牙切齿道:“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转身往客栈走。 琳儿看着历银汉背影,喃喃自语道:“我们是不是应该跟他分开走,万一他被抓了我们岂不是要被一网打尽?” 白夜寒笑着赞同道:“有道理!” 第152章 谣言四起 琳儿自从经历过前几次的惨痛教训后,这次就带小柳和小云出门去采购路上要用的东西,白大他们三个就乖乖待在客栈中。 她就不信这样都能捡到人,遇到糟心事! 夭寿了,要知道那堆仆从都是这三人捡回来的,他们要是再捡下去她是真养不起了。 也不知道这三人看起来挺正常,就是善心太泛滥了。 就在琳儿带着小柳战战兢兢买完所有东西后,已经累的口干舌燥就进了一家茶馆喝茶。 现在说书先生已经不怎么讲孟尝君的奇案,而是在八卦女帝啥时候死,还有就是最近出现了一伙采花大盗。 讲的那叫一个香艳,说书先生说这伙采花大盗的头目,有组织有预谋的翻墙把女子迷晕然后扛走。 那伙人的老大肯定是个色中恶鬼,天天什么事都不做,就在街道上晃悠就为了寻找貌美的女子。 罪大恶极、色中恶鬼、丧尽天良的采花大盗的头目琳儿,面不改色的喝了口茶。 这荒诞不经的人生,琳儿已经看淡了。 若是以前琳儿这会估计已经在哭天喊地,或者担惊受怕万一被发现采花大盗的头目是自己怎么办? 如今琳儿经过这一路的磨练,已经能淡定思考如果被抓了要怎么办。 琳儿已经想好了,如果被抓了她就说自己也是受害者,是被厉三他们抓来的。 先想办法脱身,回去找表嫂过来救其他人。 现在可以说茶馆里最热门的两个人,一个就是采花大盗的头目,琳儿正淡定喝茶假装与我无关。 另一个就是死期将至的的女帝,瑶初光全然不知,毕竟没人会不长眼在瑶初光面前说这些事。 傅鸿煊牵着周明瑞走在后宫长廊上,一大一小牵着着手漫步在宫墙之下。 周明瑞自从要去户部任职后,每日上职都是瑶初光带着过来,瑶初光上朝后需要处理一堆政务。 根本不可能去接周明瑞回后宫,而周明瑞情况又比较特殊,特别认人,不是瑶初光或者傅鸿煊来接,说什么都不走。 所以最后这个接送周明瑞就落在了傅鸿煊这,每日处理完军务就要跑来户部把周明瑞送回后宫。 瑶初光说先让周明瑞习惯每日上下朝,后面再派个小公公过来跟着一起接送,这样循序渐进周明瑞会慢慢习惯的。 瑶初光还让傅鸿煊再接送周明瑞的时候,多和周明瑞说话沟通,有助于周明瑞的病情。 傅鸿煊只能没话找话,虽然周明瑞十句有九句不搭理傅鸿煊,但偶尔还是会回答几句话。 而且情况确实在渐渐变好,傅鸿煊有时候会带点宫外的小玩具给周明瑞。 傅鸿煊今日照常问道:“今日午时吃了什么?” 周明瑞看着手中风车没有回答。 傅鸿煊:“今日有你喜欢的吃食吗?” 周明瑞没反应。 傅鸿煊:“西游记讲到哪了?” 周明瑞:“与杨戬大战。” 傅鸿煊见终于有反应了顺着往下问:“孙悟空打赢?” 周明瑞肯定的点了点头道:“他们都有七十二变但孙大圣赢了,想学。” 傅鸿煊笑着无奈的摇摇头道:“这个我可不会,教不了你。” 周明瑞有些失望低下头道:“陛下就会,但她不教我。” 傅鸿煊不由轻笑,这女人怎么老忽悠人,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耐心的向周明瑞解释道:“她骗你的,她不会七十二变。” 周明瑞摇摇头坚持道:“我看到了,陛下晚上头发就会变白,早上又变黑。” 傅鸿煊瞬间僵在原地,嘴角扯起僵硬的笑容看着周明瑞道:“陛下头发都会变白?” 周明瑞点点头。 傅鸿煊不是不知道最近华阳城到处疯传的流言蜚语,但他都是嗤之以鼻的,毕竟他天天都能见到瑶初光。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现在想来如果这女人真的想隐瞒什么,又怎么可能瞒不住呢? 现在想想也是有些端疑,历银汉没有在华阳城。 如果瑶初光真的时日不多了,那确实要把历银汉调派回云都城坐镇,一旦她有个万一。 历银汉就可直接在云都城登基稳住局势。 傅鸿煊感觉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掐住,难受得让他有些慌张不安。 第153章 上下其手 瑶初光沐浴出来,水珠沿着她细腻的肌肤滑落,她轻轻挥了挥手,让宫人退下。 寝殿内,烛光摇曳,瑶初光斜靠在床榻上,安静地闭目养神。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是瑶初光精心调配的香薰,可以帮助她放松心情,进入梦乡。 正待瑶初光有些昏昏欲睡时,突然有一阵异样的微风拂面而来,带着一丝夜的凉意和未知的气息。 瑶初光的睫毛微微颤动,她骤然睁开眼睛坐起身,警觉地环顾四周。 寝殿内静悄悄的,只有烛光在微风中跳跃,但瑶初光的直觉告诉她,有人在这里。 “是谁?”瑶初光的声音在宁静的寝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声音低沉而有力。 瑶初光听到这个声音,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有些恼怒:“傅鸿煊,你吓死我了。” 见傅鸿煊没有回答,瑶初光慵懒地侧躺在床榻上,她的目光在傅鸿煊的身上游移,傅鸿煊穿着一身紧身的夜行衣勾勒出健硕结实的身躯。 瑶初光轻声问道:“大半夜来我寝宫干嘛?” 如果是其他男人夜闯女子闺房,瑶初光多多少少会有些其他想法。 但唯独傅鸿煊,瑶初光没有多想,倒不是她没把傅鸿煊当男人。 而是傅鸿煊是个正经人,甚至可以说有些古板教条。 这样一个遵守礼教的男人,若是真的有喜欢的女人他会上门提亲,不会搞这种小动作。 说白了瑶初光觉的夜探闺房偷情,这么刺激的事傅鸿煊他做不出来。 傅鸿煊的目光深邃而复杂,他没有回答瑶初光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瑶初光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道:“你有事说事,干嘛一脸死了婆娘样!” 傅鸿煊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瑶初光的长发。 傅鸿煊的手指轻柔而温柔,声音颤抖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的头发,怎么白了?” 瑶初光一愣,她的头发?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才意识起自己的头发因为刚刚洗澡已经洗去染色膏。 现在的头发确实有些黑白相间,看起来是前世那种很留下的奶奶灰。 瑶初光自从使用异能,使用的次数越多白发就变的越多。 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瑶初光很庆幸现在异能但副作用只是头发变白而不是变秃。 不然瑶初光真但会发疯的,也不知道等头发全白时是不是异能就会消失或者身体会有其他的变化。 瑶初光本人是看的比较开,有得到就会有失去。 之所以要染发,主要是这个世界对少白头不太友好,动不动就和寿命挂钩感觉少白头就是活不长。 她处于这个位置,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掀起狂风暴雨。 瑶初光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以后朝局稳定点再考虑发色的事情。 傅鸿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瑶初光,你是不是...没...” 瑶初光立刻否认道:“我没有,我不是,你想多了!” 傅鸿煊:“都这样了,你还想瞒着我?” 瑶初光····· 看着傅鸿煊一脸你还在骗我都表情,瑶初光头一次感觉到有口难辩,她就算再厉害也证明不了自己寿元。 她又没有阎罗王的生死簿,能看到自己能活多久还能拿出来给别人看。 也不知道傅鸿煊从哪听到的流言,莫名就认定自己要死了。 累了!爱咋想就咋想吧。 瑶初光看着傅鸿煊伤心欲绝的小表情,别说还挺勾人的。 瑶初光伸出了罪恶的小手,趁傅鸿煊失神空荡,握住傅鸿煊结实有力的小臂,把人拉到床榻上。 在傅鸿煊诧异又有些迷茫的眼神中,瑶初光顺势翻身将人压下身下,手指跳动的抚上性感的喉结。 瑶初光抬头轻巧又带着试探的意味轻吻上薄唇,唇瓣的摩挲而后辗转剧烈,卷入了唇舌的追逐。 傅鸿煊不可置信瑶初光真的会吻他,呼吸微滞,眼睛也跟着睁大。 就像是瞬间被打开了阀门,恍惚间,陌生的潮涌逐渐淹没了神智。 傅鸿煊的手扶在了瑶初光纤细的腰肢上,渐渐的不再只满足于浅尝辄止,他的吻越来越炙热,开始蔓延至下巴,脖颈,锁骨。 夜风把床帐吹起,带来了一丝凉意,也让傅鸿煊理智回笼些。 低头一看,瑶初光衣裙凌乱,眼神迷离脸颊绯红靠在自己胸膛上,一双小手还不老实的对自己上下其手。 傅鸿煊薄唇微张,唇角微微下压,喉结快速地上下滚动,努力压抑下翻涌而上的气血。 就在瑶初光有些疑惑傅鸿煊怎么突然停下了,抬头正准备开口突然眼前一黑。 原本靠着的温暖结实的胸膛一空,瑶初光直接摔坐倒在床榻上。 瑶初光挣扎着从被子里出来,寝殿内已经空无一人。 就好似寝殿内,从头到尾就只有瑶初光一人。 瑶初光微微张大嘴巴,人呢? 傅鸿煊这混账,竟然落荒而逃了? 瑶初光气的拿起床边的软枕扔下床,傅鸿煊你给我等着。 瑶初光平复了一下混乱的呼吸,整理好凌乱的寝衣。 赤脚走下床榻,对门口喊道:“来人!” 几乎是话音一落,寝殿外就出现一个人影推门而入,快步走到瑶初光面前单膝下跪。 瑶初光看着影卫幽幽问道:“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快死了?” 影卫听着瑶初光几乎从牙缝中挤出的问话,吓的一身冷汗。 虽然说出来有点难以启齿,但这真是个误会啊! 影卫除了要保护瑶初光的人身安全,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就是传递情报。 但每日情报信息有那么多,影卫自然不能一股脑全部都跟瑶初光禀报,基本会先过滤一遍信息再向瑶初光汇报。 这次外面是有些风言风语,但以往面对这些不实的流言蜚语,瑶初光的态度都是不屑一顾。 当初刚刚篡位成功那会,谣言咒骂几乎满天飞,比这会还恶毒的谣言也不是没有,但瑶初光都是不予理会。 用瑶初光那时话来说,如果这些人只是嘴巴动动不做其他多余的事情就随他们去,嘴长在别人身上,管不着。 影卫也没想到会出这么大个乌龙,看着瑶初光那一脸欲求不满的脸,只能连连请罪道:“卑职罪该万死,卑职罪……” 瑶初光不耐烦打断道:“行了,先别死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影卫斟酌了一下,把这个流言的前因后果都仔细跟瑶初光汇报,这件事最坑的地方就是造谣的源头本人,早就被瑶初光处死了。 傅媛媛在房中做着绣品,烛光映照着她专注的侧脸。 傅鸿煊虽然从安恬手中把将军府赎回来了,但也背负了巨额债务,根本负担不起那么大的一个宅邸费用。 傅鸿煊便遣散了家中仆人,就留下几个府中老人,带着刘老夫人与傅媛媛搬到当年他与母亲在府外的小院。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又回到这个小院,但到底有个落脚地方。 傅媛媛为了补贴家用,也开始做一些绣品出去卖。 虽然傅鸿煊再三表示不需要傅媛媛这样做,但到底没有扭得过傅媛媛,只能随她去了。 忽然,一阵细微的声响打破了夜的宁静,引起了傅媛媛的注意。 傅媛媛放下手中的针线,拿起桌上的蜡烛,小心翼翼地往后院走去。 夜色下的后院显得格外幽静,傅媛媛的目光在院子里扫视,发现井边站着一个黑色人影上。 傅媛媛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想到兄长也在家中便没那么害怕了,出声问道:“是谁在那里?” 黑影停顿了一下,似乎这才注意到傅媛媛的存在。 沉默了片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暗哑:“是我,媛媛。我刚刚练完功,准备洗漱。” 傅媛媛松了一口气,她走近了一些,烛光映照出傅鸿煊的身影,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头发略显凌乱,显然是刚刚回来但傅媛媛并没有戳穿。 傅媛媛轻声说:“兄长,夜晚的井水很凉,不要着凉了。” 傅鸿煊摇摇头打发傅媛媛道:“放心吧,我知道分寸。倒是你,这么晚了赶紧回房休息吧。” 傅媛媛看着傅鸿煊身影,莫名有种落荒而逃感觉。 傅鸿煊回房把水倒进浴桶中,和衣整个人都埋进浴桶中。 让冰冷的井水给自己降降温,傅鸿煊有些庆幸天色昏暗傅媛媛没有看到自己这副脸红脖子粗的样子。 等身体温度降下来一点,傅鸿煊脑子也冷静些。 瑶初光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想到这,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又瞬间回笼。 第154章 表嫂的挚友 琳儿看着眼前云都城的城墙,满脸的激动。 苍天啊!大地啊!她们终于抵达云都城了! 这一路过来实在太不容易了,她的小金库几乎要被掏空,琳儿还以为她们一行人走到半路就要上街乞讨了。 琳儿甚至想好了,如果真把银子花完了,就让她这三个花瓶护卫街头卖艺赚银子。 琳儿转头看向身后,目光一一扫过小云姑娘、车夫老伯、奶娘她们,心中既有即将分别的不舍,也有完成任务的释然。 这一路过来,虽然有诸多抱怨,但琳儿知道,能安全把他们带到云都城,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有意义的一件事。 虽然付出了很多银子,也付出了很多心血,但看到他们安全到达,所有的付出都变得值得。 小云姑娘泪眼婆娑地看着琳儿,她带头走到琳儿面前,跪下叩拜:“小姐,您的大恩大德,小云没齿难忘。接下来的路,就让我们自己走吧。” 小云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们已经拖累琳儿小姐够多了,接下来无论是否能成功,万不能再拖累琳儿小姐了。 琳儿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也知道接下来的事,她确实也帮不了他们什么。 琳儿的俯下身扶起小云道:“我只能送你们到这了,剩下的路要靠你们自己,有任何需要,就来客栈找我。” 车夫老伯和奶娘他们也纷纷上前,跟琳儿告别。 琳儿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她知道大家终有一别,她能做的就是好好的与大家告别。 琳儿站在原地一一与大家告别,家丁、奶娘、厨子······ 最后一个人的身影也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后,原地只剩下琳儿和小柳,还有她那三个花瓶护卫。 就同出发时是这些人陪伴在自己身边,抵达终点时还是这些人在她身边。 旅途遇到的人与风景,拥有过就足够了。 小柳看琳儿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上前安慰道:“小姐,你别太伤心了。” 琳儿眼睛还是直愣愣看着前方问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小柳,你还记得表嫂说她的挚友是谁吗?” 小柳一愣,有些懵的摇摇头道:“不知道啊!表夫人挚友是谁小姐你不知道?” 琳儿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觉的自己可能要露宿街头了。 当初过来云都城用的借口就是来拜访表嫂的挚友。 表嫂说她有一挚友在云都城,交友甚广可以帮她相看一些家世不错的公子哥,能解决琳儿的终身大事。 这才说动她母亲让自己出远门的。 不过琳儿一直当这是个借口,是想着自己有银子,过来云都城就租个宅子住。 然后舒舒服服过几个月舒服的日子,至于表嫂的挚友去打个招呼让她照应一下自己就好。 哪能真好意思去麻烦人家,而且住别人家中哪有自己住外头自在。 但现在人穷志短啊!不要说在外头租宅子住了,就是回去的路费都没有,注定琳儿只能去麻烦表嫂的挚友。 但她出来的时候太激动过度,忘记细细问表嫂挚友是谁了,表嫂好像说白大会带她去找那个人。 琳儿回头期待看着白夜寒问道:“白大,你知道表嫂的挚友住哪吧?” 白夜寒面色有些古怪的看着琳儿点点头。 琳儿松了一口气对小柳道:“我们第一次登门拜访,后面还要麻烦人家好长一段时间,买点东西去拜访也不至于失了礼数。” 小柳点点头指着前面糕点铺子道:“小姐,要不我们买点糕点吧!” 琳儿觉的这个可以,拿出荷包拿出点碎银子递给小柳。 小柳接过银子就跑去买糕点,琳儿回头看向白夜寒问道:“我身上银子已经花的差不多了,现在要去投奔表嫂的挚友,你们是与我一同前去?” 萧良支支吾吾开口道:“不了,我祖父就在云都城,此次过来也是为了与祖父相聚。” 琳儿点点头,这萧二一看就不是当护卫的料,这样看来他是云都城人,因为顺路所以被表嫂塞进来凑数。 琳儿看向历银汉,历银汉别开脸看向天边道:“我···我去表妹家住。” 琳儿面露鄙夷,这个历二果然是个吃软饭的,一路上遇到事就喊表妹,天天把他那个表妹挂嘴边。 就好像他表妹是池子里的许愿王八,要什么给什么。 琳儿现在还真有点想跟着历二去看看他那个传说中的表妹,真的是连自己表兄娶媳妇的聘礼都给准备。 白夜寒抬手轻咳两声掩盖住唇边的笑意,一本正经胡扯道:“腕儿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我此次前来云都城是任职这份工作。” 好家伙,琳儿直呼好家伙,她就说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原来这三都不是正经护卫,她就说谁家正经护卫老是半路捡人,闯祸还半夜翻墙作案。 敢情人家根本不是护卫,就是顺利送她过来云都城的,他们可以啊! 为了让她掏路费,一个个都假装是护卫,就为了省点银子。 琳儿觉的自己像个冤大头,一路被这三人坑的不轻。 琳儿气的胸脯上下起伏,要不是他们仨一个个人高马大自己打不过,她是真想一人踹一脚。 小柳买了糕点回来,看到小姐脸色异常难看,有些忐忑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琳儿拽过小柳的手腕往前走,咬牙切齿吼道:“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再见。” 但没走几步又倒退回来看向白夜寒,阴着个脸道:“你先带我到地方,我们再分道扬镳。” 白夜寒忍着笑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小姐,往这边走。” 琳儿带着小柳头也不回往前走。 走了几条街后,发现萧良和历银汉还跟在自己身后,疑惑问道:“你们还跟着我干嘛?” 历银汉斟酌了一下道:“其实你表嫂的挚友就是我表妹,所以我们是同路。” 琳儿一听这话,火气消下去一点,自己要去投奔人家表妹,给人家表兄花点银子也是应该的。 琳儿倒是没有怀疑历银汉的话,这么明显的事情,历银汉没必要骗自己。 琳儿又看向萧良,你又是为什么跟着? 萧良实话实说道:“我祖父···祖父在她表妹家做工,我初到云都城不知祖父住哪,只能去他上工的地方找他。” 琳儿虽然觉的有些凑巧,但又觉的合理,毕竟他们仨都是表嫂给她安排的。 那他们三都与表嫂的挚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也正常,这样想着便也没有多问。 当琳儿站在皇城之下,那巍峨的城墙高耸入云,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皇权的威严与尊贵。 她和小柳手中拎着的点心糕点,就像是两只误入雄鹰领地的小鸡仔,渺小而不起眼。 琳儿张大了嘴巴,因为过于震惊连嘴巴都开始打摆子道:“···这···这···这是···是挚友住的地方?” 小柳也跟着一起抖成筛糠道:“小···小姐···姐···我们···我们是不是走···走错地方了。” 琳儿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白夜寒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过去。 然后宫门口的禁军原本如同雕塑一般面无表情,看到白夜寒手中的令牌时,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禁军没有多问,甚至没有犹豫,立刻让开了一条道路,让白夜寒和琳儿他们进去。 琳儿就算再傻,再迟钝也意识到,能随意让人出入皇宫,整个齐国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但正是如此琳儿才不愿相信,琳儿身体僵硬一点一点转向历银汉小心翼翼问道:“贵府表妹难道···难道是···是陛陛陛陛陛···陛下?” 历银汉没有回答琳儿,而是抬头挺胸走进皇宫大门,两侧禁军立刻行礼道:“历将军!” 琳儿倒吸一口气,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对历银汉各种的呼来喝去,她就觉的眼前有些发黑。 琳儿勉强挤出一点微笑看向萧良道:“您的祖父是?” 萧二姓萧,朝中姓萧的重臣就只有那位萧阁老,他该不会是传闻中大齐第一才子萧良吧! 萧良谦虚道:“祖父乃萧阁老。” 琳儿觉的这个世间不值得她留恋了,表嫂把大齐少女们的佳婿都摆在她眼前。 她没有珍惜,还动不动就呼来喝去各种嫌弃,她对不起表嫂对自己对筹谋。 一想到她在他们三个面前各种吹嘘自己是帝都名门闺秀,就连当今最炙手可热的贵公子,都对自己青睐有加。 琳儿想自己要不干脆晕过去,逃离一下这让人窒息的场面。 就在琳儿摇摇欲坠要晕倒在小柳怀里时,白夜寒凉凉开口道:“小姐您可要撑住啊!这里可是宫门口,在这晕倒可是殿前失宜要被治罪的。” 琳儿瞬间站直身体,精神不能再精神。 她刚刚已经想好了,男人可以不要,大腿必须要抱紧,只要能抱紧陛下这条粗大腿,这辈子不嫁都没关系。 琳儿深呼吸一口气抬脚往里走去,小柳紧紧跟在她的身边,她的手心微微出汗。 “小姐,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小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 琳儿深吸了一口气:“当然,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不能在这里停下。” 穿过宫门一个公公走上前,声音平静而有礼道:“诸位请随奴这边走。” “说罢领着琳儿和小柳他们穿过一条条走廊,来到了一间装饰华丽的偏殿。 公公给他们每人上了一盏茶水道:“请诸位在次等候陛下传召。” 说完就退出偏殿,留下琳儿一行人坐在里头干瞪眼。 最先坐不住的人是历银汉,招来守在门口的公公问道:“陛下什么时候散朝?” 历银汉还是第一次走这种正规途径去面见瑶初光,以往他是一入宫就直奔御书房或者议政大殿。 宫里没人会拦他,也没人敢拦他。 这次他过来时间不凑巧,瑶初光正在上朝,所以他还是第一次被带到这偏殿等待传召的地方。 那公公自然是认识历银汉的,也知道在这后宫除了陛下就是眼下这位最不能得罪。 若是其他人问公公必定不会多说什么,但问话的是这位就不能不回答,便直说道:“若是以往,这个时辰必定散朝了。” 公公顿了顿还是以实相告道:“但今日有平民在宫门口击鼓鸣怨,陛下肯定要亲自过问的,想必要耗费点时间。” 这还是自己搞出来的,历银汉摸了摸鼻子,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瑶初光坐在大殿的主位上,目光扫过大殿下跪着的一群人。 他们的衣衫褴褛,面容憔悴,案头上,一沓诉状书堆积如山。 瑶初光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她记得几日前收到白夜寒的飞鸽传书,信中提到他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些不平之事,帮助了几个受难的平民来云都城告御状。 现在看来,这所谓的“几个”的诉状,这数量的水分还真是大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处理一个案件是处理,多处理几个也无妨。 瑶初光的指尖轻轻滑过诉状书的纸面,眼神锐利而专注。 这些诉状书详细记录了桩桩件件案子,原告的陈述条理清晰,证据确凿,足以让涉案的贪官污吏定罪判刑了。 瑶初光放下手中的诉状书,目光扫过大殿众人,不由轻叹在这平静的世道之下,隐藏着多少不公与罪恶? 这么多诉状,一但开始抓捕审查,动静这么大不可能不惊动这些贪官和恶霸。 现在摆在瑶初光面前去最大的问题,反而不是调查这些案子,而是要怎么确保让这些贪官污吏一网打尽。 要知道这些人一旦知道有人来云都城告御状,就知道没人能保的住自己,立刻收拾行囊跑路。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摄像头追逐器,真心跑路想抓人跟海底捞针差不多。 但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瑶初光就这么随意拿起最上门的一份诉状书,里面详细记录了一起土地侵占案,原告的陈述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瑶初光看向大殿中那个从头到尾都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吴家主道:“吴尚书您对这个案子怎么看?” 这一刻,被点到名的吴家主心里一个咯噔心里大呼:天要亡我! 第155章 帝王威仪? 哪怕吴家主心中惴惴不安,但面上还是保持平静,瑶初光都指名道姓点他,他难不成还能装听不到不成。 吴家主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走到殿中正义凛然道:“臣对断案一事并不擅长,但若真如诉状书所说,那官员贪赃枉法,罪大恶极,应当受到严惩。” 瑶初光微微颔首,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 就在吴家主刚刚松一口气,以为逃过一劫时。 就听到瑶初光的声音中带着赞赏道:“朕还以为你会因为此人是你侄子的亲家要为其求情呢?” 吴家主当下一个哆嗦,他就知道陛下不可能无缘无故点他的,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世家大族枝繁叶茂,指的可不是几个人在朝为官,而是整个大齐那个县城没有他们的人。 除了一些亲近的亲戚,那些偏远地区的远房亲戚多的吴家主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 反正每年上府了拜访的亲戚多的是陌生面孔。 此次来告御状的这么多,还是遍布齐国各个州省与县城,要说其中没有一个官员和富商与他家有关系吴家主自己都不相信。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吴家主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就只有,与他同朝为官的其他世家也跑不了。 如果瑶初光真的要细究,谁能免责一个也跑不了。 正所谓法不责众,大家一起犯错,瑶初光总不能把他们所有人都撤职查办吧! 吴家主原本是想先先记下是哪些人被告了,回去立马查族谱看看那些人与自家有瓜葛。 如果有的话立马撇清关系,避免被瑶初光揪到自己的小辫子。 让吴家主做梦都没想到的是,他本人还在那绞尽脑汁想里面那些人与他家有瓜葛时。 瑶初光却眼都不眨直接报出那人的来龙去脉。 更让吴家主震惊的是,瑶初光竟然在那一堆诉状书挑挑拣拣出五六张,指着上面名字就开始念,每念一个就报一下这人与他是什么亲戚关系。 到最后吴家主人都麻了,不是您堂堂一代女帝,对他家的姻亲关系如数家珍。 这是把他家族谱都给背下来了是吧! 最让人背脊发寒的是,瑶初光背的比自己还熟,这叫他怎么撇清关系。 吴家主张着嘴巴,半天不知道要怎么狡辩,只能跪地一个劲说:“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 吴家主生存法则,遇事不决先求饶,胳膊拗不过大腿。 瑶初光并没有如众人所想那样暴跳如雷,或者揪着吴家主从重处罚,杀鸡儆猴让其他世家以此为戒。 往后要多加约束族人,否则吴家主就是前车之鉴。 就连吴家主自己都觉的自己倒霉被瑶初光挑中,这次估计要凉。 瑶初光突然看向周明瑞道:“算一下,这个中州县令收缴杂税,中州有五万人口,他上任几年一共收缴了多少赋税,贪墨下多少税银···” 听着瑶初光一笔笔念出各种苛捐杂税的明细,竟然真的当场跟周明瑞计算起,这些县令贪污了多少银子。 最后周明瑞抱着一个小算盘,认认真真算了起来道:“回禀陛下!一共是五十万七千三百两银子。” 瑶初光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吴家主道:“朕理解吴尚书家大业大,族人众多,这人一多难免就有疏漏,总会有几个走错路的族人。” 瑶初光说这话的语气可以称的上是温和,但吴家主却听的心惊肉跳。 瑶初光一脸我理解你的难处道:“都是一家人,吴尚书要好好规劝他们把税银补上,为家中族人做个榜样,让族人以此为戒。” 瑶初光句句说理解,却句句在挖吴家主的心头肉。 这下哪怕瑶初光没有明着下旨处罚,这暗中的处罚却一点都不轻。 五十多万两银子,他上哪拿出这么多银子,还不如直接把那些不知名的亲戚抄家都搜刮不出这么多银子。 安瑶初光的计算他们确实贪污了这么多银子,但那个贪官会把贪污得到的银子拽手里不花的! 这迎来送往,吃喝玩乐哪样不要银子。 吴家主闭着眼睛猜都知道,这些银子能剩下一半都算节俭了。 瑶初光只算进账不算开支,根本就是耍流氓,这明摆着就是要让吴家主自己填这个窟窿。 吴家主刚想开口挣扎一下,瑶初光瞬间变脸,脸色阴沉下来道:“怎么?吴家主想说不认识这些人,你孤家寡人一个?” 吴家主一噎,他倒是想这么说,瑶初光这话明显就在警告他,要是敢不认就让他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吴家主打了一个哆嗦道:“臣领旨,回去就劝说他们把税银上缴,并让族人以此为戒。” 瑶初光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挥挥手示意吴家主退下。 接下来的一幕堪称朝臣们的噩梦,一些抱有侥幸心理的大臣,都被瑶初光无情碾碎。 因为瑶初光是真的把所有人的族谱倒背如流,注意是所有人。 连其中一个妹妹夫婿的小姨子的夫家都能被瑶初光薅出来,一个个清算银子。 虽然这当中绝大部分都是齐国老臣被牵连,西周旧臣这边的党羽没几个被牵连。 这倒不是他们的族人有多清廉,主要是瑶初光当初打过来的时候已经清扫了一遍。 后来孟常君的案子又清扫了一遍,现在西周旧臣这边可以说人均清官,毕竟不是清官早被革职查办了。 虽然瑶初光是在打压齐国的世家大族,却也让一旁西周旧臣们,看的心惊胆颤,有种唇亡齿寒感觉。 他们这位新晋女帝,不按常理出牌,你以为她会轻拿轻放的时候她直接手起刀落收割人头。 你以为她会勃然大怒大开杀戒,她却轻拿轻放钝刀子割肉。 就瑶初光这次收割,一次就能把这些世家直接薅到破产边缘徘徊。 瑶初光明显是要他们自己掏腰包补上这些窟窿。 你要是敢不补这些银子,那就是在逼瑶初光跟你较真。 因为这些贪官污吏的银子去向,一查一个不吱声,当官这么多年谁没被底下人孝敬过。 哪怕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底下人也会争先恐后给他们送银子。 现在瑶初光就是要让他们怎么吃下去的,就怎么给她吐出来。 瑶初光在处理完前朝的一堆诉状后,退朝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常服,朝偏殿的方向走去。 萧良早在大殿外找到了父亲的随从,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让随从领路回家。 历银汉看了看天色,知道时间不早,便直接让宫人传膳。 瑶初光到达偏殿时,正好看到一个宫女端着一盘香气四溢的红烧肘子走过来。 瑶初光顺手接过了盘子,步入了殿内,屏退了宫女。 历银汉抬头看见瑶初光端着肘子进来,语气稀疏平常地问道:“一起吃吗?” 琳儿自然也注意到了瑶初光,但她的衣着并不显赫,看不出具体的品级。 再加上历银汉的态度随意,瑶初光还端着一盘肘子,琳儿下意识地以为她只是宫中的一名女官,并没有多想。 瑶初光点了点头,将肘子放在了桌上,然后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琳儿看瑶初光就这么自然坐到她旁边,还自来熟的对她说道:“琳儿姑娘,一路也辛苦了,多吃点,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 不是,姐妹你谁啊? 你就算是女帝跟前最得宠的宫女也不能这么僭越吧! 历银汉好歹也是女帝陛下的表兄,当朝二品大将军,人家跟你客气,你就真的一点不客气了? 还一副主人家的姿态让她点菜,这里是皇宫你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不能如此放肆吧! 琳儿看向历银汉,发现他竟然毫无反应拿起筷子就开始夹菜吃饭。 不是!兄弟你也太随和了吧! 但琳儿毕竟初来乍到,也吃不准眼前这女子的身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只是客套婉拒道:“够多了,不必麻烦。” 瑶初光也没多说什么,拿起筷子也开始夹菜吃饭。 餐桌上一共就三个人,历银汉和瑶初光神情熟络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偶尔还会跟琳儿说几句话。 如果有外人在的话,看氛围还挺和谐的,只有身处其中的琳儿觉的,这事情发展怎么离谱起来? 他们怎么突然就和谐的吃饭了? 历银汉也不介绍坐她旁边的女子是谁,她们就这么坐一起吃饭真的好吗? 琳儿纠结的胃都痛了,她该怎么顺其自然问历银汉这女的谁啊? 而且她们不是等着面圣吗? 就这么吃饭真的好吗? 万一陛下召见,或者突然过来怎么办? 琳儿一想到万一女帝突然过来,她嘴里含着饭,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晚膳都摆好了,她若是不入席吃饭又说不过去。 琳儿才入宫半天,就已经纠结的掉了好几根头发。 琳儿再三思量还是开口问历银汉道:“我们在要等陛下召见,提前用膳是不是不太好?” 历银汉筷子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看向一旁也在夹菜的瑶初光。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历银汉终于意识到他忘记给琳儿介绍了。 瑶初光想的是她不会又被当成宫女了吧! 琳儿看着这两人突然停顿的动作,心中警铃大响。 她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总不至于他们忘记要面圣这件事了吧! 琳儿盯着历银汉看,发现历银汉竟然有些心虚的别开眼!!! 他竟然心虚了??? 琳儿只觉的额头青筋在砰砰直跳,她想起以前看的史书,皇帝功成名就后第一刀都是斩杀功臣。 以前不太理解,现在看历银汉这副吊儿郎当样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帝要杀功臣。 人家一个皇帝九五至尊,你一个臣子恃宠而骄,都不把皇帝放眼里。 历银汉仗着女帝是自己表妹,随心所欲不怕被波及,但她怕啊! 琳儿现在要不是在宫中,她一定要跳起来打死历银汉。 琳儿的脸色有些发黑,就在她情绪激动之际,白夜寒处理完事情走了进来。 白夜寒一进门就看到了已经摆好的晚膳道:“哟!开饭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丝毫没有意识现场微妙的气氛。 随后,白夜寒注意到了饭桌上的瑶初光,立刻恭敬上前行礼道:“陛下万安!” 瑶初光微微点头,语气平和:“过来一起吃饭吧!” 白夜寒也没有推脱,走到历银汉旁边坐下,宫女立刻上前添加了一副碗筷。 他的动作自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此时的琳儿,却震惊得僵硬在原地,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瑶初光。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被她误以为是宫女的普通女子,竟然是女帝瑶初光! 不是!你堂堂一个女帝,出场为什么会端着一盘肘子。 你的帝王威严呢? 你一个女帝出行不说有百八十个宫女太监前呼后拥跟着,最起码也要有七八个宫女太监跟着吧! 谁能想到堂堂一个女帝,穿着常服端着一盘肘子出现,这么不拘小节? 现在她光这么想都觉的大逆不道。 下一刻琳儿立马就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她没给陛下行礼。 但大家都已经坐下来开始若无其事夹菜吃饭了! 她现在才行礼是不是已经晚了! 话说!这不是后宫内院吗? 坐她旁边的不是齐国最有权势的女帝吗? 你就这么随和坐在我身边叫我吃饭这样真的好吗? 琳儿在立马跳起来照着话本子里的戏码,磕头高呼有眼不识泰山,请陛下恕罪。 但这样不是不打自招,承认自己殿前失宜? 还是若无其事,当无事发生的好,但那不就成了藐视帝颜还是殿前失宜! 两个好像都不是很好的选择,在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情况下。 琳儿选择早死早超生,小心翼翼靠近瑶初光问道:“陛下,请问这是民女的断头饭吗?” 话音一落,白夜寒与历银汉同时抬头看向琳儿,眼里全是茫然。 瑶初光看着对面两茫然的眼神,不禁开始复盘,是哪里出错了,导致琳儿姑娘有这种错觉? 琳儿看着场面又陷入异常的寂静。 内心疯狂的尖叫! 怎么回事,她今晚总共就说了三句话啊! 怎么每句话都跟按了暂停键一样!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伴君如伴虎? 她还能活着出去吗? 表嫂救命啊! 第156章 话本子 瑶初光轻咳一声,打破了殿内尴尬的气氛道:“琳儿姑娘,不必惊慌,我们私下里并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 琳儿虽然仍有些惴惴不安,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惊慌失措。 毕竟,如果女帝真的要追究,就不会如此和颜悦色地跟自己说话。 晚膳结束后,瑶初光对琳儿道:“琳儿姑娘,今日你也累了,让冯公公带你去休息吧。” 琳儿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陛下。” 琳儿转身缓缓走出了偏殿,跟着冯公公走了。 瑶初光目送琳儿离开,然后转向白夜寒和历银汉,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道:“你们这一路可真精彩啊!” 历银汉:“还行吧!就是银子带少了。” 瑶初光有些不解,按理来说他们三缺什么都不会缺银子的,疑惑问道:“你们为什么会缺银子?” 历银汉对于瑶初光反问也感到疑惑道:“不是你安排白夜寒路上收集各地县城贪官恶霸的罪证,琳儿姑娘负责这一路的开销,顺便当我们的掩护吗?” 在历银汉视角里,琳儿是此次行动的大管家,但出发前没预料到会有这么多被害人,所以导致经费紧张。 琳儿与白夜寒他们从华阳城过来云都城就是为了清扫这些这些贪官污吏,至于什么护卫小姐的身份都是掩饰。 林腕是他们俩的上级,至于他与萧良因为顺路,所以就顺便加进来一起上路。 瑶初光沉吟片刻后,有些不确定开口道:“你就没想过腕儿特意安排你们三关棍与琳儿姑娘一起上路,是想让你们相看,如果能看对眼就能成就一段佳缘!” 历银汉······· 白夜寒······· 瑶初光视线在这两人脸上来回审视,怀揣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你们这一路的花销都是琳儿姑娘掏银子的?” 历银汉再迟钝也反应过来,琳儿姑娘就是个普普通通闺阁小姐,过来云都城就是为了访友。 历银汉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道:“我以为她是腕儿安排来协助白夜寒的···” 瑶初光扶额简直没眼看眼前这两人,腕儿精选安排的相亲,没想到这三直男一点都不懂风情。 这就跟出去相亲,结果吃完饭女方买单。 瑶初光做梦都想不到这三人,好歹也是齐国年轻一代的青年才俊,竟然吃软饭! 瑶初光狠狠剐了白夜寒一眼道:“你要是看不上琳儿姑娘,你保持距离就好,何必作弄人家姑娘,你想孤独终老可别带上我阿兄。” 这事如果说历银汉和萧良两个直男,对这些事情缺根筋,被那些案子分走注意力。 没有往这方面想,瑶初光还是相信的。 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白夜寒,琳儿是不是腕儿手底下的人,他能不知道! 而且这次事件还真就是个意外,并不是特意针对这些贪官恶霸,不然整个行动也不会这么粗糙。 整个事件会变成这样,根本就是白夜寒有意引导。 白夜寒眉眼含笑道:“陛下,这真是个误会。” 瑶初光撑着下巴,想看看白夜寒准备怎么瞎扯,拖长音调道:“哦~怎么个误会法?” 白夜寒沉吟片刻,然后开口道:“陛下,臣确实一开始就猜到腕儿是想让我与琳儿姑娘相看。” “但臣心悦之人是腕儿,她看见拒绝我,但我不能接受她把我推给别的女人,所以确实有些迁怒于琳儿姑娘。” “这才故意误导历将军与萧公子,但臣当初就是作弄一下琳儿姑娘,没想到后面事态一发不可收拾。” 历银汉张大嘴巴,不是兄弟你这么勇的! 大张旗鼓撬墙角,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瑶初光扬唇懒懒道:“既然如此,那中途你有无数次可以解释的机会,为什么不摊开来说?别转移话题。” 历银汉看着瑶初光直接跳过腕儿继续追问,不是应该问问白夜寒心仪腕儿的事吗? 白夜寒迟疑半晌,斟字酌句道:“确实一开始是作弄一下,但后面不是想让琳儿姑娘与历兄和萧良他们两人多接触一下。” “我不得给他们创造一些接触的机会,让琳儿姑娘花银子,这样每日他们都有需求跟琳儿要银子,这样一来二回不就每天都能说上话。” 历银汉一听白夜寒觉的很有道理,点头赞许道:“确实,如果不是因为银子,我们基本没什么接触的机会。” 瑶初光现在已经不理这两个注孤身的人,什么狗屁理由。 按照白夜寒的说法,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 瑶初光头疼叹息道:“白夜寒你少看点话本子,贵公子隐姓埋名与平民少女的相恋桥段是编撰的,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这家伙东拉西扯半天,不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恶趣味。 白夜寒能和林腕成为挚友不是没有原因的,两人都酷爱话本子。 白夜寒一路上各种遮掩他们的身份,不就是想看话本子里面的经典桥段。 一个普通女孩与贵公子相恋,以为对方是普通侍卫,最后真相揭开竟然是名门望族的贵公子。 这时候如果再跳出来几个有门第之见的长辈出来棒打鸳鸯就更好了。 白夜寒脸上笑容瞬间收敛,低下头乖乖认错。 只有历银汉一人还在状况外问道:“什么话本子?” 瑶初光嘴角一抽,正所谓千算万算,却忽略男女主们,历银汉和萧良这两人就真的一心扑在案子上。 跟琳儿姑娘要银子豪不手软,而琳儿姑娘因为痛失银子,每日都在绞尽脑汁如何才能省点银子,各种斗志斗勇。 总的来说这一路上一点白夜寒期待的浪漫桥段,或者两男争一女的狗血戏码都没有。 有的只有泾渭分明的雇佣与银钱交易。 白夜寒立马转移话题道:“陛下这次案子中牵连的世家,真的就只让他们补齐银子就这样放过他们了?” 瑶初光的指尖在桌子上轻敲,咬字清晰地说:“此次涉及人数众多,如果真的细究,世家肯定会狗急跳墙。” 瑶初光的声音没什么温度道:“有些事可以快刀斩乱麻,有些事就需要钝刀子割肉,只有一点点踩着他们底线,削弱他们的势力,培植起寒门才有替代他们的可能。” 白夜寒眸光微冷道:“陛下圣明,深谋远虑臣拜服。” 瑶初光不以为意道:“行了!此次招你来云都城,是因为大军即将开拔前往西境,阿兄与朴将军也即将前往前线,由你来接手云都城禁军统领一职。” 白夜寒上前接过旨意道:“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瑶初光与白夜寒和历银汉的会谈结束,夜已深沉,宫中的灯火渐渐稀少。 冯公公见白夜寒和历银汉都已走远,才靠近瑶初光小声道:“傅将军已经在御书房等候多时。” 瑶初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冯公公摆驾御书房。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傅鸿煊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眉头紧锁。 听到瑶初光进来的声音,傅鸿煊立刻转身行礼:“陛下。” 瑶初光歪着头,拖着尾音思考了下道:“我还以为你会躲一阵子。” 傅鸿煊耳廓没来由地一热,保持行礼姿势道:“没时间了。” 虽然没有细说,但两人都知道指的什么,大军即将奔赴西境,其他人可能还要推测开战时间。 但傅鸿煊身为统帅,可以说除了瑶初光就只有他知道具体开战时间。 没人能确保自己可以在战场上活下来,哪怕是统帅都没有这个把握。 战争就没有不死人的,每一次上战场傅鸿煊都会做好战死的准备。 所以有些事他不能逃避,必须要在离开前有个了结。 傅鸿煊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有时候人活的太清醒不是什么好事。 他清楚知道自己心悦瑶初光,同时也知道他们注定有缘无份。 彼时他是西周的将军,瑶初光是齐国嫡公主。 他们隔着千山万水,都各自要背负的家国责任。 现在他成了齐国的将军,瑶初光成了万人之上的女帝。 傅鸿煊很清楚知道,自己做不到为了瑶初光卸甲归隐于后宫,当瑶初光的皇夫。 瑶初光是女帝,她的一举一动必须为大局着想。 傅鸿煊自认做不到宽宏大量,看着瑶初光为了朝局纳其他男子为宫妃。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心悦瑶初光却不愿为她付出所有。 既然知道他们之间注定不能在一起,一开始就不要来招惹她。 傅鸿煊想的是自己只要默默在一旁看着瑶初光幸福就好,哪怕瑶初光一辈子不知道自己心意。 可这一切的平衡还是被打破了,傅鸿煊意识到瑶初光对自己并非无意。 一缕甜意后知后觉地从心中滋生出来。 人在黑夜中独行久了,看到一束光亮哪怕知道是深渊也控制不住自己,飞蛾扑火般朝光明飞奔而去。 瑶初光走近低着头直视傅鸿煊眼睛问道:“你是后悔了,今晚想来侍寝?” 傅鸿煊呼吸猛地一滞,心跳险些骤停慌张退后几步道:“没有!” 傅鸿煊看着瑶初光仿佛浪荡子调戏姑娘般,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 傅鸿煊不由扶额苦笑,为什么每次瑶初光都能三言两语打断自己的情绪。 傅鸿煊站直身体,问出了自己最大的疑惑:“你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心意?” 傅鸿煊自认自己在昨晚夜闯寝宫之前,一直隐藏的很好,身边的其他人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对瑶初光别样心思。 毕竟傅鸿煊一开始就打定主意,知道他们没有结果便不要招惹她。 瑶初光唇角弧度渐深,朝傅鸿煊走近两步道:“我在燕国的时候就发现了!” 傅鸿煊呆呆的看着瑶初光,心中却如惊涛骇浪翻涌。 这女人这么早就察觉到自己的心意,然后看着他在那挣扎拙劣的遮掩! 瑶初光抬手轻轻抚上傅鸿煊胸口心脏处,感受着心脏激烈的跳动声,慢悠悠说道:“你是不是在想自己是怎么露出马脚的?” 傅鸿煊点点头,他是真的想知道,在燕国时候他们接触时间并不长,甚至都没单独说过话。 她到底是怎么察觉到的,难不成是女人的直觉? 瑶初光似笑非笑,语气暧昧道:“你低头我小声跟你说。” 傅鸿煊心口止不住地起伏跳动,但还是顺从俯身低头倾听瑶初光耳语。 瑶初光的唇似乎从自己耳边擦过,只有温热的气息,却没有真实的触感。 瑶初光抬起手放在嘴边,靠近傅鸿煊道:“你没发现你不喜别人靠的太近,哪怕是常年跟在你身边的李义这些护卫,你都会下意识保持距离。” 瑶初光嘴角弧度更深了道:“但我却能随意靠近你,哪怕我故意去扯你的衣袖,你都没有拉开距离。” 一开始瑶初光也没反应过来,是有次自己与傅鸿煊还有李义一起通过窄胡同。 那时傅鸿煊走在中间,下意识会朝瑶初光靠近点与跟在后面的李义反而保持一定距离。 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后,傅鸿煊的心思跟写在脸上差不多。 如果一次是偶然,瑶初光有意测试了几次就会发现。 或许习武之人的习惯与人保持距离,只要大家聚集在一起,傅鸿煊就会下意识与人保持一定距离,尤其是对女子距离几乎都是一米开外。 但瑶初光却能轻易走到傅鸿煊,甚至可以站在他身后。 这要不是对她有心思,会下意识对她不设防,甚至把背后暴露给她,遇事都会下意识站在她前面。 所以哪怕傅鸿煊一个字都没说,连神情都没有什么变化,瑶初光都能笃定傅鸿煊看上自己了。 不过瑶初光也知道傅鸿煊为什么不捅破,他们那时候的身份确实不适合。 傅鸿煊太理智,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所以他一直压抑自己的感情。 ~~~~~~~~~~~~~~~ ~~~~~~~~~~~~~~~ ~~~~~~~~~~~~~~~ ~~~~~~~~~~~~~~~ ~~~~~~~~~~~~~~~ 第157章 告白 傅鸿煊忽然杨唇一笑,他一直知道瑶初光是个细致入微的人。 却不知她原来这么早就注意到,一直隐而不发。 傅鸿煊敛了神色,附身沙哑地说道:“你既已知道,为何不一直装做不知。” 聪明人很多事不必明说,瑶初光既然能察觉到自己到心意,自然也知道自己秘而不宣的理由。 虽然傅鸿煊是这么想的,但瑶初光却觉的这些完全不是问题。 瑶初光微微垂眸道:“当年因为你我都有各自要背负的家国,不能相守,我为能与你在一起,费尽心机吞并了西周,让你我之间再无阻碍。” 瑶初光忽而杨高声音道:“为了你,我呕心沥血筹谋已久,就是为了把你调离军队,让我们不必兵戎相见。” 傅鸿煊安静几秒,脸上表情一言难尽道:“你就是想骗我,好歹也编个新的,拿茶馆说书先生编的瞎话你是当我傻吗?” 前面那些话傅鸿煊是一个字都不信的,这女人早就对西周图谋已久,自己估计是顺带的。 傅鸿煊曾经想过,如果是自己对上瑶初光虽然没有把握可以赢,但起码他有能力保住西周皇室不被一锅端了。 只要把周帝护送去西境,迅速收拢军队再与燕国谋求合作,瑶初光短时间内哪怕有炸药在手,也奈何不了西周。 瑶初光费尽心机把傅鸿煊给架空,在得知傅鸿煊被夺取兵权下狱后,第一时间就立马发兵攻打过来。 而且不计代价也要确保大齐在最短时间内攻打入西周帝都。 如果当时瑶初光选择另外一条路线,西境根本没有机会回笼兵力,此时说不定西境已经是瑶初光囊中之物。 一旦西境沦落,西周再无翻盘机会,也不会是现在西周被一分为二的格局。 明明另外一条路的收益更大,瑶初光却选择直攻西周帝都的决定。 只有一个原因,瑶初光忌惮傅鸿煊,一旦傅鸿煊重掌兵权,西周兵力就会迅速收拢。 傅鸿煊预测的没有错,不管瑶初光如何筹谋,齐军都有一个致命都弱点,就是打不了持久战。 如果不能快速拿下西周,打消耗战只会拖垮齐军。 瑶初光有炸药不怕对战,就怕你缩着不打就跟她干耗。 所以瑶初光才会疯狂挑衅周帝,就怕他不跟自己打。 当时西周其他将领都是主张进攻齐国,找回场子。 只有傅鸿煊从始至终都在冷静分析,坚持跟齐国打消耗战。 可以说只差一步,傅鸿煊就要在战场与瑶初光上兵戎相见。 有时候傅鸿煊自己都觉的不可思议,他们能走到今日这一步,说是上天眷顾也不为过。 瑶初光捂住嘴,有些吃惊道:“你不信我?” 傅鸿煊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瑶初光,仿佛在说狗都不信你的鬼话。 瑶初光不由有些纳闷,不是说不管男人女人都喜欢听甜言蜜语,怎么人家男主对女主巧取豪夺,就是各自霸气酷帅拽。 到她这直接就打了个骗子标签。 该死的她也想走那种强制爱的剧情线。 别人亡国公主与镇国大将军,各种巧取豪夺,虐恋情深各种禁忌恋情拉满。 想想就很刺激! 明明他们也是敌国公主与将军的配置,她都翻身做女帝还拿下他的国家,让他成为亡国将军。 一般剧情发展到这一步,就是男主强势把女主按在床上酿酿酱酱,然后开启你追我逃的戏码。 瑶初光眼睛一亮,走到傅鸿煊跟前双手用力一推。 傅鸿煊纹丝不动,一脸奇怪看着瑶初光,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动手推自己。 但见瑶初光推的这么吃力,便退开几步,让瑶初光站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瑶初光········· 果然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她是昏了头才会觉的自己这战五渣的武力值,能对一个武力值点满的沙场将军用强。 傅鸿煊看着瑶初光突然开始唉声叹气,对此很不解问道:“你在想什么?” 瑶初光幽幽的看着傅鸿煊道:“在想你是不是心里有别的女人了!” 瑶初光决定跳过巧取豪夺,武力不行就用脑力。 质问他,然后傅鸿煊肯定会反驳,说自己没有,他心里只有瑶初光。 然后她就可以顺着他的话,再添几把火不就可以顺理成章把人扑倒。 傅鸿煊露出忧色,无比真诚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咔嚓,玻璃碎裂的声音响彻瑶初光脑海,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瑶初光瞅着傅鸿煊,镇定地补充道:“你在逃避?” 傅鸿煊:“我逃避你什么?你刚刚才告诉我,你早知我心悦你,结果下一句你就问我心里是不是有其他女人,你说是不是前后矛盾。” 失策,瑶初光还真忘了自己刚刚说的话,但没关系她能圆回来:“既然你心里有我,那为什么不从了我。” 傅鸿煊无奈道:“你正经点,别胡扯。” 瑶初光倒吸一口道:“我在与你谈情说爱,你叫我正经点!” 傅鸿煊瞬间僵硬,脸迅速红了起来,偏过头不敢去看瑶初光道:“你矜持点,我们···我们···” 瑶初光眼珠子微微一转,显得委屈又无辜:“我若是再矜持,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跟我坦白心迹了。” 傅鸿煊垂眸心中涌现一股苦涩,想摇头却不得不点头道:“陛下,臣只会上阵杀敌,做不了协理后宫大事,在后宫中对您并无裨益。” 瑶初光想都没想就给出的解决方法道:“那你就继续上阵杀敌,后宫让冯公公管就好了。” 傅鸿煊瞳孔微缩,如玉无瑕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复杂的神情,最终克制归于平静道:“后宫可以给冯公公管理,但皇夫怎可常年外出打仗不侍奉左右,如何保证皇室血脉延绵。” 如果傅鸿煊成了瑶初光皇夫,却还是要常年外出征战,根本没办法陪伴瑶初光。 瑶初光脱口而出道:“那我多纳几个···” 在傅鸿煊凝视下,瑶初光咽下未说完的话。 瑶初光深吸一口气,轻轻捧住傅鸿煊的脸,脸颊是温热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道:“傅鸿煊,我喜欢你!” 傅鸿煊冷不丁的听到瑶初光说的这句话,愣怔了一瞬,眉眼舒展,有惊异有惊喜有羞涩,然后发自内心的笑了。 此刻,傅鸿煊就这样垂眸看着瑶初光,寂静无声的空气里,仿佛有丝般暧昧缕缕浮动。 距离太近了,近到只要傅鸿煊略微低头,就可以触碰到瑶初光粉嫩的唇瓣。 鼻尖相触,微微急促的喘息声混在一起,唇舌黏腻地厮磨缠绞,伴随着吮吸亲吻的动作,响起令人面红耳赤的轻微水声。 瑶初光被吻得昏头转向,气息不稳地“唔”了一声,想要退开,后脑勺却被牢牢扣住,傅鸿煊搂着瑶初光腰贴近自己,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衣衫散落,腰间的玉不经意的垂下,一坠一坠,凉意覆盖到裸露的肌肤上,引来少女的战栗。 月光斜斜照在窗外的桃枝上,昏暗的光线晕散在殿内,影影绰绰照出两道紧紧纠缠的人影。 第158章 人选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大殿的窗棂,洒在了瑶初光的脸上,瑶初光坐在龙椅上昏昏欲睡。 瑶初光毫无形象打了一个哈欠,当女帝就这点不好,不能睡懒觉。 瑶初光侧眼看了傅鸿煊一眼,发现傅鸿煊丝毫不见疲色。 瑶初光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傅鸿煊不是天不亮就起床跑回他自己的宅子,换了衣服再照常过来上朝的。 这么算来傅鸿煊几乎整夜都没睡,精神头还是这么足,还真是令人羡慕,果然练武人的身体就是好。 就在瑶初光思绪飘远时,一声轻咳声把瑶初光思绪拉了回来。 回过神来看见大臣们已经停止讨论声,都眼巴巴看着自己。 瑶初光眨了眨眼睛,看向旁边的冯公公无声问道:他们讲到那了? 冯公公见瑶初光终于回神,就差跪地谢天谢地了。 冯公公自然知道昨夜瑶初光与傅鸿煊发生了什么,但上头主子没有发话,做下人的肯定要帮忙遮掩。 但陛下奴才们遮掩了,但您是不是也要注意一下,一早上都盯着傅将军看,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俩的奸情。 冯公公虽然心里腹诽,但面上却没有显露半分,上前小声道:“大臣们推举李翰林与柳侍郎为此次军需官。” 经过这些时日的休整,还有整合的西周部分的军队都差不多了。 大军即将奔赴前线,俗话说的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整军队补给,负责采办武器粮草的军需官尤其重要。 这个差事可以是个肥的流油,只要有心随便抠下一点,就有普通人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 这个职位关系到军队的后勤保障,是整个战争机器能否顺利运转的关键。 大臣们各执一词,有的推荐自己的门生,有的则坚持要选用经验丰富的老将。 其中西周大臣尤为激动,毕竟此处担任统帅的傅鸿煊,哪怕傅鸿煊平时与他们这些问臣并不亲近。 但傅鸿煊怎么说也是西周旧臣,天然就是他们这一边的。 如果这个军需官让大齐那边的党派拿走这个重要差事,如果倒是给傅鸿煊使绊子延误战事。 打输了仗被女帝迁怒,那他们西周旧臣岂不是又损失一名大将。 要知道傅鸿煊是他们西周旧臣党派里官职最高的,还是手握实权的。 傅鸿煊要是倒台对他们的损失可不是一般的大。 “陛下,臣以为,军需官一职非同小可,必须由经验丰富、忠诚可靠的人来担任。”一位年迈的大臣声音洪亮,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另一位大臣则不以为然:“经验固然重要,但此次出征情况特殊,我们需要一个能够迅速适应变化、灵活调度的人选。” 最后大臣们吵来吵去,推举出两个人候选人,李翰林与柳侍郎。 这李翰林自然就是西周旧臣党羽推荐的,廉政勤政,爱民如子,名声极佳。 这柳侍郎自然就是当初瑶初光亲自提拔科举的主考官,现在是礼部侍郎。 大齐老臣推举柳侍郎出来,倒不是他们与柳侍郎关系有多好,纯粹就是不想便宜了西周那些人。 这统帅都是西周的旧臣,这军需官要还是西周党羽,那大齐老臣的脸往哪搁。 之所以不推荐自己人推举柳侍郎,是因为他们清楚知道,如果他们真敢把手伸到军饷里。 瑶初光绝对分分钟剁了他们的狗爪子。 所以这次军需官看起来是个肥差,但瑶初光盯的那么紧根本没有油水可捞。 没有银子风险还大的活,谁会去踩这个坑。 推举柳侍郎是因为不是他们的人,就算出事了也烧不到他们这。 而且这柳侍郎还是瑶初光破格提拔出来的,说是瑶初光纯臣也不为过。 总之这个军需官他们不想要,但也不能让西周那边人拿走,所以把柳侍郎推出来挡刀是最理想的。 瑶初光坐在龙椅上,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的群臣。 瑶初光眉头微蹙,显然在深思熟虑。 瑶初光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清晰而有力:“这两人都不错,容朕考虑几天,再定人选。” 冯公公上前道:“退朝!” 瑶初光的目光再次扫过大殿,站起身朝殿外走去,冯公公紧随其后。 群臣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人敢多言,恭敬地行礼,然后缓缓退出了大殿。 傅鸿煊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拉长,踏进了家门。 近日来,他忙于处理军中的各种事务,几乎无暇顾及家中,眼看自己又要出征了。 傅媛媛在庭院中修剪着花草,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兄长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傅媛媛放下手中的剪刀,快步迎了上去:“兄长,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傅鸿煊微微一笑,他的目光在庭院中扫过,却没见到祖母的身影。 他转向傅媛媛,问道:“祖母呢?她今日没有和你一起用膳吗?” 傅媛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祖母去城外的寺庙礼佛了,她说要为你祈福,可能要过几日才能回来。” 傅鸿煊他点了点头,祖母一直是个虔诚的信徒,每逢家里有大事,她总会去寺庙祈求平安。 “既然家中只有我们兄妹,也不必生火做饭,我带你下馆子。”傅鸿煊提议道。 第159章 帝王之心不可揣 傅媛媛眼神空洞,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的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塞到嘴里。 抬眼扫视一圈,从左边开始兄长、周明瑞、陛下、历将军、男的、女的。 原本今日兄长提早回来,提议带她去酒楼吃饭,傅媛媛本来十分欢喜。 直到在酒楼遇到陛下一行人。 到现在傅媛媛都没想明白他们怎么就凑一桌,然后无比自然点菜吃饭。 傅鸿煊搁下茶盏问道:“你怎么把他们都带出来了?” 瑶初光抬了抬下巴看向琳儿道:“琳儿和白夜寒初来乍到,我带他们出来逛一逛。” 琳儿心弦一颤,慌乱手脚都有些颤抖。 琳儿是做梦都没想到,陛下如此不拘小节,她算什么东西,竟然也配让一国之君陪着出来逛街。 就在琳儿差点要站起来,感谢陛下厚爱,小女当担不起。 历银汉开口打断了琳儿站起来跪拜的冲动:“你分明就是自己想出来玩,少拿琳儿他们当借口。” 被这么一打岔琳儿冷静了点,看到同样被点名的白夜寒从头到尾都稳如泰山。 如果自己动不动就跪地谢恩,岂不是很小家子气,还破坏陛下兴致。 琳儿决定跟着白夜寒学,那三人中已就白夜寒靠谱点,跟着他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瑶初光反驳道:“瞎说,我出来是为了公务。” 历银汉一听来了兴趣问道:“你出来是为了什么事?” 瑶初光也没有卖关子,语气悠悠道:“自然是为了军需官职务一事。” 傅鸿煊握着茶盏的手不可察地微顿,今日朝廷上他为了避嫌对这个官职的人选并未参与讨论。 事关军需物资要事,傅鸿煊肯定是重视的。 历银汉追问道:“你打算选谁?” 瑶初光神情慵懒看向傅鸿煊问道:“你属意谁?” 对于军需官一职的争论已经沸沸扬扬吵了好几天,傅媛媛对兄长的事一直都很关注,对此事也知道一些。 现如今的两个人选,迟迟没有定下来,何尝不是这二人背后势力的博弈。 选谁都会得罪另一边的势力,最好的处理就是两边都不沾。 今日女帝突然与他们兄妹在这酒楼偶遇,又顺势邀请他们一同用饭。 现在突然抛出这个棘手的问题,看来这一切都是女帝故意安排的偶遇,就是为了试探兄长。 傅媛媛把视线收回,轻抿了下唇,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但还是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两边都不选,全听女帝安排才是上策。 就在傅媛媛以为兄长会推脱一二时,就听到傅鸿煊果断站边:“我比较看好李翰林。” 傅媛媛猛地转头看向傅鸿煊,这么直接的? 瑶初光没说什么视线越过傅鸿煊,看向傅媛媛道:“如果是你,你选谁?” 她还能怎么选,兄长都选李翰林,她除了一条道走到黑还能干嘛! 傅媛媛自然要为兄长找补一下,缓缓将几缕散落都发丝挽至耳后,强装镇定道:“小女对柳大人不甚了解,但李翰林清素有廉洁奉公美名,西··云都城百姓皆知。” 傅媛媛本来想说西周百姓都知道,但想到现在再提西周不合适,及时改口成云都城。 瑶初光指尖轻敲桌沿,悠悠问道:“如此看来这李翰林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官。” 傅媛媛见瑶初光也对李翰林多加赞赏,自然要再为李翰林加把劲,继续道:“李翰林何止两袖清风,听说李翰林生活简朴至极,以至于连衣服都打满了补丁。” 白夜寒突然出声没头没脑说了句:“来了!” 傅媛媛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瑶初光朝窗边走去,他们包了酒楼二楼的包房,只要打开窗街道的景象一览无余。 瑶初光的目光透过雕花的窗棂,落在街上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子身上。 中年男子的衣衫上虽然有几处补丁格,但胜在干净整洁整个看起来儒雅随和,丝毫不见窘境落魄。 瑶初光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那就是李翰林?” 傅鸿煊顺着瑶初光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 李翰林的身影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但短短一条街,就有好几个百姓上前与他打招呼交谈,看样子很受百姓爱戴。 瑶初光慵懒地靠在窗台上,动作优雅而随意,从袖子里抽出一条精致的手帕,递给了历银汉:“把脸蒙住,下去把李翰林的钱袋还有鞋袜外套都给我抢了。” 历银汉也没有多问,接过手帕,蒙住脸就往外走。 傅媛媛如遭雷劈,僵在原地。 这女人不是刚刚才说李翰林是个清廉的好官,怎么下一秒就要去打劫人家。 李翰林都穷的衣服都买不起几件,抢人家银子也就算了,连鞋袜都被人家留。 这女人是魔鬼吗? 琳儿捂着怦怦跳的小心脏暗想:果然帝王之心深不可测! 说翻脸就翻脸。 第160章 分辨清官方法 傅鸿煊会选择李翰林不是因为别的理由,纯粹是站在军需官这个职务角度上讲,李翰林确实是比柳侍郎合适些。 此次大军是要往西境,李翰林毕竟是西周人对路况各地情况怎么都比柳侍郎更了解。 而且傅鸿煊对李翰林的清廉之名也是略有所闻,而且此人是被朝臣们共同推举出来的,想必也是有些本事。 这就跟你要买土特产,是找本地人询问能买到的正宗便宜,还是根据书里推荐去购买来的好。 当然如果运气不好遇到一个宰客的本地人那就只能自认倒霉。 傅媛媛想不通瑶初光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李翰林不是瑶初光心目中的人选,也不该如此折辱一个勤政为民的好官。 傅媛媛脑海瞬间涌现无数种猜测,难不成李翰林不是瑶初光心目中人选,兄长却没有选对,所以通过这种方式在敲打兄长。 但无论如何傅媛媛也不能视若无睹,鼓起勇气出言阻止:“陛下,这...这恐怕不妥吧?” 瑶初光转过头,看向傅媛媛偏头思索会,出乎意料赞同道:“确实。” 傅媛媛没想到瑶初光这么好说话,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就听到瑶初光对白夜寒吩咐道:“你去看着点,万一中途跳出个多管闲事,让李翰林跑了可不行。” 傅媛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是这个意思吗? 琳儿看到白夜寒轻车熟路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把脸蒙住,转身就往外走。 快走到门口处,瑶初光补充道:“先花点银子跟店小二要两件粗布衣衫,套在外面把你们的衣服遮住,这年头可没有穿绫罗绸缎的劫匪。” 这下琳儿知道为什么白夜寒与历银汉一路上干的那些撬门溜锁勾当这么熟络。 历银汉的动作迅速而果断,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很快就接近了李翰林。 动作快如闪电,一个手刀从背后干净利落劈向李翰林脖颈,李翰林身子瞬间瘫软晕倒过去。 早在一旁接应的白夜寒上前扶住,抬起李翰林的胳膊扶住自己肩膀上,快步往旁边小巷子走去。 历银汉与白夜寒配合默契,从远处看起来就像是李翰林走着走着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白夜寒上前扶了下,然后两人就往巷子里走去。 历银汉一手抓拽掉李翰林的钱袋,干净利落把李翰林瞬间扒个精光。 不多时两人就满载而归回到酒楼包间,把李翰林的钱袋衣物往桌子上一放。 瑶初光满意点点,葱白的手指勾起荷包转向傅鸿煊,笑吟吟问道:“今日你身上带了多少银子?” 傅鸿煊负手而立反淡淡道:“二十两碎银子,怎么了?” 瑶初光轻笑两声:“做个参考,这里就你算的上清贫。” 傅鸿煊一时语噎,竟无言以对。 瑶初光说完倒出荷包里的银钱,数了数有二十六两碎银子和几个铜板。 瑶初光语气玩味道:“哟!看来这李翰林可比傅将军有钱啊!” 傅媛媛听后,不以为意道:“不过就是多六两银子而已,现在莫说是朝廷命官,就是一些普通富商身上随随便便都有百十两银子在身上。” 这点银子对于以前的傅媛媛这样贵女来说都不够下人的赏银,自然不觉的李翰林一个朝廷命官身上带点银子怎么了。 甚至还觉的李翰林果然是个清官,身上竟然就这点银子。 瑶初光放下荷包,神色平淡的拿起鞋子仔细翻看。 傅媛媛站在一旁,看着瑶初光的举动,忍不住微微蹙眉。 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感到有些不适。 傅媛媛虽然是出身将门,但平日里接触的都是高雅之事,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何曾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男人的鞋子与臭袜子。 瑶初光放下鞋子,又毫不在意地拿起袜子,用手指轻捻。 看到这傅媛媛忍不住微微蹙眉,属实不雅更是不妥,怎可对着男子私物又看又摸,有失礼节。 瑶初光并没有理会傅媛媛异样神情,而是仔细搜查这些衣物。 检查完所有衣物后,瑶初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瑶初光走到旁边洗手盆中,仔细清洗双手,傅鸿煊见状上前递上自己的手帕给瑶初光。 瑶初光意外抬头看傅鸿煊一眼,却也没有说什么收下手帕擦了擦手。 瑶初光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犹豫道:“军需官一职就定柳侍郎吧!” 傅鸿煊倒没太惊讶,点点表示自己没有意见。 傅媛媛大惑不解,怎么就突然定下柳侍郎了? 兄长刚刚不是看好李翰林,不争取一下就妥协了? 傅鸿煊自然看出了傅媛媛不解与不甘,叹口气解释道:“媛媛你仔细看看这鞋子的鞋底。” 傅媛媛忍着不适,小心拿起那双打了补丁的鞋子,翻看了鞋底全是尘土与泥泞。 傅媛媛求助看向傅鸿煊,她实在看不出有何异样。 傅鸿煊知道这对傅媛媛确实有点难,傅媛媛从小锦衣玉食,自然下意识拿自己的生活水平来做对比。 傅鸿煊走过去拿起鞋子指着鞋底边缘磨损道:“这双鞋子的鞋底磨损很浅,照理来说应该没穿几次。” 傅媛媛瞬间明白傅鸿煊的话,一双没穿过几次的鞋子,鞋底都没有多少磨损,怎么就能把鞋面磨破? 就见傅鸿煊手指一用力把鞋子表面的补丁扯掉,露出里面的鞋面,果然完好无损。 接着傅鸿煊又拿起袜子道:“你从小也是见识过各种绫罗绸缎,你说说这是什么料子?” 傅媛媛上手摸了一下,立马就知道这是云锦,一匹上百两银子。 这下不用傅鸿煊再说什么,傅媛媛拿起那件打了补丁都外套,外面虽然打了补丁,但内里却是完好无损。 这说明李翰林明明家境富裕,穿的起绫罗绸缎,却贪图虚名弄虚作假,故意给完好无损的鞋子衣服打上补丁。 傅媛媛意识自己刚刚错的有多离谱,慌乱无措地站在那儿,脸红耳赤,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傅鸿煊看到傅媛媛这副缩壳乌龟模样,无奈的叹口气,走过去拉着傅媛媛到旁边去净手。 历银汉抬起手一脸求知欲旺盛的问瑶初光:“阿初你为什么觉的这个李翰林有问题?” 历银汉想的很简单,如果瑶初光一开始就怀疑这个李翰林就不会叫自己去扒人家衣服过来验证。 瑶初光慢条斯理道:“很简单一个道理,好事不出门坏事穿千里,这李翰林空有清廉美名,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政绩,你说他的名声是那来的?” 用瑶初光前世的话来说,这个李翰林就是个搞面子工程的假大空货色。 这年头真正的清官,不随波逐流的人都是被排挤,哪有被追捧的,除非是圣人有真本事,要么就是后台够硬。 当然瑶初光也只是怀疑,所有才有今日试探。 果然能标榜自己是清官的,基本都是为沽名钓誉,要么就是人面兽心。 正经人谁能天天被夸,除非花银子找人来演戏。 第161章 李大人,我们来归还你的衣物了! 李景隆的手指在棋盘上轻轻滑动,庭院中的竹影斑驳,微风带着淡淡的竹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眼前宁静,下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大人,宫里来人了!” 李景隆的手一顿,棋子在半空中停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宫里来人,这可不是常有的事。 李景隆立刻放下棋谱,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往正厅走去。 正厅中,冯公公正端坐在椅子上品着茶,旁边站着一个小太监。 冯公公是后宫总管,平日里深得陛下信任,他的到来自然是非同小可。 李景隆不敢怠慢,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不知冯公公到来,有失远迎,还望冯公公莫要怪罪。” 冯公公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李大人客气了,咱家是奉陛下旨意过来传一道口谕。” 李景隆一听是陛下的旨意,连忙跪下,态度恭敬:“臣李景隆接旨。” 冯公公清了清嗓子道:“李翰林今日遭劫匪抢劫,身上银钱衣物被抢,朕偶然擒获劫匪,拿回李翰林的钱财衣物,劳烦李大人跑一趟归还这些衣物。” 李景隆听完口谕,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是他耳朵出问题了? 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荒唐的旨意? 李翰林遭劫?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被抢了? 还被陛下擒获劫匪? 陛下这是出宫遇见李翰林被抢劫的现场不成? 那为什么不现场还回去,要特意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把衣物送到他府上让他去还? 有这功夫这时间不早就还回去了。 总不能是陛下想让李翰林以为是自己擒获劫匪,让李翰林欠自己一个人情吧! 这不是瞎扯嘛! 冯公公都亲自上门了,这消息瞬间就能传遍云都城大街小巷。 陛下虽然行事有些不拘小节,但也没到荒唐的地步。 李景隆的手指在袖口轻轻一挑,一张银票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冯公公的掌心道:“求公公指点一二。” 冯公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动作自然熟练将银票收入袖中。 冯公公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小太监,指着小太监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匣子。 冯公公意味深长道:“这衣物是陛下特意嘱咐,要原封不动送到李大人手中。” 李景隆的目光落在了匣子中的衣物上,立马明白冯公公的暗示上前翻看。 他不是个蠢人,虽然对布料和绣工不甚了解,但眼前的这些衣物却让李景隆看出了端倪。 袍子和鞋子上的补丁处都被撕开,露出了里面完好无损的布料。 李景隆瞬间明白陛下给他传达的意思,一个天天标榜自己清廉,家境清寒哪怕衣服都打补丁也不会拿百姓一个铜板。 但他穿但衣服却是用新衣物故意缝补上补丁,这赤裸裸的证据摆在眼前,不是沽名钓誉之辈还能是什么。 李景隆一想到了今日早朝时,自己还在大殿上推举李翰林,就眼前发黑。 早上才打包票推举的人,下午就被狠狠打脸。 就是现下没什么人李景隆也接的脸面挂不住,眼底漫上几分躁郁,天杀的李翰林,竟然这是把他当傻子耍。 冯公公见李景隆愣在那里,轻咳了一声:“李大人,陛下的意思,你可明白了?” 李景隆回过神来,咬牙切齿道:“臣明白,臣这就套车去找李翰林。” 冯公公摇摇头抬手阻止道:“李大人刚刚没听清楚陛下口谕吗?陛下让您跑一趟!” 李景隆下意识想说他这不是正要去,结果一顿瞬间明白冯公公的暗示。 瑶初光这是要他双腿走过去给这沽名钓誉小人送衣物。 李景隆呼吸凝滞,似是忍了又忍。 最终李景隆仿佛泄气的皮球,任命接过小太监手中的匣子走出大厅。 这分明就是瑶初光对他认人不清惩戒,别以为只有做错事的人才会收到处罚,推举的人也是要负连带责任的。 瑶初光就是要告诉朝臣们,为了好处或者党派之争,就随便推举官员,若是不能胜任连带推举人一并受罚。 瑶初光这个惩罚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李景隆宁愿被降职都不愿这么丢脸。 可是没办法李景隆更不敢抗旨。 李景隆站在自家的大门后,心跳得飞快手心微微出汗。 准备低着头,快速穿过人群,就能尽量减少被人注意的可能。 深吸了一口气,下人在他的示意下缓缓打开了大门。 然而,当大门打开的瞬间,李景隆看到门外的景象,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手中的匣子因为过于震惊而掉落在地。 李翰林扶着像是被千斤重担压过的脖子,踉跄地走进家门,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 仆人们见他这副模样,都吓得不敢出声,生怕触了霉头。 “还不快去给爷准备衣服和洗澡水!”李翰林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爷抓住那个贼子,一定要生吞活剐了,敢打劫我,他是活腻歪了。” 李翰林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等下要去衙门报案。 他好歹也是个官员,怎能容忍这种侮辱? 就在这时,下人又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声音颤抖:“老爷不好了!” 李翰林的心情本就极差,被下人这么一喊,更是烦躁不已。 李翰林上前就是一个巴掌,怒骂道:“慌慌张张,规矩都到狗肚子里去了!” 下人捂着脸,小心翼翼地说:“门口来了好多人。” 李翰林的气消了一些,听到下人的话也感到疑惑。 这天都快黑了,一群人来找他干嘛? 今天怎么竟遇怪事! 李翰林还是起身走向门口,就看到门口乌泱泱站了一群人。 定睛一看,这些人还很眼熟,这不是与他同朝为官的同僚们!? 站在最前面的是他的顶头上司李大人,只见李景隆双手捧着一个匣子,脸上皮笑肉不笑地说:“李大人,我们来归还你的衣物了!” 跟在李景隆身后一众推荐过李翰林西周旧臣们也跟着扯出一抹假笑,异口同声道:“李大人,我们来归还你的衣物了!” “李大人,我们来归还你的衣物了!” 第162章 这个世道疯了? 在云都城的一隅茶馆,外表不起眼,却内有乾坤。 今夜,四大家主再次齐聚于此。 柳家主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道:“这一杯,是我为萧阁老接风的酒先干为敬。” 其他两位家主,也纷纷拿起酒杯,与萧阁老轻轻一碰,饮下了手中酒杯的酒。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吴家主脸上露出了一抹幸灾乐祸的表情道:“不知诸位听说了那件事没?” 庆家主接过话茬道:“你说的是那姓李的小子,带着那帮西周旧臣跑去给他们的李翰林送衣服的事?” 吴家主拍着大腿,哈哈大笑道:“对对对!这可真是一出好戏,那李翰林平日里自诩清廉,没想到今日却成了全城的笑柄。” 即便是一向严肃刻板的柳家主,此时也忍不住抿嘴憋笑。 吴家主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前阵子被女帝打压的郁闷一扫而光。 果然只要你的敌人过的比你差,你就是过的好。 一开始对于这个肥差吴家主不是没有动过歪心思,想安排自己人拿下个这个肥差。 但一想到女帝那些层出不穷的折腾人花样,吴家主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虽然收益大但风险太大了。 要是一个不小心出什么纰漏,女帝绝对会把他吴家生吞活剥了。 现在看到李景隆的下场,吴家主觉的自己当初的决定再正确不过了。 一想到李景隆僵着一张老脸,用双腿走着去送衣服,简直丢尽他那张老脸。 以后看他还怎么在自己面前嚣张起来。 萧阁老眼皮子抬了抬,不急不缓道:“诸位此时庆功是不是有些为时尚早。” 其他三位家主的笑声渐渐平息,他们知道,萧阁老的话中必有深意。 吴家主露出一丝不解的神色:“李翰林都沦为全城笑柄了,不可能再担任军需官一职,柳束就是不二选,难不成还会有其他变数?” 萧阁老摇摇头沉声道:“军需官一职已是囊中之物,怕就怕五十步笑百步!” 柳家主的眉头微微一皱:“阁老的意思是?” 萧阁老反问了一句:“诸位就那么有信心,柳束走马上任后不会出什么岔子?” 吴家主下意识回答道:“出了岔子也是那姓柳的要头疼的问题,关我们什么······” 吴家主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脸色变的难看起来。 庆家主咽了咽口水,有些不确定问道:“陛下不会连这都要我们负连带责任吧!” 柳家主脑子里都一根弦摇摇欲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道:“陛下应该是个明事理的吧!” 吴家主有些不确定道::“她是吗?” 庆家主颤颤巍巍:“好像不是!” 柳家主那根弦彻底崩断了:“她不是!” 刚刚笑的有多开心,现在内心哭的就有伤心。 对于他们这些世家贵族来说,财富、权势、名利已经差不多达到金字塔的顶端。 世人所渴望的东西他们或多或少都拥有一些,所以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损失银钱或者贬官这种惩罚。 可以看的很重,也可以看的很轻,毕竟谁都有丰厚的家底,家族中在朝为官的又不止他一人,他走了还有家族其他人。 所以名声对他们来说反而比官职或者银钱更为重要。 可以说但凡有点小地位的人对面子都是看的极其重要,更何况是他们这些讲究的世阀家族,面子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瑶初光让李景隆送衣这件事,对李景隆是惩罚,对四大家主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敲打。 李景隆给瑶初光推荐了一个沽名钓誉制备,瑶初光就让全城的百姓看看李景隆眼盲心瞎。 如果他们推荐的柳束办事不力的话,岂不是瑶初光也会让他们颜面尽失! 四大家主一想到这个可能,别人可能做不出这么不要脸的迁怒。 但瑶初光绝对会! 深夜,柳束的手指轻轻翻动着卷宗,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泛黄的纸页上,为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银边。 柳束此次与李翰林竞争军需官一职,原本只有三分把握。 李翰林是西周人,人脉广泛,柳束则显得势单力孤。 但李翰林闹出送衣事件后,这军需官一职他已经是十拿九稳,所以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就在柳束全神贯注于卷宗之时,院子的木门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柳束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 这么晚了,会是谁来找他? 柳束在云都城并无深交的友人,也无亲戚,更不曾与人结怨。 柳束披上外衣,走到院子中,隔着木门问道:“谁啊?” 敲门声戛然而止,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静。 柳束等了一会儿,正以为来人已经离去,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吴散。” 柳束的心中更是疑惑。 自从科举过后,他与吴家再无往来。 吴家主虽然没来找茬,但对他也从未有过好脸色。 柳束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柳束的瞳孔猛地收缩,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合不拢嘴。 “啪!”吴家主把厚厚一沓信甩在柳束面前的桌案上,恨铁不成钢骂道:“你竟然走神了!” 柳束仿佛被夫子抓包的学子,下意识道歉认错拿起桌面上的信拆开一封封开始看。 庆家主在一旁督促道:“你要把这些收集来的各地情况的信息,背的滚瓜烂熟!” 柳家主不知道哪里抽出一根藤条,狠狠抽了一下桌子催促道:“清醒点!抓紧时间熟悉这些事务!” 萧阁老坐在旁边椅子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道:“你若是有哪里不清楚,不明白的地方尽可来问老夫。” 柳束······ 他们疯了? 还是自己疯了? 看来是这个世道疯了! 第163章 幽州燕氏 翌日早朝,瑶初光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的群臣。 武将还好,文官几乎都是人手一个黑眼圈,几乎要与她前世在动物园看的熊猫媲美了! 瑶初光大为不解,临近大军出征该寝食难安也应该是这些武将,怎么反而是这些文官就跟自己要上阵杀敌似的。 李景隆顶着硕大的黑眼圈,神情有些萎靡看着隔壁同样顶着黑眼圈的吴家主他们。 李景隆也感到诧异,自己是因为李翰林的事气的睡不着,他们是因为什么睡不着? 难道是因为自己送衣一事,这几个奸臣聚集在一起笑话他一整夜? 从而导致一夜未睡,这才精神不振! 李景隆偏头朝后方看去,柳束也挂着同款黑眼圈,神情恍惚! 李景隆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几个老不死的小人得志,知道李翰林落败柳束就是板上钉钉的军需官,他们昨晚怕是嘴都要笑烂了吧! 吴家主偷偷打了哈欠,李景隆他们为什么夜不能寐他不关心。 现在他只关心柳束千万不能出岔子。 吴家主对女帝只有深深的无力感,若是平时遇到泼皮无赖,惹不起他可以躲! 可是当这个泼皮无赖掌握生杀大权时,那杀伤力简直大到让人绝望。 以前他们四大家主各种明争暗斗,斗的最激烈的时候甚至宁愿损害自身利益,也不能让他人获利。 就是这样哪怕损人不利己对头,在面对瑶初光时都不得不团结一致枪口对外。 事实证明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共同利益。 他们要是再不团结,真的可能会被瑶初光玩死。 毕竟你不能对一个可以当街扒臣子衣服的女帝底线有什么期待,只要能达到目的女帝是绝对是不择手段。 早朝没有持续太久,今日就是走个过场正式任命柳束为军需官而已。 散朝后,柳束与傅鸿煊被留了下来传诏去了御书房,历银汉与瑶初光已经在沙盘前讨论着。 沙盘上摆放着精致的模型,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切都是缩小迷你版。 瑶初光见两人过来,也没寒暄直入主题,指着一个沙盘上的岔路口道:“大军抵达这个黑水涧后又转直取幽州。”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明白瑶初光今日叫他们过来的是何用意。 对外大张旗鼓要收复西境,大军的方向也是朝西境前行。 但却在半路掉头去攻打幽州,别说柳束就是历银汉都没想通瑶初光为何要这么做。 幽州虽然地处两地交界处,但并非只有这一条路可以抵达西境,并不是很担心幽州会与西境同流合污,捣乱截断大军的粮草供给。 这就跟两个武林高手约架,结果其中一个武林高手突然跑去打了隔壁围观路人。 这属实有些杀鸡用牛刀! 历银汉蹙眉问道:“为何要特意绕路去幽州?拿下西境幽州对我们来说不就犹如探囊取物。” 瑶初光看向从头到尾始终一言不发的傅鸿煊问道:“你怎么说?” 傅鸿煊扯了下唇,直接了当道:“陛下此举,并不是觉的幽州有多重要,而是要针对幽州燕氏。” 幽州燕氏祖先曾经协助西周皇室夺取天下,后来功成身退,西周皇帝感念燕氏功劳,特意封了幽州给燕氏。 幽州不必上供交税,全权由燕氏后代管理。 可以说在幽州燕氏就是土皇帝也不为过,有自己法令、税收、军队。 但幽州毕竟就这么大点地方,再怎么控制对于西周来说也是九牛一毛。 而且这些年幽州燕氏名师多,前西周朝廷很多朝臣都曾经在幽州燕氏求学过。 说幽州燕氏门生遍布西周也不为过,所以历朝历代的西周皇帝对幽州燕氏多有敬重。 傅鸿煊思索片刻道:“幽州燕氏都是一些教书育人的书生,拿下西境他们自然就会归顺,不必多此一举。” 瑶初光语气中带着些许冷漠:“既然早晚都要归顺,他们为何不现在归顺非要我们拿下西境再无回旋余地才归顺,怎么读书人当墙头草就比他人要高贵不成!” 瑶初光拂了拂衣袖,垂下眼眸道:“怎么因为你也曾经是幽州燕氏学生,所以下不了手?” 傅鸿煊目光微怔道:“他们不过是一群读书人,陛下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瑶初光嘲讽冷笑出声道:“傅鸿煊你觉得朕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甚至放着西境这个大敌不去对付,却针对这个你口中的读书人?” “那是因为一旦朝廷要对付幽州燕氏事走漏风声,那时再想拿下幽州燕氏势必会引起大乱,届时民不聊生。” 瑶初光声音冷冽,不掺杂一丝情绪道:“你有没有想过,幽州燕氏并不是你想象中教书育人的学子圣地,而是已经沦为毒瘤。” 傅鸿煊原本略微有些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瑶初光问道:“朕就问你一件事,幽州燕氏收的学子是不是都是家世显赫或者勋贵子弟。” 傅鸿煊正准备回答,却被瑶初光随之而来一句堵在口中:“如果是有天赋贫民子弟,是不是都被幽州燕氏收养,与幽州燕氏的利益死死捆绑在一起?” 瑶初光沉下声缓问道:“如果满朝文武过半都师出幽州燕氏,那么任何不利于幽州燕氏的政令都到不了他们跟前。” 瑶初光身体往后靠了靠,用平淡的声音说道:“到那时就真的是流水的皇帝,铁打的幽州燕氏,无论谁当皇帝他们都能屹立不倒。” 傅鸿煊迟疑半晌,终是叹口气问道:“如果老师他愿意归顺大齐,可否放他族人一条生路?” 瑶初光一听,微挑眉道:“当然可以,只要燕氏愿意遣散族人,我自然不会再追究其他。” 傅鸿煊正准备说自己会亲自前往幽州去劝说老师。 瑶初光提出了自己的条件道:“你想怎么劝说是你的事,有两条规则你必须要遵守,一是你不得只身去见幽州燕氏任何人,让他们过来见你。” 瑶初光又指了指历银汉道:“二是你们面见时,兄长必须在现场。” 话音一落,傅鸿煊是什么反应柳束是不知道,但他自己是心慌意乱,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天爷啊!这还没开战陛下和统帅就爆发冲突,不得不说陛下果然是个狠人。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上来就搞傅将军的师傅,这不是妥妥把人逼成孤家寡人,从此以后只能为你所用。 到那时哪怕傅将军有不臣之心又如何,还不是被女帝牢牢拽在手里翻不起什么浪花。 瑶初光转过身,从容不迫道:“傅将军如果没有其他事,你可以先回去准备明天出征事宜了。” 傅鸿煊最终没有说什么,不疾不徐地迈步离去。 看着傅鸿煊离开的背影,历银汉迟疑一阵,低声问道:“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 不是说读书人最重承诺,尤其是傅鸿煊的老师燕明哲,更是名动天下的大儒,怎会用阴险龌龊手段。 别人可能会多想觉的瑶初光是不信任傅鸿煊才会不允许他与燕明哲私下见面,怕被傅鸿煊被燕明哲说动,才如此严防死守。 但历银汉是了解瑶初光,但凡瑶初光对傅鸿煊有一丝不放心,是绝对不会让傅鸿煊担任三军统帅的。 瑶初光既然信任傅鸿煊,还这样做就只可能是防着燕明哲,担心傅鸿煊因为错信燕明哲遭了毒手。 但这样做就有一个问题,读书人都清高,你这样明摆不信任人家,说不定就一甩衣袖来个鱼死网破怎么办? 瑶初光自然知道历银汉什么意思,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都是栽在自己人手里,这从来不是个例。 瑶初光站定,头也不回问道:“如果燕明哲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杀了傅鸿煊再自戕呢?” 历银汉一时竟然无法反驳,人都死了再大的债也要消,一个名满天下的大儒因为一次失信付出自己的性命,后人也不会有什么指责。 届时幽州燕氏名望又涨一波,成为读书人不畏强权的代表,他们就彻底沦为反派,横征暴敛,欺压百姓。 瑶初光冷哼一声道:“如果真的发生了,临阵换将的危害有多大不用我说你也是知道的。” 所以只要幽州燕氏杀了傅鸿煊,对他们来说只有利没有弊,如果操作的好甚至可以名利双收的同时颠覆战局。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什么人不能杀不能背叛不能抛弃,那些人之所以能高高在上批评这批评那。 无非是让他们动手的利益不够大,只要利益足够大人性都不是不堪一击的。 退一万步来说,燕明哲是个正人君子确实没想对傅鸿煊下手。 那幽州燕氏其他人呢,也全都遵守承诺不对傅鸿煊下毒手? 这种可能性低到母猪会上树都不可能出现的概率。 只要他们有一人动这种心思,在路上埋伏燕明哲甚至都不需要知道,就可以除掉傅鸿煊。 大不了到时燕明哲知道后,自责不已去给傅鸿煊陪葬就好,他们幽州燕氏最不缺的就是大儒。 到时燕明哲的后代又是一代当世大儒,燕明哲还能为了傅鸿煊让全族陪葬不成。 战场厮杀还感情用事,你怕是死的不够快吗? 第164章 牛肉酱 夜已深,宫中的灯火渐渐熄灭,瑶初光回到寝宫。 推开寝宫的门,一阵细微的夜风吹过,烛火跳跃了一下,映照出正中央坐着的那个人影。 那人影隐藏在幽暗的烛火下,轮廓分明的脸庞在光影中显得更加凌厉逼人。 傅鸿煊坐在那里,仿佛蛰伏着一只猛兽,时刻准备破笼而出,横扫一切阻碍。 瑶初光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心跳微微加速。 “傅将军,这么晚了,在这儿等我,可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瑶初光微抿下唇,嗓音漫不经心。 傅鸿煊站起身,眼神直视着瑶初光:“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了?” 瑶初光听罢,嘴角漾起弧度道:“我还以为你会因为你师傅的事跟我闹别扭,在生闷气。” 傅鸿煊抿起唇,眼里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道:“你既然知道我会生气,为什么不提前与我商量?” 瑶初光歪了下头,语气无甚波澜道:“傅鸿煊公是公,私是私我是公私分明之人,如果你我没有私情,我没有任何理由要提前知会你,你要做的只有服从。” 傅鸿煊脸色越发地阴沉:“但他是我师傅,你让我对他下手我连个知情权都不能有吗?” 瑶初光表情没什么变化道:“从你选择成为大齐的将领那一刻起,你就应该做好与过去一切决裂的准备。” “任何挡在大齐前面的人和事,你都要毫不犹豫出手,无论那人是谁你都不能犹豫心软。”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当你决定站在故人对立面时,就注定了你们短兵相接局面。 瑶初光冷酷的把事实抛开摊在傅鸿煊面前道:“我不提前只会原因有二,其一你既已经做好与过去决裂的准备,那我是否提前告知你与否又有什么区别。” “其二,我不觉的提前告知你能改变我的计划,综上所述我提前告知你,除了让你心情低落没有任何意义。” 傅鸿煊眼神黯淡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 瑶初光确实已经尽最大努力,把伤害降到最低了。 幽州燕氏早就在前周朝时就是周帝眼中钉,周帝之所以那么戒备傅鸿煊,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老师是幽州燕氏。 周帝早就想削弱幽州燕氏,却因为忌惮幽州燕氏那些在朝为官的门生,迟迟不敢动手。 瑶初光既然已经决心要处理幽州燕氏这个隐患,其实最有效率的方法就是傅鸿煊继续率领大军西下。 让历银汉带一队骑兵人马袭击幽州,幽州燕氏虽然声名赫赫,但多是才学的名声,并无精兵强将守卫幽州。 所以傅鸿煊一开始才说只要拿下西境,幽州没了退路,又没有御敌能力除了投诚没有任何退路。 却也不得不说,如果幽州燕氏提前归顺大齐,对攻打西境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所以瑶初光宁愿费点功夫把大军拉去幽州,在兵力上的巨大悬殊,除非幽州燕氏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拼着全城人性命也不归顺大齐。 那就只有出城投降,这一条路可走。 傅鸿煊看着瑶初光,话风突然一转问道:“我明日就要出征了,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的?” 瑶初光眼神闪过一丝心虚,不敢直视傅鸿煊的目光,不自觉看向别处。 傅鸿煊看瑶初光这样,差点被气笑。 别人家丈夫出征,妻子不说是牵肠挂肚,最起码也是依依不舍,嘱咐丈夫在外小心注意身体。 瑶初光倒好,上来就给他一个暴击,让他去对付自己的老师。 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和让傅鸿煊去砍自己父亲有什么区别。 而这女人竟然还跟他扯什么公私分明,现在他不谈公事要和谈私事,看她还怎么狡辩。 瑶初光扬起一抹心虚的笑容,支支吾吾道:“我这不是正打算处理完正事,就去···” 傅鸿煊站起身一把扛起瑶初光,往床榻方向走去。 这女人床上甜言蜜语,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 瑶初光的手被傅鸿煊抓着,将他的衣衫往下扯,露出块状有力的腹肌。 “骗子!”说这话同时,傅鸿煊带着瑶初光的手向下挪,嗓音微哑。 不待瑶初光开口,傅鸿煊低头吻上瑶初光的双唇,语气略带侵略,又显得含糊不清道:“还公私分明!” 瑶初光微微一笑,红唇似娇花初绽,眼波流转之间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在说你能拿我怎么办! 下一刻,扣住瑶初光手腕往床榻上一按,低头唇贴到瑶初光锁骨上,轻咬了下。 瑶初光刚想训斥傅鸿煊竟然敢咬她,就被傅鸿煊贯穿在那骤雨般的攻势下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傅鸿煊算是发现了,瑶初光浑身上下就这张嘴最硬,一张口就能把他气个半死。 以往傅鸿煊除了自己生闷气,那瑶初光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他总算找到能治住瑶初光都方法了。 视线相对,傅鸿煊松开瑶初光腕子,一把捞起瑶初光细腰贴近自己,俊脸迅速靠近,粗鲁地堵住她的唇。 瑶初光被吻的头晕,气息不稳地“唔”了一声,想要退开,却被牢牢压着,傅鸿煊搂着她的腰又贴向自己几分。 这上下一起的刺激,让瑶初光眼眶发热,泪珠子都浸了出来。 一直到窗外天边泛起一抹白光,傅鸿煊才终于停了下来。 抱着已经累的浑浑噩噩瑶初光,神色餍足亲着她的颈侧。 瑶初光推开浑身黏腻腻的男人,深怕他再来一次。 傅鸿煊轻笑一声,赤着脚下了床。 傅鸿煊穿戴好衣物,掀开床帐就看到。 少女已经睡着,发丝凌乱带着湿气,莹白如玉般的肌肤遍布红痕,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傅鸿煊呼吸凝滞,似是忍了又忍。 平复好呼吸后才拿起掉落在一旁的被子,把这勾人的春色遮挡起来。 推开寝殿的门,就看到冯公公提着一个小坛子等候多时。 见傅鸿煊出来,笑着上前道:“傅将军,这是陛下昨晚亲手为您做的牛肉酱,在外面吃的肯定比不上家里,您带上加个餐。” 傅鸿煊表情一怔,随即绽放一抹清浅的笑。 第165章 田地 在军营的一角,刘三刚从洗澡的地方回来,身上还带着水汽和疲惫。 他走进了帐篷,准备躺下休息,就听到同一个帐篷的大头兵躺在床上抱怨着。 “这训练太苦了,哪有以前在西周的军队舒服啊。” 大头兵的声音中带着不满和怀念:“以前还能喝酒玩女人,现在呢?什么都没有了。” 另一个士兵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这日子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天天操练又苦又累,还没银子,还危险。我一定要找机会逃跑。” 刘三对此没有什么反应,他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开始解开湿漉漉的头发。 这些抱怨他早已习以为常,自从被抓成为俘虏,现在能恢复军户身份,他已经觉得不错了。 他不奢求其他,能活着吃饱喝足就行。 帐篷里的其他人也开始窃窃私语,显然和刘三想法一样的人不少,但也有人开始聚在一起讨论逃跑的计划。 刘三躺下,闭上眼睛,随便他们怎么折腾,这都与他无关。 这时一个长相斯文的男子走进帐篷,手里拿着一本登记册,他的目光在帐篷内扫过,然后开口询问士兵们的户籍情况。 帐篷内的人瞬间紧张起来,这是要做什么? 难不成是登记着如果有人当逃兵就去老家逮捕,牵连家中亲人? 这种想法瞬间蔓延整个帐篷,那几个计划逃跑的大头兵吓得脸色发白 “这是要做什么?”一个士兵紧张地问,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军籍官没有抬头,他的声音平静而机械:“户籍登记,等你们退伍了就给你们发田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帐篷内爆炸开来,所有的士兵都惊呆了。 刘三也忍不住从床上跳了起来,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们这里全是前西周的俘虏兵?”军籍官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 士兵们面面相觑,他们这才意识到,他们这个小队竟然全都是西周的俘虏。 在大齐的军队中,为了避免将领串通士兵叛变,通常会将大齐的士兵和前西周的俘虏兵打散重新编队。 像他们这样全是西周俘虏的小队,确实非常少见。 见竟然没有人出来,军籍官意识到他们还真的一无所知。 “你们即已是大齐的士兵,那应有的待遇也是一样。” 军籍官继续解释道:“凡是在大齐参军,退伍时候就会给你发一块田地,以保证你们后半辈子温饱。” 帐篷内的士兵们开始交头接耳,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可是田地,他们这些穷当兵的一辈子都想的东西。 “当然,如果你们表现英勇,嘉奖的田地就会更多。”军籍官的话让士兵们的精神为之一振,他们开始想象自己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获得更多的田地。 “当然,如果你们战死,这块地也会发放给你们的家人。”军籍官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沉重,但这也是现实,是士兵们必须面对的现实。 “现在就是为了这个而登记的。”军籍官最后说道,开始记录士兵们的信息。 对于现在登记其实算是他们身后事,士兵们并不反感,反而很高兴朝廷竟然如此重视他们。 当兵的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现在活着就能得到一块田地,死了也能惠及家人还有什么不满。 帐篷内的士兵们开始排队,一个个上前登记。 傅鸿煊坐在营帐中,面前堆满了各种军务文件。 油灯的火光在他坚毅的脸上跳跃,映出他专注的神情,手中的毛笔在纸上快速移动,偶尔停下来思索片刻,然后又继续书写。 这时,李义掀开帐帘走了进来,他的脚步轻盈,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傅鸿煊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道:“最近士兵的磨合与训练顺利吗?” 李义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后才回答:“顺利!可顺利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和笑意:“就连张教头都说他练了一辈子兵,就没见过这群小崽子这么积极,天天跟打了鸡血似的,没一个偷懒喊苦喊累。” 傅鸿煊手中的笔没有停下来,似乎这种情况在他意料之中。 李义继续说道:“不过也正常,陛下这大手笔给每人都发一块地,现在不要说新兵蛋子,就是那些兵油子,都拼命训练好好表现,深怕被教头们逮到逐出军营。” 傅鸿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他回想起当初瑶初光宣布这项旨意时的情景。 不要说朝堂上那些文官了,就是那些武将都震惊的张大嘴巴,被瑶初光豪气给深深震慑住。 古往今来是有皇帝重赏都是挑选几个有功将领,以往这样可以激励底下士兵,又可以犒劳那些将领更加为皇帝忠心办事。 毕竟皇帝都是日理万机,只要牢牢把握住那几个将领,将领再控制底下人,层层犒赏下去这才能最大效率笼络人心 像瑶初光这样把所有人多赏了一遍,这不跟没赏赐有什么区别,除了撒出大把银子,什么人心都没有笼络到,明显就是赔本买卖。 瑶初光却没有做什么过多解释,大手一挥道:“这些赏赐的田地朕出。” 这句话成功让所有反对的声音都闭了嘴。 人家自己的银子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大臣们还真不能置喙什么。 李义感慨道:“真是活久见,以前若是犯错可以逐出军营,估计一个个都能躺地上排队走,现在想赶都赶不走,痛快!” 瑶初光的这一决定,不仅稳定了军心,也提高了士兵们的士气。 傅鸿煊站起身,走到帐外,望着远处正在训练的士兵们。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士气高昂,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李义也跟了出来,他站在傅鸿煊的身边,望着训练场上的士兵们,眼中闪过一丝自豪:“有了这样的士兵,何愁战不胜,攻不克。” 夕阳西下,训练场上的士兵们依旧在刻苦训练,他们的身影在落日的余晖中拉得长长的,仿佛在诉说着他们对未来的渴望和对胜利的执着。 第166章 燕明哲 幽州的燕氏府邸,夜幕低垂,府中的灯火星星点点,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书房内,气氛紧张而压抑。 燕氏族长燕浩宇狠狠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茶水洒了一地。 “你看看你教出的好学生,全无一点风骨,卖国求荣!”燕浩宇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带着愤怒和失望。 燕明哲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神色淡定,仿佛对燕浩宇的愤怒毫不在意。 轻轻吹了吹茶杯中漂浮的茶叶,然后喝了一口茶,动作优雅而从容。 “你叫我过来如果只是为了骂我,那我先走了。”燕明哲的声音平静,放下茶杯站起身,准备离开。 燕浩宇见状,气急败坏地吼道:“你给我站住!” 燕明哲停下脚步转过身道:“族长,您还有什么吩咐?” 燕浩宇的脸色阴沉,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你那个白眼狼徒弟,都领兵打到家门口了,你这个做师傅的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燕明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族长,腿长在他身上,老夫若是有办法让他回去早就做了,那还沦落到在这挨骂。” 燕浩宇眉头紧锁声音低沉道:“不管有没有用,你先约他出来商量商量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退路,再怎么说你都是他老师这点情份还是要讲的。” 燕明哲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缓缓地坐回椅子上,沉默了片刻道:“族长,你是打算暗杀鸿煊!” 燕明哲不是个傻子,女帝既然铁了心要对付燕氏,不惜大军压境就算傅鸿煊想放过燕氏,女帝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傅鸿煊改变不了什么,燕浩宇还让他把傅鸿煊叫出来,燕明哲自然猜到燕浩宇是想除掉傅鸿煊,使齐军大乱浑水摸鱼。 燕浩宇眼神里闪过一抹杀意道:“现如今这是我们最后一条生路,等杀了傅鸿煊齐军群龙无首,我们再与西境军队里应外合,杀他个片甲不留。” 一开始燕浩宇并不想这么早暴露自己的实力,这些年他也知道燕氏最大的弱点就是兵力不足。 只要来个愿意背负骂名的皇帝,分分钟派兵过来就可以清剿燕氏。 这些年他暗中招兵买马培养势力,但幽州地界实在太小,哪怕拼尽全力也才侃侃三万多人马。 本来这些人马是足够应付朝堂派的围剿军队,毕竟军队长途跋涉也是一笔巨大开销。 一般来说除非是外族入侵才会长年屯兵在边境,对内一般也就一万到三万人马。 燕浩宇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女帝简直就是疯婆子。 围剿一个小小幽州,直接出动大军三十万。 这还怎么打,他就算天纵之才也不可能让三万没上过战场杀过敌的军队,去对抗三十万实打实上阵杀敌的老兵。 这疯婆子简直不讲武德,这跟叫十个武功高手去欺负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为今之计只有与西境里应外合,共同对付齐军。 燕浩宇一开始是想坐山观虎斗,还在两边衡量得失,想看看哪边能给燕氏带来最大的利益。 西境那边虽然处于弱势,但给的承诺却是最大也是燕浩宇最想要的。 燕浩宇料想过,齐国女帝这边可能会意思意思拉拢一下燕氏。 一边风险高收益高,另外一边风险低收益自然也低。 这年头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燕浩宇有这个本事和自信,燕氏会是这场争夺之战中最重要一环。 无论燕氏选择哪一边对另外一方都是巨大的损失。 就在燕浩宇等着待价而沽,然后才能提高燕氏筹码获取到最大的利益。 做梦都没想到齐国的女帝连谈都不谈直接把燕氏划分为逆党,毫不拖泥带水直接派兵过来打。 直接把燕浩宇所有计划算盘都打掉,放着眼前的大敌西境不去打,跑过来打他们这个小小幽州。 齐国女帝果然是个疯婆子。 燕明哲拧了拧眉,沉声道:“鸿煊的父亲是我的拜把子兄弟,你让我杀他唯一的儿子?” 燕浩宇眼眸森然,压抑这怒气道:“他父亲就是你爹,你都得给我除掉傅鸿煊,不然全族人都得下去陪他爹。” 燕明哲沉默了,他知道燕浩宇说的是实话,他必须要做一个取舍了。 燕明哲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星星,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知道。” 燕浩宇看着燕明哲背影,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明哲,你最好记住你现在的话。” 燕明哲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书房。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燕明哲的身影在月光下走的格外漫长。 第167章 全方位保护 燕浩宇坐在书房的阴影中,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去,准备一下。”燕浩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对着站在旁边的下属吩咐道。 尽管傅鸿煊是孤身前来,但他的武功高强,绝不能掉以轻心。 燕浩宇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确保傅鸿煊一旦落入他的手中,就再无逃脱的可能。 就在燕浩宇准备进一步交代细节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是燕明哲去而复返,而且面色古怪,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燕浩宇见状,心中一紧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难不成燕明哲是心软了,想临时变卦。 他刚想开口教训,就见燕明哲缓缓开口:“傅鸿煊不会过来了。” 燕浩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燕明哲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件道:“傅鸿煊来信说,女帝给他下了死命令,不准他过来找我。”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燕浩宇的心中炸响,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燕浩宇恨铁不成钢骂道:“你就不能让他偷溜出来见你?非要经过那疯婆子的同意才能出来吗?” 燕浩宇就不信以傅鸿煊的身手,避开耳目自己独自一人偷偷溜出来绝对可以办的到。 燕明哲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道:“信上说,如果一个时辰内不见傅鸿煊踪影,副统领即刻接替傅鸿煊位置,发兵攻打幽州。” 这下不用燕明哲说燕浩宇也知道,让傅鸿煊走出军营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燕浩宇这辈子遇到的挫折都没今天多,这疯婆子是真的疯癫。 燕浩宇深呼吸一口气,没关系他还有其他法子,山不见我,我自见山。 燕浩宇转身走到书架边,弯腰在角落处找到一个小匣子。 燕浩宇把匣子递给燕明哲道:“这是鸩酒,无色无味想办法加到酒里让傅鸿煊喝下。” 既然不能让傅鸿煊过来,那就只能让燕明哲过去见他。 燕浩宇自然知道以燕明哲这瘦弱的小身板,就算傅鸿煊对他不设防,近距离也没办法伤其性命。 唯一的办法就只有下毒,骗傅鸿煊喝下毒酒。 燕明哲的目光落在匣子上,手指轻轻触碰着冰冷的木盒,仿佛能感受到里面毒药的寒意。 许久后燕明哲听到自己回答道:“好!最后一次。” 燕浩宇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星星,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明哲!你我已经没有回头路。” 大齐的主将帐篷内,灯火通明,燕明哲手中提着一坛子酒,畅通无阻地走进了帐篷。 就见傅鸿煊正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地看着手中的军报。 他的下首坐着一个年轻俊逸男子,看盔甲是个将军,两人显然是在讨论着军情。 傅鸿煊见到燕明哲,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起身绕过桌子,走到燕明哲面前,躬身行礼道:“学生拜见老师。” 燕明哲点了点头,提起手中酒坛子摇晃了一下,声音中带着一丝轻松:“你我师徒许久未见,喝一杯!” 他的话音未落,旁边的小将军已经接过了燕明哲手中的酒坛子,不客气道:“军中禁酒,不能喝。” 燕明哲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燕明哲也没有多问转向傅鸿煊,轻声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以茶代酒吧。” 这时候历银汉拎起桌边茶壶递给燕明哲道:“他不渴,你喝吧!” 脾气再好被这样接二连三打岔,是个泥人都要发火。 燕明哲转过头直视历银汉,眼里怒色渐浓:“这位小兄弟,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与你家将军单独说会话。” 历银汉果断拒绝:“不行,陛下有旨末将要伴随傅统领左右,不得让他与你单独相处。” 燕明哲没想到会有这茬,看向傅鸿煊求证。 傅鸿煊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老师,还请见谅。” 燕明哲怔了一下,然后“噗呲”一声,轻笑出来道:“还以为你过的有多风光,没想到你连见个人自由都没有,可见女帝处处提防你。” 历银汉翻了个白眼道:“别瞎咧咧,陛下是算准了你要对傅统领不利,才让我严防死守,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大半夜对着两大老爷不睡觉。” 燕明哲脸色阴沉下来道:“你家陛下既然算准了老夫要害鸿煊,那还放老夫进来做什么?” 历银汉满不在乎地耸肩道:“陛下说还有万分之一是其他可能来找傅统领,只要我注意点不让你有任何靠近或者接触食物的机会就成。” “你这老头有事说事,你又不是过来找傅统领吃饭的。” 燕明哲知道今晚自己无论如何都杀不了傅鸿煊,意识到这点后,燕明哲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多一分不甘。 燕明哲敛了神色道:“既然如此,鸿煊你父亲是为了这大周百姓打了一辈子仗,只要你现在回头,一切还来得及。” 历银汉一听,冷呵一声道:“来不及了!我们陛下老早就有所准备,现在大周八成粮草都在我们手中。” “傅统领一旦叛变我们陛下就会切断粮草补给,到时军队不要说打仗了,都得饿死!” 历银汉很欠的补刀道:“还有你们幽州军队,我们陛下估算过你们的粮草也就只能再撑两个月。” 安恬控制了粮草后,像幽州偷偷豢养的军队,本地生产的粮食肯定是不够的,就要找那些粮商采买。 只要有心查找一下往年有哪些人采买大批粮食,很容易就能查出是谁。 再根据采买的数量和间隔的时间,就能大致估算出幽州军队大概有多少人,现在粮草消耗的怎么样了。 燕明哲僵在原地,感觉从头到脚一阵寒意。 女帝她怎么知道这些的? 哪怕是燕明哲对于燕氏到底有多少人马,粮草的情况都说不上了解。 但远在云都城却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怪不得女帝直接调用大军过来攻打幽州。 就是因为清楚知道幽州兵力,如果贸然进攻西境不处理幽州,很可能就会被内外夹击。 到时损失势必比现在更大。 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女人,却能算无遗策,连人心都算的透彻。 这样的敌人实在太可怕,燕明哲这辈子第一次感到无从下手。 女帝把他们所有的后路,都给堵死了。 燕明哲轻笑两声,声音中透着狠劲问道:“那你家陛下有没有想过,如果幽州愿意对西境俯首称臣,你说西境会不会派兵过来支援幽州。” 历银汉一拍大腿道:“这个陛下有预料过,但陛下早就在路上埋了炸药,西境来多少就炸多少。” 燕明哲听后一言不发,沉默许久后转头看向傅鸿煊用平淡的声音问道:“燕氏投降的话,陛下会如何处置燕氏?” 燕明哲的声音中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历银汉这次没有插话,傅鸿煊深吸了一口气道:“陛下并不想赶尽杀绝,但这世上不能再有幽州燕氏。”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只要燕氏放弃抵抗,遣散族人,四分五裂的燕氏就不再构成威胁,女帝也愿意放他们安享晚年。 燕明哲点点头,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我会回去尽量说服族长投降。”燕明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也有着一丝释然。 就在这时,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不速之客走进了帐篷。 细白的纤纤玉手揭下宽大的斗篷帽檐,露出一张眉目如画的容颜,乌发如瀑般倾泻而下,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双眼睛,深邃如潭,又仿佛能洞悉人心。 历银汉看清来人后,惊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第168章 勾结蛮族 林腕取下斗篷拿起桌上的茶壶,毫不客气地为自己斟满一杯茶,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林腕才吐起一口气道:“陛下震怒,派我过来处理一些事。” 这句话如同惊雷,顿时让空气变得凝重起来。 傅鸿煊虽然不认识林腕,但历银汉明显是认识的,而且对林腕话也没有反驳,看来此人来头不小。 林腕环视一周在傅鸿煊身上停顿了下,很快就移开视线,最后目光停顿在燕明哲身上问道:“他是谁?” 历银汉的回答简洁有力:“幽州燕氏,燕明哲!” 林腕闻言,眼中的冷意更甚,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吃里扒外的败类,给我绑起来等下一起砍了?” 这话一出口,整个帐篷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燕明哲更是不服,他们立场不同,各为其主没有谁对谁错,输了他认,可杀可打但不可辱。 历银汉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显然对当前的局面感到棘手。 他转向林腕,试图缓和气氛:“火气这么大?一来就喊打喊杀的,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 然而,林腕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历银汉的劝解而有所软化,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甩在地上道:“燕氏投靠了蛮族,让蛮族偷袭边境分散齐军兵力,届时西境、蛮族合力围剿齐军。” 燕明哲不可置信怒斥道:“你血口喷人,我燕氏怎么可能卖国求荣。” 燕明哲可以为家族兴衰付出一切,哪怕是他自己的性命,结拜兄弟的儿子,因为家族生他养他,没有家族就没有一切。 但这前提绝对不包括串通蛮族,一边是家族荣辱兴衰,一边是中原百姓性命。 孰轻孰重燕明哲分的清,蛮族是什么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一旦让他们踏足中原,百姓即刻家破人亡。 燕明哲绝对不信,燕氏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 直到看见两个少年人被捆绑着带了进来,一切辩驳的话语都戛然而止。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燕明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燕明哲自然认出眼前这两个少年,是燕浩宇的长子和次子。 两个少年脸上带着恐惧和不安,低着头不敢去看燕明哲。 燕明哲踉跄的向前走了几步,捡起地上的书信。 上面的字迹就是出自燕浩宇之手,做不得假。 这一刻所有被忽略的细节,不对劲的地方都找到了答案。 为什么燕浩宇那么执着要取傅鸿煊性命,在面对兵力如此悬殊的情况那别说杀一个统领,就算多杀几个,对战局来说也没有多大作用。 但如果燕浩宇勾结了蛮族,那这情况就立马不一样了。 只要能拖住齐军一段时间,等蛮族大军压境,到那时齐军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对付燕氏。 林腕冷冷地看了燕明哲一眼道:“陛下预测了燕氏只有三条路可走,一是投降归顺大齐,二是拼死抵抗。这两个选择对陛下来说区别不大。” “陛下真正要防范的就是第三条,勾结外敌祸乱中原,你们燕氏还真是读书人楷模啊!” 燕明哲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林腕没兴趣给燕明哲答疑解惑,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追究过去也没什么意义。 林腕掏出令牌道:“陛下旨意,即刻拔营全军快速通过黑水涧赶往边境,抵抗蛮族。” 傅鸿煊阻止道:“不能把所有军队都调走,必须留下十万兵力镇守后方,不然我们前面与蛮族交战,西境必定会来偷袭后方。” 林腕摇摇头道:“兵力不能分散,燕氏不但联合了蛮族,陛下猜测他们很可能也与燕国有所勾结,如果只是对付蛮族二十万人马能勉强抵抗,要是再加上燕国的兵马就必须背水一战。” 傅鸿煊瞳孔猛然一缩,他知道林腕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燕国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齐国吞并西周强大起来,到时危险的就是燕国了。 对燕国来说局势越混乱对他们就越有利。 甚至都不需要燕氏做什么,燕国都不会过来掺和一脚。 傅鸿煊还想说什么,林腕制止了傅鸿煊接下来的话语。 林腕不容置疑道:“陛下命令大军即刻启程,通过黑水涧后,把道路···炸毁断绝西境通往边境的道路。” 历银汉刚想说这个法子太绝了,这不就断了西境偷袭他们后方的可能,他们就算想偷袭还得带军队翻山越岭。 等西境军队翻山越岭过来的时候,战早打完了。 但历银汉立马意识到,西境的军队过不去,但他们也过不来,西境军队朝云都城进攻··· 不等历银汉反应,林腕嗓音微哑道:“陛下留下当诱饵。” 只有这样,在前路被炸毁情况下,是消耗士兵体力费劲吧啦翻山越岭就为了和蛮族里应外合消灭齐军。 那样做固然能给齐军致命一击,但对西境来说也是要付出巨大代价,万一到时西境军队与齐军打的两败俱伤最后很可能便宜了蛮族。 另外一个办法就是,直取云都城,现在大军都在边境抵御蛮族,路又被炸毁了根本不可能回来支援云都城。 而从齐国赫城调兵遣将过来最快也要两个多月,根本来不及。 可以说现在的云都城没有任何防守,西境只要拿下云都城活捉瑶初光,重振旗鼓等边境大军与蛮族打的两败俱伤。 西境完全可以坐享其成,甚至还有希望反攻齐国,拿下齐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两条路摆在眼前,只要有点脑子都会选择攻打云都城。 历银汉先是一愣,继而大声咆哮道:“那阿初怎么办?我问你阿初怎么办?” 林腕眼底的情绪剧烈地一颤,忍住发抖的身躯道:“陛下已经下旨,如果···如果她有何不测,你就是齐国的新帝。” 历银汉往后退了两步,扶着桌子的指节用力到发白,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不···不···我要回去,我不去边境我要回去····” 历银汉踉踉跄跄想往外走,却被林腕一拳击倒在地。 林腕声嘶力竭吼道:“难道你不知道吗?在她心里天下百姓永远都比自己的性命重要,如果她想活这天下谁能动的了她。” 历银汉猛地攥住林腕手腕,声音发紧道:“可是···可是···她是阿初,为什么是她!” 林腕挣脱历银汉手,深呼吸道:“因为她是帝王她就要保护这个天下,包括你,你可以死但要死在她后头···这是阿初让我带给你的话。” 历银汉听到这句话,明显一怔,眼泪随即夺眶而出,像是崩断了脑中最后一根弦。 时间紧迫林腕没给历银汉反应时间,直接让人把历银汉绑起来抬出去。 结束这场闹剧,林腕这才看向从刚才就一言不发傅鸿煊问道:“傅统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傅鸿煊静静地站立于烛光背面,身体几乎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 这样的站位,让他本就轮廓分明的脸庞彻底隐匿于昏暗中,仅留下一对深邃的眼睛,透露出难以捉摸的情绪波动。 周遭的空气仿佛也因此变得更加沉重,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力正逐渐凝聚,等待着某一刻的爆发。 就在林腕等的有些不耐烦准备开口时,一道干涩的声音仿佛从喉咙中挤出来道:“没有!” 林腕得到回应,便准备转身离去。 一直被众人忽视的燕明哲发髻散乱,双目赤红站起身道:“等等!” 第169章 燕氏老族长 燕浩宇伏在案桌上,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听到了异响。 燕浩宇的身体本能地反应,一个激灵瞬间惊醒,左手不自觉地举起了烛台,右手则抽出了旁边长剑。 警惕黑暗中不寻常的动静,透过屏风影影绰绰有一道人影。 燕浩宇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黑影的轮廓逐渐清晰是——燕明哲。 燕浩宇顿时松了一口气,剑尖垂下,烛光映照出他脸上的释然。 燕浩宇没好气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燕明哲坐在黑暗中,没有出声。 上下打量一番后,燕明哲就衣服凌乱沾了点腥土,没缺胳膊少腿。 燕浩宇放下烛台和长剑,走到燕明哲的身边坐下道:“怎么,这次你连军营都没能进去吗?” 燕明哲虽然还是低着头,但到底还是回话道:“进去了,还见到傅鸿煊了!” 燕浩宇屁股刚沾椅子,立刻弹跳站起来瞪大眼睛问道:“成功了?” 燕明哲不带表情回答道:“没有!” 虽然是白开心一场,但燕浩宇也没想过燕明哲会成功,现在他倒是很好奇燕明哲是怎么回来的。 燕明哲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道 “齐修和思远被他们抓住了。”燕明哲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燕浩宇下意识追问道:“他们是在哪被抓住的?” 燕浩宇的心沉了下去,最后一丝期盼也化为乌有。 如果齐修和思远这两孩子是燕浩宇担心燕氏兵败被清算,偷偷送走保住这两孩子的性命。 燕明哲没什么可说,甚至还会支持燕浩宇这样做。 但燕浩宇在得知这两孩子被抓后第一时间问的不是孩子的安危,而是更关注他们是在哪里被抓的。 如果只是想孩子逃出去,那么在哪里被抓对燕浩宇来说都一样。 燕浩宇为什么会特别关注地点,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燕齐修和燕思远要去的地方见不得人。 燕明哲质问道:“你觉的他们会在那被抓?” 燕浩宇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还在试图掩盖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俩孩子救出来。” 燕明哲厉声斥责道:“你会不知道我这话什么意思,他们身上带着你亲笔书写勾结蛮族的信件。” 燕浩宇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当初他让燕明哲去刺杀傅鸿煊时就没想过让燕明哲活着回来,自己勾结蛮族的事情一旦败露,燕明哲绝对出来阻止,哪怕搭上燕氏也在所不惜。 这么多年他太了解燕明哲这个臭脾气了,所以燕浩宇才想在事情败露前除掉燕明哲。 毕竟燕明哲在族中威望颇高,如果真的拼死反对绝对是燕浩宇最大的阻碍。 本来想挑起燕明哲与他的徒弟傅鸿煊的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无论他们哪方死了对燕浩宇来说都是好事。 现在燕明哲竟然安然无恙的回来了,看来只是由他自己来亲自动手除掉燕明哲。 燕浩宇虽然起了杀心,但燕明哲就自己一个人所以他并不急着动手,现在两孩子还在傅鸿煊手中。 傅鸿煊肯定也已经知道燕氏勾结蛮族的事情,却还把燕明哲放回来,看来他是真在乎这个师傅。 把燕明哲抓起来威胁傅鸿煊,说不定能把两个孩子救回来。 但这样做的话就要先铲除掉族中支持燕明哲的人,本来他不想这么做的,只要偷偷杀掉燕明哲。 栽赃陷害给傅鸿煊,那些人自然就会效忠于他。 但现在没办法了,毕竟两孩子都在傅鸿煊手中,只能杀掉那些人,再用燕明哲把两孩子救回来。 燕浩宇抬手拍掌,几道身着夜行衣的身影出现在身后。 燕浩宇目光冷漠的看着燕明哲道:“抓住他!” 话语一落,身后的人没有动,反而是坐在对面的燕明哲一把抢过长剑直指燕浩宇。 燕浩宇意识到什么震惊回头看向身后的黑衣人,同时也闻到黑衣人身上飘来的血腥味道。 燕浩宇战战兢兢回头想说些什么,却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 因为燕明哲已经一剑划破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燕浩宇想用双手捂住伤口想止住鲜血。 却都无济于事,燕浩宇感受着喉咙传来的剧痛,身体一点点变冷,缓缓倒下在意识消失前听到燕明哲说。 “老夫此生最后悔的就是,当年不听老族长的话把位置让给了你,是老夫做错了!” 当年燕明哲无论诗书与威望都高过燕浩宇,是最有望成为燕氏族长的候选人。 哪怕是老族长当年也私下里找过他,说属意他当族长而非自己的亲生儿子。 但燕明哲无心追名逐利,一心只想做学问便推拒了老族长的好意。 燕浩宇在弥留之际,听到燕明哲懊悔的话,只想笑。 如果他还能开口说话肯定会骂回去:“呸!被那老狐狸骗了一辈子不自知的蠢货。” 老狐狸早就看出燕明哲无心世俗权势,但看中燕明哲威望和才学,想把燕明哲一辈子都绑在燕氏这条船上,为燕氏卖命。 老狐狸当了一辈子读书人,自然知道怎么做才能拿捏这些清高又自命不凡的人。 就故意说要让燕明哲成为下任族长,燕明哲淡泊名利自然会推拒,但这样做却会让燕明哲下意识觉的自己愧对老狐狸的栽培。 往后无论族中出什么意外和大事,燕明哲都会下意识想要帮忙,因为是他躲避了这个族长的担子,所以自己要加倍补偿才是。 燕浩宇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看燕明哲跟个傻子一样在那懊悔自己当初没有接过族长的位置。 他不知道自己从鬼门关来回走了多少次,老族长说出要推荐燕明哲为族长那天。 但凡燕明哲露出犹豫或者对那个位置野心,他都不能活着走出那个屋子。 好东西自然要留给自己子孙,也就燕明哲天真以为老族长真的对所有家族子弟一视同仁。 燕明哲如果不能安分守己辅佐自己儿孙,燕氏就不需要一个威望比自己儿子还高的人存在。 燕浩宇视线渐渐模糊,这小子命是真硬! 第170章 明君啊! 林腕蹲下确认燕浩宇已经彻底咽气后抬头看向燕明哲道:“外面的护卫已经全部处理掉了。” 燕明哲点了点头,神色黯淡道:“后面我会把燕浩宇道恶行公布出来,至于燕浩宇他就说是畏罪自杀吧!” 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就是精明如老族长,生前费尽心机把燕明哲留在燕氏,为燕氏卖命。 为了利益最大化,老族长在那那些年简直可以说是不留余力打造燕明哲这块金字招牌。 提高燕明哲名望的同时,也怕到时燕明哲跟燕浩宇抢夺族长的位置,毕竟人心是会变的。 现在淡泊名利不代表以后不追名逐利。 于是在世时老族长就到处宣扬燕明哲,无欲无求有圣人之资,就连族长之位都能面不改色拒绝。 把燕明哲架的高高,以后哪怕燕明哲反悔想当这个族长,他的名望,世人对他的期许都是一道道枷锁。 如今过往的一切算计都沦为了燕明哲的助力,以燕明哲威信只要除掉那些誓死追随燕浩宇的随从。 族中之人对燕明哲决策没有任何异议,在林腕的帮助下燕明哲顺利接管了燕氏的军队归顺大齐。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如同天崩地裂尘土飞扬,遮蔽了天空,仿佛连太阳的光芒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所吞噬。 西境王周泽正在军帐中研究战局,属下突然来报:“王爷,齐军突然掉头往边境去了,还把去边境的路炸塌了。” 周泽迅速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转为狂喜。 周泽来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语:“燕浩宇先生真乃神人,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周泽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当初燕浩宇向他保证,能够使齐军自顾不暇,他当初是半信半疑。 现在看来,燕浩宇的计策已经奏效,齐军的后路被切断,瑶初光现在就是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周泽欣喜若狂道:“快去把燕家主接过来,本王要与燕家主商讨返攻齐国大事。” 属下支支吾吾道:“还有一个消息就是关于燕家主,听说燕家主勾结蛮族已经畏罪自杀,现在燕氏被燕明哲控制,已经归顺齐国。” 周泽遗憾道:“燕家主大义,可惜被燕明哲那小人杀害了,有朝一日本王必定会为燕家主正名的。” 周泽感叹完对属下下令道:“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明日一早,我们便向云都城推进!” 与此同时,林腕脑壳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看向那群辣眼睛的将领们。 一群大老爷们,骑在马上一边赶路,一边嚎啕大哭。 简直泾渭分明,一边哭的稀里哗啦的不用想就是原齐国将领,很可能曾经还是历国公手下的兵。 另一边表情虽然也有些悲伤,但起码没掉眼泪,时不时还会照顾一下哭的喘不上气的人。 林腕烦躁呵斥道:“别哭了,没死都被你们哭死了。” 这话一出,就连历银汉都憋住了,但还是颤声道:“要不···要不你还是让我回去吧!” 林腕斩钉截铁道:“你回去干嘛?给陛下拖后腿?” 林腕眼神锐利扫射过所有人最后停留在历银汉身上道:“我问你,这一路走来艰难险阻,陛下可曾依靠过谁?” “我再问你们,陛下凭什么能坐上那九五至尊的位置?”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因为从来没人想过这个问题,他们好像下意识就觉的这个王位天生就是瑶初光的。 林腕声音铿锵有力道:“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不为别的,就因为瑶初光是齐国最凶猛的,没有之一。” “当年十几万蛮子围攻一个小小易城,人口才几万人,守城士兵都不到一万人,这样危险被动的境遇,陛下都能硬扛半个月等来了援军。” “华阳城一仗,陛下手头上才总共多少兵马,当初太上皇加瑞王和康王有多少兵马,我告诉你们是一万多人对战二十二万,可就是这样陛下都能把他们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 林腕一一细数这几年瑶初光的辉煌战绩道:“我就问这些要是放在我们当中,你们不要说能做的比陛下好,就是和陛下差不多你们谁能做到,现在就可以回云都城我绝对不阻拦。” 林腕这话一说完,平日里最禁不起激将法的人,此时都低着头不敢直视林腕。 因为林腕说的这些都是真事,不掺一点水分,瑶初光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确确实实是个猛人。 林腕痛心疾首道:“陛下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把所有能给的助力都给我们,还不是因为我们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陛下一人” 林腕抬手指向西边道:“西境周泽那小子但凡有点脑子,就应该知道我们这边才是软柿子,他敢去陛下会让他见识到谁才是真正的王。” 历银汉擦掉脸上泪水道:“你说的对,不就是不到一万的兵力对战二十万的兵力,这对阿初来说不算什么。” 和瑶初光对上,该自求多福是周泽那小子。 燕明哲听到历银汉这话眼角忍不住抽了抽,收编了三万府兵后,燕明哲也跟着齐国军队上边境抗击蛮族。 燕明哲在傅鸿煊旁边叹息道:“你是老夫最骄傲的徒弟,老夫曾经甚至自傲无人能在战场上与你匹敌,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傅鸿煊:“师傅您以前从未夸奖过我,难不成是因为找不到一个可以赢的过我的人吗?” 燕明哲眼睛一瞪道:“你从小天资聪颖,无论学什么都比别人快别人好,我弟子无数但要论天赋论勤奋,无人能与你匹敌。” “你从小最不缺的就是赞扬,师傅要是也赞扬你岂不是就看不清自己的缺点,俗话说骄兵必败。” 傅鸿煊打趣道:“那师傅现在是看到陛下这样的旷世奇才,又起了爱才收徒心思?” 燕明哲无奈道:“陛下这等天纵之才,老夫该拜她为师才对。” 傅鸿煊:·····这辈份不对啊! 燕明哲继续感叹道:“为师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追随女帝,她是一个明君,更是一个能开辟盛世的君主。” 自从女帝登基后,一直在大刀阔斧推行新政,体恤百姓,惩戒贪官污吏,甚至推行科举制,让寒门子弟也能学有所成。 燕明哲当初在幽州时,虽然与女帝归于不同阵营。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女帝新政也很推崇,他自己当年就是因为看到朝堂腐败,各种苛捐杂税,百姓疾苦他却无力改变这些现状。 这才辞官隐世,以寻找新的路与解决方法。 但到最后燕明哲都没有找到能救世人救西周的方法。 或许女帝才是对的,不破不立。 鸿煊是看到这些才会毅然决然的效忠女帝,一起开拓新的盛世。 在燕明哲欣慰的目光中,傅鸿煊没敢说当初自己就是想先安顿好自己手底下的兵后,就退隐山林的。 第171章 诱饵 “多少?你说多少?”萧阁老爆发出为官多年的第一声尖叫。 此时他再也维持不住多年修养来的涵养,只想摔桌子走人。 瑶初光斜靠在龙椅上,波澜不惊重复道:“西境大军大概有二十多万,正在朝这边打来,我们现在只有不到一万的兵马。” 吴家主倒抽一口气,眼睛翻白直挺挺晕倒过去。 吴家主这一倒,就犹如多米诺骨牌,瞬间吓晕好几个。 大殿内瞬间乱做一团,喊太医的,抬人的,最后还是冯公公亲自带着几个小公公,把晕倒的大臣一一抬出大殿。 李景隆身体紧绷上前开口道:“敌我双方兵力悬殊,道路也被炸毁傅统领也无法及时赶回来救驾,陛下我们要赶在西境大军靠近包围前逃离云都城。” 这时柳家主也难得上前附和道:“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下放弃云都城,等解决完蛮族的事在打回来。” 瑶初光摇摇头从容道:“不行,朕要在这当诱饵,等西境大军包围过来,确保他们再无攻打边境与蛮族里应外合。” 柳家主晕倒被抬出大殿! 于是刚刚安置好上一批大臣的冯公公,刚刚回到大殿又招呼人把柳家主抬了下去。 此时大殿只剩一半的大臣还在苦苦支撑。 庆家主一边擦汗,一边止不住颤抖地声音问道:“陛下,那接下来有何打算?” 瑶初光笑了笑安抚道:“放心,朕可不是个坐以待毙之人,尔等好歹也学过君子六艺,趁这几天抓紧回去练习一下朕带你们上战场!” “噗咚”!庆家主追随柳家主的步伐与李景隆一起被抬出大殿。 萧阁老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不至于晕厥过去。 如果这里不是上朝的大殿,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还没近身就会被阻拦下,萧阁老真的想上前把这个丧良心的暴打一顿。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 他们是文官!文官!文官! 什么叫文官!就是没有武力只有脑力的叫文官。 千百年来,别说见过,就说听甚至想都没有过,那个皇帝会让文官上阵杀敌? 史书上荒淫无度的亡国昏君,都没做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这丧良心的玩意,她是但凡和人沾边的事一点都不干,离谱的事倒是信手拈来。 不过正所谓好人不长命 祸害遗千年,谁死这丧良心的玩意都不可能死。 她肯定有其他后招,萧阁老不得不承认,瑶初光做事荒唐归荒唐,但绝对是有脑子的。 现在大军压境,她还这么镇定自若,排除她找死的可能,肯定有他们不知道的部署。 萧阁老就不信,瑶初光真能丧心病狂让他们这群文官上阵杀敌···的吧!? 就在朝会接近尾声,瑶初光再一次刷新了众大臣对瑶初光的下限的认知。 瑶初光站起身都准备走了,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诸位爱卿!等西境军队包围了云都城,到时我们要突围出去,记得带上奏折和公务,我们逃亡路上可以抽空处理这些政务。” 萧阁老再也扛不住,两眼一翻晕倒过去。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女帝。 自古只听说过武将上阵冲杀,谁见过文臣在前面冲锋陷阵。 冯公公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早知道晕这么多,他就不搬了,直接让人在大殿内铺几床被子。 让这些大臣在大殿过夜,醒了再走就是。 瑶初光一边走一边交代道:“这次我们是要逃命,轻装上阵宫里那些人要安置好·······” 说着说着脚步一顿,看到一直跟在身后的周明瑞突然停住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明瑞的脸色苍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恐惧,自己是不是又要被抛弃了··· 瑶初光转过身,目光落在周明瑞的身上催促道:“周明瑞在发什么呆,跟上啊!” 听到这句话,周明瑞的睫毛颤动了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瑶初光已经往回走,拉起周明瑞的手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嘱咐道:“到时记得,要跟紧我····” 这一天,阳光很明媚,周明瑞抬头想努力看清瑶初光此刻的脸庞,但阳光真的好明亮,瑶初光始终在阳光下耀眼刺目。 第172章 声东击西 “报!西境军队已经集结完毕,四面八方向云都城逼近。”信使气喘吁吁地跑进军帐,声音急促而尖锐,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军帐内的宁静。 历银汉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焦虑如同乌云密布。 历银汉来回踱步,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这怎么办?阿初还在云都城。” 林腕坐在一侧,动作从容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放心,像陛下这种狠人,绝对可以逢凶化吉的。” 说完,林腕放下茶杯,手却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茶水溅到桌子上。 与齐军帐篷的愁云惨淡不同,西境统帅军帐内,士气高昂,战意如熊熊烈火。 周泽站在地图前,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如同猎鹰锁定了猎物。 周泽与军师讨论道:“齐国女帝才不到一万兵马,不怕她固守云都城,就怕她浑水摸鱼趁着两军交战混乱,乔装独自逃跑···” 就在周泽还在部署如何把所有路都堵死,确保瑶初光插翅难飞时。 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进来报道:“报!王爷,齐军刚刚在渡头发动进攻,意图西渡琉璃河。” 这在周泽意料之中,不到一万的兵力想守住云都城根本就是自寻死路,只有突围出去才有活路。 周泽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立刻下令道:“抽调四个军,四万人过去支援,把齐军歼灭在琉璃河,其他地方的包围不要松散,绝对不能给瑶初光任何逃脱的机会。” 西境的战鼓声如雷鸣般轰响,将领们接到周泽的军令,立刻调遣兵马,铁蹄震天,朝着琉璃河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行军至半途,急促的马蹄声再次响起,新的军令传来,命令他们立刻回防茶山口。 将领们收到军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军令如山只能立刻掉头赶往茶山口。 周泽站在军帐之中,眉头紧锁,他刚刚发出调令没多久,前线茶山口处就传来了遭遇袭击的消息。 周泽的心中闪过一丝疑惑,瑶初光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是分散兵力搅乱局面,还是集中力量突围? 他不相信瑶初光会带着这一万人马跟自己硬碰硬,最大的可能是牺牲这些人,为自己铺路逃出去。 周泽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二十万军队打一万绝对稳赢,但要抓一个被一万兵马保护的人,难度还是很大。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打,思考着对方的每一步棋。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气喘吁吁地跑进军帐道:“报!琉璃河齐军突然退兵,往后逃了。” 周泽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立刻想到瑶初光这是在玩声东击西的把戏。 先派一小队兵马袭击渡口,做出要从琉璃河突围的假象,等自己把兵力调遣到琉璃河,再趁着后方兵力空虚,让埋伏起来的主力,从茶山口突围出去。 周泽不得不承认,这招确实不错,但可惜他们兵力过于悬殊。 就算他调遣了一部分兵力支援琉璃河,还是能抽调其他地方兵力去围堵。 他有信心,拖到琉璃河那边的军队赶过来绝对不成问题。 周泽立刻下令:“传令下去,茶山口的兵力加强防守,不要被敌人的假动作迷惑。琉璃河的军队迅速回防,我们要在茶山口布下天罗地网,让瑶初光插翅难飞!” 瑶初光与萧阁老等一众文臣躲在树林草垛中,紧张的气氛几乎凝固。 没等多久,琉璃河撤下来的朴将军就跑回来。 “怎么样?”瑶初光的声音低沉而急切。 朴将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语气坚定:“扔了几个炸药包,甩掉敌军了。” 瑶初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 现在,就是等待时机了。 沙沙声从远处传来,是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 探子上前报道:“陛下,西境支援兵马掉头了。” 瑶初光瞬间睁开眼睛,目光如炬:“就是现在,我们西渡琉璃河。” 于是,军队立马行动起来,出发前瑶初光让所有人轻装上阵,干粮背在身上舍弃后勤补给。 现在队伍中最多余的也就那些文臣带的奏折公文用扁担挑着。 虽然对瑶初光这种自绝后路的做法不理解,但朴将军对瑶初光绝对服从,丝毫不带犹豫。 也因为他们没有带太多东西,能灵活快速的摆脱西境军队。 等周泽收到消息时瑶初光已经带领大部队渡过琉璃河。 周泽气的砸碎了手中杯盏,知道是被瑶初光耍了,但没关系他还有后招。 渡过琉璃河后瑶初光肯定是要经过墨石山,然后绕路逃往易城与历国公大军汇合。 周泽立即调整军队部署,一方面继续在通往边境的各处道路封锁,阻止瑶初光北上与会师。 另一方面,周泽命令两个军五万的兵力,设下口袋阵前后夹击,准备把瑶初光一锅端了。 周泽大手一挥道:“是时候了,要把齐军全歼在墨石山,不许有人漏网。” 第173章 回马枪 萧阁老抹了把头上的汗,气喘吁吁靠着树道:“跑···跑不动了,歇会。” 瑶初光也是累干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气来点点头。 朴将军见状立即下令全军原地休息整顿。 萧阁老捶着老胳膊老腿,找了块平整点的地一屁股坐下来感慨道:“不得不服老了,跑这几步路差点要了这条老命。” 瑶初光白着一张小脸,努力控制自己小口喘气,这老狐狸平时看起来走几步都要停下来喘气样子。 没想到全是装的,逃命的时候跑的比她都快。 瑶初光走到萧阁老身边拍拍他都肩膀,萧阁老抬头没好气的问了句:“何事啊?” 嘿!这老狐狸竟然不装了。 瑶初光也不恼怒反问了一句道:“怎么样?我这招声东击西用的妙吧!” 萧阁老······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脸上就差写着快夸我三个大字了。 萧阁老皮笑肉不笑道:“陛下运筹帷幄,我们虽然渡过琉璃河,但还在敌军的包围圈中,陛下打算下一步如何走?” 瑶初光扬起下巴说道:“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我们回去。” 萧阁老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慌,不可置信的望着瑶初光,一字一顿重复道:“回···去?” 瑶初光一脸胸有成竹说道:“书上说的准没错。” 萧阁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又惊又恐咬牙切齿吼道:“他娘的!老夫学富五车,不敢说阅尽天下书,但也算博览群书从未听过如此荒谬话。” 萧阁老一脸要吃人的表情,仿佛只要瑶初光敢说出那本书,他立马去销毁掉。 瑶初光这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这句前世家喻户晓的名言,对这个时代来说确实有些骇人听闻。 瑶初光寻思自己还是要解释一下,不然把这老狐狸吓出毛病来可不好。 瑶初光凝思片刻道:“现在往前突围就必须经过墨石山,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很难突围出去。” “我们已经撤出云都城,周泽必定迫不及待想拿下云都城坐实自己正统的位置。” “现在周泽的注意力肯定都在墨石山那,估计想着这么围剿拿下我们,后备防守肯定薄弱,我们杀他个回马枪。” “只有打乱敌人的布局,我们才能找到敌人的错处,给予致命打击。” 萧阁老沉思许久,瑶初光这一招虽然风险极大,一个不小心就会全军覆没,成了收益也是极大。 眼下这种情况也只能兵行险招,博条出路。 萧阁老艰难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回答的声音都带着微微颤抖:“好!我们回去。” 吴家主在旁边看着,面如土色,浑身僵住,支支吾吾半天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就同意了? 李景隆震惊了许久,身子微微颤抖,语无伦次的···齐国人都这么疯的? 说干就干,瑶初光兵分两路,老样子派出一小部分兵力,伪装主力军朝墨石山突击吸引西境大军主力。 瑶初光则带着主力部队绕路返回琉璃河,再次渡河朝云都城杀了过去。 夜幕低垂,西境军帐内烛火通明,沙盘上的微型城池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逼真。 周泽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王爷,云都城已在我们掌控之中,但齐国大军一旦腾出手来,必将对我们构成威胁。”一位将领指着沙盘上的云都城,声音低沉。 周泽点了点头,目光如炬:“不错,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云都城的城墙虽然坚固,但若无足够的兵力防守,也不过是一堆废土。” 就在这时,一名探子匆匆闯入,单膝跪地,急切地报道:“报!王爷,墨石山附近发现了齐军的踪迹。” 周泽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猛地站起身,连连说好:“好!好!好!可算等到瑶初光这条大鱼了。” 周泽立刻下令:“传本王命令,往墨石山增派兵马,不要说人,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墨石山。” 没想到调令才发出去没过多久,又有探子来报道:“报!王爷,琉璃河渡口遭遇齐军偷袭。” 周泽对此不屑一顾,冷笑一声:“又是这招,瑶初光必定是故意佯攻琉璃河,好分散我的兵力。” 瑶初光好不容易逃出去,还能回来自投罗网不成? 肯定是声东击西的老把戏,他第一次上了当,第二次还能上当不成? 周泽沉声道:“传令下去,集中兵力一定要在墨石山抓拿瑶初光,琉璃河只需留小股部队防守即可。” 身边将领见周泽喜笑颜开,立马上前溜须拍马道:“王爷高瞻远瞩,果真料事如神,此番必能拿下那齐国女帝。” 周泽点了点头,眼里尽是得意。 另一边的将领见状,眼睛提溜一转,猥琐笑道:“王爷,听说那齐国女帝不到双十年华,容貌秀丽,貌美的女子多的是,但女帝这世间可就只有这一位。” 周泽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不得不说这个将领戳中了周泽不为人知的心思。 现如今失去保护的瑶初光确实是天下男人眼中的香饽饽,谁得到瑶初光就等于拥有了现如今的齐国。 周泽确实在考虑,如果瑶初光识相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饶她一条小命。 让瑶初光乖乖奉上齐国归降,退居后院侍奉自己也不是不可以给她一个名分 这女人虽然野心太大,但不得不说还是有些本事和手段。 应该不会轻易屈服,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法子让瑶初光俯首帖耳。 女人嘛!只有孩子一生,除了认命还能有什么法子。 只要他能得到瑶初光,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齐国。 当年与前周帝争夺王位失败,被贬到西境,本以为这辈子自己与那个位置再无可能。 没想到最后兜兜转转,该是他的终究是他的! 想着想着,周泽豪不掩饰心中的狂妄之意,肆无忌惮大笑起来。 第174章 来打劫的? “报——”一阵急促而刺耳的声音穿透营帐,打断了周泽的畅想。 周泽不悦的扫视过去声音冷冽道:“何事如此慌乱?” 只见一名小卒,面露仓皇,踉跄闯入急切呼告:“王爷,大事不妙!齐军已越过了琉璃河防线,如今正气势汹汹,直逼我军而来。”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炸响惊雷,整个营帐瞬间陷入了死寂。 周泽与麾下众将皆愕然失措,整个人都是懵圈的。 见过不怕死的,见过找死的,真没见过自投罗网找死的。 面对局势突变周泽有些举棋不定,思索着瑶初光就算再不懂兵法,总不至于无知到,以为就她那不到一万的人马,也能和他这边正面交锋。 虽然他主力兵马都分散在外面把守各个要塞,但他现在这么满打满算也有两万兵马,瑶初光为什么会突然攻打过来? 自己这个位置就算打下来,对她后续的撤退路线并没有什么优势! 就在这一瞬,远方的轰鸣声如同战鼓。 敲击在周泽的心头,瞬间意识到。 瑶初光虽然人马少,但她手中有雷火,传闻那雷火威力极大。 当初为了防备瑶初光手中的雷火,周泽下令把西境的城墙都加固了一遍。 此刻,失去城墙庇护,根本抵挡不住瑶初光的雷火,。 本来周泽有兵力上优势,哪怕瑶初光手中有雷火,但那玩意又不是无限的,用人命堆积上去,肯定能拿下齐国军队。 只要能抓住瑶初光付出再大的代价都不亏。 周泽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一定是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地方。 这时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兵冲进军帐篷喊道:“王爷大事不妙!齐军使用雷火,我们根本抵挡不住!” 小兵这句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周泽猛然醒悟:瑶初光的目标,原来是自己! 先前周泽没往这方面想是因为他从来没想过,瑶初光能神通广大到,知道自己的确切位置。 现在反过想,如果事先就知道自己在这里,就不难推测瑶初光为什么会自投罗网跑回来。 瑶初光手中有雷火,只要不是对上人数差距过大的主力部队,瑶初光军队几乎可以靠着雷火推平。 这也是为什么周泽没有把军队分的很散,每次围剿瑶初光军队都是动用五万兵马以上。 人多虽然是优势,但也有缺点就是行军速度慢,只能围剿根本跑不过瑶初光军队。 不然只要派遣一队骑兵去追击,缠住瑶初光军队行军速度,等大部队赶到不就行了。 但问题就在瑶初光手中有雷火,人数少过瑶初光军队,追上去就是送菜。 一切谜团迎刃而解,瑶初光之所以大胆深入腹地,显然是瞅准了最佳反击时机 瑶初光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那里? 是谁泄露了他的位置?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周泽看谁都像细作。 但现在不是抓细作的时机,必须让大部队回来救他,如果真落到瑶初光手里,一切都完了! 周泽立即下来让军队掉头返回,围剿瑶初光。 把军令传达下去后,周泽立马开始朝大部队方向撤退。 结果让人意想不到,周泽才带着亲兵骑马跑出几里地,就收到探子传来的消息。 齐军退兵了,拐了个弯朝着松山方向去了。 这一变故,如同晴天霹雳,让周泽顿感迷茫,脑海中涌现出无数疑问:瑶初光又在策划什么阴谋? “齐军...只是虚晃一枪,然后便撤离了?”周泽追问。 探子的回答却让周泽瞠目结舌:“应该说,齐军是抢夺了粮草之后逃遁的。” 周泽先满脸问号? 尔后,勃然大怒! 瑶初光这是没吃的了,跑来抢劫粮食了。 对于周泽的无能狂怒,瑶初光是无缘得见,但她确实是打算抢西境军的粮草。 为了提高行军速度,带不了多少干粮。 这几日来回奔波消耗更是巨大,瑶初光必须要想法子搞点吃,自然就把主意打到西境军上,有什么比打劫粮草来的快呢! 粮草抢到了,自然就不会恋战立马撤到深山野林里,以少打多,肯定是游击战最占优势。 第175章 忽悠瘸了 瑶初光背着周明瑞一脚深一脚浅艰难爬山,喘息的间隙回头看到萧阁老,这老头现在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了。 可以说是判若两人,从一个不怒自威的权臣蜕变成了一个逃难的糟老头。 刚开始跑路整顿休息时,萧阁老会下意识找块干净平整的石头,挺着背脊端坐休息。 不知道的人看萧阁老这派头还以为是那个富家老爷出来郊游,坐在山野间欣赏山水。 与瑶初光和朴将军随地躺下就休息对比不要太显眼,这时文官和武将的区别特别直观体现出来。 朴将军走到瑶初光身边道:“陛下休息一下吧!大家都走了一天一夜了。” 瑶初光点点头,朴将军便立刻传令原地休息。 在听到可以休息的瞬间萧阁老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现在已经完全不带犹豫。 瑶初光放下周明瑞,然后笑眯眯走到萧阁老身边,亲切随和扶起萧阁老找块树荫可以靠着树干休息舒服点。 对于瑶初光突然释放出的好意,萧阁老感到毛骨悚然。 这丧良心的玩意,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果然不出所料瑶初光笑容明媚,说出的话却让人想弑君:“萧阁老,您看带出来的这些奏折公文,都好几天了何时能处理完了?” 什么叫他带出来的,分明就是这丧良心的玩意,三令五申要求他们带的。 瑶初光真的没有一秒愧对过自己给她起的外号,时时刻刻都在刷新他对瑶初光的下限。 估计是经历多了,萧阁老现在竟然有种诡异的平静感。 瑶初光见萧阁老眼神中透露着淡淡看尽世间沧桑感,觉的文臣们这般没有拼搏奋斗的意志,这样下去士气低迷可不行。 瑶初光觉的自己有责任,有义务给他们加油鼓劲,提升斗志! 瑶初光便把其他文臣都叫了过来,此时吴家主还有李景隆现在也不讲究什么君臣有别。 一个个走过来就是一屁股坐下来,把瑶初光团团围住,抬头伸长脖子看瑶初光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经过几日都逃亡原本光鲜亮丽的大臣们,现在一个个蓬头垢面。 更因为大臣穿的衣服料子好,却不经折腾树枝划两下或者摔一跤就破。 所以哪怕文臣们全程只需要跟着跑路,没有对战过西境军队,但一个个衣衫褴褛,看起来比那些奋勇作战士兵看起来还狼狈。 别说瑶初光这么一群人中,怎么看怎么像丐帮开会。 瑶初光清了清嗓子微笑道:“诸位爱卿们,这段时日受苦了,虽然我们在逃命,缺衣少食,甚至已经到了要啃野菜树根才能勉强饱腹。” 瑶初光每说一句,大臣们的脸就黑了一分,萧阁老已经低头不忍直视。 也不知道等这丧良心的玩意讲完,大臣们是不是要揭竿而起造反把瑶初绑起来投敌。 瑶初光似乎没有察觉到大臣们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激情澎湃讲道:“虽然我们现在困难重重,但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克服这些困难。” 萧阁老心里冷笑,拿什么克服困难,他们跟着瑶初光是想建功立业,可不是为了过现在这种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日子。 瑶初光突然话风一转道:“我们读书人,与那些只有蛮力的武将相比,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但与他们相比骨气是绝对不少的。” “我们可和那些眼皮子浅的武将,往年那些武夫天天哭闹粮草不够,军费不够打不了仗。” “现在就是我们就实实在在付出行动,让那些天天只知道嚷嚷的武夫们知道,不就是饿几顿,我们这些读书人都能挺过去,这保家卫国的事怎可用银钱来衡量。” 瑶初光讲的那叫一个激情澎湃,讲到激动之处还把朴将军拉过来站台道:“经次一仗,我们就是要让武将们看看,别整天背后蛐蛐我们文官整天只知道龟缩在皇城里,要上阵杀敌拼命的又不是文官,当然说的轻松。” 朴将军非常给面的附和道:“是啊!一群我们这些大老粗都觉的诸位大臣,不知将士们的不易,如今才知原来是我们狭隘了。” 多年前发出的回旋镖,准确无误的插在大臣们心口。 历朝历代文臣武将大多不和,倒不是有什么恩怨。 说白了就是利益分割惹出的争端,每年朝堂税收就这么多,遇到丰收年还好,要是荒年那简直要了文官的小命。 就这么多银子,要是给武将军费多一点,那留给文官的就少。 这年头没银子什么事都做不成,文官想做出政绩一样需要银子,但如果银子给了武将,那他们怎么办。 所以这么多年,文官与武将多多少少都围绕着银子吵过,争执过。 现在瑶初光简直就是把他们架在火架上烤,下都下不来的那种。 难不成他们现在要叫苦,那以前说的那些话不就打脸了? 对于文官们来说,头可断血可留,但要留清名在人间。 对于名声,文官们都有一种变态的执着,否则也不会以死鉴为荣。 要是让后人们知道,他们为五斗米折腰,到头来还比不过以前他们看不上的那些武夫,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朴将军一脸佩服补刀道:“末将,从未想过在如此艰苦,朝不保夕的情况下诸位大人还在坚持处理奏折与公事,实在让我等自愧不如。” 文臣们还能说什么?说他们饿的干不动活了? 说现在又累又饿,不想干活了? 然后让那些他们曾经看不起的武将们,嘲笑他们也不过如此,不就是饿几顿竟然就不行了。 他们武将行军打仗,挨饿受冻是常有的事,他们这样就不行了,以后岂不是就要矮武将们一头。 瑶初光继续煽风点火道:“以后,要是再有武夫说我们只会纸上谈兵,这时我们就可以直接拍桌子骂回去,想当年我们被围困深山老林,啃树皮吃草根都能熬过去,你那又算的了什么。” 文官们仿佛看到以往那些趾高气扬的武将们,一个个被他们训的抬不起头的样子。 老子也是上过战场,连树皮草根都吃你又算老几。 前面都吃了那么多苦,要是不把戏做全,那岂不是白受了。 文臣们立刻斗志安然,拿出仅剩的一块墨锭,砚台却在逃跑途中摔碎了。 一群文官竟然凑不出一套完整的墨锭与砚台。 最后还是找一块比较平整的石头,沾点水在上面研墨。 一群人就围着这唯一的墨水开始处理批注奏折,撰写政令。 萧阁老看着文官们甚至连李景隆都激情澎湃在那挥洒笔墨,不由摇摇头! 都被忽悠瘸了! 第176章 对墙喊话! 萧阁老把处理好都公文小心包裹好放到竹筐里,文臣之间有各种各样到差异,但他们都有一个共通之处。 就是爱惜书册,尽管满身泥泞也要保护这些公文干净整洁。 瑶初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指着前方道:“出发!” 西境军帐,周泽愤怒的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瑶初光明明带着人进来松山,也发现了他们路过留下的踪迹。 但为什么就是找不到人,深入搜索数十里,愣是没见到一个人影。 难不成瑶初光从另一边下山了不成? 退一步,就算瑶初光军队已经下山,他们想突围只有墨石山与燕门关这两条路,他都派重兵把守。 周泽猜测瑶初光可能会偷偷绕路下山,佯攻墨石山或者燕门关,把兵力吸引过去,再突围逃跑。 但蹲守多日别说佯攻,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报!”小兵再次慌张跑进来,周泽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与此同时,边关! 历银汉喝了口水,继续仰天大骂。 这些日子过的实在太憋屈,太窝火,历银汉简直着急上火夜不能寐。 赶赴边关时,历银汉已经做好和蛮族殊死搏斗!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尽早把蛮族打退,让蛮族再没能力搅弄风雨。 这样他们才能回头去受伤西境那群混球,救出瑶初光。 现实却给来历银汉当头一棒。 周泽不去围攻傅鸿煊大军,是怕到时他们两头打的两败俱伤,被蛮族摘桃子。 蛮族自然也担忧自己与齐军打的两败俱伤,被周泽还有燕国摘桃子。 没人是傻子,齐军是个硬茬子,别看现在蛮族、西境、燕国在某种意义上达成共同对付齐国的共识。 但这种合作脆弱的不堪一击,谁都不想当那个出头鸟,如果和齐军对上硬碰硬必定损失巨大。 届时不要说能拿到什么好处,不被另外两个虎视眈眈的合作对象一并吞掉,已经是万幸的。 明显是谁先跟齐军碰上谁就吃亏,蛮族又不傻,怎么可能给他人做嫁衣。 但又不能看着齐军壮大起来,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齐军大军牵制在边关。 让周泽收复西周,然后让他们对上,自己坐收渔利。 蛮族充分发挥了草原骑兵的优势,骑着马站在城墙下看着。 如果齐军出兵他们就跑,收兵他们就又跑回来。 这么多年,中原之所以一直拿蛮族没有办法,就是因为蛮族居无定所,基本都是抢完东西就跑。 一旦进入草原找都找不到蛮族的大部队。 齐军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出兵攻打蛮族。 于是边关就出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齐军:有种你过来啊! 蛮族:有种你出来啊! 可以说边关虽然两军对垒,声势浩大! 但目前为止,双方都停留在干瞪眼叫骂中,甚至连冲突都没有。 这就让齐军很难受,蛮族不跟你打,就在这里拖着耗。 撤又不能撤,打又打不起来! 蛮族部落的首领,阿达王骑在马背上看着城墙上气的跳脚的历银汉,有些可惜那个燕浩宇死早了。 以前他一直觉的中原人狡诈,但不得不说在耍阴谋诡计方面还是中原人在行。 当初那个燕浩宇来找他时,阿达王在心中是看不起这种连自己族人都出卖的人。 但有一点燕浩宇说动了他,如果任由那个女帝吞并了西周,齐国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 去年他被那姓历的偷袭重创,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有机会给齐国造成麻烦,甚至引起内乱对他们来说百利无一害。 现在把齐国大军困在边关,只要那个周泽抓住女帝,那么齐国与西周势必大乱,他们就再也顾不上蛮族。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划算。 第177章 赌局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信使背上的竹筐随着颠簸而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信使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大声呼喊:“八百里加急,速速让开!” 历银汉兴奋跑进议事大厅,兴奋问道:“是陛下消息了?” 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大厅里众人的表情后,慢慢僵在那里。 众人脸上表情凝重、沉默,历银汉的心跳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的心中蔓延。 难不成是阿初遭遇不测了? 林腕一看历银汉发白的脸色,就知道这货又想岔了,立马出声打断了道:“陛下没死。” 历银汉一口气瞬间堵在喉咙不上不下,他差点就哭出了。 历银汉有些恼羞成怒道:“那你们干嘛一脸死人样,陛下还有余力送消息出来,不就说明情况不算太糟。” “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你们为何脸上一点喜色全无。” 傅鸿煊神情复杂道:“是值得高兴,我们只是没想到陛下余力有点多。” 历银汉一脸问号,只见傅鸿煊指了指地上一箩筐的折子···这是奏折!? 燕明哲感叹道:“陛下真乃神人也,如此艰辛的情况下还在坚持处理国事。” 燕明哲自认是个自律勤勉之人,但也做不到逃亡路上,一边求生,一边潜心钻研学问。 这就跟大家都在跑一千米,累的头昏脑胀呼吸困难,你却还在那一边跑一边写作业。 这场景想想都让人感到窒息,被二十万军队围剿,瑶初光能领着人游刃有余的周旋同时还能抽空处理政务。 瑶初光来信内容很简单,让他们把这些奏折都颁布下去,她会在后方牵制住周泽那二十万军队。 让他们尽快处理掉蛮族,最后还叫他们想办法把需要处理的折子给她送进来。 燕明哲已经不能用佩服来形容,简直可以叫五体投地来形容了。 别人面对二十万军队都是想着怎么逃跑,瑶初光想的是怎么拖住这二十万军队。 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人家就敢想还敢做怪不得她能当上女帝。 林腕总结道:“陛下强到把我们衬托跟个废物一样!” 这下历银汉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个好消息,为什么大家笑不出来了! 一边是瑶初光带着不到一万人的兵马与西境二十万兵马在周旋,甚至还能抽空处理政务。 一边是手握五十万大军在这里和蛮族对垒,没有丝毫进展。 这对比之大让人羞愧难当。 历银汉满不在乎道:“跟阿初比脑子那就是自取其辱,反正我们不是最没用的,最难受的肯定是那个周泽。” 历银汉笑的贱兮兮道:“二十万人打不过一万人,这周泽肯定要青史留名咯!” 有种只要自己不是垫底存在,就没啥大事的学渣心态。 历银汉突然想到了什么,拔腿往外跑,一改先前急躁暴躁,幸灾乐祸朝着城下的蛮族喊道:“小爷今天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那二十万援军,被陛下一万兵马牵制住了。” 历银汉说的每个字阿达王都听的懂,但合起来就特别离谱。 在这城下天天风吹日晒蹲守了半个月,跟个孙子一样被这些中原人骂,就为等齐国女帝落网的消息。 结果现在告诉他,齐国的女帝不仅还活泼乱跳,甚至还牵制住西境军队。 阿达王气的简直七窍生烟,要知道打仗的消耗可是巨大的,几十万人啥也不干,就在这干耗着。 这么大粮食消耗谁耗的起。 阿达王气的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都想亲自去把周泽那个废物抓回来揍一顿。 废物!二十万大军竟然愣是抓不住一万人,不要说是一万的人,就是一万头凶猛的草原狼都不至于抓不到。 转瞬间,攻守易形现在齐军反而不急了,急的是蛮族和西境军了。 只要女帝一日没有被抓,对齐军来说基本没损失,但对蛮族和西境军就是灭顶之灾,因为他们耗不去。 现在被动变成蛮族和西境军,如果这时候蛮族进攻,西境军就算想支援蛮族也是力不从心。 本来在阿达王的计划中,最多半个多月牵制住齐军,让周泽活抓女帝,他们就可以退回草原坐山观虎斗。 但谁能想到周泽这么废物,整整二十万兵马愣是制服不了区区一万人。 大好局面硬生生拖垮了,现在蛮族到来的粮草根本不足以支持他们再这样跟齐军耗下去。 如果发动进攻,周泽那边配合两面夹击说不定胜算还大一点。 但想也知道周泽怎么可能会放任女帝在自己后方作乱,去协助蛮族攻打齐军大部队。 万一蛮族收了齐国的好处退兵了,到时被两面夹击的岂不是成自己了。 蛮族与西境之间根本没有信任,全是算计,都想对方和齐军两败俱伤自己渔翁得利。 阿达王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周泽早就捕获女帝,一直秘而不宣故意散布谣言说女帝牵制住他们。 为的就是把水搅浑,逼蛮族与齐军交战,最后等他们打的两败俱伤自己再冲出来把他们一锅端了。 蛮族想等西境抓住女帝后与齐军开战,周泽又何尝想不到这点,岂会甘愿沦为他人的脚踏石。 如果周泽已经抓住女帝,却秘而不宣故意摆出自己无能与废物,降低他们的戒备,逼蛮族做出选择。 要么蛮族灰溜溜退兵,留西境军与齐军周旋,但那样无论他们哪一方赢了于蛮族都没有什么实际好处。 白白陪跑一个月,啥好处都没捞到,今年他们还怎么过冬! 剩下一条路就是蛮族进攻,能抢一点是一点先度过今年的冬天再说。 阿达王越想越觉的这个可能性最大,如果这一切都是周泽的计谋那就说的通了。 他就说哪怕让一个傻子来指挥,二十万人还能对付不了一万人。 阿达王气的破口大骂:“中原人果然诡计多端,阴险狡诈。” 骂着骂着阿达王突然想到什么,问身边的幕僚道:“燕国那边有什么动静?” 幕僚斟酌道:“燕王没什么动静,就是民间的动静倒是有些。” 阿达王疑惑问道:“什么动静?” 幕僚神情有些欲言又止道:“燕国最大的赌坊,开盘赌西境军什么时候能抓到齐国女帝,赔率是一赔十。” 阿达王表情一滞,如果按照他刚刚的推断,如果周泽是装的那一时半会肯定不会有女帝落网的消息。 反过来想的话,周泽真那么废物抓不到女帝,那这赌局不还是一样。 阿达王立刻喊来手下吩咐道:“你立马带上十万两银子,押注周泽抓不到女帝。” 手下领命离去,现在只能是能捞一笔是一笔了。 齐军大营,傅鸿煊他们也听说这个传闻。 燕明哲痛心疾首道:“此等家国大事,怎能儿戏调侃,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历银汉一拍桌子附和道:“就是,凭什么阿初的赔率是十,怎么看都是那周泽更废物,凭什么他的赢面大过阿初。” 林腕······这是重点吗? 林腕揉了揉头疼的太阳穴,这局面怎么突然就诡异起来了。 蛮族:几十万大军守在边关不进攻也不走。 齐军:五十万大军守在边关与蛮族面对面,也是走也走不了,打也打不起来。 燕国:也派出十几万大军在旁边看着齐军与蛮族干瞪眼。 西境:二十万大军绕了半个月硬是没有找到瑶初光的军队,傻眼跳脚中。 瑶初光左手啃着刚刚挖出来的红薯,右手拿着新鲜草根带着文臣们过着荒野求生的日子。 瑶初光······所以就她过的最寒酸! 第178章 百分之三百的利益 “报!齐军从松山绕了一圈,通过琉璃河打回来,现在往附子山方向去了。” 瑶初光又回来了! 那女人竟然又回来了! 周泽目眦欲裂盯着来汇报的小兵,这已经不能说是挑衅了,那是赤裸裸的侮辱。 疯子!瑶初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想干嘛,区区一万兵马就想着牵制他二十万大军! 周泽所有的判断,决策都是从如何能逃脱包围圈这个目的来推测。 但谁能想到,瑶初光从未想过逃跑,竟然真敢与他正面对决。 如果是从进攻角度出发,那瑶初光的所有路线都有迹可循。 难不成瑶初光是想靠自己那区区一万人马在这里跟他耗下去,从手下传回来的消息得知瑶初光带着那一万人几乎把松山啃光了。 现在是是因为没粮食了又要还一座生,继续啃草根吃树皮不成? 这么一想周泽瞬间想到瑶初光的打算,她这是打算耗到蛮族退兵,倒时被里外夹击的不就成了自己。 周泽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他耗不起了。 之前那样围堵主要路口根本行不通,瑶初光那个疯女人就没想过出去。 周泽大发雷霆下令道:“给我调派所有兵马,把附子山给我围了!” 这次要是再让瑶初光了,岂不是沦为天下笑柄! 这次周泽决定亲自坐镇指挥,他要让瑶初光插翅难飞。 朝附子山赶的途中,周泽又收到前方传来的消息:“琉璃河附近又遭遇齐军攻击!” 周泽这次说什么都不信了,瑶初光这次必定是发现他调派大部队要把附子山围起来。 如果真让他包围成功,瑶初光将再无退路,肯定要故意做出佯攻假象。 假装主力部队在琉璃河附近,又想转移他的视线。 瑶初光那次不是先派几只小队佯装进攻,等他把军队调离,再让主部队冒头。 果然不出周泽所料,有陆陆续续传来其他地方遭遇埋伏攻击。 周泽更加笃定瑶初光一定就藏在附子山,其他地方攻击都是幌子,就是为了吸引走他目的地。 瑶初光收到探子回报西境军正在全力往附子山方向赶去,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搭桥!”瑶初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河岸。 瞬间,四面八方的人头攒动,士兵们迅速而有序地行动起来。 动作熟练而迅速,毕竟这条河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 麻绳被拉起,竹筏被搭建,一座简易的竹桥在河岸两边迅速成形。 一声令下“过河。” 军队井然有序迅速过河,与此同时来到附子山的周泽傻眼了。 与此同时,来到附子山的周泽傻眼了。 他四处张望,却看不到齐军的影子,更看不到瑶初光的身影。 心中涌起一股不安,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而他却一无所知。 这时,周泽的手下探子跑进来报道:“报!齐军渡过琉璃河,已经抵达墨石山。” 周泽的脑子嗡的一声,他知道要完了。 又被瑶初光算计了,周泽气急败坏地吼道:“还不快去追!” 瑶初光没有补给,这么高强度的战斗,他就不信瑶初光能靠啃草根,能摆脱他的追击顺利跑到边关。 瑶初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拔出了她的剑。 剑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像是在宣告着战斗的开始。 “给我杀出一条血路!”瑶初光的声音在墨石山上回荡,像是雷霆在天空中炸响。 一声令下,墨石山瞬间沸腾起来。 喊杀声、兵器击打声交织成一首悲壮的战歌,响彻夜空。 战斗在夜色中展开,火光映照着战士们的脸庞,汗水和鲜血交织在一起,染红了这片土地。 终于,他们杀出了西境军重重包围。 杀出墨石山后,一刻都不敢停歇拼命赶路,渴了喝河水、露水,饿了嚼树根。 可以说瑶初光的队伍所过之处,有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朴将军脸上苍白走到瑶初光身边道:“陛下!再这样下去,士兵们身体支撑不住了,要不放慢点速度?” 瑶初光摇摇头道:“不能放慢速度,你传令下去让大家加快脚步,我已经安排人在前面接应我们。” 瑶初光自信道:“相信我,这些我照旧安排好了,再往前赶十公里,那里我准备了足够多的粮草与补给。” 此话一出,瞬间士气大振,人最怕是没有希望,眼见就差最后一点距离,谁都不会放弃。 人都潜力是无限的,生死之际总能被激发出来。 没人质疑瑶初光话的真假,她的话从未落空。 夜幕低垂,星辰隐匿在乌云之后,天地间一片漆黑。 瑶初光与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躯,不分昼夜地前行。 突然,远处山间亮起一处微弱的灯火,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灯火慢慢靠近,天地连接,漫天星空下,独一人提着灯笼眺望着。 那人影渐渐清晰,是安恬! 瑶初光心下一松,早在瑶初光决定留在云都城做诱饵的时候,就已经安排安恬秘密出宫。 粮草商行都是安恬负责,自然要让安恬先走一步把沿途逃跑路上的粮草备足了。 否则他们拼命逃出来,没吃没药一样都是个死。 安恬提着灯笼,站在山巅,眺望着远方。 瑶初光加快了步伐,看到安恬在这里等自己,意味着她的计划成功了。 当瑶初光终于来到安恬的面前时,停下了脚步目光在夜色中交汇,无需言语,一切都在不言中。 安恬看着浑身泥泞,脸颊凹陷不少,整个人都清瘦不少的瑶初光心疼道:“您瘦了好多。” “过几天吃回来就是,此地不宜久留走吧!”瑶初光的声音沙哑而有力。 安恬点了点头,她提起灯笼,走在了前面。 瑶初光和他的士兵们紧随其后,漫天星空下,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那盏灯火在风中摇曳。 瓷器的破碎声在空旷的大帐内回荡,一声接着一声。 周泽的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目光在大帐内四处扫视,似乎在寻找着发泄的对象,但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质问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不眠不休地追赶了这么久,却连齐军的尾巴都没有摸到。 周泽的心中充满了挫败感,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随时都有可能将一切吞噬。 周泽来回踱步,坐立不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自己的心上。 仿佛还不够糟糕,探子的声音再次打破了大帐内的寂静:“报!我们的粮草路线被控制了。” 周泽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后路断了? 周泽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又被愤怒所取代。 周泽质问道:“齐军不是已经炸毁了边关通往西境的路吗?他们会凭空出现不成?” 没有人能回答周泽的问题,大帐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固。 周泽的心中充满了绝望,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困在了一张巨大的网中,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 显然这样还是不够,噩耗接二连三传来。 一名浑身是血的探子冲进了大帐,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报!前方发现齐军大部队朝我方袭来。” 周泽的脑子嗡的一声,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完了!全完了!” 周泽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到现在周泽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瑶初光布的局。 他输了! 傅鸿煊有条不紊的与瑶初光完成了交接棒,开始收拢军队对西境军开始围剿。 现在攻守易形了,该逃的是他西境军了。 出发前那天夜里,瑶初光就告诉了傅鸿煊这个诱饵计划。 周泽在得知齐军有炸药后,就连夜把城墙加厚好几倍。 当初瑶初光能轻易攻打下西周的城池,主要靠攻其不备。 现在西境严阵以待,想要攻打下一座能自给自足的城池何其难也。 更何况这西境地处边关燕国交界处。 如果开战,蛮族和燕国是不会眼睁睁看着,齐国顺利拿下西周。 看到西境快支撑不下去,就势必会过来捣乱。 到时攻打不下来西境,还要疲于奔命两边范围。 既然在西境攻打困难,就想办法让周泽出来,没有结实的城墙前后一夹击不就手到擒来。 那时瑶初光说她有办法让龟缩在龟壳里的周泽自己跑出来。 傅鸿煊还嘲笑瑶初光简直是异想天开,周泽怎么会蠢到出来找死? 结果瑶初光眨了眨眼睛神秘道:“如果有一天你在军营里见到一个叫林腕的女人,就意味这个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 在点燃炸药前那一晚,林腕避开所有人来到傅鸿煊军帐。 林腕摘下兜帽看向傅鸿煊道:“我是林腕,计划已经开始了。” 傅鸿煊沉默许久后咬牙骂道:“真是有够疯的。” 林腕没理会继续自顾自说道:“你的老师燕明哲已经掌控燕氏,他值得信任吗?” 傅鸿煊摇摇头道:“没有什么信任不信任一说,按计划先把军队化整为零隐藏进深山里。” 林腕点点头道:“安恬已经把粮草都运到指定位置了。” 这次出征瑶初光分别埋了明线与暗线。 明线是由傅鸿煊为统领,柳束为军需官,带领历银汉一众将领,大张旗鼓吸引外人的目光。 明线做什么都是瑶初光想让别人看到的,但不是她的真实目的。 而暗线则由她亲自统领,安恬为军需官,暗中布局调动军队。 瑶初光前世的一句话讲的很在理,当利益有百分之二十时,人就会蠢蠢欲动。 当利益达到百分之五十时,有人就敢铤而走险。 当利益达到百分之百时时,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道德与廉耻。 当利益达到百分之三百时,就算面对死亡也无所畏惧。 想让周泽主动出来,瑶初光就要让周泽看到这百分之三百的利益。 没有大军保护,而且路被炸毁根本没人能来救援云都城。 那一刻仿佛老天爷把所有的优势都给了西境,周泽被这天降好事砸的昏头转向。 只要能抓到瑶初光,周泽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一举拿下西周与齐国。 这个诱惑力没人抵挡住,而且自己还有整整二十万大军,还会抓不到瑶初光。 这么好的机会就在放在周泽眼前,只需要冒一点点风险。 那就是走出西境,走出这个他耗费精力建造好的城墙,他的保护壳。 只要走出来,率领军队抵达云都城,一切都唾手可得! 他就可以瞬间翻身一统中原,成为天子! 第179章 最大危险 瑶初光要做的很简单就是让周泽让所有人都相信自己是孤立无援的。 蛮族与西境的算计,他们之间的龃龉瑶初光自然早就心知肚明。 如果自己正面进攻,双方不敌自己必定会被迫联手对付齐国。 那她就把机遇摊平了,让他们自己掌握主动权。 瑶初光把军队藏在深山老林里,哪怕被周泽围困在云都城也没有丝毫异动。 周泽一开始声称把所有的军队都调派过来围剿瑶初光,其实过来的只有一半不到十万兵马。 周泽确实想冒风险出来抓捕瑶初光,但他不可能把自己全部的家当都压在这上头。 万一这是国陷阱,瑶初光真不顾边关百姓死活,也要剿灭自己,那他起码还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结果万万没想到瑶初光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都被逼成那样,窝在深山老林里啃树皮吃草根,都不让自己事先埋伏好的军队动手。 也是直到这里周泽才确认瑶初光真没有后招了,这才放心把剩下的十万军队都调遣出来。 周泽做梦都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瑶初光不怕死的疯帝。 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与人拼命这并不罕见,因为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可以拼,没什么好失去了。 但当人什么都拥有的时候,就会特别惜命,因为舍不得放弃拥有的一切。 瑶初光可以说是已经拥有这世间所有俗人想要的一切,权势、地位、财富、青春,甚至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这一切的一切随便拿出一样都是世人追求一生也不能抵达的高度。 周泽不相信这样一个人会不惜命,不怕死,跟个光脚贱民一样跟自己拼命。 当瑶初光一行人终于抵达边关,萧阁老与一帮人文臣们,差点就要泪洒当场。 太不容易了! 以前觉的边关苦寒,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真正苦。 能吃饱喝足睡个好觉,比什么都强。 萧阁老看到一队士兵身上背着行囊,真正井然有序往他们这边走,这方向······ 萧阁老察觉到那里不对劲,小跑到瑶初光身边小心翼翼问道:“这些守城士兵是要撤去那?” 瑶初光头也不抬回答道:“自然是去围剿西境军,收复失地。” 萧阁老惊喜道:“蛮族退兵了?” 瑶初光用一种你在想什么美事的表情看着萧阁老道:“没有啊!” 萧阁老捂着心口颤抖问道:“那这些守城的士兵都撤走了,如何抵挡蛮族入侵!” 瑶初光理所当然道:“这不是还有我们嘛!” 萧阁老悲痛万分道:“就我们这不到一万的残兵败将,我等是文臣难不成的要跟那些蛮族讲理不成!” 瑶初光听后竟然一脸认真考虑的表情道:“也不是不可以,这些莽荒人说不定会被我齐国博大精深文化所感动,就此弃暗投明。” 萧阁老觉的这丧良心的玩意,以前知道她疯癫,但现在这疯病越加严重了。 萧阁老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一扫往日的颓废,甚至有种回光返照的精神抖擞对瑶初光道:“陛下,此次傅统领收复国土,百姓经历战乱必定恐慌不已。” 萧阁老正气凛然道:“老臣愿意随傅统领一同出征,在后方安抚百姓,接管收复的城池。” 瑶初光听到后,竟然破天荒露出感动又担忧的神情道:“阁老真乃我大齐贤臣,朕知阁老心怀天下,但身体也很重要,您已经连续奔波劳碌月余,身体怕是吃不消。” 萧阁老一听差点就要原地蹦跳跑两圈,证明自己身子骨特别壮实。 这时庆家主突然开口附和道:“陛下,收复失地此等国家大事,怎能耽搁,那些武将懂行军打仗,却不懂如何治理。” 柳家主也立马开口表态道:“这些都是我等分内之事,怎可耽误必须立马跟上傅统领。” 其他文臣也一起纷纷附和,说要跟在傅鸿煊后天接管城池,就如当初瑶初光下西周那样。 做过一次,第二次自然驾轻就熟。 虽然跟在军队后头有一定危险,但不得不说这是最快最有效的稳定局势,百姓们能最快恢复日常生活。 虽然口头上喊的冠冕堂皇,说是为了天下百姓能尽快从战争中脱离出来,休养生息。 别人是怎么想的,萧阁老是不知道。 反正他想的是不能再跟着这个这丧良心的玩意了,他这把老骨头真的折腾不起了。 萧阁老算是看明白了,没危险的时候瑶初光就是危险。 有危险的时候,瑶初光就是最大的危险。 去跟在傅鸿煊屁股后头收拾烂摊子,最多就是公务繁多、累点,但最起码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跟着瑶初光虽然也不能说一定丧命,但每天都在挑战心脏是肯定的。 他老了,承受不了天天这么刺激生活。 趁着现在还有机会的时候赶紧撤。 其他臣子的想法和萧阁老的差不多,瑶初光不一定会输,但一定会过得胆战心惊。 这一个月都是过着这样的日子,他们需要缓一缓。 还是跟着萧阁老去当苦力好! 瑶初光见文臣们都如此坚定,要为天下百姓谋福祉,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的样子。 十分欣慰的点点头同意了! 一得到应允萧阁老立马行礼,掉头就走深怕走慢了就赶不上傅鸿煊的大部队。 朴将军看着走远的文臣们身影,由衷感叹道:“一刻都不停歇,好官啊!” 这一个月的逃亡,哪怕是朴将军这种身体强健的武将都有些吃不消,没想到这群平时看起来文弱的文臣竟然还有精力跟着部队长途跋涉。 瑶初光拍拍朴将军肩膀,意味深长道:“那是因为朕在这里。” 朴将军不解但也没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而是问道:“陛下准备怎么对付蛮族?” 瑶初光抬脚往前走去回道:“等他们自行退兵就好。” 第180章 火炮 阿达王发现最近齐军的动静越来越大,最明显直观的就是那个历银汉,自从收到女帝的消息后。 不再气急败坏天天在墙头跳脚,反而是时不时就消失一段时间。 最近齐军更是封锁了所有消息,阿达王只知道齐国的女帝似乎已经逃出包围圈了。 在知道这个消息那一刻,阿达王只觉的以前是他狭隘了。 中原人有像燕浩宇那样神机妙算,擅长阴谋诡计之人,自然就有这种蠢笨如猪,连个人都抓不住的。 听说那个周泽就是因为争夺西周王位置落败被贬到西境的,怪不得这么蠢。 也是他太看的起中原人了,周泽连败给齐国女帝的前周帝都赢不了,又怎么可能是女帝对手。 阿达王在营帐中来回踱步,眼看着周泽是指望不上了,要不要进攻? “大王,城墙上换人了。”一个小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打破了营帐内的沉默。 阿达王的眉头一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抓起马鞭大步走出营帐。 营帐外,战旗猎猎作响,士兵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城墙上。 阿达王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盾牌和长矛,落在了城墙之上。 那里,守备依旧森严,士兵们如同雕塑般站立,目光坚定,手中的武器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与以往不同的是,城墙上多了一把躺椅。 一个身穿锦衣的身影,看身形是个女子,正倚靠在躺椅上,手中拿着一卷书,悠闲地翻阅着。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其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似乎神情专注而平静,周围的喧嚣影响不了她半分。 阿达王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些中原人又在搞什么花样? 城墙上的女子似乎感觉到了阿达王的目光,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重重障碍,与阿达王的目光相遇。 女子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挑衅,只有一种深邃的平静,仿佛能看透人心。 只见女子抬手朝旁边一个将军模样将领说了什么,尔后那将领点点头走到城墙边喊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退兵?” 这话一出,场上的风沙似乎都停滞片刻。 阿达王眼里勾起一抹野性的调笑道:“让你们的女帝伺候本王一晚,第二日立马撤军。” 城墙上的朴将军脸色立马变黑,气的想当场拔刀剁了这个无耻的蛮子。 全场表情最平静的反而是瑶初光,听到这么离谱的要求。 瑶初光目光没有离开书册,点了点头竟然同意道:“可以,让他独自一人进城。” 朴将军立马据实喊话道。 阿达王本来只是有所猜测,没想到城墙上还真是齐国女帝。 还真就让她平安无事逃出来了? 阿达王虽然嘴里骂周泽无能与废物,但有一点阿达王还是可以确认,那就是周泽绝对不可能与齐国联手。 既然双方不可能联手,那就说明这个女帝确实有两把刷子,不然也不可能带着一万人从二十万人的围追堵截中安全脱身。 听到瑶初光的回答,阿达王并未感到吃惊。 瑶初光怎么说也是个女帝,必然不可能如那些普通的中原女子,被调戏两句就寻死觅活。 阿达王抬头喊道:“齐国女帝,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明你们已经开始围剿周泽那个废物了?” 瑶初光言简意赅道:“是的!” 这过于干脆肯定的回答,把阿达王整的有点不会了。 这个女帝还真是颠覆阿达王对中原人的刻板印象,在他的认知中,中原人说话总喜欢绕弯子。 阿达王又试探问道:“不知女帝派了多少兵马去围剿周泽?” 瑶初光据实相告道:“不多,就五十万,顺便告诉你现在边关就剩下一万守城将士,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别婆婆妈妈的。” 阿达王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停止,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个齐国女帝就这么老实公布了自己兵力,难不成自己在她眼里和那个废物周泽一般,就她那一万兵马可以挡住自己这几十万雄军。 “大王,我们是否要进攻?”身边的副将低声问道,眼中闪烁着战斗的渴望。 阿达王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马鞭,心中的战意被点燃喊道:“女帝,我阿达平生从未佩服过别人的胆量,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你觉的就凭区区一万守城兵就能阻挡我草原的勇士,实在可笑。” 瑶初光目光终于离开书册,疑惑看向阿达王道:“你要进攻吗?” 阿达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绝对不能小看这个女人,哪怕她表现的再无害也是骗人的。 瑶初光抬手一个通体漆黑的圆柱铁疙瘩被推到城墙上,那空洞洞的口子正对着阿达王他们。 瑶初光想了想调整了方向对准一个无人的土坡道:“这是我们军机营,新研制的火炮,给你们展示展示。” 说完,一个士兵点燃了火炮上面的引线。 引线燃烧的声音在紧张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炮弹射出的瞬间,天地仿佛都为之变色。 霎时间地动山摇,对准的土坡在爆炸的威力下瞬间炸的尘土飞扬,只留下一圈焦黑的深洞。 阿达王被爆炸声震得耳鸣,心脏在胸腔中猛烈跳动,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当阿达王再次抬头,看到了此生最让人惊恐的一幕。 城墙上不知何时已经整整齐齐排满了火炮,每一门火炮的炮口都对准了他们。 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就像是死神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阿达王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手心开始出汗,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这一刻,阿达王不能表现出任何的恐惧。 他的身后是他的士兵,他的子民,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女帝,你的火炮确实威力惊人,但你以为这样就能吓退我草原的勇士吗?”阿达王的声音依旧坚定,但心中已经开始重新评估眼前的局势。 瑶初光听后既然没有反驳,竟然点点头道:“如果就这样确实还不够,现在我来给你展示一下连发威力。” 接连的地动山摇动静过后,阿达王最后的一丝侥幸被瑶初光给粉碎了。 有这样的神兵利器在手,蛮族的战士上去就是送死。 怪不得区区一万兵马也敢阻拦他们。 “全军听令,后撤五里!”阿达王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阿达王的目光再次落在瑶初光身上:“女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瑶初光没有回答,坐回躺椅上继续看书,偶尔翻动书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与周围的紧张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181章 粗布衣衫 汪海满脸抗拒道:“统领,真的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傅鸿煊拿起一旁军报道:“这是陛下的旨意,是命令。” 汪海只得认命道:“末将领命。” 李义在旁边同情的拍了拍汪海肩膀以示安慰,汪海垂头丧气摆摆手走出了营帐。 汪海出了营帐懊恼拍拍自己的左手,这手气真是差到他想剁手。 营帐里那么多同僚,怎么就被他抽到那根签,负责照看那群文官。 当年前周帝也派遣过文官过来军营监军,那监军简直比天皇老子都难伺候。 整天就在那瞎折腾,指手画脚,连路过的狗都要提溜过来骂两句。 可以说监军武力值不高,但杀伤力极强。 明明没啥本事,偏偏要逞英雄,两军交战非要跑到前面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一见到血就吓的鬼哭狼嚎,还让人保护好他! 汪海至今都没想通,那监军明明啥也干不了,又非要逞强啥都插手。 以前一个监军就能闹的鸡飞狗跳,现在来一群文官跟在屁股后头。 汪海只觉的眼前一黑,简直看不到生的希望。 汪海看到迎面走来的燕明哲,突然眼前一亮。 燕先生博学多才,是统领的师傅,最重要是人好相处。 如果能带上燕先生一起,到时那些文官作妖,自己还能有一个帮忙说话骂人的。 对于那些监军的文官,汪海有一百一千个看不上的点,唯有一点汪海是绝对服气的,那就是嘴皮子无人能敌。 如果能有燕先生同行,到时那群文官要是提太离谱的要求还能把燕先生搬出来救场。 燕先生怎么说也是个读书人,嘴皮子肯定比他一个粗人讲的好。 想到这汪海立刻走上前打招呼道:“燕先生,这是来找统领吗?” 燕明哲点点头,客气道:“老夫听闻今日萧公他们抵达军营,想让统领大人帮忙引荐。” 燕明哲这些时日一直在研究云都城战役,越钻研越觉的此战排兵布阵精妙绝伦。 只可惜一些细节一直不能彻悟,现在跟着瑶初光一起经历那场战役的亲历者就在这里。 燕明哲自然迫不及待想见上一见,但直接过去多少有些冒昧,思来想去让傅鸿煊帮忙引荐才礼数周全。 汪海一听这不是瞌睡时有人递枕头来,他刚刚还在绞尽脑汁想怎么才能把燕明哲拐过去。 汪海按耐住上扬的嘴角,一脸真诚道:“这点小事就不必劳烦统领大人了,末将正是负责萧阁老他们的饮食起居,要不燕先生您随末将一道过去。” 燕明哲想了想点头同意道:“如此甚好。” 汪海激动上前领路道:“燕先生!这边请,这边请。” 汪海和燕明哲抵达文臣们的议事营帐时,看到一群穿着粗布麻衣的人,拿着书册或者笔墨在低声议论,边讨论边写或者在整理文书。 汪海自认也是见过一些世面,对此景象并没有多少诧异。 更夸张的他以前也见过,当年那个监军,出入都是带着上百个随从服侍。 听说连穿个袜子都有专门的人负责,而且那个监军不仅自己穿的花里胡哨,就连身边仆役穿的都是新衣服。 相比现在军营里服侍的这些下人穿的粗布衣衫,看来这群文臣还是稍微收敛不少。 相比汪海的见怪不怪,燕明哲却眉头微皱。 此次由于跟随文臣众多,便多给文臣们划分了一顶军帐,供文臣处理政务。 这里虽不比傅鸿煊军帐讨论的军情保密系数高,但也不能随便让人进出之地。 而且行军打仗带这么多仆役,这不是增加军队负担。 要知道行军打仗,是随时都可以转移或者有敌军偷袭的。 带这么多仆役要是真的发生这些突发状况,带着这些人可是不小的负担。 没等汪海他们开口,倒是一个穿着朴素,甚至有些破旧手肘膝盖处都打了补丁的老者开口呵斥道:“你们什么人,这里是议政要处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以为要是一个仆役敢这样呵斥汪海,就汪海这个暴脾气早就开骂了。 但今日面对眼前这个老者,莫名气势就矮了几分不太敢造次,口气有些僵硬道:“本将军奉命负责大人们的日常起居事宜,过来请示萧阁老往后行程安排。” 老者点点头道:“过来这边说吧!” 这是要干嘛,连人都不见随便来个老仆唬弄他? 汪海火气也有些上来,站在原地不动强调道:“本将军要与萧阁老详谈。” 老者转头,表情有些欲言又止看着满脸怒容汪海。 还是一旁的吴家主没眼见汪海这蠢样怒骂道:“狗眼看人低的蠢货,站你面前的就是萧阁老。” 吴家主本来就是脾气暴躁的,这一个多月担惊受怕吃不饱还睡不好,还得天天处理公务。 现在他是见到路过的老鼠都想骂两句程度,这才不敢留在边关,深怕有一天他控制不住连瑶初光这个疯子都骂。 只能跟着萧阁老跑来这边继续给瑶初光卖命。 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平静发疯,以前的柳家主说话委婉,一句话绕好几个弯。 现在的柳家主一针见血道:“他们估计是把我们当成奴仆了。” 庆家主补刀道:“估计是我们因为穿的太寒酸。” 李景隆看着汪海张着嘴脸色发白,难得发一次善心道:“人靠衣装,认错人能理解。” 汪海这辈子没见过穿的这么······这么简朴的大臣。 不要说汪海就连燕明哲都感到十分的震撼。 一个可以说是清正廉明,为百姓鞠躬尽瘁,一群人都这么艰苦朴素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存在。 这大齐的文官竟然如此清廉,陛下是怎么做到的? 萧阁老见两人震惊的模样就知道这两人是误会了,他们不是没有好衣服,也不是故意穿这么破旧。 纯粹就是跟着瑶初光翻山越岭,原本绸缎的衣服被刮的风一吹就散。 一想到那些日子他们一群人能不动就不动,深怕自己动作大一点身上的衣服直接碎掉,到时衣不蔽体光屁股逃命。 每每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大臣们就恨不得当场死去。 幸亏瑶初光逃出来快,不然再当一个月野人,大臣们真的学原始人拿兽皮制衣穿。 最后他们的绫罗绸缎还是坚强挺住,最起码保住最后的裤衩子,不至于光屁股逃命。 但也就此给大臣们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这次他们随军穿的全是耐磨损的粗布衣衫,甚至为了耐磨还在完好的衣服上打补丁加固。 死可以,但绝对不能让史书上说他们光屁股英勇就义。 第182章 琉璃河战役 汪海这辈子的震惊加起来都没这几天多。 这群文官简直颠覆汪海所有的刻板印象,原本行军打仗人要么走路要么骑马,能做马车的只有粮草物件和赶马车的。 现在突然来一群文官,汪海实在凑不出这么多辆马车。 他来也是跟萧阁老商议这事的,让他没想到的是萧阁老眉头都不带皱一下,说没事他们可以跟在后头慢慢走就成。 在出行上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汪海派几个小兵帮他们背奏折。 汪海做梦都没想到,大人们竟然还想着自己背这些几十斤的文书,负重行军。 哪怕汪海表示自己可以派人帮忙背,大人们只需要轻装上路就好。 萧阁老却表示初来一些年纪大,身体实在吃不消背不动的,可以有人帮忙,其他大臣们一律负责好自己的文书。 一开始汪海以为萧阁老这个提议大臣们必定有异议,没想到大臣们全都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当初大臣们跟着瑶初光跑路,一开始也是由小兵背着奏折文书,结果跑着跑着人不见了,要么就是跑着跑着弄丢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瑶初光会未卜先知,当萧阁老上报说奏折丢了的时候,瑶初光拿出了一打空白奏折。 萧阁老至今都没有忘记,瑶初光笑眯眯的把奏折放到他手里道:“没事!朕带了空白的折子,后面要是再丢爱卿们的里衣是白色的也可以写,只要盖上玉玺就是一块破布也能变成圣旨。” 从那天起奏折就是大臣们的命根子,睡觉都要保住才睡的着。 现在条件是好点,但万一要是军队遭遇袭击奏折文书丢失了。 那丧良心的玩意可不会说什么情有可原,只会问你丢了为什么不重新写。 萧阁老那时候怀疑,奏折就是瑶初光故意弄丢的,但他没有证据。 如果给别人背奏折,谁知道瑶初光会不会派人过来捣蛋,这种事那丧良心的玩意可没少做。 中午汪海特意让伙头开了小灶给大臣们做顿好的,结果耽误一些时间。 到了午饭时间萧阁老没有派人过来问,汪海还以为大臣们是忙忘了时辰。 当汪海与伙头端坐饭菜过来的时候,肯定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萧阁老与大臣们端着一个碗筷,有些穿插在普通士兵中,排队打饭然后就这么蹲在地上毫无顾忌的吃了起来。 那一刻汪海喉咙仿佛被塞住,又酸又涩。 他娘的,这群人怎么接地气到让人觉的不正常的人是自己。 汪海端着菜手足无措,他好像做错了事,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突然感觉肩膀被轻轻拍了下,回头看到是燕明哲。 萧阁老这群人突然出现过来打饭,自然引起小兵们的注意。 但在军营中只要到饭点,大家都可以过来打饭也没说分队什么的。 所有打饭的伙夫虽然觉的奇怪,但也没说什么给萧阁老与大臣们打了饭。 一个小兵大着胆子靠近萧阁老问道:“你们是民工吗?” 萧阁老吃饭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那个小兵道:“不是!老夫乃当朝一品大臣。” 小兵瞪大眼睛道:“你这老头不说就不说,何必说谎骗人,你要是当官的我就是大统领。” 萧阁老也不解释,低头继续吃饭。 燕明哲端着饭菜走到萧阁老身边蹲下道:“萧公,加点菜吗?” 萧阁老看了眼,就接过来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肉,然后就递给旁边一直眼巴巴盯着的小兵道:“分给大伙吧。” 小兵立马乐呵呵接过去,夹了一大筷子给自己然后再把碗递给旁边人道:“现在我相信你是大官了。” 萧阁老也不恼反而煞有其事问道:“为什么?” 小兵满足的咬了一大口肉道:“因为只有当大官的,吃惯肉才舍得把肉分出来。” 萧阁老难得露出一丝笑容道:“以后会有的。” 小兵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既然是当官的,那你见过女帝吗?” 萧阁老点点头表示见过,小兵立马兴奋问道:“听说女帝美若天仙是真的吗?” 萧阁老摇摇头道:“陛下天资聪颖、深谋远虑是世间少有才俊,唯独长相···” 没有说完的话让人更加浮想联翩,小兵立刻明白萧阁老说的话,这只夸脑子不夸长相,说明长的寒碜。 小兵的滤镜碎了一地,想想也是哪怕皇帝长的再丑也没人敢说丑的。 说起这个汪海也提起兴趣问道:“萧老您要不给我们讲讲琉璃河战役。” 这话一出周围所有士兵都立马支起耳朵,大家对这个战役只是听说过。 知道陛下很厉害,带着一万人兵马都能逃出敌人二十万兵马的包围圈。 至于是怎么逃出来的,还真没人说的清楚。 萧阁老被这么多双眼睛眼巴巴盯着看,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得娓娓道来。 要不说讲故事还得看读书人,萧阁老作为读书人中的读书人,就是平平凡凡走个路都能说的跌宕起伏。 更何况是说自己的亲身经历,那故事讲的是跌宕起伏,荡气回肠。 汪海都听痴了,大腿都拍肿了都憋不出一个好词,感觉怎么夸都有些贬低这场仗。 最后还是燕明哲感慨道:“陛下真是用兵如神。” 汪海附和道:“可不就是神,神仙下凡也就这水平了,一条河来来回回走了四次,那西境军连人都找不到,真是太神了。” 若说一开始燕明哲觉的独留陛下一人镇守边关有些冒险,现在想来还是自己眼界狭窄了。 只陛下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萧阁老抬头看了看不知不觉中已经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笑着道:“故事就讲到这,大伙散了吧!” 大家虽然听的意犹未尽,但也知道今天已经结束了只得散开。 傅鸿煊和历银汉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中,两人也是来看看萧阁老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能听到一个好故事。 傅鸿煊如同来时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离开了,历银汉想了想也跟上傅鸿煊。 第183章 萧阁老的评价 至此后军营的将领们就仿佛上瘾,如果有机会遇到大臣们,必定要拉着大臣们再仔细讲讲琉璃河一战。 大臣们能错过吹嘘自己丰功伟绩的机会,那必定是不能,必须仔细讲详细讲。 当时虽然叫苦不迭,但这些已经过去,这将是未来他们可以吹嘘一辈子,可以载入史册青史留名的大事。 多少臣子毕生的夙愿就是青史留名,眼前就有一个大好机会。 这不得好好把握住,让大家都知道自己曾经参与过这场战役。 大臣们讲的故事其实都大同小异,不同人的视角遇到一些小事有所不同。 但大致方向和事情都对的上,必然有次他们在山上饿撑不下去了。 没想到陛下竟然找到一小片地瓜地,看痕迹是人种植的陛下让人把地里的地瓜全挖了分给大家伙吃。 但又不能白拿百姓的东西,就搜刮大臣们身上的银子准备放地里补偿给农夫。 结果翻遍所有人愣是找不出一块铜板。 最后还是陛下拿出自己的金令牌,就在大家都以为她会全部给那个农夫时。 陛下竟然只是拿刀劈下令牌一个角,放到地里给那个农夫。 这时就有人疑问,这么多人身上肯定带里玉佩或者值钱的配饰,为什么要劈令牌,令牌不比那些物件值钱? 这时讲故事那大臣沉默会说道:“陛下说,天降横财不一定是好事,怀璧其罪说不定会给这个农夫招来横祸。” 等等这些与陛下相关的趣事。 好像只要有陛下在,无论遇到何事都能迎刃而解。 唯独有一点让将士们有些遗憾,陛下长相让人一言难尽。 大臣们讲的故事什么都夸,唯独没有夸过陛下的长相。 看来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了你头脑就拿走你的长相。 陛下虽然长的丑,但并不妨碍大家伙对她的崇拜。 士兵们听琉璃河的战役,只觉的热血沸腾,如有神助。 而精通兵法的将领对瑶初光崇拜,那就是只高不低。 因为懂行所以更能感受到自己与瑶初光之间的差距,甚至有将领靠着大臣们的描述,把行军路线图都画了出来。 有时间就三五成群一遍遍推演,每一次推演都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把自己带入到西境军的角色,发现更是让人绝望。 然后开始庆幸自己是齐国人,要么就庆幸傅统领的先见之明,果断投靠了女帝。 再一想陛下现在还在边关对抗蛮族,众人就更加安心了。 傅鸿煊在军帐中处理政务到后半夜,最近西境军反扑的厉害,幸亏后方有萧阁老带领众大臣稳定后方。 这才不至于让傅鸿煊两头忙。 头一次觉的原来监军是真的有益处,可以放心把背后交给别人。 全心全意投入前线战争,也不需要顾虑帝王的猜疑。 这场仗打下来,傅鸿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以前出征打仗多少都有些畏手畏脚,担心如果打太久或者临时变动路线会有后面一系列的问题与阻碍。 但现在完全没有,现在可以说指那打那,没有后顾之忧。 随着时间的推进,周泽被斩杀于马下,西境军败! 昭华二年,西周亡! 燕明哲看到沉寂多日难得露出一丝轻松神情的傅鸿煊,笑着恭贺道:“接下来都是一些收尾的事情,大局已定你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傅鸿煊没有说什么而是笑着点点头。 燕明哲发现傅鸿煊似乎变了,变的比以前开朗不少。 燕明哲开玩笑道:“若是以前,打了这么漂亮的胜仗,你心中固然高兴,却也担忧陛下对你有猜忌。” 傅鸿煊摇摇头道:“师傅,以前我也觉的若是将领太过出色,引来帝王的猜忌是必然的。” “现在才想明白,说是忌惮不过是帝王对所有比自己强的人一种预防手段,如果你比他强就必须要在成长起来前抹除掉,不然他就坐不稳自己的帝位。” 燕明哲不置可否道:“这么说也没错。” 傅鸿煊接着道:“现在我已经不需要烦恼这个问题了。” 燕明哲深有感触,有陛下在谁又能盖过她的光芒。 现在就怕自己不够强拖陛下后腿才是他们当前最迫切的要面对的问题。 燕明哲这些时日与萧阁老简直相见恨晚,经常秉烛夜谈,成了至交好友。 燕明哲与萧阁老可以说是无话不谈,唯独对那位陛下萧阁老总是三缄其口,不愿多说。 燕明哲曾经问过萧阁老,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阁老沉吟许久后才缓缓开口道:“是个让人讨厌却又恨不起来的人。” 这样的回答完全出乎燕明哲意料,燕明哲想过萧阁老会夸赞、崇拜、复杂甚至是批评,唯独没想过是这样一个答案。 更让燕明哲觉的奇怪的是,在他表达自己有入朝为官的想法后。 萧阁老的表情竟然有点一言难尽的感觉。 萧阁老既没有志同道合友人与自己成为同僚的欣喜。 也没有出言阻止,官场险恶不适合自己。 而是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承受能力强吗?” 燕明哲被问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想问他能否有承担天下重任,为其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吗? 燕明哲如实说出自己的疑问,萧阁老却只是一脸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看着他。 燕明哲思来想去都没能想通这其中的关键,最后决定还是来问问傅鸿煊。 傅鸿煊听闻来龙去脉后,立刻明白萧阁老的用意。 想到当初瑶初光与安恬,设计萧阁老背黑锅的事。 这还只是自己知道的冰山一角,肯定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萧阁老不知道被瑶初光坑了多少次。 瑶初光还真没说错,萧阁老就是个千年老狐狸。 这是故意勾起师傅的好奇心,想让师傅入朝当官再狠狠打破,师傅对瑶初光不切实际的幻想。 傅鸿煊无奈的笑了笑安慰道:“师傅想知道还是要自己去试一试才知道,萧公的用意。” 燕明哲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傅鸿煊转移话题道:“师傅想入朝为官,若是以往徒儿必定帮师傅引荐,而今陛下下令,想入朝为官必须通过科举考试,徒儿也不好···” 燕明哲抬手截住傅鸿煊的话语道:“就算你要引荐我也是不同意的,陛下设立科举考试那是有利天下学子,有能者得之,为师若是连这科举考试都过不了何以服众。” 傅鸿煊:“是徒弟多事了。” 燕明哲摸了把胡子点了点头,他要是靠徒弟走后门为官,那这脸还要不要。 第184章 战书 瑶初光闲来无事在边关城池里溜达,溜达到悬赏令的公告墙时突然看到。 三张新旧不一的悬赏画像,第一张就是她,罪名偷盗,悬赏五千两!? 第二张是历银汉,罪名采花大盗,悬赏一万两银子,凭什么历银汉比自己高? 第三张是····瑶初光仔细辨认一会,才发现那是萧良! 竟然也是采花大盗,悬赏八千两银子。 所以就她的悬赏金额最低!? 瑶初光都觉的自己可太有出息了,在自己的地盘被通缉也就算了,没想到悬赏金额还是最低的。 如果特意让人去撤掉通缉令,太兴师动众容易引起误会,本来不去管说不定过阵子没人注意就这样过了。 要是她下令去处理,万一被有心人注意到,届时载入史册。 当朝女帝曾是通缉犯,这画面想想大臣们都要窒息的程度。 瑶初光决定从今日起还是少在人前露面,就当无事发生。 与此同时,同样看到通缉令的萧阁老。 一阵风吹过,那丧良心的玩意,终究还是把魔爪伸向他那,阳春白雪品行高洁的孙子。 萧阁老捂着心口,他可怜的孙儿,是祖父无能没有护住你。 萧阁老撑起身体,眼眶通红心中下定决心:必须把这件事给捂住! 一想到百年后史书上写着,当朝重臣与女帝曾是通缉犯。 萧阁老只觉的眼前一黑。 半夜三更,萧阁老穿上夜行衣,没有惊动任何人偷偷出了门。 萧阁老第一次做这等事,心下有些慌张左顾右盼深怕被人发现。 见四周没人才发现朝公告墙方向走去,到那就直接把三张通缉令都给撕下来。 本来萧阁老只打算撕掉自己孙子的通缉令,但转念一想自己的孙子肯定是被瑶初光或者历银汉给牵连的。 但这在其他人眼中,他们就是一伙的。 要是只撕掉萧良的通缉令说不定反而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保险起见还是全部都撕掉,假装是日子旧了被风刮走了。 以往这种事都是下人帮萧阁老做,但这次没带人出来,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而且这又不是难事,萧阁老便决定自己动手处理就好。 一直跟在萧阁老身后的燕明哲看到这一幕简直一头雾水。 晚上发现萧阁老鬼鬼祟祟出了门,燕明哲虽然不至于就这样怀疑萧阁老是细作,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便跟在身后。 没想到萧阁老大半夜,竟然只是为了去公告墙撕掉几张通缉令。 这萧阁老莫不是有夜游症不成? 但看样子也不像是得了这病。 莫不是这通缉令暗藏玄妙? 燕明哲第二日私下找到当差的衙役,假装漫不经心问起通缉令的事。 衙役说那三人虽然被发布了通缉令,但现在已经撤掉了。 因为没有新的通缉犯人,而且最近一直在打仗,这才一直挂着这三张旧的通缉令。 燕明哲问道:“是人已经被抓道,这才撤销通缉令吗?” 衙役摇摇头道:“那倒没有,而是发布这通缉令的官员都被抄家或者撤职砍头了,就是前阵子,闹的很多百姓结伴千里奔袭去云都城告御状。” 燕明哲点点头表示这个案子他也有所耳闻。 如果结合这通缉令发布的时间来看,这些被通缉的人很可能就是因为帮助这些告御状的平民。 这才被那个贪官污吏给构陷成贼人。 燕明哲便说自己有些好奇通缉令上的人,衙役便说还有两张放在衙门,现在左右也是无用可以给燕明哲。 燕明哲连声道谢,拿过通缉令一看。 一男一女,看样子年纪不大,缺的是赏金最高那个。 这三人与萧阁老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 看来萧阁老也参与了百姓告御状的案子,说不定从头到尾都是萧阁老默认支持的。 只是没想到事情出了点岔子,被那些贪官污吏抓到线索。 这才暴露出来,想来这三人或许跟萧阁老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这才让萧阁老大半夜着急忙慌出来销毁通缉令,追查到这里就行了。 萧阁老这事虽然手段不光彩,但说到底也是为了百姓。 燕明哲想起萧阁老那紧张的模样,或许过不了多久就能知道这三人与萧阁老关系。 瑶初光坐在城墙上,悠闲地品着茶,手中的书卷轻轻翻动,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给她的眉眼间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城墙下,是熙熙攘攘的市井,叫卖声、谈笑声、马蹄声交织成一首热闹的交响曲。 仆将军急匆匆地跑了上来,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大捷,陛下,西境军败了!” 瑶初光放下茶杯,目光从书本上移开,看向天空。 瑶初光的声音平静带着喜悦道:“犒赏三军!” 仆将军恭敬地回答:“是,末将这就传令下去。” 瑶初光缓缓站起身,视线从天空下移,望向左边。 许久后,瑶初光漫不经心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仆将军,帮朕写封信吧。” 仆将军有些摸不着头脑,陛下怎么突然要写信? 平时有事不都直接口谕,或者让冯公公传旨的吗? 仆将军虽然不解,但还是习惯性听从瑶初光吩咐问道:“陛下这信要给谁?” 瑶初光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慵懒云淡风轻开口道:“燕王!” 仆将军猛然之间,神经瞬间紧绷至极致。 仆将军瞬间意识到什么,连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深怕惊扰到眼前人做的任何决策问道:“陛下,信中要写什么?” 瑶初光放下茶杯,轻声细语道:“战或降!” 第185章 战或降 燕国国都,郸城。 燕王宫的大殿内,烛火将墙壁上的龙纹映照得忽明忽暗,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 大臣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吵成一团乱麻。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定民心,遣使求和,以免战火蔓延至我燕国疆土。”一位年迈的大臣流露出一丝忧色。 “求和?这是懦夫的行径!齐国狼子野心,怎可轻易满足?唯有一战,方能显我燕国之威!”另一位年轻气盛的将军拍案而起反驳。 燕王端坐在王座之上,面容被王冠上的珠帘遮挡,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燕王从始至终不发一言,大殿内的争吵声更加激烈。 燕王缓缓起身,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股无形的威严,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继续。 然后,一个人默默地走出了大殿,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大臣。 燕王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了偏殿。 这里的布置相对简朴,没有大殿的奢华,却多了几分宁静。 燕王坐到椅子上,坐姿仪态与大殿中别无二致。 只是大殿中灯火通明,群臣围绕。 这里只有他面前这一盏灯火,殿内空空荡荡,只他一人坐在龙坐上。 也不知坐着发呆多久,直到一个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偏殿的宁静:“父皇。” 燕王抬头看向自己最骄傲的孩子开口地问:“太子,你认为当如何?” 燕云帆走到燕王身边,缓缓说道:“父皇,齐国虽然连年战乱,但其根基未动,实力不容小觑。” “那你认为,该如何应对?”燕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燕云帆沉吟片刻,然后说道:“儿臣以为,可以双管齐下。我们先假装求和争取时间,暗地里整顿军备,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 燕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道:“所以你是主张与齐国一较高下!” 燕云帆分析道:“父王,齐国已经吞并西周,可见齐国女帝野心勃勃,不是区区一点金银钱财可以满足的人。” “现在齐国刚刚平息战乱,百废待兴之时,此时不再做点什么,等齐国缓过来燕国危!” 燕云帆提议先假装示弱,等齐国志得意满放下戒备,他们立马发兵偷袭,杀他个猝不及防。 燕王看着踌躇满志的燕云帆,心中最后一丝希望荡然无存。 燕王在得知齐王竟然被自己等女儿篡位时,有一段时间颇为骄傲自己拥有燕云帆这么个聪明懂事的太子。 齐国与西周都没有立太子,也就他燕国才有,新老交替燕国可以平稳度过,西周和齐国必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现在看来没有提前确立太子,能凭借自己的能力一路上上来的帝王。 无论是手段、谋略都比自己这个一帆风顺的太子强的不止一星半点。 转念一想,像齐国女帝那样的人物,别说在齐国了。 就算是在燕国,自己的太子也压制不住。 现在想想连他们这些做了一辈子皇帝都不是那女人的对手,何况是自己这初出茅庐的太子。 燕王狠狠闭上眼睛,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道:“太子,你对齐国的国书是怎么理解的?” 燕云帆一愣下意识回答道:“自然是挑衅,如果不打就要割地赔款。” 燕王突然噗呲一声笑了起来,放声大笑的眼泪都流出来。 原来满朝文武都是一群废物,只有自己一人是清醒的感觉是这样悲哀与可笑。 燕王笑够了才喘着粗气,摇摇头道:“太子,你可以再大胆点。” 燕云帆心口瞬间收紧,疯狂跳动道:“难不成她指的是燕国?” 燕王点头道:“是啊!过几天你就不再是太子,朕也不能自称为朕了。” 燕云帆一时间慌了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道:“父王···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比起齐国想要宣战吞并燕国,燕王的态度才是让燕云帆惊慌失措。 燕王也干脆直接道:“朕···不,是我打算投降把燕国拱手相让。” 燕云帆目眦欲裂道:“父王!您疯了不成?” 战虽然会败,但还是机会能保住燕国,投降那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燕王站起身离开王座道:“你想说我为什么未战先怯?” 燕云帆低头不语,浑身散发不甘与愤怒,表达了他未出口的话。 燕王踱步走到燕云帆身边道:“因为我看不到燕国一丝一毫赢的可能,除了徒增杀戮,没有任何意义。” 燕云帆不忿看向燕王道:“还未开战,齐国就是再强,燕国又不是软柿子可以任人拿捏,父王凭什么认为燕国必败。” 燕王长长叹息一口气道:“你不懂,如果齐国只是齐国,哪怕他现在兵马再翻一倍,我都不惧,可是齐国有瑶初光,就算兵马再减一半,我也不敢轻举妄动。” 燕云帆大惊失色道:“父王,您惧怕那个人?” 燕王眼神黯淡,仿佛瞬间老了几岁道:“你这么也没错,那个女人真的太可怕了。” 燕云帆承认瑶初光确实很强,以前他觉的自己天资聪颖,说句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无论学识、地位、容貌都无人可与他匹敌只能仰视他,这一切直到瑶初光的崛起而戛然而止。 燕云帆一直在努力,想要超越瑶初光,但好像自己无论怎么努力。 与瑶初光相比自己就是个普通人,意识这种想法时,燕云帆一度觉的可笑。 现在燕云帆是一点都笑不出来,有的只剩下茫然,明明都是同龄人,他甚至比瑶初光还大一岁。 瑶初光却能做到他这辈子都做不到的事,让他从小敬畏敬仰的父王感到恐惧。 恐惧!好陌生的词,让一个帝王感到恐惧。 燕云帆突然就平静许多,他甚至听到自己开口问燕王为什么会害怕瑶初光。 燕王也没有隐瞒,反而问燕云帆道:“如果你是齐王,刚刚拿下西周,面对西境内患,和虎视眈眈蛮族外患,你会怎么处理。” 燕云帆虽然不知燕王为何会突然这样问,但从现在收集到的情报可知,齐国根本不缺兵。 燕云帆沉吟片刻后道:“我不会像齐国女帝那样冒进,我会先重兵把守边关,后再攻打西境,这样既能防止蛮族偷袭,又能顺利攻打西境。” 燕王赞同道:“这是个万无一失的法子,唯一问题就是西境如果拼死抵抗,又有蛮族侵扰,那这战打个一年半载甚至几年都有可能。” 燕云帆满不在乎道:“只要能赢,费点时间也是值得。” 燕王反问道:“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你我都能想到的事,瑶初光会想不到,既然她知道这样可以百分百赢,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置于险境。” 燕云帆突然哑然。 燕王:“我想你与自己的幕僚私下里肯定没少研究女帝,你们最终的结论是不是,瑶初光确实计谋无双天纵之才,唯一的缺点就是冒进,喜欢用最小代价赌最大利益。” 燕云帆没有说话,但确实被燕王说中了。 从瑶初光崛起之路来看,她确实从头到尾都在赌。 每一次布局都是险中求胜,不得不说这种做法风险大,但收益也大。 对付这样的人,就要利用她的赌性,比如说有两条路,一个是康庄大道但耗时,一个是悬崖峭壁危险但路途最短。 普通人会选在安全大道,但瑶初光就是会选悬崖峭壁那种人。 这样一推算,只要把握一个人性格,再推断出她会做的决策就不是什么难事。 燕王摇摇头,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道:“我与你们恰恰相反,我认为瑶初光是个极其谨慎之人,甚至到了谨小慎微的地步。” 燕云帆没想到燕王与自己的推断截然相反,谨小慎微这词放瑶初光身上怎么看都不搭,这怎么可能。 燕王拍了拍燕云帆的肩膀踱步往门口走去道:“为什么你们会觉的瑶初光冒进,因为她似乎每次都是以命相搏。” “可是你们有想过,在瑶初光眼中自己的性命是其次,齐国与百姓才是第一时,她的所有决策还冒进吗?” 燕云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燕云帆从未在这个角度想过,真的有人会把百姓看的比自己性命还重要? 那不过就是她统治下的蝼蚁,值得为这些蝼蚁付出自己的性命? 瑶初光就没想过,如果自己死了,那一切都没有了。 谁还记得她一个谋反上位的女帝。 她做的再好又有谁会牵挂她,为一群蝼蚁值得? 燕王一步一步朝门口靠近,摇头晃脑感慨道:“还比什么,比国力比不上,比脑子比不上。” 在踏出门口最后一步,燕王爆粗口:“连拼命那娘们比你还兴奋,现在就是告诉你能赢齐国的唯一办法,就是带一万人冲进齐国,杀掉那疯婆子谁做得到!” 最后,燕王骂骂咧咧离开了。 燕云帆隐隐约约听到,那疯婆子倒是能带着一万兵马杀过来,取我的脑袋··· 燕云帆···这还真有可能! 齐国,议事营帐。 李景隆满脸惆怅道:“齐国接连打仗,百废待兴百姓需要休养生息,陛下一纸战书,又要挑起战争,这如何是好。” 燕明哲一旁听到,也是眉头微皱,他也不赞同陛下此时发兵进攻燕国。 但自己到底没有官身,现在也只是因为帮忙处理一些文书才得以进出这营帐,如果再开口议论这就不妥了。 便按捺住想听听其他大臣是个什么想法。 李景隆的话引起好几个大臣议论,都觉的陛下此举有些冒进,可别是被眼前的胜利给冲昏头脑。 燕明哲心中暗自点头,看来接下来就是大臣们要上奏进言,规劝女帝陛下。 吴家主手中毛笔没有停歇,头也不抬道:“要说你们自己去说,可别扯上本官。”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然后围在李景隆身边赞成的大臣瞬间散开,就连李景隆的一脸无奈摇头叹气。 燕明哲惊住,这就放弃了? 燕明哲看向萧阁老,发现萧阁老已经默默走到营帐门口,看样子是要出去。 萧阁老看着跟出来欲言又止的燕明哲,爽朗一笑道:“燕兄可是为战书一事?” 燕明哲笑着给萧阁老作揖道:“还望,萧兄为老夫解惑。” 萧阁老道:“燕兄放心,陛下不是个莽撞之人!” 燕明哲不解道:“可是此时并不是出兵的好时候。” 萧阁老眨了眨眼睛道:“据老夫所知,这战书只有三个字,可没说什么时候出兵!” 燕明哲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燕国出不出兵他们决定不了,但自己什么时候出兵还是可以决定的,以瑶初光性格,现在正是大胜威名响亮之时。 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敲打一番燕国,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看看。 之前燕国跟着蛮族屁股后面天天找茬,就瑶初光那有仇必报的性格。 怎么可能放过燕国,现在不能出兵,但能吓唬吓唬也好。 别问,问就是这么无聊的事瑶初光绝对能干的出来。 还有一件事萧阁老没跟燕明哲说,就算瑶初光真想发兵攻打燕国。 他们也拦不住,就算死荐,估计瑶初光也只会买口棺材在旁边等着。 可以说大臣们拿瑶初光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对他们来说只有两条路,要么干要么走。 萧阁老看着满脸热忱的燕明哲,突然有些期待燕明哲和瑶初光对上的场面。 萧阁老摇摇头,年纪大了身上的重担需要有人为他分担一下。 不然老是给瑶初光背黑锅,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声就要不保了。 齐国边关,城墙上。 安恬拿着账簿有些惆怅道:“陛下,与西境这场战打下来,家底都快打没了。” 安恬看向远方道:“真的要与燕国开战吗?” 瑶初光摇晃着摇椅道:“这一战是不可避免的,朕要把地方打扫干净,只有齐国足够强大,才能真正结束这百年战乱,百姓才能过上真正安稳的日子。” 瑶初光放下书册道:“只有我们把该打的仗打完,孩子们才可以不用拿起长矛武器,走上父辈的老路。” 瑶初光站起身走到城墙边上,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 到时不再有烽烟战火,而是万家灯火! 第186章 历国公与太上皇 齐帝,不应该说是太上皇把手中的黑子扔回棋盒里,没好气的看着对面的男人道:“说过多少次了,你真的不适合下棋,臭棋篓子一个。” 历国公眼皮都不抬道:“到你了,快下我觉的自己今天进步了一点。” 太上皇气结道:“来条狗下的都比你好。” 太上皇有时候是真想不明白,历国公一个五大三粗汉子,还是个武艺高强的沙场老将。 他的兴趣爱好不应该喜欢兵书武器,偏偏喜欢舞文弄墨。 谁见到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膀大腰圆的汉子,在窗边学西施捧心在那悲秋伤春都觉的毛骨悚然好不好。 历国公鄙夷的看着太上皇道:“我看你就是棋艺不行,阿初和我下棋都说我有天赋。” 那孽女眼睛什么时候瞎的? 太上皇不可置信问道:“你跟我说说她是怎么教你的?” 历国公便拿起棋子在棋盘上摆起来道:“阿初说要想学会围棋,要从初级开始学,谁先把五个棋子连成一排谁就胜,这叫五子棋!” 太上皇怒不可遏道:“狗屁不通,我与你在下围棋,你跟我说是什么五子棋。” 怪不得这棋局下半天,这蠢货只会连直线。 历国公无奈看着暴跳如雷的太上皇道:“你不想下棋,那我们作诗如何?” 太上皇瞬间哑然坐回椅子上道:“你跟我说说这个五子棋的规则,我与你下五子棋。” 历国公有些遗憾,不能作诗,难得有个水平不错的读书人与自己谈天说地。 历国公看着太上皇与瑶初光有几分相似的脸,眼眶又不由自主泛红起来。 他真的好担心阿初! 太上皇一脸冷漠的递过去一张手帕,如何把脸别开静静的等待这大老粗哭完。 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那孽女绝对是想把他折腾死。 历国公看着顶天立地粗人,结果就是个动不动就爱半夜抹眼泪,对着他的脸哭。 太上皇几次差点被历国公吓的灵魂出窍,什么人都顶不住一个络腮胡大汉,动不动就对着你红眼眶抹眼泪。 太上皇不知道多次苦口婆心劝道:“你既然这么担心,不如去找她。” 历国公拿着帕子在脸上用力一抹坚决道:“不行!阿初让我看着你,不能让你死灰复燃。” 太上皇嘴角一抽一抽,他是不是要高兴一下,那孽女如此忌惮自己。 瑶初光被西境军围困云都城时,太上皇就被历国公全天候监视。 吃饭喝茶盯着也就算了,竟然连睡觉沐浴都跟着,简直欺人太甚。 太上皇实在受不了天天跟个大老爷们睡一个屋子,历国公喜欢大半夜爬起来哭也就算了。 问题是历国公把太上皇哭醒了,然后自己倒头就睡,还打呼噜吵的太上皇一夜没睡。 最后好说歹说才让历国公同意夜里不用盯着他,但太上皇要陪历国公下棋吟诗作对。 太上皇这辈子跟女人花前月下都没写过这么多首诗词,现在为了睡个好觉也是拼了。 现在不止历国公天天盼着瑶初光能平安无事,就连太上皇都希望那孽女早日处理完西周,把这个瘟神带走。 就在历国公抓耳挠腮想下一步棋子要落哪里,一个小公公匆匆忙忙跑进来报喜道:“太上皇、历国公齐军大胜,西境军已被围剿。” 历国公激动的大手往棋盘上一拍,实木的棋盘瞬间出现裂缝。 历国公哈哈大笑道:“好啊!太好了!” 起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喊道:“来人备马!” 等历国公身影彻底消失在庭院后,太上皇轻轻碰了下棋盘,瞬间裂开。 太上皇喃喃自语道:“我的金丝楠木棋盘!” 齐军营地 燕明哲找到傅鸿煊道:“鸿煊,为师此次过来是与你告别的。” 傅鸿煊一惊问道:“师傅,可是徒儿有何招待不周之处?” 燕明哲摇摇头道:“非也,眼见战事已定,为师打算回去闭关苦读,备战来年科举。” 傅鸿煊心下一松道:“那徒儿送送师傅吧。” 傅鸿煊把燕明哲送到军营门口,还在寒暄道别。 突然一阵狂风扬起沙尘,把傅鸿煊与燕明哲扬了一身尘土。 只隐隐约约见到一人快马扬鞭跑过。 军营重地怎可策马驰骋,傅鸿煊本想命人拦下但念在燕明哲还在身边,便先按耐下来准备后面在找那人算账。 历国公赶了几天几夜抵达军营,一进来就看到自己的儿子在悠哉悠哉给马刷毛。 怒气一下蹭烧了起来,当年阿初被禁军围困皇城。 这臭小子在外头苟且偷生,现在阿初被围困云都城,这臭小子竟然又跑到边关。 每一次阿初遇到危险,这臭小子不冲在前头保护,反而拖累阿初要分心保护他。 历国公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喊道:“历···银···汉!” 历银汉回头看着他爹漆黑的脸,手中的刷子缓缓落地,完了! 汪海着急忙慌跑来傅鸿煊的营帐,发现傅鸿煊不在只有李义在整理战报。 焦急上前问道:“出事了,统领大人呢?” 李义诧异问道:“出什么事了?统领大人去送燕先生了。” 汪海道:“历将军被人绑了,吊起来打!” 李义听后大惊失色问道:“历将军被敌人抓了?” 军营里谁不知道历银汉是当今陛下的表兄,正经八百的皇亲国戚。 在军营里除了傅鸿煊,就历银汉最金贵。 李义下意识认为在军营里肯定没人敢对历银汉动手,自然就只能是历银汉不幸落入敌手。 汪海咽了咽口水,喘了口气道:“不是!不是!是历将军的老子动的手。” 李义:历将军的老子,那不就是历国公爷? 这两人没一个惹的起。 李义愣了好一会,有些不确定看着汪海问道:“好歹是亲生的,总不至于下死手吧?!” 汪海有些犹豫道:“不死,打残了也不行吧?” 李义与汪海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如果是其他人,动一下历银汉都是砍头大罪,但现在是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可是放着不管也不行,管吧!这又是他们的家事。 李义与汪海是多年同僚,生死与共在傅鸿煊手下做事多年,有什么话李义也不避讳汪海。 李义犹豫道:“可这毕竟是家事,陛下让将军统领三军,职位在历国公之上,如果是军务上的事还有真当理由,但这是他们父子的私事,将军再插手会不会有打压历国公之嫌。” 官场上有人上位自然就有人屈居,女帝能坐上帝位,说是倚靠历国公才有今天也不为过。 可是女帝上位后,却扶持了傅鸿煊为最高统领,甚至连历国公都要听从傅鸿煊的调遣。 这种落差别说武将了,当初瑶初光发布这个任命时,连文臣们都为历国公抱不平。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历国公眉头都不皱一下,甚至还发话让那些有异议的武将们听从指令。 可以说历国公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够了,所有只要不是涉及军务军队调遣上的决策。 其他事傅鸿煊也会征求历国公的意见,两人往来还算和睦。 现在这事管还是不管好像都不太好。 就在李义与汪海左右为难的时候,傅鸿煊掀开帘帐走了进来。 看到汪海在问道:“有事?” 汪海看了眼李义,挠了挠脑袋道:“历国公过来把历将军挂起来打!” 傅鸿煊眉头一皱道:“怎么不早说。” 说完,傅鸿煊抬脚就往外走,汪海与李义急忙跟上。 走近了发现营帐外围了一群人都在探头探脑往里看,里面时不时传出来鞭子抽打声,与历国公叫骂声。 傅鸿煊:“都没事可做了?” 傅鸿煊声音一落,周围人瞬间作鸟兽散,不一会营帐门口瞬间清空。 傅鸿煊几步跨入营帐,汪海与李义两人相视一眼,一左一右在营帐门口守着没有跟进去。 傅鸿煊进去一把夺过历国公手中鞭子道:“够了!” 历国公喘着气还没说什么,历银汉就先叫起来道:“傅鸿煊谁让你多管闲事,让他打死。” 历国公瞪着眼睛道:“听到没有,把鞭子给老夫。” 若是一般人看到盛怒的历国公,早就吓的双腿颤抖,傅鸿煊却能毫无惧色挡在历银汉面前。 傅鸿煊厉色道:“你不要犯浑,这里是军营,不是你能随便动用私刑的地方。” 历银汉立刻叫喊道:“爹,不能违反军纪,放我下来,出去打,是我的错,阿初身陷险境,我却不能护她左右,我该死,您打死我吧!” 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起来。 历国公也瞬间红了眼眶跟着哭嚎起来道:“是老夫没有,生出你这个没用的儿子。” 傅鸿煊额角青筋凸起,全是疯子,一个正常人都没有。 两大老爷们抱头痛哭实在辣眼睛,傅鸿煊捂着额头道:“够了,你们俩要是再闹,我就上书给陛下。” 话音一落,历国公与历银汉瞬间噤声,立马擦干眼泪,甚至还给历银汉松绑穿好衣服,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傅鸿煊忍不住有些诧异,瑶初光的名头这么管用? 历国公一脸严肃看着傅鸿煊道:“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背后告状可是小人行径。” 历银汉扯到伤口,疼的是呲牙咧嘴,但还是附和着历国公道:“就是,就是。” 这一刻,傅鸿煊终于明白,说话从来直来直去的瑶初光,破天荒跟自己撒娇让他一定要好好照顾这个表兄。 现在才知道原来她说的照顾是真的照顾,这父子俩加起来估计都没有五岁。 傅鸿煊虽然头疼,但还是耐住性子道:“你们保证不打了,我就压下这件事。” 父子两人点头如捣蒜,同意了。 历银汉走出营帐,李义立刻上前问道:“没事吧!” 历银汉摇摇头道:“没事都是皮外伤,我去找军医拿点伤药抹一下就好。” 李义关心道:“要不你先回营帐休息,我去给你找军医。” 历银汉一口拒绝道:“不用,我自己走去就好。” 说完就朝军医帐篷走去,李义看了眼汪海,汪海立马跟上历银汉。 就在历银汉慢吞吞朝军医走,迎面一瘸一拐走来一个人。 历银汉见状露出诧异之色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来人扶着腰步伐别扭走着道:“吃了几下军棍,你也犯错了。” 历银汉顿觉同病相怜道:“我爹过来了。” 说完,两人难兄难弟相互扶持着朝军医帐篷走去。 刚刚和历国公商讨完军队拔营回边关事宜的傅鸿煊,出来就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感脑筋突突往外跳。 没想到这两人竟然相识,这难道是臭味相投? 英歌是大齐第一位女将领,说起来也是个传奇人物。 女扮男装混入军营,几次讨伐蛮族立下战功。 傅鸿煊一开始很是看好这个从小兵一路爬到千夫长的将领,结果没想到刚刚给他封赏军职。 这家伙直接大咧咧摊牌说自己是个女子。 若是放在以往,不降罪最好的结果就是逐出军营。 但英歌可不管你什么旧例,反正该是她的必须给她,否则她就去告御状。 最后还是傅鸿煊拍板决定,一切照旧封千夫长。 军营那些汉子听说英歌是女子后,或多或少都会投来不好的目光。 俗话说的好,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 不过那些敢对英歌出手的,无一例外都被英歌揍的哭爹喊娘,再加上有傅鸿煊震慑着,也没人真敢做什么。 但一码归一码,英歌强是强,猛也是真的猛。 明明下令把西境军打散就好,非要追出去追杀逃兵败将。 虽然最后没出什么事,但藐视军令必须受罚,这才被打了几棍子。 这时历国公也走了出来,看到远处两人勾肩搭背,一起搀扶着朝军医方向走去。 历国公好奇问傅鸿煊道:“跟银汉勾肩搭背那人是谁?” 傅鸿煊冷汗都下来了,英歌就算长的英气,浑身上下没有女人味,历银汉难不成还真不把她当女人不成。 勾肩搭背确实有些过于亲密,傅鸿煊支支吾吾道:“刚刚晋升的千夫长,叫英歌。” 傅鸿煊还能说什么,只能选择给历银汉遮掩一二,总不能当着历国公的面说,与他儿子勾肩搭背的是个女将军。 傅鸿煊准备私下去问问历银汉,是不是对英歌有什么企图。 先看看历银汉是什么反应再说。 第187章 英歌 历国公听后没什么反应点头道:“你抓紧时间点兵出发吧。” 瑶初光既然给燕国下了战书,无论打与不打,都要把军队调遣到边关做好随时开战的准备。 这也是瑶初光此次把历国公调派过来的主要原因,由历国公接手西境残存势力的清扫。 傅鸿煊则率领大军赶赴边关,震慑燕国准备随时开战。 一开始傅鸿煊是没打算带上历银汉,现在他们父子两一见面就闹成这样,如果自己走了,岂不是就没人能制止这两人。 傅鸿煊思索一番,决定还是要带上历银汉,把这两父子分开比较好。 事情决定好了,傅鸿煊当天就清点兵马,第二日一早就出发。 历银汉列队在前方带路,马蹄声在寂静的官道上回响。 突然,历银汉影影绰绰间,似乎听到什么异响。 历银汉缓缓抬手,队伍立刻停止了前进,马匹的嘶鸣声和士兵们的低语声在空气中交织。 傅鸿煊和李义打马上前询问情况,就看到一个姑娘满脸泪花朝这边奔跑过来。 那姑娘衣衫褴褛,发髻散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 后面追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贪婪和嗜血的笑容,手中的刀剑带着浓重血腥味。 历银汉没有丝毫犹豫,扬鞭上前手中的长刀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空气。 手起刀落,几个土匪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历银汉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就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姑娘娇弱的捂着心口喘息,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仿佛随时都会晕倒。 历银汉下马,本想扶住那姑娘。 结果,有人比自己快一步扶住了那姑娘。 那人的身型修长挺拔,动作温柔而有力,小心扶住姑娘瘦弱颤抖的肩膀。 历银汉转过头来,发现是英歌。 英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声音柔和而坚定:“姑娘,别怕,你安全了。” 姑娘的身体微微颤抖,目光在历银汉和英歌之间游移,最终落在了历银汉的脸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多谢将军出手相救。” 然后默默站起来远离英歌道谢:“也谢谢这位将军。” 历银汉走上前询问道:“这位姑娘,为何会被这些土匪追杀?” 姑娘抬起头,声音微弱而颤抖:“我叫...我叫苏婉儿,我家住在前面的村子里,这些土匪...他们烧了村子,杀了我的家人,我...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历银汉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按这个姑娘所说,村子都被土匪烧杀抢掠,现在无家可归,历银汉看向傅鸿煊眼神询问:这可怎么办? 傅鸿煊眉头微皱吩咐道:“汪海你带一路人马去村子里,看看是否还有幸存者。” 汪海领命,立刻清点人手出发赶往村子。 苏婉儿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多谢这位将军。” 傅鸿煊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队伍下令:“继续前进。” 他们有军令在身,必须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抵达边关,傅鸿煊所能做到的,就只有派遣汪海去查看村子的情况。 不可能因为一个人而耽误行军计划,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带上苏婉儿一起去边关,等汪海的消息。 英歌牵来一匹马问道:“苏姑娘你会骑马吗?” 苏婉儿缓缓抬起挂泪的小脸,几根发丝飘在她的脸颊两边,配上那湿漉漉的双眸,可怜楚楚的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 英歌不以为意道:“不会也没关系,我带你。” 苏婉儿面露难受,贝齿轻咬唇部,隐晦的看了眼历银汉后迅速收回视线道:“这···是不是不太好,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英歌挑眉笑道:“我是女子。” 苏婉儿惊讶道:“军营中竟然也有女将军?” 英歌爽朗一笑道:“都有女帝,为什么不能有女将军。” 苏婉儿怔愣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开口道:“那就麻烦,将军了。” 英歌上前扶着苏婉儿坐上马背,然后自己一个利落翻身也坐了上去,抱住苏婉儿护在怀中。 英歌身量虽然在男子中算普通,但在女子中算是修长了,苏婉儿在英歌怀中显的小鸟依人。 走了两步,苏婉儿似乎还是没有从家破人亡的悲伤中走出来,没忍住开始偷偷抹眼泪。 英歌见状安慰道:“看你年纪和我女儿差不大,振作点,以后的日子还长着。” 话音一落,李义惊呼出声道:“你竟然成亲了?” 别说李义震惊了,就连傅鸿煊也感到很诧异。 虽然知道英歌当初是用假身份,入伍从军的,但一直没听英歌提过家人,他们一直都以为英歌是孤家寡人一个。 李义甚至还猜想过,英歌是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了报仇或者是走投无路才来投军的。 英歌懒懒道:“我都三十五岁了,成亲不是很正常,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李义还真没看出来英歌竟然都三十五岁了,他一直以为英歌就大自己几岁,最多和统领同岁。 英歌都成亲了,还女扮男装进军营从军,怎么想都离谱。 李义迟疑问道:“你是替夫从军?” 难不成英歌的丈夫是个病秧子,所以英歌不得已顶替夫君从军? 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今有英歌替夫从军! 英歌摇摇头,淡淡道:“夫婿早死了,因为生的是个女人,没办法继承家产,田产房子被族里收回,我又是个孤儿,没什么本事就力气大,只能进军营赚点银子养家中女儿。” 这话一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李义是真没想到,英歌从军的理由是这么朴实无华。 队伍继续朝前走去,李义想了想跑到傅鸿煊旁边正准备开口,却被傅鸿煊抢先开口道:“每个人都不容易,要按规章制度来,不能随便给人加俸禄。” 李义摇了摇头道:“这个我知道,军队里成家的没成家的一大堆各有各的难处,不能开这个先例,若是英歌真的困难,我们私下可以帮忙。” 傅鸿煊点点头道:“你知道就好。” 李义看了眼前面被英歌带着的苏婉儿道:“我想说的是,统领你觉不觉的,刚刚那一幕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傅鸿煊看了眼李义,不太明白他想说什么。 李义感叹道:“想当年第一次遇到陛下的时候,她也是被人追杀,虽然被吓的浑身哆嗦,但就是能中气十足在那哭。” 傅鸿煊也不禁哑然失笑道:“当初该下马扶一把才是。” 李义摆摆手道:“陛下可不是娇弱的人,我那时都怀疑给她把刀,说不定能跟蛮子大战几个来回。” 傅鸿煊······ 第188章 走散 这时远处山坡上突然冒出一个黑影,看形状似乎是个人?! 这大白天的,人不太可能敢这样挡在路中间,难不成是大黑熊? 这时那黑影似乎看到他们这边什么,竟然开始疯狂往这边跑。 李义拔出佩剑大喊道:“注意!有猛兽,列阵···” 李义还没喊完,就听到那黑影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喊道:“历~银~汉!” 李义的第一反应是:什么熊竟然会人言,还认识历银汉。 下一秒李义就拍自己一巴掌,这脑子那分明是个人。 只见那人一身裹着厚厚污泥,脸也涂得跟身上一样泥,要不是那双眼睛够大,看的到眼白,还真找不到那边是正面。 那黑影人还没跑到历银汉跟前,就被侍卫给拦住了。 黑影人焦急大喊道:“历银汉!是我,琳儿。” 历银汉听这声音也觉的有些耳熟,便下马凑近查看。 仔细辨认好一会,历银汉才确认眼前人真是琳儿! 这下历银汉彻底震惊住了,脱口而出道:“你掉粪坑了?” 琳儿瞬间泪奔,泪水带着脸上的泥块滑落,在脸上留下两道白印子,乍一看还以为泪水是白色的。 琳儿内心悲愤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她是不是被扫把星附身了。 不然,人为什么会倒霉成这副鬼样子。 她就是想带着银子出来潇洒散心,现在银子没了,小命都差点没了。 什么狗屁散心,这次回家后后半辈子她都不要出门了。 就算被人笑话一辈子都比她这段时间遭的罪强。 历银汉是真的很惊讶琳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按理来说她此时应该在华阳城才是。 当初瑶初光虽然要留在云都城做诱饵,但可没想过让其他人跟着自己一起冒险。 早就让白夜寒带着琳儿与傅鸿煊的妹妹那些人撤出云都城了,照理来说他们这时应该都到了华阳城才是。 问道这琳儿更是一脸悲愤道:“我们被流民与西境军队给冲散了,我不幸掉进淤泥潭里,好不容易靠着树根爬出来。” 西境军队的包围圈比他们想象中快,白夜寒与琳儿他们还没来得及跑出去,就与西境军队撞个正着。 西境军为了有足够的粮草,到处烧杀抢掠,可以说西境军所到之犹如土匪过境。 白夜寒当机立断让大家找个地方把财物埋起来,假装是流民出西境军包围圈再说。 没想到这些西境军不但抢夺粮食与钱财,连年轻女子都强欲行不轨之事。 白夜寒留下来断后,叫她们几个女孩先跑。 然后琳儿她不慎落到泥潭里,与众人走散了。 琳儿“哇”的一声,扑倒历银汉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几天可把她吓死了。 历银汉轻抚琳儿肩膀,耐心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琳儿突然抬头抽噎着问道:“有吃的没?” 历银汉点点头,拿了干粮和水给琳儿。 琳儿拿过干粮就是一顿狼吞虎咽,看来是真的饿狠了。 吃了两口恢复点力气,琳儿又忍不住想哭了。 这几天为了保持体力,琳儿一直忍着不哭,现在她想一次哭回来。 虽然琳儿哭的有点惨,但他们赶时间也不能停留太久等琳儿哭完。 于是出现眼前这一幕,苏婉儿柔软靠在英歌怀里,泫然欲泣泪眼朦胧。 一个浑身泥泞,只看的清眼睛的琳儿坐在马上,一边哭一边啃干粮,历银汉在旁边牵着马。 听着这此起彼伏的哭声! 如果穿着白衣还以为是哭丧送葬队。 李义由衷感慨还是陛下省心,当初就安安静静自己骑着马跟在他们后头回城。 李义小心翼翼靠近傅鸿煊问道:“统领,您有傅媛媛小姐的消息吗?” 傅鸿煊摇摇头,他也是现在才知道他们走散了。 看到李义准备朝琳儿过去,开口制止道:“别问了,她自己都是走散了,又怎么可能知道媛媛下落。” 李义眼中满是担忧道:“那怎么办?” 傅鸿煊目光沉沉地望向远方道:“为今之计,只有尽快赶到边关禀报陛下,派人出来搜寻,我想想媛媛会没事的。” 傅鸿煊扬鞭抽了一下,加快了行军速度。 密林深处,枝叶繁茂,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傅媛媛手掌紧紧地握着一根粗糙的藤条,藤条在她的手中摩擦,每一次的拉扯都像是在撕扯她的皮肤。 傅媛媛的肩膀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深褐色的斑块。 每一次的呼吸都伴随着疼痛,但傅媛媛仍然坚持着,不让自己的身体倒下。 傅媛媛的身体摇摇欲坠,还是强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去,拖着身后的重物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重物被绑在几根简陋木头组装成的板车,一根藤条拽着,就这样拖着前行。 跟条死鱼一样被绑着拖拽的白夜寒,再一次拉扯伤口被撕开,脸色煞白开口道:“我说,你就不能把我放在山洞里养伤,自己出去找人过来救我吗?” 傅媛媛没有开口,继续拉着白夜寒一步步走。 地上被拖拽出一条长长的痕迹,白夜寒抬头只能看到傅媛媛瘦弱的后背,以及原本是青褐色的藤条,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褐色。 白夜寒咽了咽口水道:“你把我放下吧,这样我们两谁也不能活着走出森林。听我的你自己出去找人过来救我。” 傅媛媛没有搭理白夜寒,白夜寒继续喋喋不休念叨道:“你这样会害死我的,就你这走一步晃三晃的样子,说不定还没走出去就饿死在这密林里了。” 傅媛媛这才停了下来,白夜寒以为自己苦口婆心说了一上午,傅媛媛终于改变主意了。 没想到傅媛媛只是停下来问道:“你饿了?” 第189章 绿帽子 白夜寒接过傅媛媛递过来的果子,默默吃了起来。 他不是没有试过绝食,如果他不吃,傅媛媛会直接掰开他的嘴巴塞进去,然后捂住嘴巴直到他咽下去为止。 现在的他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连抬手都费劲,全身上下也就嘴能动。 白夜寒看着眼前哪怕是沾染了些许泥土,显的有些狼狈但还是不掩清丽的姿色。 哪怕是这样狼狈的境遇,傅媛媛却还是下意识的整理好自己,就连休息的坐姿都是规规矩矩,永远也没有失宜之处。 白夜寒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傅媛媛的场景,一身豆青色的衣裳,通身上下倒是没有多余的首饰。 只有挽起的发髻上松松插了一支木簪,腕间一个素银的镯子。 可以算是几分寒酸的打扮,可在傅媛媛身上却丝毫没有减弱半分气度,眉目间淡淡的书卷气息,有种让人不会轻视的雅致。 傅媛媛这样的人一看就是饱读诗书行为举止,无不透露着世家大族的风范。 白夜寒做梦都没想到,傅媛媛这样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在所有人都逃跑的时候,竟然会提剑反回来救自己。 只能说不愧是傅鸿煊的亲妹妹,竟然还真会武功。 吃了几颗酸涩的野果,傅媛媛默不吭声其实又开始拖着白夜寒继续前行。 白夜寒只能无奈开口道:“我说犟驴能不能休息会,你不累,我也要休息,身上伤口再撕开我就要流血而亡了。” 就在白夜寒以为傅媛媛会一如既往无视自己的话时,没想到傅媛媛竟然真的听了下来。 回头喘着粗气,直勾勾盯着白夜寒。 白夜寒被看的有些寒毛竖立,难不成自己说她犟驴生气了,要来打自己一顿出气。 没想到傅媛媛竟然当着他的面开始脱衣服,白夜寒震惊看着傅媛媛立马闭上眼睛,结结巴巴喊道:“你···你别乱来,我···我···” 下一刻,一股女子清香突然围绕在身侧,身下感受到柔然的布料。 白夜寒瞪着眼睛,看着傅媛媛把自己的外衣垫在自己身下,降低白夜寒颠簸。 傅媛媛穿着白色的单衣,似乎有些不太习惯,拿长剑割下外衣袖子垫在肩膀上继续拖着白夜寒往前走。 白夜寒安静如鸡,这辈子就没遇到傅媛媛这么难缠的人。 你对她态度越恶劣,她反而对你越好,这不是找虐。 走了一会,傅媛媛感受到身后人的安静,回头看了眼。 发现白夜寒老实的发呆,不再哔哔叨叨。 又走了会,傅媛媛停下来回头看了白夜寒一眼。 回头看了几次,傅媛媛开口跟白夜寒商量道:“你能不能继续开口说话,骂我也可以。” 白夜寒嗓子有些嘶哑不耐烦问道:“干嘛?那么贱喜欢听人骂你?” 傅媛媛摇摇头道:“不是,这样我就算不回头也可以知道你的状态,不然要浪费体力回头确认你死了没。” 白夜寒恶劣道:“我就不说话,你赶紧把我扔了。” 傅媛媛没说什么就这么顺着白夜寒,继续闷头往前走,隔一会就回头看一眼白夜寒。 白夜寒索性闭上眼睛装死,就是各种折腾。 傅媛媛发现白夜寒闭着眼睛,就停下来把手伸到白夜寒鼻下试探看看有没有呼吸。 白夜寒索性就闭气,傅媛媛便把手搭在脖颈处感受脉搏。 傅媛媛就这走会就停下来检查白夜寒的状态,白夜寒以为傅媛媛来回折腾几次就会不耐烦放弃。 没想到先放弃的人是他,白夜寒心中骂了句脏话,这姑娘是泥人吗? 一点脾气都没有,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了竟然连句抱怨都没有,全盘接受。 傅媛媛正准备停下来检查时,突然听到身后有呜咽哭泣声音。 傅媛媛身体一僵,没有回头继续用力拖动往前走道:“哭小声点,太用力会把身上的伤口崩开。” 白夜寒先是低声抽泣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放声痛哭道:“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娶媳妇啊!” 傅媛媛忽地转身看向白夜寒紧张问道:“我扯到你了?” 白夜寒哭声一僵,自然注意到傅媛媛突然爆红的耳垂,和隐晦下移到他下身的视线。 白夜寒觉的自己再不是人,也不能这么坑害人家姑娘,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身体不行,我是说以后很难找到一个原因不离不弃,也要拖着我走的姑娘,可不得一辈子打光棍。” 傅媛媛眼神闪烁不定,转开头不敢去看白夜寒小声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长兄如父,婚事我听兄长的。” 说放好像这地方烫脚,立马又拉起藤条继续往前走去。 白夜寒没想到,傅媛媛竟然很认真回答自己的问题,下意识追问道:“哪怕你兄长让你嫁的人你并不喜欢,你也嫁?” 傅媛媛一板一眼回答道:“自然,兄长选择的人必是极好的。” 白夜寒撇撇嘴道:“那我肯定是没戏了,我出生贫贱,与你门不当户不对,傅鸿煊肯定不会同意。” 傅媛媛摇摇头,无比真诚道:“那定是兄长看出你既无出人头地才能,又品行不端日后必定苛责我,不同意将我许配给一个浑身上下只有脸蛋的人也正常。” 嗖嗖两箭直插白夜寒心口,傅媛媛就差直接指着白夜寒的鼻子,说他就是个又穷又蠢的花瓶了。 傅媛媛继续补刀道:“你是不是看话本里,穷书生和官小姐相恋被家中长辈棒打鸳鸯的戏码,就以为世家大族联姻只看出生门第?” “那话本说的全是胡编乱造,现实根本不可能发生。” 白夜寒此时有些被戳穿的羞耻感,但又实在好奇便追问道:“难不成,家中长辈不会插手这事?” 傅媛媛摇摇头道:“不是长辈会插手,官家小姐根本不可能看上那穷书生。” 白夜寒:“为什么不会看上?” 傅媛媛:“你看的话本是不是说,官家小姐在家中逛花园或者上山礼佛碰到一个长相俊逸的书生,而两人一直靠丫鬟传递诗词开始互生情愫,最后私定终身。” 白夜寒激动点点头道:“对对对,差不多都是这样。” 傅媛媛一条条给白夜寒分析道:“这第一点,相遇就是个问题,真正的官家小姐在家中,后院外男是不得进入的,哪怕是不小心闯入都会被护卫抓到撵府。” “如果是在外面就更不可能了,官家小姐出行都是前呼后拥,有侍卫清场丫鬟婆子侍奉左右,根本没有落单的可能性。” “退一步说,就算机缘巧合之下,小姐与书生相遇了,收礼之人会淡然一笑行礼离开,如果贸然上前搭话只会被当初登徒子被小姐身边的侍卫驱逐。” 白夜寒感慨道:“没想到他们之间见个面都这么不容易。” 傅媛媛继续道:“就算给他们见面和说话的机会,书生靠什么能三言两语之间让小姐瞬间倾心,就凭那书生漂亮的脸蛋会写两首酸词?” “官家小姐又不是小门小户的没见过几个人的农家女,世家缺什么都不会缺俊男美女,那书生估计要潘安转世。” “再说那诗书,官家小姐什么好诗好词没监视过,说不定当世大儒还为她启蒙过,那书生写的再好能好过当代大儒?” 傅媛媛最后总结道:“如果那书生有潘安之貌,大儒之才,早就名声大噪,根本不会是普通人,家中长辈除非与那书生有恩怨,或者小姐已有婚配,否则一般都会同意。” 白夜寒小时候的妄想彻底破碎,当年他当乞丐的时候确实有幻想过,长大后凭自己的脸蛋,在千金小姐面前露露面。 说不定就有小姐对他一见钟情,非他不嫁,那时候他看着一群到老都没媳妇的老光棍们。 莫名有种优越感,他跟他们不一样,他可以凭借着老天赏的脸蛋娶到媳妇。 现在白夜寒捧着自己碎了一地的小心脏问道:“你怎么突然搭理我了,之前我怎么念怎么说你就跟个犟驴一样。” 一言不发,就是蒙头走。 傅媛媛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整个人几乎跟水里捞起来一样,喘了几口气道:“不···不跟你说话,你就又要闹。” 白夜寒久久不出声,就在傅媛媛以为白夜寒又开始闹别扭,准备停下来看看他是开始作了还是晕过去了。 就听到白夜寒声音平静问道:“你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往后我再也不闹,老实配合你。” 傅媛媛听到白夜寒声音,悬着的心放下来开口道:“你问吧!” 白夜寒斟酌许久才开口道:“你是周人,我是齐人,为什么要救我,别告诉我今天这里无论是谁你都会这样做。” 傅媛媛浑身是伤却强撑着拖着自己走,白夜寒知道傅媛媛是怕把自己一个人放在密林里。 时间一长,密林里的野兽会闻着血腥味找来,到时没有反抗之力白夜寒只能沦为野兽盘中肉。 傅媛媛也不知道这个密林有多大,到底要走多少天才能走出去。 万一走了几天几夜,好不容易找到人反回去救白夜寒也要几天几夜,到时白夜寒就算没被野兽吃了,也会被活生生饿死。 可是这样拖着他,对傅媛媛却很危险,现在西境军还在外流窜杀人。 带着他浪费这么多力气,一旦遇到点危险傅媛媛只会被白夜寒拖累死。 而且这密林里,如果只是她一个人说不定走个一两天就能出去,带上他这个累赘说不定没走出密林就力竭或者饿死。 如果说傅媛媛是林腕,有从小长大的情份在,白夜寒还能理解。 但自己与傅媛媛可以说是萍水相逢,这次还是第二次见面,就对自己这么好,总不能这个世家大小姐,看上自己漂亮的脸蛋了? 白夜寒看着傅媛媛瘦弱的肩膀,却还是咬牙拖着自己前行。 傅媛媛片刻沉默,才给出答复道:“如果是其他人,我不会搭把手,但不会舍命相救,我们那群人中除了祖母就只有你。” 白夜寒心想:完了,不从她不行了。 傅媛媛抬起有些颤抖的腿,艰难向前走了一步道:“确实···你是齐人,说实话我恨瑶初光,她让我沦为亡国奴。” 白夜寒一言不发沉默着,第一次见面他就傅媛媛对陛下怀有敌意,她掩饰了但瞒不过他。 傅媛媛咬牙继续用力拉扯着道:“兄长却告诉我说,傅家守护的是西周的百姓,从来不是周皇室,这两者是不同的。” 傅媛媛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道:“我那时并不明白这二者有何不同,瑶初光不也是帝王,她占领了西周成了西周的帝王。” “如果每一个外来者占领了西周,都可以成为西周的王,那还抵御外敌做什么?都是皇室的走狗,给谁卖命有什么区别。” “傅家百年守护了百年的土地岂不是成了笑话,我虽然不满,但这是兄长做的决定。” 傅媛媛似乎一口气讲了很多话,有些喘不上气。 休息了好一会,才重新拉起藤条往前走去,一边艰难前行一边开口说道:“现如今,瑶初光宁愿拿自己性命冒险,也要让兄长大军抵御蛮族。” “如果是其他帝王遇到瑶初光这种局面,肯定会让兄长撤兵回来保护自己,不过是丢失一两座城池。” “城池里成千上万的百姓性命,哪有自己性命重要。” “我虽然是女子,不懂战场和朝堂,但也知道瑶初光是个明君,我认了。” 白夜寒打断了傅媛媛的话,一头雾水问道:“你这说了半天都是在称赞陛下,这和你救我有什么必要联系吗?” 傅媛媛有些撑不住,停下来坐在地上休息道:“兄长在前方与敌人厮杀保家卫国,我虽身为女子,但也不吝啬出一份力。” 白夜寒更迷茫了,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这前后有什么联系,傅鸿煊在前面保家卫国,傅媛媛在后面保护他? 白夜寒觉的自己再自大,也不能觉的自己能与陛下、齐国一样重要,值得傅媛媛这样舍命相救。 白夜寒两眼迷茫的摇摇头道:“没懂你的意思。” 傅媛媛知道自己有些隐晦了,提示道:“第一次见面,陛下就是带着你与我们在酒楼相识,那时我就注意到陛下对你的态度与常人不同。” 傅媛媛想了想补充道:“陛下对你很亲近,甚至给你夹菜···” 白夜寒恍然大悟,原来傅媛媛以为他与陛下有一腿。 四舍五入,白夜寒在傅媛媛眼中就是宫中后妃,身份不一般自然要舍命相救。 白夜寒······ 姑娘,你这是叫我给你敬若神明的兄长戴绿帽子! 第190章 误会 白夜寒实在太过震惊,脱口而出问道:“你怎么就看出来陛下对我有意?” 傅媛媛理所当然道:“那天在场那么多人,陛下就只给你夹了菜,而且还是把一块肉一分为二给你,自己吃另外一半。” 白夜寒稍一思忖,便明白傅媛媛的意思。 瑶初光给自己夹菜的举动在外人看来确实有些过于亲密,而且他们两人还没有亲缘关系。 瑶初光连坐在自己身边的表兄都没这待遇,却隔着历银汉给他夹菜了,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但这真是一个误会,瑶初光她挑食,爱吃红烧肉却不喜欢上面的肥肉只喜欢下面的瘦肉。 白夜寒第一次与瑶初光他们吃饭的时候,见瑶初光只吃那块瘦肉,肥肉全给历银汉吃。 那时他还以为是历银汉抢了瑶初光吃的,在一年到头见不到荤腥平民百姓中,自然是肥肉好吃过瘦肉。 白夜寒没忍住就说了劝说道:“盘子里还有很多块肉,你不要太霸道让你妹妹也吃一块肉。” 历银汉那时先是诧异一下,反应过来白夜寒是误会了。 历银汉解释道:“阿初喜欢吃瘦肉,但不能浪费食物所以才把肥肉给我吃。” 白夜寒那时从未想有人竟然不爱吃肥肉,喜欢那干巴巴瘦肉。 白夜寒便眼巴巴看着瑶初光问道:“那你能把不要的肥肉给我几块吗?我喜欢吃肥肉。” 历银汉立马应允道:“以后全给你,我也不喜欢肥肉。” 从那以后,每次与瑶初光他们一起吃饭,肥肉都是给白夜寒吃。 白夜寒有些纳闷,傅媛媛就只注意到瑶初光给自己夹肉,没看到历银汉也把肥肉扔给他吃吗? 白夜寒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竟然察觉到陛下与我有暧昧,那你还说只要兄长同意,你就会嫁给我?” 傅媛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别开视线道:“反正我听兄长的,兄长叫我嫁谁我就嫁谁。” 傅媛媛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再怎么也做不到当着白夜寒面讨论他与瑶初光私情。 傅媛媛对傅鸿煊还真是毫无保留盲从,白夜寒突然萌生出想要捉弄她的想法。 白夜寒想看看傅媛媛能做到那一步道:“如果你心中已有喜欢的人,可傅鸿煊却让你嫁给其他人,你也照听不误?” 傅媛媛想都没想道:“那只能说明,我识人不清喜欢错了人,兄长他就是看到这点才会让我嫁给别人。” 白夜寒以手扶额,没救了! 过了一会,白夜寒幽幽开口道:“败给你了,把我身上绳子解开,你扶着我走能省点力,还快点。” 傅媛媛果断拒绝道:“不行!” 白夜寒诧异道:“为什么?我保证老实配合你?” 傅媛媛停顿下,支支吾吾道:“男女授受不亲。” 白夜寒震惊的慢慢张大嘴巴,这时候竟然跟他讲起男女大防来了? 白夜寒试着商量道:“这里方圆十里渺无人烟,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如果看到人你就立马把我推开就好。” 傅媛媛态度坚决道:“不行,就算没人看到也不能做。” 白夜寒:姑娘我就是想让你扶着我走,别说的好像让你轻薄我似的。 白夜寒继续提议道:“那你给我找个树枝当拐棍,我跟在你后面慢慢走。” 傅媛媛还是拒绝道:“不行,你要是能自己走,早就走了,强撑着走只会撕裂伤口,加重伤势。” 白夜寒重重的叹了口气,了无生机看着蔚蓝的天空。 败给她了,真是头犟驴。 密林里时不时传出一道男声,与树木中的重物的拖拽声还有鸟儿叫声交相呼应。 “还活着!” “没死呢!” “有果子!” “这东西能吃!” 第191章 天知道 燕国皇宫 燕云帆看着龙椅上熬红双眼的燕王,以往神采不在,取而代之只有深深的疲惫与悲凄问答:“父王,您真的要双手把燕国的江山双手奉上吗?” 燕王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这几日能说的不能说的他都说了。 但凡大臣们能拿出一个,除了拼死抵抗,人定胜天以外的法子出来,都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燕云帆的呼吸突然轻薄了起来,背脊起伏着,似乎是极力隐忍这如火山般喷薄而出的狂躁与绝望的情绪。 “父王!我想通了,投降可以但齐国必须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燕王深吸一口气,语气低沉道:“什么条件?” 燕云帆的眼底黑压压的戾气,双拳逐渐握紧,逼迫自己开口道:“让···让我进齐国后宫。” 听到这个条件,燕王骤然睁开眼,不可置信看着燕云帆:“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知子莫若父,燕云帆是多么骄傲一个人,燕王又岂会不知。 现在却折了自己傲骨,进宫去侍奉自己的仇敌。 “只要我能在齐国站稳脚跟,燕国就才有复国的机会,哪怕机会再渺茫,我也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一句话说完,燕云帆只感觉自己喉咙肿胀充斥着一股腥甜,闭了闭眼,压下心底屈辱。 燕王泪流满面,满脸不舍道:“我儿不可啊!听说那女帝虽然年纪轻轻,却因日夜操劳,犹如八十老媪白发苍苍,貌似夜叉。” 关于女帝长相的传言,燕云帆自然也听说过。 女帝享有各种美誉,唯独关于容貌却无人提及过。 问起都是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加之确实很多人都看到城墙上女帝满头银发。 确实跟传言中所说的一样,未老先衰。 再美丽的容颜也抵挡不住岁月的侵蚀,对于女帝容貌的传言燕云帆也是相信的。 否则,瑶初光都登基快两年了,前朝就算有再多乱子,那也不至于耽误后宫充盈,延绵子嗣的大事。 前朝和后宫都是息息相关,大臣把女儿送入后宫谋求家族利益,帝王纳后妃封赏,招揽同时也制衡着大臣们。 往往是只要看那个大臣受宠,就能知道后宫那个妃子受宠。 而至今为止,瑶初光后宫空无一人。 如果不是瑶初光过于体虚,根本不宜生养,把儿子送入后宫就是白搭。 就是瑶初光实在太丑,有资格能进宫伺候的嫡子不愿意,庶子愿意却没资格。 不管齐国后宫是什么龙潭虎穴,燕云帆都决定去闯一闯。 燕王见燕云帆已经下定决心,这事虽说有些委屈燕云帆,但对燕国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齐国边关,议事大厅。 现在后方战乱已经渐渐平息,但瑶初光已经给燕国下了战书。 自然要留在边关等事情有个结果才会回去,便找处大宅子临时修缮一番,充当朝堂与大臣商讨政务国策。 今早收到燕国的国书后。 几乎让一众大臣咬碎了后槽牙。 燕国无耻,小白脸吃软饭。 虽然不费一兵一卒让燕国投降,是个好消息。 但燕国却提出要求,要两国联姻,要把燕太子许配给瑶初光。 如果同意,燕国就是燕太子的嫁妆,不同意他们抵死不降。 燕国盛产美女,听说燕太子是是燕国第一美男,容貌必是惊为天人。 正因如此,大臣才恨的咬牙切齿。 燕国小儿,算盘打的噼啪响,算盘珠子都蹦到他们脸上了。 无耻,知道自己打不过,竟然来阴的。 耍起美人计,想用美色勾引瑶初光。 瑶初光在政事或军事上,说是天纵之才也使得,但到底还是个没有接触过感情的懵懂少女。 天天都是面对他们这群老头,突然来个国色天香的美男。 万一真被那燕太子勾了魂,与燕太子生了孩子。 到时那孩子继承王位,岂不是辛辛苦苦几十年全便宜了燕国小儿。 但现在是燕国愿意投降,就这一个联姻条件。 大臣们还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那可是整个燕国。 瑶初光收到燕国的国书后,既没有得知消息的高兴,也没表现出不悦。 随便来个人,知道可以拿到巨额财产还附送一个美人,基本都会欣喜若狂。 大臣们嘴上虽然在骂,但不得不说也被燕国大手笔砸懵了。 而瑶初光从始至终都是淡淡看着大臣们争论,漆黑深邃的眼底,平淡地没有一丝情绪。 别看大臣们吵的那么激烈,但都是千年的狐狸,谁都在时刻注意着瑶初光反应。 这事别说一般人就是历代君王的头上,那想都不必想肯定会答应。 但这要是放瑶初光身上,大臣们还真不敢说。 这么久了,没一个人敢说自己能揣测出瑶初光的想法。 大臣们有些面面相觑,难不成陛下觉的一个不够? 让燕王多给来个皇子,一起进宫伺候她? 这么一想,这事瑶初光还真干的出来。 最后还是瑶初光拍板,说自己会亲自给燕王回信,此事到此为止。 至于信中写了什么,瑶初光并未说。 四大家主再次齐聚萧阁老的小院。 为什么来萧阁老小院,因为其他人还在住客栈。 这次边关聚集这么多大臣官吏,驿站自然不够住。 而且是临时住宿,所以酒楼客栈基本都住满大小官员。 还是瑶初光体谅萧阁老这么大年纪的人,跟着自己来回奔波都没能好好休息病倒了,特意批个小院让萧阁老住,让他老人家好好休息。 吴家主一进来就把窗关了,关切道:“萧公近来身体可好些了?” 萧阁老披着外衣,这既然风寒好了不少,但还是有些咳嗽,便点点头道:“已无大碍。” 庆家主道:“萧公可要多注意身体。” 柳家主拿出一个匣子递过去道:“这边关也没什么好东西,索性还能找到几根人参,大病初愈多补补。” 萧阁老接过来道谢后直入主题问道:“诸位今日过来想必还有其他事,大家同僚多年也不必卖关子,有话直说就是。” 等的就是这话,萧阁老因为风寒并未去上朝,所以还不知道燕国国书一事。 吴家主把今日早朝发生的事娓娓道来,讲完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几口茶水,这才问道:“萧公对此怎么看?” 若是以往萧阁老肯定会打会太极,看看其他人是什么想法后再说出自己的看法。 这次萧阁老却异常干脆道:“没什么看法。” 柳家主有些拿不准萧阁老这话,是话里有话,还是真没啥想法。 庆家主也是一头雾水,怎么就没看法了? 柳家主与庆家主相视一眼,柳家主开口问道:“萧公,此话怎讲?” 萧阁老摆了摆手道:“就是字面意思,你们若是怕陛下被那燕太子勾了魂,不如现在直接给陛下送几个,这不就能提前分走燕太子的宠爱。” 说起这事,柳家主、庆家主、吴家主皆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们早在燕太子之前,就想过送家中族人入宫。 问题是他们想送就能送的进去吗? 陛下不选秀,他们就通过各种途径给陛下制造偶遇,当初科举中的学子中好几个都是他们家族子弟。 一个个都是大好青年,样貌也俊秀,还以为进宫培训那段日子能让陛下看上。 结果一个个回来跟死了娘似的,回来就各种诉苦。 天天被陛下训的跟个孙子似的,怎么做都不能让陛下满意。 大臣们瞬间有苦说不出,别说他们家族中这些初出茅庐的子弟被训斥,就连他们都是三天两头被陛下骂。 真是太难了,大臣们甚至都怀疑,若是真有一日选秀,是不是还要考试,处理政务才能侍寝。 让瑶初光广纳后宫,平衡朝野势力。 其一,瑶初光还需要平衡朝野势力? 谁敢不听从瑶初光旨意,甚至你都不敢整以前那套,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因为瑶初光会钓鱼,能活到现在的大臣们,要么有八百个心眼子,要么就是真有本事。 怎么可能看不出,瑶初光会故意撒鱼饵掉那些缺心眼的或者阳奉阴违的蠢货,多是大臣栽到瑶初光陷阱里头,数不胜数。 其二,他们是真觉的瑶初光是个疯帝,万一真的时寝要写策论,到时子弟写不出来被废还好,万一大半夜把他们薅出来写那怎么办。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大臣们就是眼前一黑。 最后吴家主问出了自己疑问:“萧公,你说陛下回信写了什么?” 萧阁老还是那句话:“猜不到。” 第192章 好奇心害死猫 当大军终于抵达边关的时候,傅鸿煊得到了一个令人欣喜的消息:有傅媛媛消息! 得知傅媛媛是与白夜寒在一起,但由于白夜寒伤势过重,因此到达边关还有段时间。 与此同时,傅鸿煊还得知祖母和其他人都已经安全地抵达了华阳城。 这些消息让傅鸿煊如释重负,心中的担忧也减少了许多。 傅鸿煊静立窗边,透过圆形窗口凝视着小院中的一草一木,这里曾是他居住了十年的地方。 眼前熟悉的景象,让他不禁感叹,未曾想自己竟能有机会活着重回此地。 今日早朝的国书,傅鸿煊自然也知道里面的内容。 他默默地站在朝堂之上,心像是被细细密密地针扎一样疼痛,升起令人烦躁的嫉妒。 这一天果然还是来了! 瑶初光作为一国女帝,肩负着国之重任,她有着自己的责任与使命。 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傅鸿煊深知他们之间不可能有结果,但内心深处仍然抱着一丝贪念。 或许是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吧,总是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却又无力自拔。 傅鸿煊静静地站着,抬头望着天空中的明月,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他孤独的身影。 傅鸿煊轻轻地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苦涩和自嘲。 “还真像个深闺怨妇!”傅鸿煊喃喃自语道,声音低沉而又无奈。 傅鸿煊刚要转身,却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响动,警觉地回头看去。 只见墙角野草覆盖之处竟突兀地伸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后面紧跟着伸出来一只小手,接着便是半个身子。 此时的瑶初光已经爬到了一半,但悲催的是她又被卡在了墙里,进退不得。 瑶初光一边努力挣扎着,一边自言自语道:“怎么又卡住了?” 瑶初光听到脚步声,抬头对上一双如墨玉般深邃的眼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转动,一滴露珠从叶片上滑落滴入古井无波的水潭中,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下一秒,瑶初光被拥进男人宽厚的怀抱。 傅鸿煊线条利落的下颌抵在瑶初光发间,右手抓住她的手腕,搁在身前。 动作亲昵而自然,仿佛视若珍宝。 却又像是禁锢,让瑶初光动弹不得。 傅鸿煊俯下身来--薄唇微凉,吻在瑶初光的唇角,温热的手掌轻抚上瑶初光的后脑。 纤细的腰肢抵在有力的臂弯上,傅鸿煊的胳膊渐渐收紧,身子无声地贴合。 英歌躲在墙上,津津有味看着下面这两吻的昏天黑地的野鸳鸯。 今晚是英歌负责巡逻,刚刚交接完准备回营帐休息。 进过将军府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将军府外墙那来回踱步似乎在找什么。 英歌放轻脚步,悄悄靠近一看。 发现这身形瘦小纤细,看穿着应该是个妙龄女子。 一个小姑娘,大半夜不睡觉,跑将军府外溜达,怎么看怎么可疑。 英歌便隐藏在暗处,想看看这姑娘想干什么。 英歌看见那姑娘在墙根处一通摸索,最后竟然找到一块松动石块,往里一推然后蹲下身爬进去了。 英歌心中暗道:还是个惯犯! 英歌轻手轻脚爬上墙头,看这姑娘笨拙的身手,肯定不会是刺客,比较大可能是意外知道将军府这狗洞,想进去偷盗些财物。 英歌刚翻上墙头,就发现傅鸿煊往这边过来。 低头一看这小贼还狼狈卡在狗洞里,英歌一手扶额,没见过这么笨的贼。 显然是傅鸿煊发现这边异常过来查看,英歌心里默默为这个小贼点上一根蜡烛。 英歌本来是想看看这小贼进将军府做什么,如果只是饿的受不了偷些吃食,就抓住她告诫几句就算了,如果是偷盗财物那就要好好审问了。 没想到这小贼运气这么差,遇到别人说不定看她年纪小还会放她一马,唯独傅鸿煊自己下去求情估计都是连诛。 傅鸿煊虽然年纪不大,为人却特别古板严肃,在军营这么久,英歌就没见过这位傅统领笑过。 虽然傅统领对手下的兵很严厉,但不是个残暴的,只要傅鸿煊确认这小姑娘没有犯什么大错,也不会为难她。 结果就在下一刻,英歌就看到他们哪位向来严肃正经,浑身上下散发着规矩刻板的傅统领。 竟然一把抱起那小姑娘,就开始轻薄人小姑娘。 英歌当场犹如雷劈,没想到傅鸿煊竟然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见四下无人就色欲熏心强迫人姑娘? 英歌正准备出手制止,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姑娘竟然一点都不反抗,还顺从着垫起脚尖朝着傅鸿煊靠近。 英歌这才意识到,原来这姑娘不是来偷东西,而是来偷情的! 英歌不由咋舌,傅鸿煊平日一脸生人勿近样,靠近点都被他身上散发的寒气冻伤。 原来傅鸿煊私下里玩的这么花,竟然喜欢偷情。 没想到,傅鸿煊是个闷骚。 英歌实在没忍住,咧嘴乐了起来。 结果事实证明乐极生悲! “谁在那?”傅鸿煊听到异动,眼神一冷,迅速做出反应,他一个转身把瑶初光护在身后,同时脚尖灵活地踢起一颗石子,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急速射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英歌完全没有防备,结果被突如其来的石子击中脚踝,一阵剧痛袭来,让英歌自己从墙上掉落下来。 英歌掉下来后,一时间脑子有些恍惚。 完了!她撞见自己的顶头上司深夜幽会,不会被灭口吧! 傅鸿煊眸色清冷,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 英歌有些心虚,毕竟打扰人家小两口的幽会,这事是有些不道德。 “我说我是路过的你信吗?”英歌也知道自己这话听起来就像是糊弄人的,但确实就是真的。 她真的就是个路过的,只能说好奇心害死猫。 第193章 岳母大人 瑶初光被傅鸿煊挡在身后,根本没有看到掉下来那人的长相。 只是听到这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便从傅鸿煊身后探出头来看。 英歌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土,一抬头就对上了傅鸿煊身后那颗脑袋。 瑶初光脱口而出问道:“您怎么在这?” 傅鸿煊眉头微皱,瑶初光竟然也认识英歌! 英歌声音微微颤抖,带着震惊与一丝怒意道:“你为什么会在这?” 此时此刻,英歌才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瑶初光吓的直接缩回傅鸿煊身后,藏的严严实实。 英歌怒极反笑道:“你以为藏在这小子身后我就看不到你了?你给我出来!” 傅鸿煊意识有哪里不对劲,听英歌与瑶初光说话的语气,明显是长辈与晚辈口吻。 然后傅鸿煊就看到瑶初光耷拉着脑袋从身后走了出来。 干脆利落对着英歌跪下道:“母后,儿臣错了。” 这一刻,天雷滚滚。 傅鸿煊只觉得头昏目眩,这辈子仿佛回放一样在他眼前迅速飞过。 傅鸿煊自从十岁后头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不知所措。 瑶初光叫英歌母后,也就是说英歌是当朝太后,是他的岳母大人。 傅鸿煊回想起前先前他下令杖责过英歌,英歌还是个刺头,经常被傅鸿煊训斥违反军规。 总而言之就是傅鸿煊不但处罚过英歌,还打过她。 他还当着英歌的面与瑶初光深夜幽会…… 人间似乎没什么值得人留恋。 英歌也不管整个人被打击到人都呆傻了的傅鸿煊。 英歌随手就折下一根树枝,瑶初光也是熟门熟路抬起白嫩双手举过头顶。 英歌自认是个开明的母亲,但再开明也接受不了自己的掌上明珠。 大半夜翻墙与外男私会,不要说是女子,就是男子都要把腿打断。 这疯丫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当初劝说她出宫,估计就是不想被人管着。 英歌有时候都在想,到底是她自己开明,还是这么多年被瑶初光逼的不得不开明。 瑶初光登基前,除了嫡长公主这个名头响亮以外。 其他方面可以说平平无奇,性格方面也就偶尔有些刁蛮任性使小性子。 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以至于朝野上下虽然知道瑶初光。 但瑶初光在同辈人中算不得出众,甚至连厉银汉都比不过。 不得不说,这一切太后娘娘居功至伟。 自己生的是什么尿性,太后自然一清二楚。 这些年为了约束和掩盖瑶初光,英歌简直居功甚伟。 树枝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朝着瑶初光的手掌划去。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瑶初光感觉到一个温热粗粝的手掌覆盖上自己双手。 傅鸿煊跪在瑶初光旁边手掌覆盖在瑶初光手上,替瑶初光承受着。 树枝抽打在手上,傅鸿煊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道:“太后娘娘,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知廉耻勾引陛下。” 傅鸿煊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道:“太后娘娘,要罚要打我都任由您处置,请不要迁怒陛下。” 傅鸿煊顿了顿道:“陛下年幼无知,都是受了我的蛊惑,错在我。” 英歌一噎,这小子把她的词都讲了,那她讲什么? 瑶初光突然窜站起来,理直气壮看着英歌道:“我今年十九,虚岁都二十了,寻常女子这个年纪,孩子都满地跑了,我有个男人怎么了?” 刚刚瑶初光被突然出现英歌吓一跳,下意识就跪下认错,都没细想自己做什么又惹恼英歌。 英歌想了想瑶初光确实也到了婚嫁的年纪,找男人也合情合理。 不对,英歌立马反应过来道:“你别给我扯开话题,我们现在说的不是你可不可以有男人,而是不能三更半夜翻墙找男人,这等离经叛道行迹,” 瑶初光双手叉腰,挺起胸脯道:“你还好意思说我离经叛道,你自己女扮男装混迹军营,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瑶初光回过神来自然就注意到英歌身上军装,立马就猜到英歌离开皇宫后,就女扮男装从军。 现在她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英歌反驳道:“谁女扮男装,整个军营谁不知道老娘是女将军,老娘是过了明面的不信问问你男人。” 傅鸿煊被这句“你男人”,一向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竟然闪烁着几丝无措的羞赧。 瑶初光看向傅鸿煊浑身僵硬轻轻点了下头,耳廓都开始微微发红。 瑶初光回过头看着英歌不认同道:“他脸皮薄你别逗他,不用问我都知道,你肯定是先女扮男装混入军营,建立军功后看傅鸿煊是明事理,不迂腐还是个奖罚分明的统领,这才揭穿自己是女子的身份,最后顺理成章留在军营。” 英歌撇撇嘴,还真被这疯丫头说中了。 挥了挥手,英歌无奈放弃道:“算了,这次咱们扯平了。” 想抓这疯丫头的错处还真难,不过··· 英歌视线突然扫向傅鸿煊,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打量一番。 傅鸿煊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但还是老老实实站着任由英歌打量。 英歌沉吟半晌,才开口道:“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瑶初光好奇问道:“是啊,不然你以为我会喜欢什么样的?” 英歌直白道:“我以为会物以类聚,你会找个和你一样作天作地的,反正不会找正经人。” 瑶初光一头黑线,她以前是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导致母后会对自己有如此深的误解。 英歌走到墙边,然后猛地一脚踩在墙上,借助反作用力迅速跃起。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松地翻上墙头。 英歌跨坐在墙头回头道:“行了,我先回去了,你们继续就当我没来过。” 说完就跳下墙头,瑶初光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想说旁边后门,刚刚自己钻狗洞是因为门锁了,没办法才爬狗洞的。 现在她们都在里面了,可以直接开门走不必翻墙。 而看到这一幕的傅鸿煊只想说。 确实是亲生的,原来瑶初光喜欢翻墙是学太后娘娘。 瑶初光转身之间扑进傅鸿煊怀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大晚上的,实在是跌宕起伏。 突然墙头冒出一个脑袋,把瑶初光吓的差点尖叫出声。 英歌去而复返,双手撑着墙头道:“刚刚忘记说了,不许暴露我的身份,老娘还想继续驰骋疆场建功立业呢。” 第194章 过来谈谈 燕国皇宫内,燕王端坐在案台前,静静地凝视着案台上齐国的回信。 整个宫殿内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燕云帆站在内心有些忐忑不安,按照常理来说,燕国提出的条件对齐国而言应该极具吸引力,难以拒绝。 然而,齐国女帝既没有明确表示同意,也没有直接拒绝,这让燕云帆感到十分不解。 燕云帆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思索和困惑。 燕王轻轻放下信纸,目光缓缓移向燕云帆。 燕云帆见状上前问道:“父皇,信中写了什么?” 燕王开口说道:“过来谈谈!” 燕云帆点头朝燕王靠近了几步,燕王见状表情一僵。 燕王轻轻地咳嗽一声道:“信中就写了四个字,过来谈谈!” 燕云帆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理解错了。 燕王不是叫他靠近过来谈谈,而是齐国信上就写了这四个字“过来谈谈”。 燕云帆脸色微红,尴尬找补道:“齐国女帝还真是个惜字如金啊!” 燕云帆一边不着痕迹后退,一边仿佛无事发生问道:“父皇,您是打算怎么办?” 燕王指了指那封信道:“她既然想谈,说明事态发展不算太差。” 燕云帆点了点头,两国之间不可能依靠一封国书就能决定彼此的命运。 国家大事慎重对待,当面谈判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燕云帆双手抱拳,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而坚决地说:“父皇,儿臣愿出使齐国。” 燕王沉默了片刻,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最终摇了摇头道:“此次,孤亲自前往。” 燕云帆顿时大惊失色劝阻道:“父皇,万万不可啊!您肩负着国家的重任,怎么能轻易冒险呢?这样做实在太危险了!请您三思而后行!” 燕王抬手制止道:“孤意已决,不必再说。” 扔下这句话,燕王转身屏退了众人。 燕王很清楚,现在最差的结果不过就是与齐国开战。 自己现在都主动投降了,女帝无论出于利益或者其他方面的考虑都不会希望自己出事才对。 可以说现在最希望自己活着的人中,女帝肯定是其中一个。 燕王决定亲自前往齐国谈判的事,自然是遭到朝堂上下的一致反对。 但燕王要去,也没人能拦的住。 真能拦得住燕王的话,肯定就不会让燕国投降与齐国谈条件了。 燕王皇驾的队伍浩浩荡荡抵达齐国边关。 齐军整齐队列,傅鸿煊骑着高头大马站在最前面,将士们穿戴铠甲,手掌紧握刀把,仿佛只要一声令下,立即拔刀杀敌。 燕王决定亲自前往齐国谈判这件事情,自然是引发了整个燕国朝堂的轩然大波。 无数大臣纷纷上书劝谏燕王不要轻易涉险,但燕王心意已决,没有人能够阻拦他。 如果有人能够拦住燕王的话,燕国也不至于会选择向齐国投降并接受苛刻的谈判条件。 最终,燕王还是率领庞大的皇家队伍,浩浩荡荡地奔赴齐国边境。 当他们抵达齐国边关时,眼前呈现出一片壮观的景象:齐军排列整齐,神情肃穆; 傅鸿煊则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地站在军队的最前方。 士兵们身披坚甲紧握刀柄,似乎只待一声号令,便能立刻拔刀奋勇杀敌。 一阵风沙吹过,场上杀气四溢。 燕云帆陪同燕王一同抵达齐国边关,见到这阵仗开口讽刺道:“这就是你们齐国的待客之道。” 骑着马在傅鸿煊旁边的历银汉嗤笑了下,眼神透着轻傲,强调散漫道:“你们又不是来做客的,等谈判结束才知道是敌是客。” 燕云帆还想说什么,却被燕王眼神制止。 燕王看向傅鸿煊问道:“我们现在可以进去吗?” 傅鸿煊面无表情点点头道:“可以,但只你一人进入。” 燕云帆焦急道:“不成!” 历银汉有些不耐烦道:“怎么不成,我们若是是想对你们不利,现在就直接拔刀了,还在这跟你唧唧歪歪。” 傅鸿煊没有开口,只是凝视着燕王。 意思很明确:进不进随你。 但现在走到这燕王知道自己必须进去,今日如果不进齐国。 明日,齐国大军就会抵达燕国边关,女帝绝对不是说说而已,她是要动真格的。 燕王回过头来,轻轻拍了拍燕云帆的肩膀,告诉他不必担忧。 紧紧拉起缰绳,稳步向前走去。 一人一马在高耸的城墙前显得如此渺小,燕王挺直了脊梁,昂首挺胸,展现出上位者的威严与自信。 尽管面对的是百万雄师,也能做好毫不畏惧。 即使前方等待着他的可能是死亡,也能坦然面对毫不退缩。 燕王原以为自己身为示弱的一方,瑶初光多多少少会刁难他一下,至少也会故意拖延时间让他等待,好借此机会打压他。 只见宫女将燕王带到一间茶室门口后,便恭敬地说道:“燕王殿下,陛下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请进吧!” 随着宫女轻轻推开房门,屋内摆放着一张精致的茶桌,一名身着白色的罗裙的女子正坐在那里。 女子眉目清冷,一张瓜子脸,面若寒冰,摆弄着茶具动作优雅而娴熟,仿佛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雕琢。 燕王不禁有些惊讶,这个女人就是传说中的女帝? 燕王定了定神,然后迈步走进了茶室。 女子抬头望向燕王,而后又低头洗了一个茶盏放到茶台的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请坐!” 话音一落,茶室旁边的侧门被人推开,进来一个女子。 只见那女子一头银发披肩,仅有一根金簪挽了个发髻。 穿着玄色金丝绣制而成的长袍衣裙,身上没有多余的饰品。 女子绕过屏风走到近前,燕王才终于看清女子的长相。 如果说眼前这个泡茶的女子,娴静清雅犹如一朵幽谷兰花,不染尘埃清风自来。 银发女子就是……燕王有一瞬间卡壳,他这辈子也算阅人无数。 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用言语表达。 冷艳既明艳又清冷,矛盾的特质,在瑶初光身上却是统一的。 仿佛本该如此,就像黑夜里盛开的花,不屑叫人欣赏。 看到瑶初光的银发,燕王立马意识到自己刚刚认错人了。 还以为坊间传言说女帝银发夜叉是假的。 现在看来坊间传言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 瑶初光姿态闲散地在燕王对面坐下道:“有什么条件直说吧!” 燕王没想到瑶初光上来就直奔主题,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燕王拿起茶盏喝了口茶,余光看向坐在一旁的林腕。 瑶初光顺着燕王的目光看去直白道:“你当她不存在就好,她在这是为了防止你暴起伤人时,可以阻拦你让我逃跑。” 燕王看着瑶初光由衷道:“阁下真是快言快语。” 燕王又看了看四周确认这间茶室就只有他们三个人,问道:“就我们两人谈?” 瑶初光指尖划过茶盏杯口,悠悠道:“我这人喜欢小事大家讨论,大事私下决定。” 燕王点头赞同:“是这个理,不知阁下对于通婚一事怎么看?” 瑶初光摇摇头道:“不怎么样!我此番是问你有什么条件?” 燕王读懂瑶初光话外音,稀奇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条件不是我提的?” 燕云帆提出这个提议时,在场只有他们父子二人。 燕王同意后,就对外宣称要求两国联姻,外人一直以为是燕王提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哪怕要归降齐国,也要为燕云帆谋个未来。 瑶初光拿起茶盏,升腾的水蒸气软化眉眼间的锐气道:“手段太嫩了,一看就是个没受过挫折的人一拍脑袋想出来的事。” 燕王煞有介事道:“我觉得这个法子不错,你我成了姻亲关系,于我而言总是多有益处。” 瑶初光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道:“确实,照理来说联姻对你们而言好处很多,但事情可不能只看收益不看风险。” 瑶初光眉头一压,眸间神色顿时凌厉起来道:“献计那人似乎忘了,我是靠什么坐上这个宝座的。” “我的父皇至今还在后宫养老,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与我这种人谈感情就是个笑话。” 瑶初光声音低了几分,含了几分森森的寒意道:“我之所以笃定这主意不是你出的,也很简单真正能坐上帝位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没有什么牢不可破的关系,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燕王抬起手拍了拍脑门道:“有时候还是挺羡慕你父皇,有你这么优秀的孩子。” 瑶初光放下茶盏道:“闲聊就到此为止,说回你的条件。” 燕王气定神闲道:“一个败者有什么资格提条件,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瑶初光望着燕王,眸中深沉看不出表情,最后低低一笑道:“看在你的面子,你的小太子只要不触及我的底线,我可以饶他一命。” 燕王笑了笑不置可否道:“如果非要说条件的话,我这倒是有一个。” 瑶初光抬手示意道:“请讲!” 燕王垂首整了整衣袖,沉声道:“面对齐军,我那些臣子只会说些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空话,没有一个能想出解决之法。”” 燕王手指微顿,沉凝问道:“若是你,可有应对之法?” 瑶初光点头道:“自然是有的,只是其难度甚巨,即便是我,也难以做到。” 燕王瞳孔骤然缩了一下,转瞬间面色如常笑道:“别告诉我是请神仙下凡,把燕国移走。” 瑶初光似笑非笑道:“那是自然,只是我做不到,不代表没人能做到。” 燕王目光中充满探究之意道:“愿闻其详。” 瑶初光起身,走到旁边的书架前挑挑拣拣,最后拿出一卷羊皮地图。 瑶初光一边展开地图一边开口道:“这第一步就是要在你走出边关之际,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你。” 燕王表情瞬间变的缤纷多彩,他还说怎么会这么大方告诉他。 敢情是开局就要用他的老命铺路,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瑶初光抚平羊皮地图道:“杀了你然后把脏水泼给齐国,这样就能名正言顺拒绝投降,稳住民心。“ 瑶初光伸手指着地图上一条山脉道:“然后把军队一分为二,一半留在燕国低于齐军,另外一半由巫山过雪山,翻山越岭绕到后方偷袭。” 燕王嘴巴微张,喃喃自语道:“这起码上万公里,这么长的路补给线怎么办?” 瑶初光给了致命一击:“没有补给线。” 燕王诧异道:“那不就饿死在路上?” 瑶初光眼神闪了闪道:“总有人能走到。” 燕王冷笑道:“那恐怕是百不存一,不应该是千分之一,山上环境恶劣,缺衣少食,估计还没走到人就死光了。” 燕王又指出问题道:“就算啃草根吃树皮,走出了雪山,兵马折损过半,那时既没有兵力补充,也没有粮食这战还怎么打。” 瑶初光站起身坐回到茶桌前道:“你说的这些问题,虽然困难但不是完全没有解决方法,你知道真正难的是什么吗?” 燕王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这还不算难,难不成瑶初光真有办法克服这些难点? 燕王沉思半天,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是瑶初光都做不到的。 瑶初光喝了口茶,眼眸中含着星星点点的亮光道:“真正难的是,怎么让这几万人心甘情愿跟你走。” 燕王不是很理解,脱口而出道:“很简单直接下令,若是有人想逃跑,直接就地斩杀,让士兵知道除了上山没有其他活路。” 瑶初光瞳色瞬间冷了下去,站起身送客道:“燕君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无论投降与否,三日后齐军都会抵达燕国边境。” 说完转身往侧门走去,刚走两步就听到燕王不死心喊道:“我儿虽然脑子不聪明,但容貌却是一等一的好,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瑶初光头也没回道:“朕喜欢宽肩窄腰,屁股翘的。” 燕国以瘦为美,尤其爱细腰,追求弱柳扶风,身姿轻盈。 燕王··········做梦都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 齐国女帝御宇二年,西周亡! 三年,燕国亦亡! 第195章 勾引 苏婉儿小心翼翼地端着刚刚熬煮好的汤,款款走向书房。 当苏婉儿抬起手,正准备敲门时,门却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傅鸿煊和英歌,两人从书房中走出。 三人皆是一愣,傅鸿煊面容冷俊,声音冷淡开口道:“你在这做什么?” 苏婉儿微微咬了一下唇瓣,怯生生地看了傅鸿煊一眼道:“奴家,熬了汤过来感谢统领大人收留。” 说完垂下眼睫,可怜楚楚地看着地面。 本来苏婉儿跟着他们回边关,按以往惯例是安排住驿站。 但由于瑶初光计划攻打燕国,边关拥挤进比以前多数倍的人。 别说是驿站,就是客栈都一房难求。 苏婉儿又是个云英未嫁姑娘家,不可能去军营住。 最后没办法只能先安排苏婉儿住进将军府客房,本来也给英歌安排了客房。 但以前英歌嫌弃傅鸿煊古板,在顶头上司面前还得收敛点。 就婉拒了傅鸿煊好意,跑去住军营。 现在马甲掉了,被瑶初光提溜回来将军府住。 一开始,英歌死活不同意,最后被瑶初光一句话拿捏了。 不去将军府住,我就让全军营都知道你是当今太后娘娘。 英歌嗅了嗅鼻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香气,目光落在那碗热气腾腾的汤上,看起来十分诱人。 英歌很自然从苏婉儿手中接过了那碗汤,笑着说道:“正好我也有点饿了呢。” 苏婉儿没想到英歌竟然当着傅鸿煊把汤拿走,直接掀开盖子就准备喝,急忙制止道:“英歌姐姐,这是我为统领大人熬煮的,您若是喜欢喝汤,我下次煮给你喝。” 一般人听到这话,就会尴尬收回手把东西还回来。 但英歌明显不是一般人,大咧咧就当着苏婉儿面把汤喝完了。 最后还点评了句道:“味道有点淡。” 说着就把空碗还给苏婉儿,苏婉儿看着空碗,眼睛里含着水光,委屈的看着傅鸿煊。 希望傅鸿煊能为自己主持公道。 苏婉儿是怎么想傅鸿煊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本来苏婉儿送来的东西,傅鸿煊都不打算接受,更何况是当着英歌面,那更不能与苏婉儿有半分瓜葛。 傅鸿煊在苏婉儿期盼中终于开口说了句:“你下次煮汤的时候,记得多放点盐。” 说完也不管碎了一地的苏婉儿,径直离开了。 苏婉儿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怎么回事,难不成傅鸿煊对英歌那老女人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苏婉儿就不信,自己争不过一个老女人。 过段后来,苏婉儿不得不承认,英歌哪里是个人,简直就是一堵铜墙铁壁。 经过这一段时间观察,苏婉儿认为傅鸿煊和英歌不太可能有那种关系。 主要是因为这两人相处没有半分暧昧,比起爱人更像是陌生亲戚之间相处。 处处透露着客套,却又不过于疏离的感觉。 苏婉儿比较倾向于傅鸿煊和英歌是远房亲戚,所以傅鸿煊对英歌多有照顾。 唯一让苏婉儿不解的地方是,英歌手伸的也太长了。 熬夜秀的荷包,刚拿出来就英歌抢走。 在后院闲逛想制造些偶遇,英歌一来傅鸿煊立马掉头就走。 放纸鸢好不容易把纸鸢挂到树上,就为了等傅鸿煊路过,请傅鸿煊帮忙取纸鸢,制造两人相处的机会。 结果傅鸿煊没等到,等来的是英歌,哐哐两下就爬到树上把纸鸢拿下来了。 苏婉儿一脸呆愣的拿着纸鸢,看着傅鸿煊从自己面前走过。 苏婉儿好不容易等到英歌出府办事,而傅鸿煊又在府里的机会。 一大早,苏婉儿就沐浴更衣,精心打扮好自己,带上自己做的点心,掐着小腰走到傅鸿煊书房门口。 书房门被打开,苏婉儿看到书房中只有傅鸿煊一人,没有英歌更加满意了。 苏婉儿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声音婉转动人:“奴家,做了几样小点心,送来给统领大人品尝。” 傅鸿煊没什么表情,但这次却点头同意苏婉儿把糕点留下。 苏婉儿虽然有些遗憾,没能留在书房多说两句话,但这次好歹东西是送出去了。 苏婉儿心中给自己鼓气,再接再厉她就不信拿不下傅鸿煊。 然后当中午路过庭院时,苏婉儿就看到英歌端着一盘点心从她面前路过。 那盘子、糕点样式、颜色甚至连数量都与她做给傅鸿煊那盘点心一模一样。 苏婉儿……………… 苏婉儿再蠢也意识到,英歌这是针对自己故意捣乱。 一开始,苏婉儿以为英歌是对傅鸿煊有好感,但观察下来发现不是。 既然不是,英歌为什么要阻止自己接近傅鸿煊? 自己与英歌远日无冤,近日无仇。 总不能是看她年轻貌美就不顺眼,故意找茬吧? 等等!年轻! 苏婉儿突然意识到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地方。 就是年轻,英歌有个年纪与她相当的女儿。 想想也是,傅统领年纪轻轻就功成名就,手握重兵,人长的也是英武不凡。 重点是这样的人物还洁身自好,后院干干净净。 哪怕是够不上嫡妻的位置,给傅鸿煊当妾也是个极好的选择。 莫不是英歌是存了把自己女儿许配给傅鸿煊。 所以才会如此提防自己,生怕被她捷足先登了。 翌日,英歌就看到苏婉儿端着一碗刚刚熬煮好的汤,笑吟吟朝自己走来。 英歌眉毛一挑,哟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英歌还是挺期待苏婉儿要整什么幺蛾子。 想当年她刚入宫,年轻气盛不知道收敛。 有个美人在她面前各种挑衅,这英歌哪能忍,二话不说上去就开打。 英歌也是没想到那个美人,嘴上狠话一套一套,但身子骨却虚的很。 她还没怎么使劲,就打断了那美人几条肋骨。 从此以后,后宫纷争再也没有英歌一席之地,她被踢出局了。 后宫的妃子们在她跟前就跟个鹌鹑似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英歌感叹,高处不胜寒啊! 太妃们:至今都记得,当年太后暴打那美人,十几个宫女太监都拦不住,最后还是找了禁卫军过来。 那美人才留下一条小命,人家都是动口,就算动手也是扇耳光这种。 到太后这直接去掉半条命,除非有十足把握能废掉太后。 否则招惹太后就是找打,谁敢惹。 苏婉儿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道:“英歌姐姐,这是我特意为您煮的银耳汤。” 英歌想了想接下银耳汤,之所以会犹豫主要是怕苏婉儿下毒。 但转念一想,下毒还不至于,而且也没人蠢到明目张胆丝毫不遮掩的,自己出事苏婉儿也跑不了。 英歌看着手中银耳汤问道:“苏姑娘这是有求于我?” 只见苏婉儿突然变了脸色,前一刻她还满脸笑容如沐春风,下一刻却已是泪眼婆娑,可怜兮兮地说道:“婉儿不知何处冒犯了英歌姐姐,你为何屡次针对我?” 说话间,苏婉儿把手轻轻搭在英歌的手腕上,然后猛地一抬手,将那碗银耳汤洒落在地上,碗也随之碎裂。 而苏婉儿则顺势柔弱地摔倒在一旁,远远望去,仿佛是英歌抬手将她推倒在地,并摔碎了碗。 英歌低头看了自己动都没动动手,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苏婉儿。 “英歌,你干嘛推搡苏姑娘?”身后传来一道急躁的声音。 英歌回头看到傅鸿煊与李义就在她身后不远处,正朝这边快步走来。 英歌恍然大悟,原来是在这等着自己。 一见傅鸿煊他们过来,立马虚弱无力,像是要随时晕倒,声音都带了哭腔道:“大人,是婉儿自己不小心摔倒,不要怪英歌姐姐。” 英歌赞同点点头,李义一脸我眼睛没瞎道:“这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碰了你一下就摔了?” 傅鸿煊看了眼地上还冒着白烟残渣关切问道:“有没有被烫到?” 英歌简言意赅道:“没有。” 苏婉儿一脸虚弱道:“谢傅统领关心,没有。” 两人同时回答,面面相觑后看向傅鸿煊。 李义义正言辞站出来主持公道:“英歌,傅统领没问你,人家问的是苏姑娘。” 傅鸿煊:我没有,你胡说,你污蔑我! 傅鸿煊正欲开口解释,却被李义截断话语:“将军你放心,这事我来处理好了。” “英歌适才为何吵闹?若是一时冲动不慎推搡了苏姑娘,道个歉这事就过了。”李义一边说,一边给英歌使眼色,赶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英歌在军队里就是个刺头,打架斗殴之事屡见不鲜。 此番苏姑娘仅是被推倒,英歌已算有所收敛。 然而傅鸿煊治军严谨,若真要追究起来,恐怕英歌又要遭受军棍之罚。 李义有时候也纳闷,英歌明明身为女子,却比军中那些纨绔子弟更易惹是生非。 苏婉儿自然听出李义欲息事宁人的意图,然而她又岂会让其称心如意。 苏婉儿泪珠滚滚,哽咽道:“这不是英歌姐姐的错,是奴家太过激动不慎跌倒的。” 英歌点头附和道:“听到没有,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和我没关系。” 李义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英歌,人家这是故意给你挖坑呢。 你竟然还傻傻往里跳,他和统领都看到苏婉儿是与你肢体接触后才摔倒的,人家这是在将军面前装大度,想博取更多的同情。 你刚刚要是顺势道歉,这不就没事了,现在说这事与你无关,在统领看来你这是在推诿,在甩锅。 没办法队友不给力,李义只能自己上了。 毕竟英歌还有个年幼的女儿要养,要是又被处罚扣月俸,到月底让孩子喝西北风不成。 李义本想上前把苏婉儿扶起来,但又顾忌男女大防,只能对英歌喊道:“还不赶紧把苏姑娘扶起来,老躺地上也不是个事。” 英歌倒没什么意见,苏婉儿却不愿意了,拒绝道:“不用了,只不过摔一跤而已,奴家自己可以起来。” 李义讨好笑道:“英歌是行伍出身,做事向来大大咧咧,很多时候说话都不过脑子,多有冒犯之处还望姑娘海涵。” 李义下意识以为,英歌是在军营里和那些糙汉子说话直来直去惯了,面对苏姑娘没有收着,讲了什么不得体的话。 军营里都是一群大老爷们糙汉子,平时嬉笑怒骂黄段子满天飞。 但苏婉儿是姑娘家肯定是听不得这些话,幸亏英歌是女的,要来个男的就是调戏良家妇女大罪了。 苏婉儿等的就是李义这话,顺着话头哭诉道:“奴家虽然出身贫寒,但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怎么能经得起这样无端的污蔑呢?这让奴家以后还如何做人啊?” 说着,苏婉儿用手帕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显得十分委屈和无助。 李义倒吸一口看向英歌道:“你说人家什么了?” 英歌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看着苏婉儿道:“我说你什么了?” 苏婉儿眼眶泛红,期期艾艾道:“说···说奴家恬不知耻,想要勾引···” 苏婉儿看了傅鸿煊一眼,底下头抖着身子开始哭,梨花带雨,双颊晕红,端得惹人怜爱。 英歌赞同点点头道:“这话虽然不是我说的,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你今天送个汤,明天送个荷包,不是有意勾引傅统领?” 李义:真相大白,原来是统领这个蓝颜祸水惹的祸端。 傅鸿煊想甩袖走人,他从始至终和苏婉儿说过的话都没超过十句。 不过傅鸿煊看出,岳母大人兴致盎然,他只能继续留下当背景板,让他们几个人把戏唱完。 这看热闹不嫌事大,两母女简直如出一辙。 李义听后,简直一个头两个大,看向英歌的眼神都带了点埋怨。 你这是有多闲,才天天跟在统领后头,破坏人小姑娘献殷勤。 怪不得苏姑娘情绪激动,李义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苏婉儿不知道傅鸿煊与英歌具体是什么关系,但李义是知道这两人可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照理来说,苏婉儿就算想勾搭傅鸿煊,这男未婚女未嫁,严格来算是他们两人的事。 哪怕是李义这个跟随傅鸿煊多年的人,都没立场去插手处理傅鸿煊的事,更何况是男女私情之事。 李义瞪大双眼看着英歌,难不成···· 第196章 世道竟如此势利? 一时间,李义思绪万千,看英歌的眼神越来越诡异。 李义一直都知道英歌胆子大,但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连统领都不放过。 苏婉儿眼见形势大好,自然要乘胜追击,让英歌再无翻身的机会。 苏婉儿垂着泪,用手帕轻轻擦拭眼角,悲切地说道:“奴家出身卑微,怎敢有非分之想。” “奴家对统领大人是敬畏之情,不敢妄想得到他的青睐。奴家一无所有,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去报答统领大人的救命之恩。”苏婉儿语气坚定而真挚,眼中闪烁着泪光。 最后苏婉儿抬起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哽咽地说:“英歌姐姐,奴家真心希望能够报答统领大人的救命之恩,别无他意。奴家绝对不会与令爱争夺统领大人,请相信奴家。” 苏婉儿说完这句话,就见她身子踉跄几步,跌坐在椅子上,两行清泪顺着脸庞滑落。 李义被这重磅消息炸的七零八碎,说实话刚开始李义虽然因为苏婉儿想岔了点。 但细细琢磨会又觉的,绝无这种可能,如果英歌真对统领有别的想法,不用苏婉儿说,统领就自己就把英歌调走了。 问就是这么多年傅鸿煊都是这么干的,不然为什么将军府连个蚊子都是公的。 苏婉儿说的这个方面李义还真没想过,更离谱的是,之前无论苏婉儿说什么。 英歌都是一脸理直气壮,都不带虚的。 现在,李义眼睁睁看着英歌眼神开始飘忽,竟然不敢看自己的眼睛了。 李义被雷的外焦里嫩,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当我长辈。 如果英歌的女儿真的嫁给傅鸿煊,那她岂不是瞬间成了自己长辈。 李义看英歌的眼神瞬间的崇敬起来。 苏婉儿认下这个重磅炸弹后,场面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李义:震惊的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 英歌:诧异这姑娘观察还真敏锐,能从有线的信息中猜到个大概。 傅鸿煊当背景板中……… 苏婉儿见状,心中纳闷大家怎么是这个反应,难道她说的还不够直白? 苏婉儿决定继续添油加醋道:“英歌姐姐,令爱虽为统领大人的妾室,而我宁愿做平民之妻,也绝不做妾。” 话音一落,众人果然脸色都变了,就连一直都面无表情的傅鸿煊,脸色也变的难看起来。 李义:英歌果然是个狠人,不惜让自己的女儿当妾也要在辈分高过统领。 英歌:还真敢想。 傅鸿煊:她这是在嘲讽我? 现在自己在瑶初光那,连个妾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见不得光外室。 傅鸿煊看向英歌的眼神都有些委屈。 英歌有些心虚撇开头,这事确实是那疯丫头做的不地道。 苏婉儿没想到她都把窗户纸挑破了,为什么大家还是这个反应? 苏婉儿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难道英歌的女儿早已成为傅统领的妾室? 故而他们才会有如此反应,否则英歌早在她说第一句话时就该反驳了。 即便英歌想攀附权贵,表面上也不可能主动攀附。 恰在几人心怀叵测之际,一道沉稳的女声自远处传来:“这里好生热闹啊!” 苏婉儿循声看去,只见女子梳了个单螺髻,发髻上斜斜插着一支赤金镂花金簪,下身绢纱百褶如意月裙从不远处款款走来。 这府邸中竟然有第三个女人? 李义看到瑶初光走来,正想上前行礼,却瞥眼看到傅鸿煊一动不动站着。 恍然大悟,今日在场人中就只有他与统领知道陛下的真实身份。 而众所周知的是昨日皇辇已经起驾回云都城了,今日陛下却突然一身常服出现在将军府。 李义立马意识到陛下这是微服私访,那自己肯定不能上来就戳穿人家身份。 还是统领有眼力劲,见到陛下出现在这立马就反应过来。 李义机警上前招呼道:“沈姑娘,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瑶初光给了李义一个小伙子挺上道的眼神,把手中篮子举起来道:“来给你们送果子,你们这是···” 说着瑶初光眼神分别看向英歌与苏婉儿,仿佛与英歌是头一次见面。 要不怎么说是亲生母女,英歌也仿佛全然不认识瑶初光,还故作困惑问李义道:“这位姑娘是谁?” 李义立马介绍道:“这位沈姑娘也是被我们家统领在关外救下的。” 瑶初光立马抓住关键字眼反问道:“也?” 李义顺势给瑶初光介绍英歌与苏婉儿,也大致隐晦说了下刚刚发生的事。 但让也没全说,直接略过妾室、勾引这些敏感地方。 瑶初光立刻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有些可惜自己来晚一步,错过好戏。 瑶初光眼睛滴溜溜一转,拿起一颗果子娇滴滴走到傅鸿煊跟前道:“傅大哥,尝尝这果子,可甜了。” 傅鸿煊尴尬地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眼睛瞥向一边,不敢直视瑶初光的眼睛。 英歌觉的自己人设不能崩,哪怕那人是自己女儿也不成。 一个箭步横插在两人中间,结果瑶初光手中的果子,说出那句振聋发聩的话:“正好,我也想吃这个果子。” 苏婉儿原本对瑶初光的突然出现心存戒备,如今倒是安心了许多,有英歌这铜墙铁壁在,谁又能近得了傅统领的身。 相比松了口气的苏婉儿,李义就是截然相反。 李义心中疯狂尖叫:不!你知不知道你拿的是谁的东西,是万人之上的女帝陛下。 李义有些僵硬的走到英歌身边,手指有些颤抖扯了扯英歌的衣袖道:“这是沈姑娘特意买来送给统领的,你要吃等下我去给你买几筐。” 李义就差下跪求英歌了,快!快把这果子还回去。 苏婉儿心中冷笑,英歌这个贪婪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还回去,现在苏婉儿恨不得这两人赶紧撕起来,最好两人都被傅统领厌弃。 这样笑到最后的那个女人就是她自己了。 英歌拿着果子笑道:“就是几个寻常果子,想必沈姑娘不会斤斤计较吧!” 苏婉儿心中给沈姑娘打气:快!怼回去,既然只是几个普通的果子,你不会自己买,非要拿她的,你就那么缺这几个果子? 苏婉儿若非为了保持自身温柔体贴、识大体的形象,早就开口斥责了,又怎会被英歌抢走如此之多的东西。 一旁的李义只想扯着英歌疯狂摇晃,把她脑子的水倒出来:那是普通的果子吗? 那可是御赐之物,陛下给的东西,别说是几个果子,就是一块石头,寻常人家都要摆上供桌,一日三餐烧香敬拜。 傅鸿煊:你们开心就好。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瑶初光没有选择与英歌争执下去,而是从袖子中抽出一达银票,抽出一张递给英歌道:“我出一百两银子买那一颗果子可行。” 英歌干脆利落挑出篮子里最大那颗果子递给瑶初光,抽走银票然后带着一篮果子,左手拉着李义,右手拉着苏婉儿转身就走。 苏婉儿就眼睁睁看着,瑶初光把果子递给傅鸿煊,然后矫揉造作假装自己没站稳,跌倒在傅鸿煊怀里······· 苏婉儿开始挣扎,放开她!她要跟那个有钱的贱女人拼了。 现实是苏婉儿根本撼动不了英歌铁腕半分,就连自己的挣扎在英歌这。 就跟老鹰叼着的小鸡仔一样,扑通几下就没力气了。 既然挣扎不开,苏婉儿只能愤恨的看着英歌。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你竟然是金钱可以收买到的人? 之前百般阻挠她,难不成是因为嫌弃她····穷! 苏婉儿想到这,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做梦都没到,自己遇到最大的坎竟然是贫穷。 瑶初光确认那三人都离开后,“噗呲”一声,倒在傅鸿煊怀里笑的花枝乱颤。 傅鸿煊无声笑了下,低下头亲了亲瑶初光动来动去的小脑袋,温声道:“怎么没回云都城?” 瑶初光抬头亮晶晶看着傅鸿煊道:“那就是个幌子,林腕假装是我回去的。” 现在燕国已经投降,大臣们以为,按以往瑶初光雷厉风行的作风,会迫不及待入驻燕国。 没想到这次瑶初光竟然开始求稳,回云都城主持大局。 燕国的交接就交由萧阁老与傅鸿煊,傅鸿煊负责军队方面,萧阁老负责地方财政与官员。 一开始大臣们都不太理解,在这种紧要关头,陛下反而选择回云都城,放手给萧阁老与傅鸿煊去接管。 转念一想,发现陛下的做法才是最好的选择。 正是因为在这种紧要关头,陛下才要不得不做两手准备。 虽然说燕国是主动投降,但没完全接管控制住燕国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没人能保证,燕王是真心投降还是诈降。 人最容易放低戒备,犯错都是在志得意满之时。 一个不慎,如果被燕王坑了一把,兴高采烈踏进人家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所以此时陛下回到云都城是最保险的做法,如果燕王有什么异动,陛下也可以迅速做出反应。 想法是挺好的,但自古以来,皇帝都逃不掉刺杀这种事,大家都知道自己要回云都城,那路上肯定少不了埋伏。 让敌人琢磨不透自己的行踪才是最安全的方法。 瑶初光索性来个偷梁换柱,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回云都城了,谁也想不到自己偷偷溜回来躲在傅鸿煊身边。 还有什么比大军在侧,后有高手护航的地方安全。 夜雾降临,苏婉儿不死心再次端着吃食出现在傅鸿煊书房门口。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扯了扯这轻薄的纱衣,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成功。 刚走到门口,不出意外英歌又冒出来挡在了苏婉儿面前。 这次苏婉儿托盘里准备了两份,不待英歌开口,就抢先道:“英歌姐姐,这次我特意准备了两份,这一份是给你的。” 英歌完全不吃这套道:“我胃口大,一份不够吃两份刚刚好。” 苏婉儿一咬牙,把东西都给了英歌,没事只要人能进去就成。 让苏婉儿没想到的是,英歌拿了东西也不走,跟个门神一样杵在门口一动不动。 苏婉儿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问道:“英歌姐姐,怎么不去吃,这点心凉了就不好吃了。” 英歌就这样当着苏婉儿拿起一个糕点塞进嘴里吃了起来。 这摆明了就是不让自己进去。 苏婉儿如果不是打不过英歌,她一定会直接闯进去。 就在苏婉儿与英歌在书房门口僵持之际,瑶初光身着一身淡粉色薄纱长裙。 走进了竟还可嗅到那若有似无的、裹挟着水汽的花香。 瑶初光鬓发微潮,肌肤白皙且泛着光泽,显然是刚沐浴完就过来。 夜半三更,沐浴更衣来找傅统领,此等行为,未免过于直白! 苏婉儿看向英歌,她就不信这个沈姑娘都这么明显了,英歌还能因为一百两银子就放过她。 事实证明,一百两确实不可以,但一千两就可以。 苏婉儿眼睁睁看着瑶初光掏出一张一千两银票,然后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苏婉儿。 就这样水灵灵推门进去了,苏婉儿再次被英歌拉走。 苏婉儿竭力伸展着手臂,试图够到那扇门,然而门却在她的眼前缓缓合拢,直至彻底关闭。 随着书房门的关闭,书房中的烛光也骤然熄灭。 苏婉儿仿若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眼神亦变得黯淡无光。 “你就为了那区区一千两银子就把傅统领拱手相让了?”苏婉儿已经气到破罐破摔,质问道。 英歌摇摇头道:“不是区区一千两银子,那是一次整整一千两银子。” 苏婉儿嘴巴微张,英歌这是把傅统领当什么了? 英歌一脸过来人,苦口婆心道:“你还年轻,不知道银子有多难赚,等你靠着自己能力赚够了银子再来找傅统领吧。” 这一刻,苏婉儿莫名觉的英歌这句话有些耳熟。 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浓妆艳抹的老鸨,挥着手帕一脸不屑的说:“等你有银子再来找我们花魁姑娘吧!” 苏婉儿如遭雷劈,这个世道竟如此势利? 第197章 欠债 傅鸿煊看到瑶初光推门进来,微微一怔,唇角泛起了笑意。 结果瑶初光一进来就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转身把门一关,就屁颠屁颠把屋子所有的烛火都吹灭了。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中,只能靠着屋外的月光勉强视。 瑶初光蹑手蹑脚走到门口,然后整个人跟壁虎一样趴在门缝上往外看。 傅鸿煊垂头哑笑,放下手中的书册,手肘抵着桌案,撑着脑袋,垂眸看着瑶初光,眼中溢满宠溺。 傅鸿煊是习武之人,耳力和目力比瑶初光强上许多。 听着屋外越来越远的声音,就知道屋外的人已经走远了。 傅鸿煊站起身,大跨步走向瑶初光,在她回身要撞到椅子前挡住瑶初光。 瑶初光跌撞进傅鸿煊的怀中,抬手摸到一堵温热的胸膛。 指尖剥开傅鸿煊的领口,在他坚硬厚实的胸膛上轻轻划过道:“怎么不点灯?” 在寂静的黑暗中,人的触觉愈发敏锐。 傅鸿煊轻轻握住瑶初光的手腕,引导着她贴近自己的身体。 炽热的体温与瑶初光贴合,温暖的气息洒在眉间,轻轻拂过,犹如羽毛般轻盈,在瑶初光心头痒痒的,唤起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觉。 傅鸿煊单手抱起瑶初光,转身放到案台上,瑶初光杏眼微微张大。 “放肆···”话还没说出口,唇被温热覆盖。 傅鸿煊轻捻着瑶初光手腕上细腻肌肤,手指灵活地绕过,宽厚的手掌随即覆盖在手背上上,微微用力收紧。 傅鸿煊的手掌顺着瑶初光的腰际往下滑落让瑶初光的身体瑟瑟发抖。 傅鸿煊的气息越来越近,气息粗重地将瑶初光抵在案台上,轻吻住她的唇瓣。 火热的手掌顺着娇软的腰肢缓缓向下,直到瑶初光发出羞耻的声音。 书房内一片涟漪,瑶初光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傅鸿煊依旧不依不饶的攻城掠地驰骋着。 瑶初光就想不明白,屋子里怎么黑,傅鸿煊是怎么做到抱着她避开所有障碍同时也不停歇。 苏婉儿木着一张脸回到自己房间,打击过大回到房间直接瘫倒在床上。 闭会眼睛,又懒懒爬起来准备把蜡烛吹灭。 就在苏婉儿准备吹灭蜡烛时,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突然意识到什么,太快了! 对就是太快了,苏婉儿虽然未经人事,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那有人一进屋就直奔主题,熄灯上床。 苏婉儿刚刚是被打击过度,才忽略了这么明显的漏洞。 苏婉儿懊恼站起身,来回踱步,一定是那个沈姑娘进入书房,没看到傅统领,但知道自己在屋外,所以故意把蜡烛吹灭让自己误会。 想到这苏婉儿有些坐立不安,最后苏婉儿决定自己一定要确认一些事,才好决定下一步计划。 苏婉儿出了房门,朝瑶初光客房方向而去。 苏婉儿里里外外转了两圈,终于确认瑶初光不在客房。 难不成那个沈姑娘在确认她和英歌走后,又重新点燃书房的烛火,等傅统领回来。 或者也不排除那个沈姑娘为了做戏做全套,故意躲在其他房间不回客房,这样就可以做实她与傅统领的事。 苏婉儿顺着书房的路找了过去,她必须要确认那个沈姑娘是不是真的得手了。 她就不信银子连这种事都能搞定。 苏婉儿觉的这个沈姑娘出现的时机不对劲,太巧了! 这事处处透露着诡异,那个英歌不是一直想让自己的女儿嫁入将军府,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突然出现的沈姑娘就放弃。 难不成她俩是一伙的,先前假装不认识? 难不成这沈姑娘是英歌找来演戏,专门对付自己的? 这就说的通了,英歌肯定是看出自己的意图,怕傅统领真被自己勾引走了,那自己的打算不就落空了。 所以找了这个沈姑娘,两人合伙眼前骗她,想让自己知难而退。 英歌阻拦下自己这么多东西,就在书房门口蹲守着自己过来,然后和那个沈姑娘合伙演了这出戏,其实傅统领根本就不在书房。 苏婉儿又到书房门口,发现书房还是一片漆黑,苏婉儿悄咪咪上前去推推书房门,发现里面上锁了。 这说明里面有人,但沈姑娘到底有没有在里面苏婉儿不能确认。 最后苏婉儿决定蹲墙角,如果沈姑娘在书房,她迟早会要出来。 苏婉儿这一蹲就是一个多时辰,腿都麻了也不见沈姑娘出来。 就在苏婉儿以为等不到那个沈姑娘时,书房的门突然打开了。 瑶初光披着一件宽大的外袍走了出来,门口张望了下径直朝苏婉儿躲藏的方向走去。 如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松散的里衣在走动间隐隐约约可见白嫩的雪肤。 修长雪白美腿在里衣的裙摆下若隐若现,走近了甚至能看到雪白的肌肤上盛开的点点红梅。 瑶初光莲步轻移,腰肢款摆,举手投足之间,风情万种,媚态横生。 瑶初光眼尾微勾,此时眼中的情意还未消退,全然一脸满足过后的慵懒松弛感。 苏婉儿也认出瑶初光身上披的外袍是傅统领的衣裳,没想到她竟然是来真的! 苏婉儿真没见过这么猛浪的场景,哪怕是同为女子,苏婉儿都觉的勾魂摄魄,明媚娇艳的让人挪不开眼。 瑶初光见了苏婉儿丝毫不显尴尬,反而是嫣然一笑道:“聊聊吧!” 苏婉儿干巴巴站起来道:“我睡不着,路过而已。” 瑶初光抿嘴一笑,里衣十分单薄领口开的也稍微有些大,半遮半掩的雪肤下有个十分暧昧的红痕。 苏婉儿呼吸一滞,脸红耳赤迅速移开视线。 瑶初光靠着墙,语气懒懒道:“小妹妹,你露馅了知道吗?” 苏婉儿装傻道:“什么露馅?沈姑娘是想吃饺子吗?” 瑶初光漫不经心道:“一个村姑,懂得煲汤、做点心、吃饭走路姿态有专人训练过。” 要知道一个人的行走坐卧,专门训练过和没训练过的人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就像做过模特的人,比起普通人,哪怕是走在平路上都会下意识挺胸抬头,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瑶初光扯着嘴角,要笑不笑道:“你是不是想说,你家有几亩薄田吃喝不愁,早年间曾经意外救了一个富贵人家的教养嬷嬷,那嬷嬷为了报恩教导你一些东西。” 苏婉儿闭口不言,还在挣扎赌瑶初光是在诈她。 瑶初光注意到苏婉儿的表情,歪着头,话里带了几分玩味道:“你是不是在想,我是在诈你?” 苏婉儿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瑶初光偏头道:“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村子去年种植了什么?” 这一刻,苏婉儿知道这个身份彻底暴露了,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冷淡的杀意。 苏婉儿慢慢抬眼,声音没了往日绵软问道:“你不是沈姑娘,应该说你不是个普通人。” 这时候问还有没有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就算现在只有瑶初光一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杀了她将军府就她一个外人,只要能排除英歌的嫌疑,那凶手不用想也知道是她。 现在苏婉儿只要判断眼前这个女人有没有杀的价值。 最起码杀了这女人逃出将军府后,多多少少能将功补过。 一个很有钱的美艳女人,出手大方,可以随意出入将军府。 苏婉儿飞速回想这女人身份的可能性,突然她想到一个人。 苏婉儿脱口而出道:“你是齐国第一女首富,“黑寡妇”安恬!” 安恬自从来了边关后就没有露面,很多人猜测是不是被女帝安排了其他什么秘密任务。 瑶初光脸色一僵,安恬竟然有这外号? 瑶初光干咳一声,硬着头皮道:“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回去问问你主人要不要同我谈一笔生意。” 黑寡妇果然名不虚传,就是个吸男人精气的妖精。 先是靠着前夫一家子给自己铺路,后又干掉了曾经西周的首富,让自己坐上第一的宝座。 黑寡妇广为流传的事迹中除了心狠手辣复仇报复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外,就是各种香艳的情史最为让人津津乐道。 相传黑寡妇离不开男人,每夜都要靠男人的精气维持美貌。 苏婉儿没想到瑶初光竟然要放自己离开,问道:“你知道我主人是谁?” 瑶初光慢条斯理道:“这很容易就猜到不是吗?” 苏婉儿觉的这黑寡妇在嘲讽自己,但她还不能反驳。 瑶初光分析道:“首先你不可能是西周人,如果你主子是西周人给你安排的假身份肯定不会这样漏洞百出。” 苏婉儿承认这个确实很容易就猜出来,因为对地方了解时间不长,其实很多地方一问细节就会露馅。 瑶初光继续道:“你虽是细作,然你的主要任务实则是获取傅鸿煊的好感,以便为你身后的主子拉拢傅鸿煊。” “倘若只是欲在傅鸿煊身旁安插一个眼线,你的表现未免过于显眼,或许是充当眼线传递情报,但更多的作用应是拉拢傅鸿煊。” “如果是齐国的权贵想拉拢傅鸿煊,那他们直接送过来就好,何必这样弯弯绕怕被人知道。” 瑶初光最后拍板道:“剩下的只有燕国会这么做,迫切想拉拢傅鸿煊,却又怕被陛下察觉,只得以这种隐秘的方式先把美人送到傅鸿煊身边···” 苏婉儿沉声问道:“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瑶初光的下巴稍扬,懒懒散散道:“为什么要揭穿你一个连男人都拿不下细作,这对我没什么好处。” 苏婉儿脸色瞬间涨红道:“那是因为···因为···” 瑶初光眼皮都懒的抬道:“因为英歌从中做梗?可为什么我一出手就可以解决。” 瑶初光突然靠近,手指轻轻抚摸过苏婉儿嫩滑的脸蛋,吐气如兰道:“知道你为什么会失败吗?” 苏婉儿浑身僵硬,有些不知所措看着突然靠近的瑶初光。 瑶初光抚着苏婉儿脸蛋,慢悠悠走到苏婉儿身后,伸手搂住苏婉儿的腰肢,下巴靠在苏婉儿肩膀上。 苏婉儿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抱过,全身就像一个煮熟的虾子,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瑶初光伸出嫩白的藕臂,慵懒随意挂在苏婉儿身上,红艳欲滴的唇发出娇柔的声音道:“教你怎么勾引男人啊!” 瑶初光的手慢慢下滑,苏婉儿感到一股酥麻的电流在身体回荡,吓的赶紧抓住瑶初光手腕,挣扎道:“你···你住手!” 瑶初光眼中带着几分戏谑,却一句话让苏婉儿放弃挣扎道:“知道你为什么会失败吗?” 苏婉儿有些不确定道:“因为我没有银子?” 瑶初光低声笑会,才继续道:“差不多,是不是觉的很荒唐?” 苏婉儿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么简单。 瑶初光放开苏婉儿,整理了下凌乱的衣服道:“其实道理很简单,多少银子能买你给我做盘糕点。” 瑶初光伸出一根手指道:“一百两一盘糕点!” 苏婉儿虽然有些心动,但这买不了她的骨气。 瑶初光加码道:“一万两银子!” 苏婉儿知道这是假的,可以做到不动如山。 当瑶初光抽出一张一万两银票递到苏婉儿面前时,苏婉儿整个人都惊呆了! 你来真的? 瑶初光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苏婉儿的表情道:“这一万两的糕点就当我送你家主人的见面礼了。” 苏婉儿一窒,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可谓精彩纷呈,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传言,傅统领曾经欠下一笔巨款,这···这是真的吗?” 瑶初光意有所指道:“是真的,他的利息刚刚还完。” 苏婉儿倒吸一口气,傅统领这是欠债肉偿?! 苏婉儿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开口时声音都在颤抖着:“你···你···” 瑶初光稍一思忖,便明白了苏婉儿的意识,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道:“看你这么紧张,你身后的主子莫不是燕国第一美男,燕云帆?” 苏婉儿这下是真的要哭了,说是也不行,说不是也不行。 瑶初光舔了舔嘴角,神情有些期待道:“不知道这第一美男的滋味如何,真叫人期待啊!” 苏婉儿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这女人实在太可怕了,抱着银票转头就跑。 身影彻底消失后,瑶初光才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一回头,就看到脸色漆黑的傅鸿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反问道:“第一美男?” 瑶初光:要完! 傅鸿煊大跨步上前,一把扛起瑶初光朝书房走去! 第198章 百花楼 黑暗的密室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令人窒息。 神秘男子身戴面具,端坐在上首,散发出一种强大而威严的气势。 此时,苏婉儿正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着,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苏婉儿不敢抬头看一眼那神秘男子,战战兢兢地说道:“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 神秘男子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仿佛不带一丝情感波动道:“失败了,你怎么还有脸活着回来?” 苏婉儿低垂着头,手中紧紧握着一盒精致的糕点,双手颤抖着将它递给面前的男人。 苏婉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道:“这是她让属下给您的点心……”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只有苏婉儿微微颤抖的呼吸声在空中回荡。 时间似乎凝固了,空气也变得凝重起来,让人感到窒息般的压抑。 过了许久,神秘男子才缓缓开口道:“那女人还说了什么?” 苏婉儿战战兢兢回道:“安恬说有要事与您商讨。” 但苏婉儿退出暗室时,才后知后觉自己整个背都湿透了。 这一关总算过了,当初苏婉儿身份被戳穿时。 苏婉儿是打算杀了安恬这女人,自己活不了怎么都要拉个垫背的。 苏婉儿从小就被当细作培养长大,任务失败等待她的结局只有一个死。 唯一区别不过是死在敌人手里和自己人手里的区别。 而安恬却用一句说服了苏婉儿:“你杀不了我,如果你选择现在动手,我的暗卫会立马送你上路,相反我可以给你指明一条生路。” 瑶初光指给苏婉儿的生路就是尽力促成他们双方的合作。 只要他们双方能达成合作,那苏婉儿的任务就不算失败。 一条是必死无疑的路,一条还有一线生机。 苏婉儿肯定要选择回来赌一把,退一步也有安恬给的一万两银子。 就是被追杀温饱也不成问题,起码也是条活路。 周回待苏婉儿出去后,便从椅子上站起身子,走到房间的一侧,伸手转动了一下墙上的烛台。 只听见一阵轻微的响动声传来,原本摆放着书籍的书柜缓缓地转动起来,露出了一道隐藏在后面的暗门。 周回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当周回进入暗室之后,身后的书柜门又缓缓地关上了。 在这个暗室之中,有两个人正坐在一张石桌旁下棋对弈。 他们似乎完全沉浸在棋局之中,对于刚刚进来的周回并没有太多关注。 周回走上前去,恭敬地行了一礼,轻声说道:“主子,棋子暴露了。” 燕王拿起一枚黑子落下道:“我就说,傅鸿煊不近女色,美人计对他没用。” 燕云帆也不气馁,拿起一颗白子道:“总要试试,只有试过才知道行不行。” 周回继续道:“安恬提出要与主子做一笔交易。” 燕云帆随意道:“那你去看看那个女人想耍什么花样。” 周回心头一紧,犹豫会回道:“安恬要太子殿下亲自过去谈,否则就当她没提过。” 燕王轻笑两声,凉薄的声音带着森然的寒意道:“看来这女人所图甚大。” 燕云帆不置可否,骨节分明的食指在棋盘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问道:“父皇觉的这女人想与我们交易什么?” 燕王饶有兴致道:“去见见不就知道了。” 燕云帆捻着杯子,淡淡的扫了周回一眼吩咐道:“下去准备吧!” 周回忐忑的起身,神情犹豫要不要说。 燕王头也不抬开口道:“有话就说。” 周回一边擦汗一边小心翼翼说道:“太子殿下到时过去要不要带个面具或者乔装打扮一下。” 燕云帆拧眉问道:“为何?” 周回一咬牙道:“安恬外号黑寡妇,是个贪财好色之徒,凡是她看上的男子都遭殃了,连曾经战神傅鸿煊都惨遭毒手。” “你!咳咳咳·······”燕云帆被这句话惊到,差点被茶水呛到。 周回看着被呛的,面色泛红,若是一般人这时只怕五官扭曲,而那抹红在燕云帆那张精雕细琢的脸蛋上,就显的异常鲜艳夺目。 周回心里更是一阵哀嚎,就太子殿下这美貌让那黑寡妇见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燕王一言不发,沉默地往后仰了仰,嘴角噙着一抹让人看不分明的笑意。 周回缩了缩脖子,小声提议道:“不如,属下着个年纪与太子殿下相仿的美少年,与那女人谈判?” 燕云帆眼角抽了抽,表情从不自然,变成极其不自然。 燕王摇头否决道:“女帝身边的人可不是简单货色,到时蒙骗不了多生事端,这事就由太子你全权处理了。” 燕王自是不能在这边关之地久待,还有许多事需要他回帝都处理。 燕云帆剐了周回一眼,起身恭送燕王离开。 周回有些委屈低下头,他这也是为太子殿下着想。 数日后,一辆奢华的马车缓缓驰入燕国边境小城,瑶初光斜靠在车窗边看着眼前街景。 没想到自己还能再回来这个小城。 苏婉儿看到瑶初光眼神游离看着马车外问道:“安姑娘对这小城似乎很熟悉。” 瑶初光收敛心神道:“这是自然,毕竟是在这里发家的。” 苏婉儿意有所指道:“安姑娘不如与我说道说道,如何做生意让我也学一学。” 瑶初光阴凉凉的看着苏婉儿道:“首先你要找个有钱的男人,然后克死他拿走他的全部身家。” 苏婉儿脸色一僵,这他娘的什么人间惨剧! 瑶初光大方表示:“等你什么时候完成第一步,我再告诉你下一步要怎么做。” 苏婉儿并不是很想知道,因为全中原都知道,第二步就是找个首富然后屠掉人家满门再独善其身就好。 这是个方法,但这方法讲了跟没讲一样。 这就跟问你是要当一品文官还是一品武将好,这问题是选什么问题吗? 这特么是根本是做不做的到问题,就说这第一步,把一个男人克死哪有那么容易。 一个搞不好,自己都要搭进去。 马车缓缓地在一家珍宝阁门口停了下来,这座边境小城看起来并不起眼,但由于它位于燕国与其他国家的交通要道之上。 这里常年有来自各地的行脚商人经过,他们在这里补给物资、休息整顿,使得这个地方变得十分繁荣昌盛。 这里可以说吃喝玩乐样样齐全。 苏婉儿见瑶初光在这里下了马车,皱眉问道:“怎么在这里停了?” 燕云帆同意与瑶初光见面谈判后,苏婉儿就被派过来充当两边的联络人。 约定在这座边境小城是燕云帆定,而具体在哪见面的时候地点则是由瑶初光定。 瑶初光缓缓吐出几个字道:“购物,反正时候还早不急。” 眼见瑶初光已经提起裙摆走入店中,苏婉儿没办法只得紧跟其后。 店内摆设着琳琅满目珠宝首饰,一眼看过去只觉的店内珠光宝气。 店里掌柜自然一眼看出瑶初光身上穿的衣服,是上好的绸缎,这年头能穿的起这料子的人绝对非富即贵。 掌柜满脸堆笑走道瑶初光道:“这位小姐,二楼有雅座不如上去坐坐,小的把镇店之宝拿来给小姐看看。” 瑶初光摇摇头道:“不用,本小姐先看看。” 苏婉儿眼观鼻鼻观心,跟在瑶初光身后。 心里想是,听说这女人极其有钱,但再有钱也不过就是多买几根珠钗的事。 只见瑶初光从店内最边边角落开始,伸出手指时不时指一个道:“这个。” 苏婉儿看了眼瑶初光指的那些首饰,撇了撇嘴,这审美不行啊! 选的这些个首饰样式老土,配色也丑,这都看的上。 掌柜是不管这些首饰的美丑,只要能卖出去就是好首饰。 虽然这个小姐审美有些奇特选的都是一些便宜货,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掌柜堆着笑脸问道:“这些我都给小姐打包起来。” 瑶初光摇摇头,说出那句自己前世做梦都想说的话:“这些都不要,其他的全包起来。” 掌柜听后激动直发抖,好不容易才将心中的尖叫压了下来,连声答应道:“好···好··小姐请移步雅间,我这就命人打包。” 苏婉儿直到此刻才对瑶初光富有,有了些许的具象化。 苏婉儿极力稳住快要崩坏的表情道:“你···你平时都是这么买东西的?” 人生第一次知道原来买东西就是去掉自己不喜欢的,留下来的都要。 瑶初光有种穷人乍富的快感,想当年自己和历银汉来到这个小城,穷的差点连馒头都吃不起。 有钱了肯定要好好享受,不如这么努力奋斗是为了什么。 苏婉儿一脸麻木看着珍宝阁掌柜,就差跪着给瑶初光服务了,全程笑的牙齿就没收回去过。 由于买的太多,马车根本装不下,掌柜立马把自家的马车,连着周围商户的马车都借来给瑶初光运送首饰。 苏婉儿看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跟在瑶初光马车后面。 她们是来干嘛的? 不是来密谋一些见不到光的事没? 这么高调真的好吗? 瑶初光对此振振有词道:“正因为我是来做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才要高调,不然哪天被陛下查到我来这,什么也不做,这不就猜到我是过来秘密见什么人。” “相反,我若是高调过来这边游玩,陛下就会以为我是这些年在这边过的不舒心,现在一朝得势,自然要回来耀武扬威。” 苏婉儿眼角抽了抽,虽然觉的她这些话有些鬼扯,但不得不说还有几分道理。 然后,苏婉儿就看到马车在百花楼前面停了下来。 这百花楼没去过也听说过,只因这里是燕国有名的青楼楚馆,可以在燕国排名前三的。 紧接着,苏婉儿就看到女子身着一袭红裙,手持长柄红团扇,头上簪珠钗大红花,浓重的色彩没有半分俗气,倒是多了几分明艳。 女子一颦一笑皆摄人心魄,走动间摇曳的裙摆都染上万种风情。 女子在门口笑着迎接瑶初光,都不待瑶初光走近,就走出来热情扶着瑶初光胳膊道:“安姑娘好些时日没来了,快里面请!” 柳如是热情地拉住瑶初光的手,急切地往屋里拽去,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姑娘们,都快点儿出来呀!有贵客临门啦!” 随着她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迅速涌出一群衣着清凉、身姿婀娜的少女们。 她们个个面容姣好,笑容灿烂,如同一群美丽的花朵绽放开来。 她们轻盈地走到瑶初光面前,用甜美的嗓音齐声说道:“欢迎光临,安姑娘请进。” 苏婉儿双眼瞪得溜圆,这女人竟然还是这里的常客。 瑶初光伸手到入怀,掏出一大沓银票,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们抛向空中。 随着银票在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瑶初光豪迈地宣布:“今晚百花楼本小姐全包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立刻引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夸赞声和娇喘声。 瑶初光动作熟练地搂住柳如是,带着她朝着楼上的包间走去。 当她们走到楼梯口时,瑶初光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吩咐道:“我给诸位美人都准备了一份小礼物,你们可以去取一下。” 听到这话,众女子们兴奋不已,纷纷涌向指定地点领取礼物。 苏婉儿站在一旁,目睹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见识到了真正的纸醉金迷。 当夜幕降临时,燕云帆马车在百花楼门口停下。 对于安恬会把地点定在百花楼,燕云帆对此倒不觉的意外,毕竟这里鱼龙混杂,是个做交易的好地方。 燕云帆大跨步向前走去,不想在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看门的龟公道:“这位客官不好意思,今日百花楼被包场了,请明日再来。” 燕云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呆愣了片刻才试探问道:“包场人可是姓安?” 龟公表情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道:“原来您就是安小姐要接待的贵客,里面请!安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 燕云帆没想到,安恬行事作风如此高调。 燕云帆跟在龟公身后,走入百花楼包房,推开后的景象。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燕云帆都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 第199章 暗渡陈仓 瑶初光舔舐唇边酒渍,莹白肌肤衬得那抹朱红色妖冶魅惑,眸光流转间媚态尽显,勾起一抹笑。 柳如是偎依在瑶初光怀里,眼神迷离两条莹白玉手环绕着瑶初光脖颈。 柳如是嘴里叼起一颗葡萄,撑起身子扶着瑶初光的肩膀投喂过去。 就在这时,燕云帆推开门走了进来。 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变得惊愕,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从小到大燕云帆都是作为继承人培养,平素接触的东西也是阳春白雪,圣人学说。 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燕云帆知道百花楼是个什么地方,也不是没去过这些青楼楚馆。 但没人敢在他面前放开了玩,所以在燕云帆印象中,青楼做的买卖虽然不堪,但好歹还有一层遮羞布。 最起码行这些龌蹉之事的时候也是关起房门,让燕云帆没想到的事。 屋子里全是女子,但这旎旎的气氛却让人看的面红耳赤。 燕云帆这时突然想起,周回曾经跟自己说过这个黑寡妇荤素不忌,无论男女入了她的眼,都可以是座上宾。 环视一周燕云帆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苏婉儿蜷缩在角落似乎被狠狠蹂躏了一番,脸上全是口脂,正紧紧捂着领口衣服,缩在墙角。 燕云帆面色不善,声音也沉了下来道:“安小姐,玩的可开心。” 瑶初光闻言双眼一亮,谄笑道:“还行!” 燕云帆原本略微有些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道:“我们要谈的事,好像不适合这么多人在场。” 燕云帆打定主意,如果这女人把这些青楼女子留下,他转头就走,这样的人没有合作的必要。 瑶初光掐了掐柳如是脸蛋道:“带姑娘们先出去玩,等会再找你们。” 柳如是依依不舍站起身,招呼屋子里的姑娘出去,还顺手把门带上。 燕云帆虽然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但语气却带着明晃晃的不善道:“安小姐真是好兴致,孤还以为你都忘记自己是来谈正事的了。” 瑶初光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煞有其事问道:“太子殿下是想先玩尽兴了,再谈吗?” 燕云帆藏在广袖下的拳头,拽得死紧,告诉自己要忍耐道:“直说正事吧!” 瑶初光“啧”了一声,表情有些遗憾道:“此次想与太子殿下商讨的之事,乃“利益”二字。” 见瑶初光没有东拉西扯,燕云帆这才脸色好了点道:“先说说怎么个利益法!” 瑶初光语速不急不缓地说道:“三日后,燕国就要上交所有兵马与土地税收账目,燕国负责此事宜的人是太子殿下您,而齐国这边的则是傅鸿煊与萧阁老。” 燕云帆瞬间明白这女人想干嘛,她想趁着两国交接之际,昧下一部分土地田产,从中谋取巨大的利益。 商贾常用富可敌国来形容富有,但又何曾真正做到与国一样富有。 燕国常年以产粮,物产丰富闻名,其富有程度可想而知。 就算手指缝漏一点,都是一个鼎盛世家奋斗几十年的财富。 瑶初光晃了晃酒杯中的酒水道:“我要的就只是太子殿下改动下记录在册的良田数量就好,其他的我这边来处理就好。” 燕云帆冷笑,这女人胃口还真不是一般大。 从源头截断大量田产,让这些田地成为隐田,从此彻底成为她的私有物。 甚至因为这些地没有登记在册,连税收都不用缴纳。 可以说这件事风险极大,但收益也是极高。 这事如果成了,安恬这个女人以后哪怕是被抄家废除,只要活着就能永享富贵。 “这事对我来说,不难!但凭什么要帮你?”燕云帆再度开口,语气平静。 就如他所说,金银钱财对他这种人来说就只是个数据。 燕王很识时务投降,齐国女帝无论处于何种理由,都要善待燕国皇室。 这辈子只要他们安分守己,荣华富贵绝对少不了。 瑶初光漫不经心的侧过眼,修长的食指轻轻敲击着酒杯道:“我既然敢提出这个条件,自然就能拿出让太子殿下心动的筹码。” 燕云帆仔细琢磨着这句话,这世上能让他都心动的筹码说实话还真不多。 燕云帆呼吸一滞,被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惊得背脊一凉。 垂眸掩盖自己眼中情绪,不禁有些怀疑,这女人真有这么大的胆子? 瑶初光声音平淡吐出一个数字:“十万!” 燕云帆心下骇然,面色却越发沉静,仿佛不是很在意问道:“想法是挺好,问题是你有这个实力吗?” 对于燕云帆这种有银子没权势的人最大的,吸引力就是兵权。 手中没有军队对于燕云帆来说,就相当于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但他如今敏感的身份,就注定了女帝不可能让他拥有自己的私军。 本来燕云帆就没打算把所有军队都上缴齐国。 但这一来时间短,二来齐国那边也不是吃干饭的。 操作难度很大,靠燕云帆自己的能力最多也就藏个几万。 否则他也不会不择手段,想试试能否拉拢到齐国大军统领傅鸿煊了。 这女人必定是猜测出自己有屯兵的打算。 燕云帆对于自己的想法被人猜到,并没有感到多少诧异。 毕竟他有这个想法很正常不要说这个女人能猜到,就连女帝也怀疑他有这个想法。 所以女帝才会把傅鸿煊与萧承恩这文武大臣留下来负责交接事宜。 傅鸿煊与萧承恩虽然各自负责军队和土地的政务交接。 但两人也相互制约着,比方说交接军队人数轻点时,必须要有萧阁老的人在一旁监督。 清点完人数后也要萧阁老签字盖章没问题才行。 同理,萧阁老那边也必须要有傅鸿煊的签字盖章才行。 他们双方互相监督,只要一方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立马上报根本没有回旋余地。 而且这两个人选也微妙,两人可以说是朝中新贵与旧党的代表人物。 虽然有女帝在,明着不敢闹幺蛾子。 但暗处如果能抓到错处,拉对方下水绝对会不留余力。 想要钻空子就要想办法同时拉拢这两个人,让他们成为自己的助力。 但要做到这点,谈何容易? 这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各自有着强大的实力和背景,如果不能找到合适的方法和策略,根本得不到他们的支持和配合。 甚至极有可能被这两边的人一同背叛。 原因很简单,当你向其中一方提出收买时,他们必定会以对方可能察觉为由拒绝。 若你声称对方已经被收买,他们则很可能表面上答应下来,转头就向女帝告发以求功劳,并趁机除掉竞争对手。 这女人敢提出这个条件,说明她已经搞定傅鸿煊。 现在问题是这女人准备怎么对付萧阁老,要知道萧阁老可是一直盯着傅鸿煊。 瑶初光抿了一口酒,不咸不淡说道:“很简单,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燕云帆一言不发,准备看看这女人要怎么对付萧阁老。 瑶初光表情冷淡,不辨情绪的声音道:“萧阁老负责的只是验收军队数目,但这些人最后分散到哪里,萧阁老是无权过问的。” 燕云帆看起来还是平静如水,内心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个法子燕云帆不是没想过,但是其中存在着极大的风险,他要怎么确保编制进入齐军的军队,最终完整地撤离。 要知道这可不是几百或者几千人,而是上万人,一旦进入后齐军,很有可能会被打散。 难道真的要一个一个地去寻找失散的人员吗? 如果不打散,十万人的军队突然脱落大部队,萧阁老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这个法子风险大就大,很容易鸡飞蛋打。 燕云帆垂眼,随意般地问:“你怎么确保我那些编制进齐军的部队,能顺利脱离?” 瑶初光勾唇,悠悠地解释道:“不需要你的军队进入齐军,燕军一共有六十万大军,太子殿下你只需要出五十万,剩下十万我有法子补齐。” 说着瑶初光掏出一张羊皮地图,指着原定进入燕地的路道:“这就是我们的陈仓,这段路两边都有山坡,若是军队从这过,只需要在这上面设下埋伏,必定能让军队伤亡过半。” “当初之所以选这条路是因为,这是进入燕地最短的路,但如果我们发现这山坡上有人埋伏的痕迹,傅鸿煊就有正当理由改变路线,绕路进入燕地。” 随着瑶初光计划一步步铺开,燕云帆心跳也变的越来越快。 瑶初光指着沿海边的路线道:“大军虽然选择绕路,但也不可能放着原地路线不走,毕竟有埋伏也是一种猜测。” “陛下肯定要试探一下,燕王是不是真的投降,还是这一切都是在演戏,为的就是把齐国大军骗进来,关门打狗。” “接下来,傅鸿煊会派遣出一支十万人军队走这条路,如果这支部队遭遇袭击,就说明燕王是诈降,直接开战。” “如果不是,那么这十万军队先抵达燕地,等待与大部队汇合,于齐军也没什么损失。” 瑶初光偏头,一字一顿道:“原定计划燕军在边关就会直接交接四十万大军,抵达燕地时会把剩下二十万禁军上交。” 瑶初光收回手,语速悠悠道:“到时对外说是派遣十万军队与大部队分头走,但其实是二十万人。” 燕云帆顺着瑶初光话接道:“因为走的是近道,所以那十万先遣队必定先抵达燕地,到时那多处的十万大军再把衣服一换,与燕地的十万禁军凑一起就是有二十万。” 瑶初光补充道:“萧阁老到时就算查也只能查到,那十万大军耗费的粮草,所以对于的十万人所需的粮草就需要太子殿下自行准备了。” 燕云帆如果不是顾及自己高人形象,此时就只想拍着大腿叫好了。 这个法子可行性很高,先是故意在直线路上故布迷阵,让齐人怀疑这路有陷阱,为了保险起见就必须绕路。 但他们又必须确认燕国是否在诈降,所以这条路是一定要有部队按原定计划走的。 这时对外宣称派遣了十万人,但实际是二十万人,走近路先大部队一步抵达燕地。 这就相当于有十万人登记了两次。 而且这个法子也从根源上解决了他们之间最大的信任问题。 这就跟原本我有六十两银子,我全部给了你,然后你最后会不会还我十两银子,全看你心情。 和我有六十两银子,我给了你四十两银子,你还了我十两银子,我再给你二十两银子。 这样我口袋里始终有十两银子是不动的,就算你中途想毁约,损失最大的反而是毁约之人。 燕云帆迟疑一阵,低声问道:“孤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整件事你出力最少,收益却是最大,傅鸿煊风险最大,他的收益是什么?” 瑶初光把酒壶里最后一杯酒倒完说道:“第一,这主意是我出的,并不是出力越多收益就越大,要是按你这么说,坐上皇位的就该是傅鸿煊而非瑶初光。” “第二,傅鸿煊收益虽然少点,但绝对不少,军队凭空少了十万张嘴,但军费可不会少,如果有战事,那么伤亡人数也可以适当消耗掉一些,他同时能多拿很多阵亡将领的抚恤金。” “这多出来的十万人名额,在傅鸿煊手中就是不断下金蛋的母鸡。” 最后瑶初光的语气里带着警告道:“太子殿下,我劝你最好不要太贪心,觉的可以把我踹开,直接与傅鸿煊合作。” 燕云帆盯着瑶初光,不答反问道:“那如果是傅鸿煊想踹开你,直接找孤合作呢?” 瑶初光拖着尾音,慢悠悠地说道:“还能怎么样,自然是找陛下告状啊!” 燕云帆眉眼轻轻一压,飞快地闪过一丝冷淡的杀意。 瑶初光语气有些恶劣道:“你不会想杀人灭口吧,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因为我来之前就已经写好书信,我死或者失踪,下一刻那封书信就会出现在陛下案桌上。” 燕云帆眼中戾气褪去,笑道:“怎会,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瑶初光眼眸似笑非笑上下打量着燕云帆,燕云帆被这露骨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此刻被人一件件扒光衣服。 瑶初光直勾勾看着燕云帆,暧昧伸出一只手指在桌上打着圈圈道:“太子殿下,如果觉的奴家要的太多,少一点也不是不可以,今晚留下陪陪奴家如何~” 燕云帆沉下脸来,眼色冷历道:“不必,告辞!” 说完燕云帆甩袖就走,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瑶初光见状喊道:“太子殿下,可别后悔啊!” 刚喊完,燕云帆仿佛身后有什么猛兽,走的更快了! 第200章 陷阱与举报 “他如果反悔了,你待如何?”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男声。 瑶初光不疾不徐整理了下衣裳,坐端正后才回头笑道:“自然是让他与你切磋切磋啊!” 傅鸿煊转开视线,然后直接伸手,替瑶初光整理衣裙,声音平淡道:“少喝点酒,伤身。” 瑶初光垂眼看着眼前这个一边为自己整理衣裙一边碎碎念的男人。 还真是可爱,明明就是个寡言少语的人。 傅鸿煊穿着黑色紧身劲服,脸上戴着面罩,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 但就是这富有弹性的紧身面料,将他胸前的肌肉勾勒地越发明显,背脊宽厚,精瘦的公狗腰。 每一处肌肉都十分的结实有力,瑶初光有些燥热的移开眼,她是深有体会的。 这时房门被再次打开,柳如是端着一盘瓜果走了进来。 柳如是话中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欣喜道:“陛下尝尝这果子,燕云帆已经走了,您带来的那个小丫头我让姐妹缠住了。” 当年瑶初光走后,靠着瑶初光留下的配方,还有时不时来信指点。 安恬与柳如是的生意做的是风生水起,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却是不少。 最大的困境就是她们两个无权无势,空有财富是根本守住,只会被那些豪商贵族吞的渣都不剩。 柳如是深知若想把生意做大,她们就必须找到一个靠山,否则出事是迟早的事。 那时的她们就相当于,三岁孩童抱着金砖在闹市中行走。 好在柳如是一直在幕后研制纯露,外人并不知道这生意是她们两人合伙做的。 柳如是与安恬商量后,决定花大价钱买下百花楼,为了收集情报寻找靠山。 说白了就是贿赂官员,让生意做的更大,很多时候不是你有钱就可以搞定一些事。 送礼要送对人,才能事半功倍。 虽然目的不纯粹,但也算实现了当年柳如是离开时候的留下诺言。 柳如是把百花楼的姑娘卖身契都还给了她们,从此她们都是自由身,是去是留都由她们自己做主。 但能被卖进青楼的姑娘,基本都是孤苦无依的可怜人,就算回去她们能被卖第一回,就有第二回。 而且她们这些烟花柳巷的女子,出去根本没有容身之处。 除了极少数几个是被逼卖身进来,被家人接回去,其他姑娘都选择留在百花楼。 柳如是接管百花楼后,楼里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 柳如是与安恬本来也没想靠百花楼赚银子,就是为了收集情报,所以花钱养着也不亏。 姑娘们虽然不用接客,但不想白吃白喝,也为了自己下半生有个依靠,而且现在赚的银子都是自己的。 一个个都对未来有了希望,勤奋练习歌舞。 百花楼的歌舞表演渐渐打出了名声,现在一些达官贵族在办酒宴的时候,会请百花楼的舞姬过去表演。 看到柳如是进来,傅鸿煊忍不住眼角一抽。 虽然知道她们刚刚是故意做戏给燕云帆看,就是为了给燕云帆留下个骄奢淫逸印象。 但她们俩看起来真不像演的,想到这里傅鸿煊不动声色往前移了移,挡在瑶初光前面。 柳如是自然注意到傅鸿煊小动作,突然想逗一逗傅鸿煊。 柳如是便冲着瑶初光抛了个媚眼道:“陛下,想不想换个口味,奴家的技术可是相当好~” 傅鸿煊瞬间炸毛,肃声回道:“她不需要。” 柳如是抿紧了嘴唇,尽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抬手掩住嘴。 瑶初光站起来打圆场道:“事情办完了,我们开饭吧。” 柳如是一瞬间有些恍惚,能把青楼当酒楼的,古往今来还就她一人。 回想起过去,不禁哑然失笑,当初自己还一度觉的瑶初光他们真是冤大头,来这吃饭莫不是脑子有病。 现在想来,那也是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百花楼的厨子手艺其实不错,只是以前的她没有机会好好品尝。 虽然嘴里骂着,觉的瑶初光这人真蠢。 一到饭点却又不由自主期盼瑶初光的到来,因为她来了就意味着自己今晚又可以好好睡一觉。 驿站,燕王专注地看着手中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 表情严肃,眉头微微皱起。 周回低着头膝盖弯曲跪在一旁等待燕王指令。 半晌,燕王收起纸条伸进烛火中点燃,看着燃烧的火光,表情平静开口道:“这事你怎么看?” 周回有些迟疑但还是开口道:“此事是否有些过于顺利,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如果是其他人,哪怕是自己认识的权贵提出这个合作条件,周回绝对一个不信。 但找上门这个人偏偏是安恬,周回就不得不谨慎考虑了。 倒不是他对安恬有多信任,而是安恬这个女人黑寡妇的名头可不是摆设。 这女人为了利益可以说是不择手段,这样的人想趁着这个机会大捞一笔,是黑寡妇能做出来的事。 周回更多的顾虑是怕这黑寡妇想黑吃黑。 燕王看着燃烧殆尽的灰烬,缓缓道:“孤看这九成是陷阱。” 周回一惊,有些不敢相信这么高。 周回迟疑一阵,低声问道:“陛下是觉的这黑寡妇,过于阴险狡诈,不值得合作?” 燕王摇摇头道:“恰恰相反如果来的不是这个女人,而是其他人,孤就有十成把握这是个陷阱。” 燕王思索道:“孤一直专研女帝行事作风,女帝做事不按常理。” 燕王仿佛发现了有趣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道:“女帝似乎喜欢钓鱼,会在特定的时候放置点诱饵,然后高坐钓鱼台,看看是哪条大鱼经受不住诱惑。” 燕云帆想把一部分军队转为自己的私军,女帝肯定有所防范。 明面上采取措施是让萧承恩与傅鸿煊两人相互监督。 防止有人被燕云帆收买,但女帝的手段肯定不止这些。 燕王根据女帝以往的行事作风,觉的女帝私下里可能会派人过来假装贪官污吏。 一旦燕云帆上钩,女帝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挖出燕云帆的私军与隐田。 周回诧异的嘴巴微张问道:“陛下您推测女帝会设圈套,为何还有一成的变故。” 燕王负手而立,淡淡道:“因为来人是安恬,安恬这个女人孤也研究过,是个心狠手辣能成大事的人。” 周回没想到燕王对这个安恬评价那么高,不解问道:“陛下是觉的安恬不会是女帝派来的?” 燕王不紧不慢道:“安恬绝对是女帝派来的这点毋庸置疑。” 周回一脸茫然:“属下愚钝。” 燕王含笑轻叹道:“安恬是个野心,而且喜欢铤而走险博取最大的利益,她确实是女帝派来测试太子,但这女人真的会乖乖听从女帝命令,这不见得。” 周回倒吸一口冷气,这女人难不成想两头吃? 先与燕云帆达成合作,看看按她的法子是不是能瞒天过海吞下这笔巨款。 如果事情败露,这女人也有法子脱身,她本来就女帝安排过来测试燕云帆的,失败了就把人供出来她就可以高枕无忧。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安恬都可以全身而退。 所以燕王才说有一成的可能不是陷阱,那就是假戏真做顺利瞒女帝。 那安恬就会履行承诺,否则安恬就会出卖燕云帆。 周回有些不确定问道:“那是否要提醒下太子殿下。” 在周回看来,这一成的几率太低,几乎所有风险都是他们这边承担,安恬可以说毫无风险,无论成功与否,她都获利。 燕王瞥了周回一眼,悠然道:“这事我们就不插手了,让太子全权处理。” 周回担忧道:“太子还年轻,万一没经受住诱惑,成了还好,败了可就性命不保。” 燕王不紧不慢道:“这孩子从小顺风顺水,是时候让他经受点挫折磨练磨练了。” 周回还想开口:“可是···” 燕王截断话头道:“女帝答应过孤,只要太子不滥杀无辜,会留他一命,死不了就行。” 周回:····有这么当爹的? 孩子活着就成! 燕国太子行院,燕云帆慢悠悠朝书房走去。 司泉快步走来,恭敬行礼道:“太子殿下,您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燕云帆点了点头,跨步走进了书房。 原本宽敞的书房,现在变得异常拥挤,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桌子,每个桌子前都坐着一个账房先生正奋笔疾书。 每张桌子上都是堆积如山账本,账房先生每核对完一本就立马有人过来收走。 燕云帆从容不迫地穿过书桌之间的过道,随意拿起一本账本翻开问道:“进度如何?” 司泉回答道:“太子殿下,预见明日午时可以改完。” 燕云帆微微颔首,然后将手中的账簿轻轻放在桌上,朝着自己的案台走去。 司泉见此情景,立刻快步跟上,迅速为燕云帆铺开纸张,并熟练地开始研墨。 燕云帆轻轻沾了沾墨汁,眼神瞥向司泉,语气略带不满地说道:“有话直说,何必如此支支吾吾。” 司泉闻言,停下手中研磨的动作,看着燕云帆,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当真要与那个女人合作吗?” 燕云帆专注地写着书信,头也不抬地回答道:“自然。” 司泉有些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问道:“殿下,您难道不担心那个女人会耍什么阴谋诡计吗?” 燕云帆停下手中的毛笔,指了指墨迹未干的信纸,语气平静地说:“等账本修改好了,就把它交给那个女人,同时也要把这封信送出去。” 司泉一脸茫然问道:“殿下,这信给谁的?” 燕云帆轻飘飘地说了句:“举报信自然是给女帝陛下。” 司泉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双唇轻颤。 燕云帆从头到尾就没相信过安恬,那女人的办法是不错。 但燕云帆不是没听说过,齐国女帝喜欢钓鱼执法。 在这紧要关头,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可以完美解决你所有问题。 燕云帆就是再心动也不可能与安恬合作,把自己全副身家交给一个陌生人,太蠢了。 谁知道这安恬是不是女帝派来的,就算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 燕云帆也不会冒这个险,现在他向女帝举报了这个女人。 如果那女人是女帝派来的,他就可以顺利躲过难关,否则他就是彻底沦为替他人做嫁衣的冤大头。 退一步那女人不是女帝派的,那么他举报立功,能得到不少好处。 一条是风险大,很大可能会血本无归。 而另一条没风险,而且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燕云帆肯定要选没有风险,还能有一定收益。 一想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要是知道自己反手就把她给出卖了,不知道脸上的表情是何等精彩。 这时,司泉快步走到燕云帆身边小声道:“殿下,苏婉儿求见。” 燕云帆眉心一皱,苏婉儿一直跟在那女人身边,这时候过来,难不成出了什么变故? 燕云帆朝司泉点头道:“带她去偏房。” 燕云帆到偏房时,苏婉儿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苏婉儿手在膝盖上无意识的揉搓着,脸上写满了紧张和不安。 燕云帆见苏婉儿这份把表情都写脸上的样,太阳穴就是一抽一抽,就这心理素质,还当细作。 燕云帆开口训斥道:“周回,没教过你喜怒不形于色吗?” 苏婉儿被燕云帆突如其来的训斥吓得不轻,连忙跪地认错,声音颤抖地说道:“小的知错了,殿下恕罪。” 燕云帆没耐心打断道:“直接说何事。” 苏婉儿支支吾吾半天不敢说,被燕云帆一记眼刀扫过,一咬牙眼睛一闭喊道:“安恬,让殿下您过去陪她喝酒。” 司泉怒不可遏道:“放肆,那女人把殿下当什么人了。” 苏婉儿吓的缩了缩脖子,但她也好委屈,这话又不是她说的。 燕云帆抿起唇,眼里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道:“我若是不去呢?” 苏婉儿低着头头不敢看燕云帆黑的滴墨汁的脸,哆哆嗦嗦道:“那女人说,如果殿下不来,就当她没来过。” 燕云帆怒极反笑,这女人竟然敢威胁他。 很好! 非常好! 第201章 合作 燕云帆在暴怒的边缘游走,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然而,此刻正值合作的关键时刻,倘若合作破裂。 那自己方才所写的举报信,恐将沦为诬告之辞。 如果在这之前那女人收手,燕云帆会秉持着宁可得罪君子,也不可得罪小人的想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选择到此为止。 现在燕云帆只想人赃并获,让那女人知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招惹的。 尽管内心不情愿,但燕云帆不得不去赴约。 燕云帆静静地伫立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脸阴沉地推开了房门。 燕云帆原本以为这次屋内又会像上次那样,挤满了各种娇柔妩媚的女子,莺莺燕燕,莺歌燕舞。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一次房间里竟然只有那女人独自一人。 瑶初光慵懒地斜靠在椅背上,看到燕云帆进来打招呼道:“来了?” 燕云帆找了个离瑶初光最远的位置坐下,脸色稍沉道:“找孤何事?” 瑶初光直勾勾地看着燕云帆,忽地笑道:“你都写揭发信,准备在陛下那告发我了,当然要找你聊聊。” 这话一出,燕云帆抬眸看瑶初光,神情平静无波澜道:“没想到你竟然能在孤身旁安插了眼线!” 怪不得这女人会这么有恃无恐,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燕云帆没有被瑶初光戳破而恼羞成怒,事情已经发生,就要把损失降到最低。 燕云帆当务之急是找出潜伏在自己身边的探子。 沉默好一阵,瑶初光像是忍不住了般,莫名地笑出声。 瑶初光的肩膀微颤,笑时胸膛也随之起伏着,好半天才说道:“我刚刚是故意诈你的,没想到你这么好骗。” 燕云帆一愣,并不相信瑶初光的话。 瑶初光笑了好一会,才制止了笑意道:“太子殿下该不会是在想,到底是谁出卖了你?” 燕云帆神色冷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副不想和瑶初光聊下去的样子。 瑶初光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口酒道:“其实要猜到你打算向陛下揭发我很容易。” 瑶初光一脸真诚的看着燕云帆重复道:“真的很容易,我还猜到你已经写好了揭发信,等明日交接开始,就可以证据确凿揭发我。” 燕云帆脸色变了变,冷笑道:“你既知道孤的选择,今日叫孤过来就是为了奚落孤?” 瑶初光微微一笑道:“自然不是,只是想奉劝太子殿下不要做无用功!” 燕云帆反问道:“为何是无用功?” 瑶初光看了燕云帆一眼揶揄道:“自然以为这是陛下派我来给你下套,看看你是不是要动手脚。” 对于这个答案,燕云帆倒没有太惊讶,他讶异的是这女人竟然直接跟自己坦白自己的身份。 燕云帆敛了神色,思索着道:“今日突然跟孤坦诚相待,不会是告诉孤你想继续这个买卖?” 瑶初光耸了耸肩反问道:“为何不呢?” 瑶初光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酒杯道:“现在的我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无论成功与否我都能全身而退,我有什么理由放弃这笔买卖。” 燕云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冷冷地说道:“哼,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自己毫无风险,却把所有的风险都推到了孤身上,孤又凭什么要给你铺路?” 瑶初光脸上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要不然呢?如果不是因为风险低,我怎么会找上你?” 燕云帆被她的话噎住,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瑶初光轻轻地放下手中的酒杯,缓缓地说:“总之,就一句话,要不要合作?成了我们各取所需,败了就各奔前程。” 燕云帆确实有些心动了,就如这女人刚刚所言,她似乎没有理由错过这个敛财的大好时机。 现在燕云帆内心有些纠结,是抱着自己的三瓜两枣结束这次的买卖,还是全部放上赌桌来把大的。 输了就倾家荡产,赢了就一朝翻身。 就在这时,燕云帆突然开口道:“我怎么知道,你是真心想与孤合作,还是仍在诓骗孤?” 瑶初光露出狡黠的神色:“太子殿下果然心思缜密,不过也对,如果没有足够的诚意和信任,又如何能成为合作伙伴呢?” 瑶初光神情慵懒,语气玩味地说:“确实,我们之间缺少点把柄。” 说完,瑶初光轻轻拍了拍手。 随着清脆的掌声响起,只见瑶初光身后缓缓走出一个蒙面黑衣人,那人身上背负着一把长弓,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燕云帆神情戒备问道:“你想干嘛?” 瑶初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楼下热闹的街道,轻飘飘开口道:“太子殿下,您知不知道女帝殿下的底线是什么?” 燕云帆狐疑道:“是什么?” 瑶初光招手,让身后的黑衣人站在窗户前,然后整个人懒洋洋依靠在窗户边上缓缓吐出四个字:“滥杀无辜!” 随着瑶初光话语一落,身边的黑衣人取弓搭箭,将弓弦拉满至极致。 燕云帆厉声质问道:“你想干嘛?” 瑶初光看了眼街道,发现了一个神色匆匆的中年男子,仿佛随意一指道:“就这个吧!” 利箭如闪电般破空而出,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直直地射向那个中年男子。 男子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射中了要害部位。 倒地身体微微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生命气息迅速消散。 瑶初光这才转过身来缓缓道:“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滥杀无辜,女帝都不会放过,现在杀了人,你去把尸体处理了,这样我们就是同伙了。” 燕云帆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这女人是真的疯。 为了银子真的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燕云帆眸光微冷道:“孤为什么要脏了自己的手,人你已经杀了,孤只要袖手旁观就好。” 瑶初光挑眉问道:“太子殿下是不想与我合作吗?” 燕云帆悠然自得道:“合作?现在你的把柄在我手中,应该是你为我办事。” 瑶初光恍然大悟道:“想白嫖?” 燕云帆被这粗俗的形容一噎,冷哼道:“只能怪你太急了。” 瑶初光听后,一脸无辜道:“可是你手中的把柄威胁不到我,人又不是我杀的。” 燕云帆笑容一僵,刚想说他明明亲眼看到她下令让手下人动手。 就看到瑶初光身边的黑衣人摘下面罩,竟然是傅鸿煊! 燕云帆震惊看着傅鸿煊,不敢相信他竟然出现在这里。 燕云帆扭头去看瑶初光,这一刻燕云帆才确信这女人竟然来真的。 之前无论这女人吹的天花乱坠,燕云帆都只信一成。 因为这女人贪财好色,会铤而走险燕云帆是信的。 但燕云帆不认为这女人,能说服傅鸿煊跟着自己铤而走险。 在见到傅鸿煊之前,燕云帆推测这女人是想黑吃黑,先是诓骗自己说她已经和傅鸿煊达成交易。 燕云帆把田产转变成隐田,等拿到手就立马翻脸不认人。 如果燕云帆去女帝那举报,安恬就会说燕云帆是污蔑,自己是为了完成女帝的任务,这才与燕云帆接触。 现在发现这一切都是陷阱,所以要倒打一耙污蔑她。 瑶初光走到燕云帆身边,轻声细语道:“太子殿下,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两条,一条是合作到此为止,今晚的事情烂在肚子里,这第二条就是我们的合作继续,下去收尸。” 燕云帆想说什么,却被瑶初光抢先一步道:“你想说,我跑掉了傅鸿煊跑不掉?你要去女帝面前揭发他?” 瑶初光轻笑着拍拍燕云帆肩膀道:“太子殿下看来不是很了解我们女帝陛下,陛下她最是多疑了。” 瑶初光做了一个思考的表情道:“女帝会想,傅统领为什么大老远跑来这杀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瑶初光伸出一根手指在燕云帆面前晃了晃:“女帝会先想,傅统领是不是得了什么疯病,这大半夜跑这么远来杀人!” 傅鸿煊眼角抽了抽,这女人当着他面说他疯,到底谁更疯。 瑶初光又伸出第二根手指道:“女帝很快就会确认傅统领没疯,但杀人总要有理由的。” 瑶初光指了指自己道:“这时我就会跟陛下说,太子殿下您打算贿赂傅统领把十万正规军队,转成自己的私军,他们知道陛下您的底线不能滥杀无辜,所以为了能互相牵制对方,所以傅统领才会千里迢迢跑来这,现在他们分赃不均起了内讧。” 瑶初光停顿下,垂下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道:“太子殿下,从您坐在这里那一刻起,注定摆脱不了嫌疑了,您说女帝陛下是会信任我这个下属的话还是信任你这个居心叵测前燕国太子呢?” 瑶初光慢悠悠走道傅鸿煊安慰道:“你放心,他敢轻举妄动,我绝对会让他下去陪你的。” 傅鸿煊始终板着的脸,浑身透着冷酷和漠然之色。 燕云帆恨铁不成钢质问傅鸿煊道:“你就心甘情愿被她利用?” 傅鸿煊保持这冷脸,半天吐出一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燕云帆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般,你是那种会缺银子的人? 燕云帆的额角青筋暴起怒吼道:“司泉进来!” 司泉闻声立马推门而入恭敬道:“属下在,殿下有何吩咐。” 燕云帆站起身来,语气冰冷地吩咐道:“去把尸体处理一下。” 司泉想都没想就领命下去了。 燕云帆看向瑶初光道:“这下你满意了!” 瑶初光微微一笑,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轻声说道:“太子殿下要不要喝一杯呢?” 燕云帆愤怒地甩袖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然而,走了几步后,燕云帆突然停下脚步,然后又折返回来,径直走到傅鸿煊面前,眼神锐利地盯着傅鸿煊问道:“你还欠这女人多少银子?” 傅鸿煊没想到燕云帆会突然这么问,看了眼瑶初光想会道:“为她办完这件事就还清了。” 燕云帆点了点头道:“下次缺银子找孤,孤不收利息。” 瑶初光······ 傅鸿煊:我看你也倾家荡产了。 周回握着刚刚加急传来的消息,快走到燕王的卧房。 周回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许久之后,房内终于传来燕王低沉的声音:“进!” 周回缓缓推开房门,踏入房间。 燕王坐在床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 周回走到燕王身边,拿起架子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燕王身上,轻声说道:“陛下,小心着凉。” 燕王微微点头,声音有些沙哑道:“说吧,什么事?” 周回这才把刚刚收到的消息,娓娓道来。 燕王拿起床边的茶杯,喝了几口冷茶这清醒点道:“没想到,这事竟然一波三折。” 周回低下头,恭敬地回答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太子殿下已经入局,如果放任不管这万一。” 周回可听说过,女帝是个铁面无私的。 犯法的哪怕是皇亲国戚,女帝也是照杀不误。 燕王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 周回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燕王的指示。 燕王终于停下了脚步,然后缓缓转过身来,对着身后的周回说道:“真是没有想到啊,看似只有一成可能成功的事情,最后竟然变成了九成!安恬这女人是个做大事的人。你说女帝会被她给蒙骗过去呢?” 周回的表情十分复杂,但还是老实地回答道:“属下不知道。” 燕王微微一笑,将目光投向远方,饶有兴致道:“就连朕也非常期待,在这一局中,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呢?” 周回开口提醒道:“那太子怎么办?” 燕王面色从容道:“不用管,朕看过齐国律法,帮凶最多判个流放,不会砍头的。” 周回:···太子是您亲生的吗? 这么坑自己的儿子真的好吗? 第202章 这就成功了? 清晨,阳光和煦。 在猎鹰俯瞰的天空下,苍茫大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被一分为二。 中间横亘着一条清晰可见的分界线。 一边是以萧阁老与傅鸿煊为首的齐军。 一边是以燕云帆为首的燕军。 “交接开始”使臣高声喊道。 燕云帆静静地站在城墙上,目光凝视着远方,看着那面曾经飘扬的燕国军旗缓缓落下,取而代之的是齐国军旗。 燕云帆原以为自己会感到愤怒,会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想要拔刀杀人。 但当这一时刻真正到来时,燕云帆的心中却只剩下无尽的迷茫和恍惚。 燕云帆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思绪飘忽不定,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未来将会走向何方。 然而留给燕云帆伤春悲秋的时间并不长。 等到开始交接士兵,说白了就是曾经的燕国士兵排队登记领齐国军装。 燕云帆一直以为,傅鸿煊是最难缠的存在。 事实却是……… “简直岂有此理,这老头看着都有六十多快七十岁了吧!比老夫年纪都大,走路都打摆,还上阵杀敌这不是笑话是什么!”萧阁老怒气冲冲地吼道,声音震耳欲聋。 萧阁老指着燕国的文官和将领,毫不客气地训斥起来:“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五十万的军队,竟然有三万多人,不是行将就木老天,就是没车轮高的黄口小儿?” 燕国的文官们低着头,脸色苍白,不敢反驳。 然而,萧阁老并没有就此罢休,连燕云帆都被指着鼻子骂。 燕云帆就想不明白,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干巴老头,精力这么充沛,连骂好几个时辰都不带停歇。 最恐怖的是骂到现在,连嘲讽人的词都不带重复。 从士兵的年龄体格到身高都要一一过问,就连做饭的火头,运粮的板车都要插一句嘴。 燕云帆好不容易熬过上午,趁着吃饭间隙跑来找傅鸿煊。 进来就看到傅鸿煊正在悠哉拿着小刀削木条。 燕云帆没好气走到傅鸿煊案桌前,压低声音道:“那老头上下蹦哒到处指手画脚,你就在一边旁观?” 傅鸿煊眼皮都没抬道:“活该!” 那群老弱病残,稍微懂点军队猫腻的人都知道,燕云帆是打什么主意。 一般情况下让老弱病残都从军只有两种可能,经历大战惨败,青壮男子都在战场上死没了。 不得已把征兵条件一降再降,让这些老弱病残披甲上阵。 而这种情况,显然不适用于燕国。 因为近十几年燕国就没打过大规模的战,基本都是小打小闹。 而且因为燕国物产丰富,每年都给蛮族进贡一批粮食,而隔壁齐国与西周自己都不够吃,怎么可能给蛮族。 所以这些年,蛮族基本只找西周与齐国麻烦。 而燕国就是每年到时间就过来取粮食,可以说燕国这么些年就没打过什么正经战。 所以不可能是青壮年死光了,要让老弱病残上阵。 不是第一种那就是第二种,这些老兵就是替代品。 每年每个县都有招兵的指标,自然就会分摊到每家每户,除非是独子,否则兄弟两人就要有一个从军。 但每家每户的情况不同,有钱人家就会出钱买通官吏免去自己的兵役。 出钱的人不用去,但人数肯定是不能少,这时候官吏为了凑人数就会让一些老乞丐,或者缺银子的人顶上。 就连傅鸿煊当年执掌西周大军的时候,这种事情屡禁不止。 也就齐国的军队没出现这种情况,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女帝给的太多了。 普通平民百姓,种田做工大半辈子都不一定能买下一亩属于自己的地。 就算辛辛苦苦买了地,但遇上天灾人祸,这地也是说没就没,很多时候地对普通百姓来说就是个奢望。 这年头能吃饱饭就已经算过的不错了。 现在只要从军两三年就可以赚到一亩地,这种好事哪里找。 这种机会只要不是家中富裕,基本都是人人争抢这个从军的机会。 甚至出现家里兄弟多,为了谁能从军而大打出手,有人不惜花钱也要从军。 而现在燕军里出现这么多老弱病残,就是个傻子也知道这些人都是被拉来凑数。 如果不是燕军上至官员下至士兵将领,全部被买通贪污腐败,让这些没有作战能力的人滥竽充数。 要么就是原本的体格好的士兵,被人私下划为自己的私军,现在人数不够只能随便拉一些人来凑数。 燕云帆原本想的是随便拉一批人过来凑数,把最精锐那批人藏起来,变成自己的私军。 一开始打算是,让凑数的人分散在队伍里,到时就算抓出几个也可以推脱是底下人办事不力。 让燕云帆万万没想到的是,傅鸿煊没有找茬,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难搞的那个人竟然是萧阁老! 萧阁老发现滥竽充数这种情况后,竟然在空地上划了一个三百米的直线,然后拿出一个沙漏。 凡是没能在沙漏规定的时间内跑完这三百米的人,全部视为不合格。 就用这个办法迅速过滤出三万多的残兵败将。 燕云帆深吸一口气道:“行我活该,那大家就这么耗着吧。” 傅鸿煊这才放下小刀,有些无奈看了眼燕云帆。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都给你开后门,啥都不管,你竟然连个老头都对付不了。 傅鸿煊云淡风轻掸了掸身上的木屑,启声道:“萧阁老可是三朝元老,就连陛下都要敬三分···” 傅鸿煊话才刚起了个头,让女帝陛下敬三分存在的萧阁老气呼呼走进来。 一进来,直奔傅鸿煊而去,一巴掌拍在案台上厉声道:“姓傅的,你什么意思,不想干了是不是。” 紧接着就一通输出,萧阁老看这小子不顺眼很久了。 一天天板着个脸也就算了,竟然军队交接如此重要之事,他一个统领不闻不问。 出了这么多问题,都不管。 从萧阁老进来那一刻,燕云帆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小心翼翼往营帐出口挪动。 好不容易抵达出口,就听到身后传来萧阁老阴恻恻的声音:“燕世子你怎么在这?” 自燕王降齐之后,女帝念其功劳,特赐燕王王爵,加九锡,食邑万户,世袭罔替。 于是乎,燕王便摇身一变成为了王爷,而燕云帆也顺理成章地被封为世子。 燕云帆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萧阁老问题,难不成要说自己来找傅鸿煊商量怎么对付你? 随着燕云帆沉默,萧阁老质疑的眼神几乎要变成实质。 目光在燕云帆与傅鸿煊两人身上来回穿梭,就差说你们俩是一伙的? 还好这时傅鸿煊开口道:“燕世子过来跟我交接一些事情,燕世子你说的事我会好好考虑,你先回去休息吧。” 燕云帆转身就走,生怕被萧阁老抓住一通鞭尸。 整个上午,但凡出点问题萧阁老都要对燕云帆来上一句“燕世子就是这样治军的?” 等燕云帆出去后,萧阁老回头就是一句:“你被燕云帆收买了?” 帐篷内瞬间安静,傅鸿煊抬眸看着萧阁老道:“萧公要慎言。” 萧阁老完全不带怕的,傅鸿煊还能打杀他不成。 双手叉腰开口道:“你给老夫一个合理的理由,否则老夫就上报陛下你通敌叛国。” 傅鸿煊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说道:“萧公认为当务之急应当如何去做呢?” 萧阁老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自然是尽快接管燕国,以稳定局势。” 傅鸿煊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但紧接着又问道:“那么我想问你,如今燕国是否已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了呢?” 萧阁老几乎下意识地想要回答“自然”,但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他意识到其中似乎有些不对劲。 看着萧阁老愣住的表情,傅鸿煊便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傅鸿煊起身把自己未做完的半成品收进匣子里道:“现在不是计较他们贪污多少,隐瞒了什么,而是要确保我们能在最短时间内接管燕地。” 傅鸿煊把匣子盖上看向萧阁老道:“陛下命本统领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接管燕地,避免夜长梦多,其他问题都可以等完全接管后有的是时间彻查。” 萧阁老眉头微蹙,旋即舒展,傅鸿煊说的不无道理。 确实是自己有些钻牛角尖了,差点因小失大。 萧阁老在傅鸿煊案台上挑挑拣拣,把那几本折子找出来签名盖印。 然后神色从容,若无其事道:“明天军队开拔吧!” 傅鸿煊:····这老头和瑶初光简直一脉相承,翻脸比翻书都快。 下午一切都顺利进行,燕云帆又偷偷跑来找傅鸿煊问道:“你是怎么说服那老头的?” 傅鸿煊瞥了燕云帆一眼道:“跟他说这种情况属实正常,若不燕军内部腐败,战斗力低也不会这么干脆投降。” 燕云帆:#@#¥%*& 行宫外院,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团锦簇、争奇斗艳。 微风轻拂,燕王独自坐在亭子中。 半晌,听到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燕王没有回头,而是把手中书册翻到下一页问道:“与齐国交接进行的如何了?” 周回神色一怔,上前回话道:“禀陛下,出了点小插曲,但一切都照计划进行。” 燕王嘴角轻轻上扬,带着一抹淡然与超脱道:“这么看来他们是想在庆安动手。” 燕王从始至终都不认为,燕云帆与傅鸿煊合谋的计划会成功。 虽然燕王还没琢磨出,燕云帆已经上套而女帝还没收网的原因。 如果女帝只是要试探燕云帆底牌,其实在燕云帆与傅鸿煊达成交易那一刻起,女帝就可以收网了。 燕王猜想或许女帝就是想把水搅浑,一滩死水是看不出什么的。 只有搅动池子里的水,才会知道池子的鱼会游向哪里。 燕王突然有些期待女帝会如何破局! 燕王放下手中的书册,转头问周回的人:“你说女帝会不会亲自现身庆安收网?” 周回抬起手在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小声问道:“要不要属下安排杀手!” 燕王淡淡地恩了声:“手脚干净点,哪怕失败也不能让人怀疑到我们头上。” 与此同时,燕云帆站在庆安城门口,看着渐渐走近的齐军。 领头骑马走在前方的傅鸿煊,后面跟着的马车里面坐的应该是萧阁老。 半月前,傅鸿煊按计划提出改变原定路线,萧阁老自然当场反对,扬言要上奏折请示女帝。 傅鸿煊对此并无意见,萧阁老自然可以上奏折给女帝。 除非有女帝的调令,否则路线就是由傅鸿煊决定。 萧阁老气的跳脚,连上三道奏折。 但在女帝指令到来前,军队一切都要听从傅鸿煊指挥,哪怕是萧阁老也无权阻止。 最后他们兵分两路,傅鸿煊带着大部队绕路豫州,而燕云帆跟着那十万大军走原定路线,提前抵达庆安。 傅鸿煊看了眼燕云帆,面色从容道:“开始吧!” 燕云帆的心脏快速跳动,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萧阁老走下马车,冷哼一声,就投入了交接事务中。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燕云帆从未觉的时间如此漫长。 燕云帆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甚至荒唐觉的女帝会不会突然从哪里跳出来。 一脸得意说,她早就洞察了他们所有的阴谋诡计。 然后侍卫一拥而上把自己与傅鸿煊拿下。 傅鸿煊看到燕云帆一直心不在焉的,走过去拍了拍道:“在发什么呆,都结束了回去吧!” 燕云帆脱口而出道:“这就成功了?” 此话一出,两人看着彼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燕云帆有些心虚别开眼,不敢说自己其实一直怀疑傅鸿煊是双面细作,没想到人家是来真的。 傅鸿煊看着燕云帆心虚模样,终于知道当年瑶初光看自己是什么感觉。 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傅鸿煊只能说,玩心眼子瑶初光还真没输过。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第203章 无名尸体 周回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跑到燕王面前,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陛下……探子来报……” 此时的燕王正悠闲地捧着一卷书册,缓缓从书架后面走出,语气平和地说:“现在该改口了,应该称我为燕王殿下。先别着急,慢慢喘气。” 周回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兴奋地说道:“陛下……不,燕王殿下,事成了!” 燕王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重复道:“成了?” 周回用力地点头,表示确定:“是的,燕王殿下,军队交接已经顺利完成,齐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情况。” 燕王手中的书册悄然滑落至地面,但他并未有所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他双眼迷茫地凝视着前方,口中轻声呢喃:“怎么就成了……” 这几个字仿佛承载了无尽的疑惑和困惑,不断在空气中回荡。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你头脑风暴各种猜想对手会怎么出招,你也想好了下一步要怎么对付敌人。 结果现实的对手,连一个来回都撑不过,就这? 燕王仔细地回想着事情的每一个细节和疑点,但无论他怎么思考,都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这让燕王感到十分困惑和不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手脚。 燕王眼底的神情变得愈发冰冷,他没想到与女帝的第一次交锋竟会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这件事导致两种可能的结果:一是女帝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凭借一些运气和小聪明,再加上能干的臣子的辅佐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这种人不足为惧; 另外一种猜想,让燕王感到毛骨悚然,就是自己自始至终都未能猜对女帝的心思,甚至连她这么做的目的都不清楚。 所有真相到底是什么? 当时光回溯,真相被埋藏在时光长河中。 几个月前,深夜御书房中。 安恬眉头紧皱,一脸忧愁地说道:“陛下,此次我们虽用香料换取了大量粮草,暂时缓解了当前的困境,但并非长久之计啊!” 这两年齐国和西周都不富裕,粮库存粮也是捉襟见肘。 这次齐国一举攻克西周,获取充足的粮草补给。 然而,如今问题却接踵而至——西周的粮食仅能满足自身需求,现在齐国靠这些粮食解决了燃眉之急。 但随之问题也来了,西周的粮食也只能自给自足,现在给了齐国解决了燃眉之急。 实际上,根本性的问题并未得到解决,除非瑶初光能将所有的粮食供给齐国军队,而对西周的俘虏军队置之不理,任由他们饿死。 毕竟,粮食的总量有限,而军队人数并未减少。 她们现在几乎可以说又回到起点。 唯一的区别是,这次就安恬与瑶初光两人自己家米缸快见底了。 现在朝廷初定,处处都要银子。 瑶初光揉了揉发疼的脑袋,自己都奋斗成女帝了,竟然还脱离不了天天为银子发愁的日子。 安恬提议道:“陛下,银子我们还有些,要不暗地里去燕国采买一些粮食回来。” 瑶初光坐在椅子上,手指轻敲着桌面,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此举不妥,风险太大。” 安恬一脸疑惑地看着瑶初光问道:“陛下您是担心被燕国发现,齐国粮草不足吗?” 瑶初光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说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现在齐国眼看就要吞并西周,燕国肯定会感受到巨大的威胁,他们必然会对粮草进行严格的管控。就算你手中有银子,也未必能够买到足够的粮草。” 瑶初光继续分析道:“此外,就算你成功买到了粮草,那么大一批粮草怎么可能顺利运出燕国呢?一旦被燕国发现,这批粮草恐怕还没离开燕国的边境,就会被燕国军队拦截下来。到时候粮草没了还达进去一大把银子。” 既然左右都没法从燕国那搞到粮食,那还不如一开始就瞒着,让他们以为齐国粮草充足。 安恬一脸忧心道:“那陛下如今该怎么办?” 瑶初光依靠在龙椅上,抬头看着屋顶的琉璃瓦道:“那就只能打下去了,国与国之间就是弱肉强食,没什么道理可讲。” 安恬愣了下,反复咀嚼着句话,瞬间瞪大双眼看着瑶初光道:“陛下您要在三个月内拿下西境与燕国?” 瑶初光神情平静无波澜:“港口建的怎么样?” 安恬瞬间明白瑶初光的打算,海路虽然可以抵达西域采买到大量的香料,也是靠着这些香料安恬才能在短时间内变现了那么多银子和粮草。 但这条西域的航海路线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沿海地区是在燕国边境内。 之前安恬是靠贿赂当地的一些官员,假装收购海货的商人派船出海。 是少量多次的运输才把这些香料偷偷运回齐国,到现在都没人知道这批香料的具体来路。 都以为是瑶初光派人走戈壁荒漠的运回来的,都没想过这批香料是走海路运输回来的。 之前安恬没想过要去西域采买粮草,一是粮草的体积可不是香料可比的。 如果跟香料一样几箱几箱的运,那要运到猴年马月才能把采买的粮食全部运到齐国。 与其这样大费周章,那还不如直接燕国采买直接运送过去更快。 瑶初光眼神坚定,带着点毋庸置疑道:“你去准备出海采买粮草的事宜吧!” 安恬领命退下。 一个多月前,墨石山 瑶初光与安恬走在漫天星空下,安恬看到瑶初光消瘦的脸庞,关切道:“陛下,您还好吗?” 瑶初光手指压了压耳旁被夜风撩起的乱发道:“还活着就是好,港口怎么样了?” 安恬表情轻松了些道:“粮草已经顺利抵达岛礁,还有几天就会抵达港口。” 瑶初光点点头:“辛苦你了,现在正是紧要关头,绝对不能走漏风声。” 一旦让燕国察觉到港口的异常,发现有大批的粮草。 燕王就会立马知道,齐国粮草告急。 这个消息对于燕国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如果这时能够抓住时机,对其发动攻击,那么齐国将陷入困境。 而燕国只需抵挡住齐国的进攻一段时间,就能让齐国陷入混乱,甚至可能导致齐国军队哗变、动荡等一系列连锁反应。 这样一来,原本对齐国有利的大好局势将会瞬间消失不见。 安恬点头道:“下官会亲自启程去港口盯着,确保万无一失。” 几日后燕王在边关与女帝会面,燕国投降。 深夜时分,月光被乌云遮蔽,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远处传来马蹄声和喊叫声,几道黑影骑着马正在追逐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拼命地抽打着马匹,想让它跑得更快些,但他始终无法摆脱身后的追赶者。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处偏僻之地,周围是茂密的树林和陡峭的山坡,突然发现马上的人竟然神秘失踪了! 追踪的人急忙停下脚步,开始四处搜寻,但却找不到任何踪迹。 就在此时,后方又有一匹马疾驰而来,上面坐着一个女子。 安恬勒住缰绳,问道:“人呢?” 领头的人连忙回答道:“不知道,我们一直追着他到这里,然后就不见了。” 安恬皱起眉头,下令说道:“就算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这个人。” 说完,安恬调转马头,向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刚刚逃跑的中年男子,是港口的县令。 以前跟安恬打过交道县令,这些年已经靠着安恬贿赂的银子高升了。 这个是新调派过来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被他察觉到港口的不对劲。 本来安恬不想多生事端,没想到这县令前一秒答应好好封口不管这事。 下一秒竟然果断半夜逃跑。 现在正是齐燕两国交接的紧要关头,如果真让这个县令跑出去,让燕王注意到这了。 那么之前所有的努力和精心策划都将化为泡影。 一旦事情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安恬立刻奔赴边关,把事情上报给瑶初光。 瑶初光听后,安慰的拍了拍安恬的肩膀道:“不必过于自责,困难是常有的事,一帆风顺才是少有的事,既然出了问题,解决就是。” 安恬涌起愧疚感,是她没用关键时候掉链子,有些慌张道:“陛下放心,下官一定尽快处理掉这事。” 是她不够果决,她应该在那个县令发现港口的第一时间杀人灭口,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瑶初光摇摇头道:“不行,现在你反而不能轻易动他了。” 安恬心疼突地一跳,涌起不祥的预感:“这是为何?不除掉那人,港口的事就瞒不住了。” 瑶初光思索道:“大小也是个官员,无故被人杀害,官府肯定会到他管辖的区域彻查。” 安恬心里一紧道:“那我把他拖到荒郊野外再杀?” 瑶初光失笑道:“不够保险,万一你们动手的时候被人撞见,或者又被他逃走被别人救了怎么办?” “现在燕王与燕明哲都在边关,你在人家的地盘大开杀戒,很难做到不留痕迹。”瑶初光提醒道。 “如果运气差,说不定你杀人的时候,燕明哲就在旁边,这反而露出马脚来。” 安恬心里咯噔一下,捏紧了手指。 虽然瑶初光说的是小概率事件,但不否认自己确实做不到万无一失。 县令肯定知道燕王与燕明哲在边关,想第一时间上报港口情况肯定会跑来边关这边。 距离边关越近,杀人的难度越高。 而且安恬的人不能保留,否则这也是明晃晃的线索。 一旦被发现,燕王肯定要彻查到底。 瑶初光扶起安恬道:“好了,我来处理这事,你继续回港口盯着就好。” 安恬大起大落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仿佛所有事在陛下这都算不上什么。 倒数一日。 柳如是推门而入看到苏婉儿正站在一边,脸色难看拿着扇子给瑶初光扇风。 瑶初光半眯着眼睛,坐在躺椅上小憩。 柳如是放轻脚步走到瑶初光旁边蹲下,轻声道:“安姑娘,你要女儿红我给您找着了,就在城西的刘酒肆,下午就可以给您送过来。” 瑶初光缓缓睁开眼道:“佳酿一人独饮,殊为无趣,唯有共赏,方显意趣。” 感叹完就伸腿踢了踢苏婉儿道:“去,叫你家主子过来陪本小姐喝两杯。” 苏婉儿气忿的扇子一甩道:“你使唤我也就算了,我家主子可不是青楼小倌,怎么能屈尊降贵来陪酒。” 瑶初光闭上眼,继续闭目养神道:“那行合作取消,今晚我就走当我没来过。” 苏婉儿只得认命去燕明哲住的行宫。 与此同时,县令王伊乌衣衫褴褛抵达了边关。 王伊乌神情慌张,在城内溜达一圈确定没人跟踪自己才找了个店家打听燕明哲的住处。 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刚敲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门房当叫花子驱逐推倒在地。 这时路过一个男子,见状好心上前搀扶起来。 男子好心道:“这是太子住处,平常百姓不得惊扰里面贵人,你还是赶紧走吧,再闹会被侍卫打的。” 王伊乌转头见男子是在这附近摆摊做生意的急忙问道:“你可知太子殿下何时会出府?” 男子笑道:“巧了!我刚刚看到太子出府,朝百花楼方向去了。” 王伊乌立马道谢朝百花楼方向走去,男子见他走远后挑起担子,收摊离开了。 瑶初光打开窗户,看到对面商铺把灯笼挂了起来,知道猎物也就登场了。 抬起手拍了拍傅鸿煊的胳膊,指向王伊乌。 当王伊乌毫无征兆突然倒地,引起人群的围观。 一个男子在人群的围观下,迅速把王伊乌身上搜了遍。 找到一个折子物件,立马取出塞进自己怀里,然后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大喊:“死人了。” 人群立马四散开来,男子也在人群中离去。 与百花楼里匆匆跑下来的司泉擦肩而过。 司泉带着人动作迅速,把人抬上板车,朝后山乱葬岗而去。 属下正准备把人就地掩埋,司泉出声道:“找柴火把尸体烧了在掩埋。” 这样以后就算有人找来,尸体已经面目全非,谁都认不出来。 第204章 实锤了 傅鸿煊拥着瑶初光有些不舍的问道:“你明日就要走了吗?” 瑶初光转身趁机掐了把傅鸿煊的腰笑道:“这边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要赶紧回去避免露馅。” 傅鸿煊轻轻抓住瑶初光作乱的小手道:“别闹,这事不跟萧阁老打声招呼?” 瑶初光忽悠燕云帆这个计划看起来天衣无缝。 但细究起来根本绕不过萧阁老。 如果不说,到时在萧阁老眼里傅鸿煊就是与燕云帆狼狈为奸。 届时不知道萧阁老会怎么闹腾。 瑶初光轻笑出声道:“被那老狐狸察觉也没关系,他有一个致命弱点。” 傅鸿煊想不出那个看起来就刚正不阿的萧阁老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弱点。 瑶初光眼眸狡黠眨了眨道:“他这人讲道理。” 傅鸿煊:……敢情你的应对之策就是让我耍无赖! 回想了一下自己目睹瑶初光与萧阁老的交锋。 好像瑶初光确实没讲过道理,一整个泼皮无赖。 想当初瑶初光与安恬一起做局,害的萧阁老一大把年纪,在大殿上声嘶力竭为自己自证清白。 以前傅鸿煊是不太喜欢文官,一般武将对文官都没什么好感。 做事磨磨唧唧,只动嘴不动手,正事没做几件。 还喜欢偷偷告黑状,搞党派之争。 现在瑶初光也是重文轻武,但武将没一个人有怨言,甚至还很庆幸陛下重文轻武。 瑶初光抬头看向傅鸿煊,口吻带着宠溺道:“那老狐狸要是太闹腾,你就让他写折子跟我告状。” 说着瑶初光伸起三根手指保证道:“我保证不处罚你。” 瑶初光微微踮起脚尖,贴在傅鸿煊的耳畔轻声道:“你确定要浪费宝贵的时间,在这里和我讨论一个老头子。” 傅鸿煊目光顺着下挪,吊坠长过锁骨,延伸向下的,是一片白皙的肌肤,再往下.·····. 傅鸿煊眼神变的火热忽然弯腰,将瑶初光拦腰抱起,天旋地转间帏幔落下。 单手捧着瑶初光洁白无瑕的脸蛋,气息急促,或轻或重地吻瑶初光,空着的另一只手将瑶初光的腰紧紧控住,不住地往自己怀里按。 瑶初光目光迷离,白皙小巧的下巴微仰,双手无力地搭在傅鸿煊的肩膀上,予取予求。 散落一地的衣衫,月光如白霜穿过窗台泼洒在昏暗的室内,却浇灭不了升腾的火热与缠绵。 几日后清晨,阳光透过营帐的缝隙洒了进来。 萧阁老面色铁青,站在傅鸿煊面前,手指颤抖地指着他,怒吼道:“老夫要上奏陛下,尔等奸逆之辈!” 傅鸿煊心中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地说道:“阁老何必动怒,我等只是在执行陛下的旨意。” 这几日,萧阁老动不动就嚷嚷着要弹劾这弹劾那,傅鸿煊都被弹劾习惯了。 秉承着你可以说可以骂,甚至你还可以动手,只要萧阁老打的过傅鸿煊。 这些傅鸿煊都不管,就只有一条必须确保行军速度。 萧阁老冷笑一声道:“你以陛下的名义行事,但实际上却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这次老夫绝对不能放过你。” 傅鸿煊微微一笑,轻声说道:“阁老放心,我们的行动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萧阁老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道:“那老夫这次看你怎么编出个花来,港口的县令失踪多日,却无人上报,这事必有蹊跷,你却一意孤行要将其压下。” 傅鸿煊嘴角扯了扯,不压下不想,人都是他杀的。 看样子是瞒不住了,萧阁老是负责接管地方政务的,肯定瞒不过去。 傅鸿煊只得据实相告,萧阁老听后沉默片刻起身,突然高声骂道:“蠢货!” 傅鸿煊瞪着眼睛,不知道这老头怎么突然又生气了? 萧阁老拍桌而起道:“县令不慎掉海身亡,这种事怎么能拖,港口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尽快安排人接替才行。” 萧阁老一边骂一边转身,走出了营帐。 后面傅鸿煊见识了,什么叫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一夜之间,萧阁老把港口衙门里的,凡是与县令有过接触的人全调走了。 第二天就立马有新官走马上任,后面萧阁老虽然还会时不时来找茬。 但也就是在嘴皮子上骂骂,然后写几个奏折。 傅鸿煊不禁纳闷瑶初光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跟萧阁老,看看人家萧阁老处理这事的手段老辣多了。 萧阁老回到自己帐篷,来到洗脸盆旁边,把指甲上迷药洗掉。 这才慢悠悠走到床榻上躺下,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一开始,萧阁老就意识到傅鸿煊与燕云帆之间有些猫腻,那时就留了心眼子。 瑶初光虽然丧良心,但可不缺心眼,那心眼子跟蜂巢一样多。 傅鸿煊是瑶初光亲自指定的,所以萧阁老并不怀疑傅鸿煊会投敌叛国。 但傅鸿煊可能私下里和燕云帆达成了某些交易,萧阁老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 什么贪污受贿的场面没见过,这点子小问题在萧阁老眼里不算什么。 如果燕云帆只是因为燕国官场贪污受贿,导致有很多窟窿补不上,许诺了傅鸿煊一些好处,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阁老觉的这事也不是不可以退一笔,毕竟燕王是主动投降的,给人家留点面子也不是不可以。 但随着事情越来越多,先是突然更改路线绕远路,又是派了十万兵马走原定路线。 但这几日萧阁老偷偷查看军营粮草消耗,比预计少很多。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傅鸿煊派出去的兵马远不止十万。 萧阁老对此一直按耐下来,他怕傅鸿煊是有其他秘密任务安排,万一是自己想多了。 到处嚷嚷,泄露军机怎么办。 这些天萧阁老一直在试探,傅鸿煊却是一点风声都不透。 直到今日,傅鸿煊眼见瞒不下去了,才和盘托出。 萧阁老冷笑声,转了下身,这丧良心竟然如此相信傅鸿煊这小白脸,防备自己,最后还不是靠自己给她收拾烂摊子。 等等!萧阁老从床榻上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港口、码头,西域来的货船······ 萧阁老一拍大腿,他就说这丧良心玩意为什么遮遮掩掩怕自己知道。 当初,安恬带着大批香料打着自己名声在外头招摇撞骗,萧阁老虽然怀疑这幕后之人是瑶初光,但一直都没有证据,所以也只是猜测而已。 现在实锤了,港口都是瑶初光偷偷摸摸建的。 为了这个港口,大费周章找借口,甚至不惜演一出戏也要绕路过来先把港口接收了。 他就说,这世上也就这丧良心玩意有胆子拿他的名头干缺德事。 萧阁老转念一想,不对啊! 港口的是无论有没有这个县令,只要萧阁老抵达这边的地界,公文一接收肯定会有所察觉。 根本瞒不住他,瑶初光为什么要拖着不告诉他。 要知道萧阁老刚刚可是打算,傅鸿煊再不老实跟自己交代,就直接往他茶水里加迷药,然后把人绑起来直接刀架脖子上问。 萧阁老思来想去,总不能是这丧良心玩意就是想让他担惊受怕几天。 难不成她知道,关于她长的跟夜叉似的流言是自己传的? 这么一想,瞬间合理多了。 是这丧良心玩意做的出来事! 两个月后,燕地彻底归属齐国,成为齐国领土的一部分。 燕王与瑶初光于云都城再次会面。 阳光明媚,春风和煦。 燕王欣赏着御花园盛开的桃花,不禁感慨道:“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在这里赏花。” 燕王看着御花园的桃花感慨道:“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在这里赏花。” 瑶初光倒了一杯茶,然后将茶杯放在燕王面前,微笑着问道:“燕王,您往后有何打算呢?” 燕王缓缓拿起茶杯,闻着茶香轻声说道:“现在无事一身轻,打算四处去游山玩水。” 瑶初光给自己倒了一杯笑道:“不错的想法,如果走累了,不想走了朕给你养老。” 燕王听到瑶初光要给自己养老,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多谢陛下的好意,但我有世子,就不麻烦陛下了。” 瑶初光轻轻抿了一口茶水道:“世子是世子的,朕是朕的,到时您可以去与我父皇一起煮茶下棋做个伴也不错。” 燕王眼角一抽,去陪你父皇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他不是被你软禁中,我过去了不就变相软禁,脑子坏了都干不出这事。 虽然心里在吐槽,燕王还是读懂了瑶初光话中意思。 瑶初光肯定是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在外游荡,怕自己搞事想安插人手跟着自己。 燕王深知她的心思,便主动开口说道:“本王虽然一直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但却从来没有机会出去看看。此次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还请陛下开恩,为本王派遣一位游玩高手,以便能更好地领略各地风情。” 瑶初光顺坡而下道:“燕王的要求朕肯定应允,眼下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很符合您的要求。” 燕王笑了笑道:“那就谢陛下恩赐了。” 话语落,燕王搁下茶盏道:“有件事,本王一直心有亏欠,想与陛下坦白。” 瑶初光侧头,懒懒应道:“愿闻其详。” 燕王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说道:“世子年轻气盛,行事冲动,确实是我对不住他啊!两个月前,他在百花楼醉酒后失手打死了一个人。本王也知道杀人偿命这个道理,但世子毕竟是我的亲生骨肉,实在不忍心看他就这样送命。” 说着,燕王不禁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和悲痛之色。 瑶初光····为了试探她,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亲生儿子说出卖就出卖。 瑶初光别开眼,语气随意道:“你是想说世子的十万私军的事!” 燕王诧异抬头看着瑶初光,连脸上悲切的表情都忘记维持了。 这么干脆直接把窗户纸捅破? 被瑶初光这么一搞,燕王突然有些语塞。 都是千年狐狸,揣着明白装糊涂没有任何意义。 燕王斟酌用词,而后才慢吞吞道:“世子不懂事,我这就回去让·······” 瑶初光忽地出声打断燕王的话,一脸我了解的表情道:“朕知道,世子年纪小,正是需要玩伴的年纪。” 瑶初光轻描淡写道:“不就是十万私军,孩子喜欢就养着玩,多大点事。” 十万的私军养着玩? 燕王第一次听到这种形容词,哪怕他当皇帝那些年都不敢让人这么玩。 瑶初光气定神闲道:“燕王为我大齐牺牲诸多,不要说世子想养十万私军,就是再加五万也无不可。” 这下燕王是真的震惊了,这都可以? 瑶初光是疯了吗? 燕王就这样恍恍惚惚出了宫,还在想瑶初光到底想做什么? 傅鸿煊从侧边走出,坐到瑶初光有些不解问道:“真的就放任燕云帆手握十万私军?” 瑶初光冲傅鸿煊挑眉,不答反问道:“你怕了?” 像是觉的荒唐,傅鸿煊气笑了:“燕王手中有六十万大军都不敢开战,燕云帆又不是你,十万对上齐军的百万雄军根本不足为惧。” 瑶初光勾唇,这才慢悠悠地解释道:“若是在乱世,十万兵马确实是不小的威胁,四处流窜左右逢源,不是没有做大的可能。” “但现在中原统一,天下大定,燕云帆敢轻举妄动,就是自寻死路。”瑶初光语气不带任何温度。 瑶初光把最后一口茶水喝完,声音缓慢而悠哉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十万私军的吃喝拉撒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不知道燕云帆小金库能撑多久呢?” 瑶初光站起身语调欠欠道:“就算退一步来说,我都知道燕云帆手中有十万私军了,让他先养着,等有需要我再跟他借来用用不就好了。” 傅鸿煊久久沉默,瑶初光这招空手套白狼是真的狠! 还有什么比让别人养自己的军队更划算的买卖。 不久的将来燕云帆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荒漠的草原上。 一个穿着蛮族服饰的瘦弱女人,带着一个三四岁稚童在草原上狂奔。 第205章 还做生意吗? 燕云帆目光怔愣看着燕王,重复问道:“您再说一次,让我去干什么?” 燕王一边指挥侍从收拾行囊,一边开口道:“过两日去上朝,陛下说你年纪轻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这样会把人养废。” 说着燕王走到燕云帆跟前打量一番道:“陛下看在你父王我的面子上,给你开后门不用科举考试也能当官。” 燕云帆无语的看着燕王道出真相:“您确定把我留下来不是当质子!” 燕王从几十套茶具中选了一套,递给侍从打包才开口道:“不管她存了什么心思,但有句话她说的不错。” 燕云帆问道:“什么话?” 燕王一本正经道:“父王要靠你养老送终,你不事生产还怎么养我。” 燕云帆一时间竟然也觉得很有道理。 最后,燕王一锤定音道:“为父以后就靠你养活了。” 说完燕王就带着侍从和收拾好的行李乘马车走了。 燕云帆就跟个望夫石一样,站在府门口呆呆看着,远去的马车。 司泉走到燕云帆旁边道:“主子,苏婉儿又过来了。” 原本还有离别的惆怅瞬间消失,太阳穴的青筋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燕云帆总有一种自己被别人算计的感觉。 但鉴于那女人还算讲信用,最后把事办成了。 燕云帆还是把苏婉儿留在那女人身边当个传话的。 燕云帆揉了揉太阳穴,才缓缓开口道:“去看看,那女人又闹什么幺蛾子?” 苏婉儿有时候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细作做到她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开局就被识破身份,因为没银子连个男人都勾引失败了。 现在已经彻底沦为一个传话的,也许她该感到庆幸。 最起码现在还能活着,虽然她传话的内容但凡泄漏一点,都是杀身大祸。 “主子,安恬让属下过来问问您,需不需要她提供粮草,给您打九折。”苏婉儿木着一张脸开口道。 “贪得无厌”这四个大字,在燕云帆脑海里刷屏了。 在这等着他,这女人还真是无利不起早。 怪不得会那么积极,原来是有利可图。 燕云帆简直开了眼,这女人还真是为了银子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燕云帆盯着苏婉儿,声音又冷又硬道:“带路吧!” 苏婉儿疑惑的反问道:“主子要去哪?” 显然,她没有理解到燕云帆的意图。 一旁的司泉知道苏婉儿没有理解到燕云帆的意图,便提醒道:“不是说要谈粮草的事吗?这次安排在哪里谈呢?” 苏婉儿恍然大悟,明白了燕云帆的意思。 苏婉儿有些尴尬回话道:“安恬小姐并没有说要见您,就只说如果主子您需要的话,她会把物价清单给您,不讲价!” 燕云帆简直要被气笑,骂句“奸商”转头往府里走。 苏婉儿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燕云帆气呼呼的背影,这是要拒绝? 看向司泉小心求教道:“主子这是要回拒安恬小姐?” 显然司泉还是比较了解燕云帆开口道:“你把清单给我吧。” 苏婉儿点点头,掏出一本小册子递过去:“安恬小姐说,把需要的东西和数量列个清单给她就好,到时她核算完再给总的报价。” 司泉接过小册子,翻开看了看随意问道:“最近这些时日你都跟在安恬身边?” 苏婉儿点了点头,又立马摇摇头。 司泉抬头,有些诧异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点头又摇头。” 苏婉儿以实相告道:“自从来到云都城,属下就很少见到安恬小姐了。” 司泉皱眉追问道:“不是让你盯紧她吗?” 苏婉儿一脸无奈道:“属下也想,但安恬小姐最近都在闭关研制纯露,说是独门秘方不能让外人在场。” 安恬是靠纯露才把生意做起来的,现在安恬经营的商行靠着纯露,每年不知道赚多少银子。 司泉这种常年跟在燕云帆身边,奇珍异宝可能没见过多少,但金山银山倒是见过不少。 都不得不感叹,安恬这女人赚银子的能力简直是商业奇才。 说是个吞金兽都不为过。 司泉送走苏婉儿后,回去给燕云帆复命道:“世子,这是物价表。” 燕云帆人生第一次为银子发愁,当年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没为银钱愁过。 现在手中整整有十万张嘴,在嗷嗷待哺等着他发银子。 虽然女帝并没有没收燕国王室的钱财,但再多的银子也挺不住坐吃山空。 现在看来入朝当官,起码还有点俸禄。 燕云帆看着一笔笔支出,话里多了几分认真道:“你说要不要去找安恬问问怎么能快速赚银子?” 司泉····虽然不想打击世子,但就那女人守财奴的样,要是有挣钱的法子肯定是自己搞,又怎么可能会告诉他们。 除非世子殿下肯出卖色相,但这话司泉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燕云帆注意到司泉眼神躲闪,开口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司泉头摇成拨浪鼓,连连开口道:“没有!没有,属下刚刚不小心走神了,世子恕罪。” 第206章 那女人竟然是女帝 清晨,太阳初升,淡淡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照亮了大地。 燕云帆早早起身,洗漱完毕后,换上了那身崭新的朝服。 燕云帆坐在马车上,目光凝视着前方,心中思绪万千。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需要步行进入大殿。 燕云帆从马车上下来,才往前走了两步,就看到一个身着官袍、面容俊朗的年轻人迎了上来。 梁兴力走到燕云帆面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后开口问道:“请问阁下可是燕世子殿下?” 燕云帆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梁兴力笑容和煦道:“世子殿下初临朝堂,想必对其中诸事不甚了解,尚书台遣我前来为您详述。” 燕云帆缓声道:“有劳了。” 梁兴力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道:“世子殿下这边请。” 梁兴力一边走一边给燕云帆讲解道:“大朝会每七日开一次,其他时间大家都是在各自的衙门公干···” 这时已经步行到正殿门口,看到萧阁老正抱着一沓折子慢悠悠走着。 梁兴力小声介绍道:“前面那个就是萧阁老,世子殿下想必认识。” 燕云帆点点,以为梁兴力要上前打招呼。 没想到梁兴力话风一转道:“那我们走慢点,避开萧公,他老人家平时比较和善,唯独每次大朝会就会变的异常暴躁。” 燕云帆:原来这干巴老头,竟然是个和善的人? 这老头可是从未给过自己好脸色。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入大殿内,燕云帆环顾四周,其他地方还好说。 唯独大殿角落里摆着一张桌子,有两人相对而坐。 两人虽然都身穿官袍,但看的坐在里面哪位是个太医。 燕云帆是怎么看出来的,因为那个太医在给另外一个人把脉。 桌子上甚至还摆放着药箱与脉枕。 燕云帆面露疑惑问道:“御医竟也要参与朝政?” 梁兴力顺着燕云帆视线望去,沉声道:“并非如此,乃是常有大臣于朝堂之上昏厥,陛下念及众人,特令太医院御医于旁守候,以便随时施救。” 燕云帆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心中腹诽道:齐人竟然如此羸弱,开个大朝会都会晕倒。 燕云帆被封为世子,算是皇亲国戚,所以朝会站在最前排。 梁兴力领着燕云帆走到前面,尽责的给燕云帆介绍。 燕云帆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站的位置是最前的一排,左右加起来也就三个人。 左边是个小不点的孩子是前西周皇族,十二皇子周明瑞。 右边站着两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人,是当今女帝的皇弟。 这一排加上他,齐、周、燕三国曾经的皇位继承人都聚齐了。 这时,身后传来此起彼伏“安大人”的问候声。 燕云帆一震,突然反应过来安恬那女人可不是单纯的商贾,还是个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 燕云帆刹那间不知为何竟有些慌乱,不过此般情绪也仅是须臾,很快他便恢复镇定,决意佯装不识。 缓缓转身,只见一名身着华丽朝服的年轻女子映入眼帘。 女子虽然容颜娇艳,眉目间风情万种,却给人一种端庄持重的气场。 无论是站立还是行走,完全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轻浮或放荡,有的只是沉稳和内敛。 眼前这个女人和自己见到的安恬,不要说是模样,从身高到长相再到气质完全不一样。 燕云帆一脸问号:“这女人谁?” 梁兴力只道燕云帆在问询自己,便其介绍道:“安大人位居正三品,执掌陛下内库事宜,乃是我朝首位女官。” 燕云帆脸色陡然一变,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从未真正确认过那个女人的身份,她的身份途径从始至终燕云帆都不曾查验过。 燕云帆没想过,傅鸿煊会弄虚作假,所以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就在燕云帆思绪有些混乱时,听到梁兴力开口朝自己左边打招呼:“傅统领,您近来可好。” 燕云帆急忙跟着转过头去,看到那张记忆中的面孔,燕云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见傅鸿煊不慌不忙走过来,朝梁兴力点了点,对燕云帆开口道:“世子殿下安好!” 燕云帆眼里带着一丝讥讽道:“傅统领来的有点晚,安大人来的比你早。” 言外之意就是,别装了,我知道那女人不是安恬了。 好家伙,你个浓眉大眼看着一脸正气凛然,实则满口谎言。 为了欺他,竟然心甘情愿地屈居于那个女人之下,伪装成一副被人要挟的模样。 正因为如此,燕云帆从来没有怀疑过那个女人的真实身份,如果她没有真正的实力和手段,又怎么能够如此轻易地掌控傅鸿煊呢? 然而,没想到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傅鸿煊亲自导演并演出的一场戏码,目的就是为了骗取他的信任。 现在回想起来,从一开始到最后,都是傅鸿煊精心设计的陷阱。 看来傅鸿煊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屈居于女帝之下,当初西周被女帝占领后,傅鸿煊被囚禁在牢房中。 等到他出狱时,局势已经尘埃落定,想要复国只能徐徐图之。 傅鸿煊要想积聚自己的势力,就必须要趁着这个机会与燕云帆搭上线。 燕云帆沉思片刻,心中暗自琢磨着,如果当初傅鸿煊直接找上门来寻求合作,那么他们之间的合作恐怕很难发展下去。 毕竟,他们两人之间缺乏足够的信任基础,彼此都心存疑虑和防备。 然而,那女人的出现时,让局面瞬间发生了变化。 使他们两人都处于一种被动的地位,燕云帆不自觉地对傅鸿煊产生了更多的信任,对那位女子则心生抵触之情。 现在仔细想来,这一切似乎都太过巧合,一切都是傅鸿煊精心策划的一场局。 想到这里,燕云帆不禁感叹傅鸿煊的手段,竟然能够如此精准地把握人心。 尽管燕云帆心中略有微词,然而此次他亦有所收获,实无必要对一个女子纠缠不休。 傅鸿煊在燕云帆身后站定,意味不明地说了句:“近来世子殿下身体可好?” 燕云帆不明白傅鸿煊为何突然提及此事,正欲开口,却听闻一声高呼:“陛下驾到!” 在场大臣纷纷行礼,燕云帆也只能将到嘴的话咽下,随众人一同行礼。 “众爱卿平身!”燕云帆莫名觉得这道女声似曾相识。 燕云帆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先触及龙袍的衣角,随后慢慢上移,几缕银色的发丝散落在胸前。 燕云帆呼吸不禁有些急促,传闻中女帝容貌丑陋,不知真假,但因忧虑过度而早生华发所言非虚。 继续向上看去,突然对上了一双狭长的杏眼,眼中透露出一丝慵懒和轻狂。 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散漫的气息,就连坐在龙椅上也是歪歪斜斜的,完全不顾及仪态。 这长相、这轻佻的眼神、这没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的坐相。 燕云帆几乎错不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 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真是那女人。 燕云帆身体如遭雷击,双眼一翻,向后栽倒过去! 那女人竟然是女帝! 与此同时,郊外 燕王坐在马车里,歪头回想着,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最后给自己倒了杯茶,喃喃自语道:“算了!既然想不起来,那就说明不是什么要紧事。” 第207章 进度条 傅鸿煊位置刚好就在燕云帆正后方,看着前面燕云帆卓然而立的身子有一瞬间的颤抖。 下一刻,燕云帆脸色苍白直直往后倒去。 燕云帆的后背与傅鸿煊的胸膛相碰,燕云帆身高将近一米八,身形高挑。 然而,与身高一米九的傅鸿煊相比,燕云帆就显得有点娇小。 傅鸿煊无奈叹口气,人都倒在他身上了,也不能直接把人摔地上,毕竟这事他也有份。 燕云帆紧抿苍白没血色的唇瓣,原本白皙的脸上又苍白了几分,整个人就像风中的树叶,掉落枝头失去生命力。 傅鸿煊低头抬手,轻松一把揽腰抱起燕云帆走到角落,把人交给太医。 在朝廷上晕倒是很常见的情况,常见到如果哪一天没人晕倒,大臣们还会觉的少了什么。 而龙椅上瑶初光眼睛瞬间亮了亮。 这画面有点子冲击力,瞬间脑补出霸道将军与体弱前朝太子的爱恨纠葛! 一个面容肃穆,身姿挺拔,周身一股凛冽肃杀之气,令人无端想要退避三舍。 一个哪怕昏迷,发丝凌乱,遮住了眉眼,但仅靠着露出来的下半张脸,皮肤是冷感的白,唇色虽然有些发白但在白皮下还是衬托着淡淡粉嫩,妖艳样半分不减,越显勾人。 一个是战功赫赫的霸道将军,一个是背负国仇家恨的前朝太子。 太子蓄意勾引,将军明知他居心叵测,却还是沉沦在他为他编织的情网中。 两人之间隔着国仇家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在经历误会、离别、囚禁、命悬一线后,两人最终确认彼此的身份。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这对苦命鸳鸯好不容易互通心意,最后却被全剧的大反派,也就她女帝瑶初光。 原来将军竟然是女帝的禁脔,将军一直都受制于女帝,先前对太子的各种伤害也是女帝授意的。 将军不愿再被女帝指使,想要摆脱女帝的控制,于是两人约定好在月圆之夜一起私奔。 太子在约定的地方等了将军一整夜,也没能等来他的将军。 将军的副将李义出卖了他们,女帝得知将军竟然打算和别的野男人私奔。 女帝勃然大怒,立马让暗卫把将军绑进宫,用太子性命要挟将军顺从了自己,酿酿酱酱! 太子等了将军一夜,将军被女帝蹂躏了一夜。 女帝掐着将军的下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眼前的不听话的猎物:“你要乖乖的,他才能活知道吗!” 说完女帝穿戴好衣服走房间,独留宛若被人玩坏的玩偶,双目无神的将军。 瑶初光撑着脑袋无法自拔,这设定想想就很刺激,果然强制爱就是带感。 突然有点嫉妒,傅鸿煊都没当众抱过她,被燕云帆先享受了。 燕云帆既然敢享受属于她的东西,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瑶初光觉的自己刚刚想的故事,如果让人写成话本,让林腕拿去卖应该能挣不少银子。 傅鸿煊放下燕云帆,突然觉的背后一股凉意覆盖全身。 有种被人盯上的不好的感觉。 傅鸿煊回头看到瑶初光真笑眯眯的看向自己这边。 傅鸿煊低头看到还在昏迷中的燕云帆,只能说自求多福吧! 燕云帆猛然睁开眼睛,脑海一片空白。 迷茫坐起身四周看了看,发现房间里有好几张小床。 房间也不止他一人,燕云帆看到有好几个身穿朝服的官员也闭目躺在小床上。 有一两个燕云帆还有印象,梁兴力给他介绍过好像姓吴什么来着? 这时房间的门从外头打开了,梁兴力走了进来。 见到燕云帆已经醒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走到燕云帆小床边道:“世子殿下您可算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燕云帆呆愣愣的摇摇头,到现在他都没能消化,那女人竟然是女帝的事实。 却也是知道自己当众晕倒有些丢人,生怕梁兴力问自己怎么突然晕倒。 燕云帆转移话题看向旁边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梁兴力小声说道:“意见不和,吵起来一时怒急攻心,大朝会上晕倒这才被抬来这边。” 燕云帆坐起身弯腰穿鞋,随意问道:“他们在吵什么?” 梁兴力顺手从床榻旁边的脸盆里,拧了帕子递给燕云帆道:“陛下要出兵攻打蛮族······” 后面的话燕云帆都没有听进去,就只注意到蛮族这两个字。 燕云帆语气里满是惊讶,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当真?” 梁兴力一脸理所当然道:“世子所指可是攻打蛮族之事?那是自然,陛下金口玉言,言出必行。” 这下,燕云帆是真的有些懊恼了。 自己太不争气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竟然错过了! 燕云帆左右看看拉着梁兴力走出房间,这才开口问道:“里面那些大人是因为,据理力争反对陛下出兵,这才怒气填胸晕倒过去的?” 仿佛没有预料到燕云帆会这样问,梁兴力连连摇头说道:“今日朝堂之上并没有人反对陛下出兵,他们之所以晕倒……” 梁兴力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燕云帆看到他的反应,笑着开口说道:“梁大人,即使你现在不告诉我,等我出去稍微打听一下,也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倒不如你现在就告诉我,这样还能省掉我的一些麻烦。” 梁兴力觉得燕云帆说得有道理,于是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才小声地开口说道:“世子殿下,卑职刚才不敢说出来,是因为这里面涉及到卑职的上官,如果被人听到我说上司的坏话,总归是不太好的。” 燕云帆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暗自思忖:现在说不敢讲上官坏话,早上却敢直接当着我的面说萧阁老的不是。 燕云帆面上却一脸诚恳道:“放心,我就听听绝不外传。” 梁兴力这才凑近燕云帆的耳边小声道:“陛下派兵出征前有个传统,就是要让文臣随行,他们是被选中要随行的官员,都说蛮子都是茹毛饮血杀人不眨眼的蛮夷,他们是被吓晕的。” 燕云帆没想到是这个原因,竟然是被吓晕的。 更令燕云帆感到可怕的是女帝的决策,竟然满朝文武无一人反对。 女帝的手段和影响力,能够如此轻易地掌控朝堂局势? 燕云帆迟疑一阵,低声问:“那出兵的日子定了吗?” 梁兴力云淡风轻道:“已经出兵了,现在都已经抵达边境了,过不了几天傅统领也要出发前往边境了。” 燕云帆怔怔地望着梁兴力,眼神空洞且迷茫。 他是昏睡了一年吗? 怎么醒来后这世界的进度条不一样了? 第208章 攻守易形 广袤无垠的草原上,寒风刺骨。 雪青紧紧地抱着儿子,骑着马驰骋狂奔,死命挥动鞭子,让马儿跑的更快点。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可以成功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马儿已经精疲力竭,口吐白沫,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了。 突然,马身猛地一抖,雪青和儿子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雪青下意识地将儿子紧紧护在怀中,身体不断翻滚,直到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尽管身体多处被擦伤,火辣辣地疼,但雪青无暇顾及这些伤痛。 雪青停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紧张地检查怀中的儿子是否受伤。 当确认儿子只有些轻微的皮外伤时,雪青才稍稍松了口气。 紧接着,雪青迅速爬起身来查看马匹的状况,发现那匹马已经累死了。 雪青毫不犹豫地转身,不敢有丝毫耽搁,拉起儿子继续向前狂奔。 就在此时,雪青听到了身后隐约传来的马蹄声。 心下一沉,明白这是追赶他们的人找上来了。 恐惧和紧张让雪青心跳加速,但她还是咬紧牙关,紧紧拉着儿子,拼命朝前方跑去。 只要抵达齐国,她们就安全了,再也不用受制于人。 她经受的屈辱、痛苦还有伤害,她要活着百倍千倍奉还回去。 自己绝对不能死在这里,哪怕两腿已经在打颤,雪青还是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跑去。 而身后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两条腿的人怎么可能跑过四条腿的马。 雪青不管不顾使劲往前跑去,没有回头看。 雪青带着年幼的儿子,体力已经严重透支,速度越来越慢,她甚至能听到身后阿达王在怒吼:“阿芙达你逃不掉,我要把你头颅摘下来做成酒杯。” 就在雪青累到虚脱,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身后是越来越靠近的马蹄声,男人的嘶吼声。 雪青累的一把栽倒在地上,全身的沉重仿佛有千斤压在身上再也无法向前移动一步。 雪青抬头看着刺眼的的阳光,喘着粗重的呼吸。 只能到这了吗? 雪青心中涌起无限悲凉:她只能到这了吗? 突然一道黑影犹如闪电般划破天际,朝着雪青身后疾驰而去。 紧接着,便是一阵人仰马翻的嘈杂声响传来。 雪青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阿达王的马受惊了,他从马背上摔下来了。 地面隐隐约约开始震动,是自己前方传来的动机。 雪青意识到什么,欣喜若狂身体仿佛也恢复了一些力气。 阿达王狼狈地从地上爬起,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他咬牙切齿地吼道:“你们还在发什么呆?赶快把那个该死的女人给我抓回来!”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嗖嗖嗖的声音响起,数支箭羽如闪电般朝他们脚下射来。 受惊的马儿们发出惊恐的嘶鸣声,扬起前蹄,试图挣脱缰绳逃离。 混乱持续了好一会儿,阿达王和他的手下们才终于安抚住受惊的马匹,让它们安静下来。 然而,此时的他们不敢轻易再向前迈出一步。 雪青却已经连拖带拽带着儿子奔向那面黑色旗帜下。 历银汉骑着一匹高大威猛的骏马,如疾风般奔驰而来,身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威武。 手中紧握一杆长枪,枪头闪烁着冰冷的银光。 紧跟在历银汉身后的是一群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骑兵,他们整齐划一地骑着马,每个人都配备了弓弩和轻便的盔甲。 历银汉来到雪青面前,用力勒紧缰绳让马匹停了下来。 历银汉关切问道:“没事吧?” 雪青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窒息一般。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过了好一会儿,雪青才渐渐缓过气来,颤抖着伸出手,抹去脸上的汗水,然后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道:“我……我没事。” 阿达王这次出来追杀雪青,并未带太多人手,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实力足以对付这个女人,但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后招。 虽然心中十分不甘愿就这样放走雪青,但面对眼前人数众多且气势汹汹的敌人,阿达王也知道此时若再不离开,等到对方的援手赶到,自己恐怕就难以脱身了。 阿达王只得咬紧牙关,愤恨地瞪了一眼雪青,然后翻身上马,带领手下转身离去。 看到阿达王离去的背影,雪青先是一怔,随后是抑制不住的狂笑。 那笑声仿佛要冲破天际,回荡在整个天地之间。 雪青笑得如此放肆,如此癫狂,似乎要将所有的痛苦和压抑都释放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 雪青抬起手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脸上的表情渐渐恢复平静,然后整理好自己凌乱的头发。 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刚经历的生死较量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才慢悠悠走向历银汉给她牵过来的马。 雪青利落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眼身后一望无际的草原。 雪青又转头看向被历银汉抱着的儿子,伸出手温柔擦拭掉儿子脸上的泪水道:“旭儿,你要记住今天,因为从今天起所有欺负过你,辱骂过你的人,他们都会付出血的代价。” 雪青不单单是告诉儿子,也是告诉自己,更是要明明白白告诉世人与蛮族。 此次以后攻守易形了! 第209章 祭祀大典 燕云帆发现最近朝堂上的动机有点大。 尤其是礼部似乎在准备什么大典。 晌午的时候,燕云帆拎着饭,不经意坐到梁兴力对面。 燕云帆也是来了之后才知道,朝廷竟然提供饭食。 为此还特意开辟一处宫殿给官员们用膳。 饭菜都是御厨亲自掌勺,可以说女帝平时能吃到的东西,这里也可以吃到。 这饭堂还不限时辰,饿了过来就有吃的,还常备茶水糕点,供官员自取。 这些吃食的福利对家大业大的世家来说,可有可无。 但对梁兴力这种出身底层,家中也没什么资产的小官来说。 简直跟涨俸禄没什么不同,只要梁兴力来早点,一日三餐都可以在宫里解决。 甚至食堂里供应的糕点,当天没有吃完的,宫人还会分装打包好。 下值的官员想要就可以带回家去吃。 当然这些只有像梁兴力这种靠俸禄过日子的官员才会这样精打细算过日子。 那些不靠俸禄的,比如燕云帆就是府邸做好饭菜给他送过来。 燕云帆把自己的菜一碟碟拿出来,虽然宫里提供饭菜,但大锅饭怎么也比不上小炒来的精致。 燕云帆面沉似水,缓声道:“梁兄,一同用餐吧,府中所备甚多,我一人难以尽用。” 梁兴力一看就知道燕云帆是来打探消息的,但他一个小官能知道的是,基本没有保密的必要。 所以梁兴力毫不客气,拿起筷子朝碟子里肉伸去道:“那下官就却之不恭了!” 燕云帆笑了笑拿起筷子也夹了一筷子菜,这才缓缓道:“梁兄,近来似乎清瘦不少,想必是公务繁忙。” 梁兴力咽下嘴里的肉,又夹了一大筷子才开口道:“可不是嘛,最近在筹备祭祀大典,忙的团团转。” 这个消息在燕云帆的意料之中。 毕竟瑶初光一统中原,就算当初她得位不正,但在如此赫赫功绩面前。 即便是讲究纲常礼法的皇室宗亲也不得不承认瑶初光的正统地位。 瑶初光现在才举行祭祀大典,告慰先祖,已经算很克制了。 传闻,女帝原本并不打算举办这场大典,只是因为皇室宗亲们不断吵闹,坚持必须要办,女帝才最终点头同意了此事。 这并不是燕云帆想打探消息,他真正想知道的只有一个。 燕云帆漫不经心道:“这么说,陛下择日就要启程回华阳城吗?” 梁兴力加快了夹菜的速度,头也不抬道:“陛下不回去,主持大典的另有其人。” 燕云帆面露诧异,浓眉微挑问道:“是陛下的三位王爷中的一位去主持大典?” 按照常理来说,如果女帝不能亲自参加某些重要的庆典活动,通常会挑选一位备受器重的皇室子弟来代替自己主持大局。 燕云帆还是太子时候,也经常代表燕王出席各种场合。 如今女帝膝下尚无子嗣,这意味着能够承担起主持大典重任之人,必定会受到女帝的青睐和关注。 毫不夸张地说,无论是哪位皇子有幸担任此职,都将一举成为齐国备受瞩目的焦点人物。 甚至连他们背后的家族也会因此受益良多。 为了争夺这个位置,几位皇子之间绝对会斗的头破血流。 燕云帆有点期待看到这场精彩绝伦的好戏,究竟是哪位皇子最终能笑到最后? 梁兴力大快朵颐吃着回答道:“不是王爷他们,定的是太上皇老人家。” 燕云帆一噎,一时无言以对。 他竟然忘记了,瑶初光的爹还活着。 与此同时,华阳城 已经成为太上皇的齐帝,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紧紧握着手中的茶盏,手指关节因愤怒而发白。 太上皇用力将茶盏摔向地面,伴随着一声怒吼:“简直欺人太甚!” 清脆的破裂声响起,茶盏瞬间化作无数碎片,四处飞溅。 厉国公身形灵巧地侧身一闪,轻松躲开了飞溅的瓷片。 然而,厉国公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或畏惧的表情,弹了弹衣角道:“你没看到我站那,要摔东西朝没人的方向摔。” 太上皇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闪烁着怒火,似乎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燃烧殆尽。 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夺走帝位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要他去列祖列宗面前去吹捧那个逆女的功绩。 太上皇怒目瞪着厉国公道:“谁让你来的,滚!” 本来就是想砸他,要不是打不过厉国公,他就直接上手了。 厉国公看着满地的碎瓷片,丝毫不惧太上皇怒火,而是自顾自找了个椅子坐下道:“砸吧,随便砸,陛下家底厚,你就算下半辈子都再砸东西,陛下也养的起。” 太上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缓缓坐回椅子上道:“孤不去,你能奈我何。” 厉国公抓了一把碟子里的瓜子,一边嗑一边开口道:“陛下已经想到你不会同意,所以让老夫过来绑你上去,你还是从了吧,不然史书上那么多个被谋朝篡位的皇帝,就你一个被人绑在主持大典。” 太上皇脸色瞬间变大比锅底还要黑,如果是被人说这句话,太上皇还真不怕。 哪怕他现在被囚禁了,但只要瑶初光一天不发话,就没人敢动他。 唯独厉国公,他是真的敢下手,而且不带一点虚的。 太上皇甚至觉的厉国公看自己不顺眼很久了,一直想找机会揍自己一顿。 厉国公一点不讲究,朝着太上皇吐着瓜子皮,一脸得瑟道:“真不明白你,你有阿初这样优秀的女儿,是祖坟冒青烟了知不知道。” “你看看你执政二十多年,齐国一直在原地踏步,阿初才上位两年不到三年就一统中原。”厉国公一边嗑瓜子,一边疯狂在太上皇心口上捅刀子。 太上皇眼神如刀,恨不得剐了厉国公道:“这么好,她这么不自己回来祭拜!” 厉国公懒洋洋道:“阿初要去接雪青,没时间处理这些小事,再说了你也不希望自己剩下的几个儿子为了这个位置,斗的头破血流,阿初让你主持大典真是为你着想。” 太上皇困惑:“雪青是谁?” 燕云帆迷惑:“雪青是谁?” 梁兴力捧起茶杯喝了口茶,打了个饱嗝道:“雪青大人曾经是陛下的贴身侍女。” 燕云帆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女帝就为了一个侍女错过了她自己的祭祀大典? 梁兴力放下茶杯解释道:“雪青大人虽然出身卑微,但却为陛下立下汗马功劳。” 燕云帆来了兴致,追问道:“仔细说说。” 梁兴力此时却摇摇头道:“具体的情况卑职也不清楚,只是听说这些年雪青大人一直待在蛮族那边,默默地为陛下送出了许多关键情报。” 说完,梁兴力就站起身来道:“世子殿下,卑职已经吃饱了,还有公务要忙就先行告退了。” 燕云帆见状知道再追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便点头道:“那你先去忙吧,下次有时间再聊。” 待梁兴力离去后,燕云帆重新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吃饭。 结果低头一看,碟子空荡荡的。 燕云帆碰撞一碗白米饭,看着前面吃的干干净净的盘子,知道无奈放下碗筷,去拿了一些糕点充饥。 翌日清晨,天边的曙光如同细碎的金粉,洒在了宏伟的皇城之上。 瑶初光站在城门口,身穿金丝织就的皇袍,头戴镶嵌玉石的帝冠。 身后两旁是队列整齐的禁军和大臣们,他们低着头,平静肃立等待着。 燕云帆站在队伍中,目光复杂地看着站在最前方的瑶初光。 当初他父皇亲临女帝都不曾出城亲迎,如今为了一个侍女却如此大动干戈。 这几日燕云帆搜罗了很多关于雪青的消息,但得到的结果无一例外。 短短几句话就可以概括雪青生平。 六岁被卖进宫,八岁得到当时还是嫡长公主的瑶初光青睐,被留在身边服侍。 易城一役,舍生忘死为女帝传递音讯,待救兵至,却不知所踪。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没想到她竟然混入蛮族,立下赫赫战功,凯旋而归。 虽然没有查出雪青具体做了什么,但只要稍微梳理一下时间线,结合女帝针对蛮族的策略,也能大致猜出雪青在这当中做了什么。 瑶初光坐上女帝的契机,就是历国公趁着蛮族部落的老首领身亡,各个部族为了争抢新首领位置,爆发混乱领兵趁机重创蛮族。 以至于后面历国公率领大部队,杀回华阳城蛮族都没能及时组织兵马反杀回来。 这才让历国公钻了空子,趁机平定了内乱扶持瑶初光上位。 因为后面的事情一环扣一环,瑶初光刚刚上位,就被西周趁火打劫。 以至于大家都没时间静下来琢磨过,当初历国公是如何得知蛮族部落老首领身体快不行了,各个部族为了首领位置打成了一锅粥。 要知道蛮族可是非常排外,而且居无定所,可不比中原,哪怕是燕国与齐国隔着一个西周。 都可以随便派探子去对方地盘收集情报。 所以蛮族侵扰中原这么多年,一直拿他们没办法,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没办法安插细作进蛮族。 想反攻都找不到人,这么打。 而且军队每前进一步,对于后方补给来说都是巨大的压力。 根本做不到派军队去清扫。 甚至都不知道满族什么时候回来进攻,一直只能被动防备,这样每年耗费军费都是过天文数字。 如今细细想来,再结合雪青失踪的时间,回头去看。 自从瑶初光易城一仗后,对上蛮族似乎一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这当中雪青应该起了大作用! 燕云帆记得当初,蛮族得到幽州的燕氏支持,由幽州燕氏牵头准备与西境军联合,一同对抗瑶初光。 若真让他们成功联合,再加上他们燕国的煽风点火,瑶初光别说统一中原,恐怕连维持现状都难如登天。 然而,瑶初光却抢先一步得知了幽州的燕氏与蛮族勾结的消息,当机立断地解决了幽州的燕氏。 接着,瑶初光又以身作饵,引诱西境军因利益冲昏头脑,放弃与蛮族的合作,转而企图利用蛮族来吞并齐国。 最终,西境、蛮族、燕国均被逐个击败。 瑶初光成为了最大的胜利者。 尽管雪青自始至终都未现身于世人面前,但每次重要的转折关头,都能看到她的影子。 甚至可以说,雪青才是这一切的开端。 瑶初光的目光穿透了晨雾,落在了远方缓缓靠近的队伍上。 一队人马缓缓靠近,前头有骑兵开路,他们身穿银色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中间是一辆奢华的马车,马车由四匹纯白的骏马拉着,骏马的鬃毛在晨风中飘扬,显得格外的神骏。 后面跟着骑兵,手中的长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尽显威严与气势。 帝王亲迎,将军开路,古往今来最高规格的迎接也不过如此了。 随着队伍的靠近,瑶初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马车缓缓停下,车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素雅长裙的女子缓缓走下马车。 她的头发简单地挽起,用一根木簪固定,脸上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坚毅果敢的气质。 瑶初光走上前去,伸出手来,柔声说道:“雪青,欢迎回来。” 雪青微微一愣,眼底闪过水光,轻轻握住瑶初光的手,说道:“殿下,我回来了。” 雪青缓缓走下马车,回头掀开车帘喊道:“旭儿,过来要下马车了。” 瑶初光这才看到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有些怯生生走了出来。 一出来就紧紧拽着雪青袖子,躲在雪青身后。 瑶初光脸上表情没有变化,缓缓一笑仿佛老友叙旧般问道:“这是你的孩子?” 雪青脸上笑容短暂凝滞了一下,很快又释然道:“恩,我给他取名旭儿。” 瑶初光缓缓蹲下身子,目光柔和地注视着眼前的孩子,轻声细语地询问道:“旭儿,我是你的姨妈哦!要不要跟姨妈一起去吃好吃的呀?” 说完,瑶初光伸出左手轻轻拉起旭儿的小手,同时用右手拉起雪青,然后带着他们一同朝着城里的方向迈步而去。 正午,阳光正好。 第210章 风起 夜幕低垂,烟云巷的灯火逐渐亮起,最显眼的莫过于“柳翠阁”三个斗大的金字,在红灯笼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柳翠阁门前,车水马龙,达官贵人、文人墨客络绎不绝。 进入阁中,一阵丝竹之音悠扬入耳,混合着脂粉的香气和酒气,迎面而来。 厅堂内,琉璃灯笼高挂,照的每一寸空间都透着暧昧与放纵的疯狂。 柳翠阁中的舞姬,轻盈地旋转着身子,长袖翩翩,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扭着腰肢在跃起。 霎时间迎来满堂喝彩! 曹士锦眼睛粘在堂下舞姬身上,手却不老实伸向坐在旁边陪酒的女子,惹得女子娇笑连连。 宋谷广见状也一把搂过旁边女子笑道:“曹兄可是看上那舞姬了。” 曹士锦笑着眯起眼,给了宋谷广一个懂得都懂的表情。 宋谷广一阵大笑后,然后转头对身边下属道:“去,让那舞姬等下洗干净送到曹兄房间。” 下人犹豫了下开口道:“那舞姬是清倌人,卖艺不卖···” 话语未落,一个酒盏就朝着下人的面门砸了过来。 下人不敢躲开只能硬生生挨这一下,瞬间头破血流,曹士锦气才消了些骂道:“爷看上她是她的福气,怎么当了婊子还想立贞节牌坊不成。” 宋谷广看向下人呵斥道:“还不赶紧把美人送到曹兄房间,信不信把你们这柳翠阁拆了。” 下人的了话,这才连滚带爬跑出房间。 宋谷广看曹士锦怒气未消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面上挂着讨好的笑容道:“火气这么大,看来曹兄是意有所指。” 曹士锦一把推开身上的女人,闷闷不乐喝了一口酒道:“我也不怕你知道,内阁已经在拟旨封那个婊子雪青亲王爵位。” 宋谷广熟练的打着哈哈道:“近来边境那边捷报连连,陛下怎么都要嘉奖一番才能服众。” 曹士锦不屑讥讽道:“不过就是千人骑万人睡的烂货,连自己儿子父亲是谁都不知道,陪蛮夷睡几晚吹下枕边风,那竟也叫功劳。” 宋谷广惊疑不定问道:“此话何从说起?” 曹士锦仿佛终于找到知音大吐苦水道:“宋兄,你有所不知,那雪青不过是个卑贱的婢女,当年被蛮人掳走,失了清白竟然还有脸苟活于世,不就是被蛮子压在榻上偷听到一些消息,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功臣。” 曹士锦感慨道:“果然女人当皇帝就是上不得台面,这么一件丑事也敢拿到台面上讲。” 宋谷广提醒道:“曹兄慎言,慎言。” 曹士锦挥挥手,毫不在意道:“怕什么,她瑶初光是靠我姐夫才坐上这皇位的,没有我姐夫能有她今天,忘恩负义的贱人。” 越说越起劲,曹士锦拿着酒壶摇摇晃晃站起身道:“你看看,我姐夫堂堂国公,为她瑶初光立下汗马功劳,这女人转头却把姐夫架空,让傅鸿煊那小白脸骑到姐夫头上。” 曹士锦揽着宋谷广肩膀,继续抱怨道:“现在就连一个陪睡的贱婢都能封王,而我堂堂历国公的外甥,却连个官职都没有,这公平吗?” 宋谷广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如果当初是历国公登上那宝位,宋兄不就是皇亲国戚了。” 曹士锦烦躁一挥手道:“别提了,我那姐夫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把那贱人看的比命根子还重要,就连说两句酸话都能给你两大嘴巴子。” 宋谷广谄媚道:“曹兄大人有大量,不跟女人计较,不就是个王爷虚名,如历国公般有实权那才是真的。” 曹士锦捂着胸口肉疼道:“你以为我会眼皮子浅到为一个虚名在这喋喋不休!” 宋谷广不由一愣,喃喃自语道:“不会吧!” 曹士锦郁闷的拿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道:“怎么就不会,现在边境捷报频传,用不了两个月,蛮族撑不了多久了。” 宋谷广倒抽一口气道:“你的意思是,陛下在这个节骨眼封雪青亲王爵位,是为了抬高雪青的身份,到时拿下蛮族,就派雪青这个亲王去镇守关外?” 曹士锦眼底凶光毕露道:“可不是,拿下蛮族后,朝廷肯定要派人过去接管,瑶初光打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她就是想扶持雪青生的那个野种做蛮族的傀儡首领。”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蛮族不能随便叛逃,毕竟蛮族没有固定的居住地,想控制他们只能把他们的首领变成自己人。 这样才能把蛮族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蛮族虽然在中原人人喊打,但有一点是大家公认的就是战斗力高。 当敌人那绝对是让人闻风丧胆,但如果有一天这么一支骁勇善战的军队到了自己手中。 那简直就是神兵利器,谁能拥有这样一支军队就等同于拥有了和瑶初光叫板的资格。 宋谷广自然看出曹士锦心中的不甘,也知道他的小九九。 如果让曹士锦掌握了这支蛮族的军队,到时等历国公退下,让他的两个表哥掌管兵权,到时曹士锦再许下重利。 到那时候这天下的江山还是不是她瑶初光真不好说。 当然现在曹士锦也只是想想,他只是眼红这块肥肉要便宜了那个贱婢。 常言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历国公都扶持了两代帝王上位,竟然什么好吃都没捞着。 曹士锦有时真的恨铁不成钢,姐夫都有能力扶持别人坐上皇位,怎么就不会动动脑子,让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宋谷广突然计上心头,循循善诱道:“确实不成体统,让一个卑贱的婢子爬到我们头上作威作福,曹兄我有一记,你看看可不可行。” 曹士锦立马来了精神道:“你快说说。” 宋谷广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道:“曹兄你觉的雪青德不配位,那肯定不止我们两会这么想,你说陛下为什么要刻意隐瞒雪青过往。” 曹士锦眼神亮了亮,激动道:“你继续往下说。” 宋谷广眼神示意道:“你说如果大臣们都知道雪青这不堪的过往,怎么可能还会同意让雪青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代表齐国接管蛮族。” 曹士锦激动搓手道:“你是说我们把雪青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给她宣扬出去,让朝中的腐儒去弹劾,我们看着?” 宋谷广给了曹士锦一个稍安毋躁的表情道:“这只是第一步,等大臣们群起而攻之后,雪青是去不成蛮族了,但总要有人去的。” “这时大臣们肯定提议换,正统宗亲之女过去和亲嫁入蛮族,只要能生下儿子就是下一任蛮族首领。” 曹士锦脸色有些不悦,宋谷广这计谋搞半天都是给别人做嫁衣,自己一点好吃没捞着。 到时吵起来,让姐夫知道自己掺和其中说不定又给自己两耳光。 宋谷广让曹士锦稍安毋躁道:“此计最后一步才是精华所在。” 曹士锦狐疑道:“还有什么精华?” 宋谷广扬起一抹淫笑,扫了眼曹士锦下半身道:“到时曹兄你自告奋勇,请旨送嫁,相比看在历国公的面子上陛下多半会应允,这漫漫长路,曹兄还搞不定一个小小女子?” 曹士锦恍然大悟道:“你是让我去破了和亲的宗亲之女身子,让她怀上我的孩子···” 两人相视一笑,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笑完后,曹士锦有些踌躇道:“万一这蛮族首领不甘心,嚷嚷出来怎么办?姐夫知道会打断我的腿的。” 宋谷广抬抬手,让曹士锦放心道:“你放心,你是曹家唯一的男丁,你姐夫再气也要给你姐姐几分薄面,难不成还真的会为了区区蛮夷要了你的小命,最多受点皮肉之苦,再把你家老夫人搬出,历国公还能把你怎么样不成。” 曹士锦一想是这个道理,立马摩拳擦掌道:“那咱们要怎么把这流言传播出去?” 宋谷广拍了拍胸脯道:“这点小事那用曹兄出手,包在我身上,你且等着看好戏。” 曹士锦露出满意的笑容,步伐有些凌乱道:“好兄弟,看你的了。” 宋谷广扶着曹士锦走到门口,吩咐道:“来人,把曹爷送回房间。” 宋谷广把人交给底下人,笑着调侃道:“那小清倌已经在房间等候多时了,曹兄春宵一刻值千金。” 曹士锦露出懂了的表情,被下人搀扶走了。 宋谷广等人走远后,脸上的笑意一敛,厌恶的直接脱掉外衫,仿佛碰了什么赃东西将外衫扔掉。 就在衣衫落地瞬间,旁边的人就立马递上干净的巾帕。 宋谷广接过来仔仔细细把手指擦拭干净后吩咐道:“里面处理一下。” 说吧,把手帕扔回给侍卫,背着手缓步离开。 侍卫收到命令后,面无表情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大步流星地走入房间,将房门一关。 刹那间,房间内传来了女子惊恐的哭喊和求饶声,伴随着桌椅的碰撞声和瓷器的破碎声,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时间的推移,房间里的声音逐渐归于平静。 终于,房门再次被缓缓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扑鼻而来。 只见侍卫表情平静地踏出房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立刻有几个杂役弟子快步走进房间,他们熟练地拿起工具,开始清理房间里的血迹。 一盆冷水浇下,迅速冲洗着地上的血迹,血腥的味道渐渐消散在空中。 很快房间就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次日,有关雪青的风言风语甚嚣尘上,竟已传遍大街小巷。 柳家主举起酒杯道:“时隔数月,咱们还能再次相聚,实乃不易,来喝一杯。” 庆家主举起酒杯附和道:“对对对,最近边关大捷喜上加喜啊!”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萧阁老表情也难得松动,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只有吴家主一人闷闷不乐,一杯一杯喝着闷酒,甚至还白了他们几个一眼。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边关打的越好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噩耗。 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竟然让他去教化蛮夷。 简直天方夜谭,丧心病狂。 柳家主知道吴家主为什么会这样,人家都要背井离乡了,耍点小脾气怎么了。 庆家主放下酒杯后,一脸八卦道:“诸位听说了没?” 柳家主眨了眨眼睛反问道:“你是说雪青王爷的谣言?” 庆家主一脸不赞同道:“柳家主这声王爷是否叫早了?我听说御使大臣们正准备上奏,让陛下打消封号这个念头。” 吴家主一心沉浸在悲伤中。 柳家主与庆家主两人看向萧阁老,想看看他老人家对此有什么看法。 萧阁老面露不屑道:“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柳家主与庆家主面面相觑,转念一想也是,陛下什么时候听过那些御使的话。 他们要是能改变陛下的想法,那才叫奇迹。 深夜,萧阁老与三大家主告别,乘坐马车回到府里。 萧阁老习惯回府后就去书房看看,确认一下明日要处理的文书。 萧阁老缓缓推开房门,屋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轻车熟路地走进去,摸索着找到火折子,轻轻吹了口气,火星闪烁,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你终于回来了。” 这声音冰冷又阴森,让萧阁老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发现房间内竟有一个人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 萧阁老的心跳骤然加速,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萧阁老迅速拿起油灯照过去呵斥道:“是谁在那装神弄鬼?” 瑶初光撑着脑袋,抬起右手道:“哟!” 萧阁老······· 瑶初光抽了抽鼻子闻道若隐若现的酒味,调侃道:“老狐狸,看不出来,一大把年纪了还去喝花酒!” 萧阁老没好气放下油灯道:“少在那胡言乱语,有事说事。” 瑶初光打了个哈欠道:“真无趣,一天天板着个脸。” 萧阁老无语看在瑶初光,这不是你大半夜跑了吓我的理由。 第211章 云涌 瑶初光与萧阁老面对面坐着,中间点了盏油灯。 最终瑶初光败下阵来眨了眨眼睛,试探道:“萧公最近可知城里传的沸沸扬扬流言?” 萧阁老想也没想回答道:“不知。” 瑶初光微抿下唇,痛心疾首道:“全城都知道的事,萧公竟然不知,是何等失职!” 萧阁老不为所动道:“老夫平素只关心天下大事。” 瑶初光闻言单臂置在桌上,撑着下巴,声音懒散道:“可是老狐狸,朕很确定你知道,你这样掩耳盗铃有意思吗?” 萧阁老从鼻腔哼出笑道:“那你还问老夫知不知道。” 瑶初光一噎,这老狐狸怼人功力渐长啊! 瑶初光继而收回视线,懒洋洋道:“大半夜,挺困的你就不要绕弯子了。” 萧阁老瞪圆双目,这丧良心的玩意,竟然甩锅! 这是他府邸! 到底是谁大半夜过来扰人清梦! 萧阁老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决定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不然迟早被这丧良心的玩意气死,板着脸开口道:“陛下,深夜来访是为了雪青的事!” 瑶初光挑了挑眉,拖着尾调赞赏了句:“萧公,明察秋毫~” 萧阁老已经懒的吐槽,这丧良心的玩意有事萧公,无事老狐狸。 萧阁老直言问道:“陛下是想杀鸡儆猴,让老夫找出带头闹事的处理掉?” 这是瑶初光惯用的手法,一般把带头的处理掉,下面的人就是一盘散沙,说散就散。 瑶初光拔下一根簪子,拨弄这油灯里面的灯芯道:“这次朕想让萧公添把柴火,让这火烧的旺盛点,最好是能联名上奏的那种。” 瑶初光的脸在火光照映下明灭不定。 萧阁老沉默许久才开口道:“这会牵连很多人。” 瑶初光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道:“那又怎么样,再多能有战场死的将士多?” 说罢,瑶初光慢悠悠站起身,往外走道:“有些人就是喜欢放在好好日子不过,朕也没办法,只能成全他们。” 萧阁老看着瑶初光离去的背影,知道她是真的怒了!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 ——— ——— ——— ——— ——— ——— ——— ——— ——— ——— ——— ——— ——— ——— ——— 数日后,柳翠阁依旧灯火辉煌,亮如白昼。 翠绿的帘幕高挂,透出暧昧旖旎气氛,来往客商络绎不绝。 曹士锦搂着美人肆意快活笑道:“宋兄这主意真是绝了,我听说那亲王诏书本来都送出去了,结果被个小太监硬生生追回来了。” 宋谷广面色沉稳,缓声道:“我不过是给曹兄提了个建议,事情能如此顺遂,皆是曹兄之功,曹兄才是真正的首功。” 曹士锦一听更是自鸣得意哈哈大笑道:“过谦了,宋兄过谦了!” “可惜,还是没能让陛下改变主意,现在也只是把诏书暂时压下,不是另选他人。”宋谷广有些惋惜道。 曹士锦放下酒杯,身子往前倾轻声道:“此言差矣,宋兄有所不知,现在陛下之所以压着诏书不改,不过是顾念旧情而已。” 宋谷广面露喜色问道:“此话怎讲?” 曹士锦侃侃而谈道:“其实何人出使边塞,于陛下而言并无甚差异,一开始选那贱婢也是看在她多年伺候的份上,现今众大臣皆反对,陛下断不可能因一婢子而与大臣们产生冲突。” 曹士锦兴奋道:“如今陛下压住诏书未改,无非是对大臣们驳其面子略感恼怒罢了。” “瑶初光虽然是个女人,但好歹也是个帝王,如果被大臣反对就改变主意,那多没面子,只要我们联合更多人联名上书,陛下自然就会顺着梯子下来。”曹士锦语气嘲讽 宋谷广有些担忧道:“这样会不会太明目张胆。” 联名上书可不比现在小打小闹,签了名字到时真出事,那就是证物。 曹士锦胸有成竹道:“所以这联名书上人越多越好,法不责众,瑶初光还能全部追究不成,只要放过一个,她就只能不了了之。” 说着曹士锦掏出一本折子,宋谷广一看上面已经有不少人签字了,他甚至还看到几个皇室宗亲的名讳。 曹士锦吃了口美人喂过了的酒水,指着折子道:“宋兄你也赶紧签名,过两天就是大朝会到时让御使当庭上奏,咱们这事就成了。” 宋谷广脸上挂着笑容,轻轻点了点头,但他按压折子的手却没有了动作道:“我这里还有几个熟悉的达官贵人的公子,赶巧的是他们也在柳翠阁。这折子先放在我这里,等晚些时候,我会去找那几位公子,让他们一起把名字签上去。” 曹士锦一听赞许道:“还是宋兄想的周到。” 说罢就醉醺醺搂着怀中的女子朝后面走去,还没走几步就开始猴急的上下其手,惹的女子娇喘连连。 不多时,就隐隐传来不堪入耳的娇喘声和男人低吼声。 宋谷广眉毛紧皱,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一言不发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门。 宋谷广回到自己房间第一步就是沐浴更衣,洗掉自己这一身的酒气与脂粉味道。 此时,一名侍从捧着干净的衣物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将衣物放在旁边。 然后低垂着头,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准备随时伺候主人。 宋谷广从水中站起,简单披了件衣裳,腰带系得松垮,大片冷白的胸膛露出,残余的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缓缓滑下,没入衣领。 宋谷广从衣物里抽取出折子递给侍从道:“今夜来柳翠阁的,凡是父兄或者亲族在朝为官的,都想办法让他们签名,不管是把他们灌醉还是许诺什么好处,只要签名就成。” 侍从接过折子恭敬道:“是!主子。” 宋谷广转身回到桌前,桌上摆满了各种文书和卷宗,这些都是他精心准备的筹码。 宋谷广的目光在这些文书上扫过,最终手指爱惜摩挲着一份卷宗。 这份卷宗记录了朝中官员的喜好和弱点,这可是他费尽心机打磨的利器。 宋谷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每一个可能的变数。 ——— ——— ——— ——— ——— ——— ——— ——— ——— ——— ——— ——— ——— ——— ——— ——— 后宫,御花园,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雪青悠哉悠哉漫步观赏,当年在华阳城的皇城时,她从未有时间或心情去欣赏花园的美景。 而今终于有机会,自然要好好赏鉴一番。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吸引了雪青的注意。 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色衣裙的女子正朝她走来。 那女子衣裙飘飘,仿佛一朵盛开的白花,高贵典雅。 林腕走到雪青面前,停下脚步,神情清冷平淡道:“你竟然活着回来了!” 雪青微微一笑,淡淡地回答道:“是啊,很失望对吧!” 两人之间瞬间弥漫着针锋相对的紧张气氛,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与此同时,御花园假山后,与雪青所在之处相隔不远处。 燕云帆、梁兴力两人抱着文书刚好路过。 因为有假山抵达,如果不特意看这边是发现不了他们两人。 燕云帆自然是发现了雪青,最近这段时间简直闹的沸沸扬扬。 燕云帆停下脚步悄悄靠近,小声问梁兴力道:“对面那个白衣女子是谁?” 梁兴力抬眼看去,瞬间吓的打了一个哆嗦。 回想当初林腕威胁的话语还历历在目,只能含糊其辞道:“那位是王尚书孙媳林夫人,出嫁前曾经是陛下的伴读。” 说完就想拉着燕云帆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两女人可不是善茬。 燕云帆听到林腕反而又凑近了几分问道:“可是那位研制出火炮的王利文王大人的夫人?” 梁兴力见燕云帆驻足不前,亦不敢贸然上前拉扯,唯恐引起那边二人的注意。 只得随燕云帆一同蹲下小声道:“是的,世子此举有失君子风范,咱们赶紧走吧。” 燕云帆充耳不闻,摆明了要走你走,我不走。 梁兴力是真想抛下燕云帆一走了之,但出来时大家都看到他们是一起的。 如果就他一人回去,到时出了事林腕一查就知道他也在现场。 既然摆脱不了嫌疑,那还不如留下看着燕云帆,避免他做出更出格的事。 燕云帆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感觉她们之间似乎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仿佛像是要印证燕云帆猜想,下一秒就听到林腕开口道:“最近关于你的流言可是愈演愈烈,大有你睡遍蛮族趋势。” 燕云帆、梁兴力倒一口凉气,这么猛开口就是绝杀。 雪青淡然一笑道:“虽然有些夸大,但技术确实磨练不错,你要试试吗?” 燕云帆一脸茫然是他想的这个意思吗? 梁兴力“嘶”,这么刺激? 林腕眉头紧蹙,沉声道:“你可知道陛下为了你的事,日夜操劳,你却在此处悠闲地逛花园。” 雪青不为所动道:“你总不能叫我去街上拉着每一个人解释,只能麻烦陛下为我为善后了,你今日揪着不放嫉妒了?” 林腕皮笑肉不笑走近两步,抬手狠狠抽过去,“啪”一巴掌扇到雪青脸上。 一声清脆的响声,雪青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肌肤上立刻浮现出一道鲜红的掌印。 唇角处也因为牙齿的撞击破开了一个口子,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淌而下。 燕云帆与梁兴力隔着老远都觉的疼,不愧是女帝身边的女人,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 白皙的脸蛋上印着掌印,唇瓣因为鲜血染红,雪青却没有恼怒,抬起手指轻轻碰了碰唇角的鲜血。 看了看手指上殷红的鲜血,语气听不出愤怒或者其他情绪,只是平静问道:“没吃饱饭?力气小了。” 一旁的梁兴力心中感叹,不愧是能活着从蛮族回来的女人,被人当面扇巴掌竟然还能挑衅,这才是狠人一个。 林腕冷哼一声,没在理会雪青转身就走。 看着林腕离去的背影,雪青突然毫无预兆的笑起来,甚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疯狂,不顾嘴角的伤口,自虐般上扬到一个扭曲的角度。 躲在假山后的燕云帆与梁兴力,越看越觉的毛骨悚然。 心中同时升腾出一个念头,这女人绝对是个疯的。 实在太可怕。 两人缓缓转头,面对面相看一眼后。 默契的弯腰曲背,放轻脚步离开。 徒留雪青一人在原地,等雪青笑够后,取出帕子轻轻擦拭掉嘴角的血迹喃喃自语道:“还真是小心眼,一点小事记这么多年。” 擦拭完后,继续欣赏起御花园的美景。 夜晚,燕云帆回到府邸。 在书房反反复复回想今日所发生的事,燕云帆直觉这是个机会。 这些日子,燕云帆收集了许多消息,王利文就是他要重点关注的人之一。 可以说王利文在齐国的重要性不亚于历国公与傅鸿煊这些手握重兵的将领。 瑶初光能这么顺利拿下西周、燕国呵退蛮族,除了瑶初光排兵布阵能力外,缺少不了王利文研制的火炮。 之前瑶初光严防死守王利文身份,不就是怕被敌国知道,对王利文不利。 燕云帆不得不承认,瑶初光眼光毒辣,多年前就看中王利文能力。 为了控制王利文,甚至不惜让自己伴读自毁名声也要嫁进王家。 这几日,燕云帆一直琢磨着怎么拉拢王利文。 自己肯定不能亲自出面,否则瑶初光立马就有所察觉。 是其他人的话,如果身份不能做的完美无缺,很容易就会被王利文的枕边人林腕察觉,林腕知道了就等于瑶初光也知道。 现在看来林腕也非铁板一块,她与雪青直接的不对付。 燕云帆觉的自己可以在这中间做做文章。 利用雪青来对付林腕,先把水搅浑。 等林腕与雪青两人斗的不可开交,最好把瑶初光注意力也吸引过去。 这样他才能浑水摸鱼,对王利文下手或者拉拢。 第212章 雨落 瑶初光撑着脑袋,懒洋洋看着下面的刘御史慷慨激昂,一桩桩控诉瑶初光不该立雪青为亲王。 雪青有功嘉奖就是,但出使边塞代表齐国颜面,不可意气用事。 应该选择出身高贵,品性纯良,蕙质兰心的世家女才是。 就在瑶初光听的昏昏欲睡时,刘御史终于讲到了重点,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折子,激昂高亢道:“我等大臣联名上奏,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瑶初光着才打起精神,“恩”了一声。 仿佛在对一个无聊的话题做出了随意的回应道:“呈上来看看。” 冯公公立马小跑下去,接过刘御史手中的折子,又跑回到瑶初光身边。 瑶初光接过折子翻了几下,然后就丢回给冯公公。 扫了眼台下,找到余之鉴身影后,开口道:“这事就给余卿家办吧。” 瑶初光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百官们一头雾水。 余之鉴不是刑部的人,现在不过是提议更改出使边塞人选而已,这么就牵扯到刑部了。 刘御史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煞白,正准备跪地求饶。 就被禁军捂住嘴巴直接拖了下去,瞬间周遭安静得像是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余之鉴是谁,那是出了名的砍人狂魔。 落到他手里的人,跟见阎王没什么区别。 现如今,陛下让余之鉴接收此事,那刘御史呈上去那是什么联名书,根本就是生死簿。 余之鉴不卑不亢上前两步道:“臣接旨,但此事牵涉甚广,还望陛下指点一二。” 余之鉴的言外之意是,名单上的全部砍了吗? 瑶初光想了想道:“这样吧,你查查这名单上的,凡是主张撺掇之人,一律按主犯算。” 瑶初光冷眸一眯道:“主谋杖刑二十,然后最少十年徭役,盲从者最少五年起步。” 余之鉴想了想,他刚刚扫了眼上面的名单,发现里面有不少是云都城有名的纨绔子弟。 这些纨绔子弟很可能都不知道这折子是什么就稀里糊涂签了名,甚至可能喝醉酒看都没看就签名,都不知道自己名字出现在这上头。 余之鉴处理太多这种喝酒闹事的事情,现在能活着在云都城晃悠的纨绔子弟,基本是混日子的纸老虎。 因为有胆子闹事早就被余之鉴处理了,现在剩下来的,都是老实的。 最多就是喝花酒,招猫逗狗之辈。 若是其他事情,喝醉酒被人利用了,余之鉴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陛下明显是不想轻拿轻放,而这些人的名字又清清楚楚出现在折子上。 余之鉴请示道:“陛下,臣在里面看到几个纨绔子弟,这几人臣还是认识的,他们几人虽然不着调,但有一点好就是胆小,就算有人从中撺掇应该也不敢掺合其中,有可能是喝醉酒时被人哄骗签字,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置?” 若是一般人,看到女帝在气头上,绝对不敢当场给这些人求情。 但余之鉴就敢这么做,堂堂正正问出来。 瑶初光扯唇冷嗤道:“这些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利用这些酒囊饭袋,不就是看中他们身后当官的父兄。” “身为朝廷命官家眷,不修德行整天胡作非为,今日被人利用可以,明日是不是可以说以权谋私也是被人利用?”瑶初光声音透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瑶初光环视一圈质问道:“怎么不说话?我问你们是不是当了官亲眷就高人一等,就可以胡作非为了?” 众大臣一个个跟鹌鹑一样,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瑶初光眉宇间一片阴鸷道:“养不教父之过,除非是断绝关系的,有一个算一个,这些纨绔子弟在朝有官职的父兄亲眷直接仗十,竟然不会管束,那就不用管了,直接充军发配边境。” 此话一出,众大臣吓的跪了一地,却无一人敢出来求情。 余之鉴神色自若道:“臣领旨。” 瑶初光似乎才想起来什么,补充道:“我在这上面似乎看到还有皇室宗亲子弟。” 话语一出,大殿中似乎连呼吸声都停止了。 燕云帆都能感受到瑶初光说完这句话后,就连只是跟着一起跪的梁兴力额头都开始冒冷汗了。 皇室宗亲子弟,是什么逆鳞吗? 瑶初光面色没有波动道:“身为宗亲子弟做不到榜样,还让皇室蒙羞,罪加一等,如果是主犯直接秋后问斩,不用请示了。” 燕云帆当场愣住,皇室宗亲子弟没有优待还罪加一等? 以前燕国都皇亲国戚犯了事,哪怕是杀头大罪都是私下处决,绝对不会放到明面上来有损皇族颜面。 说句不好听的,皇室宗亲就是有特权,同样的罪普通达官显贵可能是砍脑袋的事情,放在皇室宗亲身上都是轻轻揭过,最多就是幽禁处罚一段时间。 能要了皇室宗亲性命的也就谋反,或者站错位这两件事。 结果到瑶初光这,却是截然相反的结果。 普通的达官贵族一个没死,皇室宗亲却是秋后问斩。 瑶初光淡淡凝视着历银汉道:“还有一人,勉强算皇亲国戚,历国公的妻弟,曹士锦直接秋后问斩。” 历银汉大脑轰的一下炸开,也顾不得在大殿之上直接喊道:“阿初求求你,饶舅舅一命,怎么罚都可以,只要放他一条生路。” 历银汉垂着眼睛不敢直视瑶初光,他知道舅舅这次闯了大祸。 刀子只有扎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是痛的,他知道这样做不对让阿初为难。 但那是母亲唯一的弟弟,是从小带着他一起玩对他疼爱有加的舅舅。 历银汉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舅舅送死。 众大臣,本来跪下去的头又低了几分。 瑶初光出乎意料没有愤怒,法与情经常冲突。 在别人眼里曹士锦有一千个,一万个不好,也不能磨灭他是历银汉亲舅舅的事实。 瑶初光的眼神平静无波道:“你也是上过战场,死里逃生过来的,如果你不是我表兄,而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兵,拼死拼活杀敌立功了,结果别人说你其实没有资格立功,因为你出身不够高贵,所以要把属于你的荣耀给一个只知道躲在后头贵族,就因为他血统高贵,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拥有一切。” 瑶初光声音提高:“我就问你这公平吗?你服吗?” “你们服吗?”瑶初光目光扫向众人。 “末将不服!”朴将军第一个站起身。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所有武将都站了起来。 “陛下,末将请愿,若是名单中有末将家眷亲属,那就是罪加一等,臣自愿受杖刑二十。”朴将军请旨道。 “加末将一个!” “俺也是!” 武将们纷纷主动请旨,要罪加一等。 文官们看武将道眼神恨不得堵上他们臭嘴,因为他们是真不敢保证。 自家人什么尿性他们还是知道都,生怕多嘴一句直接没命。 那个名单里面指不定就有自家孽子在里面。 历银汉像是被一只巨掌捏住了心脏,疼的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无论是站或跪都让他喘不过气,胸口如刀绞一般疼。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任性下去,让阿初为难。 历银汉撑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站起来。 肩膀却被一道柔软力道,再次按了下去。 原来不知何时瑶初光已经走下来,站到他的面前。 瑶初光伏下身轻轻抱住历银汉轻声道:“阿兄,你就恨我吧!” 说罢,瑶初光放开历银汉,朝殿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你就在这里跪着,什么时候清楚什么时候再起来,退朝!” 历银汉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他怎么可能会恨阿初。 瑶初光身影彻底消失在大殿后,众大臣们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大臣们这才起身,有序离开大殿。 最后只留下历银汉一人跪于这大殿中。 燕云帆看着历银汉孤零零的身影,一时间五味杂陈。 直到此时此刻,燕云帆才终于意识自己与瑶初光的差距。 他当年学习帝王之术,想的只有然后平衡势力,纵横之术。 余之鉴跟着瑶初光来到御书房,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瑶初光脸色好了点开口道:“朕知道这事,难为你了,名单里面的人无一不是背景深厚,到时想必很多人会找上你想网开一面。” 余之鉴正准备表明自己绝对不会贪污受贿,自己孤身一人也没有把柄,请陛下放心。 瑶初光抬手打断余之鉴要说出口的话:“朕这么说,是想告诉你如果哪些人找来,你就大大方方给他们开后门。” 余之鉴露出茫然的表情,重复道:“陛下这是要臣公开收受贿赂?” 瑶初光不咸不淡道:“就那些被酒色掏空身体的酒囊饭袋,要是真按计划来,根本没几个活的下来,朕本来就没想要这些人的小命,小惩大戒罢了。” 余之鉴没想到这事情转机这么突然,在大殿上要死要活转头就没事了? 瑶初光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道:“那个名单朕看了,就没一条大鱼,全是小鱼小虾。” 余之鉴脸色凝重,这次的事闹的这么大,但名单上全是那些不学无术纨绔子弟,一看就知道是推出来挡刀,用来试探瑶初光的。 蛮族那么一大一块利益,朝中眼红的人多的是。 但那些官场老油子,又十分忌惮瑶初光,轻易不敢出手。 一个搞不好鸡飞蛋打,便找个替死鬼出来先探探路。 看看瑶初光是怎么个态度,再确定下一步怎么走。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瑶初光竟然这么狠,谁的面子都不给。 瑶初光轻轻摇动躺椅道:“虽然知道他们是被人拉出来挡刀的,但他们都有一个共通之处。” 余之鉴面露不解道:“是什么?” 瑶初光笑了笑道:“都是家中受宠的孩子,你在衙门口明码标价,一年徭役十万两银子,杖刑的话一棍子一万两。这两样最多给他们减免一半。” 瑶初光对余之鉴眨了眨眼睛道:“到时收到银子,你可以抽成百分之一。” 余之鉴吓的连连拒绝道:“陛下折煞微臣,不可。” 瑶初光摆了摆手道:“这是圣旨,不准抗旨,这世间没有道理清官就必须两袖清风才行,清官就不能名利双收吗?” 余之鉴刚想说这也太多了,就被瑶初光打断道:“再说了,我知道你这人心肠软,刑部处理的案子大多是人间惨剧,你看到了总忍不住要接济一二。” 瑶初光抬头嫌弃的看了看余之鉴道:“你说你为官多年,结果到现在连双新靴子都舍不得买,在食堂吃饭也就算了,打包的糕点别人都是拿一份,就你天天蹲到最晚,把所有的糕点都拿走。” 被瑶初光这样念叨,余之鉴有些窘态的低着头,内心涌现出一股热流。 这世上估计也就陛下会觉的他是个心肠软的人。 瑶初光摆手道:“就这么决定了,这事没得商量下去吧!” 余之鉴踌躇不决,还是开口询问道:“既然其他人都轻判了,那曹士锦是不是···” 瑶初光眼神一沉,眼底爆发出森寒的冷意道:“其他人都可以轻拿轻放,唯独曹士锦必须除掉。” 余之鉴一怔,曹士锦在他眼里和那些纨绔子弟没什么不同,不过是仗着历国公在狐假虎威罢了。 随着躺椅的上下摇摆,瑶初光面容在阴影时明时暗:“曹士锦这种人,你觉的他是酒囊饭袋,是个没脑子的,所以就算放着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瑶初光继续道:“既然是蠢人一个,看着历国公数次为齐国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饶恕他,也不是不可以,不是因为怕了历国公,而是单纯不想他为这点小事分心忧思,在战场上分心可是要命的。” 余之鉴没回答,但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瑶初光把手放在膝头轻叩手指道:“从这个角度出发,把曹士锦放了确实没什么,但如果从长远角度想呢?” 余之鉴疑惑不解看着瑶初光,这案子后续还会延伸其他问题不成? 第213章 看戏不成反被看 瑶初光眼神平静无波问道:“余之鉴你听说过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吗?” 余之鉴立马领会,还能举一反三道:“陛下的意思是,国公爷就如这堤坝,曹士锦就是那趴在国公身上吸血的蛀虫。” 瑶初光看向远方道:“舅舅就是齐国的堤坝,他若是倒下,齐国也就倒了一半。” “曹士锦确实没什么脑子,但他却有与之不匹配的野心,这才是最致命的地方。” 瑶初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余之鉴也坐道:“你我都知道曹士锦此人不堪大用,舅舅也是个明事理的,不会给他以权谋私,曹士锦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权利宝库很近很近,却无法再进一步。” 人便是如此,倘若自始至终都难以企及,甚至从未目睹,便不会生出过多的欲求。 瑶初光给余之鉴举了一个例子道:“试想一下,如果曹士锦年复一年看着,舅舅身边随便一个他曾经看不上的侍从,都是五品武将,而自己一事无成,明明舅舅只要手指缝漏一点出来给他就足够了。” 瑶初光眼神平静看着余之鉴问道:“你说长此以往,曹士锦会不会忌恨舅舅对他过于薄情,心中会不会有怨恨?” 余之鉴很想说没发生的事情不能盖棺定论。 但同时他也见过太多这种升米恩斗米仇的事。 曾经余之鉴就处理过这样的案子,两家人本来是邻里,一家人遭了难男人死了,剩下孤儿寡母。 邻居心善多年拿粮食照顾隔壁母子,年复一年,隔壁孩子也长大了。 邻居家新娶儿媳妇便说对门都有手有脚,不同意再接济隔壁。 这年头谁家也不宽裕,邻居家虽然日子不错,但也不能一直无条件帮你一个邻居。 邻居便同意了,没再接济隔壁邻居。 结果没想到,这直接害了儿媳妇的性命。 杀人凶手正是邻居照顾多年的孩子,那孩子杀人竟然只是因为邻居家不再接济他们。 余之鉴到现在都记得问凶手为什么杀人。 凶手理所当然说:“他们家天天都能吃上肉,而我们家都穷的揭不开锅了,现在竟然连那每月两袋粮食都要断掉,这不是要让我们饿死。” “两袋粮食于他们家而言是九牛一毛,对我们家却是救命的粮食。” 这个案子虽然是余之鉴处理的众多案子中算非常极端例子。 但不得不承认,类似的事情只多不少。 瑶初光看着陷入沉思中的余之鉴,缓缓站起身来,倒了两杯茶水。 她轻轻将其中一杯递给余之鉴道:“来假设一下,如果有别有用心之人察觉到,曹士锦对我舅舅心存怨恨,那么他们是否会趁机利用他呢?” 瑶初光顿了顿道:“这些人可能平日里就与曹士锦交好,时不时地给予他一些帮助,以此来赢得他的信任。而当关键时刻到来时,便向曹士锦许下高官厚禄的承诺,你觉的曹士锦会不会选择背叛?” 余之鉴略作迟疑,沉声问道:“陛下,与臣直言曹士锦之事,想必并非仅为替国公爷消除隐患,莫非陛下揣测曹士锦背后另有主谋?” 瑶初光语速悠悠道:“反应还挺快。” 余之鉴扯了扯嘴角,想要他调查就直说,这前后铺垫这么多干嘛。 瑶初光指了指余之鉴手中的名册道:“流言传播前,暗卫竟然没有收到任何风声,而且查不到流言的源头,曹士锦可没那个能耐把事情做的这么滴水不漏。” “这说明了暗处的人对暗卫十分警惕,朕不想打草惊蛇,所以不能动用暗卫,只能由你来查。” 瑶初光停顿两秒后,慢条斯理地补了句道:“你就查平日里有哪些人和曹士锦走的比较近,但名字却没有出现在这上头的。” 余之鉴起身领旨,正准备退下。 冯公公脚步匆忙走进来道:“陛下,不好了!” 瑶初光简洁明了问道:“什么事?” 冯公公:“宗亲们把宫门口围起来了,一个个哭天抢地。” 余之鉴本来已经伸出的左脚慢慢收了回来,看来他一时半会也出不了宫了。 瑶初光嗤笑道:“这是跑来朕这哭丧来了,去把朕那几位皇弟叫来。” 冯公公连忙应下:“奴婢这就去传王爷们入宫。” 瑶初光挑了挑眉道:“他们不用进宫,你让他们自己商量好,轮流去宫门口陪着宗亲们就成,宗亲闹多久他们就陪多久。” 冯公公一愣这算什么事,有些摸不准瑶初光用意。 但还是退下照瑶初光意思去办。 冯公公快步走出御书房,走了几步回头发现余之鉴竟然跟在自己后头。 冯公公疑惑问道:“余大人,您跟着咱家做什么?” 余之鉴坦然道:“冯公公,您刚刚不是说,宗亲们已经把宫门口围了,我若是还走正门岂不是被他们抓个正着!” 冯公公:………… 他还以为余之鉴会直接正面硬刚,完全不带怕的。 一柱香后,两个穿着小太监,推着送菜的板车。 从宫门侧门口缓缓离开,宗亲们眼皮子底下经过。 现在的宫门口说一句鸡飞狗跳也不为过。 上至七八十岁的老者,下至五六岁的稚童。 一个个披麻戴孝,站在那连哭带嚎。 知道的是在闹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帝驾崩了,在那哭丧呢。 确认完全离开宗亲们视线后,余之鉴才松了一口气,换下这身小太监衣服。 冯公公也换下那套小太监衣服,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 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出个宫跟做贼似的,鬼鬼祟祟。 余之鉴把衣服还给冯公公,行礼告辞:“多谢冯公公相助,余某还有公务就先行一步。” 于是两人开始分头行动。 二王爷府邸 微风拂过,二王爷坐在庭院中,手中抓着一把谷子,悠然自得地逗弄着他那只刚得的画眉鸟。 画眉鸟轻盈地跳来跳去,不时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 一旁的幕僚恭维道:“王爷,此画眉鸟羽毛鲜艳,鸣声清脆,实乃难得之极品。” 二王爷听后,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得意之色道:“哈哈哈,有眼光。” 幕僚见二王爷心情不错,便趁机问道:“王爷今日看起来心情甚好,不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喜事呢?” 二王爷轻笑一声道:“喜事是没有,但有乐子可看。” 幕僚支起耳朵道:“不知什么乐子?” 二王爷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听说就在刚刚,连多年不问世事的皇叔公都被请过去,正堵在宫门口求情呢。” “啧,听说宗亲们在宫门口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闹的那叫一个鸡飞狗跳,简直让天下人看笑话。”二王爷神色有些幸灾乐祸。 现在皇位他是不指望了,但这不妨碍他看瑶初光吃瘪的心情。 幕僚配合的做出吃惊的神色,连说这不是让人看陛下笑话。 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现在皇室宗亲们闹的天下皆知。 她瑶初光心如铁石,冷酷无情,甚至对血脉亲缘都漠然置之。 “如果不是怕被皇姐迁怒,真想搬个凳子过去看热闹。”二王爷无不惋惜。 话语刚落,府里下人匆匆忙忙跑进来禀报道:“王爷,宫里来人了。” 二王爷手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手中的谷子也随之纷纷洒落。 谷子淅淅沥沥地掉落在地上,在寂静的空气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幕僚看到二王爷身体开始摇摇晃晃,急忙上前扶住发出悲鸣声道:“王爷!王爷您还好吗?” 二王爷眼睛瞪的直直的,僵硬的转头和幕僚眼神对上,瞬间明白了什么。 双眼一翻,身体向后倒出。 幕僚正准备顺势喊出,快叫御医,王爷晕倒了。 结果幕僚刚扯开嗓子喊道:“不好了!王爷······” “别装了,二皇兄!”一道清澈的少年音,打断了幕僚的哭嚎。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身着方胜文的圆领袍,束着发冠,垂下玄色的发带。 三王爷自顾自的走进来,推了推靠在幕僚身上装晕的二王爷。 见二王爷还是紧闭双眼,不为所动。 三王爷无奈叹气道:“二皇兄,这招我刚刚用了,冯公公说陛下有旨,就算死了也要把你的尸首抬过去。” 二王爷瞬间睁眼,面色平静站起身,拍拍身上尘土道:“你怎么过来了?” 三王爷指了指身后道:“不止是我,就连五皇弟也被带过来了。” 二王爷这才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可怜巴巴抹着眼泪抓着冯公公的袖子朝这边走来。 五王爷一边走,一边声音都有些颤抖道:“冯公公,本王都没到参加朝政的年纪,能不能放过我。” 说人心酸,看的人也想哭。 上一次瑶初光传召他们,不由分说就让历银汉压着他们好一顿毒打。 从那以后,瑶初光在他们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这一次不会是要杀鸡儆猴,把他们押到皇宫门口打一顿,杀鸡儆猴。 让宗亲们看看,她连自己的亲弟都能下此狠手,更何况是那些八杆子打不着的一个宗亲。 一想到这种可能,上次被打的地方就开始隐隐作痛。 三王爷脸色也开始发白,二王爷整个人都开始哆嗦,五王爷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冯公公不知道这些人都脑补了什么,只能无奈的安抚道:“各位王爷多虑了,陛下只说让你们去宫门口陪着宗亲们,其他什么都不用干。” 二王爷将信将疑问道:“就只是去宫门口待着?” 冯公公忙不迭点头道:“是的,咱家还能诓骗王爷们不成。” 二王爷、三王爷、五王爷:这还真说不准。 冯公公见几位王爷情绪稳定些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道:“陛下说也不用你们全去,你们自行商量,谁先去累了就换下一个。” 三王爷立马转头情深意切的看着二王爷道:“二哥,你是知道我的,我身体不好,您一直是我的榜样。” 五王爷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也孺慕看着二王爷道:“二哥,我还小,您一直都是最疼爱我的。” 二王爷深吸一口气,左手握着三王爷,右手牵着五王爷,一脸感动道:“好兄弟!” 然后二王爷一脸坚定看着冯公公道:“我们三兄弟,一起去不用轮班。” 然后回头一脸慈爱看着三王爷与五王爷。 兄弟是用来干什么的? 那必须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兄弟死前头。 就这样三人手拉手坐上了马车。 身在皇室,兄友弟恭就是个笑话。 当年太上皇当家的时候,不过是为了讨他老人家欢心,才勉强保持着面上交好。 现在是他们的皇姐坐上了皇位,他们还演给谁看。 给瑶初光看,知道他们团结友爱? 怕不是死的更快一点。 二王爷绝对相信,如果自己答应轮班去宫门口。 他的好三弟和五弟,转头就收拾包裹跑路。 反正瑶初光只是要求他们三有一人在宫门口,可没说三个人都要出现在宫门口。 换句话来说,只要忽悠其中一个人去守宫门口,另外两个人去不去都没什么关系。 二王爷不是不想忽悠这两个其中一个先去。 但现在看来他们仨都心知肚明,所以只能大家一起去。 一刻钟后,马车缓缓在宫门口停下。 原本哭天抢地的吵闹声也瞬间停止了,都不用掀开车帘都能听到外面微风刮起树叶的细微声。 二王爷、三王爷与五王爷,三人在马车一动不动,仿佛石化雕塑般。 冯公公清了清嗓子,走到马车边上喊道:“二王爷、三王爷、五王爷到!” 马车内三人,同时绝望的闭上双眼。 二王爷眼神空洞而黯淡,坐在小板凳上。 看着他三叔公,脸上的褶皱深的都能把泪水挤成好几道分岔。 一边拄着拐杖,一边抱着二王爷哭的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三叔公:“那可是我六儿的独苗苗,陛下这是要让我六儿绝后啊!” 二王爷······· 七舅姥爷:“我儿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三王爷······ 姨婆:“那可是我女婿,他死了我女儿就成了寡妇,那可是你表姐啊!” 五王爷唯唯诺诺道:“要不,姨婆你去找父皇劝劝陛下?” 话音一出,四下瞬间死一般寂静。 二王爷与三王爷眼神瞬间有了光亮。 对哦! 他们父皇还活着!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惨过太上皇! 第214章 三选一 二王爷直到此时,才明白瑶初光为什么要把他们三挂宫门口。 因为只要有人哭诉:“王爷,陛下实在太无情都是血脉相连······” 二王爷:“陛下是父皇的亲生的。” 瑶初光连亲生的父兄都能毫不留情下手,更何况你们。 宗亲:“我是先帝亲封,你们这样做对的起先帝·····” 三王爷:“太上皇至今还被关在华阳城。” 你们怕是忘,瑶初光是怎么上位的,她会在乎先帝? 宗亲:“那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对你疼爱有加叔叔······” 五王爷:“陛下当年可是最受宠的嫡长公主。” 当年太上皇对瑶初光不好吗?你看看现在该动手的时候是她含糊过吗? 宗亲们········ 原来瑶初光把这三摆在他们面前就是想告诉他们,这就是活生生例子。 与此同时,余之鉴已经领人去了曹家,把曹士锦抓捕回来扔进大牢。 曹老夫人急忙穿着诰命服,匆忙赶到宫门口。 却见一开始还吵的不可开交,结果三位王爷一来。 明摆着瑶初光这是在提醒他们,自己现在是先礼后兵。 把三个前车之鉴的例子摆在这。 他们这位陛下可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眼见宗亲们连皇宫的门槛的没摸到,就要偃旗息鼓了。 他们可以退,曹老夫人是绝对不可能退的。 她拼了老命才生了这么个幺儿,还是他们老曹家的独苗苗。 曹老夫人一咬牙,抽出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对着冯公公威胁道:“让老身进宫面圣,否则我就血溅当场,让天下人看看陛下是如何逼死,在战场上为齐国出生入死的历国公岳家。” 见此情景,一直面色焦急劝各位宗亲冷静的冯公公。 此时脸上反而忧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和蔼的笑容,对着曹老夫人道:“既然这样,那曹老夫人里面请吧!” 见冯公公竟然真的带曹老夫人进宫,宗亲瞬间傻眼。 这也行?难道是因为他们闹的不够狠。 刚刚抱着二王爷痛哭流涕的三叔公,眼珠子一转,正想着要不要也学学那曹老夫人。 就见二王爷神色一派冷然道:“三叔公,念在你我同宗的份上,听本王一句劝,她那是自寻死路。” 三叔公瞬间打了一个哆嗦,打消了模仿念头。 曹老夫人被冯公公领进大朝殿,就看到还直挺挺跪在那的厉银汉。 这瞬间曹老夫人仿佛看到了主心骨,颤颤巍巍跑过去抱着厉银汉就是一顿哭嚎。 “银汉,这可怎么办!陛下要处死你阿舅。” “你快想想办法,你阿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祖母也不想活了。” 曹老夫人摇晃着厉银汉,哭的撕心裂肺。 厉银汉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哭了一会,都没人搭理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有点唱不下去。 曹老夫人只能故技重施,一脸背负道:“既然如此,老身今日就撞死在这金銮殿。” 话音刚落,曹老夫人以为厉银汉这么都要给点反应,最起码也要拦一下自己。 没想到,厉银汉还没有动作,身后传来一阵女声:“老夫人,好气魄。” 厉银汉一听到这声音,原本被曹老夫人推搡的有些歪斜的身体,瞬间跪的笔直。 曹老夫人心中就算有再多怨怼,面对瑶初光的时候。 可不敢跟厉银汉面前一样倚老卖老。 这疯丫头从小就邪乎,可不是什么善茬。 曹老夫人下跪行礼道:“陛下,开恩啊!我儿被奸人蒙骗,这才犯下大错,请陛下看在亡夫的份上,饶我儿一命。” 瑶初光背着手慢悠悠走进来道:“先不说你儿子死不死的事,就说你要是死在我这殿中。” 瑶初光眸子闪过一阵杀意道:“朕可以保证,老夫人下去后,朕可以让你全家都下去陪你,甚至包括你的娘家。” 瑶初光淡淡的凝视着曹老夫人道:“你看这样老夫人既可以死在前头,下去又可以全家团聚多好。” 曹老夫人脸色瞬间惨白,跌坐在地上连连磕头。 这些年因为有厉国公这么个权倾朝野的女婿。 哪怕当年太上皇一直处心积虑想要除掉厉国公。 但面上功夫做的很到位,面对曹老夫人时都多少都给几分薄面。 曹老夫人这么些年,真的还从未被人下过面子。 但现在她是真的怕了,倚老卖老要看对象。 很多人都为了面子或者碍于世人目光,对老人不管是对是错。 多半是容忍,选择不以计较。 但瑶初光显然不会纵容这种歪风邪气,值得尊敬的人不该以年龄为界限。 同样年龄也不是恶人的保护伞。 瑶初光对曹老夫人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可以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曹士锦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曹老夫人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曹老夫人不是什么恶人,也没做过什么恶事。 最大的错处应该就是过于纵容她的小儿子。 当年曹士锦就是个浑人,流连青楼赌坊,可以说吃喝嫖赌样样齐全。 每次出事就跑来找自己女儿 厉国公夫人摆平。 以至于让曹士锦越来越嚣张,甚至还强抢民女。 瑶初光当年知道后,直接带人上门把曹士锦绑了押入宫中。 要不是皇后来的及时,保住了曹士锦下半身。 那次后曹士锦就老实了,想玩就去青楼。 至于曹士锦为什么没有染上赌瘾,也是瑶初光让人守在赌坊门口。 只要曹士锦从门口路过都不用进去,上去就是一顿暴揍。 直到现在曹士锦一看到赌坊牌匾就吓的直打哆嗦。 曹士锦已耗尽瑶初光所有耐性。 瑶初光垂下头看着曹老夫人问道:“老夫人,可还记得当年朕是怎么说的?” 当年才十岁的瑶初光,站在曹士锦五花大绑的床前,把玩着手中的小刀,在曹士锦的下半身比划着。 表情无不遗憾道:“这次让你逃了,下次再落到我手里可就不是一小块肉的事了。” 曹老夫人哆哆嗦嗦道:“记得,记得这些年锦儿很守规矩,再也没对外面的女子动手过。” 瑶初光偏了偏头,嘴角弧度微勾道:“老夫人,您这是在这给朕挑字眼?” 曹老夫人连连摇头道:“老身不敢,老身只想恳求陛下看在银哥儿的份上,饶了他舅舅这一次,老身保证今后他绝对不会再犯。” 曹老夫人也知道,当年能拦住瑶初光是因为有皇后在场。 现在云都城根本无人敢阻拦瑶初光,只有打亲情牌,曹老夫人看向厉银汉。 只要厉银汉现在顺着自己的话求情,曹士锦说不定就有救了。 瑶初光也顺着曹老夫人目光看向厉银汉。 让曹老夫人没想到的是,厉银汉就跟瞎了聋了一样,从始至终都只是面无表情在那跪着。 瑶初光收回视线看向曹老夫人,神情平静问道:“想让朕放过曹士锦?也不是不可以。” 曹老夫人眼中迸发出希望,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瑶初光站起身,慢条斯理道:“不过要付出点代价。” 曹老夫人脸色一僵,她虽然不关心朝政。 但对瑶初光的手段也是有所耳闻,落到瑶初光手里的大臣无外乎两种结局,不是砍头抄家,就是抄家。 曹老夫人虽然也很心疼这份家底,但只要有历夫人在他们家迟早能拿回那些家底。 瑶初光朱唇亲启:“抄家,流放岭南世代不得离开。” 曹老夫人犹如晴天霹雳,这和让她死有什么区别。 相隔千里,而且那地方穷乡僻壤的。 历夫人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明目张胆补贴他们,距离这么远想送银子都送不过去。 更别提,万一出事她们都找不到人帮忙。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性,曹老夫人自然是一清二楚,想靠曹士锦光耀门楣根本不可能。 大的养废了,曹老夫人只能培养小的。 也是想着隔辈亲,等过几年小孙子长大一些就送到历国公身边拜师学艺。 到时既有血缘关系又有师徒情分在,历国公就算再不喜欢曹士锦。 看在自己妻子的面子上,也不能亏待了她的小孙子。 有了历国公的保驾护航,就算天资愚钝最起码也能混个官身当当。 现在他们一家子都被贬去岭南,那还有个屁前途。 曹老夫人虽不敢拒绝,却也无法应承,正当其左右为难之时,忽有一念闪过。 随即期期艾艾道:“我等阖家前往岭南,实乃咎由自取,只可怜我那女儿,自此便要骨肉分离,此生恐再难相见。” 曹老夫人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把自己女儿搬出来。 瑶初光听罢,竟然认同点点头道:“骨肉分离,朕确实不忍心。” 瑶初光体贴的提出一个解决方案道:“那不如这样吧,你们也不用去岭南了,只要舅母与舅父和离,与你们曹家彻底断绝关系,我就放曹士锦一马。” 曹老夫人指着瑶初光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瑶初光笑容未变,眼中的光却冷如寒霜道:“实在太蠢了,朕再把话说明白点,朕看不上你们曹家,和你们沾边都觉的恶心。” “选吧,是要儿子还是女儿,或者是全家流放岭南。”瑶初光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曹老夫人颤颤巍巍拉着厉银汉的袖子道:“银汉,你倒是说句话啊,难不成你要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被休弃,那可是你的生身母亲啊!” 瑶初光带着一丝嘲弄看着曹老夫人道:“你在期待什么,他要是能让我改变主意会在这跪着?” 一直未出声的厉银汉,沙哑着嗓音道:“祖母,我会辞去官职,陪你们一同前往岭南。” 厉银汉抬起手回握曹老夫人的手。 “不!”曹老夫人尖叫收回手。 她一辈子荣华富贵,怎么可能吃的了那长途跋涉的苦。 这就是要她的命,曹老夫人算是看明白了,瑶初光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过他们曹家。 曹老夫人脸色骤变,咬紧牙关道:“你就算是皇帝,但也是个晚辈,一个晚辈插手长辈的婚事,你这是罔顾人伦,道翻天刚。” 瑶初光沉静的看着曹老夫人道:“你要么现在做选择,要么就回去给曹士锦准备棺材。” 看着瑶初光开始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曹老夫人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曹老夫人一瞬的犹豫,最后咬牙挤出两个字:“和离!” 瑶初光点头看向一旁的冯公公道:“送曹老夫人出宫。” 冯公公点头领命道:“诺!” 瑶初光突然开口补充道:“其他宗亲若是愿意放弃皇室身份,贬为庶民,同样可以放过。” 待人都走后,大殿中就剩下瑶初光与历银汉。 瑶初光靠着大殿柱子,用平淡的声音问道:“还跪吗?” 历银汉嘴角牵起一个牵强的笑,喉咙里挤出一句干哑的话:“你是对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瑶初光闻言神情微舒,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道:“那还跪着?” 历银汉闷声道:“腿麻了,起不来!” 瑶初光眼角抽了抽,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无奈道:“那你倒是躺下,然后慢慢伸直腿。” 历银汉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躺下去,照着瑶初光说的法子做。 瑶初光看历银汉欲言又止的样,翻了个白眼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历银汉把慢慢把腿伸直道:“这样做动作不雅观,有点蛆在地上蠕动。” 瑶初光一噎,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与此同时,御花园廊亭 燕云帆抱着一打公文顺着路线走着,新晋的臣子,都必须从底层做起。 所以一些跑腿,抄写公文的事情。 哪怕燕云帆是世子,也要一视同仁从底层做起。 现在燕云帆心思完全不在手上的公文上,而是一脸忧愁。 本来这次流言的事,燕云帆是打算好好利用做做文章。 把这事当做一个跳板,好搭上林腕这条线的。 俗话说的好,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但燕云帆还没来的及做什么,瑶初光就已经卡卡两下,干脆利落把事情解决了。 就在燕云帆脑里乱七八糟想的时候,一转头就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第215章 左右逢源 林腕提着精致的食盒,缓缓走向工部的大门。 门口小官吏看到林腕朝这边走来就知道是来找王文利的。 都不用林腕说,就跑进去喊王文利出来。 不多时,王文利匆匆从里面走出,一眼便看到了林腕。 就看到林腕身着一袭素雅的衣裳站在廊柱下,拎着食盒等着自己。 王文利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快步走到林腕身边,压下上扬的嘴角。 \"你怎么来了?\" 王文利轻声问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惊喜。 林腕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食盒递到王文利面前,柔声道:“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些吃的。” 王文利接过食盒,装作漫不经心问道:“今晚你回来吗?” 自从瑶初光决定定都云都城后,大多数的官员家眷和权贵也都跟着搬来这。 在外人看来林腕深居简出,偶尔回来后宫与陛下叙旧。 但其实他们俩虽然住在一个府邸,但林腕比他还忙。 经常早出晚归,有时候一连几日王文利都没能和林腕见上一面。 林腕看着王文利眼巴巴看着自己,却还是假装自己毫不在乎的样子。 林腕轻笑点头道:“今晚一起吃饭吧!” 王文利轻咳一声,努力压抑住自己嘴角,神情有些得意道:“我今日比较忙,要晚点回去。” 林腕面露遗憾道:“既然夫君有正事要忙,那只能下次再一起。” 王文利脸色瞬间僵硬,支支吾吾道:“也没那么多事,为夫可以赶回去。” 林腕体贴道:“这样会不会不好,耽误了夫君的正事。” 王文利立马抢答道:“不会,就这么定,我先去忙了!” 说完,王文利就拿起食盒落荒而逃。 林腕嘴角含笑,心情颇好转身往回走。 没走几步就看到燕云帆抱着一沓文书迎面而来。 燕云帆清了清嗓子打招呼道:“林夫人!” 林腕眼神一滞,面带疑惑问道:“这位大人是?” 林腕当然知道燕云帆是谁,但他们却没有真正碰面过。 而且她现在是一个深闺妇人,不认识燕云帆也是正常。 燕云帆一愣,他长这么大还真没给人介绍过自己。 从小燕云帆就是众星捧月的存在,身边只有他不认识的人,还真没人不认识他。 就算是第一次见面,他身上穿的皇子服饰别人也能轻易认出他。 燕云帆笑容略微僵硬道:“在下燕云帆!” 林腕一脸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燕大人,不知燕大人找妾身有何事?” 燕云帆脸上的假笑差点挂不住,要是认出他就应该喊燕世子,而非燕大人。 这女人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燕云帆决定直接摊牌道:“林夫人说笑了,堂堂暗卫统领要是连本世子都不知道,实难令人信服。” 燕云帆既然打算拉拢林腕,自然要好好查一查。 这一查就发现,林腕这女人不简单,当年瑶初光能坐上帝位,林腕是出了不少力。 哪怕林腕当初在朝堂上威胁了那些大臣,但他们当中现如今入狱的,流放的、罢官的比比皆是。 只要有心,想查到林腕真实身份一点都不难。 在知道林腕真实身份后,燕云帆就已经打消拉拢这个女人的想法。 瑶初光能让林腕担任暗卫统领,同时还是自己得力臣子的妻子。 林腕必定是瑶初光信任之人,燕云帆还没狂妄到认为,以今时今日的自己还能拿出什么筹码,让林腕背叛瑶初光。 今日燕云帆之所以还来接近林腕。 无非就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子的想法,利用林腕与雪青这两人之间的矛盾,把水搅浑。 让这两女人斗起来,对他绝对是有利无害。 林腕猝然睁眼,目光陡然锋利道:“世子殿下,知道我是身份,怎么不多打听一些,那些凡是知道我身份的人下场是什么?” 林腕就这么安静的站着,分明还是温柔浅笑,却有一种睥睨众生的感觉,仿佛那纤细的身影是屹立在杀伐果断的高位上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燕云帆迟疑问道:“杀人灭口?” 林腕噗呲一笑道:“妾身刚刚不过是开玩笑罢了,咱们说回正事吧!” 就算林腕杀人如麻,燕云帆确实也不担心林腕会杀自己。 自己连屯兵这种杀头大罪,瑶初光都没有砍了自己。 现在林腕怎么可能因为自己戳破她的身份,就杀人灭口。 燕云帆肯定不能上来就说,我看到你和雪青两人互看不顺眼,所以打算过来添油加醋,站你这边搞事情。 燕云帆想了想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道:“本世子曾经身居高位,现如今却要一起从头再来,自是不甘心泯灭众人,想找林大人寻条路子。” 先表达出自己有上进的野心,然后表露出自己投诚的意向。 当官想要往上爬,上头没人罩着或者提拔。 就算你有能力也是无济于事,有能力只是敲门砖而非必要。 燕云帆的身份很特殊,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犯上作乱,几乎可以说是块免死金牌。 瑶初光基本不会动他,由燕云帆出面做一些林腕不方便出手的事,再适合不过。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燕云帆就算出事了也牵扯不到林腕身上。 如果林腕真想给雪青使绊子,燕云帆这个送上门的棋子,不用白不用。 燕云帆看到林腕在自己表达出要投靠他的意向,并没有当场拒绝。 说明林腕正在权衡利弊。 燕云帆敏感的察觉到林腕目光带着审视落在自己身上,仿佛在衡量猎物价值的野兽,让燕云帆心中腾起一股羞耻的感觉。 林腕饶有兴致道:“世子殿下应该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吧?” 燕云帆点头道:“我自然会让林大人看到我的价值,到时再考虑要不要与我合作。” 林腕突然抬脚走近一步:“不用那么麻烦,眼下就有一个机会,只要世子殿下把事办成,我保证三品以下官职,任君挑选。” 燕云帆眼神一紧,他知道林腕权力很大。 却没想到她竟然可以直接插手官员升迁事宜,而且出手就是个三品以下。 瑶初光对林腕竟然一点都不设防! 燕云帆颔首道:“林大人请讲。” 林腕眼神上下打量着燕云帆白皙俊俏的脸蛋,满意道:“很简单,用你漂亮的脸蛋去勾引雪青,然后再狠狠抛弃她,我可太想看到她痛哭流涕的样子。” 燕云帆平静的面具下出现一丝裂痕。 他做梦都没想到,林腕堂堂一个暗卫统领,报复人的手段竟然如此稀疏平常。 就是有种我以为仇敌厮杀,是针锋相对断她前程,各种暗杀投毒要她小命。 而现实却是,当面互扇耳光,背后找男人骗她感情。 这不是纯纯有病,杀鸡用牛刀。 燕云帆有些恍惚,不知道是震惊于林腕的手段对比起瑶初光的,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还是震惊于,林腕竟然让他色诱! 燕云帆莫名有些了解瑶初光为什么对林腕信任有加。 对聪明人要用也要防范,对手段计谋都不如自己的人就只要用就好。 现在问题又回到燕云帆这边,他是自己主动过来的。 要是就此甩手离去,以后就再也没机会。 燕云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梗着脖子道:“这本世子不会,但本世子会去找一个深谙此道之人来做。” 虽然上次他派苏婉儿勾引傅鸿煊失败了,但不代表这次也会失败。 不就是勾引一个女人,只要能成是谁出手都一样。 林腕摇头否决道:“世子殿下,您觉的以我今时今日的能力会找不到一个美男去勾引雪青?还需要世子殿下出手。” 说着林腕手指轻轻抚上燕云帆白嫩的脸蛋,眼中满是赞许道:“我了解那个女人,不是世子殿下这般极品的人物,她是不会动心的。” 燕云帆涌现出一股要逃离这里的冲动。 为什么? 瑶初光身边的女人个顶个都不正常。 那女人见他第一面,就在青楼里想让他卖身抵债。 现在瑶初光下属,也让他卖身勾引人。 感情他在这些女人眼里除了色相,其他地方一无是处? 林腕又靠近里几分,语气暧昧道:“世子殿下如果实在青涩,我也不是不可以指导一二,不如····” 林腕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林腕缓缓回头就看到,王文利拿着食盒,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看着他们两人。 这仿佛抓奸现场,就连燕云帆都莫名有些心虚不敢去看王文利。 如果他开口说他们之间清清白白,似乎有些欲盖弥彰。 相比燕云帆的不自在,反观林腕面色如此。 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般,语气温和问道:“夫君你怎么过来了?” 王文利瞪着燕云帆,仿佛他是个不知羞耻,勾搭有夫之妇的狐媚子。 回头看向林腕时,声音一下子低软下来:“这是宫里新出的糕点,外面没得吃想着拿点给你带回去吃。” 像一只小鸟耷拉着小翅膀。 林腕接过食盒,伸手拉了拉王文利手指道:“那我先回去准备,夫君早点回来。” 王文利立马像是打了胜仗的公鸡,骄傲的挺起脖颈,挑衅的看了燕云帆一眼。 看到没有,我才是正宫。 尔等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如当初的白夜寒。 燕云帆被看的莫名有些窝火。 你就是个瞎子,没看到本世子才是那个被人轻薄的人吗? 当然燕云帆不可能说出来,堂堂一个八尺男儿,被一个女子轻薄了。 说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 林腕笑着回头对燕云帆说道:“世子殿下,我等你答复。” 说完拎着食盒,飘飘然的走了。 王文利咬着后槽牙,吐出几个字道:“不知羞耻!” 燕云帆:······我? 这一刻,燕云帆断了拉拢王文利念想。 就这么脑袋里只有他媳妇的人。 自己因为美貌成了勾引他媳妇的狐媚子。 夜里, 燕云帆回到府中,取出自己的小册子,把王文利的名字划掉。 本来想连着一起划掉林腕的。 燕云帆突然灵光一闪。 既然林腕这边不行,那他就换一边。 正好林腕给了他借口,到时他去雪青那边,直接告诉她林腕的让自己过来勾引她,让自己玩弄她的感情。 这样岂不是就可以达成他的目的,加深两人的矛盾。 如果雪青选择将计就计,那自己岂不是可以左右逢源? ============================================================ 这是是分割线,赶着打卡 请原谅大大我的水字数 哭哭哭 这个月最后一天了,我必须卡上全勤,请原谅我 哭哭哭 哭哭哭 哭哭哭 ============================================================ 苏婉儿双眼瞪得溜圆,这女人竟然还是这里的常客。 瑶初光伸手到入怀,掏出一大沓银票,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们抛向空中。 随着银票在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瑶初光豪迈地宣布:“今晚百花楼本小姐全包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立刻引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夸赞声和娇喘声。 瑶初光动作熟练地搂住柳如是,带着她朝着楼上的包间走去。 当她们走到楼梯口时,瑶初光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吩咐道:“我给诸位美人都准备了一份小礼物,你们可以去取一下。” 听到这话,众女子们兴奋不已,纷纷涌向指定地点领取礼物。 苏婉儿站在一旁,目睹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见识到了真正的纸醉金迷。 当夜幕降临时,燕云帆马车在百花楼门口停下。 对于安恬会把地点定在百花楼,燕云帆对此倒不觉的意外,毕竟这里鱼龙混杂,是个做交易的好地方。 燕云帆大跨步向前走去,不想在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看门的龟公道:“这位客官不好意思,今日百花楼被包场了,请明日再来。” 燕云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呆愣了片刻才试探问道:“包场人可是姓安?” 第216章 发现奸情 林腕拎着食盒晃悠到御书房。 瑶初光抬眸看了林腕一眼,调侃道:“遇到什么有趣事?” 林腕把食盒打开取出糕点递给瑶初光道:“确实遇到件趣事!” 瑶初光拿起一块糕点咬了口,察觉到味道有些熟悉,挑了挑眉道:“你拿宫里的糕点孝敬我?” 林腕点了点头,自己也拿起一块道:“我给雪青找了个男人。” 瑶初光眼神一滞,看向林腕道:“这么突然?” 林腕便把自己遇到燕云帆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说完林腕笑容未变,眼中的光却冷如寒霜道:“看样子燕世子不是个安分守己的,要不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做掉?” 燕云帆有件事没猜错,林腕真的不能随意杀他。 但这却不妨碍林腕对他已经起了杀心。 瑶初光淡笑着摇摇头道:“这可不行,杀了他,上哪再找个愿意帮我养兵的冤大头?” 林腕知道自己暂时动不了燕云帆了。 林腕百无聊赖的拿起一旁毛笔把玩着问道:“你真打算让厉国公和离?” 瑶初光头也不抬,不答反问道:“怎么?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林腕手指轻轻敲击着笔杆道:“最近不知道哪来的风言风语,说陛下开始忌惮厉国公,这是要夺权的试探。” 瑶初光只是轻轻一笑,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瑶初光放下手中的折子,眼睛微眯道:“有趣。” 看来是有人在暗中出手了。 与此同时,一道圣旨跨越千里,被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历国公手中。 历国公看完后,陷入了久久沉默当中。 陆云跟在历国公身边多年,从未见过历国公脸上露出这种神色。 陆云担心问道:“国公,圣旨上写了什么?” 历国公摇摇头道:“不是公事,是家中出了点乱子,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 陆云腾得站起身打翻了茶盏,也顾不上被泼洒到身上的茶水茶水道:“现在?!” 要知道现在可是关键时候,大局已定。 蛮族撑不了多久了,现在走岂不是白白把军功拱手相让? 这就跟你辛辛苦苦杀敌,好不容易打到敌人老巢,就差临门一脚就可以把敌人一锅端了。 现在竟然突然走了,把人头让给别人。 历国公神色看不出一丝端倪道:“现在不过是一些收尾,而且只我一人回去,尔等留下。” 陆云眉头皱成川字形,不是他小肚鸡肠。 大家伙跟着历国公这么多年,出生入死闯过来。 自然历国公也从未亏待过他们这群兄弟,傅鸿煊那小子虽然看着处事公道。 但毕竟不是自己人,现在眼看功劳就要到手,没想到这时历国公突然要离开。 历国公拍了拍陆云的肩膀道:“我看人的眼光你还不相信,发现姓傅那小子是个光明磊落之人,他会论功行赏的。” 陆云脸拉长的像个苦瓜道:“末将不是担心自己,而是为国公感到惋惜。” 历国公爽利一笑道:“我侄女可是当今女帝,她亏待了谁还能亏待我这个亲舅舅不出。” 陆云嘴里嘟喃着:“谁知道,是不是女帝也开始忌惮······” 历国公怒喝道:“你说什么,你怎么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陆云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攥得死死道:“军中早就有流言,说女帝做上帝位后,害怕重蹈太上皇覆辙,这才频频施压,分散您手中的兵力,甚至还让您屈居一个敌国败将之下。” 陆云知道这些话会惹怒历国公,但他不得不说。 当初是谁拼死拼活把瑶初光扶持上女帝位置。 结果人家转头就调来一个降将踩在他头上,这不是卸磨杀驴是什么! “滚,给老夫滚出去!”历国公喉间发出低吼声。 陆云出去后,气的历国公在军帐中来回绕了几圈才平息下来。 历国公觉的这事情不能拖下去了。 必须快点解决,否则这流言蜚语都不知道要疯传成什么样。 今天是女帝对他起了戒心,明日就是女帝要除掉他了。 历国公要赶回去,所以手头上有些事情就需要和傅鸿煊交代一下。 来到傅鸿煊营帐前,就看到英歌抱着一个小坛子大摇大摆从营帐里走出来。 历国公脸上的肌肉仿佛抽搐了一下,一把拉过英歌走到无人的角落。 历国公双手插腰,一脸恨铁不成钢道:“阿英,这里毕竟是军营重地,你好歹要注意一下。” 英歌一头雾水道:“我注意什么?” 历国公下巴抬了抬,指向傅鸿煊道营帐道:“你和那小子的事。” 英歌想要靠自己的能力杀敌立功,历国公也由着英歌,所以在军营中一直装作不认识。 历国公虽然没有给英歌走后门,但不代表他不关心英歌。 所以英歌与傅鸿煊之间的异常,自然也没瞒过历国公眼睛。 历国公虽然没有不满瑶初光让傅鸿煊当统领,但也实在担心万一瑶初光识人不清怎么办。 所以历国公一直都很关注傅鸿煊的一举一动,不得不说瑶初光还是很有眼光。 傅鸿煊为人沉稳,治军严谨,为人处事也周到,更难得的是他处事公允。 军营里一个是历国公重点观察的对象,一个是自己的妹子,他们之间有什么异常之处历国公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历国公发现傅鸿煊虽然明面上对英歌一视同仁,但暗地里却很十分照顾她。 甚至有一次英歌贪功,独自去追逐逃兵。 傅鸿煊竟然第一时间就发现英歌不见了,立马派人把人追回来。 虽然最后回来是军法处置,但却也是救了英歌一命。 历国公还注意到傅鸿煊洁身自好,身边不要说通房,就连个丫鬟都没有。 军中一直都有流言说傅鸿煊这么多年不找女人,不是早年伤了身子,就是有龙阳之好。 现在一向对女子敬而远之的傅鸿煊,独独对英歌另眼相看。 历国公自己也是个男人,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分明就是就是看上英歌了,在处心积虑讨好英歌。 再看看英歌手中的小坛子,历国公一眼就看出里面装了什么。 瑶初光体恤边关将士,特意熬制大量的猪肉酱,这肉酱可以保存一月之久。 肉香味浓而不腻,口感软烂,入口浓香,就这一口酱,连带的平时干巴巴刮嗓子炊饼都变的美味。 历国公自己都十分喜欢那肉酱,就着这肉酱历国公能狂炫几大碗糙米饭。 可惜这肉酱是定量的,每人都有固定量,历国公就算再喜欢也不能抢底下人都口粮。 现在英歌就这么明目张胆,拿走了傅鸿煊那份。 这还不够明显,这两人竟然看对眼了! 虽然傅鸿煊比自己的妹子小几岁,但他的妹妹配的上天下最好的男人。 历国公觉的这事有些棘手,就是他妹妹现在还是齐国的太后,她还没和太上皇和离。 现在他们俩就这样不清不楚的搞在一起,多少有些不好。 历国公不由有些惋惜,他们相识太晚。 一个是一国太后,一个是镇守边关的将军。 两人的关系注定不能见光,只能委屈傅鸿煊当妹妹的外室了。 千言万语,历国公最终化为一声叹息道:“你们之间的事,我会去说服阿初接受傅鸿煊的。” 这事如果让阿初知道,自己一手提拔的将军,竟然勾搭了自己的母亲,这事放谁身上,一时半会都接受不了的。 但妹妹当年已经为了历家牺牲了自己婚事,或许别人会觉的能成为一国之后那是天大的好事,谈何牺牲。 但历国公却知道,英歌是个多么无拘无束的人,却为了他,为了历家把自己关进了后宫中数十年。 现在英歌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历国公怎么忍心拆散,哪怕这段感情不被世人认可。 但历国公还是义无反顾选择支持妹妹的选择。 英歌越听越觉的离谱,历国公这是想到哪去了。 急忙打断历国公胡思乱想道:“你在瞎说什么,我与傅鸿煊之间绝对不可能。” 历国公脸色一变,瞪着眼睛问道:“怎么就不可能了,那小子一看到你失踪不知道有着急,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告诉阿兄,我给你摆平。” 英歌知道再不坦白,历国公估计就要拿刀去砍傅鸿煊了。 只能无奈道出实情:“傅鸿煊是我女婿,他照顾我这个岳母天经地义。” 历国公思绪被打断,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然后轰的一下炸开。 第217章 戴绿帽 傅鸿煊拿起放下一本刚刚看完的军报,放下军报后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闭目思索着,最近他也听到一些云都城传来的风声。 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历国公估计要先行回云都城。 就在傅鸿煊有些走神时,突然外面传来吵闹声。 傅鸿煊眉头微微皱起,军营重地谁胆子这么大敢在这撒野! 突然营帐帘子突然被掀起了,一道身影冲了进来。 英歌着急忙慌跑进来对傅鸿煊喊道:“快!赶紧走。” 傅鸿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因为他真没见过英歌如此慌张的表情。 傅鸿煊面色沉静问道:“蛮族反攻过来了?” 英歌摇摇头,还没喘过一口气,营帐外又传来一道怒吼声:“傅鸿煊,你个小兔崽子,老夫要杀了你。” 紧接着就传来一阵金铁交鸣声,算不算就传来一阵哀嚎声与阻拦声。 英歌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这才开口道:“阿兄,知道你和阿初的事了,你快跑不然他真会把你腿打断。” 话音一落,历国公已经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冷笑道:“老夫看你能躲哪去。” 李义经随其后跑进来,一把抱住历国公腰不让其再进一步。 后门又三三两两跑进来好几个小兵分别抱住历国公左右腿和手臂,一眨眼间历国公身上挂满了人。 虽然不知道历国公为什么会突然发狂,但也不能真对历国公下死手,只能先这样控制住历国公再叫军医过来看看。 李义大喊道:“统领,历国公发疯了,快叫军医过来看看。” 傅鸿煊不疾不徐地站起身道:“放开,历国公。” 李义立马回道:“末将一定抱紧····” 话说到一半李义这才反应过来,傅鸿煊让他放开历国公! 傅鸿煊已经走到面前,直接动手拉开历国公身上的卫兵。 李义还想说什么,却被傅鸿煊打断道:“出去守着,无论听到什么都不准进来,也不准其他人靠近营帐。” 李义虽然心有余悸,怕历国公又突然发疯,但这傅鸿煊下达的命令,他也只能服从。 李义带着众人出去了,营帐中就剩下傅鸿煊、历国公、英歌三人。 下一秒,历国公冲了过去拎起傅鸿煊怒吼道:“小兔崽子,你恬不知耻,竟然敢勾引阿初。” 天知道,历国公此时心情多悲愤,自家水灵灵的白菜被猪拱了! 而且傅鸿煊还这么老,比阿初大了将近十岁! 肯定是这老男人,诱骗了他们家单纯无知的阿初。 英歌急忙在旁边说和道:“没有,再说阿初也不小了有个男人也是很正常的事。” 历国公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信息,看着英歌重复道:“有男人?你是怎么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 英歌心虚的别开头,不敢去看历国公冒火的眼睛。 傅鸿煊无奈看着英歌,对于暴跳如雷的历国公他其实早就做好被揍的心理准备了。 瑶初光可以说是历国公的命根子,对瑶初光绝对是要星星给星星的宠爱程度。 傅鸿煊突然肚子遭受到一记闷拳,下手还真重! 没法子,只能承受着历国公怒火,他还能还手不出。 营帐内,瞬间热闹非凡,怒吼声,肢体碰撞声,时不时传出营帐外。 李义带着人虽然一动不动守在营帐外,但每个人都使劲支棱着耳朵听营帐里的动静。 隐隐约约传出“勾引”、“不知羞耻”、“蛊惑”这些只言片语中推断。 历国公与傅统领这是两男争一女的戏码啊! 我的天爷啊! 难不成是傅统领勾搭了历国公的女人。 历国公发现自己被戴了绿帽,于是冲冠一怒为红颜,提着刀就过来跟傅统领决一胜负。 这么一想,莫名有些理解历国公。 这要是那个男人敢给自己戴绿帽,他们说不定比历国公还疯。 第218章 横刀夺爱 翌日,历国公黑着一张脸,全身散发着戾气离开了军营。 当天众人就发现傅鸿煊虽然脸上看不出伤痕,但行走坐卧的动作都有些僵硬。 他们这群天天受伤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人,打眼一看就知道傅鸿煊被揍的不轻。 几日后,历国公回到边关府邸。 曹夫人没有如往常般站门口迎接,历国公沉默一瞬问道:“夫人呢?” 下人回答道:“回禀国公,夫人在佛堂。” 历国公点了点头,下马把缰绳递给下人,迈步往佛堂走去。 佛堂内,青烟袅袅。 曹夫人虔诚的跪在蒲团上,低声诵念着佛经。 察觉到身后推门而入的脚步声,曹夫人不回头也知道是谁来来。 曹夫人神色寂静道:“回来了!” 还不待历国公开口,曹夫人继续道:“和离书拿来吧!妾身拿了就走。” 历国公沉默良久才开口道:“夫人,只要你与曹家断绝关系,我会上书跟陛下求情的。” 曹夫人冷笑一声,仿佛对一切都嗤之以鼻道:“国公爷好大的官威,既然能将我留下,为何就容不下我的娘家。” 历国公胸口仿佛被勒住一样,久久不知该如何开口。 历星汉从外头走了进来,看到父亲与母亲在僵持着。 终究是忍不住开口劝说道:“父亲,不如您和陛下开口求下情,只要您开口陛下·····”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历星汉的脸颊被扇偏到一旁,下一刻手掌的红印开始清晰出现在历星汉的脸颊上。 这一巴掌,像是粉碎了曹夫人最后的理智,一下跑到历星汉跟前心疼的看着儿子脸上的巴掌印。 曹夫人眼底的愤恨再也掩盖不住,她瞪大双眼,面目狰狞地朝着历行轩怒吼道:“历行轩!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些年你事事以你妹子为先,你那个妹妹贵为一国皇后,靠着你这个当哥哥的撑腰,过上如今这般富贵的生活。” “她已经成为天底下最为尊贵的女子,可你却整日觉得她受尽了天大的委屈。”曹夫人越说越激动,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出来。 她歇斯底里地一桩桩一件件细数着不满道:“无论有什么好东西,你第一个想到的人永远都是你那个妹妹,而我的娘家得到只有你的劝诫和告诫,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行,甚至连让你稍微照拂一下都不肯。” “一出点差错,你就对我娘家拳打脚踢,动不动就要打杀。”说到这里,曹夫人眼中的怒火与热泪交织在一起。 “如今,你那好侄女都登上了万人之上的帝位,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你们历家任劳任怨,为你生儿育女,打理内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因为我弟弟犯了那么一点小错,你竟然如此绝情,我在你心中就如此不堪吗?”曹夫人的声音颤抖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曹夫人抿唇任由眸中噙满泪水看着历国公道:“不过就是个宫女,说了几句浑话,那宫女甚至连根毫毛都没少,陛下就要对阿锦喊打喊杀,甚至还要休弃我。” 曹夫人面露讽刺道:“你赌上身家性命扶持的好侄女,到最后别人做上统领升官发财,而你自己还是在原地,我家破人亡这就帝王,她可比太上皇狠多了。” 曹夫人这话明着嘲讽,实则是在说瑶初光和太上皇没什么不同,坐上帝位后就开始忌惮功臣。 现在不过是卸磨杀驴的前奏,先是她的娘家,后面就是你历家了。 历国公面色铁青,缓缓转头看向历星汉问道:“你也是这样想的?” 历星汉压低视线,默不作声。 有时候不回答就是一种态度。 历国公只觉的四肢发冷,原来他们一直是这样想的。 历国公猩红着一双眸子看着历星汉道:“你母亲不清楚事情真相埋怨我,我无话可说,但你却竟也是如此想,你太令我失望了。” 历星汉眼中闪过挣扎之色,咽喉深处感到疼痛,他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曹夫人立于历星汉身前,紧咬双唇,沉声道:“瑶初光现今已贵为帝王,岂有人能迫她行不愿之事,无非是瞧不上我曹家,认为我等乃破落之户,不配与皇亲国戚为伍·····” 历国公提高了声量怒吼道:“住口!” 突兀的高声,把曹夫人与历星汉都吓了一跳。 历国公血液噌噌往脑袋上涌,深呼吸好一会才找回了一点理智。 历国公眼神里透露着深深的疲惫开口道:“你问我这么多年为什么要如此偏袒阿初他们,我一直以为你能理解却从未想过,你只看她们表面风光,可曾想过她们背后的艰辛。” “阿初她们是身居高位,可以说是天底下最尊崇女子,可她们付出了什么你想过吗?” 历国公声音有些发抖道:“那是她们拿命换的,现在同样让你拿你弟弟命换全家的荣华富贵,这就成了狼心狗肺,那阿英当年做的牺牲算什么?” 历国公指着外面道:“你一天天说阿初把统领一职给了傅鸿煊,那你知道为什么给他吗?” “你看看傅鸿煊与我们历家同样是手握重兵,同样是被帝皇忌惮,他们傅家父亲叔伯一家子男人,死的就剩下他一根独苗苗,而我们家能全须全尾都在,是因为太上皇比前周帝心慈手软吗?” “为什么傅鸿煊可以年少成名,名动中原,就是因为他全家男丁死的就剩他一个男人,在缺粮缺武器缺人的时候,数次抵抗蛮族入侵,无一败绩!” “而我们历家,何时缺过粮草军械?” 历国公露出一抹凉薄的冷笑:“别告诉我,你们都天真的以为,太上皇不动这些,是因为抵抗外族是国之根本,前周帝比太上皇昏庸所以才会干出这等失去民心的勾当。” “在帝王的眼中,一城的得失,与区区几万平民的性命就跟身边养的猫猫狗狗一样,死了也就是说死了。” “是太上皇不想和周帝打压傅鸿煊一样打压历家吗?” 历国公颤颤巍巍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八道:“阿初八岁那年,良妃宠冠六宫,为了铲除掉皇后把毒手伸向阿初,给她下了剧毒!” 历国公每每回想到阿初像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猫,脸色灰白,就心痛的喘不过气。 “侥幸救回一条命,但伤了根本此生再也不能习武,还畏寒怕冷。” 历国公看着曹夫人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怨恨,咬牙切齿道:“那时候曹士锦在干嘛!他在花天酒地强抢民女,把自己的把柄双手奉上给良妃,让御使弹劾历家中饱私囊,让亲眷横行霸道。” “那一年本来就闹饥荒,朝堂就要削减军费,经过曹士锦这么一闹,让太上皇有了借口把采购军需的人换成良妃的人。” 把自己的命脉给了敌人,再蠢都知道,良妃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 良妃只要随便找几个借口,说现在闹饥荒粮食本来就紧缺,拖个十天半月没人能追究什么。 但真正打仗饿肚子的士兵,一旦遇到敌袭和送死根本没区别。 曹夫人喃喃自语道:“我···我不知道,阿弟他····” 历国公冷笑道:“你记得只有那时候曹士锦被阿初打断腿,还差点阉割了。” “阿初好不容易收集到所有证据,本可以揭发良妃,可是···可是她为了边关将士们,忍下···”说着说着历国公潸然泪下。 深吸一口气后历国公才继续道:“她拿着证据和良妃达成了交易,她用自己命换了边关将士们的口粮,那···那一年她才八岁。” 历国公泣不成声,当年阿初还那么小,都没他膝盖高,就拿自己的命来保护他这个没用的阿舅。 他怎么能不心疼,这辈子欠阿初的他几条命都不够还。 历国公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道:“这些年每每太上皇想对历家动手,都是阿初挡下了所有,当年为什么阿初一抵达边关就遇袭。” “就是因为太上皇意识到,有阿初在的一天,他就动不了历家这才起了杀行,在皇宫动手不方便,就把阿初诓骗来边关,借助外族之手除掉。” 历国公说着开始哽咽道:“蛮族是什么人,被抓住简直就是生不如死,就算到这种地方阿初还是选择自己一人挡在我们前面···保护我这个没用的阿舅。” “你们一天天,听着外面那些谣言,说阿初能坐上皇位靠的是我这个手握重兵的阿舅,放他娘的狗屁!” 历国公厉声质问道:“谎话听多了他就成真了,这些年哪一次遇到危险,不是阿初冲在前头保护着我们,阿初不计较这些虚名,你们是怎么有脸说这些是自己的功劳的!” 历国公苦笑着道:“陛下靠我才坐上帝位?简直不知死活,阿初如果真想坐上帝位,一刻就该抛弃我这个舅舅,只有我这个阿舅死了,一个只有名声没有实权的公主就不再是眼中的钉而是朱砂痣。” “凭阿初的手段和脑子,她培养不出一个完全忠心的将领,为她所用?” “阿初完全可以把历家当作明面上的靶子,为自己争取更多势力,蛰伏下来,然后安稳的坐上帝位,她为什么不这么做,一次次拿自己性命冒险。” 历国公眼眸中透着深深的失望:“阿初倾尽所有保护着我们,可笑的是你们看到的就只是她坐上了至高无上的帝位。” “你们可曾想过如果当初华阳城一战失败了,阿初会是什么下场!” 历国公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道:“我就问你们,就算告诉你们办法,回到过去谁真有这个勇气,带着一万三千人对上二十二万大军,谁敢保证自己一定可以赢!” 历国公费了好大劲才勉强压抑住情绪,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道:“阿初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全是她自己,我们才是一直依附于阿初那个。” 佛堂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历国公指着历星汉质问道:“再说会雪青那孩子,她受了多少苦和屈辱才死里逃生给我们送回了情报。” “因为这些情报,我们少死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吗?” 历国公怒上心头道:“曹士锦那个整天只知道玩女人的废物,他有什么资格对雪青指指点点,我就问你他配吗?” “你怎么有脸为这种人渣求情的!就因为他与你有血缘关系,你就可以是非不分!” 历国公一声声的质问,让星汉质无地自容。 历国公心头发闷,不愿再说下去,疲惫的看向曹夫人道:“等候我回书房写好和离书给你,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离开佛堂。 等历国公身影走远后,曹夫人跌坐在地上,捂住嘴无声抽泣着。 她不想这样的! 她真的不是这样想的! 历星汉蹲下身,轻抚着曹夫人后背,无声安慰着。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或许他们真的错的太多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历国公与曹夫人和离的事像是长了翅膀飞到军营,瞬间炸开了。 李义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之前就一直流言说历国公与傅鸿煊上演两男争一女,在争风吃醋。 而这故事的女主角就是军营中唯一的女将“英歌”。 别看英歌为人彪悍年纪也不小了,但有一说一长的确实不差。 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更别说长的本来就不差的英歌。 更是军营一枝花,不是没人觊觎这朵带刺的花,是实在没那个勇气下手,怕被打死。 现在流传最广的,受到众人认可的版本就是。 历国公对英歌一见钟情,但英歌以历国公已有家室为由拒绝了历国公。 结果偶然间,历国公发现傅鸿煊和英歌这两人竟然互生好感。 自己看上的女人,眼看就要跟着别的男人跑了,历国公顿时火上心头,去找傅鸿煊单挑。 历国公毕竟是国舅爷,傅鸿煊也不敢真的和历国公真刀真枪打。 最后还是英歌出来阻止了,告诉历国公自己不当妾,本意是让历国公死了这条心。 谁曾想,历国公为爱奋不顾身,竟真回去休了自己的老妻就为了娶英歌。 李义错愕不已:历国公和女帝不愧是一家人,都有够疯癫的! 完了! 傅统领这是要被横刀夺爱了? 第219章 要留清白在人间 傅鸿煊自然也听到这个离谱的流言。 有些感慨,自己自从遇到瑶初光后,这名声简直一泻千里。 现在傅鸿煊对名声唯一底线就是,别传出他其实是女扮男装,是代父从军的花木兰就成。 同时庆幸历国公现在不在边关回云都城了,否则自己又跑不了一顿毒打。 傅鸿煊算是看开了,但李义作为傅鸿煊副将,还是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 李义怎么可以接受傅鸿煊清白受损,便极力为傅鸿煊辩解。 傅统领与英歌之间清清白白,他们俩之所以有交集。 是因为英歌想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傅统领,大家伙瞬间就被英歌竟然还有个闺女吸引走了注意力。 英歌也觉的这流言有些离谱,毕竟是自己的女婿还是要维护一下他的名声。 便也站出来说自己确实是把闺女说给了傅统领,而且傅统领也点头了。 所以他之所以对自己多有关注,也是因为把自己当岳母尊敬罢了。 于是众人纷纷控诉英歌,有个如花似玉的闺女竟然不想着兄弟们,上来就把闺女给了统领。 一开始谣言确实有些成效,大家也相信傅统领对英歌不是男女之情。 毕竟大家不是瞎子,军营是直男比较多,但不可能所有人都是不通情爱的直男。 一个男人喜不喜欢一个女人,只要留心观察都可以看出来。 而且这两人相处一直都是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忸怩。 但渐渐又传出另外一种猜测。 如果历国公不是与傅鸿煊争抢英歌,那他们是因为什么起争执。 已知他们绝对不是因为正事争吵,毕竟什么正事能用上勾引,不知羞耻这种词。 绝对是因为男欢女爱这些事。 若历国公看上了英歌,而傅鸿煊娶的是英歌的女儿,他们就成了岳父与女婿的关系,不可能会争吵。 就算历国公一开始误会傅鸿煊与英歌有什么,当时英歌就在现场,有什么误会直接就解开了,不可能放任傅鸿煊被历国公打的。 军营中娱乐活动少,每天除了杀敌就是操练。 精神压力十分大,所以有点八卦。 尤其是统领们的八卦更是让底下人讨论的热情前所未有的高涨。 众人思前想后许久后,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 有没有可能历国公其实喜欢的是傅统领,这段不被世俗所容忍的感情。 军营中没有女人,日子久了难免寂寞。 所以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超过兄弟情以外的感情,毕竟上了战场谁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如果真的看对眼了,互相在一起也是有的。 傅统领知道他们之间是没有结果的,为了斩断这份孽缘,傅统领答应与英歌女儿的亲事。 历国公知道后觉的受到了背叛,就怒气冲冲跑过来质问傅统领被那个狐媚子勾引走了。 傅统领也知道是自己对不住历国公,便没有还手任由历国公在自己身上发泄怒气。 这么一想瞬间觉的合理多了,众人就说之前总觉的哪里不对劲。 如果历国公和傅统领是情敌,哪怕历国公是皇亲国戚,傅统领也不可能怂到连还手不敢,一声不吭挨揍。 现在想来傅统领不还手就是因为觉的愧对历国公。 而历国公对傅统领情根深种,不愿放弃傅统领。 历国公这才着急忙慌的回去与夫人和离,又跑去云都城找女帝用自己的军功救一纸婚书。 本来还有些嫉妒英歌的女儿攀上傅统领这个高枝。 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个火坑。 历国公毕竟是女帝的亲舅舅,历国公与傅统领又是两情相悦,就差捅破这一层窗户纸。 就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李义:完了!他觉的好有道理,难不成傅统领这么多年身边没有女子,是因为他喜欢男人!? 英歌:·······如果不是知道真相,她差点都信了! 傅鸿煊:&*#@%¥#¥*&@##@% 这还不如说他是女的。 第220章 四百里加急 随着战事渐入白热化,无论傅鸿煊在前线有何需求。 瑶初光皆无条件给予支持,不过问、不干涉,战场上的决策皆由傅鸿煊决断。 傅鸿煊征战多年,唯此次打得最为酣畅。 没有人掣肘拖后腿,不需要思考战事意外的事情。 瑶初光给傅鸿煊扫清一切障碍。 头一次,傅鸿煊知道什么叫有靠山的感觉。 这种把自己后背全权交给瑶初光,完全投入战场中。 效果也是显着,原本预计蛮族最起码可以撑到明年。 现在看来,下个月就可以告捷,大胜归朝。 傅鸿煊利落翻身下马,大跨步朝营帐走去。 李义出来迎接道:“统领,有四百里加急传信到。” 傅鸿煊点了点头,他大概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现在蛮族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除了抓捕到大批蛮族战俘。 也有很多蛮族的老弱平民俘虏,前些天他就上书请示过要怎么处置这些人。 算算日子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本来按以往惯例,应该要派遣文臣随军负责管理这些俘虏。 但蛮族有些特殊他们没有固定的城池,很多时候都是打到哪算哪。 有时候打着打着又绕回原地也是时有发生。 而文臣都是一些年过半百,体格虚弱的文人。 跟着他们四次奔波身体根本吃不消,更何况军营隔三差五就被袭击。 经常是吃着饭,突然来袭就要立马放下碗筷准备迎敌。 然后瞬间就兵荒马乱,根本无法顾及文臣。 最后索性等打赢了再说,毕竟蛮族没有城池,直接把人拉回来再处理都可以。 傅鸿煊拿过传信打开一看,面色一沉。 李义在旁边等了会,见傅鸿煊没有动静。 有些奇怪问道:“统领,这传信可是有什么问题?” 一般情况这种加急传信都是有指示的,傅鸿煊看过后就会下达指令。 傅鸿煊不动声色盖上传信道:“没什么,前些时日我向陛下进言,为大家伙请赏,陛下甚喜,言待班师回朝,必当厚赏。” 李义有些喜出望外,以前也不是没有打过胜仗。 但这还是傅统领头一次特意给他们请旨讨要赏赐。 女帝对他们这群当兵的可以说是极其大方。 傅鸿煊让李义先去忙自己的事,他这里没什么事了。 李义点头就退下,待走到营帐门口时。 傅鸿煊突然问了句道:“今日过来送传信的之人是生面孔吗?” 李义瑶了摇头道:“没有啊!还是老徐他们,怎么了?” 傅鸿煊从荷包解下扔给李义道:“说了人人有赏,就一个也不能漏,这些银子给他们喝酒。” 李义接过银子咧开嘴笑道:“好嘞!” 等李义出去后,傅鸿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重新拿起传信一字一句再看一遍。 “处决掉所有蛮族!” 傅鸿煊的眉头渐渐皱起,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封信是怎么回事? 瑶初光虽然做事有些极端,但她绝对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那么她为什么会下达这种指令? 傅鸿煊看着手中的信件,现在只有两种可能。 一、瑶初光下达的就是灭口的指令。 二、就是信件被调包了。 但调包这个信件有什么意义,傅鸿煊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是第一种,瑶初光为什么要全部杀掉这些蛮族? 难道是考虑到这些蛮族没有城池,草原太过宽广,带回去根本没地方安置。 蛮族不像先前的西周与燕国,有城池耕地,只要换一批县令走马上任。 就可以牢牢把控住,而且每年还能交税。 而这些蛮族靠畜牧为生,常年四处游走。 瑶初光不可能为了这些蛮族,派大军天天跟在屁股后头。 如果放任这些蛮族女人和孩子自生自灭,那十几年后又是一个隐患。 很可能又卷土重来。 与其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管理蛮族,还不如杀了一了百了。 而第二种就是信件被人调包了。 但这种可能比第一种可能性还低,中原分分合合战火纷飞多年。 从未出现过信件被调包的情况。 而且傅鸿煊想不出把这个信件调包了有什么好处。 现在蛮族大势已去,无论是杀与留都左右不了战局。 如果说这个圈套是针对傅鸿煊,那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让傅鸿煊背上人屠的骂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没有这封信件。 傅鸿煊直接下令把所有的俘虏都杀掉,也无可指责,影响不了他什么。 傅鸿煊思前想后,决定先把事情压下。 先按兵不动,看看事态发展。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上书去求证,如果这是瑶初光真实指令,求不求证意义不大。 反之这信件被人调包了,那人已经神通广大到把云都城到边关这条线上的军机密报给调换。 傅鸿煊如何能保证自己寄回去的信件不被调包。 这样做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任何利处。 然而,随着一封封的四百里、六百里加急信件到来。 让傅鸿煊心彻底沉到谷底,无一例外全是要处置了这些蛮族。 陆云在营帐中来回踱步,心中的弦紧绷着。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最近一封封百里加急信件进了傅鸿煊的营帐后,就销声匿迹了。 傅鸿煊一直对外宣称是陛下的嘉奖信件。 一封还有可能,连着三封都是这可能性,几乎不可能。 绝对有什么事被傅鸿煊压下了。 但具体是什么事,陆云却一点风声都没有打探道。 现在情况真的不妙,历国公回云都城了。 历将军又在将军府,闭门不出。 现在军营里可以说是傅鸿煊一手遮天。 倘若傅鸿煊存谋反之意,其后果实难估量。 陆云一咬牙,决定就算要触犯军规,拼上这条命,他也必须知道傅鸿煊到底在隐瞒什么。 夜幕笼罩着大地,月光如水洒向营地。 陆云偷偷摸摸地绕到了傅鸿煊的营帐后面。 根据他长时间观察,这个时候傅鸿煊大概率会去视察粮草、马匹和兵库等重要地方。 陆云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巡逻队的轨迹,拿出一把小刀直接划破帐篷,敏捷地钻进了帐篷里,动作迅速而无声。 进入帐篷后,陆云立刻从怀中掏出几根粗针,熟练地将被划破的口子紧紧扎住。 这样一来,在夜色的掩护下,除非有人特意靠近仔细观察,否则根本无法发现帐篷破了口子。 陆云趴在地上匍匐前进,因为营帐中点着烛火,如果在帐篷直立行走,影子很容易就会倒影在帐篷上。 所以陆云只能尽量压低身体,避免影子出现在帐篷上。 陆云小心搜查着傅鸿煊案桌上的文书,都没有找到信件。 想了想,陆云摸到傅鸿煊的床榻边,从床头到床底翻了个底朝天愣是一张纸条都没有找到。 突然陆云听到营帐外传来脚步声,陆云一个翻身立马躲到床底下。 陆云听了会发现不是傅鸿煊,而是信使在与侍卫说有六百里加急信件。 侍卫取过信件走进营帐,把信件放在案桌上然后就出去守着帐篷门口。 陆云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从床底爬出来拿过信件,打开一看,两眼瞪圆。 “统领大人,有六百里加急信件····”帐篷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陆云知道是傅鸿煊回来了,本来想把信件放回去。 手一顿,这信件他已经拆开了。 傅鸿煊一看便知有人打开过这信件,既然左右都瞒不住,那还不如带着起码是个证据。 陆云小心翼翼地将信件塞进怀中,然后沿着来时的路线悄悄地返回,成功逃离了营帐。 陆云前脚离开没多久,傅鸿煊的营帐就被重兵包围了起来。 陆云脚步有些踉跄地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一进入帐内,就看到林青竹正在焦急地等待着自己。 陆云心中顿时感到一阵宽慰,快步向林青竹走去。 在军中察觉到异常的不止陆云还有林青竹,本来林青竹是打算和陆云一起去的。 但陆云觉的此事不妥,如果傅鸿煊真的违抗军令,万一自己不慎被发现必定会被灭口。 如果两个人都去折在里头,那就真的完了。 于是陆云与林青竹商量后决定,如果陆云出现意外回不来,林青竹立马逃出军营去找历星汉将军。 陆云兴奋上前取出信件道:“我拿到信件了,幸好不是······” 陆云话顿在口中,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鲜血在陆云胸口以匕首为起点迅速蔓延开来。 第221章 不能逾越 陆云瞳孔微缩,一把握住林青竹握着刀柄的手,强撑着问道:“为什么?” 林青竹抬手一把拍开陆云的手,利落把匕首拔出来。 温热的鲜血滴溅在林青竹清隽的面容上,他的表情没有丝毫的起伏道:“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如有来世,我再告诉你。” 说完,拿过陆云手中的信件,头也不回离开营帐。 陆云再也坚持不住,缓缓地倒在地上。 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就像是打翻了的茶盏覆水难收。 等傅鸿煊赶到时,陆云尸体还带着余温。 陆云两眼瞪的大大,仿佛死前看到什么让他惊诧万分的景象。 李义蹲下来仔细的检查了一下陆云伤口,起身道:“身上没有打斗痕迹,致命伤应该是胸口那一刀,一击毙命。” 傅鸿煊点点头,以陆云的身手,再不济也不可能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这个伤口在正面,那只可能是熟人,而且陆云对那人十分信任没有丝毫防备。 李义翻了翻陆云的尸体,没有找到丢失的信件。 反而在他的衣摆上看到用鲜血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林青个”。 李义挠了挠头问旁边的侍卫道:“军中将领中可有人叫林青个?” 侍卫回答道:“回禀将军,并无此人,不过有一个叫林青竹的千户。” 傅鸿煊在营帐中转了一圈问道:“此人与陆将军关系如何?” 侍卫:“刎颈之交!” 李义不用傅鸿煊开口便让人去找林青竹。 半盏茶后,来人去而复返,表示军营中已无林千户的踪迹。 傅鸿煊轻轻叹息了一声后吩咐道:“好好安葬陆将军。” 傅鸿煊让李义不用搜查了,就目前的线索来看,应该是林青竹杀害了陆云,带着信件逃出军营了。 至于信件是陆云偷到信件后与林青竹发生冲突被杀害。 还是信件本来就是林青竹偷的,被陆云发现,杀人灭口逃出军营。 这些随着陆云的死变的扑朔迷离。 李义毛遂自荐道:“统领,让我带人去把林青竹逮捕回来!” 傅鸿煊淡淡瞥了李义一眼问道:“你知道林青竹要去哪?” 李义思索着:“太快了,我们过来时,陆云尚有余温,说明林青竹离开时间不久。” “这么短时间内,避开所有人视线,悄无声息离开军营。” “说明林青竹是早有预谋,绝对不是临时起意杀人潜逃。” 偷盗军报,杀害将领潜逃,哪一项单拎出来都是杀头的大罪。 如果林青竹是蓄谋已久,那他一个小小千户背后必定有指使。 现在的问题是林青竹背后之人是谁? 李义想的脑子都沸腾了,也不知道林青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如果说刚开始打仗,或者打的白热化时候,偷军报确实会影响到整个战局的走向。 问题是现在战都快打完了,你才来偷军报。 李义想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敌军这局势,除非大罗金仙……女帝陛下亲自下场。 毕竟女帝陛下的战绩简直彪悍到不像人。 李义把跑偏了的思绪拉了回来,所以林青竹偷军报干什么? 冲着傅鸿煊来的? 可是以傅鸿煊今时今日的官职,不过是丢失一份军报而已。 最严重的结果最多也就降职处分,正常来说可能什么事也没有。 夜深人静的街道上,传来几声“砰”“砰”清脆声。 打更人,提着灯笼走过大街小巷。 边走边敲响梆子高声喊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厉星汉在睡梦中被惊醒,双眼猛然睁开。 恍惚间听到房门外有人在敲门。 厉星汉坐起身清醒一点,这才确认自己没听错,外面有人在敲门。 厉星汉起身披了件外衣,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还是一片漆黑。 走到门口隔着房门问道:“是谁?” 门外传来一道中年男声:“大少爷,军营出事了。” 厉星汉听出屋外的声音是吴管事,厉星汉立马意识到事态紧急。 如果不是发生大事,吴管事不会三更半夜突然找过来。 厉星汉立马打开房门问道:“发生何事?” 吴管事见厉星汉总算起来了,这才吐出一口气道:“军营来人,是林千户,他说必须见到大少爷您才讲。” 厉星汉二话不说抬脚就往厅堂走去。 林青竹这个人厉星汉还是有些印象,最重要的是他确信这人确实随军出征。 此时突然回来,必定是发生大事! 厉星汉三步并做两步赶往前厅,穿过廊桥就看到林青竹双眼泛着红血丝,下巴满是胡子拉碴,一看就是日夜兼程赶路过来的。 林青竹见到厉星汉,身体瞬间绷直,激动的身体微微颤抖。 林青竹神情悲切道:“厉将军,陆兄遭人暗害,殒命了!” 厉星汉神情惊愕反问道:“陆云死了?” 厉星汉上前一步抓住林青竹肩膀,眼眶通红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云从小兵时就跟着历国公,也是看着厉星汉长大的长辈。 说是厉星汉半个师父都不为过。 这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死了? 林青竹悲痛万分道:“我等跟着傅鸿煊出征,眼看蛮族兵败齐国大胜,羁押了大批蛮族俘虏。” 林青竹将事情娓娓道来:“按惯例傅鸿煊应该请旨,关于蛮族俘虏之事由陛下定夺。” “可是我与陆兄看到好几封百里加急信件进了军营,而傅鸿煊对外却说这是陛下龙颜大悦的嘉奖旨意。” 厉星汉忍不住质疑道:“无稽之谈,陛下再高兴也不可能用百里加急信件说这种面子话,有什么事不能回云都城去说!” 林青竹认同道:“历将军英明,我与陆兄也是这么想的,傅鸿煊绝对有问题,不然好端端的为何要压下军令,密尔不宣!” “陆兄便来找我说了这事,如果国公爷还在军营,我与陆兄不会如此焦躁不安。” “现在的军营可以说傅鸿煊是一手遮天,陆兄便打算铤而走险,潜入傅鸿煊营帐看看他到底在隐瞒什么,结果·······” 说道这里林青竹泣不成声,自责不已道:“如果去的人是我就好了,陆兄也不会着次毒手····” 厉星汉也是眼眶湿润,拍了拍林青竹的肩膀宽慰道:“这不是你的错····” 林青竹深吸一口气,强忍悲痛道:“我原本也是要与陆兄一同去的,是陆兄说若是自己有个万一,那岂不是全军覆没,到时外界再无人知道军营中发生的事。” “于是我便留在营帐中等陆兄,结果没想到陆兄回来时浑身都是血。” 仿佛回忆过于痛苦,林青竹几次张口都说不出话来。 林青竹泪如雨下道:“那时陆兄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把这个交给了我···” 林青竹手止不住的颤抖,从胸口处取出一张破碎的信件。 这都不能说是一张信,就是一张小纸片。 还是被鲜血浸染成红色,但还是可以清晰看到印章。 虽然没有看到信件的内容,但仅凭这小纸片,也能确认这就是百里加急的信件碎片。 更加印证了林青竹所言非虚。 厉星汉急忙问道:“你可知这信上的内容。” 林青竹沉重的点点头道:“陆兄那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但他还是强撑着告诉我,这信上说陛下让傅鸿煊把俘虏带去月牙湖边等户部的官员过来接管。” “然后原地等待,朴将军交接兵权,让傅鸿煊准备回云都城述职。” 林青竹面色阴沉下来道:“这几日,傅鸿煊不但没有按旨意行事,反而压下陛下旨意,带领军队继续深入草原腹地。” 厉星汉大惊失色道:“傅鸿煊反了不成,胆敢抗旨不遵。” 林青竹底下头道:“末将不敢妄言,若是国公爷还在军营中是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陆兄也不会······” 厉星汉来回踱步,不对劲! 事情怎么会这么凑巧! 父亲前脚刚走,后脚陆叔就出事了! 厉星汉停下了脚步,难不成父亲是被故意调走了? 他们中了调虎离山计! 厉星汉瞬间浑身冰冷,心跳几乎停止。 厉星汉立马招来吴管事道:“你即刻遣人分兵三路,速往云都城告知父亲,傅鸿煊竟敢抗旨,其心叵测,恐生反意。” 说着厉星汉往外走,让吴管事准备快马,他要赶赴军营。 林青竹见厉星汉作势要走,立马阻拦道:“历将军,陆兄已经惨遭毒手,傅鸿煊知道事情瞒不住了,肯定会把国公爷的人全部控制起来。” 林青竹眼中满是担忧道:“历将军,此时的军营已然成为险象环生之地,若贸然前往,岂不是自投罗网!” 听完林青竹的分析后,厉星汉心中的急躁逐渐平复了下来。 确实,如今局势尚未明朗,盲目前往边境说不定连军营都无法进入。 当务之急乃是尽快调配兵马对抗傅鸿煊,并将此事禀告给陛下。 厉星汉忽然想到,陛下下令让朴将军与傅鸿煊交接兵权! 自己必须立刻赶往月牙湖与朴将军会合。 只要能见到朴将军,凭借他手中的圣旨,便能调动边关守城军。 即便傅鸿煊率军折返,他们也有足够的力量与之抗衡。 厉星汉看向林青竹道:“我准备前往月牙湖与朴将军会合,抽调兵马以备不时之需。” 林青竹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道:“末将愿誓死追随历将军。” 厉星汉点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与此同时,草原腹地军营。 傅鸿煊眉头紧锁,看着案台上的信件。 李义在一旁也是愁眉苦脸,现在他才知道事情大条了。 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能神通广大到在军报上动手脚。 李义担忧道:“统领,您现在是就差实锤是抗旨不遵了,历国公的旧部已经来闹了好几趟了。” 傅鸿煊声音肃然而冷冽道:“假的就是假的成不了真。” 李义头疼道:“可无论是送信之人,印章、暗纹都对的上,除了内容不像是陛下会下的旨意,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是假的。” 李义苦口婆心地劝说道:“退一万步讲,大人您按照陛下的旨意行事,如果事后发现这是一道假指令,那这个错误也怪罪不到咱们头上来啊。” “可是倘若咱们现在就违抗了圣旨,就算日后能够查清楚事情的真相,陛下当下或许不会对您如何,但这件事一定会成为陛下心中的一根刺。” “圣旨,就是让咱们遵命执行,而不是让咱们去质疑其内容的真假啊!” “御使会怎么弹劾您,今日您觉的这圣旨内容是假的抗旨不遵,那是不是说明以后只要有损你利益的旨意,都可以曲解为假的!” 李义眼底透着不安道:“你可想过这样一意孤行下去,您统领位置保不住算轻,那可是掉脑袋抄家的重罪,您不为自己着想,大小姐和老妇人又该如何自处?” 傅鸿煊不为所动道:“我若因此被降罪,无悔无怨!” 李义知道傅鸿煊认定的事谁说都不好使,只得退一步道:“那能不能将这些信内容告知大家,您这样压着消息,大家伙都开始怀疑您要谋反了!” 傅鸿煊再次拒绝道:“不行!这信内容不能公之于众。” 李义诧异问道:“为何?” 傅鸿煊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处道:“中原与蛮族之间多年交战,这中间积累多少血债,军营中对蛮族多数人是血海深仇,现在不对那些俘虏动手是因为有军纪压着。” “指令一旦公布,新仇旧恨加一起,哪怕是我都压不住。” 李义呼吸变的凝重道:“蛮族这些年在边境烧杀抢掠,多少人因此丧命,家破人亡,这群畜生连三岁稚童都不放过。” 李义声音有些发抖:“就为了这么一群双手沾满我们鲜血的畜生,您要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值得吗?” 李义甚至报复的想,不管这旨意是真的假的,他都愿意去执行。 傅鸿煊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直直看着李义道:“我并不是同情或者也不是因为什么真假圣旨。” “就算这个指令是真的,我的选择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李义震惊不解的看着傅鸿煊。 傅鸿煊拍了拍李义的肩膀道:“我手中的剑是为了守护天下苍生,这么说或许有点道貌岸然。” “我可以眼不眨的杀掉挡在我面前的所有敌人,无论是一千、一万、甚至百万我都不惧,绝对不会手软。” “但这些俘虏都是什么人,都是老弱妇孺,甚至很多都是没车轱辘高的孩子,对这样手无寸铁的无辜之人,这些人手里没有人命,他们唯一的错就只是因为他们是蛮族人。” “对无辜之人,我下不了手,也不能动手!” 傅鸿煊斩钉截铁道:“这是底线,不能逾越。” 第222章 未卜先知 朴将军露出茫然的表情,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厉星汉与林青竹。 在了解完前因后果后。 朴将军脱口而出道:“傅鸿煊可是有什么疯病?” 厉星汉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道:“无论傅鸿煊发什么疯,现在事态紧急,要抓紧时间调兵才是重中之重。” 朴将军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道:“不成!” 林青竹没想到朴将军拒绝的这么干脆,急忙道:“朴将军我们说的事千真万确,傅鸿煊真的有问题。” 朴将军淡定拍了拍林青竹肩膀道:“年轻人,遇事不要慌,傅鸿煊若是真有谋反之心,那就是自寻死路。” 林青竹微微张着嘴,呆愣了好一会。 不是这敌人都要打过来了,你就在这给我放狠话? 厉星汉虚心请教道:“不知,朴将军有何应对之策?” 朴将军作思索状道:“你既然已经快马加鞭告知国公爷,国公爷知道了就等于陛下也知道,但保险起见我这边再派一队人马回云都城告知情况。” 厉星汉点点头,这样做确实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厉星汉看着朴将军,等着他接下来的安排。 结果就是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都安静下来。 林青竹看看提醒道:“朴将军,那接下来呢?” 朴将军一脸迷茫回道:“自然是等陛下指令,陛下怎么安排我们照着做就好了。” 厉星汉猛地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看向朴将军的眼神里带着愤怒与震惊。 林青竹眉头紧蹙,面色凝重地说道:“朴将军,此去一来一回,路途遥远,耗时甚久,待到陛下指令下达之时,恐怕为时已晚。” 朴将军不解问道:“怎么就晚了?” 厉星汉急的就想站起来给朴将军两拳,让他清醒点! 朴将军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两人误会了。 连忙解释道:“你们先冷静冷静,要说起兵造反,这事老夫有经验,当年老夫就跟陛下干过这事。” 厉星汉与林青竹两人皆是一怔,还真是这样! 朴将军一脸自豪道:“要说起兵谋反,陛下若是称第二,天底下就没人敢称第一。” 厉星汉:这好像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吧! “要我说,傅鸿煊谋反的可能性很低,他不就是拎着百万大军在外晃悠。” 这语气就跟傅鸿煊带的不是人,而是百万只鸭子在溜达。 林青竹瞳孔地震,看着朴将军问道:“就这么干等着,万一傅鸿煊偷袭怎么办?” 朴将军满不在意道:“区区百万大军而已,也就丢两座城池,陛下出手很快就会收回来的。” 林青竹做梦都没想到,朴将军竟然是这个反应。 大哥!那是两座城池不是两个稻草屋。 厉星汉瞠目结舌道:“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什么都不干?” 朴将军摇了摇头道:“如果确认傅鸿煊真的叛变,那我们就要立马起身回云都城,保命先。” 林青竹没想到朴将军竟然如此信任傅鸿煊,证据都摆在眼前了。 厉星汉问出了林青竹心里的疑惑:“你为何如此笃信傅鸿煊不会叛变。” 要知道傅鸿煊可是前西周将领,俗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还真看不出来朴将军竟然和傅鸿煊有这么深的交集。 朴将军面对质疑,并不恼怒而是就事论事道:“老夫对傅统领只是泛泛之交,说不上了解。” “老夫只是想不通,傅统领为何要叛变!” 林青竹不假思索道:“那自然是为了,权势帝王,世人有谁不想登顶高位!” “有这个能力和机会,有几人能不被这巨大的利益冲昏头脑。” 朴将军没有反驳林青竹的话,而是顺着他的话问道:“确实权利会让人冲破底线为之冒险,可问题是如果你现在身居高位。” “权势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如果谋反,你绝对会失败连百分之一成功的可能都没有,你还会想放弃眼前的一切去找死吗?” 林青竹下意识反驳道:“怎么就会绝对失败?” 朴将军自豪道:“就凭陛下!只要陛下还在,这世上就无人能谋反、敢谋反。” 朴将军开始细数着:“论排兵布阵,这天底下,陛下说第二,谁让敢说第一?” “带兵打仗,可不是人多就能赢,就那一望无际的草原。” 朴将军不屑道:“就连盘踞多年身强力壮的蛮族都经常闹饥荒,要靠劫掠中原日子才过的下去。” “一但傅鸿煊叛变,陛下只要断了他的粮草,不用打就败了一半。” 林青竹想到可以弥补这个缺陷的法子道:“傅鸿煊只要赶在粮草消耗完前,拿下一座城池,以战养战粮草窟窿暂时还是可以填补上。” 朴将军用一种关爱的眼神看着林青竹道:“这事陛下早就想到了,在边关几个城池建有粮仓,粮仓下面埋了足量炸药,一旦发现敌袭,立马炸毁。” “傅鸿煊别说粮草,连一粒谷子都捞不到。” 朴将军继续推断道:“到那时没有粮草,傅鸿煊想活下去,就只能吃人或者啃树根。” 这猜想一出,林青竹瞬间觉得毛骨悚然。 林青竹没有听下去的欲望,但朴将军却越说越起劲。 朴将军继续道:“如果这样下去,傅鸿煊能克服吃人的底线,但他底下的兵能跟他一样泯灭人性?” 朴将军道:“都不用陛下出手,只要在城里喊一嗓子说投降不杀有饭吃,傅鸿煊的兵估计要逃掉一半。” 朴将军一拍大腿兴奋道:“你说说,还没开始,傅鸿煊兵力就去掉了一大半,剩下几十万,他拿什么跟陛下打,都不用陛下出手,老夫都能拿下。” 林青竹嘴巴张了闭,闭了开想了半天决定另起炉灶道:“那如果傅鸿煊是背后有人,为他提供粮草怎么办?” 林青竹突然眼前一亮,就是这样。 林青竹激动道:“傅鸿煊肯定是解决了粮草困境,这才敢明目张胆的抗旨。” 朴将军丝毫不慌道:“那又怎么样?早在傅统领出征攻打蛮族之际,陛下就下令在城墙架好火炮。” 林青竹震惊问道:“什么,竟有这事?” 林青竹自然是知道这火炮的威力,有这些大家伙镇守城门。 想攻打下城池基本要付出以往多三倍的兵力,可以说是直接拿人命堆出来的。 朴将军理所当然道:“你当陛下是你,什么都想不到!” “早在傅统领走出边关那一步起,要么老老实实打仗,大胜归来好好当他的统领。” “要是胆敢背叛,等着他的除了挫骨扬灰,最好的下场就是沦为蛮族,带着手底下人在草原上流浪。” “所以我才说,只要傅鸿煊不是有病,怎么会放着好好的统领不当,跑到这风餐露宿的草原上当流寇。” 怎么想都不是正常人能做出的事。 林青竹突然觉的,有些离谱又很合情合理。 林青竹眼神有些发直问道:“或许傅鸿煊不知道城墙上的火炮?” 朴将军果断打破幻想道:“怎么可能不知道,火炮都是他顺路运来边关的。” 林青竹僵硬的扯出一抹假笑道:“陛下还真是防范于未然啊!” 朴将军:“那是自然,陛下岂非我等凡人可匹敌的,早在傅鸿煊出征前,陛下已经把他所有的后路都堵了。” 朴将军语重心长道:“老夫不是相信傅鸿煊,是陛下做事的手段,毕竟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毕竟还是带了陛下大半身家在外头,肯定会有所防范,我们若是轻举妄动,万一破坏陛下的布局怎么办?” 林青竹竟然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这叫他怎么煽风点火? 这火苗刚起,就被女帝一桶水给浇灭了。 现在简直是进退两难,他又不能提剑逼着朴将军调兵。 说有说不动,打又打不得。 夜里,虫鸣声络绎不绝。 林青竹愁的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蹑手蹑脚爬起来。 他死里逃生跑出军营,两边来回跑了大半个月。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就差临门一脚了! 绝对不能卡死在他这。 林青竹决定要请外援。 林青竹走到外院墙角处,倒数第七块砖,把自己写好的信放进去。 三更天的时候就会有人从这经过取走这信。 让朴将军自发配合他这条路既然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林青竹想到一个朴将军的软肋,他竟然只听从瑶初光的指令。 那他为什么不让朴将军收到瑶初光指令,这样还能省去不少麻烦。 结果就在林青竹放好信件,处理掉砖墙上的痕迹,猛然抬头的瞬间。 林青竹脸上一僵,他看到朴将军正抱着剑,蹲在屋顶上看着他。 那表情中带着,嘲讽与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得意。 仿佛在说,他说的没错吧! 除非傅鸿煊活腻了,否则怎么可能叛变。 如果傅鸿煊没有叛变,那过来找他高密的林青竹和厉星汉绝对有问题。 要知道如果傅鸿煊没有叛变,而他轻易调动守城军,到时两军交战,有嘴都说不清。 到时他们在草原上打的死去活来,而城门空虚,这不就给了敌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林青竹知道自己已经人赃并获了,狡辩是没用的。 林青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像一只敏捷的猎豹,迅速翻过了高高的院墙。 手脚并用连续几个翻滚,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了黑暗之中。 很快,林青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夜幕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朴将军看着林青竹消失的身影,疑惑的挠挠头。 林青竹大半夜在干嘛? 要知道朴将军虽然坐在屋顶上,但林青竹之前站的地方是在墙角阴影处。 朴将军那个角度根本看不见林青竹在干什么。 典型的,你看的见我,但我看不见你。 这大半夜的,黑灯瞎火朴将军又没有火眼金睛,在屋顶能看见的地方很有限。 朴将军就看到林青竹走出房间,然后走到墙角。 还以为林青竹是起夜,睡的迷迷糊糊找不到茅房就去墙角解决。 这事朴将军经常干,所以并未觉的奇怪。 但现在林青竹出来后看到他,先是一惊然后就是迅速逃跑。 朴将军再迟钝也意识到,林青竹有问题。 便立马爬下屋顶,走到林青竹刚刚站到墙角。 直接上手开始摸索,找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一块松动的砖石。 取出砖石就看到里面有一封信件。 取出一看,立马倒吸一口冷气。 这竟然是一封让人伪造军令的指令,不敢想象如果这信真的送出去,到时他拿到假军令真对傅鸿煊出手,那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朴将军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果然听陛下的话准没错。 朴将军会大半夜拿着剑出现在屋顶,其实真是个巧合。 朴将军虽然觉的傅鸿煊不太可能会叛变,但凡事都有变数,他也不敢百分百肯定。 所以才坚持要等陛下的指令,再行事。 但对历星汉和林青竹,朴将军确实没有起疑,这主要是历星汉的身份起了作用。 历星汉是历国公的长子,历国公百年后历星汉是要继承国公府的。 而且历星汉还是陛下的表兄,这层层身份下朴将军根本没想过要怀疑历星汉。 而林青竹是历星汉带来的,朴将军也是下意识就相信了他。 没想到,林青竹竟然是个挑拨离间的细作! 朴将军当年与瑶初光被困易城时,瑶初光曾经开玩笑跟朴将军说:“就咱们这种身份,遇到危险比较多。” 瑶初光神神秘秘压低声音道:“就本公主博览群书,总结出一条保命经验。” 那时朴将军好奇问了一句:“什么经验?” 瑶初光:“小说第一条铁律,无论是在家还是出门在外,遇到不速之客,第一夜绝对不能睡床,要悄咪咪爬到屋顶苟着。” 朴将军觉的更奇怪了,为什么要放着好端端的床不睡,要爬到屋顶待着。 瑶初光那时一脸高深莫测道:“为什么,你不用管,反正侦探小说里的不速之客,第一夜都会搞事情杀人,躲起来绝对错不了。” 朴将军现在想来,陛下真是未卜先知! 第223章 虎毒不食子 厉星汉再次从睡梦中被惊醒,双眼猛然睁开。 恍惚间听到房门外有人在敲门。 厉星汉坐起身清醒一点,确认自己没听错,外面有人在敲门。 又大半夜跑来? 厉星汉走到门口隔着房门问道:“是谁?” 门外传来一道醇厚男声:“历将军出事了。” 这个场景莫名有些熟悉,厉星汉打开房门,就看到朴将军拿着一封信。 厉星汉脑子里第一反应怎么又是信? 朴将军神情激动道:“林青竹是细作,刚刚潜逃了。” 厉星汉先是一懵,然后就是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道:“这怎么可能!“ 在听完朴将军讲的前因后果后,厉星汉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 这个世界变换也太快了吧! 上午才一起同仇敌忾,晚上就露馅了? 问题是他们还什么都没干! 厉星汉良久才开口问道:“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屋顶做什么?” 没看出来朴将军竟然有这嗜好! 厉星汉看朴将军的眼神变的有些奇怪,正经人会干这种事? 朴将军学着瑶初光的语气道:“为什么,你别管,反正侦探小说里的不速之客,第一夜都会搞事情杀人,躲起来绝对错不了。” 厉星汉一脸高深莫测看着朴将军道:“这话是陛下跟你说的?” 朴将军诧异看着厉星汉问道:“你怎么知道?” “国公府曾经传出过闹鬼的传闻你听说过吗?”厉星汉眼神幽幽看着朴将军。 还别说,这传闻朴将军真听说过。 那时候闹的沸沸扬扬,都说是因为厉国公杀敌太多,手上冤魂多阴气重。 那些厉鬼想来报仇,但厉国公戾气太重,厉鬼近不了厉国公身。 又不甘心就此放过厉国公,一直跟在厉国公身后阴魂不散。 阳气不足的人,就容易撞到这些脏东西。 历星汉以手扶额,他至今对这件事都印象深刻。 历国公为人豪爽,经常请客喝酒。 请的客人从江湖侠客到朝廷新贵,只要是聊的来都是历国公的客人。 突然有段时间,来府中喝酒的客人在喝的迷迷瞪瞪去茅房解手的时候,猛然就看到一个鬼影突兀的出现在屋顶,瞪着两冒绿光的眼睛盯着自己。 客人瞬间被吓的三魂七魄少了一半,双腿蹬直晕了过去。 一开始,历国公并不当回事,喝醉酒看到树影,自己吓自己也是有的。 但接二连三客人都说在府里撞鬼后,历国公也开始将信将疑。 但历国公完全不带怕的,找来自己部下武艺最好的将领。 十几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提着刀枪棍棒在府中来回巡视。 结果一连好几个晚上,别说鬼影了。 就连只野猫都没看到。 就有人说会不会是历国公和武将们阳气太旺,把鬼给震住了不敢出来。 历国公听后觉的有道理,就让手底下人躲在府外,自己在府中巡查,有事高喊一声,手下人就冲进来。 可同样什么都没发现。 历国公觉的可能是巧合,就继续叫友人来府中喝酒。 结果没过几天怪事又发生了,来的友人都说在府中撞鬼了。 历国公就奇了怪,这鬼还欺软怕硬,净挑胆子小的吓唬。 历国公就想着,他一定要把这作祟的鬼影揪出来挫骨扬灰。 就把在府中遇见鬼影的人都找来,让他们当诱饵把鬼引出来。 虽然有几个胆子小的打死都不愿意再去国公府,但还是有几个看在历国公的面子上勉强同意了。 但很奇怪的是,这些人战战兢兢在府中逛了大半夜,也是一无所获。 历国公觉的很奇怪,又前前后后把所有撞鬼的友人梳理了一遍。 发现这些人,无论是年龄、相貌、身份、性格都没有共通之处。 除了都是第一次来自己府中喝酒就撞鬼的经历除外。 历国公突然灵光一闪,知道了他们为什么找不到这个鬼了。 因为来找鬼的都是熟人,这鬼竟然只挑生面孔吓人。 想通这点后,历国公立马从军中挑选出一个身材看起来瘦弱,但武艺高强的将领来府中喝酒。 这次,历国公就如往常般邀请哪位将领来府中喝酒。 酒过三巡后,历国公便示意将领可以开始装醉,然后去后院准备引蛇出洞。 于是将领就假装喝醉酒跌跌撞撞在前头走着,历国公与众人在后头隐藏身影跟着。 突然,走在前头将领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一个方向。 历国公立马意识到,是鬼影出来了。 眯眼一看,果然有个黑影在屋顶晃悠,身后甚至飘浮着一团团黑气。 一咬牙,历国公拔出宝剑为自己壮胆喊道:“杀啊!” 于是一群人,拔剑的拔剑,提枪的提枪。 百分百拿出上阵杀敌的阵势,朝着那鬼影的屋子冲了过去。 跑近后,历国公认出这个屋子,是他小儿子的寝室。 顿时,只觉的肝肠寸断,该死的邪祟竟然敢害他的儿子。 历国公一遍爬着梯子,一边强忍心中的悲痛。 银汉是不是已经遭遇不测,老天不长眼,竟然叫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要拿就拿我的命,冤有头债有主。 这厉鬼千不该万不该碰他的银汉,如果他的银汉有个三长两短,就算是要下地狱他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胆敢害他儿子的鬼祟。 等历国公爬到屋顶时,被眼前的一幕吓的惊魂未定。 只见历银汉披着个毯子,坐在屋顶脑袋一晃一晃的在那左右摇摆。 历国公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地站在梯子那里,像个断线木偶。 他小时候听老人说过,有些鬼祟可以附身到一些阳气弱的人身上。 历银汉现在才八岁,在府中就没有年纪比他更小的孩子。 这鬼不找他找谁。 历国公小心翼翼,爬到历银汉身边,一把抓住历银汉的小胳膊,生怕他被鬼祟迷了眼跳下去。 历银汉仿佛被突然惊醒,眨了眨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着历国公问道:“爹?” 历国公用出此生最温柔的语气道:“爹来了,别怕!” 历银汉有些蒙反问道:“怕什么?” 历国公抓不准现在和自己说话的是历银汉还是鬼祟,但还是决定这里不宜久留,便开口道:“我们先下去!” 历银汉摇摇头道:“为什么要下去,现在天还没亮。” 历国公瞳孔骤缩,心也在扑通扑通地狂跳着。 天还没亮,所以不能下去。 完了!历银汉真被鬼附身了,因为鬼怕太阳,吸收月之精华。 历国公不动声色坐到历银汉身边,大手一挥就把历银汉抱到了怀里。 先防止历银汉被鬼祟操控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然后就给底下人睇了个眼神。 底下的将领,立马明白去找了一根麻绳,偷偷扔到历国公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历国公抱着历银汉瞬间悲从中来,这孩子虽然皮实,每每气的他牙根痒痒。 但到底也是自己的骨血,说不疼爱那是假的。 深怕历银汉身上的阳气被鬼祟吸干,阳气没了人就没了,听说嘴对嘴可以输送阳气。 历国公深吸一口气,不管行不行都要试试。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鬼祟吸干阳气而亡吧! 历银汉自从记事后,还是第一次被自己爹这么温柔的抱在怀里。 以往也不是没有抱过,但都是把他夹在胳膊上打屁股。 本来在屋顶还有些冷,但爹爹的怀抱真的很温暖。 就在历银汉抬头想问爹爹今天是吃错什么药,这么温柔! 就看到历国公那张满脸络腮胡的大脸,朝自己的脸越靠越近。 历银汉甚至看到历国公撅着嘴唇,朝自己靠近。 历银汉眸中惊恐看着越来越近的脸,尖利的嗓音几乎破了音。 一把捂住历国公的嘴,开始死命挣扎。 历国公心下一紧,坏了!厉鬼开始发作了! 看到历银汉一脸惊吓痛苦的表情,历国公抱的更紧了! 一定是厉鬼在银汉身体里挣扎,让银汉痛苦不已。 历国公眼眶瞬间红了,胳膊用力把历银汉抱紧。 历银汉看到此生最大的心理阴影就此产生,一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一边红着眼眶,按头就要亲自己。 就算今年他才八岁,但他是个纯爷们! 历银汉痛哭流涕,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压着一个稚童,稚童在拼命挣扎。 此情此景,就连躲在下边准备支援历国公将领们,都觉的有伤风化。 这厉鬼真是作孽啊! 历银汉惊恐万分喊道:“爹!我是你亲生儿子啊,你就是有龙阳之好还恋童,也不该来糟蹋自己的亲生儿子,虎毒尚且不食子!” 终于在嘴唇要碰上前,历国公意识到那里不对劲! 停了下来问道:“你是自己爬到屋顶的?” 历银汉简直犹如从鬼门关爬回来一般,哪还敢有所隐瞒,连连点头道:“我自己爬上来的。” 历国公听说被鬼上身后,人是没有意识的。 正常来说历银汉应该感到惊恐,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屋顶? 可这也说不通,历银汉无缘无故为什么会爬到屋顶。 历国公开口问道:“你大半夜不睡觉爬到屋顶干什么?” 历银汉深怕自己回答晚一步,历国公就要再次亲下来,急忙说道:“阿初跟我说,家中若是来了不速之客,多半是不怀好意之人,要提前防范,所以我才爬到屋顶躲起来。” 历国公愣了好半晌,才开口问道:“你知道什么是不速之客吗?” 历银汉想都不想回答道:“自然是过来不宿在府里的客人。” 历国公恍然大悟,原来是这种不宿之客。 怪不得都是吓第一次来的生面孔的友人,一般过来喝酒都不是早早就走,就是喝到半夜直接睡在府里客房。 但历银汉不知道那些人会在府中过夜,那些见过面的基本都是在府中喝酒过夜了。 所以只要是第一次来府里的喝酒的,历银汉就默认是不宿之客,夜里就爬到屋顶。 了解完前因后果的历国公。 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白了红,红了青,青了紫。 最后脸黑如锅底,一把抓过旁边的麻绳。 跟捆小鸡仔一样,把历银汉捆着吊起来挂在屋顶上。 然后气冲冲,疯了一样跑下屋顶。 这一夜,国公府孩子的哭泣声,响了一夜。 把打更的更夫吓的连做好几天噩梦。 历国公那天过后,好长一段时间闭门不出,甚至有人找他喝酒都不去。 从此彻底坐实了,国公府闹鬼的传言。 历国公还没脸澄清。 朴将军听完后,大为震惊! 如果不是朴将军拿着证据过来,厉星汉会觉的林青竹之所以会逃跑,完全是被朴将军给吓的,以为自己遇到鬼了。 厉星汉又看了看手中的信件问道:“你怎么不派去抓林青竹?” 朴将军挠挠头,没好意思说,他当时看到林青竹见到自己后,第一反应就是跳起来翻墙逃跑。 他的第一反应也以为,林青竹是被自己吓到跳墙逃跑。 但又觉的林青竹表情不太像,首先林青竹是上过战场杀敌的老兵。 手里沾过血的老兵,再不济也不可能一个照面就吓的逃跑这种程度。 而且当时他与林青竹还隔着一段距离,正常反应一般是,先被吓一跳,然后会大喝一声“是谁?” 朴将军见林青竹跳墙逃跑后,下意识觉的不对劲。 就走到林青竹刚刚待半天的地方,没有闻到尿骚味,这才反应过来林青竹不是被吓到了。 他是以为自己秘密被看到,自己暴露了这才跳墙逃跑。 朴将军当然不能说自己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就含糊其辞道:“我也是抱着试试,没埋伏人手,等我下来后,林青竹早跑没影了。” 后面的是厉星汉就都知道了。 朴将军找到信后,就立马过来找厉星汉。 厉星汉五味杂陈,就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事情这就解决了? 另一边,林青竹在夜色的遮掩下,拼命狂奔着。 不同利用树木屋檐下的阴影掩盖自己的身形。 胸部和腹部都扩张到极限,似乎马上就要爆炸,但林青竹却丝毫不敢停歇。 他听不到身后任何有人跟踪的声音,也没有看到身影。 没想到这个朴将军手底下却有这样的跟踪好手! 此人的跟踪技巧,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他一定很享受在暗处,观察自己的猎物。 这种人就喜欢把猎物逼到绝境,等欣赏够猎物惊恐绝望奔溃的表情后。 再出来收割自己猎物。 林青竹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 第224章 洗白罪名 林青竹就这样,躲躲藏藏一整夜后。 终于确认,特么的根本没人追出来。 自己吓了自己一整夜! 此时此刻,林青竹站在清晨初升的阳光中,目光空洞无神,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林青竹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情。 没人追出来,就说明朴将军根本就没怀疑过自己,只是碰巧遇到自己而已。 那时如果自己假装是出来解手,那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林青竹的世界崩塌了,他是自爆的!!! “客官,上来玩啊!”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依在门口手中拿着帕子搔首弄姿摇晃着。 卫公公站在青楼前,表情一言难尽看着燕王。 自从瑶初光登基后,卫公公就获得了自由身。 像他这种阉人,就算爬的再高,一辈子也逃脱不了伺候人的宿命。 等到年老体弱伺候不动人后,运气好点贵人会赏你个院子派个小公公过来给你养老。 运气不好,就是被扔到冷宫等死的命运。 想带着金银珠宝出宫享福,想都不要。 说实话齐帝对卫公公还不错,但也就是主人对奴才的不错。 而瑶初光却是能真正让他活出个滋味的人。 这几年,卫公公带着金银珠宝到处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前阵子,瑶初光派人找到他。 说希望他跟着另外一个人一起游玩,如果发现两人不合拍。 到时瑶初光会另外派人过来替换他。 卫公公正因为最近太无聊,能找点事做也不错。 燕王自小就在宫中长大,虽然现在卫公公做了一些伪装。 看起来和寻常的小老头没什么两样,但还是一眼就看出卫公公是宫中内侍。 瑶初光派个宫中内侍跟着他,燕王不意外。 意外的是竟然是这么个小老头,燕王都不要别人,他自己都能随手掐死这小老头。 带着公公逛窑子,燕王理直气壮道:“男人嘛!” 卫公公淡定瞥了燕王一眼,开口道:“老叟只是没想到老爷口味如此特殊。” 卫公公看着燕王虽然上了年纪,但依旧俊朗的面孔。 岁月没有夺取他的容貌,反而给燕王增添一种沉稳和成熟的气息。 再看看青楼里那些庸脂俗粉,卫公公觉的就外貌上来说,燕王有点吃亏。 卫公公想这或许就是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要品尝一下粗茶淡饭? 燕王想玩,卫公公没道理阻拦便开口道:“那我去旁边酒楼等你。” 燕王没想到卫公公就这样放任自己离开,他就不怕自己会甩开他独自跑了? 问道:“你不跟我一起?” 卫公公神色纠结犹豫许久后才开口道:“你喜欢被人围观做那事?” 卫公公先莫不是,燕王从小到大做那事的时候都有宫人在旁边伺候。 所以没人在旁边就提不起兴趣? 燕王脸色瞬间红一阵黑一阵,咬牙解释道:“我想问的是,你就不怕我偷偷甩掉你跑掉?” 卫公公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但对于燕王说的事,毫不在意道:“跑就跑掉呗,到时让陛下派人去找你不就好了。” 燕王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这么摆烂的人。 以前燕王身居高位,身边的人个顶个尽职尽责,还真没人敢敷衍了事。 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燕王看着卫公公干脆利落转身就走。 难不成瑶初光也有看错人的时候? 燕王摇摇头走入房间,女子莲步轻移,腰肢款摆,紫色轻纱随风摇曳,举手投足之间,风情万种媚态横生。 女子上前把房门关上后,就领着燕王走到里间。 不一会儿,房间里就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娇喘声,和男人压抑的嘶吼。 燕王缓缓地提起那盏摇曳着微弱光芒的油灯,脚步沉稳而又略带谨慎地向下走去。 那油灯的灯光也随着燕王的步伐轻轻晃动,走过那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通道时。 燕王不得不微微侧身,通道中弥漫着一股陈旧而阴冷的气息。 穿过通道来到了隔壁的房间,燕王也不知道这座楼是怎么建造的。 内里四通八达,似乎每个房间都有暗道,可以通往不同的房间。 他按照指定的路线走着走着,竟然就到了自己隔壁的房间。 问他为什么知道,因为女子的娇喘声这里听的一清二楚。 房间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烛灯,早有人在此等候着。 那人身着一袭漆黑长袍,墨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幽幽的光泽。 少年的脸色郁郁寡欢,抬头看了燕王一眼就低下头沉默不语。 燕王也不是一个健谈之人,尤其是对上一个比自己小的少年,就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便找了把椅子坐下,闭目养神起来。 不一会儿,房间另一个书架开始缓缓移动,燕王看到一个样貌有些眼熟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周承熙看向齐帝不满道:“你迟到了!” 齐帝笑了笑道:“为了带个人过来,耽误了一点事。” 齐帝走出隧道后,这才看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蛮族服饰,带着标志性的狼牙项链。 身后背着两把弯刀,身上和脸上都灰扑扑的,还有不少血迹。 燕王都不用人介绍,就知道此人是蛮族首领阿达王。 齐帝拍了拍手掌,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后才开口道:“好了,现在人终于到齐了!” 周承熙年纪最小,也最沉不住气开口就自嘲道:“到齐了有什么用,全是瑶初光手下败将。” 齐帝听后也不恼,而是心平气和道:“正因为我们单挑斗不过瑶初光,现在唯有团结一致才有一丝赢的可能。” 阿达王冷哼一声道:“你们要是早团结起来,也至于被瑶初光那个娘们逐一击破,或者联起手来帮扶我一把,现在就不会跟地洞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 燕王冷笑道:“脑子不怎么好,但想的倒是挺美,我们要是真帮你躲过一劫,你还会老老实实坐在这,怕是想的这么吞并我们与瑶初光分庭抗礼了吧!” 他们三要是联手全力帮阿达王的话,虽然说不一定可以赢,但最起码能保住大半的兵力。 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狼狈逃窜一无所有。 燕王他们之所以没有出手,理由也很简单,与其让阿达王有做渔翁的可能。 等着他们与瑶初光斗的你死我活,自己苟起来养精蓄锐,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那还不如等瑶初光把阿达王收拾妥当,把阿达王所有后路都砍断,只能与他们一起拼死抵抗才有活路。 只有大家都输的一无所有,这样起点才是公平的。 齐帝懒散坐下,自顾自品尝道:“各位如果是想继续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那接下来的合作,孤就不参与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噤声。 齐帝神色一派冷然道:“虽然瑶初光是我的女儿,但不得不说,她的运筹帷幄能力在场有哪位可以比的过!” 比能力比不过,现在瑶初光羽翼丰满,更不是谁能轻易撼动的存在。 面对瑶初光,如果他们四个还是有自己的小算盘,不团结一致,都想着独善其身。 能赢的过瑶初光那才叫有鬼! “齐帝说的是,如果我们再不齐心协力,等待我们的只有灭亡,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一个脸颊凹陷,面容枯槁的男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齐帝、燕王与阿达王同时看向那个骨瘦如柴的男子。 燕王冷眸一眯问道:“你是谁?” 一直沉默不语的周承熙站起身走到男子身边道:“父皇!” 齐帝眸色寒幽道:“原来是西周帝啊!久仰!久仰,但我怎么听说你死了?” 西周帝冷笑一声道:“没有那会西周江山,我死不瞑目,这不又从地府里爬回来了。” 齐帝冷笑一声,真能瞎扯! 不过他确实也想过,西周帝可能会假死逃跑。 听说西周皇族都有自己的替身,历代西周帝都会找一个样貌和自己有九成相似的人。 偷偷养在深宫,遇到危险的事就让替身出来挡刀。 现在看来,当初西周帝应该是拿替身身首假装是自己,然后假死遁逃了。 齐帝眼底神色不由深了几许,这一次为了联合这些人他付出的代价可是不少。 这些年齐帝一直在防范历国公,怎么可能只在明面上动手脚。 他在历国公身边安插了好几个暗庄,就为了有朝一日,能给历国公致命一击。 现在他们这群人,虽然失去了兵力和所有的权利。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落魄都比一些世家有底蕴,能调动的能量也大。 这就是为什么齐帝会选择直接找上这些人合作,而不是徐徐图之重新培养自己的心腹大臣。 那样虽然风险小,但这得等到猴年马月,他培养的小树苗才能长成参天大树。 所以齐帝选择铤而走险一把,联合这些瑶初光的手下败将。 这次的假军令事件就是他们各自的投名状。 齐帝必须要确保他们和自己一样,不惜不付出一切代价也要复国。 他们必须合作一次,即使让他们各自展现自己的价值,也是让他们看看自己的能力。 如果他们连一次合作都没办法按计划进行。 那就算他们再强齐帝也不会选择与他们合作,还不如什么都不做最起码能保住小命。 不过还好合作下来,他们确实也都出力了。 一开始他们都计划就是,动用燕王的旧部,造假出多份军报。 军报经过的驿站都是前西周的留下的驿站,周承熙的人就负责在中途调换这些信件。 这时候就看傅鸿煊怎么选择了。 他如果选择是照信上内容执行,屠杀掉所有蛮族俘虏。 那就有把柄,说傅鸿煊抗旨不遵,嗜杀成性,竟然连老幼妇孺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 到时哪怕傅鸿煊说自己是照军令行事,但也完全可以说傅鸿煊是为了逃脱罪名,故意编造的谎话。 到时傅鸿煊百口莫辩! 虽然这事不一定能把傅鸿煊怎么着,说不定瑶初光会选择相信傅鸿煊。 但矛盾这种东西是靠日积月累的。 第一次傅鸿煊是被人陷害,但不可能次次都是被人陷害。 只要他们产生了隔阂,那傅鸿煊面临的下场只有清算。 傅鸿煊是第一个,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如法炮制,让瑶初光遭到所有人的背叛与误解。 只有她就会慢慢成为孤家寡人,不再相信任何人。 齐帝他们都当过帝位,他们也都有过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有过信任,甚至愿意交付性命的至交好友。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都变成了孤家寡人。 身边再也没有了朋友,有的只有一张张讨好虚伪的面孔。 齐帝可能对怎么收买人心没有绝对的把握,但要说破坏一个关系。 简直是各有各的心得。 建立一段信任的感情不容易,但要破坏这份信任却是再容易不过。 当然,事实证明傅鸿煊没有轻易就踏入他们为他精心设计的陷阱。 启动了第二个计划。 齐帝动了用自己安插在历国公多年棋子“林青竹”。 有林青竹在军营中做棋子,齐帝很容易就搞清楚哪些人对傅鸿煊有敌意。 最后齐帝选定了,跟随历国公多年副将“陆云”。 齐帝从林青竹那得知,陆云一直不满傅鸿煊坐上统领这个位置,认为那应该是历国公的位置。 于是齐帝就让林青竹先去鼓按动陆云,故意告诉他傅鸿煊在违抗军令。 故意把军令压下来,必定是想图谋不轨。 然后那几天,齐帝故意让百里加急军报接二连三送进军营。 让傅鸿煊想遮掩都遮掩不了。 陆云早就对傅鸿煊不满,此时见能抓到傅鸿煊的把柄可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但如果傅鸿煊真的打算把军报压到底,到时找人回云都城一问就什么都知道了。 所有齐帝必须把握好时机,让陆云去傅鸿煊军帐偷军报的时候,恰好就有军报送进来。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陆云可以百分百拿到军报。 然后就是等着陆云把军报偷回来,再由林青竹杀掉陆云,把陆云的死扣在傅鸿煊的头上。 这样局就成了,陆云发现傅鸿煊不对劲,潜入军帐发现傅鸿煊抗旨不遵,故意压下军报不执行。 不幸被傅鸿煊发现,后被杀人灭口。 林青竹就可以带着军报,顺利从凶手洗白成证人! 第225章 保命符 陆云虽然头脑简单,脾气急躁容易冲动行事,是个很好操控的棋子。 但不得不说陆云在历国公和厉星汉心中的分量还是很重要的。 只有陆云的死才能让历国公和厉星汉被愤怒冲昏头脑,加深对傅鸿煊的不满。 原本按原定计划林青竹会带着证据去找厉星汉,然后凭借历国公多年的威信,调兵遣将与傅鸿煊打起来。 这两人一旦打起来,到时最好的结局也是一败一胜,或者两败俱伤。 瑶初光就只能在两边选一个,无论是干掉傅鸿煊还是历国公,对齐帝他们来说都是好消息。 反正瑶初光这两个左膀右臂,都是他们要除掉的眼中钉肉中刺。 说到这里,周承熙忍不住吐槽道:“还不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结果搞砸····” 西周帝用眼神制止了周承熙接下来的话。 现在大家都是合作关系,如果因为点小挫折揪着不放,后面的合作根本就进行不下去。 齐帝也没有因为周承熙的挖苦生气,这次确实是自己有些急功近利了。 前面的计划进行的太过顺利,就想着要乘胜追击。 把瑶初光的得力干将朴将军拖下水。 只要把事情闹的足够大,瑶初光收拾不了残局,平衡不了两边。 到时只能被迫选择包下一边,有了第一次的退让,就会有后面的无数次选择与舍弃。 直到最后只剩下她孤身家寡人的时候,就是他们动手的时机。 虽然这个计划需要时间,但没关系。 现在他们有的是耐心陪瑶初光好好斗下去。 管理守护天下很难,但破坏却很容易。 幸好他们是进攻方! 让齐帝没想到的是,这次计划最大的败笔竟然是让他一直忽略的朴将军。 要说瑶初光手底下的武将中,朴将军可以说是最平平无奇的。 无论是兵法、武艺、声望都不能和傅鸿煊与历国公相比。 但朴将军却是瑶初光最信任的将领,每次出征都是朴将军在前头给瑶初光冲锋陷阵。 但瑶初光在军事才能上太过耀眼,耀眼到所有都觉的自己在瑶初光的手底下也能打胜仗。 有种我上我也行的感觉。 齐帝喜欢以己度人,觉的心机深沉之人,往往喜欢没有心眼的下属。 瑶初光出征带的都是朴将军这不就正印证了齐帝的想法。 与聪明共事,虽然有时候会事半功倍,但聪明人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容易多想。 当你的决定与他的想法相悖的时候你往往需要花费时间去解释。 反正就容易发生分歧。 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瑶初光需要的是一个无脑执行自己指令的将军。 没想到自己竟然看走眼,朴将军竟是个心思深沉之人。 朴将军自始至终都对林青竹的话半信半疑,但却未显露出丝毫的不信任之色。 让林青竹误以为自己已经取得他的信任,没想到朴将军竟然在暗中监视他。 林青竹那蠢货竟然就这样露出马脚,最后导致计划失败。 若是以前像林青竹这种搞砸事情的都没有活到第二天的机会。 现在齐帝身边的人手是用一个少一个,虽然林青竹不能再露面。 但他武功不错,用来跑腿杀人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就在这时,阿达王突然开口打断齐帝的话道:“隔壁女子已经叫了一个多时辰了,再喊下去不会穿帮吗?” 这话题跳的太快,众人眼神默默看向身形修长,全身散发着文人墨客儒雅气质的燕王。 沉吟片刻后,齐帝赞同点点头道:“是有点久了!” 说着就走到墙边,敲了两下。 对面女子的浪叫声,渐渐停止了! 燕王脸上有点挂不住了,齐帝那是什么眼神? 要不是几十年的涵养在这撑着,他真想当场证明给他们看看。 他到底持久不持久! 这时,来一道暗门也传来声响,齐帝走了过去,取下书架上一个黑色的匣子。 里面赫然是被挖空的墙洞,洞口处放着一封信件。 齐帝取出来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顿时变的难看无比。 最终长长叹了一口气,把信件递给燕王他们传阅。 没想到瑶初光的反应这么快,察觉到不对劲后立马派了特使。 禁卫军统领白夜寒亲自赶赴边关,彻查此事。 到军营第一天,就查清楚陆云是林青竹杀的。 原因无他,陆云和傅鸿煊面和心不和,基本熟悉陆云的人都知道。 不管陆云是因为什么原因与傅鸿煊起了冲突,面对傅鸿煊时候都不该是毫无防备的状态。 若是傅鸿煊动手的,陆云就算闹不出动静,也不至于连挣扎的能力的都没有。 陆云身上只有一次致命伤,还是在正面。 那些天天与兵器打交道,杀人比杀鸡都多的将领一眼就能看出。 陆云是在没有任何防备之下被人正面一刀毙命。 而能让陆云正面相对又毫无防备的人必定是熟悉信任之人,傅鸿煊这一条就达不到要求。 反而逃离军营的林青竹与陆云是称兄道弟的至交好友。 就算再不愿意相信,林青竹的嫌疑远大过傅鸿煊。 紧随其后的是朴将军也赶到了军营,实锤了林青竹细作的身份。 齐帝的计划彻底宣告失败。 现在不要说栽赃嫁祸给傅鸿煊,就连他这么多年安插在历国公身边的人被白夜寒查出来不少。 简直损失巨大,还什么都没捞着! 西周帝的脸色也变得阴沉,按以往的惯例。 瑶初光下达指令后,傅鸿煊无论是否执行都必须回信给瑶初光。 而这次指令下达后,傅鸿煊直接没的动作。 西周帝也不能安排底下的人,假装傅鸿煊的笔迹给瑶初光回信。 同一条路上的驿站,想搞定一个或者几个很容易。 但西周帝不可能搞定所有送信的驿站。 这时候,傅鸿煊没有回信,却突然有百里加急的信到瑶初光。 这和自爆没什么区别,一查就明明白白。 所以,傅鸿煊没有回信,又何尝不是一种传递信息的方式。 瑶初光立马就意识到出问题了,而且是送信的驿站出问题了。 接下来的信件不断送往,军营就是为了让幕后之人动起来。 他们做的越多,露出的破绽就越大。 所以不单单是齐帝损失惨重,西周帝、燕王同样损失很大。 基本参与这次计划的人暗线,都搭了进去。 燕王长长叹了一口气,哀怨的看着齐帝抱怨道:“当年瑶初光出生的时候,你都跟老天爷许愿要了什么?让当个美貌的花瓶不好吗?求什么才智!” 齐帝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竟然因为女儿还聪明被人埋怨。 阿达王补刀问道:“你确认瑶初光是你亲生的?” 虽然说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但也没见过把前浪拍死的。 齐帝深呼吸一口气道:“绝对是亲生的,如果真有一个和瑶初光那么妖孽的人,会是籍籍无名?” 众人一想还真是,往前数五十年都找不到一个和瑶初光这样的人。 以前都是希望子女有出息,强过自己。 现在看来太强也不是一件好事,齐帝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齐帝铁青着脸看着这几个人,一个个一言不合就开始戳他的肺管子。 要是可以,他多想把瑶初光的脑子分点给他其他几个儿子。 这是他能决定的事吗? 齐帝板着脸把跑偏的话题扯了回来道:“别说这些也没用,现在要讨论的是接下来要怎么办!” 就瑶初光那谨慎的性格,此次事件过后必定有所察觉。 甚至很可能都怀疑到他们身上了。 毕竟这么大手笔,不是一般人能搞出来的。 当务之急是怎么撇清关系,不让瑶初光怀疑到他们身上。 燕王语气不疾不徐道:“想要遮掩一件事的最好办法,就是再搞一件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齐帝摇摇头道:“没用的,我们做的越多露出的马脚就越多,以我对瑶初光了解,她肯定要找到此次幕后黑手才会善罢甘休。” 燕王意味不明道:“你意思是要捏造一个幕后黑手出来当挡箭牌?” 齐帝冷笑一声道:“你觉的什么挡箭牌,能骗过瑶初光?” 此话一出,寂静无声! 有时候真的挺绝望的,瑶初光就跟肚子里蛔虫一样,怎么什么都知道! 阿达王烦躁不安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要束手就擒!” 齐帝好半晌才冷冰冰地开口道:“为今之计,只能断尾求存了!” 林青竹已经暴露了,齐帝就算说出个花来,都撇不清关系! 林青竹是历国公的人,但历国公绝对不可能是这次事件的主谋。 陆云与林青竹是至交好友,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矛盾,所以不存在冲动杀人的可能。 那就只可能是林青竹从一开始就是被人派遣过来,潜伏在历国公身边的。 若是以前齐帝还可以推几个世家出来当替罪羊。 因为世家看出齐帝有除掉历国公的心思,想除掉历国公建功立业。 所以派人潜伏在历国公身边搞事很正常。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如果是世家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除掉傅鸿煊,或者历国公让他们一人独大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好处。 因为他们没可能同时除掉傅鸿煊和历国公,让自己人上位掌握兵权。 而且一个弄不好,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当今陛下可不看你祖上是什么人,搞事情连自己亲爹都收拾的恨人。 这样做收入和付出根本不成正比。 除掉傅鸿煊和历国公能获利的只有,齐帝他们几个想复国的前帝王。 林青竹就是个明晃晃的标签,头上写着我是齐帝的人。 也只可能是齐帝的人。 既然左右都洗脱不了自己的嫌疑,那不如利益最大化。 最起码不能让瑶初光意识到他们几个已经联手。 不然一切都完了! 齐帝会愿意牺牲自然不可能是什么无私奉献精神。 是因为他不得不这么做,他不扛下所有,被瑶初光察觉到一锅端了。 那他真的一点翻身的可能都没有了。 他们赢了,齐帝在他们那最起码还有点利用价值。 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栽在瑶初光手里那才是真的山穷水尽。 阿达王声音沉沉问道:“那你接下打算怎么办,直接去找瑶初光自首?” 齐帝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头一次觉的把阿达王当做合作者,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齐帝耐心开口道:“直接承认肯定是不行的,瑶初光立马会意识到不对劲。” 所以齐帝打算假装瑶初光还没怀疑到自己身上,然后继续让自己手底下的人再搞一些事出来。 让瑶初光以为她找到了幕后黑手,人只会相信自己找到的真相。 而且这也是瑶初光一直想要查的事。 齐帝很清楚,瑶初光之所以养着自己不杀,可不是因为什么不想在历书上留下弑父的名声。 也不是因为那虚无缥缈的父女之情。 留着他不杀是为了她的好舅舅,历国公! 瑶初光知道这么多年齐帝都在处心积虑想除掉历国公,所以历国公身边绝对有齐帝安插的人。 这些人按兵不动,瑶初光根本无从得知是哪些人。 如果瑶初光轻易杀掉齐帝,万一齐帝的遗诏是让底下的细作,不惜一切代价杀掉历国公。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更何况是那些朝夕相处的兄弟们。 只要想动手,就跟陆云一样甚至都不需要多么精心安排,只要时机合适都是动手的好机会。 齐帝以前不动手杀历国公,是为了那层遮羞布,而且也没被逼到那个份上。 若是轻易杀掉历国公,历星汉与历银汉同样有能力调动军队谋反。 所以不到最后一步,齐帝不会动用法子。 齐帝成了悬在历国公脑袋上的那把刀子,聪明人很多事情不用说也能懂彼此的意思。 齐帝敢扛下所有的锅,就是吃定瑶初光非常在乎历国公。 就算只有一成的可能,瑶初光也不会冒这个危险。 毕竟那孩子可是一个很谨小慎微! 只要瑶初光不能确定,已经拔除掉历国公身边所有的钉子,那她就不敢轻易动齐帝。 齐帝有时候都觉的真是造物弄人! 自己处心积虑对付大半辈子的敌人,最后竟然成了他的保命符! 第226章 来啊! 既然已经决定下来由齐帝当这个挡箭牌。 那接下来齐帝他们几个要讨论的就是搞谁? 齐帝眉头微蹙思索道:“如果再对武将下手,有点过于刻意,换个方向对其他方面下手。” 燕王的眼神中闪烁着一抹冰冷的光芒道:“现在朝廷最重视不过两件事,一就是蛮族的战事,二则就是这科举考试。” 齐帝与燕王四目相对,燕王所言,正是齐帝所想。 但要怎么破坏这个科举考试,就是横跨在他们面前的一道难题。 就他们现在兵力,直接组织一场暴乱,把考场砸了的可能性太低。 一个搞不好就会全军覆没。 来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说起科举燕王就来精神道:“这本王可是颇有研究,只要把考题泄漏,到时考试不公正那这场考试就是个笑话。” 齐帝面无表情道:“这招是瑶初光玩剩下的,据我所知,这几天瑶初光已经让下面的人拓印了几千份考题,在各大书肆售卖,这些书肆为此还吵的不可开交。” 每个书肆都说自己是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甚至有些书肆说自己这是找若来寺的主持卜算出来的。 现在可以说遍地考题,但凡有点心眼的人都知道是糊弄人的。 但因为这些考题便宜,而且讲的东西内容也不随便写的。 就当是讲义拿来学习学习还是可以的。 所以学子们虽然不信这是考题,但也会买下来学习一二,甚至还会点评一二这些私塾出的考题质量好不好。 燕王又提议道:“那我们买通几个考官,到时给一些纨绔子弟开后门让他们中举,等发榜的时候再爆出来!” 齐帝见招拆招道:“凡是参与科举考试的官员,都是抽签定的,而且所有考生的试卷都有专门的人糊名字,后在抄写一遍卷子,你根本没办法从名字和字迹上找到那份卷子。” 而且这只是批改卷子的冰山一角,你我根本无从得知他里面是如何操作的。 因为每个人负责的环节都必须跟其他人保密,每份卷子都必须经过两名阅卷考官的通过才行。 如果有一人认为这卷子可以另外一人认为不行,就要给第三个考官批阅。 由这第三人决定这个考生通不通过。 说出来就这么复杂,想靠随机收买几个官员就能搞乱科举,简直是不自量力。 燕王后面又陆陆续续提了几个,比如让人替考,或者中途换卷子什么的。 齐帝都一一否决了,因为这些招数都是瑶初光玩剩下的。 燕王:····这死丫头怎么比我们还能搞事! 最后燕王有气无力问道:“路全被瑶初光堵死了,这可怎么办?” 齐帝高深莫测道:“来暗的行不通,我们就明着来,科举考试看似给了寒门学子一条通天大道,它的弊端同样也很明显。” 燕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道:“此话怎讲?” 齐帝嘴角轻轻一撇,似笑非笑道:“这科举考试看似公平,可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公平!” 那些寒门学子没举荐,真的坐下来和那些世家子弟拼学识。 一边是穷得甚至连最基本的笔墨纸砚都常常难以购置得起,甚至可能从未完整见过四书五经全本。 而反观那世家子弟们,从儿时起便有知名的儒士悉心教导,家中藏书比平头百姓柴火都多。 真以为世家子弟全是酒囊饭袋,他们自幼便接受着良好的教育,家族对其后代的培养可谓不遗余力,又怎能说他们连自己的子嗣都教导不好呢? 说的更直白点,甚至可能出现在考试上的考题,都是他们老祖宗撰写的。 寒门子弟和世家子弟比拼学识,拿什么比怎么比! 齐帝已经盘算好了,瑶初光不是想要笼络人心,打压世家。 那他就在这上面做功夫,等科举考试结束后,公布中举名单。 到时中举之人必定九成九以上都是世家贵族子弟。 到时他的人就在寒门学子中煽风点火,这科举制也就是个花架子。 中举的都是豪门世家,这和以前推举制有什么区别。 读书是靠日积月累,要有资源才读的起。 像他们这些一穷二白的,还不如以前的举荐制。 那时候要是真被发现才华想举荐一二,从此平步青云。 现在就算官老爷发现你有这个才华,可是他也没办法举荐你。 因为你没有通过科举,而能通过科举的都是出身好,不通俗物的世家子。 到时把民怨煽动起来,看瑶初光还怎么推行下去。 燕王觉这个法子虽然不能立竿见效,但成功的几率比较大。 而且这个是个进退两难的问题,他就不想瑶初光能在短短时间内让这些寒门子弟的学识追平,苦读十几年的世家子。 如果瑶初光硬性规定一些名额给寒门子弟,那这个科举的公平就是个笑话。 商量好后行怎么鼓动那些寒门子弟闹事后,齐帝几人就此分道扬镳。 齐帝趁着夜色,走地道回到后宫中。 这个时候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齐帝脱掉外袍处理掉。 这才踱步走到床榻上,还有点时间齐帝准备睡会。 估计过几天瑶初光就会把自己扔进大牢,能睡几天好床就多睡几天吧。 齐帝摸黑刚躺下就察觉到不对劲,床上突然伸出一只大手“啪”一声,直接压到胸口上。 齐帝岿然不动,看上去相当镇静,实际上头皮瞬间麻了半边。 这大半夜的,床上突然多了一个人。 谁遇到都得吓的半死不活。 齐帝凭借多年来深入骨髓的礼仪,方才竭力克制,未让自己失声惊叫。 历国公翻了个身,直接把腿压在齐帝身上,差点把齐帝压岔气。 历国公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声音低沉磁性问道:“回来了?” 一时间,齐帝真的有点破防。 那个孽女还真是阴魂不散,哪怕齐帝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真没想到,历国公来的这么快! 既然已成定局,齐帝便也没再挣扎道:“自然是与人共谋大计!” 历国公煞有介事问道:“哦!都商量了什么?” 齐帝拖着尾音,像是想不起来了似的:“忘记了!” 历国公侧头,语气闲散又意有所指道:“理解,毕竟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也正常。” 说着,撑起身体把床帐挂了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懊恼道:“你回来的太晚了,我本来想先问问其他人,结果一不小心没收住力道,现在只能等你慢慢想了。” 齐帝顺着历国公视线看过去,只见窗户处似乎挂着几个黑影。 随着乌云渐渐散去,月光照射下来。 齐帝这才看清,那几个黑影那是什么树干,分明就是一具具尸体。 四肢无力下垂,被一根绳子勒住脖子,就这么挂在屋檐下。 夜风经过,吹起衣摆带动着尸体微微摇晃着。 挂在尸体的窗口正对着齐帝床榻,齐帝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一共有十二具尸体。 正是在这个宫殿伺候的所有太监与宫女的数量。 齐帝轻叹一声:“你又何必赶尽杀绝,他们中就三个是我的人,其他人都是无辜的。” 历国公不以为意道:“在这后宫中,没有后台,又拎不清的人迟早都是要死的,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他们这些宫人中或许真有人没察觉到齐帝的动作。 但那又怎么样,明知齐帝是被监视的。 却让齐帝逃出去还一无所知,或许他们是觉的自己可以两头讨好。 怕有一天齐帝东山再起,到时清算自己! 所有很多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齐帝的嘴角小幅度地扯了下,缓慢地说道:“历国公说的在理,所有你是打算把我挂在哪里?” 齐帝自然听懂历国公的威胁,你若是不说,下一个被挂上去的人就是你。 历国公看不惯齐帝这虚伪小人的德性,轻嗤了声道:“还能挂那,当然是挂裤腰带上!” 齐帝:······· 齐帝默默紧了紧领口,屁股挪动了一下,离历国公远了点。 历国公看着齐帝这副娘娘唧唧的样就窝火,大砂锅般大掌之间拍在齐帝的肩膀上。 齐帝闷哼一声,默默又离远了一点。 历国公语气毫不客气,嘲讽的意味十足道:“发现,我再怎么饥渴难耐,也不会动你的。” “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妹夫,阿初的亲爹,我做不出这种乱伦的事!” 齐帝瞳孔微微一震:所以历国公还真的是荤素不忌? 回想过往种种,自从他被困后。 历国公对他真的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大半夜闯进他房间是常事。 甚至还躺到他床上等自己,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躺一张床,历国公竟然不觉的别扭! 关于历国公的一些陈年往事,瞬间浮上心头。 十几年前,那时候历银汉才八九岁。 历国公府一度传出闹鬼传闻,那时候齐帝也派人去查看看是怎么回事。 后来,手底下人回来禀报他说,历国公就是个衣冠禽兽。 他竟然有亵童的癖好,还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屋顶强迫一个孩童行苟且之事。 那些来府中撞鬼的客人,估计是无意间碰到历国公在屋顶行苟且之事被吓到。 本来就喝了酒迷迷糊糊,半夜三更,乌漆麻黑突然碰到一个黑影出现在屋顶,还时不时传来孩童的哭泣声。 这不把人给吓迷糊了。 那时候,齐帝听到是又惊又怒。 只可惜那时候他的人还没混进去,一直找不到被历国公祸害的那些男孩。 历国公把这事捂的很严实,齐帝一直遗憾没能抓住这个把柄。 历国公也不管齐帝怎么想,他爱怎么想怎么想。 都是大老爷们,一天天讲究这些。 别说和他睡一张床,想当年他在边关打仗,哪还有床睡。 草原上昼夜温差大,行军打仗在外很多时候都只能将就。 夜里温度下降,他们就几十人挤在草堆上睡,互相取暖。 历国公真不懂都是大老爷们,睡一张床有什么好别扭的。 历国公看的出来齐帝是想歪了,但那又怎么样,不能下重手打残废,能恶心到齐帝,历国公就开心。 历国公一点都不带虚的,就齐帝这小胳膊小腿被压制的绝对是他。 想到这历国公伸出胳膊,直接扣住齐帝的脖颈,把他揽到胸前。 看着齐帝被勒的有些发青的脸色,历国公语气很欠道:“从今日起,陛下吩咐老夫过来好好伺候陛下一段时间。” 看着齐帝脸色都有些发黑,挣扎的力道弱了不少,历国公才松了手上的力道。 这小子就是不安分,正好现在他有的时间。 让他们好好算一下这些年的账! 齐帝大口喘气,好一会才缓过来,嗓音沙哑的冷笑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朕!” 见历国公目光阴沉的盯着自己,齐帝继续激怒历国公道:“不敢吗?” 历国公豁的站起身,齐帝的龙床很大,就算人高马大的历国公站起来,空间都是绰绰有余。 历国公一言不发开始解腰带,一遍解一遍叫嚣道:“好啊!来打一架,看看谁更强!” 齐帝先是一愣,后是一震,最后进化到神情木然! 齐帝默默闭上眼躺下认怂道:“时候不早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再吵下去,后果齐帝有些承受不住! 简直比死还可怕。 历国公这才冷哼一声,停下脱衣服的动作。 比脑子历国公自知比不过齐帝,但比谁不要脸,在这方面他就没输过。 有句话说的好,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齐帝总算知道瑶初光像谁了,这没皮没脸的样简直就是历国公翻版。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与此同时,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燕王神情平淡迈着步伐,缓缓地走出秦楼。 其他人都是隐藏行踪过来的,只有他是光明正大的来。 所以结束后,其他都通过秘道走了。 燕王却必须要做戏做全套,待到天亮才走。 卫公公一大早就静静地在门口候着了,见到燕王出来上去打招呼道:“老爷早啊!” 燕王点了点头,提议道:“有些饿了,我们去吃点朝食吧!” 卫公公自然没有意见,两人就在街边找了家馄饨小摊子,点了两碗馄饨就坐下开吃。 燕王拿起勺子,喝了口汤问道:“昨晚你都去哪逛了?” 卫公公觉的味道有点淡,跟店家要了点盐,有些疲惫道:“没时间出去逛,给陛下写了封举报信,为了瞒过你的耳目把信送出去,忙了一夜!” 最后卫公公感慨道:“人老了,不中用了!” 燕王········ 第227章 吓晕了 燕王压下心中的诧异,用调侃的语气道:“怎么?陛下连逛青楼找女人这种事都管?” 卫公公不慌不忙道:“自然不是因为这点小事,咱家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事,但报上去总归没错。” 燕王差点就被气笑了,质问道:“你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要如此污蔑本王?” 卫公公吃了口馄饨,慢悠悠道:“咱家确实没证据,就是凭直觉。” 卫公公五岁入宫,从一个小太监爬到总管太监的位置。 别的能力或许不行,但察言观色这方面,卫公公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顶尖人才。 在后宫中,一个伺候人的宫人内侍,若是不能从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中,揣测出主子的想法。 那等待他们的就是耳光和体罚,甚至还可能因此丢掉小命。 多年的淬炼,卫公公可以说就是一台行走的人形测谎仪! 卫公公根本不需要证据,只要判断燕王是不是有意支开自己就行。 卫公公虽然身体有残疾,一辈子没有女人。 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这档子事他研究的比燕王都透彻。 燕王的察言观色是看这人也没有野心,说谎欺骗他! 而卫公公的察言观色是全方位的,他对女人没兴趣,但他得知道这个男人对那个女人有兴趣。 可以说卫公公这辈子研究的最透彻,就是男欢女爱的点破事。 毕竟卫公公要时刻揣测,齐帝对后宫那个妃子是真心宠爱,那个只是表面功夫。 宫里头捧高踩低是常有的事,如果你因为齐帝对那个妃子发了火,就觉的这个妃子完了。 随后怠慢了人家,那你离死期也就不远了。 如果燕王去别的地方,卫公公或许还不能这么笃定。 但没办法,燕王太不争气,偏偏撞枪口上。 卫公公从头到尾就静静的看着燕王演,所谓食色性也的男人。 或许燕王觉的自己表情控制的很好,喜怒不形于色。 但在卫公公眼里燕王和裸奔没什么不同,他可能自己都没注意到。 燕王看那些烟花女子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欲望,只有淡淡的鄙夷与厌恶。 燕王又不缺女人,如果不喜欢这些烟花柳巷的女子,大可一走了之。 却偏偏要装出一副好色,想尝尝野花味道的模样。 都这么明显了,卫公公就算想装都装不下去。 卫公公恨铁不成钢看着燕王道:“我敢拿人头保证,你昨晚根本没碰那个女子,就让人家干嚎一夜弄出点动静。” 燕王一听,微挑眉,冷呵一声道:“怎么?你昨夜难不成躲在柜子里,看了一整晚不成!” 打死都不可能承认,燕王笃定卫公公拿不出证据。 卫公公语气悠悠地,直接戳破道:“那你说说,昨晚你临幸的女子,身上有什么胎记或者特点!” 燕王一时语塞,这问题他还真答不出来。 卫公公继续补刀道:“你别告诉我,之所以不说,是怕影响那女子的清誉!” 燕王就算再想找借口推脱,也说不出这种,顾虑青楼女子清誉这种鬼扯的话。 燕王面色阴沉道:“你就这么笃定我不敢杀你?” 卫公公点头道:“活到咱家这把年纪,够本了,你想杀便杀吧!” 笑话,这些年卫公公听的狠话,没有上万也有九千。 以往他都要陪着演,假装诚惶诚恐,给上面的主子看。 现在,完全不带怕的。 而且卫公公信都送出去了,这时候杀了他,岂不是不打自招! 识时务为俊杰,燕王一向能屈能伸。 燕王颓废坐回椅子上,问道:“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本王?” 卫公公喝完最后一口汤回答道:“这咱家就不知道了,只能等陛下回信了。” 几日后,华阳城后宫。 卫公公轻车熟路的领着燕王,在后宫穿行。 燕王跟在后头,哀莫大于心死。 早知道这老头不讲证据讲感觉,还不如直接让他来背这个黑锅。 现在计划还没开始,就先折进去两。 还是两个脑子最好使的,剩下那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陪他。 走着走着,燕王就听到有人用锄头或者铲子在挖地的声音。 怎么回事? 这里不是后宫内院,还有人在这种地不成? 拐角就看到一扇宫门,卫公公径自上去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的场景,让燕王不由一愣。 只见一个壮汉坐在石桌旁,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嗑瓜子。 另一边那个拿着锄头吭哧吭哧挖土的不正是齐帝! 最惊悚诡异的是,屋檐走廊下还挂着几具尸首。 所以齐帝这是在……挖坑埋尸? 这诡异又悠闲的画面,看的燕王毛骨悚然。 卫公公上前去给齐帝和历国公见礼道:“太上皇、国公爷,近来安好!” 历国公点了点头,从盘子抓了一把瓜子递给卫公公。 示意卫公公一起嗑,卫公公笑呵呵的伸手接过。 齐帝见来人是卫公公,也停下来用手肘撑着锄头,打招呼道:“老货,你还没死啊!” 卫公公微笑回道:“快了,快死了,太上皇不必牵挂。” 齐帝体贴道:“那我得给你挖个坑,到时你往上一躺,多省事。” 卫公公感激道:“有让太上皇挖坑填埋,是咱家前世修来的福气,咱家这就去寿材铺子定口棺材。” 齐帝大方的指着旁边的地道:“好说好说,要多大的坑你比划一下,我给你挖。” 燕王就看着这两人仿佛老友叙旧般一来一回的聊了起来,如果聊天内容不是这么血腥暴力的话。 齐帝看向燕王仿佛不认识,开口问道:“这位是?” 卫公公介绍道:“这位是前燕国国君,现在在是我朝授封五品亲王,燕王殿下。” 然后两人就如初次见面般开始寒暄起来。 齐帝温和得体问道:“不知燕兄对棋道感兴趣吗?” 燕王谦虚道:“略通一二。” 齐帝热情邀请道:“我这有好茶,晚点一起煮茶下棋。” 话语一落,燕王突然有种诡异的感觉堵在胸口。 恍惚间,齐帝与少女身影开始重合。 少女姿态慵懒道:“到时您可以去与我父皇一起煮茶下棋做个伴也不错。” 燕王头皮瞬间发麻,感觉如坠深渊。 下一秒,齐帝就看到燕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然后直挺挺向后倒去。 意外发生的猝不及防,好一会众人才反应过来,这才七手八脚把燕王抬回到屋内,又去叫了御医过来。 御医过来检查半天说,燕王脉搏弦细而不舒展,舌质舌苔多变,是情志不调所致。 说人话就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身体不能承受晕了过去。 历国公听后喃喃自语道:“这棋是下的有多臭,来个愿意跟自己下棋的都能高兴的晕过去!” 齐帝:······我不信,还有人下棋比你还臭的。 卫公公:原来燕王如此爱棋如命? 第228章 调戏 瑶初光放下卫公公传来的信件,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还真巧啊!前脚军营刚刚出事,后脚就跑到华阳城了。 让她来猜猜,父皇应该是觉的靠自己,翻盘无望了。 这是开始找盟友了? 想来明面上的盟友,肯定是那几个手下败将了。 燕国的燕王、西周的周承熙、蛮族的阿达王。 瑶初光有些可惜,没能提前知道他们聚集的地点。 否则一网打尽,这四人可以凑一桌麻将,当个吉祥物了。 就是不知这暗处,真正与齐帝结盟的人到底是谁? 这时,林腕从密道中走进来。 瑶初光抬头问道:“最近大臣们可有异动?” 林腕摇摇头道:“他们似乎对军营那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瑶初光神情闪过一丝兴奋:“哟!看来变聪明,没以前好骗了。” 林腕眼神微动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做?继续刺激看看谁忍不住跳出来?” 瑶初光摇摇头道:“那样做太明显了,知道我们是试探只会藏的更深,等着是狐狸早晚会露出尾巴的。” 说到这里,瑶初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余之鉴现在走到哪了?” 拿下燕国后,余之鉴便开始担任起钦差大臣,在燕国各地巡视查处贪官污吏。 林腕想了想回答道:“应该快到边境的贸易城了。” 瑶初光从桌面匣子里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林腕道:“你看着点,有个叫柳如是的青楼老鸨,如果被余之鉴抓进去了,你就去把人赎回来。” 林腕看着手中的令牌,调侃道:“陛下这可是包庇罪啊!” 瑶初光也是一脸无奈,当初柳如是重掌百花楼,是为了收买官员搞情报的。 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手里头怎么可能干净。 但这些都是为了瑶初光,做人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余之鉴就是专门查贪污受贿的,迟早会查到柳如是那。 瑶初光还真能为了点名声,放任柳如是不管不成。 林腕笑了笑道:“这事交给我!” 燕地,百花楼。 柳如是百无聊赖倚在窗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好不热闹。 一个身着白月长衫,身形修长,举手投足间皆透着一股儒雅之气,就这么闯入柳如是的视线中。 只见那男子手握书卷,微微低头似乎在想着什么,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柳如是突然起逗弄的心思,故意把手帕朝那人扔了过去。 男子被帕子遮住了头,吓了一跳,差点撞到旁人。 柳如是被男子笨手笨脚,惊慌的模样逗笑。 余之鉴摘下头上的手帕,有些蒙的朝着头上看去。 只见楼上女子懒懒地倚在窗台上,嘴角含笑,薄施脂粉,眉梢眼角,皆是春意。 柳如是笑靥如花朝余之鉴喊道:“客官,上来玩啊!” 余之鉴眼中的惊艳转瞬即逝,把帕子挂在门上,不发一言低头离开。 柳如是见状撇撇嘴:“无趣!” 吴七拿着扫帚打扫着屋子,见余之鉴回来拿着上前道:“大人,您回来了。” 余之鉴点了点头继续往屋里走去,吴七左看看右看看,确认余之鉴手中只有一本书。 就知道余之鉴又忘记了,吴七无奈开口道:“大人,您不是要去买肉,肉呢?” 余之鉴看了看手,这才一拍脑袋道:“看见一家书肆,光顾着看书,忘记买肉了。” 吴七叹了口气,看着余之鉴道:“书房我已经打扫好了,您去看书吧,我去买肉。” 余之鉴点了点头,拿出荷包打算给银子。 结果打开一看发现荷包空空如也,这才想起自己把身上的银子都用来买书了。 吴七摆了摆手道:“我这边有银子,您好好看家就行。” 有时候,吴七都想不通。 余大人办案子的时候,明察秋毫不放过任何线索。 怎么生活中丢三落四,常常因为太专注,老是忘记自己原本要做的事。 在刑场上铁面无私,对那些罪大恶极的囚犯,还有贪官污吏砍起头来眼都不眨。 但对那些弱小有苦难的百姓又异常心软,常常是慷慨解囊去帮那些人。 经常是刚刚发来月俸,就拿大半的银子去帮助那些贫困百姓。 导致每次到月底月俸就不够花,常常饿肚子。 吴七就算没见识过,其他官员家的小厮仆役待遇是怎么样。 但最起码人家肯定是可以吃饱穿暖的。 后来幸亏宫里有了食堂,余之鉴第一次开了先例,用自己的职权带吴七去饭堂吃饭。 还连吃带拿,最后还是食堂大厨看不下去,跑去跟大内总管告状。 冯公公知道后,每月发放月俸的时候,单独留下他们两人的伙食费给吴七。 让吴七没银子找他拿,说这是陛下的旨意,可以让余之鉴预支月俸。 以后他们两人的生活费由吴七管理,其他的就是余之鉴自己处理。 从那之后生活才有了保障。 虽然跟着余大人没过上想象中的好日子,但吴七还是甘之如饴。 余之鉴缓缓地拿着那本书走进书房,熟练地在书架间穿梭,找了把裁纸刀。 余之鉴将裁纸刀的刀刃贴近书册的边缘,随着裁纸刀的滑动。 书册封皮被划开,露出了里面隐藏的夹层。 夹层中的纸张薄如蝉翼,余之鉴轻轻地将那张薄纸取出,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第299章 端庄的老鸨 余之鉴这两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处理掉这么多案件。 靠的就是密影司的密报,这才能迅速锁定目标。 毕竟他再强,也不可能走哪都碰到命案与不公。 现在基本是余之鉴到一个地方,就去当地的密影司据点。 拿密影司收集来的情报,和需要调查的名单。 至于怎么查是余之鉴自己做决定,密影司只负责提供情报。 很多时候都是查人都是拔出萝卜带出泥。 都是一个地方,势力盘根错节。 可以说在密影司,除了陛下和密影司正副统领外。 权限最高的就是余之鉴,他虽然不能驱使影卫做事。 但他可以查看密影司所有情报,可以说密影司知道什么,就等于余之鉴也知道。 余之鉴仔细研究上面的几个名字,最后提起朱笔在其中一个名字上画了圆圈。 就从这个人开始吧! 与此同时,百花楼。 柳如是在房间中,左手快速拨弄着算盘,右手翻着账本。 昏黄的烛光投在精致的眉眼上,俨然一幅仕女图。 突然烛光摇曳一下,柳如是感觉到一阵微风吹来。 拧眉抬头,她记得房间的窗户是关闭的。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柳如是身后,声音雌雄莫辨:“柳掌柜!” 柳如是险些失声尖叫,缓缓回头看到从头到尾都包的严严实实,就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人。 柳如是战战兢兢开口问问道:“壮士是劫财还是劫色?” 黑衣人:…… 柳如是见黑衣人一言不发盯着自己,手不易察觉的颤抖起来,鬓边开始生出冷汗。 柳如是牙齿开始打颤,牙缝里哆哆嗦嗦挤出一句话道:“劫财劫色也可以,就求壮士绕小女子一命。” 说着柳如是脸上僵硬挤出一抹笑容,抬手就准备宽衣解带。 黑衣人眼神平静无波道:“我是女人。” 柳如是动作一僵,脸上露出吓得快哭的表情道:“我这没养小倌····” “但我这有道具各种材质都有,您不如换换口味,奴家····奴家技术很好。”柳如是一咬牙,只要能活下去她豁出去了。 黑衣人平静无波的面具,终于出现了几丝裂痕。 云华伸手制止柳如是要起身的动作,声音都带着点颤抖道:“柳掌柜,您误会了,在下密影司暗卫,奉命过来送东西的。” 柳如是脑子一团乱麻,重复道:“密影司暗卫!” 云华点了下头,空气瞬间凝固。 柳如是…………… 下一秒,柳如是整理好衣服,端庄娴静,仿佛刚刚无事发生问道:“是什么东西?” 云华取出金牌,递过去道:“免死金牌。” 柳如是震惊的盯着云华手里的金牌,艰难咽了咽口水道:“怎么突然给这么……这么……” 柳如是被这天大的恩典,砸的头昏脑胀,有些语无伦次。 云华只是稍稍抬眸看了一眼柳如是道:“余之鉴大人已经抵达,开始彻查贪官污吏,你若是落到余大人手里,可以拿出金牌逃过一劫。” 柳如是瞬间明白,陛下这是担心,自己曾经贿赂达官显贵,套情报的事情被余之鉴抓到。 这是提前给自己留后路,就算被余之鉴抓进大牢也不怕。 柳如是手指轻轻拂过金牌,温热的抵达心口。 陛下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眼眶有些发热,可是这么好的人,柳如是又怎么忍心损坏她的名节呢。 那些文人墨客流连青楼楚馆,就是风流潇洒,游戏人间。 若是有几分才华,提几句酸诗,就是人人称赞的风流才子。 但女子如果流落花街柳巷那这辈子就毁了。 一辈子都是低人一等,是下九流中最低贱的行当。 良家女子若是与她们这些人接触,都会被冠上不守妇道、荡妇的羞辱。 从良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根本就是奢望。 进了这娼妓的门,一辈子都无法摆脱这个标签。 你能改变户籍,但你能改变世人的偏见吗? 永远都会有人在后头对你指指点点,没有男人愿意娶你为妻,就是妾室都是你高不可攀的位置。 也没有人会给你个活干,甚至连种地卖菜,人家都嫌弃你脏。 除了回来继续卖身,你没有任何谋生手段。 所谓的从良不过是骗骗自己,让自己有理由活下罢了。 陛下她那么好的一个人,不该与自己这等下贱之人有任何牵扯。 柳如是决定就算是死,她也不会用这个金牌,绝不能让陛下因为她而有了污点。 柳如是不后悔为陛下做的事,就算最后余之鉴要抓拿她,因此丢命她甘之如饴。 柳如是抬头发现云华还驻在原地,摇了摇手中金牌道:“东西我收下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是不是该走了。 云华声音还是不掺杂一丝情绪道:“我另外一个任务就是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柳如是:我觉的你比较危险,看起来像是来杀我的。 柳如是沉默一秒,语气稀疏平常道:“我能有什么危险,有这免死金牌在,余大人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云华摇头,无比真诚道:“陛下担心余大人宁折不弯,到时来个先斩后奏,我留下来到时如果余大人不放人,我就劫狱带你逃去云都城。” 空气瞬间陷入死一样寂静。 柳如是瞬间推翻自己刚刚的决定,她还是老老实实苟着,金牌该用就要用。 比起史书上说女帝与一个青楼老鸨有勾结,总好过史上第一位女帝,派人劫狱救出一个青楼老鸨强。 前者如果余之鉴守口如瓶,说不定这事就过去了,无人得知。 后者,那就是想瞒都瞒不了,青史留名。 柳如是都不敢想象,这流言会这么说她们两人。 说不定还会传出,柳如是与当朝女帝那点不能说的风流韵事。 余之鉴棒打鸳鸯,女帝为爱劫狱,爱美人不爱江山。 柳如是被自己脑海的联想,炸的七零八落。 柳如是感慨万千,瑶初光简直就是疯婆子,都登基为帝,做事还是这么不管不顾。 清晨,衙役们打着呵欠,睡眼惺忪爬起来收拾身下被褥。 这几日他们都挤在衙门,就连睡觉都不愿意回家。 哪怕打地铺,都要待在衙门里。 简直把爱岗敬业的精神发挥的淋漓尽致,衙役们比平头百姓的消息都灵通。 知道这次过来的余之鉴大人,和以往那种走过场的钦差大臣都不一样。 人家过来是实打实的查贪官污吏的,一点都不带虚的。 本来查处贪官污吏,和他们这些衙役没有关系。 除了一些靠自家亲戚是那些大官的小妾或者远房亲戚,狐假虎威走后面那些人。 无论余之鉴查谁,对他们来说都一样,不过是换一个顶头上司。 但现在不一样,因为瑶初光给余之鉴抄家可以抽成百分之一,那些官吏那个不是富的流油。 随便一个最少都能抄出十几万两银子,余之鉴就可以从中获利几千两银子。 要知道这只是一个,如果一个月查处的多,加起来甚是可以达到十多万两银子。 这么丰厚的收入,可比贪官一个月贪的都多。 但余之鉴从未把这笔银子占为己有,他深知底下人,特别是最底层的衙役们。 如果不跟着上级收百姓保护费,或者其他灰色收入。 他们的俸禄其实很微薄,仅仅只够养家糊口。 这往往才是最考验人性,你只要稍微利用下职权,就可以瞬间获得比月俸多的多银子。 你却要因为良知和底线坚守着,干的活又累又危险,得到的银子却只够一日三餐。 能经受的住考验的人固然值得敬佩,但只要不是欺行霸市,滥杀无辜的余之鉴基本都是小惩大戒。 所以余之鉴会拿出一部分银子来补贴这些衙役,比如跟着去抄家或者抓捕凶徒的都会额外补助一些银钱。 发挥多劳多的,以前做的事余之鉴选择酌情处理,但从次以后再犯就从重处罚。 能光明正大挣银子,谁愿意担着风险做那些勾当。 而且以前抄家这种肥差事都是给那些有后台,或者给了孝敬的那些人的。 现在余之鉴选择抽签决定谁跟着去抄家,如果上次你去了,下次就不能参加抽签了。 只要手气不是太差,基本都能跟去赚到一笔不少的出差费。 所以衙役们,每天眼一睁,就是希望余之鉴查的再快一点。 甚至都不用余之鉴吩咐,都自发去那些官员的门口蹲守着。 要是那些人沉不住气想跑路,那绝对是畏罪潜逃,直接带人去围了准没错。 余之鉴查抄了几个官员府邸,抄出来的收受贿赂的名单中。 都出来过一个人,那就是百花楼的老鸨“柳如是”! 这个女人和这些落网官员都有银钱交易,而且数目还不小。 余之鉴喊来当值的衙役道:“传唤百花楼的老鸨柳如是。” 衙役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问道:“百花楼的舞姬最有名,可要一同叫来?” 话音一落,看着余之鉴已经有些发黑的脸。 衙役懊悔的在心中狠狠扇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习惯要不得啊! 以前的县太爷,每次提起百花楼都是,找舞姬歌舞助兴玩乐。 所以他才脱口而出推荐道。 余之鉴眉峰一蹙,严肃道:“本官传唤柳如是为的是查案,不是寻欢作乐。” 衙役连连道歉,得到余之鉴首肯后,拔腿就跑没影。 柳如是看到出现在百花楼的衙役,心中重重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柳如是让衙役稍等一下,自己交代两句给楼里的姐妹就随他去衙门。 衙役没意见,余之鉴只是说传唤,不是逮捕,说明只是想问点事而已。 也不为难柳如是,任谁对着柳如是那张妩媚动人的脸蛋都会下意识给些优待。 柳如是就当着衙役跟百花楼里的管事交代了下,自己如果回来晚了,晚上的开业自己看着处理。 云华亦步亦趋跟在柳如是身后,看样子是要跟着柳如是一起去衙门了。 衙役看着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穿着丫鬟衣服的云华,眼神诧异的看向柳如是。 仿佛在说这人是你的丫鬟,确定不是男扮女装的小厮? 柳如是拿着帕子捂嘴抿笑道:“差爷,这是奴家的贴身丫鬟,余大人只说要传唤奴家,也没说不让带丫鬟的啊!” 衙役张了张嘴,好像是这么回事,带着就带着吧! 柳如是看着眼前坐在太师椅上,穿着半新的官袍,脸庞略显清瘦,眉宇间透露出一种书卷气。 这个世界还真小,这不是前几天自己阁楼上调戏的书呆子。 完犊子,原本她还想要好好表现,虽然她是个青楼老鸨,但她也是个端庄稳重的好老鸨。 然后再好好哭诉一下,自己一个弱女子想要安身立命有多么不容易。 虽然她贿赂了不少官员,但她也是逼不得已。 不给银子,她的百花楼就开不下去,没了百花楼,那她那些姐妹就要流落街头。 一个个都是如花似玉的姑娘,虽然流落烟花之地,但她们都是一群好姑娘。 她们都是守法奉公好女人。 看着余之鉴有些意外的眼神,柳如是就知道他记起自己了。 柳如是内心泪如雨下,让你嘴贱,什么人不好招惹,非要招惹这么个狠角色。 这下她清冷端庄形象彻底无望,恐怕自己在余之鉴心中就是个妖艳贱货的形象吧。 余之鉴看着柳如是的表情先是震惊,后又是心虚的撇开眼睛,不敢直视自己。 又看向站在柳如是身后的云华,一看云华这结实的身板。 哪怕余之鉴不懂武功,也觉的就云华这通身的气势,肯定不是什么寻常人。 余之鉴心中暗想:这柳如是果然深不可测,就连身边跟随的丫鬟都深藏不露。 看来自己要多加注意,说不定柳如是才是整个案子的核心人物。 本来余之鉴只是抱着不能错过任何线索的想法,才传唤柳如是过来,看看能不能从她这得到更多的线索。 现在看柳如是心虚的眼神,这女人肯定不简单。 柳如是一定隐瞒了什么重要信息,否则为什么见到自己会心虚。 第300章 无他,唯手熟尔 余之鉴拿出账本,直奔主题问道:“柳掌柜能说一下,这账本上的银子是做何用处?” 柳如是心道:来了,来了,她一定要稳住,不能自乱阵脚。 柳如是清了清嗓子回道:“回禀余大人,这是百花楼给大人们的分红。” 柳如是冥思苦想了好几日,只要她能把贿赂的银子变的合理,那就不违法。 云华睫毛颤了颤,轻轻别开眼。 余之鉴眉峰一拧,疑问道:“这些人都给百花楼投了银子?” 柳如是不慌不忙解释道:“这倒没有,余大人有所不知,做我们这行最重要的是人脉与名气。” 柳如是开始侃侃而谈,给余之鉴把开青楼门道讲的清清楚楚。 重点就一个那就是名气,只要大人物来的多,客人们就会对百花楼投趋之若鹜。 不然她百花楼凭什么把十文钱的酒水,卖到十两银子。 这就是名人效应,在外人眼里,那些达官贵人选的地方肯定就是好的高档的。 这样那些乡绅地主还有富商们才会觉的,百花楼是众星捧月,在这请客谈生意才有面子。 这百花楼可是那些大官才能享受的销金窟,一般人都去不起的地方。 能在这摆桌宴请的人,都不是一般人,最起码证明有财力。 所以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百花楼哪怕是贴钱都要请这些人过来百花楼吃喝玩乐。 暗地里这些贵人如果能带其他的贵人,或者有名气的才子来百花楼。 都会得到百花楼返利的银子,这也就是这些账本上的分红由来。 讲完,柳如是自信的看着余之鉴,今日这些话如果传出去。 百花楼弄虚作假,辛苦经营的名声就彻底砸了。 虽然有些心疼,但为了保住陛下的的名声。 别说是一个百花楼,就是十个她都舍得。 吴七在一旁做着笔录,震惊的张大嘴巴。 还可以这样,这不就是白嫖嘛! 余之鉴瞥了柳如是一眼,把手上账本合上,放到旁边的桌上。 柳如是隔着牢房栅栏,一脸呆滞看着关到隔壁云华。 云华看到柳如是这一脸深受打击的样子。 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上天果然是公平的。 给了柳如是一张漂亮的脸蛋,没给她灵光的脑子。 柳如是看到云华开始伸展胳膊,急忙制止道:“云华,你千万不要冲动,我觉的我应该还有机会,实在不行不是还有那个,真不用劳烦你。” 云华没有说话,站起身背过柳如是静静地看着牢房里的小窗户。 柳如是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沮丧的蹲下也学着云华看着牢房里的小窗户。 到底是哪出了问题,她觉的自己这个理由堪称完美。 与此同时,百花楼。 月娘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看了看房门。 房间门从外被打开,是去打听消息的丫鬟回来了。 月娘急忙迎上去道:“柳娘怎么样了?” 丫鬟脸上满是焦急与不安道:“不好了,柳掌柜被衙门扣下了。” 月娘大惊失色:“这可如何是好。” 柳如是被衙门的人扣下了,若是以前只要不是大事,基本和上面的人打声招呼就没事了。 甚至可以说都不会有人敢动百花楼。 但今时不同往日,同时这个余大人,新官上任三把火。 都已经烧了好几个权贵官吏,现在可以说人人自危。 平日里那些拿了她们百花楼好处的人,现在不要说施以援手,不落井下石都算是有良心了。 现在更棘手的事,冯家就派下人过来百花楼。 说家中来了贵客,要让舞姬过去跳舞助兴。 这冯家打的什么主意,月娘就是用脚后跟都能猜到。 月娘转头看向,身穿一袭淡绿色衣裙,眉心点朱砂,眸光流转间自有万种风情,让人望之便难以移开目光。 以前柳如是百花楼的花魁,后来被人赎身后梦月便是百花楼的花魁。 但自从柳如是接管百花楼后,给楼里的姐妹还了卖身契。 梦月自然也有,但梦月选择留下,继续当百花楼的台柱子。 只不过不再卖身,而是只卖艺。 那冯家就是城中有名的泼皮无赖,靠着放印子钱起家后。 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买卖,打下一份家业成了这附近有名的富商。 人送外号冯老虎,就是个吃肉不吐骨头的恶人。 那冯老虎早就觊觎梦月的美貌多时,但那时候百花楼风头正盛。 很多达官贵人都是百花楼的座上宾,冯老虎在百姓眼中是只手遮天。 但真正的权贵面前就是个小喽啰,被柳如是直接撵出百花楼后,也不敢来找麻烦。 柳如是前脚被扣押在衙门,后脚就指定梦月去跳舞。 这明摆着看出百花楼要不行了,就开始蠢蠢欲动。 现在简直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月娘犹豫再三道:“梦月要不咱们还是推了,冯家的客宴吧!那冯老虎明摆着居心不良。” 梦月摇摇头道:“不能拒绝!” 月娘不解道:“为什么?百花楼现在生意不好,但也没到入不敷出的地步。” 梦月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杯子道:“我们都知道冯老虎不是个东西,现在他敢让我过去跳舞,不就是看出我们的后台倒了。” 梦月虽然从不过问柳如是的事情,但她又不傻。 柳如是被人赎身之前,和她一样都是被卖进来的,她们都是贫民出身。 那神秘人给柳如是赎身,就是为让柳如是给他做事而已。 柳如是后来就靠着神秘人给的银子,买下了百花楼经营起来。 外人看百花楼宾客如云,还以为百花楼赚的很多。 但其实百花楼赚的这些银子,都不够柳如是送几次礼的。 而且柳如是不像其他老鸨克扣姐妹的银子,相反还很大方。 就算是做善事,也没人会养着一座花钱如流水的花楼。 梦月就意识到,百花楼主要作用不是为了赚银子,或者不是为赚这点银子。 百花楼的主要营生是收集情报,做拉拢达官显贵中间人。 梦月知道柳如是做的事,就是在刀尖上行走。 一旦柳如是牵线搭桥的大人物倒台,朝廷开始彻查,首当其冲的就是柳如是。 梦月对柳如是身后的人是感激的,不管他是不是在利用她们。 但他最起码都给了她们这些人有了选择,有了拒绝的选择。 所以哪怕梦月察觉到柳如是做的是掉脑袋的活,也选择与柳如是一条道走到黑。 现在燕国都完了,柳如是身后的人怕也是自身难保了。 而新来的钦差大臣余之鉴是专门查处贪官污吏的,百花楼怕是逃不掉了。 现在如果拒绝冯老虎的要求,到时他直接带人把百花楼砸了。 再把她抢走不都一样,都是逃不掉的命运。 左右都躲不掉,那就不要牵连百花楼。 现在答应最起码还有银子可以拿,如果柳如是真被定罪的话,她们还有银子去疏通关系。 最起码能进牢里送她最后一程,给她送碗断头饭。 梦月神色从容,若无其事道:“好了,去了大不了被占下便宜,我又不是什么完璧之身,过了几年好日子就真当自己是良家妇女不成。” 月娘眼中酸涩道:“这不一样!” 梦月压下心中的苦涩,露出一抹淡笑道:“有什么不一样,一个也是接,多几个又有什么区别。” 月娘还想说什么,却被梦月一把打断道:“我已经决定了,去准备吧!” 月娘最后还是没有拗不过梦月,只能忧心忡忡看着梦月被冯家的马车接走。 天色渐暗,吴七走进书房点上油灯。 余之鉴凝眉沉思,看着账本上百花楼,柳如是的名字。 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这女人满口谎言,嘴里没一句实话。 把贿赂官员说是分红,亏她想的出这么扯的理由。 希望关那女人一夜,明日问话的时候能老实点。 随着时间流逝,书房内只有油灯的灯芯,燃烧的爆裂声。 “砰”“砰”“砰” 余之鉴似乎听到隐隐约约传来急切的敲门声,不是他书房的。 过了一会儿,吴七快步走进书房,走到书桌前道:“大人,刚刚百花楼的人跑来说有急事要找您。” 余之鉴手下笔一顿,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想了想还是决定见见看看是什么事。 便点点头道:“把人带进了吧!” 吴七得到答复,转身离开书房。 月娘在门口伸长脖子不停的向里张望着,心中止不住的懊悔。 要是自己在坚决一点,不让梦月去就好了。 月娘也知道,现在深夜来找这位钦差大臣,是鲁莽不智之举。 一个弄不好,惹怒了余之鉴,甚至还会拖累柳如是。 但如果她现在什么都不做,那梦月就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吴七推开大门,朝月娘喊道:“进来吧,跟我去拜见大人。” 月娘面露激动之色,连连点头,快步跟在吴七身后走进去。 月娘一见到余之鉴,立马跪地磕头哀求道:“求余大人,开恩,让我去见见我家掌柜,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了。” 月娘没想过找余之鉴求救,就算余之鉴是个清官,当官的都爱惜自己的官声。 尤其是清正廉洁的好官,肯定不愿意与青楼女子有什么牵扯。 月娘只希望余之鉴能同意让她见到柳如是,柳如是认识那么多人。 说不定柳如是知道找谁能救出梦月,这是梦月最后的希望了。 余之鉴不徐不疾地站起身,走到月娘面前道:“究竟是何事,你仔细说来。” 月娘心中虽然焦急,但也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全都交代了。 “求大人开恩,那冯老虎是暴戾恣睢的,尤其在床事上····闹出过好几条人命。”月娘知道自己现在有些口无遮拦,但她实在没办法了。 跟着梦月过去的丫鬟跑回来说,那冯老虎根本不是人,进府没多久就开始对梦月动手动脚。 梦月不愿意就被拉进房间,丫鬟被拦在门外,一开始还听见梦月哭喊声。 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弱,这才急忙跑回来。 月娘知道这要是被折腾一整夜,那梦月还不得被折腾死。 那冯老虎的手段是出了名的狠辣。 余之鉴听罢,沉吟一会后开口道:“走吧!” 月娘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余之鉴是要赶自己走。 立马慌了,六神无主磕头哀求道:“大人求求您,大慈大悲就让我见我家掌柜···” 余之鉴打断月娘道:“本官的意思是,我与你一同去找那冯老虎。” 月娘呆呆看着余之鉴,脑子有些卡壳,余之鉴说的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余之鉴拿起一旁的披风,一边穿一边往门口走去道:“你不是说梦月危在旦夕?等你见了柳如是再去找人,黄花菜都凉了,本官虽然官职不高,但如果你所说属实,本官责无旁贷。” 月娘如大梦初醒,这可是余之鉴,梦月真的有救了。 吴七见余之鉴真的要跟月娘走,急的大喊道:“大人,您就一个人过去,要不您再等等,我叫何捕头他们过来陪您一同过去。” 刚刚吴七可是听说了,这个冯老虎可是个恶霸,万一这种犯浑伤了余之鉴怎么办。 余之鉴想了想点头同意道:“那我先过去,你去叫何捕头带人跟过来。” 谁让冯老虎臭名昭着,但余之鉴不觉到冯老虎会因为这事,敢动他这个朝廷命官。 除非是活的不耐烦了,想居家成为逃犯或者土匪。 还是救人要紧,能早点到就早点到。 月娘是坐着马车过来的,余之鉴二话不说就坐了上去。 没多久,半盏茶的功夫就抵达了冯府。 月娘小跑上去敲门,门房打开门看到是月娘,就想直接关门。 月娘急忙伸脚抵住门,喊道:“知道钦差大臣余大人吗?他现在就在门外,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听到这话,门房才放轻了力道,把门打开一道缝,把脑袋伸出来张望。 还没看清就被余之鉴用力一推,整个人往后仰道,门就这样开了。 月娘瞪着大眼睛圆溜溜的看着余之鉴。 她从没见过,这么接地气的大官。 一般大官不都讲究排场,在一旁等人把门打开,恭敬的接迎进去。 哪像余大人,自己推门走进去。 余之鉴抬脚跨入门槛,看见还愣在原地的月娘道:“还不跟上!” 月娘一脸惊疑:大人这闯门的动作也太熟练了吧! 余之鉴:无他,唯手熟尔,当年跟着陛下夜闯华阳城,练出来的。 第301章 破笼而出 月娘去找余之鉴的时候就带着,梦月的丫鬟以备不时之需。 今日冯老虎宴请他那些兄弟喝酒,估计多日来的心愿达成,有些得意忘形。 没想过有人敢闯他的府上,便也让护院的都一起喝。 冯府的人都喝的醉醺醺的,梦月的丫鬟特意绕开前厅人多的地方。 他们一行很快就找到冯老虎的房间,房间里传来一道道鞭子抽打声。 隔着老远听到这动静,都觉的毛骨悚然。 月娘小跑过去拍打着房门喊道:“梦月,梦月你怎么样了!” 余之鉴让月娘离远点,抬腿一脚把房门给踹开。 房间的景象,就连见惯酷刑的余之鉴都为之一震。 只见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器具和刑具。 一眼扫过去,甚至都能看到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房间的正中央,一个浑身赤裸的女子被悬空吊起,乱发披面,隐约露出一张惨白的脸蛋。 鲜血从嘴角处缓缓滴落,周身布满鞭痕,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鲜血顺着往下滴落,在正下方地面晕染开。 月娘厉声尖叫道:“梦月!” 一个光膀子的三旬壮汉,大摇大摆拿起亵裤穿起来,然后走了出来。 只见他满脸虬须,浑身油汗,胸口一片黑毛。 长得虎背熊腰,满脸凶相,一双阴沉的眼睛里带着满满的杀机,给人一种阴森可怖之感。 冯老虎喝了酒正在兴头上,没想到这女人这么不经玩,没两下就晕死过去。 没有反应玩的一点都不尽兴,现在看到竟然有人敢闯进他的房间。 冯老虎的第一反应是兴奋,尤其看到闯进来的三人中。 有一个小白脸,这斯文俊秀的脸蛋很合他口味。 于是,冯老虎露出一抹猥琐的淫笑,朝着余之鉴走去。 边走边朝着余之鉴露出猥琐的笑容道:“来了个小美人,来陪爷玩玩啊!” 余之鉴被冯老虎给恶心到了,直接就朝着冯老虎的脸给了一拳。 却被冯老虎一把接住,顺势扯出来亲了一口。 露出一口黄牙嘿嘿笑道:“哟!还是个烈性子,是这小娘们的相好?” “早说嘛!一起伺候爷,爷不会亏待你的。”冯老虎露出了然于心的表情。 余之鉴被恶心的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抬起腿朝冯老虎的命根子,狠踹过去! 月娘见余之鉴与冯老虎在缠斗,抓紧机会跑过去和丫鬟,两人合力把梦月放下了。 月娘把梦月放了下来后,把自己外衣脱了给梦月盖上。 然后手指颤抖的放到梦月的鼻息下,幸好还有微弱的呼吸。 另一边余之鉴已经被扯掉披风,大声怒斥道:“冯仁,本官乃朝廷命官,你敢袭击本官是杀头大罪。” 余之鉴以为报出自己来历,冯老虎再色欲熏心,也不能不怕死。 没想到冯老虎听后更加兴奋了,甚至还调戏余之鉴道:“没想到你喜欢玩这种,爷可以的。” 冯老虎最是喜欢这种,带着书卷气质,有种宁死不屈的白面书生。 这种的折腾起来才带劲! 这下余之鉴是真的急了,面对刺客刺杀,刀都砍到他一手掌距离,他都可以做到镇定自如。 现在双手被冯老虎桎梏住,眼看就要朝他压过来。 转头看向月娘那边,已经扶着梦月走到门口了。 眼见冯老虎的脸越来越近,余之鉴都能闻到那酒气中夹杂着腥臭味。 生平第一次,余之鉴急的破口大骂:“你他娘的,要看戏到什么时候,再不出来,我要上奏陛下…………” 就在那冯老虎即将亲上的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如闪电般横跨在了两人之间,瞬间将那即将发生的悲剧硬生生地截断。 那把大刀之上,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未曾消散的肃杀之气。 冯老虎只觉得一股强劲的扫堂风呼啸而过,带着凌厉的气势直扑他的脸颊。 下一刻,冯老虎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冯老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反应,吃不住痛地连退了好几步。 余之鉴挣脱后,头也不回朝门口跑去。 男子身穿黑衣,一手提着刀,一手撑着地,利落翻身站起。 额前细散的碎发垂在他硬朗的眉骨,鼻挺唇薄,那双清墨般的桃花眼深邃似潭,微微上挑的眼尾像是抹了极淡的红晕。 云月低声一笑,优哉悠哉地开口道:“余大人,就只顾自己逃命,要抛弃某了?” 余之鉴没理会云月,抓起自己的披风披到梦月身上。 余之鉴是负责查处贪官污吏,这些人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有银子买凶杀人都是常有操作,余之鉴能安稳活这么久,自然不可能身边只有吴七一个半大孩子当跑腿。 瑶初光便让密影司安排暗卫贴身保护余之鉴。 余之鉴虽然不怕那些人的报复,但也不会傻任人宰杀。 对于密影司派人过来保护自己这事他是没有任何意见,但余之鉴对派来保护他这个人有很大意见。 余之鉴以前虽然没接触过暗卫,但世家大族都为了自家子弟的安全,都会培训暗卫贴身保护。 什么叫暗卫,就是平时不动声色隐藏自己,关键时候发挥至关重要。 余之鉴也不要求云月跟别人家的暗卫比,做什么隐藏、刺探情报、暗杀这些事。 如果不是云月功夫确实了得,好几次在危急关头救了自己一命。 余之鉴都开始怀疑密影司是不是也有裙带关系,不然怎么会让云月做暗卫。 云月浑身上下就没有一点暗卫该有样子,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 到处招猫逗狗,还嘴欠好几次都把余之鉴气的血压飙升。 余之鉴也曾经找过林腕看看能不能换个暗卫,结果被林腕回绝了。 林腕说因为云月喜欢穿金戴银,但如果做其他任务,是需要乔装打扮,云月做不了。 派给别人,因为云月太招摇很容易就被人认出来,也做不了。 只有余之鉴不怕被别人认出来,而且他油水多,可以满足云月穿金戴银的需求。 总而言之,就是密影司人手紧缺。 撇开云月的缺点不说,他的身手是毋庸置疑的。 这也是余之鉴为什么敢轻易跟月娘他们出来救人的原因。 想到这余之鉴就忍不住想爆出粗口,云月绝对是躲在暗处笑够了才出手救他。 余之鉴本打算自己背梦月走,人命关天顾不得男女大防了。 结果刚蹲下,就看到看房门的小厮,带着一群打手往这边走来。 余之鉴当机立断,带着月娘返回房间,把房门关上。 他自己一个或许还能跑掉,但带着月娘和梦月这个昏迷不醒的人,绝对跑不过。 那就只能抵住房门,拖延时间,等吴七带何捕头他们赶过来救他们。 县衙大牢里,云华看到天空升起烟花信号。 立马伸手从头上拔出一根银簪,对着牢房的锁捣鼓两下就打开锁链,走出牢房。 柳如是微微张着嘴,呆愣了好一会,才发出一声尖锐爆鸣声。 “云华,你冷静,冷静,明天我就拿金牌,我保证····”柳如是伸长手想阻止道。 云华置若罔闻,直接走到柳如是牢房前就要给她开锁。 “你再大点声,把衙役引过来。”云华提醒道。 柳如是立马噤声,双手捂住嘴巴。 可已经晚了,看管牢房的衙役听到动静过来巡查。 就看到云华站在牢房前开锁,立马出声警告:“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 云华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自顾自地摆弄那牢房的锁链。 而那个衙役见状,立刻拔出腰间的撬棍朝云华打了过去。 就在这时,云华突然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绕到了衙役身后。 只见云华抬起手掌,狠狠地劈在了衙役的后颈上。 随着一声闷响,那名衙役只觉得眼前一黑,便软绵绵地晕倒在地。 云华也终于打开牢房,就跟拎小鸡仔一样,拎柳如是就往外走。 柳如是安静如鸡! 云华步调从容淡定,遇见一个拦路的衙役,上去就是一掌之间劈晕。 柳如是和云华被关在女牢,不像男牢那边有那么多衙役看管。 所以云华很轻松就带着柳如是逃出县衙牢房,柳如是垂头丧气,功亏一篑。 云华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哨子,将哨子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一下。 随着那清脆而悠扬的声音响起,不一会儿的功夫,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匹黑色的骏马如同离弦之箭般飞速跑来。 黑马很有灵性在云华身边停下,云华轻轻地伸出手,爱怜地抚摸着这匹黑马的脑袋。 随后,将一旁的柳如是扶上了马背,自己也敏捷地翻身上马。 云华双腿一夹马腹,那匹马便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立刻迈开四蹄,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不一会就回到百花楼,柳如是这才知道原来梦月落入了冯老虎手中。 月娘为了救梦月去找了余之鉴,到现在还没回来。 柳如是自然知道那冯老虎不是什么好东西。 急忙求助云华道:“云华,求求你想想办法,把梦月救出来。” 云华指了一个方向,问道:“冯老虎是住在那边吗?” 柳如是连连点头。 云华刚刚看到的烟花就是在那个方向,那个烟花是求救的信号。 而且是最高等级的。 今晚凡是在附近可以过去的暗卫,都会过去支援。 云华有任务在身,就是要时刻确保柳如是的安全。 看到信号的时候,云华就意识到可能会发生动乱。 这就表示大牢就不再安全,要是发生意外,敌人对付她们就是瓮中捉鳖,想逃都逃不了。 所以云华当机立断先离开大牢,如果真有人要对柳如是不利,也有退路可逃。 现在结合得到的信息,云华大致可以推断出发生了什么事。 别人不知道,但都是密影司“云”字辈的暗卫。 云华自然知道,余之鉴身边有密影司的暗卫在身侧保护。 一般情况,哪怕同为“云”字辈的暗卫,都不可能知道其他人都任务。 她会知道,主要是因为云月过于特殊,为人太过招摇。 基本密影司的老人都知道,云月被派到余之鉴身边当暗卫。 能用出高等级的信号烟花,暗卫中没几个,云月算一个。 云华猜想应该是月娘去找余之鉴,想让柳如是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救出梦月。 中间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余之鉴应该是带着月娘去了冯老虎的府上。 云月应该是发现情况不对劲,就立马发信号让附近的暗卫过来支援。 余之鉴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使出吃奶的力气死死地抵住房门。 而此时,云月与冯老虎仍在缠斗。 云月身形矫健如猎豹,在房间内灵活地穿梭着。 既要时刻留意着冯老虎的一举一动,防止他趁机逃脱,又要警惕他突然爆发的攻击力,越过自己去攻击余之鉴他们。 冯老虎眼中充满了疯狂与凶狠,试图突破云月的防线。 云月虽然身手不凡,但面对冯老虎这样的亡命之徒,一时间也有些束手束脚。 余之鉴此时只觉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怎么吴七他们还没到。 云华原本是想把柳如是放在百花楼,自己过来冯府这边看看。 但又怕是敌人的调虎离山计,最后决定还是带柳如是过来冯府这边。 抵达冯府门口,云华扫视着四周,便立马察觉到,有好几道深浅不一的脚步声,正在往这边赶来。 云华缓缓下马,双脚稳稳地站定在地面之上。 几道宛如鬼魅般的黑影,从黑暗之中猛然窜出。 在云华的面前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恭敬地喊道:“左使大人!” 那股子肃然起敬的氛围顿时弥漫开来。 云华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随意点了一个暗卫下令道:“你负责保护她的安全。” 说完,从马背上抽出长剑,剑上的寒光反射在云华脸上,瞬间便凌厉逼人。 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蛰伏着一只野兽,牢笼已经松动,就要破笼而出,横扫一切。 第302章 无人救治 又一记沉重的撞击声响起,余之鉴被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猛地撞开,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之上。 余之鉴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散架了一般,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动弹。 而此时正在与冯老虎激烈缠斗着的云月听到这声巨响后,迅速回过头来,目光快速扫向了倒地的余之鉴。 仅仅只是这匆匆一瞥,云月当机立断,身形一闪,脱离了与冯老虎的战斗圈。 眨眼之间,已然稳稳地站立在了余之鉴的身前。 云月将余之鉴护在了身后,同时不忘调侃道:“余大人这就不行了,坚持的时间有点短啊!” 余之鉴强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艰难地喘着粗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余之鉴他咬着牙道:“少废话,赶紧想办法!” 一旁的冯老虎见到云月向后退去,心中大喜过望。 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窗户猛扑过去,身手矫健地一跃而起,瞬间就跳出了窗外。 落地后的冯老虎不敢有丝毫耽搁,撒腿就沿着房屋开始狂奔。 绕着屋子跑了整整一大圈之后,这才好不容易跑到了屋子的正前方。 而此时,冯府中的那些家丁们也已经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房间。 他们手持棍棒刀剑,将余之鉴和他身边的同伴们紧紧地包围在了中间。 冯老虎推开家丁走到前头叉着腰,得意洋洋道:“敢惹爷爷我,今日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余之鉴面色凝重地站在云月身后,义正言辞地道:“大胆狂徒!竟敢公然袭击朝廷官员,你们可知这乃是杀头的大罪…………” 还未等余之鉴把话说完,冯老虎便极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语。 “哼,爷知道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余之鉴!但那又能怎样呢?”冯老虎满不在乎地看着余之鉴。 对于余之鉴的这个钦差大臣,冯老虎早有耳闻,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早在得知余之鉴即将前来此地之时,冯老虎便已派人将其背景和为人处世调查得一清二楚。 这位余之鉴大人,向来以铁面无私着称,无论面对何种诱惑都能够坚守原则,油盐不进,想要通过贿赂来收买他简直比登天还难。 冯老虎知道自己这些年做的那些破事,一旦落到余之鉴手里,那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虽然很舍不得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家当。 但银子也要有命花,命都没了还要这些银子有什么用。 冯老虎知道等余之鉴收拾完那些大官,迟早轮到自己。 本来他就打算今晚叫上这帮兄弟,一起大醉一场后,上山当土匪。 冯老虎和手底下的人,早就对百花楼里面的那些漂亮小娘们垂涎三尺。 以前一直碍于柳如是身后的大人物不敢动手,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 在百姓眼中,他们或许与那些达官贵人一样是不能招惹的存在。 冯老虎却很清楚,面对真正的贵人,人家想碾死他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冯老虎绝对不会得罪任何一位贵人。 所以以前再想搞百花楼都不敢伸手,现在他都要去当土匪了。 还管这些,肯定要在走之前爽一把才是要紧事。 原本冯老虎以为,按以往百花楼的傲气,肯定不会接这个酒宴表演的活。 这样他就有正当借口带着兄弟上门闹事,还可以趁着混乱抓几个漂亮小娘们,一起上山给兄弟们暖床。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柳如是后台真的倒了。 还是看见柳如是被抓进牢里,直接吓破胆,竟然直接把头牌送了过来。 见百花楼这么识相,而且一时也找不到什么闹事的借口。 冯老虎想着现在这个当口,还是不要多生事端。 等到明日城门一开,就冲进各大花楼,把头牌都抢了一起带上山。 这么大的一座山,冯老虎就不信余之鉴还能为几个烟花女子,调派来兵来抓他这么个小人物。 现在左右都已经把余之鉴得罪了。 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吧! 冯老虎当机立断直接把余之鉴抓起来,只要能够控制住余之鉴这个人质,还怕逃不出去! 冯老虎眼神开始变的肆无忌惮,上下打量着余之鉴。 这么多年,他还真没尝过当官的滋味。 冯老虎色眯眯着一双眼,咧着嘴朝余之鉴笑道:“大人,若是愿意乖乖随兄弟们走,我保证绝对不为难其他人。” 云月赞同的点点头,回头劝说余之鉴道:“大人,我觉的他这个方法不错,牺牲你一人能保住我们所有人。” 不待余之鉴开口,月娘率先否决道:“大人你不能相信冯老虎,他绝对是骗我们的。” 余之鉴:我就是脑子被门夹了都不会同意,冯老虎的话好不好。 冯老虎气势汹汹地一步步朝着,余之鉴一行人逼近 云月尽管嘴上说的欢,但脚下却是纹丝未动,甚至连一寸也未曾后退。 冯老虎见状,不禁眉头微皱。 这人武功高强,他刚刚那么说无非就是想告诉这人。 他的目标只有余之鉴,他想走自己绝对不阻拦。 现在看来这人真是余之鉴的护卫,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这样一来,事情可就变得有些麻烦了,有这人拦着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才能拿下余之鉴。 冯老虎心中暗自思忖片刻后,终于一咬牙,决定不再跟对方客气。 冯老虎他怒喝一声道:“竟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爷不客气了,兄弟们…………” “上”这个字还没说出口,冯老虎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哀嚎之声。 众人惊愕回头望去,只见云华率领着一群训练有素的暗卫冲杀而来。 这些暗卫个个身手矫健、手持利刃,迅速把冯老虎他们团团围住。 以云华为首,长剑一挥,暗卫们一拥而上。 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闪烁,喊杀声响彻云霄。 冯老虎带领着他那一帮乌合之众,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乍一看,这伙人的数量还真不少,黑压压的一片,让人不禁有些心惊胆战。 然而,明眼人只需稍加观察就能发现,这些所谓的“手下”不过是一群临时拼凑起来的草台班子罢了。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云华带领的暗卫训练有素、行动敏捷。 这些暗卫个个身怀绝技,经过长时间严格的专业训练,无论是身手还是战术配合都堪称一流。 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冯老虎等人很快便陷入了被动。 战斗一开始,暗卫们犹如猛虎下山一般,迅速冲入敌阵。 攻击凌厉且精准,每一招都直指要害。 冯老虎的手下们尽管拼命抵抗,但由于缺乏有效的组织和协同作战能力,没过多久,原本还算整齐的队形就被彻底打乱。 此时的冯老虎已是自顾不暇,节节败退之下,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人? 冯老虎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手中的武器挥舞得毫无章法。 其余的喽啰们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转身四散奔逃,生怕跑得慢一点就会成为暗卫们的刀下亡魂。 而另一边的云华则始终保持着冷静,她深知不能把冯老虎逼入绝境,否则狗急跳墙的他很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反扑回来。 尤其是此刻余之鉴仍身处冯老虎的包围圈之中,如果不让对方有逃生机会,那么一旦冯老虎发起疯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于是,云华有意留出了一些缺口,让冯老虎等人能够看到一丝逃脱的希望。 这样一来,冯老虎的手下们果然如月华所料,完全顾不得去对付余之鉴,都是一门心思地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手底下的人都跑了,冯老虎就算想拼一把抓余之鉴,但有云月挡着根本不可能。 云华冲进来第一时间看向余之鉴问道:“余大人,您没事吧!” 余之鉴摇摇头道:“本官没事,你快去追冯老虎他们。” 云华听闻此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应声道:“遵命!” 说罢,转身如风一般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余之鉴看着干脆利落转身离去的云华,回头看向已经屋子里找水,开始洗手整理头发的云月。 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 柳如是心急如焚地踏进房门,一眼就瞧见了倒在地上、浑身伤痕累累的梦月。 柳如是的心猛地揪紧,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声音颤抖着喊道:“梦月,你要趁住,我这就去找大夫!” 就在这时,吴七领着一群江捕头们,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现场。 他们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强撑着身子,迅速围拢过来。 余之鉴当机立断,吩咐手下人道:“帮忙将梦月姑娘抬到马车上,赶紧去找大夫来给她医治!” 几个人闻言,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抬起梦月,匆匆朝着门外的马车走去。 安排好送医事宜后,余之鉴又转身对其余众人说道:“剩下的人都留在这里,仔细搜查整个冯府,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大家齐声应诺,随即四散开来,开始认真搜索起每一个角落。 从看到云华带着的暗卫穿的是密影司的制服,云华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余之鉴现在回想那些账本,百花楼给所有人都送了银子。 要知道在官场之中,官员们往往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形成不同的派系。 这些派系之间存在着复杂的关系和利益纠葛。 一般而言,为了获取重要的情报,即便有人不惜花费大量银两去贿赂敌对派系的官员,这也是时有发生之事。 然而,却绝对不会出现用银子去贿赂自己派系内官员的情况。 毕竟,同属一派系者,本就有着共同的利益和目标,无需通过这种方式来交换信息或谋取好处。 如今再看那柳如是竟然给所有的人都送去了银子。 由此可见,柳如是背后撑腰之人恐怕并非来自燕国。 而柳如是身边跟着的丫鬟是暗卫,而且是级别不低可以调动暗卫行动的。 这百花楼是谁的产业,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是谁的。 柳如是心急如焚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脚步踉跄着冲向医馆那扇紧闭的木门。 双手不停地拍打在门上,发出一阵急促而响亮的声响。 过了没多久,门内便传出一声带着明显恼怒和不耐的喝问:“谁啊!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 柳如是顾不得其他,连忙高声喊道:“大夫,求求您快开开门,有人受了重伤急需您医治!” 屋内沉默片刻后,才又传来一道含含糊糊的回应声:“等等……” 过了一会,只听得“嘎吱”一声响,那扇紧闭的木门缓缓打开。 一个头发凌乱、身披外套的老头走了出来。 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还打着哈欠,显然是刚刚被吵醒,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老头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有气无力地开口问道:“人带来了没?” 柳如是忙回道:“带来了,就在马车上。” 老头扫了马车一眼,刚想说把人抬进来,就看到马车上的标志。 老头立即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站在门口的柳如是道:“你不是百花楼的掌柜,那马车里的是青楼女子。” 柳如是面色一僵,但还是点头道:“大夫求求您,只要您愿意救我这姐妹,多少银子都不是问题。” 说着就把手上的镯子摘下来塞到老大夫手里,老头却像是怕碰到什么脏东西,瞬间缩回手。 紧接着,头也不回地转身走进屋内,脸上满是厌恶和不耐烦。 老头一边挥着手驱赶着柳如是,一边大声嚷嚷道:“滚滚滚!别弄脏了我的医馆!” 柳如是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如雪,毫无血色。 柳如是顾不得自己的手被紧闭的大门夹住,拼命地用身体抵住门,苦苦哀求道:“大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要多少银子都可以。” 老头突然停止了关门的动作,柳如是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喜悦,以为自己终于说动老头时。 对方却突然猛地拉开了门,没等柳如是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那扇厚重的木门无情地在她面前重重关闭,扬起一片尘土。 无论柳如是如何使劲地敲门,如何声嘶力竭地哀求。 屋里的老头始终充耳不闻,对门外的动静完全置之不理。 无奈之下,柳如是只能沿着街道挨家挨户地敲打着每一家医馆的大门。 没有一家医馆愿意收治她们! 柳如是感受到梦月越来越虚弱的呼吸! 第303章 赶到 何为“贱籍”! 柳如是从踏进那座富丽堂皇的地狱,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清晰感受着。 楼里的女子不会被衰老、疾病所困扰,永远都光鲜亮丽,光彩照人。 就像···就像,一个个精致的提线木偶,从头到脚甚至是喜怒哀乐,都不属于她们。 没人在乎她们,就像没人在乎一个东西的喜怒哀乐。 为什么楼里的女子不会衰老,很简单容颜老去就代表失去了价值,一个没有价值物件自然没有活下去必要了。 楼里的女子就如这枝头上的鲜花,含苞待放时是待价而沽。 枝头盛放后就会被裁剪下来,放到达官贵人的房中,点缀房间。 不过几日,花瓣萎靡开始掉落时,就会从贵人的房间撤走,放到走廊上任由过往的行人驻足观赏。 到花蕊也开始枯萎时,就会被洒扫的仆役取下,扔进臭水沟中,任其腐败直至消失。 每一朵花都是明码标价,就算被客人损坏,只要照价赔偿就好。 赔偿不起,扭送官府衙门,那也只能被判破坏财物。 她们连人都算不上。 柳如是发髻散乱,蓬头垢面,摇摇晃晃跌跌撞撞一个门一个门的敲。 往日里娇媚的容颜上,此刻满是泪痕,妩媚上挑的丹凤眼被血丝填满。 恍惚间,柳如是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候她刚被卖来百花楼,逃跑出来被抓回去吊在树上打。 就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挂着,行人漠视走过,没有一个人驻足停留,甚至连看她一眼都觉的污了自己的眼睛。 一个路过的少女见她嘴唇干裂,最后于心不忍倒了一碗水喂她喝。 就因为这碗水柳如是活了下来,那个心善的少女却因此被主人家打死了。 因为那个少女是个千金小姐的贴身丫鬟,而这丫鬟竟然敢跟一个青楼女子有接触。 这不是让那个千金小姐名节沾上污点,万一旁人以为是小姐与青楼女子交集,那名声岂不是毁了。 梦月不知什么时候悠悠醒了过来,看着柳如是敲开医馆的门,却又被人拒之门外。 现在整个人都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梦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笑,虚弱开口道:“行了,别喊了。” 柳如是见梦月醒来,立马跑回马车上惊喜道:“你醒了,坚持住,我一定给你找到大夫。” 梦月摇了摇头拒绝道:“不要白费力气了,我自己都身体自己知道,就那些沽名钓誉的郎中根本救不了。” 柳如是想喊,张嘴却是暗哑的气声,只能流着泪连连摇头。 梦月艰难地抬手想要抹去柳如是脸上的泪,却发现自己满手血污,这眼泪还不如不擦。 梦月释怀一笑道:“挺好的,答应我要活的比我久,这样你下去了,我就比你年轻貌美了。” 梦月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抚在柳如是脸上的手,无力垂落下去。 柳如是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恨,铺天盖地的仇恨将她整个人席卷。 她好恨那些人的残忍,恨着万恶的世道,更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柳如是再也忍不住嘶声大叫了起来,眼泪横流,几近崩溃。 谁能来救救她。 就在柳如是哭得肝肠寸断、难以自持之时,泪眼朦胧中看到一个小小的白点正朝着自己疾驰而来。 待那白点越来越近,柳如是才看清是瑶初光! 只见瑶初光一路快马加鞭,汗水早已浸湿了她的额头和衣衫。 瑶初光勒住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停了下来。 柳如是眼神呆滞,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仿佛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真的会出现在这里。 瑶初光身手敏捷地从马上一跃而下,几个箭步就登上了马车。 先是伸出手轻轻搭在了梦月的手腕处,仔细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跳动。 接着翻开梦月的眼皮查看她的眼球状况。 一番检查之后,瑶初光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来得及时。只是她失血过多,暂时晕厥过去了。” 说罢,瑶初光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轻轻地放入梦月口中。 见柳如是还是呆愣愣看着自己,抬手推了推柳如是的脑袋道:“傻了吗?赶紧找个干净的地方,处理下她的伤口。” 柳如是这才如梦初醒,连连点头激动的连声音都有些颤抖道:“好好,我这就去找地方。” 柳如是带着瑶初光回到百花楼,瑶初光洗手净面,就进去给梦月处理伤口。 瑶初光先是轻轻地剪开梦月伤口周围的衣物,然后用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血迹。 用羊肠线把伤口缝合起来,先止血接着,从随身携带的药囊中取出各种草药,熟练地调配成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 之后又用干净的纱布一层一层地包扎起来,确保伤口得到妥善的保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由漆黑变得灰白,再到微微透出一丝曙光。 瑶初光长舒了一口气,拖着沉重得如同灌铅一般的双腿,缓缓走出了房间。 此时的瑶初光满脸倦容,双眼布满血丝,原本娇俏的脸庞此刻也显得无比憔悴。 一直在门外焦急等待的柳如是看到瑶初光出来,连忙迎上前去,眼中满是关切之色,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梦月怎么样了?” 瑶初光无力地抬起手,端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水杯,大口大口地喝了几口后,才稍稍恢复了一些精神。 瑶初光喘了口气,轻声说道:“命应该可以保住,但接下来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这段日子一定要特别小心,千万不能让伤口崩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完,瑶初光身子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柳如是赶忙伸手扶住她,心疼不已。 瑶初光这一睡,仿佛进入了一个冗长而深沉的梦境之中。 时间悄然流逝,直到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才悠悠转醒。 此时的房间里一片静谧,柳如是静静地趴在床边守候着瑶初光。 或许没有睡的很沉,以至于瑶初光轻微的起身动作也将她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柳如是有些恍惚抬起头来,望向瑶初光轻声问道:“陛下您怎么样了?可有哪里不适?” 瑶初光缓缓地坐直身子,轻轻伸展着那双因为长时间睡眠而略显酸胀的胳膊道:“无妨,只是如今睡饱了。” 柳如是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一把紧紧抱住瑶初光道:“陛下,谢谢您!我···我真的害怕及···” 突然一声响亮而又不合时宜的咕噜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柳如是一僵,两人面面相觑。 瑶初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那不争气的肚子。 瑶初光抬头看着柳如是,有些可怜巴巴道:“我饿了!” 柳如是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起身,步履匆匆地向外走去,同时高声吩咐下人赶紧准备饭菜。 饿了谁都不能把陛下饿着。 这边厢,瑶初光轻轻地嗅了嗅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汗味,眉头微皱。 转头对柳如是道:“顺便给我备些热水,我要好好沐浴一番,这几日赶路身上都发臭了。” 柳如是连忙应下,有条不紊地开始安排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一切事宜均已妥当。 柳如是低头打量着自己那同样狼狈不堪、满是尘土与褶皱的衣衫,向瑶初光告退之后,转身回自己的房间洗漱。 柳如是洗漱出来,瑶初光已经开始吃上了。 看到瑶初光胃口大好,柳如是这才觉的自己也有些饿了。 便也坐下来和瑶初光一起吃,给瑶初光夹了一筷子肉道:“我刚刚去看了梦月,她已经清醒了,虽然很虚弱但看着精神头不错。” 瑶初光点点头道:“人醒了说明这一关算扛过去了,后面好好养一段时间就好,我晚点给你留些药,还有一些祛疤的药膏,一起给她用。” 柳如是眼眶又有些忍不住要流泪道:“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瑶初光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夜里我做了个梦,看到你在找大夫,我就来了。” 柳如是噗呲笑出声,这也太离谱了。 不过只要是瑶初光说的,那她就相信。 正是因为相信,柳如是更是感动到说不出话来。 瑶初光没有骗柳如是,她确实看到柳如是,独自一人走在漆黑的街道上。 无助又绝望的拍打着一扇又一扇的门,虽然听不到柳如是在喊什么。 但瑶初光看到柳如是拍的门房上挂着悬壶济世这些字眼的牌匾。 梦醒后瑶初光本来想派个御医过去,但想了想自己已经派了暗卫过去贴身保护柳如是了。 为什么柳如是还是会求助无门,看来是发生了一些不可抗力的意外。 让御医过去也不保险,思来想去瑶初光决定自己亲自走一趟。 吃完饭,瑶初光想起周明瑞好像也在这边。 余之鉴负责全国巡察贪污腐败的重任,会牵涉许多账本需要逐一核查。 经过瑶初光的悉心教导,周明瑞对于数字方面展现出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力,查账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正好余之鉴也需要帮手,就让余之鉴带着周明瑞一起走。 这个孩子一直以来还存在些许自闭倾向,平日里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能够借此机会多出去走走,亲身见识一下世间万象,想必对于改善他的病情大有裨益。 瑶初光想着都到这了,还是去看看周明瑞再回去比较好。 便让柳如是准备一套平民百姓衣裙,自己低调的过去余之鉴那边看一眼就走。 本来柳如是想陪瑶初光一起过去的,但想起自己昨晚闹的动机有点大。 若是此刻跟随在旁,难免会引起他人瞩目,如此一来,就违背了瑶初光想要低调行事的初衷。 就让月娘带瑶初光过去,自己留在百花楼照看梦月。 月娘带着瑶初光坐着马车去余之鉴住处,经过热闹的市井街道时,瑶初光看到有人卖糖葫芦。 便买了几根带打算过去给周明瑞。 到了余之鉴住处,月娘上去敲门,出来开门的人是吴七。 吴七见来人是月娘,以为是来找余之鉴的便直接开口道:“大人在县衙还没回来。” 瑶初光见状上前道:“小兄弟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找余大人,我们找周明瑞。” 吴七疑惑的打量着瑶初光问道:“你找小周大人什么事?” 比起余之鉴,更离不开人的就是周明瑞。 想当初余之鉴领着周明瑞回来说这是自己同僚的时候,吴七那时觉的大人竟然还会开玩笑。 这孩子眼神呆呆的,说不定是与家人走丢,被心善的大人捡回来。 那时候吴七还让余之鉴不要开玩笑,看这孩子的衣服料子就不是凡品。 想必是富贵人家,让余之鉴赶紧帮忙找这孩子的家人,把人送回去。 然后余之鉴就随意抽出一本账册子,让周明瑞当场表演算账。 那一刻吴七才知道,原来人和人真的有区别。 就是可惜老天爷把周明瑞的脑子都给了算学,不通俗事。 为此余之鉴还特意嘱咐吴七,要看好周明瑞别让他一个人待着。 吴七虽然还没有成亲,但提前过起了,柴米油盐带孩子的生活。 吴七从未听余之鉴提及周明瑞的家人,这么久了也没见有人给周明瑞写过一封信。 竟然突然有人上门找周明瑞,吴七自然警觉。 瑶初光笑着说道:“我是他姐姐,不信你叫他出来看看他认不认识我。” 这话打消了吴七一些戒心,毕竟周明瑞与一般孩子不同,不认识的人根本不会理会。 吴七想了想还是放瑶初光她们进来,让她们在前厅等着,他去叫周明瑞过来。 不一会儿,吴七就带着周明瑞过来,还没走近前厅,原本慢吞吞跟在吴七身后的周明瑞,突然抬脚跑了起来。 吴七震惊的看着周明瑞,要知道他照顾周明瑞这么久。 别说跑了,就是走快点都不肯的人。 竟然屁颠屁颠跑到瑶初光面前主动开口道:“阿初!” 第304章 替身 瑶初光拿出冰糖葫芦在周明瑞面前晃了晃道:“看!我给你带了冰糖葫芦。” 周明瑞立马伸长双手,举的高高道:“要!” 瑶初光揉了揉周明瑞的脑袋:“最近有没有乖乖听话吃饭。” 周明瑞接过冰糖葫芦咬了一口道:“有!” 瑶初光点了点周明瑞脑门无奈道:“不要老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要多说话。” 周明瑞很听话回道:“好的!” 瑶初光扶头,勉强也算进步了。 转头把冰糖葫芦也分了一串给吴七,吴七惊喜接过道:“我也有。” 瑶初光理所当然回道:“当然,这些日子辛苦你照顾小瑞了。” 说着也给了月娘一串,剩下三根就都是她自己的了。 吴七有些不好意思道:“没有没有,小周大人很好带,我就只是煮煮饭,洗洗衣服这种杂活而已,谈不上照顾。” 瑶初光看了眼外头的天色,时候还早便提议道:“我来这边是办事,晚上就要走了,要不我们上街逛逛,晚上一起下馆子!” 吴七有些犹豫道:“我们如果下馆子的话,那余大人怎么办?” 余大人从昨晚忙到现在都没回来,午饭都要他送过去。 瑶初光大手一挥道:“没事,到时我们酒楼打包一份送过去给余大人,走吧!” 吴七低头看见周明瑞拉着瑶初光袖子,眼巴巴看着自己。 想着周明瑞姐姐过来一趟也不容易,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瑶初光便让吴七带周明瑞去换套平民衣服,这样他们一行人不会那么扎眼。 柳如是端着汤药,一口一口喂给梦月。 梦月抬眼看了看四周问道:“听说救治我的是个女大夫,怎么没看见人?” 柳如是把药碗放下,给梦月倒了一杯茶水漱口道:“她去看她弟弟去了,看完估计就要走了。” 梦月无不遗憾道:“我还没来的及看看恩人长什么样,怎么就让她走了,你有帮我好好答谢人家没?” 柳如是又拿出蜜饯给梦月道:“养好伤,总会有机会见面的。” 至于欠瑶初光的恩情,怕是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柳如是突然想起,云华从昨夜到现在都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想到这柳如是有些坐立不安,便对梦月道:“你好好养伤,我去采买一些礼品让大夫,让她走时带上。” 梦月连忙道:“我匣子里有些银子,你帮我一起拿给大夫。” 柳如是点点头,走到梦月妆匣那拿了一些银子后就出门了。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柳如是打算出门去找余之鉴问问有没有云华的消息,如果没有的话只能找瑶初光想想办法了。 结果刚走到门口,一道身影就跌跌撞撞跑进来。 柳如是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云华! 还不待柳如是开口,云华一把抓住柳如是眼神焦急问道:“陛下···陛下过来了?” 柳如是有些震惊,云华不是去追冯老虎了,她为什么会知道瑶初光过来了。 柳如是立马意识到,消息走漏了,紧张问道:“你怎么知道。” 云华被柳如是扶到一旁的椅子坐下道:“我昨夜带人追出去后,到后山时候追丢了。” 由于与冯老虎一同出逃的人数众多,他们的脚步声显得杂乱无章。 云华当机立断,与其他人分头展开追捕行动。 云华沿着地上凌乱的脚印一路追踪至后山,在后山兜转了整整一大圈。 就在此时,她突然注意到有一人的足迹竟朝着城中折返而去。 云华直觉这人就是冯老虎,便加快步伐紧紧跟随。 云华发现冯老虎鬼鬼祟祟地站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后门,这好像是当地有名乡绅的府邸。 云华就意识到不对劲,逃命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跑来这里,说明冯老虎和这个乡绅之间有勾结。 云华决定先按兵不动,暗中观察一下冯老虎想要耍什么花招。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有下人过来开门,只见冯老虎不知对门口的下人低声嘀咕了些什么,随后那名下人便领着他走进了府内。 见此情形,云华紧随其后飞身翻过围墙,悄无声息地潜入府中。 进入府邸后,云华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定距离,始终如影随形般地尾随着冯老虎,生怕打草惊蛇。 云华远远地就瞧见下人毕恭毕敬地将冯老虎迎进了大厅之中。 那大厅门外,站着护卫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看来直接靠近偷听是不可能了,便不动声色地绕到大厅周围,四下搜寻看有没有其他方法。 发现屋后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枝叶几乎延伸到了屋顶上方,顺着粗壮的树枝爬上去,应当能够登上屋顶。 想到此处,云华身手敏捷地攀爬上树干。 不多时,便成功抵达了靠近屋顶的位置。 云华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掀开了一块瓦片。 然后,缓缓俯下身去,透过那小小的缝隙向屋内望去。 发现屋子内已经坐了好几个中年男子,云华虽然不认识这些人。 单看穿着服饰,就不是普通人。 云华小心翼翼地爬上屋顶的时候,下头早已吵得热火朝天、不可开交了 尽管话语声断断续续传来,听得不是特别清晰明了,但大致的内容云华还是都偷听到了。 只见冯老虎口沫横飞,正卖力地游说着在场的这些人跟随他一同造反呢! 左右那余之鉴都绝对不可能会轻易放过他们,就别再痴心妄想能够逃脱追查而不被发现了。 与其这样坐以待毙,倒不如奋力一搏,直接反扑回去。 只要先将余之鉴给拿下,然后以此作为筹码与朝廷谈判讲条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为首的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对此却是坚决反对。 他们手底下除了些许银子外,压根儿就没有任何足以与朝廷相抗衡的力量! 若是盲目地跟着冯老虎瞎闹腾,那纯粹就是自寻死路罢了! 依老者看倒不如赶紧回去收拾细软,卷起铺盖跑路来得实在些,说不定如此这般还能勉强保住小命呢! 一时间,众人各持己见,互不相让,场面陷入了僵持之中。 正在这时,突然间一个神色慌张的中年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人群里来。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底下有人瞧见一个满头银丝的少女骑着马进城来了,而后又和那百花楼的柳掌柜一块儿去了百花楼!” 银发!少女! 这不就是当今女帝! 在屋顶的云华心中猛地一震,如果那人没提到百花楼或许她还会疑惑这消息的真实性。 但如果这消息是假的,就绝对不会和百花楼有牵连,说明这消息有九成是真的。 听到这里,柳如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念头。 柳如是看着云华惨白的脸色问道:“难不成他们要造反不成!” 云华点点头,原本那老者一开始不信,后来派人核实后。 如果先前老者不愿意赌,是因为就算处理了余之鉴也是无济于事,朝廷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臣子向他们妥协。 但如果这人是女帝那就完全不同了,值得赌一把,赢了说不定能改朝换代! 云华缓过劲,站起身问道:“陛下呢?要马上送陛下离开这里,他们就快过来了。” 柳如是回道:“陛下去了余大人那。” 云华心急如焚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柳如是一把拉住道:“万万不可啊!云华,你这样冒然前去寻找陛下,定会将陛下的行踪暴露无遗!” 听闻此言,云华心中一惊,瞬间停住了脚步。 立刻意识到,那些人在回去通风报信之时,必然会留下部分人手在此处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想到此处,云华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此时,柳如是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片刻之后,即使让云华偷偷溜走出去报信,恐怕也是不太保险之事。 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让敌人知道陛下在哪,陛下昨日换下来的衣服还在楼里。 自己与陛下的身形差不多,再找顶假发,带上面罩,从远处看绝对察觉不出。 云华觉的这个主意不出,柳如是当陛下替身转移掉外面人的视线,暗中派人去通知陛下悄悄溜出城,是最保险的做法。 就在柳如是刚刚换好瑶初光衣裳,戴上假发梳理着,一阵嘈杂而喧闹的声音突然从百花楼的门口传了进来 云华快步走到柳如是面前,压低声音说道:“楼下已经被封锁起来了!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我带你从屋顶逃走。” 柳如是听后,没有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迅速戴上事先准备好的面罩,向着窗户走去。 地爬上窗台,小心翼翼地翻出窗外。 第305章 逃难 瑶初光左手牵着周明瑞,右手撑着一把破伞,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走着。 这破油纸伞大大小小洞,和撑着一把伞架子也没什么区别,也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瑶初光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什么破运气! 出门逛个街都能遇到暴乱,直接把她的护卫还有暗卫全都冲散了。 幸亏瑶初光一直牢牢抓住周明瑞,两人才不至于被人群冲散。 怎么来之前没听说那有乱党,看今日场面混乱样子,也不像是经过精心策划的暴乱,比较像是临时起意的叛乱。 要是真的经过周密部署,瑶初光不可能这么轻易逃出城。 瑶初光一直都奉承着,多一条退路多一条命原则。 当年过来这个小镇救安恬的时候,她就在城里逛过,找了好几条如果被人追杀,撤退时要走那条路。 在这个时代,她这个身份遇到刺杀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些路线就她一人知道,暗卫他们估计现在还在城里找自己。 但瑶初光不打算回去,谁知道这暴乱余之鉴镇压下来没有。 而且瑶初光觉的这个暴乱的时机太巧了,她以来就发生暴乱,很可能是有人发现了她的行踪。 这次的暴乱说不定就是针对她的,如果回去万一遇上,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现在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去边关的邱原城,傅鸿煊现在应该处理完蛮族回来休整了。 去找傅鸿煊再派兵过来这边平定暴乱,才是最有效保险的方法。 想是这么想,但这边到邱原城骑马要一天一夜,走路估计要两天。 瑶初光选的路都是小路,而且坑坑洼洼极其难走。 这才走出城没多久,瑶初光和周明瑞两人就折腾的灰头土脸,现在就算混在难民里都毫无违和。 瑶初光心里骂骂咧咧,人怎么可以倒霉成这样! 当年做公主的时候被蛮族撵的到处逃命。 当了女帝后,为了一统中原,又被敌军追在屁股后头四处逃命。 现在老娘都一统中原,连蛮族都被她收拾了,她竟然被暴民追在屁股后头追杀。 怎么每次一出宫她就被追杀,然后狼狈逃窜。 顶着烈日瑶初光艰难迈着步子,低头看了眼周明瑞,见他白嫩的脸蛋上被晒的通红。 瑶初光停了下来,把手上伞一扔,把外衫脱了罩在脑袋上,就跟前世棒子国古装剧里的闺秀一样,两只手在把领口一收,露出两只眼睛来。 周明瑞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瑶初光,眼里全是困惑。 瑶初光摆了摆肩膀,示意周明瑞学着自己这样做道:“阿瑞,脸蛋可是很宝贵的东西,太阳底下晒久了会被烧伤的。” 周明瑞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乖乖照做。 燕明哲坐在马车里手里拿着书籍,慢悠悠翻到下一页。 朝廷的科举考试快要开始了,燕明哲打算参加这次科举。 本来应该直接前往云都城,但听说傅鸿煊击败蛮族大胜归来。 困扰中原几百年的外族隐患就此解决,燕明哲心中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无论如何都想见一面傅鸿煊再去参加科举。 现在时间还充裕,绕路去一趟邱原城费不了多少时间。 突然间,前头一直安安静静驾车的马夫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那声音直刺人的耳膜。 第306章 无头鬼 紧接着,还没等车上的人反应过来,马车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猛地被马夫拉紧缰绳停了下来。 由于太过突然,毫无防备的燕明哲在车厢内一个踉跄,直接向前扑倒,重重地摔了个四脚朝天,狼狈不堪。 燕明哲好不容易才稳住自己的身体,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燕明哲迅速伸手掀开了车帘,冲着外面大声道:“生什么事了?” 只见马夫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着前方,嘴唇不停地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顺着马夫所指的方向望去,燕明哲顿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道路中央,赫然站立着两个诡异的身影。 那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形物体,身材修长而纤细,却偏偏没有头颅,看上去格外恐怖。 它们两边的胳膊无力地耷拉着,仿佛空荡荡的衣袖在风中随意飘荡。 尽管此时正值烈日当空,艳阳高照,但燕明哲却觉得周围的温度瞬间骤降,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一股阴森森的冷风呼啸而过,吹得他后颈发凉。 但很快燕明哲就注意到这两人脚下是有影子的,鬼是没有影子,而且也不会白天出来。 燕明哲拍了拍已经被吓懵的车夫道:“有影子肯定不是鬼,过去看看是什么人装神弄鬼。” 马夫这才镇定下来,壮着胆子再次看过去,这才发现真有影子。 瑶初光也听到了尖叫声,回过头就看到后面来了一辆马车,似乎是突然停下来。 瑶初光猜想:是车轮卡土坑里了? 但现在自己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带了个孩子,根本没力气去帮忙。 还是无视继续往前走吧! 没想到的是那马车很快又动了起来,听车轮声音在靠近自己后方的时候明显速度明显变慢了。 瑶初光立马提高警戒,把周明瑞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只见那马车越过瑶初光,在前面停住。 那车夫看清楚这两人后大大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气恼道:“你大白天拿衣服包着头干嘛?害我以为遇到鬼了。” 瑶初光有些莫名其妙道:“日光太晒了,没有伞只能用衣服遮挡一二。” 车夫·····第一次见到这么不在乎形象的女人。 燕明哲也掀开车帘打量着瑶初光二人,只见她们衣衫凌乱不堪,头发蓬乱,脸上沾满了灰尘,看上去狼狈至极像是逃难的。 燕明哲心中暗自思忖,他并未听闻这附近有什么严重的灾荒发生。 燕明哲开口询问道:“这位夫人,您这是带孩子去哪?” 瑶初光听到问话,迅速抬眼打量起眼前这辆马车。 看到车上仅有两人,其中一人着装讲究,气质儒雅像是个教书先生。 又注意到这马车上挂着燕氏的族徽,看来是幽州的燕氏族人。 瑶初光便顺着燕明哲的话点头道:“民妇正要前往邱原城找我的夫君。” 燕明哲听后,不禁将目光移至瑶初光身上,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之情。 这一个柔弱的妇道人家,还要带着年幼的孩子长途跋涉,实在是艰辛不易。 念及此燕明哲有意帮忙道:“老夫恰好也要去往邱原城,既然如此,不如就让老夫顺路捎带你们一程吧!” 如果是放在平时,突然来个陌生人相邀,瑶初光肯定不会上车。 但现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她一人带着周明瑞。 而这马车上二人虽然一个看着年纪有点大,但另外一个马夫是个年轻力壮的。 如果他们真想对她们做什么,瑶初光也打不过。 与其被别人看出自己防备人家,那还不如装傻让敌人放松警惕,在找准机会逃跑。 当然这只是瑶初光做的最坏打算。 就目前来看,幽州的燕氏的人再落魄,也不至于沦落到当人口贩子,拐卖妇女。 如果这人是好人,真的要打算送瑶初光她们一程,那瑶初光更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上了马车后瑶初光假装拘谨和周明瑞缩在马车的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燕明哲向瑶初光打探道:“不知夫人是从哪来的?怎么搞的这么狼狈。” 瑶初光暗自很掐自己一把,开始飙起演技道:“我就是前面南阳城的,今日本来是要去邱原城看望夫君,结果没想到南阳城发生暴乱,幸亏···” 没等瑶初光说完,燕明哲震惊道:“什么!南阳城发生暴乱?” 瑶初光像是被吓到一般,抱着周明瑞瑟缩着低下头。 没办法,她演技不好,只能尽量低头不要让人看到表情。 燕明哲急忙叫车夫把马车赶快点,要早点抵达邱原城,告诉傅鸿煊出兵镇压才行。 燕明哲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现在干着急也没有用。 便看向瑶初光那边,发现这妇人的孩子怎么呆呆的,从始至终好像都没有孩子的表情,也没说过一句话。 燕明哲迟疑开口问道:“这孩子·····” 瑶初光抬手假装抹了抹眼泪道:“孩子见到叛军当街杀人,被吓傻了,到现在都没缓过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燕明哲叹息,拿起一碟子糕点递给周明瑞道:“简直是作孽,孩子别怕,都过去了。” 周明瑞盯着盘子上的糕点看,但没接。 瑶初光便伸手拿了一块递给周明瑞,周明瑞才拿过糕点小口小口吃起来。 燕明哲安慰瑶初光道:“能吃东西就什么没出什么大问题,这几天好好陪着孩子。” 瑶初光感激的连连点头。 傍晚时候,燕明哲的马车终于抵达邱原城。 在城门口的时候燕明哲就把瑶初光二人放下,然后径直前往傅鸿煊的将军府。 没成想,傅鸿煊竟然早他一步得知南阳城发生暴乱的事情,已经带兵赶过去镇压了。 燕明哲松了一口气,将军府的管事认识燕明哲,便给燕明哲安排客房。 让燕明哲等几天,傅鸿煊平定叛乱就会回来了。 燕明哲点了点头,便在将军府住了下来。 与此同时,得知傅鸿煊已经带兵去平定南阳城暴乱的瑶初光。 一阵风吹过,穷的叮当响! 第一次来邱原城的时候她是难民,就住在驿站,将军府的人不认识她。 第二次来邱原城的时候她是女帝,但她一直待在墙头上,大家就只记得她有一头银发,根本没人看到她的长相。 后面瑶初光偷偷返回傅鸿煊的将军府,更不可能让人看到自己。 所以现在将军府里根本没人认识她,所以她要带着周明瑞流落街头了? 瑶初光身上的银子早在南阳城暴乱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被人群挤掉的,还是被偷了。 周明瑞拉了拉瑶初光袖子开口道:“饿了!” 瑶初光这一刻只能祈祷,她娘千万别跟着傅鸿煊一起去平定叛乱。 否则她和周明瑞就真的要去乞讨了。 想不到她堂堂一代女帝,就要为了一口吃的去当乞丐了。 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军营门口,把守的士兵面无表情道:“英歌少尉已经随统领出兵了。” “不!”瑶初光心中大叫。 老天爷对她太残忍了! 堂堂一代女帝,她竟然破产了! 第307章 传闻竟然是真的! 就在瑶初光认命,打算带周明瑞回当初收留她的那个驿站。 希望掌柜的能念着她是曾经的房客,给她一份洗碗的工作,好歹混口饭,养活她和周明瑞,等傅鸿煊他们回来。 一个身影魁梧的中年汉子跑了过,一边跑一边喊道:“英歌家的闺女,你等等!” 汪海在得知英歌的闺女找来后,那八卦之魂瞬间燃起。 没想到传言竟然是真的! 英歌说要把自己的闺女许配给统领竟然是来真的,现在英歌的闺女都过来了。 就不知道历国公与统领之间的情史是不是真的。 如果英歌闺女与统领的婚事不了了之,那估计十有八九和历国公的事就是真的。 毕竟只要是个疼爱闺女的,都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掺和到统领与历国公之间的爱恨纠葛。 汪海绝对不是因为好奇统领与历国公的事情。 他这是照顾同僚亲眷,当汪海看到瑶初光与牵着的周明瑞时脱口而出问道:“这是你儿子?” 瑶初光此时此刻终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当初遇到燕明哲闻讯的时候,本着已婚妇人的身份能少去一些危险。 毕竟逃荒的路上,少女的价格和生养过孩子的妇人价格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万一真遇到人贩子,那她这个养育过孩子的身份就是她的保护色,最起码看管她的人不会太过在意她。 既然在燕明哲那承认了周明瑞是自己的孩子,只能点头承认周明瑞是自己的孩子。 瑶初光现在只能祈祷母后没跟别人提过她是否嫁人这个话题。 汪海震惊的瞪大眼睛看着瑶初光,竟然都有孩子,这不对啊! 看汪海眼珠子都要凸出来的表情,瑶初光就知道母后有说过。 瑶初光亡羊补牢道:“这是我亡夫与前妻生的孩子,是我的继子。” 汪海觉的瑶初光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巨大,让他梳理一下这错综复杂的关系。 英歌的闺女嫁过人,而且夫婿早亡,现在带着前夫的儿子一起生活。 汪海看看瑶初光又看看周明瑞,虽然这两人衣服都灰扑扑的就地里打滚过似的。 但瑶初光过来的时候好歹把脸弄干净了,在路上是怕遇到歹人。 进了城里别人都干干净净的,就你蓬头垢面就太过扎眼了。 汪海看瑶初光最多也就十七八岁,而带着这个孩子起码十一二岁了。 瑶初光就算再早成亲,也生不出周明瑞这么大的孩子。 汪海疑惑打消不少,看瑶初光的样子也不像是说谎骗人,便关切问道:“那你们怎么搞的这么狼狈。” 瑶初光叹了一口气,又把那套对燕明哲的说辞拿出来用一遍,但这次不是来找父亲,而是来找母亲。 汪海可惜道:“闺女,你来晚了一步,英歌她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过来。” 汪海看这母子浑身狼狈样,估计是荷包也弄丢了,才会穿着这么一身破旧衣服过来军营找英歌。 汪海怎么也不能放任她们母子流落街头,便提议道:“之前英歌一直是住在将军府的,要不我带你去将军府,你先在将军府安顿下来,等英歌回来。” 瑶初光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但不能表现太明显道:“那可是将军府,我真的可以在那等母亲吗?” 汪海拍胸脯保证道:“没问题,我和将军府管事的很熟,有我作保你是英歌的女儿绝对没问题。” 汪海虽然不觉的瑶初光是假的,但这事在英歌回来前都不是百分百定数。 虽然几率小,但不代表不会有人假冒亲眷过来骗银子。 所以银子是绝对不能给,给了银子如果是假冒的,直接就带着银子跑路,他追都不知道往哪里追。 如果把人送去将军府,那这事就完全不同了。 这一来英歌都是将军府军营两头住的,她闺女来了去住将军府再适合不过。 这二来将军府守卫森严,进去了一般人没有许可是不能随意出入的。 如果这个女人是个冒牌货,那等英歌回来再收拾也可以。 既不能放任英歌闺女流落街头,也不能真给银子怕卷款逃跑。 送将军府最合适不过。 瑶初光便跟着汪海一同去了将军府。 当抵达将军府门口时,瑶初光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 心中瞬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说曹操到曹操就到。 燕明哲正好和管家一道走了出来,边走边说道:“我去书肆看看,晚上不用为我备饭。” 然后燕明哲就看到瑶初光,同样也看到汪海下意识以为那是瑶初光的夫君道:“这位就是你夫君?” 瑶初光:完犊子!她要这么解释自己来寻找亡夫! 一句谎话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这一关要是过不去的话,她是不是连流落街头的机会都没有了,要直接去蹲大牢。 也不知道傅鸿煊把自己的通缉令撤掉没有。 如果没有的话,呵呵! 罪加一等! 第308章 隔壁少妇 汪海听到燕明哲说瑶初光是来找夫君的。 眼睛瞬间亮了亮,这就对上了!对上了! 汪海瞬间就把脑海里的蛛丝马迹,整理了一出爱恨情仇大戏。 英歌早年丧夫,自己一人含辛茹苦把女儿拉扯长大。 但一直摆脱不了克夫的名头,女儿及笄后,怕女儿也步上自己的后尘。 英歌为女儿找的女婿除了人品,还要那人命够硬。 于是便找了一个丧妻的鳏夫,这样人应该够命硬了吧! 没想到,没过两年女婿竟然也出意外早亡了。 这下她们母女俩克夫的名声算是坐实了。 英歌不想女儿一辈子孤独终老,便一咬牙投军。 想给女儿赚足够多的嫁妆,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可以衣食无忧。 再把继子拉扯大,也有人为女儿养老送终。 汪海感慨父母之爱子必为之深远。 英歌无意间撞破了傅统领与历国公的私情。 傅统领欲与历国公结束这段,不被世人所容忍的恋情。 可也知道自己这个情况,也不适合牵扯其他女子。 于是英歌与傅统领一拍即合,让自己的闺女嫁给傅统领。 傅统领绝对命硬,可以给自己的女儿做依靠。 如果傅统领能放下与历国公的过去,与自己闺女生个一儿半女,那是最好的结局。 迈不过去也没关系,她女儿还有个继子,就当买一送一。 傅统领也能有个儿子送终。 而傅统领需要娶妻,让历国公死心,这样他们才可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双方都各取所需,现在英歌都把自己闺女给喊过来,看来这门亲事是十有八九了。 那岂不是历国公和傅统领的事是真………… 虽然汪海脑海里已经想到,历国公知道傅统领要成亲后,不知道要怎么闹。 但实际上也才过了一秒,汪海立马看向瑶初光,见她面上有些尴尬。 汪海立马懂了,英歌的闺女过来就是找傅统领成亲的。 可不就是过来找自己夫君。 逃难的路上还带着个孩子,如果不说自己有夫君,说不定会被人欺负。 结果没想到遇到的人竟然恰好住将军府,而且还是傅统领的师傅。 现在还没过门,就直接说出来着实有些尴尬。 汪海都有些同情瑶初光,但到底是英歌的女儿。 而且燕先生是傅统领的师傅,傅统领那惊世骇俗的恋情还是瞒着燕先生点好。 反正不能是他戳破的。 汪海便开口圆场道:“我不是,她是英少尉闺女。” 然后避重就轻转移话题,跟管家商量能不能让瑶初光住进将军府。 瑶初光双眼亮晶晶看着汪海,这位大哥好人啊! 她都没想好怎么狡辩,你竟然就帮我原过去了! 你放心,好人有好报,回头给你涨俸禄。 管家了解情况后,立刻恭敬地迎上前去,微微躬身行礼,然后领着瑶初光朝着英歌所在的院落走去。 穿过曲折蜿蜒的小径,路过繁花似锦的花园和错落有致的假山池沼,终于来到了那座幽静而雅致的小院门前。 这座小院虽然规模不大,但却处处透着精致与典雅。 瑶初光带着周明瑞逛了一圈,这个院子那都好,唯一问题就是燕明哲就住在他们隔壁。 这小老头实在是太勤奋了,每天闻鸡起舞,狗都睡了还在那捧着一本书在那看。 搞个她和周明瑞每天出去招猫逗狗,下田抓田螺非常的不务正业。 第三天的时候,燕明哲忍不住了,开始劝诫道:“周瑞这孩子年纪不小了,应该把孩子上到私塾去习字,将来也能找份好营生养家糊口。” 瑶初光挠挠脑袋婉拒道:“现在手头紧实在没银子,不过,燕先生您放心我会亲自教导。” 亲自教导?燕明哲看着瑶初光光着脚,一手提着已经看不出来鞋子原本模样,就是一双泥鞋。 一手牵着已经是个小花猫的周明瑞。 她的教导就是每天跑田里疯玩? 昨天燕明哲读书休息期间,看到周明瑞在树下数叶子玩。 便上前去搭话,燕明哲没想到这孩子看起来有些呆傻,但在算学方面却是天赋异禀。 看着瑶初光天天这样领着孩子到处疯玩,燕明哲觉的一块璞玉被人硬生生糟蹋了。 这才忍不住提醒瑶初光,要好好培养这孩子,将来必是大才。 瑶初光听着燕明哲谆谆教诲,话照单全收,问就是没银子。 最终燕明哲拍板说周明瑞的学费他包了,明天就送周明瑞去学堂。 他已经找好学堂了,如果不是燕明哲要参加科举,实在抽不出时间来教导周明瑞,他就自己亲手上手教导了。 不过也不算太迟,先送去学堂把基础的东西学会了,等他参加完科举回来再教导也是一样的。 瑶初光看着燕明哲离开的背影,低头看了看周明瑞。 最终一巴掌放到周明瑞脑袋上,感叹道:“没办法,你只能去上学了。” 翌日,一大早燕明哲就过来敲门。 然后燕明哲就看到只有周明瑞一人,揉着眼睛一看就是没睡醒,跌跌撞撞过来开门。 燕明哲没看到瑶初光人,就问道:“你娘呢?” 周明瑞努力睁大眼睛让自己不要那么困道:“睡觉。” 燕明哲就没见过这么懒散的妇人,一天天不干正事就是到处去玩。 都不知道周明瑞是孩子还是她是孩子。 燕明哲低头拍拍周明瑞的小肩膀,拿了一个小布包给周明瑞背上。 周明瑞瞌睡虫瞬间跑了大半,低头看了会自己的小布包。 抬头看着燕明哲,虽然脸上还是没有什么大幅度表情,但还是看出他很高兴道:“好看!” 燕明哲昨夜回去后,想了想觉的沈三这女人,看着也不会像会给周瑞准备上学这些学习用具。 便连夜找了件自己的旧衣服改了个小书包出来给周明瑞,临时找不到小孩用的笔。 便从自己的毛笔中挑选了一支比较细小毛笔,放上笔墨纸砚。 燕明哲牵起周明瑞的小手往学堂方向走:“先带你去吃早点。” 一边走一边轻声细语嘱咐周明瑞在学堂的一些注意事项。 瑶初光就趴在墙上,看着这一老一少渐渐走远。 才打了个哈欠,回到自己房间看着一桌子的碎布,喃喃自语道:“不知道,傅鸿煊的针线活怎么样,反正我是不行。” 燕明哲把周明瑞送去学堂回来的路上,突然发现街道上的人好像比前两天都要热闹。 等燕明哲回到将军府后,更是感受到将军府的异常。 燕明哲抓住一个下人问道:“你们这是在忙什么?” 下人恭敬回道:“燕先生,统领平定暴乱回府了。” 原来傅鸿煊回来了! 燕明哲听到这消息也是高兴,本来想立刻去找傅鸿煊。 但想了想傅鸿煊刚回来应该有很多事要忙,左右自己这边也没啥急事。 还是等傅鸿煊忙完了在找他叙旧吧! 这么想着,燕明哲便转头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然后,燕明哲就撞见了,让自己永生难忘的一幕。 自己引以为傲的弟子,竟然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一个女人。 还是住在他隔壁,一个有夫之妇的少妇! 早上他还把人家的孩子送去学堂,结果回来就撞见自己的弟子竟然在轻薄人家。 燕明哲大喝一声道:“孽障!还不快松手!” 第309章 晴天霹雳 傅鸿煊一收到消息,就立马带兵赶赴南阳城。 叛乱很快就平定下来,但却怎么也找不到瑶初光与周明瑞。 余之鉴身边是随从吴七说出事时候,瑶初光与周明瑞是一道的。 但他们被人群冲散了,现在也不知道这两人在哪? 一开始,还以为被冯老虎这些叛党给抓住了。 这几天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些叛党挖出来,傅鸿煊亲自动手严刑拷打。 抓一个审一个,地牢里的哀嚎声就没停过。 可没一个能说出瑶初光与周明瑞的踪迹。 傅鸿煊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一点,如果瑶初光不在这些人手里,那就只可能是逃走了。 就凭瑶初光的能力,如果真的被抓,不可能一点线索都不留下。 眼下这个情况,绝对不能让瑶初光失踪的消息走漏风声,一但消息泄露必定天下大乱。 所以傅鸿煊只能暗中寻找,还不能让人发觉他们在找什么人。 傅鸿煊想了想,如果从一开始瑶初光就带着周明瑞顺利逃出南阳城。 那她很可能会选择去邱原城,搬救兵过来镇压暴乱。 瑶初光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意识到这点傅鸿煊便立马快马赶回来。 傅鸿煊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赶去驿站,里里外外仔细搜寻了好几遍,都没能发现瑶初光的身影。 向驿站老板打听后得知,近几日根本没有与瑶初光年岁相近的女子入住。 这个消息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傅鸿煊头上。 沉思片刻之后,傅鸿煊便决定先回府看看,说不定瑶初光会在那留下什么线索给自己。 刚一回到将军府,就听到管家来跟自己汇报,英歌的女儿过来时在南阳城遭遇暴乱,逃跑时不慎把银钱弄丢。 因为英歌不在,管事便先把英歌的女儿沈三安置在英歌的小院。 听完管家的这番话,傅鸿煊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 终于找到她了。 傅鸿煊心急如焚地迈着大步,匆匆忙忙地朝着英歌的小院赶去。 终于来到了小院门口,傅鸿煊伸出手,正准备推开院门进去时,门却突然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只见一道倩影出现在眼前,傅鸿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紧绷的心弦也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傅鸿煊的目光中满是无尽的柔情蜜意,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人。 还没等瑶初光反应过来,傅鸿煊已经迅速伸手搂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肢,微微一用力,便将瑶初光轻轻地往自己怀中带了过去。 感受着怀中佳人的温暖和柔软,傅鸿煊轻声道:“太好了,你平安无事!” 瑶初光动了动唇,刚想开口,便撞见对方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 清风吹过,拂动她的裙摆,边角轻轻蹭过傅鸿煊的衣袖,似春日低垂的杨柳点碰过湖面,转瞬即逝,却惹起涟漪阵阵。 这一刻,阳光明媚,春意盎然! “孽障!还不快松手!”一声呵斥声,犹如惊雷。 瞬间打破了满园春色,傅鸿煊与瑶初光纷纷转头看去。 一张铁青着脸,仿佛抓奸在床的燕明哲站在烈日下,双目炯炯有神看着他们两人。 瑶初光看了看燕明哲又看了看傅鸿煊,这将军府怎么四处漏风,怎么每次都能被抓住。 傅鸿煊:…………………他也很绝望! 燕明哲的院落里,傅鸿煊笔直的跪下。 燕明哲气的来回踱步,伸手几次想指了傅鸿煊,又一甩袖子放下。 最后深呼吸一口气,燕明哲到主位坐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喝道:“自小至今,老夫对你的教诲,你难道都忘却了吗?怎会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你难道就没有丝毫羞耻之心吗?” 傅鸿煊是燕明哲看着长大的,从小到大都是个尊师重道,克己复礼的好孩子。 而且还特别勤奋好学,待人接物都挑不出一点差错,燕明哲虽然讲究严师出高徒,不曾夸赞过傅鸿煊。 但傅鸿煊一直都是燕明哲最得意的弟子,也是他的骄傲。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句话说的不只是弟子,也是师傅,燕明哲一直拿傅鸿煊当自己亲儿子看待。 现在他最得意最完美的孩子,竟然勾搭有夫之妇。 这让燕明哲如何能接受的了。 燕明哲见傅鸿煊跪在地上一声不吭,火气更大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打算和这妇人继续纠缠下去。 燕明哲在屋子里开始翻箱倒柜,终于从箱子底找到一把戒尺。 拿起戒尺燕明哲就朝傅鸿煊走来,“啪”一声抽到桌子上道:“我要你在此立誓,从今往后与那有夫之妇一刀两断。” 瑶初光抓起一把瓜子,吐完嘴里的瓜子皮纠正道:“燕先生,我现在是寡妇,不算有夫之妇。” 燕明哲喘着粗气,慢慢的将头转向一旁坐没坐像的瑶初光。 这恬不知耻的女人,从刚刚就坐在椅子上嗑瓜子喝茶,她是搁着看戏呢! 傅鸿煊也看向瑶初光,仿佛在问:他什么时候死的,自己怎么不知道! 瑶初光继续嗑瓜子,眼神鼓励道:加油! 第310章 骂人不带脏字 燕明哲忍住火气,秉承着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客气对瑶初光道:“沈夫人,这是老夫与鸿煊的家事,还请你先行回避。” 若是一般女人,面对燕明哲这样严厉的语气,话里话外都在说你是个外人,明摆着就是看不上你。 早就羞愧难当,掩面而泣再无脸面待下去。 但瑶初光是一般人吗? 明显她不是,所以瑶初光能悠闲自在坐在一旁嗑着瓜子,面不改色的听着,要不是怕把燕明哲刺激过头。 瑶初光还能做到煞有介事点评两句,就这点杀伤力还比不上村口大妈吵架的火力一半。 但现在燕明哲明摆要赶人,再不开口说两句就真的要被赶走了。 瑶初光清了清嗓子道:“燕先生,奴家虽然是个寡妇,但也是好人家女儿,他光天化日下轻薄奴家,您可得为我做主。” 燕明哲这辈子都没这么厚颜无耻,倒打一耙的女人。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就此缠上他家鸿煊了。 燕明哲看向傅鸿煊,仿佛在说你喜欢这种玩意? 以前燕明哲看多了那些富家子弟,后院养了一堆莺莺燕燕,为此不知闹出多少笑话与丑闻。 所以他对傅鸿煊的洁身自好,不沾女色这方面尤为放心。 结果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被这么个寡妇给骗到手。 瑶初光感觉燕明哲看自己的眼神,就仿佛自己如珠如宝,精心呵护教养长大的宝贝,最后竟然带回来一个黄毛。 燕明哲此刻想吃了黄毛的心都有了。 燕明哲看着黄毛瑶初光,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道:“那你想老夫这么做主。” 瑶初光一脸便宜你的表情道:“自然是要对奴家负责,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这些就不提了,这将军府的银钱田产铺子也都要给我,以后也不许纳妾,就算我死在你前头,也得给我守寡一辈子都不能有其他的女人…………………” 燕明哲突然冷静下来,就这寡妇提的这些离谱条件,只要傅鸿煊脑子正常,都不会同意这么离谱的要求。 连她死后都不许傅鸿煊续弦,那凭什么她可以再嫁。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家傅鸿煊文治武功,品行端正,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 就这家世,这颜貌要什么女人没有………………… 然后燕明哲就听到傅鸿煊毫不犹豫答应:“好,都依你!” 燕明哲难以置信注视着傅鸿煊,你被人下蛊了。 你到底看上那女人什么了,喜欢她是个寡妇?好吃懒做? 燕明哲承认这个沈三寡妇有几分姿色,尤其是那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 而且行为举止古灵精怪,确实比那些循规蹈矩的闺秀多了几分鲜活。 但娶妻不可能只看性格和喜欢,也要看能力与家世。 现在对这女人心动,为这几分新鲜娶回家。 等这几分新鲜随着时间流逝,那剩下的还有什么,除了一地鸡毛和相看两厌的怨偶。 燕明哲不注重门第与出身,但却认可门当户对这句话。 如果傅鸿煊是个普通人,那这门亲事确实没什么问题。 但傅鸿煊不是个普通人,这个身份代表了什么,他的妻子可是要执掌中馈,处理各种迎来送往,要撑起家族门面的。 沈三一个闲野村妇如何做的了这些事,世家大族的主母看的从来不是感情或是喜不喜欢。 而是看能力,你能不能撑起这一大家子。 傅鸿煊的父亲当年有多喜欢他母亲,老夫人却无论如何都不同意,真的就是只是因为门第身份。 还不是因为傅鸿煊的母亲除了照顾他们父子衣食住行,根本管理不了偌大的将军府。 跟着傅鸿煊的父亲这么多年,却连拿银子置办一些铺子都做不到,这些年全靠傅鸿煊的父亲。 但凡傅鸿煊的父亲外出打仗久点,他们母子都得饿死。 你让老夫人如何放心把将军府交给傅鸿煊的母亲。 前朝后院都是息息相关的,一个人精力是有限的,你不能要求他在外打拼事业的同时,又能回家处理鸡零狗碎事情,还得经营家产。 燕明哲现在只想把傅鸿煊倒过来,把他脑袋里的水倒掉。 他母亲虽然出身不行,也没有管家之能,但最起码是个温柔体贴,贤良淑德的女子。 这个沈三呢,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不事生产,目光短浅,连送孩子上学这种事都不关心。 想到这燕明哲就恨铁不成钢,连抽傅鸿煊好几下。 燕明哲痛心疾首看着傅鸿煊道:“陛下委你以重任,你竟行此丑事,你有何颜面面对陛下。” 言外之意就是你当真为了与这沈三在一起,名声不要了,前程也不要了? 这事要是真传出去,那些御史还不给你扣个伤风败俗的帽子。 现在新帝登基,你乃前朝武将这身份本就敏感,平日里做事更是要小心谨慎。 你竟然跟一个寡妇勾勾搭搭,这不是让人看笑话是什么。 瑶初光默默放下手中的瓜子,果然是读书人,骂人都不带脏字。 其实就燕明哲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抽那几下对皮糙肉厚的傅鸿煊,根本不算什么。 但燕明哲在点她,就算瑶初光现在披着马甲。 要是她现在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说对对对,骂的对。 瑶初光都不敢想象,当马甲掉的那天会有多社死。 估计会以为她有什么特殊癖好! 瑶初光一把扑在傅鸿煊身上道:“先生不要再打了,一切都是奴家的错,是奴家恬不知耻勾引傅大哥!” 这一句把燕明哲雷的不轻,这女人变脸也变的太快了吧! 瑶初光继续道:“您要怪就怪我,要打就打傅大哥!” 一瞬间燕明哲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把“要打就打我”听成“要打就打傅大哥”。 傅鸿煊无奈看着瑶初光道:“要不你先回去,我会说服师傅的。” 再放任瑶初光留下来,他估计会被燕明哲打残。 瑶初光点点头很干脆起身就走,完全看不出一点焦虑不安。 燕明哲更看不懂了,这女人就脸面子工程都没有。 他都打了傅鸿煊,这女人还能这么无动于衷? 瑶初光走到门口像是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走到傅鸿煊旁边。 燕明哲以为瑶初光会与傅鸿煊共进退,一起为他们的未来努力。 结果瑶初光只是伸手跟傅鸿煊要银子道:“给我点银子,这几天可把我闷坏了都没银子花。” 瑶初光虽然吃住将军府,但身上确实一文钱都没有。 看见什么想吃的想玩的都买不了,现在傅鸿煊那必须要拿上银子把想要的都买回来。 燕明哲就看到傅鸿煊一脸心疼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给了这寡妇。 甚至还觉的不够,把令牌也给了瑶初光,一边给一边嘱咐道:“银子不够用的话,就直接拿令牌找管家取。” 瑶初光一把接过令牌道:“对了,我的继子周瑞今天被先生送去学堂了,你晚点去接他放学。” 说完就拿着银子出门潇洒去了。 留下任劳任怨的傅鸿煊,与三观震碎的燕明哲。 傅鸿煊回过头刚想开口,就被燕明哲打断道:“不用说了,为师累了你先下去了。” 还说什么,看傅鸿煊这副不值钱的样。 被那寡妇拿捏的死死,被卖了还在给人数钱呢。 燕明哲放下戒尺,觉的自己要从长计议。 傅鸿煊和他爹一个德行,是个认死理的,如果强硬拆散他们俩,估计还会觉的他们是对苦命鸳鸯。 他要另辟蹊径,不能像老夫人那样重蹈覆辙。 燕明哲没听到身后有起身的动静,疑惑转身看向傅鸿煊,怎么还在? 燕明哲眼睛一亮,难不成是想通了,要迷途知返! 傅鸿煊小心翼翼问道:“师傅,小瑞是在哪家学堂求学,几时下学?” “你到底喜欢那女人什么?”燕明哲终于还是问出自己心底最大疑问。 傅鸿煊沉思片刻,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燕明哲道:“师傅,能与她在一起,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 没救了,彻底完了! 燕明哲做梦都没想到,傅鸿煊会栽在“情”字上。 第311章 桃李满天下 燕明哲黑着一张脸站在路边,那低气压方圆十里的都能看到。 在燕明哲的衬托下,站在旁边的平日里冷峻肃穆的傅鸿煊,都显的和蔼不少。 钟声敲响,大大小小的年龄不同的孩子相继出来,傅鸿煊看了看没见到周明瑞的身影。 便转头问燕明哲道:“师傅,小瑞怎么没有出来?” 燕明哲想到周明瑞,脸色终于好了几分回道:“应该在后面,再等等如果还没出来,就进去找他。” 傅鸿煊和燕明哲在门口等了好一会,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这才看到一个熟悉的小身影慢吞吞走在人群后面,低垂着头与世隔绝。 傅鸿煊开口喊道:“小瑞,这里!” 周明瑞听到熟悉的声音,缓缓抬头看到傅鸿煊后,脚步开始加快朝傅鸿煊走去。 在傅鸿煊面前站定乖乖巧巧喊道:“傅叔!” 然后低着头拽着傅鸿煊的衣袖声若蚊蝇道:“燕先生!” 燕明哲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傅鸿煊拉起周明瑞的手道:“走,带你去买好吃的。” 燕明哲看着这俩父慈子孝的样子,脑壳的青筋一跳一跳。 还真是亲密无间,全程都不带看他这个老头子一眼的。 周明瑞跟着傅鸿煊走了两步,回头看见燕明哲站在原地,想了想朝燕明哲伸出另外一只手道:“牵手。” 燕明哲冷哼一声,两个大男人大庭广众之下牵着手。 简直有辱斯文,像什么样子。 燕明哲没有搭理周明瑞,周明瑞就这样一直伸着手等着。 最后燕明哲败下阵来,走过去握住周明瑞的小手冷着脸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绝对不是心软了,而是在大街上僵持着,太引人注目了。 两大一小,走在繁华热闹的街道上。 落日余晖,看万家灯火渐渐亮起。 国泰平安,安居乐业,这样的日子弥足珍贵。 燕明哲低头看着周明瑞白嫩的小手,白皙细嫩没有一丝瑕疵。 视线一转就看到与周明瑞截然不同的手,遍布伤痕粗狂的手。 燕明哲还记得,当年傅鸿煊和周明瑞这么大的时候,那双手已经布满老茧。 摸起来比他一个成年男子都粗糙,自从傅兄走后。 傅鸿煊年纪轻轻就背负起整个家族,十几年如履薄冰,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那时候傅鸿煊也就比周瑞大几岁吧! 不知不觉中,孩子都长大了。 燕明哲想或许自己是真的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傅鸿煊难得有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姑娘,就依了他也无妨。 现在战已经打完了,陛下也是个圣明之君。 就依了他也无妨,反正还有他这个老骨头在看顾着,总不至于出大岔子。 然后他们就在将军府门口碰到泥人瑶初光………… 说是泥人真的一点都不夸张,瑶初光整个人都裹在泥里,就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龇着一口大白牙。 傅鸿煊急忙走上去关切道:“有没有受伤!” 瑶初光见周明瑞躲在傅鸿煊就冒出一个小脑袋,关心中又带着些防备看着瑶初光。 瑶初光勾起一抹坏笑“嘿嘿!”,一把抓住周明瑞。 上一刻还白白净净的周明瑞,瞬间变成一个小脏猫。 这一刻,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在燕明哲脑海中断裂了。 夜晚,燕明哲如往常一般,拿出古籍开始研读。 一刻钟后,燕明哲无奈的放下书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算了,今日早些休息吧! 燕明哲吹灭油灯,躺在床榻上闭上眼。 深夜,燕明哲睁着两大眼珠子,看着床帐顶部。 手掌狠狠的拍到床榻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燕明哲终究是接受不了,那个黄毛丫头! 既然傅鸿煊那边走不通,那就改造这个黄毛丫头。 想他教书育人数十载,门下出了多少高足子弟,说一句桃李满天下都不为过。 翌日清晨,傅鸿煊过来接周明瑞去学堂。 燕明哲顶着两大黑眼圈问道:“怎么是你来送,沈三呢?” 第312章 种地 燕明哲看傅鸿煊那殷勤样,心口就憋气。 最后决定眼不见为净,反正今天他道目标是那个黄毛丫头,傅鸿煊不在更好。 昨夜他一夜没睡,整理出一本培训计划,一定能让那个黄毛丫头脱胎换骨。 但现在瑶初光还没起床,燕明哲也做不了,扰人清梦这种失礼的行为。 便回到自己小院中,准备等瑶初光睡醒了再说。 这一等就等到了日上三竿,傅鸿煊都送完周明瑞回来了。 燕明哲站小院门口,看着傅鸿煊提着食盒:“就带了一份?” 看着傅鸿煊语塞的模样,就隔一墙之隔,知道给那黄毛丫头送朝食,就没想过他师傅也没吃? 傅鸿煊是真没想到燕明哲现在还没吃,早晨他过来接周明瑞的时候。 燕明哲都已经洗漱完在小院中温书了,一般这时候管家会送过来。 傅鸿煊补救道:“师傅,这份朝食先给阿初,我再去给您拿一份。” 看傅鸿煊那上赶着不值钱的样,燕明哲已经气饱了,表示不用。 燕明哲眉峰紧蹙道:“你这一天天就围着一个女人转,就没其他正事可做了?” 傅鸿煊颔首应道:“给阿初送罢吃食,我便需返回军营料理些许事务,待晚间归来,再来拜见师傅。” 果然爱与不爱区别就是大,对隔壁的黄毛丫头就可以一大早起来又是送孩子,送吃食。 再忙也要先照顾完隔壁黄毛丫头再处理自己的事,到他这就直接是等忙完了再来找。 燕明哲此时都有些酸,这就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越看越气,燕明哲挥手让傅鸿煊赶紧去忙自己的事,别在这碍眼。 于是,屋子里就剩下燕明哲与瑶初光,两人大眼瞪小眼。 瑶初光指了指桌上的吃食道:“这份是我的。” 燕明哲差点被气笑,这黄毛丫头什么意思,他堂堂一代大儒,会来抢她这点朝食! 燕明哲面容冷倦道:“老夫已经用过朝食,你自己吃吧!” 瑶初光这才放心坐下开吃,一点都没被燕明哲影响到。 燕明哲见瑶初光吃的速度虽然不慢,但吃相文雅,一点都不粗俗。 燕明哲一直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等着瑶初光吃完。 见瑶初光吃完朝食,燕明哲还给她倒了一杯茶。 若是一般人,长辈给自己倒茶都是诚惶诚恐,更别说燕明哲这种德高望重大儒。 燕明哲已经很久没给人倒过茶了,倒不是他讲究这些繁文缛节。 而是凡是与他一起喝茶的人,就没让他摸过茶壶。 瑶初光很自然而然的接过,末了道句:“谢谢!” 燕明哲挑了挑眉,这丫头这脸皮不但厚,胆子也很大啊! 燕明哲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道:“不知沈姑娘,今日有什么打算?” 瑶初光敏锐的注意到,燕明哲对自己称呼的改变。 转头才一脸她是狐狸精,给自己的宝贝弟子灌了迷魂汤。 一口一个沈夫人,就差明说她不守妇道了。 没想到才一个晚上,这就认命开始喊她沈姑娘了? 瑶初光咽下一口茶水,回答道:“去郊外田地里看看。” 燕明哲听说过去郊外踏青,郊外狩猎,唯独没见过哪家去郊外田里的。 难不成这是现在什么时新的玩乐? 燕明哲昨夜已经想好了,今日一整天都要跟着瑶初光,想要改造一个人。 首先要先了解瑶初光是个什么样的人,燕明哲教书育人这么多年,自然懂得因材施教,要先了解才能对症下药。 所有燕明哲也不多问,就只是问瑶初光自己能不能跟着一起去。 瑶初光表示没问题,为此还给燕明哲找了一顶草帽。 于是,这一老一少就坐上马车去了郊外。 当抵达郊外农田后,燕明哲就看到瑶初光走到田边大咧咧的脱掉鞋子,直接下田去后。 燕明哲愣怔在原地,眼神中带着困惑。 她这些天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竟然是因为种地! 燕明哲是真没想过,瑶初光竟然会天天跑来种地。 他也想过瑶初光会不会是因为自己跟着,故意在他面前表现。 但看她这娴熟的动作,还有和田里的那些佃户熟络的打招呼。 这些都说明了,她是真的过来种地。 但这正是燕明哲最想不通的地方。 据他对瑶初光初步了解,她母亲是军中少尉。 听说在军中表现优异,还是大齐第一位女将领。 哪怕以前日子过的困顿,现在靠着她母亲的俸禄,比不上富贵人家,但绝对是吃喝不愁。 既然吃喝不愁,而且瑶初光这细皮嫩肉样子,也不像是长年劳作的人。 这就跟你好端端在城里写字楼里吹着空调搬砖,突然辞职回老家种地。 只听说过哪些过惯好日子,附庸风雅去乡下过几天乡间田野的悠闲生活。 什么时候听说过,农家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过上好日子,放着清闲的日子不过,跑回去种地的。 就在燕明哲以为,瑶初光会和田里的老农一样,吭哧吭哧犁地播种。 结果瑶初光只是在田里逛了一圈,一会看看土,一会看看偃苗,逛完就上来换一块田地继续看。 还时不时和地里的农民交谈几句,然后就走到旁边小溪洗脚穿鞋。 燕明哲彻底看懵了,到现在他都没搞懂瑶初光。 瑶初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燕明哲道:“燕先生,这边看完了,我们走吧!” 燕明哲疑惑不解问道:“这些地都是你的?” 难不成这是她买的地,然后田里这些人都是瑶初光雇佣的佃农,她这是在巡视自己的田产? 瑶初光摇摇头道:“不是啊!” 燕明哲更是不解问道:“那你来这干嘛?” 瑶初光指了指田里的秧苗道:“在学习怎么种地。” 燕明哲觉的自己有些跟不上瑶初光思路:“为什么要学种地?” 瑶初光这辈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可以说是吃喝不愁,甚至能说的上荣华富贵一生。 燕明哲之所以那么不看好瑶初光与傅鸿煊,就是因为两人的差距实在太大。 穷人乍富,很容易在权利中迷失自我,不懂得约束自我的欲望。 任其膨胀最后只会害人害己。 你无权无势的时候,你的喜怒哀乐就只属于你自己,影响不到他人。 但有一天突然被拔高到一种,你做梦都没想过的高度的时候。 而你又不懂得利用你手中的权力时,这时往往都是最致命。 就比如,有一个人在你旁边泼了一杯水在地上,你当时可能就是下意识皱眉。 但你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恶意,过了一会你自己就会忘记这个插曲。 但你能忘记,那些想要讨好你获得捷径的人不会忘记。 于是第二日你就会在桌子上,看到那个泼了一杯水的人脑袋出现在这上面。 当下你可能会觉的荒唐,就这点事至于吗? 甚至你可能会有些害怕,或者过意不去。 但这时,你身边所有的人说,是这人做了错事,他就应该是这个下场。 所有得罪你的人,都应该是这种下场。 然后你就会发现,真的无论你做什么,你得到的都是赞美与掌声。 久而久之,你还会觉的这泼水的人不应该死吗? 这就是权力的可怕之处。 瑶初光是不知道燕明哲想了这么多,而是边走边说道:“现在天下初定,百姓需要休养生息。” 燕明哲下意识点点头,这话没错。 瑶初光坐上马车,给马夫指了指路继续道:“休养生息就是天下人过上能吃饱穿暖的日子。” 燕明哲对这丫头开始有点改观了,继续问道:“那这和你学习种地又有什么关联。” 瑶初光不答反问道:“燕先生,听说你这一年都在准备科举考试!” 燕明哲轻轻应了一声,他要参加科举的事,身边的人都知道,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瑶初光意有所指地问了句道:“以燕先生才学参加科举,夺得头名或有变数,然位列前十应是绰绰有余,可有想过当官要做什么?” 燕明哲云淡风轻地掸了掸衣摆,启声道:“自然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瑶初光赞扬道:“很不错,那燕先生打算具体怎么做呢?” 马车内安静片刻,燕明哲思虑后道:“连年战乱,百姓不堪重负,赋税之重令其苦不堪言。若欲使百姓得以休养,当务之急乃减轻赋税,遣散部分军队归乡耕田。” 瑶初光轻笑摇了摇头,燕明哲确实是当代大儒,也是个好人。 她相信燕明哲这些提议是真的为百姓好,但同时也有读书人的天真。 很简单,你懂很多道理,但这些道理能帮你改变生活吗? 除了改变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 瑶初光提醒道:“燕先生,圣人的书都是好书,学习或者感悟生活,对人都是大有裨益,但你若是拿圣人的书,用来办事就是死路一条。” 燕明哲闻言轻哂,表情有说不出的微怒:“此话怎讲?圣人的话既是对的,那为何又做不得!” 瑶初光知道自己这话,对一个从小就拿圣人语录当人生信条的人来说,过于离经叛道。 很多时候人教百次,不如事教人一次。 瑶初光便转移话题道:“燕先生当了官就会想学以致用,我学种田也是一样的道理。” “既然知道天下百姓,以食为天,我自认自己有些聪明才智,既然如此为何不把自己聪明用到需要的地方,如果我能研究出一些增加粮食产量的方法,把这些方法推广开不就能造福百姓。” 燕明哲愣了下,反复咀嚼着句话。 从将军府出来到现在,才过去两个时辰,燕明哲已经对瑶初光刮目相看。 虽然这丫头,有些离经叛道。 但却是个心怀天下,而且为此愿意付诸行动,这可比那些整天只知道嘴上天天说家国大事,转头就是醉生梦死那些腐儒强。 这样的人再坏能坏到哪去,燕明哲多少有些理解傅鸿煊为什么会对这丫头心动。 这丫头有点陛下的影子,就是想法有些天真。 就连世代种地的老农,都不能保证自己年年丰收。 你一个没有种过地,现在才开始学又能学出什么。 种地可不比读书写文章,有标准和参考可以看。 就算没天赋,多读文章天天练,日积月累总会有收获。 但种地就不是了,这不但要看土质,更是要看老天爷给不给饭吃。 要是你辛辛苦苦种了几个月,眼看就可以收成了,结果一连下好几天暴雨,直接把稻谷打落冲走。 你能有什么办法,或者老天爷直接一整年都不下雨,大地干涸。 人都活不下去,更何况是娇贵的稻谷。 但不管怎么说,这丫头心是好的。 燕明哲摇摇头,打算劝说瑶初光换个赛道折腾,种地这个难度太大了。 折腾一辈子说不定都搞不出什么名堂,做人不能好高骛远。 要脚踏实地,先从小事着手,比如改良下织布机这种,提高织布速度,这也是一大进步。 燕明哲虽然跟瑶初光相处时间不长,但也看出瑶初光是个倔脾气的,直接反对会适得其反。 “那这几日你可有什么收获?”燕明哲打算循序渐进。 燕明哲打算等瑶初光摇头,说自己没什么收获后,就乘胜追击说服瑶初光放弃。 瑶初光老实回答道:“有一点收获,但不多!” “没有收获是正常·····收获?你有什么收获?”燕明哲差点舌头打结。 这丫头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刚好马车停下,瑶初光跳下马车,来到田边指着沟渠道:“我发现这种地,很需要水,要是遇到干旱,很容易就颗粒无收。” 燕明哲一脸这也算发现?哪怕没种过田的都知道这种常识,否则哪来那么多旱灾。 你发现问题,那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才是重点。 瑶初光捡起一根木棍在沟渠上划开一道口子道:“北方多旱灾,而南方多涝灾,那我们就把南边的水运到北边来,不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这话听在燕明哲耳里,就跟你缺钱,那我们立个小目标,先赚他一个亿! 第313章 偶遇孕妇 燕明哲决定收回刚刚对瑶初光的看法,什么心怀天下,什么大义。 他今日确实对这黄毛丫头刮目相看,这根本就是个疯婆子。 傅鸿煊这臭小子绝对是中邪了,他想现在、马上、立刻就去庙里烧香拜佛,叫高僧开坛作法驱邪。 瑶初光就看到燕明哲的脸色尤其精彩,一会白一会红,现在彻底黑了。 阳光明媚,微风轻拂。 瑶初光和黑着脸的燕明哲坐在马车上,准备前往下一处田地。 燕明哲原本打算直接走人了,但他却因为强迫症,做事不能半途而废。 便耐着性子跟着瑶初光走,看看这黄毛丫头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就在他们所行之路的前方不远处,突然一个身影引起了瑶初光的注意。 只见一名女子面容苍白,双手紧紧捂住肚子,痛苦地倒在了路边。 瑶初光心中一惊,连忙示意车夫停车。 动作敏捷地跳下马车,快步走到那名女子身旁,蹲下身子仔细查看。 这一看之下,瑶初光大惊失色——这名女子竟是身怀六甲之人! 而且此刻她的羊水已经破裂,情况十分危急。 瑶初光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朝着马车飞奔而去。 瑶初光就焦急地对燕明哲和车夫喊道:“快!过来帮忙!这位孕妇羊水破了,我们得赶紧送她到城里找大夫和稳婆才行!” 燕明哲闻言也急忙跟着下了车,与车夫一同来到女子身边。 三人齐心协力,小心翼翼地将孕妇抬上了马车。 瑶初光则在一旁不断安慰着孕妇,告诉她不要害怕,深呼吸。 瑶初光虽然会点医术,但她只会治外伤,不会接生。 随后,车夫扬起马鞭,赶着马车疾驰向城中。 但城中街道闹市人多,马车走的比人还慢。 于是瑶初光直接跳下马车,开始大声喊道:“麻烦各位让一让,马车上有孕妇难产性命垂危…………” 在马车上一直都是瑶初光抱着孕妇,所以身上沾了不少血水。 现在整个人看着血呼刺啦,怪吓人的。 行人见瑶初光这样,纷纷避开让马车顺利通过。 瑶初光干脆也不上马车,就跑在前面去给马车开路。 好不容易,跑到医馆瑶初光整个人都累的虚脱。 瑶初光汗如雨下,狼狈不堪,坐在门口喘气。 那孕妇还在里面声嘶力竭,一盆盆血水端了出来。 这时一个年迈的妇人带着两个中年妇人,一路小跑过来。 一过来就冲着医馆门口喊:“兰娘,兰娘是你吗?” 瑶初光拖着疲惫的身体,拦住了要往里冲的妇人问道:“你们是谁?” 年纪最长的老妇人从后方走到前头来道:“这位姑娘,可是在牛家村到石家庄的路边,遇到我家兰娘的?” 其中一个中年妇人,忙说自己与里面那个孕妇是妯娌,这老妇人是她们的婆婆。 本来是中年妇人是要陪兰娘回娘家的,结果没想到兰娘半路发作。 她没办法只能跑回村里找人求助。 结果带人赶到地方时候,发现兰娘不见了。 看地上的血迹和痕迹像是被人救上车。 便一路跟着车轮痕迹还有血迹,来到城里。 也幸亏瑶初光闹出的动静够大,她们才能顺利找到这。 瑶初光确认了眼前这几人是孕妇的家人后,脸色才有所缓和。 老妇人感激对瑶初光说道:“闺女真是菩萨心肠,若不是遇到你,我儿媳妇与未出世的大孙子,很可能就没了。” 燕明哲看着早上出门的时候干干净净的瑶初光,现在身上全是血污,还满头大汗。 样子要多狼狈就,但燕明哲却再也没有往日嫌弃。 燕明哲心中叹息,这丫头虽然有很多毛病,但有一点还是很好的,为人热忱,待人为善。 燕明哲心中想着,世人多逐利,沈丫头却能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伸出援手,是一个赤诚之人………… 然后就听到瑶初光笑吟吟对那老妇人说道:“你媳妇把马车还有我这身衣服弄脏了,还有车马费,一共五两银子。” 燕明哲这一刻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丫头在说什么? 助人为乐怎么能冲着银子而去。 老妇人面上笑容一僵,瞬间脸色阴沉道:“你个缺心肝,是想银子想疯了,就这么一身破烂木板和破布,竟然敢要老身五两银子。” 瑶初光笑容瞬间收敛道:“你这老太婆,我为了你儿媳妇鞍前马后,忙了大半天,是你儿媳妇的救命恩人,你却想一毛不拔你还是人吗!” 老妇人身边的中年妇人立马跳起来帮腔道:“你个黑心肝的,你就这么对长辈讲话的……” 瑶初光立马反驳道:“你这老女人,想赖账不成…………” 燕明哲就在旁边看着,愣是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瑶初光以一敌三,气势上一点都不弱,甚至隐隐有强过那三人的趋势,于是这四人就这么在大街上吵的面红耳赤。 这时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传了出来。 瑶初光与老妇人们瞬间安静下来。 老妇人也顾不上和瑶初光吵了,立马三步并做两步,上前堵在门口。 不一会儿,接生婆擦着手走了出来恭喜道:“母子平安,恭喜了!” 老妇人眼神中带着期待与焦急问道:“男的女的?” 接生婆回答道:“是个闺女。” 老妇人脸瞬间垮了下来,“呸”口唾沫。 然后骂了句赔钱货转头就要走。 瑶初光见这老妇人要走,急忙上去阻拦道:“老太婆,你还没给银子呢,不准走!” 老妇人冷哼道:“一个赔钱货,一个不下蛋的老母鸡,还想让老身花银子,想的美。” 说着就要推开瑶初光,招呼自己另外两个儿媳妇就要走。 瑶初光立马喊道:“阿大!过来这老太婆想赖账!” 人高马大的车夫,立马鼓起浑身的腱子肉堵在瑶初光前面。 老妇人见状立马趴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道:“抢银子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欺负我这个老婆子,我不如一头撞死在这,让青天大老爷看看这恶霸。” 燕明哲实在有些看不下去,准备走过去让瑶初光算了,大不了这银子他给。 结果没想到燕明哲刚准备开口,就被一旁的车夫上前捂住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比耍无赖,瑶初光就没输过! 瑶初光微眯着眼看着老妇人问道:“看样子你是不打算给银子了!” 老妇人直接摆出烂命一条就是干的样子道:“要银子没有,要命一条!” 瑶初光指了指医馆屋子问道:“那你儿媳妇和孙女呢?” 老妇人冷哼一声道:“就两丧门星,你要杀要剐随便,反正我是不可能出银子的。” 瑶初光目光中充满恶意,指向自己身后的马车问道:“老太婆,知不知道这是谁家的马车!” 此时的瑶初光就仿佛一个狗仗人势的恶霸,一脸嚣张看着老妇人道:“那可是齐国战神,傅统领府邸的马车,你们家的人把马车弄脏不赔,信不信明日我就让县太爷去抄了你们家,到时可就不是五两银子的事了。” 老妇人眼神惶恐,第一反应是这丫头是在骗自己。 但又想到这里是城里,还是大街上,如果真的冒充肯定会有人出来戳穿,所以这丫头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但老妇人再没有见识也知道,这肯定不是她们大齐战神坐的马车。 估计是府中下人坐的马车,想到这老妇人眼底划弧一丝艳羡。 她这辈子都没坐过这么好的马车,但贵人府邸的下人都可以坐马车出入。 有句老话说的好,宰相门房三品官,小鬼最难缠。 老妇人还真不敢得罪瑶初光,但是咬牙硬撑道:“把你车弄脏的是兰娘,与我们家没关系,你要银子就找兰娘要!” 在瑶初光报出傅鸿煊,当街勒索敲诈话一出。 燕明哲就已经气的七窍生烟,这疯丫头在干嘛! 为了这五两银子,就把鸿煊的名声放地上糟蹋。 今日这事要是传到有心人耳里,添油加醋一番告到陛下那该怎么办! 谁不知道,当今陛下最是深恶痛绝欺压百姓的官吏。 到时朝中政敌想搞傅鸿煊,直接买通这妇人去云都城告御状,敲登闻鼓,到时一切都晚了! 燕明哲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瑶初光给傅鸿煊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开始奋力挣扎,无奈燕明哲就是个文弱书生,不要说挣脱出来,就连出声阻止都做不到。 瑶初光冷笑着,露出狰狞的表情道:“老太婆,想算花招,你那个儿媳妇长的不怎么样,还伤了身体,就是买到窑子里都不值一两。” “别想赖账,她是你家媳妇就是你们家的人,你就是想赶她走也得把欠老娘银子还上,今日不给明日就是六两银子。”瑶初光一字一句的威胁着。 老妇人浑身颤抖道:“我要告到县太爷那去,说你们仗势欺人!” 瑶初光哈哈一笑,把恶霸的形象表现的入木三分道:“去啊!县太爷都得看我们家统领的脸色过活。” “不怕告诉你,就是告到陛下那,我们统领都不怕,这天下都是我们统领帮着打下来的。”瑶初光一脸小人得志的嘴脸看着老妇人。 这话一出,燕明哲直接被气晕过去!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仗势欺人,当街勒索,这哪一条都够傅鸿煊受的。 马夫看着燕明哲软绵绵晕了过去,有些不解的挠挠头。 他有控制力道啊! 把手指放到燕明哲鼻子下,确认还有呼吸后,马夫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老妇人被瑶初光步步紧逼,想跑瑶初光直接说她们刚刚过来的时候,为了与兰娘相认自报家门,瑶初光都记下了。 她们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现在跑了,到时瑶初光带人追过去要账可不是现在这个价格了。 你有本事就试试! 老妇人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骂骂咧咧拿出五两银子。 然后一脸晦气带着两个儿媳妇,灰溜溜跑了! 她们实在惹不起瑶初光。 瑶初光看着老妇人离去的背影,掂了掂手中的五两银子。 回头却发现只有车夫在一旁站着,人群早就散了。 瑶初光没看到燕明哲身影,好奇问车夫道:“燕先生呢?” 车夫指了指马车道:“刚刚晕倒了,放车里休息了!” 瑶初光摸了摸下巴,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读书人身体果然不行,动不动就晕,跟她那些大臣一个样,不过人没事就好! 瑶初光走进医馆,进了产房看了眼已经在酣睡的小婴儿。 兰娘此时已经醒来过来,现在虚弱的坐在床上,看见瑶初光走了进来。 眼中闪过厌恶之色,外面发生的事她也已经知道了。 这女人好生恶毒,硬是讹诈她们家五两银子。 瑶初光看见兰娘嘴巴都干到有裂痕,便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兰娘毫不掩饰憎恨的表情,一把打掉瑶初光递过来的水杯道:“不用你假好心,我可没有银子给你。” 瑶初光看了看手背瞬间出现的红痕,可见兰娘是用了全身力气。 瑶初光并没有恼怒,而是很平静开口道:“我可是救了你的命!” 兰娘恶狠狠看向瑶初光道:“谁让你救的,没你救说不定我自己就能生下这赔钱货,早知道是个赔钱货,我就应该一刻打掉,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 “现在托你的福,我要被逐出家门,我死后也不能葬入夫家祖坟,成为孤魂野鬼,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要咒你一辈子嫁不出去,生儿子没………………………………” 恶毒的话,一句句从兰娘嘴里说出来! 瑶初光自始至终都在平静听着,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 原谅我!加班回来赶着打卡! 我要水文了! 原谅我! 原谅我! 原谅我! 请让我打上卡! 请让我打上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定要打上!不然就要喝西北风了 ——————————————————————— 第314章 命运 瑶初光等兰娘骂完,平静问道:“五两银子比你们母女俩的命还重要?” 兰娘一愣随即脸上不屑道:“谁让你救了,要你多管闲事,没有你我一样能生下这个赔钱货,你把银子还回来。” 看着兰娘歇斯底里的样子,瑶初光拿出那五两银子道:“想要这五两银子,可以!” 见到银子兰娘想都没想就要扑过去,却被瑶初光身形一闪躲开了。 瑶初光走到婴儿身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孩子的小脸蛋道:“把你闺女卖给我。” 兰娘一脸防备的看着瑶初光问道:“你要她做什么?” 兰娘虽然不清楚行情,但大致也知道五两银子完全可以,买到两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了。 如果是要挑选仆役或者贴身丫鬟,都是五六岁或者七八岁的小孩。 这个年纪的小孩,可以干点活同时也容易调教。 像这种刚出生的婴儿身边根本离不开人,买回去还要找人照顾,养个七八年才能做事,这根本就是赔本买卖。 瑶初光神色一派冷然道:“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兰娘看着眼前的女子,周身一股煞气,若是买她女儿做童养媳或者当丫鬟这种正经去路,不可能遮遮掩掩。 这女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那肯定是要买去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兰娘脑海里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脱口而出道:“你要拿这孩子去配冥婚!” 早年间,一些富户人家的子女若是早夭,怕自己的孩子去了下面寂寞,就会买一个穷人家的孩子,与自己的孩子配阴婚。 这种事虽然有些上不得排面,但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要富户愿意给银子,穷人家同意,官府也不会追究什么。 但自从女帝上位后,就下旨明令禁止这种事,一旦发现抄家砍头牵连全族。 现在冥婚几乎销声匿迹,但兰娘却知道暗地里,这种事情还是有的。 只不过现在的价格可不是以前能比的,听说做一桩这种买卖酬金高的吓人。 兰娘见瑶初光不语,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心中瞬间涌现出一股怒火,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么好心送她来医馆。 这女人肯定是在路上看到自己大出血,以为自己可能会难产一尸两命。 就装作好心把自己带到城了生育,如果自己死在了马车上,她就可以顺理成章把她的尸体拉走配冥婚。 如果意外被人撞破,就说自己是半路遇到好心想将人送医馆,结果没成想人在半路就没了。 到时这女人就可以顺利洗脱罪名。 结果这女人没想到她命硬,硬是挺到了城里,众目睽睽之下不得已把她送进了医馆。 忙活了大半天什么都没捞着,见自己婆婆找了过来,就顺势敲诈一笔。 现在见婆婆迁怒自己走了,又看到她生下的是个闺女,小是小了点,但配冥婚年龄不是问题。 问题是要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 兰娘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后看向瑶初光道:“这可是我刚生下的孩子,我要多加五两银子,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回去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瑶初光沉默半晌道:“可以,我会对外说就给了你五两银子,多出的五两自己拿着,买点东西补补身体。” 兰娘脸上阴霾一扫而光,伸长手道:“可以,银子你给我吧!” 瑶初光从荷包中掏出五两银子,与手中原本的五两银子一并递给兰娘。 兰娘一脸狂喜结果,立马放进嘴里咬了口,看到上面的牙印确认这银子是真的。 瑶初光弯腰抱起襁褓中的婴儿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兰娘突然出声喊道:“你等等!” 瑶初光回头看向兰娘问道:“怎么了?” 兰娘眼神中带着期许问道:“以后我可以去哪找你?” 瑶初光眼神平静无波道:“找我做什么?” 兰娘脸上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道:“你以后还收这些婴儿不?就这个价格我可以给你介绍其他人。” 兰娘对于瑶初光最后那句让她好好养身体,立马意识到这女人是在暗示她。 如果她明年如果生的还是赔钱货,也可以送来她这,有银子可以拿。 兰娘对瑶初光怨恨瞬间一扫而光,如果下一胎她还是生女儿,也不用怕了最起码她还有银子可以拿。 到时这些银子肯定能堵上婆婆的嘴,也不会搓磨她了。 瑶初光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才微微点了下头道:“可以,但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但你必须带着产妇一起过来,有一点就是必须是自愿的,你的银子我会单独留出来给你,不会让人知道你拿多少。” 兰娘欣喜连连点头,再三保证自己肯定会守口如瓶。 瑶初光转身不再停留,带着孩子离开了驿站。 燕明哲在马车的摇晃中悠悠醒来,抚着自己的额头慢慢坐起身。 迷迷糊糊走看到那个黄毛丫头,似乎抱着什么东西在那晃着。 燕明哲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了一点。 然后就看到瑶初光抱着一个婴儿,咧开嘴笑着朝自己说道:“燕先生你醒了?” 燕明哲瞪着两眼珠子,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就差尖叫道:“这是哪来的?” 瑶初光把手指放嘴边急忙提醒道:“燕先生你小声点,吓到孩子了!” 你还吓到我了! 燕明哲想抓狂,这黄毛丫头到底在他昏迷期间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但还是压低声音问道:“你都做了什么?” 瑶初光抱了这么久,手早就酸了,就把孩子塞到燕明哲怀里道:“我花五两银子从兰娘那买的。” 燕明哲手忙脚乱接过孩子,努力消化着瑶初光的这句话。 所以她是先从那老妇人那讹诈了五两银子,然后用这五两银子从那妇人手中强买强卖了这孩子?! 这是空手套白狼吧! 奸商遇到这丫头的得流泪吧! 燕明哲只觉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这是作了什么孽啊! 傅鸿煊竟然眼盲心瞎到这种地步,喜欢这么一个欺行霸市的玩意。 燕明哲声音都有些颤抖问道:“你卖这孩子回来要做什么?” 别是想搞什么人祭,看看这样能不能与龙王沟通,让神明移山填海吧! 如果这女人真敢这么搞,就是与傅鸿煊决裂他都要阻止这个女人,把她送进牢里。 瑶初光眼神有些黯淡道:“没什么想法,只是想救这娃娃一命而已,至于未来要做什么,这事等她长大了让她自己决定吧!” 燕明哲一愣,没想到事情发展出乎意料,但又觉的有些荒唐,那一家子人看着就是个普通农户。 虽然有些市侩,还有些尖酸刻薄,但绝对不是什么恶人。 这样的普通农家怎么可能惹上什么仇家招来杀身之祸。 瑶初光知道燕明哲想岔了,摇摇头道:“我是担心她们会扔掉这孩子,放任她自生自灭。” 燕明哲摆明不信道:“就算重男轻女,但这孩子也是她身上掉下一块肉,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人呢。” 燕明哲知道乡里重男轻女之风盛行,虽然会区别对待,但好歹是亲生的总不至于会害自己孩子吧。 瑶初光看着燕明哲,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燕明哲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这丫头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他竟然在这丫头身上看到上位者的威严。 瑶初光语调不高,听起来并非刻意强调,却隐含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道:“燕先生学富五车,却不知民间疾苦。” “先生不知苦为何物,又谈何为百姓分忧,岂不可笑!”瑶初光微微抬眼,似有若无地冷笑。 燕明哲自从成年后,就再也没被人这么当面批评。 一时间竟然因为过于震惊,都忘记反应呆在原地。 说完瑶初光也不管燕明哲的脸色,径直下了马车。 晚上傅鸿煊把周明瑞接回来后,明显感觉到府邸气氛不对。 瑶初光倒还好,就是心情有些不悦。 燕明哲就明显的多,黑着脸一言不发。 傅鸿煊想了想,找了车夫了解一下情况。 这才知道原来是瑶初光把师傅教训一顿。 傅鸿煊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师傅出身氏族大家。 从小锦衣玉食,可以说除了燕氏族长的事,基本没遇过什么挫折。 这样一帆风顺的人生,对不理解的事情,就会下意识照本宣科。 这样的结果就是纸上谈兵。 傅鸿煊拎着酒菜来到燕明哲的院子前。 敲了敲门,里面没人搭理傅鸿煊。 傅鸿煊便知道,燕明哲现在最不想见的人,除了燕初光就是他了。 傅鸿煊没办法,只能绕到瑶初光的院子中。 瑶初光听到院子里有异响,出来一看。 就见傅鸿煊拎着食盒踩着凳子正在翻墙………… 傅鸿煊刚翻到墙头上,正准备跳下去,一回头就看到,瑶初光靠在房门上看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视角莫名有点像,妻子发现自己夫君半夜,翻墙去夜会寡妇………… 傅鸿煊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 瑶初光就已经抢先开口说道:“去吧!晚上回来,还是从这里回来吗?” 傅鸿煊…………他真的不是因为喜欢爬墙才走这里的。 傅鸿煊缓缓地回过头来,原本是想找个落脚点跳下来。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了傅鸿煊。 那是一双毫无生气、空洞无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傅鸿煊。 即使是傅鸿煊也不禁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迅速蔓延开来。 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动作。 清冷的月光如水般洒落在庭院之中,给周围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银纱。 借着这朦胧的月色,傅鸿煊终于看清了那个身影——是燕明哲。 只见燕明哲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像一座石雕般静静地端坐在院子中央,仿佛与这寂静的夜晚融为一体。 此时,院子里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透出。 原本傅鸿煊还以为燕明哲会地待在屋子里,假装没有听到自己的敲门声。 傅鸿煊眼神飘忽道:“师傅,好巧你在院子里,我刚刚敲门你怎么没听到!” 燕明哲面无表情开口道:“听到了,但不想给你开门。” 傅鸿煊:…………看来打击还挺大的。 燕明哲皱了皱眉,指着瑶初光的院子道:“不开门,就是因为不想看到你,回去吧!” 傅鸿煊无奈的跳下墙,走到燕明哲旁边。 打开食盒将酒菜一样样取出来,放在石桌上。 这才在燕明哲身边坐下道:“师傅,你听我讲个故事,讲完我就走。” 燕明哲置若罔闻,没有开口但也没有继续赶傅鸿煊。 傅鸿煊倒了一杯酒,放到燕明哲面前道:“师傅,您可能觉的很多事情,无法理解所以不会发生,但你要知道人是多样的。” 燕明哲还是没有反应,傅鸿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开始娓娓道来,军中很多来参军的,都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 他们来参军很多时候就只是为了一口饭而已,说的什么保家卫国,这些其实没什么人在乎。 你不能要求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人,讲什么家国情怀。 乡里人家家户户为什么会拼了命也要生男娃。 没有什么高深的道理,只是因为家里男人多就不会被人欺负。 家里如果没有男人,那就会被乡里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那这就有一个问题,就是生男生女由不得你决定。 本来一家子就吃不饱,多一个孩子那就多一张嘴。 如果生的是男娃还好,那如果生的是女娃该怎么办? 养的话一家子都吃不饱,到时只能拖累全家人一起死。 不生了?那村里人看你家没有男丁,就会想吃绝户,等你老了就算把你赶出去,强占你的房屋田地。 你没有儿子撑腰,打不过人家,就是死路一条。 底层人就是这样,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 不知不觉中,燕明哲已经拿起酒喝了一口。 为了活下去,只能不停的生,因为他们没有其他能力,增加自己的生存资本。 种田遇到天灾就是颗粒无收,给地主老爷做工,人家想赶你走就赶你走,到时又是一无所有。 第315章 酒后失忆 傅鸿煊看着燕明哲平静的阐述出一个残酷的现实,那就是如果一直生不出男娃,又养不起那个孩子的情况下。 他们就会选择在生下女娃的那一刻弄死,粮食不够吃,养不到能买卖的年纪。 燕明哲手掌微微颤抖,不可置信看着傅鸿煊。 傅鸿煊神情平淡道:“师傅,我刚刚说的不是个例也不是特例,而是普遍现象。” 傅鸿煊这才道出自己过来的用意:“阿初,她今日看到那妇人身怀六甲倒在路边,身边没有其他,如果不是意外,那就说明那妇人在婆家过的不如意。” 妇人生产可是要经历鬼门关的,临近生产之际身边是离不开人的。 当然如果只是这点说明不了什么,瑶初光便故意跟妇人的婆婆讨要辛苦费。 只要是个心疼儿媳妇的人家,五两银子虽然多,但比起人命也不算什么。 如果那个妇人的婆婆痛快的给了,瑶初光回头会还回给那个妇人。 相反那个妇人的婆婆不给的话,说明那妇人在婆家的日子过的并不好。 乡下人家,家中的银钱全是由当家婆婆管理,儿媳妇身上可以说一个子都没有。 瑶初光就算想搬那妇人也无常下手,总不能叫人家和离,人家可能还不愿意。 这五两银子就是瑶初光给这妇人的一条退路,想离开重新开始生活的资本。 燕明哲问出了自己最不了解的地方:“那为什么一定要让那个妇人的婆婆出这五两银子,这银子为什么不能直接给那妇人?” 五两银子对农家人来说是一笔大数目,但对于他们来说是九牛一毛。 瑶初光觉的那妇人在婆家过的不好,私下里偷偷给那妇人五两银子,这样不也能达成目的。 为什么要用权势逼那妇人的婆婆给这五两银子,那妇人的婆婆忌于将军府的权势做不了什么。 却会把所有的怒火发泄到那妇人身上,不就相当于激化矛盾,那妇人在婆家的日子岂不是更艰难了。 傅鸿煊摇摇头道:“师傅,你要知道升米恩斗米仇,如果阿初真的直接给那妇人五两银子,不但帮不了那妇人,甚至可能因此害了那妇人。” 燕明哲眼神中充满困惑与不解,为什么会害了那妇人? 傅鸿煊给燕明哲倒上第二杯酒道:“如果阿初直接给那妇人五两银子,结局只会有两种,这第一种就是那妇人心存感激,然后偷偷把银子藏起来。” 这种可能性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傅鸿煊为什么会那么肯定。 因为车夫跟他说,那个妇人的婆婆在赶到医馆的第一时间,除了确认里面的人是自己的儿媳妇后。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当众感谢瑶初光的热心以及善良,存的是什么心思就不言而喻了。 摆明了就是想把瑶初光架到道德高点,一般脸皮薄的小姑娘,就会顺着那婆婆的话认下。 到时再故意卖下惨,也就不好意思跟她要医药费。 甚至还可能让人再送点东西,这是在那妇人安然无恙生下孩子的情况。 万一那妇人出了任何意外,那妇人的婆婆就很可能会直接讹上你,说是你的马车撞到那妇人,这才导致一尸两命。 这样精明的婆婆,你私下给那妇人五两银子,那样只会助长人性的贪念,她们会觉的你既然能给五两银子就可以给十两银子。 届时那妇人守不住,甚至还可能好心办坏事。 有助人之心是好,但防人之心同样不可无。 瑶初光在妇人婆婆面前表现出尖酸刻薄的样子,那婆婆肯定不会想到的瑶初光会把银子留给那妇人。 至于那妇人拿到银子是自己藏起来,还是还回去给她婆婆对她来说都有好处。 至于瑶初光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就看那妇人和婆婆对孩子嫌弃样子。 瑶初光再不出手干预,让孩子被带走,很可能会被遗弃掉。 院落的另一边,瑶初光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空白纸张沉思了许久。 终究还是没有提笔落纸,这个时代底层人连吃饱饭都解决不了,如果出台遗弃罪的话那只会成为那些孩子的催命符。 瑶初光不是没想过,直接建立一所女子孤儿院,专门收留那些被遗弃的女婴。 这个想法虽然好,但如果没有一个健全的运作系统,到时只会沦为旁人敛财的工具。 就连尼姑庙都不能逃脱成为暗娼的命运,更何况这小小的孤儿院。 如果这事摆在明面上,虽然一时可能救到一些孩子,却绝对不是长远之计。 到时那些生了孩子,明明养的起却为了省口粮送过来,等养到能干活或者买卖的年纪再要回去,榨干所有的价值。 就在瑶初光思索着该如何承办这个收留院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瑶初光挑了挑眉,以为是傅鸿煊走过去开门道:“这么快就哄好…………” 英歌正要敲门的手顿在半空道:“哄什么?” 瑶初光没想到是英歌,摇摇头侧过身体让音歌进屋道:“没什么,进来喝杯茶吧!” 英歌确认了瑶初光四肢健全后,这才悄悄松了口气,一巴掌拍在瑶初光脑袋上道:“你个死丫头,这可是我的院子还用得着你让我进来。” 瑶初光揉了揉后脑勺道:“您轻点,我可是很娇弱的。” 英歌转身进了屋子,看到铺好的床榻道:“傅鸿煊不是回来了,你怎么还睡我这,让那小子独守空房你舍得?” 瑶初光简单说了下自己现在伪装的身份,无奈的摊了摊手道:“没办法,他师傅就住在隔壁!” 英歌满不在乎道:“那你叫他半夜爬墙进来不就好了,又不是没做过。” 瑶初光心想,他确实爬墙了,但他爬的不是你女儿的墙,是他师父的墙! 就在瑶初光和英歌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时候,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敲门吵闹声。 敲门声异常急促嘈杂,仿佛门外之人有着十万火急之事一般。 英歌眉头紧皱,面露愠色,猛地将手重重地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颤动起来。 “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竟敢砸老娘的门?”说罢,英歌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迈着大步朝院子走去。 瑶初光见状,也起身跟在英歌身后一同向院子走去。 英歌“啪”一下就把房门打开,然后就看到一个人跪在门前………… 一时间,空气都有些安静。 英歌嘴角抽了抽,她是第一次见到敲门跟踢馆一样,开门就磕头认错的。 傅鸿煊看到出来开门的人是英歌后,整个人都跟烤熟的鸭子一样结结巴巴道:“抱抱……歉,师傅喝多了!哭着闹着一点要过来道歉!” 就在这时,仿佛是印证傅鸿煊所说之话一般,燕明哲突然紧紧地抓住了傅鸿煊的大腿。 紧接着,燕明哲那面庞瞬间变得扭曲起来,涕泗横流,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惨不忍睹。 燕明哲一边用手抹着不断从眼眶中涌出的泪水和鼻涕,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是为师错了啊……呜呜呜……为师真是瞎了眼,竟然不识好歹,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简直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呐!” 燕明哲与他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温文尔雅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而此刻的傅鸿煊,则被燕明哲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抱着自己的大腿哀嚎。 傅鸿煊此时此刻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从未见燕明哲喝过酒。 原来他的酒量是真的差啊!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 燕明哲悠悠转醒,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疼痛难忍。 燕明哲一边用手轻轻揉着太阳穴,一边紧闭双眼忍耐着。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疼痛终于渐渐缓和下来,燕明哲这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一开始视线有些模糊不清,就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纱帐。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燕明哲转过头去,只见傅鸿煊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朝床边走来。 走近床边后,傅鸿煊轻轻地将醒酒汤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关切地看着燕明哲说道:“师傅,这是醒酒汤,趁热喝了吧,能缓解一下您的头痛。” 说着,傅鸿煊伸出手扶起燕明哲。 燕明哲神情淡然的做起身,接过醒酒汤喝完,把碗递给傅鸿煊道:“过两日为师就要启程去云都城参加科举了。” 傅鸿煊点点头,他自然知道燕明哲这次特意绕路过来就是为了看自己,现在人见过了,科举的时间临近自然要启程去云都城了。 但现在蛮族那边战打完了,傅鸿煊近期也要回云都城述职了。 傅鸿煊便提议道:“师傅,到时您与我一道走吧,我这两日处理完手头上的事,也要回云都城,到时路上也好照顾您。” 燕明哲想了想点头同意道:“也行,为师还有点累再睡会,你出去把门带上吧!” 说罢,燕明哲缓缓合上双眼,似乎准备休息。 傅鸿煊见到这情形后,轻手轻脚地缓缓退出了房间,并小心翼翼地将房门轻轻地合上。 傅鸿煊站在房门外,目光凝视着那扇紧闭的门扉,回想起刚才燕明哲的神情,和平常毫无二致,仿佛昨晚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般。 傅鸿煊不禁暗自思忖起来:“看来师傅是完全不记得昨天的事了。” 一想到这里,傅鸿煊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 昨夜,傅鸿煊可是一宿未眠啊! 担心燕明哲一旦酒醒之后,回忆起昨晚所发生的一切,然后羞愤欲死。 要知道文人最重脸面,一点事情想不开寻死也不是没有,虽然不知道燕明哲是不是这种极端的。 但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傅鸿煊不要说看见燕明哲失态的模样,就连衣衫不整的模样都没见过。 现在看到燕明哲完全没有酒后的记忆,傅鸿煊这才放心离开。 与此同时,屋内的燕明哲确认傅鸿煊离开后。 过了一会,轻手轻脚下床,连鞋子都没穿,鬼鬼祟祟摸到门边。 把门闩插好,再检查了一遍窗户都关严实后。 燕明哲一把扑到床上,把棉被裹在脑袋上使劲撞着墙。 啊!啊!啊!好丢脸啊! 实在不想活了! 好想死啊! 瑶初光在院子里和英歌在吃早餐,看到傅鸿煊从燕明哲院子里出来,便招呼道:“过来一起吃啊!” 傅鸿煊点了点头,走过来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开始吃。 瑶初光凑到傅鸿煊身边小声问道:“燕先生,现在怎么样,要不要我搬出去住?” 那小老头一看就是个偶像包袱很重的主,现在清醒了肯定接受不了自己昨天那丢人样子。 自己还是躲着点这老头,年纪一大把了还是不要刺激他老人家了。 傅鸿煊几口就吃完包子道:“不用,师傅完全没有昨晚的记忆,只要我们不说就没事。” 瑶初光疑惑的看着傅鸿煊道:“酒后失忆?” 瑶初光没说出口的是,该不会是这老头装的吧! 这就是所谓的,只要我不知道,事情就没发生过。 算了,看在这小老头哭的那么伤心的份上,还是给他老人家留条活路吧! 吃完早餐,傅鸿煊和瑶初光商定了两日后出发的时辰和路线,便匆匆忙忙去忙其他事情了。 瑶初光看向英歌问道:“母后您真的不跟我回云都城吗?” 英歌摇摇头道:“那边太多人认识我了,一不小心就会露馅。” 现在云都城贵族名流齐聚,英歌当年贵为一国之皇后,见过她的大臣贵族数不胜数。 回到云都城肯定会被认出来,到时她再想过回现在的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就难了。 现在的生活她很满意,也很开心! 瑶初光见状便不再劝说,只要母后过的好,这比什么都强! 想了想瑶初光问道:“那您有没有想过给我找个继父?” 第316章 被选中的人 英歌沉默许久才开口道:“我虽然喜欢军营生活,但不代表我就喜欢这种粗犷的男人。” 在瑶初光注视下,英歌尴尬轻咳一声道:“其实吧,当年嫁给你父皇也不是那么不情愿,其他方面暂且不说,最起码你父皇的脸蛋还是很合我心意的。” 事实证明色字头上一把刀,这话男女都适用。 瑶初光还真没想到,英歌竟然喜欢斯文败类这一款的。 边关这边民风彪悍,大多都是那种一米八大块头,身材高大威猛的糙汉。 一时间确实不好找那种斯文俊逸,但这事也不难,这边没有她就送一些过来。 瑶初光打包票道:“正好过阵子就是科举,到时我帮你留意一下,那种长的好没媳妇的,我就把他们指派来这附近当县令。” 英歌:…………你真是你爹的好闺女! 英歌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我……喜欢年纪小点的。” 不就是小鲜肉嘛! 瑶初光立马秒懂,给了英歌一个我办事你放心的眼神。 与瑶初光院子里的热火朝天不同,另一边燕明哲的院子就有些死气沉沉。 燕明哲好不容易从打击中缓过劲来,坐在镜子前把自己这鸡窝头梳理好。 怕等下有人过来看到自己这狼狈模样,一边梳头发一边复盘自己要怎么装酒后失忆。 这件事一定要彻底落实到底,他不能主动提自己酒后失忆,这样太刻意了。 就像早上那样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毕竟失忆的人,怎么可能意识到自己是失忆的。 边关驿站中,宋谷广拿着手帕捂着口鼻,嫌弃的四处环顾一圈房间。 侍从立马掏出手帕垫在椅子上,宋谷广这才勉强坐下。 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苦涩刺喉的味道,让宋谷广皱眉立马吐了出来。 气的把杯子一甩,什么破茶,比刷锅水都难喝。 侍从吓的立马跪地,也不在乎瓷片碎扎进腿里,忍耐着一声不吭。 宋谷广揉了揉太阳穴,该死! 原本他只是想把曹士锦当枪使,试探一下女帝的底线。 真没想到,女帝竟然如此冷酷无情。 不过就是几句口舌之争,竟然直接动刀。 导致他好不容易安插的一些棋子,直接废了一大半。 都说法不责众,此事牵扯前朝众多官员家眷。 一般情况下都是直接抓主谋,其他人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轻轻放过。 只要把水搅浑,宋谷广就可以借机混水摸鱼。 在宋谷广的计划中,先利用曹士锦这枚棋子把这件事闹大。 到时女帝势必会出事整治,但由于牵扯官员众多,要是全部问责就会引起朝廷动荡。 那时正是与蛮族交战的关键时刻,女帝势必要确保后方的稳定。 宋谷广由此推断女帝应该只会动几个领头的,杀鸡儆猴把事情压下去,其他人就敲打俩下。 所以明面上看起来是严惩不贷,但实际上可操作空间很大。 宋谷广要的是就是这个时机,先故意把那些高官子弟拖下水,等女帝开始动手处理这些人的时候。 那些在名单上高官子弟,知道事情瞒不下去了,就肯定会让家中长辈知道。 女帝一直都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脾气,那些高官自己自家人牵扯其中,肯定会十分慌张,想尽办法把自己摘干净。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把柄了,这时宋谷广只有略施小计,说自己有办法帮他们摆平这件事。 那个联名上奏的名单本来就是由宋谷广经手的,他只要把那些自己要拉拢的人名单靠后在不起眼的地方写就好了。 到时女帝处置完前面带头的人,他再找几个人出来当替罪羊,说当时这些子弟是在醉酒的情况下签名的。 这样罪责就更轻了! 如果这样都不行,就拿银子忽悠曹士锦,让他出面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到那时候,女帝就算再生气,但那时历国公还在前面奋勇杀敌,不看僧面看佛面,无论是为了稳住前方的军心,还是为了历国公的面子,都会选择轻拿轻放。 根本不会对曹士锦做什么,最多就是训斥几句关禁闭罢了! 宋谷广怎么算这步棋都走的相当完美,稳扎稳打。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来到女帝这一步。 打破了宋谷广所有计划,让宋谷广差点翻车。 到现在宋谷广午夜梦回都要坐起来骂一句,他娘的简直有病啊! 女帝确实是第一时间出手处置了带头闹事的几个人,然后事情走向就开始魔幻起来。 对曹士锦下手那叫一个狠,知道的是在处决罪犯,不知道的还以为女帝对曹家有仇。 处置了曹士锦和曹家还觉的不过瘾,就连已经出嫁的女儿,她的舅母都不放过。 让历国公与妻子和离,宋谷广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女帝行事这么极端的? 女帝处置完曹家人后,就连平时和曹士锦一起吃喝的那些狐朋狗友都一起抓了。 一时间曹士锦成了过街老鼠,谁都怕与他沾上一星半点关系。 幸亏宋谷广平时与曹士锦都是私下见面,没几个知道他们俩相识。 而且宋谷广消息灵通,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就跑路。 也幸亏跑的早,不然真的就阴沟里翻船了。 宋谷广本来想着既然女帝做初一,就别怪他做十五了。 损失这么大,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挽回点损失。 既然女帝如此绝情绝义、丝毫不留情面,那么宋谷广也不能坐以待毙! 宋谷广觉的眼前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消息带到边关前线去。 那些达官显贵的家族之中,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亲属在军队里身居要职。 想想看,当他们得知自己在前线为女帝拼死拼活的时候,女帝竟然在后方算计着他们的家人,这怎能不让人心寒? 女帝或许能够不顾及历国公一人的生死荣辱,但她难道真的能够对前方浴血奋战的众多将士们视若无睹吗? 如果她执意要杀掉那份名单上的所有人,恐怕会让无数将士感到心寒和绝望。 到那时,军心涣散,士气低落,又如何能够抵御外敌的入侵呢? 若是女帝最终选择放过了将士家属们,那么此事恐怕也就只能这般虎头蛇尾地草草收场了。 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一旦出现这种有失偏颇的情况,必然会引发一系列难以预料的后果和动荡。 虽然这事中途出现了点偏差,但宋谷广有把握能处理好这事。 只要这次他能保下这些人,那这些损失都不算什么。 就在宋谷广出发前往边关,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 女帝竟然让余之鉴公开收受贿赂,还是光明正大,把名单张贴出来明码标价。 想救人,可以拿银子来救。 银子不够? 可以抵押田地铺子,利息很低,什么时候把银子还完,什么时候就把铺子田产归还。 宋谷广看中想拉拢的人,没一个是缺银子的主。 能当官的有几个是蠢了,欠朝廷的银子好还,欠别人的人情可是难还。 而且余之鉴定的价格还很有分寸,既罚的你肉疼,但还不至于倾家荡产。 女帝罚完银子后,最骚的操作就是,拿出一部分罚款,专门奖励那些没有子弟参与此次名单的官员。 甚至为此还特意就此事件,烧制了一批瓷器在上面写明应何得到这个奖励。 试想一下如果你的对头得到这个奖励,而你没有,你的对头天天扛着那个破碗在你面前炫耀。 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无论是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和杀了他们也没两样,听说那几天云都城里的伤药一时竟然紧缺起来。 宋谷广从未想过,女帝竟然是这样一个如此不要脸面的主。 这简直就是既当裁判又当选手。 听说剩下那些银子,被女帝直接赏给前方浴血奋战的士兵。 虽然每人就只能分到几十个铜板,但这可是意外之财。 平白无故突然得到这么一笔钱,现在别说人心浮动了。 不少士兵都在暗自期盼,再多来几次这种事多好。 有银子可以拿! 宋谷广精心策划的计谋最终以惨败收场。 最令宋谷广意想不到的是,此次女帝对待曹士锦竟是如此决绝果断,就好像…………好像她早就有所预谋,故意要将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一般。 难道说,自己无意间竟成为了女帝铲除曹士锦这个眼中钉的得力帮手? 想到这里,宋谷广不禁心中一沉,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一切只是巧合,都是巧合。 宋谷广不停的否认,这次的事就当个教训。 女帝显然是不吃人海战术这一套,想靠这一点站稳脚跟不现实。 这条路既然走不通,那就只能换一条线路。 那就只有从女帝身边信任的人开始下手了。 宋谷广看着桌面上一个个雕刻着名字的木牌,这些都是他费尽心思才收集来的名单。 拿起一个刻着历国公的木牌,看了看就把木牌扔进火炉里焚烧了。 原本宋谷广是想通过曹士锦和历国公搭上关系,然后蛰伏下来,收集情报看看历国公有些弱点。 只要拿捏住历国公,对于宋谷广来说,无论是财富、权力还是地位,都将如探囊取物般轻松可得。 到那时,他便能呼风唤雨,实现自己心中抱负。 然而可惜了,女帝把历国公保护的可以说是铜墙铁壁,任何危害到历国公的因素都会被毫不留情剔除。 就连历国公的夫人都不例外,这样的人宋谷广实在找不到空子可钻。 现在就剩下六个木牌萧阁老、余之鉴、历银汉、林腕、安恬与傅鸿煊。 宋谷广仔细思索着,要从哪一个开始下手比较好。 林腕与安恬这两个女子他收集到的情报少之又少,先不做考虑。 历银汉绝对是所有人中最难啃的一个硬骨头,想策反他难度太大,没有合适的机会宋谷广是不打算出手。 萧阁老这人难度也很高,宋谷广虽然不认为这样的权臣对女帝有绝对的忠心,但这种人能历经三朝而不倒,一些小恩小惠根本不可能撼动人家分毫。 没有足够多的筹码根本不可能说动这个老狐狸,所以宋谷广目前也不会考虑这个老狐狸。 宋谷广现在就只剩下两个人选,一个是余之鉴另外一个就是傅鸿煊! 说起余之鉴跟萧阁老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是大士族枝繁叶茂,一个就是个光棍。 什么都没有,一心只想查案然后砍头,一般这样不通人情世故,做事一根筋的人在官场上是不受人待见。 而且做的还都是得罪人的活,那就跟是举步维艰处处受人排挤。 但女帝却是力挺余之鉴,让余之鉴凭借一己之力排挤所有人。 想要收买余之鉴,那些常见的手段如拿银子贿赂或是用美人勾引,这些法子根本行不通。 宋谷广萌生过故意制造一起冤假错案,让余之鉴判错案子,随后安排人出来指认其误判。 这时候宋谷广再出来当好人,将这起案子压下来,并声称这么做是不忍心看到一个好官因为这点错误,从而断送官途。 于是余之鉴就会对自己感恩戴德,就此欠下自己一个人情,等人情积攒足够多的时候,余之鉴岂不是就为我所用。 但这样做有个风险,就是余之鉴可能过于刚正不阿,直接去女帝那去请罪。 以女帝对余之鉴器重,多半会把这事压下。 但也有可能会重新彻查这个案子,万一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一个弄不好可能把他也搭进去。 现在的余之鉴年轻气盛,满怀着一腔热血与豪情壮志,誓要为世间万民主持公道。 面对这样的人,宋谷广深知不能操之过急,唯有耐心等待,时间会慢慢地磨平余之鉴身上的棱角和锐气。 一个人或许能够一时行善积德,做出一件、十件乃至上百件好事,但又有谁能做到一辈子都坚守正道、永不偏离呢? 只要他有足够的耐心,等余之鉴逐渐被官场的种种黑暗所腐朽同化之后,便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宋谷广看向桌子上仅剩的唯一块木牌。 “傅鸿煊” 正好他最近听到一个关于傅鸿煊的消息,说不定这是他的机会! 第317章 可否割爱 宋谷广来边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收集各种关于傅鸿煊的情报消息。 但傅鸿煊来边关后就一直待在军营,几乎没有外出。 而军营管理严密,宋谷广根本打探不到高层消息。 全都是以讹传讹的一些流言,他还打听到一个最离谱的。 说傅鸿煊与历国公不和,为什么不和,因为历国公爱而不得。 历国公为了傅鸿煊甚至不惜抛妻弃子,与原配夫人和离,就为了能与傅鸿煊双宿双飞。 宋谷广在听到这个传言后,一脸迷茫?! 这简直比当年那个女帝与傅鸿煊有一腿的传言还要离谱。 这些当兵的脑子是怎么想的,这么荒唐的事都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宋谷广思来想去,这事虽然离谱了点,但不可能无缘无故就传出这么离谱的事。 难不成是傅鸿煊与历国公确实发生了争执。 为了掩盖傅鸿煊与历国公不和,稳定军心,故意编撰出这么离谱的流言! 这样别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都是荒唐,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把真实掩盖在谎言中,这招实在高啊! 宋谷广觉的这点以后有机会可以多加利用一番。 这第二个消息就是,听说傅鸿煊迷恋上了一个寡妇。 宋谷广不知道为什么,对傅鸿煊有点滤镜破碎的感觉。 看着人模狗样,盖世英雄豪杰般的人物。 怎么关于他的消息都是这种桃色? 而且这档次也是一降再降。 没想到傅鸿煊竟然是个好色之徒,而且口味独特。 喜欢少妇? 宋谷广听说那寡妇虽然有几分姿色,但为人粗鄙不堪。 还爱慕虚荣,十分刻薄,路过救个孕妇都要敲诈勒索那孕妇家人钱财。 这样一个女人,可以说除了脸蛋浑身上下,没有什么可取之处。 宋谷广想不通,难不成傅鸿煊就喜欢这种调调? 不管怎么样,先从这寡妇那下手,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宽阔平坦的官道之上,三辆马车正不紧不慢地向前晃晃悠悠地行驶着。 傅鸿煊手握缰绳,骑在马上为后面的马车开路。 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便跟着一个侍卫,时刻保持着高度戒备状态。 这三辆马车从外表看上去颇为低调朴实,车厢内铺陈着柔软厚实的绒毯,座椅和靠垫皆选用上等绸缎精心缝制而成,车窗旁挂着轻薄透明的纱幔,微风拂过时轻轻摇曳。 此刻,瑶初光正惬意地半躺在舒适的软榻之上。 身着一袭淡粉色罗裙,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身侧,肌肤胜雪,面若桃花。 瑶初光伸手轻轻地剥开一个黄澄澄的橘子,顿时一股清新的果香扑鼻而来。 随后,将一瓣晶莹剔透的橘肉送入口中,刹那间,酸甜可口的汁水在口腔中四溢开来,令人回味无穷。 傅鸿煊看到前方,那座逐渐靠近的巍峨城墙,轻轻地勒住缰绳,让胯下骏马的速度缓缓减缓下来。 不一会儿,便来到了瑶初光所乘坐的马车车窗旁边。 往车窗里望去,瑶初光正以一种极其慵懒的姿态斜倚在座位上,仿佛还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 傅鸿煊敲敲车窗,瑶初光才悠悠地睁开双眼,然后像一只可爱的小猫般,慢慢地将头探出车窗。 此时的瑶初光,那张原本白皙如雪的面庞,因为刚刚睡醒而显得红彤彤的,就如同熟透了的苹果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傅鸿煊看到这一幕,不禁轻声笑了起来,伸手亲昵的摸了摸这颗诱人的苹果。 瑶初光还是有些迷迷糊糊,顺势就在傅鸿煊手掌上蹭了蹭,仿佛当成了枕头 “快进城了,你准备一下吧!”傅鸿煊眼神暗了暗,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瑶初光一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惺忪的睡眼立刻变得明亮起来。 要知道,她已经在这辆颠簸的马车上度过了好几个日夜,早就盼望着能够快点到达城镇,可以好好洗个澡,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休息一番了。 想到这里,瑶初光整个人都瞬间精神抖擞起来。 当他们一行人抵达城门口后,傅鸿煊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路引。 守城士兵接过路引查看一番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便挥示意放行。 进城之后,直接前往驿站办理入住手续。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众人稍作休整。 瑶初光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天空,只见太阳高悬,天色尚早。 心中一动,兴致勃勃地拉起身边的周明瑞说道:“这会子时间还充裕得很,走咱们出去逛逛!” 就在她们经过驿站大堂时,碰到了燕明哲。 燕明哲轻咳一声问道:“你们这是准备去哪?” 周明瑞看到燕明哲就一个劲往瑶初光身后躲,因为她们是一起上路的。 燕明哲见路上时间充裕,便让周明瑞跟着自己做一辆马车,教导他功课。 于是路上瑶初光在马车里吃零嘴,周明瑞在燕明哲注视下看书。 瑶初光在呼呼大睡的时候,周明瑞在背书。 果然无论什么小孩,天敌都是功课,尤其是看着你做功课的老师。 燕明哲得知她们要去逛街,便表示自己也要去书肆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书,要和她们一起出去。 结果就是等傅鸿煊布置好驿站防护回来一看,人去楼空了! 瑶初光带着周明瑞一大一小,拿着冰糖葫芦在路上啃着。 瑶初光率先吃完自己手中的糖葫芦,有些意犹未尽,有些可惜就买了两串。 低头就看到周明瑞小口的吃着,糖葫芦还剩下一半。 瑶初光挑了挑眉,弯腰对周明瑞道:“小瑞啊!你是小孩子,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对牙齿不好。” 说完趁着周明瑞愣神的功夫,一口咬到周明瑞手中的冰糖葫芦。 周明瑞再次看回到手上的冰糖葫芦时,原本的三颗现在就剩下孤零零的一颗。 周明瑞眨巴眨巴自己那双无神的大眼睛,然后默默的把嘴巴张到最大,一口含住最后一颗冰糖葫芦。 燕明哲在后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以手抚额,这黄毛丫头都多大的人了,竟然抢小孩子的零嘴。 瑶初光突然眼前一亮,看到有卖珠宝首饰店,提起裙摆就往里走去。 燕明哲见状摇摇头,正好见到旁边有一家小书肆,便抬脚往旁边走去。 一直默默跟在后面当拎包的车夫阿大,走到珠宝首饰店的旁边的茶水摊子要了碗凉茶。 周明瑞站在路中间,看了看首饰店,又看了看书肆,最后看了看仅剩的糖葫芦。 周明瑞默默走到阿大旁边坐下,看着阿大手里的茶碗。 阿大沉默一会,就让店家也给周明瑞端了一碗凉茶。 周明瑞这才一口茶水一口糖葫芦吃起来,吃完糖葫芦看到还剩下一大碗凉茶。 便看向阿大刚刚一直拿着的那些打包好的糕点,都是瑶初光买的。 阿大:…………他突然明白周明瑞为什么跟着自己了。 瑶初光在首饰店中逛了一圈,虽然首饰的手工与玉石的成色不是顶尖。 但胜在有特色,难得出来一趟,怎么能不带手信呢。 掌柜见瑶初光出手如此阔绰,满脸堆笑上前对瑶初光说道:“这位小姐,本店真正的精品可都藏于二楼呢!不知您是否有兴趣移步到二楼去瞧一瞧呀?” 瑶初光听后,微微颔首,跟着掌柜上了二楼。 来到二楼后,瑶初光发现这里已经有客人正在挑选着首饰。 还是一个长相颇为斯文秀气的年轻男子。 只见那男子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 此刻,他正专注地审视着手边摆放的几件精美饰品,似乎在认真比较它们之间的优劣。 或许是察觉到了瑶初光投来的目光,那年轻男人抬起头来,与瑶初光四目相对。 紧接着,男子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微笑,仿佛春日里和煦的阳光一般。 瑶初光收回了视线,开始挑选起首饰。 瑶初光注意到一条玛瑙手串,色泽鲜艳通体无一丝杂质。 瑶初光拿起这条玛瑙手串,放在手心仔细端详。 手串在她白皙的肌肤映衬下显得更加夺目耀眼。 瑶初光轻轻地用手指摩挲着手链表面,感受着它细腻光滑的质感和温润清凉的触感。, 看来这玛瑙品质不错,正准备询问掌柜这串玛瑙手链多少银子。 先前在挑选首饰的男子见到瑶初光手里那玛瑙手串,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但随即又流露出一丝犹豫神色,最后见瑶初光问完价格后,准备掏银子买了。 这才下定决心,缓缓地朝着瑶初光走去。 走到近前时,年轻男子微微躬身,向瑶初光行礼,然后恭恭敬敬地开口说道:“这位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 “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是为家母的生辰挑选一份贺礼,方才偶然间瞥见您手中所持的那串玛瑙,色泽温润、晶莹剔透,实乃难得一见的珍品。不知姑娘是否能够忍痛割爱,将此串玛瑙转让于在下呢?”年轻男子娓娓道来。 瑶初光想都没想拒绝道:“不行,你再去挑其他的吧!” 年轻男子一噎,似乎有点想放弃,但还是想最后尝试一下,轻声问道:“在下愿意出双倍价格从姑娘手中买下这串玛瑙。” 瑶初光看向年轻男子,面色开始有些赞赏道:“公子孝心可嘉,本姑娘素来心善,不忍心见人为难,但串玛瑙我又实在喜欢…………” 瑶初光一脸忍痛割爱的样子看向男子道:“这样吧!三倍不能再低了。” 仿佛极为不舍那串玛瑙。 年轻男子………… 最后瑶初光大包小包拎着一堆东西走出了店铺,一出来就看到周明瑞和阿大在吃自己刚刚排队买的糕点。 一个箭步冲过去,从周明瑞手中抢过最后一块糕点,然后鼓着腮帮子,给了周明瑞和阿大一个爆栗。 燕明哲抱着书从书肆里一出来,就看到瑶初光因为两块糕点在欺负周明瑞和阿大。 摇摇头走了过去,隔开周明瑞与瑶初光道:“不就是两块糕点,孩子饿吃了就吃了,我们现在回去再买一份。” 宋谷广站在店铺的二楼看着瑶初光一行人吵吵闹闹走远,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玛瑙手串。 这女人比传闻中的还要贪心,看来这个女人的弱点就在于贪财。 贪财好啊!贪财的人最是容易满足和拉拢。 今日的试探是宋谷广精心安排的巧遇,如果这女人是个爱慕虚荣的人。 那路过这些小镇的时候,肯定会逛这些金银首饰、绫罗绸缎的店铺。 宋谷广便在这些店里守株待兔,来个不期而遇。 现在第一步已经顺利实施,那下一步就是要不断制造偶遇,从而和这女人搭上线。 瑶初光一行人回到驿站后,正好快要开饭了。 他们这一队人马人数比较多,为了安全起见,傅鸿煊包下了整个驿站。 所以整个大厅都是他们的人,瑶初光和傅鸿煊还有燕明哲他们一桌,侍卫们分别坐了几桌。 瑶初光看了看那一大箱子的首饰,这么多她也送不完。 那个冤大头花了三倍的价格买下了玛瑙串,瑶初光又不缺银子,便让掌柜的把剩下的银子换成店里的其他便宜首饰。 哪家店工艺和质量都不怎么样,在哪里买上等的首饰不划算,但那些便宜的花样新颖的首饰倒是不错的选择。 所以瑶初光几乎包揽了店里所有中下品首饰,当然这些首饰只是相对于她是便宜的。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十几两的首饰还是属于贵重物品。 幸亏带了阿大出来,否则她还真带不回来这么多首饰。 瑶初光想了想,便打开箱子,随手抓了一大首饰,趁着上菜的功夫。 把首饰挨个分给了侍卫们,虽然这些首饰他们用不了,但可以带回去给家中的女眷。 阿大收到了一对精致小巧的耳坠子,然后呆呆看着瑶初光,许久才艰难吐出一句话道:“小姐,这我用不上。” 瑶初光这才想起阿大是孤儿,没有亲人现在还未娶亲。 想了想瑶初光从箱子里挑挑拣拣,根据这这对耳坠子搭配了一整套头饰,又拿出一个精美的匣子。 把首饰整齐摆放好,递给阿大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准备娶媳妇的聘礼了,以后遇到喜欢的姑娘就送给人家。” 阿大小心翼翼接过,声音虽然小却郑重其事答应下来。 第318章 客栈 出了边关后,后面的城镇就比较密集,瑶初光想着现在也没什么急事,便选择了一条城镇比较多的路。 虽说这样可能会稍稍绕一些远路,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至少不用风餐露宿。 这些相邻的城镇之间相距并不算太远,乘坐马车的话,也就是一天左右的行程罢了。 瑶初光一行人抵达镇,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阿大匆匆忙忙地前去打探情况,过了好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一脸无奈地对瑶初光说道:“主子,刚才四处打听了一下,这个镇子规模着实不大。镇上大多都是些小客栈,房间简陋不说,环境也颇为嘈杂。而唯一稍微大一点的那家客栈,刚刚去询问时得知它竟然已经被别人给整间包下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说着,阿大不禁皱起了眉头,满脸愁容地望着瑶初光,等待着她拿主意。 瑶初光挑了挑眉问道:“包下那间客栈的是什么人?” 阿大回忆了下道:“听客栈老板说是个赶考的富家子,为了能安静读书这才包下整间客栈。” 瑶初光眼眸一闪,走下马车对傅鸿煊说道:“统领大人您先去马车上休息,我去客栈看看。” 傅鸿煊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瑶初光既然都说了,那自己照做就是。 瑶初光让阿大带路先行一步,其他人慢慢跟过来就好。 燕明哲看见瑶初光明显是支开傅鸿煊,就下意识觉的不对劲,死活也要跟着。 瑶初光没办法,只能和燕明哲约法三章,等下不够看到什么都不能出手干预。 燕明哲原本只有五成,现在他有九成把握,这黄毛丫头又再憋什么坏水。 燕明哲素来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偷奸耍滑的手段,人家都已经包下整间客栈了。 出高价让那人让出客栈,这种正常手段基本没什么用。 为了清净能包下整间客栈的人,肯定不缺银子,自然就不会被银子打动。 燕明哲转身就朝傅鸿煊走去,不能放任这黄毛丫头肆意妄为。 瑶初光自然看出燕明哲想打小报告,虽然就算让他告诉傅鸿煊也没关系,但这样不就少了很多乐趣。 瑶初光凑到燕明哲身边小声道:“燕先生如果想让傅哥哥知道您没有酒后失忆,那就尽管去吧!” 燕明哲当场愣住,错愕的看着瑶初光。 这黄毛丫头为什么会知道?! 最后燕明哲妥协了,不去找傅鸿煊但自己一定要跟着,如果瑶初光做的太过分。 就是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他也要阻止瑶初光。 瑶初光踏入客栈,一进门,便能看到大堂里随意摆放着几张略显粗糙的木桌。 一看就是专门为那些居住在客栈中的客人们准备的吃饭喝酒。 现在正是饭点,本应热闹非凡的大堂内竟然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冷清。 放眼望去,就只有一名年轻的伙计正独自一人忙碌着,擦拭扶梯打扫卫生。 客栈的掌柜看见瑶初光进来,便从柜台后走了出来满脸堆笑道:“这位客官,真是不好意思,小店已经被人包下了,只能劳烦您移步去看看其他客栈了。” 瑶初光神色从容,若无其事道:“不知是何人包下这间客栈…………” “姑娘,好巧啊!”不等瑶初光说完,旁边就传来一道男子惊喜的声音。 瑶初光回头看到宋谷广站在二楼的扶梯处,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己。 瑶初光嘴角轻轻一撇,似笑非笑看着走过来的宋谷广道:“这间客栈是你包下的?” 宋谷广微微一笑,点头热情问道:“姑娘可是在找客栈?” 瑶初光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脸这不是明摆着的事道:“是啊!你此次带了几个仆人?” 宋谷广也不觉的瑶初光唐突,还很善解人意提议道:“我仅有三名仆从,只因我不喜喧嚣,故而包下整间客栈。我与姑娘也算有些缘分,还剩许多空房间,若姑娘不介意,不妨一同住下。” 燕明哲看了看眼前这个十分热情好客年轻男人,长的斯文白净,看这穿着谈吐出身就差不了。 燕明哲瞬间警铃大响,他就是再不喜欢这个黄毛丫头,也不可能放任别人来撬墙角,给他家鸿煊戴绿帽子啊。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大献殷勤,绝对是图谋不轨。 不行!绝对不行!燕明哲正准备开口拒绝,就算睡街头都不能接受别的男人好意。 瑶初光翘起二郎腿道:“本姑娘介意!” 燕明哲听到瑶初光,稍稍松了一口气,虽然这黄毛丫头看着没心没肺,对他家鸿煊最起码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然后就听到瑶初光继续道:“所以你搬出去,这客栈本姑娘包了!” 宋谷广面色一僵,旋即恢复如常,半开玩笑道:“姑娘,总要讲究个先来后到,难不成是打算出三倍的银子包下这间客栈。” 宋谷广说完还俏皮的朝瑶初光眨了眨眼睛。 燕明哲这一刻内心有些复杂,虽然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有意勾引这黄毛丫头。 但这媚眼简直跟抛给瞎子也没区别了,瑶初光不为所动也就算了。 还变本加厉,站起来一脸嚣张跋扈的道:“知道我是谁嘛,看上你包的客栈是你的福气,你竟然敢借机抬价,你小子皮痒痒是不是。” 宋谷广脸上温和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低垂下眼眸,神情看着有说不出的落寞。 燕明哲在一旁看着都觉的瑶初光简直欺人太甚,人家都表示愿意让出客栈了。 还不满足竟然还得寸进尺要把人家赶出去,这实在太过分了。 燕明哲终究没忍住开口道:“丫头,这位公子已然让出部分客房供我等居住,如今城中客栈皆已满员,你若此时将其驱逐,岂非使其流落街头。” 宋谷广在一旁适时流露出一丝委屈的神情道:“如果姑娘实在不待见在下,哪怕今晚没有地方可去,也不能在这给姑娘添麻烦。” 瑶初光不为所动,冷傲的点点头道:“嗯,不待见,你收拾行李走人吧!” 宋谷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嘴角却还是轻轻上扬,笑得有些勉强道:“不如姑娘包这间客栈的银子我来出,在下只需两间房间让我和仆从住下就成。” 燕明哲看着宋谷广委屈求全样子,又看看瑶初光飞扬跋扈的样子。 瑶初光听到宋谷广要付客栈的银子,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换。 脸上的笑容都真挚起来道:“真是不好意思,让公子破费了,不知公子贵姓,奴家姓沈。” 宋谷广见瑶初光终于愿意让自己留下,如释重负道:“在下姓宋。” 瑶初光这时的态度跟刚刚判若两人,热情邀请道:“宋公子,晚饭用过了吗?若还未曾,不妨与我们一同用些,也谢过宋公子此番款待。” 宋谷广微笑婉拒,说自己已经吃过,舟车劳顿有些累想先回房间休息。 瑶初光却一反常态,再三邀请一脸你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知不知道我身后的人是谁,那可是一个大人物。 瑶初光把狐假虎威表现淋漓尽致。 宋谷广沉默会试探开口道:“不如今日这顿饭钱,挂在我名下。” 瑶初光立马转头看向掌柜的道:“听到没,银子都挂他帐上!” 说完,直接掉头就走,都不带正眼瞧宋谷广,充分表现出没有利用价值在她这就是一根草。 宋谷广对此却只是微微一笑,从始至终都保持着风度,向燕明哲点点头,又看向瑶初光离开的方向。 这才有些落寞的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留在原地的燕明哲,他惊了! 燕明哲不解! 就这么一个视财如命,用完就丢的黄毛丫头有什么好! 现在的年轻人眼睛是瞎了吗? 都中了什么邪,看上沈三这个黄毛丫头? 燕明哲的三观受到了刺激。 难不成现在的年轻人,不喜欢温柔体贴,娴淑端庄的大家闺秀。 喜欢这种…………这种,贪财的市井泼妇? 看那姓宋的年轻人,被这丫头这么欺负刁难,敲竹杠竟然还对那丫头念念不忘! 燕明哲想不通! 回到房间的宋谷广,在关门的瞬间,一直挂着和煦温暖笑容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宋谷广脑子里的弦将将崩断,在失控的边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想把桌面上的茶盏、房间里所有不顺眼的东西都砸了。 宋谷广闭了闭眼,用尽全力才克制出心中的暴戾,掌心渐渐收紧,往回收。 宋谷广精疲力尽躺到床上,现在脑子里的理智才慢慢回笼。 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这么恬不知耻又贪得无厌的女人。 宋谷广为了继续观察瑶初光,虽然已经确认这女人是个唯利是图的。 他要知道这女人在傅鸿煊心中占什么样的地位,如果傅鸿煊和这女人只是玩玩。 那自己重金砸下岂不是打了水漂。 宋谷广需要知道这女人对傅鸿煊影响有多大,枕头风是有用但也要看是谁的枕头风。 现在经过刚刚那么一遭,宋谷广其实有些开始怀疑了。 傅鸿煊就是再眼瞎,真能看上这么个玩意。 那女人是不是知道自己就是傅鸿煊身边一个玩物,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被傅鸿煊抛弃。 这才不顾一切死命捞银子,确保自己被抛弃后还能有银子傍身。 本来晚上能一起吃饭,是最好的试探机会。 但宋谷广实在忍不住,他怕再继续看那女人贪婪的嘴脸,自己会忍不住想撕了这个女人。 这辈子就没见过这种女人,简直为了银子不择手段。 还目光短浅,她难不成看不出来自己对她有意,真的就一点都没想过放长线钓大鱼。 简直就是把他当冤大头一样敲诈,最让人憋屈的地方就是自己还得假装爱慕这个女人。 宋谷广头一次对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 当初他看这女人是个贪婪的性子,便想假装成一个爱慕她的富家公子哥。 这样自己可以顺理成章接近这个女人,又可以借机看看这个能让傅鸿煊都为之女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富家公子哥迷恋上自己,哪怕这女人不心动,却可以满足她的虚荣心。 宋谷广想着就算搭讪失败,沈三这女人对自己也不会有太多的抵触情绪。 宋谷广在首饰店制造了偶遇,在沈三面前立下一个富家公子哥的形象。 然后再在客栈偶遇,出手帮忙解决困扰她的问题。 然后再适当的表露出自己对她的倾慕之情。 最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找借口,跟着沈三大车队一起结伴去云都城。 明面上他们在几次三番偶遇,而且目的地都是云都城,而且他还爱慕沈三,所以他想跟着沈三车队一起去云都城,就再正常不过了。 这样宋谷广就可以通过沈三,近距离与傅鸿煊相处。 要知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宋谷广这个计划可以说进可攻,退可守毕竟爱慕一个姑娘想要接近再正常不过了。 而现实让宋谷广备受打击,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一步与那个女人搭讪就遭遇滑铁卢,直接被那女人敲诈掉五百多两银子。 宋谷广那时还在安慰自己,这是初次见面,而且他不是早就知道那女人是的贪财的。 于是他继续按计划,安排了第二次偶遇。 这一次彻底刷新了宋谷广认知,这女人简直没有下限。 刚刚在大堂,几次他都差点演不下去。 宋谷广在房间里认真思索一番,根据这个人设必须要改一下了。 面对这么个极品,见钱眼开,给银子就笑脸相迎。 给完银子立马就变成尖酸刻薄的样子。 都这样了,他还在那里演爱慕的富家公子。 这不是有病就是找虐。 不如就是另有所图。 宋谷广在房间里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推开房门走出来。 刚出房门就看到沈三与一个身材高大的英武男子走出来。 此时的沈三哪里还有刚刚那锱铢必较的泼妇样子,现在整个人低眉顺眼,一副娇羞的小女人的样子,跟在男子身边轻声细语。 由于太过震惊,宋谷广整个人就呆站在门口,看着两人走到楼梯拐角处下楼了。 刚刚那女人是那个泼妇?! 第319章 宋摇钱树 燕明哲呆愣的举着筷子,看着瑶初光夹起一块肉,放进傅鸿煊碗里还温柔嘱咐道:“多吃点,这两日辛苦了。” 这下别说燕明哲与傅鸿煊了,就连一直埋头吃饭的周明瑞都停顿下来,抬头看着瑶初光。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看到彪形大汉在翘着兰花指,在那用筷子夹菜的违和感。 傅鸿煊偏头看向燕明哲,仿佛在问:瑶初光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见燕明哲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傅鸿煊吃下碗里那块肉,有些小心翼翼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瑶初光放下筷子,低下头有一副小媳妇娇羞的样子道:“人家想吃桂花糕,你能不能亲自去帮我买。” 说着缓缓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期待着看着傅鸿煊。 不得傅鸿煊说什么,燕明哲“啪”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斩钉截铁道:“买,现在就去买,今晚必须买到。” 这都开始“人家”了,可见这黄毛丫头病的不轻了。 不给她买今夜大家都不用睡了,瑶初光一脸感激的看向燕明哲,拖长尾音道:“燕~先生,小女子还想吃糖葫芦,您…………” 燕明哲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有些受不了瑶初光这不正常的样子。 立马起身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傅鸿煊见状也起身跟着往外走去。 饭桌上一眨眼人就少了一半,瑶初光看向还坐在位置上的周明瑞问到:“你不去吗?” 周明瑞立马放下筷子,跳下椅子麻溜的跟着走出去。 等人全部走完后,瑶初光这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道:“宋公子,还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宋谷广从后方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又腼腆的笑容道:“沈姑娘,我不是有意要偷听你们的对话的。” 瑶初光拿起桌面上的茶杯喝了口茶道:“宋公子,您还满意您看到的吗?” 宋谷广有些疑惑看着瑶初光道:“沈姑娘,说笑了!” 瑶初光放下茶杯,转过身面对宋谷广道:“宋公子,我这人没什么耐心,我虽然不知道你刻意接近我有什么目的,但绝对不会是因为心悦我。” 既然已经被看穿了,再装下去就有些掩耳盗铃了。 宋谷广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目光变的沉静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瑶初光语气稀松平常道:“我玩过的男人绝对比你碰过的女人还多,是你自己太情敌了。” 宋谷广瞳孔骤然一缩,但很快就释然了。 毕竟是傅鸿煊看上的女人,要真是个草包就太无趣了。 宋谷广从袖子中抽出一张银票放到桌子上道:“还请沈姑娘详细说说。” 瑶初光很自然的拿起桌子上的银票道:“你很爱干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首饰店里挑选首饰,那时我就注意到你只是用眼睛看,根本不碰那些首饰。” 这点有什么不对吗?自己爱干净不碰那些首饰,只是看着这不是很正常? 瑶初光摇摇头,那间首饰店的二楼并不宽敞,如果用看就只是扫视一眼很快就可以看完。 那天瑶初光特意放慢速度,慢悠悠挑选,最后才挑选到那条玛瑙手串。 如果一个人很认真的在一件件挑选首饰,怎么可能只用眼睛盯着看。 哪怕有洁癖也会用手帕垫着,拿起来仔细观摩。 反之如果对这些首饰不感兴趣,又怎么会逗留看那么久。 事实就很明显了,宋谷广根本不是为了买首饰去的首饰店,而是在首饰店里面蹲守着自己。 就是在等着瑶初光挑选好首饰,然后顺势上前说自己也看中了这件首饰。 从而制造交谈的机会。 因为宋谷广有洁癖,而且一直在不动声色注意瑶初光那边。 所以下意识就只是停留在一两件首饰前面驻足观看,却不触碰。 瑶初光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身份暴露,宋谷广可能在那里见过自己,想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 仔细观察后又发现不是,宋谷广虽然费尽心思与自己制造偶遇。 但宋谷广对自己却算不上有多用心,也并不畏惧自己。 宋谷广拍了拍手道:“沈姑娘真是观察入微,宋某佩服,那不知沈姑娘能不能猜出,宋某的来意呢?” 说着宋谷广又抽出一张银票放到了桌面上,他现在算是发现了,这女人只有拿银子才会收起那份牙尖嘴利的样子。 瑶初光理所当然道:“还能是为了谁,我就是个普通寡妇,不是冲着我那肯定就是冲着傅鸿煊来呗!” 宋谷广不置可否道:“沈姑娘是个聪明人,我有一个兄弟想进县衙里当个账房先生。” 这下宋谷广算明白刚刚瑶初光让傅鸿煊去买桂花糕的举动了,她是在向自己证明,自己对傅鸿煊有这个影响力。 事实证明瑶初光确实成功了,宋谷广没想到瑶初光这么上道。 原本他还以为要废一番功夫,现在看着进展可以加快一点。 当然宋谷广一开始也不会让瑶初光去做什么重要的事,他的最终目标可是傅鸿煊。 不急,由小到大,一点点积累,他总能把傅鸿煊给拴牢。 等把柄足够多的时候,他就可以一脚踹开这个女人,掌控住傅鸿煊。 瑶初光直截了当问到:“那个县城?” 宋谷广抽出一张干净帕子擦拭了下椅子坐下道:“锦阳城!” 瑶初光在脑海里搜索了下,那是个偏远小镇,可以说但凡有点门路的官员都不会想去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当县令。 就这宋谷广在她这花的银子,直接去找当地的县令都比找她快。 看着这小子是想徐徐图之,既然这样………… 瑶初光伸出五根手指道:“一千两银子!” 宋谷广听到瑶初光狮子大开口的报价,差点想骂娘。 五百两银子,一个县衙账房一个月的月俸也就二两银子左右,靠着月俸不吃不喝也要四十多年才能积攒够这么多银子。 宋谷广想了想虽然是黑了点,但幸好他们也不是靠月俸赚银子。 毕竟是第一次合作,怎么都要给点甜头给这女人。 宋谷广从怀里掏出银票,数了十张放桌子上问到:“这事什么时候可以搞定?” 瑶初光喜滋滋数起银票,头也不抬道:“明日!” 宋谷广满意点点头,这女人虽然贪婪,但这办事速度确实没的说。 宋谷广又想到什么问到:“想个法子,让我能跟着你们车队一起去元都城。” 瑶初光抬起手,宋谷广只得继续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上面。 但这次瑶初光没有收回手,而是继续举着那张银票看着宋谷广。 宋谷广便只能继续掏出银子,又放了两张,见瑶初光还是没有收手的动作。 最后宋谷广脸抽了抽把银票都放到瑶初光手上道:“只有这么多了。” 瑶初光这才把手收了回来道:“明日巳时出发。” 宋谷广两袖空空的离开了大厅。 瑶初光开心拿着小钱钱,走回了自己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房间里杵着三个石像。 燕明哲一脸怒其不争,怎能收受贿赂。 傅鸿煊眉头微蹙,有种淡淡的幽怨。 周明瑞舔着冰糖葫芦,一脸无辜看着瑶初光。 燕明哲第一个站起来道:“把银子还回去,不能要种来路不明的银子,这是祸端。” 瑶初光抱紧银子道:“胡说,银子怎么会是祸端,我凭本事拿到的银子,凭什么要还回去。” 燕明哲气的吹胡子瞪眼,看向傅鸿煊道:“你就这么由着她胡来?” 瑶初光不满道:“我怎么胡来了。” 燕明哲起初并未察觉到其中的异样,然而当他静下心来细细琢磨,便越发觉得这个名叫宋谷广的人行为诡异、颇为可疑。 倘若此人并非冲着沈三而来,那么毫无疑问,其目标必定是傅鸿煊无疑。 回想起用餐之时,沈三竟出人意料地一改往日态度,对着傅鸿煊关怀备至、嘘寒问暖起来。 这般举动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无论怎样想都难以自圆其说,其中定然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更为蹊跷的是,沈三居然妄图将他们支走,这更是让燕明哲心生警觉。 尽管燕明哲表面上顺从出了门,但实际上他并未远离,而是迅速折返回去,躲在暗处观察屋内的动静。 果不其然,那个宋谷广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这人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官场掮客! 所谓官场掮客,便是专为那些位高权重的达官贵人们穿针引线、搭桥铺路之徒。 有些权贵手握大权,可许多事情却不便亲自出面操办,以免沾染污点、有损自身清誉。 于是乎,这些掮客们便应运而生,代替官员们四处奔走寻觅门路,促成各种利益交换与资源共享之事。 比如说,假设有某位腰缠万贯的富商一心渴望步入仕途为官,那么他便会通过种种渠道找上像宋谷广这样的官场掮客。 而这些掮客则凭借自身广泛的人脉关系和灵通的消息来源,想方设法为这位富商打通关节、铺平道路。 这种给富商买官不过是这些掮客冰山一角,他们真正用处可不止如此。 像是给一些权贵脱罪,或者处理隐田等等这些暗箱操作。 可以说这些官场掮客就是朝堂的蛀虫,做的事都是些龌龊勾当。 燕明哲最是不屑这种官场掮客,他绝对不许傅鸿煊与这种人有任何牵扯。 现在见到沈三竟然不知死活与那姓宋的勾结要卖官,燕明哲气的直打哆嗦。 瑶初光耸了耸肩道:“您既然说那姓宋的不是好人,那银子我更不能还回去了,到时他拿这笔银子去找别人怎么办。” 燕明哲没见过这么强词夺理的人,捂着胸口道:“因为他要找别人卖官,不能便宜了别人,说你要自己去做吗?” 瑶初光点了点头道:“您发现,能做到的事我是绝对不会答应,做不到的事我才会答应。” 燕明哲刚想说你这是与虎谋皮,突然反应过来。 什么叫?能做到的事绝对不答应,做不到的才会答应。 燕明哲张了张嘴巴,这丫头难不成想黑吃黑? 拿了银子不办事? 燕明哲张了张嘴道:“那姓宋的如果知道你在耍他,万一他举报道陛下那怎么办?” 瑶初光“嘿嘿”坏笑两声道:“让他去,他买官这可是重罪,到时抄家都是轻的,他会为了这点银子,拼上全部身家?” 燕明哲左思右想发现,那姓宋的还真就拿他们没办法。 燕明哲不得不服气,比黑心还是这黄毛丫头更黑心。 但对于宋谷广这种人,燕明哲也不可能会同情,虽然这次沈三的手段有些不光彩,但俗话说的好恶人自有恶人磨! 燕明哲被瑶初光说服了,也不是他放心这丫头。 而是相信傅鸿煊是个知轻重的,只要傅鸿煊不掺和进去,那丫头就只能食言。 等燕明哲带周明瑞走后,独留傅鸿煊从行囊中取出笔墨问道:“要怎么写?” 瑶初光如果只是想要宋谷广身上那点银子,根本不会和他周旋那么久,会直接让傅鸿煊把宋谷广套上麻袋揍一顿,伪装成抢钱的就好。 现在瑶初光显然是不满足于这点银子,准备要放长线钓大鱼。 宋谷广这种官场掮客,关系盘根错节,如果真有人敢拿了银子不办事,除了那种光脚不怕死的。 他们绝对会把你搞到身败名裂,才肯罢休。 否则来个人就想吃白食,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特别是这种小人,所以一般人就是不合作也不会想去得罪这些人。 但有一点燕明哲没说错,凡是和这些掮客有勾结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这些掮客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瑶初光怎么可能放过这么一个摇钱树。 朝廷每天都在烧银子,为了银子瑶初光可谓是挖空心思每天都在想怎么搞银子,现在银子送上门,哪有放走的道理。 瑶初光走过去亲了傅鸿煊一口,俯身笑道:“当然是先给鱼儿一点鱼食,让这条鱼带更多的鱼儿过来啊!” 第320章 隐田 翌日,宋谷广就拿到一封盖有傅鸿煊印章的考试推荐信? 宋谷广眨了眨眼睛,再次将信从头到尾看一遍。 然后抬头指着信件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瑶初光指了指上面字,有些疑惑问道:“你……不识字?” 宋谷广差点被气吐血,咬牙道:“我当然识字,我问的是为什么是考试推荐信?” 自从女帝登基后,凡是涉及到官衙的职位,无论大小一律都要参加考试择优录取。 一些有品级的官职需要通过科举考试,获得名次然后由户部分配去处。 而县衙里面的一些衙役,这些不需要水平那么高的一些职位,就需要县衙自行公开招考。 而只要是年龄符合,通过身份审核,不是奴隶、罪犯、或者罪人之后都可以参加。 现在瑶初光给的这个封信,就相当于一个准考证。 如果他推荐的人能凭自己本事考进去,他还来走什么后门这不是多此一举,宋谷广想过这女人黑心,但没想到这么黑。 瑶初光一脸淡定道:“莫急,你要知道现在朝廷查买卖官爵可是相当严苛,所有的官职必须要通过考试才能获得。” 现在别说是傅鸿煊的亲笔书信,哪怕是他本人亲自过去,也同样无权干预县衙招考。 如果强行干预,一但百姓闹起来,去敲登闻鼓到时傅鸿煊都自身难保。 宋谷广他能不知道风险,还用得着你在这里说,他就是想看看傅鸿煊会怎么处理这事,他才好抓把柄。 宋谷广冷笑摇了摇手中信件道:“所以,沈姑娘想说我那一千两银子就值这么一个考试资质?” 要知道如果只是去参加考试的话,就只需要缴纳十文钱,这十文钱的东西,这女人竟然敢卖他一千两银子。 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瑶初光用你怎么可以这样看我的眼神看着宋谷广道:“那肯定不能啊!我是这么黑心的人吗?” “你放心,关于然后走后门这事我研究了很久,颇有心得!”瑶初光拍胸脯保证道。 “哦!那沈小姐说说,这当中有何玄妙?”宋谷广就静静看着瑶初光编。 他就不信,一张厕纸用金子做的就不是厕纸了? 瑶初光道:“这可不是一张简单的推荐信,你要知道这个推荐信的保人可是当今,齐国的大统领。” 宋广谷挑挑眉,示意瑶初光继续编。 “你要知道有了这张推荐信,你推荐的人无论是穷凶极恶的罪犯,还是缺胳膊少腿的歪瓜裂枣,哪怕你牵头猪来,县令都要给你一个面子让他参加考试。” 瑶初光指着信件大赞特赞,仿佛这不是一封信,而是一道圣旨。 那着它可以上天遁地,但说白了也就是个身份通行证,考不上就是白瞎。 瑶初光一脸,这你就不懂了道:“你要知道,这官场靠的是能力吗?不靠的是人情世故,有了这封信,到时就算考的不是头几名,县令也会看在这个推荐信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宋广谷沉默了,确实按照瑶初光的说法,只要有这封信,到时只要那个人能考中上就肯定能进。 等等,他怎么被这女人带歪了,不对啊! 宋广谷直指问题道:“但你这个法子也只是增加他通过考试的几率,却没法确保他一定可以通过考试。” 瑶初光一脸义正言辞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昨天没告诉我要推荐的人水平不行。” 宋广谷一脸疑惑看着瑶初光,他都来走后门了,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的吗? 人家要是有这个能力考进去,还花银子来走后门? 难不成是嫌银子多,烧着玩? 瑶初光正义凛然道:“我这人可是追求完美的,要做就要做的天衣无缝,咱们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要是不谨小慎微,那真是有命挣钱没命花。” 瑶初光继续道:“你要知道不同的水平,我要付出的精力和代价是不同的,如果你推荐的人只是出生差点,或者对自己能力没那么有把握,那么这封推荐信是绝对可以解决他的问题,我是可是包售后的。” “售后?什么是售后?”宋广谷一脸不解。 瑶初光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当朝女帝疑心病重,而且为人奉公正己,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把傅鸿煊革职了,傅鸿煊一倒台不就树倒猢狲散!” “我这个法子虽然费点银子,但安全啊!就算傅鸿煊倒台也一样可以保住这个位置,因为他是通过正规途径进来的。” 宋广谷虽然还是觉的这银子花的不太值,但因为他本来就对瑶初光期待值很低。 早就做好这女人卷钱跑路后,但经过这女人这么一分析,好像是这个道理。 宋广谷问道:“那如果这人只是堪堪识字,这种情况你要收多少银子才能确保人可以进去?” 瑶初光露出一抹专业的微笑道:“要确保这个人能考进,法子还是有的,而且有两种价格,任君挑选。” 宋广谷来了兴趣道:“多少银子,这便宜的和贵之间有什么区别。” 瑶初光循循善诱道:“这便宜的一千银子,我这有一名师,重金让名师押题出考题,只要哪人能把名师出的考题全部做完并掌握这些算学,考试不说头名前三绝对不成问题。” 宋广谷一脸黑线,这还不是要靠自身能力,但最起码现在瑶初光打包票了。 看宋广谷并不满意,瑶初光知道生意来了道:“这第二种,不需要考生做什么,只要去考了就直接过,不过要一万两银子。” 宋广谷听到开头,刚想说就要这个,结果听到后面的报价的时候瞬间傻眼了! 这女人说多少? 一万两银子,买个县衙的账房职位! 是他疯了还是这女人疯了? 瑶初光耸了耸肩膀道:“没法子,傅鸿煊是武将,他认识的文臣一个手掌都数的过来,这种事你总不能不认识的人去做吧!” 宋广谷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反驳,傅鸿煊是武将人脉关系都在军营,确实对文臣那边不认识什么人。 宋广谷昨天一心想抓傅鸿煊把柄,现在正是战时。 如果让傅鸿煊提携一个小武将,根本就是抬抬手,甚至只要保那人活下来,一个百户还不是轻轻松松。 便想让傅鸿煊去提携一个文职,但宋广谷做梦都没想到傅鸿煊竟然没有文官的人脉。 甚至可能傅鸿煊认识的文官还没他多。 宋广谷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这事怎么离谱中,又透着点合乎常理的感觉。 现在陛下刚刚统一天下没多久,很多文臣之前甚至都不是同有一个前朝的。 “你这一万银子我们也就只是那一小部分,大部分是用来贿赂那些县衙上下,还有落榜的那些考生,只要银子到位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而且上头有傅鸿煊压着,这事就成了!” 瑶初光开始给宋广谷画饼道:“这是第一次,贵是贵了点,但你想只要我们能打通这层人脉,后面的事不就是顺理成章了?” 宋广谷莫名觉的这话有些耳熟:“你的意思是……………” 瑶初光开始绘制自己商业版图道:“我一看你就是个做大事的人。” 现在这一万两虽然只能买到一个小县城的账房,看起来很不划算,但我们做的可从来不是一锤子买卖。 目前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可靠的人脉。 但我们也有别人没有的优势,就是我们有个大靠山“傅鸿煊”! 今日我们砸下重金收买下整个县衙,就以这个县衙为起点,开始沿路收买这地方官。 你要知道现在朝廷百废待兴,陛下有意要开始丈量天下田地和赋税了。 宋广谷突然打断了瑶初光话道:“等等!朝廷要开始丈量田地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瑶初光给了个宋广谷你懂的表情,她是傅鸿煊的女人,傅鸿煊知道了不就等于她知道了。 宋广谷默默把要跟这女人清算的日子推后了些,这女人虽然唯利是图,但消息灵通。 还是有点用处的,说不定以后还能从这女人嘴里撬出更多消息。 有一点宋广谷有些想不通,傅鸿煊是个武将,女帝就算再器重,也不可能跟傅鸿煊讨论这种民生政策问题。 这倒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而是越界了,就跟文官不会在战场上对武将发号施令,武将也不可能去处理文官的事务。 傅鸿煊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瑶初光小声道:“这还用说嘛!不是明摆的事,你应该知道陛下为了激励军卒奋不顾身杀敌,已然明言,但凡踏上战场者,无论生死,皆可获赐一块荒地!” 瑶初光又指了指地下道:“你可知上了战场的可是有百万雄师,这么多人,陛下就算把皇宫卖了没那么多地,但她也不敢食言,而那这些地要怎么出?” 宋广谷瞬间明白,他常年游走其中,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道道。 看来陛下是盯上了隐田,要知道朝廷的税收分人头税和土地税。 一些地主和富户为了少交税,将自己的土地隐瞒不报、将土地登记在他人名下或者篡改土地尺寸,从而避免了土地被朝廷税收。 陛下一点开始丈量土地,那些隐田就会瞬间曝光。 女帝就可以顺理成章把田地没收,然后再重新分割田地。 这样一转手不就可以瞬间填补上军队的窟窿,可能还绰绰有余。 宋广谷呼吸瞬间有些急促起来,这可是个大消息。 瑶初光放缓了声音,就像一个钩子在水中忽上忽下,给了甜枣该给一巴掌:“你是不是在想要把这个消息卖多少钱给那些人?” 宋广谷不承认也不否认,这女人有两把刷子! 瑶初光嘲讽一笑道:“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会引火烧身的。” 宋广谷道:“怎么个烧法?” 瑶初光道:“你要知道,这个是只有上面少数几个位高权重之人才知道的事,陛下早就开始布局,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当年行军打仗的时候都强制要求文臣必须跟着。”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陛下她只是为了让文臣管理好城池,让前方的军队没有后顾之忧?”瑶初光撑着脑袋露出一抹讽刺的微笑。 “早在拿下那些城池的第一时间,陛下就已经命人把县衙里面的税收账本全部誊抄了一遍送往皇宫核账了。”瑶初光一语道破天机。 宋广谷心下大骇,女帝竟然这么早就开始布局了! 人能做到是走一步看三步,就已经属于人精中的人精。 女帝却早在一开始就把他们的未来给看透了! 如今所有的土地登记和税收,女帝都已经开始清算好了! 宋广谷原本想的是,利用这个消息大赚一笔,面对朝廷的彻查。 最好的方法就是做假账,以前是偷偷在登记册上抹掉自己的土地与名字。 现在则是不动声色加回来,虽然往后要交大笔的土地税,但总好过土地被朝廷没收了强。 至于为什么以前的税收对不上账,那只能说是被前朝贪官给拿走了。 反正前朝已经不在了,这脏水想怎么泼就怎么泼。 而现在女帝既然早就防着他们这一手,到时县衙里的登记册和朝廷的登记册有出入,那岂不是不打自招。 直接告诉朝廷他们偷税漏税,到时不要说田地被没收,甚至可能被抄家治罪。 如果只是一个两个这么做,还可能是巧合。 但大多数人都这么做,那就只能是消息走漏了风声。 女帝肯定会彻查是谁泄露了消息,而那些富商地主肯定不会知情不报,必定是争先恐后的出卖宋广谷以求朝廷轻判。 宋广谷一想到这里,顿时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往上窜,瞬间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现在看来不动最起码被抓到,只要不承认那是自己的地,最起码还可以保全身家。 一旦被朝廷抓到隐田,那可是抄家杀头的大罪。 在银子和性命之间,肯定是选择保命。 宋广谷有些可惜,知道这么大的机遇摆在自己面前,却只能看着。 第321章 还差一点 瑶初光自然看的出宋谷广心动了,在这么庞大的利益面前,有几个人能做到岿然不动。 宋谷广就算平时表现的再理智与克制,也改变不了他骨子里就是个赌徒。 能当官场掮客,做的都是风险高收益高的脏事。 这种人怎么可能因为风险高就不做,只要利益足够高就算是毒药他都会喝两口赌自己能扛过去。 现在宋谷广已经快走进瑶初光为他精心打造的陷阱,只要瑶初光再轻轻推一把。 瑶初光仿佛恶魔的低语道:“宋公子要不要和我合作?” 猎物抬起头四处张望,警觉着周围的一切,理智在告诉他天上怎么可能掉馅饼,这说不定是个陷阱。 宋谷广:“什么合作?” 伪装成同类的猎人,开始在旁边鼓吹着,看食物就在眼前,只要你迈出一步就可以得到这享用不完的食物。 瑶初光:“自然是要乘上陛下要扫荡隐田这股东风,提前大捞一笔!” 同伴开始制造紧迫感,告诉猎物你不去那我可就要去了。 猎物面露贪婪之色,但理智和天性中对危险的感知,让他停在原地驻足不前。 宋谷广:“哦!不知沈姑娘要怎么个合作法?” 贪婪逐渐占据上风,诱惑力已经够了,但未知的最危险让猎物再次驻足。 瑶初光:“自然是利用这个消息找上当地最大的地主,和他们谈一笔交易。” 瑶初光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虽然陛下那有税收账目,但陛下只能通过你过去缴纳过的税收倒推出你有几亩地。 但这几亩地在那具体有哪些,朝廷肯定是不知道,除了那些地主豪绅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亩地。 这就是他们可操作的空间。 他们只需要把消息提前透露给那些地主,然后和那些地主私下达成协议,让那些地主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卖给他们。 等这次的风声过后,他们再加点价把土地卖回给那些地主,他们就赚取这中间的差价。 到时就算朝廷查过来,你这才刚刚买卖的土地,自然就没有缴纳过赋税,所以这账目上没有不是很正常! 只要操作得当,一切都是合理合法。 宋谷广:“那些来查隐田的官员可不是傻子,突然冒出一个富商大肆收购良田,这银子的出处就是个大问题,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猎物开始被蛊惑开始向前小小踏出一步,但还不够。 瑶初光:“肯定不能是直接上来就卖了,这些富商在当地深耕多年,势力盘根错节。” 手里头必定有不少底下农民的借据,到时咱们随便说哪一年天灾。 那时候这些地方富商跟自己借了不少粮食才度过了那次灾年,你想就连当地的富商都过不下去了,当地的平民百姓更是活不下去。 咱们这是在做好事,虽然有些趁火打劫嫌疑,但如果没有我们的善举,这些百姓早就饿死了。 而这几年连年战乱,百姓根本还不起欠我们的钱粮。 最后只能迫于无奈把田地抵押给我们,你看借据是真的,地也是真的,从明面上来看天衣无缝。 瑶初光:“到时就算出了什么小问题,傅鸿煊也无权可以压下来。” 同伴指了指食物前整齐的尖刺,告诉猎物这些尖刺也就看上去危险,只要他小心点轻轻跳过去。 一切都是唾手可得,这世上哪有什么高收益无风险的事,有看的见的危险总是让人安心不少。 宋谷广:“傅鸿煊不是武将,他知道是那些文臣负责这次的隐田查处?” 瑶初光摇摇头道:“他不知道,但护送这些官员的兵却是他的人……………” 如果出现异常固执,宋广古搞不定的官员,到时只需要傅鸿煊的人出手,制造出一些意外事情不就解决了。 宋谷广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要几成?” 瑶初光缓缓伸出三根手指道:“三七分账,你三我七!” 果然还是熟悉的贪婪,这女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贪婪。 宋谷广想了想如果只是小打小闹,就按这个分账的比例,都不够他的车马费。 宋谷广他必须给自己增加一些筹码道:“我要怎么才能快速让这些富商确信我身后的靠山是傅统领?” 瑶初光指了指宋谷广手上的推荐信道:“这就是入场劵,一万两一张!” 宋谷广瞬间会意,看来这张纸确实值这么多银子。 宋谷广从袖子中掏出一张一万两银票道:“这是宋某的入场劵,不知道陛下何时开始?” 瑶初光接过银票道:“两个月后,你的时间不多了!” 确实,现在边关的战争快结束了。 两个月后,大军就要班师回朝,女帝要兑现诺言了! 宋谷广带着推荐信走了,猎物志得意满的朝着陷阱走去。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傅鸿煊走了出来,神情有些复杂道:“有时候,我都觉的与你为敌是这世上最恐怖的事。” 瑶初光笑而不语,走上前轻轻抚上傅鸿煊的脖颈道:“害怕了?” 傅鸿煊弯下腰把瑶初光抱起,声音从她的耳边压下道:“只要你想要,命都可以给你。” 下一刻,傅鸿煊就看到燕明哲铁青着脸站在角落的尽头,手里拿着一张熟悉书信,两眼黑沉沉看着傅鸿煊与瑶初光。 瑶初光感受到傅鸿煊突然浑身一僵。 回头看到燕明哲与他手里的东西瞬间明白了什么。 看来宋谷广临走前摆了他们一道。 这是宋谷广试探,他不确定瑶初光是否是真心想跟自己合作。 还是这一切都只是幌子,这些事从头到尾都是沈三这个女人跟他对接。 傅鸿煊一直都是在幕后,从不露面。 宋谷广只要略微一想,就知道傅鸿煊这个阴狠的男人在打什么算盘。 沈三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是他摆在明面上的靶子,他想敛财但又不想弄脏自己的双手。 对外让人知道自己迷恋上一个贪财的寡妇,那些想要结交或者贿赂他的人就会找上沈三。 到时他可以借着沈三的手,大肆敛财到时就算东窗事发了。 沈三充其量就是个玩物,就连个外室都算不上。 没人觉的傅鸿煊会真的娶沈三,而沈三只不过是一个与他有露水姻缘的女人。 对于他这个地位的男人来说,这种女人多的是。 傅鸿煊就可以顺势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那个女人身上,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干干净净的傅统领。 所有的事情都是沈三出面的,傅鸿煊从头到尾就没有露面过。 宋谷广这种老油条,怎么可能任由傅鸿煊把自己摘干净。 所以他要给自己加一道保险,燕明哲是傅鸿煊的师傅。 但燕明哲为人刚正,眼里绝对容不下沙子。 虽然宋谷广没有透露出隐田的事情,但却把贿赂县令的事捅给了燕明哲。 依燕明哲的性子,他势必不同意傅鸿煊这么干,但念着师徒情谊的份上。 这点小事也不至于真的捅出去,但就此会对傅鸿煊失望,甚至断绝师徒关系。 而燕明哲就是他宋谷广最后的保命底牌,除了沈三就只有燕明哲知道与傅鸿煊曾经在暗处达成过交易。 如果隐田的事有惊无险度过了,那么他们就继续相安无事。 可一旦出了问题,宋谷广便能够借此机会来威胁傅鸿煊保住自己。 否则他就把事情捅到他师傅燕明哲那里,燕明哲只要稍微推算一下时间节点,便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他们二人早就已经暗中勾结在了一起。 到时燕明哲会不会大义灭亲,宋谷广没有十成把握。 但是,他非常清楚一点,那就是傅鸿煊绝对不可能就这样束手待毙。 到时傅鸿煊采取何种手段,杀人灭口或者做出其他举动试图掩盖真相。 宋谷广都有办法,让傅鸿煊无法置身事外、全身而退。 这世间哪有只享受好处而不承担任何风险的美事呢? 燕明哲指着桌子上的推荐信,看着瑶初光问道:“你到底是谁?” 从燕明哲见瑶初光的第一眼,这女人就给他一种不简单的感觉。 看起来大大咧咧对人不设防的样子。 但实际上防范心不是一般的强。 这女人大多数话,乍一听感觉天方夜谭。 但如果真的静下心来仔细琢磨,会发现很多时候他人觉的荒谬的言论。 那只是他们站的不够高,才会觉的痴人说梦。 燕明哲不是傻子,种种迹象都表明沈三绝对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就算操心天下大事,那也要有渠道去操心。 一个心怀天下的女子,一个能素不相识的孕妇伸出援手。 不在乎自己形象的人,也从不曾抱怨自己过去苦难的人。 如果之前沈三说自己是想坑那个宋公子的银子,拿了银子不办事。 这种缺德事他信这丫头能干的出来,但燕明哲不信她会被金钱迷了眼。 这丫头看起来没心没肺,做事有些激进些,但她不是个坏人。 这些天燕明哲一直在猜测瑶初光到底是什么人? 其实瑶初光一直也没怎么隐藏,燕明哲自然有所察觉。 但又因为瑶初光与傅鸿煊这层关系,让燕明哲又觉的这太过匪夷所思。 现在他基本可以确认沈三的真实身份。 燕明哲深呼吸一口气,看着瑶初光一字一顿道:“你不是沈三,英歌也不是你的母亲,你是大齐第一位女官,安恬!” 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有力,仿佛要穿透瑶初光的灵魂。 瑶初光满脑疑惑,为什么戳穿她身份的人。 都那么笃定她是安恬? 燕明哲看到瑶初光呆愣的样子,就知道他猜对了! 传言中那位女官,亦正亦邪手段狠辣。 对得罪过她的人绝不手下留情,但另一方面她所掌控的商行却又稳定了粮价。 遇到灾荒或者洪涝,都是第一时间开仓放粮赈灾。 而且商行给百姓借粮的利息很低,几乎聊胜于无。 经营这么庞大的商行,却一心为百姓着想。 虽然这女人当初为了上位,坑害了很多富商,这才迅速积累了开商行的资本。 这缺德的手段,狠辣的做事风格,却又留有最后一丝底线,帮扶弱小。 燕明哲越想越觉的,自己猜的没错,而且安恬也确实是个寡妇。 虽然是她自己动手灭掉自己夫君,成为寡妇的。 这不都对上了! 其实当初沈三一身朴素衣裙,在田野里奔波,虚心请教那些老农的样子。 还有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孕妇,毫不犹豫跳下马车去开道的时候。 燕明哲都有种这人会不会是那位,但这丫头实在过于缺德。 女帝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而且还和他的弟子偷情被他抓住。 那位怎么可能做这种不着调的事! 有时候,只能说滤镜太厚让燕明哲错失了真相。 现在燕明哲认定瑶初光就是安恬。 安恬现在可以说是全天下,除了女帝最富有的人了。 怎么可能放着大好前程,贪图这区区一万两银子。 瑶初光抽了抽嘴巴,将错就错吧! 说不定她努努力,燕明哲就能猜对自己的身份! 身份这种东西,自己说穿和被别人认出来是两码事。 直接说出来多没排面! 别人都是巴拉巴拉一顿分析,最后认出这么牛逼的你肯定是“某某某”! 她现在怎么着都是一代女帝,这个身份很牛逼的。 这么牛逼的身份,她也是有形象包袱。 总不能一直是, 哦!你不是普通人,你是安恬。 然后她上去说,你猜错了,我是女帝! 然后来人曝出尖锐爆鸣“什么!你竟然是女帝!” 现在燕明哲既然已经掺和进来了,瑶初光也只能把隐田的事告诉燕明哲。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燕明哲有些不解,女帝既然已经安排好了要查处隐田的事情。 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让宋广谷横插一脚,这不会节外生枝吗? 瑶初光喝了口茶道:“太慢了!” 朝廷确实在清算赋税,但你要知道靠着几十个大臣,拿着账本一个个查过去。 那些地主再搞点小动作,闹点事情,地方上又不配合。 到时都不知道要查到猴年马月去。 第322章 坠崖 对于狼群来说,它们只需要跑得比羊群里速度最慢的那一只快,便能够获得继续存活下去的机会。 然而,对于羊群而言,想要保住性命,则必须超越狼群中奔跑速度最为迅捷的那头狼才行。 这并非意味着双方在能力方面存在巨大差异,实际上,真正导致这种局面出现的原因在于彼此所承受的压力截然不同。 瑶初光从一开始就从未考虑过依赖那些文臣们逐个去调查相关事宜。 这样不仅会耗费大量的时间以及人力资源,而且稍有不慎,那些富甲一方的商人和坐拥大片土地的地主们便极有可能揭竿而起,引发暴乱。 到那时,朝廷不得不派遣军队前去镇压,而这又将产生一笔数额不菲的开支。 这般来来往往折腾一番下来,其所需费用恐怕比发动一场战争还要高昂许多。 瑶初光本来就是因为没银子才会折腾,肯定不能赔本。 原本瑶初光是想找几个人装成官场掮客,去卧底在那些富商和地主身边。 放出朝廷要查隐田的消息,那些地主肯定会慌张,到时再假意让地主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他们。 等朝廷查隐田的风波过了,再把这些田地买回来。 到时那些人拿着田契直接消失,这样瑶初光就能以最低的价格与代价撬动最大的利益,而且兵不血刃。 再三考虑后,瑶初光觉的派人假装卧底这条路不太行。 那些富商地主可不是傻子,尤其这关乎了他们一辈子的大半身家,怎么可能会随便去相信一个陌生人。 既然假的不行,那就找真的。 宋谷广就是瑶初光看中的最好棋子,这人城府极深、心机缜密,可谓是老谋深算之辈。不仅如此,他的关系网更是错综复杂、遍布四方。 现在瑶初光只要等着宋谷广联系完那些富商,拿到真正的隐田账本。 就可以轻轻松松收网,希望宋谷广不要让她失望啊!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比对手给自己打工效率更高呢! 燕明哲听完之后,整个人犹如被雷击中一般,呆立当场,嘴巴张得大大的,却愣是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来。 过了好一会儿,燕明哲才终于缓过神来,但他说话依旧结结巴巴的:“此……此计……妙啊!实……实在是太妙啦!” 与此同时,他那双原本就炯炯有神的眼睛此时更是闪烁着无比兴奋的光芒,亮得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只见燕明哲下意识地将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由于太过用力,以至于指关节都微微泛白。 很显然,他正在极力地压抑着自己内心汹涌澎湃的激动情绪。 而这一切皆因陛下所提出的计谋和布局实在是太过精妙绝伦、匪夷所思。 每一步棋都走得出人意料,令人防不胜防;每一处细节都考虑得周详缜密,毫无破绽可寻。 当人们身处于这样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之中时,所能感受到的唯有深深的震撼和由衷的叹服。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场简单的谋略较量,而是一幅波澜壮阔、气势恢宏的史诗画卷。 瑶初光一脸木然看着燕明哲对女帝大夸特夸,然后一边被燕明哲用羡慕的表情看着,她能执行女帝这个计划。 瑶初光拍拍手掌,把燕明哲拉回现实道:“现在因为您的中途插入,导致计划出现点偏差,需要您配合演一场戏。” 就燕明哲这刚正不阿的形象,让他跟着瑶初光同流合污不太现实。 可若是就这样啥都不让燕明哲做,直接放他走人,似乎同样也是行不通的。 毕竟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如果处理不当,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燕明哲十分配合道:“你要老夫做什么,老夫绝无二话。” 现在燕明哲开始有些后怕,万一因为自己的乱入导致陛下的计划失败,那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瑶初光拍了拍傅鸿煊道:“到时就看你的了。” 傅鸿煊:……………………………… 宋谷广揉了揉酸胀的胳膊,把写好的书信都整理好放在桌面,准备休息一下就寝。 这是房门被敲响,宋谷广看了看天色已经是亥时了。 这么晚了是,谁会来找他? 宋谷广对着门口喊道:“谁啊?”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回应道:“是老夫,今日有要事要与宋公子相商。” 宋谷广走过去开门,就看到燕明哲正一脸怒气未消地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看燕明哲这副怒气冲冲的样子,看来是已经找傅鸿煊了,而且双方之间应该还发生了不小的争执。 尽管心知肚明,但宋谷广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侧身让开一个位置,说道:“燕先生,请进来屋里说话吧!外面风大天冷,别着凉了。” 燕明哲气冲冲地抬起脚,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内。 进屋后,燕明哲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探入怀中,迅速地掏出了一把厚厚的银票。 只见燕明哲手腕一抖,那些银票便如同雪花般飘落在桌子上。 燕明哲紧盯着桌上的银票,冷冷地说道:“这就是那个女人拿走你的银子,现在我替她还给你了。但是记住,这样的事情如果再发生一次,老夫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沉默片刻之后,宋谷广才慢悠悠地开口道:“燕先生,这事可不是把银子还回来就能解决的。” 听到这话,燕明哲的眉头猛地皱起,双眼圆睁,怒视着宋谷广。 燕明哲大声呵斥道:“老夫说了只此一次,如果你们一意孤行,就别怪老夫翻脸无情!” 此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交汇,犹如两道闪电碰撞在一起,瞬间迸射出无数火花。 宋谷广虽然面上寸步不让,但心中已经了然。 看来燕明哲是与傅鸿煊闹翻了,估计是燕明哲让傅鸿煊不要和自己做交易。 都是聪明人,沈三如果没有得到傅鸿煊的首肯,怎么可能敢拿他的银子。 最后的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两人都没法说服对方。 估计这师徒二人已经闹到绝交了,燕明哲看在多年的师徒情分上,还是过来把银子还给了宋谷广。 同时也是在警告他们,就此收手否则他绝对不会束手旁观的。 宋谷广是准备跟傅鸿煊合作的,真的离间了他们师徒,会让傅鸿煊对自己不满。 正准备就坡下驴,假装同意燕明哲的要求,私下里再跟傅鸿煊合作就好。 反正他们真正合作的事,也不是一个小县衙的账房。 这时屋外猛然间传来一阵嘈杂喧闹之声,而且那声音愈发响亮,由远及近地不断逼近。 宋谷广与燕明哲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门外,宋谷广不得不暂且咽下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快步走向门口。 待到房门开启的那一刹那,滚滚浓烟犹如决堤之洪一般汹涌而入,瞬间就将宋谷广淹没其中。 那刺鼻的烟雾呛得他接连不断地剧烈咳嗽起来,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待稍稍缓过神来之后,宋谷广终于听清了屋外众人惊慌失措的呼喊声——“走水啦,起火啦!” 与此同时,只见一名店小二手提一只水桶,急匆匆地朝着这边跑来,并大声叫嚷道:“客官们快快逃命啊,火势凶猛,再不跑可就来不及啦!” 燕明哲自然也注意到了眼前的异常情况,他的眼眸之中迅速地闪过了一丝诧异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燕明哲与宋谷广一同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房间,朝着驿站的门口快步走去。 然而,此时整个驿站内都弥漫着浓密的烟雾,再加上夜晚,视线受到极大限制。 两人只能紧紧跟随着前方人群的脚步,一个劲儿地向外奔逃。 好不容易逃出客栈后,这才发现他们竟然跑到后院来了。 宋谷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猛地深吸了两口新鲜空气之后,这才感觉呼吸稍微变得顺畅了一些。 这时,宋谷广瞥见旁边有一口水井,水桶里面还盛着满满的清水。 宋谷广走过去弯下腰去洗一把脸,好让自己清醒一下。 就在宋谷广刚刚弯下腰的一刹那,一支锋利无比的羽箭犹如闪电一般贴着他的脑袋疾驰而过,“嗖”的一声直直地钉在了不远处的一根柱子上。 如果宋谷广的动作再稍稍迟缓一秒钟,那么这支羽箭恐怕就会毫不留情地洞穿他的头颅了。 想到这里,宋谷广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额头上的汗珠更是如雨点般滚落下来。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宋谷广听见身后燕明哲大声呼喊道:“有刺客啊!” 待宋谷广回过头时,只见燕明哲身形一闪,从驿站的后门一溜烟儿地逃窜了出去。 与此同时,宋谷广眼睁睁地看着从驿站里面相继冲出了好几个蒙面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行动敏捷,一看就绝非等闲之辈。 他们在看到站在后院中的宋谷广之后,瞬间分成了两拨人马。 其中一波转身向着燕明哲逃跑的方向急速追去,另一波则径直朝着宋谷广步步逼近而来。 宋谷广:他这是被燕明哲牵连了????? 如果这时他假装自己是瞎子这些黑衣人会不会放过他! 黑衣人:你说说呢? 宋谷广呼吸沉重的在山野里奔波逃命,幸亏自己会点拳脚功夫,否则这次可能真的阴沟里翻船了。 宋谷广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被燕明哲给连累了? 燕明哲究竟有着怎样不共戴天的仇家啊! 为何早不现身、晚不出现,却偏挑在此时找上门来? 宋谷广心中暗自思忖着,同时谨慎地将自己藏匿于茂密的灌木丛之中,竭尽全力掩盖住自身的行迹。 现在回想起来,突然着火的客栈。 还有傅鸿煊呢? 刚刚事情发生的太快,让宋谷广都没有时间思考。 现在回想起来疑点重重,难不成傅鸿煊觉的留着燕明哲迟早是个隐患,要趁早出掉。 便一手策划了这次的刺杀,先是纵火点燃客栈制造混乱和火灾,趁着众人四散奔逃场面混乱的时候。 派手下人假装刺客把燕明哲杀了,就目前为止傅鸿煊与燕明哲在外人眼中没有任何矛盾与争执。 这时候下手,任谁也想不到凶手就是傅鸿煊。 如果宋谷广不是这局中之人,也想不到傅鸿煊会这么狠,出手如此果断。 果然上过战场的就是不一样,行事果决且毫不拖泥带水。 问题是,他娘的! 傅鸿煊就不能跟手下多交代两句,他们是一伙的! 这开局就把合伙人误杀了,这事要传出去不得笑掉大牙,他师傅不就白杀了! 这也是宋谷广笃定傅鸿煊就只是想杀燕明哲以绝后患,而不是动了连同一起灭口的心思。 就在宋谷广想着先躲到天亮,等傅鸿煊处理完燕明哲后,自己再起身比较安全。 燕明哲根据指引找到宋谷广的藏身之处,然后气喘吁吁拉起宋谷广道:“快跑啊!刺客追来了!” 宋谷广想死的心都有了,什么狗屎运气! 燕明哲有些抱歉道:“宋公子,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宋谷广:既然知道你连累我了,那赶紧放开我啊! 宋谷广此刻只想离燕明哲有多远有多远。 可不知道为什么,追杀的黑衣人越来越多,一个个面露凶光,手持利刃,仿佛与宋谷广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一般,对他下起手来更是毫不留情,招招致命。 宋谷广心中叫苦不迭,但此时已无路可退,只能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地跟着燕明哲一路狂奔。 山路崎岖不平,宋谷广跌跌撞撞,摔的鼻青脸肿,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因为一旦停下脚步,等待他的必将是死路一条。 两人就这样气喘吁吁地往山上跑去,然而,当他们跑到山顶时,却发现前面已经没有去路了! 眼前是一道陡峭的悬崖,深不见底。 宋谷广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口中喃喃自语道:“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而此时,燕明哲则稳稳地站在山顶悬崖处,他缓缓转过身来,正欲开口对宋谷广说些什么。 然而只见一道寒光闪过,一支利箭如闪电般疾驰而来,直直地射中了燕明哲的心口。 燕明哲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随后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悬崖上坠落下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323章 比拼演技 宋谷广眼睁睁看着燕明哲跌落悬崖,心想:这么干脆利落,连句遗言都不给留的? 一个拿着弓箭高大身影缓缓走了出来,幽深的狭眸紧盯着宋谷广,缓缓皱起眉宇,眸色变得幽暗危险。 “你怎么在这?”傅鸿煊声音极冷,让人听起来不寒而栗。 宋谷广咽了咽口水道:“误会,都是误会!” 他倒是想跳起来大骂,你的那些手下没长眼,把我当路人要一同灭口了。 我逼不得已,这才大半夜跑到这来。 现在宋谷广真有点怕傅鸿煊,这人不讲武德,能动手绝对不跟你多哔哔,连自己的师傅都下得了手。 这样的人眼里只有利益,谁挡了他的路谁就得消失。 宋谷广突然想起沈三的好了,那女人虽然贪财点,但她只要银子。 傅鸿煊实在太恐怖了,他要的是命啊!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傅鸿煊看着宋谷广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让人如坠冰窟。 宋谷广自然听出这是傅鸿煊对他的警告,燕明哲的死严格来说有一半是他的推波助澜。 如果不是他把燕明哲牵扯进来,暗中和沈三达成交易。 燕明哲不知道,也就不会死。 现在傅鸿煊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没用。 如果宋谷广有任何异动,傅鸿煊绝对会毫不犹豫把他杀掉。 但这也就证实里隐田的事是真的,傅鸿煊真的要和自己联手大赚一笔。 一想到那巨大的利益,宋谷广的呼吸不由急促些。 在他们这些人眼中,没有敌人和伙伴,只有利益才是最牢靠的关系。 就算你要打我杀我,只要还留有一口气,只要有利可图那宋谷广可以继续跟你合作。 半山腰处,燕明哲惊魂未定趴在麻绳编织的网上。 大口喘着气,被山间的风吹的瑟瑟发抖,紧咬牙关不敢发出声音怕穿帮。 瑶初光让人赶紧把燕明哲捞起来,给他披上斗篷送上热茶。 燕明哲缓过神后,就有些不满抱怨道:“这混小子,怎么不让老夫说几句,一下就把推下去,吓老夫一跳。” 说着解开胸口处绑着的铜片,看到凹进去一块,估计胸口要淤青疼上几天。 瑶初光眼角抽了抽,也就他自己觉的自己演技好。 要不是他们的人把宋谷广追的满山遍野亡命逃跑。 让他无暇顾及其他,否则分分钟就会察觉到不对劲。 同样是逃命装的就是没有真的看起来那么急迫感。 要是不速战速决,难不成还让燕明哲在那作诗痛骂傅鸿煊的狼心狗肺。 然后傅鸿煊再出来说句:“师傅,时代不一样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在悬崖边上给宋谷广上演一场,师徒两割袍断义的戏码。 瑶初光指了指自己身后一个身材瘦削,长相憨厚的中年男子道:“燕先生,这段时日就要麻烦您跟着他一起生活一阵子了。” 燕明哲知道自己现在是身死的情况,自然不合适在人前露面,便点点头。 瑶初光简单的跟燕明哲讲了下,他接下来的剧本。 大致就是说燕明哲在山崖上掉进湍急的河水里。 命大抓住浮木,顺着河水漂流到几百里外。 被附近砍柴的樵夫所救,然后燕明哲这样心脏比旁人偏了几公分,所以没有伤到要害活了下来。 但因为外伤加落水高烧不退,脑子被烧坏了从而失忆了。 燕明哲听完后,沉默许久道:“这剧情还挺具体的…………” 瑶初光拿起一个尖锐的石子,开始在燕明哲身上衣服比划着道:“做戏要做全套,等下你这身衣服,要在这几次用石头割破,不可能又是逃命、跳崖、落水,衣服还完好如初。” 燕明哲还想说什么,就被瑶初光与扮演樵夫的中年男子架着往外走去。 瑶初光催促道:“时间紧急,要赶紧去到你被救的地方,让阿泰救你。” 瑶初光无论做什么事都习惯,做最坏的打算。 虽然宋谷广不一定会怀疑燕明哲是否真的死了。 现在做的这些可能都是白费功夫,根本用不上。 但万一宋谷广底下的人刚好就遇到燕明哲呢? 与其去赌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还不如一开始就把戏做全。 就算被宋谷广发现,他们也能自圆其说,而且宋谷广发现了失忆的燕明哲也不会对他不利。 反而还要小心翼翼保护他,确保燕明哲的安全。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宋谷广跟着傅鸿煊一起回到客栈,不知道是不是宋谷广的错觉。 他总觉的回去的路特别长,而且他们这一群人竟然没一个骑马。 都是靠着双腿走回去,追杀都不骑马,靠着双腿走………… 原来傅鸿煊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怪不得要跟他同流合污搞银子。 就在宋谷广以为他们会一大群人,呼啦啦一起回客栈。 没想到快走到客栈的时候,傅鸿煊身后十几号手下,一下子四散而开走了。 等到了客栈时,就只剩下宋谷广与傅鸿煊两人。 这时瑶初光从客栈里走了出来,看到宋谷广这狼狈的模样。 表情闪过一丝诧异后又归于平静,走到傅鸿煊面前道:“傅哥,燕先生失踪了。” 傅鸿煊面无表情接话道:“最后看到师傅的人是谁?” 说完两人都停顿了一下,视线缓缓看向宋谷广。 这一刻宋谷广内心一阵人仰马翻,这两人还能演的更烂一点吗? 这种一眼假的表演有必要拉着他一起演吗? 而且在场三个人都知道真相,他们还在这掩耳盗铃,这戏是非演不可吗? 宋谷广终究还是败在这两人的目光下,因为他们一直盯着自己看,无奈开口加入他们道:“那时燕先生来找,但因为火势太大,我们出了房门就走散了。” 傅鸿煊这才收回目光道:“师傅,与我们走散了,分头去找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后宋谷广就看到刚刚还跟在傅鸿煊身后的黑衣杀手,从客栈里走出来开始装模作样找人。 宋谷广为什么会知道从客栈里出来的人是刚刚和自己一起回来的杀手,那是因为这些人就在夜行衣外面披个外衫。 裤子都没换上半身五颜六色外衫,下半身清一色黑色。 宋谷广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傅鸿煊既可怕又寒酸。 一看这次的行刺就是匆忙安排的,虽然说有些事确实要走个过场。 但这也实在太敷衍了吧! 翌日,宋谷广睁着一双黑眼圈,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两人淡定喝粥吃早点。 这火还真是长眼睛,就他房间周围烧的七零八落,但又凑巧避开他们的房间。 昨晚他只能在四处漏风的大堂里一夜没睡。 宋谷广:#@#+*#@#  与此同时,距离客栈几百里的河道边上。 昨夜燕明哲坐船顺着湍急的河流一路向下来到人迹罕见的浅礁。 燕明哲再次确认道:“你是说老夫要现在跳进河里打个滚,然后躺在岸边让你背回去?” 阿泰点点头,示意燕明哲快点跳别浪费时间。 燕明哲转了一圈道:“可附近没人啊!老夫直接跟你回去不就好了?” 阿泰指了指河水道:“不行,必须要按主子的计划来,你不跳下去我就踹你下去。” 燕明哲没法子,只能跳下去然后躺到河边道:“行了,你过来救我吧!” 然后,燕明哲就看到阿泰走到林子,抱着一捆柴火走过来,然后把木材一摔立刻跑到燕明哲身边蹲下道:“老人家,老人家您醒醒!” 此时的燕明哲睁着眼睛…………………… 真的大可不必! 第324章 借宿 柳如是坐在房间中,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景色,看来要入冬了! 一旁伺候的丫鬟上前道:“小姐,要不去院子里走走?” 柳如是看向坐在一旁喝茶的云华问道:“要出去逛逛吗?” 云华面色平淡道:“懒得去!” 柳如是听后便点点对丫鬟说道:“不去了!” 丫鬟:你们到底谁是主子,谁是丫鬟! 柳如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身旁的丫鬟退下,不必再在此处伺候着了。 待丫鬟离去后,柳如是不禁又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目光缓缓转向窗外,神情显得有些落寞与担忧,轻声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她如今如何了?” 此时,坐在一旁的云华顺手拿起桌上精致的糕点,轻轻咬了一口,随后放下糕点道:“已经寻到主子的下落了。现在主子已经在返回云都城的路上,而且还特意让你也前往云都城相聚。” 听闻此言,柳如是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原本笼罩在心头多日的阴霾一下子被驱散得无影无踪一般。 柳如是难掩惊喜之色,脱口而出道:“真的!” 云华颔首道:“这还能有假,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柳如是没有丝毫犹豫道:“她让我去云都城,那自然要听她的了。” 云华:“那你是准备独自去,还是跟你家人一起去?” 柳如是怔愣下,面上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决定道:“和他们一起吧!如果相处的来,去到云都城就继续相处,相处不来就算了。” 云华对于柳如是的决定并未表示出任何异议。 反正她的任务就是负责保护柳如是周全,无论柳如是选择怎样的方式前往云都城,对她而言并无太大区别。 柳如是又看向窗外被风霜刮落的枯叶,其实到现在她都很迷茫,不知是该恨还是释怀放过自己。 那日云华带着柳如是逃出城后,后面的追兵对她们紧咬不放。 怕被追兵发现不敢走管道,一直都是走山路小道,渴了喝溪水饿了吃野果。 好在云华经验丰富,总能找到一些可以果腹的食物,才让柳如是不至于挨饿受冻。 就这样过了几天野人生活,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寺庙。 这座寺庙隐藏在山林深处,周围绿树环绕,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云华带着她去庙宇准备落脚修整一番,正常来说两天过去了,边关那边应该已经收到消息过来平定叛乱。 她们现在应该安全了,但保险起见云华打算先把柳如是安置在寺庙,自己下山去打探消息,再不济也要多调派几个人过来护送柳如是离开。 她们二人由于长时间在野外风餐露宿,身上原本光鲜亮丽的衣裳早已变得残破不堪。 树枝几乎把衣服划成了碎布条,她们从头到脚都沾了泥巴,整个人看上去狼狈至极,就如同那些四处逃荒的乞丐一样,让人难以分辨其本来面目。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喧闹声,原来是一队人马正朝着这座寺庙缓缓走来。 这队人马显然身份不凡,就连那些随行伺候的丫鬟婆子们,都是穿的比普通人家好,有的甚至还穿金戴银。 与柳如是她们二人此刻的落魄模样相比,真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有着云泥之别。 幸运的是这座寺庙中的方丈乃是一位心地善良之人,并未因柳如是她们衣衫褴褛而对其另眼相待,将她们一同迎入寺内并安排了一处干净的地方供她们歇息。 这里毕竟是寺庙,也不方便借寺庙里面僧人的衣物换洗。 云华便让柳如是在寺庙中休息,她下山去采买衣物回来。 柳如是没有意见,在房间里等着云华回来。 坐下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在敲门,柳如是还有些纳闷云华这么快就回来了? 打开门一看,见是个面生的小丫鬟。 柳如是不动声色问道:“请问有什么事?” 小丫鬟太多说不上多好,但也还算客气道:“这位姑娘,应是避难而来,我家小姐虑及姑娘或有不便借取师傅们衣裳,特遣我前来送与姑娘两套衣物,以应不时之需。” 柳如是沉默会,虽然被误会成逃难的,但也明白这是他人的一番好意。 事已至此,倒不如将错就错,毕竟逃难总比让人知晓有人追杀她们要好解释得多。 柳如是不愿再生事端,便颔首接过衣裙,道了声谢。 小丫鬟点点头道:“前院乃我家主人起居之所,你若无要事,便在房内歇息,切不可随意走动,以免惊扰我家主人。” 第325章 难产 柳如是听完小丫鬟的话,心下了然。 人家这是怕被自己缠上,荒年逃难的女子最好的去处就是给大户人家做丫鬟。 差一点但有几分姿色的就被卖进花楼,最起码能吃顿饱饭活下去。 在逃难的路上,女人和孩子活下去的几率最低。 柳如是关上房门,拿起衣服比划一下发现太大了,穿上去就跟套个麻袋似得。 一直等到天色渐暗,云华才背着一个包裹回来。 看到云华安全回来,柳如是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怎么样了?” 云华脸色有些难看道:“城中的暴乱已经被平定了,但主子失踪了。” 柳如是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就往不好的方向想道:“可是被那些乱党抓了?” 云华摇摇头道:“可能性微乎其微,倘若真的落入他们手中,恐怕早就将此作为筹码与朝廷展开谈判了,断不可能像现在这般毫无声息。” 柳如是这才稍稍安心些,还是很担忧道:“那陛……,那现在该怎么办?” 柳如是本来想说陛下,但想到隔墙有耳,还是注意些就直接略过称呼。 云华:“我们猜测,主子应该顺利逃出去了,只是一时没有联系上我们而已,现在我们先在这边逗留一段时间。” 柳如是不解,这时候不该回去找陛下? 云华:“主子失踪的事绝对不能走漏风声,否则必定引起大乱,现在我们只能暗中寻找。” 犹豫会云华还是开口道:“需要你再顶替一段时间,转移乱党的注意力。” 这样可以争取最多的时间去寻找瑶初光,同时也能保护瑶初光行踪不暴露。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会让柳如是处境变的危险。 柳如是听完后,松了一口气道:“不用顾及我,我的命都是那位大人的,为她死我也甘之如饴。” 云华不是个煽情的人,而且现在也只是可能有危险。 她已经调派人手在过来路上,就算有危险最多就是缺胳膊少腿,命应该可以保住。 柳如是:这更可怕………… 周云起穿过廊道,来到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房间内传出一声低沉的男声。 周云起推门而入,看到父亲周尚书正拿着一本书坐在窗边。 听到开门声,周尚书微微抬头,眼眸淡淡地扫了周云起一眼,轻声问道:\"都安置好了?\" 周云起回答道:“都安置好了!” 周尚书这才点头道:“前面城镇发生叛乱,让家中女眷不要随意下山,我们要在这寺庙里多待几天。” 自燕王俯首称臣之后,燕国上下各级官吏亦顺理成章地归降于齐国。 女帝决意将国都定于云都城,如此一来,部分官员自是需要迁移至云都任职。 周尚书是户部尚书,也在此次搬迁中。 此前,他已在云都城内精心选购了一处宅院,此番前来便是欲将家中妻儿老小尽数接往新居。 没想到临近边关之地时,竟听闻此处突发乱党暴动之事! 他已经在云都城购置了宅院,现在是过来把一家老小都接过去,没想到临近边关竟然有乱党暴动。 所幸,他们所处位置与那暴乱之所尚有不短的距离,而且周尚书深知边关附近向来皆有驻军镇守。 想来,以驻军实力,平定这场暴乱应不过是须臾之间罢了。 为确保万无一失,周尚书思忖再三,决定暂且滞留数日,静观其变,待局势彻底稳定后方才再度启程。 他这一大家子人中,老的老小的小若是不巧遭遇乱党,想跑都跑不掉。 周尚书放下书开始关心起周云起的功课道:“你书温习的如何,科举临近切莫松懈。” 周云起正欲回答,这时屋外又传来一道娇俏的女声:“父亲,您在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原本一脸严肃的周尚书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周云起转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二八年华的俏丽少女,乌黑亮丽的秀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别住。 少女微微上扬的嘴角挂着一抹甜甜的笑意,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欢喜,端着托盘上面摆放着两碗甜汤。 周夕南一见到开门的是周云起道:“阿兄,原来你也在这里啊!这样倒也好,省得我再跑一趟去找你啦。” 说罢,周夕南轻盈地迈步走进屋内,将托盘放在桌上,然后端起其中一碗甜汤,双手递到周尚书面前,娇声说道:“父亲,快尝尝这甜汤,这可是女儿我亲自下厨为您做的呢。” 周尚书笑着接过看到周夕南是独自一人过来的,下意识皱眉问道:“怎么就你一个过来,你丫鬟呢?” 周夕南把另一碗甜汤递给周云起道:“今日入寺庙的时候,我看到有两个女子衣衫褴褛,好可怜让月儿送两套衣裳过去。” 周尚书沉声道:“下次这种事吩咐其他人去做,这里不比家中,而且这附近还有暴乱,你身边切不可无人相伴。” 周夕南微微撅起小嘴,娇嗔道:“知道了,父亲您还没说我这汤好不好喝呢。” 周尚书脸上不禁露出了宠溺的笑容,喝了一口道:“甚好!” 柳如是仔细地将自己从头到脚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之后,这才深深地舒出一口气来,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尽情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整个人顿时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从她的肚子里传了出来,提醒着她此刻已经饥肠辘辘。 柳如是抬起头望向窗外,只见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想来此时灶房应该早已熄火歇息了吧。 柳如是推了推云华问道:“有吃的吗?” 云华一脸无奈道:“谁叫你洗这么久,人家都把碗筷收走了。” 本来寺庙的僧人有送晚饭过来,因为柳如是洗了整整两个时辰,寺庙有规定几时用餐入寝。 她们在人家寺庙借住,自然不好意思耽误送放饭的小和尚,云华便把柳如是那份也吃了,打算等她出来再找其他吃的给柳如是。 云华提着灯笼,领着柳如是来到一处偏僻院墙处。 柳如是看着前后都黑漆漆的,有些破败的院子问道:“这地方看着也不像有吃的?” 云华把灯笼递给柳如是道:“我从山下带了烧鸡,但这里毕竟是寺庙不好当着人家面带进来,便藏在外面等下我翻墙出去给你带进来。” 柳如是惊喜道:“那你快去快回。” 要知道这几天,柳如是就没吃过一顿正经饭,现在终于能吃到点有味道而且还是肉,她能不激动。 云华身手利落两三下就翻墙跳出去了,柳如是提着灯笼眼巴巴在原地等着。 “谁在那?”远处突然传来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 柳如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去。 此时,夜风悄然吹起,裙摆随风舞动,几缕发丝顺势飘落下来,轻轻地划过柳如是白皙娇嫩的脸颊,更增添了几分清丽脱俗之感。 月光如水洒落在柳如是身上,将她映衬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美人一般。 借着微弱的月色,看到一名男子手提一盏灯笼,正缓缓朝这边走来。 随着他的脚步移动,那摇晃不定的烛光也忽明忽暗地照亮着周围的道路。 当男子逐渐走近时,柳如是终于看清了是个剑眉星目、面容俊朗,看着就是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 就在这时,云华手里拎着烧鸡,再次爬上了墙头。 就看到柳如是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衣裳,静静地伫立在那堵破旧斑驳的墙脚下。 身姿婀娜、亭亭玉立,就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人物一般。 而向柳如是走来的男子也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尤其是当他看到柳如是之后,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更是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艳之色。 云华觉的自己这时候还是先待在墙头上,不要下去破坏气氛的好。 柳如是嘴角轻勾,眼底是闪过一些得意:老娘我果然魅力非凡,就这么随便一站,都能引得这些男人如痴如醉。 男子呆愣愣看着柳如是,开口道:“母亲,你怎么在这?” 一声震天响的巨雷声,直直的劈在柳如是脑袋上。 把柳如是整个人都劈的外焦里嫩! 我把你当艳遇,你把我当娘! 柳如是还没从打击中回过神来,一声重物落地声把柳如是拉回了现实。 柳如是回过头就看到云华以一种狼狈的姿势摔在墙边地上,显然是刚刚从墙上摔下来的。 周云起把周夕南送回房间后,就提着灯笼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然而经过一段小路时,听到墙边有异响,似乎有人在说话。 这些时日因为边关的暴乱,周云起一直都是高度警觉,现在听到有异响还是墙边传来的。 自然担心是不是有贼人翻墙而入,便掉头往异响方向走去。 就看到墙角处光亮,远处看身形是个女子。 周云起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出声道:“谁在那?” 可当周云起走近看到女子长相时,周云起怔在原地。 这人怎么长的与母亲如此相似,刚刚是乍一眼看去,他还真以为是母亲,现在看清楚后才发现,长相上与母亲确实有九分相似,但比母亲年轻很多。 异响声自然也把周云起拉回现实,看到墙上突然掉下一个人。 周云起先是一愣然后是迅速挡在柳如是前面,目光不善的看着云华,正经人谁会大半夜翻墙。 柳如是直接绕过周云起,上前准备把云华扶起来,云华却在她过来前一起拍拍身上尘土起来了。 柳如是看周云起穿着打扮,虽然不认识,但也能猜想到这人是早上与自己一同入住寺庙的那户人家的公子哥。 自己现在大半夜翻墙这种行径,不说清楚,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虽然这人看着这不大正常,对着自己一个年轻姑娘喊娘,没想到看着仪表堂堂,竟然是个傻子。 柳如是看向周云起道:“这位公子,我们是今日借住在寺庙的,我错过用饭时辰,有些饿便让丫鬟出去找点吃的,不想惊动太多人这才翻墙。” 说完,也不等周云起开口,带着云华一溜烟跑了。 周云起呆在原地看着柳如是走远的身影,思虑再三决定往父亲房间走去。 来到周尚书房间后果然看到母亲,周夫人正拿着一件绣品在烛火下坐着。 周夫人看到儿子大半夜跑过来,还盯着自己脸看的有些出神,不由出声问道:“怎么了?” 周云起便把自己遇到柳如是的遭遇告诉了周夫人。 周尚书听完后,眉头一皱,直觉这事不简单。 这世上哪会有这么巧合的事,而且周云起刚刚还说那女子看着年纪和周夕南年纪差不多大。 虽然心中疑惑重重,但周尚书还是面上不显道:“不过是有些相似罢了,这世间相似之人众多,如此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几句话把周云起打发走后,等房间中只剩下周夫人后才缓缓开口道:“明日,你去看看那个女子是不是真长的这么像。” 周夫人虽然有些疑惑周尚书何时关注这些事,但也没说什么点点表示明天自己过去看看。 然后两人就熄灯躺下休息,不多时周夫人就进入了梦乡。 只有周尚书一人,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思绪悠悠地飘回了十几年前,那个雷雨夜晚! 周尚书在书房接到府里下人通报,说周夫人早产了。 当下就是一惊,来不及多想,立刻抬腿向产房奔去。 当他终于赶到产房门口时,只见一盆盆清澈的水被源源不断地送进屋内,而随后端出来的却是一盆盆触目惊心的血水。 那鲜红的颜色刺痛了周尚书的双眼,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尚书在产房外焦急地踱步。 在天光破晓时,稳婆这才满手鲜血走了出来喊道:“生了,生了!” 然而,周尚书却没有听婴儿啼哭声,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几步抓住稳婆的胳膊问道:“夫人和孩子怎么样了?” 稳婆看着周尚书,犹豫片刻后还是如实相告:“老爷,夫人产下的……是个死婴。” 周尚书闻言,身体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 过了好一会儿,周尚书才稍稍回过神来,继续追问稳婆:“那夫人呢?夫人现在如何了?” 稳婆低下头,不敢正视周尚书的目光,轻声回答道:“夫人因为难产,伤了根本,以后恐怕……再难有孕了。” 第326章 鸠占鹊巢 周尚书当时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周夫人平日里身子骨一向硬朗,怎么会毫无征兆地突然早产呢? 周尚书环顾四周,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周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从头到尾都没见到人?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对劲!很不对劲! 周尚书猛地一把推开面前的稳婆,不顾一切地朝着屋子里冲去。 刚一踏入房门,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气味便迎面扑来,那股味道令人作呕。 屋内的丫鬟和婆子们见状,纷纷惊慌失措地跑上前去试图阻拦。 “老爷,您不能进来啊!这儿可是产房,不干净,会沾染上晦气的呀!”她们七嘴八舌地叫嚷着,但周尚书此时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话。 周尚书全都置若罔闻,环视一圈发现大多是生面孔,根本不是平时熟悉的那些丫鬟婆子。 周尚书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忍不住怒喝道:“孩子呢?我问你们孩子在哪里?” 周尚书看到一个小小包裹,立马上前揭开。 露出一具小小的婴儿身体,周尚书手颤抖着小心抚摸上。 立马就察觉到不对劲,按理哪怕是死胎,这才刚刚生下来不可能是这么快就凉透了。 周尚书又摸了摸婴儿的襁褓,发现竟然有水渍而且是冰的。 这分明是个死胎放到冰窖中保持着尸身,现在拿出来解冻冒充他的孩子。 周尚书双目猩红的看着床帐顶部,看了看身边已经熟睡的周夫人。 轻手轻脚的走下床,披了件外套,倒了杯凉茶平复着心绪。 当年周家只是势微,那时周尚书也只是个五品小官。 但周夫人却在因缘际会下救了一个孕妇,而那孕妇正是当今太子妃的妹妹。 而太子妃的妹妹生下一个男胎后,见周夫人也是有孕在身。 感慨两个孩子有缘,便相互约定,周夫人若是生下男孩就结拜为异姓兄弟,若是女儿就结为亲家。 这门亲事于他们家而言是高攀,却也因此埋下隐患。 周尚书当年做梦都没想到,家中的亲人竟然会下手这么狠。 尤其是他那平日里看似温柔和善的三弟媳,谁能料到她竟然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 只因为嫉妒周夫人受宠,便早早开始布局谋划,处心积虑地想要毁掉周夫人和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 三弟媳算计让周夫人早产,在孩子刚一降生之时,就将其残忍地捂死。 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于是用一具发育不良的死胎来替换掉真正的婴儿。 这样事后就算让仵作查验,也看不出什么。 而他的孩子被处理掉,这样三弟媳就能神不知鬼不觉把孩子掉包了。 待到时机成熟时,三弟媳只需在众人面前佯装出一副善良慈悲的模样,悲叹着孩子的不幸夭折,便可掩人耳目。 尽管众人对于孩子的早逝深感痛心,但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声张出去。 毕竟,老燕王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而太子继位几乎已成定局。 一旦太子顺利登基称帝,那么身为太子妃的娘家自然也就摇身一变,成为尊贵无比的皇亲国戚。 到那时,如果能够与太子妃的妹妹联姻,对于整个家族来说可不仅仅只是多了一个孩子那么简单,而是关系到整个家族未来的荣华富贵以及兴衰荣辱啊! 这时三弟媳早周夫人几个月生下一个女儿,这孩子就派上用场了。 然后三弟媳就可以强忍着内心的痛苦与不舍,把自己的女儿给周夫人,只有这样才能保全周家的荣华富贵。 过段时间对外宣称自己的孩子感染风寒不幸夭折了。 这样三弟媳的女儿就可以名正言顺,顶替掉周夫人女儿的人生。 而三弟媳虽然明面上失去了自己的女儿,但却可以得到所有人的愧疚。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等自己的女儿计事后,她在假装过于思念女儿。 而不小心把身份给捅破,那时自己的女儿早就站稳脚跟,大家也不会过于苛责她什么。 毕竟,血浓于水,母女之间那份与生俱来的血缘羁绊是无法斩断的。 从而有了跟自己女儿培养感情的机会,等到女儿大了嫁入高门。 三弟媳是她的生母,这是割舍不了的血脉亲情。 原本一切都是完美,三弟妹却没想到周尚书会突然闯进来。 导致计划败露,三弟媳没来得及处理掉所有人。 就被周尚书带人控制住了,一个一个严刑拷打。 但周尚书还是晚了一步,周夫人生下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被捂死,抱出去扔河里了。 三弟媳知道自己一旦动手就没回头路了,要么不做,要做就把事做绝。 所以她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孩子处理掉,绝对不让周尚书找到或者有救下那孩子的可能。 这样就算事情败露了,但府里就只有一个她的孩子合适。 到时就算周尚书不同意,宁愿保养别人的孩子也不要她的孩子。 但周老爷是不会同意这种事,为了家族的利益怎么可能随便便宜别人家的孩子。 事实也如三弟媳预料一般,周老爷觉的家丑不可外扬,这样的丑事必须压下。 把三弟媳女儿给周夫人抱养,而三弟媳囚禁到佛堂,一辈子不得走出院子一步。 周尚书说什么都不同意,除非他死否则他一定要让这个毒妇给他的女儿陪葬。 最后是周老夫人,给周尚书下跪,逼着周尚书咽下这口气。 那夜后,周尚书带着妻儿分府出来过。 周夫人那时候一直昏迷着,醒来时已经尘埃落定。 周尚书也只是说,周夫人是因为三弟媳才早产的,他要处置那个毒妇父亲不同意。 从今往后他们分府别过,不再往来。 所以周夫人并不知道事情原委,一直都以为自己生下的是个死胎。 几年后,周夫人养好身体又生下一个女儿,就是周夕南对于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周夫人爱若珍宝。 这些年周尚书也一直在暗中寻找那个孩子,但希望渺茫,那个毒妇布了这么久的局,怎么可能让那个孩子活下来。 周尚书也只是想找到那个孩子的骸骨,让她入土为安。 今日听到周云起说见到一个与周夫人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而且还是个年轻女子。 难不成当年那个孩子真的命大活下来了? 周尚书望着黑沉沉的天空,看不到一丝星光。 翌日一早,周夫人让人准备了几样糕点,就兴致勃勃朝着柳如是的院子走去。 对于自己儿子昨夜说那女子与自己长的十分相似,周夫人也觉的新奇。 周尚书则是让手底下人去调查,看看那女子是什么来历。 周尚书看了看天色,还早想着周夫人过去怎么都会坐一会,聊几句才回来。 便拿起昨晚看的书,准备把剩下的看完,结果刚拿起来,就看到周夫人满脸通红回来。 周尚书诧异抬头看向周夫人:“怎么快就回来了?” 只见周夫人走到周尚书身边坐下,一脸欲言又止。 半响后才支支吾吾道:“那女子……是……是,是百花楼的老鸨!” “啪”!周尚书手中的书滑落在地。 周夫人过去一共就和柳如是说了两句话。 周夫人惊讶的来回端详着柳如是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道:“姑娘,你和我长的真像!” 柳如是笑而不语,周夫人热情道:“姑娘是哪来的?这寺庙都是和尚,有什么不便或者需要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柳如是:“我是个老鸨,经营着一家百花楼!” 周夫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周夫人灰溜溜的回来了。 这对从小循规蹈矩的周夫人来说,尺度跨越太大了。 柳如是看着桌面上留下的糕点,嘴角嘲讽的勾了勾。 果然…………长的很像。 柳如是从来不是什么好人,被瑶初光赎身后,再次重回百花楼的时候,她那个赌鬼父亲又找了来。 这世道果然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本来柳如是还想去找他,没想到他竟然自己找上门,正好省去她找人的功夫。 柳如是可不讲什么,他毕竟是你的父亲,哪怕他对你再坏,也要感恩他把你带到这世上的狗屁话。 什么孝道,这烂人也配? 柳如是从记事起,几乎是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 这些伤痛她可是一一记得,现在她发达了,第一个要收拾的自然是她的赌鬼父亲了。 当下柳如是就让人把这赌鬼关起来,不干别的,当年他怎么对柳如是的,柳如是加倍奉还。 这个赌鬼是个欺软怕硬的,才打几下就嗷嗷大叫说自己其实不是柳如是亲生父亲。 这下柳如是来了兴趣,让人继续用刑看看能挖出点什么。 赌鬼也不是什么硬骨头,没多久就全招了。 他那时候因为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回到家心气不顺,就对家中媳妇一顿拳打脚踢。 没想到媳妇因此早产了,正好旁边住着是个接生婆。 想着这婆娘肚子里好歹还是自己儿子,便去把接生婆叫来接生。 没想到生下来是个死胎,还是的女娃。 原本心中多少还有一些担忧和牵挂的赌鬼,此刻内心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那接生婆也是奇怪,说要花银子买下这个死胎。 赌鬼肯定答应,只要有银子,别说死的就是活的他都给。 过了几日夜里,他回来看到那个接生婆抱着一个包裹鬼鬼祟祟出门。 那时鬼使神差就跟在后头,见那接生婆左拐右拐进了一个大户人家。 那个包裹赌鬼记得是前几日保死婴的包裹,现在带着这玩意偷偷摸摸去这大户人家中干嘛? 赌鬼暗自思忖着这位接生婆,莫非是在暗地里从事着某些不可告人的勾当? 如果是真的,那他还能借此敲诈一笔银子。 抱着这样的想法,赌鬼就蹲在墙角想等接生婆出来。 没过多久,接生婆和一个丫鬟抱着一个木匣子出来了。 赌鬼紧随其后,想看看接生婆到底想干什么。 接生婆和丫鬟都是神色慌张,快步往河边走去。 走到河边,接生婆把匣子往河里一丢,带着丫鬟转身就往回走,都不敢回头看一眼。 赌鬼等接生婆走后,跑到河边一看。 发现那个匣子被河边的树根给拦住了,浮在河面上没有飘走。 赌鬼面色一喜,扯了一根树枝把匣子捞上来。 打开匣子一看,里面竟然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而且脸色发青,赌鬼伸出手指戳了戳婴儿的心口,发现还有点余温。 又想起那个接生婆,给那个女娃接生的时候把孩子带过来,拍了拍。 赌鬼有样学样,也倒过来拍了拍。 没想到,那婴儿竟然咿咿呀呀哭起来。 赌鬼没想到,这孩子命这么硬,这样都活下来。 赌鬼突然知道那个接生婆为什么要买自己那个死胎了,是不是就跟戏文里唱的那样,要狸猫换太子。 这孩子是大户人家的孩子,那肯定很值钱,自己要找机会跟那个大户人家要银子。 于是赌鬼就把孩子抱回家,正好他媳妇刚刚生产完也有奶可以喂养这个孩子。 赌鬼就把孩子扔给了他媳妇,想着到时等接生婆回来,要好好打探一番。 结果始终没有等到那个接生婆回来。 赌鬼因为欠太多赌债,还不起就算把媳妇卖了也还不去。 最后决定连夜带媳妇逃出城,等过段时间再回来打探消息。 那孩子可是他翻盘的机会,自然要带着。 结果没想到,去到第一个城镇竟然运气大发赢了不少银子,正准备继续赌的时候。 发现追债的人竟然也追过来了,赌鬼只能继续带着媳妇和孩子往边关跑去。 因为有那笔银子,加上媳妇出去做工也赚了一些银子。 这些年日子也就吵吵闹闹中过着,但媳妇在柳如是七八岁的时候积劳成疾病死了。 没人供养赌鬼了,于是赌鬼把柳如是买进了百花楼。 柳如是后来顺着赌鬼说的线索沿路找回去,根据自己的年纪,很快就能锁定几户家境殷实又难产的人家。 在看到周夫人与自己极其相似的脸,柳如是都不用去查就知道自己十之八九就是周夫人的孩子。 第327章 尘封的真相 周尚书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很快就传回消息。 无他只因柳如是的百花楼艳名远播,哪怕是远在燕国旧都城,周尚书对百花楼都有所耳闻。 甚至在权贵圈子风靡过一阵子,以去过百花楼为吹嘘的谈资。 所以想打听柳如是身世很容易,柳如是在燕国旧都城出生的,与他夭折的女儿是同年。 出生没多久,柳如是的赌鬼父亲就因为逃债,带着一家子跑来了边关。 六岁丧母,八岁被自己的赌鬼父亲卖进花楼。 十六岁凭借一舞名动边塞,一跃成为当红花魁,挂牌接客………… 十七岁被人赎身当了妾室,没过多久再次回到百花楼。 而后买下百花楼成为百花楼的东家兼老鸨。 寥寥数语之间,已然道尽柳如是坎坷曲折的前半生。 周尚书坐在位置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入定般,宛如一尊雕塑。 突然,一滴、两滴水珠落到周尚书手中的书册上。 水滴迅速渗透进那微微泛黄的纸张里,缓缓晕染开来,原本清晰可辨的墨字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柳如是看着桌子上清汤寡水,没有一点油水的饭菜。 转头看云华商量道:“你能不能…………” 云华干脆拒绝道:“不能!” 柳如是撇了撇嘴,只能无奈低头和碗里的青菜奋斗。 “咚”“咚”房门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柳如是与云华相视看了一眼,云华起身去开门。 周尚书拎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外,看到出来开门的是云华,先是一怔后反应过来开口道:“这位姑娘,请问柳小姐在吗?” 云华侧过身体,露出后面坐在椅子上的柳如是。 昏暗的房间里,烛光下一张脸清冷而透彻,干净的没有半点烟火气,偏生那双眼睛里漾着攻击性的色彩,媚而欲,唇红的妖异,气质更是说不出的勾人心魄,美得张扬,娇的不易接近。 明明是两张相似的脸,周夫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出了名的美人。 但周夫人的美是温柔的,没有侵略性。 与柳如是给人的冲击感完全不同,但不得不说柳如是却把这张脸的美展现的淋漓尽致。 印证了那句美人在骨不在皮。 柳如是看到周尚书脸上挂起一抹职业的笑容招呼道:“周大人这夜深人静过来找小女子,有何指教啊!” 周尚书看了看云华试探问道:“我有些事想单独跟你聊聊。” 柳如是看了眼云华,云华很有眼力见走出去。 周尚书看到桌子上的饭菜,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食盒放到桌面上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人给你炒了几个素菜,这里毕竟是寺庙不能碰荤腥。” 说着就打开食盒,把一碟碟摆盘精致的炒菜端了出来。 别说虽然都是素菜,但卖相做的好看,让人确实有了点食欲。 柳如是没说什么,而是拿起筷子夹了片木耳尝了尝,味道还可以。 周尚书看柳如是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如果柳如是只是一个普通被农家养大,或者是其他什么普通人,周尚书都不会选择直接过来找柳如是。 而是选择把事情真相告诉周夫人,让周夫人过来循序渐进与柳如是接触。 等柳如是能接受他们后再告诉她,自己是她的亲生父母。 但柳如是不是一个普通人,而且她的前半生遭遇太多,循序渐进这种方法不适合她。 从柳如是第一个照面就知道自己姓周,周尚书不确定柳如是具体知道多少。 柳如是看周尚书半天不开口,就这样看着自己吃怪渗入的,便主动开口道:“你过来是不是想说你是我的亲生父亲!” 周尚书一惊的同时又有些意料之中,能把百花楼经营起来,而且经营的有声有色的人怎么可能是个迟钝之人。 但周尚书还是想知道一些事,便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你亲生父亲?” 柳如是头也不抬继续夹菜道:“大概一年前吧!” 柳如是在知道自己不是赌鬼的亲生孩子后,往后推算时间,然后再打探一下那些时日有哪些大户人家新生儿夭折。 这样很快就筛选出几家,去掉性别不对的就剩下三家。 再分别打探这三家的情况,其中周家那个孩子与燕国皇后的妹妹曾经指腹为婚。 很容易就推断出,有人想要狸猫换太子,而且周家的三儿媳在几个月前刚刚生产了一个女儿。 自从周家那个指腹为婚的孩子夭折后,听说那个三儿媳就再也没在人前露面过。 柳如是这些年混迹市井长大,人性的贪婪与丑恶她看的多了。 对于其他事,柳如是或许不如安恬。 但对于男欢女爱,后宅阴私这些狗屁廖糟的事那是门清。 就这些有限的消息,柳如是就能大致推断出,是那个三儿媳起了贪念,想让自己的女儿顶替那个孩子的婚事。 只要神不知鬼不觉把那孩子弄死,到时周家为了保住这个婚事。 必定会想让三儿媳的女儿顶替,两个孩子只是相差几个月,等过个几年,只要周家一口咬定这就是周夫人生的孩子。 谁又能说不是呢? 至于为什么要特意弄个死胎,而不是直接弄死省事。 别人又不是傻子,要是生出来活活捂死孩子身上就会留下痕迹,而且真的死胎应该是发育不健全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三儿媳的计划最终败露。 估计是为了家族名声,最后把消息封锁了。 柳如是的声音传入周尚书耳中,像一道惊雷炸响道:“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柳如是勾起一抹讽刺的微笑道:“找你干嘛?你们书香门第,官宦世家会让一个妓子玷污了门楣,到时回去把我给浸猪笼,不是找死吗?” 周尚书默默地低下头,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道:“是我错。” 柳如是拿着筷子挑挑拣拣,最终放下筷子道:“行了!看在这些菜的份上,从此以后这事就烂在肚子里,你走你的康庄大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柳如是想这对他们来讲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柳如是当初查到自己是周家的女儿时,那时候她一度怨天怨地,老天不长眼。 为什么要在她失去一切后让她知道,原来自己应该拥有一个人人羡慕的人生。 她的人生被窃取了! 那一刻仇恨将她吞并,她曾经想过要回去不顾一切,拉着毁了她一生的人同归于尽。 她自哀自怨,一度陷入崩溃当中。 果然那时不是瑶初光来到百花楼,需要她协助给燕国太子下套。 她或许已经踏上复仇之路了。 看到瑶初光后,柳如是突然就不那么恨了。 虽然命运的不公让她受尽苦难,但最起码给她留下一束救赎光。 她不想让瑶初光看到自己被仇恨吞并,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婆子。 那样太丑了! 柳如是多多少少也能猜到周尚书过来是打算干什么的。 原本柳如是想的是,如果周尚书如果是摆着一副高高在上施舍模样。 说什么你虽然是我的女儿,但你却做了下九流的妓子,实在有辱门风。 像柳如是这般不知廉耻之人,又怎么可能当众认下这个女儿呢? 看在血缘的份上,权当是收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到时跟过去做个割舍,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本来你可以恢复官家小姐身份,可谁知你如此没有骨气,居然甘愿投身于烟花之地。 柳如是绝对二话不说,直接让周尚书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有辱门风。 但现在周尚书却只是拎着饭菜,这样平等和她说话。 柳如是想起周尚书当年在自己被抱走后,就与周家分府别过了。 他能过来和平的与自己断绝,也算给足了体面。 既然做不到接纳她,那从一开始就拒绝,也不失为一种善待。 周尚书眉心皱的厉害,唇瓣用力地抿了抿才开口道:“就算这世上所有人都因为你的身份,鄙视你侮辱你,我都不会。” 周尚书抬头缓缓看向柳如是,仿佛是为了将她的样貌深深刻进自己心中道:“我很高兴,你还活着!” 柳如是别过脸去道:“你就是个废物,自己的孩子被掉包都不知道。” 周尚书喉部似乎被什么异物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尚书深呼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你怨我恨我都是应该的,我也没资格站在父亲角度对你说什么。” “如果你愿意……愿意可以回来与我们一起生活,如果不愿意也没有关系,无论你什么时候想回来,我都会等着你。” “我也没办法给你努诺什么,当年我为了这个家,自私的放弃了你。” “我也没有什么资格请求你的原谅,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能做的到,我都可以给。” 周尚书想了很久,决定还是柳如是实话实说。 柳如是:“你是想要我隐姓埋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跟你回去做官小姐。” 周尚书一愣,无奈的摇摇头道:“这个我做不到,你的百花楼太有名了,就连我远在旧都,对百花楼都有所耳闻,让那些权贵全部闭嘴根本不可能。” 柳如是听到这话,突然想起几年前瑶初光为自己赎身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周尚书见柳如是脸色突然缓和的些,继续道:“如果你愿意回来,就大大方方回来,最多就是嫁不出去,我会给你准备好供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银子。” 柳如是挑挑眉道:“就这么回去?据我所知你的两个儿女都没有婚配吧,要是被人知道他们有我这样一个妹妹或姐姐,还娶的到媳妇和嫁的出去吗?” 周尚书:“我不否认,我来之前也因为那两个孩子犹豫过,但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的错误不该是你来背负,他们要怨就怨我吧!” 柳如是第一次抬头,认认真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说话一板一眼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很正派。 是柳如是这十几年人生中见到最少的那种人,这个男人确实是个有担当有责任的男人。 如果这一切的没有发生,在他的呵护下长大应该很幸福吧。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柳如是收回视线道:“你走吧!” 周尚书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起身走到门口道:“你多吃点,我明日再过来看你。” 云华见周尚书走后,推门而入看到柳如是愣了一下。 柳如是拿起筷子继续吃饭道:“过来一起吃吧!” 云华走过去坐下来,每样菜都尝了一口后,期间好几次抬头看向柳如是。 柳如是自然注意到云华的异常问道:“怎么了?” 云华犹豫了下问道:“这菜有这么好吃吗?” 柳如是:“还想一般般吧!” 云华:“我还以为,菜好吃到让人流泪。” 流泪? 柳如是后知后觉放下筷子,指尖触摸到脸上,这才发现一片湿润。 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泪流满面。 周尚书回到住处,就看到周夫人、周云起与周夕南三人都坐在桌子前等着自己。 周夕南看到周尚书回来,立马起身吩咐下人把温着的饭菜端上来道:“父亲,你可算回来了,为了等你我都饿扁了。” 周尚书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回应周夕南道:“下次不用等我,你们先吃就好。” 周夕南摇摇头撒娇道:“这怎么可以,必须要等。” 周尚书拍了拍周夕南脑袋道:“吃饭吧,吃完饭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周云起听到周尚书这话,心中有些隐隐不安。 周夫人也有些魂不守舍,一桌子四个人,除了什么都不知道周夕南,其他三人都有些食不下咽。 吃完饭后,周尚书定定的看向周夫人道:“夫人,有件事我瞒了你十几年,当年我以为事情已成定局,告诉你只不过让你增添伤痛,所以我就自作主张隐瞒下来。” 周夫人听到这句话,有些不可置信看向周尚书。 难不成………… 周尚书点了点头,将所有事的来龙去脉,都一五一十告诉了周夫人。 第328章 烤鸡 翌日一早,云华伸了个懒腰,起身这边去灶房拿朝食。 一开门就看到两个眼睛肿胀的跟灯笼似的的女子站在门口。 云华想都不想回头喊道:“小姐,有人找你。” 说完就自顾自出去了,留下周夫人与周夕南面面相觑。 柳如是慢悠悠地走到椅子旁,然后像一摊烂泥似的懒洋洋地瘫坐在上面,慵懒又随性道:“进来坐吧!” 昨晚因为伤心过度而哭晕过去好几次的周夫人,此刻一见到柳如是,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 周夫人哭得梨花带雨一边愧疚道:“都是娘不好啊,是娘对不起你……” 然而,柳如是却丝毫不为所动,缓缓抬手指着门外道:“我还没死,哭丧呢?出去哭够了再回来。” 周夫人听到这话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哭声也戛然而止。 就连站在一旁、眼眶早已泛红的周夕南也被柳如是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 柳如是视了眼面前这两个泪眼汪汪望着自己的人,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柳如是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道:“再哭一声就给我滚出去。” 周夫人听了这话,心里不禁一阵刺痛。 虽然她知道柳如是这些年来在外面吃尽了苦头,心中对自己有所怨恨也是在所难免的。 但当亲耳听到女儿用这般恶劣的态度对待自己时,她那颗做母亲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伤害。 不过即便如此,周夫人依然选择默默地忍受下来,她深知自己亏欠女儿太多太多,对自己有怨气也是应该的。 相比之下,周夕南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 从小到大,可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更别说是当面给她甩脸色看了。 而且这个人不仅不给自己留情面,甚至连周夫人的面子都丝毫不予理会。 这让一向养尊处优的周夕南感到既愤怒又委屈。 周夕南怒视着柳如是道:“你不要太过分,母亲分明是出于关心你才会如此伤心落泪,你不但不领情,反而还如此蛮横无理,世上怎会有你这样不知好歹的人?” 柳如是抬起眼平静无波道:“因为我小时候每次一哭,就会会招来一顿毒打,我从来没有哭的资格,你们一大早就跑来我屋子哭给我看,是像我炫耀你们能痛痛快快的哭吗?” 周夫人身体颤抖了一下,惊慌失措道:“对……对不起,我……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忍不住。” 周夕南不可置信喃喃自语道:“怎么……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柳如是神色一拍冷然道:“怎么?你难不成想着过来哭一哭说两句你这么多年受苦了,然后我们一起抱头痛哭,一切就过去了,然后皆大欢喜?” 周夕南低下头不敢去看柳如是眼睛,虽然不想承认,但她潜意识里确是这样想的。 柳如是见这两人就跟个鹌鹑一样低着头,乖乖听训样子,也没继续揪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柳如是开口转移话题道:“你们今天过来找我做什么?” 周夫人抬着红彤彤双眼看着柳如是,脑子一片空白。 起身她也没想好过来做什么,她就是想过来看看柳如是,问问她这些过的怎么样? 但现在为柳如是过的怎么样,不是在戳人家伤疤,只能换了一个说辞小心翼翼道:“我想来问问你,能不能跟我们一起走。” 柳如是没有直接回答周夫人的话,而是突然看向周夕南问道:“你什么意见?” 周夕南没想到柳如是突然问自己的意见,有些受宠若惊道:“我肯定也很高兴你回来,我们一家团聚。” 柳如是撑着下巴看向周夕南道:“你应该知道我是个妓子。” 周夕南连连摆手道:“这,这不是你的错,你也被逼的,我知道。” 柳如是摇摇头道:“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这两个字代表了什么。” 周夕南呆愣愣看着柳如是道:“代表了什么?” 柳如是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一把撕开所有的遮羞布道:“以周家的家境,你哪怕是低嫁,也不可能是寻常富户。” “你能接受,你的公公、丈夫甚至小叔子都曾经是我的入幕之宾,甚至一个你平日都考不上的一个妯娌,却当众嘲笑你有个妓子姐姐,说不准你也个不守妇道,是个红杏出墙的贱货。”柳如是一字一句在周夕南耳边轻声低喃着。 柳如是又看向周夫人,手指轻轻抚摸上那张极其相似的脸道:“我们这张脸长的真的很像,可惜我注定只能是你洗刷不掉的污点。” 中午,周云起忙完手头上的事回来,就看到周夫人与周夕南两人就跟丢了魂一样呆坐着。 本来今早周云起是要陪着周夫人一起去看望柳如是的。 但周夫人觉的自己这些年亏欠太多,想到当初柳如是狼狈来到寺庙求助就一阵心疼。 便拿了银子让周云起去山下的镇子里置办一些礼物给柳如是。 没想到,自己采购了礼品回来,母亲和妹妹就成了这样。 周尚书拎着食盒过来找柳如是,还是一样样把菜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柳如是坐下来道:“这事不是可以给下人做,这样两头跑你不累?” 周尚书把食盒放到旁边道:“不累,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告诉我。” 柳如是想都不想说道:“我想吃肉。” 周尚书沉默会道:“这里是寺庙忌荤腥,不能僭越…………我……我让人下山给你卖肉,你到寺庙外吃完再回来。” 柳如是抬头看了眼周尚书,半晌才默默补充道:“我……想吃烤鸡。” 周尚书:“……好。” 看着柳如是周尚书还是问出了心中的困惑道:“你早上跟她们说……说了什么?她们怎么回来后都变的魂不守舍。” 柳如是头也不抬道:“没什么,就是问周夕南能不能接受,她未来公公是我的入幕之宾。” 周尚书带着空食盒离开了柳如是的院子,走远后才停下脚步。 把食盒放到地上,靠在墙上抬手缓缓捂住心口,心脏受到的刺激有点大。 周尚书靠着墙缓了许久,才忍下这滔天的杀意,再次提起食盒慢慢往回走着。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云起发现魂不守舍的人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周云起放下碗筷轻声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是柳如是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 周夕南放下碗筷起身道:“我饱了,先回房休息了。” 周夫人也紧随其后道:“我也是,先回房休息了。” 一瞬间饭桌上就剩下周尚书与周云起,周云起看向周尚书。 不待周云起开口,周尚书抢先道:“你吃饱了,就回房温书吧。” 说完,周尚书就起身往外头走去。 周云起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空荡荡的餐桌。 一时也没了胃口,想到自己早上下山给柳如是置办的礼物,见母亲和妹妹这样估计是不过去了。 当柳如是看到周云起抱着一堆礼品站在门口时,心想今天可真热闹。 这些人都轮流来找自己,不过估计也是最后一次来找自己了。 今日过后他们就是陌路人,桥归桥路归路。 鞭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或许当下他们会因为顾念那点血缘关系,觉的亏欠想要补偿自己。 但当赤裸裸的事实摆在面前时,又有几个人可以坦然面对。 柳如是就如早上一般,重复问了那个问题道:“你能接受你的同窗好友,在你面前提及与我的一夜春风吗?” 周云起当初愣在原地,脸色从一开始的惨白,到青最后整脑门都充血,眼球中爬满红血丝,一把抓住柳如是胳膊道:“我会把他腿打断,然后解决,告诉我欺负你都有谁?” 柳如是一愣随即一笑道:“欺负?怎么能算欺负,人家给银子的。” 这一刻,满腔的怒火仿佛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凉水,从头到脚都冷的人忍受不了。 周云起看着柳如是,这才清楚意识到自己之前是有多天真。 认为一切都可以过去,伤痛也是可以治愈的。 周云起只要一想到柳如是刚刚说的那种情况,就整个悲愤不能自已。 而柳如是这么多年又是怎么支撑过来的。 周云起从未觉的语言在这一刻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又锋利如刀。 周云起看着柳如是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降低对你的伤害,我们大家都想你能过的好,有些话或许有些虚伪。” “但我希望你不要再把自己锁在过去,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无需畏惧任何人和事。” 周云起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我不知道也就算了,如果有人敢当着我的面轻贱你,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常年被积雪覆盖的旷野,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颗嫩芽悄无声息的突破了厚厚的积雪,冒了出来。 柳如是转过身指了指屋子里面的桌子道:“把东西放桌子上吧!” 周云起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从刚刚就一直抱着礼品呆呆站在门口。 连连点头走进屋子把东西放到桌子上道:“我本来想给你买些首饰和布匹,但不知道是谁把那些时新的花样都买…………” 周云起看到屋子里桌子另一边,云华坐在椅子上嗑着瓜子。 在身旁不远处,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好几批颜色鲜艳、质地优良的布匹。 而在一旁的精致匣子内,则陈列着一件件精美的首饰以及各种的胭脂水粉。 再看周云起怀中所抱的那几匹布匹,被云华的一衬托就显得异常深沉。 这样暗沉的色调通常只有那些上了年纪的太太夫人才会选择,为了凸显出老成稳重之感。 至于匣子里的首饰,也尽是些已然过时的陈旧款式。 尽管周云起对这些女人家的衣裳首饰了解甚少,在尚未有对比之前,他倒觉得自己挑选的还算不错。 毕竟,这已经是他镇子上所能寻得的最为上乘的布匹料子和首饰了。 但有了云华那些布匹和首饰的对比,突然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原来小镇上的那些东西都被云华给买走了。 周云起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道:“这些……这些,是给你身边婢女的礼物,你的礼物等到了云都城再置办。” 周云起说完,想扇自己一巴掌的心都有了。 吓抖什么机灵,还不如说自己不懂这些,下次带柳如是自己去买就好。 云华:拿不出手的东西,就给我???? 柳如是:看着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下午,快吃饭的时候,周尚书就真把柳如是叫了出来。 还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无人,这才把油纸包好的烤鸡递给柳如是。 柳如是:知道我是在吃烤鸡,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过看周尚书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柳如是又觉的有些好笑。 周夕南独自待在房间里,只觉得心头烦闷不堪,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于是,起身离开房间,想要去外面透透气,舒缓一下心中的压抑之感。 微风轻拂着周夕南的面庞,带来些许凉意,却未能完全驱散她内心的烦躁。 就在这时,一阵诱人的香气飘入周夕南的鼻中,那是一股熟悉又令人垂涎欲滴的烤鸡香味! 周夕南不由得停下脚步,用力吸了吸鼻子。 本来今天中午她就因为心情不佳而没吃下几口饭,再加上这几日一直居住在寺庙之中,饮食清淡,半点荤腥也未曾沾过。 此刻闻到这股若隐若现烤鸡的香味,周夕南的味蕾瞬间被激活,肚里的馋虫更是开始不安分地闹腾起来,让她馋得口水直流。 周夕南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因为饿过头而产生了幻觉。 毕竟,这里可是寺庙,寺中的清规戒律明确禁止食用荤食,谁会有如此大胆竟敢公然吃肉呢? 带着满心的疑惑和难以抑制的好奇,周夕南顺着香味一路寻觅而去。 最后周夕南走到一处墙角,确认是有人在寺庙外头吃烤鸡, 周夕南猜想应该是家里那个仆从馋肉了,不敢在寺庙里吃,偷偷躲在外面吃肉。 周夕南低头看了看自己咕咕直叫的肚子,决定出去看看是谁胆子那么大,敢在佛门重地吃烤鸡。 然后周夕南就看到………… 第329章 这条路真远 周尚书拿出一个水囊递给柳如是道:“别噎着,喝点水慢慢吃。” “父亲,您偏心!”头上突然传来一道哀怨的女声。 周尚书毫无防备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女声吓了一跳,浑身猛地一颤,手中的水囊失手掉地上。 柳如是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被鸡肉噎住,一时喘不过气来,脸色憋得通红。 周尚书见状也顾不得其他,急忙使劲拍柳如是的后背。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柳如是这才吐出那块鸡肉,一阵咳嗽。 柳如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原本苍白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周尚书这才抬头看着墙头上冒出一个头颅,正用幽怨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周夕南在墙边看到有口水缸,便让丫鬟扶着自己爬上前。 周夕南从墙头上往下看,就正好看到一向严肃刻板,不苟言笑的周尚书。 竟然给柳如是买烤鸡吃,还在那帮柳如是望风。 要知道这里可是佛门重地,平日里周尚书就算对自己宠溺疼爱,但是涉及到一些规矩和教导时,却是极其严格苛刻的,丝毫不会有半分纵容之意。 宛如发现周尚书最疼爱的那个人原来不是自己,对自己就是吹毛求疵各种不许,但对上柳如是就是一再纵容。 就连在佛门重地破戒这种事都由着柳如是来,还同流合污给她望风。 周夕南酸了,她真的酸了眼眶都开始泛红,真准备开口控诉周尚书…………………… 柳如是撕下一个鸡腿对着周夕南问道:“吃吗?” 周夕南:柳如是把她当成什么人了,她是那种因为一个烤鸡在这哭鼻子的人吗? 事实上,周夕南她是这种人,伸出手指了指仅剩的鸡翅道:“我还要那个鸡翅。” 片刻后,周夕南站在柳如是旁边,左手一个鸡翅右手一个鸡腿啃着。 周夕南边吃边道:“你早上那个问题我想好了,以后我低嫁,订婚前先带你去男方家中转一圈,然后据实告知,如果以后他们再拿这事说事,我就回来告诉父亲,让父亲去教训他们。” 柳如是楞了一下,看到周夕南手上完好的鸡翅,抢了回来道:“我反悔了,还是鸡翅好吃。” 说着就直接咬了上去,把剩下的鸡胸肉扔给周夕南。 然后头也不回也走了,周夕南看着手中自己从小最不喜欢的鸡胸肉,又眼巴巴抬头看着周尚书。 周尚书有些尴尬道:“下次,父亲也给你带个烤鸡。” 柳如是回到自己房间,看到已经等候多时的周夫人。 周夫人满脸憔悴,眼框红红得看着柳如是道:“对不起……,我现在过来就是想……想告诉你,我实在……实在忍不住想哭,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女儿,请你给我……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做到在你面前不……不哭。” 说着又开始掩面哭泣,但还是牢记柳如是讨厌别人在她面前哭泣,急忙忍住哭声,跑远的才开始痛哭。 周尚书晚上回到房间,看到周夫人还在垂泪。 周夫人一把扑进周尚书怀中,哭泣道:“老爷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一想到是如就心疼不已,我控制不住自己……自己想哭,是如她……不喜欢别人哭。” 周夫人从小就是个哭包,家境不错又嫁给周尚书,这些年顺风顺水,从未遇到什么挫折。 就这样周夫人都还是会时不时抹眼泪,悲秋伤春的抹眼泪。 现在遇到柳如是的事,简直能把自己哭死。 周尚书轻轻的拍着周夫人后背小声安抚着道:“哭吧!哭完了就要振作起来,是如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头,我们要好好补偿她。” 周夫人再也压抑不住,放声大哭。 “咚”“咚”这时突然有人在房外敲响房门,周尚书给周夫人递了杯茶水,走过去开门。 周尚书没想到来人竟然是柳如是身边的侍女,好像叫什么林华。 林华客气行礼道:“周大人,我家小姐让我过来说一声,她明日就要启程回百花楼了。” 周夫人哭声瞬间停止,快步走到门口,声音有些哆嗦道:“她……她不跟我们走了?” 林华停顿下道:“小姐是回去卖掉百花楼,准备去云都城重新开一座,如果你们顺路的话可以一起走,不过要等她几天。” 周夫人连连点头道:“顺路,顺路,就算老爷等不了,我也会留下等的。” 周尚书:…………… 不管怎么样,柳如是总归愿意跟他们走了。 南阳城,百花楼 不过短短几日,原本繁华热闹、歌舞升平的百花楼,如今已是残垣断壁,昔日精致华丽的陈设,也都支离破碎地散落一地。 柳如是回来清点完楼里的姐妹,发现虽然有人被乱党波及受了伤,但还好全都在没有人因此丧命。 柳如是拿出多年的积蓄,交给了月娘,并把自己打算去云都城把百花楼从新开起来。 愿意跟她去云都城的姐妹就一起去,不愿意去的就给一笔银子做安置费。 柳如是打算自己先行过去寻找合适的店面并做好前期筹备,月娘就留下照顾那些受伤的姐妹,把楼里能卖的东西都处理了。 月娘点点头道:“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些事,到时带着姐妹一起过去。” 柳如是在云华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回头看了一眼被烧毁的百花楼。 便头也不回钻进了马车。 随着车夫一声清脆的鞭响,马车开始缓缓前行,车轮滚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柳如是看着熟悉的街道,与记忆中街道开始重合。 这一次,她真的离开了! 这条路真远,她走了十二年! 马车与一个八岁的女孩擦肩而过,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第330章 小白脸 历银汉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离他远去。 脸颊凹陷,整个人显得无比憔悴和疲惫。 身下骑着的一匹瘦骨嶙峋的马儿,有气无力地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伐,行走在宽阔的官道之上。 人怎么可以倒霉到这种地步。 一个多月前,历银汉被禁足在家中。 结果有天晚上白夜寒来找自己,说瑶初光去了边关遇到乱党失踪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必须要封锁消息。 不能随便离开云都城,否则就会被有心人察觉。 只能让历银汉这个被禁足的人,偷溜出云都城暗中去边关寻找瑶初光。 历银汉二话不说连夜骑马出了云都城。 结果等他好不容易赶到边关时,就被告知瑶初光已经找到了。 现在人已经回云都城了! 历银汉……………………他白跑一趟。 没办法只得原路回去,想着能不能赶上瑶初光马车。 然后历银汉就发现他没银子了! 当初走的急,就没带多少银子,现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也没处找银子。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感觉这一路上的物价贵了很多。 但不管怎么说吧,历银汉已经饿了两天了! 要是再赶不上瑶初光他们,历银汉真的就要去码头扛包赚银子了。 走着走着,历银汉遇到一队十几辆马车的车队。 历银汉眼前一亮,难不成他追上瑶初光他们了? 于是拉紧缰绳,快走了两步。 走近了才看到,马车上挂着周字眼的标志,而且这马车的制式一看就是燕国的。 英歌姑姑说瑶初光是与傅鸿煊一同走的,哪怕是为了掩人耳目也不可能是用燕国的马车。 历银汉露出失望之色,准备快走两步超过这队人马。 就在此时,一阵轻风拂过,轻轻地掀起了车帘的一角。 历银汉不经意间瞥见车内那张熟悉的面庞,历银汉呆愣住,有些不可置信,想要看得更真切一些,下意识地向前靠近,试图瞧个明白。 然而,早在历银汉有所行动之前,一直警觉着四周动静的周云起自然注意到历银汉。 原以为历银汉只是一个赶来的过路人,没想到这人如此无礼,竟然想窥探马车。 眼见历银汉竟然朝着柳如是乘坐的马车靠近,周云起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周云起上前去,伸手拦住了历银汉的视线。 周云起觉的历银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正人君子会这样直勾勾看别人家女眷的马车。 周云起呵斥道:“你是谁,这是我周家的马车,休要在此放肆!还不快快离去!” 就在周云起以为历银汉会与自己起冲突,或者直接灰溜溜走时。 没想到历银汉突然开口喊道:“柳如是!柳如是!是你吗?” 周云起心中震惊,这男子竟然认识柳如是? 周云起这才认真打量起历银汉,发现这人虽然风尘仆仆,但看衣着打扮就是不是寻常百姓。 一看就是个富家子,一个年轻的富家子。 又认识柳如是,难不成这人是百花楼的常客? 刚刚无意间看到柳如是,认出来便上前来纠缠柳如是? 周云起虽然没有去过这些烟花之地,但却也听过不少这种传闻事迹。 那些纨绔子弟带着花楼的姑娘出去玩的时候,若是遇到不对付人,甚至可能为了抢那个姑娘,当街闹事的事情时常发生。 周云起暗暗攥紧拳头,这人要是敢出言不逊,当众给柳如是难堪。 他绝对要打死这个登徒子。 柳如是在马车中自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掀开车帘就看到被周云起拦住的历银汉。 柳如是惊呼出声,刚想喊历银汉的名字但看到他这身打扮就下意识掩盖掉历银汉的名字喊道:“沈公子,您怎么在这。” 柳如是用回当年历银汉的化名喊道。 历银汉一看果然是老熟人,自己有救了立马开口道:“说来话长,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 柳如是一听连忙把车中糕点递给历银汉道:“您先吃着,我再去给你找其他吃的。” 说着历银汉就想翻身下马,跨步进柳如是的马车。 周云起能看着一个来路不明的男子就这样上自己妹妹的马车,立马开口道:“男女授受不亲,怎可孤男寡女共乘一车。” 周云起本意是让历银汉在外头吃就好,也不是非要上马车才能吃。 历银汉环视一圈,周围全是人这还孤男寡女? 柳如是点点头,觉的周云起的没错,可不能损害历银汉名声。 周云起起初见柳如是对这小子挺热忱的,还以为自己这么说会引起柳如是不悦。 没想到柳如是竟然认同自己的话,看来这小子在柳如是心中也不过如此……………… 周云起木着一张脸,在前头牵着马绳。 历银汉从马车的车窗里探出头来,一边往嘴里塞糕点,一边开口道:“没茶水了,小如给我找点茶水。” 柳如是骑在马上,毫无怨言答应道:“好的,我这就去给你拿茶水。” 然后柳如是看向周云起,犹豫会还是开口道:“兄长,麻烦你去前面的马车,取点茶水过来。” 周云起震惊回头看向柳如是,这是柳如是第一次喊自己兄长,既开心又愤怒。 开心的是柳如是喊自己兄长,愤怒的是柳如是为了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喊自己兄长。 但柳如是喊自己兄长了,这小白脸他忍了! 历银汉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又吃了几块饼,终于缓过劲来这才注意到柳如是喊那个男子兄长。 历银汉好奇的打量了周云起几眼问道:“这就是把你卖到花楼畜生不如兄长?” 周云起听到这话差点就要炸了。 好你这个小白脸,吃我家的喝我家的,最后竟然还污蔑我,挑拨离间我们兄妹关系。 还不等周云起冲进马车把历银汉揍一顿。 就听到柳如是开口道:“不是他,那个是我养父,这个是亲生的!” 周云起没想到柳如是对这个男子如此信任,对自己事情直言不讳。 这男子难不成是柳如是的情郎? 周云起虽然看不上这个小白脸,但架不住柳如是,自己要好好观察这人。 历银汉点了点头,没在刨根问底,而是开口道:“那我先睡一觉,晚点到地方喊我。” 周云起回过头,发现柳如是没有半点不满,甚至还贴心把车帘放下,让车夫尽量把车赶的平稳点。 完了!周云起心中拔凉拔凉! 柳如是竟然真看上这么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第331章 在遇琳儿 对于柳如是来说,她这一生最在乎的人就是瑶初光。 当年虽然跟瑶初光还有历银汉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柳如是能看出来,瑶初光很在敬重自己这个兄长。 爱屋及乌,瑶初光在乎的东西柳如是同样也在乎。 周夕南激动摇晃着周夫人的胳膊小声道:“母亲,那个公子是不是姐姐的意中人?” 周夫人拍了下周夕南手背道:“别瞎说,不过是你姐姐心善,举手之劳罢!” 周夕南撇了撇嘴道:“如果只是萍水相逢的人,那直接给银子或者吃喝就好了,我看姐姐分明就是很在乎还把自己的马车让出去给那个公子休息。” 周夫人也觉的有点过了,但这毕竟是柳如是的事。 他们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了点,周夫人准备等下休息的时候问问柳如是。 小柳轻轻掀起马车的帘子,对着车内轻声喊道:“小姐,咱们已经坐了一整天的马车,要不下来走动走动,松快松快身子?” 车中的琳儿满脸倦容地点点头,然后伸出一只手搭在小柳伸过来的胳膊上,缓缓走下马车。 刚一下马车,琳儿便被周围嘈杂而又热闹的场景惊得微微一怔。 小柳站在一旁压低声音对琳儿说:“我们看来前就已经有人在此地修整了,听说也是要去云都城赴任的。” 说着,小柳还用眼神示意琳儿朝某个方向看去。 顺着小柳所指的方向,就看到自己的父亲正与一名中年男子相谈甚欢。 琳儿将目光收回,又瞧见自家的那几位姐妹们,此刻一个个皆面带娇羞之色,用帕子或者扇子半遮着脸,正悄悄地用眼角余光打量着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儿。 琳儿得出结论道:“这家人官职比她父亲高。” 琳儿历经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回到家中,出去那几个月过的那叫一个刺激。 结果没成想,她才刚回来没几个月,她那个芝麻绿豆的小官父亲竟然接到调令,去云都城任职。 虽然官职没有升,但在天子脚下的九品官和偏远地区的九品官能一样? 现在琳儿每日都在为她那几万两银子垂泪,她的银子就这么被霍霍没了! 琳儿不是没想过找她那三个护卫还银子,问题是这三人脱掉马甲,那是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她有几条小命敢找这三人要银子。 琳儿一开始以为,就以那三位的身份,还这几万两银子,不都是小事一桩。 大人物都体面,不用她提肯定会主动还银子。 结果没想到她才在云都城过几天安稳日子,就遇到叛乱。 要连夜逃命,命都快没了,谁还顾得上银子。 后面就是一阵兵荒马乱,好不容易被救送回老家。 琳儿就算想讨要银子,都不知道去哪找人要银子。 琳儿虽然没有当官,却见识到了官场的黑暗! 就在琳儿心灰意冷,准备去找个没人的地方,继续默哀自己失去的几万两银子。 突然眼尾扫到一个熟悉的背影,琳儿心跳猛然狂跳起来。 男人站在那里,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宛如青松。 这一刻,琳儿眼中就只剩下那抹熟悉的背影。 深呼吸一口气,拎起裙摆朝那背影不顾一切飞奔过去。 双目紧盯着那个背影,生怕一个眨眼间那人会消失在自己视野中。 终于,琳儿跑到自己日思夜想背影身后停下步伐,微微有些喘息看着这个背影。 靠近了琳儿又有些胆怯,怕自己认错人,怕不是那个人。 那男子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在靠近,缓缓转过身。 两两相望,少女露出久别重逢惊喜笑容,少年看到少女后先是一愣,尔后就是露出笑容。 一阵风吹过,树影在地上摇晃着。 仿佛被这对久别重逢的少年与少女所欢呼。 周云起看到不远处树下宛如一对璧人的少年与少女,心中一个咯噔,完了那小白脸竟然心有所属。 那柳如是怎么办? 周云起紧张看向柳如是,发现柳如是竟然是一脸欣喜看着? 欣喜? 周云起走到柳如是身边有些不确定道:“看来那位沈公子与那个姑娘情投意合。” 柳如是又不瞎,自然也看出来那两人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但这种暧昧的时候,最不能挑破。 柳如是一个知情识趣的人更不会做这种事,便想也没想回道:“你想多了,他们只是好友。” 周云起瞪大双眼看着柳如是,没想到她在感情方面竟然是个睁眼瞎!? 周云起瞬间脑补出一段苦情戏,柳如是当年深陷百花楼魔窟中。 遇到这个姓沈的,姓沈的花言巧语把柳如是哄骗了。 说什么对柳如是一见倾心,让柳如是等着他来为自己赎身。 然后柳如是就无法自拔的爱上这个姓沈的,哪怕这个姓沈的到处拈花惹草。 柳如是也放不下姓沈的,那个小白脸竟然敢玩弄柳如是的感情! 这口气周云起要是还能忍下去,他还配当人兄长吗! 琳儿看着历银汉鼓起勇气道:“历三……你……你什么时候还我银子。” 历银汉有些诧异的看着琳儿,脱口而出道:“你不是不要我的银子,要去找萧良要银子?” 琳儿看历银汉,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鬼话。 那可是银子! 我的银子! 我辛辛苦苦把自家表哥给卖了,好不容易才得来的银子。 我会把银子拒之门外? 是我疯了! 还是你疯了! 或许是琳儿的表情太过震惊,历银汉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什么。 其实当初刚刚到达云都城皇宫后,历银汉看琳儿那么在乎银子,准备找瑶初光拿银子给琳儿。 但被白夜寒阻止了,那时白夜寒一脸你不开窍对历银汉说:“你没看出琳儿姑娘,看上萧公子了吗?” 听到白夜寒这么肯定口气,历银汉没由来的一顿烦躁道:“她看上就看上呗,这和我要还银子给她有什么关系吗?” 白夜寒意味深长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现在就把银子还给了琳儿姑娘,那人家姑娘还怎么找借口去找萧良。” “不去找萧良,两人怎么有来有回,怎么培养感情。” 说到最后白夜寒拍了拍历银汉道:“你可不能做那个不解风情的人。” 那天历银汉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最终放弃去找瑶初光拿银子。 琳儿听到自己竟然就这样错失了自己的银子,心急如焚道:“白大,他放屁,我怎么可能看上萧二那个愣头青!” 琳儿做梦都没想到,白夜寒会这么坑自己! 而且她就是找人要银子,那也肯定是找看起来最好欺负和忽悠的历银汉。 白大精的跟猴子似得,萧二一脸的穷酸样,也就历三看着有点贵气。 说开后,琳儿反而没有一开始的拘谨,直接伸手管历银汉要银子道:“那你现在有银子还我吗?” 正准备撸起袖子去教训历银汉的周云起,正巧听到这句话。 脑子瞬间懵了,什么这两人竟然是这种关系! 这个姓沈的竟然不止吃柳如是的软饭,还同时诓骗其他少女的钱财。 这人是个专业吃软饭的小白脸。 周云起被这么一刺激脑子瞬间清醒多了,如果他现在直接去收拾这姓沈的。 说不定柳如是还会不明真相埋怨自己打伤了这个姓沈的。 他要回去揭发这个姓沈的,让柳如是认清这人的真面目。 周云起气呼呼的来,又急冲冲掉头跑回去。 柳如是看到又跑回来的周云起问道:“你怎么了?” 周云起指着历银汉那边揭发道:“那个沈公子原来欠那个姑娘银子,现在那姑娘正在跟他要债呢!” 妹啊!看到了吧! 那男人就是个吃软饭的,赶紧把这个男人踹了。 果然柳如是露出惊讶与不可置信的表情。 周云起心想,柳如是这么聪慧的人,只不过是一时被感情迷了眼,现在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肯定会幡然悔悟……………… 然后周云起就听到柳如是问自己道:“沈公子欠了多少银子?” 说着还回头对云华道:“去把我装银子的匣子拿过去给沈公子,里面虽然就只有一万多两银子,不知道够不够。” 周云起:………………这个姓沈的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周云起觉的柳如是的情况有点严重,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他能处理的。 于是周云起转身去找了周尚书。 周尚书听完来龙去脉后,沉默许久最终开口道:“我去问问,如果柳如是实在那些那个小子,咋们家还有点积蓄,银子能解决的事不是什么大问题。” 周云起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父亲,这也太没底线了吧! 看着周云起震惊的眼神,周尚书有一点没说的是,他觉的柳如是不是那种为了男人会要生要死的性格。 柳如是看到周尚书朝自己走来,就知道周云起回去告状了。 柳如是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周云起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柳如是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但她就是想看看周云起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逗逗他罢了。 柳如是等周尚书走近后就直接开口道:“我对沈公子没有男女私情。” 男女之间这种事瞒的过周云起这种愣头青,但肯定瞒不过周尚书这种老谋深算的人。 与其让周尚书在那旁敲侧击浪费时间,还不如自己直接说了。 而且历银汉明显对那姑娘有好感,可不能让那姑娘误会自己与历银汉。 柳如是:“我之所以对那个沈公子那么好,是因为沈公子是当年救我出百花楼那个人的兄。” 周尚书瞬间明白,柳如是之所以对沈公子这么好,完全是在报恩。 周尚书点点头道:“确实应该铭记这份恩情,有机会的话我们一起去恩人府上登门道谢。” 柳如是点点头后便不再开口,周尚书见柳如是不愿透露恩人的身份,便也识相没再追问。 周夫人坐在马车中小声啜泣着,她可怜的女儿,为何命运如此坎坷。 从小颠沛流离,好不容易逃离魔窟,却又遇人不淑。 周夕南别无他法,只能在一旁小声安慰着:“母亲,不就是要银子,把我的嫁妆拿出一半给姐姐,只要有足够多的银子一定可以让姐姐拴住那个沈公子。” 周夕南也没想到柳如是看起来一脸聪明相,却在男人身上栽了跟头。 周尚书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幕,有些哭笑不得解释一遍。 周夫人听完后立马站起身对周云起道:“那沈公子必定是有难言之隐才欠了人家姑娘的银子,我这有些银子,云起你带过去给沈公子。” 周云起这才反应过来,柳如是这是故意逗他。 既然沈公子是柳如是的恩人,那也就是他周云起,能帮自然要帮。 拿着银子准备去找历银汉,没找到历银汉反而遇到了云华。 看到云华手中的匣子便开口问道:“那位沈公子到底欠了多少银子,不够个话我这还有一些。” 云华摇摇头道:“沈公子没要这些银子,他说这是他自己欠的银子,他自己还就好。” 周云起这才终于确认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琳儿得到历银汉的保证,说回到云都城就把银子还给她,心满意足往回走。 小柳急冲冲上前道:“小姐,老爷让您过去。” 琳儿面上的原本能拿回银子喜色瞬间消失,看着自己躲不过一顿责罚了。 她爹对外表的淡泊名利,琳儿却知道她爹就是的沽名钓誉之辈。 自从她与表哥王文利退婚后,陈大人就看她各种不顺眼。 没事找事就要训斥一番,说来说去就是责怪她没用,不能嫁入王家让他升官。 她后面日子越来越难过,不得已去找表嫂要出去散心,也是因为家里实在待不下去无奈之举。 刚刚她过于着急,不管不顾去找历银汉。 而陈大人又不知道历银汉身份,这不就又让他抓到把柄说自己当众与外男拉拉扯扯。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响起,琳儿脸上多了一道巴掌印。 陈大人压低声音怒斥道:“我没你这种有辱家风的女儿,从现在起不准你私自下马车,一直到云都城。” 琳儿平静转身回到马车上。 第332章 私奔 柳如是看着突然来找自己的历银汉问道:“沈大哥,过来找我所为何事?” 历银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琳儿,就是刚刚过来找我的那个姑娘,我发现她回去后,就一直呆在马车里没有露面…………” 历银汉对琳儿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她是个活泼跳脱的姑娘。 以前跟他们一起上路的时候,最是待不惯马车。 而从刚刚到现在,这都要吃晚饭了,她还一直待在马车上,这多多少少有些不正常了。 柳如是瞬间明白,历银汉这是担心那位琳儿姑娘了。 而历银汉毕竟是个男子,直接过去找就有点出格了。 柳如是善解人意道:“明白,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说不定只是人家姑娘羞涩了。” “羞涩?”历银汉想到刚刚琳儿跟自己要账的气势,这可不像是能出现在她身上东西。 历银汉:“还是拜托你去看看吧!” 柳如是笑着点点头道:“沈大哥,我们之间无需这般客气,我这就过去。” 柳如是想了想,自己这样两手空空过去不太好,就让云华拿了一盒糕点便朝着琳儿那边马车走去。 他们毕竟是两家人,虽然在这河边相遇修整。 但毕竟是素不相识,所以双方还是有默契分别在左右两边生火做饭,互不打扰。 柳如是走过去先是和琳儿的母亲陈夫人打招呼,表明了来意。 陈夫人客气拒绝道:“我家琳儿身子骨弱,来这边一直有些水土不服,所以一直在马车中休息。” 柳如是自然不是那种被人拒绝就乖乖走的人,但也知道这时候死缠烂打是没用的。 便退一步换了一种说法道:“刚刚家父与陈大人相谈甚欢,特命我来送盒糕点过来,这是我们家乡的糕点。” 陈夫人自然知道对面的周大人是户部大官,陈大人一回来就三令五申让她们与周家搞好关系,不可失礼。 陈夫人自然也不敢驳了柳如是的面子,便只能接过糕点连声道谢。 柳如是乘胜追击道:“其实我琳儿姑娘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这次能再次遇见也是缘分,便想着过来打声招呼,既然她不舒服,那我就在马车旁边说两句话就走可以吗?” 正所谓拿人手短,而且柳如是不上马车只是在外头说两句话,想来也没什么。 如果再拒绝就有些不近人情,陈夫人看了看陈大人后才点头同意了。 柳如是来到马车跟前开口道:“琳儿姑娘,我乃小云姑娘之友,受其托付,特来探望,不知姑娘近况如何?” 琳儿自然在马车上听到柳如是的话。 她很确定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姑娘。 但她认识小云,那个她上次与历银汉过来云都城路上所救的姑娘。 琳儿立马意识到外面这个姑娘,是历银汉让她过来的。 估计是看自己回去后一直没露面,历银汉担心自己出什么事这才让那个姑娘过来探望。 琳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开口道:“我只是略感疲惫,方从睡梦中醒来,衣衫略有不整,实不便出来与姑娘相见。” 柳如是笑了笑道:“理解,那下次有时间我们再好好聚一下。” 说完便微笑与陈夫人道别,转身回去了。 回到周家营地这边,柳如是脱开众人视线后找到历银汉道:“不对劲,琳儿姑娘的状态不太对。” 历银汉焦急道:“琳儿出事了?” 看到历银汉转身就想去找琳儿,柳如是连忙拦住道:“你等等,现在去找琳儿只会雪上加霜。” 柳如是提议历银汉晚上,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悄悄摸过去。 刚刚她去找琳儿听声音,她本人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柳如是猜测估计是琳儿刚刚大庭广众之下来找历银汉,回去被她父亲训斥了。 但这只是柳如是的猜测,晚点悄悄过去问问。 陈夫人端着饭菜到马车上,看着琳儿微肿的脸叹气道:“这次你真的有点过分了,这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男子拉拉扯扯,这成何体统。” 陈夫人知道这个这个女儿从小掐尖要强,一点亏都不愿意吃,整天就和陈父对着干。 原本以为女儿虽然性格上有些要强,但最起码婚事上不用太过操心。 谁承想,这婚事接二连三横生波折。 现在外面传的不知道有多难听,说琳儿就是个老姑娘命,注定嫁不出去。 陈夫人见琳儿一声不吭,就知道又在这跟她犟没好气道:“你跟那男的是怎么认识的?什么关系?” “我刚刚已经打听过了,那男的就是周家小姐好心收留的一个门客,不过是个身份低微之人罢了。” 琳儿抬眼看了陈夫人一眼,没有开口而是拿过碗筷开始吃饭。 无论怎么着,都不能饿着自己。 陈夫人见琳儿这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也有些冒火道:“琳儿你要知道,女人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找个男人嫁了。” “你不能老这么忤逆你的父亲,你要知道女人要想在婆家过的好,最终还是要靠娘家撑腰。”陈夫人继续苦口婆心劝说道。 琳儿有些吃不下了,从小到大说来说去都是这两句话,以前她听到这些话觉的很不舒服。 但她却不知道究竟错在哪,她身边的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以前她总是告诉自己,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自己能出生在富贵之家,不必当丫鬟伺候人已经很幸运了。 人不能太贪心,否则到最后就可能什么也捞不着。 如果她没见过窗外的世界,或许她可以忍耐屋子里的天地。 琳儿突然回想起自己见到表嫂的午后,那时候的午后阳光很明媚。 表嫂就这样撑着把油纸伞走入铺子里,从容不迫挑选着首饰。 琳儿很聪明,很多事她看的很通透,但她改变不了现实,只能与之一起沉沦。 其实表嫂可以完全不用问她意见,因为她的意见根本不重要,也没人会在乎。 她与表哥的婚姻看着是铁板钉钉上的事,其实她身边随便一个人,举手投足之间都可以破坏掉。 以表嫂的手腕和能力,不要说她就连王文利的祖父都阻挡不了表嫂。 但表嫂却还是来询问了自己的意见,甚至为此还愿意付出大笔银子补偿自己。 那一天,是别人第一次询问自己的意见,让琳儿有种原来自己的人生还可以有别的选择。 表嫂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这是她平生第一次感受的尊重。 后来她能走出去看到这个广阔的世界,虽然看了很多人间疾苦,可也知道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对的事。 直到这一刻,琳儿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可笑。 虚情假意在真心面前真的不堪一击,就连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历银汉,都知道自己不是个呆得住人,会想方设法让人过来确认自己的有事。 而她的母亲,却完全不在乎她疼不疼,只在乎她让她丢脸了。 陈夫人看到琳儿突然毫无征兆地低下了头,随后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笑声。 陈夫人不禁浑身一颤问道:“你在笑什么?” 琳儿用手指擦掉笑出眼泪的眼角道:“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陈夫人不解问道:“什么事?” 琳儿看着陈夫人道:“发现你是个蠢货,而且蠢而不自知。” 陈夫人微微张大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看着琳儿。 突然眼眶开始泛红道:“琳儿,你为何会有如此变化,竟然连母亲的话都置若罔闻了!” 以前琳儿对外无论怎么闹,回来都会乖乖听自己话。 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不但忤逆不孝,甚至还开始辱骂自己。 琳儿:“你不觉的你刚刚说的话,前后矛盾吗?” 陈夫人:“什么?” 琳儿:“你说女人这辈子最大幸福是找个男人嫁了,但你又说女人要想在婆家过的好,最终还是要靠娘家撑腰。” “我就问你,我如果嫁了男人过的幸福,为什么要让娘家撑腰,我要是嫁了人过的不幸福,那我还嫁人做什么!” 陈夫人一时语塞,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琳儿继续道:“还有你说撑腰,你确定不是想我嫁个有权有势男人回来给你撑腰,你自己过的不好,不敢反抗父亲,所以柿子挑软的捏。” “我最好嫁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在外头耀武扬威,回来各种跪舔我那个没用的父亲,然后给父亲升官,让父亲知道他的仕途离不开我,也就你所以必须对你好,给你正妻的体面。” “你说你是不是蠢,你都有能耐把你自己女儿卖了换前程,你都不给自己换一个听话年轻男人,就是死皮赖脸去跪舔一个天天轻贱你的老男人。” “怎么就为了那些人嘴里一句贤良淑德…………” “啪”又一声巴掌声响起,琳儿另一边脸上也挨了一个巴掌。 陈夫人胸膛一上一下剧烈起伏着,指着琳儿手指都开始颤抖道:“你疯了,你是真的疯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都说的出口。” 琳儿冷哼道:“大逆不道?都说你见识浅薄,我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大逆不道!” 以前她不能反抗,也不敢反抗。 因为没有陈家,她什么都不是,连养活自己都是个问题。 一个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的人,谈尊严、自由简直就是个天大笑话。 这就好比和把自己养的玩物,放到自己同等的地位上,这不是天方夜谭。 现在不一样了,她有银子! 琳儿一把推开挡在马车门口的陈夫人,越过陈夫人跳下马车! 就在双脚落地的瞬间,琳儿感受到自己呼吸变的急促,心跳开始加快。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开始变的缓慢。 仿佛看到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自己这边,琳儿喘着气在人群中寻找着。 那个高瘦的身影就这样闯进了琳儿视线中。 那人也在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对上那一刻。 琳儿提起裙摆,不顾一切朝那人奔跑过去。 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步伐却不曾停歇,一路狂奔,在追逐光明。 “历三,带我走…………” 所有人都听到了,少女用尽全力的呐喊。 周夕南原本是坐在篝火边与周夫人等人在烤火取暖。 正好看到这精彩刺激的一幕。 一开始,周夕南还在和周夫人小声讨论着今天遇到的沈公子还有那个琳儿姑娘。 虽然陈大人什么都没说,但从琳儿姑娘后门没有再露面,就连柳如是过去都吃了闭门羹来看,琳儿姑娘十之八九是被责罚了。 周夫人觉的应该是陈大人看不上沈公子是一介布衣,虽然陈大人官职低,但好歹也是个官身。 如果是以前,以周尚书的官职,给沈公子谋个一官半职也不是太大问题。 到时沈公子和那位琳儿姑娘也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周夫人轻轻叹气,现在不行了。 就连他们家的周云起都要去参加科举,通过了才能入朝为官。 突然一阵若隐若现的吵闹声,从琳儿所在那辆马车上传来。 周夕南就看到陈大人,面色有些难看的朝琳儿的马车走去。 刚刚周夕南就看到陈夫人端着饭菜上了马车,现在里面传来争吵声,估计是琳儿姑娘与陈夫人吵了起来。 看陈大人怒火中烧的样子,周夕南拉扯了下周夫人担心道:“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周夫人微不可查的摇摇头道:“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们插手像什么话,过去了说不定就是火上浇油…………” 周夫人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琳儿突然从马车上跳下来。 把刚刚走到马车边,准备上车的陈大人直接撞下马车摔到地下。 这突发状况让不少人都呆愣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琳儿姑娘宛如飞蛾扑火般朝沈公子飞奔而去。 沈公子表情先是一愣,然后是表情坚定接住飞奔过来的琳儿。 把琳儿抱到马背上,自己动作利落翻身上马。 缰绳一拉,马鞭一抽,一溜烟跑了。 周夕南与周夫人两人都是瞳孔发大,嘴巴微张视线回两两相望。 他们私奔了! 第333章 继承遗产 “历三,带我走给你银子!”琳儿大声喊道。 “孽障,你给我站住!”陈大人的声音紧随其后。 声音直接盖过琳儿的声音,导致周夕南这些离的远的人,就只听到了琳儿的前半段话,和后面陈大人咆哮声。 但这不重要,好刺激啊! 话本子里的名场面啊! 看戏哪有现场来的刺激好看! 陈府那边的仆人,第一反应是先去把陈大人扶起来。 琳儿虽然偶尔有过几次顶嘴,但对外都是循规蹈矩,从无半点越界之举。 所以陈大人把琳儿禁足也不派人看着,因为没想过琳儿敢逃跑。 而且家丑不可外扬,如果派人守着马车,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有问题。 但现在眼见人都要跑了,也顾不得其他了。 陈大人气急败坏道:“还愣着干嘛!把那孽障给我抓回来!” 这时陈府的下人这才着急忙慌想去追。 柳如是面色平静站起身,拦在陈府众人面前。 陈大人怒吼道:“莫要挡道,此乃吾家事,你一个女子不要多管闲事。” 柳如是不为所动瞥了眼陈大人才开口道:“我并不是要阻止陈大人,而是想提醒陈大人。” “这里人多嘴杂,追出去了这消息不就人尽皆知,不如大家就当无事发生。” 柳如是语气平和看着和和气气,但说出来的话却充满威胁。 这摆明是在警告陈大人,你要是敢追出去,我就把这件丑事闹的人尽皆知。 相反你若不追,我们就息事宁人,管好自己的嘴巴。 琳儿跑了对那些姨娘来说这是个打击陈夫人的好把柄。 她们乐的在一旁看戏,冷嘲热讽落井下石。 但柳如是有句话说的没错一荣俱荣,如果只是琳儿跑了。 关起门来她们可以明里暗里挑拨离间,说肯定是陈夫人不会教导孩子,琳儿才会如此大逆不道。 但如果柳如是把这事宣扬出去,那丢人就不止是琳儿一人了。 而是她们所有人,甚至还会牵连她们未出阁女儿的名声。 姨娘们见状纷纷围上去,开始哭闹琳儿犯的错,凭什么让她们的女儿买单。 就再她们拉扯耽误这点时间,历银汉已经带着来儿跑没影了。 陈大人不认也得认,恶狠狠瞪了柳如是一眼道:“这下你满意了!” 柳如是甚至保持着脸上得体的笑容,从容不迫转身离去。 而一直站在柳如是身后不远处,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周尚书,这才缓缓收回视线。 如果只是柳如是陈大人根本不会去理会,他真正忌讳的人是周尚书。 别看周尚书从始至终都没有出面,也没说过一句话。 但他只要在那里看着不出声,态度就代表了一切。 没想到那臭小子竟然有周尚书撑腰,陈大人只是一个小官根本不敢得罪周尚书。 周夕南满眼星星看着柳如是,这个姐姐好帅啊! 敢一人挡住所有人,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周夕南凑到柳如是跟前道:“姐姐,你说他们会去那?是不是跟画本子一样,从此浪迹天涯!” 柳如是嘴角扯了扯道:“不会,他们估计要沿途乞讨!” 周夕南:就算不是比翼双飞,那最起码也是隐居山林,怎么会是沿途乞讨? 此时,在众人口中私奔的两人。 历银汉跑了一段距离后发现根本没人追上来,便放慢了速度。 琳儿拍了拍历银汉喊道:“快……快放我下去。” 历银汉见琳儿脸色发白,急忙停下把琳儿放了下来。 琳儿一下来,就蹲到一边昏天黑地吐了起来。 没骑过马的,这马跑起来颠的差点把胃给颠出来。 琳儿吐完舒服点,接过水囊喝了几口水这才缓过来。 琳儿走到一棵树下挑挑拣拣,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点位置坐下看向历银汉道:“你回去,偷偷把小柳带出来。” 历银汉眼角一抽,他当着人家面把人家闺女拐跑,带走一个那叫私奔。 他再回去又拐跑一个,那就人贩子。 历银汉道:“你是担心你父亲会责罚小柳?” 琳儿点点头,说实话现在她有点后悔自己太过冲动了。 应该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带着小柳偷偷来找历银汉一起跑路才是。 这事她以前与小柳经常干。 现在她是顺利跑出来了,但小柳还在陈大人手里。 自己跑了父亲肯定会气急败坏,然后找小柳麻烦,小柳从小跟在自己身边长大。 父亲肯定会审问小柳,历银汉是谁。 小柳的卖身契还在陈府,就算父亲因为生气过度,打杀了小柳也是有可能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琳儿就推着历银汉上马道:“我在这等你,你回去看看能不能把小柳救出来,实在不行你再过来带我回去。” 历银汉现在确认了,琳儿真的是一时冲动跟自己跑出来的。 如果现在回去,陈父还不打断她的腿。 历银汉摇了摇头道:“小柳比你机灵多,见你跟我跑了,自己早就悄咪咪跑去找柳如是了。” 历银汉自然看到柳如是起身帮自己把陈府的人都拦了下来。 至于小柳他们早就联系上了,柳如是回来跟自己说不对劲后。 历银汉就想办法悄悄找到小柳,小柳是个丫鬟,平常根本没人会注意到。 通过小柳那边历银汉才知道原来琳儿真的是因为自己被责罚了。 于是历银汉便和小柳商量好,等晚上大家都睡后,让她给自己望风去找琳儿。 本来是想问问琳儿打算怎么办,不行他直接表明身份。 后面为了以防万一,便与小柳约定好如果发现情况不对,有什么突发情况,可以直接去找柳如是。 柳如是会帮他们的。 刚刚小柳见势不对,早就趁着柳如是与陈大人对峙的时候跑了,现在应该是躲在柳如是那边。 琳儿听完后,大大松了一口气道:“既然这样,那我们走吧!” 历银汉:“去哪?” 琳儿理所当然道:“当然是云都城等你拿银子给我,我拿了银子就去投奔表嫂。” 历银汉乌黑的眸子里顿时一暗,绷紧了嘴角,声音很低道:“能不能不去找林腕?跟我回家…………” 琳儿顿时听懂了历银汉话里的意思,一瞬间,感觉这热度已经扩散到脸颊,蔓延到耳朵:“你想娶我?” 历银汉双手用力地拽着缰绳,不敢去看琳儿,强忍着心慌,红着脸点头。 琳儿脸上羞红未退,本来也是低着头不敢看历银汉。 但自己这话都问出去半天了,历银汉半点声响都没有,这不对劲啊! 琳儿抬头朝历银汉望去,发现他还在原地耳根红透,像个煮熟的虾米,在那低着头都不敢看自己。 一时间琳儿五味杂陈,历银汉看起来人高马大的,怎么比她一个女孩子都害羞。 琳儿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而且从小脸皮就厚。 刚刚的羞涩已经是她人生中难得的一次了。 如果换一个内敛的女孩,估计真的跟历银汉两人就这样光站着害羞好半天。 琳儿却直接走过去干脆利落问道:“你娶不娶,说句话啊!” 历银汉不仅脸红了,连带脖子都悄悄地红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许多,带着些许颤抖道:“我想娶你为妻!” 琳儿眼睛一亮,开心歪着头看向历银汉的眼睛道:“我同意了!” 历银汉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手脚都无处安放,眼睛瞪的溜圆,看起来实在可爱。 历银汉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有些不知所措,觉的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脑子一团乱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我没银子了。” 琳儿表情一僵,这男人说什么? 深夜的森林里传出一道女声凄厉喊声:“你说什么?” 历银汉确实没有银子,本来是想找柳如是借点银子当路费的。 但没想到中间发生太多事,就没来的及找柳如是借银子。 而琳儿刚刚是冲动跑出来的,身上就带了一个小荷包就几两碎银子。 两人现在可以说是穷的叮当响! 琳儿黑着脸坐在马背上,历银汉垂着头在前头牵马。 这一夜走走停停,终于在天亮前抵达城门口。 入了城,琳儿火速找到当铺把身上的首饰和衣服典当了。 穿着粗衣麻布的琳儿,摸着怀里的银票这才有了点安全感。 果然男人给不了的安全感,银子可以给她! 琳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对历银汉道:“走,咱们去找间客栈休息一天,昨晚我都没怎么睡。” 历银汉自然没有意见,以前路程规划都是白夜寒与琳儿敲定,他跟着走就是。 琳儿本来想找个便宜的客栈住一天休息就好。 但想起历银汉说陛下也在回云都城的路上,也不知道陛下选的是哪条路。 历银汉因为出发比陛下晚,所以选择都是最短的路,不知道能不能追上陛下她们。 这个城就是所有要去云都城的必经城镇,如果她们幸运赶在陛下前面。 那陛下入住的应该是最好的几个客栈,不太可能会去住那些小客栈。 所以虽然费银子,但琳儿还是找了城镇最贵的客栈入住。 走进客栈掌柜的站在柜台里面笑眯眯问道:“这位姑娘,是打尖还是住店?” 琳儿直接问道:“掌柜你们这最好的房间多少银子?” 掌柜:“这位姑娘,小店天字一号房,一两银子一晚。” 琳儿点头道:“那我们要地字一号房。” 掌柜嘴角一抽,你要地字号房间,那干嘛问我天字号的价格。 琳儿内心泪流满面:天字一号房也太贵了,她现在住不起。 掌柜虽然心里在吐槽,但面上不露分毫,拿着房门钥匙就带琳儿他们去地字号房间。 琳儿在房间内转了一圈,虽然小了点,但胜在干净而且家具也有八成新。 房间看着还行,便点头跟掌柜定下这个房间付了银子。 掌柜离开后,还贴心的帮琳儿关上房门。 从刚刚历银汉的目光就有些游离,似乎在寻找某个焦点,手心微微出汗。 琳儿就定了一个房间! 历银汉想问那自己住哪? 历银汉话刚到嘴边却变得支支吾吾,耳朵不受控制红了起来,下意识地低头看着地面,显得有些不安。 琳儿看了眼历银汉道:“我们住一个房间。” 历银汉乖巧点点头,为了省银子所以只要一间房间,这事琳儿做的出。 历银汉起身走到柜子前,一般客栈都会在房间里面都备一套被褥,历银汉便打算在地上打地铺。 琳儿看见历银汉在房间里翻箱倒柜便问道:“你找什么?” 历银汉没有找到被褥,便准备去找掌柜要一床道:“没什么,我在找被褥打地铺。” 琳儿看着自觉的打地铺历银汉,感叹果然是个正人君子。 琳儿阻止道:“不用了,晚上一起睡。” 然后琳儿就看到历银汉这个人石化在原地。 历银汉脸涨得通红道:“不行,你我尚未成婚,怎可……怎可…………”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琳儿都听不清楚。 历银汉看着琳儿一脸坦然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羞愧与自责,知道是自己想歪了。 琳儿是个爽朗直接的人,叫自己上床也只是单纯的睡觉,并无其他杂念。 但这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就睡在自己旁边。 历银汉害怕自己会做出越界的行为,伤害到琳儿。 琳儿看着历银汉直白道:“我想和你生个孩子,你不上床我们怎么生?” 历银汉两眼吐出,过于震惊后,很没有出息夺门逃跑了。 琳儿看着历银汉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但她并不着急,否则历银汉不可能落下她独自逃跑的。 琳儿之所以会想要和历银汉有个孩子,也不是突发奇想。 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下的决定。 她好不容易能遇见个自己喜欢的,又喜欢自己的男人,那肯定要抓住机会。 但自己前两段婚约下场都不是很好。 第一段婚约,被人半路截胡买走了。 第二段婚约,被抄家流放了! 历银汉是她的第三任未婚夫,他是女帝最看重的表现。 按理来说,以历银汉的地位和身份。 只要女帝还在一天,历银汉都不可能被人抢走,或者被抄家流放。 那就只剩下战死沙场与变心! 变心先不去考虑,万一历银汉真是个短命的。 她要先下手为强,怀上他的孩子继承他的遗产! 第334章 落枕 琳儿一直信奉一句话:生死由命,富贵在我。 如果历银汉是个短命鬼,那她肯定要趁现在怀上他的孩子。 这样以后嫁进历家就不用领养别人的孩子。 与其养别人的孩子,肯定是养自己孩子好。 毕竟命这种东西,上一秒还活蹦乱跳的人,下秒就没了。 而且历银汉还是个武将,上了战场那就真的说不准了。 她才不要在家等着他回来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死不死那是老天爷说的算。 抓到手才是实在,退一步来是如果历银汉不死。 那也没关系,现在她都跟历银汉私奔了,就算到最后他们清清白白。 谁信啊!与其这样不如做实了。 琳儿一直都是个务实,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错过历银汉她还上哪去找一个这么包容自己坏脾气,任自己欺负的人。 这个历家她就是当寡妇都得进。 这孩子必须要趁早要。 她就不信孩子都有了,自己这婚事还能有变数。 此时此刻,历银汉跑到屋外,满脸通红羞涩不已。 琳儿还真的很喜欢自己,用情至深还想给自己生…… 独自留琳儿一个人在客栈历银汉不放心,但进去他又实在有些招架不住琳儿的热情。 历银汉在门口徘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琳儿在房间里等了会,打开门果然看到历银汉跟个门神一样僵在门口。 走过去扯了扯历银汉袖子,眼睛笑起来亮晶晶道:“我们去城里逛逛吧!” 历银汉的心口就像被电流通过一般,酥酥麻麻的,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红晕又卷土重来。 正午的阳光下,少年虽然满脸通红但还是坚定牵起少女的手,两人相视而笑。 两人前脚刚离开客栈,一辆马车缓缓朝客栈驶来。 待到马车停稳后,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掀起了车帘一角。 瑶初光微微眯起双眸,似是被阳光晃到了眼,随后走出马车伸了伸懒腰。 走进客栈中,掌柜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躬身问道:“姑娘是打尖还是住宿?” 瑶初光点点头道:“你们客栈的房间我们全包了,我们包三日,这期间如果有人退房也不要再接收客人。” 听到这话,掌柜心中一喜,立马意识到这是桩大买卖。 掌柜忙不迭地点头应道:“没问题,一切都按您的意思来。” 瑶初光点点头,跟着掌柜上楼看房间了。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在官道上驰骋着。 王利文黑着个脸,全程把头偏向车窗看着外面一成不变的官道,也不愿意回头与马车内的另一个人说一句话。 王利文因为女帝定都云都城,以前在华阳城建的一些火药武器工坊就要拆掉搬来云都城。 那些工坊已经全部拆除了,王利文过去华阳城也只不过是去做最后去检查。 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防止秘方与图纸泄露。 原本王利文以为这事,林腕会与自己一同前往勘察。 因为是林腕提议的,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结果临了出发的时候王利文才发现是自己误会,确实有人跟自己去。 但不是林腕而是“白夜寒”! 这贱人竟然还贼心不死,当着他的面都敢勾引林腕。 白夜寒看着浑身上下都写满对自己抗拒的王利文道:“你这又是何必呢?脖子一直对着一个方向不会不舒服吗?” 王利文沉默…………他就是抽筋都不会看这人一眼。 白夜寒叹气道:“其实,我要的不多,就只是想待在腕儿身边,只要她愿意没名没分我也是甘之如饴。” 王利文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不要脸的贱人。 白夜寒继续输出道:“腕儿非池中之物,你迟早有一天会人老珠黄,到那时腕儿还不是会看上其他年轻貌美的。” “与其在一次次争吵中消磨掉你们的感情,还不如一开始就学会接受。”白夜寒最后说出这句话让王利文振聋发聩。 这都能忍王利文就不是人了,转过头看向白夜寒道:“你不说话会死吗?” 白夜寒摆了摆手道:“没办法,一个人太无聊了,你又不理我,只能说这些话来刺激你。” 王利文:你就没想过就是因为你这么嘴贱,我才不待见你! 白夜寒本来以为王利文说完那句话后,就会把头转回去,继续无视自己。 但没想到这次王利文没有选择无视他,反而直勾勾盯着自己看。 白夜寒歪了歪脑袋问道:“你一直盯着我看什么?” 王利文神色平静道:“看你脸皮到底有多厚。” 白夜寒手指抚上脸皮,冲着王利文挑眉道:“光看怎么看的出,要不要摸摸?” 王利文:“你不是脸皮厚,你是根本不要脸。” 白夜寒嗤笑道:“脸面值几个钱,像我们这种人最不在乎的就是脸面。” 王利文:“你不知羞耻。” 白夜寒完全不为所动道:“王大人还真是个正人君子,骂人都比旁人文雅。” 王利文:“你丧尽天良!” 白夜寒看了看从刚才到现在都维持着一个姿势的王利文,突然开口问道:“你脖子扭到了?” 按以往王利文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和自己跟吵这么久的,最常用的方式就是无视自己,然后回去自己生闷气。 王利文表情一僵,但还是强撑着道:“没有!” 混蛋,刚刚转过来的时候太急了,把脖子给扭到了。 现在脖子完全动都动不了,但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在白夜寒面前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 所以从刚刚他就一直强忍着,不露出一丝痛苦表情。 装作无事发生! 结果还是被白夜寒这小子察觉到了。 白夜寒见到王利文疼的脖子上都青筋暴起了,还在这装着若无其事。 再也忍不住爆笑出声,怪不得林腕那么喜欢逗他,实在太好玩了! 等白夜寒笑够了,抬起头看着王利文脸已经黑如锅底了。 白夜寒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伸手朝王利文脖子而去。 王利文立马抬手挡住,然后歪着脖子身体往后仰去,戒备看着白夜寒道:“你想干嘛?” 白夜寒看王利文都这样了,还在那强撑差点忍不住又想笑道:“给你揉一下,你可不要小看这扭伤,万一时间长了留下后遗症,你想以后都歪着脖子见腕儿?” 本来王利文是不想让白夜寒帮自己的,但白夜寒笑都笑完了。 现在再僵持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最主要是万一自己真如白夜寒所说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便宜了谁都不能便宜白夜寒。 王利文这才放下阻挡白夜寒的手,白夜寒见王利文不再抗拒,这才把手放到王利文脖颈上,开始按揉穴位。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为了不让王利文脖子上的扭伤加重,白夜寒双手合十护住王利文的脖子。 朴将军掀开车帘正准备说,有一队车马在他们前头。 看那个车队马车和人数都不少,如果一直跟在这支车队后面,按照目前的行进速度来看,恐怕今晚很难赶在关城门之前顺利抵达目的地了。 朴将军想问白夜寒他们要不要骑马先走一步,让车夫和马车在后头慢慢走。 然后就看到白夜寒双手掐着王利文的脖子,王利文更是一脸痛苦的表情。 朴将军大惊失色,白夜寒这是要杀人夺妻不成。 王利文怎么说也算是自己兄弟,怎么可能看着他丧命于此。 朴将军一个箭步就想扑上来把王利文救下。 白夜寒看着扑过来朴将军,就知道他这是误会自己了。 但如果他这个时候放开手任由朴将军扑过来,那王利文绝对会伤上加伤。 只能伸腿,把朴将军抵在马车前头住不让他扑过来。 周云起一直在自家车队后头看着货物,自然注意到后头有辆马车和几个骑马的护卫慢慢靠近。 想着自家队伍人多,走起来速度慢。 也不好一直堵着人家跟在自家后头,便准备上前跟别人说一声,等到前面路宽一点他们靠边走,让人家先过去。 周云起走到马车处就看到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一个男子掐着另外一个男子脖子,然后马车外有个男子想要进去阻止,而掐着人的男子却那腿一直挡着那个想救人的男子………… 总之场面异常混乱,周云起做在马背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好在混乱的场面没有持续多久,王利文开口喊道:“朴大哥我是脖子扭到了。” 朴将军看到王利文虽然一脸痛苦,但起码还可以开口说话,说明白夜寒没有用力掐。 否则王利文绝对讲不了话了,朴将军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小子就要交代在这了。” 白夜寒看王利文已经稳住身体了,这才慢慢收回手道:“虽然是挺想杀了他,但我怕腕儿知道会生气。” 王利文伸手扶着自己的脖子道:“闭嘴,腕儿是我的妻子,做你春秋大梦去吧!” 白夜寒整理了下衣摆看向马车外的周云起道:“这位公子戏看的过瘾吗?” 周云起此时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听到这些对话。 虽然面上平静,但脑子一团乱麻。 我在哪,我看了什么,我听到了什么? 他们三就一人说了一句话,但这关系简直错综复杂,颠覆了周云起循规蹈矩的一生。 如果自己刚刚没听错的话,这个和自己说话的男子觊觎那个被他掐脖子的男子的妻子!!! 然后马车外那个男子知道这两人之间的纠葛,所以以为那个男子会杀人夺妻。 可为什么他们如此势同水火的关系,还可以坐在一辆马车上? 好像自从踏上前往云都城的路后,遇到的事一个比一个炸裂。 先是自己突然多了一个妹妹,而且还是个青楼老鸨。 后是自己妹妹的恩人,当着他们的面带着人家姑娘私奔了! 现在又遇到疑似要挖墙角不惜杀人灭口! 这!这!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虽然周云起脑海中有很多疑问,但面上还是波澜不惊道:“待前路稍宽,我们车队靠边,让你们先行过去。” 白夜寒:“那多谢这位公子让路。” “不客气,应该的。”周云起留下这句话掉头就走,生怕慢一步再听到什么炸裂的话。 留下白夜寒、王利文、朴将军三人面面相觑。 朴将军打破这尴尬的沉默道:“王兄弟,你这脖子怎么扭伤的,等下去城里给你找个大夫看看。” 这话还不如不问,白夜寒转过头去极力忍住笑意,但肩膀的抖动出卖了他。 王利文面无表情看着朴将军道:“不用了,我昨晚没睡好,落枕而已不便兴师动众。” 朴将军点点头不疑有他,他自己也睡落枕过放着不管过两天就会自己个好。 王利文他们的马车顺利超过周云起他们的车队,跑到前面。 没想到的是没跑多久,又遇到一队人马。 白夜寒对此并不感到惊讶,现在正是那些前朝官员去云都城赴任的时间。 官道上遇见这些大型的车马队再正常不过。 越靠近云都城就会越堵,但这次王利文似乎认识前面的车队。 王利文看到马车上陈氏的标志,这好像是小姨家的标志。 王利文便让身边侍从上前询问,得到确认是琳儿他们家的车队。 王利文朝陈大人行礼道:“姨父。” 陈大人看着跟前芝兰玉树,文质彬彬的王利文。 心中止不住惋惜,听说王利文是女帝跟前红人,年纪轻轻就已经官拜三品。 要不是那个不争气的孽障,错失了如此良人,他至于到现在还是个芝麻绿豆点的小官。 现在还跟个低贱的贫民跑了,比她那个没用的娘还废物。 想到这陈大人灵光一闪,他又不是只有那个孽障一个女儿。 他还有好几个庶女,把嫡女送去给王利文做妾多多少少会被人诟病。 但送庶女就完全没有这个烦恼,而且王利文一表人才,以后前途不可限量,让他的女儿做妾也不算太委屈。 陈大人请咳一声道:“利文,令堂身体可好。” 王利文:“劳姨父挂念,安好!” 陈大人顺势邀请道:“上我马车坐会,我们也是许久未见了。” 王利文婉拒道:“我还有公务在身,还要赶路就不打扰姨夫了!” 陈大人见状只能作罢道:“那你先忙吧,下次有机会再聚。” 王利文环视一圈没见到琳儿便问道:“怎么不见琳儿?” 第335章 青蛙变王子 王利文呆愣愣的坐在马车中。 刚刚他都听到了什么? 琳儿表妹跟个野男人私奔了? 一开始面对王利文的询问,陈大人还在遮遮掩掩。 是一旁的姨娘说漏嘴,王利文当场黑着脸训斥。 女子的名声多重要,怎可随意造谣。 让王利文感到心寒的是,小姨竟然出来证实了那妾室的话。 表妹是个柔弱胆小、善解人意的女子,该是多大委屈在才会不得已出逃。 此时柔弱胆小的琳儿把人高马大的历银汉一把推到床上,叉腰堵在床前道:“今晚不管同不同意,都必须跟我生孩子。” 历银汉咽了咽口水,满脸通红慌张道:“琳儿,你冷静点,我们还没成亲这样是不对。” 琳儿善解人意道:“是不对,我就是要强迫你做坏事不可以吗?” 琳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扑向历银汉,强硬地将人压在身下,低头啃了一口。 昏暗的烛火下,床帐落下似有微风拂过,轻微摇摆着。 历银汉捂着被琳儿啃了一口的脸蛋,看向旁边已经盖着被子乖乖巧巧准备闭眼入睡的琳儿。 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好好穿着,琳儿就真的只是咬了历银汉一口,然后就躺下睡觉了。 琳儿看了看旁边从刚开始面红耳赤挣扎到不解,最后发展成呆愣的历银汉道:“不睡吗?” 历银汉这才慢慢意识到什么,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琳儿看到历银汉背过身去,身体轻颤,像是忍不住了那般,发出低低的笑声。 这真不能怪琳儿,从小到大她一直循规蹈矩。 最出格的事也就把表哥换银子,对于夫妻之间的事她是一知半解。 在前西周风俗都是,女子新婚前由家中的女长辈教导这些事。 所以琳儿只知道夫妻同睡一张床,接下来要做什么就真的是她的知识盲区了。 但琳儿又不傻,看历银汉前后变化这么大,就知道自己肯定是遗漏了什么重要步骤。 琳儿抬起头,目光锁定历银汉道:“我是漏了什么事没做吗?” 历银汉拉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坚定道:“没有!” 说完又离琳儿远了一点,琳儿看着床上裹得像粽子的历银汉。 她怀疑历银汉在忽悠她,但她没证据。 琳儿再傻也知道不对劲,看来问历银汉是没指望了,她要另想办法。 而就在他们楼上的天字号房间,傅鸿煊简单披了件衣裳,腰带系得松垮,露出大片的胸膛,残余的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缓缓滑下,没入衣领。 瑶初光坐在椅子上,毫不遮掩的目光在傅鸿煊身上游走一番。 傅鸿煊待瑶初光看够了才打趣道:“你是故意把师傅支走的?” 瑶初光双眸明艳妩媚冲傅鸿煊狡黠一笑道:“你猜?” 傅鸿煊的喉咙不自觉上下滑动了两下,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瑶初光的脸上。 越靠越近,瑶初光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脸颊越来越热,就在快要触碰到的那一秒,屋外传来一阵吵闹,将两人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傅鸿煊起身仔细辨认会,发现不是客栈内传来的声音,而是楼下街道上传来的声音。 瑶初光眼里闪过懊恼,每次都有人坏她好事。 好不容易送走一个燕明哲,这回又来什么? 傅鸿煊已经拿起弓箭走到窗边,一打开窗就看到王利文跑在前面,白夜寒和朴将军在后头抵挡刺客断后。 傅鸿煊毫不犹豫搭箭拉弓,箭矢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出,一箭射穿准备偷袭白夜寒的刺客。 又是“嗖”几声,箭矢都准确无误地射中了目标,直接洞穿了刺客的胸膛。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白夜寒下意识地顺着箭飞来的方向望去。 看到站在三楼窗口处手持弓箭的傅鸿煊时,立马朝王利文喊道:“快!往客栈里逃!” 王利文想也不想,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客栈内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二楼处忽然传来一声高呼:“我来帮你们!” 历银汉在房间就隐隐约约也听到武器击打声,这三更半夜在有人在街道上打架。 直觉不对的历银汉,一个翻身下床拿起武器就往窗户边去。 见到时白夜寒他们后,想都没想就双脚一蹬直接从窗户跳下二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战局之中。 原本白夜寒和朴将军两人对上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形势颇为不利,可以说是处于明显的下风。 但有了傅鸿煊远程的助力,和历银汉的加入。 局势瞬间逆转,加上从客栈里赶过来的侍卫,没多久就制服了杀手。 瑶初光走到窗户边看着下面混乱的局势已经控制住了,眉头皱了皱,看来今晚又有的忙了。 拍了拍傅鸿煊远道:“我先下去,你换好衣服去把周明瑞带上。” 傅鸿煊点点头,瑶初光便转身出了房间。 下楼时遇到从房间慌张出来的琳儿,两人就这样毫无预兆碰面了。 瑶初光看了看琳儿出来的房间,这不是历银汉刚刚从二楼跳下去的房间。 这半夜三更,琳儿竟然和历银汉待在一个房间里! 瑶初光表情有些微妙起来,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打招呼道:“琳儿姑娘,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 虽然瑶初光和自己年龄相差无几,对自己也一直很和善。 但这并不妨碍琳儿每次见瑶初光都有些腿软,这可是女帝陛下能不颤抖。 琳儿小心回道:“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陛下。” 瑶初光:“出门在外不便暴露身份,你喊我沈姑娘就好。” 琳儿点头如捣蒜道:“好的,好的!” 瑶初光同琳儿一同来到客栈大堂,此时客栈掌柜已经被街道上的血腥杀戮吓晕过去了。 正躺在客栈门口,王利文则是脸色发白,一直不停喘气,看来是累的够呛。 瑶初光让人把晕倒在门口的掌柜搬回房间,又给王利文倒了一杯茶水。 让王利文好好休息休息,这时收拾完外头的杀手历银汉他们也是走了进来。 瑶初光看向白夜寒问道:“有抓到活口吗?” 白夜寒点点头道:“留了两个。” 瑶初光指了指客栈里头的房间道:“拉进去审审。” 此时白夜寒目光深寒,无半点情绪,全然没有往日的吊儿郎当,浑身戾气暴涨。 白夜寒带人拖着两个刺客缓缓朝里头走去,步伐随意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琳儿莫名感到一阵后脊发寒,她第一次觉的白大有些可怕。 瑶初光这才缓缓看向王利文道:“你是怎么被人追杀?” 王利文擦了擦额头的汗,双腿发酸的实在站不起来给瑶初光行礼,只能作揖道:“回禀陛下…………” 瑶初光直接打断道:“都在外头,不要暴露我的身份,万一又把杀手招来怎么办,叫我沈姑娘就好。” 王利文…………………… 原来出门在外,真的有必要隐瞒身份。 其实王利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追杀,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出自己有什么仇家。 他们一行人好不容易赶在关城门前进了城,便想着在城里找个客栈住。 这几日都是风餐露宿,着实有些疲惫。 可没想到的是,王利文他们进城没多久,拉马车的马突然被远处的暗箭给一箭射杀了。 紧接着又是好几道暗箭,把他马车周边的护卫也被射落下马。 白夜寒意识到有埋伏,当机立断带着王利文弃掉马车逃跑。 因为有暗箭,白夜寒便带着王利文往巷子里跑,房屋多遮挡物也多。 防止王利文不至于被人一箭射死,王利文被白夜寒带着狂奔几条街道。 幸好遇到瑶初光她们,否则还真有可能交代在这。 瑶初光听完王利文讲述后,确认了这群刺客就是冲着王利文来的。 毕竟科技型人才,还是造武器的。 不能为我所用,自然就要毁掉。 那些躲在暗处的叛党想杀王利文很正常,所以王利文每次外都有暗卫保护。 只是王利文自己不知道而已,起身他一家子都在林腕的保护圈中。 瑶初光望向朴将军道:“你们一路上用的是什么身份?” 朴将军:“赶考的读书人!” 瑶初光看了眼五大三粗,还一脸络腮胡的朴将军,这怎么看都不是个读书人的形象啊! 朴将军连连摇头道:“不是老夫,是王大人和白大人他们二人装作是赶考的读书人,我扮做他们请的镖局镖头,当护卫送他们去云都城赶考。” 瑶初光想了想这身份没什么问题,正常来说只要不是有人出卖基本不会被人识破。 今日这个刺杀,虽然布局不够紧密,但能调动这么多杀手来围剿王利文。 绝对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知道王利文肯定会经过这个城镇。 但时间紧急,没来得及做进一步计划,便匆忙行刺。 那他们是怎么走漏了风声,瑶初光问道:“你们这一路上有暴露过自己的身份吗?” 朴将军摇摇头道:“不曾!” 瑶初光:“那这几天路上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吗?” 朴将军想了想回答道:“没有遇到特别的人,不过在来的路上遇到,前燕国户部周尚书的车队,还有就是王利文的小姨,陈康的车队。” 瑶初光已经有了猜想道:“那王利文是不是上前和他的姨夫陈康打招呼了?” 朴将军点点头,这遇到自己亲戚下去打招呼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关键的节点瑶初光想明白了,看来有探子混进了陈府。 周家与那王利文素昧平生,毫无瓜葛,自然也就不存在走漏风声之说了。 如此一来,那暗中通风报信的探子,便只剩下陈府的车队这唯一的可能了。 王府有林腕全权掌管,防守严密得犹如铜墙铁壁一般,探子根本办法渗透进去。 无从掌握王利文的行踪,既然王府无从下手,那就从王利文身边人下手。 陈康的夫人是王利文的小姨,而且陈家的嫡女更是曾与王利文有过婚约。 他们两家来往一直密切,进不去王府,还进不了陈府。 瑶初光猜测这个探子看到王利文下车去和陈康打招呼,便对王利文身份起了疑心。 陈府里的人大多数都认识王利文,就算陈康不说,随便找人打听一下都能知道王利文身份。 而那条官道前面只有这个县城,探子便立马上报给幕后之人。 幕后之人觉的这是个刺杀王利文的的好机会,便迅速派遣杀手提前抵达埋伏。 这时傅鸿煊抱着睡的迷迷糊糊的周明瑞走了下来,瑶初光见状开口道:“把你的令牌给朴将军让他去县衙里调派人手,去把陈家的探子揪出来。” 傅鸿煊点了点头二话不说直接把腰上的令牌摘下来递给朴将军。 朴将军接过令牌,犹豫了下才问道:“我该怎么找出这个探子?” 瑶初光想都没想道:“新入府的,不认识王利文的,身手不错的,把符合这三个条件的人带给白夜寒,他知道怎么做。” 朴将军这下就彻底安心了,拿着令牌就出门了。 王利文看了看琳儿看向站在琳儿左边的历银汉,和抱着孩子站在右边的傅鸿煊。 又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适龄的男子后,眉头皱了又皱。 琳儿见状便开口问道:“表哥可是身体哪里不适。” 王利文忍了忍摇头到底没说什么,但瑶初光闻到八卦的味道。 瑶初光便故意轻咳一声道:“王大人,你又何必遮遮掩掩,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王利文脱口而出道:“您知道琳儿是跟谁私奔的?” 瑶初光眼睛有些发直的看着历银汉,她就是随便诈一诈王利文。 没想到,竟然这么劲爆! 瑶初光心道:这么狂野都带着人家小姑娘私奔,玩的够花啊! 唯一让瑶初光不解的就只有,陈康他竟然看不上她阿兄! 逼的这对小情人私奔,这种剧情怎么看都不该出现在历银汉身上。 不是瑶初光自吹,自从她成为女帝后,历银汉的身家水涨船高,就是头猪都有一堆女人抢着嫁给他。 更何况他还长的一表人才,品学兼优。 瑶初光歪了歪脑袋,该不会阿兄装穷小子,玩青蛙变王子这种老梗吧! 第336章 感情骗子 王利文看到傅鸿煊默默的离琳儿远了点,而历银汉往前走了一步挡到琳儿前面。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历银汉把琳儿拐跑了! 王利文就算再不通俗事,也知道姨夫不可能会反对琳儿与历银汉婚事。 历银汉当今女帝的亲表兄,如今天下谁人不知。 历银汉如果真心喜欢琳儿,他有各种方法让姨夫同意这门亲事。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定是历银汉花言巧语哄骗了单纯善良的琳儿。 然而,历银汉压根就没有打算对这琳儿负责来,他不过是想占便宜罢了。 琳儿这个傻乎乎的姑娘,满心满怀都是为历银汉着想,哪怕对方只是个一贫如洗的穷小子。 甚至为了能和历银汉长相厮守,不顾自己的名声,毅然决然地选择与历银汉私奔。 王利文一直将琳儿当自己妹妹看待,现在琳儿被渣男玩弄感情。 就算历银汉是陛下的表兄,他也要为琳儿讨回公道。 王利文气的站起身朝历银汉扑过去,他要打死这个欺骗琳儿感情的渣男。 历银汉虽然不知道王利文为什么会突然炸毛,但这毕竟是琳儿表兄。 只见王利文的拳头朝着自己迅猛地砸来,历银汉目光一凝,身形一闪,迅速侧身躲开了这一击。 紧接着,历银汉伸出双手,精准无误地接住了王利文挥出的拳头,并用力一拉,将王利文紧紧地抱入怀中。 “表哥,你先别激动,听我给你解释……”历银汉语调急切地说道。 然而,此时的王利文早已怒不可遏,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眼瞪得浑圆,额头上青筋暴起,怒吼道:“谁允许你叫我表哥!” 尽管王利文气得浑身发抖,但无奈他的力气远远比不上历银汉。 此刻,他被历银汉死死压住,身体丝毫无法动弹,只能用愤怒的眼神狠狠地盯着对方。 虽然王利文不会武功根本打不过历银汉,但历银汉还真能还手不成,只能先暂时限制王利文行动,让他冷静点。 白夜寒拿张手帕擦拭掉手上水珠,走出来就看到王利文被历银汉压着………… 白夜寒一脸疑惑的看向瑶初光,这两人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瑶初光摆了摆手,这事确实是历银汉理亏,她也不好阻止。 琳儿急忙上前跟王利文解释一通,王利文这才知道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但这事到底琳儿一个女子比较吃亏,王利文挣脱了桎梏。 站起拍了拍衣袖看向琳儿问道:“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琳儿想说自己现在的唯一迫切的想法就是生个孩子,但这话再给琳儿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明目张胆说出来。 如果她早点知道历银汉对自己有意思,那她肯定不逃出来。 早就直起腰板,耀武扬威别说顶嘴了。 她都敢当面骂人,哪会像现在这样灰溜溜跑出来。 琳儿敢在历银汉面前放飞自我,不代表她敢在大庭广众下放飞自我。 正常情况下琳儿都是个怂货一个,现在也只敢小声道:“还没想好,我本来是想去云都城投靠表嫂的。” 王利文:…………你知不知道是先有表哥,才有表嫂! 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王利文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道:“如此,你便随我一同返回,我会请母亲出面,为你说项。” 第337章 少刺激点 瑶初光瓜吃的差不多了,转头看向白夜寒问道:“审问的怎么样了?” 白夜寒坐下叹了口气道:“都是一些刀口舔血的江湖杀手,有人出钱让他们在城镇里埋伏杀人,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白夜寒和这些人交手的时候,就看出这些的武功都是野路子。 相互之间也没有默契,不然他们就那几个人如果真的对上训练有素,又配合默契的死侍,说不定就要栽了。 瑶初光点点头,这个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眼见天色也不早了,就都各自回房休息了。 翌日一早,王利文一觉醒来,觉的浑身酸痛,昨天逃命时不小心摔了几脚,当时没什么感觉,现在简直哪哪都疼。 王利文走出房间就白夜寒正好也从房间出来,只见白夜寒冲着王利文打了声招呼,就转身下了楼。 王利文原地呆了呆,便跟着白夜寒一起下楼。 此时,历银汉已经在楼下大堂了,店小二已经在饭桌上摆好,稀饭小菜与包子这些简单的早食。 不多时瑶初光他们也一一下楼,便坐一起吃了顿简单早食。 这时朴将军派了个捕快回来说,陈府的那个探子跑了,朴将军已经带人去追了。 瑶初光想了想,便让捕快去告诉朴将军,他们先走一步,抓到人再追上他们。 王利文与琳儿他们的目的地都是云都城,便一同上路了。 王利文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白夜寒道:“你不对劲!” 白夜寒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道:“我哪不对劲?” 王利文看着白夜寒熟悉的长相,轻佻的语气。 若是让他硬说白夜寒有什么具体的不对劲地方,王利文还真挑不出毛病。 白夜寒这人虽然嘴贱,但做事却很沉稳。 等等!? 王利文突然意识到白夜寒哪里不对劲了,这贱人竟然不在自己面前提腕儿了! 要知道之前白夜寒和自己说话,简直三句不离腕儿。 王利文自然是相信林腕,但这并不妨碍他讨厌白夜寒。 可是从昨天开始,白夜寒突然就变的…………很正常?! 不!应该说是变正经了。 之前白夜寒说话全凭心情,什么话都敢说,当着王利文的面直言要给王利文戴绿帽。 白夜寒现在还能活蹦乱跳,是因为王利文要不是打不过,绝对不是他涵养好。 现在白夜寒突然一本正经起来,王利文不信狗改得了吃屎。 白夜寒会突然这样绝对是有原因的,难不成他是因为女帝? 白夜寒再怎么着,也是个领朝廷俸禄的臣子。 在女帝面前自然要收敛些,收敛自己的真性情。 这是怕自己捅到女帝面前,让女帝知道白夜寒是个喜欢勾搭人妻的混蛋? 王利文越想越觉的有道理,冷笑一声看向白夜寒:“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官迷!” 王利文很想警告白夜寒,让他以后都不准去纠缠腕儿,否则他就告到陛下那。 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如果真的闹到陛下跟前,腕儿的名声也会受损。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王利文做不出来。 王利文看着白夜寒这张招蜂引蝶的脸蛋,突然想到什么眼眸闪过凶光道:“你若是敢勾搭琳儿,我就是拼着这个官身不要,也要让你脱掉这身官袍。” 对于一个官迷来说,最大的弱点自然就是当不了官。 王利文虽然不知道白夜寒是喜欢人妻,还是喜欢腕儿,或者就是单纯喜欢四处留情。 但王利文都不能放任白夜寒祸害自己身边的亲眷。 白夜寒看着王利文一会疑惑,一会恍然大悟,然后又一脸窃喜,到现在已经开始威胁起自己。 白夜寒………………以后还是少刺激他吧! 这都有些不正常了! 第338章 失踪案 萧阁老凝视着案台上的书信,眉头紧蹙。 自边关分别后,萧阁老与燕明哲始终通过书信保持联系。 掐指算来,距上一封信已有一月有余,按常理,燕明哲此时理应抵达云都,为科举做准备。 然而,如今不仅人未到,更是杳无音讯。 且萧阁老收到的燕明哲最后一封信中,明确表明其已在来云都城的途中。 信中,二人还相约待燕明哲抵达云都城后,一同饮酒畅聊。 萧阁老思来想去,愈发感到不安,燕明哲向来做事沉稳、有条不紊,若途中有事耽搁,定会来信告知。 断不会一言不发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阁老沉思良久,最终还是决定遣人去询问刚刚抵达云都城的傅鸿煊,是否有其师父燕明哲的消息。 此时,一名下人神色慌张地步入书房,禀告道:“老爷,大事不好!” 萧阁老悚然一惊,霍然起身,沉声道:“速速道来!” 下人道:“原本燕先生是与傅统领一同从边关返回云都城的,岂料半途入住客栈时,客栈突发火灾,燕先生于火海中离奇失踪,傅统领已派人在附近方圆百里范围内搜寻,皆杳无踪迹。” 萧阁老骇然失色:“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会无端失踪?” 萧阁老坐立不安,觉的这事不简单,活生生一个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本想派人去寻找,但转念一想如果燕明哲只是单纯火场走失,以傅鸿煊的能力和手段,按理来说应该不至于寻不到人的踪影才对。 如此看来,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定然是发生了某些意想不到的状况。 然而究竟具体出了何事,萧阁老一时之间也是想不到。 思来想去,这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古怪。 萧阁老走到书桌前,抬笔给余之鉴写信,拜托他查一查燕明哲的踪迹。 正好余之鉴就在边关,而燕明哲也是在边关不远处失踪的。 几日后,余之鉴收到萧阁老寄来的书信。 萧阁老乃余之鉴之恩师,故其所托之事,余之鉴定然全力以赴。 余之鉴也听说过燕明哲这个人,是有名大儒还是现在幽州燕氏的现任族长。 这样的人突然离奇失踪,意外的可能性太低。 但没到具体去了解情况,余之鉴也不好妄下结论。 正好他这边乱党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便带着云月与吴七一起出发前往燕明哲出事那个小镇。 余之鉴一行人抵达客栈后,客栈已经是残垣断壁,一半已经被熏的焦炭。 看到被烧掉一半的客栈,旁边堆积了不少木材,看样子是准备拆除重建。 而在那被烧毁的半边客栈旁,堆积许多木材,显然是有人打算将这里拆除重建。 余之鉴让人找来客栈的掌柜问道:“掌柜看这客栈看来要重建。” 掌柜苦着脸点点头道:“可不是,这无缘无故起火,烧了我大半身家。” 余之鉴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烧毁比较严重的一半客栈问道:“可是厨房熄火时没注意,半夜有火星子飘出来把稻草点燃了?” 掌柜连连否认道:“不可能,那边是马槽,厨房在后院水井边上,根本八竿子打不着。” 余之鉴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掌柜当天入住客栈的房客登记册可还在?” 掌柜闻言,先是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余之鉴身旁的几位捕快,知道是这人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人。 于是,掌柜赶忙点头哈腰地应道:“有的有的,小的这就去拿给大人过目。” 说完,掌柜转身匆匆走进屋内,不一会儿功夫便拿着一本册子小跑着出来,恭恭敬敬地递到了余之鉴手中。 余之鉴翻了翻册子,然后就看到最后这页入住的是一个姓宋的包下这个客栈。 据余之鉴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当日是傅鸿煊他们入住了这个客栈,这姓宋的又是哪里冒出的? 掌柜也是具体情况他也不太清楚,他这家客栈先是被一个姓宋的公子包下了。 这个宋公子听说是要去云都城赶考的学子,为了能安静温书和休息,特意包下整个客栈。 而下午城门快关的时候,又有一行人进入,其言谈举止皆非比寻常,也不知道这些人和宋公子说了什么。 最后这些人就都住了进来,还让掌柜给他们张罗好几桌酒菜。 但这账都是挂在那个宋公子名下,这个宋公子是个菩萨心肠的好人。 即便房间起火,也未找客栈的麻烦,亦未让掌柜退还房钱,甚至在临走之时,还赠予客栈一笔银子,以供修缮之用。 掌柜对这位宋公子,自是赞誉有加。 余之鉴听后也不说什么,后续问了那个宋公子住了那个房间。 发现那个宋公子住的房间,正是客栈起火的半边。 把掌柜支开后,余之鉴便立马让云月去暗卫那查一查这个宋公子。 云月问道:“你怀疑这个宋公子有问题?” 余之鉴:“我不是怀疑,而是肯定这个姓宋的绝对有问题,而且与燕先生的失踪脱不了干系。” 云月挑眉诧异道:“怎么肯定?” 余之鉴将手中的册子合起,缓声道:“谁的银子都来之不易,所住客栈失火险些丧命,不追究客栈责任已然是宽宏大量,还要给客栈补贴银子,实在是过犹不及。” 这么反常的举动在余之鉴看来只有两种可能。 其中一种情况便是这位宋公子当真乃是一个心怀慈悲、悲悯天下苍生且心地善良至极之人。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这位宋公子,是这场纵火事件的始作俑者! 既然火是由他亲手所放,那么他自然也就不会去刻意追究客栈方面的任何责任和过错了。 不仅如此,为了能够平息事端、避免引起过多的麻烦与关注,宋公子甚至还特意拿银两来补贴客栈。 一般人都不会想到,有人会蓄意纵火焚毁客栈后,又主动掏出银子予以补偿。 如此自相矛盾之举,倘若有人查明此次火灾乃人为所致,定然会在潜意识中将这位宋公子排除在外。 如果把这个火灾与失踪的燕先生结合在一起分析,这个宋公子嫌疑就很大。 第339章 这就露馅了? 余之鉴虽然不能确认燕先生的失踪与这个宋公子是否有关,但这个宋公子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余之鉴仔细研究了从云月那拿到关于宋公子的资料。 发现这人背景干干净净,是一个富商的独子,但不幸的是父母早逝。 靠着父亲留下的忠仆和遗产生活富足,现在人在益州访友。 看完调查的消息后,余之鉴加深了对宋谷广怀疑。 一个声称要去参加科举的富家书生,现在却还在益州访友。 摆明了这个宋谷广根本不是参加科举,那他为什么要对客栈掌柜撒谎说自己是参加科举的学子。 一般人说谎都是为了达成某些目的,当然也不能排查有些人天生爱撒谎,不经意间谎话脱口而出。 宋谷广对客栈掌柜撒谎,倒也不是什么可疑之处。 出门在外,对人有防备心理,自然不可能别人问你什么就老实把自己家底都透露了。 面对陌生人的打探,有些人就会下意识说谎或者不说。 余之鉴觉的不对劲的是,为什么宋谷广会跟客栈掌柜撒谎说自己赶科举的学子。 要知道燕先生也是要赶往云都城参加科举的,余之鉴就不得不多想。 这个宋谷广是不是故意给自己编造一个赶考学子的身份,降低燕先生戒备,为的就是有正当理由接近燕先生。 对于燕先生的失踪,余之鉴基本排除了意外的可能性。 因为事发当天傅统领就在旁边,如果是意外走丢或者什么,都不可能找不到人才对。 余之鉴猜测这个宋谷广可能一开始就是冲着燕先生来的。 但碍于燕先生跟在傅统领身边,肯定不能用武力把燕先生掳走。 便在去云都城必经的路上,假装成赶考的学子与燕先生搭话。 再借由探讨诗书的理由单独去找燕先生,制造能与燕先生单独相处的机会。 借机把燕先生迷晕后,再点火把客栈烧了,引起混乱。 在火势的烟雾掩盖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把燕先生掳走。 余之鉴比较倾向于燕先生是被人绑走,目前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带着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所有人的视线逃离客栈,难度远超过直接将这个人杀掉然后自己逃跑。 人都杀了,还带着尸体到处跑这可能性比燕先生的失踪是意外的可能性还低。 余之鉴抵达益州后,暗地里观察跟踪了宋谷广好几日。 发现这人频繁出入益州当地富商或者乡绅府上,可是根据之前查的消息。 宋谷广无论是生意还是他父亲,都与这些益州当地富商没有任何往来。 就算宋谷广机缘巧合下认识一两个益州富商,认识这么多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若是说宋谷广要和这些富商做生意,那更不可能,这些富商所经营的买卖各行各业都有。 生意五花八门,宋谷广又不是什么有名的富商,哪有那么多产业要和这些富商合作。 这些富商和绅乡都是益州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燕先生与宋谷广还有益州这些富商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呢? 余之鉴发现这案子的水比自己想象的深,眼前迷雾重重。 一切又回到起点,如果人是宋谷广掳走的。 那宋谷广为什么要对燕先生下手? 余之鉴觉的自己肯定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线索。 秘密跟踪了宋谷广好几日都没有任何进展后,余之鉴决定主动出击。 阳光下,一片繁茂而翠绿的竹林之中,隐藏着一间清幽雅致的书房。 宋谷广整理着账本,眉毛微皱,最近与这些益州的地主谈判并不是很顺利。 归根结底,这些地主并不信任他这个突然冒出的外乡人。 现在他缺少点助力,那些乡绅主要是不信这事他能摆平,都在怀疑他是不是想空手套白狼。 这时下人走进书房道:“少爷,外头有个姓余的先生找您。” 宋谷广下意识想回绝,但这个姓却又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难不成是那个人找来了? 当宋谷广在厅堂中看到端坐的余之鉴时,悬着的心死了一半。 让他不得不远走他乡的罪魁祸首之一,宋谷广自然是认识余之鉴,不过每次他都是在人群中,所以余之鉴应该不认识他才对。 余之鉴上来就开门见山说自己是来找他询问燕明哲失踪的事情,因为当时宋谷广也在客栈。 宋谷广心道果然是因为燕明哲的事情找上自己,自己与余之鉴没有接触过。 突然找上门,那只可能是因为燕明的哲事情,宋谷广有想过燕明哲的失踪必定会引起不小的风波。 没想到这事,竟然把余之鉴这个杀神给招惹过来,这事真的闹大了。 到底是谁让余之鉴来查这个事? 也没听说燕明哲与余之鉴关系匪浅啊? 宋谷广虽然心中思绪翻涌,但面上还是恰当露出几分惊讶表情道:“原来您就是鼎鼎大名的余大人。” 余之鉴客气道:“不敢当,我此次前来有些事想跟宋公子了解一下。” 宋谷广:“余大人请问,在下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余之鉴微微一笑道:“听客栈掌柜说宋公子要参加科举考试,可是距离科举开考就剩三日,幽州距离云都城就算快马也要五日左右。” 宋谷广没想到余之鉴一开口就拆台,这么猛的! 他当初只不过是想接近那个姓沈的寡妇,这个时间顺路去云都城的多是科举的学子。 毕竟是要勾搭女人,一个满腹诗书赶考的富家子,不比一个去云都城游玩的纨绔子弟。 闭着眼睛选都知道前者的条件更好,没想到现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340章 替换 余之鉴的突然来访,让宋谷广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如果是其他人宋谷广都不至于这样坐立不安,问题是这人是余之鉴啊! 一旦让余之鉴察觉到燕明哲的死与自己有关,傅鸿煊根本保不住自己。 余之鉴他是真敢动刀子杀人的,这次虽然被宋谷广东拉西扯搪塞过去了。 谁能保证下次也可以顺利混过去,宋谷广思来想去,决定写信求助傅鸿煊。 瑶初光缓缓放下手中加急的信件,眼神有些发直的看着傅鸿煊。 这些年瑶初光可以说坑人无数,可以说骚操作都不带重复的。 但这次就连瑶初光都觉的离谱,宋谷广竟然写信过来求助,说余之鉴在查燕明哲失踪的案子。 如果不能处理掉余之鉴,那被处理掉的人就是他宋谷广。 瑶初光扶着有些发疼的脑袋,怎么别人和反派合作都是战战兢兢,小心谨慎的捂住自己的马甲避免暴露。 到她这里直接就是一个倒反天罡,还没从宋谷广那薅到什么好处,就要先给宋谷广擦屁股? 简直就是赔本买卖,难不成让余之鉴也陪着一起演戏? 瑶初光想了想还是否决的这个方法,那样太假了。 余之鉴名声在外,一直都是刚正不阿形象。 如果突然无缘无故放过宋谷广,那绝对会打草惊蛇。 这一瞬间瑶初光都在想要不就故技重施,让傅鸿煊去当杀手把余之鉴送去和燕明哲作伴。 傅鸿煊走到旁边椅子坐下道:“是萧阁老让余之鉴去查师傅的失踪案的,如果余之鉴在调查宋谷广时失踪,萧阁老立马就会意识到宋谷广有问题,必定会把事情闹大。” 瑶初光也是没想到老狐狸竟然和燕明哲成了朋友。 这燕明哲失踪后最紧张的人不是幽州燕氏,而是萧阁老。 在瑶初光计划中,燕明哲的失踪虽然会惊动幽州燕氏那边,但有傅鸿煊在这事还能压一段时间。 到时等网撒的差不多,到收网的时候,再把燕明哲接回来就万事大吉了。 结果现在事情完全朝着,瑶初光意想不到的方向一路跑偏,这剧情要是放在卧底犯罪题材的电影中。 瑶初光这就是刚刚打入敌人内部,还没开始收集罪证。 犯罪团伙就被警察提审,立案调查了。 全剧终! 这事不能让萧阁老参和进来,每次都逮着萧阁老坑。 哪怕是瑶初光都有些良心不安了。 这次还是换一个吧! 瑶初光:“写信告诉宋谷广,燕明哲没死在几百里外的河道旁搁浅,被上山砍柴的樵夫所救,但现在人失忆了。” 傅鸿煊立马就明白了瑶初光的意思,这是让燕明哲装失忆,先把余之鉴应付过去。 如此一来人都找到了,余之鉴自然就没理由继续调查宋谷广。 既可以转移余之鉴的注意力,又能保守住他们暗中的交易。 唯一的问题就是………… 傅鸿煊有些不确定问道:“万一师傅的演技不好,露馅了怎么办?” 要知道说谎骗人这也是需要天赋的,如果一上来就被人识破燕明哲没失忆,这事不就露馅了? 瑶初光耸了耸肩膀道:“露馅就露馅呗,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实在瞒不下去的话,直接把宋谷广替换成我们的人不就行了。” 不过是一个名头,能本人出面最好。 不行的话,瑶初光完全有能力在凭空捏造出一个新的宋谷广。 傅鸿煊点点头,站起身走出了御书房。 第341章 错综复杂的关系 余之鉴有些心不在焉,看到云月从外头回来便站起来询问道:“有线索吗?” 云月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找到有用的消息。 这下余之鉴真的有些头疼了。 他预感过燕先生的失踪案复杂,但没想到会这么复杂。 余之鉴看向云月问道:“你觉宋谷广的话有几分是真的?” 云月摆摆手道:“说不准,这种世家的有钱又有权的男人,有外室和私生子这种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余之鉴眉头微蹙道:“燕先生乃举世皆知之鸿儒,其人品高洁,岂会行此龌龊之事。” 云月不以为意道:“这种人前正直人后龌龊的人这事上多的是,谁不知幽州燕氏规矩出了名的多,贪恋美色这种丑事怎么可能敢让外人知道。” 余之鉴找上宋谷广调查燕明哲的失踪案,他就想看看宋谷广准备怎么辩解他隐瞒身份接近燕明哲这个事。 预想过宋谷广会说那时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出面在外借助科举学子的名声给自己加一份保险。 要知道参加科举的学子都在朝廷那有登记的,如果没有按时参加科举考试,朝廷会派人查是什么原因。 若是有学子在赶考的路上遇害,那朝廷肯定会追查到底的。 所以路上的土匪现在都不太敢抢劫赶考学子,银子没抢到多少还把朝廷引来,得不偿失。 或者宋谷广说自己是因为仰慕燕明哲才学,有心想结交一二这才故意说自己是赶考的学子。 等等各种说合理的理由或者借口余之鉴都有预想过,但他却万万没想到。 宋谷广竟然是燕明哲的私生子!!!! 这消息太过离奇,实在离谱,以至于余之鉴听到后整个人都懵掉了,一时间无法判断这事是真还是假。 按理说以燕明哲身份和地位,纳妾是很正常的事,不太可能会让自己的子嗣流露在外。 况且,从未听闻过燕夫人是那种心胸狭隘、善妒成性,眼中容不得其他女人存在的悍妇啊。 宋谷广对此的解释是,他的生母是烟花柳巷之地的女子。 幽州燕氏家规甚严,绝不允许自家子弟与那些风尘女子有所牵连纠葛。 所以这些年燕明哲就一直把宋谷广和他母亲养在外头,除了没有名分。 这些年燕明哲对他们母子还不错,所以他们父子关系也还行。 而此次在这家客栈中的相逢,其实并非偶然巧合,而是燕明哲事先邀约宋谷广进店相聚。 但因为宋谷广私生子的身份,这才佯装成赶考的学子,他就能顺理成章与燕明哲接触。 此次安排宋谷广前来客栈与燕明哲会面,除了是想看看他。 还有一点是,燕明哲知道宋谷广不是读书的苗子。 这么些年来,虽然一直将宋谷广寄养在外头,对宋谷广前途燕氏那边是帮不了。 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所以燕明哲也是存了让宋谷广与傅鸿煊结交的念头。 想让傅鸿煊对宋谷广照顾一二,毕竟现在燕明哲所有弟子中傅鸿煊的权势最大。 有傅鸿煊照拂宋谷广日后的道路也会顺畅许多。 但对于宋谷广身份,燕明哲还是有些难以启齿,更何况傅鸿煊还是自己的弟子。 自然不愿让自己弟子,知道自己有这么一段让人诟病的过往。 便想假装自己与宋谷广投缘,然后顺势介绍给傅鸿煊,自己再从找调和,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傅鸿煊多少也会对宋谷广另眼相看。 这样事就成了一半。 事情到这时,余之鉴觉的事情离谱勉强算解释的通吧。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就让余之鉴觉的这事情的发展,离谱中又带着点合理。 宋谷广说当天晚上燕明哲来找自己就是想说要为自己引荐傅鸿煊,谁知道话还没讲完,就在房间里闻到一股烧焦味。 打开房门一看浓烟滚滚,店小二跑过来告诉他们起火了。 他们虽然是一起逃出的房间,但浓烟下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最后他们走散了。 宋谷广是跑到后院支撑不住被烟呛晕了,醒来后才知道燕明哲失踪了。 宋谷广之所以来益州,也是为了寻找燕明哲。 他也觉的燕明哲无缘无故失踪很是蹊跷,觉的很可能是附近的山匪绑架了燕明哲。 他很担心燕明哲,但为了燕明哲的名声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 毕竟在傅鸿煊眼中,宋谷广与燕明哲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要是表现太过会引起傅鸿煊的怀疑,宋谷广只能自己私下寻找。 至于为什么频繁在益州富商之间走动,那是因为强龙不压地头蛇,找人肯定是找本地人才是最快的。 出事的客栈正好在益州的边界处,本地人肯定对当地的情况最为了解。 宋谷广之所以会选择告诉余之鉴,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余之鉴已经找过来了。 他不傻余之鉴这时候找过来,肯定是对他有所怀疑。 如果这时候宋谷广再选择隐瞒,到时让余之鉴查出来就会弄的人尽皆知,这是他不愿见到的结果。 所以这才选择告诉余之鉴真相,希望余之鉴能保密。 第342章 假戏假做! 宋谷广嘴巴微张,好一会闭上嘴巴后咽了咽口水后,这才再次问眼前的壮汉道:“燕明哲还活着?” 壮汉面色沉静的点点头。 壮汉是被傅鸿煊派来给宋谷广传信的,傅鸿煊思来想去,与其安排燕明哲与宋谷广巧遇,不如让燕明哲自己去头疼这个事。 聪明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普遍疑心病重。 该怀疑的时候怎么做都会怀疑,做的越多留下的破绽就会越多。 宋谷广有些不可置信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燕明哲的?” 壮汉摇摇头道:“不是我们找到的,而是燕明哲自己找过来的。” 宋谷广:“他自己找过来的?” 这话听着就很荒唐。 壮汉道:“燕明哲跳下悬崖后,落入河水中没有死,飘到几百里外的岸边搁浅被一个樵夫所救…………” 宋谷广这才知道,樵夫发现燕明哲还有一口气,就把他背回家了。 那樵夫看燕明哲衣服布料不菲,就觉的燕明哲是个有富人。 想着救了燕明哲一命,等燕明哲醒来肯定可以给自己一笔不菲的酬谢银子。 但没想到燕明哲摔下悬崖后,磕碰到脑袋失忆了。 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身上除了那身破烂衣服,其他东西在河水中丢失了。 根本没有任何物件能识别出自己的身份,樵夫眼见自己一大笔救命之恩的酬金就要不翼而飞。 自然是急得像热锅上蚂蚁,最后决定去衙门打听打算碰碰运气。 于是衙门那边就照常登记,然后上报到了傅鸿煊那。 傅鸿煊自然立马就派人赶往樵夫家确认,燕明哲是不是真的失忆了。 如果不是余之鉴找上门,而宋谷广又来信求助。 现在杀手已经把燕明哲果决了。 现在傅鸿煊给燕明哲两个选择,一个选择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处理掉燕明哲和那个樵夫。 尸体往深山老林一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任由余之鉴怎么查都没用。 第二个,就是把燕明哲接回来,现在燕明哲失忆了,先把他接回来应付完余之鉴,再找个机会除掉燕明哲,这方法虽然麻烦点,但能快速摆脱掉余之鉴的调查。 宋谷广心中一寒,傅鸿煊果然是心狠手辣。 这两个选择对于燕明哲来说也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就连一向自认手段狠辣的宋谷广都觉的,自己还是比傅鸿煊稍微有点人性。 当初为了应付余之鉴,宋谷广给自己杜撰出一个燕明哲私生子的身份。 想着反正燕明哲已经死了,来个死无对证。 虽然现在宋谷广拿不出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是燕明哲的私生子。 但同样余之鉴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不是燕明哲的私生子。 因为宋谷广是私生子,查不出才是正常的。 还有一点就是傅鸿煊,只要傅鸿煊开口为宋谷广的身份作保,那自己的身份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毕竟傅鸿煊可是燕明哲最重视的弟子,所以知道燕明哲一些不为人知的私事也很正常。 这样做虽然会触怒傅鸿煊,但宋谷广却能借此把傅鸿煊牢牢绑在自己的船上。 宋谷广面对余之鉴并没有表面上的慌张,他如果想处理好,有的是借口和理由。 但为什么偏偏要选择一个这么鬼扯的理由,就是为了与傅鸿煊绑定。 现在宋谷广做的事可是风险巨大,傅鸿煊可以随意拿捏他。 宋谷广却一点反制手段都没有,一旦出事傅鸿煊完全可以把所有事都推到那个沈寡妇身上,把自己摘干净。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所以宋谷广才会铤而走险说自己是燕明哲的私生子。 无论傅鸿煊帮不帮宋谷广,都会陷入两难境界。 不帮宋谷广,但宋谷广却言之凿凿说傅鸿煊知道自己是燕明哲的私生子,那么势必会引起余之鉴的怀疑。 一旦被余之鉴查到什么,对傅鸿煊来说就是引火烧身。 帮宋谷广撒谎,虽然暂时能躲过余之鉴的追查,但从此以后他们就是绑定了,宋谷广一旦出事傅鸿煊也逃不掉。 只是没想到现在事情出现了变数。 他这个便宜爹诈尸了,人没死! 宋谷广不动声色看了好几眼傅鸿煊派来的壮汉。 内心一阵冷笑! 表面上是给了宋谷广两个选择,其实就是个警告! 如果后面宋谷广再敢在余之鉴面前乱说话,傅鸿煊不介意多杀一个。 现在燕明哲没死还失忆,主动权又回到了傅鸿煊手中。 如果宋谷广选择第一个,直接处理掉燕明哲。 傅鸿煊不会给宋谷广作证,如果宋谷广敢牵扯他就把燕明哲尸体拉出来,到时让仵作验尸,就说宋谷广想攀扯燕明哲不成,绑架撕票了。 选择第二个,就是让宋谷广自己圆谎,成了自然是皆大欢喜。 不成那也是宋谷广他妄图攀附权贵,与他傅鸿煊没有任何关系。 宋谷广思来想去,觉的还是先把燕明哲弄过来,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吧! 第343章 致命卧底 同一时间,深山的小木屋里。 燕明哲同样也是一脸呆愣看着傅鸿煊派来的侍卫道:“你再说一遍!” 侍卫只得无奈重复了一遍道:“燕先生,因为余大人在追查您的案子,为了不让宋谷广暴露,要委屈您假装失忆一段时间。” 燕明哲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事情竟然还有后续。 萧阁老会因为自己的失踪,让余之鉴来出手来查找自己的踪迹。 而且很快就锁定了宋谷广,现在计划正处于初期,为了让计划能顺利进行下去。 现在需要他假装失忆,帮宋谷广躲过余之鉴的调查。 傅鸿煊与宋谷广一起密谋的是陛下授意的,在追查宋谷广罪证的余之鉴严格来说也是他们的同党。 就连受害人都是假的,为了让宋谷广脱罪,受害人还得亲自现身为宋谷广作证。 燕明哲一时间有些恍惚,怎么感觉除了宋谷广,全是自己人。 陛下真乃天命之人,众望所归啊! 燕明哲自然是愿意为陛下效力,但问题是…………他没有演技啊! 要是知道,骗人也是一种天赋。 说一两句谎话,或骗一个人是一回事,但要一直说谎还要表现的自然骗人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有些人天生演技好,说什么人家都信。 如果是一般人,或许不会察觉到什么。 但宋谷广显然不是一般人,而且此人疑心病重。 燕明哲还真没信心待在心思缜密的人身边,自己可以不露出一丝破绽。 可以说一但燕明哲露出一丝破绽,以宋谷广谨慎的性格肯定会立马收手跑路。 这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燕明哲对来人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侍卫连忙安抚道:“燕先生不必忧心,如果不慎暴露,也有应对之策绝对万无一失。” 燕明哲不禁一喜,压力瞬间小了不少问道:“能说说是何应对之策?” 侍卫表情和煦道:“如果被察觉了,到时灭口就好了。” 燕明哲面上的表情一僵,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细作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简直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看到燕明哲表情突然变的凝重,侍卫立马意识到燕明哲误解自己的话了。 侍卫连忙解释道:“燕先生不要误会,无论何时您的安危是首要的,属下刚刚说的灭口,指的是宋谷广。” 说着侍卫看向旁边扮演樵夫的阿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布满杀气吩咐道:“你到时负责动手,清理掉所有见过宋谷广的人。” 燕明哲有些诧异看向阿泰后又回过头问道:“阿泰也跟我一起走吗?” 侍卫点头:“自然,阿泰除了跟在您身边保护您,他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燕明哲:“什么任务?” 侍卫:“燕先生如果不幸暴露,阿泰会第一时间动手处理掉宋谷广同时,顶替掉宋谷广身份,继续执行陛下的计划。” 阿泰点头一脸坚定道:“陛下的计划不容有失!” 侍卫继续道:“毕竟是要扮演宋谷广,最好能在他生前近距离观察这人的一些生活习惯,这样才能更好的扮演。” 燕明哲震撼的无以复加,甚至都开始有些同情起宋谷广。 别人的细作暴露了,那是九死一生。 陛下的细作,暴露了危险的反而是被潜伏的对象! 燕明哲觉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是努力演好一个失忆之人吧! 如果最后还是被识破,那就只能说宋谷广命不好! 想到这里,燕明哲突然禁心中一紧,如果宋谷广对自己起了疑心,却又假装自己没有察觉,趁机逃跑怎么办? 燕明哲突然意识到,自己此行最大的难点,不是提升自己的演技不让宋谷广察觉异端。 而是他要如何判断宋谷广是否对自己起疑心,然后通知阿泰动手? 燕明哲觉的必须好好琢磨一下这点。 第343章 风评被害 “砰”“砰”“砰”,大门外传来一阵阵敲门声。 吴七放下扫帚走过去开门,大门打开后。 看到是一个长相斯文清秀的年轻人,看穿着是个富家子弟。 宋谷广一脸欣喜对余之鉴道:“余大人,我收到消息,找到家父了。” 余之鉴惊诧道:“此事当真?” 宋谷广肯定道:“当真,我也是怕消息有误,特意派人前去查探,消息传回来确是家父。” 余之鉴心中觉的有些过于巧合了,自己前脚调查宋谷广,后脚人就找到了? 余之鉴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笑着问道:“那不知燕先生此时在何处,可否让下官去探望一下!” 宋谷广连连摆手道:“余大人客气了,我此次前来正是想请余大人,同我一道去把家父接回来照顾。” 余之鉴自然同意,路上余之鉴开始旁敲侧击宋谷广是怎么找到燕明哲? 宋谷广说也是机缘巧合,有个樵夫救了燕明哲,因为衣食住行还有请大夫都需要花银子。 于是樵夫便把燕明哲身上的玉佩拿去当铺典当了,宋谷广就是靠着这个玉佩找到了燕明哲。 余之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原本余之鉴以为找到燕明哲,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让余之鉴没想到的是…………燕明哲失忆了! 余之鉴看着眼前这个有些上了年纪,穿着粗衣麻布,身处于简陋小木屋之中,仍然让人一眼就注意到老者。 燕明哲向来博学多识,即便如今潦倒失忆,其举手投足间仍透露出一种沉稳与庄重。 余之鉴此次是出来找燕明哲,虽然以前没见过燕明哲本人,但也是看过燕明哲的画像。 余之鉴上前微微拱手行礼道:“燕先生!” 燕明哲想了想回道:“老夫……姓燕?” 余之鉴笑了笑道:“看来燕先生确实伤的不轻,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站在一旁的宋谷广急忙走上前道:“父亲!您还记得我吗?” 这一声“父亲”,把燕明哲炸的愣在原地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 燕明哲一脸僵硬地缓缓转过头去,目光直直地落在阿泰身上。 此时的阿泰正静静地站立在宋谷广身后,低垂着眉眼,一副唯唯诺诺、低三下四的模样。 他似乎察觉到了燕明哲的注视,但却丝毫没有抬起头来与之对视的意思,只是默默地将脑袋垂得更低了些。 看到阿泰如此反应,燕明哲心中不由得怒火中烧,心底默默咆哮道:“混蛋!这家伙肯定是心虚了!绝对是心虚了没错吧!” 直到这一刻,燕明哲才恍然大悟,自己被那个看黄毛丫头给狠狠地摆了一道。 回想起最初商量对策的时候,他们决定假装失忆以应对眼前的困境。 当时燕明哲就觉得这个计划太过简单粗暴,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现在想来,如果只是为了应付余之鉴装作忘记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就好。 那黄毛丫头居然一开口就让他佯装成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敢情她从一开始就在这里设好了圈套等他往里跳啊! 平白无故多了个便宜儿子,他的多年苦心经营的清誉毁了! 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燕明哲也只能继续装下去。 看着宋谷广一脸激动的模样,一口一个喊自己“父亲”! 燕明哲不动声色垂下眼眸,认真考虑着,要不现在直接让阿泰动手算了! 一旁余之鉴看着宋谷广与燕明哲父慈子孝的画面,陷入了迷茫。 余之鉴:难不成宋谷广真的是燕明哲的私生子?! 燕明哲:实不相瞒,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有个私生子! 宋谷广:哈哈!天助我也,这都能圆回来。 第275章 诈骗群里就一只羊 萧阁老坐在庭院中,看着树荫下的石桌表情呆滞。 他已经收到余之鉴给自己的来信,怎么好端端的燕明哲突然就多出一个私生子? 萧阁老细细回想自己与燕明哲相处,怎么想都觉的以燕明哲性格,不像是做得出这么失格的事。 余之鉴前脚查完客栈,觉的有一个商人叫宋谷广很古怪。 这才刚刚找上去,人就找到了? 萧阁老不懂得查案,但他懂人心。 燕明哲失踪,让萧阁老有种莫名熟悉感。 有一点萧阁老没有与余之鉴说,那就是陛下这个变数。 在外人眼中,傅鸿煊是个外臣,陛下与他不过是利益交换,谈不上信任。 前段时间陛下偷溜去了边关,萧阁老他们这些核心圈的大臣都知道。 大家不过是假装不知而已,没有确切的消息证明陛下真的遇害,没人敢搞小动作。 而且找到陛下同时,大家也都收到历银汉离开军营回云都城的消息。 比起傅鸿煊一个外臣,大家下意识都以为陛下会在历银汉的护送下回云都城。 但萧阁老却觉的以陛下对傅鸿煊的信任,而且当时出事的地点距离傅鸿煊最近。 陛下应该会去找傅鸿煊,然后与傅鸿煊一同回云都城。 萧阁老会这么推断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燕明哲后,傅鸿煊竟然没有在当地逗留,只留下一队人马就启程回云都城了。 要知道燕明哲与傅鸿煊可不是一般的关系,而是亲如父子的师徒关系。 当时傅鸿煊身上并没有什么要务,如果燕明哲真的无缘无故失踪了。 傅鸿煊怎么可能不留下来找,而是把事情甩手给底下的人。 这太不对劲了,没找到燕明哲前,萧阁老推断出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燕明哲的失踪与傅鸿煊有关,所以傅鸿煊才不急着找人,只是留下点人做做样子。 这第二种就是当时傅鸿煊在护送陛下,燕明哲是被卷入暗杀中,不慎走散了。 傅鸿煊为了陛下的安全,不得已先护送陛下回云都城,留下人手继续寻找燕明哲。 这也是萧阁老为什么让余之鉴去查这件事,他想知道燕明哲的失踪是否与傅鸿煊有关。 但没想到燕明哲这么快就找到了,而且人还失忆了! 萧阁老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现在他有九成把握燕明哲的失踪,傅鸿煊绝对脱不了关系。 傅鸿煊绝对有问题,就是不知道在这个事中傅鸿煊是主谋还是帮凶。 现在燕明哲突然出现,还多了一个私生子! 这事情离谱的走向,让萧阁老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要先确认一下,当时那个丧良心玩意是不是与傅鸿煊在一起。 如果是一起的,这事百分百跟那个丧良心玩意有关,再大胆点猜说不定所有的事都是她搞出来的。 唯一的问题是萧阁老想不通,傅鸿煊、燕明哲还有那个宋谷广之间到底有什么利益挂钩。 那丧良心玩意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他们之间绝对有利益纠葛。 萧阁老来回踱步思考着,他还差这最后一点谜团没有解开。 真的越想越心疼燕兄,有些懊悔自己应该早点告知燕兄那丧良心玩意真面目。 在遇见她的时候燕兄多少会戒备一二,虽然能不能躲过去还有待商榷。 但最起码能有个准备不是! 萧阁老重重叹息一口气!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燕兄多年清誉毁于一旦。 下与此同时,相隔千里的燕明哲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燕明哲拿起帕子挡了挡,看向阿泰认真提议道:“要不现在就动手吧,我看了他身边就带了几个仆从。” 阿泰瞥了燕明哲一眼道:“不行,宋谷广现在已经和好几家富商都有过接触,贸然动手会打草惊蛇的,到时要连富商一起处理掉,这人一多容易走漏风声。” 燕明哲想了想道:“那我们可不可以找到这些富商,说其实宋谷广只是我们的手下,他只是个探路的,真正的幕后之人是我们。” 阿泰认真想了想,觉的这个法子也不错,但还是能不暴露尽量不暴露的好。 于是还是很坚定拒绝了燕明哲的提议。 燕明哲失望叹了口气,又是想灭口的一天。 而在书房正在看账本的宋谷广,突然觉的背后一凉,莫名感觉到一股杀气。 宋谷广转头看了看四周,确认书房中只有自己一人。 这才摇了摇头,继续看账本。 现在虽然暂时度过危机,但还不能对燕明哲下手。 否则余之鉴就是个傻子,都能猜到他有问题。 宋谷广思来想去,觉的眼下对最有利的做法就是“狸猫换太子”。 等过段时间,大家都转移了视线。 宋谷广再借着送燕明哲回老家,把人悄咪咪藏起来。 对外就说人出去云游然后没了踪迹,对傅鸿煊就说人被他处理了。 只要燕明哲在他手里,这就是制衡傅鸿煊最有效的把柄。 到时燕明哲能恢复记忆最好,不能恢复也没关系。 有燕明哲在,傅鸿煊就洗脱不了嫌疑。 现在想想,宋谷广还要感谢余之鉴。 如果不是余之鉴找来,傅鸿煊不甘心自己前期投注的心血打了水漂。 在发现燕明哲还活着的第一时间,肯定已经下手处理掉了。 哪还轮得到他来捡漏,还真是意外之喜! 第276章 私生子 瑶初光放下手中的奏折,表情有些疑惑看向一旁的林腕道:“你有没有觉的,最近早朝上,萧阁老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警惕。” 说着瑶初光拿起折子继续道:“你看着老狐狸,最近上的折子,明里暗里都提议我要去国寺,沐浴斋戒为国祈福。” 这不就是在暗戳戳说她罪孽深重,让她去寺庙里熏陶熏陶,修身养性。 林腕拿起水壶,缓缓将热水注入茶壶后才抬头看向瑶初光道:“你可以把“觉的”去掉。” 瑶初光小嘴微张,脸上明显流露出一丝委屈道:“太过分了,我最近都没给他扣黑锅,他怎么可以这样污蔑我。” 林腕闻着茶壶升起的热气,感受着茶叶清香道:“燕先生与萧阁老是至交。” “这阵子关于燕先生与那私生子之事传的沸沸扬扬,燕先生晚节不保啊!”林腕感叹一声后,低头将茶杯放到嘴唇上,小啜一口。 瑶初光微微一愣,眼神迷茫的看着林腕问道:“不就是一个私生子,这难道是什么很罕见的事?” 古往今来,有权有势的人在男女私情上多是荒唐放纵,私生子可以说就是个入门级水平。 瑶初光不由纳闷,不能是大家的三观都正的发邪? 林腕轻声道:“私生子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个私生子经商,而且这生意做的挺大。” 瑶初光稍一思忖,便明白了林腕的意思。 瑶初光有些不确定道:“这年头,贪污受贿都这么明目张胆?” 林腕意有所指道:“您若是愿意给我做靠山,我可以做的更好。” 瑶初光开始有些惆怅了,估计萧阁老又要开始骂自己丧良心了。 看来燕明哲的私生子的事能闹的沸沸扬扬,全靠宋谷广煽风点火,否则这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宋谷广之所以把这事闹的人尽皆知,理由也很简单。 一个是合作或者说是手下的身份,一个是大儒的私生子同时这位大儒,还是当今位高权重傅统领的师傅。 这样的身份、背景,宋谷广只要往那一站,什么都不需要做和多说。 有的是趋炎附势之人上赶送银子给他,更何况是那些有求于他的地主。 瑶初光没想到,宋谷广还真敢想,顶着燕先生私生子名头,四处忽悠那些地主。 那些地主一见宋谷广竟然是燕明哲私生子,原本的疑虑,这一刻统统打消了。 宋谷广有这背景,能知道朝廷什么内幕消息都不奇怪。 一些大户人家见不得光的产业,都是交给自己的私生子打理,这种情况在大户人家当中并不少见。 毕竟,这些见不得光的产业有着巨额的利润空间,这种生意让外人打理,肯定不放心。 如果用自己人,这不就是明摆告诉人家这是自家产业。 这时候,自己的私生子就是最佳管理人选。 所以宋谷广顶着私生子的名头,简直不要太得心应手。 要知道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宋谷广动作频频,一些消息灵通之人肯定察觉到什么。 就比如萧阁老,在官场沉浮多年,余之鉴查处官员贪污腐败需要证据和证物。 萧阁老只要瞅一眼,就可以看出个七七八八,人老成精说的就是萧阁老这种人。 瑶初光和傅鸿煊几乎是同时回到云都城,燕明哲是与傅鸿煊回云都城时突然失踪的。 前脚萧阁老刚找余之鉴去找人,后脚人就找到了还多一个私生子。 隐藏多年无人知晓的私生子,转眼间人尽皆知,虽然没那么夸张,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私生子还是个商贾! 萧阁老上一次背了好大一口黑锅,就是因为一个商贾。 都这么明显了,萧阁老要是还看不出是瑶初光的手笔,这阁老也不用干了。 正因为看出是瑶初光的手笔,更是气的牙痒痒。 萧阁老不知道瑶初光想做什么,但准没憋什么好屁。 燕兄堂堂一代大儒,门生遍天下,风雅之士。 遇到瑶初光这丧良心的玩意后,这都遭遇了什么! 失踪、落水失忆,还莫名其妙多了个私生子,多年清誉一扫而光。 现在这个私生子,还顶着他的每天大肆敛财。 萧阁老想想都是心塞的程度,燕兄要是恢复了记忆,该怎么面对这些烂摊子。 第277章 失踪 瑶初光思来想去,总觉的有些不对劲。 林腕自然也注意到瑶初光的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 瑶初光左手撑着下巴道:“你不觉的,太顺利了吗?” 林腕低头,仔细复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地方。 瑶初光能多次逢凶化吉,除了自身能力过硬。 还有一点就是她足够谨慎。 整件事推进异常顺利,宋谷广从头到尾都被她牵着鼻子走。 瑶初光自然对宋谷广做了一番调查。 包括他才是曹士锦事件的幕后黑手的事,瑶初光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样一个在幕后翻云覆雨的人物,在她手中就变成一个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瑶初光不觉的自己的计划已经天衣无缝了! 更不会有自己天资卓绝,所有人都不如自己这种错觉。 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宋谷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在那兢兢业业捞钱。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宋谷广什么都知道,他所有行动都在配合瑶初光。 林腕有些诧异道:“这可能吗?如果宋谷广察觉到这是个圈套,那他为什么不跑,反而还配合我们戏演?” 林腕眉头微皱左思右想,有些不确定道:“难不成,宋谷广觉的自己能带着银子,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 既然左右都是个死,还不如赌把大的,先把那些地主的银子骗到手。 然后偷偷把银子转移,这样既能稳住她们,又能争取更多的时间让自己谋划逃跑路线。 瑶初光站起来,慢悠悠开口道:“谁知道呢?把人看紧点,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马把人扣押下。” 林腕站起身,领命下去。 等林腕身影彻底消失,瑶初光才喃喃自语道:“为了银子?” 低头看着自己如白雪的长发,瑶初光无奈的摇摇头。 谁能想到这异能竟然还是个消耗品,自从她的发色几乎全白后。 她的预知梦已经很久触发了,就连她看到柳如是满大街求助无门的时候。 想跟以前一样入梦回溯,看看自己的决定会推动什么后果都做不到了。 “陛下!” 瑶初光回头看到不知何时,来到御书房的雪青。 看到来人是雪青,瑶初光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绽放出一抹如春花般绚烂的微笑,轻声说道:“你来了!” 雪青也同样报以温柔的微笑,并轻轻地点了点头,回应道:“不知陛下,找我所为何事。” 瑶初光缓缓转身,走回到那张堆满奏折和文书的书桌前,拿起桌面上一个精致匣子,然后朝着雪青走来。 待走到近前时,瑶初光将手中的匣子递给雪青。 雪青接过匣子,打开里装着一块纯金打造而成的令牌。 雪青抬起头来,满脸疑惑地望向瑶初光,不解地问道:“陛下,这是……?” 瑶初光微微一笑,目光柔和地看着雪青道:“蛮族那边朕已经妥善处理好了,过些日子,你便要带着孩子启程前往草原了。” 说到这里,瑶初光稍作停顿,接着又继续说道:“你的孩子将会成为下一任的草原之王。按规矩藩王若无诏令不得擅自回都城,但有了这枚令牌,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想你都可以回来。” 正当雪青一脸感动,无以复加时。 瑶初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你的孩子会成为草原王,所以你不能回帝都……” 雪青正感动着,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就看到瑶初光瞳孔骤然一缩,冲着外头喊道:“来人宣傅鸿煊进宫。” 宫人收到瑶初光命令后,立刻领旨传令。 明天以意外那个先到,谁也说不准。 傅鸿煊失踪了! 第278章 是谁? 瑶初光撑着脑袋看着站在下面复命的白夜寒道:“傅鸿煊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可查到什么线索?” 白夜寒摇摇头道:“目前没有任何线索?” 瑶初光垂下眼眸思索,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突然人间蒸发了? 白夜寒亲自带人去搜查了傅府,屋子里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痕迹。 傅鸿煊再怎么样也是个武将,哪怕是寡不敌众也不可能毫无抵抗之力。 哪怕傅鸿煊不喜欢前呼后拥,除了一些特殊情况,平时身边都有侍卫跟随。 这样一个走到哪都是焦点人物,想要悄无声息消失。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傅鸿煊自己隐藏行踪玩消失。 这种可能性很低,瑶初光想不出傅鸿煊有什么理由玩失踪。 除非他想起兵造反,现在是潜逃出城,要甩开白夜寒眼线,去与军队会合。 排除掉第一种可能性,剩下的第二种。 傅鸿煊身边出了叛徒,趁其不备下药迷晕。 所以傅鸿煊才会毫无抵抗被绑走,等瑶初光那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出了云都城了。 白夜寒看向瑶初光请示道:“凡能找寻之处,臣皆已彻查,然仍未获任何有价值之线索,足见掳走傅统领之幕后黑手,筹谋已久。” 白夜寒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不管傅鸿煊是自愿还是被迫的。 单单是有人能在云都城里,如入无人之境般,随意把人带出。 就已经让白夜寒寝食难安了,今日是傅鸿煊明日就可能是他人。 甚至可能会威胁到瑶初光的安全,这是白夜寒绝对不允许的。 瑶初光淡定回复道:“等着!” 白夜寒微微有些诧异道:“不继续扩大范围寻找吗?” 瑶初光摇摇头道:“没那个必要,与其浪费精力去找,还不如集中力量,看对方怎么出招。” 对于傅鸿煊人身安全,瑶初光并不是很担心。 这幕后之人有都能神通广大把傅鸿煊绑走,如果是只是想要傅鸿煊性命。 瑶初光早就看到傅鸿煊的尸体,而不是失踪了。 既然大费周章把人绑走,那总要图点什么。 要银子? 这绝对不可能,就傅鸿煊那点身家,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是富裕,但对比起勋贵世家来说,可以说是吊车尾的存在。 绑傅鸿煊还不如去绑架一个富商,银子还能多要点。 军机情报? 先不说现在天下大定,就连蛮族都投降,草原王都是大齐指派的。 瑶初光又不是傻子,傅鸿煊失踪的第一时间,她就已经传令更改布防图。 就算从傅鸿煊那套取出什么,也都失效了。 倒不是傅鸿煊没什么价值,而是到了傅鸿煊身份与地位的人。 能动、敢动傅鸿煊的人已经少之又少。 又不是武侠小说,动不动就是江湖恩怨,各种仇杀情杀的。 将傅鸿煊劫持而去的最大意义,便是充当与瑶初光谈判的筹码。 自从瑶初光登基以来,她已经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与蛋糕。 有反扑也在瑶初光的意料之中,帝王之路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 也是一条血腥的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看来是那些人按捺不住要出手了,傅鸿煊的失踪就仿佛暴风雨前的第一声闷雷。 瑶初光现在只需要等着,那个谈判的人出现即可。 想到这,瑶初光眼底涌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 突然有些期待起来,来找她的人是会是谁? 第279章 太皇太后 一个宫人小跑进殿禀报道:“陛下,太皇太后老人家过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缓缓走进来一位双鬓斑白的老妇人。 尽管岁月在脸上留下了不少痕迹,但依稀能看出她年轻时倾国倾城的美貌。 老妇人一袭素色典雅的宫装,虽然穿着打扮简单素雅,但眼眸之中的傲气和凌厉之色,让人不敢直视。 瑶初光看了眼白夜寒,白夜寒立马识趣告退。 转瞬间,偌大的御书房就只剩下瑶初光与太皇太后。 瑶初光轻轻一笑,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道:“太皇太后,怎么过来了?” 太皇太后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环顾一圈后,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这才缓缓抬头看向瑶初光道:“你还是老样子,说话还是这么直。” 瑶初光不以为意道:“你也没变,开口就挑刺。” 太皇太后听到瑶初光的话,也不恼而是转移话题道:“哀家知晓你素不喜迂回,那哀家便直言了,哀家晓得傅鸿煊的下落。” 即便太皇太后与瑶初光接触甚少,然相较外人,对瑶初光的了解总归是要多上几分的。 瑶初光最不喜人说话绕圈子,权贵说话办事,都讲究点到为止。 这样做虽然有卖弄的成分,但主要原因还是为了避免留下把柄。 就比如看上枝头的盛开的花,直接指示下人给自己摘,和说句“这花开的真好。”有眼色的人就会自觉把花摘下来给你。 倘若日后查明此花乃贵人所植,擅自将他人之花摘下。 若是你亲口下令让下人摘花,那手中之花便会成为罪证。 相反如果你只是夸赞了句话,完全可以说是不懂事的下人,想讨好你私自把花摘了。 一瞬间就能把事撇清楚,进可攻退可守。 这些大家心照不宣的,直到瑶初光的出现。 完全不带绕弯子,会直接问:“你是想摘花?” 人只要一直坚持做自己,那周围的人也只能迁就。 正常流程,应该是先和太皇太后聊聊家常,然后再漫不经心把话题往那边靠。 但这法子对别人有用,对瑶初光就只会适得其反。 瑶初光是不知道太皇太后在短短数个呼吸间,已经把自己从头到尾念叨了个遍。 不过确实有些诧异,太皇太后这次似乎异常直爽。 瑶初光声音平静问道:“看来太皇太后,是来谈条件的,说说看。” 太皇太后语气悠悠道:“陛下这次的新政过于激进,治国讲究循序渐进,不可急功近利。” 瑶初光垂眼,随意般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废除掉这次土地改革,你就把傅鸿煊放了?” 太皇太后凝眉沉思,缓声道:“陛下一言九鼎,此政令于国于民皆有益,然法外施恩,那些老臣毕竟是随太祖爷征战天下之功臣后裔。” “终究需略加照拂,以免为世人所诟病,谓我皇家寡恩,日后谁还肯为朝廷效命,兢兢业业为子孙积攒之基业,转瞬间便化为乌有。” 话讲到这,太皇太后看向瑶初光道:“还请陛下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只需陛下招抚一二,划掉几个老臣即可。” 话语落下,御书房死寂一般寂静。 瑶初光脸上笑意全无,这如意算盘打的震天响。 瑶初光可以为了傅鸿煊废除田耕政令,等傅鸿煊安全回来,她再换个名字继续推行。 换汤不换药,只不过是明面上推迟点时日罢了。 但显然这种文字陷阱,忽悠不了太皇太后。 直接让瑶初光颁布圣旨,给那些勋贵大开后门,后面无论瑶初光颁布什么政令。 那些人只要把圣旨拿出来,保管平安无事。 瑶初光放下手中的御笔,双手交叠手肘抵在桌面上,下巴枕着手背看向太皇太后。 “有一事朕着实费解,既然是来与朕谈判,那绑缚历银汉岂不比傅鸿煊更具价值?” 太皇太后不紧不慢道:“于公,历银汉手中掌握的军队比不过傅鸿煊,于私历银汉是历国公次子,他出事国公世子,可以立马顶替上。” 说到这里太皇太后停顿下,瞅了瑶初光一眼才继续道:“于陛下历银汉是兄长,傅鸿煊是心悦之人。” 简单一句话,就是这两个男人对瑶初光来说都很重要。 但历银汉有父兄,如果出意外还有人可以立马顶替。 而傅鸿煊光棍一个,真死了瑶初光一时间根本找不到可以顶替的人。 故而绑架傅鸿煊,其性价比要高于历银汉。 瑶初光慢慢垂下眼眸,沉默不语。 太皇太后不慌不忙道:“你可以否认,说你与傅鸿煊只是逢场作戏,玩玩而已,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要什么男人没有。” “这种事别人说一千道一万也没用,你骗的了别人,骗的了自己吗?” 瑶初光出乎意料并没有否认,而是破天荒认同的点点头道:“你所猜测不假,我的确心悦傅鸿煊,可以说他是我前半生唯一心动过的男人,兴许以后也是他,我此生唯一心动之人。” 太皇太后瞳孔微微放大,她预想过瑶初光会否认,也可能承认自己是有点喜欢。 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直白热烈的承认,这已经不单单是喜欢了。 此生唯一,瑶初光居然真的爱上了那个男人! 瑶初光缓缓放下不自觉攥紧的拳头,看向太皇太后的眼神中罕见流露出哀求之色。 哀求?! 太皇太后身体微微一震,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看错了。 这可是瑶初光,别说现在就是当年还是公主的时候。 哪怕面对齐帝都不曾低过半分头。 很快太皇太后就得到验证,只见瑶初光深吸一口气开口道:“皇祖母,这辈子我从来没求过谁,我恳求你帮我给他带句话。” 太皇太后心跳不由自主加快,眼神中是压抑着兴奋同时又有些失望道:“什么话?” 瑶初光微微仰了仰头,平复内心的汹涌与挣扎,下一秒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眼神沉静,语气沉稳开口道:“告诉傅鸿煊,让他安心下去,朕会把黄泉路填满,为他送行!” 古往今来历任帝王,无论性格才能如何,都有一个共同之处。 有恩不一定会报,但有仇绝对不会隔夜。 瑶初光自然也不例外! 第280章 天意弄人 眼上的布条被摘掉,刺眼的白光瞬间涌入。 傅鸿煊眉头微皱眉头半眯着眼睛,等适应刺眼的光线。 缓缓看清,坐在自己面前之人长相。 面颊凹陷、脸色暗黄,曾经锐利如鹰的目光,如今再无往日的半点神采。 如果不是眉宇间的轮廓,傅鸿煊差点没认出眼前之人前是“西周帝”周宣礼。 两人对视之后,陷入一阵沉默。 一个前朝帝王,一个前朝将军。 傅鸿煊轻轻转了转被麻绳捆绑的双手,神情平静问道:“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杀我?” 周宣礼沉默一会后,才摇了摇头道:“朕不否认刚刚是真的想动手杀了你,现在……没必要了,一切都晚了。” 说罢周宣礼长长叹息一口气:“你我之间的恩怨,今生已经算不清,望来世能理清。” “我知你恨我防你,恨我让你父亲战死沙场,你我之间的隔阂犹如天堑,如今再说这些已没有意义。”周宣礼眼底满是落寞与不甘。 傅鸿煊没有搭话,这话没法接,接了总觉他与周宣礼之间有什么爱恨情仇似的。 周宣礼深深看了傅鸿煊一眼道:“朕可怜你。” 傅鸿煊微微一侧头,将目光从周宣礼身上移开,这人已经疯了。 将视线转向一直默默伫立在自己身旁的男人——李义。 李义没有与傅鸿煊对视,一脸淡漠直视前方。 傅鸿煊便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捆缚自己手脚麻绳,口中喃喃自语道:“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你!” 李义在傅鸿煊身边待了十多年,没人会想去防范李义。 李义在傅鸿煊常用的茶具中下了迷药,等药性发作拿绳子把傅鸿煊绑了。 然后背着傅鸿煊从密道离开,轻而易举就把傅鸿煊带出云都城,没有任何人察觉到。 周宣礼见傅鸿煊不理会自己,一咬牙喊道:“当年你父亲边城一战,你恨我耽误了支援,但你可知当年那一战,如果不是齐国祸水东引,就不会有那一战,傅景瑞也就不会死。” 当年边关一战,傅鸿煊的父亲傅景瑞,是因为弹尽粮绝,被蛮族活生生耗死的。 当时如果援军能及时赶到,傅景瑞根本就不会死。 但那时周宣礼忌惮傅景瑞,倘若任由傅景瑞继续发展下去,连战连捷、屡建奇功,其威望必定日益高涨。 届时天下只知他傅景瑞,不知周宣礼,自己的皇位恐怕不保。 权衡利弊之后,周宣礼果断出手干预,致使援军迟迟未能抵达前线…… 那一天傅鸿煊失去了双亲,后来周宣礼为了堵在悠悠众口。 对傅鸿煊多加关照,彼时傅鸿煊虽已被傅家认回。 然而,其外室子的身份始终备受争议。 依常理而言,外室子是没有资格继承傅家。 是周宣礼力排众议,扶持傅鸿煊继承了傅家。 周宣礼会如此帮衬傅鸿煊,除了要营造出厚待功臣之后的名声。 更多是觊觎傅景瑞手中的兵权,即便傅景瑞已然身亡。 可军队中身负要职的将领,多数皆是傅景瑞的旧部。 若放任傅景瑞手中的兵权被他人所瓜分,虽可解当下之困。 但谁敢断言不会出现第二个傅景瑞。 如果扶持傅鸿煊接管傅景瑞的兵权,一来这有利于自己的名声。 二来傅鸿煊毕竟是傅景瑞唯一的儿子,哪怕是个庸才。 傅景瑞的旧部也不会有什么太大意见,可以稳住人心。 周宣礼是想巩固自己的皇位,可不想把军队搞分崩离析。 最重要的一点,傅鸿煊才十几岁,是个毛都没长齐小孩子。 傅景瑞有多迷恋那个外室,夸张点说全西周都知道,傅景瑞为了那个外室不惜被逐出家门。 对于外室生的儿子更是疼爱到骨子里。 自己常年在外风吹日晒驻守边关,却不舍得让这外室的母子跟着自己去边关吃苦。 傅鸿煊自幼生长于帝都,从未涉足边关,更遑论上阵杀敌。 如此一个毫无经验、人脉和能力的稚子。 除了那点父荫,傅鸿煊想在军中立足,所能倚仗只有他。 当时周宣礼是打算,先扶持傅鸿煊稳住下面那些人。 等自己把其他觊觎军权的人打发了,回过头来,找机会一个个剔除掉傅景瑞的旧部。 到时就算傅鸿煊成长起来,底下的人已经被他牢牢掌控住了。 傅鸿煊照样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周宣礼做梦都没想到。 在帝都籍籍无名的傅鸿煊,到了边关立马就大放异彩。 带着傅景瑞的部下漂漂亮亮打好几场胜仗,周宣礼还没反应过来。 傅鸿煊就在军队站稳脚跟,那速度简直如有神助。 军队说复杂也复杂,但说简单也简单。 只要你是真有本事,哪怕你年龄比自己儿子还小,该服还是服。 那时周宣礼简直悔的肠子都青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周宣礼就算想收回自己话,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要是真的逼急了,傅鸿煊直接起兵造反,有够周宣礼喝一壶的。 所以这些年,周宣礼也只能按耐下来,对傅鸿煊宠幸有加。 他既然能收拾掉一个傅景瑞,就自然也能收拾傅鸿煊。 只要他足够耐心,机会总会出现。 这一等就是十几年,周宣礼没想到傅鸿煊比傅景瑞难缠多了。 也谨慎的多,十几年无论周宣礼怎么试探,就连傅鸿煊的未婚妻被自己用计夺取。 傅鸿煊从始至终都表现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未越雷池半步。 这么多年的试探,若非他们之间横亘着傅景瑞的血海深仇。 周宣礼着实想将傅鸿煊招致麾下,如此顺从且得力的臣子。 哪个帝王会不喜爱,然周宣礼却深知那是绝无可能的。 谁会给自己的杀父仇人效力。 这么多年,傅鸿煊唯一一次当众忤逆他,就是反对出兵挑衅齐国。 周宣礼那时欣喜若狂,以为自己终于等到机会了。 他知道傅鸿煊说的没错,别看齐国内忧外患。 但齐国新晋女帝可不是什么善茬,那些大臣嘴里嚷嚷着女人不堪大用。 如果瑶初光是靠齐帝传位,或者是历国公控制了朝堂,扶持瑶初光上位。 周宣礼会觉的那些大臣说的有几分道理,问题是瑶初光根本不能用常理来形容。 才一万人的兵马,就敢直接起兵造反。 一万对上二十万,还造反成功了。 这种猛人,别说瑶初光是个女人,她就是头猪都让周宣礼忌惮不已。 也就朝堂上那些读书读傻的井底之蛙,才会因为瑶初光是个女人就轻视她。 周宣礼又不蠢,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观望才是最佳的解决方法,最好是与蛮族暗中联手,但这些都需要从长计议。 周宣礼没想到的是,傅鸿煊竟然当众抗旨,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把柄。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周宣礼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当即借题发挥,罢免了傅鸿煊官职收押大理寺。 哪怕周宣礼不想对上齐国,但话都放出去了,这兵肯定是要出的。 不过周宣礼也没想真对齐国出手,盘算着派个心腹去边关做做样子。 到时随便找几个土匪穿上齐国士兵的衣服,假装与齐国交手拿下一个小山头。 首要任务是把傅鸿煊的罪证做实。 等打了胜仗消息传回来后,谁来也救不了傅鸿煊。 天意弄人,周宣礼以为是傅鸿煊地狱的开始,没想到竟是自己的地狱。 齐国竟然把谣言当真了,真的派兵来攻打。 周宣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他今天突然在傅鸿煊面前说这些,自然不可能是良心发现。 周宣礼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撑不了多久。 他知道这些年,傅鸿煊一直在暗中调查傅景瑞当年那件事。 兴许真调查出什么,所以傅鸿煊才会毫不犹豫成为瑶初光的走狗。 周宣礼清楚知道靠自己复国无望,傅鸿煊那么在意傅景瑞。 现在能拉傅鸿煊回头,唯一的机会。 那就是彻底点燃傅鸿煊复仇的火焰。 当年边关那一仗表面看起来是蛮族为了过冬,偷袭了边城。 但这确确实实是人祸,当年历国公早就注意到边关气候变化。 推测草原可能发生干旱,牛羊没有草和水吃,势必会饿死一大批。 而牛羊又是蛮族赖以生存的口粮,没了这些牛羊。 蛮族要想度过这个冬天,势必要劫掠中原城池粮草。 历国公当机立断,假装朝廷要建立粮仓。 把周遭防卫薄弱的小城粮草,全部运往边关守备森严大城池。 这就导致蛮族如果攻打防备力量弱的城池,根本没有油水可捞。 可攻打重兵把守的大城池,需要付出的代价又太高了。 很可能最终费尽功夫,城池依然未能攻克,到头来徒劳一场。 就在蛮族进退两难时,突然收到一个小道消息。 有一个西周商贾向齐国购买了大批粮草,准备运往西周内陆赈灾。 而这批粮草就在西周一个边境小城,守备薄弱。 一边是守备森严的齐国,一边是毫无防备的西周。 无论消息是不是真的,蛮族都要试一试,不行的话只能调兵去攻打大城池。 原本这种内情周宣礼也不知道,当年他只知道蛮族突然来袭。 傅景瑞被困边城需要支援,那时周宣礼对蛮族的突然来袭并未多想。 蛮族每年冬季或多或少都来侵扰过。 只是这次来势凶猛,而傅景瑞好巧不巧被困其中。 这还是上次周宣礼与齐帝他们共聚商讨大计,在散场离开前。 周宣礼鬼使神差与阿达王提起这一战,当时阿达王虽然没有参与这一战。 但阿达王毕竟蛮族的王族,还是知道不少内幕。 周宣礼这才知道,那一战竟有这种内情。 周宣礼眼神中带着疯狂与阴鸷看着傅鸿煊,让李义给傅鸿煊解绑,把刀递给傅鸿煊。 周宣礼要让傅鸿煊亲手完成复仇,用自己的性命平息傅鸿煊心中对西周的怨恨。 他这个主谋死了,可历国公这个导火索却还在。 从此历国公就会成为傅鸿煊心中的一根刺,看到历国公看到女帝就会想起自己父亲的死。 只要傅鸿煊和女帝之间出现裂缝,时间会帮他把这个细小的裂缝变成鸿沟。 人都是有私心,哪怕是女帝也不能例外。 就算女帝觉的自己一视同仁,但每个人的标准都不一样,怎么可能一碗水端平。 等傅鸿煊遇到挫折和不公的时候,他会想起自己是西周人。 骨子里流淌的是西周人的血脉,到那时傅鸿煊唯一的选择就是扶持他的儿子 这就是周宣礼留给自己儿子,周承熙最大的底牌。 也是他们周氏皇族最大的机会。 用自己的性命挑拨傅鸿煊与女帝的关系,哪怕他们现在关系亲密。 但那又如何,他们之间隔着杀父之仇,一切都回不去了。 周宣礼突然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然放大。 眼神有些发直的看向傅鸿煊,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病态的癫狂道:“你有没有觉的,这招祸水东引伎俩很熟悉。” 借力打力,把人算计到骨子里,这不是当今女帝“瑶初光”惯用的伎俩。 不是说历国公没有谋略,而是一个成名已久的老将。 每个人惯用的计谋、手段都有自己的习惯。 像这种阴损的祸水东引事,怎么看都不像是古板的历国公能想出来的法子,反而很有瑶初光的行事作风。 周宣礼之所以会下意识把瑶初光剔除出去,是因为那时候瑶初光也才四五岁。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就有这种头脑可能吗? 思及此周宣礼只觉的头皮发麻,这就对了! 这就对了! 怪不得,历国公一个沙场老将,会对瑶初光如此唯命是从。 哪怕是起兵造反,都义无反顾跟着。 这样一个四五岁就能算计蛮族吃大亏的妖孽,哪怕是周宣礼这种见多识广。 都觉瑶初光实在恐怖。 可是再厉害不还是一头栽倒在情爱之中。 瑶初光聪慧,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也是傅鸿煊父亲推手之一。 但她却还是选择与傅鸿煊在一起,为了掩盖当年的真相。 冒着风险也要剿灭蛮族,只要知道当年之事的所有人都死了。 那傅鸿煊就永远也不会知道真相。 周宣礼不认为瑶初光会玩弄傅鸿煊,如果瑶初光只把傅鸿煊当做可有可无的玩物。 是不可能给傅鸿煊实权,没有倾注真情就如他一样只会防备着傅鸿煊。 由此推断瑶初光对傅鸿煊绝对动真心,哪怕有傅景瑞这个隐患存在,还是把傅鸿煊留了下来,放在自己身边。 可惜,百密一疏! 现在周宣礼是真的可怜傅鸿煊,与自己的杀父仇人相恋。 这何尝不是一种天意!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第281章 反贼 傅鸿煊看了看手中的剑,又看着一脸慷慨就义的周宣礼。 终于,傅鸿煊再也忍不住,仰面大笑起来,笑声嚣张又狂妄。 傅鸿煊重新坐回椅子上,一改往常笔挺又古板的坐姿。 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一手支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抬起长剑直直的朝着周宣礼刺去。 周宣礼下意识闭上双眼,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只感受到脸颊一片冰凉。 再次睁开眼,就看到傅鸿煊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 傅鸿煊姿态懒散,轻轻挥动手臂,剑身就这样拍打在周宣礼脸颊上。 傅鸿煊就像逗弄笼中的雀鸟一样笑道:“周宣礼,我竟不知你是如此单纯天真之人。” 伤害性大,侮辱性更强。 傅鸿煊就这么举着十几斤的重剑,纹丝不动放在周宣礼脖颈处。 只要傅鸿煊想,随时都可以取走周宣礼性命。 傅鸿煊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道:“看在你辛辛苦苦来送死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让你做个明白鬼吧!” 傅鸿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周宣礼道:“这第一点你就说错了,你我之间可没那么多恩怨,从始至终你看到的都是我的伪装。” 傅鸿煊俯下身,轻轻靠近周宣礼耳边轻声道:“这些年伪装的太久,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差点以为自己是个忠君爱国的好人。” 傅鸿煊故作回忆问道:“这事要从头说起,你知道当年瑶初光逃到西周时,我为什么不抓她?” 周宣礼有些茫然的摇摇头后又点点头,当初好像是说敬佩瑶初光舍身为国的勇气………… 傅鸿煊大方解密道:“不是哦!我纯粹是因为无利可图,抓了瑶初光于我而言没有任何好处,最多就是得到你几句虚假的夸赞,说什么我是你的肱股之臣,最后给点赏赐就没了。” 接下来的话不用傅鸿煊说,周宣礼也能猜想出来了。 把瑶初光交给自己捞不到什么实际的好处,相反如果帮瑶初光,那就无异于雪中送炭。 让瑶初光欠自己一个恩情,当下可能没有什么用处,但保不准以后能派上用场。 就比如傅鸿煊起兵造反失败,到时逃到齐国投靠瑶初光。 既能保住性命,说不定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傅鸿煊看到周宣礼脸上从一开始迷茫到震惊,便接着讲道:“你逃亡的路上,就没有想过为什么齐军能那么快就攻打到云都城。” 这句话仿佛一记重磅炸弹。 周宣礼咬紧牙关嘴角抽搐,仿佛在极力抑制自己爆发冲动。 他怎么没想过,他日思夜想都快被折磨疯了。 傅鸿煊:“你就没有疑惑过,为什么瑶初光拿下西周后,论功行赏的时候,摘走最大桃子的,不是为她冲锋陷阵,又有从龙之功的历国公,而是我这个西周人。” 关于这点周宣礼也想过,当时他觉的瑶初光会这么做的理由有两点。 第一就是明面上,为了安抚西周的旧部,需要扶持这么一个人。 第二点就是瑶初光对历国公有所戒备,需要扶持一个绝对不会与历国公联手之人,分散历国公手中兵权,达到互相牵制的效果。 综上两点,再加上曾经救过瑶初光,傅鸿煊就成了那个不二人选。 傅鸿煊仿佛地狱的低语道:“你想的那几点也没错,但这都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当然是因为我的功劳最大,论功行赏的时候自然分的最多…………”傅鸿煊还没说完,周宣礼突然暴起。 想抢走傅鸿煊的剑,与傅鸿煊同归于尽。 现实却是傅鸿煊很轻松就躲过周宣礼的攻击,绕到后面一只手就把周宣礼重新压回座椅上。 傅鸿煊压制住周宣礼后继续刚刚没讲完的话:“从你的角度来看,或者说大部分的人角度来看。” “瑶初光能有今天,能登上这个帝王,固然有自己的努力,但绝对离不开历国公的鼎力相助。” 周宣礼大口喘气道:“你想说什么?” 傅鸿煊:“我只是想告诉你,靠运气座上皇位,和靠实力上位的根本不是一个段位。” “世人都觉的是历国公及时赶到,救被围困的瑶初光,瑶初光才能一举翻身造反成功。” 周宣礼反问道:“不是吗?” 傅鸿煊嗤笑道:“所以我才说你太天真了,历国公那是赶来救瑶初光,分明就是为了救那些围困瑶初光二十万大军。” 听到这么荒唐的话,周宣礼暴怒的情绪有一瞬间的停滞。 傅鸿煊摇摇头,仿佛在说你怎么蠢成这样道:“那炸开城墙的炸药,对外说是瑶初光登基后才研制出来,你还真信啊!” 话讲到这里,真相已经很清楚了。 在瑶初光主场作战,都千里迢迢调兵到皇城谋反了。 完全是有备而来,那场宫变的结局早已注定。 瑶初光早就研制出炸药,埋在皇城外山体间。 如果禁军和那两个王爷没有内斗起来,而是齐心协力攻城。 瑶初光可以立马点燃炸药,瞬间结束战争。 傅鸿煊又抛出一个问题:“就算退一万步来讲,西周抵挡不住齐军进攻,难不成连点燃敌袭的烽火都做不到吗?” 按常理来讲,攻城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到让城中之人传递信息的时间都没有程度。 必定是有人在内部封锁了所有消息,这才导致齐军都打上门了。 等周宣礼有所察觉时才,为时已晚无力回天。 如果提供消息的这个人是傅鸿煊,那一切都说的通了。 只有傅鸿煊知道所有城防的部署,知道敌军来袭后,城中的将领会做出什么应对。 傅鸿煊自然知道哪条路线是最优选,如何封锁消息,让周宣礼措手不及。 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在周宣礼耳边响起:“我这个大统领的官位,可是拿整个西周跟瑶初光换的,历国公怎么可能有意见!” 功劳两相对比,历国公是有从龙之功,但没有他瑶初光照样能摆平一切,坐上皇位。 而西周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没有傅鸿煊的里应外合,哪怕是瑶初光也没法子这么顺利拿下西周。 周宣礼目眦欲裂,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傅鸿煊,破口大骂道:“你个背信弃义的畜生,你卖主求荣,你会遭报应…………” 周宣礼谩骂突然戛然而止,转而开始疯狂的笑起来,笑声却像鬼哭狼嚎一般。 周宣礼笑到眼泪都出来,这才缓缓开口道:“你这样做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父亲!她可是害死你父亲的元凶之一。” 傅鸿煊蹲下身,眼睛直视着周宣礼煞有介事点点头,赞同道:“你说的对,怎么说都是我亲生父亲,就让陛下给个官位有点少,回去要跟她多要点东西才行。” 周宣礼眼中升腾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是恨,是浓重的怨和不可置信。 傅鸿煊看到周宣礼眼底的震惊,歪了歪脑袋道:“你在震惊什么?我可是反贼。” 周宣礼眼神狂乱,脸上表情扭曲却,仿佛被某种痛苦折磨得无法自持。 “这出戏您看的可尽兴?”傅鸿煊突然抬头直直看向周宣礼正后方屏风道。 周宣礼微微一怔,顺着傅鸿煊的视线缓缓转身,看向自己的身后。 一阵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从屏风后面传来,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戴着黑色兜帽、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子从屏风后缓步走出。 男子一边走着,一边优雅地抬起手,轻轻摘下头上的兜帽与脸上那张银质面具。 当最后一点遮挡被去除时,男子的真实面容完全展露出来。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庞,轮廓分明如刀削斧凿一般,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薄而富有线条感。 然而,眼角处若隐若现的细纹却无意间泄露了他的真实年龄。 尽管如此,岁月似乎并没有在他的容貌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为他增添了一份成熟稳重的魅力。 周宣礼在看清男子面容那一刻,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 仿佛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喷涌出去,身体也越来越冷。 可哪怕是这样,周宣礼还是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男子。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也不曾闭眼。 第282章 相认 傅鸿煊从小到大到大最不缺的就是别人的目光。 拜他亲爹所赐,傅景瑞没死前是西周最有名的私生子。 但凡有点志气外室、妾室、通房都以他娘张姨娘为榜样,觉的张姨娘手段很是了得,能稳稳拿捏住男人心。 那时帝都的闺秀虽然明面上唾弃,私底下却很羡慕张姨娘能拥有她们艳羡的爱情。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多么令人动容! 可惜………… 这一切……都是假象! 傅鸿煊手中长剑猛然一挥,凌厉的剑气划破空气,发出一阵尖锐而刺耳的破空之声,嗡嗡作响。 傅鸿煊剑尖直指那张记忆中熟悉面孔,轻声开口道:“好久不见,父亲!” 周宣礼失去的支撑,顺着椅背无力地滑落下去,再无半点生气。 傅景瑞则一脸淡然地踱步到周宣礼的尸首旁边,伸出右手轻轻抚上周宣礼那双至都充满不甘和怨念的眼睛道:“一路走好!” 傅鸿煊与傅景瑞没有动,但身边的人却动了。 应该说当傅鸿煊剑直指傅景瑞的一瞬间,房间里瞬间冲进来数十名黑甲护卫。 把傅鸿煊团团围住,手搭在武器上。 只要傅景瑞一声令下,立马利刃出鞘。 傅鸿煊神情淡然扫视一圈,目光重新回到傅景瑞身上后,嗤笑一声道:“父亲,您真是老了,见儿子都要带帮手。” 傅景瑞点点头承认道:“不服老不行啊!” 傅鸿煊无趣收回长剑,返回椅子坐下一脸失落道:“你可是我亲生父亲,这样防着我可真让人伤心。” 傅景瑞不置可否的叹气道:“没办法,谁叫我杀了你母亲,万一你想让我给你母亲陪葬,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有人说一个男人骗你一时,是欺骗。 骗你一世,那就不算欺骗。 张姨娘用亲身经历让傅鸿煊明白,假的就是假的! 美好爱情的外壳是给世人看的,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这爱情果实是甜还是苦。 在世人眼中,傅景瑞爱张姨娘入骨,为此忤逆尊长,不惜与全世界抗争也要与张姨娘在一起。 可是这一切,如果撕开情爱的外皮,露出的内里只会让人觉的腌臜作呕。 真实的故事是,一个野心勃勃且手握重兵的臣子,妄图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臣子手中虽然有兵权,但缺少朝中文官支撑,这谋反之事成不了。 拉拢朝着文臣的最快最稳的方法就是联姻,与朝着文官氏族联姻,这样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联姻这条路虽然有效、成本小,但当今皇上也不是个傻子。 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手底下文臣和武将结盟,把自己架空。 臣子冥思苦想数日,终于想出一个瞒天过海的妙计,既能与氏族联姻,又不引起皇上的怀疑。 张姨娘就是傅景瑞最好的遮掩,只有世人都以为他深爱张姨娘,对自己妻子云氏毫无情谊。 大家都觉的傅景瑞这样闹下去,迟早与云氏身后的云家结仇。 周宣礼对于这种局面自然乐见其成。 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傅鸿煊却觉的应该是反过来才是。 从懂事起,傅鸿煊就知道自己父亲,是个冷血无情的人,眼里只有利益与得失。 傅鸿煊一直都清醒的知道,父亲并不爱自己母亲,有的只有利用。 可惜他的母亲直到死的那一刻才真正看清父亲真面目。 那个傻女人,后半辈子一直活在傅景瑞编织的情爱中,盲目美化掉那些不合理的地方。 她从未想过,为什么傅景瑞都可以扛住祖母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也要与自己在一起。 那直接给自己一个正妻的名分,祖母又怎么拗得过傅景瑞。 前脚寸步不让的男人,后脚就服软让祖母替自己把云氏娶进门。 母亲也没怀疑过,堂堂名门望族嫡女云氏,为什么能忍下这口气明知傅景瑞养外室,还是愿意嫁过来守活寡。 傅鸿煊猜想如果不是云氏生傅媛媛时候伤了身体,傅景瑞后面戏码估计是给自己戴几顶绿帽。 有好几次,傅鸿煊都想告诉张姨娘真相,可是每每看到张姨娘沉浸其中笑容。 傅鸿煊就开不了口,其实就是说了张姨娘也不会相信。 这一切都是自己猜测,傅鸿煊没有任何证据。 父亲除了不爱母亲,一直以来对他们母子也算不错。 该照顾时候也十分照顾,毕竟做戏要做全套。 母亲是个很容易就满足的人,如果父亲能骗她一辈子,或许………… 傅鸿煊回过神看向傅景瑞,面上看不出喜怒淡淡道:“我还以为对于母亲的死,你多半会为自己辩解几句。” 傅景瑞有些苦笑的摇摇头道:“如果面对的是其他人,我或许会狡辩几句,但你太了解我,就不必费这些口舌了。” 停顿了一下,傅景瑞再次开口道:“有一点,我倒是挺好奇的,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是我动的手?” 第283章 阴差阳错 傅鸿煊眼皮微抬看向傅景瑞沉默会后,伸手进怀里摸出一个香囊。 香囊上绣着几片竹叶,看的出是个未成品,因为上面有两片叶子只是起了个轮廓。 虽是半成品,香囊边角却已起毛,绣线亦有褪色,甚至可见香囊上有暗红污渍,斑斑点点。 这些细节足以看出这个半成品的香囊有些年份,但一直都人被悉心保管着。 傅鸿煊看着手中的香囊道:“母亲是一个细心温柔的人,如果她是一心想随你而去,那她会把这个香囊绣完,而不是留下这绣到一半的香囊。” 傅景瑞没想到百密一疏,竟然因为一个小小香囊竟让傅鸿煊有所察觉。 当年他用计假死脱身,找了一具面目全非但身形与他相似的男尸,让人送回云都城。 消息传回来时,周宣礼虽然信了一半,但还是存了几分疑心。 毕竟尸体已经被毁的面目全非,不是没有认错的可能。 直到傅景瑞棺椁运回云都城,傅景瑞的外室悲愤交加当天夜里就在灵堂上悬梁自尽了。 周宣礼这才相信傅景瑞是真的死了,如果傅景瑞是假死怎么可能舍得让自己最爱的女人殉葬。 大家都知道傅景瑞爱惨了那个外室,所以当傅景瑞开始谋划假死脱身这个计策时。 张姨娘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只有张张姨娘殉情而死,大家才会确信傅景瑞是真的死了。 傅景瑞眼神复杂的看着傅鸿煊,当年周宣礼几次三番想动手除掉自己。 傅景瑞就意识到自己与周宣礼之间迟早有一战,若是束手就范必定是死路一条。 当然傅景瑞也不甘心屈居人下。 但谋反又谈何容易,虽然傅景瑞现下兵权在握。 与文官之首的云家也搭上了关系,但不得不说有因必有果。 宠爱外室的戏码演的太逼真,骗过了周宣礼同时也让云家对傅景瑞起了疑心。 虽然私底下说要与云家共商大计,但这些都只是口头承诺。 而他们云家可是实打实付出一个嫡女,现在他们悉心栽培的嫡女成了全云都城的笑柄,云家岂能无怨气。 这也导致了傅景瑞虽然与云家建立关系,但始终得不到云家实际支持。 起兵造反最重要的是什么? 那肯定是银子! 没银子怎么打造兵器、买马、养私兵。 傅景瑞虽然有些家底,但一来周宣礼对自己严防死守,根本没有敛财机会。 二来就算有机会,这耗费的时间精力搞到的银子,都没有家底殷实云家一个小指头。 傅景瑞意识自己现在局面过于被动,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周宣礼盯的死死。 但凡被周宣礼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接开打胜算太低。 索幸他军中的人心都笼络的差不多了,直接来个金蝉脱壳。 转移周宣礼视线,同时拉拢云家,让云家出银子让他暗中招兵买马。 张姨娘就是傅景瑞给云家的诚意。 待到时机成熟,兴兵举事,一举功成。 按傅景瑞推算,自己死后军中的旧部就会立马被周宣礼拆散,分散到其他军队中。 但没关系这些都是他一开始算计好了,分散到其他军队中的旧部就是他最好的眼睛与耳朵。 这样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直接打入其他军队,拿到布防图。 一旦起事,这些旧部就是他最忠实的探子。 可惜,千算万算,没想到那些与周宣礼统一战线的将领。 在傅景瑞假死后,因为要瓜分傅景瑞留下的军队,这些人竟然内讧争执起来。 最后竟然被他自己的儿子捡漏,成功执掌了军队。 傅鸿煊进入军队后,傅景瑞谋布局被彻底打乱。 傅景瑞从明转暗,得到了好处就是军费不愁了。 后来傅鸿煊在军中一路高歌猛进,傅景瑞暗中也集齐了一些兵马,但始终差点气候。 云家眼见谋反成功率太低,一直阻拦傅景瑞发兵起事。 云家之所以愿意与傅景瑞共谋,是因为当年皇位之争,站错了队,周宣礼对云家也是虎视眈眈。 周宣礼对傅景瑞可以说是快刀斩乱麻,但对云家却是截然相反,选择循序渐进。 所以云家反而没有周宣礼的急迫感,自然不愿意冒大风险。 要不怎么说,秀才谋反十年不成。 傅景瑞眼神复杂看着傅鸿煊,还真的应了那句人算不如天算。 傅鸿煊把香囊收了起来,看着傅景瑞笑道:“父亲,多年不见,没想到您还是初心不改啊!” 傅景瑞自然听出傅鸿煊是在嘲讽自己,机关算尽到头来还不是一无所有。 傅景瑞笑着摇摇头,一脸欣慰看着傅鸿煊道:“这是为父奋斗一生的事业,自然要持之以恒!” 傅鸿煊颇为认同的点点头道:“俗话说得好子承父业,父亲您年纪也大了,不然传位于我,儿子必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与信任!” 傅景瑞笑着接话道:“这是自然,但为人父母,总是忍不住想要为孩子多做些,你是我最骄傲的儿子,百年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一直在旁边当透明人的李义:刚刚不是一度剑拔弩张,要清算这些年的恩怨情仇的吗? 怎么突然画风突变,开始父慈子孝起来! 傅鸿煊漫不经心问道:“哦!你最骄傲的儿子?看来你这些年也没闲着!” 傅景瑞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笑望着傅鸿煊。 傅鸿煊慢慢看向傅景瑞身后的屏风,薄唇亲启道:“是吧!周承熙……不应该是傅承熙,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第284章 锦囊妙计 在见到傅景瑞之前,其实傅鸿煊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傅景瑞还活着。 当年就连周宣礼都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更何况还是个无权无势私生子的傅鸿煊。 他唯一能掌握并且确认的信息,就只有母亲不是自愿殉葬的。 等傅鸿煊有能力摆脱周宣礼控制去调查时,已经时隔两年。 什么线索踪迹,早被抹消的干干净净。 傅鸿煊探查多年无果,傅景瑞这个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 没人知道傅鸿煊这些年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所有人都认定的事情,独你一人跟疯子一样执着否定。 无数次夜深人静之时,傅鸿煊就静坐在黑暗中看着母亲的牌位,一遍遍告诉自己。 如果连你都动摇了,这世上还有谁会为她讨一个公道。 战场上厮杀,身中数刀性命垂危之际,傅鸿煊就死死睁着眼,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 活下去! 找到真相! 给她一个交代! 傅鸿煊不信傅景瑞会独自一人跑到深山老林,不与任何人联系。 没有线索傅鸿煊就,一个一个的查当年傅景瑞手底下旧部,虽然最后也没查到什么线索。 但最起码可以排除掉一些错误信息,不在武将那边。 那傅鸿煊就查文官这边。 首当其冲就是云家! 如果真是出手掩盖傅景瑞踪迹,那傅鸿煊查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线索,这也说的通。 云家资产丰厚,良田屋舍到底有多少,恐怕就连云家人自己都不清楚。 如果再加上云家旁支,那数目更是高的离谱。 云家在西周想要藏一个人,那是再轻松不过的事。 托傅景瑞的福,云家年轻一辈的人对傅家尤其是傅鸿煊十分不待见。 傅鸿煊想要打入内部调查云家,唯一的方法就只有联姻。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年调查傅景瑞的动作太大,让周宣礼察觉到什么。 误以为傅鸿煊对自己父亲死耿耿于怀,如果再让云丽儿与傅鸿煊成婚,傅家与云家关系修复,自己多年谋划岂不是又回到原点。 云丽儿就被周宣礼抢先一步纳入后宫。 傅鸿煊也被派遣到边关戍守,从此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帮瑶初光救出安恬,准备燕国的前一晚。 瑶初光翻窗偷偷溜入房间,傅鸿煊那时以为是刺客。 直接一个扫堂腿把瑶初光踹翻在地,反手抽出长剑上去补刀。 最后剑尖差一点就要了结掉瑶初光,还是傅鸿煊看到被直接踹倒在地的刺客一动不动趴在地上,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但凡练武哪怕是没防备被人踹倒,身体都会下意识翻身迅速站起。 这人被傅鸿煊踹倒后,就没了动静看反应不像是习武之人,刺客怎么可能不会武功。 瑶初光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开口道:“是我,还不过来扶我一把!” 傅鸿煊把剑收回剑鞘,转过身声音有些僵硬道:“男女有别,于理不合!” 瑶初光刷的一下把自己头转了过来道:“扶我就男女有别,踹我的时候,我就不是女的了?” 傅鸿煊很想说哪能一概而论,但确实是自己动手打人不对在先。 瑶初光扶着腰,小心翼翼翻了下身体,总算不是趴在地上而是改成躺在地上。 她就纳闷了,怎么别人夜闯闺房,都是摔倒-拥抱-转圈圈-举高高。 各种爱心泡泡满天飞、浪漫又暧昧。 到她这直接被一脚踹翻在地,然后…………就没有了?! 瑶初光伸出一只手道:“把我扶到床上躺会,碰都碰不在乎多碰一下。” 这地可真硬,她这把骨头都快散架了。 傅鸿煊吓得脱口而出道:“不行,这若是让人撞见,有损你的清誉。” 瑶初光立刻给出解决方案道:“这好办,谁看见了你直接灭口就好,死人是不会泄密的。” 傅鸿煊放弃与瑶初光争论,认命把人从地上扶起。 现在都讲到杀人灭口了,傅鸿煊不敢让瑶初光再讲下去。 当然傅鸿煊也没把瑶初光扶到床上,只是放到椅子上。 瑶初光不满的撇了撇嘴,扶着腰也没说什么。 傅鸿煊这才松了一口气,从怀着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瑶初光道:“这药酒对跌打损伤有奇效,晚点回去自己擦一擦。” 瑶初光没有推辞,接下来后开口道:“有件事,我原是打算回去查清楚了再写信告知你,但这些时日与你相处下来,觉的提前告知你也无妨。” 瑶初光轻咳一声道:“其实傅老将军当年那一战,于我或多或少有些关系……” 傅鸿煊这才知道原来当年那一战,蛮族是瑶初光引来的。 站在瑶初光的角度她这么做无可指责,在其位谋其政,各为其主罢了。 如果他处于瑶初光那个位置,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直到瑶初光告诉他,当年虽然做局把蛮族引到西周。 但西周与大齐多年比邻,一直相安无事。 如果真让西周在蛮族那边吃了大亏,让蛮族得了好处壮大实力,这不是瑶初光先看到的局面。 所以在蛮族突袭前,瑶初光就派人先一步给西周那边通风报信。 一般兵力没有太大的悬殊,攻城战中守比攻优势大很多。 更何况是提前知晓的情况下,直接派兵埋伏或者增援都不至于会败。 但没想到最后西周还是一败涂地,当时消息传回来时,瑶初光的第一反应消息送晚了? 还是西周出了细作? 盘根究底这毕竟是西周的事,蛮族被引过去后,对齐国来说无论谁赢谁输都差不多。 更何况这事确实是齐国做的不地道,西周赢了还好说自己来通风报信过。 但西周输了,那就只能捂紧消息,如果让西周知道这当中有齐国的手臂,必定让西周记恨上齐国。 傅鸿煊看着瑶初光,突然开口问道:“你之前不说,是不是怕我一气之下为父报仇,把你埋了。” 瑶初光心中默默倒吸一口气,人怎么可以反应这么快?! 这事确实不用调查,从头到尾都是她策划的。 之所以说要回去再告诉傅鸿煊,就是怕他一怒之下把自己砍了。 但经过这些时日相处,瑶初光觉的这人恩怨分明,不会轻易迁怒他人。 虽然她勉强也算元凶之一…… 瑶初光面色平静无波微笑道:“怎么会呢,傅公子想多了!” 傅鸿煊默默收回视线,沉默半晌后:“如果……如果傅景瑞是假死,为什么这么多年我找不到一点有关他的踪迹。” 虽然傅鸿煊讲的没头没尾,但联系到她当年明明已经派人去通知傅景瑞情况下,还是惨败的情况来倒推的话。 就很好理解傅鸿煊话中意思。 简单来说排除掉傅景瑞是个废物将领,根本不会带兵打仗这种情况。 西周败了,基本就是两种情况,第一种出现细作,有人在关键时刻截住消息,把傅景瑞引诱过去,这才被蛮族围困而死。 第二种,就是傅景瑞知道蛮族来袭的消息,但他选择将计就计假死脱身。 虽然瑶初光不知道傅景瑞为什么要假死,但傅鸿煊说自己查了这么多年一点踪迹都没有,这本身就很可疑。 瑶初光眨巴眨巴眼睛给出结论道:“如果你确定傅景瑞没死,你又查不到踪迹,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身边有人给傅景瑞通风报信,这人一定是你最信任的人之一。” 傅鸿煊呼吸一滞,修长的手在袖中攥紧。 这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就是敲门声响起传来李义的声音:“公子,起身了吗?” 瑶初光立马抬头看向还在愣神的傅鸿煊道:“我要去躲躲吗?” 傅鸿煊:“为何要躲?” 说完傅鸿煊就意识确实有些不合时宜,现在才卯时,外面天色还未亮,他们两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被人看到很难不想歪。 傅鸿煊刚站起身,准备把瑶初光扶起来。 李义就已经端着脸盆和盥洗工具推门走了进来。 然后就看到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为什么说是诡异,本来一大早瑶初光出现在傅鸿煊房间是件令人遐想的场景。 但看到瑶初光仿佛七旬老太太般弓着腰,一手背在身后扶着腰,另外一只手被傅鸿煊搀扶着。 看起来……李义搜肠刮肚好半天才找到一个很贴切的形容。 很像富贵人家年迈的老祖宗,扶着腰让婢女搀扶着走。 李义脱口而出问道:“你怎么在这?” 不知道为什么,瑶初光突然有种被人抓奸慌张感,下意识开口胡诌道:“这不是看你家将军今天要走了,特意过来爬床,结果被揍了……” 如果此时不是自己腰不允许她掩面逃离这个现场,瑶初光早就跑了。 站在旁边傅鸿煊除了沉默,说不出一句话。 李义下意识接话道:“活该!” 他是一点不怀疑,这疯女人会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来。 这是她能做的出来的事。 竟然不能立马跑掉,瑶初光只能强装镇定尬笑道:“哈哈,方才不过是说笑罢了,我是来给傅将军送临别之礼。” 李义看着两手空空的瑶初光,没有开口但眼神已经表达出他的意思,那礼物呢? 瑶初光扶着腰往外一边走一边开口道:“傅将军一看就是家境殷实,等闲俗物是入不了你的法眼。” 走到门口回头看向傅鸿煊,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道:“我送你一个锦囊妙计吧!” 第285章 背叛 傅鸿煊第一次见到李义是在战场上。 黏腻的鲜血把地上沙土浸染成黑褐色,鞋子陷进泥泞时,靴底瞬间传来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残阳将天际烧成暗紫色,映照出层层叠叠的尸体堆积的小山坡。 傅鸿煊穿着盔甲跟在收尸队后面,从一开始的不适,反胃恶心到后面的麻木。 他很清楚自己想在军队中站稳脚,要么靠扶持西周帝,沦为西周帝手中的牵线木偶。 不然就只能赌上自己的性命,在前线杀出一条血路。 军队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地方,能力和背景这些都是次要,最看重的是你敢不敢拼命。 傅鸿煊没有退路,要么成为西周帝手中棋子,要么就是赌上自己性命从战场上活下来。 傅鸿煊很清楚,与其去收服傅景瑞的旧部,不如自己重新培养亲信来的可靠。 如果傅景瑞没死,自己就算花费再多的精力,也始终取代不了傅景瑞。 光这一条就注定傅鸿煊只能靠自己,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自告奋勇跟着收尸队出来的原因。 有能力或者已经站队的人,一般情况下在战场上受伤没死都会被注意到,第一时间就被扶回后方疗伤了。 像现在这样躺在地上等收尸队的,基本都是无人在意的小卒子。 收尸队过来看到你还在喘气,第一反应并不是救人。 而是会根据自己经验判断一下抬回去能不能救活,不能活基本会一刀过去直接超度。 傅鸿煊要的就是这种背景干净,又能活到最后的人。 可以说傅鸿煊亲信都是他从死人堆里挖出来的。 其他的不说就救命之恩这一条,只要不是太禽兽的人,在背叛傅鸿煊时候多多少少都会有所犹豫。 傅鸿煊坐在屋子里,缓缓看向站在门口的李义。 李义似乎没有注意到傅鸿煊的异常,如往常般笑道:“将军这次得到的雪莲是否要立刻加紧送回帝都?” 傅鸿煊转移视线扫过旁边架子长剑,不答反问道:“李义,这些年我待你如何。” 李义毫不犹豫挺直腰板回道:“末将这条命都是您救回来的,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末将都义无反顾。” 傅鸿煊点点头,顺嘴道:“那你去死吧!” 李义斩钉截铁道:“末将领命这就去……什么?” 话音未落,李义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瞳孔放大沉默半晌后小心翼翼问了句:“您在战场上救了末将好几次性命,现在什么都没报答就死了,您是不是有点亏…………” 傅鸿煊几乎快被气笑,目光再次扫向旁边的长剑。 这白眼狼还知道他是自己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背着一步一步走回去的。 傅鸿煊深呼吸一口气,睁开眼看着李义眨巴着迷茫又无辜的大眼,因为过于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嘴巴。 整一个无辜又忠厚的老实人模样。 傅鸿煊从震惊到愤怒,他不是没想过傅景瑞会在自己身边安插探子。 但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人会是李义。 生平第一次,傅鸿煊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与不自信。 别人卧底为了取得敌军头领信任,都是为头领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九死一生博取信任。 到李义这就变成他抛头颅洒热血,几次从战场上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李义这条小命。 这已经不能用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的冤种行为。 根本就是把自己卖了,还费心费力讨价还价,就为了能卖出高价回馈对方了。 傅鸿煊为此感到深入骨髓的震惊与悲愤,这小子是真的狠。 以前傅鸿煊不是没有测试过李义是不是傅景瑞的人,最直接的做法就是让李义对傅景瑞旧部下手。 李义去做这些脏活的时候,从来都是干脆利落看不出任何破绽。 现在回想起来,李义能在自己身边潜伏这么多年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也不是没有道理,这样一个面上看着憨厚老实的人,实际却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人。 几个呼吸间傅鸿煊已经冷静了下来开口道:“是傅景瑞派你过来的。” 傅鸿煊不是没想过将计就计,找机会利用李义把傅景瑞钓出来。 如果他能再早点知道傅景瑞没死的话………… 找了这么多年,傅鸿煊很了解傅景瑞的野心。 当年傅景瑞假死脱身,固然有西周帝的步步紧逼。 但那时局势并没有紧迫没有回旋的余地,傅景瑞完全有能力与西周帝继续周旋下去。 而傅景瑞却选择铤而走险,假死脱身。 这条路虽然可以摆脱西周帝桎梏,但风险却也是极大,一个不小心走漏风声。 等待傅景瑞就是鸡飞蛋打,从万人敬仰的大将军,瞬间沦为阶下囚。 付出这么大代价,抛弃一切功名利禄隐姓埋名十多年。 傅景瑞所图甚大,除了西周帝的皇位,傅鸿煊不做它想。 但这些年傅鸿煊一直在追查傅景瑞消息,却连人家的边都没有摸到。 现在傅鸿煊可以说,除了确定傅景瑞还活着,知道他狼子野心想要谋朝篡位。 其他线索甚至连傅景瑞可能和谁勾结,他都一无所知。 这两年傅鸿煊虽然远离朝堂,哪怕西周帝竭力隐瞒。 傅鸿煊也知道西周帝这几年身体每况日下,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而西周帝膝下的皇子,前几个要么夭折要么病弱患疾,唯一能担任储君的九皇子也才十余岁。 如果西周帝突然病逝,主少国疑。 西周帝突然衰败的身体,傅鸿煊怀疑这当中有傅景瑞的手笔。 虽然傅鸿煊不知道傅景瑞是怎么得手的,但有一点傅鸿煊很确定,西周帝一死傅景瑞必反。 傅鸿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仿佛一张面具,将所有的恨意封存看向李义。 现在只能和傅景瑞抢时间,再让他隐藏下去。 到时西周帝如果感觉自己命不久矣,第一步就是不计代价也要把他拔除掉。 为新帝铺路,到时傅景瑞就是稳坐钓鱼台,看着他与西周帝斗的你死我活。 如果不能从李义这逼问出傅景瑞的下落,傅鸿煊不介意编造出一个。 只要能让西周帝意识到傅景瑞没死,傅景瑞想要坐上那把龙椅就没那么容易。 这个皇位谁坐上去都行,唯独不能是傅景瑞! 看着傅鸿煊一脸肃杀之气,李义在这一瞬间仿佛泄气般跪了下去,闭了闭眼道:“您动手吧!” 傅鸿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却仿佛被麻木吞噬开口道:“为什么?” 李义睁开眼睛,直直看向傅鸿煊眼中毫无愧色道:“傅景瑞这老畜生,他不配当您的父亲,就算您要杀末将,末将也要阻止您。” 这一瞬间傅鸿煊脑子一片空白,时间都仿佛凝固暂停了。 第286章 兄长 傅鸿煊没有说话,李义却仿佛打开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倾倒苦水。 十句话里有九句是在骂傅景瑞。 李义原名是傅义,是傅景瑞在边关的私生子。 他母亲是边关的富商独女,富商十分疼爱他的母亲,没有继娶。 富商知道有天自己走了,独女肯定是守不住这万贯家财。 原是想招赘婿,但人心隔肚皮。 万一自己走后赘婿想要独吞家财,对自己的独女谋财害命怎么办。 富商走南闯北多年,什么招数没见过。 思来想去还是要找个有权势的夫家,最差的结果不过是把家财占了去,最起码能留条小命和衣食不愁的日子。 没想到独女出门踏青,遇见傅景瑞从此一颗少女心就遗落在傅景瑞身上。 士农工商,哪怕富商有万贯家财,也只能给傅景瑞当妾。 富商并不想独女去做妾室,但架不住女去哭闹与痴缠。 又看傅景瑞确实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除了女儿会受点委屈成为妾室。 但最起码能护住女儿下半生和家财。 便顺了女儿的意愿,妾室不需要摆酒,又远在边关。 所以只要傅景瑞不说加上有意隐瞒,帝都那边没人知道他纳妾。 李义的母亲是难产而死,没几年富商因为白发人送黑发人,悲伤过度也死了。 那万贯家财就这样被傅景瑞收入囊中,李义也被傅景瑞当垃圾般,丢到军营中。 因为年纪小不用上战场,在军营中帮着打杂混口饭吃。 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都只当他是个任人宰割战场遗孤。 李义在军营中被人呼来喝去使唤中长大,不能说过的凄惨,只能说还活着。 傅景瑞有时候想起来了,会买点小零嘴跑过来哄哄他。 说什么他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李义,自己虽然看起来风光无量。 却是时时刻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不知道哪天睡醒就被满门抄斩了。 所以傅景瑞不敢认李义,怕李义被自己连累。 小时候的李义很好哄,哪怕每天被那些大头兵欺负,扇巴掌打骂。 只要想到傅景瑞会给自己带糕点,会给自己搽药。 李义就觉的这日子没那么难熬,傅景瑞这么做是有苦衷的,他也是逼不得已。 人在黑暗中待久了,别人但凡对自己好一点就想要千倍百倍报答回去。 那时候李义对傅景瑞是盲目崇拜,傅景瑞说什么李义都会毫不犹豫的去执行。 李义最后一次见到傅景瑞是在傅鸿煊抵达军营的前一晚。 那天夜里,傅景瑞带了很多好吃好玩的来找李义。 告诉他明天傅鸿煊就会抵达军营,那是他的兄长。 傅景瑞再三叮嘱傅鸿煊是他兄长的事,要烂在肚子里。 西周帝一直紧盯傅鸿煊不放,若是李义身份败露会牵连到他。 你们是到底是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 让李义想办法与傅鸿煊交好,待在他身边。 如果有什么异常举动,或者西周帝想对傅鸿煊不利就偷偷告诉他。 那一天傅景瑞还破天荒给李义留了一笔银子。 嘱咐他要好好照顾自己。 第二日,一个身材颀长的少年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上,马蹄溅起阵阵尘土。 少年勒马停在了军营前,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随风轻扬,为他增添了几分不羁与洒脱。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军营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这个少年。 少年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坚定而锐利。 他微微颔首,没有丝毫的胆怯与不安,仿佛这些目光再寻常不过。 随后轻夹马腹,径直向中军大帐而去。 李义就这样呆呆站在角落的阴影中,看着傅鸿煊离去的背影。 李义说不出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同样是父亲的孩子。 傅鸿煊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而他就像阴沟里的蛆虫般见不得光。 李义头一次品尝的嫉妒滋味同时,也生出渴望。 那么耀眼的人竟然是他的…………兄长! 从那天起,李义就在暗处默默观察傅鸿煊。 傅鸿煊他真的很强,无论是骑射、兵法、军务他处理的得心应手。 哪怕是脾气再大,最挑剔的武将都说不出傅鸿煊不足之处。 李义每观察一次,就自卑一分。 傅鸿煊也就比他大三岁,人家才来军营几天,就能轻易得到大家赞赏。 无论什么事,都可以游刃有余的处理。 而他从小在军营中长大,到现在还是个小透明,连刀法都耍不利索。 李义再一次叹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丢。 怪不得父亲如此看重傅鸿煊! 再想到父亲让自己想办法接近傅鸿煊,李义又是重重叹息了一口气。 这事太难了,他连生存都有问题。 军中大把有能力、有背景再不济也有一把子力气的人想追随傅鸿煊,李义低头看自己这细胳膊细腿。 干啥啥不行,吃饭倒是跑挺快,除了弱没有任何特长自己,想竞争过那些随便出来一个,都能把自己一拳干倒猛将。 李义觉的自己还是洗洗睡了,梦里什么都有。 虽然李义觉的这任务艰巨,但毕竟是父亲的吩咐,哪怕完不成,也要尽力去做。 还没等李义想到什么法子,就又开始打仗了。 李义以为这次和往常一样,他待在后方打杂。 李义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东西,一把生锈的钝刀。 然后他就被连拉带拽赶上了战场,李义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人。 却是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敌军砍的七零八落。 到处都是嘶吼声,金铁交鸣的碰撞声。 与空气中喷洒出来的鲜血,李义能清晰感受到鲜血滚烫的温度,在自己身上一点点的变的冰冷。 人在绝境中总能爆发出自己不知道的潜力,李义被吓的屁滚尿流。 抱住把柄生锈的铁刀,拼命的挥舞一刻也不敢停歇下来。 就这样不知道挥了多少下,身上越来越痛。 李义倒在血泊中,四周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让他窒息。 耳边是远处战鼓的轰鸣和刀剑碰撞的刺耳声,但这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雾气,模糊而遥远。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一个又一个人倒在了他的身上,李义眼前的光线一点一点的被吞噬掉。 在意识游离之际,李义甚至还有心情调侃一下自己。 别人都是黄土埋尸骨,他是尸山埋尸体。 虽然身上很痛,很累,但李义不敢让自己睡过去。 在军营这么多年,其他本事没学到。 战场常识倒是挺丰富,知道自己一旦睡过去,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他试图挣扎,想要从尸堆中爬出来,但身体仿佛被千斤重担压住,动弹不得。 他的手指无力地扒拉着周围的尸体,指尖已经磨得血肉模糊,却只能勉强推开一具沉重的躯体。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李义的心中涌起一股绝望,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昏暗,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他几乎放弃的时候,忽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握住了他那只勉强伸出的手。 李义的心猛地一震,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 紧接着,他听到一个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坚持住!” 那只手开始用力扒开压在他身上的尸体,李义感觉到身上的重量一点点减轻,新鲜的空气涌入他的肺部。 他的视线渐渐清晰,看到一个满脸血污灰头土脸连五官都看不清楚的人。 但那双眼睛还是让李义一眼认出那人,是傅鸿煊。 傅鸿煊很沉默,没有多余一句话,把他从尸体堆里拖出来后。 确认他还有呼吸就转身把他背到背上,一步一步往军营走去。 李义好累,他真的好累。 累到连张嘴发出点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他全部的力气都放在双眼上。 强撑着不让自己闭上,他想告诉傅鸿煊他还活着,不要抛弃他。 他害怕……真的好怕! 然而,傅鸿煊一次也没有回头,更没有放下他试探呼吸。 仿佛……仿佛会一直背着他走下去。 李义以前跟着火头兵出采买的时候,看见过镇子上的小孩,他们被父亲背在身上肆意开怀大笑。 那时候李义想不通,被人背着为什么会那么开心? 李义小心翼翼把脑袋靠在傅鸿煊的背上,感受着傅鸿煊身上传来的温度。 原来被人背着是这种感觉,很温暖很踏实。 傅鸿煊把他救回来后,直接丢到军医帐篷,然后头也不回走…… 后面李义实在撑不住睡了过去,中间他迷迷糊糊醒过几次,看到傅鸿煊来来回回背了好几个人回来。 其中不乏身形比傅鸿煊高大健硕的,从背后甚至完全看不到傅鸿煊,那壮汉就像飘着一样佝偻着身体移动。 然后李义就放心睡过去了,在军营中没人比他还轻。 他没有浪费傅鸿煊太多体力。 军营伤兵很多,帐篷里摆不下他就被移到最角落处。 狭窄闭塞连翻身都有些困难,李义对此却是习以为常,能有张床睡就不错了。 他以前经常被赶到马棚里睡,冬天还好夏天那蚊虫仿佛能生吞活剥了他。 唯一有点不好就是,他的位置太角落,送饭的经常漏掉他。 他又下不了床去抢饭,只能这样饥一顿饱一顿。 李义什么苦都能吃,唯独一种苦受不了,那就挨饿。 上午的早饭,分到他这就剩下几口稀饭,喝了根本不顶事。 一想到还要等很久才有午饭吃,李义就更饿了。 低头四处扫描一番,这样床角边上几棵枯黄的杂草。 李义小心翼翼挪动身体,头脚调换过来,然后伸手把那几根杂草拔出来。 用袖子把草根上的土擦了擦,就放进嘴巴嚼吧嚼吧。 这不是李义第一次吃草根,在军营中虽然不至于没饭吃,但也不是顿顿能吃饱。 李义又是正在长身体的年纪,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所以李义饿的时候,就会吃些草根,嘴巴苦了肚子就没那么惦记吃饭。 李义嚼着嘴巴里的草根,有点干巴正想找水喝,头上就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你在干嘛?” 李义抬头看到那人穿着湖青色长衫,腰间束着一条月白色绣云纹的腰带,更显得他腰身劲瘦,英姿勃发。 乌发用一根青色丝带高高束起,额前几缕碎发微微晃动。 傅鸿煊看着李义嘴巴里叼着几根草,眼神呆滞含糊不清道:“我饿……” 傅鸿煊皱了邹眉,上前捧起李义的脑袋,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伤口后才开口道:“跟我走吧!” 李义一个激动想坐起来,结果扯到伤口疼的龇牙咧嘴,整张脸都扭曲了。 傅鸿煊朝身后吩咐道:“找两个人把他抬过去吧!” 第287章 加只烧鸡 一开始知道自己要被抬到傅鸿煊军帐中养伤,可把李义激动坏了。 还以为是天上掉馅饼,自己是入了傅鸿煊眼。 难不成是他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他自己都不曾发现却被傅鸿煊慧眼识英雄看出来了? 很快李义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因为军营伤患太多,军帐根本不够用,傅鸿煊便让出自己的军帐给那些伤患士兵。 李义因为被人漏掉了,而傅鸿煊的军帐已经住满。 便被抬到傅鸿煊处理军务的帐篷,傅鸿煊现在也是住这。 李义阴差阳错,完成了傅景瑞给他的任务。 接近傅鸿煊成功! 然而达成任务的喜悦并没有让李义高兴多久,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卯时初刻,天光未明,院中的公鸡和李义还在酣睡。 傅鸿煊已然披衣起身,铜盆中的清水映着烛火,他掬水净面,冰冷的触感驱散最后一丝睡意。 军营的练武场上,傅鸿煊的身影在晨雾中时隐时现,足尖踏过霜痕,枪尖挑破残月。 待到辰时钟响,李义揉着惺忪睡眼慢吞吞翻了一下身,傅鸿煊早已束发整冠,床头摆着还冒着热气的稀粥与包子。 纸张在傅鸿煊指间沙沙作响,朱笔在公文上勾画如飞,仿佛从不需要休憩。 李义捧着温热的陶碗,看那人晨露未干的鬓角。 晨读、习武、理政,日复一日严丝合缝的循环,连檐角滴漏都似在应和他的节奏。 李义有时候夜半睡醒,总能看见隔壁案台上摇曳的烛影,将那个挺直的背影拓印在屏风上。 李义心中泛起淡淡的绝望,这世上最叫人绝望的事情,不是天才站在山顶,而是站在山顶上的人,比山脚下的你更勤勉。 简直不给他这种普通人一条活路! 李义擦掉眼角绝望的泪水,翻了一下身看向坐在书桌前,埋头书写的傅鸿煊小声问道:“将军,你桌子上那碟绿豆糕您还吃吗?” 傅鸿煊手中的笔一顿,眼神平静无波看向李义。 经过这几日的喂养,少年原本干瘦发黑的脸颊渐渐透出几分血色,皮肤也白净了些,两腮微微鼓起了点肉,不再像初见时那般嶙峋得可怜。 可到底是先前亏空得太狠,即便如今吃得饱了,十三岁的少年仍比同龄人矮小许多,单薄的肩膀缩着,乍一看倒像是才八九岁的孩子。 此刻,李义坐在小床上,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绿豆糕,睫毛忽闪忽闪的,悄悄的咽了下口水。 李义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偷偷抬眼瞥了瞥傅鸿煊,又迅速垂下,活像只怯生生讨食的小狗崽。 傅鸿煊注意到他眼角微红,睫毛上还有些湿润粘在一起。 傅鸿煊心下了然:这是想吃绿豆糕想到哭! 傅鸿煊放下手中的毛笔,端起那碟子绿豆糕递给了李义道:“日后若想吃,直接取用便是,无需问我。” 这些日子李义几乎成了傅鸿煊帐中豢养的一只小兽,每日到了时辰,便眼巴巴地候着那人的投喂。 起初李义并未察觉,后来才渐渐发觉,傅鸿煊给他送饭的时辰几乎分毫不差——辰时三刻早膳,午时正午食,酉时末晚膳。 哪怕军务再忙,战报写到一半,或是议事尚未结束,到了时辰,傅鸿煊总会搁下手中事务,亲自或遣人将饭食送来。 有一回傅鸿煊正蹙眉批阅紧急军报,朱笔悬在纸上,墨迹将落未落,却忽然抬眼看了看时辰,随即毫不犹豫地放下笔,起身吩咐亲兵:";去取他的饭来。"; 那副模样,生怕晚一刻便会饿死他似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待在傅鸿煊身边的日子,可以说是李义有生以来过的最舒坦的日子。 能吃饱穿暖,还没人打骂,就是傅鸿煊话太少,很多时候都是李义一个人安安静静待着,有些无聊。 李义不是没想过找傅鸿煊搭话,但又想不出自己可以和傅鸿煊聊什么? 总不能一开口就问傅鸿煊会不会爬树抓鱼放纸鸢吧! 李义长长叹了一口气,好日子要结束了。 养伤日子转瞬即逝,伤口结了痂,骨头也愈合得七七八八。 伤养好了自然也没有理由再待下去。 李义拎着包袱回到到那个自己以前住的帐篷,远远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臭味——汗酸、血腥、发霉的稻草,还有久不洗漱的体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掀开帐帘,里头的光景既熟悉又陌生,原本挤着十几个人的通铺,如今空了好几个位置,又多了几张生面孔。 有人死了,有人残了,也有人调走了。 每次大战过后,军需官就会拎着名册过来,冷着脸清点人数,然后把其他帐篷的人东拼西凑塞进来。 李义拿着包裹往空位上走心想:这世道,人命贱如草芥,死了就死了,连个完整的帐篷都凑不齐。 李义还没感叹完,刚刚放下的包裹,就被一只黝黑粗糙的大手猛地拽了过去。 ";哟,让老子瞧瞧,少将军赏了你什么好东西?";六子咧着一口黄牙,脸上的刀疤随着狞笑扭曲。 ";你小子命是真硬,受那么重的伤还能被少将军捡回去……可惜啊,人家压根没把你当回事。"; 周围几个兵痞闻言哄笑起来,眼神里带着讥诮。 当初李义被傅鸿煊带走时,他们还以为这小子要飞黄腾达了,结果现在灰头土脸地回来,连个亲兵的名头都没混上。 ";还我!";李义扑上去抢,指甲在粗布包裹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六子抬脚就踹,靴底重重碾在李义刚愈合的伤口上,疼得李义眼前发黑。 包裹里面没什么值钱东西都是些吃食,但那是傅鸿煊给他。 ";按住他!";六子一声吆喝,三四个汉子立刻压上来。 有人反剪李义双臂,有人掰手指,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响。 李义死死瞪着包袱角露出的一截油纸,那是傅鸿煊包蜜枣用的,上面还沾着点暗红的糖渍。 ";呸,穷鬼!";六子抖开包袱,碎屑簌簌落在发霉的稻草上。 几块炊饼、包子、馒头,唯独那包油纸裹着的零嘴还算稀罕。 打开里面是一些蜜饯,有一颗蜜饯明显少了一半还留着个小小的牙印——一看就知道是舍不得吃,每天只敢啃半口。 李义突然发了狠,一头撞开压制他的人。 六子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蜜枣滚进泥地里。 正要发作,却见少年蜷在地上,正用渗血的指尖去够那些沾了泥的蜜饯。 帐内霎时安静下来,有人别过了脸。 ";晦气!";六子把空包袱甩在他脸上,抬脚将剩下的零嘴碾进泥中,";少将军赏的又怎样?现在还不是和咱们一样吃土!"; 夜风卷着沙粒拍打帐布,李义就蹲在地上一点点捡起来,小心翼翼吹掉什么泥土重新包好。 甜腥味混着铁锈味在舌尖蔓延,比平日挨打时咽下去的血还苦三分。 李义抱着膝盖蹲在沙石路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心情,顶着被扇肿的脸蹲在傅鸿煊每日练武经过的路上。 晨露打湿了他的衣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地上爬过的蚂蚁出神。 小时候他被那些人欺负狠了,打疼了,也曾拽着父亲的衣角哭诉。 父亲只是掀起他的衣衫看了看那些淤青,然后就塞给他一瓶药酒:";男子汉要经得起摔打,这点小事别总来告状。"; 回忆间,一双黑底金纹的军靴停在了眼前。 李义猛地抬头,正对上傅鸿煊拧紧的眉头。 ";谁打的?"; 这简短的三个字让李义喉头一哽。 李义慌忙低下头,突然有些后悔来找傅鸿煊。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傅鸿煊会不会也觉得他懦弱,没有男子汉气概,不过是被人打了几下就跑来告状。 见他不答,傅鸿煊转身便走。 李义盯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胸口像压了块石头,既庆幸又酸涩。 ";还呆在那干嘛?跟上!"; 傅鸿煊突然回头的一声喝令,惊得李义一个激灵。 李义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小跑着追上去,却见对方径直带他去了军医帐。 药油抹在伤口上时,他疼得直抽气,却被傅鸿煊按着肩膀动弹不得。 上好药后傅鸿煊又带着他去了军帐,三言两语就审问出事情的原委。 这一切的发生的快得像场梦,李义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傅鸿煊就拎着他完成了上药、审问、处罚、讨回公道,最后给他出气。 六子他们被捆在刑架上挨军棍的哀嚎声还在耳边回荡,李义已经被带回傅鸿煊的军帐。 角落里,那张吱呀作响的临时木板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铺着软垫的小榻。 ";以后你就住这。"; 早上李义洗漱回来看到自己的小床被撤掉,以为自己要被赶走了,自己还躲在帐后偷偷抹眼泪。 原来...... 傅鸿煊回头看到李义表情一楞,有些僵硬走了过去,右手放李义发顶揉了揉道:“别哭了,给你买糖吃。” 李义这才惊觉脸颊冰凉,慌忙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湿。 然后傅鸿煊就看到李义哭的更凶了,有些手足无措道:";加、加包绿豆糕行不行?"; ";呜......";李义把脸埋进袖子里,哭得肩膀直抖。 太丢人了——男子汉~~在兄长面前~哭的好丢脸! 最后,李义如愿以偿得到了他最喜欢吃饴糖、绿豆糕还有烧鸡! 第288章 认清 傅鸿煊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每日闻鸡起舞,夜至三更仍挑灯读策。 李义跟着这么个狠人,风雨无阻练了五六年。 即便是块朽木,经年累月地雕琢,也磨出了三分锐气。 李义蹲踞在古树枝杈间,身形隐于月色阴影之下。 远处马蹄声渐近,屏息凝神,指节无声地扣紧了刀柄。 十步、五步、三步—— 黑影倏然掠下! 一脚正中马背,马上之人闷哼一声滚落尘埃。 李义足尖在马鞍上轻点,借力后翻,稳稳落地。 受惊的马匹嘶鸣着窜入夜色,只剩尘埃浮动。 那人倒也悍勇,虽摔得狼狈,却就势翻滚卸力,踉跄起身时腰间长刀已然出鞘。 李义不给他喘息之机,刀光如雪,破风斩去!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中,对方虎口崩裂,步步后退。 李义旋身一记扫腿,趁其下盘虚浮,刀锋已抵上咽喉—— ";嗤啦!"; 面罩却在刚刚的交锋中被对方扯落。 四目相对,赵老四瞳孔骤缩:";李义?!"; 赵老四紧接喊道:";傅鸿煊让你来?不行……你不能杀我!"; 刀锋进了半寸,李义眯起眼。 赵老四是军中负责管理军需的,这些年不知道捞了多少油水。 能坐稳这种位置的人,背景又怎么可能简单。 明知赵老四中饱私囊,但要是放到明面上,傅鸿煊还真不能拿他怎么样。 映照了那句话,你不贪上面的大人们怎么贪。 赵老四有罪,那岂不是说大人们也有罪。 既然明面上的路走不通,傅鸿煊不介意换一条路——有些事,本就见不得光。 只要能达成想要的结果,过程如何不重要。 赵老四的喉结在刀刃下剧烈滚动,冷汗混着血水滑进衣领。 赵老四压低声音道:";贤侄!我当年为你爹挡过三箭..."; ";傅鸿煊要清洗旧部,今日是我,明日就该轮到你了!"; 刀锋映出李义骤然收缩的瞳孔。 赵老四趁机抓住他手腕:";只要你放我一马,以后我只效忠你一人,你也是傅将军的儿子,不想一辈子屈居他人之下吧!"; 夜风忽烈,卷起满地枯叶。 李义表情冷淡,声音却泄露了他心中的情绪:“你知道我是傅景瑞的儿子?” 赵老四咽了咽口水,把脖子往外缩了缩道:“知道,军营突然多了个孩子,傅将军身边亲信都知道这事,当年傅将军这么做也是为了历练你,正所谓玉不琢……” 李义打断了赵老四未说完的话继续问道:“除了你,军中还有谁知道我的身份?” 赵老四竹筒倒豆子般,一连串报了好几人名。 然后拍着胸脯保证,他可以去说服那些人出面给李义正名。 当年傅鸿煊不就是靠着傅老将军威名在军中站稳脚跟,都是傅老将军的儿子他行你也行…… 李义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问道:“就这些人了吗?” 赵老四以为李义是觉的人少,想想也是,现在傅鸿煊羽翼渐丰。 单靠他们几个老人,还真不太能压住傅鸿煊。 赵老四便开口道:“人虽然少了点,但给你证明身份足够……” 寒芒乍现,赵老四的嘴唇还保持着翕动的姿态,头颅却已滚落在地。 喷溅的鲜血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有几滴甚至溅到了李义的靴面上。 李义垂眸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甩去刀锋上的血珠。 刀身归鞘时发出";铮";的一声清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谁是真心相待,谁又是虚情假意。 李义不是个聪明人,但也不是个傻子。 小时候没有见识,周围人对自己都心存恶意,这时但凡身边出现个对自己好的人,都会死心塌地跟着对方。 现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 跟在傅鸿煊身边这么多年,自然也知道傅鸿煊的母亲是傅景瑞真爱这种事。 还知道他们爱的轰轰烈烈,不顾世俗的眼光、门第都坚定不移在一起。 每次听到这李义就觉的恶心,他比傅鸿煊小三岁。 傅景瑞这个负心汉,在帝都与傅鸿煊的母亲各种山盟海誓,转头傅鸿煊刚出生,就纳妾生了他。 说什么怕连累他,要磨炼他。 不过是怕被人知道他虚情假意罢了,傅景瑞只不过是想抹去他的存在罢了。 什么历练磨练,李义一个字都不信。 要不怎么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真正待自己好的人。 就像傅鸿煊现在虽然在功课方面不近人情,称的上是苛刻。 在其他方面却从未亏待过他,而傅景瑞却连最基本的庇护都做不到。 说到底不过是不上心罢了! 傅鸿煊待他越好,李义便越不敢说出真相。 他多希望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骨血相连,坦荡无隙。 可现实却是——他是傅景瑞背叛的烙印,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是横亘在完美家庭里的一道裂痕。 他从小活在阴沟里,对傅景瑞施舍的那点温情,都是他紧攥不放的浮木。 可傅鸿煊不同,他是在父母恩爱、万千宠爱中长大的天之骄子,对父亲必定敬若神明。 李义想,自己大约就是那些戏文里最惹人厌的角色——明明是局外人,却偏要挤进别人的故事里,徒增嫌恶。 他见过太多正室子女对庶出的鄙夷,哪怕面上不显,骨子里的轻蔑也藏不住。 傅鸿煊……终究会膈应吧? 谁会真心接纳一个提醒着自己父亲不堪的活证据呢? 李义对幼时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或许是家的温暖太短暂,而军营的苦难又太过漫长。 傅鸿煊没来之前,李义每一天都想回家。 那条归途的路径,他曾在脑海中反复描摹,生怕自己遗忘。 后面李义靠着傅鸿煊在军营里站稳脚,可以单独外出时。 李义就迫不及待朝着记忆中的路寻去。 可记忆终究会骗人,他兜兜转转,走错了一次又一次,才终于找到那座宅院——然而,迎接李义的不是记忆里的喧闹与烟火,而是一片荒芜。 杂草蔓生,屋檐倾颓,门扉半朽。 李义四处打听,却只得到寥寥几句淡漠的回应——那户人家的女儿难产而死,富商哀恸过度,也跟着去了。 后来那家女婿变卖了家产,带着孩子远走他乡,再无音讯。 李义站在废墟前,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他连“无家可归”都算不上。 他根本没有家。 这还有什么不清楚,傅景瑞就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他察觉到西周帝对自己的忌惮。 老谋深算的他知道西周帝迟早会对自己下手,便早早给自己找了退路。 人前营造出深情人设,转头却盯上他外祖家的钱财。 甜言蜜语哄骗母亲下嫁,却在得手后害她难产而死。 待外祖父病逝,便迫不及待侵吞全部家产,然后假死脱身,把千斤重担统统扔给兄长。 ——好一个金蝉脱壳! 可怜兄长至今被蒙在鼓里,还在为这个畜生劳心劳力地支撑门楣。 而他傅景瑞呢?怕是正躲在哪个角落里享受着外祖的金钱,盘算着等西周帝驾崩后,再跳出来坐收渔利! 把他安排在兄长身边,估计是想把西周帝熬死了。 他再跳出来坐享其成。 就这么个人渣,兄长还被他蒙在鼓里,心心念念到处收集这畜生的消息。 李义愤恨低下头,这样人不配为父,更配不上……兄长。 傅景瑞既然假死,那就永远别想复活。 傅景瑞就这样当兄长逝去的慈父就好,后面赵老四提供的名单,李义都一一灭了口。 第289章 命运的齿轮 李义看着傅鸿煊眼中的怒火,知道他已经察觉到了。 ——瞒不住了,这个认知让李义浑身发冷。 兄长定然怒极了! ……或许在傅鸿煊眼里,他是个满口污蔑的卑鄙小人,连那些血泪控诉都成了可笑的栽赃。 李义止不住地颤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现在兄长知悉了,会不会……将他逐出门去? 光是想到那个场景,胸腔便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他几乎窒息。 就在思绪纷乱间,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李义发顶。 熟悉的触感让李义浑身一僵。 从前——每当李义武艺精进,或是课业有成时,兄长总会这样揉着他的头发,夸赞的说一句:\"不错。\" \"无论你我是否有血缘。\"傅鸿煊的声音很轻。 \"你都是我的弟弟。\" 刹那间,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轰然崩塌。 李义再也支撑不住,死死抱住兄长的腿嚎啕出声:\"兄长……对不起!\" 滚烫的泪水浸透了衣袍,那些说不出口的惶恐、愧疚与委屈,终于在此刻决堤。 傅鸿煊没再说什么,静静等待李义发泄完情绪才继续开口道:“我比你更早知道傅景瑞是什么样的人。” 李义震惊抬头看向傅鸿煊,他这些年的纠结痛苦都白瞎了! 傅鸿煊别开眼睛,再也忍不住怒火,直接当头给了李义一个暴栗。 “叫你少看点话本,你就是看齐国那些话本太多,把脑子看坏的。”傅鸿煊气不打一处来。 李义抱着头,缩成一团委屈巴巴看着傅鸿煊道:“我……我以后再也……不看了。” 傅鸿煊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看向被李义放在桌子上装着雪莲的锦盒道:“我要回一趟帝都。” 李义猛地站起身,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痕:\"我这就去收拾行囊……\" \"这次我独自回去。\"傅鸿煊截住他的话头,\"你留下。\" \"兄长!\"李义一把攥住傅鸿煊的袖角,指节都泛了白,\"帝都不安全,让我跟着吧!\" 他虽对朝堂之事知之甚少,却也听闻西周帝这两年龙体每况愈下。 主少国疑之际,谁知道等着兄长的,是圣旨还是鸩酒? 傅鸿煊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力道沉而稳:\"无妨,你且安心在此处等着。\" 顿了顿,又添了句:\"过些时日,阿兄来接你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烫得李义心尖发颤。 李义眼睛倏地亮起来,连声音都打着飘:\"真、真的?\" \"自然!\"傅鸿煊唇角微扬,罕见地露出几分温和,\"阿兄何时骗过你?\" 几日后傅鸿煊回到将军府,深夜一人独自来到祠堂。 祠堂里烛火幽微,贡桌下的地砖被傅鸿煊轻轻掀开,露出一个尘封多年的木箱。 傅鸿煊双手捧出,白布拂过,灰尘簌簌而落,像是抖落一段被刻意掩埋的过往。 箱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百块牌位,每一块都只有手掌大小,却承载着沉甸甸的亡魂。 他一块一块取出,指尖抚过每一个名字,仿佛还能听见他们的笑声、怒骂、临死时的喘息。 ——这些人,都死了。 思绪被拉回,傅鸿煊想起瑶初光临别时给自己的锦囊妙计,让他去收买狱卒。 以现在朝廷的形势,他一旦被西周帝抓住把柄打入牢狱。 那就是死路一条,谁也救不了他。 收买狱卒最多就是死前能有顿饱饭,或者换点干净稻草,再多就没有了。 说不定他都享受不到这些,下狱的第二天就被西周帝秘密暗杀。 西周帝想收拾他,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瑶初光的意思,恐怕不止于此。 傅鸿煊知道自己在边关救了瑶初光这事,瞒不过西周帝的眼睛。 但西周帝想用这个事做文章,降罪于他远远不够。 不过是顺手搭救了一个柔弱的邻国公主,最多只能口头训斥。 又不是救了敌国的君主………… 易城一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齐帝或许不是元凶,但绝不清白。 瑶初光归国后,只有两条路:忍或者反。 而瑶初光可以说是傅鸿煊这辈子见过最狂的女人,她会忍? 若瑶初光起兵成功,那傅鸿煊救的便不再是公主,而是敌国之君。 届时,西周帝只需稍加挑拨,便能以“通敌叛国”之罪,将他打入死牢。 ——这才是瑶初光给他的提醒。 傅鸿煊手中擦拭牌匾的动作一滞,目光缓缓看向他从边关带回来的雪莲。 瑶初光给了他两个选择: 第一,把这朵雪莲献给西周帝。 西周帝为爱妃寻此物多年,若傅鸿煊以雪莲为由解释自己救瑶初光之举,尚能勉强自圆其说,把自己摘出去。 第二…… 傅鸿煊放下最后一块牌位,缓缓抬眼。 三十七块木牌环绕着他,像一座座无碑的坟。 他记得刘大哥递来的糖葫芦,甜得发腻,却让他第一次觉得这冰冷的将军府有了温度。 记得魏叔挡在他身前,怒斥那些骂他“野种”的孩童。 记得这些人临走前,还笑着跟他说“小公子,等我回来……” 他们不是名将,不是权贵,只是最普通的士兵、仆从,却因傅景瑞的一场假死戏码,全成了弃子。 三更梆子响过,傅鸿煊站起身,月光把影子钉在青砖地上,每走一步,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就跟着影子晃一晃,像是三十七个亡魂在身后无声叩首。 第290章 回溯 李义告诉傅鸿煊,当年傅景瑞跟他说,若是有消息,可以去找云氏。 原来是云氏,竟然是云氏。 傅鸿煊低笑一声,唇角弧度讥诮而冰冷。 找了这么多年线索,却不想答案就在眼前——云氏每隔一段时日便回娘家“探亲”。 如今想来,不过是给藏身暗处的傅景瑞传递消息罢了。 好一招灯下黑。 傅鸿煊知道傅景瑞与云家暗中有交易,云氏不过被卷入其中无辜之人。 女子嫁人都是父母之命,云氏没的选。 到头来,只有他们母子从头到尾都是任人操控的棋子, 西周帝病容枯槁,后宫中唯有云妃所出的九皇子康健无虞。 其他皇子或夭折,或隐疾缠身,而帝王如今的身体,早已不可能再有子嗣。 这皇位不出意外是要传给九皇子的。 而九皇子……若傅鸿煊没记错,云妃入宫当年便诞下他。 “呵……原来如此。” 傅景瑞蛰伏十几年,原来是在等这个时机。 现在九皇子年幼,西周帝为了给九皇子铺路,必定会对傅鸿煊下手, 无论傅鸿煊起兵与否,这盘棋的赢家都只会是傅景瑞—— 若傅鸿煊造反,即便侥幸攻入帝都,也必是元气大伤。 届时,傅景瑞大可高举“勤王”之旗,名正言顺地剿灭他,再以摄政王之姿掌控朝局。 过几年,九皇子“自愿”退位,傅景瑞再假意扶持其为太子…… ——皇位,不过是那两父子左手倒右手的把戏。 若西周帝胜了,傅鸿煊身死,障碍扫清。 傅景瑞只需静待帝王驾崩,再以新的身份入朝,一样能稳坐摄政王之位。 无论哪条路,傅景瑞都是最终的赢家。 至于跟西周帝揭穿傅景瑞阴谋,傅鸿煊也是死路一条。 在西周帝眼中傅鸿煊与傅景瑞是天然的联盟,西周帝只会想着如何处理掉他们父子俩,不会留下任何一人。 傅鸿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侧剑柄,寒意从脊背蔓延至四肢百骸。 现在看来,他只剩瑶初光这条路了。 云府别院 傅景瑞手持银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株罗汉松的枝叶。 锋利的剪刃\"咔嚓\"一声,一段嫩枝应声而落。 \"那孩子终于有动作了。\"傅景瑞语气平淡道。 阴影处,刘十二躬身而立道:\"大公子正在暗中集结兵马,看样子近日就会有其他动作。\" 傅景瑞指尖轻抚过修剪整齐的树冠,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笑意:\"煊儿...可是老夫最优秀的孩子。\" 夕阳的余晖为傅景瑞半边侧脸镀上金边,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易城 朴将军单膝跪地,铠甲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末将誓死追随殿下!\" 瑶初光伸手虚扶,腕间玉镯与护甲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将军请起。\" \"殿下,虽然是分批把兵力调往华阳城,但易城兵力本就不多,到时恐怕守卫空虚……\"朴将军欲言又止。 即便齐帝的注意力都在历国公那边,但如此大规模的兵力调动终究难逃帝王耳目。 瑶初光垂眸,纤长的手指轻轻打开案上的匣子。 匣中静静躺着一朵雪莲,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瑶初光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将军放心,我自有...万全之策。\" \"啪!\" 银剪子坠地,在青石板上撞出清脆的回响。 傅景瑞素来从容的面具骤然碎裂,眉宇间凝起寒霜:\"傅鸿煊...当真是疯了不成?\" 刘十二伏跪于地,额头几乎贴到冰冷的砖面:\"主人息怒!公子严令我等不可妄动,只待...时机成熟。\" \"时机?\"傅景瑞冷笑一声:\"人都下了诏狱,兵权尽失,莫非要你们劫法场?\" \"公子说...\"刘十二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西周此番伐齐必败...令我等伺机...助齐军一臂之力...\" 傅景瑞缓步走向那盆精心修剪的罗汉松,指尖抚过苍劲的枝干时,面上已恢复往日的从容。 \"原来如此...\"枯枝在指间碾作齑粉。 \"倒是为父...小觑他了。\" 廊外秋风卷着落叶掠过,傅景瑞忽然低笑出声。 好一招以退为进——西周临时易将,将士离心。 再加上他暗中搞鬼,西周想不败都难。 只要前线吃了败仗,西周帝势必要把傅鸿煊放出来收拾烂摊子。 \"很好,就按煊儿意思办。\"傅景瑞凝视着掌心碎叶,眼底暗芒浮动。 刘十二虽不解,但还是领命下去了。 \"砰——\" 那盆精心养护多年的罗汉松被狠狠掼在地上,紫砂盆碎成齑粉,泥土飞溅。 傅景瑞素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冠散落,几缕灰白鬓发垂落额前。 \"主子!\"暗卫踉跄跪地,\"齐军已攻至云都城下!\" \"废物!\"傅景瑞袖中双手青筋暴起,名贵的青玉扳指在掌心裂成两半。 傅景瑞猛地掀翻案几,笔墨纸砚砸在柱上溅开墨痕,像极了此刻支离破碎的棋局。 喘息片刻,傅景瑞恢复了冷静:\"备一具与西周帝身形相仿的尸体...再把九皇子救出来。\" 指尖划过桌沿,木屑刺入皮肉也浑然不觉。 现在还有翻盘的机会,只要把傅鸿煊救出来,然后带着九皇子去西境借兵再打回来。 瑶初光新帝登基,朝局未稳。 有傅鸿煊在明处进攻,他在暗处辅助,想要反攻回来胜算还是很大。 \"九皇子...\"傅景瑞眯起眼睛。 他必须留好后手——让傅鸿煊带走九皇子在前冲锋,而西周帝必须牢牢攥在自己掌心。 傅景瑞之所以费尽心血要挑拨傅鸿煊与西周帝之间的矛盾,主要是为了防云家。 于云家而言,自然是九皇子登基对云家利益最大。 那群趋炎附势之徒,若见九皇子有望登基,定会立即倒戈向傅鸿煊。 毕竟到嘴的龙椅,谁肯吐出来? \"呵...\"傅景瑞拾起地上半截松枝,缓缓折断。 没有傅鸿煊的兵力震慑,云家不过是拔了牙的老虎。 如今既要借傅鸿煊之力翻盘,就更要西周帝掌握在手中。 哪怕他们夺回西周,皇位还是西周帝 傅景瑞将断枝掷向烛台,火苗\"轰\"地蹿高,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第291章 谋划 傅鸿煊吃力地撑起身子,修长的手指拢了拢松散的衣襟道:\"再来晚点...\" 傅鸿煊轻咳两声,喉间泛起腥甜:\"怕是要替我收尸了。\" 瑶初光抱臂倚在床柱旁,闻言歪了歪头,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这不踩着点,赶在阎王收人前把爱卿抢回来了么?\" 傅鸿煊…… \"找到傅景瑞屯的兵的位置了吗?\"瑶初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傅鸿煊睁开眼,眸光深沉:\"算找到了,却又没完全找到。\" 见瑶初光挑眉,傅鸿煊继续道:\"西周多崇山峻岭...\" 说着突然闷哼一声,按住肋下的伤口,缓了口气才继续:\"这些地势易守难攻,傅景瑞这些年能在没有封地,西周帝眼皮子底下招兵买马,暗中收编山匪...咳咳...是最隐蔽的法子。\" \"哟!\"瑶初光突然笑出声来,袖摆一甩,像只发现趣事的猫儿。 \"放着好好的大将军不做,上梁山当好汉来了?\"瑶初光歪着头,眼中满是戏谑。 傅鸿煊无奈地瞥了她一眼,继续道:\"问题是...\" 强撑着坐直身子,手指在锦被上划出山脉的轮廓道:\"西周地势辽阔山匪横行已久,根本不知道哪些山头...\" \"这有何难?\"瑶初光突然俯身,发丝垂落在傅鸿煊手边。 \"一座山一座山地剿过去便是。\" 傅鸿煊摇摇头:“傅景瑞不会给你这个时间,他现在估计已经在联系西境那边,想着如何反攻回来。” 齐军刚刚经历两场大战,虽然都打赢了,但不可避免元气大伤。 齐军除了要分出一部分来看守俘虏,还要谨防燕国与蛮族。 若是现在西境派兵攻打,傅景瑞与其联手,齐军根本没有应付的余力。 瑶初光突然俯身,指尖勾起傅鸿煊肩头一缕散发。 发丝缠绕间,清新的果香混着药香在两人之间弥漫。 \"所以需要爱卿再帮朕一个小忙!\"瑶初光忽然将发丝绕在指尖一拽,迫使傅鸿煊仰头望向自己。 \"请老爷子看一场戏,等老人家看完戏再出来溜达。\" 傅鸿煊闷哼一声,被迫仰头撞进瑶初光含笑的眼眸。 “什么戏?” 瑶初光唇角微微勾起,歪了歪头道:“我那优柔寡断的儿子与女帝之间那些事!” 傅鸿煊瞳孔骤然收缩道:“荒谬!” “我十五岁就上阵杀敌,手上不知有多少条人命,我优柔寡断,不觉的自欺欺人吗?” 瑶初光…………这是重点吗? 重点不应该是后面那句“与女帝之间那些事”吗? 瑶初光站直身,下巴扬起道:“难不成我堂堂一个为了皇位,犯上作乱的反贼,我会优柔寡断那简直就是在侮辱世人的智商。” 傅鸿煊扶额忍不住发问道:“所以我们两个心狠手辣的魔头,为什么要其中一个装柔弱。” 瑶初光拍了拍傅鸿煊肩膀道:“对付聪明人,就要走不寻常路,让他多思多想,打乱他所有的布局,才有赢的机会。” 现在摆在明面上的敌军有西境,暗中有伺机而动的傅景瑞,外围还有蛮族与燕国虎视眈眈。 现在放眼望去全是敌军,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傅鸿煊问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一旦发兵,燕国和蛮族立马就会闻着味过来,谁都想过来分一杯羹 以现在齐国的兵力,哪怕是加上俘虏的西周军,也不够同时与西境、燕国和蛮族三方同时开战的。 瑶初光:“先速战速决处理掉西境先,想办法把西境的军队钓出来,他如果窝在西境不出来,一时半会还真不能拿他怎么样。” 傅鸿煊看向瑶初光,没有足够的吸引力西境是不可能出兵的:“你打算怎么钓?” 瑶初光波澜不惊道:“用整个齐国,这个够不够!” “把兵力调到边境,然后炸掉黑水涧,断绝西境通往边境的道路。” “然后就留一万兵力和朕留守云都城,道路炸毁没有援兵,你说周泽能不能顶住这个诱惑倾巢而出。” 傅鸿煊:“你……活的不耐烦了?” 西境明面上兵力有十五万,傅鸿煊猜应该不止这个数,最起码有二十万左右。 就算周泽派出十万兵力围剿,剩下十万留守西境也是足够的。 不要说一万对上二十万,就是十万都很可怕。 瑶初光摊了摊手道:“你不懂,上了桌的赌徒没有倾家荡产前是不会下来的。” 傅鸿煊:“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用一万的兵力,钓着周泽让他抓不到,把全部家底都掏出来?” 瑶初光理所当然道:“当然,以多打少算能力,以少胜多那才叫本事。” 傅鸿煊张嘴面无表情:“哇哦!” 瑶初光:“所以现在还有个问题,就是你要想个法子名正言顺把路炸了,让我留在云都城当诱饵。” 在西周还是傅鸿煊更能发挥出主场优势,如果没有一个站的住脚的理由,周泽怎么上套。 傅鸿煊也不去跟瑶初光理论,她这个法子有多离谱。 沉思一会给出方案道:“那就不要直接攻打西境,改道攻打幽州燕氏,燕氏的族长燕浩宇,是个刚愎自用蠢货,到时我派人通风报信给他,燕浩宇必定自乱阵脚,为了自救勾结蛮族,到时齐军就可以迫不得已去边关御敌了。” 瑶初光拍板道:“就这么做。” “现在西境的问题解决了,我们再来说说怎么处理傅景瑞的事。”瑶初光拍了拍傅鸿煊的脸蛋。 傅景瑞虽然是所有势力中兵力最少,实力也是最弱的那个。 但他绝对是最难对付的一个,哪怕是瑶初光都觉的十分棘手。 放在明面上的敌人再强大,破坏力也是有限的。 暗中伺机而动的毒蛇才是最难对付的,傅景瑞现在就好比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其他势力都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而傅景瑞到现在连行踪都找不到。 要知道打仗最致命的弱点就是补给线,而傅景瑞恰恰就掌握着这个致命缺陷。 傅景瑞的兵力四散分布山匪中,一旦前线开始打仗。 他在后方捣乱,四处游走掐断瑶初光运输的补给。 就算前线大胜,都有可能因为粮草没有跟上转胜为败。 所以在收拾完外部敌人之前,瑶初光必须想办法稳住傅景瑞,让他不要捣乱。 傅鸿煊不明白,对付傅景瑞用这种……这种……“我那优柔寡断的儿子与女帝之间那些事?” 别的敌人都是各种阴谋阳谋,各种极限操作,怎么到了傅景瑞这就儿女情长? 瑶初光坦白道:“老实说,傅景瑞是我除了父皇,最用心琢磨过的男人。” “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在男欢女爱这上面尤为擅长,人越是在某方面有所长,便越容易在这方面栽跟头,尤其是聪明人摔的更惨。” 傅鸿煊仿佛恍然大悟道:“所以你是觉的他会因为你与我相恋,你会因为感情冲昏头脑,而我这个优柔寡断儿子是他最好下手的对象?” 傅鸿煊大为不解,大受震撼! 瑶初光指尖轻轻划过傅鸿煊脸颊,朱唇轻启道:“傅景瑞这些年在女人身上无往不利,必定自诩自己非常了解女人。” 指尖缓缓下滑,在喉结处暧昧地打了个转。 “而朕要做的就是提醒了,朕也是个女人,一个向往爱情的少女。”温软的嗓音里藏着淬毒的蜜糖。 玉手顺着坚实的肩膀一路游走,最终指尖停留在傅鸿煊手背上,五指如藤蔓般缠上傅鸿煊的指节。 瑶初光突然贴近,红唇几乎擦过傅鸿煊的耳垂:“这样我最爱的情人,不就成了我致命的弱点。” 骤然收紧五指,将傅鸿煊的手牢牢扣在床榻上 另一只手抚上傅鸿煊的胸膛,感受着掌心下的心跳道:“你是我锋利的刀。” 傅鸿煊眸色渐深,反手扣住瑶初光的手腕,瞬间拉开两人的距离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瑶初光有些遗憾的收回手,傅鸿煊趁机理了理衣襟仿佛恨不得把领口缝起来。 “放心有朕的衬托,就算是你也可以成为一个纯良温和之人。”瑶初光抬手指了指自己道。 傅鸿煊……他有种把自己坑了的感觉。 烛火摇曳的书房内,傅景瑞指节发白地攥着密信,眼底阴霾渐浓。 他还真是小看瑶初光这个女人了,竟然舍得下这么大的血本拉拢傅鸿煊。 把一半的兵权给了傅鸿煊,不管瑶初光是出于什么目的,可她给出的条件确实诱人。 转念一想,如果他能拉拢到傅鸿煊,在关键时候反水,岂不是…… 傅景瑞回头看向跪在地上汇报的暗探问道:“傅鸿煊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跪地的暗探瑟缩了下:“没有,不过女帝好像经常会在下朝后把傅鸿煊留下议事,或者逛御花园。” “逛御花园?”傅景瑞莫名觉的这里有些违和。 按理来说他们二人的关系不该这么融洽…… 傅景瑞指尖一顿问道:“女帝后宫中可有男宠?” 暗卫摇了摇头,傅景瑞心下了然。 原来如此,就算你是叱咤风云的女帝,但现在也是个怀春少女。 英雄救美这种事最易打动女子心扉,其他傅景瑞不敢自傲。 唯独傅鸿煊的样貌比起他也不落下风,剑眉下那双凤眼敛尽边关风雪,薄唇微抿时自带三分肃杀。 更不必说那通身的凛冽气度,可不是那些草包胭脂水粉在锦绣堆里养出的风华。 女帝会对傅鸿煊动心这个猜测让傅景瑞感到意外又觉在情理之中。 最起码是在乎傅鸿煊,不然也不会攻入城中后第一件事就去救傅鸿煊。 傅景瑞还以为没人会去救傅鸿煊,便先去救西周帝没想到就此错失机会。 夕阳斜照,御花园的琉璃亭内,茶烟袅袅。 傅鸿煊指尖摩挲着青瓷杯沿,抬眸看向瑶初光:\"放了云氏,是想引傅景瑞上钩?\" 瑶初光摇了摇头道:“傅景瑞那么谨慎的人,他不会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情况下见云氏。” 傅鸿煊眉峰微挑:“那你为什么放云家一马,这种拖泥带水的做事风格可不像你。” 瑶初光似笑非笑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现在首要做的事,先稳住稳住傅景瑞。” 傅景瑞是个极其有耐心与野心的人,从他做的事风格可以看出,这人不出手则已,出手必一击致命。 可以说是瑶初光至今为止最难对付人,他没有任何软肋。 为达目的什么都可以舍弃,包括他自己。 瑶初光能想到,也是傅景瑞唯一的弱点,就是他的野心。 一个在黑暗中坚持了十数年的野心,为了皇位就算眼前是万丈深渊,傅景瑞也会毫不犹豫跳下。 瑶初光要做的就是满足他的野心,让他觉得——自己只差一步。 云家不是左右摇摆,那她就把云家的后路全部砍断。 这样云家只能全心全意辅佐傅景瑞,一条道走到黑。 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 \"很快他就会发现……\"瑶初光轻笑。 \"所有败于我手的敌人,都会变成他的助力和盟友。\" 就像童话里那座糖果屋,越是甜美,越让人心甘情愿走向烈火。 为了得到更多的助力,傅景瑞不会让自己这么早暴露在阳光下。 没有人能抗拒的了一统天下的春秋霸业。 所以傅景瑞不但不会阻止瑶初光,甚至会在必要的时候伸手帮忙。 瑶初光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最后能窃取到胜利果实的,会是他傅景瑞。 傅鸿煊面无表情道:\"哇!你好可怕。\" 瑶初光团扇掩唇道:\"所以啊!最好不要轻易背叛我,输的代价可是很昂贵的。\" 第292章 赵叔 傅景瑞看向傅鸿煊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是我动的手杀了张氏?” 傅鸿煊垂眸拂去袖口灰尘道:“因为母亲真正爱的人是隔壁赵叔,在得知你殉国后,看着昔日情分上,为你守节三年后改嫁。” 空气突然诡异的安静下来,傅景瑞粗重的呼吸声尤为明显。 傅景瑞盯着傅鸿煊道:“煊儿,你就算恨为父,也不该如此糟践你母亲名节。” 傅鸿煊语气平静道:“你常年不在家,母亲很是寂寞,赵叔虽然长相平凡还没什么本事,但他会母亲雕木簪,会唱坊间小调...” “哦对了,母亲最爱吃他做的桂花糖糕。”傅鸿煊继续补刀。 他虽然没有瑶初光算无遗策的能力,但怎么惹怒傅景瑞,傅鸿煊还是很懂的。 现在动手杀不死他,那傅鸿煊不介意先气死他。 不管傅景瑞爱不爱张姨娘,但傅景瑞是个自负到极点的男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女人不爱自己。 典型的我可以不爱你,但你必须无怨无悔爱我,为我付出。 傅鸿煊补上致命一击道:“若不是母亲一早就同我说过自己改嫁的想法,我又怎会察觉到母亲的死有蹊跷。” 反正现在死无对证,傅鸿煊怎么说都可以。 傅景瑞额角青筋暴起如虬结的树根,整张脸涨成骇人的紫红色。 这世上有几个男人能忍住,妻子给自己戴绿帽,这事还是他儿子捅出来的。 他才死了几天,那贱人就急着改嫁。 傅景瑞抬手指向门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得:“滚——出——去!” 傅鸿煊将手中的刀随意一掷,刀刃在冷硬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铮鸣。 整了整衣袖,姿态从容地起身,步履沉稳地朝门外走去,始终未曾回首。 李义目光微动,看了眼暴怒中的傅景瑞,随即快步跟上傅鸿煊的步伐。 行至关押室前,李义紧随傅鸿煊踏入屋内,反手将门严实合上。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尚未消散,李义面上那层冷峻的伪装瞬间卸去。 转头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傅鸿煊身侧,压低声音问道:\"阿兄,此事当真?\" 说话间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活像只嗅到鱼腥的猫儿。 傅鸿煊看了李义一眼道:“骗他的!” 李义“哦”了一声,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 傅鸿煊眸光微沉,低声道:\"许彪那边可有消息?\" 蹲了傅景瑞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鱼儿上勾了,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一路李义都留下记号,只待许彪带兵找过来,就可以将傅景瑞一网打尽。 \"尚未。\"李义摇头,压低嗓音,\"为免打草惊蛇,许彪不敢靠得太近,但最迟两日,必能接应。\"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傅鸿煊,静候指令。 傅鸿煊忽而抬手按在他肩上,淡淡道:\"先换衣服。\" 李义一怔:\"为何?\" \"露馅了。\"傅鸿煊语气平静,却如惊雷炸响。 李义瞳孔骤缩,下意识攥紧衣襟,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却瞬间明白——傅鸿煊这是要替他引开追兵! \"不行!\"李义咬牙低喝,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要死也是我先死,绝不能让阿兄涉险!\" 傅鸿煊神情平淡道:“你想多了,就算暴露了,我有利用价值傅景瑞不会杀我,但会杀你。” 李义脑子一时间,因为处理太多信息,直接宕机了。 因为他没利用价值,暴露了就会被拿来泄愤。 李义僵立原地,任由傅鸿煊利落地解下他的衣带,玄色外袍簌簌滑落。 直到怀中被塞进那件犹带体温的锦缎外裳,李义才如梦初醒般攥紧布料,喉头滚动:\"阿兄,都怪我......\" \"是我的疏忽。\"傅鸿煊截住他的话头,系衣带的指节在暗处微微发白,\"与你无关。\" 李义猛地抬头,眼底猩红:\"阿兄你不用为了宽慰我,而把错缆道自己身上。\" 傅鸿煊无奈的摇摇头,走李义身边拍了拍他的脑袋道:“多大人,还是这么爱哭鼻子。” 李义不语只是一味低头自责。 傅鸿煊叹气道:“你忘了,刚刚我亲口在傅景瑞面前承认我其实知道他是假死,既然我都知道他是假死,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而我却如此轻易就被你绑了过来,你是太看的起你自己,还是太小看我!” 李义脑中嗡然一滞,对哦! 阿兄这么聪明,若是有所防备,怎么可能连他都识破不了。 兜兜转转又回到原地,李义心中一阵冷风吹过。 为什么? 全家都是聪明人,就唯独漏他! 傅鸿煊穿好衣服,走到李义跟前给他整理袖口:“入夜后我穿你的衣裳出去,你佯装被我击昏夺了衣物。待我将人引开,你从西侧山道走。” 李义点了点头道:“阿兄,我会尽快找到许彪,带兵回来救你的。” 傅鸿煊摇了摇头道:“不必,你找到许彪后,立刻撤军。” \"那阿兄你......\"李义声音发颤。 傅鸿煊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带大的弟弟,忽然抬手揉了揉他发顶:\"阿义,战事终了后,你最想做什么?\" 李义一怔,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但有一点他很确认:“我想一直跟着兄长。” 傅鸿煊低笑道:“那你就当不成威风凛凛的将军了。” 李义:“什么?” 傅鸿煊:“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把你带在身边照顾?” 李义还真没想过,为什么傅鸿煊把自己从战场上救下来后,就异常照顾自己。 傅鸿煊:“因为我喜欢小孩子,很喜欢……” “我不喜欢打打杀杀,以前想过等山河太平了,就找个有杏花的小院,收十来个孩子教他们拳脚功夫。” 李义·····我以为我是特殊的那个,原来就单纯因为那时自己是军营里年纪最小。 但……那又怎么样,李义扬起笑脸道:“那到时我去给孩子们做饭。” 也就做饭这个技能上,傅鸿煊被李义甩出几条街。 傅鸿煊含笑道:“好!” “所以为什么不能回来救你?”李义脸上的笑容一收。 傅鸿煊脸上表情一僵,竟然没忽悠住! 第293章 引蛇出洞 傅鸿煊:“你有想过傅景瑞为什么要把我抓过来。” 李义一脸茫然,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傅景瑞想害阿兄还需要理由吗? 傅鸿煊知道拐弯抹角提点,李义理解不了,只能直奔主题道:“傅景瑞他要起兵造反,要抓我过来祭棋。” 李义下意识开口道:“怎么瑶初光登基后天天有人造反。” 这点傅鸿煊还真没什么好反驳:“所以许彪带的那点兵力,根本阻挡不住傅景瑞,也救不了我。” “你逃出去与许彪炸掉山路,这样傅景瑞只能绕路走官道,你们抄小路快一步赶回帝都,找陛下求援,让陛下想办法来救我。” 李义听到是让瑶初光过来救,立马心下大定,不再有异议。 傅鸿煊垂眸嘴角噙着笑,用哄孩子的口吻道:\"躺下,等会外面乱起来再跑。\" 李义总觉得莫名有些心慌,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见傅鸿煊已经背过身去,留下一道瘦削挺拔的背影。 傅鸿煊低着头,快步走出房间。 看守的人见有人出来,还是穿着李义的衣服,加上夜色并没有看清楚脸。 等傅鸿煊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反应过来人好像不对。 \"等等!\"看守立马开口喊道。 傅鸿煊立即加快速度,直接一脚踹开前面拦路的人。 看守的两人见状其中一人立马追了上去,而另外一人跑进房间。 就看到李义倒在地上,双目紧闭。 \"糟了!\"看守人脸色大变,冲出门扯着嗓子吼道,\"傅鸿煊跑了!快追——!\" 寂静的山庄瞬间炸开锅,火把接连亮起,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在黑暗中交织成一片。 李义在地上等了会,确定脚步声都走远后。 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按原地计划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傅鸿煊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只记得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劈开一堵血肉筑成的墙。 剑刃已经翻卷,在火把映照下泛着暗红的光。 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劈开粘稠的夜色,剑锋所过之处,血珠在月光下划出细密的弧线,坠入尘土。 \"拦住他!\" 三柄长枪破空而来,傅鸿煊侧身避让时,腰间的伤口突然迸裂。 温热的血顺着腿侧流下,在靴边积成小小的血洼。 他反手斩断最近的一杆枪,木屑飞溅间,看见更多黑影从火光边缘涌来。 悬崖边的风带着江水腥气,卷起他染血的衣袂。 傅鸿煊踉跄着后退半步,碎石从崖边滚落,许久才传来遥远的入水声。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傅景瑞的声音混杂着风声传来。 \"过来,我不杀你。\" 傅鸿煊笑了笑,手腕一转长剑直直插入地上,原地坐下。 从怀中掏出一个浸血的油纸包——里面是半块已经压碎的麦饼,刚刚分别时李义塞给他的。 \"先等我吃完这块饼...\"说着傅鸿煊就这么突兀坐在悬崖边上吃了起来。 傅鸿煊咬了一口饼,抬头看着被人群护在中间的傅景瑞。 突然发现傅景瑞长出了白发,原来他老了。 真的应了那句话,老奸巨猾! 傅景瑞让李义把他绑过来时,傅鸿煊就已经预见自己的结局了。 傅景瑞收编了山匪,手底下全是些亡命之徒。 这些山匪没正规军有战斗力,合在一起都是些乌合之众,难就难在他们分开却能各自为战。 若不能一举剿灭,任其流窜,必将成为朝廷心腹大患。 朝廷每一次出兵,军费的开支都是巨额。 而山匪却可以靠山吃山,加上时不时下山打劫,基本自给自足。 朝廷若派兵少了,根本拿不下这些易守难攻的山寨。 这样此消彼长,加上傅景瑞多年布局,早已在各处险要之地布下暗桩。 逐一清剿,莫说军费是个天文数字,无论是时间、兵力、军费都耗不起。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让傅景瑞把这些乌合之众聚集起来,然后一网打尽。 但傅景瑞是个极其谨慎的人,要他放弃稳扎稳打的优势而冒险进攻,除非能给予他压倒性的胜算。 而现在机会已经摆在他眼前,齐军有五十万在边关驻守,另外五十万在黄海驻守。 现如今齐国境内已经没有军队,是傅景瑞出兵的最好时机。 傅鸿煊虽然不知道瑶初光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不动用边关那些驻守大军的情况下把傅景瑞一网打尽。 但她是瑶初光,如果连她都办不到,这世上就没其他人做的到了。 唯一令人可惜的是,这个机会还差点火候。 傅鸿煊太了解傅景瑞,这人就是个缩头乌龟,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立马把自己缩回龟壳里。 傅景瑞他是不会相信,有人宁愿把到手的天下拱手让人,也不愿把驻守边关的大军召回。 因为一旦撤军,边关失守,中原必将再度分崩离析。 所以哪怕知道国内防务空虚,他也不会轻举妄动。 傅鸿煊看向傅景瑞,眼神中带着洒脱! 没关系,他来补上。 傅鸿煊从来不指望自己投靠瑶初光的事,能瞒的过傅景瑞。 云氏被赶出帝都,云家被逼入绝境,走投无路只能投靠傅景瑞时,估计已经有所察觉。 毕竟傅鸿煊从始至终都是嘴里喊着谋反,实际什么动作也没有。 相反一直给瑶初光打辅助。 傅景瑞自己一个兢兢业业,为了谋反事业鞠躬尽瘁的人,是真谋反,还是假谋反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那有人因为皇帝换了一个就不造反了,简直可笑至极。 但时间太短,傅景瑞也没有足够的信息做进一步推断。 而让傅景瑞确信傅鸿煊和瑶初光是一伙的,是军令事件。 傅景瑞通过西周帝,秘密篡改了军令。 让傅鸿煊下令处决掉蛮族的俘虏,无论傅鸿煊是照做还是抗旨不遵,都是必死局面。 如果傅鸿煊照做,那些本已臣服的蛮族必会殊死反扑。 困兽犹斗,何况是素以凶悍着称的蛮族? 先前所有的招抚之功都将化为泡影。 傅鸿煊年少成名,更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但这军令是朝廷发布的。 就有种外行人指导内行人的无力感,杀了俘虏是解气,但对战局没有任何好处。 傅鸿煊若是抗旨不遵,那就是杀头大罪。 哪怕是查明这是个假的,但开了这个头,那以后的臣子是不是都可以效仿傅鸿煊做法,只要自己认为这圣旨是假的,就可以不遵守。 这就是傅景瑞的第一次试探,军令之事可大可小。 端看瑶初光后续怎么处理这事,是轻轻放过还是借题发挥。 事实证明傅景瑞的预感是对的,瑶初光连问都没问轻轻揭过。 这已经很明显,傅鸿煊与瑶初光之间的关系绝对比世人看到还要亲密。 傅景瑞当年的假死,有一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历国公。 在蛮族攻城前,曾经有人给他送信告知过。 而傅景瑞还敢如此布局,就是吃准了,哪怕西周帝怀疑过是齐国祸水东引,也不可能去找历国公核实蛮族攻城之事。 现在傅鸿煊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从历国公那知道,他当年其实是知情的。 那就说明傅鸿煊知道自己其实是假死,一旦自己假死的事情暴露。 那他当年做的那些事,包括傅鸿煊母亲的死都瞒不住傅鸿煊。 以傅鸿煊聪慧,不难猜出自己假死的目的与宏图霸业。 傅鸿煊知道了,就代表瑶初光也知道自己的存在了。 在明知自己在暗中蛰伏,却还是把大军派遣去边关戍守,这个决定就很耐人寻味了。 傅景瑞可不是西周帝这些只知道在朝廷搅风搅雨,让他们算计谋划制衡在行。 可一到真刀真枪的战场上,便都成了纸上谈兵的废物。 傅景瑞实打实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即便蛰伏十余年,那一身征战沙场的本事却丝毫未减。 对于自己军队的短板,他一清二楚。 养兵需要场地,需要粮饷。 哪怕他有云家支持,但在巨额的军费花销面前根本不可能支撑这么多年。 所以傅景瑞只能另辟蹊径,先想办法把兵养起来。 靠着云家在刑部的暗线,傅景瑞将各地死囚、通缉犯尽数收编。 这些亡命之徒为了活命,自然甘愿落草为寇。 但问题随之而来,这些死囚和通缉犯,个顶个不是好东西。 今日为分赃火拼,明日为争地盘厮杀。 单打独斗时确实凶悍,可要让他们拧成一股绳?简直痴人说梦。 这些个死囚如果正面迎击齐国军队,估计一个照面就没了。 傅景瑞很难不去想,瑶初光是不是在引蛇出洞。 第294章 下面见! 傅景瑞对傅鸿煊感情一直很复杂,毕竟是自己第一个孩子,还是在自己身边看着长大的。 傅鸿煊是个好孩子,孝顺、勤奋、聪慧这样的孩子很难让人不喜爱。 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但这点感情在江山霸业面前又是何其渺小。 傅景瑞也曾犹豫过,当年要不要带上傅鸿煊。 这孩子可以助他一臂之力,傅鸿煊是他最看中的继承人。 最终傅景瑞没有把傅鸿煊带走,因为傅鸿煊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他是个好人。 若傅鸿煊是个普通人,仁义、善良这些都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但傅鸿煊是他的儿子,妇人之仁断不可取! 所谓的温良恭俭不过就是上位者给底层的人编织出来的谎言罢了。 不给底层的人洗脑,让他们变的温顺。 告诉他们好人会有好报,哪怕不用你动手,恶人也会遭报应的。 只要你好好干活,脚踏实地总会得到你想要的。 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人,为什么要底层人相信这些蠢事,当然不是因为所谓的善良。 若是底层的人遇到点不公平就各种折腾,为了利益可以抛弃底线,那他们还怎么统治,这位子又如何能坐稳。 这就是为什么越有权势的家族,越讲究礼义廉耻,但都是要求他人守礼,自己对此却弃如敝履。 这世间有几个是靠着勤勤恳恳干活发家致富的,真正能发家致富的富商,那个不是靠着投机取巧赚取到本金的。 那个开国帝王不是靠着杀戮与抢夺成就霸业的。 而傅鸿煊竟然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看不透,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不想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就只能成为那把刀俎! 若是把傅鸿煊带上,就他那个性格到时不要说帮自己,不捣乱就不错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傅景瑞一直信奉过程如何不重要,结果是他想要的就可以了。 只要他能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帝位,过往做过的那些事又算的了什么。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瑶初光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区区一介女流,竟敢谋逆篡位,忤逆父君,此等行径,哪一项不是为那些迂腐之儒所不齿,所唾弃的。 可现在看看,有谁敢说那女人半句不是。 是因为那女人品德高尚?还是为天下做了巨大贡献? 不过是因为那女人坐在那把至高无上的椅子上罢了。 那把椅子上别说坐着是个女人,就是只癞蛤蟆,都可以被世人称赞成蟾蜍! 有一点傅景瑞不得不承认,瑶初光确实是个很有手段的女人。 傅鸿煊说自己早就察觉到自己是假死的事,傅景瑞是一个字都不信。 傅鸿煊若是有所防范,李义那个蠢货怎么可能瞒得住他十几年。 正因为对李义这个蠢货智商有清醒的认知,傅景瑞这些年对李义只下达了一个命令,就是注意傅鸿煊的动向。 当初之所以留下李义,便是为了试探傅鸿煊是否对自己的死心存疑虑,若其心生怀疑,必定会从那些昔日追随过自己的老将处得知,李义乃是自己私生子的消息。 从而查到云氏一直与自己保持联系,那必定会猜到自己就藏在云府。 一旦傅鸿煊想要探查云府内院,傅景瑞就能立马察觉到。 想来最先察觉到自己是假死的人是瑶初光,以瑶初光的聪慧,不难推断出傅鸿煊母亲之死另有隐情。 西周与齐国开战,傅鸿煊就是最大的变数,他的站队可以影响着大战的走向。 瑶初光就很聪明的利用傅鸿煊母亲的死,挑起他的仇恨。 让傅鸿煊意识到无论是西周帝还是傅景瑞,都没办法让自己复仇,瑶初光是他唯一的出路。 瑶初光利用傅鸿煊吞并西周后,下一步自然是要想办法稳定局势。 傅鸿煊就是她最好棋子,女人喜欢有权有势的男人,男人也同样。 傅景瑞相信这世上有不好美色的男人,因为每个人对美丑都有自己的标准。 但不爱权势的人,傅景瑞是真没见过。 一个年轻貌美的帝王对你流露出爱慕之情,别说傅鸿煊这种一直待在母猪都清秀可人的军营的愣头青,就是佛子圣人都抗不住。 更何况瑶初光还聪明过人,这样的女人傅鸿煊怎么可能不心动。 那些蠢货,被瑶初光雷霆手段震慑住,从而忽略了瑶初光是个女人优势。 她可以拉拢人的手段除了权力与财富,还有美色。 那些想要拉拢傅鸿煊的势力,有谁可以给的比瑶初光还多,一旦瑶初光怀了傅鸿煊的孩子,生下来后再把傅鸿煊给废了。 傅鸿煊这辈子只能和瑶初光牢牢捆绑在一起。 傅景瑞也清楚瑶初光不可能放任自己一直躲在暗处伺机而动,之前没有挑破是因为她腾不出手。 现在蛮族已被收服,下一个要收拾的人估计就是他了。 现在傅景瑞最大的依仗就是他所有的势力都在暗处,瑶初光就算想收拾他一时半会也找不到。 但一直这样被动,迟早要出事。 既然他已经暴露,李义肯定也暴露了。 瑶初光却没有动李义,说明就是不想打草惊蛇。 在出击前有一点傅景瑞必须要确认,就是瑶初光对自己的势力了解多少! 李义就是最好的测试,如果李义能轻而易举把傅鸿煊绑来。 说明他还没有惊动瑶初光,估计瑶初光是看他潜伏西周十数年,没有一点动静,便觉的自己不过是手底下有些人手。 虽然有些麻烦,但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让傅鸿煊假装被俘,确定傅景瑞位置,然后派兵围剿就好。 相反瑶初光若是察觉到傅景瑞已成气候,傅鸿煊过去就是送人头,自然不可能让傅鸿煊过来白白送掉性命。 傅景瑞看向坐在悬崖边的傅鸿煊。 傅鸿煊的玄色劲装早已被血浸透,左肩一道刀伤深可见骨,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 鲜血从他额角的伤口蜿蜒而下,在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凝结成暗红的血痂。 可他就那么坐着,迎着凛冽的山风,一口一口地嚼着粗粝的饼子,仿佛此刻不是命悬一线,而是在自家庭院里享用早膳。 \"你倒是悠闲。\"傅景瑞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傅鸿煊闻言点了点头道:“还行,就是有些干。” 傅景瑞差点被气笑,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竟然还是个情种。 为了那个女人连自己性命都可以舍弃,自己放任他杀西周帝。 这说明西周帝在他这已经没有价值,要知道有西周帝在他就可以打着复辟西周之名发号施令、师出有名。 为什么放任傅鸿煊杀了西周帝,那自然是傅景瑞已经不需要打着西周的名号了。 傅景瑞一直都有称帝的野心,如果可以自然不想打着别人的名号争夺天下。 这就说明傅景瑞已经联合了其他势力,西周帝成为了他的累赘。 傅鸿煊便立马意识到,傅景瑞已成气候,已经蓄势待发。 傅景瑞叹了口气道:“你牺牲自己让李义逃出去通风报信,想为那个女人争取时间,值得吗?” 李义的倒戈在傅景瑞的意料之中,既然要深入虎穴又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傅景瑞的声音沙哑道:“把剑放下,我不杀你。” 傅鸿煊轻笑一声,将最后一口饼子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不杀我?但会把我的手脚砍去,拿去立威。” 在人性博弈的战场上,好人永远处于劣势。 因为君子有所不为,而小人无所不用其极。 两军对垒之时,将敌方统帅生擒,当众折辱摧残——这比千军万马的厮杀更能摧毁一支军队的脊梁。 \"傅鸿煊!\"傅景瑞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为父对你一忍再忍,只不过是断你一臂,又死不了!” “你为了那个女人连命都可以不要,身为你的生父只不过是要你一条胳膊而已。\" 悬崖边的风呼啸着,卷起傅鸿煊的衣袍猎猎作响。 看着傅景瑞那副自以为是一切皆在掌握中的模样,傅鸿煊就很想笑,但不可以! 戏还要接着演下去,给予一个人最为刻骨铭心的报复。 就是把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摆在他眼前,然后……亲手毁掉! 傅鸿煊缓缓抬起染血的手掌,将指间最后一点饼屑拍落。 碎屑在悬崖边的狂风中打着旋,像一群将散的萤火。 他忽然睁开眼,朝傅景瑞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下面见。\"傅鸿煊的嘴唇轻轻开合。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向后仰去。 傅鸿煊确实如傅景瑞所说,傅鸿煊不知道瑶初光对自己是真心还是为利益居多。 但这很重要吗? 他只知道自己心是属于瑶初光的,这就够了! 无论瑶初光对自己是否真心,傅鸿煊相信她不会让自己在下面寂寞。 玄色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折翼的夜枭。 悬崖之下,浑浊的江水奔腾咆哮。 傅鸿煊坠落的身影在百米高空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最终被翻滚的浪涛一口吞噬。 湍急的水流瞬间卷走了所有痕迹,只余几片碎布在漩涡中打了个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风送来潮湿的水汽,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就在傅鸿煊坠入江心的刹那,山脚下的官道上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 一辆玄色马车缓缓驶来,四角悬着的鎏金铃在暮色中寂然无声。 傅景瑞整了整染血的衣袖,信步走向马车。 在距离车帘三尺处站定道:\"可惜了,终究被那小子察觉,跳了悬崖。\" 车帘纹丝不动,只传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半晌,帘内响起一个清冷的女声:\"无妨。哀家本就不指望瑶初光会为了个男人低头。\" 那声音似珠玉落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傅景瑞唇角微扬:\"如此,便有劳太后娘娘走一趟了。\" 车内再无应答。 只见车夫手中缰绳一抖,两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扬蹄而起。 待车轮声渐远,山间只剩呜咽的江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傅景瑞的衣角。 男主卒~ 第295章 宣战 思绪回笼,太皇太后微微抬眸,眼底一片沉静。 不得不承认——这孩子,是天生的帝王。 冷血,薄情,杀伐果决。 在瑶初光眼里,没有什么人和事与江山社稷相提并论。 瑶初光迎着太皇太后的目光,神色已恢复如常,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动容不过是错觉。 瑶初光唇角微扬,眼底却是一片寒凉:“太皇太后不至于天真到,认为朕会为了一个男人自乱阵脚吧?” 指尖轻轻敲击案几,语气渐凉:“那朕……可真是太失望了。” 太皇太后低笑一声,日光映着她鬓边银丝,衬得她神色愈发深沉。 缓缓抚过袖口繁复的绣纹,慢声道:“自然不是,哀家一直都知道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顿了顿,抬眸直视瑶初光道:“方才那些...不过是开胃小菜。” 瑶初光忽然展颜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哦?那朕倒要好好期待,太皇太后备了什么样的大餐。\" 殿内檀香袅袅,窗外偶有鸟雀啼鸣,衬得此刻的寂静愈发逼人。 太皇太后缓缓起身,日光斜照,将她身影拉得修长。 “既然谈不拢……”太皇太后袖袍一拂,声音陡然凌厉,“那便开战吧!” 太皇太后话音一落,殿内骤然沉寂。 瑶初光定定看了她两秒,忽然—— “噗。” 瑶初光低笑出声,肩膀微颤,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笑话。 笑声渐大,最后竟成了毫不掩饰的讥讽,连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哎哟……”瑶初光抬手拭了拭眼尾,嗓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道:“朕还以为你们能玩出什么新花样,结果——” 歪了歪头,唇边弧度仍在,眼底却已寸寸结冰。 “——还是老一套的起兵谋反,谋权篡位?” 话音未落,殿内温度骤降。 瑶初光缓缓直起身,笑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森然刺骨的杀意。 “谁给了你们错觉——”瑶初光眸色一沉,字字淬寒道:“让你们觉得,自己有资格——” “与朕宣战?” 最后一个字落下,空气仿佛凝滞。 瑶初光就坐在那里,未动分毫,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压得人喘不过气。 太皇太后神色未变,只是缓缓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拨动着腕间的佛珠。 \"哀家自然知晓陛下用兵如神。\"太皇太后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即便边关大军不回援,即便我们侥幸攻下云都城......只要陛下能活着逃出去,不出三月,这天下终究还是要回到您手中。\" 太皇太后抬起眼,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世上再狂妄的将才,在陛下面前也要俯首称臣。\" 瑶初光调整了下坐姿看着太皇太后,不愧是上届宫斗mVp,来宣战都要来个欲扬先抑。 想最直观的体现一个人的能力,往往不是看这个人平时的表现如何,而是要看这个人对手厉不厉害。 先夸瑶初光一波,到时赢了说明他们才是天选之人,重要的是就算输了,也可以说自己棋差一招,不是自己菜是对手太厉害。 横竖都有面子,所以夸一夸瑶初光对太皇太后来说只赚不亏。 太皇太后慢慢向前踱了一步道:“联军不日就要抵达云都城,希望陛下能御驾亲征!” 瑶初光笑了笑道:“朕称您一声太皇太后,您就真的飘?” 太皇太后意思很明显,你打仗的能力太强了,让你跑到边关去调兵,他们就没的玩了。 所以麻烦你待在云都城等他们包围过来。 摊牌了,他们现在只有一个诉求就是除掉瑶初光。 只要瑶初光一死,后面无论谁上台,他们能瓜分到的利益都比瑶初光当权多的多。 他们不是没想过暗杀和毒杀,首先毒杀这条路开局就被堵死。 瑶初光本人就是个医术精湛的大夫,给大夫下毒简直是地狱笑话。 暗杀? 瑶初光出行都有大批护卫跟随,派刺客根本近不了瑶初光的身就被处理了。 潜伏到瑶初光身边,寻找机会刺杀,这需要时间和时机,又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安插进去的。 更何况瑶初光比粘毛的猴子都精明,想要在她身边潜伏下来难度不亚于造反。 而且他们也等不起这么长时间了,现在瑶初光对门阀士族步步紧逼,再拖下去家族都没了安插了探子又能干什么。 既然单挑杀不了瑶初光,那就群殴。 太皇太后轻轻颔首,手指依旧不紧不慢地拨弄着佛珠,眼中闪过一丝笃定的光芒:\"陛下是个好人,为了周遭的百姓,必定甘愿冒这个风险。\"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却重若千钧。 瑶初光眸色骤冷:“你在威胁朕!” 太皇太后不语,但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太皇太后沉默以对,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已经昭示了一切。 殿内熏香缭绕,却掩不住弥漫的血腥味——这是场精心设计的死局。 瑶初光一旦离开云都城,那么联军就会屠城。 这也是为什么会是太皇太后来当这个来使,只有她可以畅通无阻面见瑶初光,确认瑶初光的行踪,而且确保不会有什么替身。 太皇太后算是为数不多比较了解瑶初光的人。 瑶初光是个很矛盾人,一面是身为帝王冷酷与绝情,为达目的可以牺牲一切包括她自己的性命。 谁能想到,这个踩着尸骨登上龙椅的修罗,骨子里竟还守着可笑的良善? 他们赌的就是瑶初光为了百姓,哪怕是必死的局面,也会留下来。 \"砰——\" 一声巨响骤然打破殿内死寂。 侧门被人狠狠踹开,萧阁老踉跄着冲了进来。 当了一辈子端方守礼的君子的萧阁老,生平第一次打破了自己原则,犹如市井泼妇般指着太皇太后:\"老妖妇!\" \"你...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萧阁老,向来出口成章,此刻竟气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老而不死是为贼!\"萧阁老终于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尖锐,\"太上皇待你以母礼,陛下尊你太皇太后,尔竟行此禽兽不如之举!\" 他踉跄着向前两步:\"以满城百姓为质,如此泯灭人性——\" 萧阁老面容涨得通红:\"老朽今日方知,史书所载'牝鸡司晨'四字,写的便是尔这等祸国妖孽!他日九泉之下,尔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你丧尽天良、恬不知耻、为虎作伥……” 第296章 味道有点大 萧阁老声嘶力竭的怒斥如同惊雷炸响,彻底打破了金銮殿内凝重的寂静。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四周的朱漆殿门一扇接一扇轰然打开。 大殿外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 大臣们沉默地迈步入殿,数十道锐利的目光如刀剑般刺向太皇太后。 被数人团团围住,若是一般人早就吓的腿脚发软。 但太皇太后面不改色,镇定自若站在原地。 既然做了,那就做到底。区区言语辱骂,太皇太后丝毫不放在眼里, 从容地整了整袖口,竟慢条斯理道:\"萧阁老,大庭广众之下如市井泼妇般叫骂,实在有辱斯文。\"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群臣的怒火。 兵部尚书当场就要拔剑,礼部侍郎气得摔了笏板,更有年轻御史直接红了眼眶。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呵斥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破空而来。 瑶初光修长的手指轻扣案面,明明声音不大,却让沸腾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白夜寒,人都到了?\"瑶初光的目光缓缓看向跟着大臣们一起进殿的白夜寒。 在太皇太后踏进大殿那一刻起,瑶初光就意识到不对劲。 使了个眼神给白夜寒,让他立马把大臣传召入宫。 白夜寒缓步上前,双手呈上一本朱漆折子,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启禀陛下,有十六位大臣突发恶疾,另有七位恰巧外出不在城中。\" 瑶初光没有伸手去接那本折子。 轻轻\"哦\"了一声,指尖在龙椅扶手上漫不经心地敲击着。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选在这时候?\" 看样子是要逼宫大乱的前兆,为了自己的小命自然要敬而远之躲开。 问题也出在这,连瑶初光都不知道今日太皇太后会进宫,这些大臣是怎么意识到不对劲的! \"既然不来...\"瑶初光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却轻柔得可怕,\"那便永远不必来了,白夜寒——\" \"臣在。\"黑衣侍卫躬身应道。 \"全部处理干净。\"短短六个字,却让殿内温度骤降。 白夜寒深深一揖,折子在手中纹丝不动:\"臣,领旨。\" 一直稳如泰山的太皇太后此刻睫毛微颤,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大殿中的大臣。 然而就在白夜寒即将踏出大殿的刹那—— \"等等。\" 瑶初光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单手支颐,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却冷得让人发颤:\"朕觉的谋逆大罪,总该给人一个悔过的机会。\" 缓缓抬眸,视线直直看向太皇太后,\"若是有人愿意供出同党,朕可以网开一面,只判抄家流放,如何?\" 太皇太后的心跳猛地一颤,面上却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淡漠。 瑶初光见状挑眉轻笑:\"看来皇祖母拉拢了不少人啊!\" \"可惜...\"瑶初光惋惜地摇了摇头,袖袍轻拂间带起一阵冷风。 \"白费功夫了。\" 说罢瑶初光站起身,摆了摆手道:“诸位想必也清楚眼下局势紧张,都各自回去准备吧!” 众大臣见瑶初光走了,虽然还是一肚子疑惑,但谁又敢去拦瑶初光。 虽然他们来的时候几乎接近尾声,也就听到太皇太后在那威胁瑶初光。 但结合一下前后的信息,大致也能拼凑事情的原委。 叛乱、叛徒、大军还远在边关。 以上随便一点放在以往任何一个朝代,那都是天塌的程度。 不要说吵的不可开交,甚至当朝动刀,撞柱殉国都是正常操作。 但这些放到瑶初光,大臣们就觉的虽然事情有点严重,但还能解决,所以还能苟住。 大不了就是背着行囊跟瑶初光东躲西藏呗。 虽然眼下危机重重,但有一点不得不说。 大臣们就算私下里天天吐槽瑶初光,整天想一出是一出的。 可一旦到了战场上,大臣们对瑶初光的滤镜还是很厚的。 萧阁老见瑶初光离殿,当即拂袖转身,步履匆匆地向外走去,连一个眼神都未留给殿中众人。 吴家主望着萧阁老决绝的背影,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庆家主道:\"萧老今日的火气,可比往日更盛三分啊。\" 庆家主闻言,立即抬起宽大的官袖掩住口鼻,闷声道:\"快走快走,这气味熏得老夫头晕目眩!\" 天知道,好端端在府中坐着,白夜寒突然闯进来,说陛下召见,立刻入宫。 乘轿定然来不及,众人只得纷纷策马狂奔入宫。 结果距离大殿还有一段距离,就被冯公公拦住。 冯公公板着脸警告道:\"诸位大人入后殿后,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不得发出半点声响。若有违者,即刻革职查办!\" 此言一出,众臣面面相觑。 于是大殿的外围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平时威风凛凛,注重仪态大臣们,一个个脱掉靴子踮着脚。 活像一群偷油的老鼠,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后殿。 若只是这般倒也罢了。 当年追随瑶初光打游击时,比这更狼狈的处境也不是没经历过。 区区脱靴赤足,实在算不得什么。 可要命的是,这百十来号大臣都是快马加鞭赶来的,个个汗流浃背。 后殿虽宽敞,却也经不住这么多人同时挤在一处。 更要命的是——所有人都脱了靴子! 那气味,简直像是打翻了十坛陈年老醋,又混着三伏天的臭咸鱼,熏得人眼睛发酸。 第297章 吾命休矣! 燕云帆立于大殿外的玉阶上,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目送庆家主和吴家主一行人远去的背影。 疯了全疯了,齐国的大臣没一个正常人。 叛军都打过来了,眼看着就要兵临城下。 可这群国之重臣,既不商议御敌之策,哪怕和燕国那般讨论纳降事宜——好歹那也算个正经对策。 而这群人一个比一个离谱。 竟然开始讨论如何在背篓缠棉布,背着文书跑会舒服点。 \"本官试过了,缠两层棉布最是妥帖。\"白发苍苍的户部尚书正捻着胡须传授心得,\"跑路时文书硌着腰背,那才叫遭罪。\" 燕云帆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都要亡国逃命了,这群人还惦记着批阅公文? 燕云帆一时间都不知道从哪里吐槽,说这群人贪生怕死,敌人还没到就望风而逃。 偏偏这群人逃命都不忘带着公文,处理公务。 更离谱的是,燕云帆听到廊柱后传来的窃窃私语:\"绢裤至少套三条,上次本官摔下山道,外裤都磨烂了......\" 身为国之栋梁,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叛军都打到家门口了,不拼死抵抗也就算了,竟然在讨论逃跑时候穿的裤衩子? 拜托你们在逃命,能不能认真点。 自打入齐为官,燕云帆常常因为自己过于正常,每日都在怀疑人生。 这么一想,燕云帆突然僵在原地,衣袂被风吹起都浑然不觉。 不对! 他可是前朝皇族,流着燕国皇室的血脉! 齐国将倾,他应该抚掌称快,怎会像个忠臣似的在这儿忧国忧民? 荒唐! 燕云帆猛地抬手,一巴掌重重拍在额头上,清脆的响声引得路过的小太监侧目而视。 和这群蠢货厮混久了,连脑子都腌入味了! 这是天赐良机啊——烽火连天时,正是他燕氏复国之日! 燕云帆嘴角渐渐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 该好好谋划了…… 拢袖转身,衣角划出凌厉的弧度,离开了大殿。 御花园假山后 “站住!”林腕缓步走来。 雪青驻足回首,鬓边珠钗纹丝未动。 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连睫毛垂落的弧度都像是丈量过的:\"林夫人,可是有事找奴婢?\" 林腕面色不善看着雪青,嘲讽一笑道:“雪青大人,这声奴婢还真是心口不一。” 对林腕的冷嘲热讽,雪青并没有露出不悦的表情,还是保持一贯的温和。 此时蹲在假山后的燕云帆,看着这两女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忍不住缩了缩身体,把自己身体又往里面藏了藏。 燕云帆本来打算直接出宫的,但看到大殿偏门有两个身影一闪而过。 这时候能出现在大殿,还是从偏门随意进出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跟上去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燕云帆从前与林腕有过几次接触,深知这位尚书夫人素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物。 她与人交谈时,唇角永远噙着三分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显得热络,也不至于冷淡。 言语间分寸拿捏得极准,该捧时绝不吝啬赞美,该敲打时也总能叫人如芒在背,却又挑不出错处。 这样一位八面玲珑的高门主母,不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也该维持着体面周全的做派。 可偏偏一遇上雪青,那些引以为傲的克制与涵养便如烈日下的薄冰,顷刻间消融殆尽。 上来不是打就是骂,而这个雪青也是奇怪,这女人虽然表面上一直是笑盈盈,对谁都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 能从蛮族那脱身回来同时立功,说是功成名就一点也不夸张。 若她是个须眉男子,这般功绩怕是早该封侯拜相,在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人人都知道,那副温柔皮囊下藏着的,是淬了毒的刀。 这样的人温和只是她的面具,面具下的面孔不为人所知。 但雪青面对林腕三番五次的针对和刁难,竟然不恼也不怒。 上次在御花园撞见林腕扇雪青一巴掌,燕云帆还以为雪青当时是故意隐忍下来,找到机会必定会反击回去。 毕竟当初针对过雪青朝臣,现在坟头草都有二尺高了。 但到现在林腕都活蹦乱跳的,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燕云帆看得目瞪口呆。 燕云帆有些想不通,难不成雪青有什么把柄在林腕手中,才不得不这般忍气吞声。 \"夫人说笑了。\"雪青微微偏首,银簪流苏在颊边轻晃,投下细碎的暗影。 她眼睫低垂,在瓷白的肌肤上扫出两道阴翳,\"主子就是主子,奴婢...怎敢僭越呢?\" 林腕瞳孔骤缩,突然伸手攥住雪青的下巴,蔻丹几乎要掐进那看似脆弱的肌肤:\"好一副伶牙俐齿!\"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当我看不出来?嘴上说着不敢,骨子里怕是连陛下都敢算计!\" 假山后的燕云帆呼吸一滞,这是又掐起来了? \"呵...\"雪青忽然低笑出声。 雪青缓缓直起腰身,明明是被钳制的姿态,却硬生生显出居高临下的气势:\"夫人的反应...比妾身预想的快些呢。\" 玉指轻抚过林腕的手背,像毒蛇吐信,\"只是,您真的觉的...\"指尖突然发力,\"凭你...就能拦得住我?\" 霎时间,满园蝉鸣都似被冻住。 雪青面上仍带着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周身散发的寒意让石缝间的蚂蚁都僵住了脚步。 她整个人就像月光下的冰刃,美丽却让人毛骨悚然。 燕云帆在假山后忍不住屏住呼吸,这女人要开始反击了。 林腕却突然松了手,退后半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是奈何不了你,但...阿初还拦不住你么?\" \"咳...咳咳...\"雪青突然捂住脖颈剧烈咳嗽起来,纤弱的肩膀不住颤动,活像要被风吹折的柳枝。 待喘息稍平,她抬起的眼眸里竟泛着水光:\"这是...打不过就找外援?\"声音还带着咳喘的轻颤,\"真不地道。\" 林腕摊了摊手道:“能赢就成,老实交代。” 躲在暗处的燕云帆差点咬到舌头,这也叫威胁?雪青还真就被屈服了? 雪青忽然轻笑一声,指尖抚过被掐红的颈侧:\"你我心知肚明...\"她忽然逼近一步,袖中暗香浮动,\"阿初那个倔脾气,为了百姓她是不会离开皇城——\" \"她宁可抱着玉玺死在龙椅上,\"雪青的声音突然冷得像淬了冰,\"也绝不会调边境一兵一卒。\" \"如今皇城还剩多少兵力...您这位暗卫统领,不是最清楚么?\" 林腕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鎏金护甲滴落在罗裙上,晕开一朵朵暗梅。 \"没有兵马阿初她再运筹帷幄...\"雪青忽然放柔了嗓音,像在哄不肯吃药的孩子,\"只不过是在...漂拖延时间罢了。\" 雪青伸手抚上林腕的面颊,\"你当真要看着她...为那些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牺牲性命?\" 林腕猛地睁开眼,眼底血丝狰狞:\"住口!\"声音却嘶哑得不成调。 良久,一滴泪砸在青砖上。 \"...说你的计划。\"林腕像被抽走了脊梁。 雪青的唇角绽开一抹艳色,像淬了毒的曼陀罗在暮色中舒展花瓣。 \"这事...\"她指尖绕着鬓边一缕青丝,\"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朱唇轻启,吐出的话却让假山后的燕云帆如坠冰窟。 林腕深深的看了雪青一眼,直截了当开口问道:“你想让我干什么?” 雪青忽然凑近,吐息如蛇信扫过林腕耳垂,\"他们不是拿百姓当人质?那我们...\"染着蔻丹的指甲在林腕掌心划出血痕。 \"提前送这些累赘上路如何?投毒、放火、毁水源...\"每说一词,指尖便掐深一分,\"等叛军来时,看到的只能是...满地焦骨。\" 燕云帆宛如看到雪青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变形,宛如张牙舞爪的恶鬼。 \"至于阿初...\"雪青突然轻笑出声,\"灌碗安神汤送去边关。等醒来时...\"她转着腕间玉镯,\"满朝文武都会告诉她,是叛军屠了皇城。\" “我们只要把阿初弄晕,送到边关,而这里一切都是叛军做的。” 林腕:“你想嫁祸给叛军,恐怕没那么容易,杀这么多人迟早会走漏风声。” 雪青无所谓耸了耸肩道:“那又如何,我们不动手,叛军迟早也会动手,如果真的走漏风声不是还有……你!” 雪青歪了歪头道:“到时你背上这些骂名不就好了,就说你背叛了阿初,为了荣华富贵投靠了叛军,甚至不惜把全城百姓杀害,就是为了把脏水泼到陛下身上。” 林腕:“那你呢?” 雪青:“我自然是察觉到你的不臣之心,为了陛下和天下苍生,把陛下迷晕,提前带着陛下逃离了皇宫。” 假山后的燕云帆死死捂住嘴巴,全身僵硬。 这女人实在太可怕,太丧心病狂了。 骂名和脏活全给林腕干,她自己清清白白。 就在燕云帆心里吐槽,这事林腕怎么可能会答应。 \"好!\"林腕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雪青忽然掩唇轻笑:\"果然呢...\"她指尖绕着方才被掐红的腕子,\"为了阿初,你连地狱都肯跳。\" 林腕的背影僵了僵,终究没有回头。 落日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像一道斩不断的执念,渐渐消融在宫墙拐角。 假山后的燕云帆死死掐着发麻的双腿。 青苔的湿气早已浸透衣袍,他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现在只要等这个蛇蝎女人离开... \"嗒。\" 一颗石子突然滚到脚边,燕云帆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太子殿下...\"雪青转身看向燕云帆的方向。 \"听墙角可不是,君子所为哦~\" 那双含笑的眸子仿佛泛着幽幽青光,宛如毒蛇锁定了猎物。 燕云帆:吾命休矣! 第298章 毁灭证据 燕云帆嘴巴张了张,几次想开口却不知说什么。 被人发现听墙角,这时候说自己是路过,简直是欲盖弥彰太蠢。 但他素来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输人不能输阵,哪怕理亏,气势也绝不能输半分! 燕云帆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道:“此言差矣!如今这天下,哪里还有什么太子?吾乃大齐燕世子!” 雪青:哇哦!好尊贵的身份。 看着一脸高傲的燕云帆,雪青难得产生了一点犹豫。 燕云帆挺直腰杆,不就是意外撞破一个打算灭城的疯女人阴谋,他堂堂八尺男儿,从小习武。 虽然武功不算高强,但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女子,还是轻轻松松。 怎么一想,燕云帆瞬间支棱起来,就算这个女人再阴险狡诈。 还敢杀了自己不成。 现在齐国四面楚歌,如果自己死这里,定会引起燕国旧部的不满,甚至会直接倒戈向叛军。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女人肯定不想节外生枝。 雪青迈着步子缓缓靠近,从袖中抽出一方素雅的帕子,语气温柔道:“世子殿下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说着作势,就要为燕云帆擦去额上的薄汗。 这暧昧至极的举动,让燕云帆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去。 然而,燕云帆很快又意识到,若是此时退缩,岂不是显得自己太过被动,仿佛怕了这女人? 强行控制住身体后退的冲动,只是微微偏开头,巧妙地躲过了雪青的动作。 手帕擦过燕云帆的鼻尖,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燕云帆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暗香,似是花香,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味,清幽而迷离。 雪青似乎早料到燕云帆会有如此反应,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没有一丝尴尬。 微微垂下眼帘,语气柔和而恭敬道:“刚刚是奴家说错了,还请世子殿下恕罪。” 看着雪青这份做小伏低的态度,如果不是刚刚亲耳听到这疯女人说要屠城。 说不定还真会被她这副温婉柔顺的模样给骗了。 但现在也不是与她纠缠的时候,燕云帆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离开皇宫,远离这个女人。 燕云帆正准备开口随便应付几句,然后找个借口离开。 思绪突然一顿,一阵强烈的眩晕瞬间袭来,如同潮水般将燕云帆淹没。 四肢瞬间变得无力,仿佛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体摇摇欲坠。 燕云帆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惊恐而不可置信地看向雪青。 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嘴唇颤抖着,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给我下……药了!” 自己是什么时候中药的? 燕云帆这才后知后觉看向一直被雪青拿在手中的帕子,帕子上有迷药! 此时,雪青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温婉笑意。 盯着燕云帆的眼睛又靠近了几分,就像一条毒蛇在打量她的猎物。 雪青缓缓弯下腰,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燕云帆本能地向后退去,但身体却使不上力气。 雪青一步一步逼近,每一步都踩在燕云帆的心跳上,让燕云帆感到窒息。 直到燕云帆的后背抵住一处冰冷的硬物,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背靠的是宫中用来防火的大水缸。 燕云帆的心中瞬间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想远离这个水缸,可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雪青抬起手,轻轻扯住他垂落的头发。 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让燕云帆遍体生寒,仿佛有一股冰冷的电流从头皮直贯脚底,瞬间冻结了他的全身。 雪青语气平静地问道:“你是不是想不通,我为什么敢在这个节骨眼对你下手?” 说着手指顺着燕云帆的发丝往上,缓缓抵达他修长的脖颈处,食指微微一勾,动作轻佻却又带着几分危险。 嫣红的嘴唇靠近燕云帆耳边,吐气如兰,语调极缓地说道:“因为杀你的可不是雪青,而是叛军啊!” 燕云帆的脑子最后闪过的念头就是:你竟然来真的!这个疯婆子!!! 说完的下一刻,雪青手掌用力,猛地将燕云帆整个头按进了水缸中。 冰冷的水瞬间没过了燕云帆的头顶,燕云帆奋力挣扎,但中了迷药的身体根本抵抗不了雪青。 双手在水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些什么,可除了冰冷的水,什么也抓不到。 就在燕云帆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打破了僵局。 “林大人,陛下宣您晋见。” 雪青回头,看到气喘吁吁的冯公公站在身后。 被人撞见行凶,雪青不带丝毫慌张,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缓声道:“公公稍等,我这边很快就好!” 声音低沉而冷静,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冯公公颔首微笑道:“陛下还在等您,还说让燕世子一道过去。” 冯公公表面上四平八稳,甚至连说话的语速都没有变。 但内向早已经化身尖叫鸡,内心疯狂尖叫:祖宗!我的祖宗! 再等下去,燕世子就没了! 当然冯公公内心再慌张,明面上也不可能出手阻止雪青。 常言道会咬人的狗不叫,冯公公混迹后宫多年,其他地方或许有所欠缺,但什么人惹不得这是刻在骨子里的。 可以说在这后宫中,得罪陛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得罪雪青那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现在冯公公不得不冒着得罪雪青风险,燕云帆死在哪里都可以就是不能死在皇宫中。 一个是陛下要照顾的前朝独苗苗,一个是陛下跟前的红人,这两人他谁都得罪不起。 看到冯公公一直盯着燕云帆看,雪青知道自己今天是杀不了燕云帆了,便松手放开燕云帆。 冯公公急忙扑过去,把燕云帆捞起来扶到一边。 燕云帆连吐了好几口水,这才缓过气来。 真的差点就死了! 燕云帆还在惊魂未定就听到旁边冯公公一边拍着他的肩膀给他顺气,一边担忧道:“世子爷这是没有休息好,怎么好端端走着就掉进水缸里了。” 燕云帆瞬间也不咳了,湿漉漉的大眼含着屈辱和震惊看向冯公公。 此时的燕云帆,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和脸颊两侧,几缕碎发垂在眼前,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衣衫被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匀称的肌肉线条。 清秀的眉微微蹙起,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慌乱。 那双本就清亮的眼睛,此刻因为呛水而微微泛红,眼睫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像是刚刚哭过一般,无辜又可怜。 燕云帆微微喘息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湿透的衣衫下,锁骨的轮廓若隐若现,更添几分脆弱的美感。 哪怕是冯公公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爱。 这么漂亮的孩子,还真的下的了手。 冯公公有些心虚偏过头,救燕云帆是一回事,但给燕云帆作证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雪青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道:“是啊!燕世子实在太不小心了。” 燕云帆从小在后宫长大,那些阴私勾当、权谋手段,他虽未曾亲身经历,但也早有耳闻。 诬陷、收买、下毒……这些宫廷中常见的伎俩,他早已司空见惯。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不要脸的手段,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女人分明是在威胁他,她竟然敢当面威胁自己! 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被这种女人吓倒? 然而在接触雪青那双可怕的眼睛,燕云帆被水淹的窒息感瞬间袭来。 然而,当他接触到雪青那双冰冷而平静的眼睛时,刚刚被水淹的窒息感瞬间又涌了上来。 那双眸子平静如水,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仿佛在无声地示威:“你可以试试!” 竟然杀不了燕云帆,雪青便没了兴趣,转身离开前嘱咐道:“有劳冯公公带燕世子去换套干净衣裳,如此去面见陛下实有失体统。” 燕云帆:这女人还要毁尸灭迹……毁灭证据! 第299章 一起下地狱 林腕第一次见到雪青,就知道这女人不是个好东西。 那时候的雪青还不叫这个名字,只是后宫御花园的一个洒扫的小宫女。 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瑶初光对她另眼相看,破格提拔成了宫中的贴身女官。 雪青表面看起来待人温和,从不与人起冲突。 与她有过接触的人,无不夸赞她恭谨谦虚、待人以诚。 对此林腕嗤之以鼻,这女人对谁都是满面春风,不过是逢场作戏。 她却知道,这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林腕却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个有脑子的疯子。 她知道雪青是在利用自己,但那又怎样。 只要那个人能活就好! 林腕回到府邸,沿着曲折的长廊缓步而行,廊外的微风轻拂,带来一丝凉意。 书房内,王利文静静坐在书案前,手中握着一支毛笔,却未落墨,似在沉思。 四周弥漫着淡淡的墨香,空气中似乎也凝结着一种静谧的氛围。 林腕抬步走进书房,脚步轻缓,却还是惊动了王利文。 似有所感,缓缓抬起头来,目光与林腕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王利文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敛去,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开口道:“你还知道回家!” 这语气,活像是深闺怨妇般。 林腕的嘴角下意识地往上一扬,笑容在脸上绽开,却又很快敛去。 林腕走到王利文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肩膀,动作温柔却又带着几分霸道。 王利文的身体瞬间僵硬,手脚不知该如何摆放,整个人像是被定格了一般。 他能感受到林腕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那熟悉的气息让他心跳加速,却又不知该如何回应。 林腕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王利文的耳边:“王利文,也不知道你上辈子做了什么错事,这辈子遇到我这么个孽缘。” 温热的呼吸拂过王利文的耳畔,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脸颊上也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林腕侧头轻轻在王利文的脸颊上落下一吻,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 “下辈子机灵点,别再遇见我了。” 说完,林腕缓缓松开手,转身离开了书房。 林腕不是没想过与王利文和离,把他摘出去。 但一切都太迟了,从她下定决心当雪青刽子手那一刻起。 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无论这个计划是成功还是失败,她结局只有一个“以死谢罪”。 用她一人性命换数十万平民的性命,太过虚伪。 也太过自私。 但她本就是个自私之人。 如果不出意外,她应该会死在王利文手中,他便是大义灭亲,成为世人眼中的英雄。 而她,只是一个疯子,一个罪恶的存在。 林腕回到房间打开密道,一步步走下地道。 隧道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渐渐将她的身影吞没。 而书房中,王利文一个人坐在书案前,耳根渐渐泛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王利文满脑都是:娘子又亲我了! 林腕从怀中取出火折子,轻轻一晃,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起来。 将火折子凑近墙上的油灯,火苗瞬间跳跃着燃起,密室被照亮。 林腕的影子在墙上摇曳,转身走向摆放武器的箱子,箱子上的灰尘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林腕打开箱子,一边取出武器,一边平静地开口:“我决定好的事,你是阻止不了我的。” 白夜寒站起身拿着一个水瓢,走到另一边的密室存储的水缸前。 舀起水,仰头喝了好几口,才缓缓开口:“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林腕进入密室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这密室里除了自己还有另外一个人。 但她并不慌张,反而微微眯起眼睛,仔细聆听。 根据那人的呼吸声,林腕可以判断出对方正坐在密室的正中间。 如果是杀手,最佳的藏身之处应该是密室入口处,那里是最佳偷袭地点,而不是这样大咧咧地坐在正中间等她。 林腕头也不抬继续收拾道:“那你等下,我挑一件趁手的兵器。” 林腕不觉的白夜寒是知道她与雪青的计划,跑来阻止。 以白夜寒对自己的了解,应该是知道自己与雪青见面了,又是在这种紧要关头。 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跑过来诈她。 但这对林腕来说都不重要了,想要实施那个计划,无论如何都瞒不了白夜寒。 林腕拿起一只小巧的匕首,匕首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映照出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 林腕拉下袖子盖住匕首,转身朝白夜寒走去。 白夜寒摆了摆手,一副认输的表情道:“你要杀我前,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林腕停了下来,语气依旧平静道:“多年的朋友,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杀你,最多把你弄残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 白夜寒一时语塞:还真是谢谢你,留我一条狗命! 白夜寒叹了一口气道:“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但我过来就是为陛下带句话。” 话音一落,林腕手腕一松,匕首“叮当”落地。 看着地上泛着寒光的匕首,白夜寒看向林腕,眼中满是震惊:你来真的?! 林腕指甲渐渐嵌进掌心:雪青这个废物,竟然这么快就露馅了! 林腕蹙眉看向白夜寒道:“陛下说什么了?” 白夜寒脸上露出少有的凝重道:“陛下说她阻止不了你,但她可以确保自己走在百姓的前头。” 林腕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不信!” 密室中陷入了寂静,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白夜寒心里清楚,林腕嘴上说不信,并不是不相信陛下会为了百姓自缢,而是不信最后这条路也被陛下堵死了。 要比狠,还是陛下更狠。 白夜寒弯下腰捡起匕首,转头往密室的出口走去。 走到出口处停顿下,最终还是开口道:“陛下说你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好友,哪怕是下地狱她也会与你一同下去赎罪。” 说完白夜寒没有逗留,离开密室。 林腕再也无力支撑,倾倒下去缓缓地跪坐在地上,笑着,笑着……笑,嘴角却尝到了一丝咸苦。 眼泪一颗颗滑落,尽数跌在坚硬的石板地上…… 第300章 皇室秘闻 瑶初光抚着有些发疼的太阳穴,看向站在下方的雪青。 面对瑶初光投射过来的目光,雪青垂下眼眸,看左看右就是不与瑶初光对上。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要打要骂随便来,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瑶初光只得将目光移向别处,燕云帆如烂泥般瘫坐在地上,衣衫湿漉漉的,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头发也散乱得如同一团乱麻,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欺负凌辱,受尽了天大的冤屈。 这两人一左一右,活脱脱就是一副恶人当道、横行霸道,欺负弱小无辜良民百姓的场景。 瑶初光觉的自己头更疼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燕云帆中的迷药,药效还没过整个人都虚弱不已,只能跪坐在地上勉强支撑着没有昏迷过去。 这女人竟然敢威胁他,他堂堂世子怎么可能屈服于这种黑恶势力。 告状会被这女人弄死,不告状这女人就能放过他不成。 让他忍气吞声,想都不要想。 瑶初光当初可是答应他父皇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就算瑶初光心里偏向雪青。 也不可能冒着失信于天下风险,把这件事情给压下来。 雪青看到燕云帆挑衅的眼神,对此不置可否,因为她也很好奇瑶初光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从冯公公出现在御花园那一刻起,雪青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林腕看起来性子执拗,一旦决定要做的事,就是撞到南墙都不会回头。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没有对上瑶初光。 林腕就是瑶初光身边最听话的狗,瑶初光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一点主见。 既然计划败露了,雪青也想看看瑶初光会怎么选择。 雪青和燕云帆在这一刻,出奇的达成一致,两道目光同时看向瑶初光。 瑶初光自认是个脾气好的,但脾气好不代表没脾气。 若是平时闲来无事陪他们玩玩也无妨,现在都什么时候还来添乱。 雪青这死丫头,就是太闲才老是胡思乱想。 喜欢玩二选一是吧! 今天她就让这死丫头看看什么才是道德的沦丧,人性的扭曲。 瑶初光啪的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对着雪青就是一脸恨铁不成钢道:“着实过分,你怎能做出如此禽兽之事!” 燕云帆心中一喜,虽然有把握瑶初光不会与他撕破脸面,但瑶初光一直以来都是个极其护短,而且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在事情未尘埃落定之前,燕云帆还真没十足的把握瑶初光会为他惩戒自己的心腹。 就是她这个用词有些奇怪,正常不应该说心狠手辣什么的? 下一秒燕云帆就看到瑶初光手指向自己,痛心疾首道:“世子玉树临风,俊美无锡,你对世子一见倾心,朕理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无论如何你也不该用强……” 燕云帆眼神空洞且迷茫的看着瑶初光,脑海就只闪过一个想法。 她这是什么意思? 雪青这个女人对他见……色……起……意?! 是他疯了还是瑶初光疯了? 那疯女人对他下药,把他摁水缸里差点淹死。 谁家劫色上来就把人往死里整的。 面对燕云帆质疑又震惊的表情,瑶初光干咳一声看向雪青。 现在朕已经做出选择,就看你是怎么选了。 燕云帆也顺着瑶初光的目光看向雪青,心想这个女人虽然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但起码的礼义廉耻还是要的吧! 女子的名声何其宝贵,更何况她未来的蛮族太后。 暴戾恣睢的名声怎么都比色中恶鬼来的强吧! 事实证明燕云帆还是太年轻了。 只见雪青微微低头,脸颊上泛起红晕,一副小女儿羞赧作态。 看的燕云帆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 雪青的长睫微微颤动,眼眸之中竟泛起了泪光,带着无尽的哀伤:“一切都是奴婢错!” “自从上次一别,奴婢就对世子一见倾心,这些日子奴婢对世子朝思暮想,茶饭不思。” 雪青说着就从怀里掏出手帕,擦拭下眼角的泪水,一脸深情看着燕云帆。 “奴婢自知出身卑微,配不上光风霁月的世子殿下,又想着以后要去关外,此去一别今生再难相见。” “于是……于是……”雪青仿佛羞愧难当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愧疚样。 然后“噗咚”跪下,一脸真诚道:“陛下,奴婢不求与世子殿下永结同心,想着能有一场鱼水之欢,此生便也无憾了。” “奴婢一时冲动,竟对世子下药,然世子乃端方君子,守身如玉,不愿与妾身欢好,既世子不愿,那妾身亦不可强求。” 铺垫了那么多,到这雪青才缓缓道出事情真相:“这事上不得台面,为了世子殿下清誉,奴婢只能把世子殿下放到水缸里压制药效。” 这一刻,燕云帆由衷感叹,能呆在女帝身边的女人,果然都是一丘之貉,没有最疯只有更疯。 常言道: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怪不得父皇老说他赢不了瑶初光,光无耻这点他就输的一败涂地! 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死去。 燕云帆怒吼道:“胡言乱语,你根本就是杀人灭口!” 雪青淡定应对:“世子此言差矣,奴婢能有什么秘密!” 燕云帆冷笑一声,原来在等着他呢。 这女人与林腕谋划之事虽然伤天害理,但于他而言是利大于弊。 如果齐国从上到下都是铁桶,那他还有什么下手的机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燕云帆与雪青她们算是一条战线。 自然不可能把这事捅破,让瑶初光有所察觉。 燕云帆之所以揪着这事不放,除了要给自己出一口气以外。 真正目的是想利用瑶初光把雪青牵制住,前面的脏活累活都是林腕干了。 后面有好处的事,燕云帆自然也想分一杯羹。 哪怕瑶初光偏袒雪青,她也躲不过被禁足的惩罚。 这样就能争取到时间,让他做两手准备。 他替代了雪青的位置,到时无论哪边赢他都是最大受益者。 不就是不要脸,他也可以! 燕云帆指着雪青声音颤抖开口道:“因为……因为我撞见你与林腕私相授受,你见自己与林腕奸情暴露,所以想杀我灭口!” 雪青想都没想回道:“奴婢与林腕确实有过一段私情,这事陛下也知道。”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都到这一步了,怎么可以退让,瑶初光硬着头皮道:“确有此事,当年她们两人情投意合,是朕为了拉拢朝中大臣,拆散了她们。” 话音一落,大殿瞬间陷入寂静中。 燕云帆嘴巴一张一合,如果他不是当事人,这段虐恋的源头是他。 这两人一唱一和,逻辑严丝合缝! 就连燕云帆都有一瞬间动摇,雪青和林腕这两人难不成真是磨镜?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两女人交锋,就是林腕扇了雪青一巴掌,然后愤而离去。 如果当年是瑶初光想拉拢朝臣,雪青为了摆脱奴籍,抛弃了林腕。 两人多年后再次相见,林腕这才甩了负心人一巴掌。 这也就说的通,为什么林腕愿意牺牲自己,无怨无悔为雪青付出。 这是恨的有多深就爱的有多深! 燕云帆脑海瞬间闪过无数狗血虐恋的桥段,什么你死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自拔爱上你! 一想到雪青会为爱垂泪,燕云帆瞬间打了一个哆嗦。 太可怕了! 不对!他怎么就被这两疯子带偏了! 燕云帆怒极反笑道:“你刚刚不是说对我一见倾心,夜不能寐,怎么又与林夫人情投意合了?” 雪青露出世人熟悉的温婉笑容,给了燕云帆一击绝杀:“我应该不是唯一一个同时喜欢上两个人的女人!” 燕云帆再也支撑不住,气急攻心加上迷药,两眼一翻气晕了过去! 大殿内存在感极弱的冯公公,差点喜极而泣朝燕云帆扑过去,大喊道:“世子殿下晕过去了,快传太医!” 天知道,从燕云帆不愿换衣闯进御书房,向陛下告状说雪青要谋害他起。 冯公公拿出了平生最大的毅力,才忍住没有抽气连连! 他的干爹卫公公离宫前,告诉他在这宫中,除了做事机灵,最重要的是要嘴巴紧,切记祸从口出。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该记住的事情,最好不知道。 这宫中秘闻何其多,一个不小心说漏嘴,惹来杀身之祸可不是闹着玩的。 冯公公在一旁,从世子状告雪青谋杀未遂,反转到雪青竟然是见色起意,意图对世子图谋不轨。 最后竟然牵连出,当年陛下棒打鸳鸯,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冯公公听的简直心惊胆跳,这事怎么越挖越深。 别最后挖出皇室丑闻,到时知情人全部灭口。 幸亏世子在关键时刻晕倒了。 第301章 教导功课 日落黄昏时分,一辆马车在落日余晖中行驶。 光线透过缝隙,车厢内跳跃着,最终落在男子的脸上。 男子五官精致得仿佛是用最细腻的画笔勾勒而成。 发丝乌黑浓密,随着马车的轻微晃动,轻轻摆动着,像是被微风拂过。 那几缕发丝在光线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仿佛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坠落在凡间。 燕云帆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目光中透出一丝迷茫。 燕云帆微微抬头,目光便落在了车窗旁。 只见雪青身着一袭白裙,裙摆如云般轻柔地垂落在身旁。 撑着手肘,慵懒地靠在车窗旁,神色冷淡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疏离又冷酷。 见燕云帆清醒过来,雪青瞥了一眼,就又看向窗外的景色不再说话。 燕云帆撑着身体,缓缓坐起,浑身绵软无力问道:“这是要去哪?” 雪青声音冷淡开口道:“去边关,陛下答应过燕王保你性命,自然说到做到,如今云都城即将陷入战乱,边关有军队镇守最是安全。” 虽然边关现在也在打仗,但兵力雄厚,结束战乱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相比中原确实边关更安全,燕云帆对去边关躲避战乱没有意见。 但……燕云帆看向雪青,他对护送他去边关的人有意见啊!!! 这疯女人刚刚还想杀自己,现在让这女人送自己去边关,确定是去边关不是去地狱! 这事要是放以前,依燕云帆的性格肯定是直接把这疯女人轰下马车。 燕云帆轻咳一声道:“男女授受不亲,给本世子换辆马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识时务者为俊杰! 只要能脱离这女人视线,他立马跳车逃跑。 他是疯了才会让这女人护送自己。 雪青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眸光却凝着寒潭般的冷意道:“何必如此麻烦,我把你脱光挂在马车上,只需两个时辰,世子这辈子都不会被这些繁文缛节所掣肘!” 简直丧心病狂,这女人上来不是肉体毁灭就是精神毁灭! 燕云帆心中倒吸一口冷气:算你狠! 打又打不过,这女人又不讲理,燕云帆除了妥协还能怎么办。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个女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就在燕云帆准备闭上眼睛,继续躺下去休息时,雪青扔了一本书册过来。 燕云帆下意识拿起来一看“三字经”! 这不是小孩子启蒙读物,这女人还需要看这玩意? 雪青指了指燕云帆旁边,面无表情开口道:“从今日起,你教他识字!” 燕云帆顺着雪青指的方向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旁边坐着一个两三岁的小豆丁。 这小豆丁小脸圆扑扑,鼻子小巧玲珑,微微上翘,俏皮又可爱。 小身子裹在一袭淡蓝色的布衣中,衣角微微翻起,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 小手紧紧抓着膝盖,怯生生看着燕云帆。 这孩子实在太安静太乖了,小小一只蹲坐在角落里。 燕云帆还真没注意到这马车里除了他与雪青还有这个小豆丁。 燕云帆果断拒绝:“凭什么!” 士可杀不可辱! 他不想死,但这不代表雪青可以对他颐指气使! 就在燕云帆以为雪青会直接动手或者威胁强迫自己。 没想到雪青一反常态提出了交易道:“只要你教会他这本三字经,我就给你搞一辆马车。” 燕云帆立马追加条件道:“我现在改变主意,不想坐马车我要骑马。” 雪青转过头继续看着外面风景,不带一丝犹豫道:“成交!” 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快,燕云帆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转念一想,不就是教个孩子把三字经读一遍能有什么纰漏。 想他自幼饱读诗书,三岁即可熟读千字文,五岁便能吟诗作词。 算不上才高八斗,那也是学富五车! 教个孩子还不是手拿把掐! 半个时辰后。 小豆丁趴在小桌子上,指着宣纸上的大字,磕磕绊绊读着:“认猪出,心笨伞……” 燕云帆双眼放空,看向雪青问道:“我在马车上昏睡了多久?” 雪青换一只手撑着下巴道:“大概两个时辰吧!” 燕云帆嘴巴抖了抖道:“你……你为什么一直盯着外面看?” 雪青重重叹了一口道:“毕竟是亲生的,不能因为孩子笨就掐死!” 燕云帆试探问道:“我……我能换一件事吗?” 雪青终于回过头,幽幽的盯着燕云帆道:“你说呢?” 第302章 小抄 燕云帆从小到大,抛开朝堂上的这些挫折,他的前半生可以说一帆风顺。 他虽然接触过的孩子不多,但哪一个不是聪明伶俐,虽然不是的每个都是神童,但也算的上伶俐。 燕云帆也知道这些孩子多少带着的夸大成分,孩子的父母肯定想方设法地为自家孩子扬长避短,将他们最好的一面在他面前展现。 这也导致燕云帆对孩子存在认知误差,他真以为天下所有孩子应该和他一样从小熟读四书五经。 就算比不上他过目不忘的记性,最多也就是多读两遍的事。 事实证明,他错的离谱。 自从答应雪青教她的儿子课业后,燕云帆第一次清晰的认识的自己竟然如此暴怒。 以前燕云帆觉的自己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现在燕云帆只觉的自己需要喝安神汤。 三天了! 整整三天了! 从天亮到天黑,小豆丁就盯着桌面那张空白的宣纸。 毛笔放在嘴里啃着,砚台上的墨水干了又磨,磨了又干。 燕云帆实在是忍不住了,如果不是雪青这个疯女人在旁边盯着。 他都想上去夺过小豆丁笔替他写,只要能把雪青糊弄过去,让他从中解脱出来哪怕是以前他最看不上的作弊手段,现在燕云帆恨不得翻出来挨个学习。 但这个计划胎死腹中,因为小豆丁的大字不识几个,他想临摹小豆丁的笔迹都没有参考。 此计不行,燕云帆又生一计,他替小豆丁写不行,那就让小豆丁抄他的啊! 给小豆丁做个小抄,放在袖子里,看着小抄依葫芦画瓢总能把三字经背下来。 夜晚,燕云帆拎着灯笼避开众人的视线,找到一处隐秘的草丛。 鬼鬼祟祟环视一圈,确定周遭没人后。 立马趴在地上用自己自制的毛笔,在小纸片上默写“三字经”! 白天他们都是同乘一辆马车,只有夜里燕云帆才有正大光明一个人待着。 至于燕云帆为什么不趁机逃跑,自然是因为燕云帆是想摆脱雪青而不是找死。 先不说他两条腿如何能跑赢骑着马追赶过来的侍卫,燕云帆也不怕自己逃跑失败被抓到雪青会杀自己。 正如雪青所说她要是想对燕云帆动手,早就动手了。 没道理她在宫里都敢动手,在荒郊野外反而有所顾忌了。 燕云帆不跑是因为这里是野外,他手无寸铁又没干粮夜里在深山野林里走,一不小心就成了猛兽口粮。 燕云帆对自己那点三角猫的功夫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目前来看待在雪青身边是安全的。 但这女人阴晴不定,上一秒还是笑容可掬和善客气,下一秒就直接翻脸杀人。 瑶初光活着自己的小命有保障,但如果瑶初光死了呢? 燕云帆觉的瑶初光不太会特意留下遗诏,让雪青这个疯女人不要杀自己。 估计瑶初光前脚一死,后脚这疯女人就会送他下去陪葬。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燕云帆必须给自己留条后路。 想是这么想,燕云帆低头看着手中小抄,好像还是有点大,小豆丁手掌太小了一巴掌盖不住! 就在燕云帆奋笔疾书练小字时,突然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传来。 这声音虽轻,却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瞬间让燕云帆的神经紧绷起来。 有人过来了! 燕云帆迅速吹灭了身旁的灯笼烛火,这边草丛有半人高又茂密,从远处是看不见烛火。 脚步声越来越近,燕云帆紧紧地贴着地面,草丛的潮湿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从杂草与衣物的摩擦声,燕云帆判断应该是两个人。 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燕云帆屏住呼吸,希望来人能尽快离开。 三更半夜,两个人跑到这无人的草丛中,不是密谈就是如厕。 而这荒郊野岭,就只有他们一队人马。 燕云帆内心忍不住祈祷,千万不要是那个疯女人。 然后燕云帆耳边就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 “找到蛮族残存势力的踪迹了?”雪青随手拔起一根枯枝在手中把握着。 身后的黑衣人单膝跪下,毕恭毕敬回话道:“主子神机妙算,在您圈定的几处地方,果真发现了蛮族的踪迹。” 雪青手指抚摸上枯枝,手指微微弯曲就折断枯枝,看着手中的断枝雪青失去了兴趣,拍了拍手道:“人离不开水源,而草原有干净水源的地方就那么几处,寻找到蛮族踪迹之事是否走漏风声。” 黑衣人摇摇头道:“此事除了主子与奴,世上无第三人知道。” 燕云帆捂住嘴巴,内心默默流泪,求老天爷保佑,不要被这疯女人发现他这个第三人。 黑衣人请示道:“主子下一步该怎么做?” 雪青抬头看向天空,月光透过云层投射在大地上,月光再亮也不不过日光的万分之一。 “你即刻前往边关,告诉朴将军在东南方向发现蛮族踪迹。” 东南方向! 可蛮族明明就在东北方位,虽然一字之差,但距离可是天差地别。 虽然往那个方向最终也能发现蛮族,但这也等于绕了好大一段路。 本来是有望提前结束战争,按雪青指的方向走不拖延战况就不错了。 黑衣人虽然疑惑雪青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一个死侍最不需要的就是思考,主子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黑衣人领命道:“奴领命!” 雪青没有回头,摆了摆手示意黑衣人可以下去了。 燕云帆凝神静气,听着脚步声。 声音的方向开始转变,由近及远,逐渐消散在夜色中。 燕云帆心中一紧,完了! 听声音只有一个人离开。 他们为什么不一起离开! 燕云帆额头冒出冷汗,脑海里不由浮现宫中后花园,被那疯女人发现的一幕幕! 一想到等下那女人俯下身,笑眯眯看着自己,然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说:“世子还真是喜欢听墙角!” 燕云帆就不由地打了一个冷颤,心中疯狂大喊:怎么办!!怎么办! 完了!完了!完了! 这短短几秒燕云帆煎熬无比,一个人离开另外一个人留在原地。 除了行踪暴露,燕云帆不做他想。 燕云帆一咬牙,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有瑶初光这张免死金牌,至少目前疯女人是不会杀自己的。 想到这燕云帆“嗖”的一下站起来,然后开口喊道:“这次真的不是本世子想偷听你……” 燕云帆的声音戛然而止,表情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只见雪青左手拄着一根树枝,右手伸直在空中,双眼空洞无神。 正常人听到声音后会下意识扫视一圈,立马就能确认发出声音的地方。 而燕云帆看到,雪青也是下意识扫视一圈,但目光并没有第一时间落在自己身上。 而是思考了一下才确认自己方向。 怎么回事? 燕云帆很确定白天的时候,雪青的眼睛还是好好的! 现在这样明显眼睛有问题。 燕云帆突然想起以前自己看过的一本古籍,里面记载有一种病,白日里目力与常人一般无异。 然每至夜间或幽暗之所,双目便难以视物。 俗称雀蒙眼(夜盲症)! 雪青刚刚之所以不和那人一起走,是因为他们不同路,如果一起离开,一旦走到岔路口很容易就被人发现端倪。 以这个女人多疑的性格肯定不会让底下人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 这疯女人之所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和他一样也是在等手下离开。 这一瞬间,燕云帆只觉的天昏地暗。 所以……原本……只要他呆着不动,雪青根本不可能发现自己。 他竟然是自投罗网! 等等,这疯女人现在看不见,那他是不是可以假装是其他人………… 雪青听到声音戛然而止,好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歪了歪脑袋,朝燕云帆方向笑了笑道:“世子大人,该不会是在想反正我看不见,假装自己是其他人,兴许能蒙混过关吧!” “啪叽”希望的小鸟,被雪青无情拍死在树上。 第303章 复杂的人性 燕云帆就没见过比雪青更令人捉摸不透的人。 这人简直就是阴晴不定的代表,永远猜不透下一刻会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燕云帆有复国之志,对于瑶初光身边的人与事都分外关注。 这里就不得不说瑶初光高明之处,迁都云都城。 再怎么严防死守,也不可能把自己所有的信息封锁住。 从小到大见过多少宫人,这些人都看到自己做过什么。 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看起来不是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如果有人把这些信息收集汇总起来。 从这些日常不起眼的地方,就可以推断出很多蛛丝马迹。 现在瑶初光搬到云都城,宫人是带一半留一半。 比如想了解过去的某件事,想还原事情的真相,需要查当年有哪些宫人在场。 但有些在云都城但有些又华阳城,这样无形中增加了调查的成本。 所以哪怕燕云帆花费了很多功夫,能查到的信息也很有限。 关于瑶初光的信息都那么难查,雪青过往经历更是难上加难。 燕云帆只知道,雪青七八岁就被买入宫中当粗使宫女。 因缘际会入了瑶初光眼,被提拔成掌事宫女。 到这里雪青在外人看来,除了被瑶初光看中这点以外,其他地方可以说是平平无奇。 一切的转折出现在几年前,瑶初光被困易城。 是雪青冒死冲出蛮族包围圈,跑到赫城送消息。 可以说如果不是雪青及时把消息送出,让历银汉赶到易城。 后面瑶初光起兵造反就不会有易城支持,在百姓中的威望就不会那么高。 很多事情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说不定瑶初光因此当不上女帝,也就没有后来这些事。 但一切都只是燕云帆妄想,历银汉出发去搬救兵后。 原本雪青是可以留在赫城,冲她冒死把消息送出来的这份功劳在。 后面哪怕历银汉没有及时赶到,城破瑶初光殉城。 雪青也可以凭借这份功劳,下半辈子不说是享受荣华富贵,最起码也是衣食无忧了。 但雪青却是毅然决然选择回去给瑶初光通风报信,如果雪青当时能赶回去,瑶初光知道历银汉会带援兵赶来。 就不会选择出逃这种激进方式,而是继续防守与蛮族耗下去。 可惜这次命运并没有眷顾雪青,她被蛮族骑兵发现了。 落入蛮族手中的女人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拼死反抗死在蛮族手中,要么就是沦为军妓,供蛮族玩乐。 显然雪青选择了第二条路,这第二条路虽然能保住了性命,但也是生不如死。 选择这条路的女人,不是被凌虐致死,就是承受不住直接崩溃疯掉然后被蛮人处理掉。 雪青是燕云帆平生所见所闻,处于这种绝境中,还能触底反杀逆风翻盘的第一人。 这女人不但心智坚韧,手段更是了得。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让一个小部落族长看上,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摆脱了低等军妓的身份。 这也是雪青被那些腐儒书生所诟病最多的地方。 身为女子不誓死保护贞洁也就算了,为了活命委身于蛮人。 连带瑶初光都被那些儒书所不耻,从结果来看瑶初光好几次准确预判了蛮族的动作。 这些消息不用想肯定都是雪青透露给瑶初光的。 问题是蛮族再蠢,也不可能把自己军机大事随随便便透露给一个中原女人,还是他们抢回来的一个俘虏。 现在传言最广的猜测是雪青靠美色勾引那些蛮族套取出来的消息。 此等寡廉鲜耻行径,自然令那些素来清高贵族老爷们所不齿,更不屑与这等腌臜之人为伍。 对此燕云帆只想说,全是群酒囊饭袋的蠢货。 美色要是那么有用,他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他不比那疯女人好看的多。 那群人只看到雪青给瑶初光传递情报,从而成为瑶初光身边的红人。 却没看到雪青当初投靠的小部族,短短几年就迅速壮大,一跃成为蛮族中有影响力的大部族。 这中间没有瑶初光的扶持,燕云帆可不信。 雪青在瑶初光与蛮族之间游走,在那的小部落壮大后,对雪青来说最稳妥的方法,其实是继续靠瑶初光扶持。 壮大她所在的蛮族部落,然后吞并其他部落。 这样做对瑶初光来说是兵不血刃收服蛮族,而雪青也可以趁机摆脱对瑶初光依赖。 算是达成双赢的局面,当然这是最理想方法。 以雪青当时的状况,无论是留在蛮族,还是继续在瑶初光与蛮族之间周旋。 都比直接反水,跑回中原投奔瑶初光风险要小很多。 抛开其他因素,就中原人与蛮族对女子的贞洁态度就有很大的不同。 蛮族风气开化,对女子是否嫁过人,有过几个男人,甚至带着和前夫生的儿子,都不是很在意,能一起生活最重要。 而中原这边,就雪青这样被蛮族掳走,还带个父不祥的野种回来。 看在她确实有传递情报的功劳在,当个富贵闲人不成问题。 但要是想封官加爵,那些门阀世家能用口水把人淹死。 确实回来中原,只要瑶初光能顶住压力,为了她与世家掀桌,维护她的利益。 雪青就能实实在在手握实权,再也不必战战兢兢过活,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蛮族识破身份杀死。 但这有可能吗? 雪青一旦回来,对瑶初光来说她最大利用价值就已经失效,为了一颗废子与世家翻脸。 燕云帆扪心自问,他做不到。 燕王、周帝、齐帝他们都做不到,最多就是赏赐一些金银良田,再给个虚名养着当个闲人,这样大家面子上都过的去。 而雪青只要留在蛮族,虽然有一定暴露风险,但却是实打实能掌握一定实权。 一个是富贵闲人,和一个手握实权。 待遇差别可不是一星半点。 但雪青最终还是选择冒险回来赌瑶初光不会负了自己,燕云帆都有些佩服雪青破釜沉舟魄力。 燕云帆推断雪青对瑶初光还是挺忠心,最起码有感情。 瑶初光也确实没有辜负过她的付出,所以叛军来袭之即。 雪青虽然利用林腕,私心为自己谋取利益,但出发点确实是想救瑶初光。 就是手段过于狠辣,上来就屠城,这女人果然够疯。 按常理来讲,雪青是个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她的经历和经受的苦难,注定她当不了一个好人。 这样的人一般都是自私自利,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可以抛弃。 雪青也确实是这样的人,唯一的例外应该就只有瑶初光。 燕云帆是这样想的,但显然他又想错了。 雪青明明知道蛮族具体落脚点,却故意误导军队。 这样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瑶初光再无援军,如果她不能靠一己之力解决叛党,那就真的是死路一条。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雪青的声音把燕云帆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燕云帆有些紧张扫视周围一圈,夜深人静还是在人迹罕见的森林中,而且眼前这女人还瞎了。 上一次他不小心着了这女人的道,只要注意点避开迷药。 现在动手说不定就能神不知鬼不觉除掉…… “世子殿下,是在思考如何杀了我,毁尸灭迹吗?”雪青声音很平静,哪怕是在讨论自己的生死也不带一丝波动。 燕云帆衣袖下的拳头慢慢握紧,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开玩笑说道:“是啊!您有钟意的地方吗?等下我可以瞒住你的心愿把你埋在那里。” “埋哪里都无所谓,反正有世子殿下作伴,怎么都不会孤独。”雪青笑着回道。 “想不到,你武功这么高,都瞎了还能制服我。”燕云帆赞叹拍手道。 雪青摆手谦虚道:“自然不是,但护送我的几个侍卫武功还不错,他们单打独斗或许不是世子的对手,正所谓双拳难敌四脚,他们会送你去见我的。” 很好!燕云帆死心了,这女人心眼子果然比蜂巢都多。 看来这女人一早就下令给侍卫,无论因为什么原因,只要她一死立马处理掉自己。 “世子殿下,还有什么话想说吗?”雪青继续问道。 这话怎么听的像是让他留遗言似的! 人生果然大起大落,上一秒他还自己可以手刃仇敌。 下一秒自己就要小命不保。 正所谓,虱多不痒,债多不愁。 左右自己先是发现这女人秘密,后又起了杀心被反杀。 如果这女人真要杀自己,那他也要死的明白。 “你为什么要背叛瑶初光?”燕云帆脱口而出问道。 第304章 现实 “背叛!?”雪青口中呢喃着,罕见的露出些许迷茫神情反问道:“你这是在为陛下打抱不平?” “我虽然与瑶初光立场不同,但不代表我认同你的做法。”燕云帆虽然看不惯雪青这种两面三刀的做派,却也不会出手阻止。 会这么问,除了好奇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同身受。 世态炎凉的感受他再清楚不过,当年他还是燕国太子的时候,那些朝臣围着他阿谀奉承,现在是有多远躲多远。 他对那些溜须拍马的人没有付出过真心,所以他们的倒戈相向。 燕云帆虽然有些唏嘘,但并没有多少难过。 天下熙熙,皆为利而来,天下攘攘,皆为利而往。 没想到就连瑶初光都避免不了这种命运,论迹不论心。 瑶初光对雪青是没的说,说是掏心掏肺都不为过。 在利益面前无论是真心还是虚情假意,结局都是背叛。 雪青煞有介事点了点头道:“你这么说也没错。” “那我倒是要问问,在你眼中我与瑶初光是什么关系?”雪青突然反问。 “自然是……”燕云帆一顿,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似友非友,似臣非臣。 “你是不是想说主仆关系。”雪青直接把燕云帆未说出口的话,轻描淡写说出口。 燕云帆不赞同,但也没有否认。 雪青嗤笑一声:“你看,世道就是这样,出生贫民的人再努力,做的再多,一旦这贫民想与你们这些出生起就是主子人,平起平坐对你们而言不就是背叛。” 燕云帆很想说不是,但不得不承认。 哪怕强如雪青,但仍然在潜意识里觉的,她对瑶初光一切的努力与付出都是应该的。 “阿初对我很好,她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 “在这个世上我可以憎恨任何人,甚至是老天爷,我都不会去恨阿初,她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无私对我好的人。” 燕云帆越听越觉的,这疯女人果然不能用正常人逻辑去思考。 有病人家对你那么好,你转身在背后捅人家刀子。 简直就是恩将仇报! 见燕云帆一直没出声,雪青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当阿初的奴仆,我并无不甘,我甚至可以心甘情愿替她去死。” 雪青微微仰头,就算看不见天空,但还是要仰起头面向天空。 “我可以为阿初做任何事,但唯独不能是为她活着!”雪青的声音很轻,像是对天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我只为我自己活着!”雪青再次看向燕云帆。 燕云帆不懂,大受震撼问道:“所以瑶初光碍着你了?” 就跟出家人要斩断七情六欲一样把瑶初光斩了? 这也是燕云帆最想不通的地方,无论从感情还是利益方面考虑。 瑶初光活着才符合雪青利益,瑶初光一死她最大的靠山不就倒台。 对雪青来说百害无一利,一开始燕云帆还以为雪青是因为妒忌这些阴暗面。 就像一些人自己过的不好,也见不得别人过的好,找到机会就要拖所有人下水。 燕云帆就曾听说过一个文臣家中的丑闻,那文臣家中有两个花容月貌的女儿。 大女儿是嫡女,二女儿是庶女。 二女儿因为嫉妒大女儿的夫婿比自己的优秀,就在一次灯会上花钱让地痞流氓把姐姐绑走。 事后大女儿不堪受辱跳河自尽,后来查出是二女儿所为被送入监牢。 那时燕云帆就知道嫉妒心的可怕,人一旦嫉妒起来就不会想自己凭什么可以得到这些,只会想别人凭什么可以拥有这些。 雪青在蛮族那受尽折磨身败名裂,瑶初光却是风光无限的女帝。 现在一番交谈下来,燕云帆发现雪青对瑶初光并无恶意,甚至还对瑶初光充满感激。 至于刚刚那些话是不是雪青在骗他,燕云帆不否认有些人又当又立。 明明做了错事,却说自己是不得已才做。 但雪青却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因为如果她想遮掩这件事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杀人灭口。 燕云帆最后得出结论,要么就是雪青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对瑶初光因爱生恨,瑶初光只能死在她手中。 要么就是瑶初光给了她什么,但她要等瑶初光死后才能拿到。 燕云帆看着雪青声音有些干涩问道:“瑶初光还给了你什么?” “没想到你还挺敏锐,这么快就察觉到了。”雪青唇角微勾。 虽然觉的那个猜测实在太过荒唐,但确实就只有这一种可能。 不等燕云帆开口,雪青直接揭晓了谜底:“临行之际,阿初留予我一份遗诏,言明若她不幸阵亡,我便是下一任女帝!” “这不可能!”燕云帆脱口而出否决掉。 “为什么不能是我!”对燕云帆质疑,雪青并无不悦,语气温和问道。 “这……”燕云帆想说,瑶初光虽然没有子嗣,但她有兄弟,有历国公这些家人,甚至瑶初光的亲爹,齐帝还在世。 把皇位传给谁都说的过去,为什么要把皇位白白便宜给你一个外人。 “你是不是想说,我一个手段狠辣,声名狼藉,无论出身、名声、才华都比不过的人,竟然成了最后的赢家,瑶初光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雪青气定神闲道出燕云帆想说的话。 燕云帆没有接话,却也没有否认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雪青并没有直接给燕云帆解答,反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想过燕王当初为什么那么轻易就投诚,明明当时还有转圜的余地。” 燕云帆面色一僵,这个问题他常常在午夜梦回时问过自己。 但得到的答案,就只有父皇并不看好自己,父皇觉的自己根本守不住这大燕的江山。 不管是谁被戳到痛处,脸色都很难看,燕云帆也不例外:“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雪青停顿了下,不用看她都能从声音中听出燕云帆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燕王就是觉的你斗不过阿初,与其等他百年后你苦苦支撑还是被阿初歼灭,还不如让他背负这骂名,换你一世的安康。” 燕云帆表情有些呆愣,他从未想过父王会这么做,这其中竟然也有一分为他的打算。 如果不是父皇执意投诚,他又阻挡不了,按他的性格绝对是宁死不降。 雪青继续开口道:“比心狠手辣你比不过我,比排兵布阵与政事你比不过阿初,就连忠心你都比不过林腕,你说你拿什么跟阿初斗!” 燕云帆反驳道:“其他我就忍了,唯独忠心这点我忍不了,我怎么就不忠心父皇不忠心燕国,我还能忠心谁。” 雪青笑了笑道:“这就是你们与阿初本质上的不同,无论是齐帝、周帝还是燕王,他们各有各的御下之道,也有治国良策,说穿了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都有自己的私心。” “无论做什么选择,都是自己的利益大于一切,如果有残羹剩饭可以施舍给自己的追随者,至于治下的平民百姓从来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这就是他们与阿初最大的不同,她无论做什么选择,优先考虑的都是这个国家,而不是自己。” “你说你忠于燕国,那当初阿初宣战时,你为何不与西周旧部联盟。” 燕云帆心中吐槽:你说联盟就联盟,就那群不见兔子不撒鹰老狐狸,到时联盟不成反而引狼入室。 “若当时你让出太子职位,给九皇子周承熙,那些西周旧部还不奋起反抗,让燕国得以喘息,再图前程。”雪青直接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燕云帆整个人都呆住了,甚至可以说是懵的! 这疯女人在说什么?这和父皇直接投降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把江山拱手让人! 雪青笑了笑道:“你看着就是你们与阿初最大的不同,她不在乎这个皇位由谁来坐,她在乎的是,谁坐了这个位置对天下有益。” “阿初为什么选我为继承人,很简单因为我够狠,阿初很清楚自己一旦倒下,中原势必四分五裂,那些门阀士族闻着味都跑出来。” “没了阿初的压制,到时军阀割据,乱世将起,如果皇位给历银汉,他能压制住自己的仇恨,到时大齐在他手中只会在复仇路上一去不回,一个为复仇存在的帝国还是帝国吗?” “至于那些皇亲国戚!”雪青冷笑一声。 “给他们只会死的更快,他们得到皇位的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内斗,铲除异己,历家绝对在清算名单上。” 至于林腕不用雪青说,燕云帆也知道,以她那个性格报复起来只会比历银汉更疯。 所以雪青还真是目前来说最合适的人选,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两人看着彼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燕云帆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说的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还不是在争权夺利。” 雪青果断转头往前走去:“时候不早了!世子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带路回去吧!” 燕云帆连忙上前一把扯住雪青袖子,雪青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扯得身子猛地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雪青柳眉瞬间一皱,眼中闪过一抹愠怒,呵斥道:“干嘛!” 与此同时,在燕云帆视线之外,雪青另一只手在袖子的掩护下握住了匕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燕云帆叹了口气,弯腰握住雪青拄着的树枝另一端道:“你走反了,跟着我走。” 雪青神色清冷平淡道:“哦!” 燕云帆:“你眼睛是怎么回事?” 雪青:“在关外把身体搞坏了。” 燕云帆:“瑶初光不是医术了得,没让……”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有一句没一句聊着,渐行渐远。 第305章 光杆司令 相较于燕云帆这边的暗流涌动,云都城中朝臣们过的那叫一个水深火热,上蹿下跳。 叛军都跑到家门口宣战了,女帝到现在都没把大军从边关调回来护驾也就算了。 这事要是放在历朝历代皇帝身上,朝堂上下肯定已经乱做一团了,不跑路已经算的上忠心耿耿了。 但这事放在瑶初光身上,那就是虽然出了点意外,但不是什么大事。 朝臣们最多也就有些忐忑,但真正慌乱担忧的真没几个。 甚至还有些心大的大臣都没把叛军当回事。 你可以说瑶初光刚愎自用,狂妄自大,甚至可以说她残酷无情、昏庸无道。 但唯独不得不承认她在用兵打仗方面的天赋异禀。 自从女帝上任以来,打的仗哪一场不是高端局。 哪一次不是以少胜多! 朝臣们对瑶初光充满信心,一直到………… 柳家主颤颤巍巍抬起右手捂住自己的心脏,看着正前方坐在宝座上的的身影颤抖问道:“陛下……陛下是要我等奔赴前线……前线……应……敌!” 瑶初光眨巴着大眼,一脸期许的表情看着朝臣们道:“有劳诸位大臣,待诸位击退叛军后,朕一定设宴款待庆祝个把天。” 柳家主捂住心口,一口气没吸上来直挺挺晕倒过去。 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柳家主的倒下引起一连串的反应,数位大臣跟随着柳家主一同倒下。 虽然大殿内倒下的大臣数量不少,但并未引起慌乱。 甚至都无需喊叫,太医们就已经井然有序,一人带两个小太监开始收尸……抬起晕倒的大臣到旁边开始救治。 至于剩下来那些还在坚挺的大臣,不是他们有多坚强,是他们不敢晕,怕晕倒直接被瑶初光送到前线去。 大臣们都心知肚明这次上朝,必定是要讨论叛军的事该如何处理,大家也都做足了心理准备。 无论女帝是要御驾亲征,还是提桶跑路,他们也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现实告诉他们,准备还是少了。 瑶初光这波操作,没有最骚,只有更骚。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法子? 让一群手无缚鸡之力文臣上阵杀敌,还是光杆司令! 庆家主缓了一会,给自己做足心理准备,这才上前一步道:“陛下,臣等并不擅长排兵布阵,而且手无缚鸡之力,这如何能抵御的了叛军。” 古往今来文臣与武将多有争执,武将想要功名利禄,就只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自然就倾向于出兵讨伐。 而自古打仗开销耗费巨大,费钱费人,青壮的年轻人都去打仗了,谁来种田养桑,缴纳赋税。 没有赋税文臣又如何治理地方,从而做出功绩升官发财呢。 所以面对战事,文官态度一般都是能忍则忍。 毕竟出钱的才是大爷,一场战是打还是议和决定权往往都是在文官手中。 武将对此肯定是不服的,便有了那句至理名言。 如此能耐,待到敌寇来袭之际,缘何不用言辞劝诫敌手,使其弃恶从善。 对于这种嘲讽的话,大家对此也是一笑了之。 虽然这些儒生读书人,天天喊着教化终生,但没人真敢去实践,跑去阵前跟敌军说教。 这不是纯纯活腻了找死吗。 而现在、此时此刻、瑶初光让他们身体力行去实际操作一下,看看可不可行。 当瑶初光用这句话做开场白的时候,大臣们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由于过于震惊,大臣们满脑嗡嗡的,对瑶初光后面画的一系列大饼一点都吃不下去。 说什么朕一直都很看好各位爱卿! 那些武将都是一群只有蛮力的武夫,只有爱卿们才是朕的国之栋梁。 现在大难临头,唯有诸位爱卿才朕最有力的靠山………… 难得瑶初光能如此做低伏小,好话跟不要钱一样往外面倒。 但大臣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带兵打仗! 柳家主还不是最先晕倒的那一批,最先晕倒的是李景隆,在知道自己要去前线打仗,结果一个兵都没有,还要自己去到当地招募。 这和拿一根鸡毛就要号令群雄有什么区别。 不要说现在这种紧急情况,就是往常朝廷招募兵马都困难重重还有人逃兵役的。 现在要他们单枪匹马去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拉起一队人马去抵御叛军,她当他们人人都是瑶初光。 夭寿啊! 瑶初光简直不把他们当人看啊! 对于庆家主说的问题,瑶初光一脸我早就替你们想好解决方法道:“朕这边的护卫个个武艺高强,诸位爱卿每人带一个,有他们相辅而行,必定事半功倍!” 庆家主应声而倒,没一会儿也被太医们拉到一旁救治去了。 这时,最后的希望吴家主站了出来问道:“那敢问陛下,这粮草武器如何解决?” 瑶初光仿佛无意,神色间却深以为然道:“这确实是个问题,战事突起朕也没时间准备,诸位爱卿就想想法子从叛军那拿点吧!” 言下之意就是,你去偷、去抢、去骗把叛军的物资搞回来自己用。 朝臣们一时间被瑶初光的厚颜无耻震在当场,要不是场景不对,朝臣们都要怀疑自己才是土匪的一方。 想他泱泱大国,哪怕是行军打仗,岂能干这等蝇营狗苟之事。 众大臣看向站在最前排的萧阁老,最后的希望! 众大臣内心狂喊:萧阁老!您倒是说句话啊! 萧阁老在万众瞩目之下,抬脚四平八稳往前跨了一步,抬头与瑶初光直视后低头跪拜,朗声道:“臣遵旨!” 第306章 逃跑是个技术活 吴家主两眼无神走出大殿,坐上马车,回到府邸然后一路沉默走回书房。 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温度适中茶水看向旁边一路跟着自己回来的护卫问道:“你确定要一直这么跟着本官吗?” 陈诚憨憨一笑道:“陛下嘱咐我等要贴身保护大人,自然要一直跟着。” 吴家主凝视着陈诚那高大挺拔的身躯,肌肉紧实,手臂粗壮有力,手指关节突出,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 心里想的是:如果自己现在跑路,这人一个手起刀落直接让自己人头落地了。 吴家主内心泪流满面,这哪是什么保护根本就是监视。 瑶初光根本就是怕自己这些人跑了,特意安排个护卫看着。 他就想不通了,瑶初光这个脑回来为何能如此清奇,把文官派出去打仗简直闻所未闻。 他是文官! 文官! 何为文官,乃运笔如飞,非舞剑弄刀。 他要是挥的动刀,他还当什么文臣当武将,在边关不是更安全。 如果瑶初光不是让朝廷五品以上的官员都去前线,吴家主都要怀疑是不是瑶初光想要铲除异己想出的新法子。 正常来说提出这么荒唐的方法,这个帝王哪怕是颇具盛名帝王。 吴家主想都不会想直接翻脸投敌。 但提出这个方法的人是瑶初光,吴家主就不得不再三掂量。 因为他不知道瑶初光有什么后招,他可不信瑶初光真的会这么容易束手就擒。 瑶初光最擅长的套路就是声东击西,先用一件荒唐至极的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然后在暗地悄悄布局,最后一击毙命逆风翻盘。 这也是吴家主明明知道瑶初光这个法子荒唐至极,但也不敢真的抗旨不遵。 要是后面真让瑶初光翻盘了,那他吴家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去有危险,不去就要面对瑶初光的怒火。 吴家主想了想,还是去吧! 比起叛军还是瑶初光更可怕。 而且去到那说不定连十个农夫都凑不齐,到时他就带着这些人躲到山里去。 只要苟到后面等瑶初光把那些叛军处理掉,他就可以回来继续当官老爷。 瑶初光也没指望他能打仗,过去就是个打草惊蛇的幌子。 吴家主越想越觉的有道理,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怪不得萧阁老那老狐狸,那么那么淡定自若就接旨,感情人家一开始就猜到。 瑶初光不过是用他们当幌子吸引叛军的注意力,人家根本没指望他们这些人真去与叛军对阵。 所以今日在朝廷上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要不说人家是三朝阁老,圣宠不衰是有原因的。 想通后吴家主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不少,不就是转几天野林子,身边还有武功高强的护卫保护。 到时最多就是挨几顿饿吃点苦头,走个过场就回来。 就在吴家主开始思考等下要带点什么吃食上路时,目光突然瞟到书案上的奏折公文。 等等他不能光顾着吃,这一次大臣们出征应敌,虽然是个幌子。 但这也是个千载难逢的表现机会啊! 杀敌立功是没可能了,但如果他能一边应敌,一边处理公务。 想想在一群被叛军撵的抱头鼠窜的大臣中,就他吴散,吴家主再如此险境中,还坚持艰苦奋斗,把天下百姓的事放在心上。 对比一些只顾逃命大臣,他!吴家主在这等险象环生情况下,还在坚持处理公务。 他简直就是万中无一,和那些只有争权夺利的大臣是不同的。 陈诚觉的这个吴家主有点不太正常。 怎么说着话,人就开始走神了。 走神也就算了,还一会愁眉不展像是要哭出来,一会又怨声载道,现在又变的喜笑颜开,这脸上的表情变的比翻书还快。 最渗人的是,吴家主竟然开始对着桌案上的折子露出爱怜的表情。 看的陈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位吴家主,不会是要带着这些折子上阵杀敌吧! 事实证明陈诚还真没看错,吴家主带了一箩筐东西,但里面除一套换洗衣物,和一包干粮,剩下的全是公文折子。 陈诚大受震撼,上战场是九死一生的事。 所以很多人在上战场时就会带上自己的心爱之物,什么荷包、玉佩、信件这些平常的不平常的东西陈诚也是有所见闻的。 但还是头一次,见人上战场带公文的。 要说是户部管理钱财陈诚还能理解,这事关赋税银钱耽误不得。 但陈诚听说吴家主是礼部尚书,你一个管理祭祀、礼仪规矩这些事有那么急吗? 而且你处理了公文也送不回来,要是真的急事等你公文送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吧! 总不能浪费资源,十万火急送回来一个礼部祭祀典礼的公文吧! 陈诚不理解,但尊重吴家主。 这年头如此爱岗敬业的人不多啊! 虽然脑子有点问题。 第307章 死要面子活受罪 由于事态紧急,吴家主当天回到府邸与家人告别后,夜里就和陈诚出发赶往梅林县,瑶初光给每位大臣都指定了地方。 吴家主就被分配到梅林县,这地方他听都没听说过。 不过他就是去混日子的,去哪都一样。 就是吴家主出城时遇到几个昔日的同僚,看到他们都不约而同背着熟悉的竹篓。 虽然上头盖的严严实实,但看的出在竹篓里铺了厚厚一层油纸,用来防水防潮。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都不用看闻着味都知道这里面装了什么。 吴家主心中腹诽:这群混子,竟然跟他想到一处去了。 简直令人发指! 吴家主与陈诚日夜兼程赶路,等抵达梅林县时就看到梅林县的卫县令已经严阵以待了。 早在得知叛军要来的第一时间,瑶初光就已经通知到下辖的各郡县府邸。 吴家主看到县城的围墙上士兵比寻常的十步一岗,现在已经是加强到五步一岗。 再看看这高耸的城墙,到时敌军来袭把城门一关,安全感满满啊! 吴家主突然悟了! 原来如此,陛下定是提前预判了叛军的图谋。 叛军想要打进云都城,那势必要攻打沿途的郡县。 没有炸药,叛军根本不可能跟当初的齐军一样,能在短时间内攻破城墙范围。 那叛军肯定就不会选择那些防守力量强的大县城攻打,会绕路选择这些范围薄弱小县城。 郡县下面有那么多县城,如果遭受攻击向隔壁县城求助,而隔壁县城因为胆怯或者其他私人恩怨,甚至被叛军收买不愿伸出援手。 任其被叛军攻陷,那对朝廷就是巨大的打击。 吴家主是知道叛军的首领是傅景瑞,是前西周的将领还是傅统领的父亲。 这土生土长的西周人,想要收买几个地方小官再容易不过了。 现在陛下相当于直接断了傅景瑞这条路,有朝廷派的大员过来督战。 这些地方官员都被盯着死死的,一旦有所异动。 吴家主都不用请示,都有权利直接把县令给砍了接管梅林县。 不是说朝廷里没有官员被傅景瑞买通,而是收买的门槛和代价可不是这些地方官员可比的。 先前已经被瑶初光删选掉一波,现在又是打乱随机分配到各州县。 这样双方都被傅景瑞买通的可能性是小之又小。 朝廷委派过来的大臣与地方官,这两方但凡有一方有异心。 那跟着大臣们一起过来的护卫就是最好的利刃,直接锄奸扶持另一方稳住局势。 虽然大臣们在朝中分管不同的职位,但能爬到这个位置。 还经受住瑶初光几次三番考察的,人品和派别放一边,但最起码能力是绝对过关的。 其他大能耐没有,但稳住局势管理一个小县城的能力还是有的。 就在吴家主醍醐灌顶,为自己终于猜到陛下让他们这些朝臣奔赴前线的深层含义,而兴奋不已时。 卫县令给吴家主兜头泼一桶凉水,让吴家主刚刚升起的小火苗,灭了! 只见卫县令一脸谄媚欣喜朝吴家主行礼后道:“吴尚书路途辛苦了,下官本该为吴尚书设宴接风洗尘。” 吴家主正想客气客气,说不用军情紧急,就听到卫县令紧接着道。 “然圣命难违,望吴尚书即刻起程。” 吴家主一愣,不是到地方了?还要去哪? 卫县令拿出圣旨,指着旁边站的两个人。 一个身形高大着深蓝色的劲装,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宽腰带,挂着一把制式大刀,一看就是县衙捕快装扮。 另一个身材瘦弱,看着四五十岁,身着一袭宽松的青色长衫,一副文人打扮但衣裳上的几个补丁,看来此人家境贫寒。 吴家主疑惑不解看着卫县令,卫县令这才娓娓道来。 好半晌,吴家主才“哦”了一声。 原来这县城里的布防已经弄好了,他过来并不是待在城中防守。 而是要主动出击歼灭叛军,陛下预测叛军手底下多是盗匪这些穷凶极恶之徒。 群体作战能力弱,不太可能集结攻打县城。 而是最大发挥这些盗匪的流动性,四处作乱物质补给自给自足。 那这样他们就可以直接绕开县城,沿途打家劫舍那些村落补充粮草。 如果县城里派兵支援村落,那城内就兵力空虚,那些叛军就会立马瞅准时机攻城。 所以为了保住县城,哪怕周边的村落遭到袭击,县城也没有多余的力量派兵支援。 现在只能靠村民们自食其力,而吴家主的任务就是带着这些村民一起抵抗叛军。 至于卫县令身边这两人,一个是县衙的张捕头,他熟悉周围村落的村长与里长,给吴家主当引荐人。 另一个是密影司负责梅林县的暗卫,给吴家主传递信息。 虽然瑶初光安排,除了没有兵其他方面都十分仔细妥帖。 但吴家主还是想骂一句:你奶奶的! 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有兵,现在连府兵都没有,就让他去招募村夫,拿着烧火棍去和叛军打! 吴家主想骂人,想指着瑶初光鼻子骂!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但吴家主终究没有骂出来,因为卫县令在旁边看着。 什么都可以妥协,但唯独他吴家的威名不能有损。 吴家主不但不能骂,还要装出一副他早已知晓,并且胸有成竹的样子笑着和卫县令告别。 吴家主就这样连城门都没有进,就带着卫县令给的两个人走了。 等离开卫县令等人的视野后,吴家主挺直的后背瞬间佝偻下来。 脸色不是一星半点的垮,根本就是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 陈诚对于吴家主变脸已经见怪不怪,这一路过来陈诚已经清楚的知道,这人是要脸不要命的。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他官老爷的做派。 明明赶路累的要死,但一遇到人就立马装模作样拿起公文折子在那批注。 这人拿一本折子看了三天,一个字没写。 以前陈诚最讨厌的就是这些爱装腔作势的官吏。 事实不干,尽搞这些虚头巴脑的面子工程,每天满脑子想着怎么讨好顶头上官。 吴家主就是他最反感的那一类,从头到尾每一点都符合陈诚对官老爷刻板印象。 陈诚以前是在朴将军手底下一名小兵,跟着陛下一路从易城打到华阳城,又打到云都城,可以说跟在陛下身边身经百战。 他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陛下,有勇有谋体察民情,爱民爱子是当之无愧的明君圣主。 陛下人生唯一的污点就是手底下这些文臣太上不得台面,一天天净给陛下惹麻烦。 虽然陈诚内心对吴家主的做派各种吐槽,但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 吴家主这一路过来毛病虽多,但本性不坏,任劳任怨。 论迹不论心,光他愿意一同过来前线抵御叛军。 人无完人,只要是个为民请命的好官,其他毛病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正这么想着,就见走在前头吴家主突然停了下来,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在确认什么。 观察半晌后,吴家主果断放下身上沉重的背篓,扔给后面的陈诚。 陈诚:………… 这狗官只在人前背着背篓,一到没人的地方就立马把背篓扔给他。 第308章 闭门羹 吴家主再三思索,觉的就这么直接去村子里招民兵,多少有些草率。 既然没有府兵,那找个富绅调用下家丁,也好过那些面黄肌瘦的农夫。 吴家主便让张捕头带路去找当地的富绅,张捕头先是一愣,有些欲言又止看向密影司的奇先生。 奇先生自然明白张捕头的意思,但他还是朝张捕头点点头。 现在他们四人中,吴家主官职最高,还是要以吴家主为主。 吴家主自然也看到这两人的小动作,只要略微一想就知道他们在顾虑什么。 若是在帝都以他的身份,这小小的富绅给他提鞋都不配。 但常言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现在正战乱将起,富绅都恨不得多几个家丁保家护院。 又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把家丁借出,哪怕吴家主是朝廷重臣,也不一定会卖他面子。 想必张捕头与奇先生都是想到这里,才会面露难色。 吴家主有些感慨的摇摇头,这些人见识终究是浅薄了。 他在官场深耕多年,怎会不知人都是趋利避害,靠着官职去压这些富绅只会适得其反。 吴家主当然不会傻到以为自己是朝廷大臣,这些小地方富绅就会对自己俯首称臣。 利益交换才是亘古不变的硬通货,他现在最大优势就是有权有势。 他可以直接买下这富商所有家丁与粮草,并许诺可以让富绅可以在云都城安家置业。 与其留在这偏远又随时可能发生战乱的危险之地,肯定是去帝都更安全。 再说宰相门前三品官,这既能保住一家老小,还能与他吴家攀上关系。 所要付出的代价只不过是背井离乡出去躲一段时间,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买卖,是个人都不会拒绝。 吴家主挺了挺胸膛,他今日就要让这些泥腿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权势! 到富绅门口前,吴家主正了正刚刚换上的新衣裳,又拿水囊里的水净面洗手,最后梳理下发冠。 终于有几分他往日威严的模样,这才一脸高傲的让张捕头去敲门。 自己站在十步之外保持他贵人的风范,要知道这些小地方的人最是看碟下菜。 只有表现的高高在上,他们才不会低看于你。 张捕头上前敲门几下后,一个门童模样的小厮把大门拉开探出了个脑袋来。 吴家主见状不由摇头,果真是小地方没见识,哪像他们大户人家,就连个看门气势都比这小地方家主足。 开个门藏头露尾,畏畏缩缩成何体统。 张捕头上去跟小厮说明来由后,小厮这才看向不远处的吴家主上下打量一番后,才不情不愿让他们等会自己进去禀告。 吴家主心中腹诽这小地方果然没涵养,如此无礼………… 虽然心中不悦,但还是要端着架子,贵人要有贵人的风范。 等下他主人知道自己尊贵的身份,为了讨好自己必定会好好惩戒那个小厮无礼的行为。 这么一想吴家主气顺了不少,继续保持风范准备等那富绅火急火燎跑出来,自己要………… 半个时辰后 吴家主忍住蹲下来捶腿冲动,看向蹲在树荫下纳凉的三人。 又看看紧闭的大门。 怎么回事? 这和预想中完全不同啊! 这中间张捕头也上去敲过几次门,但无一例外毫无反应。 最后还是奇先生看不下去,站起身走到吴家主身边劝说道:“大人,现在时辰不早了,不如我们先进村吧!” 正等着台阶下的吴家主一点不带犹豫点头,一脸气定神闲道:“是该走了。” 于是奇先生三人仿佛无事发生般,整整齐齐走了。 等四人身影彻底走远后,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刚刚那个看门的小厮再次偷偷探出头来,确认这四人真的走后。 立马把脑袋缩回去,门关紧跑回屋内给真正喝茶的富绅并报道:“老爷,那些人自讨没趣走了。” 富绅眼皮一动不动道:“知道了,下去吧!” 小厮得令后退了下去,一旁的夫人忧心忡忡道:“老爷,幸亏那贵人没有硬闯进来,不然真不好收场。” 富绅“啪”一声,把茶盏重重的放下,瞪了夫人一眼冷哼道:“头发长见识短,这帝都来的贵人最是好面子,怎么可能做如此粗鄙无礼之事。” “就算他闯进来又如何,我们直接当他是土匪驱赶就是,老爷我最了解这下大人,把脸面看的比命还重要,若是让昔日对手知道自己竟然被人当成强闯民宅的土匪,他是宁可咽下这哑巴亏也不可能承认那人是自己。” 夫人还是很担忧道:“我们这样闭门不见,眼下局势尚未明朗,就把这帝都来的大人得罪了,这万一日后……” 富绅面上划过一丝阴狠道:“到时我们就割肉送上点银子,再把那看门的打死,说当时那小厮玩忽职守,并未给我通传,再说了这帝都来的大臣,能不能活着见到明日的太阳还是两说呢。” 与富绅这边的高谈阔论不同,吴家主那边一行四人异常沉默。 陈诚眼角抽了抽,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无奈回头看向奇先生问道:“奇先生,这富绅为何要躲着我们?” 虽然他本人对富绅躲着他们这事没啥兴趣,这就跟人借钱一样。 人家不想借,但碍于对方的地位与权势自然是躲起来。 但不问不行,吴家主表面看着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实际上拼命给陈诚使眼色,让他去问。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奇先生假装没看到吴家主那八百个小动作,不疾不徐开口道:“想来陈护卫应是知晓叛军中多为山匪囚徒等奸佞之徒。” “这些山匪早年间是靠着拦路打劫过往客商,以及劫掠村庄过活的。” 陈诚听到这皱眉看向张捕头问道:“此等恶行,官府衙门不管吗?” 张捕头苦笑摇头道:“说起来也是一堆烂账,这山匪极其狡猾,常年躲在山林中易守难攻。” “这些山匪还会给县令送礼,说是官匪勾结也不为过,以前的县令大人收了山匪的好处对次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新上任的县令是个勤政爱民的,但上任时间短,根基浅薄还没来的及讨伐这些山匪,就发生了叛乱。” 奇先生点点头接过张捕头的话头解释道:“因为早年间官匪勾结,当地的富商与乡绅每年都会给这些山匪进贡,换取家人的平安。” 陈诚听到这怒不可遏道:“岂有此理,这不是与贼为伍,那这些富商不应该更加痛恨这些山匪才对,为何对我们避而不见?” 奇先生苦笑摇摇头道:“此言差矣,这些山匪为了能拿到这些富绅的孝敬,这些年还算守规矩只要是给了银子,就相安无事。” “对于这些富绅而言,不过是每年多耗费一些银钱罢了,相比之下,这些富绅对朝廷的不满,恐怕比这些山匪更甚。” “简直倒反天罡,与贼为伍,无异于与虎谋皮,他们还真以为那些山匪拿了银子就会守规矩,若不是怕事情闹大引来朝廷围剿,这些山匪不把他们生吞活剥了,老夫跟他们的姓。”吴家主终究没忍住骂出口。 吴家主于官场沉浮数十载,什么官商勾结龌龊手段没有见过。 只需奇先生稍微一点拨,立马明白这中间的利益纠葛。 早年间这些山匪不成气候,躲在山上偶尔出来拦路打劫一下。 这种小团体的山匪处理是最麻烦,人数和造成的危害太小,上报朝廷也不会得到重视,也就不会劳民伤财派兵过来围剿。 让官府自行组织人手上山剿匪,山林那么大就县衙那点人手,根本封锁不了整个山头。 这些山匪一看官兵来了,立马溜的比兔子还快。 等衙门的官兵过来时,这些山匪早溜没影了。 而县衙的官兵也不可能一直在山上守着,那些山匪等官兵一走立马又溜回来,该拦路的拦路,该打劫的打劫。 这时候只要山匪机灵点,找关系拿银钱打通县太爷那边的关系。 打又打不死,赶也赶不走,那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私下达成默契,只要能维持表面和谐。 对县令来说既有政绩又有银子收何乐不为呢。 上梁不正下梁歪,县令都被收买了,那些富绅只能跟着乖乖掏银子。 现在这些山匪投靠了叛军,自然是想要能拉拢多少这些富绅。 别的不说,这些富商油水足,随随便便一出手他们的粮草说不定都不用愁了。 山匪自然会第一时间去和这些富绅谈判,若是此时站队他们这边,许诺高官厚禄给他们。 那些富绅自然不是傻子,山匪说什么就信。 但他们自然也有他们的小算盘,这些山匪虽然有诸多问题,但有一点好,那就是他们只要银子,银子给够,其他事他们一概不过问。 而朝廷这边,自从女帝上位以来颁布了多条律令。 其中不允许民间借贷印子钱,利息如果高过官府当铺的利息,一律无效,只需归还本金利息不用给。 而且现在官府竟然以粮代银钱,无偿借给那些贫民。 此条例一出,这不是要断了他们这些富绅地主的命根子。 早年间他们父辈都是靠灾年借粮给那些贫民才积累的财富,现在一纸圣命下来。 他们损失巨大,要是换算成银钱,够给现在山匪十几年的孝敬银子。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岂不是要坐吃山空。 光靠每年田地里收上来粮食和租金能有几个钱,这一大家子吃穿用度都是一大笔开支。 他们真正能赚银子机会,就是丰年的时候低价收购大量粮草囤积。 等到灾年的时候,那些泥腿子过不下去,开始抵押田产换取粮食,这田产一旦抵押,高额的利息根本不是这些泥腿子能偿还的起。 换不上那他们要是想活下去,就要买儿买女,到最后富绅地主们就可以用很少的粮食,吞并掉这些农户的田地。 让他们沦为自己的佃农,一辈子在田庄上种田偿还债务。 所以对这些富绅地主们来说,荒年灾年对农民来说是灭顶之灾,对他们而言是发财的好时机。 断人财路无异于杀人父母。 比起那些敲诈勒索的山匪,断了他们财路的朝廷更可恨。 若顾忌这朝廷在边关的大军,这些富绅地主们早就明目张胆加入叛军,哪还会这边躲躲藏藏。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富绅地主们不到万不得已,还真不敢跟朝廷翻脸。 这时候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明面上两不相帮,但暗地里偷偷资助叛军。 这样做虽然会得罪朝廷派来的大臣,大不了事后他们拿些银钱补偿修复就好了。 朝廷做事要脸面讲大义,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就算找到证据了,他们也大可以推说是早年间官府不作为,他们也是受害者,逼不得已这才花银子保平安。 岂能够以前朝之事来问责当下! 至于叛军那边,万一真的赢了! 那一切都可以回归原样,他们可以继续放印子钱,收割那些泥腿子。 吴家主气的心口疼,简直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这奇先生也是,干嘛不早点说,害他平白闹了笑话。 奇先生注意到吴家主埋怨的小眼神,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解释道:“大人目光如炬,洞察秋毫,属下此前也只是心生疑虑,怀疑那富绅与叛军有所勾结。” “经大人此番试探,足见这富商与山匪之间肯定有猫腻。” 吴家主下意识挺了挺腰,说的对他是察觉到异常,特意过去试探的! “富绅对本官避而不见,可见是做贼心虚,尔等要好好查一查这富商,若是真与那叛军勾结,立马拿下。”吴家主煞有其事总结道。 陈诚、张捕头、奇先生三人互相看了看,很有默契抱拳行礼,异口同声道:“大人英明!” 吴家主低头给自己顺了顺气,随意晃了晃手。 见吴家主脸色终于好看了点,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刚刚吴家主虽然极力保持平静,但明眼都看的出吴家主羞愤欲死。 再不给他老人台阶下,他们真怕这位帝都来的大臣,一个想不开直接跳河自缢。 都说读书人脸皮薄,没想到这么薄。 第309章 躺平田园生活 这短短一天,吴家主简直备受打击。 刚抵达梅林县,连城门口都没进就被县令搪塞两个人过来打发走了。 去找富绅想借点家丁,好家伙这次连人都没见着,就被拒之门外。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要去的赤家村不知道又有什么等着他。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那些村民不会一听到,他们是过来征调壮劳力,直接拿起锄头棍棒打自己吧! 吴家主越想越觉的有这个可能,轻咳一声看向骑马跟在自己身后的陈诚道:“起风了,有点冷你走前头帮我挡下风。” 让陈诚走在自己前头,要是那些村民真动手,也有陈诚在前头挡着,他可以借机溜走。 陈诚虽然有些奇怪,吴家主一向很注重这些繁文缛节,走路一定要站中间走前头的。 怎么今日突然转性了? 但陈诚也没多问,走前面就走前面呗。 等吴家主一行人抵达赤家村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吴家主远远就看到几个人影站在村口,吴家主心里不由开始打鼓。 难不成连村子都不让靠近,守在村门口把他们赶走? 奇先生与张捕头看到村口有人后,反应与吴家主截然相反。 反而是拉紧缰绳,加快速度朝村口跑去。 吴家主没法子,只能跟着一起过去。 靠近了吴家主才看清,村口处站着的是一个老者和两个中年人。 这三人一看就是长年耕种做体力活,皮肤黝黑,有些佝偻的背。 奇先生下马走到老者跟前道:“村长,你怎么跑到村口来了?” 村长笑了笑,摆摆手道:“知道齐先生要过来,老头子怕怠慢先生,便早早过来等先生了。” 奇先生摇了摇头道:“村长客气了!” 说着便给村长引荐吴家主道:“这位就是朝廷派过来的吴大人。” 村长一听是大官,立马诚惶诚恐带着两个儿子给吴家主行礼道:“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村长没读过书,翻来覆去也就会这个成语。 吴家主矜持点头道:“村长,快快请起。” 奇先生见状立马上前扶起老村长给吴家主介绍道:“吴大人,这位就是赤家村的村长,另外这两位是村长的长子和次子,大壮和二壮。” 一行人互相介绍完,就往村里走去。 临近晚饭时间,老村长便去给吴家主一行人张罗晚饭。 奇先生便给吴家主解释目前作战计划,以及部署。 总的一句话来说,就是村民这些年也是饱受山匪侵扰,所以并不抗拒跟着朝廷一起打击山匪。 但因为这些村民从未上过战场,并没有作战经验。 虽然兵有了,但还需要从头开始训练,至于武器粮草这些还需要想法子解决。 所以听了半天,等于还是要什么没什么。 吴家主彻底绝望,情况果然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这时老村长端着饭菜进来,看着桌面上清汤寡水的几个菜,唯一的肉菜就是个老母鸡炖汤。 这些菜若是放在平时,吴家主看都不带看的。 但现在这种情况下,这已经是村里能拿的出最好的菜了。 吴家主也不是个拎不清的,当初他跟着瑶初光在林子里躲追兵的时候,连草根都啃过。 相比那些这已经很丰富了。 吴家主看的出老村长的局促不安,便笑着开口道:“村长不便拘束,坐下来一起吃吧!” 老村长连连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 最后在吴家主的坚持下,村长终究还是坐下来一起吃了。 吃完饭,奇先生便说自己还联系了其他几个村子,现在吴家主和陈诚过来了。 那这兵也该操练起来,准备随时应对山匪。 时间紧急,要立马把这些村子的壮劳力集合起来训练。 陈诚也觉的是这个理,应该尽快展开行动。 几人商量准备等下就出发,最好今晚就能把那几个村子都集结起来。 讨论完陈诚、奇先生、张捕头三人同时看向吴家主。 从刚刚到现在,吴家主都保持安静不发一言。 见他们都看过来,吴家主心中腹诽:看我干嘛!老夫就是过来当吉祥物的,谁都不能破坏他摸鱼躺平的计划。 让他跟着他们连夜把附近的村子跑个遍,这不是要把他累残吗? 于是吴家主面露疲惫,痛苦扶着腰道:“老夫身子骨弱,手无缚鸡之力,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力壮练武的。” 一边说一边扶着椅子站起来道:“不过为陛下办事,自然不敢有怨言,虽然老夫这几日风餐露宿赶路过来,但老夫还能撑的……” “大人,您还是先歇息吧,若累垮了身子,怕是会耽误正事。”陈诚无奈开口提议道。 再不给吴家主台阶,他怕是就要说自己就是死都要从棺材里爬出来,给陛下鞠躬尽瘁了。 吴家主见好就收,立马同意了陈诚的提议。 陈诚叹了口气,不带吴家主也好,老是给他找台阶也挺累的。 奇先生便和村长交代了几句,把吴家主留在村子里休息,他们三人赶往下一个村子。 送走陈诚三人后,吴家主无事一身轻,开始悠闲在村子里闲逛起来。 错落有致的茅草屋,袅袅炊烟从屋顶升起,与晚霞交织在一起。 走出屋门,眼前是一片广袤的田野,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微风拂过,稻浪翻滚,发出沙沙的响声。 吴家主沿着田埂漫步,两旁野花野草肆意生长,闻着是有是无的花香。 心情都不由自主平静许多,这样岁月静好村子,是个躺平摸鱼的好地方。 吴家主低头认真思考,下次要用什么借口继续躲在村子偷懒。 突然吴家主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扯了扯,低头一看,是个光屁股小孩子。 那孩子也不怕生,眨巴眨巴大眼看着吴家主问道:“大人安好!” 说着有模有样学着大人模样跪下行礼,但年纪太小记不清大人跪下后是怎么做。 只记得家里人带他去扫墓的时候,也是跪下磕头。 都是跪下应该都差不多吧! 于是,虎子就跪下双手合拢朝吴家主拜了拜! 吴家主:………… 眼见虎子就要拜下去,夭寿啊! 吴家主急忙把虎子拎起来,哭笑不得道:“好好,免礼,下次见本官就不用拜了。” 虎子吸了吸鼻子,咧嘴一笑仰着头看着吴家主道:“大人,听说你是大官?” 吴家主:什么叫听说,老夫就是! 但他不与小屁孩计较,点点头回道:“你有什么事吗?” 虎子面露期待继续追问道:“那大人……大人见过女帝陛下吗?” 这是什么问题,他这么大一个官,当然见过女帝。 还时不时被女帝骂的狗血淋头,一回想起来,吴家主就觉的心脏不舒服。 他能到这来也是拜女帝所赐,晦气! 在虎子期待目光下,吴家主还是点了点头。 下一刻,虎子仿佛打通任督二脉,大喊起来:“大家快过来!快来啊!” 一瞬间,原本幽静的田园小路,四面八方冒出人头,一下子就把吴家主团团围住。 这么大的阵仗着实把吴家主吓了一跳,心中忐忑不已。 怎么回事? 难不成见过女帝就要挨打? 半晌后,吴家主站在村头的大树下。 抬眼望去全是人,老老少少有男有女。 低头看到面前摆满几箩筐新鲜的瓜果蔬菜,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这么寒酸的礼物。 吴家主出生世家贵族,从小到大收的礼数都数不尽。 对那些礼品,他从未放在心上过。 吴家主很清楚这些人讨好他,给他送礼都是因为自己身上有利可图。 说是礼物,还不说是利益交换。 这些村民给他送礼也是想讨好他,但他们的初衷却很简单,只是想听他讲讲女帝的事。 吴家主一时间有些羞愧,他对这些村民其实一直是抱着最大的恶意去各种揣测。 但这些人却一直对自己释放着善意与包容。 吴家主坐在树下,给村民讲起当年与女帝三渡琉璃河的战役,虽然吴家主本人并不擅长讲故事。 但因为是亲身经历的事,所以讲起来也是条理清晰。 村民们听的是惊叹连连,最后还是老村长看天色不早了。 说吴家主这几天舟车劳累,要早些休息。 村民们才依依不舍散开,虎子更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拉扯着吴家主衣袖道:“大人,您明天一定要把剩下的讲完!” 吴家主无奈的摇摇头回道:“回去乖乖睡觉,明天再继续讲给你听!” 老村长带着吴家主走进房间,就看到二壮正在给吴家主铺床。 老村长便让二壮给吴家主烧几桶水,给吴家主洗漱。 把该交代事交代完,便转身离开。 吴家主看着二壮忙进忙出,想着这家人照顾如此周到。 想必是有事相求,又想到老村长有两个儿子。 上战场那可是有性命之忧,应该是想讨好自己,让儿子逃过兵役。 想通这一切后,吴家主挽起袖子试了试水温,还行温度适中。 “二壮,你也应招入伍了?”吴家主试探问道。 二壮点点头,把换洗衣物放到床边道:“大人,我就在屋子外头守着,您洗好了就喊我。” 吴家主把整个人泡在温热的水中,舒服的发出一声轻叹。 好几天没洗澡了,吴家主都怀疑自己馊了。 吴家主往脸上泼了把水,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和屋子外的二壮闲聊起来:“二壮,怕打仗吗?” “怕!”二壮想都没想就回答。 吴家主心想果然如此,继续道:“怕你还应招入伍。” 这时候只要二壮说句,不去不行,皇命难违。 吴家主就能顺着他的话,给他指条明路,让他找陈诚说要当自己的护卫,这样二壮就能顺理成章留下,即入伍了又不用上战场,两全其美。 二壮挠挠头,想了一会才开口道:“我没读过什么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我怕死也怕死人,但这是为了村子为了亲人,坏人来了不反抗,被伤害的就是我的家人。” “就像奇先生说的,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吴家主怔愣了许久,才干巴巴开口道:“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皇命,不得不去。” 二壮一愣,突然有些恍然大悟道:“对哦!还有女帝陛下给我们撑腰呢,既然是陛下的命令那肯定没错。” 一说到女帝,二壮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以前小时候,那些县城里的老爷和书生,逢年过节下点雨,就说皇帝是明君圣主,我还一度以为皇帝都是明君。” “可自从女帝陛下登基后,我才知道原来皇帝和皇帝是不一样的,之前那些全是狗皇帝。” “我们村有个刘大爷,早年死了媳妇,辛辛苦苦拉扯大儿子,遇到荒年没有粮食,只能用家里耕种十几年的田地去抵押,换了五袋粮食。” “最后,刘大爷的儿子也没熬过去死了,为了给儿子治病掏空了家里,地也没能拿回来。” 说到这二壮叹了口气继续道:“最后家里就剩下一头老牛,可之前跟地主借的粮,利滚利刘大爷还不起,就连最后这头老牛也没保住。” “原本刘大爷想这牛都被牵走了,等他吃完家中的余粮,就下去陪他们。” “年头不好时都这样,活着也没盼头,和地主借粮和借命没什么区别,还不上就没命,这种死法还不如上战场,一刀来的痛快。” “那刘大爷最后是怎么死的?”从刚刚起就一直沉默的吴家主突然开口来了一句。 二壮有些不解回道:“刘大爷还没死呢!” “刘大爷命不该绝啊!他正准备在家上吊,就听到村里来了说书人,就是奇先生,他之前经常过来给我们这附近几个村子说书。” “奇先生说现在天下易主了,一开始大家伙对谁当皇帝都不在乎,但听说是个女的,就有很多大老爷们直呼倒反天罡。” “后来一听,女帝竟然说那些地主放印子钱是违反律法,可以去县衙告那些富商拿回银子。” 二壮越说越激动道:“一开始大伙都不相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当官的还能偏袒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不成。” “最后还是刘老头站了出来,跟着奇先生去了县城,没过几日真的把田地和老牛要回来,最重要的是刘老头还是全须全尾回来了。” “这下子我们整个村子的炸了,纷纷跟着奇先生要去把自己的田地讨要回来,虽然后面有些人要回来一些,有些时间太过久远要不回来。” “但好歹日子有了盼头,从那天起我就在心中发誓,谁敢不服陛下,我二壮第一个不答应!” 二壮讲的激情澎湃,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拿刀和那些山匪拼个你死我活,敢谋反简直活腻了。 “啪”一声,吴家主一脸平静的打开门道:“老夫洗好了!” 二壮一愣,应了声好进到屋子里收拾。 吴家主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二壮讲的也太入神了,叫了他好几声加水,愣是没听到。 第310章 人间炼狱 夜色如墨,本应宁静祥和的村庄,突然被一阵阵刺耳的喧嚣打破。 吴家主也被尖叫声惊醒,人还没完全清醒,就听到房门“砰”的一声被人用力踹开,把吴家主吓了一跳。 看清楚是二壮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始问发生什么事。 二壮一脸焦急说道:“大人,山匪进村了,在到处找你,快跟我走。” 吴家主还未回过神来,二壮已经迅速抓起床边的衣裳,一边拉着吴家主向外冲去,一边急促地说道:“大人,快跟我来!” 快速穿过田埂小路,来到一个隐秘的地窖口。 地窖口一打开,就看到里面已经蹲着三四个孩子。 二壮一把地将吴家主推进地窖,随后迅速盖上入口的盖板,再用土薄薄的覆盖上一层,把出气孔留了出来。 在盖板合上后,二壮一边快速穿上吴家主的衣服,一边急切地嘱咐道:“大人,您就躲在这里,千万别出来。我去引开那些山匪,您一定要小心!” 说完没有任何犹豫,转身离开。 吴家主在黑暗地窖中,透过通风口的缝隙看到二壮匆忙离去的身影。 地窖陷入一片黑暗中,只有微弱的光线透过缝隙透进来。 虽然看不见,吴家主却能清晰的听见马蹄的声音,山匪在到处打砸抢的声音。 突然一个大娘抱着孩子朝吴家主这边跑来,看来是知道这里有个地窖。 但襁褓里的孩子太小,早就被吓的哇哇大哭。 却在地窖附近停止了脚步,吴家主看到大娘眼中的挣扎之色。 最后大娘一咬牙,转头往地窖相反方向跑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孩子的哭声还是引来了山匪,很快就追了上来。 一个山匪一把夺过孩子,用力往地上一扔,孩子发出一声凄惨的啼哭,瞬间没了哭声。 大娘撕心裂肺地喊着,想要去救孩子,却被另一个山匪狠狠地推倒在地,她那干瘦的身子重重地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娘!”一声撕心裂肺喊声传来。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朝大娘飞扑过去。 还没碰到大娘的衣角,就被山匪抓着头发拖拽起来,指着地上大娘的尸体道:“看到没有,这就是不听话的下次,说朝廷来的大官被你们藏在那了?” 这时一个穿着长衫看着比这些山匪斯文点男子走了出来,拍了拍抓住示意那山匪放开姑娘的头发,拿出帕子给姑娘擦拭眼泪,语气温柔道:“我保证,你只要说出那个大官的位置,我就放你离开,反正你不说其他人也会说的,何必为此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姑娘眼里布满惊恐,哆哆嗦嗦摇头道:“我不知道,求求你放了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长衫男子瞬间失去耐心,一把掐着姑娘的脖子,表情阴狠道:“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 说着示意女孩看向旁边,七八个山匪淫笑着,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姑娘。 姑娘吓的浑身颤抖,疯狂磕头求饶道:“求求你,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长衫男子失望松开姑娘,起身道:“给你们了!” 下一刻,姑娘被拖到空地上,衣裳被撕碎。 哭喊声、求饶声在村子上空回荡,可山匪们却毫不理会,反而更加疯狂地施暴。 吴家主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个姑娘,被几个山匪围在中间,脸上满是泪水和血迹,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在最后的最后,姑娘咽下最后一口气前,眼睛看向吴家主所在的方向。 吴家主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紧紧地攥住拳头,指甲都嵌进了掌心。 他恨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村子遭受这样的劫难。 他更恨自己的懦弱,他不敢出去,现在出去那地窖里的孩子真的就连最后一丝活命的可能都没有了。 吴家主把孩子们紧紧地抱在怀里,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陈诚! 陈诚你们快回来啊! 然而最后吴家主也没等来陈诚。 第311章 复仇 吴家主不知道自己在地窖里待了多久,他只记得很久很久。 久到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黑暗、寂静、窒息感就像躺在棺材中,被人埋进土了。 直到一丝光亮照射进来,面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陈诚焦急扯了扯吴家主喊道:“吴大人,吴大人您没事吧!” 吴家主神情从呆愣转为惊喜后又变成悲痛与愤怒。 吴家主发疯一般,“嘭”的一把推开陈诚,手脚并用爬出地窖。 跌跌撞撞跑到地窖不远处那姑娘身边,脱下外袍盖住姑娘衣不蔽体的身躯。 这才哆哆嗦嗦碰了碰姑娘的鼻息,早已没了呼吸。 吴家主状若疯魔般连滚带爬着跑到另一个人身边,继续试探着那人的呼吸。 没有! 这个没有! 还是没有……呼吸。 吴家主几乎疯魔般一边找一边不断喊:“人呢?还有人活着吗?” 陈诚几人脸色阴沉着,一言不发。 没有人阻止吴家主的发疯,因为他们在竭力控制住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去制止了。 突然,吴家主身形一顿,手颤抖着扶起眼前这个小小的身体。 哆哆嗦嗦用袖子把那血肉模糊的小脸蛋擦了又擦。 可无论怎么小心都无法把那孩子的脸拼凑好,吴家主还是从那孩子手腕上带的红绳认出…… 是那个拉着自己衣袖,心心念念让自己给他讲故事的虎子。 吴家主缓缓地弯下腰去,双手颤抖着将虎子紧紧地抱入怀中。 人悲痛到极致的时候,往往是哭不出声音来的。 吴家主张大了嘴巴,却只能发出一声声沉重的喘息。 那声音就像是被撕裂的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他的心脏上狠狠地划上一刀。 只能大口的呼吸着,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扯着他的心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吴家主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啊!”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在在残垣断壁间回荡,久久不散。 突然,尖叫声被硬生生地掐断。 吴家主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他看到一件熟悉的衣服。 那件衣服穿在一具无头的尸身上,被山匪挂在树上。 是二壮…… 微风吹过,卷起空中烧毁房屋的粉尘和空气中血腥气味。 到处都是烧焦的房屋和残垣断壁,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人坐在尸山血水中,怀里抱着一个尸身残破的孩童,神情绝望的看着树上悬挂的无头尸体。 所谓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 他们一个坑一个坑的挖,终于赶在太阳下山前把村民们安葬好。 一共一百三十七人! 吴家主跪在坟前,数了一遍又一遍。 整整一百三十七人口人,无一人把他供出来。 在地窖中吴家主无数次想过要不冲出去,与山匪拼死一搏,好歹死个痛快。 他看的出地窖储存了不少粮食,外村人不知道这个地窖。 但村里人绝对知道,他们当中但凡有一人招供了。 他都不可能活下来。 吴家主一动不动跪在坟前,直到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黑夜彻底来临。 吴家主缓缓站起身,声音低沉而沙哑:“该走了,该让他们付出代价!” 那如同鲜血一般猩红双眼,仿佛是从心底深处流淌出来的仇恨之血。 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与决绝。 这一刻,他眼中只有仇恨,心中只有复仇。 第312章 以权谋私 吴家主再次来到富绅家门口,张捕头正准备上前敲门。 却被吴家主抬手拦住,侧头看向陈诚道:“你带人把府邸围起来,等下如果有人想闯出去,就地斩杀。” 陈诚点头领命,点了几个人朝两边包围过去。 吴家主这才放下手对张捕头下令道:“直接砸门,进去后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这么狠辣的围剿,张捕头有些犹豫开口道:“大人,我们眼下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是富绅向山匪告密,这样是不是有些……草率。”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富绅与山匪之间存在利益交换,但这并不代表富绅会真的与山匪勾结在一起。 那样做对富绅并无好处,他得罪不起山匪,同样更得罪不起朝廷这边。 两不相帮对富绅而言才是利益最大化。 而且朝廷派遣官员奔赴前线,这事并不是个秘密,可以说是众所周知。 毕竟朝廷一下派遣那么多官员出去,想瞒都瞒不住。 只要计算一下从云都城到梅林县的距离,也能大概知道吴家主什么时候抵达。 虽然县城里已经极力隐瞒吴家主的行踪,但山匪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把距离县城比较近的村子都搜查一遍,要是能抓住吴家主那就是大功一件。 所以山匪袭击村子,还真不一定与富绅有关系。 吴家主目光寒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嗓音有些嘶哑道:“这不重要。” 张捕头一愣,表情有些挣扎,他明白吴家主此时此刻的心情,他也恨不得立刻去宰了那些猪狗不如的山匪。 但人不能被愤怒冲昏头脑,如果最后发现富绅是无辜的,那他们就是滥杀无辜。 张捕头对这些富绅为富不仁的富绅也是深恶痛绝,但身为衙门中人,更是要依法办事。 现如今陛下对冤假错案刑罚是很重的,他自己搭进去无所谓。 但他不希望吴大人是被仇恨冲昏头脑,白白毁掉自己的仕途。 吴家主注意到张捕头担忧的神情,虽然神色还是一派冷然,但语气软和了一点道:“我现在很冷静,我知道这富绅与赤家村惨案没有直接关系。” “但他必定知道知道如何与山匪联系,现在时间紧急,不下点猛药吓唬吓唬这富绅,他是不会交代的。” 吴家主的分析逻辑顺畅,条理清晰,这让张捕头放心了不少。 吴家主还保持着理智,那做事就不会太过火。 寒光一闪,一根断指落地。 富绅捂住手掌断指的缺口,鲜血四溅,疼的在地上打滚哀嚎不断。 张捕头顾不得抹去脸上被溅射的鲜血,震惊的看向拿着短刀吴家主。 说好的分寸呢? 吴家主带人冲进富绅府邸后,直接闯进卧房把富绅从床上拽下来。 吴家主一言不发,直接让人按住富绅手,手起刀落利落割下一根小拇指。 富绅捂着血淋淋的手掌,指着吴家主狂怒道:“你强闯民宅,滥用私刑,我要去云都城,我要去敲登闻鼓告御状!” 吴家主眼神凌厉似剐看着富绅道:“你放心大胆去,你能走到云都城老夫跟你姓。” “你真以为敲登闻什么人都可以去敲的?那不过是女帝收买民心的把戏罢了,你以为那些连县城都没出过的老百姓,是怎么走到云都城的!” 吴家主蹲下身,拍了拍富绅呆滞的脸,眉宇间一片阴鸷道:“那是因为陛下亲自盯着,派了暗卫在暗处保护着,不然你以为那些被抄家砍头的贵族,全是傻子不知道派人去处理掉那些告御状的?” 吴家主又指了指地下,眼神里涌起阵阵杀气道:“在这里,我说你投敌,你就是投敌,这点事老夫还是可以办到的。” 说完,吴家主起身不再去看富绅,也没有去审问富绅。 吴家主虽然在四大家族中,无论财力、官职还是谋略都排在末尾。 因为老是吊车尾,给人产生一种吴家主行我也行的错觉。 其他方面吴家主确实不如其他几个家主,但要论以权谋私这方面的道道。 另外三家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若不是被女帝压制着,他怎会沦落到吊车尾的地步。 吴家主在清楚这些人办事的门道,其实审不审问富绅,他都有法子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只要让富绅的仆人知道,自己的主子倒台了。 除了个别几个骨头硬的可能不会说,其他仆人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肯定会竹筒倒豆子般,全部交代的干干净净。 第312章 真正的贪赃枉法 事实证明吴家主的法子虽然极端,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本来就被突然闯进的凶徒吓的惊魂未定,又被凶徒领卧房看到主人被砍掉手指,折磨的哀嚎不已。 再一听原来不是凶徒,是帝都来的官老爷。 这些人哪见过这种阵仗,顿时吓的肝胆俱裂,生怕自己被牵连,哪还敢隐瞒问什么答什么。 富绅确实没有去给山匪通风报信。 但他也不无辜,早在吴家主他们过来前。 富绅就在私下里与山匪达成协议,只要山匪不来骚扰自家产业,那他就给山匪提供粮草。 吴家主看向张捕头道:“你去一趟县城,让县令划分几个院子做临时牢房备着。” 虽然不知道吴家主葫芦里卖什么药,但张捕头还是领命去了。 吴家主又看向陈诚道:“你去把炸药备好,随时准备进攻山匪的老窝。” 陈诚一惊,带了炸药这事从未对别人说过,吴家主是怎么知道的? 吴家主“嗤”了一声,头也不回道:“就瑶初光那护短劲,能不给你留条后路,什么武器能比炸药威力大。” 陈诚竟然无言以对,只能尴尬挠挠头道:“我这次带的不多,这炸药是稀罕,用一点少一点。” 吴家主理都没理道:“先端掉一个土匪窝,做出成绩再去找瑶初光要,我就不信她不给。” 连山匪的影子都没见到,就要端掉山匪的据点。 陈诚有些欲言又止看着吴家主,这样直呼陛下名讳实在是大逆不道………… 吴家主一记瞪眼扫过去,催促道:“还不快去准备!” 陈诚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灰溜溜走了。 最后到齐先生这边,吴家主更是直截了当开口道:“你把这附近十里八乡,有一个算一个,有钱的豪绅名流罗列个名单出来。” 齐先生一听,斟酌的问道:“大人这是打算挨个上门彻查一遍?” 吴家主知道自己这个计划想要实施下去,是绝对绕不开奇先生。 所以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他。 “你再派个人回去,让县令连夜征调县城中所有火油,搬到县城门口等我。” 奇先生有些不解问道:“大人这是意欲何为?” 吴家主转过身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开口道:“小奇,你知道在官场想要生存下去,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奇先生:怎么突然给我起外号了,要是不想叫我先生,可以叫我名字啊! 奇先生心中腹诽,但还是顺着吴大人话谦虚道:“还望大人为奇某指点迷津。” 吴家主抬起手指,指了指上面道:“看上面的人眼色行事,皇帝如果是个昏君,那做奸臣的下场比忠臣好,但皇帝如果是个聪明人,那你最好谨守本分。” 奇先生:不瞒您说,你这个秘诀大多数人都知道,我不也在看您眼色行事。 虽然心里在翻白眼,但面上还是表现出恍然大悟道:“还是大人通透。” 吴家主叹了一口气,蹲下来看着富绅问道:“你知道吗,要是放在以前敢给老夫吃闭门羹的人,能活着见到第二日太阳,吴家都算是落魄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放过你,你不会天真的以为老夫会碍于什么劳什子世家的颜面,不屑于自降身份跟你们这些讲所谓的颜面吧!” 吴家主慵懒随意的拉起富绅的手掌,富绅吓的挣脱掉连连后退,却被人制止压在地上。 “老夫之前跟你讲规矩,是因为上头的人是个讲规矩的,所以老夫必须也要跟你这等蝼蚁讲规矩。” 拿出手帕擦了擦匕首上的鲜血,然后手起刀落割下富绅的第二根手指才慢悠悠开口道:“现在老夫不想讲规矩了,天高皇帝远,上头哪位管不着了!” 说着那匕首在富绅晕死的脸上拍了拍,毫无反应。 转头看向已经吓的尿失禁的富绅夫人,有些无奈开口道:“本来是打算慢慢折磨他拷问的,现在晕过去那只能换夫人你来了!” 夫人立马屁滚尿流爬到吴家主脚边拼命磕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吴家主有些为难的指着门口那两个跪着,承认给山匪送过银钱的仆人道:“你们家通敌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本官要是上奏朝廷,那可就坐实你们家通敌卖国的罪名。” “通敌卖国那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啊!”吴家主眼睛微眯,这威胁之意已经不言而喻了。 摆明的告诉你,就算我夜闯民宅剁掉你夫君两根手指头,有严刑逼供嫌疑,但你们家也不干净,只要通敌卖国这个帽子一盖,说什么都晚了。 夫人管理后宅,常年迎来送往对人情世故这方面也是门清。 吴家主没有直接把他们一家子绑起来送去衙门,就证明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夫人小心翼翼开口问道:“大人刚刚是往大了说,那往小了说又该如何呢?” 吴家主露出满意的神色,把匕首收回鞘中开口道:“你们虽然给山匪送了一些粮草,但那也是形势所逼,你们也苦山匪久矣,现如今朝廷出兵讨伐山匪,自然要为朝廷出一份力。” 说着伸出五根手指,在夫人面前扬了扬。 夫人倒吸一口气,但还是咬牙点头,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应该的,应该的。” 奇先生就站在旁边,看着吴家主与富绅夫人完成了一笔见不得人贿赂的交易。 这一夜,奇先生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贪赃枉法。 直接暴力闯进去,先把人拖出来刑讯逼供一番,然后重点审问管家与看门的小厮。 发现有跟山匪来往,并且存在银钱交易的,直接扣上通敌卖国罪名,然后就是狮子大开口,勒索一大笔银子当封口费。 没有找到跟山匪勾结证据的,那就继续严刑拷打,查有没有强抢民女,或者醉酒打死人过,如果有直接扣个杀人凶手的罪名,又是一笔赎金。 没有勾结山匪,没有草菅人命,那该怎么办呢? 吴家主直接叫人拿来账本,一看竟然放印子钱给平民,违反律法,银子顺利到手。 一夜过去,奇先生带来的民兵,来来回回搬了十几趟,总算在天亮前把所有赃款都搬到了县城的城门口外面。 吴家主一声令下,上百口箱子齐齐打开。 里面全是金银珠宝,这些箱子堆叠在一起,宛如一座金山,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奇先生这才明白吴家主为什么要火油,金银宝物迷人眼,这样一座金山放在眼皮子底下很难不动心。 那些火油就是用来威慑那些人的,胆敢来抢就算一把火烧了也不会便宜了那些人。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还有县城里面那些士兵。 而且吴家主用的还是火油,一旦点燃火势很难扑灭。 吴家主坐在一个箱子上面,面无表情的啃着一个馒头,神情麻木对身后的金山没有半点兴趣。 没过多久,张铺头骑马赶了回来,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金山,一时竟然也愣了神。 震惊看向奇先生,才一晚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事情都办妥了?”吴家主声音中充满疲倦。 张铺头上前抱拳行礼道:“大人,都按您的吩咐,消息都散播出去了。” 吴家主点点头,闭上眼开始养精蓄锐。 张铺头犹豫再三,还忍不住再次确定道:“大人,您真的要……” 未说完的话,被奇先生捂住嘴,拉扯着走远,独留吴家主一人坐在原地休息。 一夜过去,原本养尊处优皮肤出现了几丝细小皱纹,打量整齐的头发也随意散落着掉出几缕白发,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吴家主对此并不在意,他看的出张捕头出言阻止是为他好,他是个好人就是太古板了。 他现在什么话都不想听,也听不进去,只要能复仇,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不在乎。 现在这个局势,叛军已经开始进攻了。 现在那些山匪应该是要绕开县城的防护,往下一个集合点与其他山匪汇合。 山匪之所以攻打村庄估计是想动身再多捞一笔,因为与当地这些富绅达成协议,所以他们只能对那些守备薄弱的村民下手。 现在以他们现在的兵力,去追那些山匪就算追上了也根本打不赢。 既然打不过,那他就不打,他用银子买。 这附近可不止一个山匪,吴家主让张铺头把消息传播出去,昨晚袭击赤家村的山匪是黑水寨。 凡是黑水寨的山匪,活的一个人一百两银子,死的一具尸体八十两银子。 黑水寨的大当家十万两银子,二当家八万两银子。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山匪之间的相处,可不是什么兄友弟恭的和睦关系。 经常因为底盘争的你死我活都是常态。 傅景瑞就算再财大气粗,哪怕是画饼都不可能承诺给这么多银子。 现在这么一大笔银子放在眼前,没道理会错过。 山匪如果不贪婪,那还是匪吗? 吴家主就这样坐在原地,从早上一直等到中午。 县城大门早就封闭,所以前面的空地上空无一人。 等了一个早上,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但吴家主对此并不着急,十分沉的住气。 末时一过,一个人影由远及近向吴家主这边靠近,那人骑着马跑近后,瞬间被那座金灿灿的金山晃了眼睛。 眼中露出贪婪之色,那人骑在马上,把马背上的麻袋一推。 麻袋落地“砰”一声,扬起地上尘土。 那人眼珠子四下转溜,当看到成堆金山周围摆满好几个捅,自然闻到空气中火油的气味。 再看到不远处熊熊燃烧的火把,和城墙上手握长弓的士兵。 来人才歇了抢夺的想法,开口问道:“听说黑水寨一个人可换一百两银子?” 吴家主点点头道:“活的才值一百两银子,死的就只有八十两。” 说完示意张铺头过去解开麻袋,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具尸体。 张铺头蹲下来开始检查,这年头凡是上山当土匪,都会身上刺青,一般是寨子的标志。 预示着一时是土匪一生都是,再也没有回头路。 所以只要检查那人身上有没有黑水寨的刺青,就可以判断这人是不是黑水寨的人。 来人嬉皮笑脸的跟吴家主讨价还价道:“大人你花这么多银子,就是想买黑水寨那些山匪的命,早杀晚杀不都一样,活的可比死的难搞多了。” 吴家主摇摇头平淡回答道:“不一样,一刀抹脖子太便宜他们了,我要一刀刀活剐了他们,让他们尝尝千刀万剐的滋味。” 来人笑容一僵,这些当官怎么比他们还像恶鬼修罗。 吴家主把银子递给来人道:“死的,八十两。” 给完银子头也不回,让人把尸体搬到旁边直接烧了。 憨子拿上银子,扬鞭一把抽打到马屁股上,一溜烟跑没影了。 一直跑出去几里地,确认后面没人跟着自己。 这才跳下马,钻进树丛中。 左拐右拐,最终来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四周杂草丛生,零星地坐着好几个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一个个凶神恶煞,眼神中透着一股凶狠与杀气,仿佛随时都能爆发出野兽般的凶性。 他们身上的衣服破旧且脏乱,沾满了尘土和污渍,有的还带着血迹。 憨子把刚刚拿到的银子倒在手上,双手捧给中间那个身量最高最壮的络腮胡汉子道:“大当家,真能换银子啊!” 大当家拿起银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又立马吐了出来,呸呸了两口,一巴掌呼到憨子脑袋上骂道:“奶奶的,怎么有股火油味。” 憨子扶着眼冒金星的脑袋,一脸委屈道:“那老头子贼的很,怕咱们直接过去抢,就把银子全都浇上火油,要是过去抢,那就是火把子,一点就着。” 大当家胳膊一伸搂住憨子脖子,低声问道:“那银子真的堆成山了?” 憨子一拍大腿,激动道:“可不是呢,不要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大当家一把推开憨子挠了挠脑袋,有些幸灾乐祸道:“黑水寨还真是倒霉,竟然得罪这么一个狠人。” 第313章 赌徒心理 在利益面前,人性的底线超乎想象。 这些山匪强盗之所以跟着傅景瑞造反,可不是为了什么信仰和志向。 除了傅景瑞许诺的高官厚禄,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们不得不去投靠傅景瑞。 以前齐国、西周、燕国三国鼎立,还有蛮族时不时的侵扰。 世道混乱,常有天灾人祸。 与这些相比小小山匪祸乱,根本引不起朝廷的注意。 山匪这才能在这些偏远小镇混的如鱼得水。 现在瑶初光一统中原,对外打的蛮族都快灭种了。 对内政局稳定,官员的监管力度越来越大,对地方的政权的管理也在加强。 以前拦路抢劫,就算有人及时跑回去报官,官府衙门要么派几个衙役过来走走过场,如果银钱没有打理到位甚至都不会打理你。 那时候说官匪是一家都不为过,甚至有时候衙役脚步快了点,山匪还没来得及撤走。 最多也就交涉几句,财物拿走人就留下。 很多时候山匪会连同人一起绑上山,想要赎人要先给官府送礼,然后衙役带着赎金上山去救人。 现在基本只要有人去县衙报官,官差就会立马赶来,有时候甚至还会训练那些曾经被打劫的路口。 山匪们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存空间越来越狭小,以前万能的银子,现在送不进去了。 被抓到一旦查出手里头有过人命,立马杀头都不带商量的。 有点脑子的山匪都看的出,一旦朝廷收拾完蛮族,腾出手来下一个必定是收拾自己这帮山匪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否则什么都不做也是个死,那还不如赌把大的跟着傅景瑞造反。 万一成了,那就是鸟枪换炮光宗耀祖。 所以基本傅景瑞过来招揽,这些山匪想都没想就同意加入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些山匪们之所以没有退路只能加入傅景瑞叛军还有最后一个原因,就是没银子。 山匪除了打劫勒索没有其他任何收入,就算是打劫来的银子,大头也都在大当家那边,底下人兜里都没几个干蹦。 而大当家又要拿银子去贿赂上头的官老爷,层层盘剥下来,根本没剩多少银子。 山匪干是杀头买卖,有今日没明天。 所以山匪基本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攒银子离开土匪窝根本是想都不会想的问题。 现在吴家主把这么一大笔银子摆在那些土匪面前。 只要粗略一看都有十几万两银子,如果他们能够带着这么大一笔银子,退隐山林。 等叛乱结束,无论是朝廷赢还是叛军赢。 他们都可以靠着这笔银子,去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当个富家翁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生。 是拿着银子不用再去过那种刀口舔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活,而是娶妻生子富足安逸的生活。 还是赌上自己性命跟着一个素未谋面的叛党? 以前他们是没的选,只能跟着傅景瑞反。 现在他们都有银子了,谁还理什么叛军。 拿到银子他们就金盆洗手,去做富家翁。 附近收到消息的几个寨子,很有默契的把消息封锁住。 一旦让傅景瑞知道有这么一大笔赏银,不用想都知道,最后银子肯定会进傅景瑞口袋。 若是其他事山匪可能不擅长,但背叛那是信手拈来。 在确认底下的小弟确确实实换回银子后,立马手起刀落把傅景瑞派来人直接杀掉。 第一个从吴家主这兑换了八十两银子后,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扛着尸体,就过来找吴家主换银子。 吴家主这边也很干脆,什么也不问也不理,只是默默检查确认是黑水寨的。 立马痛快给银子,不带多说一句话的。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些来领银子的都是山匪,但吴家主就像疯魔一般,对这些人视而不见,只盯着黑水寨。 那些人拿了银子走后,开始陆陆续续或扛或背或绑着黑水寨的那些土匪过来兑换银子。 吴家主全部给兑现,渐渐的吴家主身后的金山在一点一点变矮,形成对比的是旁边堆积起来的尸体越来越高。 黑水寨虽然是个小寨子,但也有百来号人。 尸体越来越多,来领银子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排起长队。 黑水寨人再多也禁不住这样抓,眼见那堆积成山金子少了一半。 而黑水寨的人越来越难找,就有人想浑水摸鱼。 吴家主指着地上尸体的刺青开口道:“这人不是黑水寨的。” 背这个尸体过来是个长的尖嘴猴腮矮个子,见吴家主这是不打算给银子。 矮个子立马急了,指着地上那具尸体道:“这人也是山匪,他……他是黑土寨的,和黑水寨差不多。” 众人:这能一样? 吴家主没有理会矮个子的歪理,挥了挥手道:“下一个!” 矮个子说什么都不能让自己空手而归,眼珠子滴溜一转,立马露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指着吴家主控诉道:“你好歹是朝廷官员,怎能如此区别对待。” “黑水寨烧杀抢掠恶二不做,那隔壁的黑土寨也如此,就因为黑土寨杀的不是赤家村的村民,你就厚此薄彼。” “赤家村民的命是命,其他村民的命就不是命了!” 这话掷地有声、慷慨激昂,说的…………好有道理! 就连吴家主都愣在原地,眼眶慢慢泛红,突然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响亮的巴掌,把周围人都看懵了?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这大官终于疯了? 只见吴家主满眼愧疚牵起矮个子的双手,通红的眼眶开口道:“是老夫一叶障目了,是老夫魔怔了!” 矮个子手默默往回缩,想抽回自己的手,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怪吓人的。 吴家主却是紧紧抓住矮个子,仿佛下定决心道:“你说的对,从现在起其他寨子的土匪也是这个价,活的一百两,死的八十两。” 众人:不知道为什么,这对话让人有一股毛骨悚然感。 矮个子眼睛一亮,本来他就是抱着过来试试态度,反正地上那具尸体,是在围捕黑水寨的山匪时,一个不小心被反杀了。 不成他就当白来一趟,没想到随口胡诌竟然成功了! 矮个子手里握着新鲜出炉的银子,还没来得及高兴。 一回头,就对上一道道杀气深寒眼神。 排队的众山匪: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全是山匪,你这是要把我们都卖了? 而且凭什么你随便拿其他寨子的尸体都可以拿到银子,那他们这些累死累活围追堵截这些黑水寨的山匪算什么?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仿佛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与压抑。 这时吴家主站了出来道:“从现在起,黑水寨的山匪无论生死一律一百五十两一个,其他寨子的山匪就按我刚刚说的价格。” 这让排队的山匪脸色好了很多,这样一对比自己的付出还是值回票价的。 吴家主又指了指远处的一里外的小树道:“老夫这里只管收梅林县的山匪,其他一律不管,如果跨过那条界线还想闹事,那休怪老夫不认账。” 说着又指了指身后明显少了一半的银子道:“老夫也不知这梅林县有多少山匪,但银子就这么多,只能先到先得。” 这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不管你们是不是山匪,你只要有山匪的尸体我就给银子。 但你不能当着我的面打其他人的主意,想杀人换银子必须走远。 这是防止有人就堵在这里,杀掉来换银子的土匪。 毕竟现在普通土匪都可以换银子,那他们都是行走的银子啊! 吴家主最后那句话表示,银子有限,不是你有尸体就一定可以换到银子,晚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才是吴家主整个计划中,最阴狠的地方。 既然不能在这县城门口,那就只能在林子里狩猎其他山匪。 当然黑水寨的山匪价格还是最高的,所以其他寨子可能会一起合作狩猎其他寨子的山匪。 唯独黑水寨不可能与其他寨子合作,所以整个狩猎计划中,黑水寨是处于最底层的食物链,他们只有逃命份。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八十两银子在那些贵人眼中不算个什么。 但在普通老百姓眼中,八十两银子是一家子十年的花销。 之前哪怕知道抓到黑水寨的山匪就可能领这么一大笔银子,不是没有村民心动。 但林子里到处都是围剿黑水寨的山匪,要是看到有村民敢来跟他们抢食,肯定不会手下留情,直接就上来给自己一刀。 银子再好,那也要有命花啊! 但现在不一样了,是个山匪就值八十两银子。 一个黑水寨的山匪,都快花去一半的金山。 如今还剩下好几个山匪寨子,这些银子肯定是不够的。 但好在只要是山匪就可以换银子,组织几个身强体壮的村民,蹲守埋伏落单的山匪。 一经发现,立马围殴上前打死扛起就跑。 只要能抓到一个,哪怕是几个人分都比他们辛辛苦苦劳作好几年赚的银子都多。 这样虽然还是有危险,但已经大大降低了很多。 而山匪这边虽然预感到危险即将来临,但他们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同伴身上。 这世上患寡而患不均,之前围堵黑水寨赚到的银子,大部分都进了寨子里大当家自己的口袋。 寨子里的大当家想拿银子脱离叛党,金盆洗手过富家翁的快活日子。 底下的小弟们自然也想摆脱大当家的控制,不再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 之前听话老老实实上交银子,一来是迫于大当家多年的威压。 二来之前一抓到黑水寨的山匪,无数眼睛就会不自觉的紧盯自己,拿银子逃跑根本不可能。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只要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干掉一个,在夜色的掩盖下,背着尸体去换银子。 八十两银子够他逃去其他地方,从头再来了。 到时买几亩田地,娶个媳妇过上媳妇儿子热炕头的小日子。 这样想的山匪不在少数。 夜幕慢慢降临,为这场血腥的狩猎,拉开了帷幕! 在寂静的林子中,除了虫鸣声就只能听到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突然一道有些焦急男声响起:“大当家,我尿急实在憋不住了!” 铁牙寨的大当家回过头,直接给了出声的男子一个爆栗,压低声音怒斥道:“懒驴屎尿多,去旁边解决,等下自己追上来。” 男子有些害怕的点点头道:“大当家你走慢点,我很快的。” 铁牙寨的大当家头也没回,摆了摆手道:“废话这么多,赶紧滚。” 男子这才脱离了队伍,往旁边的树丛走去。 铁牙寨的大当家带着队伍继续摸黑向前走去,并没有注意到在队伍的后面悄无声息的少了一个人。 那人悄咪咪跟在男子身后,见男子跑到一棵大树下,开始解开腰带放水。 转头四下张望了下,确认除了男子和自己再无他人后。 拔出腰间的匕首,悄悄朝男子靠近。 只有距离足够近,才能一把捂住男子嘴巴防止他发出声音,把前头的大当家引过来。 就在那人要伸手捂住男子嘴巴,从背后偷袭时。 不料男子突然转身,一把捂住那人嘴巴利落的抹了脖子。 那人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反杀了? 男子见那人没了气息,立马系好腰带,紧张看向大当家的方向,下确认这边的动静不会引来其他人后。 蹲下先搜刮一通尸体上的财物,然后割下头颅朝县城跑去。 然而没跑多久,男子也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地上任人宰割。 杀戮已经开始,夜晚的森林已经成为最原始的斗兽场。 弱肉强食,当你杀一个的时候,就会抱着侥幸心理,觉的自己还可以杀第二个。 如果这时候你在第二具尸体上发现了一百两银子,那你就会觉的第三具尸体身上肯定带更多银子。 然后当你成为尸体时,发现你身上银子的人就会变的更加贪婪。 随着山匪人数的减少,到后面每杀死一个人,就可以从尸体上搜刮出大把的银子。 赌徒永远不会满足,只会想下一把自己可以赢更多! 第314章 代价 距离天亮还有半个时辰,吴家主拉了拉身上披肩,看着远处的林子。 “差不多,动手吧!”吴家主嗓音干涩嘶哑就仿佛在沙地上摩擦的沙子。 陈诚一袭黑色夜行服,把脸罩拉上掩盖住口鼻,朝吴家主抱拳道:“遵命!” 然后抽出长剑,带领底下人走入山林。 奇先生端着一杯热茶递给吴家主,有些担心看着吴家主道:“吴大人,您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休息了,再这样熬下去身体会承受不了的。” 吴家主固执的摇摇头,眼睛一眨不眨紧盯远处山林道:“老夫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他们倒在血泊中挣扎的模样,不敢睡也不能睡啊!” 奇先生深深叹了口气,那日赤家村的惨状,他一个只是看到现场的人都觉的触目惊心,更何况吴家主是亲身经历者。 那几个获救的孩子,有两个被吓的精神失常呆呆的对什么都没有反应,剩下那三个孩子也是噩梦连连哭闹不止。 从吴家主把通缉黑水寨的山匪改成全梅林县的山匪后。 一入夜就陆陆续续有人带走山匪的人头和带有标志的部位过来领赏钱,这些人中有些一看就知道是山匪,有些则一看就是村民与猎户。 一般村民都是三五成群,抓到几个落单的山匪就一起制服,然后手脚一绑串过木工扛两人前后扛着过来。 乍眼一看还以为抬的是山猪,这些村民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见好就收。 基本都是蒙着面,换了银子后也不离开就蹲在县城门口不远处,准备等天亮了再回村子里去。 当然也有贪心不足的换了银子,还一意孤行想回去继续捞一笔。 但这种人往往最后都没有再回来过。 前半夜吴家主敲诈勒索过来的银子,肉眼可见锐减。 但到了后半夜,来兑换银子的人明显越来越少。 直至最后空无一人,吴家主知道他们的时机到了。 正如吴家主预测到那样,山匪们内部已经瓦解的四分五裂,经过一夜的厮杀,就是的铁人此时也已经筋疲力尽。 而陈诚这边却是体力充沛,冲进山林后遇见山匪就犹如砍瓜切菜般,山匪毫无抵抗之力。 吴家主抵达梅林县第三日,打响叛军第一战。 仅三日,不费一兵一卒全歼山匪一千七百五六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吴散智谋超群,才略出众…………以一己之智,击退叛军,保全一方安宁,实为国家之栋梁…………今封吴散为安民侯,食邑三千户,赐金百两,丝绸百匹,以示嘉许。钦此!” 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圣旨,由梅林县的县令代为宣读。 吴家主匍匐跪在地上,仿佛禁止般一动不动。 县令双手合拢收卷好圣旨,略微弯腰平举着圣旨,安静的等待着吴家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好一会。 吴家主才以手撑地,抬起身体,微微抬头向上看着那卷圣旨。 封侯拜相,这是所有走上仕途之人毕生的梦想。 若是放在三日前,他肯定大喜若狂做梦都能笑醒的程度。 但现在吴家主却挤不出一丝笑容。 代价实在太大了! 太大了! 第315章 倒反天罡 吴家主仅凭三天就摆平了梅林县的山匪,重创叛军的消息飞速在大臣中传开了。 许多大臣垂死梦中惊坐起。 大臣们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什么?说好的躺平混日子,那个吴老六背叛了他们!竟然在背地里卷他们? 在知道了来龙去脉后,大臣大开眼界:还能这样?竟然能这样?吴老六不要脸! 最后得知陛下给吴家主侯爵之位,那可是侯爵啊! 大臣们瞬间酸了! 若是第一个摘果子立功的人是,萧阁老或者李景隆这些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他们也认了甘拜下风。 但偏偏是那个吴老六,说实在话还真没几个福气的。 虽然吴家主是前齐国四大世家族之一,但他可是公认吊车尾那个。 更别提吴家主只是齐国的四大家族,对比前西周、燕国的大世家,那也是中下水准。 之所以那么拉胯,除了吴家人才方面青黄不接以为,就连他这个家主,也就在溜须拍马,在党争中见风使舵的能力不错外。 其他方面无论是政绩、才华、族中的后辈甚至容貌都是中下等,说句不好听的吴家主要不是齐国人,那就是垫底的存在。 这就好比一个都是一个班的,常年垫底的学渣竟然靠特长加分,最后考试的总加起来比他们这些一直当尖子生的成绩还好。 孰能忍是不可忍! 不过吴家主倒是给了他们一个全新的思路。 战场不一定非要真刀真抢贴身肉搏,而且叛军有个致命的弱点,这些山匪并不是对叛军唯命是从,铁板一块。 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上面那位也是这个意思,只要能瓦解叛军与山匪的同盟。 他们可以不择手段,只要能达成目的,上面那位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阵杀敌他们确实不行,但要是说到贪赃枉法,拉拢人心那他们太有发言权了。 不少人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 看来上前线也未必是件坏事,说不定是个难得的机遇。 他们那点不如那吴老六! 一时间什么离间计、诏安令、美人计轮番上阵,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这些大臣搞不出来的。 前线战场变的乌烟瘴气,富不聊生。 为什么说是富不聊生,因为遭殃的只有这些小县城富裕人家。 这些大臣无论搞什么骚操作,第一步十分一致那就是搞银子。 银子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银子是万万不能。 大臣虽然不缺银子,但也没道理给朝廷补贴银子。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搜刮到最多的银子呢? 去收刮那些平民百姓,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 就算他们有那么人手挨家挨户去搜刮,说不定全村的银子加起来,都没有一个普通富户家中一半的库存多。 既然如此那他们还费那个劲干嘛! 直接搜刮这些乡绅富商,又快又省事。 至于这样会不会得罪死这些平时没少孝敬他们的富商。 笑话,这根本不在大臣们的考虑范围内。 不要说封侯拜相,只要能升官,多的是人来巴结他们,还会在乎这一时的得失与名声。 风水轮流转,往日高高在上,视贫民百姓为蝼蚁的地主老爷们。 在大臣们眼中,他们同样也是蝼蚁。 能让自己升官发财,捏死几个蚂蚁又能如何。 “混账!”傅景瑞气的把手中的军报摔在地上。 傅景瑞额头上的青筋清晰可见,气的站起身踱步骂道:“这群贪得无厌的狗官,贪赃枉法、以权谋私还有什么是这群奸臣贼子干不出来的!” 傅景瑞原本是想学瑶初光当初夺位时调兵化整为零的法子,让这些山匪一路烧杀抢掠,自给自足抵达帝都。 然后一举拿下云都城,活捉瑶初光! 好好的局面却被这群狗官搞的乌烟瘴气,像那种拿着银子直接招安给改户籍的就不说了! 那个看起来人五人六的李景隆,竟然花重金请来秦楼楚馆的花魁,让花魁去勾引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山匪。 被迷的昏头转向,为了这么个女人争风吃醋,最后竟然为了占有一个女人比武械斗。 李景隆把这个美人计都要玩出花来了。 之所以这些山匪这么容易被人挑拨几下就倒戈相向,原因也很简单。 他们对傅景瑞从始至终都没有从心底认同或者效忠,他们不过是选择了一条对自己有利的道路。 那这个时候如果有其他给他们开出更好的条件,他们自然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傅景瑞。 至于被他们抛弃后傅景瑞会怎么样,叛军会怎么样。 这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那些这些大臣也不怀好意,但人家是实打实给银子,不像傅景瑞只一味画饼,连吃喝都要他们自己想法子。 所以大臣们只要略微出手,山匪们根本抵挡不住这些诱惑。 傅景瑞双拳狠狠捶在桌子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这么放任他们下去,等到了云都城,别说十万大军了,就是两万都没了。 不到两万的军队,还攻什么城! 直接从哪来滚哪去好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还,傅景瑞很快做出了决断,立马叫来了自己的副官道:“传令下去,计划有变,改为曲水集合,取道中州走官道!” 傅景瑞只能舍弃原本的机会,选择稳扎稳打,从中州到云都城只间隔两个县城。 这样攻城会人员伤亡会很大,但好处傅景瑞对军队的掌控力度大。 可以直接粉碎那些狗官的阴谋诡计! 第316章 搞错了? “啪”一颗晶莹剔透白色棋子落在棋盘中,齐帝抬头面带微笑看向燕王道:“该你了燕兄。” 燕王一愣,低头看了下棋盘,然后拿起一枚黑子落下。 看着棋盘上的棋子,齐帝叹了口气道:“燕兄,最近似乎有些闷闷不乐,可是有心事?” 自从齐帝暗中联系叛党势力被发现后,就一直被困于后宫之中。 每日能见到的活人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历国公就不用说了,每天看他就跟看犯人一样。 话不投机半句多,而另一个卫公公都是相处几十年的主仆了。 更没什么好聊的。 唯一能和齐帝说的上话的,就只有和自己一样被关进来的燕王。 燕王瞥了一眼躺在藤椅上晒太阳的卫公公,有些提不起劲道:“被人关在这四方院中,没有美景、美酒、美人,我能开心的起来才怪。” 齐帝拿起棋子思索一番后,落下白子道:“人跪在知足常乐,我们虽然失去了自由,但保全了性命,想想西周帝,死的那叫一个惨。” 燕王脸色一僵,显然他也知道了西周帝的下场。 “再看看阿达王,跟条狗似的被撵的四处逃命。”齐帝思索着调整了自己棋子的布局。 燕王的脸色由白转黑,有些咬牙切齿道:“这么一对比下来,咱们的近况确实最好。” 有时候,人的幸福感是对比出来的。 虽然外面那两人是自己的盟友。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二人的近况?”燕王突然话风一转,开口问道。 齐帝与他同样被关起来,看管的比他严格多了。 燕王夜里回房可以独自一人在房间中休息,这也是他能躲开看管的视线唯一喘息的机会。 齐帝可比自己惨多了,历国公几乎和齐帝同吃同住。 说句粗俗的,齐帝就是放个屁历国公都知道是臭是香。 齐帝没有半点隐瞒,直接开口道:“自然是问卫公公知道的啊!” 燕王:…………这也行? 问题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燕王一时间有些凌乱,所以他每天晚上胆战心惊的躲在自己房间里,偷偷抠墙角的密信有什么意义? 瑶初光看在燕王识趣自己投降的份上,对燕王的势力并没有赶尽杀绝。 所以燕王保存的势力是最完整的,被关入后宫的第三天。 燕王的人就已经与燕王联系上了。 他们每天通过卧室墙缝的角落互通信息。 所以燕王虽然被困在这,但对外面发生的事也是一清二楚。 但就在刚刚,他才发现齐帝竟然也什么都知道。 难不成瑶初光就只是单纯把他们困在这里? 对外面的消息是一点都不封锁,这是觉的他们就算知道了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何其自大!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做,燕王一般不会多想,但那人是瑶初光燕王就不得慎之又慎。 若真的就只是单纯想把他们困起来,那何必派历国公和卫公公这两人联手看管他们。 要知道历国公只要有他在,哪怕没有兵符与圣旨也能调动兵马,真正的掌权人物。 而卫公公没有实权,但他察言观色的能力,燕王已经领教过一次了。 派这么两个大将过来,就为了看管两个犯人,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瑶初光要是真想囚禁自己,她有太多办法可以做到任何人都找不到自己。 燕王确信瑶初光她有这个能力。 一开始,他以为历国公与卫公公重点是看管齐帝。 齐帝虽然也是瑶初光的手下败将,但他毕竟是瑶初光亲生父亲。 瑶初光初登大位,出于名声考虑自然不想给自己留一个弑父的罪名。 而齐帝为人太过狡诈,有些势力又与瑶初光捆绑太深,一时无法斩断。 只能先拍心腹看着齐帝,一旦发现齐帝有异动,那历国公就是下手的最佳人选。 历国公是动手之人,卫公公是观察之人。 这样的组合堪称完美。 而自己只是倒霉被牵连其中,顺带的! 但现在看来,自己一开始似乎就搞错了! 第317章 棋局 齐帝再落下一枚白子,看着满脸震惊的燕王道:“燕兄是不是想不通,那丫头为什么要派这俩人看守你我二人?” 燕王低下头沉默落下黑子,因为这也是他想不通地方。 齐帝一脸大家都是天涯沦落人感慨道:“从朕与燕兄再次相遇开始,朕就觉的这安排着实有趣!” 燕王觉的齐帝这话说的有些奇奇怪怪,又不是老相好,谈什么相遇。 看着燕王云里雾里的表情,齐帝有些心有余悸道:“一开始,朕也以为是那丫头是动了杀心,但又不想背上弑父的名声,便把历国公派过来,找个由头搞死朕。” 天知道,每天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彪形大汉站在自己床边。 那画面和噩梦也没什么区别了。 后来等了几天,发现历国公真的只是看管他。 并没有动手的迹象。 那事情就变的有趣起来了。 如果瑶初光不是安排历国公负责动手,卫公公毁尸灭迹,把这事办体面了。 那瑶初光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她可从来不做无用之事。 这个院子里就只有四个人,不是自己那就只能是燕王。 齐帝在得出这个结论时,第一反应是荒唐。 他虽然暗中联络这些叛党旧部,口里喊着要推翻瑶初光。 但越和这些残兵败将接触,齐帝就越明白这些加起来也不是瑶初光对手。 齐帝心里很清楚这些各怀鬼胎的人,哪些因为共同的敌人勉强达成合作。 但只要瑶初光想,随便挑拨一下,他们这群人就会瞬间分崩离析。 虽然明知不可能,但齐帝还是这么做了。 人活在这世上,总要找点事做。 不能反败为胜,给她制造点麻烦也是好的。 看到历国公出现在自己房间那一刻,齐帝是真的以为瑶初光打算动手了。 但一连等了数天也不见历国公动手,还把燕王也关了进来。 瑶初光为什么要把燕王和自己关在一起。 如果从始至终,瑶初光想控制的人一直是燕王,而自己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存在呢? 燕王越听脸色越白,黑子拿在手中久久没有落下,眼睛死死盯着齐帝问道:“所以你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与卫公公私下达成交易?” 卫公公是瑶初光的人,无缘无故是不可能给齐帝透露外界的消息。 “你们的交易内容是什么?”燕王把黑子放回棋盒中。 齐帝满意的拿起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笑眯眯道:“我跟卫公公说,若是有人暗中给你传递信息,朕要比燕兄先一步知道!” 燕王一听,差点气的七窍生烟。 所以这院子里就四个人,除了自己其他三个人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全在演戏! 燕王怒极反笑问道:“卫公公为什么会听从你的话?” “因为朕跟他说,如果不让朕看,朕就告诉燕兄瑶初光已经盯上你了!”齐帝没有丝毫坑人的负担。 燕王皮笑肉不笑道:“那我还得感谢齐兄,过了这么久才想起来告诉我,能说说是什么事让齐兄突然恢复了记忆?” 话都讲到这个份上了,燕王再傻也知道这里从头到尾都是陷阱。 如果瑶初光是单独囚禁自己,那他肯定会加倍警惕,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十分警惕。 甚至会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但瑶初光却十分鸡贼的把自己与齐帝关押在一起,有齐帝这个靶子在。 燕王下意识就会觉的,这是瑶初光在针对齐帝布的局。 显然齐帝做的事已经触及到瑶初光底线了,是打算要对齐帝动手了。 而自己被一起关进来,是因为瑶初光知道自己也不是个安分的。 但碍于他是主动投诚的,如果对他动手,无异于失信于天下人。 现在不能杀他,但不代表瑶初光什么都不能做。 让燕王亲眼见证齐帝的下场,还有什么比这更有威慑力。 所以从住进来那天开始,燕王也想知道齐帝会怎么死。 现在,都多少天过去了。 齐帝还是活蹦乱跳的,别告诉他是让齐帝老死。 燕王的话音一落,一直安安静静躺在竹椅上的卫公公,身体终于动了。 就在燕王以为卫公公会过来或者出声阻止,结果什么都没有,就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齐帝笑了笑道:“自然是因为解开谜底,所以毁约也无妨,唯一有点可惜晚了点!” 燕王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指尖因用力夹起黑子而泛白,神情认真看着棋盘问道:“齐兄解开了?” 齐帝拿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茶,看燕王迟迟不落子,这才慢悠悠开口道:“这步棋藏的很深,深到昨日我才有所顿悟。” 昨日! 燕王脑海飞速回忆,昨日他收到密探送来的消息。 上面说傅景瑞起兵谋反,燕世子与女帝亲封的蛮族太后,一同赶往边关躲避战乱。 虽然傅景瑞起兵对他来说算是一件好事,但这事和瑶初光囚禁自己之间有什么直接关系? 莫不是瑶初光担心自己会与傅景瑞联手,这样对她来说确实是雪上加霜。 但这也说不通,他手底下就那点兵马………… 燕王坐在那里,仿佛被一记重锤击中,整个人瞬间僵住。 齐帝仿佛觉的刺激还不够,继续添了一把柴火道:“那个蛮族太后是雪青,那孩子可是个十分擅长察言观色,在这方面就连卫公公都要甘拜下风。” 燕王舌头有些发僵问道:“那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孩子擅长到什么地步?” 齐帝回忆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道:“尤其擅长书法临摹,只要她想可以模仿世上任何人的笔墨,连本人都无法分辨的程度。” 直到这一刻,所有的事情才浮出水面。 燕王落下最后一颗黑子,有些失魂落魄站了起来,嘴里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哈哈……原来如此!” 燕云帆从傅鸿煊那捡漏得到的十万兵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十万兵马就和摆在明面上没什么区别了。 虽然瑶初光最终没有收回,这十万兵马实际控制权确实是掌握在燕云帆和燕王手中。 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瑶初光自然不可能放任这十万兵马在燕王手中。 傅鸿煊就是瑶初光安排的后手。 要知道当初这十万兵马可是经由傅鸿煊层层筛选下来的。 能调动的军队的可从来不是看虎符,而是带兵的将领认你的虎符,虎符才是真的。 燕王自然也不傻,带兵的高层将领全是他们自己的人。 但底层百夫长和千夫长,估计被傅鸿煊安排了不少自己的人。 所以这十万兵马明面上掌控在燕王手中,但若是真有异动,傅鸿煊完全有能力夺过兵权。 所以傅景瑞起兵前第一件事就是要除掉傅鸿煊,确保这十万兵马是控制在燕王手中。 对燕王来说,傅景瑞与瑶初光打的两败俱伤,对他来说才是利益最大化。 所以一旦除掉傅鸿煊,短时间内瑶初光根本没办法调动燕王手中的十万兵马为己所用。 这才是傅景瑞帮着燕王除掉傅鸿煊的真正原因。 燕王收到傅鸿煊跳崖自尽的消息后,自然要有所回馈,直接发了密令让军队往边关撤离。 把路腾出来让傅景瑞攻打云都城。 现在燕王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瑶初光的算计,她就是故意把自己围困在这里。 这些日子截获了他那么多密信,想伪造出一两张密信调动军队再容易不过。 燕云帆也在雪青手里,将领收到密令就算有疑问。 但如果燕云帆与燕王同时都让将领发兵,见不到人那密信就是最好证据。 瑶初光不费吹灰之力,控制了军队。 而卫公公之所以不阻止齐帝,正如齐帝所说,现在才察觉到一切的燕王,为时已晚! 密令早已送出! 燕王与燕云帆都被瑶初光牢牢控制在手中,她有的是办法,让所有人都以为燕王与燕云帆还活着! 燕王走后,齐帝美滋滋欣赏着棋局。 卫公公翻了个白眼,齐帝爱下棋但是个臭棋篓子,唯一能下赢的人,就只有历国公这个不通围棋的。 以前齐帝是皇帝,没人敢赢他。 现在自然没人捧他的臭脚了。 为了赢燕王,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趁人家分神的时候,偷偷下了好几步,都这样了还是险胜! 第318章 够狠 中州大地,黄沙漫卷,尘土飞扬 探子骑马飞奔而来,在傅景瑞面前猛地勒住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溅起一片尘土。 探子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禀报:“报!将军,前方有大军拦截!” 傅景瑞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与愤怒。 燕王竟然食言了! 傅景瑞心中暗自思忖,却没来得及细想。 风沙突然停了下来,尘土渐渐散去,露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一个身形颀长身披重甲,只见那人额头绑着白灵,白色的飘带在空中飞舞,如同猎猎作响的战旗。 李义手拿长枪立于阵前,眼中的杀意仿佛要凝成实质。 傅景瑞与李义对视上,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两军对峙,一场大战一触即发,中州大地,风云再起。 一个月后! “萧阁老,喝口水吧!”一个长相憨厚的中年男子,拿着水囊递过来。 萧阁老点点头,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水。 有些疲倦的坐在一块石头上,抬手擦拭脸上的汗水。 “姓李的,老夫忍你很久了,上次就是你守东边,这次就是轮也要轮到老夫……”柳家主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但还没说完就被李景隆一句话给呛了回去:“能者居之,给你机会你不中用,这怪的了谁……” “无耻老儿,你放屁……”柳家主气的一把揪住李景隆衣领,作势就要干一架。 庆家主急忙站了出来,充当和事老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李义率领大军在中州阻挡傅景瑞的大军。 因为傅景瑞收拢了军队,最先被派过来封锁边线小镇的大臣们,一时间成了最闲的那一批人。 这回又回不去,打又没的打。 而且尝过甜头后谁愿意放弃这千载难逢升官的捷径。 如果就这么等着大军把叛军剿灭,那到帝都,别人都升官晋升,就你自己原样去原样回,换谁都不甘心就这么干等着。 但手底下就这么点民夫,要真上前线和叛军对垒,就是纯纯送人头。 既然正面打不过,那他们就从后面包抄。 蹲在后方等着那些打了败仗的逃兵。 瑶初光早就放话,歼灭敌军数目前三者直接封侯爵,前十者连升三级,前二十者………… 以此类推,只要参与歼敌者,最少也有白银百两的奖赏。 大臣们瞬间跟打了鸡血似得,不要命的围追堵截那些逃兵散兵。 过来追逃兵的人一多,就很容易撞上。 为了避免因为哄抢而延误战机,大臣们便聚在一起商议。 最后一致决定每日抽签,决定谁守那个方向。 柳家主手气臭,连着三天都是抽中西南方向,那边山林高耸,很少有逃兵会往那个方向逃跑。 见到李景隆一连数日都是收益良多,自然急眼了。 萧阁老看着昔日的同僚,一个个穿着草鞋,身上是打着补丁的粗衣麻布,头发是散乱的,就连脸上也是沾着泥点子。 已经看不出一点官老爷的影子,跟地里刨食的农夫别无二致。 其他人萧阁老不是很熟悉,就算觉的有些改变,但也说不出变化有多大。 但柳家主他们几个,萧阁老是能切身感受到他们的脱胎换骨。 柳家主以前是一个十分挑嘴的人,非新鲜食材不吃,舌头之挑剔菜里多放一颗盐都能吃出来,然后整盘菜倒掉重新做。 现在却能面不改色剥下树皮生啃,那又苦又涩的味道就连当地的人吃不下。 庆家主曾经是多么爱洁之人,衣服但凡沾点尘土都要整套换掉。 现在别说在泥地里打滚了,就是馒头掉进泥水里一样捞起来照吃不误。 吴家主是他们当中变化最大的,要不是脸还是那张脸,身边也跟着陛下派的护卫。 萧阁老都要怀疑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吴家主可以说是他们当中最胆小怕事的,说是又懒又馋还怂都不为过。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如今眼神锐利,整个人看着就像一个蛰伏的猎豹,随时都要冲出来杀掉眼前的猎物。 以前萧阁老不明白,为什么瑶初光要把大臣卷入战争之中。 哪怕很多时候,大臣其实都是拖后腿的存在。 就如当初,瑶初光第一次讨伐西周时。 就算知道带着他们这些文臣去前线,起不了什么作用。 他们甚至连军队的行军速度都跟不上。 那时候的他们看起来威风八面,吆五喝六,敢在金銮殿上以死明志。 却不敢看战场上的残肢断臂,看见死人甚至还被吓晕吓吐,脚软的走不了路。 纸上谈来终觉浅,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战争残酷的。 等到琉璃河战役时,最佳的方案其实是瑶初光自己带着军队跑。 把他们这些文臣抛下,瑶初光就算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因为当时就连他们自己都这么想的。 带上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只会给瑶初光拖后腿。 但瑶初光却从未抛下他们当中任何一人,带着他们爬山涉水,教会他们如何与敌军周旋。 现在对付叛军的很多法子,都是那时候从瑶初光那里学会的。 经历过琉璃河战役后,就连胆子最小的吴家主,在面对敌军时也敢拿起刀与之对峙。 所以瑶初光下令让他们上前线,去与叛军对垒。 大臣们虽然震惊、抱怨、吵闹,但最主要的不满是瑶初光让他们单枪匹马上阵杀敌。 这么荒唐离谱命令,竟然无一人退缩,都老老实实去。 这事要是放在以前,也不用多久,就放在瑶初光攻打西周以前。 不要说他们孤身一人上阵杀敌,就是给他们兵马去打。 萧阁老都敢保证,没有全部叛逃到敌军阵营,就已经算瑶初光有手腕了。 瑶初光就这样温水煮青蛙,一步步让朝中的大臣彻底的脱胎换骨。 萧阁老不是没有察觉到瑶初光的意图,但他想不明白瑶初光为何要费这么大功夫去做这件事。 如果瑶初光只是想要将领之才,她完全可以从军中选拔培养。 为什么非要让文臣去经历战火的洗礼。 萧阁老也是文臣中唯一知道燕王私军存在的人,毕竟当初负责燕军交接的就是他与傅鸿煊。 傅鸿煊能瞒的住别人,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但依他对瑶初光的了解,这事肯定是瑶初光授意的。 估计是憋着坏想坑燕王一把,让他虽然拥有私军,却不能用,看的着摸不着。 这么缺德的事,绝对是瑶初光没跑了。 既然朝廷明明有支不为人知的军队,为什么瑶初光还会被逼到绝境。 哪怕事发突然,瑶初光被打个措手不及。 但只要有这支军队在手,萧阁老不信瑶初光会让自己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至于太后用百姓的性命做威胁,让瑶初光不得离开皇宫半步。 这种威胁在萧阁老看来,那就是个笑话。 瑶初光在外表现的爱民如子,但别忘了瑶初光更是一个囚禁生父犯上作乱的狠人。 对敌人妥协,这种行为无异于把自己身家性命交付给自己的敌人。 可就是这么不可思议,瑶初光完全收敛起自己的利爪,放任叛军的步步紧逼。 萧阁老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正视摆在眼前的事实。 这场战争是瑶初光主导的,她故意露出破绽,让叛军有了可乘之机。 看似步步退让,实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为什么? 瑶初光为什么要发动这场战争! 萧阁老想不通,他从云都城出发开始,他不断的推测。 可是他无论从什么角度去想,他都想不明白瑶初光发动这场战争,于她于这个天下有什么好处。 如果瑶初光是个天生暴虐,嗜杀成性的疯子,就是喜欢战争带来的杀戮与刺激感。 萧阁老都不会如此痛苦,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瑶初光她不是。 一直到吴家主三日剿灭梅林县的事迹传来。 萧阁老这才突然意识到瑶初光的真正用意。 那种震撼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心上,让萧阁老瞬间毛骨悚然。 她……竟然那么早就已经开始………… 朝廷一直以来弊病丛生,首当其冲就是隐田。 历代帝王不是没有想过法子治理,但都收效甚微。 中原地大物博,从未有人能真正统计出具体有多少良田。 而这些隐田只是少数掌握在这些权贵世家当中,多数是掌握在那些不起眼的乡绅土财主手中。 这些人单拎出来是比不过世家大族,但架不住这些人数量之多。 就如同蝼蚁吞象,派遣御史巡查,那是治标不治本,十年前你查办了这个县的隐田。 后面但凡遇到灾年闹饥荒,百姓们根本守不住手里的田地。 甚至不用十年,只要过个几年,又会有新的富绅出现。 在足够的利益面前,任何的约束都形同虚设。 很多时候圣旨只要出了云都城,就如同废纸一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瑶初光再厉害也做不到挨个去盯各个环节。 官官相护从来不是说说而已,一边是能给自己孝敬银子的乡绅土财主,一边是什么好处都捞不到的平民百姓。 不用想都知道这些官员屁股会朝那边歪。 想要一举解决掉隐田土地兼并的问题,只瑶初光一人站在百姓那边是远远不够的。 她要把上层的官员全都绑到自己的船上,让他们与下层的乡绅富商决裂。 还有什么是比让大臣们双手沾满乡绅土财主鲜血更有效的法子了。 当自己双手沾满乡绅土财主的鲜血后,这些大臣们从心底就会排斥这些人。 我当初对他们那么下手这么重,现在还上赶着给我送银子。 该不会是想要报仇,前脚自己刚收下银子,后脚这些人就把自己举报了。 就算是其他县的,自己心里也会犯嘀咕,当初同僚在那干的事,若是让同僚知道自己收了银子,会不会误会自己已经和对方达成合作,要与同僚为敌了。 失去保护伞的乡绅富商,不用朝廷特意派御史过来,当地县令为了政绩也不会放任这些人胡来的。 瑶初光的算计还远不止这点,什么事情能让人和人之间迅速建立信任与感情。 没有比共患难,并肩作战性命相托更能打动人心了。 经过这些日子与村民们的相处,就是再冷血无情之人,日后若是有村民受了当地富商的欺负,求上门让他们主持公道,大臣们还能无动于衷! 上策伐心,中策伐谋,下策伐兵。 瑶初光做到了伐心,萧阁老踉跄的站了起来。 不去理会还在吵闹的柳家主他们,背着手慢悠悠走到一处清静无人的山坡上。 萧阁老看向云都城方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破口大骂:“算你狠!丧良心玩意¥#%%&……” 不远处,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的柳家主他们。 看着山坡上对着远处破口大骂的萧阁老。 柳家主吐掉嘴里的草根问道:“萧阁老在骂谁呢?” 庆家主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道:“不知道,应该是叛军吧!” 吴家主叹气摇了摇头道:“萧阁老也被叛军伤的很深啊!” 李景隆看了看站成一排的三人心想: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的你们说的不对。 山坡上的萧阁老:#&%¥&π…… 第319章 失忆 枯黄的树叶从枝头上飘落下来。 瑶初光坐在御花园的亭子中,看着秋日落叶的景色。 一道盔甲碰撞声在身后由远及近传来,最后在瑶初光身后停下。 瑶初光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来人,那人也不出声。 瑶初光放下手中的茶盏,叹了口气回头看向李义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李义身披战甲,看的出来是从战场上一路赶回来,盔甲上甚至还有血渍。 抬起手上的匣子,盯着瑶初光眼睛,嗓音嘶哑问道:“傅景瑞的人头放哪?” 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与恐惧,也没对他冒犯的举动所震怒。 瑶初光有些嫌弃道:“放远点,血腥味熏到我了。” 李义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抓住匣子,指节泛白,显得无比用力。 在抬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阿兄……阿兄没了!” 李义瘫坐在地上,把手中匣子一扔双手抱膝,将头埋在膝盖之间。 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无声地哭泣,显得无比无助。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瑶初光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泪水还是忍不住滑落。 银发垂落在肩头,她预知的能力早已失效。 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入梦窥看到未来。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李义站起来把身上的盔甲一脱扔到地上道:“老子不做统领,我不信阿兄就这样死了,哪怕有一线希望我也要去找到阿兄。” 说完,眼泪一抹转身走了。 瑶初光看着李义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地上的匣子。 重重叹了口气,傅景瑞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机关算尽,没有栽在西周帝、傅鸿煊这些自己视为劲敌手中,最后竟然死在自己从不曾正眼相看的李义。 所有的事情,命运早已在暗中标好价格。 海边浪花拍打着岸边。 沈静宜挽起裤脚,在海边的礁石间穿梭,浪花不时拍打着她的裙摆,发出轻柔的哗哗声。 远处的海岸边,一个模糊的黑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沈静宜停下脚步,目光凝视着那团黑影,心中涌起一丝疑惑。 朝着那边走去,黑影的轮廓逐渐清晰,沈静宜的心猛地一沉——那是一个人。 沈静宜急忙跑过去,蹲下身,手指轻轻探向男人的鼻尖,微弱而平稳的呼吸。 人还活着! 沈静宜撩开男人湿透的头发,露出他的脸。 尽管衣衫破烂、肤色被海水泡得发白,但他的五官依然英俊得惊人。 剑眉斜插入鬓,鼻梁挺直,薄唇紧闭,冷峻中透着不羁,即便昏迷,也难掩其俊朗之气。 沈静宜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纠结许久,沈静宜终究还是不忍心,找来了拖车把男人带了回去。 安置好男人后,发现他浑身是伤,只能去找来老村医给男人医治。 老村医看了后,摇摇头开了几贴药,说那人伤的很重,能不能挺过去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沈静宜也没法子,人都带回来了。 能不能醒来就看他自己的了,如果还是死了的话她也尽力了。 第二日,沈静宜起身煮药。 突然院门传来一阵敲门声,砰砰砰! 沈静宜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但外面的人见没人过来开门也不走,一直在敲。 沈静宜没办法,只能走过去打开院门。 就见一个身材五短,样貌猥琐的男子带着两个仆从站在门口。 猥琐男见沈静宜出来,立马笑眯眯道:“小沈姑娘,可想好了?” 这猥琐男是镇子里的富户,为人好色都有三房小妾了,在一次外出时看到沈静宜,起了色心。 在了解沈静宜是个孤女后,更是三番五次上门骚扰,想纳沈静宜为四姨娘。 沈静宜不厌其烦,但她一个孤女人微言轻,对此毫无反抗之力。 庆幸如今女帝登基后,明令禁止强抢民女,逼良为妾。 如果是放以前那还需要他费这些功夫,直接绑了往床上一扔,不从也得从。 现如今张富贵不敢顶风作案,这小野猫一看就是个烈性子,一个不好就给他捅到县太爷那边去。 既然明的不行那他就来暗的,只要他隔三差五在沈静宜门口溜达一圈。 再让村里的三姑六婆说道说道,毁了沈静宜名声。 沈静宜认了命乖乖进府当自己的小妾,要么就当一辈子老姑娘嫁不出去。 不得不说张富贵这招够缺德的,谁都知道是张富贵看上沈静宜不要脸纠缠。 但传着传着就变的有鼻子有眼,感觉沈静宜可能真和这张富贵有点子什么。 不然这苍蝇不叮无缝蛋,肯定是沈静宜不知检点到处勾引男人,才惹到张富贵。 沈静宜也被张富贵恶心的不行,知道他这是想逼自己就范。 但她还真拿张富贵没办法,哪怕去报官也没用。 张富贵并没有对她动手动脚,只是手段下作四处败坏她的名声。 这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只要张富贵咬死不承认,县太爷也拿他没办法。 看着张富贵一脸小人得意的样子,沈静宜就算这辈子不嫁当老姑娘也不会便宜了这畜生。 突然沈静宜灵光一闪,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道:“张公子您不知道吗?” 张富贵一头雾水道:“知道什么?” 沈静宜嘴角微微上扬道:“奴家前些时日已经成婚,奴家的夫君还在等着奴家,就不和张公子多说……” 沈静宜正想关门,被张富贵一把拦住道:“来都来了,我进去与你夫君打个招呼。” 他就最近出门跑了一趟生意,沈静宜就嫁人了骗鬼呢。 不由分说往里头走去,他今日非要戳破这小野猫的谎………… 张富贵满脸震惊指着床榻上衣衫不整的男人,尖叫道:“这野男人是谁?” 那表情宛如发现自己妻子偷人,给自己戴绿帽似得。 沈静宜之所以会那么说,也是一时气急。 见张富贵闯进去正想着用什么借口搪塞过去,进去后就看到自己从海边捡回来的男人已经醒了过来。 正一脸茫然看着张富贵与自己。 沈静宜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让这个男人开口,否则就露馅了。 急忙上前接过话道:“这就是我的夫君,夫君你的风寒还没好,先好好休息。” 说完就指着门口开始赶人道:“人你也见了,张公子可以请你离开我家吗!” 张富贵气的脸色涨红骂道:“奸夫淫夫,不知羞耻!” 骂完一甩袖子走了。 沈静宜把院子门关好后,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庆幸之余,想到自己捡回来的男人,不由有些头疼。 好尴尬,这样开口喊人家夫君。 沈静宜脸颊泛红走进屋中,就见那个男人还是坐在床上一脸茫然。 沈静宜正准备开口解释,自己刚刚是因为情况紧急,这才利用了他。 只见那男人指了指自己,眼神迷离问道:“我是你夫君?” 沈静宜这才意识到男人不对劲的地方,走近看着男人眼睛小心翼翼试探道:“你还记的你是谁吗?” 男人陷入沉默,好一会儿才摇摇头道:“不记得了!” 沈静宜没想到这男人失忆了! 第320章 行骗江湖 时光飞逝,三年后! “风大哥,快洗手饭做好了。”沈静宜拿着勺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风止放下手中的猎物与弓箭,走到水井旁洗手。 沈静宜把饭菜端到桌子上看着院子中处理好的野味问道:“风大哥,等下你去镇子里把这些猎物卖完后,能帮我买点东西回来吗?” 风止点点头,两人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主要是沈静宜在说,风止在听。 吃完午饭后,风止背上猎物去了镇上,给几个酒馆送完后,看了看手里还剩下的两只野鸡。 驾轻就熟找处角落开始摆摊卖剩下的野味。 刚坐下来,就看到两道人影飞奔过来,那人看到风止身后的杂物,直接一个转身,把另一个年长者藏到风止身后。 “你藏着,我去引开那些人。”说完另一个拔腿跑开了。 过了一会,就有一群家丁打扮的人追了过来。 为首那人还是个老熟人张富贵。 张富贵气喘吁吁跑过来,擦了擦满脑袋的汗,用脚踢了踢风止摆在地上的野味问道:“看没看到两个人一老一少,他们往那跑了?” 风止抬头看了看张富贵,指了指右边道:“往那边跑了。” 张富贵招了招手道:“给我追,抓到那两个骗子就往死里打!” 身后的家丁立马朝右边追了过去,张富贵喘了几口气看着还蹲在原地风止,一脸趾高气昂道:“这不是鱼家村的赘婿,要不要老爷照顾照顾你的生意。” 自从三年前被风止截胡后,张富贵对这个小白脸就气的牙根痒痒。 几次三番去找茬,但这小白脸却身手高强,除了口头上占点便宜,还真不能拿这小白脸怎么样。 风止冷冷地扫了张富贵一眼,那眼神中透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张富贵顿时感到一阵压迫感,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动弹不得。 最后只能虚张声势一甩袖子冷哼一声,继续去追那两个骗子。 燕明哲躲在杂物里,确定追自己的人都跑远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走了出来对着刚才掩护了自己小哥行了一礼道:“多谢这位小兄弟出手…………” 斗笠下露出的面容,那轮廓、那眉眼,是如此熟悉,仿佛是从记忆深处走出来。 燕明哲的目光瞬间凝固,有些恍惚地盯着眼前的人,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一眨眼,这熟悉又久违的面容就会消失在眼前。 眼眶瞬间泛红,抬起手想要去抚摸记忆中那张脸,声音哽咽道:“煊儿……是你吗!” 风止后退一步躲开燕明哲的触摸,眼神平静看着燕明哲道:“你认错人了。” 燕明哲看着傅鸿煊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不可置信上前走了一步道:“你不认得我了?我是你师傅啊!” 傅鸿煊还是摇摇头道:“不认识!” 说完便不再去理会燕明哲,转身继续卖自己打的猎物。 傍晚,傅鸿煊背着集市买好的东西往回走,出城后走了一段路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燕明哲。 傅鸿煊眉头微蹙道:“你跟着我干嘛?” 燕明哲自从三年前知道傅鸿煊被傅景瑞逼的跳崖后,一度悲痛过度,整日浑浑噩噩。 瑶初光也下诏让他回去入朝为官,但燕明哲万念俱灰不愿回去。 这几年就跟着阿泰四处招摇撞骗……劫富济贫……为民请命,暗中调查富商的隐田。 这是傅鸿煊死前交代的事情,燕明哲如何能不去完成他最后的遗愿。 这个臭小子,人家坠崖他也坠崖,怎么就那么傻真的跳呢。 老天爷保佑让他再次遇见了傅鸿煊,虽然傅鸿煊一直在否认自己不是。 但傅鸿煊是自己从小带大的孩子,燕明哲怎么可能会认错。 燕明哲执拗跟在傅鸿煊身后,生怕自己一个错眼傅鸿煊就消失不见了。 燕明哲看着傅鸿煊眼泪止不住流,喜极而泣道:“煊儿……我真的是你师傅。” 傅鸿煊转身站定道:“胡言乱语,我根本不认识你,何来的师傅一说。” 燕明哲定定看着傅鸿煊,语气笃定道:“煊儿你是不是坠崖撞伤脑袋,不记得许多事,甚至连你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燕明哲从最开始震惊到失而复得的狂喜,一下午已经冷静许多。 燕明哲很确认眼前人是傅鸿煊,当然也不否认这是一个长的与傅鸿煊很像一个人。 长相相似可能是巧合,但不可能巧合到连走路的姿势与一些习惯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既然这人是傅鸿煊,那他为什么不认自己。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故意隐瞒,他有要事在身上需要隐瞒身份。 但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傅鸿煊当年是坠崖失踪,现在天下大定还有什么事需要他一个大统领亲自出马,隐姓埋名三年去做的事。 既然不是故意隐瞒,那就是傅鸿煊当年坠崖伤了脑子,失忆了。 这也就解释的通,为什么傅鸿煊明明还活着却不回去。 傅鸿煊在燕明哲说是自己师傅的时候,有过动摇,但这人萍水相逢还是被张富贵追着打的骗子。 虽然张富贵不是好人,但被张富贵追杀的骗子……能是什么好人? 傅鸿煊会帮燕明哲,纯粹就是看张富贵不顺眼才没有戳穿。 现在这个骗子竟然说是他的师傅。 那一刻傅鸿煊是拒绝的,如果燕明哲真是他师傅,那他岂不是……骗子! 虽然傅鸿煊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觉的自己以前是那种心地善良的老实人。 这几年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找回自己的记忆,看着自己身上这些陈年伤疤,都是刀剑造成的。 自己身手不错,而且还能断文识字。 种种迹象表示,自己身份绝对不简单,最起码不会是一个平民百姓。 但也不能是个坑蒙拐骗的骗子啊! 傅鸿煊原本是打算先把燕明哲糊弄走,后面找机会慢慢调查。 毕竟是个骗子,话不能全信。 没想到燕明哲这么固执,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头,仿佛深怕自己消失。 看着他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傅鸿煊心中的怀疑又消了几分。 现在听到燕明哲一口咬定自己是失忆了,所以才会不认识他。 傅鸿煊已经有九成把握燕明哲是真的认识自己,如果不是他不可能这么笃定自己失忆了。 当年他被沈静宜救回来后,对外只说是出海遇到海难漂流到这。 并未对外透露自己没有记忆的事,所以知道自己失忆的人只有沈静宜。 这么说来自己以前竟然是…………行走江湖的骗子。 骗人就有被发现的风险,所以他身上的刀伤是因为被苦主发现砍的? 就跟今天的燕明哲一样,被人追杀! 这一刻傅鸿煊在认真思考……要不这师傅就不认了! 第321章 娶妻了? 傅鸿煊最终还是把燕明哲带回去了。 谁能受的了一个老者,一边哭一边跟在自己屁股后头。 仿佛傅鸿煊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要弃养孤苦无依的老父亲。 沈静宜打开门就看到傅鸿煊领了个老者回来,露出惊讶表情道:“风大哥,这位老人家是?” 傅鸿煊简洁明了道:“他说是我师傅。” 沈静宜在打量燕明哲同时,燕明哲也在打量她。 燕明哲这才想起中午的时候,那个张富贵就嘲讽过傅鸿煊是个赘婿。 再一看眼前女子梳着妇人髻,虽然衣裙朴素,却皮肤白皙,薄施粉黛更显清秀,眉梢眼角,皆是春意,是个美人胚子。 不用傅鸿煊说燕明哲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大概就是傅鸿煊重伤失忆,被这个姑娘救了回去。 两人朝夕相处日久生情,结为夫妇。 燕明哲对这个姑娘倒没什么意见,问题是现在傅鸿煊与这姑娘结为夫妻。 那安恬怎么办? 那女人至今未嫁啊! 虽然燕明哲与安恬没有相处过几天,但燕明哲也能看出安恬是个眼里不容沙的。 到时傅鸿煊回去,安恬闹起来怎么办? 燕明哲脑海里瞬间浮现安恬抓着傅鸿煊左右开弓暴打一顿。 燕明哲在想什么傅鸿煊是不知道,他只知道燕明哲自从见了沈静宜后,就魂不守舍的,那眼睛时不时就在他们两身上偷瞄。 这老骗子不会还是个采花大盗吧? 燕明哲这把年纪都可以给沈静宜当爹了,这老骗子要是真对沈静宜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傅鸿煊不介意来个大义灭亲。 三人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吃完晚饭,晚饭过后沈静宜便识趣回房间休息。 傅鸿煊带着燕明哲来到偏房道:“今晚你和我睡这屋。” 燕明哲点点头道:“恩!” 恩? 燕明哲看着屋子里的铺盖,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常住而不是特意收拾出来的客房。 燕明哲看着傅鸿煊脱口而出道:“你与那姑娘并无夫妻之实?” 傅鸿煊虽然没有完全信任这个老骗子,但也没打算隐瞒他。 便把当初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当年是沈静宜把自己捡回来救治。 但醒来后发现记不清许多事,就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那时沈静宜被张富贵骚扰,她一个弱女子为了自保逼不得已对外谎称傅鸿煊是她的丈夫,以此摆脱张富贵纠缠。 傅鸿煊完全没有记忆,又身受重伤,没有地方可去。 加上沈静宜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自然不能看她跳入火坑。 便答应假装做她丈夫,待日后遇到良人,他就是娘家大哥送沈静宜出嫁。 燕明哲面露不解问道:“你当初刚刚清醒时,是怎么知道自己与沈姑娘不是真夫妻?” 虽然是第一次见沈静宜,燕明哲却也看的出沈静宜是心仪傅鸿煊的。 虽然不知全貌,但燕明哲也理解人无完人,没人能做到无私奉献。 沈静宜一个孤女又是处于那样的绝境,想找个人依靠很正常。 如果傅鸿煊当初没有立马识破,还真有可能假戏真做。 傅鸿煊从柜子里拿出一张新被褥,看燕明哲一眼道:“我是失忆,又不是失智,是不是自己的妻子怎么可能判断不出来。” 燕明哲满脸疑惑,这怎么判断? 傅鸿煊一边铺床一边开口道:“只要仔细观察,屋子没有男子用品,也没有我的衣物,若两人真是夫妻怎么可能屋子没有一套合身的衣物和鞋袜。” “再说了,既是夫妻那证婚人是谁,父母何人,我喜吃甜食还是咸口这些并不会因为我失忆就会有所改变。” 燕明哲点头,有道理。 傅鸿煊顿了顿意有所指道:“我又不傻,不可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显然这话是在点燕明哲,让他最好收起那些花花肠子,敢骗他就让燕明哲吃不了兜着走。 燕明哲想了想觉的有一种情况可以解释的通:“你就没想过你俩是私奔至此的?” 傅鸿煊仿佛看傻子一样看燕明哲道:“周围的人都认识沈静宜,唯独不认识我。” 燕明哲低头,话本误我啊! 什么狗屁失忆认错妻子,果然只要脑子好使,很多细节都可以看出问题。 燕明哲看着傅鸿煊试探问道:“你与沈姑娘朝夕相处三年,都不曾动过与沈姑娘结为夫妻的念头?” 傅鸿煊果断摇摇头道:“当初留宿在沈姑娘这里已是无奈之举,我怎能趁人之危。” 一开始沈静宜也不求傅鸿煊能报答自己什么,一心只想摆脱张富贵。 张富贵这些年的纠缠,哪怕沈静宜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美人,也无人上门提亲。 傅鸿煊是她最后的希望,就算以后要顶着一个寡妇名头再嫁也好过被张富贵缠上。 原本傅鸿煊是打算两人兄妹相称,他会另想法子帮沈静宜解决掉张富贵这个麻烦。 但事与愿违,张富贵一出来就把他们事传开了。 这时候再澄清只会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个未婚的姑娘把一个男人捡回来,不用想都知道到时流言蜚语能把沈静宜逼上绝路。 燕明哲奇怪的看着傅鸿煊问道:“都这种情况了,你为何不索性娶了沈姑娘?” 傅鸿煊摇摇头道:“我失忆了,不记得的事情,不代表没有发生过,如果我已娶妻生子,如何对的起在家等我的妻子,同时也伤害了沈姑娘。” 既然错了就要及时止损,不能一步错步步错。 当时傅鸿煊给了沈静宜两个选择,一个是自己立马离开,他会想办法帮她把张富贵处理掉。 到时会留一笔银子给沈静宜,带她离开这里,到一个无人认识她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第二个就是他留下,他们当有名无实的假夫妻,等他养好伤就离开,他还是会给沈静宜留一笔银子,到时她是想离开这些,或者留下以寡妇身份开女户或者改嫁都可以。 倒不是傅鸿煊不想好好报答沈静宜,但他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唯一能给的报答也就是好好干活攒银子。 如果他是权贵富商家境殷实,那他会回来找沈静宜好好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但万一他是叛党乱臣贼子,被朝廷通缉罪犯。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被抓后不把沈静宜供出来。 看自己身上的刀伤,必定是常年练武与人搏杀,什么人需要常年动武,跑江湖的侠客、战场杀敌的将领或者叛党杀手。 在没有找回自己记忆前,傅鸿煊决定还是低调行事。 然后沈静宜选择做有名无实的假夫妻,先度过眼前这一关。 张富贵幸运的保住一条小命,因为第一条路傅鸿煊是打算干掉张富贵,然后劫富济贫。 原本一年前他就已经养好伤,但脚踏实地赚银子实在太慢了。 傅鸿煊靠着打猎,这两年才好不容易攒下一百两银子。 如果不是遇到燕明哲,傅鸿煊原本也是打算过几天就离开,去寻找自己的记忆。 第322章 当代大儒 燕明哲十分欣慰的看着傅鸿煊,不愧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弟子。 哪怕是失忆了,也时刻坚守底线,克己复礼。 这么好的孩子,真是便宜安恬那个疯丫头了。 傅鸿煊看着燕明哲有些踌躇问道:“你既是我师傅,那我是否已成婚?” 傅鸿煊之所以会和燕明哲把自己与沈静宜的关系解释清楚,也是想跟燕明哲打探自己是否有家室。 虽然傅鸿煊觉的燕明哲当骗子不好,但一码归一码,万一他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 不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燕明哲摇摇头道:“你未曾娶妻,不过你有一个红颜知己。” 傅鸿煊眉头微蹙,如果喜欢人家就应该三书六聘明媒正娶,若是无意于人家,那也该把话说清楚。 红颜知己这算个什么事? 难不成以前自己是个浪荡子,四处拈花惹草? 燕明哲没注意到傅鸿煊渐渐黑下去的脸色,继续絮絮叨叨道:“我也没想到,你小子这么多年不近女色,竟然是因为喜好人妻!” 这话犹如一记重锤,直接砸在傅鸿煊脆弱的神经上。 以前的他不但花心,竟然……竟然还喜欢勾搭人妻!!!! 失忆前的他真不是个东西。 师傅是骗子,花心浪荡不知廉耻的勾引人妻。 简直五毒俱全! 傅鸿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问道:“我叫什么,我到底是谁?”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人要勇于面对过去的自己。 燕明哲这才想起,自己太过高兴忘记跟傅鸿煊说他是谁了。 燕明哲看着傅鸿煊神情十分认真道:“老夫乃燕氏族长,你是大齐的统帅傅鸿煊!” 当今说书之风甚行,无论是都城县府还是乡村小镇都有说书人。 而说书人最爱讲的故事,自然是当朝女帝一统中原的丰功伟绩。 讲到女帝自然就离不开傅鸿煊这个统领大军蒋帅。 所以说傅鸿煊这个名字家喻户晓的大英雄都不为过。 燕明哲紧盯着傅鸿煊,发现他听到自己的身份后,既不惊讶也不惊喜,怎么说呢,就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平静,非常的平静,异常的平静。 燕明哲心中赞扬,不愧是他徒儿,遇事沉稳,荣辱不惊! 傅鸿煊没反应的原因很简单,他一个字都不信。 一个被张富贵撵的到处跑的老骗子竟然也敢说自己燕氏族长。 谁人不知燕氏族长乃当代大儒,文人中领军人物。 谁家的大儒四处招摇撞骗。 什么叫大儒,那是才高八斗,教化众生的大人物。 如果燕明哲是前呼后唤马车仆从伺候着,随便一招手县太爷都要讨好谄媚的对象。 过来告诉自己,他是当今齐国大统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战神。 那傅鸿煊会相信。 现在傅鸿煊只想叫燕明哲早点睡,梦里什么都有。 傅鸿煊心中不由感慨,这老骗子果然脑子不好使,怪不得连张富贵那蠢货都能戳穿他的骗局。 这老骗子哪怕说他是个江洋大盗,傅鸿煊都觉的比齐国大统领靠谱多了。 燕明哲看傅鸿煊没有继续追问,反而让自己早点睡。 立马意识到,傅鸿煊这是不信自己的话。 想了想自己与他相遇时确实有些狼狈,傅鸿煊不信也情有可原。 燕明哲便和傅鸿煊解释,自己是奉陛下旨意查隐田,之所以被张富贵发现那是误打误撞。 两年前他们曾经查封了一个富商的隐田,没想到那个富商来投靠张富贵,这才被人发现身份。 这暗访之事毕竟不太光彩,燕明哲对外一直是商贾身份活动。 那个被查封家产的富商,并没有怀疑他们是官府的人,只以为燕明哲是骗子,自己被骗后慌了手脚这才被官府抓到把柄。 傅鸿煊听完后,觉的更扯了! 堂堂燕氏族长隐姓埋名,假装成富商到处坑蒙拐骗,就为调查隐田! 这还是由齐国傅统领传达的圣旨! 傅鸿煊虽然失忆了,但最起码的常识还是有的。 首先朝廷就算要查隐田,那也应该是派遣朝廷官员去调查,就算朝廷不想泄露消息,那也可以找江湖上的能人异士去做这件事。 找你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小老头能顶什么用! 再说这圣旨竟然是由傅统领代为转交,这就更离谱了。 傅统领是武将,按律法武将是不能插手朝廷内政事宜的。 就算女帝钦点燕明哲去查隐田,那也该是宫里人或者传令官宣读圣旨。 除非是女帝就在现场,当即拍板让燕明哲去查隐田。 既然女帝就在现场,燕明哲又说是傅统领传达女帝的旨意。 难不成女帝在现场,然后又躲着燕明哲让傅统领去传旨?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越想越离谱! 燕明哲见傅鸿煊还是不信自己,就说明天去镇子上找阿泰,他是暗卫能给燕明哲证明身份。 原本燕明哲摆脱张富贵后就要去之前约定的地点与阿泰汇合,但他怕自己去找阿泰后,让傅鸿煊给跑了。 所以燕明哲便打算先跟着傅鸿煊,最好是说服他跟自己一起去找阿泰。 实在不行,知道傅鸿煊落脚点以后也好找。 第323章 贼窝 翌日 傅鸿煊站在一个铁匠铺子前,看着里头壮汉袒胸露背拿着锤子吭哧吭哧打铁。 时不时拿起脖子上的汗巾擦汗,这铁匠长的那叫一个凶神恶煞,一看就很不好惹! 再看看这四处漏风的小铺子,墙上虽然挂的都是一些农具,但他眼尖看到没有合拢的柜子里有铸造好的刀剑。 正经铁铺会铸造兵器? 怎么看都和燕明哲口中神秘莫测的暗卫站点没有丝毫关系。 说是土匪窝还比较贴合。 铁匠见到燕明哲后放下锤子行礼道:“燕先生,阿泰哥家中亲人病危急着回去,便让我代他向先生赔个不是。” 燕明哲连连摆手道:“这何错之有,望他家人多多保重才是。” 铁匠从一旁柜子中取出一个包裹递给燕明哲道:“原本阿泰哥打算护送先生回帝都的,但奈何家中有急事,只能让上面重新派人过来护送先生。” 燕明哲接过包裹很顺手就递给了傅鸿煊。 傅鸿煊:……他怎么就成拎包的了? 铁匠:“这包裹里面有银子和通关文牒,上面派的人还需要两天才到。” 燕明哲点点头:“不用派人护送,我找到傅…………” “在下风止是先生的弟子,由我护送先生去帝都即可,不用再派人过来了。”傅鸿煊突然出声打断了燕明哲要说的话。 铁匠看向燕明哲问道:“这位是先生的弟子?” 燕明哲不知道傅鸿煊为什么要隐瞒身份,但想着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原因,便也没去戳穿,对铁匠点点头。 铁匠表示了然,转身又拿出一个身份文牒递给傅鸿煊道:“既是先生的弟子,那就由风兄弟护送先生回帝都了。” 昨晚傅鸿煊左思右想,觉的这老骗子嘴里没有一句靠谱话。 但仔细观察这人谈吐是有点墨水,什么典故诗经张口就来。 如果这人说的是假话,那肯定是冲着利益而来,想要取信于人肯定不会编撰这么离谱谎言。 特别这么显耀的身份,他只要去到帝都,分分钟就可以戳穿这个谎言。 傅鸿煊也想过万一燕明哲说的是真话呢? 或者他以为他说的就是真话呢? 傅鸿煊觉的他不能当听燕明哲一人的片面之词,要去看看燕明哲口中的阿泰会怎么说。 直到傅鸿煊抵达这破败的打铁铺,还有这满脸横肉的联络人。 再一看随手就能拿出通关文牒,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地方,很像叛党乱贼的窝点啊! 再看看燕明哲驾轻就熟拿过伪造的身份文牒。 还有就是突然失踪的阿泰! 这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这老头子是怎么做到视而不见的。 他根本就是深陷贼窝而不自知啊! 等等燕明哲说他当初会进这个贼窝是因为自己!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都找到了源头。 都说读书人若是郁郁不得志,很容易就会走火入魔。 老头子读书读到疯魔,觉的自己是大名鼎鼎的大儒燕明哲。 而当年自己在的团伙有查隐田的苗头后,需要一个有学识之人假装朝廷官员去骗那些富商。 那些富商知道是朝廷的人后必定会出银子贿赂,收了银子立马跑路。 就算后面富商反应过来,他们也不敢报官。 贿赂朝廷官员本就触犯律法,再加上隐田那更是罪加一等。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找个有学识之人假扮朝廷暗访钦差,自然是因为没有真材实料根本骗不了那些富商。 富商只是贪并不蠢,谁不知当今女帝励精图治,最厌烦那些不学无术,靠父辈的庇护做的官。 所以别管是贪官还是清官,最起码都是真材实料,更何况是被陛下委派下来查田税这种油水丰厚的差事。 那种人怎么可能是脑袋空空,胸无点墨。 这年头读书人多多少少带点清高傲气,哪怕科举考不上,也能随随便便去找一份账房活计或者开个私塾赚银子。 所以想找个真材实料的读书人,入伙干这种坑蒙拐骗的勾当真的很难。 老头子估计就是这样被人盯上的,天下皆知大儒燕明哲是傅统领的师傅。 既然老头子幻想自己是燕明哲,那这时只要有个人假装自己是傅鸿煊,然后哄骗老头子说是陛下让他秘密去查隐田…… 想到这,傅鸿煊倒吸一口凉气! 傅鸿煊觉的他大概知道自己是怎么失忆的了! 失忆前的他是个罪大恶极的江湖骗子,假冒成傅统领,骗老头子说他是女帝钦点的使臣。 让老头子跟着阿泰到处招摇撞骗,骗到了很多银子。 然后他与阿泰因为分赃不均产生了争执,最后阿泰对他动了杀心,趁他不备偷袭。 昨日阿泰逃跑是从自己面前经过的,估计那时候阿泰已经看到自己的面容。 以为自己没死,回来找他算账了! 从刚刚联络的铁匠随随便便都能拿出伪造到以假乱真的身份文牒来看,利用老头子四处招摇撞骗的组织十分庞大。 背后肯定有朝廷中人在控制,否则他们这些底层的小喽啰哪来那些朝廷秘闻。 真假掺半的谎言最致命。 估计当初自己应该是和阿泰两人,瞒着组织贪下一部分银子,现在阿泰发现傅鸿煊还活着。 以为傅鸿煊是冲自己来的,也怕傅鸿煊与自己来个鱼死网破。 便找了个借口溜了! 想到这傅鸿煊看向走在自己前头的燕明哲,眼神中带上一丝亏欠! 整件事中自己与阿泰无论落到什么下场都是罪有应得,但这傻乎乎的老头是最无辜的。 到现在还傻乎乎相信自己是他的徒弟。 傅鸿煊长叹一口气:他真不是个东西! 第324章 赎罪 想通一切后,傅鸿煊决定带燕明哲去帝都,查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然后向朝廷自首,希望能将功补过。 最起码让这个傻乎乎的老头全身而退,安享晚年! 这是自己欠他的! 既然决定了,傅鸿煊便带着燕明哲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启程出发。 沈静宜泪眼婆娑,眼神中带着一丝乞求:“风大哥,你能不能不要走。” 傅鸿煊摇摇头道:“小宜,我早晚都是要离开的。” 沈静宜咬住嘴唇,泪水涌上眼眶:“风大哥,我不在意你是什么人,今生能遇见你这样好的人是我最大的幸运。” “我想我以后再也不会对别的男人动心,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孩子,我只是想要个依靠,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让孩子知道他的父亲是谁。” 沈静宜低下头,长发遮住了脸庞,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室内一片寂静,沈静宜紧张的绞住衣角。 好半晌,沈静宜听到傅鸿煊声音平静却又几乎是命令的口吻道:“沈静宜,抬起头!” 傅鸿煊一直以来虽然话少,但待人温和有礼,从未对沈静宜用过如此强硬的口气。 沈静宜怔愣抬头,只见傅鸿煊眼神冷漠,像是冬日湖水,冰冷且深不见底,冷漠之中夹着一丝嗜血仿佛随时都要将人灭杀,让人心惊胆颤。 沈静宜僵在原地,感觉从头到脚一阵寒意。 傅鸿煊目光寒冷:“现在看着我的眼睛,还喜欢吗?” “我……我……”沈静宜试探扯谎,以掩饰内心的慌乱与不安。 见沈静宜吓的快哭出来了,傅鸿煊这才收敛身上的厉色。 恢复往日的温和口吻道:“小宜,我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有件事我很肯定,那就是我曾经杀过人,杀过很多很多人。” “这是刻进骨髓里的罪孽,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温顺,只是我想被外人看到的,刚刚那个才是真正的我。” 沈静宜倔强的抹掉眼泪道:“我刚刚只是被吓到了,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傅鸿煊很坚决道:“可是我不喜欢你,我一直把你当妹妹,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想法,无论你能不能接受真实的我,对我来说都一样。” “风大哥,如果你恢复了记忆,而且没有还没有娶妻,你会考虑我吗?”沈静宜知道傅鸿煊是个正人君子。 这几年虽然两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傅鸿煊十分恪守本分,没有给过她一丝一毫的错觉。 但正因为这份坦坦荡荡,让沈静宜越发觉的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傅鸿煊摇摇头道:“没有如果。” 这一刻,沈静宜真的有些恨,恨傅鸿煊为什么不能自私点,为什么连一丝念想都不愿意给她。 眼见傅鸿煊起身就要走出房间,沈静宜咬咬牙,她不愿意就此错过傅鸿煊。 “风大哥,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傅鸿煊离开的脚步停顿下来,没有回头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你要想清楚,我可能是朝廷的通缉犯,可能会牵连到你。” “我不怕,与其留在这天天被那三姑六婆说闲话,我还不如赌一把!”沈静宜急忙回道。 傅鸿煊:“你想好就行,如果选择跟我走,明早我们就出发,留下来的话,你也不需要担心我会帮你处理好其他的事。” 沈静宜:“我选择跟你走!” 傅鸿煊没再说什么,抬脚离开了房间。 一出房门就看到门口鬼鬼祟祟偷听的燕明哲,傅鸿煊直接过去一把拎起燕明哲,跟拎小鸡仔似得拎回房间。 燕明哲挣脱了傅鸿煊,整理着衣袖斥责道:“放肆,我是你师傅,你怎能如此对为师。” 傅鸿煊直接一句话堵住燕明哲:“听墙角可不是为人师表该干的事。” 燕明哲理亏立马转移话题道:“你在里面不是信誓旦旦说对人家小姑娘没有想法,转头又答应带人家一起走,这不是让人家误会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吗?” 傅鸿煊:“沈静宜年纪小没经历过什么事,我出现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她只是太孤独了想要有个人陪着。” “我知道带她走可能会让她陷的更深,但把她留在这里对她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我能做的就只有带她去见见外面的世界,等她看过更广阔的天地,见识过更多的人和事,她就不会再把自己困在这小小的院子中,也不会执着于过去。” 燕明哲点点头,确实如果他们就这么走了,沈静宜一个人无依无靠留在这里未必是什么好事。 不过有一点燕明哲是不太认同的,以前没跟着阿泰四处招摇撞……四处游走时,也觉的人只有开阔了眼界,才能成就一番事业。 但现实告诉燕明哲,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有些人就算见识过着广阔的天地,最后还是拘泥于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燕明哲:“如果最后那姑娘还是坚持初心,哪怕你已娶妻也要给你做妾呢?” 傅鸿煊想都没想回道:“那她就是自作孽,因为恩情我可以尽最大能力帮她,但不代表我没有底线,我能做到的就是让她有选择…………” 空白的记忆中,突然有块碎片凭空飘落下来。 夏日的阳光下,柔软的黑发被风吹乱,露出饱满额头。 傅鸿煊想要看清少女的脸,却始终模糊不清。 只记得少女眼神纯粹又坚定,如银铃般的嗓音说:“我不在乎未来的对错,也不是在这里打着为她好而替她选择,真正的帮助应该是让她有的选,哪怕那个选择在我们看来是错的!” 仿佛盛满了破晓时分的阳光。 “我……那个红颜知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傅鸿煊看着燕明哲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燕明哲虽然不解这话题怎么突然跳到那丫头身上,但还是很干脆回道:“是个寡妇带着一个孩子,好吃懒做、没皮没脸…………” 这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住,滔滔不绝吐槽了大半天。 最后总算说句好话,还是觉的前面都在骂,有点不好意思。 “是个心地善良热心肠的人。” 傅鸿煊:……………… 沉默半晌后,傅鸿煊终于还是开口问了出来:“她是不是长的很漂亮?” 燕明哲:………………最后不甘心的点了点头。 第325章 跑路? 原本燕明哲是打算把傅鸿煊还活着的消息上报的,但被傅鸿煊阻止了。 傅鸿煊给的理由是,自己现在失忆了。 而燕明哲这几年虽然暗中为女帝办事,但对朝堂上的情况并不了解。 在朝为官难免有几个政敌,现在他们两人,一个失忆一个不了解情况。 可以说是敌我都分不清楚。 如果贸然上报,引来政敌追杀那就不好了。 燕明哲一听是这个道理,还是要小心行事,避免横生枝节。 而傅鸿煊之所以不让燕明哲上报,并不是觉的自己是大统领。 而是觉的自己遇袭这事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万一他是与幕后之人决裂,被人追杀重伤失忆。 燕明哲一旦上报不就等于自投罗网,所以无论燕明哲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话。 在找回自己真正身份前,越少人知道他还活着,对他越有利。 现在知道他没死的人有两个,一个是燕明哲,另外一个就是阿泰。 按理说阿泰既然已经潜逃,应该不会多此一举把他还活着的消息上报。 但保险起见,傅鸿煊决定带燕明哲走其他路线去帝都。 不走铁匠给他们安排的路线,万一他们中途暴露,那就是瓮中捉鳖。 一个月后 “给我站住!”男子面红耳赤,一边扯着嗓子大喊,一边疯狂追赶。 十几个手拿棍子、凳子等物件,神情彪悍,看起来像是家丁的人紧随其后。 “抓住他们!” “打死这鳖孙!” 声音此起彼伏,仿佛要把整个街道都掀翻。 而被一群人追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燕明哲! “煊儿,为师先跑,你断后!”燕明哲一边气喘吁吁,一边扯着嗓子喊道。 燕明哲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看看。 傅鸿煊右脚抬起狠狠一踹,对着追赶过来的男子就是一脚,那男子惨叫一声,应声倒地。 傅鸿煊无奈地瞪了燕明哲一眼,咬着牙说道:“少说话,跑快点!” 两人一前一后,凭借默契的配合,在狭窄的巷道和曲折的街道间穿梭,跑了好几里地,才终于摆脱了身后的追兵。 燕明哲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墙根,累得直喘粗气,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傅鸿煊在确认后面没有追兵后,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傅鸿煊走过去,弯腰扶起燕明哲:“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先去与小宜汇合。” 等傅鸿煊扶着燕明哲走到之前约定的地点,沈静宜早已在那等着他们了。 沈静宜见他们过来,从行囊中取出水壶递给燕明哲,看向傅鸿煊问道:“风大哥东西我已经买好了,我们是现在就走吗?” 傅鸿煊也拿起水囊喝了两口水,点点头道:“恩!” 沈静宜表情一时有些难以言说的僵硬,看向燕明哲眼神充满诧异。 傅鸿煊取出一个包裹递给燕明哲道:“把这身衣服换上,我们再换个身份。” 燕明哲接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深青色,棉布制成……裙装??? 燕明哲震惊的看向傅鸿煊,在傅鸿煊平静无波的眼神中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这欺师灭祖的玩意竟然让他男扮女装! 他堂堂燕氏家主,当今赫赫有名的大儒! 穿女装简直有辱斯文! 成何体统! 傅鸿煊看着燕明哲一脸抗拒的样子,一把捂住自己的脸。 傅鸿煊不是没有想过会被人追杀堵截,但他没想被追杀那个人是燕明哲。 傅鸿煊就想不明白,燕明哲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还脑子不好使的老头子。 怎么就跟捅了仇人的马蜂窝,去到哪都能遇到追杀他的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是那种你都做好要与全天下为敌,各种应对幕后黑手的追杀与埋伏。 结果闹半天,发现根本就是自己自作多情。 出来到现在经过数十个城镇,结果有八成的城镇都在被追杀。 次数之频繁,就连沈静宜这个普通人,都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现在一发觉不对劲。 立马跟他们撇清关系,有时候甚至还混在人群中,看着他们两个被追的四处乱窜。 傅鸿煊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质疑。 难不成阿泰并不是看见自己起死回生跑路了,而是银子捞够了终于找到机会把燕明哲给甩了? 阿泰带着燕明哲到处坑蒙拐骗,想必很清楚带着燕明哲就是个活靶子,再不跑下场就和傅鸿煊一样被到处追杀。 傅鸿煊问了燕明哲才知道,他自己都不知道走多少县城骗了多少人。 这一瞬间,傅鸿煊算是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会找上燕明哲。 这种傻到被人骗了还帮别人数钱的傻子,是真不好找。 傅鸿煊不是没尝试过给燕明哲变装伪装,什么富家翁、仆人、老官家这些乱七八糟的身份扮了个遍。 燕明哲却生动演绎了,什么叫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的出来。 导致现在傅鸿煊一看到有人聚集在一起,就觉的这些人是要来追杀他们。 现在唯一还没有尝试的,就只有女装了。 傅鸿煊抚着有些发疼的太阳穴,看着一脸宁死不屈的燕明哲威胁道:“要么你自己换,要么我给你换!” 燕明哲面对威胁,十分硬气道:“让老夫穿女装,还不如让老夫去死!” “好!”傅鸿煊一口应下。 “好……嗯?!”燕明哲眼睛瞪大,双唇轻颤,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个孽徒!!! 沈静宜面无表情的穿着孝衣,看着前头和自己一样穿着孝衣赶马车的傅鸿煊。 再看看马车上那口棺材。 里面躺着燕明哲。 沈静宜就想不明白,这两人怎么吵着吵着,一个说不活了,另一个竟然还同意了! 以前沈静宜觉的傅鸿煊虽然沉默寡言,但是个有担当靠谱的好男人。 但自从燕明哲来了后,沈静宜才发现原来傅鸿煊并不是不爱说话。 他只是不爱和自己说话,虽然傅鸿煊对燕明哲态度上说不上多好。 但话是真的多,虽然都是咆哮。 “燕明哲你做了什么?” “燕明哲怎么那都有你仇家!” “燕明哲还不快跑!” 沈静宜有时候都有些嫉妒,风大哥对燕先生真的很不一样。 此时,傅鸿煊对沈静宜的想法一无所知。 他让燕明哲装尸体的原因很简单。 之前各种伪装,甚至特意带斗笠把面目遮住,都会出现各种意外,被人撞破燕明哲的容貌。 这化成灰都认的出来的长相,再加上他们一行人遮遮掩掩举动。 基本是一旦被认出,立马就会引来追杀。 现在他就不信,把燕明哲藏在棺材里,还能有人会去掀棺材。 第326章 诈尸了! 夜幕下,一道身影飞掠而过。 少年穿着一身精致的靛蓝色长袍,服饰上绣着精美的苗疆图腾,银色的丝线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宛如星辰点缀其中。 右耳上的银饰耳坠,随着他的奔跑,发出清脆的铃铛声,如同夜风中的低语。 少年的脚步轻盈而迅速,向着驿站的方向奔去。 少年身形矫健,如一只灵巧的狸猫,轻盈地攀上高高的院墙。 纵身一跃,便稳稳地落在了驿站后院的青石板上。 然而,当他站定,目光扫过后院时,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寒意。 院中央摆放着的一口棺材,那棺材通体漆红,颜色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带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偶尔吹过,带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棺材的盖子微微敞开,露出一条缝隙,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少年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短刀。 “阿木黎,跟我回去!”一道中年男声在身后响起。 阿木黎的心猛地一沉,身体瞬间僵硬。 缓缓地、几乎是带着一丝颤抖地转过身来。 看清楚身后不知何时已经追过来的男子后,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大半夜突然看到一口棺材拦路,本来就很渗人,差点忘记后面还有人追着自己。 中年男子的面容刚毅,剑眉斜插入鬓,眼神锐利如刀。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跑这么远!”中年男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气,但更多的是担忧,“你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吗?” 阿木黎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倔强和不安。 “父亲……”阿木黎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我不愿意进宫。” 中年男子的脸色一沉,眼神变得更加严肃。 他缓缓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抓住阿木黎的肩膀,但阿木黎迅速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阿木黎,你不能这么任性。”蚩云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你是我最爱的儿子,但如果可以我也不愿意与你分开,可是你要知道,你的任性会给族人带去灭顶之灾。” 阿木黎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 “父亲那女帝是个白发苍苍老太婆,还贪恋美色到处……” “住口!”蚩云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他打断了阿木黎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和担忧,“这是什么地方,这话要是被中原人听到,传到女帝那里,到时给我们安个不敬之罪,我们苗疆的族人可就真的完了。” 阿木黎的身子微微一颤,心中的愤怒和不甘仍然难以平息。 他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倔强与决绝道:“要我去服侍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太婆,你还不如杀了我!” 蚩云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阿木黎,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但你必须明白,我们苗疆人不惧强敌,但也不能随意挑衅中原的权威。女帝是这几百年来中原最强的霸主,我们不能与中原交恶也得罪不起。” 这就是弱小的悲哀,阿木黎是他最爱的儿子。 把他送来中原当质子,蚩云的痛苦只多不少。 “父亲,我……”阿木黎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突然被院中央的红木棺材所吸引。 那台棺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他刚刚好像看到棺材盖动了动。 蚩云见阿木黎突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发直看着自己的身后。 蚩云转身顺着阿木黎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口诡异的红木棺材。 “那是什么?”蚩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警惕,“阿木黎,你看到了什么?” 阿木黎声音有些颤抖着开口:“我看到……棺材……” 话还没说完,棺材盖突然砰的一下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发出一声沉闷而刺耳的声响。 月光下,只见一只苍白无色的手缓缓地从棺材里伸出来,紧紧地扒在棺材的边缘。 那只手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瘆人,没有一丝血色,仿佛是一具行尸走肉的手。 手指修长而瘦削,在月光下指甲微微泛着青色,显得格外诡异。 阿木黎的心猛地一沉,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眼神中满是惊恐。 燕明哲实在是忍不住了,听听这外面两父子说的那叫什么话。 他堂堂大国女帝,何时沦落到被这些蛮荒小国挑三拣四。 这两父子就差说女帝是个强抢民男,横征暴敛、贪恋美色的暴君。 “你们简直是胡言乱语,女帝雄才伟略岂容你们随意诋毁……” “你……你是谁?”蚩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警惕,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短刀。 傅鸿煊端着饭菜过来就看到后院这副剑拔弩张场景。 尤其是准备拔刀的两人,一看这靛蓝色长袍就知道不是中原人。 这一刻傅鸿煊向来冷静的头脑,也开始突突跳了起来。 这老头都躺棺材里也不安分,什么仇什么怨,人都死了还要掀棺材鞭尸! 傅鸿煊看向显然有些呆愣的阿木黎父子两,口气不善道:“两位这样掀别人家的棺材板,是不是不太礼貌!” 阿木黎僵硬的回头,几乎是用嘶吼的声音喊道:“诈~尸~了!” 如果不是阿木黎中原话不好,他甚至想跑过去,让傅鸿煊看清楚现在重点是他的尸体复活了! 而且那棺材盖是他自己掀开的,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好不好! 第327章 鸡同鸭讲 燕明哲一开始是不同意躺棺材的,不因为别的就是觉的晦气。 哪有活人躺棺材,这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但不躺棺材就要穿女装,在社死和真死之间。 燕明哲选择了后者。 因为他这把老骨头是真跑不动了。 也不知道傅鸿煊怎么选的路,去哪都能遇到以前骗的仇家。 虽然躺棺材里面闷了点,但最起码不用一天天被追,累的像条狗。 没人或者赶路的时候,燕明哲就在外面。 到了有人的城镇或者驿站,燕明哲就老老实实躺在棺材里,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傅鸿煊过来给他送吃食。 但一个人在密闭空间呆久了,情绪会变不太稳定,特别有倾诉欲望。 燕明哲的乳娘是苗疆人,所以他听的懂苗疆语。 在掀起棺材盖坐起来后,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但燕明哲却忘了,他虽然懂苗疆语,但这么多年没说过,现在讲的苗疆语口语特别重。 所以在阿木黎他们听来,就感觉燕明哲好像在讲苗疆语,但他们又听不懂。 阿木黎对傅鸿煊喊完诈尸后,回过头看向蚩云有些慌张问道:“父亲,他在说什么?” 蚩云一开始确实被燕明哲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分析道:“他应该是刚刚苏醒,还很虚弱在念咒积蓄力量。” 阿木黎瞬间明白,这就跟施法前要念咒语一样。 苗疆自古崇尚神明,巫蛊之术更是举世闻名。 这也导致外人对他们苗疆人有种误解,就是感觉是个苗疆人都会巫蛊之术。 事实是巫蛊之术只有族中的大祭司和巫医才会,其他人就连他这个族长都不会。 但没关系,这么多年蚩云虽然没亲眼见过邪祟。 但他见过大祭司是如何驱邪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不愧是中原,地大物博随随便便出门都能遇到邪祟。 蚩云大喝一声,拉着阿木黎后退一大步道:“阿木黎去把火把点起来,我来驱邪。” 阿木黎震惊看向蚩云道:“阿爸!你竟然会驱邪?” 蚩云把阿木黎推开,深吸一口气道:“只能拼死一试了,如果不能制服这个邪祟,你把院子点燃逃出去,邪祟怕活,只要能坚持到太阳出来,你就可以活下去。” 阿木黎满脸抗拒道:“不!阿爸要走一起走,我不会抛下你的!” 燕明哲一脸懵的看着眼前这两父子上演生离死别。 不是,这两苗疆人在干嘛? 他不就是出来反驳一下他们对女帝的偏见,怎么就一脸悲愤,准备以死谢罪的样子。 年长一点的让年轻的赶紧逃,年轻的死活不愿意。 虽然他们诋毁女帝不对在先,但知错能改,女帝也不会真的因为他们的几句话就要他们命。 燕明哲正想说,你们知错就好,女帝宽宏大量不会计较…… 蚩云察觉到燕明哲的目光投向自己,紧接着还念起了咒语,心中陡然一惊,这邪祟要开始施展妖术了! 刹那间,蚩云顾不得阿木黎,迅速将身上衣物一扯,露出身上刺青图腾。 随后,蚩云身形微动,双臂舒展,脚步轻移,开始跳起了苗疆的祭祀舞。 随着他的舞动,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开始微微颤动,仿佛被这神秘的仪式所牵引。 在一旁端着饭菜的傅鸿煊,从头到尾不发一言。 傅鸿煊不会苗疆语,所以在他的视角看到的就是。 大半夜两个外族人闯进驿站后院,把老头子的棺材盖给掀了。 然后,其中一个年轻的少年,一脸惊恐的对着他喊:“诈死了!” 傅鸿煊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少年喊的是:诈尸了! 看这两人惊恐的表情,不像是来找茬的。 傅鸿煊便立刻明白,这两人估计闯入后院,看到燕明哲从棺材里坐起来,以为是鬼怪。 到这里为止还是在傅鸿煊的理解范围之内。 但接下发生的事,看的傅鸿煊是一愣又一愣。 先是老头子跟中邪一样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但他一句话都听不懂。 但这两个外邦人好像能听懂,让人费解的是为什么他们的表情越来越惊恐? 难不成这两外邦人也是来追债? 他们以为老头子已经死了化作厉鬼,老头子便将计就计装鬼想把他们吓退。 毕竟是外邦人,用中原话威胁他们听不懂,所以要用外邦话? 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老头子那句话惹到那个中年人。 那中年人大喊一身,然后视死如归开始脱衣…… 傅鸿煊一向平静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老头子到底说了什么? 怎么就开始脱衣服了! 脱衣服也就算了,这又蹦有跳是几个意思? 而另外一个外邦少年也没闲着,一边哭一边高声开始……唱歌?! 在寂静的夜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驿站的其他住客和驿长。 驿长匆匆忙忙赶到后院就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一个身高八成男人,面无表情端着祭品。 两个外邦人在棺材前又唱又跳,还脱衣服! 往棺材看去,驿长倒第一口凉气,棺材里坐起一个披头盖发的…… 端着祭品的男人、又跳又唱的外邦人、棺材里坐着一个人! 这怎么看都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献祭法阵! 傅鸿煊面无表情的看着驿长从迷茫到疑惑再到惊恐,最后发出高亢的尖叫声! “啊!!!!!” 第328章 大限将至 半夜三更,三个穿着古怪的男人在后院,摆着祭品对着一口棺材又蹦又跳,那棺材里坐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玩意。 驿长管理驿站十几年,从未遇见如此离奇恐怖的事情。 脑海里翻江倒海,这些人想干嘛? 为什么大半夜做这种事? 这一看就是邪门歪道的行事作风,棺材……不人不鬼的东西……祭品…… 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 宛如一道雷劈在头顶,驿长脸色苍白如纸,手脚冰凉。 这群邪教在献祭,他们想要复活死人! 想要让逝者复活,需要活人的精气。 所以这群邪教是把他们驿站里的住客当做祭品,用来复活死人! 如果让这群邪教完成仪式,那死的就是他们了! 人在面临死亡的威胁时,总能爆发出最大的潜力。 傅鸿煊看着驿长的眼神从震惊到惊恐再到愤怒,最后变成视死如归! 他知道今晚又要开始逃亡了! 阿木黎一开始见驿站里有人出来,还想叫那些人趁着他阿爸把邪祟镇压住,赶紧逃命去。 结果还没开口,就听到出来的人神情惊恐的喊:“在邪教徒在献祭我们的寿命,复活死人,快把他们绑起来烧死!” 然后就看到傅鸿煊大跨步跑到棺材前,拉起燕明哲就往外狂奔。 还没反应过来,又看到从客栈跑出来的中原人,嚷嚷着要把他们绑了烧死。 不同于阿木黎一脸懵,蚩云毕竟有些江湖阅历。 刚刚看到燕明哲在火光下竟然有影子! 再联想到刚刚傅鸿煊端着饭菜,一脸怪异表情看着他们。 死人是不用吃饭的,只有活人要吃饭。 显然刚刚棺材里面的是个活人,这人给他送饭菜来的。 而刚刚他们在院子里又唱又跳,驿站里的中原人误会了。 苗疆在中原人眼里经常跟邪门歪道,什么巫蛊邪术脱不开关系。 现在大半夜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说是误会估计没人会醒。 蚩云也不傻,现在那些中原人情绪激动,留下来解释肯定说不清楚,还是先跑保住性命。 于是也拉起阿木黎,跟在傅鸿煊身后。 至于为什么跟着傅鸿煊,自然是不能把罪魁祸首放跑,他们可是要入朝面见女帝的,这事要是就此了结也就罢了。 万一日后被人牵扯出来,说他们用巫蛊之术谋害女帝。 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所以蚩云绝对不能这么轻易放走傅鸿煊。 驿长这边虽然人多,但都不是会武功的普通人,傅鸿煊他们四人,除了燕明哲拖后腿,其他三人腿脚功夫都很不错,最后在夜幕下躲进树里,顺利甩掉了后面的追兵。 蚩云确认彻底甩掉身后的追击后,这才回头细细打量起傅鸿煊二人。 一开始蚩云是打算和阿木黎联手,等甩掉追兵后再把傅鸿煊二人抓住,带回使团跟大齐使臣说明缘由。 有了备案就不怕以后有人翻旧账。 原以为他们二人制服傅鸿煊一人应该不成问题,至于燕明哲一看就知道是个不会武功的。 但现在看到,一路追击傅鸿煊带着燕明哲这个拖油瓶,速度丝毫不受影响同时,还端着饭菜没有丢掉。 这就很离谱,虽然洒了大半,但好歹还剩下点。 蚩云就知道他们两不是傅鸿煊的对手。 阿木黎气喘吁吁,指着蹲在地上已经缓过劲来,拿过傅鸿煊饭菜开始吃的燕明哲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阿木黎反应再迟钝也知道,刚刚闹了一个大笑话。 燕明哲是个活生生的人,但问题是谁家活人大半夜睡棺材里。 这不是有毛病? 难不成他们是通缉犯? 为了躲避官兵追捕,所以躲到棺材里?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他们俩真是良民,就是仇家多了点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 但这样说肯定没人信,傅鸿煊知道这事一旦被人撞破,他们必须有个站得住脚的理由才行。 否则别人真会把他们当匪徒扭送官府,这势必会惊动幕后之人。 所以傅鸿煊一早就想好了说词,开口道:“我们师徒二人在外漂泊多年,我师傅时日不多了,便想落叶归根,而帝都物价太高,反正都要回去,便把棺椁一便购买好带回去。” 不管是中原还是苗疆,时日不多的老人提前为自己置办寿材是常有的事。 但人家置办是为了死后使用,哪有人活着的时候用。 中原人这么百无禁忌的吗? 傅鸿煊轻叹一口气:“因为我们穷,为了省点驿馆的住宿费!” 阿木黎:不知道为什么,觉的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因为贫穷,所以千里迢迢拉着一口棺材回老家落土为安。 因为穷,驿馆夜晚留宿,哪怕不要床待在屋子里也是要收钱的,所以为了省那点留宿费用,就让师傅躲在自己棺材里。 蚩云一开始是不信的,以傅鸿煊的身手,温饱肯定是不成问题,怎么可能穷成这样。 但又想到傅鸿煊逃跑都要端着饭菜不舍得浪费,就又觉是他们干的出这种事。 傅鸿煊长长叹了一口气,扶起燕明哲安慰道:“师傅,虽然那棺材是你大半辈子的积蓄,但留有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徒儿就算卖身为奴,也一定会给您买一口棺材……” 虽然傅鸿煊每一句话都在安慰燕明哲,脊背挺的笔直,表情平静冷淡,但就是处处透着寒酸与艰辛。 让阿木黎莫名有些心虚起来,如果不是他大半夜跑到驿站。 傅鸿煊他们也不会被迫扔掉用大半辈子的积蓄买的棺材,虽然他不是有意的,但这事毕竟因他而起。 阿木黎有些愧疚看着傅鸿煊道:“对不起,我刚刚真的被吓到了,那棺材多少银子我赔你吧!” 傅鸿煊义正言辞拒绝道:“不成,这事怎么能怪你呢,如果不是我们贪心,又怎么会惹出这些事端,是我们自食恶果,小兄弟不必愧疚。” 说完,扶着燕明哲就准备离开,边走边安抚燕明哲道:“师傅,虽然我们身上没什么银钱了,路费是个大问题,但您放心我捡点柴火,看看能不能打几只兔子,到镇子上卖钱,咱们有手有脚不会饿死的。” 阿木黎愧疚更深了,看着这师徒俩单薄的衣物,他们刚刚跑的很急。 根本没带行李,现在也不可能回去拿了。 本就不富裕的近况,更是雪上加霜。 说不定他们现在是身无分文,都落到这种境界了,他们竟然没有半分怨言。 阿木黎有些于心不忍,但又怕直接给银子会伤害这位大哥的自尊。 突然灵光一闪,提议道:“我们也要去帝都,我看这位大哥身手不错,不如来给我们当护卫,包吃住。” 原以为自己的提议,傅鸿煊会推拒说怕麻烦他们什么的。 傅鸿煊一看就是那种不随波逐流,也不屑于迎合他人,傲然独立之人。 结果没想到,傅鸿煊直接转身道谢:“恭敬不如从命!” 阿木黎:他为什么有种上当的感觉? 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燕明哲:为了省那点路费,脸都不要了! 谎话是张嘴就来,什么大限将至! 有这么咒自己师傅的! 孽徒! 第329章 强制爱 云都城 烛光摇曳,如繁星般点缀在暗宫之中。 沿着墙壁,一排排整齐的书架直抵天花板,宛如两道巍峨的山脉,横贯暗宫两侧。 书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卷宗和典籍,这些情报都是各地暗卫收集而来。 从各地的军事动态到民间的琐事,世家贵族的内宅阴私到商贾的交易,无所不包。 白夜寒端坐在暗宫的中央,两侧高大的书架如同巍峨的山峰,直插穹顶,将他衬托得愈发渺小。 白夜寒像往常般,开始一项项整理各地传回来的情报。 把重要的或者瑶初光比较关注情报挑选出来,整理成册晚点送过去。 一些不太要紧的白夜寒就自己看着处理掉或者建档入库。 直到白夜寒的目光落在那两张通缉令上,神情微微一凝。 第一张通缉令上,画着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面容枯槁,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微笑,整个人看起来不人不鬼,令人不寒而栗。 白夜寒的眉头微微蹙起,一脸疑惑。 第二张通缉令上,则是一个俊朗的男子。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起,透着一股坚毅与不羁。 白夜寒的目光在这两张通缉令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翻开卷宗查看,是远郊的一处驿站,驿长发现半夜三更有邪教徒在异端,用驿站的人当祭品献祭邪神,要复活死人。 这简直有违天道,驿长肯定立马上报。 帝都周遭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暗卫都会立马上报到白夜寒这边。 白夜寒放下通缉令,拿起另外一张简报。 燕明哲这些年在外头为陛下速查隐田,能安稳无恙自然是因为有暗卫为他保驾护航。 一直与白夜寒联系的人是阿泰。 本来几年前燕明哲就可以回来入朝为官了,但那时候燕明哲因为傅鸿煊的死一蹶不振。 瑶初光便让阿泰陪着燕明哲,继续去查隐田。 人总要找点事去做,才能在忙碌中暂时忘却那刻骨的伤痛,而隐田之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时间是最好良药,燕明哲也渐渐走出伤痛。 瑶初光正准备把燕明哲调回来,没想到竟然出了岔子。 阿泰因为家中亲人病危,不能护送燕明哲回帝都。 这本来也没什么,从其他地方抽调高手过去护送燕明哲回来就是。 燕明哲只要再等两天调派的高手就到了。 让白夜寒没想到的是,燕明哲竟然失踪了! 当时燕明哲告诉驻守的暗卫,自己的弟子会护送他去帝都,当时燕明哲表现的很自然,不像是被人胁迫暗卫就以为是上面另外安排的人,也就没有过问。 等白夜寒派的人过去后,才发现根本没人认识那个弟子。 而且燕明哲也没按他们规划的路线走,如果不是燕明哲经常被仇家认出来,闹出不少动静。 暗卫根本查不到燕明哲的任何踪迹。 瑶初光放下手中的奏折,慵懒靠在龙椅上看向下首的白夜寒道:“你是说燕先生鬼迷心窍跟野男人跑了?” 白夜寒:我不是,我没有,这锅我不背。 白夜寒选择直接忽视,这话题没法接,接的话燕先生清白就不保了。 白夜寒轻咳两声:“那野男人……那人不知是和来历,只查到是三年前突然出现在海边,被一个孤女所救。” “后来和那孤女结为夫妻,与燕先生相遇后,就以燕先生的弟子自居,带着那孤女与燕先生离开了那个小县城。” “此人武功高强,心思细腻,而且十分擅长隐藏踪迹。” 白夜寒派的人在后头追了一路,愣是没追上,每次都晚一步。 直到他看到那张通缉令,虽然画像和真人会有一些差异,但白夜寒还是一眼就能认出那人长相与傅鸿煊有几分相似。 这就解释的通,燕明哲为什么会毫无戒备的跟那个人走。 自瑶初光以铁腕手段肃清吏治,横扫中原后,疆土面积骤增数倍。 周边的外邦小国皆已臣服,对待这些外邦自然不能一味依仗武力镇压,也要释放利好态度。 今年陛下的寿宴,设宴款待外邦诸国,共赴帝都,为陛下贺寿的同时展示他们上国之繁荣昌盛。 一个死去三年的人,在这个节骨眼突然死而复生了。 如此巧合,白夜寒不得不多想。 瑶初光听罢,重新拿起一本折子,眼神淡漠道:“燕先生不是那种不告而别的人,他既然跟那人走就说明他十分信任那人,如果只是长相与傅鸿煊有几分相似,燕先生不会如此轻易跟那人走。” “这就说明,那人外表与傅鸿煊相似到连燕先生都分辨不出来的的程度。” “看来是有人想给朕演一出真假美猴王的大戏。”瑶初光眼中戾气一闪。 后面的话不用瑶初光提点,白夜寒也能猜的出,如果这个傅鸿煊是假的,那这幕后之人用心之险恶可想而知。 虽然很少人知道瑶初光与傅鸿煊的关系,但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如果他们手中有这么一个长相与傅鸿煊十分相似的人,那他们想李代桃僵也不是没有可能。 先蛰伏几年,等众人对傅鸿煊样貌音容都有些模糊时再回来,届时一些细微的差异便无人能够察觉。 再给假傅鸿煊编造一个失忆的原因,解释了他为什么还活着却不回来。 同时也能掩盖很多事,很多只有傅鸿煊才知道的事情,因为失忆所以现在的傅鸿煊不知道也正常。 瑶初光拿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淡漠的吩咐道:“这事你亲自跑一趟,以燕先生的安危为先,查出幕后之人,至于那个野男人直接处理了。” 白夜寒犹豫再三还是问道:“如果……如果真是傅鸿煊呢?” 瑶初光愣了下,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那还用问,自然是带回来。” 白夜寒吞吞吐吐道:“那个孤女…………这样抓回来……似乎不太……” 有时候白夜寒真觉的,知道的秘密太多折寿啊! 这个傅鸿煊如果是假的那一切都好办,直接杀杀杀就好! 但要是万一傅鸿煊真没死,却在外头娶妻了。 白夜寒都有些不敢想,若这事发生在寻常女子身上,那必定是虐的死去活来,各种爱恨纠葛。 但这事要是放在瑶初光身上,白夜寒打了个哆嗦,他没办法想象瑶初光咬着帕子,坐在窗边暗自垂泪,一副为情所伤的样子。 不过瑶初光倒是有法子让傅鸿煊为她垂泪,最近坊间最火爆的话本叫什么暴君的神偷宠妃! 虽然大部分内容白夜寒都不记得了,但有一个情节是女主与男二勾勾搭搭被暴君撞见了。 然后暴君醋劲大发,把女主抓回来关到地牢里,身体力行收拾女主好几顿。 白夜寒想着想着思维不由有些发散,地牢是有,他多带几个好手制服傅鸿煊应该不成问题。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陛下与傅鸿煊武力值上差异有点大啊! 陛下要怎么身体力行教训傅鸿煊? 用麻绳绑住? 感觉不太牢靠,要不打几条铁链………… 瑶初光看着白夜寒说着说着就没声了,然后一会皱眉,一会苦恼,现在好像在琢磨什么世纪大难题般眉头紧锁。 过了一会白夜寒看向瑶初光请示道:“陛下,到时把一切都甩到微臣身上,是微臣为了讨好您,用孤女威胁傅鸿煊,把他送上龙塌!” 瑶初光手中的奏折滑落掉下,嘴巴微张数次想开口,但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货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失忆后,我被奸臣送上龙榻吗? 在他眼中自己竟然是那种喜欢搞强制爱的暴君! 瑶初光捡起地上奏折拍在桌面上道:“你去的时候穿的鲜艳点,再画个眼线妥妥的奸臣贼子!” 瑶初光用事实告诉白夜寒。 她是! 白夜寒点头领命,表示包在他身上。 林腕抿嘴轻笑走到瑶初光旁边道:“这昏君与奸臣的戏码你们还真是情有独钟!” 瑶初光浅笑道:“当好人哪有当坏人爽啊!” 林腕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看着瑶初光问道:“你觉的那个人会是傅鸿煊吗?” 瑶初光摇摇头道:“三七开吧!” 林腕挑挑眉道:“这么高?” 瑶初光神色从容道:“那老头子虽然看着好忽悠,但你若是真以为他傻绝对要吃大亏的。” 这也是刚刚为什么白夜寒会多嘴问一句的原因,如果是别人他问都不会问。 但那人是燕明哲,可以说是看着傅鸿煊长大成人的师傅,傅鸿煊是他最疼爱的弟子。 燕明哲认错的可能性其实非常低。 “那如果真是他,那你……”林腕有些说不下去了。 瑶初光眉头微蹙,瞬间有舒展道:“在未知全貌前,我从不假设任何事。” 就算全天下人都说那人是傅鸿煊,只要瑶初光没见到人那他就不是。 第330章 嫁祸 还是那个秘密酒楼,还是那个隐秘的房间。 四大家主再次齐聚,这几年随着朝堂的稳定,政务的繁忙,最主要是陛下不搞权力制衡这一套。 她喜欢亲自下场,玩心眼子谁能玩的过瑶初光。 现在大家都凭政绩说话,拉帮结派有时候对他们来说是弊大于利。 强强联合的话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万一要是遇上猪队友那还不如自己单干。 所以这几年四大家主反而没怎么相聚了。 庆家主懒散靠在椅子上,看向柳家主直奔主题问道:“这次把我们几个聚齐起来所为何事?” 柳家主搁下茶杯,缓缓道:“再过一个月,就是陛下寿宴大典了。” 说着目光看向一旁的吴家主,要是放以前吴家主可以说是他们四个人中最弱那个。 但自从三年前从战场上回来后,吴家主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倒不是说他突然变的有多聪明,手段变的有多狠辣。 一个人的智商和谋略的天花板就摆在那,不可能因为发生什么变故就突飞猛进。 之所以说吴家主变了,主要是指行事作风方面。 以前的吴家主,说不上天资聪颖,但也是老谋深算,但他把聪明基本都用在怎么维护自身利益和家族谋利方面。 一句话概括就是有点小聪明,但怕死,做事谨小慎微。 聪明人不一定让人忌惮,但敢跟你玩命的狠人那绝对让人忌惮。 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大家都只有一条命。 这也是为什么柳家主在说这个事前,要先停顿一下观察吴家主的原因。 吴家主身为礼部尚书,此次陛下寿宴,由他全权负责。 为了彰显他们大国之雅量,陛下特批让每个外邦皇族挑选一两个少年,进宫瞻仰圣颜,跟在陛下身边学习治国之道。 这种殊荣原本只有每三年一届科举进士前二十甲的士子才有的机会。 这本来是陛下对那些外邦子弟的照顾,谁知道这事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变成外邦小国进贡美人,进宫照顾陛下! 看着那些外邦的子弟,一个个容貌俊秀,打扮的花枝招展。 那心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全都是奔着勾引陛下去的。 现在陛下膝下没有子嗣,若是真被这群居心叵测的狐媚子勾引了那可怎么办。 吴家主自然知道柳家主的言外之意,但这事他能有什么法子。 说的好像他们在这里就能商量出什么办法似的,陛下若真看上谁,他们还能阻止不成。 庆家主摆摆手道:“就那群乳臭未干的小子,陛下看不看的上那是后话,眼下还有其他更紧急的事。” 柳家主:“何事?” 庆家主从袖子中掏出两张通缉令,在桌面上铺开。 吴家主自然也听闻了郊外有一个驿站发生了一起离奇的巫蛊献祭案。 庆家主指着其中一张年轻男子的画像道:“你们觉不觉的这人眉眼有几分熟悉。” 吴家主虽然听说过这个案子,但他本人并不相信这些鬼神之说,若这世上真有让起死回生之术,那历代皇帝早就实现长生不死了。 所以他还真没怎么关注这个事,现在经庆家主的提醒,这才发现这通缉令上的人确实有几分眼熟。 已故的大统领,傅鸿煊! 若这通缉令上的人是不相熟的人或者其他人,吴家主都会觉的庆家主是小题大做。 唯独这人是傅鸿煊,吴家主也不得不忌惮。 陛下是个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的人。 以前他一直以为陛下拿下西周后任命傅鸿煊为大统领,是为了制衡历国公,同时安抚西周旧臣。 但随着这些年与陛下的接触与了解,吴家主才知道自己简直错的离谱。 先不说陛下会为了制衡历国公特意扶持一个武将,就算真的要扶持一个武将那肯定也是扶持自己信任之人,比如朴将军。 怎么可能平白便宜一个外人。 再回想当年进攻西周如入无人之境,肯定是有内应。 所以陛下当初会突兀册封傅鸿煊,根本原因是人家有从龙之功。 陛下对那些立功战功的武将十分优待,讲功劳当今朝廷也就历国公与朴将军能和傅鸿煊一决高下。 光这些功劳就可见傅鸿煊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吴家主倒不是相信有人在搞巫蛊之术复活傅鸿煊,而是觉的有人要用这事做文章。 “这事确实蹊跷,但也不难猜。”萧阁老意有所指看了眼通缉令道。 柳家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听闻李景隆那老贼,这两年私底下收了好几个容貌俊秀的少年郎。” 陛下一统中原后,朝廷的党派基本分为三股势力。 以萧阁老为首的齐国老臣、李景隆的西周旧臣还有就是燕世子的燕国旧臣。 这三股势力中自然是齐国老臣势力最为强大,原本西周旧臣有傅鸿煊在军队,势力也不弱。 但自从傅鸿煊牺牲后,李景隆的势力就一天不如一天。 萧阁老他们对于李景隆私下里收集美男,想用美色讨好陛下这种歪门邪道是非常不屑一顾的。 现在看来是他们看走眼了。 李景隆表面上是四处寻找俊秀少年郎进贡给陛下,实际是人家是想培养第二个傅鸿煊。 现如今傅家就只剩下傅媛媛,没有子侄兄弟兵权旁落。 试想一下,如果李景隆能找到一个容貌与傅鸿煊有五分相像的人,带回来培养一番。 然后弄出点神迹说这人是傅鸿煊转世,或者傅鸿煊的兄弟。 在把这人推荐到陛下跟前,妥妥的傅鸿煊替身。 到时陛下就算不信,但出于对傅鸿煊亏欠怎么都会照拂一二这个替身。 那李景隆的目的不就达到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兵权,这不比送美人收益更大! 越想越觉的这事和李景隆那老小子脱不了关系! 看来李景隆已经找与傅鸿煊长相相识的人,这是想搞出点名声吸引陛下的注意! 柳家主脱口而出:“卑鄙!” 庆家主附和:“无耻!” 吴家主跟上道:“不要脸!” 萧阁老:………… 三人瞬间齐刷刷看向萧阁老,不解他怎么突然掉队了。 萧阁老抚着发疼的额头,仿佛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道:“除了骂那老小子,重点不应该是想法子处理这件事!” 吴家主撇了撇嘴,觉的萧阁老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事若是放以前,很简单直接派个杀手去把那替身做掉简单又快捷。 现在谁敢这么做,一旦暴露那可是罢官抄家。 萧阁老看着这三人用迷茫的双眼看着自己,就觉的一阵心梗。 这群人是不是忘记自己是文臣,现在怎么一个个往武将靠拢了。 遇事不决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在想能不能动刀! 萧阁老无奈提议道:“目前来看李景隆在为那人造势,既然如此那我们联手把这消息压下来不就好了。” 这法子虽然有些费劲,就现在情况不明的状况来说,是个不错的法子。 以前的官员为了邀功,会故意搞出一些神迹,比如在土里埋几块奇石。 然后在皇帝寿辰的时候献上去,然后拍马屁说因为陛下乃明君,故上天降奇石以彰贤德之名。 只要让李景隆错过一个月后陛下的寿宴,那他这步棋基本废了。 结束聚会后,萧阁老与吴家主他们几个分别从后门先后离开。 萧大人一早就坐在马车旁等着萧阁老,见萧阁老出来连忙上前搀扶到马车上。 萧阁老上了马车坐定后,萧大人便吩咐车夫回府。 萧大人看向萧阁老关切问道:“父亲事情成了?” 萧阁老闭上眼微不可察点了点头,从袖子中抽出两张通缉令,和庆家主一模一样的通缉令。 萧阁老把通缉令递给萧大人道:“把通缉令销毁掉。” 萧大人有些担忧道:“父亲,这样做是否有些……鲁莽!” 萧阁老缓缓睁双眼,眼神复杂看向那张,从始至终都没人注意到的老者通缉令。 当年燕明哲失踪后,萧阁老查了许久断断续续找到一些线索。 又查到燕明哲的失踪前很可能与瑶初光那丧良心的玩意有过接触。 便有了猜想,燕明哲很可能被瑶初光这个丧良心的玩意,忽悠的去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但猜想终究只是猜想,萧阁老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萧阁老选择直接进宫去问那个丧良心的玩意,被坑了这么多次,萧阁老也是被坑出经验来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燕明哲还真是被这丧良心的玩意给坑了。 萧阁老长叹一口气燕兄实在太单纯了,燕兄这些年醉心学问,不知朝廷人心险恶。 要怪就怪瑶初光这个丧良心的玩意,一天天对外装出一副为国为民的明君样。 虽然这几年瑶初光是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但这也掩盖不了,她是个丧良心的玩意。 燕兄就是被瑶初光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给蒙蔽了,被这丧良心的玩意卖了还乐呵呵给人家数钱呢。 萧阁老每每想到这里就觉的心梗不已,但没法子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为今之计就是赶紧把燕兄喊回来,但凡他在瑶初光身边呆一阵子,他滤镜就不会那么厚了。 这几年萧阁老一直明里暗里在使劲,让瑶初光把燕明哲调回来。 今年燕明哲终于松口愿意回来,萧阁老还想着等燕明哲过来要摆一桌酒宴给他接风。 没成想转头又闹幺蛾子。 萧阁老知道到通缉令上的人是燕明哲时,就立马意识到燕明哲这是中了人家的圈套了。 听闻江湖上有一群骗子,擅长易容术,会易容成你思念牵挂的亲人骗取钱财。 萧阁老此也是有所耳闻,傅鸿煊牺牲时燕明哲有多痛苦他也是知道的。 虽然做不到感同身受,但只要一想如果死的那个人是萧良,就在他痛苦万分的时候突然有人告诉自己可以复活死去的亲人。 那群骗子找个人易容成傅鸿煊样子,只要有五六分像,然后告诉燕明哲这是傅鸿煊躯壳,因为没有灵魂所以只有几分相似,等完成仪式复活傅鸿煊就会变的一模一样。 平常时候肯定没人会信这种把戏,但人在绝望中但凡有一丝希望都会想要抓住。 燕兄糊涂啊! 但朋友一场能帮就帮吧! 陛下最是厌恶这等鬼神之事,以前有些城镇遇到灾荒或者水患有用童男童女祭祀的习俗。 登基后就下令各州县不得以任何理由用人命献祭神明,一经发现相关人员一律处死,若是当地官员知道而不出手阻止一并处死。 这几年已经连着处理好几起鬼神献祭的案子,甚至引起好几起地方动乱,朝廷派兵镇压地步。 这个档口燕明哲竟然还敢碰着巫蛊之术,简直是自寻死路。 如果燕明哲只是被人骗取钱财,没有闹出人命,陛下看在傅鸿煊的面子上不会揪着这事不放。 但陛下不追究,不代表其他人不会追究。 朝廷命官一旦牵扯进巫蛊之祸中,那这个官员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萧阁老不忍心燕明哲仕途就此断送,为今之计就是先把这个事压下,然后等他找到燕明哲好好劝说他放下执念重新开始。 这件事还是有转圜的余地。 萧大人有些不解问道:“父亲,这事我们完全有能力压下,为何非要拉上其他三家,这不是人多眼杂更容易走漏风声?” 萧阁老心里叹了口气道:“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做的再天衣无缝我们也不可能做到不走漏一丝消息。” “在官场上最忌讳什么你知道吗?”萧阁老深深的看了萧大人一眼。 萧大人茫然的摇摇头,他想说捧高踩低、贪污等等,但他知道这些都不是。 萧阁老望着马车外形形色色人流,缓缓道:“是底牌!” “如果我们直接插手这件事,那别人很容易就猜到我们是想帮燕明哲压下这件事,你觉的那个人会不会告发我们?” 萧大人一愣,仿佛咀嚼这句话。 帝都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萧家,萧家的异动肯定会引起一些有心之人的注意。 那这事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但萧阁老却是并没有选择直接出手。 而是拐了个弯,先往李景隆身上泼脏水。 引起其他三大家主的警惕,然后一起联手压下这事。 哪怕最后还是走漏风声,那别人也只会往党派之争方面想。 没人会再揪着这巫蛊之术做文章。 此举简直一举三得,既帮燕明哲把事情压下,又打压了李景隆,还把自己给摘干净了。 第331章 各怀鬼胎 柳家主回到府邸后,立马把幕僚找来把事情吩咐下去。 幕僚听完面露犹疑之色,柳家主见状便开口问道:“廖先生此事有什么不妥之处?” 廖先生在柳家主身边辅佐了十几年,可以说是柳家主最重要的几个心腹之一。 柳家主很多事情都会与廖先生商讨,廖先生斟字酌句道:“家主此事是否有些多此一举,李景隆虽然行为不端,但都是些上不得台面把戏,与其计较有失风度!” 在廖先生看来李景隆掏空心思寻找美人去讨好陛下,这等不入流的法子为人所不耻。 陛下虽然是个女子,但志向远大雄才伟略,岂会被这等低劣法子所蒙蔽。 就算陛下一时兴起纳了几个新人又如何,难不成会为了这些人枉顾朝纲不成。 依陛下的性格最多也就打赏一些金银器物,再多肯定是没有的。 所以哪怕柳家主不出手,李景隆折腾一大圈下来最多也就只能得些金银细软。 再说那个替身,若是那个人没有真材实料的本事,就算吹上天陛下也不可能理会的。 若是那人有真材实料,不用吹嘘陛下也会给那人机会施展才能。 既然如此又何必亲自下场给李景隆找不痛快,这样做没有既得利益又拉低自己档次。 柳家主闻言,笑了笑摇头道:“廖先生说的不错,但朝廷上的事哪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李景隆那老小子想送人,送几个都与我无关!又不是闲着没事干天天盯着人家后院看。” 廖先生不解看向柳家主,既然如此,又为何要特意组局让其他三大家主掺和进来? “这事的重点不在李景隆而是在…………”柳家主手指轻点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一个萧字。 廖先生立马想到萧阁老,难不成是萧阁老与李景隆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节,柳家主只不过是给萧阁老找个发难的借口? 柳家主拂去桌面上的水渍,有些惆怅道:“若不是家中子侄不争气,老夫又何必为别人做嫁衣。” 为他做嫁衣? 廖先生立马抓住柳家主话中重点,原来如此! 他怎么就忽略这么重要的地方! 陛下正当妙龄,皇夫之位却一直空缺,后宫空虚。 但陛下醉心政事,无心风花雪月,太后一直深居后宫不露面,也没人敢跟陛下提这事。 没人提不代表没人想这事,眼见陛下坐稳江山,这事迟早会被提上议程。 但放眼整个大齐,那么多青年才俊中,萧阁老的嫡孙萧良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是各中翘楚。 论样貌也就当初的燕国世子能与之一较高下,论才华那是从小出名到大,品行更是没得说。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哪怕是柳家主用最挑剔的眼光去看待萧良,都不得不承认,自家的子侄加起来都比不过人家一个手指头。 而且在陛下还是公主的时候,齐帝就有过让萧良当陛下的驸马念头。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这皇夫之位,萧良可以说是最有希望那个。 当然这些都是柳家主自己的猜想,但只要有这个苗头就不妨碍他提前站队。 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个关口李景隆竟然想给陛下送美人。 柳家主自然要趁机试探,如果萧阁老对李景隆给陛下送美人的事无动于衷,那就说明他无意这皇夫之位。 或者说陛下并没有透出什么口风给他过,让柳家主惊喜的是萧阁老对这事表现出来的态度非常不满。 这不就说明萧良这皇夫之位十拿九稳了,所以萧阁老才如此反感李景隆给陛下送美人。 这不是赤裸裸抢自己最疼爱的嫡孙的宠爱,萧阁老能不恼怒! 庆氏府邸 庆家主微笑的卷起通缉令,点燃通缉丢到铜盆中。 回首看向府中幕僚道:“没想到这玩意还真派上用场了。” 幕僚上前面露疑色道:“这替身真的是李景隆搞出来的?” 庆家主似笑非笑道:“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你只需知道这替身的幕后之人只能是李景隆就可以了。” 幕僚垂下眼眸恭敬道:“是,家主!” 吴氏府邸 吴家主回到书房,从书架中拿起一本棋盘悠闲坐到窗边看书品茶。 吴大人急冲冲推门而入,看到吴家主这副悠闲模样不由有些着急道:“兄长,你怎么还有闲情看书,我刚刚收到消息其他几家已经有所行动了。” 吴家主不疾不徐抬眼瞥了吴大人一眼道:“随便跟着吆喝几句就得了,你还真上纲上线简直吃力不讨好。” 吴大人有些懵的看向吴家主问道:“我听说萧阁老的嫡孙会入宫为皇夫,咱们不得抓紧机会在萧阁老好好表现一番?” 吴家主卷起棋谱就给吴大人脑袋来上一记,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个月考核再不合格,这官职就保不住了,讨好萧阁老他能徇私枉法让你通过考核。” 吴大人瞬间萎靡,除了通过考核没有任何办法。 他的官职已经一降再降,要是这次考核再不通过他这九品芝麻官都保不住了。 他都快五十岁了,还要跟年轻小伙一样头悬梁锥刺股玩命苦读,吴大人宛若幽魂飘荡到门口。 吴家主十分冷酷嘱咐道:“把门给我上。” 他难得有一天休沐,要舒舒服服休息什么都不干! 与此同时,李景隆的府邸。 李景隆好端端坐着,一个突如其来冷意席卷后背,李景隆忍不住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姨夫,天气转凉,您要多添一件衣裳才是。”一道清润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后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骨节分明双手捧着一碗茶盏,视线往上显现于阳光下的面容雅致秀气,狭长的凤眼微微挑起,妖娆魅惑却不失英气。 反倒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艳丽多情,勾魂摄魄。 这是李景隆挑选的几个少年中最漂亮的一个,同时这孩子又知情识趣。 李景隆接过茶盏喝了一口问道:“在府上可还住的惯?” 司空诳回道:“能有片瓦遮顶侄儿就已经十分满足,这几日唯恐辜负姨夫的期许,在房间苦学。” 李景隆满意的点点头道:“再有过几日你就要入宫了,这几天就出去逛逛放松放松,要劳逸结合,莫要太劳累。” 司空诳乖巧应下,转身出了书房走回房间。 半晌后换了一套衣服出府,逛了一圈走进一家茶馆。 店小二一看到司空诳,立马迎了上前谄媚道:“这位公子是喝茶还是听曲啊?” 司空诳:“喝茶也听曲。” “得了,公子这边请!”店小二领着司空诳上了二楼一间茶室门口,然后转身离开。 司空诳推门而入,就看到茶室里早已坐着一个戴着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 司空诳并不意外茶室里早有人在,转身观察四周确认没人后才关门进屋。 走到头蓬人面前恭敬行礼道:“十七见过夫人!” 斗篷下伸出一双保养得宜的双手,指尖拈住帽檐,轻轻一掀,斗篷滑落。 露出真容——云氏云锦! “十七!”云锦启唇,声音带着冷肃与威严,“李景隆最近可有什么异动。” 司空诳摇摇头道:“并无异动,这几日他安排了人教导我学习宫中礼仪。” 云锦脸色骤变,冷冷的看着司空诳道:“废物,人家都要把你换掉了,你竟然毫无察觉!” 司空诳震惊看向云锦,这怎么可能! 但他也知道这时候再多的辩解也是白费,立面跪下请罪道:“是十七失职,请夫人责罚!” 云锦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司空诳,目光中带着探究。 许久云锦才开口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回去好好学规矩吧!” 司空诳不敢多说一句话,跪拜后退出房间。 房间再次回归安静,云锦拿起杯子又倒一杯茶水。 “姑姑,就这么放过十七?”一个女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此时的丽妃云昭昭已经褪去华服宝钗,乌云般的长发仅以一支乌木簪低挽,余下几缕垂落耳畔,乌发得更衬雪肌。 素衣笼身,月白的绫罗不缀一纹,素净至此,反显出骨子里的艳——那是一种被时光细细打磨过的光,像雪里透出的青瓷冷釉,越素,越惊心动魄。 云锦摇了摇头道:“此事颇为蹊跷,我们的人一直盯着李景隆,也没有察觉到他有其他的异动。” 司空诳是她们派出去的卧底,花了很大的代价才让李景隆把司空诳带回去。 按计划借由李景隆手把司空诳送进宫,但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云锦到现在也不清楚,怎么突然就冒出个傅鸿煊的替身。 是她小看了李景隆,没想到这老贼藏的这么深。 若不是萧阁老为首的四大世家出手,她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无论如何,她都不允许自己的机会出现变故。 “你亲自跑一趟,有机会的话直接除掉那个替身!”云锦看向云昭昭吩咐道。 云昭昭点头领命:“是姑姑。” 第332章 卖身葬父 萧阁老也知道三大家主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货色,口头上针对李景隆还行,真让他们出力根本没可能。 一个个面上都是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但实际都是想忽悠其他人出力,自己隔岸观火。 不过这些也不重要,反正萧阁老的目的已经达到,把其他三大世家牵扯进来,屎盆子扣在李景隆脑门上。 至于能不能把通缉令压下这事并不重要。 然而让萧阁老万万没想到的是,忽略的小细节让自己满盘皆输!。 不知从何时起,驿站巫蛊案件传的沸沸扬扬,可以说已经到了全帝所有人都知道的程度。 萧阁老一脸懵的看着路上行人几乎人手一份的通缉令,那群蠢货在干什么? 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助纣为虐! 萧阁老还真是冤枉了他人了,在他眼中把通缉令这点小事压下,他自己就能做到,其他三家在旁边看戏就成。 所以萧阁老动手的时候并没有知会其他三人。 巧合的是其他三人也是这么觉的,都觉的是举手之劳的小事自己也就顺手帮忙干了。 一件小事四大家主都去做了,想不被引起关注都难。 最先发现的自然是一直与四大家主不对付的李景隆,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萧老贼为首的四大家主为什么要压下这个驿站巫蛊案件。 但破坏对手要做的事准没错,李景隆果断出手制止。 庆家主与柳家主一看出手的竟然是李景隆,看来这案子果然与这老小子有莫大关联。 不然他为什么要出手捣乱,他们能让这老小子得逞。 指定不能! 明面上的大人物斗的热火朝天。 地下世界灰色地带也不平静,当年眼看傅景瑞大势已去。 云锦果断与傅景瑞做了切割,保留下一部分势力潜伏了下来。 但她保留下来的都是一些三教九流,常年混迹江湖帮派的亡命之徒。 那些明面上的势力都被瑶初光一一拔除。 一般来说,被官府通缉的罪犯,在草莽中反而吃香。 衙门越恨,绿林越敬,黑白两道天然对立,中间自有活路。 但因为有云锦干涉,傅鸿煊一跃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被黑白两道同时追杀的猛人。 凡事能扯上第一的,别的不说肯定会名声大噪。 瑶初光一脸不解看着下首的白夜寒道:“不是让你低调行事吗?” 白夜寒垂着头一言不发,他也搞不明白,突然间傅鸿煊复活之事传的沸沸扬扬,天下皆知的程度。 瑶初光纤细的手指在白玉杯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有点意思!” “朕竟不知道,这群老家伙竟然如此在意傅鸿煊,一个有几分相识之人都能掀起这么大风浪。” 白夜寒突然打了个寒颤,陛下怎么说的这些大臣似乎对傅统领有见不得人心思似得。 而一切的源头,罪魁祸首此时正低眉顺眼站在阿木黎身后。 阿木黎正乖乖低头认错,跟范使臣解释说自己第一次来中原,看那都新奇不已。 没忍住就偷偷跑出去玩,要骂要罚他都认。 范使臣见他已经乖乖认错,而且少年活泼跳脱也正常。 便只是说了几句,就轻轻带过。 范使臣看向从刚刚就一直站在阿木黎身后一言不发的傅鸿煊问道:“他是谁?” 阿木黎:“我看他卖身葬父很可怜,就买下他了。” 阿木黎记得在中原家中长辈要是死了,想办后事又没有银子,都是用这个法子。 虽然风止大哥的师父没有死,但风止大哥也是在准备银子给他师父办后事,都差不多。 范使臣愣了愣,才干巴巴开口道:“少主真是……一副热心肠。” 范使臣以前不是没有遇见过卖身葬父,但都是美娇娘或者是七八岁稚童,人家是因为没有亲人活不下去,所以要自卖自身给自己找个好去处。 像傅鸿煊这种一看就身强力壮的,随随便便去扛沙包做苦力都能养活自己的人。 怎么可能会卖身葬父,这苗疆少主该不会被骗了吧! 范使臣又看向一旁的蚩云,见他好像对此并无异议。 便明白这不过是他们找的借口,好让这人进使团跟着他们。 范使臣虽然对傅鸿煊来历有疑问,但这不是他该问的。 他的任务是把苗疆来的人带去帝都,其他事自然要尊重苗疆他们的意见。 傅鸿煊沉默良久,看向一旁的燕明哲道:“老头,这些天你好好教一下这孩子中原话吧。” 燕明哲认真的点点头。 蚩云在一旁嘴角抽了抽,就这老头口音重到他们要连猜带蒙才知道他讲的是什么苗疆语,就这水平还教他们! 第333章 人走茶凉 阿木黎骑在马背上,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不禁发出一声惊叹:“好多人啊!” 从苗疆到帝都这一路走过来,城镇一个比一个繁华宏伟。 阿木黎仰头看着城门脸上尽是惊羡之色,齐国的帝都城门竟然宽到可以并排跑十几辆马车。 阿木黎甚至觉的这看不到尽头的城墙,是齐国人把山搬过来修建而成。 没来大齐前,阿木黎一直觉的苗疆很大,地域辽阔兵强马壮。 这世上大多数国家应该和他们苗疆差不多大。 直到现在阿木黎才知道以前的自己真的是井底之蛙。 阿木黎对眼前的一切事物都感到十分新奇,兴奋向后招手道:“风大哥,齐国的帝都好大啊!” 然而,身后并未传来任何回应,阿木黎缓缓转过头去,发现身后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燕明哲回头看了看渐行渐远的使团一行人道:“这样突然不辞而别是不是不太好?” 傅鸿煊没有接话,蚩云他们不了解中原的律法,以为只要驿站的人没有找来就没事。 但傅鸿煊知道,这事驿长肯定会上报。 一旦上报,就会被判定为巫蛊罪。 也就是说,这四人中必定有人被记住相貌上了通缉令。 燕明哲一直是躲在棺材里,阿木黎他们二人又都是在夜间进入驿站的,这三人如果运气好,应该没人看清楚样貌。 那就只剩下自己跟驿站的伙计和驿长正面打过交道,所以不管那三人有没有被人看清楚样貌。 那通缉令上必定有自己的,跟他们去驿站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燕明哲见傅鸿煊不理会自己,一个劲闷头走着,停下脚步神情肃穆看着傅鸿煊道:“你是不是从始至终都不相信老夫是燕明哲。” 傅鸿煊眼神平静回视道:“你就说如果你是我,你会信一个天天被人追杀,到处坑蒙拐骗的人是一个久负盛名的大儒!” 燕明哲:…………他说的好有道理,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最后燕明哲默默在心中,给罪魁祸首的安恬又添加了一笔。 在没搞清楚自己身份之前,去与那所谓的暗卫,这无异于自投罗网。 能准确又快速的确认自己的身份的方法其实也简单,这老头不是说自己是战神傅鸿煊。 那自己直接去将军府,不就瞬间真相大白。 燕明哲听后觉的这法子不错,虽然他觉的去暗卫司,表明身份直接面圣是最高效方法。 但没法子傅鸿煊根本不信任自己,好在以前他也去过几次傅家,还是记得路怎么走。 到将军府,只要能见到老夫人和傅媛媛,有她们二人作证,必定能打消傅鸿煊的怀疑。 燕明哲带着傅鸿煊凭借记忆,左拐右拐走了半个时辰。 两人才走到一处大宅院大门前站定。 看着眼前大宅院,朱漆大门高逾两丈,铜钉密如鱼鳞,可以说绝对是高门大户、朱甍碧瓦、金钉朱户。 而且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鎏金匾,上书“镇国将军府”五个擘窠大字,笔力透板,铁画银钩。 可以肯定燕明哲绝对没有带错路,但问题是………… 一阵清风吹过,门楣上的牌匾右下角匾钉终于不堪重负,随着匾钉的寿终正寝,牌匾歪斜滑落。 燕明哲看着牌匾挂在上面左右摇摆着,就如他此刻的心。 这座宅邸怎么看都是已经荒废多年,无人居住的样子,尤其是大门上的封条,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傅鸿煊看燕明哲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他也不知道将军府为什么会被查封。 只能找附近的人家打探消息,但那户人家也是近几年才搬过来的,据他的回忆好像自己搬过来的时候将军府就已经被查抄了。 所以他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查抄的“听前屋主说这将军府以前拜访宾客无数,门庭若市,自从傅将军以身殉国后就一落千丈……”最后感慨一句道,“人走茶凉啊!” 现在不要说燕明哲,就连傅鸿煊都拔凉拔凉。 原本以为是柳暗花明,没想到竟然是前途未卜。 现在一时半会找不到老夫人和傅媛媛,燕明哲想来想去,觉的可以去安恬,一样能证明傅鸿煊的身份。 傅鸿煊想了想觉的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如果那女人真是安恬的话。 安府门口 门房面无表情看着眼前两人道:“我们家大人不在府里,两位可以去青风楼碰碰运气,我家大人经常去那视察生意。” 说完“砰”一声把大门一关,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傅鸿煊拍了拍燕明哲的肩头道:“走吧!” 两人边走边问路,绕了好几条路才终于找到青风楼。 虽然青风楼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做生意的铺子,但傅鸿煊和燕明哲都未曾多想。 安恬怎么说都是朝廷命官,虽然不知道私底下如何,这摆在明面上的生意肯定是正经营生。 看着门额上“青风楼”三个泥金大字,挑檐下悬两盏琉璃灯,灯罩外绘着戏水鸳鸯,风一过,鸳鸯似活,翅影乱扑,投在阶前一片水光潋滟。 站在门口都能听到楼里传来一阵阵女子嬉戏打闹的笑声,还有混合着酒水与胭脂的香气。 这怎么看都那种不正经的地方。 傅鸿煊沉默,良久才有些不确定开口问道:“你……确定她是个心地善良热心肠的好人?” 燕明哲太阳穴凸凸地跳着,咬着后槽牙道:“先找人!” 第334章 霸王餐 但经过这几年的磋磨,燕明哲别的不敢说。 承受能力绝对强了不止一星半点,这事放以前他早就甩袖走了。 现在的燕明哲忍耐先把人找到,问清楚原由,然后去陛下那狠狠参一笔。 两人走进青风楼,出乎意料的是,里面并没有什么花枝招展的老鸨,也没有谄媚相应的龟公。 楼里的装饰说不上多么妖艳,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清秀素雅。 大堂里落座的客人不少,但也没见有喝醉酒丑态频出的客人。 楼上的包房有好几间还隐隐约约传出弹唱的声音。 见他们二人进来,柜台旁的一个青衣姑娘抬起头,走过来笑脸相迎道:“客官是听曲还是品茶?” 傅鸿煊道:“听闻安大人今日过来,我们二人是来拜访安大人。” 姑娘先是上下打量一番傅鸿煊二人,但也没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很客气的告知傅鸿煊今日安大人还未过来。 那姑娘将他们引到楼上一个包厢,让傅鸿煊先在此等候,她去找掌柜问问安大人今日是否过来。 等姑娘离开后,燕明哲环视一周坐下来。 不得不承认,这里环境不错,榉木做的栏杆,梨花木做的桌椅,素色绸缎做成帷幕高高挂起,旁边还精心摆放着几盏琉璃灯。 燕明哲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入口清香淡雅,回味醇厚甘甜,难得的好茶。 这些日子跟着傅鸿煊东奔西走,整日吃糠咽菜,就算燕明哲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但谁又不喜欢享受呢。 燕明哲觉的自己总算是苦尽甘来,历经九九八十一难,终于抵达西天……帝都。 与燕明哲惬意不同,傅鸿煊总觉的哪里不对劲! 安恬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她的行踪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打探到的? 清风楼一共五层,每一层楼的消费是逐级递增,一二楼都是寻常百姓商贾富商之流。 三楼招待的都是名流高官,四楼是不对外开放,有钱有权那也只是敲门砖。 与此同时,刚刚安置好傅鸿煊的姑娘走进清风楼的顶楼房间。 沉香为梁,琉璃作窗,整个房间仿佛浸在一层温金般的光晕里。 女子坐在紫檀书案前,衣裙上暗绣的百蝶穿花纹若隐若现,随她翻页的细微动作振翅欲飞 乌发挽作倾云髻,只插一支青鸾点翠步摇,垂下的碎珠轻触雪颈,发出极轻的琳琅声。 柳如是手执一管错金羊毫,左手指尖轻点紫檀算珠,头也不抬开口道:“何事?” 梅香恭敬行礼道:“掌柜,来两个男子想拜访安大人。” 柳如是继续拨算盘,没有丝毫停顿道:“安恬最近不在帝都,按老办法处理了就是。” 柳如是几年前带着楼里的姐妹来到帝都,开了这家清风楼,只卖艺不卖身。 想法虽然好,但这年头出来寻欢作乐的客人,又有几个是真为了听曲和赏舞的,不都是冲着楼里的姑娘去的。 她们这种卖艺不卖身的茶楼,根本竞争不过那些花楼。 以前在边关小城,那些富贵人家中少有舞姬,还能凭借着几分巧思在那些富商宴请宾客的时候撑场面。 但这里是帝都,达官显贵多如牛毛,家中豢养的歌姬舞姬不知多少。 给酒宴助兴这条路在帝都走不通,但好在她们有安恬这个活招牌。 整个帝都,谁人不知安恬是当今陛下跟前的红人。 多的是人捧着银子求上门,想讨好或者请安恬办事的人。 但安恬从未收过一个铜板,哪怕是这样还是有捧着大把银子找上门。 安恬虽然不收受贿赂,但并不妨碍她在这些人身上占点便宜。 但凡上门找安恬的人,都让他们来清风楼。 只要进了茶楼,那不得点杯茶水喝了再走。 后面就算那些人发现自己上当了,能拿银子贿赂官员的有几个人在乎这点茶水银子。 对这种隔三差五就上门送银子的肥羊,清风楼自然是什么贵上什么。 当然这也不能一直靠安恬,柳如是想把清风楼打造成高端茶楼,让清风楼成为一种身份的象征。 只要给清风楼打上稀有、身份的象征这些标签,何愁没有生意。 帝都的权贵少什么都少不了显摆! 柳如是见梅香并没有离去,而是表情有些纠结站在原地,停下了手中毛笔问道:“怎么了?” 梅香有些犹豫道:“这两人穿着有些……寒酸。” 一直以来求见安恬的人,无论身份高低贵贱,银子多少不说,那个不是穿的光鲜亮丽,人模狗样。 但今日来的这两人粗衣麻布,上面甚至还有补丁。 要不是看着还干净没有灰头土脸的,梅香都以为是乞丐。 倒不是梅香狗眼看人低,她真是觉的这两人付不起茶钱。 柳如是自然也听出了梅香的言外之意,倒是被勾起些兴趣。 不是她夸大,不敢说全天下,就说这帝都谁人不知清风楼背景深厚。 就连皇室子弟都不敢随意在清风楼撒野,所以开张至今还真没有不长眼的敢过来闹事。 “多少?你说这壶茶水多少银子?”傅鸿煊不可置信指着桌面上都没有他巴掌大的茶壶。 清风楼的小二挂着职业假笑,给了傅鸿煊肯定的答复:“五十八两。” 傅鸿煊:“这茶叶就是金子做的都没这么贵吧!” 小二继续微笑:“客官有所不知,此茶名唤「龙涎雪」,产于东海绝岛“云岘”之巅,一树一年仅吐三十六芽,每芽裹银毫,状若初雪含翠…………” 傅鸿煊在梅香走后,总觉的哪里不对劲,既然知道安恬不在清风楼,那他们在楼里等和外面等都一样。 这里有种让他不安的感觉,傅鸿煊自然选择在外面等更安全。 结果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都如此提防了什么都没点,就喝了一口茶要他五十八两银子! 虽然当初过来的时候燕明哲从暗卫那里拿了一些银子,但这些时日的奔波东躲西藏,他们根本没有进项。 他们两人浑身上下加起来也才三十几两,本来这点银子足够支撑他们二人一些时日。 现在就是把全身的银子全掏出来也不够,傅鸿煊沉默看向坐在旁边的燕明哲,眼神坚定。 他要逃单! 燕明哲慢慢闭上双眼,他发现自己顿悟了,原来他与天下大多数庸人一样。 以前他可以不在乎名声,因为只要他不说,谁知道他是燕明哲。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里是真有人认识自己。 小二看着这两人在自己跟前眉来眼去的,要是还看不出来这人是想吃白食,简直就是侮辱。 立马高声喊道:“来人啊!这里有人想吃霸王餐……” 傅鸿煊立马一个健步上前,一手刀直接劈晕了小二。 “快走!”拉起一脸不情不愿的燕明哲,往外跑去。 然而刚跑到房门口,迎面走来一人,傅鸿煊立马停止脚步,向后退了一步。 正准备从侧面袭击来人,就听到一声惊呼:“傅大哥!” 柳如是一脸震惊看着眼前之人,虽然时隔好几年,但柳如是还是一眼认出了傅鸿煊。 傅鸿煊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认识自己,犹豫了下终究没有动手。 当初柳如是知道傅鸿煊牺牲时着实伤心了好几天,虽然他们相识没几天,怎么说傅鸿煊也是出了一份力把她救出花楼,算是她柳如是的恩人。 燕明哲左看看右看看,这女子能随意驱使楼的仆从来看,哪怕不是这清风楼的掌柜,最起码也是个掌使。 再看看这女子一脸欣喜不已的表情,这妥妥是故人! 没想到这臭小子表面上不近女色,私底下的红颜知己一个接一个! 柳如是正准备开口问问傅鸿煊既然没死,怎么不回来。 “暗影司办事,从现在清风楼起不许任何人进出!”大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打断了柳如是脱口而出的话。 傅鸿煊暗道不好,这是找来了。 这女子显然认识自己,傅鸿煊尝试开口道:“后门在哪?” 柳如是有些懵,上一刻还在惊喜故人死而复生,这回看着从大门鱼贯而入的暗卫。 这怎么回事? 好端端怎么就从故人重逢变成围剿现场了? 柳如是唯一接触过的暗卫就只有云华,不凑巧的是云华外出办事了。 人都会偏向自己的相熟之人,柳如是下意识就往旁边一指,后院有个暗门。 傅鸿煊道了声谢,拉起燕明哲就往后院跑去。 燕明哲自然也看见进来的暗卫,与众人不同的是,他并不觉的暗卫是来抓他们的,而是来迎接他们的。 虽然有些仓促,但终于要真相大白了! 刚要走出去就被傅鸿煊扯着往后院方向跑。 不是! 你跑什么? 放开老夫! 柳如是目瞪口呆看着傅鸿煊拽不停挣扎的燕明哲,最后被傅鸿煊不耐烦一把扛在肩上跑了! 燕明哲一脸绝望伸长着手,看着怎么像是被绑架的人质。 柳如是满脑疑问:几年不见,傅大哥都堕落到去当土匪了? 第335章 幕后之人 白夜寒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剑柄,整张脸上满是阴郁。 最近这些时日,帝都的各方势力都异常关注这两个巫蛊之案的通缉犯。 给他增加了不少麻烦,还是让他查到这两通缉犯混进了苗疆使团中。 一开始猜测把燕明哲拐跑的人可能是傅鸿煊时,白夜寒有过侥幸心理。 毕竟燕明哲是傅鸿煊的师傅,认错人的可能性很小。 但再小的可能也不代表没有,傅鸿煊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跳下去,真能侥幸存活? 比起死而复生,找到一个长相相似的人,似乎或者后者可能性更大。 白夜寒不得不怀疑,如果这世上真有那么一个人长相和傅鸿煊一模一样,还被有心人找到,秘密训练。 那接近燕明哲冒充傅鸿煊,回到帝都是最保险,也是唯一的途径。 除了被燕明哲带回帝都,替身无论用什么理由回来,都能被白夜寒查到破绽。 现在燕明哲还没回到帝都,就已经闹的沸沸扬扬,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白夜寒不信这幕后没有推手。 目前来看,这幕后之人明面上是想压下巫蛊之案的消息,但实际上就是在推波助澜。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就连白夜寒都没办法遮掩此事。 这幕后之人为什么如此迫不及待把傅鸿煊推到台前,必定是想坐实这个替身的身份。 正所谓三人成虎,一旦让众人知道傅鸿煊死而复生,还有燕明哲做保。 后面哪怕白夜寒查出什么疑点,大家也只会往党派之争方面想。 觉的白夜寒这是借机生事,除掉傅鸿煊抢夺兵权。 想到这白夜寒脸色骤变,浑身戾气暴涨。 是他大意了。 在确认傅鸿煊身份真假前,不能让他曝光在人前。 城门口人多眼杂,如果在城门围捕必定会惊动各方势力,岂不是中了幕后之人的奸计。 白夜寒便带人埋伏在使臣下榻的驿站和傅家。 没想到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来,没想到这个替身这么警觉,一入城就与苗疆使团分开了。 白夜寒立马意识到这个替身下一步肯定是要去傅家彻底坐实自己的身份。 他能糊弄燕明哲,想必这个替身长相上没有十分肯定也有九分相似了。 白夜寒倒不是担心傅媛媛被骗,而是怕傅媛媛看出什么不对劲地方。 万一被那个冒牌的傅鸿煊察觉到,杀人灭口怎么办。 白夜寒带人赶到傅家后发现并无异常,看着面露不解的傅媛媛。 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如果那个替身现在失忆了,而燕明哲可能也不知道傅家祖宅被抵押出去过。 总而言之,他们现在可能去的是曾经傅家老宅。 当年云氏把傅家祖宅抵押出去后,后面傅鸿煊靠着军功早就赎回来了。 一直没有搬回去住,是因为傅鸿煊在外奔波打仗,要搬回去就要重新置办仆从,采买家私修缮房屋,再加上老夫人身体一直不好,需要静养不易操劳。 便一直没有搬回去,后来傅鸿煊坠崖身亡后,老夫人悲痛欲绝下之间病倒了。 本来白发人送黑发人已是悲惨,他们还是父子相残。 没多久老夫人也没了,短短几日偌大的傅家分崩离析。 就剩下傅媛媛一个孤女,便一直在这个小巷里住下,怕回去触景生情。 如今傅媛媛好不容易对亲人逝去释怀些,白夜寒自然不敢提替身之事,轻声安抚道:“最近几日要注意安全,有一伙通缉犯潜入帝都,我收到消息有人看到有通缉犯在这附近出现,担心你的安全特来看看。” 傅媛媛:“原来如此,我会注意门窗的,你也要注意安全。” 白夜寒笑着把傅媛媛送进屋里,一转身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一个暗卫匆匆跑来禀报:“回禀大人,查到那两通缉犯往清风楼方向去了。” 白夜寒笑了笑,白玉般的面容却叫人觉得阴恻恻的。 看来这个替身还真是所图不小啊! 行事如此小心谨慎,千方百计躲避暗卫的追查。 不是心中有鬼是什么! 明明带着燕明哲去暗影司,一切身份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有捷径不走,非要兜一个大圈子,去找与傅鸿煊相识之人相认。 明摆着是想把生米煮成熟饭。 这幕后之人知道暗影司不好糊弄,想躲过暗影司审查。 白夜寒耐心已经耗尽,他不能让这些不长眼的玩意跑来打扰傅媛媛,直接下令道:“去把清风楼给我围了!”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抓住,审问出这幕后之人。 第336章 拨开谜团 “看你们做的好事!”吴家主一掌拍在桌面上砰砰响,瞋目切齿看着柳家主与庆家主。 柳家主也是六神无主:“这可如何是好!” 庆家主一脸懊恼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想想办法如何补救。” 吴家主做梦都没想到,这小小巫蛊之案,竟然把暗卫都给惊动了。 吴家主倒是想撇清关系,但问题是他说这事跟自己没关系谁信。 一想到这事暗卫知道,就等于陛下也知道了,吴家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世上能让害怕的东西有很多,好比老虎猛兽或者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生命遭到威胁时都会感到害怕。 人们畏惧帝王,并不是畏惧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而是害怕那人身后代表权势与地位。 说句不好听的,随便来个人坐上那把龙椅,都会能让人畏惧。 但这话放在瑶初光身上显然不合适,因为大臣们纯粹就是怵她这个人。 别的皇帝,被夺兵权立马倒台,追随者跑的比谁都快。 到瑶初光这,那些都是谣言,只要这人还活着,谁敢保证她不是在钓鱼执法。 吴家主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恐怖的人,当初叛军傅景瑞那一战,瑶初光虽然发癫让文臣上战场。 但一场战事下来,文臣并没有死伤多少。 这自然不是文臣们突然打通任督二脉变的骁勇善战。 而是瑶初光哪怕远在千里之外的帝都,但无论是粮草补给,还是躲避敌军隐秘路线。 瑶初光都安排的事无巨细,可以说只要不是太倒霉,老老实实按照瑶初光给的指令,和百姓们躲起来基本安全是可以保证的。 萧阁老神色自若喝了口茶水,抬起眼皮看了眼吴家主、柳家主与庆家主这三人跟身上长了跳蚤似得上蹿下跳。 看着这三人,从如何买凶杀人平息事态,到抵死不认只要不承认就没做过,最后开始讨论要不现在就去宫门口跪着,希望陛下看着他们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放过他们。 萧阁老冷哼一声道:“屁大点事,看把你们吓的六神无主,简直不成体统。” 吴家主、柳家主、庆家主三人齐刷刷看向萧阁老,眼睛瞪的溜圆仿佛在说:你竟然不怕瑶初光。 萧阁老抚了抚胡须道:“行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陛下问起你们就往老夫身上推就好。” 吴家主一改惶恐不安的神色,立马上前鞠躬一礼道:“萧阁老大义,在下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一步。” 柳家主紧随其后道:“萧阁老真乃我辈楷模,家中有些急事先走一步。” 庆家主被这两人抢先一步说了,轮到自己时只能尴尬捂着肚子,一脸痛苦之色道:“我这肚子不知为何突然绞痛不已,大夫!大夫!” 一边说一边健步如飞跟在柳家主身后跑了。 萧阁老:…………这群人简直比戏台班子还能演。 萧阁老轻叹一口气,没想到暗卫竟然也在关注这个案子是他始料不及。 萧阁老倒不是怕被瑶初光问责,他做的那些事哪怕是往大了说,也就是妨碍公务,顶天了也就罚点俸禄挨顿训。 吴家主这些粘了毛比猴还精的糟心玩意,自然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上蹿下跳。 他们真正害怕的是被牵扯进来。 一开始萧阁老想替燕明哲把案子压下来,是为了给他的仕途铺路。 虽然他时常骂瑶初光是个丧良心的玩意,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瑶初光是个有情有义有底线的好人。 萧阁老虽然与傅鸿煊接触不多,并不清楚傅鸿煊与瑶初光私底下做过什么见不得人交易。 但无论如何明面上傅鸿煊是为了抗击叛军殉国了,再多的恩怨也该人死道消。 燕明哲是傅鸿煊师傅,看在傅鸿煊为国捐躯的份上,瑶初光哪怕不偏袒,也会照拂一二。 萧阁老在意的是这些年瑶初光让燕明哲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倒不怕燕明哲会出事。 而是朝堂之上若是没有根脚,又得陛下赏识,很容易就会被一些不长眼的举报。 所以萧阁老才会这么明目张胆找吴家主他们几个把这个案子压下来,这个案子能不能压下来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让朝堂那些踩地捧高老油子知道燕明哲是轻易动不得,别抓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来吆五喝六。 照理来说,这事哪怕闹翻天了,瑶初光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理会。 现在事情出现反转,瑶初光不但出手了甚至还动用暗卫来抓捕燕明哲。 萧阁老闭目深思,看来巫蛊之案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瑶初光为什么要搜捕燕明哲? 若说燕明哲违法乱纪做了错事,萧阁老是不信的。 燕明哲来帝都是为了走仕途一道,照理来说瑶初光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 萧阁老找不到瑶初光要抓燕明哲理由,既然没有理由那就说明问题不是出在燕明哲身上,而是…………身边! 萧阁老猛然一震,立马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萧阁老站了起来,脑海不断浮现出一幕幕细节,打碎-重组-碰撞。 他一直都是觉的燕明哲是忧伤过度,遇见一个和傅鸿煊长相相似的人,就把那人当傅鸿煊的替身。 现在看来是他太想当然了。 如果傅鸿煊没死,那人就是傅鸿煊! 瑶初光要抓的人不是燕明哲而是…………傅鸿煊! 萧阁老气恼拍了下桌子,傅鸿煊是燕明哲最属意的弟子,哪怕再思念又怎么会让他人顶替傅鸿煊呢。 那傅鸿煊明明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反而是隐藏身份出现在燕明哲身边,瑶初光又是为什么要抓捕傅鸿煊? 好不容易解开一个谜团,看到的不是真相而是更多的谜团。 萧阁老左右来回踱步,还是掌握的信息太少,到现在他都是一头雾水。 首先是傅鸿煊为什么没死却不回来,他在躲什么? 以傅鸿煊当年的权势与地位,朝中有谁能压迫的了他,让他走投无路为求自保假死脱身。 只能是瑶初光! 当年很多事,回过头来还是能看出很多端倪。 瑶初光会让傅鸿煊坐上大统领之位手握兵权,是因为傅鸿煊在攻打西周时立下大功。 同时也是做给特意那些招降之人看的,表明你只要有能力愿意效忠于我,无论你是不是齐国人都会得到重用。 可以说瑶初光在收买人心,安抚百姓的手段登峰造极。 但终究是非吾族类其心必异,是人都会有亲疏之分。 更何况是这么重要的位置,兵权不掌握在自己人手里瑶初光能睡的安稳! 现在把兵权给傅鸿煊只是权宜之计,等坐稳江山后迟早是要拿回来的。 对于这点萧阁老早有预料,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瑶初光一向杀伐果断,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显然傅鸿煊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如果他不趁早脱身,等瑶初光腾出手来他就是死路一条。 可以说傅鸿煊选择死遁的这个时间点非常讨巧,其一他是为国捐躯。 其二,目前为止明面上他都在勤勤恳恳为齐国效力,没有任何错处。 哪怕后面被瑶初光发现他是假死,念在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此识相的份上也不会过多计较。 而现在傅鸿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萧阁老思来想去许久,觉的傅鸿煊会突然冒险出现,应该是为了燕明哲。 是了,肯定是为了阻止燕明哲入朝为官。 怪不得,傅鸿煊假死前要故意把燕明哲支开。 当年如果不是傅鸿煊突然横插一脚,燕明哲早就入朝为官担任要职。 如果燕明哲是其他世家,甚至只要不是傅鸿煊的师傅,以燕明哲的才学和能力都被重用。 现实却是,恰恰因为燕明哲是傅鸿煊的师傅,哪怕他是个文官,在行军打仗上毫无天赋。 也注定他得不到朝廷重用,甚至他连施展自己抱负的机会都没有。 燕明哲和傅鸿煊捆绑的太深,切割不了也注定他们一旦冒头,等待他们的就是瑶初光不留情面的铡刀。 那傅鸿煊会突然出现的原因就不言而喻了,他为了保住燕明哲性命,必定是要过来阻止他去帝都赴任。 如果傅鸿煊是真的死了,有萧阁老作保护航,瑶初光或许会网开一面,让燕明哲入朝为官,再不济也不会伤人性命。 现在仕途不用想了,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第337章 回到原地? 萧阁老坐在马车中,底下人传来消息,白夜寒领着暗卫往青风楼去了。 萧阁老深深叹了口气,他终究是不忍看着燕明哲白白送死,能帮多少是多少。 便让下人驱车赶往青风楼,就在距离青风楼还有一个街口时。 突然车身一阵摇晃,一道黑影闪过跳进了马车内。 萧阁老被突然闯入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以为遇到刺客,立马弯腰马车的坐垫下常备着一把短刀。 然而萧阁老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刚摸到短刀脖颈处就传来一阵凉意。 “我们只是暂借贵府马车一用,并不想伤人性命……” 傅鸿煊威胁的话还没说完,被他扔上马车的燕明哲突然激动喊道:“萧兄!” 萧阁老抬头看清闯入之人的容貌,竟然是燕明哲与傅鸿煊。 他过来这边不过是碰碰运气,没想到他们竟然真逃到自己马车上了。 看着那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面孔,一切尘埃落定萧阁老惋惜轻叹了口气。 自己的猜想得到证实,看着被傅鸿煊强拉上马车的燕明哲。 萧阁老不禁再次为其慨叹,满心壮志,本欲于朝堂之上一展宏图,实现抱负,岂料自己无法入朝为官,而这缘由,竟是因为死而复生的傅鸿煊。 萧阁老估计燕明哲是一时半会难以接受,或者说根本不信傅鸿煊话,想进宫讨个说法。 傅鸿煊没办法只有生拉硬拽,想把燕明哲带离帝都。 相对于萧阁老千丝百转思绪,燕明哲想的就简单多了。 傅鸿煊既然不信自己,也不信暗卫,那让当朝阁老为自己作证,铁证如山傅鸿煊总该相信自己的话。 燕明哲指着傅鸿煊神情激动道:“萧兄,你快跟傅鸿煊说……” 燕明哲话还未说完,马车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阁老立马意识到是暗卫追过来了,看燕明哲的样子就知道他还没有死心,想让自己帮忙劝说傅鸿煊,让他留在帝都。 但萧阁老觉的傅鸿煊的做法才是最稳妥的,现在帝都是个是非之地,哪怕想要留在帝都当官,也该从长计议。 不该如此冒失进宫面圣,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先离开帝都,等他进宫去探探口风,看看陛下对燕明哲是个什么看法,再想应对之策。 萧阁老开口打断道:“现在时间紧急,此事你应该听傅鸿煊先离开帝都,你们待在车上,老夫下去拦住白夜寒,乘机快走!” 燕明哲双眼瞪大,他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想让萧阁老给自己当个证人,为什么萧阁老和傅鸿煊一样,一遇到暗卫都要逃? 虽然不知道萧阁老误解了什么,不过刚刚萧兄喊了傅鸿煊的名字,这也算变相证明了傅鸿煊身份。 燕明哲转头看向傅鸿煊道:“你刚刚都听到了吧,萧兄……” “不妥!那些人是冲我来的,如果他们硬闯您估计也拦不住,我去引开他们,麻烦您把老头子送出帝都。”傅鸿煊直接开口又打断了燕明哲。 傅鸿煊带着燕明哲躲进马车,是无奈之举。 因为燕明哲一直在挣扎抗拒,傅鸿煊虽然能控制住燕明哲,但这样就严重影响速度,被追上是早晚的问题。 傅鸿煊一开始是打算抢辆马车,先把身后那些人甩掉再说。 但没想到马车里的老者与老头子竟然是旧识,而且看的出来关系很不错。 傅鸿煊自然也注意到这个老者刚刚喊他“傅鸿煊”。 他虽然不认识这个老者,但从他刚刚随随便便就要下车去拦下暗卫,给他们争取逃跑时间的举动,就可以推断出这个老者身份不简单。 傅鸿煊直到此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可能真是“傅鸿煊”。 但问题也接踵而来,自己是傅鸿煊不是他一开始猜想的江湖骗子,那为什么暗卫会来围捕他们? 傅鸿煊一开始想的会不会是因为在驿站闹的那一出,自己上通缉令了。 但在那个驿站他们并没有闹出人命,也没有盗取钱财给驿站造成损失,这种小案子都是府衙处理根本到不了暗卫那里。 傅鸿煊有想过会不会是因为有人通过通缉令,认出了自己所以上报给了暗卫。 所以暗卫才会紧追自己不放。 但这个老者的话又让傅鸿煊意识到事情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那个老者对自己被暗卫追击的事并不意外。 这个老者应该是朝廷官员而且品级不低,跟过去的自己相识,与老头子是挚交好友。 线索被一点点串联起来,老头子虽然是自己的师傅,但他并清楚朝堂上的事,所以对围捕他们的暗卫下意识会以为是误会,把误会解开就好了。 而眼前这个老者,对自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并没有过多的惊讶,甚至都不多问一句,是什么人在追击他们! 就好像早就知道他还活着,提前过来这里等着。 这个老者因为与老头子是好友,与过去的自己是同僚,自然知道他有那些政敌。 所以是老者得知傅鸿煊没死的消息,意识到政敌也肯定知道傅鸿煊没死。 然后老者猜测政敌会与暗卫勾起,想要趁机除掉傅鸿煊,特地赶过来救他们。 想到这傅鸿煊心中有些无奈,果然文臣都是一根筋,你都知道自己出来救人了,还不多带点人手,就带了个车夫和一张嘴就想吓唬人。 也不相信,那些人竟然敢对他这个前任大统领下手,还会怕你一个小老头,说不定人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锅端了。 不过也幸好那些人目标是自己,他把人引走,老者应该可以应付剩下的那些追兵。 萧阁老觉的傅鸿煊说的在理,白夜寒的目标是傅鸿煊。 只要他把白夜寒引走,剩下的那些暗卫有他拦着,绝对没人敢搜他的马车。 萧阁老与傅鸿煊相互默契点点头,然后两人一同下了马车,一个向左翻墙而去,一个站在右边拦住想要去追击马车的暗卫。 两人都义无反顾的为他们的师傅(挚友)把敌人引开(挡住)。 只为燕明哲能平安的把离开! 全程没有说完一句话,还被绑住手脚堵住口被丢在马车上的燕明哲只想破口大骂:你们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半个时辰后,帝都城外两里地的茶摊铺子里。 燕明哲抱着一个包裹,一脸的迷茫。 我在那? 我在干什么? 傅鸿煊在干什么? 萧兄又在干什么? 为什么他们说的话,我每个字都懂,但组合在一起我就听不懂了? 为什么他又变成逃犯了? 就在燕明哲百思不得其解时,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女声打断了燕明哲的思绪。 “先生!终于找到你们了。” 燕明哲回头就看到,沈静宜背着包裹站在自己的身后。 沈静宜抬手擦了擦头上汗,走到燕明哲旁边坐下。 当初燕明哲和傅鸿煊从驿站逃跑后,傅鸿煊便托人给驿站里的沈静宜传信,让她前往帝都与他们汇合。 这一路因为燕明哲经常被突然冒出的仇家被追的到处跑,所以沈静宜也很习惯和他们两分开各走各的最后到一个点集合。 沈静宜左右看了看问道:“先生,傅大哥呢?” 燕明哲:沉默…… 沈静宜又继续问:“先生你和傅大哥走散了?是不是傅大哥已经先一步进城了?” 燕明哲:只能继续沉默………… 第338章 大反派 傅鸿煊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面上看似四平八稳,其实内心早就巨浪滔天。 失忆这三年傅鸿煊不是没有推测过自己曾经的身份,他身手不错对武器刀枪剑棍的使用很熟练,尤其箭术非常好。 双手虽然布满老茧,但注意观察就知道不是干农活磨出来的,而是使用武器或者工具磨出的茧子。 他身上有很多陈年的伤疤,会武功,身上有刀伤,这么多特征加在一起傅鸿煊断定自己过去不是个普通老百姓。 什么样的人会经常受伤,行军打仗的将领,还是混迹江湖的土匪杀手? 当初被救起时,傅鸿煊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穿的衣服虽然布料不错,却是普通常服。 如果自己是朝廷将领,为什么获救附近既无战事,衙门官府那边也毫无动静。 这说明自己的失踪无人问津,最起码连报官都没有。 所以傅鸿煊是偏向于自己是个混江湖的。 燕明哲找过来的时候,好巧不巧被人追着满大街逃窜。 这让傅鸿煊更加确信自己过去是个江洋大盗。 所以哪怕燕明哲再三强调,傅鸿煊打心底觉的燕明哲是被人忽悠瘸了。 这也是傅鸿煊一路过来不愿意与官府打交道的原因,一个刀口舔血的江洋大盗,去衙门官府不就等于自投罗网。 直到傅鸿煊踏入帝都那一刻起,所有事情的走向简直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得。 过去三年无人问津,才刚刚踏入帝都短短半日就接二连三被人认出来。 还没来得及消化自己的新身份,转头就发现自己被暗卫围捕。 傅鸿煊虽然不知道暗卫为什么要捉拿自己,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在弄清楚真相之前绝对不能落入暗卫手中。 谁知道他之前与暗卫有没有过节,万一人家这是趁他病要他命呢! 想到这傅鸿煊抬眼看向端坐在自己对面中年妇人,顿时觉的头更疼了。 前脚他被暗卫追着在大街小巷里逃窜,但他不熟悉地形慢慢就落于下风,眼看就要被逼入死胡同了。 突然窜出一波人给他指点路线,傅鸿煊当时想的是先摆脱暗卫的追捕,至于突然冒出的这波人是敌是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在这些人的帮助下傅鸿煊顺利甩掉了暗卫,见到了眼前这个自称是自己母亲的云夫人! 傅鸿煊从未想过自己曾经竟然是个大人物,还是说书人口口相传的大将军。 傅鸿煊再沉稳练达,也不能免有些沾沾自喜。 原来自己不是江洋大盗,而是战场杀敌的大将军。 大人物最显而易见的好处就是,哪怕你失忆了也知道大人物的生平事迹。 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自己生母早逝,而继母是云氏族人,云家不是前朝余孽………… 云夫人满眼慈爱的看着自己,娓娓道来这些年的艰辛与不易。 当年傅家被西周帝忌惮,他的父亲傅景瑞为了保住傅家,只能假死让西周帝放过傅家。 傅景瑞为了傅家忍辱负重,隐姓埋名十几年,就为了有朝一日与傅鸿煊里应外合,推翻西周帝。 眼看着西周帝这些年身体越来越差,对朝廷把控大不如从前。 以为这是他们反攻的大好时机,但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就在如此紧要关头。 傅鸿煊被朝中奸臣陷害,被西周帝借机打入地牢。 这突如其来意外打乱傅景瑞所有计划,当年稳妥起见就此蛰伏下来。 没想到被齐国钻了空子,夺取了西周。 讲到这云夫人抹了抹眼泪,垂下眼睫落寞道:“当年,你父亲不愿束手就擒,想拼死抵抗,但你觉的大势已去,反抗除了徒增伤亡没有任何胜算。 不如投靠齐国,你对女帝瑶初光有救命之恩,想必不会多加为难,你父亲因此与你决裂” 云夫人不经意间抬眸看了傅鸿煊一眼,发现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那就是没有表情。 心中不由有些忐忑,现在傅鸿煊孤身一人落入她手中。 云夫人不是没想过除之后快,但这样做除了发泄她心中的仇恨,没有任何收益。 傅鸿煊在明面上早就是个死人,杀了他只不过让一切回归原点。 现在老天爷都站在她这边,傅鸿煊失忆了。 云夫人装出一副唏嘘不已表情道:“当年我也因此怨恨过你,但现在回过头来看,你是对的。 如果不是你当机立断投靠了女帝,你父亲的军队就得不到喘息的机会,云家当年也是因为你向女帝求情才保住。 可惜你父亲太过固执,执意要出兵讨伐女帝,你知道后瞒着其他人,孤身一人去找他想让他归顺齐国,没想到突发意外山体滑坡你坠崖失踪…………” 云夫人原本是想把傅鸿煊塑造成她们的卧底,傅鸿煊是假意投靠瑶初光,一直蛰伏着就为了有朝一日光复西周夺回国土。 但仔细一琢磨,这样做破绽实在太多了。 傅鸿煊又不是没脑子,不可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他一旦接触当年跟在他身边的将领,就知道他投靠女帝那些年,从未做过任何不利于齐国的事。 傅鸿煊立马就会转头怀疑到自己身上,一个人立场如何可不是听旁人的三言两语就能混淆的,而是要看他过去做过什么。 所以云夫人说的大多数是实话,但都在一些关键节点留出足够让人遐想的空间。 傅鸿煊是西周人这个点,是云夫人最大优势。 傅鸿煊确确实实投靠了瑶初光,但因为他是西周人,所以面对昔日的亲友和同胞难免心软。 虽然他们政见与立场不同,但看在血缘的份上,傅鸿煊在明里暗里给了不少便利。 这些小动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云夫人要的就是在傅鸿煊与瑶初光之间种下一粒怀疑的种子,一旦瑶初光发现傅鸿煊竟然私下里与她们这些叛党接触。 那瑶初光会不会疑心傅鸿煊已经被她们洗脑,立场已经松动。 傅鸿煊如果察觉出瑶初光对自己的怀疑,虽然他确实没有做这些事,但他拿的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傅鸿煊拿不出来,云夫人自然也不会让傅鸿煊逃脱掉。 一旦他们之间产生了裂缝,那这个裂缝就会越来越大,最后走到决裂这一步。 这才是云夫人真正想要的。 哪怕最后傅鸿煊斗不过瑶初光,但他绝对有能力让瑶初光伤筋动骨。 傅鸿煊一时间五味杂陈,心中莫名涌现出一股憋屈的同时又有点恨铁不成钢。 没确认身份前他以为自己是个恶贯满盈的江洋大盗,知道自己的身份后,还没来的及高兴。 转头就发现自己以前一直是个蛰伏多年一心想要谋反的逆臣贼子,投靠齐国说的好听是以大局为重,当断则断。 说难听点就是卖主求荣,妥妥的叛国贼子。 好不容易站对队为齐国效力,低头发现竟然与前朝叛党藕断丝连。 活妥妥的乱臣贼子! 傅鸿煊心中深深叹了一口气,突然有些不想寻回自己以前的身份了。 以前的自己跟人沾边的事是一点没干啊!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罪大恶极气息! 第339章 全城搜捕 瑶初光眉头微挑看向白夜寒问道:“萧老狐狸今日怎么突然进宫了?” 白夜寒低垂着脑袋,一脸纠结道:“萧阁老把燕先生掳走了,现在过来向您负荆请罪……” “什么?”瑶初光大为不解。 不要说瑶初光,就连白夜寒自己都觉的离谱。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一个个都把他当成洪水猛兽,生怕他对燕明哲做点什么。 瑶初光听完前因后果,也是头疼挥手让冯公公出去把萧阁老打发走。 既然是萧阁老把燕明哲接走的,其他的不说安全最起码是没问题的。 现在最棘手的反而是跑掉的傅鸿煊,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瑶初光很不喜欢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不是喜欢跑,那她就把帝都围起来看傅鸿煊还怎么躲。 果断下令道:“既然暗卫营抓住不,那就把城外驻守的禁军调派过来。” 瑶初光从书案上翻找出装有兵符的匣子随手扔给白夜寒:“从现在起帝都全城戒严,只准进不准出。” 说着又指了指旁边的香炉道:“传令下去先调遣一万禁军入城搜捕,每隔一炷香就增加一万禁军。” “一万找不到,就十万,十万找不到那就二十万、三十万、就算把边关百万大军拉回来也在所不惜!” 白夜寒无不震撼道:“陛下真是大手笔!” 瑶初光点了点头道:“把朕刚刚说的话,大力宣扬出去,要到人尽皆知的程度,最好让几个老臣跑来宫里闹,这样更逼真!” 白夜寒一噎,原来刚刚那些霸气侧漏的话都是忽悠人啊! 瑶初光用一种看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白夜寒道:“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调动军队花销多大,当然是能省就省。” 瑶初光指了指书房帝都沙盘道:“傅鸿煊一个人身手再好,没有他人的帮助,不可能这么顺利摆脱掉暗卫的追踪。”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暗处有人出手帮助了傅鸿煊。” 瑶初光低头思索着:“朕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阻挠傅鸿煊与朕认见,或者说不行朕现在见到鸿煊,不管怎么样不让他们如意对我们来说是利大于弊。 一旦全城戒严,幕后之人知道朕要派重兵寻找傅鸿煊,普通的躲藏之处被找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所以他们肯定会把傅鸿煊转移到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白夜寒若有所思道:“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这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许多,首先就可以排除掉普通百姓住户或者酒楼客栈。” 瑶初光嘴角微微勾起道:“说不定,那些人会想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把傅鸿煊送进宫!” 白夜寒噗呲一声笑道:“那微臣让宫里的禁军放水,来个宽进严出!” 瑶初光笑着摇摇头,让白夜寒下去准备。 帝都平民区 云昭昭神情有些焦急推门而入,看到傅鸿煊与云夫人相对而坐,神情一滞视线不受控制看向傅鸿煊。 直到云夫人出声:“何事?” 云昭昭这才收回视线,快步走到云夫人身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云夫人脸色霎时变的异常难看反问道:“当真!” 云昭昭点了点头,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傅鸿煊自然也注意到这两人的异常,尤其是云昭昭说完后,云夫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更是复杂,惊恐中带着几丝惊喜。 云夫人原本计划是趁着傅鸿煊失忆这个大好时机,把傅鸿煊藏起来好好培养感情。 就算培养不出什么真感情,那也可以做实傅鸿煊与有她们勾结的把柄,确保傅鸿煊哪怕以后恢复记忆也摆脱不了她们。 云夫人有想过暗卫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全城搜捕傅鸿煊,这些年她们经营的地下世界鱼龙混杂,其他事不敢说,但藏个人还是不成问题。 云夫人没想到的是瑶初光竟然出手了,而且上来就是大手笔! 这让云夫人又惊又怒,惊的是没想到瑶初光把看的傅鸿煊如此重要,不惜一切代价调遣数十万大军也要找到傅鸿煊。 真想看看瑶初光知道傅鸿煊如果背叛了自己,那是何等震怒! 说明她这一步棋走对了! 云夫人又很气愤,瑶初光动作实在太快了。 大军一旦进入帝都,傅鸿煊根本藏不住,一旦被找到让白夜寒发现她们的据点,肯定可以顺藤摸瓜把她们连根拔起! 到时势必会元气大伤! 如果把傅鸿煊藏到民宅,这跟暴露没区别了。 云夫人站起来思前想后,觉的要兵行险招看向云昭昭道:“你去联系十七!” 云昭昭先是一愣,立马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姑姑,会不会太冒险了!” 云夫人自然知道这样做风险很大,但现在时间紧急容不得她多想催促道:“没时间了,再磨蹭下去连最后这点机会也要错失!” 云昭昭抬眸深深看了傅鸿煊一眼,便匆匆离去。 全程看着眼前两人打哑谜,但不难猜出她们是在讨论自己,傅鸿煊觉的自己可能大事不妙啊! 被动等待不是傅鸿煊作风,便主动开口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云夫人神色复杂看向傅鸿煊道:“陛下封锁了帝都,准备把郊外驻守的十万禁军调过来全城搜捕你。” 傅鸿煊一时间不知道该震惊,还是该害怕,这阵仗着实大! 总算知道云夫人为什么脸色如此难看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是雕虫小技。 在十万禁军面前根本无所遁形,傅鸿煊也不想连累云夫人便起身道:“如此,我还是识相点,自己出去……” 傅鸿煊还没说完云夫人便立马打断道:“不行,现在陛下把抓捕你的事交给了白夜寒,他与你素来不对付,你现在过去是自投罗网,他要是对你下毒手,到时说你是拒捕不小心下手过重。” 云夫人说的也是傅鸿煊一直所担心的问题,但现在确实无处可逃。 与其被围捕,不如光明正大走出去,只要看到他的人足够多,白夜寒就是真想杀他,多多少少也会有所忌惮。 云夫人不赞成道:“那样风险还是太大了,万一他把你带去人少的地方,一旦落入白夜寒手中,他随随便便都能找到动手的机会。” “我这有一个法子,就是风险大了点。”云夫人提议道。 傅鸿煊问道:“什么法子!” 云夫人咬咬牙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送你进宫,这样你就能跳过白夜寒直接面圣!” 第340章 陪葬 傅鸿煊扯了扯袖子,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暗处的云夫人与云昭昭后,转身默默走进前方入宫的队伍中。 云昭昭看着傅鸿煊远去的背影,神色有些担忧看向云夫人道:“宫里戒备森严,傅大哥真能躲过宫内禁军搜查吗?” 此时的云夫人早就一改忧心忡忡的表情,转过身面无表情道:“不是可能,而是一定会被发现!” 她微微偏头,眸色沉得发冷,嗓音低柔得像毒蛇吐信:“傅鸿煊一踏入后宫,十七就会立马揭发他。” 云昭昭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什么?” 原本云夫人是想在李景隆身边安插探子,最好是在李景隆身边当幕僚,这样就能随时给她传递朝廷上的消息。 没想到的是看着人模狗样的李景隆,竟是个软骨头,眼见自己斗不过萧党。 就开始琢磨歪门邪道,想给瑶初光送男人换前程。 真是个猪脑袋,瑶初光那种女人岂是区区美色可以蛊惑的。 但没办法李景隆不找幕僚,一门心思只想找美男送进宫讨好瑶初光。 云夫人只能调整计划,进宫总归是个机会。 只要李景隆送进宫的是她的人,无论成功与否对她来说都有益处。 失败了,李景隆就会知道送美人这条路是走不通的,云夫人便可以伺机而动继续在李景隆身边安插探子。 如果成功了,那云夫人可以说是赚翻了。 今夜是司空诳入宫日子,傅鸿煊打扮成侍从模样混在队伍中。 等进了宫,司空诳就会立马向禁军举报傅鸿煊,说自己是被傅鸿煊挟持不得不带他入宫。 云夫人之所以要挖空心思阻止白夜寒与傅鸿煊碰面,就是知道白夜寒不会对傅鸿煊做什么,那些暗卫想对燕明哲不利的谣言与假象都是云夫人散布出去的。 那时候她虽然不知道傅鸿煊没死,但秉承着只要能离间燕明哲与瑶初光,对她后续的计划都有益处。 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傅鸿煊果然谨慎避开了白夜寒。 云夫人也知道这些谣言拖不了多久,傅鸿煊最终是要回归朝廷的。 现在外面风声鹤唳,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人就会如同惊弓之鸟。 白夜寒不会伤害傅鸿煊,但禁军就不一定了。 更何况是偷偷潜入皇宫的贼人,都会下意识觉的傅鸿煊是图谋不轨。 到时司空诳再趁机制造点混乱,傅鸿煊再厉害,双手难敌四拳而且刀剑无眼,一个不小心误杀了傅鸿煊。 那云夫人可是要做梦都会笑醒,想想堂堂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为国浴血奋战,死里逃生回来,最后没死在敌人手里竟然死在自己人手里。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这会寒了多少将领的心! 想到这,云夫人看向云昭昭吩咐道:“事不宜迟,回去好好准备,可不能让傅鸿煊死的不明不白。” 云夫人是不可能给瑶初光把消息封锁住的机会,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傅鸿煊死在谁手里。 云昭昭看着云夫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咬了咬牙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傅家小院 傅媛媛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看着月光透过树枝洒在墙面上,四周一片寂静。 这几年每天夜里傅媛媛都如同木偶般坐在树下,看着树影在墙上一点点移动,等树荫抵达到墙角的花架上时。 傅媛媛就知道又过去一日,她该睡觉了。 很多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庭院里,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但屋子里实在太安静了,太孤独了! 就在傅媛媛起身准备回屋时,突然屋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媛媛……媛媛……你快进……宫……”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 这声音傅媛媛很熟悉,心头一紧。 快步走到大门前打开一看,一抹淡紫色身影在墙角一闪而过。 傅媛媛追了过去,果然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云昭昭被两个侍卫擒住双臂堵住嘴巴,被拖着往外走。 “住手!”傅媛媛出声制止道。 侍卫见到来人是傅媛媛立马停了下来转身道:“傅小姐,抱歉也不知道哪来的疯女人,这就把人拉走,扰了您的清净。” 傅媛媛立马上前走近两步道:“无事,这人我认识,把她放开吧!” 两侍卫对视一眼,他们是白夜寒派过来保护傅媛媛的。 大半夜不知道从哪跑来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他们肯定是要上前盘问的。 谁知这女人一见到他们就十分慌张开始大喊大叫。 没法子只能先把人绑了,拖去其他地方去审问。 现在傅媛媛发话了,两侍卫自然不敢不听,便松手放开了云昭昭。 云昭昭立马吐出嘴巴里的布团,脸色急切想上前拉傅暖暖。 手还没碰到傅媛媛的袖子,立马被左右两侧的侍卫拦住了。 云昭昭焦急道:“来不及解释了,媛媛你立马进宫,傅大哥他没死还活着,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傅媛媛瞳孔猛然扩张,嘴唇不由开始颤抖,张嘴想发声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第二次尝试时,声音逸出,轻得像一声祈祷: “他还活着?” 云昭昭肯定喊道:“他还活着,你快进宫晚了就来不及……” 一瞬间,傅媛媛只觉的所有声音都退去,就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到。 感觉到有一股热浪,从心脏涌现翻腾而出,仿佛全身血液刚刚才重新开始流动。 傅媛媛转身全力往屋子里跑,冲进房间一把抱起妆匣反扣,把里面的珠宝首饰一股脑倒了出来。 对于这些随便一个拿到外面都是价值连城的珠宝,傅媛媛都不曾多看一眼。 直到一个铜制的令牌“哐当”落地,傅媛媛拿起那枚令牌往院子外马棚跑去。 解开缰绳,利落的翻身上马。 “驾!” 宫门口,整整齐齐排列着马车队伍。 傅鸿煊抬眼快速扫视周围一圈,下一个就轮到他们这边了。 对于云夫人说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这种说法,傅鸿煊不置可否,但他觉的皇宫绝对不在此列。 现在全城都在搜捕他,皇宫是整个帝都守卫最森严地方。 岂是他们随随便便可以蒙混过关的。 进皇宫可不比外面更安全,但风险大代表着收益也大。 云夫人有一点倒是说对了,现在这个局面已经失控,他必须尽快见到陛下,撤销自己的通缉。 傅鸿煊要确保自己能活着见到陛下,进宫是目前他唯一的办法。 傅鸿煊低垂着头快步走到马车旁边,他不信任燕明哲和白夜寒,又怎么可能因为云夫人三言两语就信任她。 又不是三岁孩童,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云夫人让他伪装成司空诳的仆从跟着一起入宫,只要能顺利入宫跟在司空诳身边,迟早能见到陛下。 这个计划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但仔细琢磨就会发现漏洞百出。 别的不说,现在白夜寒带着禁军到处找他,哪怕宫内的护卫禁军不归白夜寒管,但这些禁军总不至于消息如此闭塞,不知道白夜寒奉命搜捕一个人吧! 一个两个可能会粗心没有注意到他,但所有宫门负责检查的禁军都忽略掉他,这种可能性极低。 云夫人对此都说法是,她已经收买了大部分守卫禁军,到时司空诳再拿银子打通关系,正常来说是可以蒙混过关。 傅鸿煊当中云夫人面对她安排表示没有异议,因为他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按云夫人计划走。 皇宫禁地,除了陛下任何人都不得乘坐轿辇或者马车,只能步行进宫。 傅鸿煊低垂着头翻身上马车,旁人见了以为他是去请司空诳下马车。 司空诳见到傅鸿煊掀开车帘进来,先是一愣不带他开口说话,傅鸿煊一个健步上前手起刀落直接一手刀劈在司空诳脖颈处。 司空诳瞬间瘫软晕倒过去,傅鸿煊拉起司空诳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司空诳出了马车就大声喊道:“不好了!公子晕倒了!” 一边喊一边拖着司空诳往马车外走,见众人纷纷围了过来,立马装着体力不支就要带着司空诳从马车上摔下去。 司空诳的身份虽然在这群学子中不算什么,但对于这些仆从和守卫的禁军肯定算的上贵人。 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从马车上摔下来,七手八脚伸手想要接住司空诳。 而傅鸿煊一个仆从自然无人在意他是不是会摔下马车,加上傅鸿煊有意躲避,趁着众人的视线都在司空诳身上。 傅鸿煊借势摔下马车,一个翻身滚入车底,从另外一侧滚出来,快步混入前面已经通过检查的队伍中。 这时司空诳带的其他仆从已经嚷嚷着喊叫太医,后面看热闹的人也挤上前,场面顿时更混乱。 进宫后傅鸿煊虽然还是没有想起什么,但他的身体好像十分熟悉这座皇城。 冥冥之中这条路他好像走过很多次,傅鸿煊跟着自己的感觉走,走到哪里停,走到哪里转身。 他每一次转身或者躲藏的角落都能恰巧躲过巡逻的禁军。 傅鸿煊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他就是觉要往这边走。 就这样走走停停,七拐八拐走到一处耳房,傅鸿煊听到有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知道是巡逻的禁军过来了。 这里没有躲藏的地方,只能翻窗躲入耳房。 四周黑暗,但是傅鸿煊的眼力不错,凭借着屋外门梁上的灯笼,也能把室内场景看的七七八八。 就在傅鸿煊准备等禁军走后再出去,一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朝这边靠近。 屋内有灶台还备有食材,炉子里还烧着炭火。 一看就知道这里是宫里某位贵人的小厨房,听靠近的脚步声轻盈有序,一个人而且是个女子。 傅鸿煊猜测应该是宫女过来小厨房准备茶点什么的,这个小厨房一眼扫过去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那宫女只要进来点亮烛火迟早会发现他,既然如此那只能打晕了。 傅鸿煊躲到门后,不一会儿房门就从外推开。 只要来人转身关门就会看到门后的傅鸿煊,没想到的是来人竟然不关门,径直上前点上烛火就往灶台走去。 傅鸿煊只看到来人背影,一头花白的银发随意又散漫的披在身后,一袭玄色长裙曳地,衣角被夜风悄然掀起。 如果来人是个年轻人,或者是个身强体壮的傅鸿煊都会毫不犹豫上前劈晕。 但面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傅鸿煊怕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把人劈死那就罪过了。 没法子,只能轻手轻脚靠近,快速关门然后拔出长剑直指脖颈低声威胁道:“老人家,在下无意伤人,只要您保持安静,在下自会离开。” 只见那人身体猛然一僵,然后就是止不住颤抖。 傅鸿煊以为是年纪大受不住惊吓,怕她真的被自己吓死,连忙放缓了声音道:“老人家莫怕,在下是若是想伤人,早就动手又何必多费口舌。” 说着把剑稍微远离了一点,那人听了他的话果然不再颤抖。 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转过身。 最先对上的是一双黑沉如水的眸子,后才注意到这是一张异常年轻美貌脸蛋。 莹白润透的肌肤仿佛会发光,纤眉朱唇,眼尾上挑,自然而然散发出一种上位者睥睨他人的气势。 鹤发童颜如此鲜明的特征,傅鸿煊瞳孔不由扩大。 “陛下!”房门再次被推开,冯公公小跑进来。 结果室内的场景,吓的冯公公差点当场去世,下意识要尖叫喊禁军护卫,“闭嘴!”就被瑶初光冷声呵斥住了。 冯公公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只能呜咽的点点头。 “关门出去,把禁军喊来把这里给朕围了!”瑶初光冷静下令道。 冯公公想开口说这万万使不得,留陛下您一人在屋内,万一这贼子想对您做什么…… 瑶初光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脖颈的长剑,指腹擦过刃口,血珠滚落也不皱眉,却在抬眼那一瞬,黑眸里翻涌着近乎病态的兴奋,像猎人终于锁定了猎物。 “今夜,朕若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就让他给朕陪葬!” 第341章 到底忘了什么? 从踏入宫门那一刻起,傅鸿煊想过千百种自己面见陛下的场景。 甚至想过自己还没见到陛下就被禁军当做歹人乱剑砍死,但他万万没有想过是眼下这种情况。 如果他现在把剑收起来说这一切都是误会,陛下会信吗? 就在傅鸿煊脑海胡思乱想时候,瑶初光率先动了。 傅鸿煊以为瑶初光会痛斥暴行质问是谁指使他来皇宫行刺,或者与自己谈判。 瑶初光一言不发走向灶台,拿起架子上的围裙系上后开口问道:“吃饭了吗?” 傅鸿煊原是想说吃了,肚子却抢先一步回答了。 “咕~” 一声更比一声高,从早上到现在他一直奔波逃命中,就喝了几口水和点心。 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瑶初光抬手从篮子里拿出几颗蒜,放到砧板上菜刀往下一拍。 “啪!” 傅媛媛虽然不知道傅鸿煊遇到什么危险,在帝都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能救兄长的人只有瑶初光了。 所以不管云昭昭说的话是真还是假,傅媛媛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进宫。 宫内是不允许骑马驰骋的,傅媛媛在宫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当年傅鸿煊牺牲后,瑶初光曾经单独招她一人入宫。 见了面瑶初光也没说什么安抚的话,而是直接丢了一块令牌给她,承诺以后有事尽管拿令牌进宫找自己。 只要瑶初光能做到,而且不违背道义,无论什么事都可以。 这是傅媛媛第一用这块令牌,原以为会让她在宫门口等着,禁军进去通报。 没想到禁军直接放行让她骑马入宫! 傅媛媛从未想过这块令牌权力如此之大,就连瑶初光身边的总管太监冯公公都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傅媛媛跟着冯公公去到偏殿小厨房,冯公公解释说陛下只要不忙都会去小厨房做一些吃食。 冯公公躬身微微一礼道:“傅姑娘请留步,咱家去通报一声。” 傅媛媛点点头,看着冯公公小跑上前推开了小厨房的门,突然浑身一抖惊声尖叫:“陛下!” 傅媛媛一惊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魁梧高大背影立在冯公公前面。 此时天色已暗,傅媛媛又有一段距离,冯公公发出尖叫声后立马惊动了周围的巡逻的禁军。 傅媛媛意识到了什么,刚想上前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胳膊却被人从后头拉扯住了。 白夜寒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傅媛媛想挣脱开,发现白夜寒的手掌就像铁钳一样牢牢锁住自己胳膊。 傅媛媛气急道:“放开我!” 白夜寒拧眉道:“别闹前面危险。”说着把傅媛媛往后拉了几步。 就在他们俩争执期间,小厨房已经被禁军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了起来。 冯公公连滚带爬跑到白夜寒这边道:“白大人,不好了陛下……陛下被歹人挟持了。” 白夜寒抿了抿唇道:“知道了,陛下有说什么吗?” 冯公公喘了口气,点点头又摇摇头道:“陛下只说若是有个万一,绝对不能让歹人逃脱了。” 傅媛媛脸色煞白,像被突如其来的冷风冻住,怎么会如此凑巧。 自己刚得知兄长还活着的消息,并且有危险进宫求助,陛下就被歹人挟持了。 傅媛媛有些想不通为何云昭昭让自己去救兄长,却遮遮掩掩也不说清楚。 云昭昭一再强调让自己进宫,但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进宫除了求助瑶初光没有任何能帮助兄长的能力。 时间再紧急把兄长的处境或者危险讲清楚怎么都可以做到,云昭昭为什么不说。 难不成云昭昭不说是因为她不能说! 傅媛媛突然意识到,一些被自己疏忽掉的细节。 云昭昭不说是因为现场还有其他人,她一再强调让自己进宫。 她不是让自己去搬救兵,而是让自己去阻止。 兄长在宫里,他要刺杀陛下,云昭昭是让她入宫去阻止兄长。 所以云昭昭不能当着那两个侍卫面告诉傅媛媛真相,只要傅媛媛进宫赶在傅鸿煊动手前见到陛下,就可以阻止一起悲剧的发生。 傅媛媛猛然转头看向小厨房瞳孔猛地收缩,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眉骨滚到睫毛,傅媛媛却连眨都不眨,只死死盯住前方。 “……我来晚了。” 傅媛媛突然疯狂挣扎了起来,抓住白夜寒衣领撕心裂肺质问道“告诉我,你今天追捕的人是不是……是不是兄长!” 眼见傅媛媛发了疯一样不惜自残也要挣脱自己,再这样下去自己都摁不住。 白夜寒颈侧青筋微隆,“啪”的一巴掌,把傅媛媛的头打得猛地甩向一侧,乱发鞭子般抽过白夜寒的脸。 “——你冷静点!” 世界骤然静音。 傅媛媛整个人都呆愣愣看着白夜寒,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白夜寒靠近一步低头小声道:“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里面劫持陛下的刺客是傅鸿煊就尽管闹,到时弄得人尽皆知就算陛下想饶傅鸿煊一命,傅鸿煊都得死。” 傅媛媛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看着白夜寒泪眼朦胧:“你打我!” 白夜寒:“大齐律例就是陛下都要遵守,为今之计想要保住傅鸿煊性命,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傅媛媛:“你竟然敢打我!” 冯公公原本一脸焦急盯着小厨房,现在都被白夜寒和傅媛媛的动静吸引过来。 看着傅媛媛泛红的小脸,冯公公惊呼道:“哎哟!白大人有话好好说就是,怎能动手打人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白夜寒轻咳一声,别过脸去声音有些僵硬道:“傅小姐担心陛下安稳,想冲进救驾我劝不住,一时情急才动手。” 冯公公现在只想骂娘了,陛下被刺客挟持生死不知。 你们俩竟然搞内讧,这傅小姐着实冲动,这样直愣愣冲进去,不说救陛下了,万一把刺客激怒了杀人泄愤怎么办。 冯公公只得把傅媛媛拉到一边安抚道:“傅小姐的心意等会陛下平安出来,杂家必定向陛下禀报,但常言道术业有专攻,这附近有这么多禁军,个个武功高强……” 摆事实讲道理,冯公公主旨就一个,你的心意大家都看见了,等会陛下出来会给你请功的,救人这事你干不了,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来干,不要去添乱。 相比屋外的鸡飞狗跳,剑拔弩张,屋子内的气氛算的上和谐甚至可以说是岁月静好。 傅鸿煊坐在木桌前,看着桌子上冒着热气饭菜。 抬头看到瑶初光已经盛着两碗米饭走过来,在自己对面坐下,还递一碗饭给自己。 傅鸿煊有些不可置信看了看手里的米饭,又看了看桌子上那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 心中划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年头刺客的断头饭都这么好,皇帝亲自下厨做饭! 见傅鸿煊迟迟不动筷子,瑶初光夹起一筷子菜放到碗里吃了一口道:“不是饿了,怎么不吃?” 傅鸿煊: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他这条小命是不是保住了。 与此同时,冯公公在外头就如热锅上的蚂蚁,这都半个多时辰过去了。 怎么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冯公公脑海里不断闪过,陛下被歹人绑起来严刑拷打的画面,光想想冯公公都心如刀绞。 白夜寒眉头也是越拧越深,现在他也有些坐不住了,都半个时辰过去了,谈什么都应该谈完了才对。 陛下不是那种磨磨唧唧的人,就连国家大事与大臣商谈都不曾超过半个时辰。 傅媛媛再次站了起来提议道:“不如我进去看看!” 见白夜寒看了过来,立马保证到:“我现在非常冷静,就进去看看绝不做多余的事情。” 眼下傅媛媛确实是最好的人选,只有傅媛媛能让傅鸿煊放下戒心,现在只能希望一切都还有转圜余地。 傅媛媛穿过禁军的层层包围,手掌放在门板上,深呼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手掌用力一推。 门板被推开一条缝隙,傅媛媛站在门前把门缝挡的严严实实,只有傅媛媛能看到屋内情况。 就在白夜寒以为傅媛媛会拉开木门进屋,结果下一秒“砰”门被关上了。 白夜寒看不到傅媛媛的表情,但这种反常的举动让白夜寒心了一个咯噔。 傅媛媛一定是看到了什么,难不成陛下已经遇害………… 就在白夜寒要拔刀冲进去下一秒,傅媛媛再次推开木门。 瑶初光看向门口不停开门关门的傅媛媛,对上那双略显呆愣的眼睛无奈开口道:“先出去等着,很快就好!” 傅媛媛有些不知所措关好门退了出来。 白夜寒见没有进屋就放回,便上前询问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脑子很乱,前所未有的乱,他们在外面担惊受怕,还以为这两人会你死我活殊死搏杀,结果人家就只是坐着一起吃饭。 这正常吗? 瑶初光倒了一杯清茶递给傅鸿煊道:“吃饱了吗?” 傅鸿煊垂下眼眸抿了口茶,知道现在吃饱喝足了,该谈正事了。 就是不知道瑶初光会问什么,是问他这三年去了哪? 还是他如何进的宫…… 瑶初光拿出火折子把房间里的油灯都点亮,朝傅鸿煊抬了抬下巴示意道:“脱衣吧!” “我是……什么?”傅鸿煊下意识捂住领口。 都说帝王心思深不可测,但也不能这么离谱吧! 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是于理不合,现在竟然让他脱衣这成何体统。 瑶初光等了会看见傅鸿煊没有任何动作,反而是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 “你此番进宫难道不是想证明自己是傅鸿煊!” 瑶初光不是很在意傅鸿煊是怎么回来的,她在意的是回来的这个人是不是她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 “当年你被关进地牢,命悬一线是朕为你缝合的伤口。” 这世上长相相似的人很多,但外表再相似也只是相似,不可能做到一模一样。 傅鸿煊身上有多少疤痕,什么特征,这世上没人比瑶初光更清楚。 傅鸿煊本想说不能让其他人来检查,你一个女帝这样做事都是亲力亲为的吗? 但转念一想,伤口是瑶初光自己缝合的,如果是他人伪造的伤疤确实只有瑶初光辨认出来。 傅鸿煊三两下就将外衣上衫脱个干净,只身下还穿着条亵裤。 衣服被他随手搭在椅子上,露出了结实强劲的上身,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分明,虽然站的笔直,但耳根子却隐隐泛红。 傅鸿煊以为瑶初光最多隔着一段距离看一眼,没想到瑶初光会突然朝自己靠近。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傅鸿煊只要抬抬手就能把瑶初光拥入怀中。 温热、柔软的指尖,轻轻触摸上腰腹处的疤痕,生起酥麻的电流,密密麻麻往身体里钻,呼吸好像都在一瞬间停止了。 看起来漫长,但实际上令人无措紧张的对峙只有短暂的几秒,傅鸿煊错开视线,微微偏头,不敢去瑶初光。 同时心里不断唾弃自己,太没用了陛下只是靠近了点,就激动成这样。 瑶初光转过身道:“好了,穿好衣服随傅媛媛回去,明日进宫官复原职!” 说完头也不回推门离开了。 等傅鸿煊穿戴好衣服推门走出屋外时,就只剩下原地等待他的傅媛媛。 周围就连禁军都撤离了。 太过顺利让傅鸿煊有种不真实感,他就这么轻易的恢复身份了? 傅鸿煊跟着傅媛媛出宫,一路上简单讲述了一下他这些经历。 傅媛媛默默听着,虽然眼泪止不住的流,但眼底欢喜是确确实实的。 傅鸿煊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一瞬间感慨万分,还以为活不过今晚,没想到峰回路转。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就在意识迷迷糊糊时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到底是什么事呢? 郊外 燕明哲抱着树干一脸视死如归道:“我不走,老夫要参加科考,不能走!” 旁边站着两个萧阁老派来保护燕明哲的护卫,一左一右抓起燕明哲胳膊,把他从树上摘了下来。 两人高马大的护卫,拖着燕明哲坐进了马车了。 沈静宜见燕明哲都进马车,没办法只能跟着上了马车。 车夫扬起马鞭狠狠一抽,马车驶离了帝都。 第342章 早朝 翌日 冯公公一大早就过来接傅鸿煊进宫,两人一起乘坐马车到了宫门口,下车后步行到早朝大殿。 傅鸿煊一边走一边打听着:“冯公公,我这记忆估计一时半会也恢复不了,现在就走马上任,会不会有些过于仓促?” 傅鸿煊还以为瑶初光让他官复原职,再快也要过段时日运作一番。 朝廷的官职又不是祠堂的牌位,可以随便空缺出来。 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他失踪了三年,肯定早有人顶替了他的位置。 人家干的好好的,不可能无缘无故让人家把屁股底下的位置让出来。 冯公公自然听出了傅鸿煊话中意思,现在傅鸿煊记忆全无,连人都不认识,更何况处理那些复杂的军务。 冯公公露出客气的笑容道:“傅统领多虑了,陛下这么安排自然有陛下的用意。” 意思就是别瞎想,因为想也没用,陛下怎么安排就怎么做。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走进大殿方向已经来了不少大臣,正三三两两站一起聊着天。 见冯公公领着傅鸿煊进来,大臣们先是露出疑惑表情,后有不少认出傅鸿煊的大臣露出一脸见鬼的表情。 死了三年的人突然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可不吓一跳。 幸好是冯公公领着进来,现在也是大白天这才没那么害怕。 傅鸿煊与文官那边的大臣没什么私交,虽然有不少文臣认出他,但也只是点头问好,没有上前攀谈。 而武将这边倒是有几个面色激动,尤其是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简直是热泪盈眶。 但这里毕竟是大殿,傅鸿煊就只是简单的说了说自己情况,其他事等下朝了找个清净的地方再聊。 他现在也急需了解过去的自己,这些曾经和自己朝夕相处过的武将,傅鸿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于是众人寒暄了几句也就各自散开了,傅鸿煊望向四周,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萧阁老的身影。 傅鸿煊虽然不知昨日出手相助的老者是谁,但敢当街拦下暗卫,想来官职不低,应该能在早朝上碰见才是。 燕明哲是被萧阁老带走的,既然是个误会,燕明哲就不必逃出帝都。 想到这傅鸿煊不由有些头疼,没想到那个天天被人人喊打喊杀的落魄老头竟然真是当今名士。 傅鸿煊看向汪海问道:“今日何时上朝?” 汪海用下巴朝龙椅王座的方向点了点道:“内阁大臣们都在后面的偏殿与陛下商讨要事,要等他们那些商讨完了才行。” 傅鸿煊有些不解道:“上朝不就是讨论国事,为何要去偏殿商讨?” 汪海一脸艳羡道:“傅统领有所不知,在朝中当官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能去偏殿议事的大臣无论文武,无一不是手握大权的大人物,是陛下跟前的红人。” “朝廷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大事都是私下商讨,小事才会拿到朝堂上商讨。” 傅鸿煊若有所思点点头,继续和汪海打探其他事。 与此同时,偏殿 正如傅鸿煊猜测那般,当年傅鸿煊的位置瑶初光是打算给李义的。 但那时李义万念俱灰,直接甩手不干说要去找傅鸿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瑶初光只能让历国公接管了这个位置,现在傅鸿煊回来了,想官复原职。 除了李景隆赞同,其他几个大臣基本都是反对。 先别说党派立场问题,就说傅鸿煊现在失忆了,人都认不全,如何统领大军。 大统领这个位置,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 瑶初光撑着脑袋,懒洋洋撑着脑袋望向历国公道:“舅父你是什么想法?” 历国公不假思索回道:“听陛下的!” 大臣们震惊看向历国公,不带你这么卖队友的。 他们在这辛辛苦苦反对抗议要保住你的位置,结果好家伙转头就把他们给卖了? 再宠爱瑶初光也要有个度,别说什么就给什么。 瑶初光轻笑道:“既然舅父没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还有大臣垂死挣扎想要开口劝阻,就见瑶初光抬手制止道:“傅鸿煊现在什么都不记得,确实不适合马上接手军队。” “从今日起朕会把傅鸿煊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他军中事务,什么时候学好了学会了再上岗也不迟。” 最后一条能力不行的理由直接被瑶初光堵死,在行军打仗方面,哪怕是大半辈子都在打仗历国公都是甘拜下风的。 大臣们突然有些酸,瑶初光亲自教导,是多少将领梦寐以求的机会。 傅鸿煊在大殿没等多久,就看到侧殿陆陆续续有大臣走了出来。 自然也看到自己要找的人,傅鸿煊向汪海打听后才知道,原来这老头就是大名鼎鼎萧阁老。 傅鸿煊原本是想过去打个招呼,但身边的人都迅速站好位置,中间隔开。 如果这时候过去就太突兀了,正想着就听到宫人喊道:“陛下驾到!” 声音一落,众人齐齐跪拜行礼。 自从解决了内忧外患,瑶初光终于能腾出手开始向周边扩展领土。 以前因为要防范北方的蛮族,军队大多驻扎在边关,现在北方忧患已除。 自然要让军队南下,南方不比北方地广人稀。 屁大点地方都能自称为国,光与齐国南方边界接壤的国家大大小小都有七八个。 别看这些国家小是小,但富也是真的富,可以说是鱼米之乡。 瑶初光一向以和为贵,把这些番邦小国请来帝都给自己祝寿的同时也是有敲打心思。 没有见过外面广阔的天地,就会以为自己守的那一亩三分地就是全天下。 虽然大部分小国都愿意成为藩属国,有服从的自然也有不服从的。 大殿上的文武大臣对怎么处理这些刺头的小国,吵的不可开交。 傅鸿煊以为的朝廷议事,是大臣各抒己见,就算意见不同有了争论,自当雅量才是。 而现实是,武将们对于这些挑衅的小国,提议直接出兵挨个教训一遍。 打到服为止,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好讲话不听,那就用拳头讲。 文官们觉的此举不妥,费时又费力,提议挑选一两个直接灭国,杀鸡儆猴! 武将觉的按文官们方法要调遣的兵力太大,如果只是骚扰侵袭派一个旅的兵力足够了。 然后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就此吵了起来。 傅鸿煊看着总觉得莫名熟悉,这不就是村口大妈吵架场景。 要说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就是大臣们骂人的用词会文雅一点,还会引经据典。 第343章 衣冠禽兽 下了早朝后,傅鸿煊便与武将们一同去了酒楼。 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傅鸿煊从武将们那里了解现在军队里的一些情况,和一些大臣的信息。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打探到什么关于自己的信息。 以前武将们与傅鸿煊相处大多数都是军营里,私底下他们基本不怎么来往。 而与傅鸿煊私交最好的李义将军,现在还在外面云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傅鸿煊推测这个李义应该是自己的心腹,看来想解开自己身上的谜团,势必要找到李义。 酒过三巡后众人慢慢离去,最后只剩下傅鸿煊与汪海两人。 傅鸿煊是特意留下汪海的,汪海自从早朝结束后,时不时就偷瞄自己几眼,欲言又止的表情。 “汪将军,现在只剩下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傅鸿煊决定直接问。 汪海是真没想到,傅鸿煊还活着而且失忆了。 当年傅统领与历国公的私情,在军营中传的沸沸扬扬。 虽然很多人都觉的是无稽之谈,当成一个乐子听听也就过。 但汪海是少数对此半信半疑的,可惜傅统领与历国公两人在那次军营争执后,已经闹翻了。 原以为两人从此阴阳相隔,汪海虽然没怎么接触过历国公,但有一次在酒宴上,一个将领提到早逝的傅统领,历国公便有些黯然神伤。 汪海不知道傅统领对历国公还有没有情,但历国公对傅统领绝对妥妥的真爱。 不是真爱,怎么可能一见到傅统领,立马退位让贤。 不要看一个男人说了什么,要看这个男人为你做过什么。 历国公是当今陛下的亲舅舅,如果历国公不愿意把自己手中的军队让出去,陛下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真是造化弄人,现在明显是历国公对傅统领旧情难忘,但傅统领对此却一无所知。 该不该告诉傅统领真相,汪海对此十分纠结。 两人这段禁忌私情,注定不被世人所接受。 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逃脱世俗的束缚和道德的审判。 估计这也是当初傅统领忍痛与历国公分开的原因吧! 而历国公对傅统领始终放不下,但历国公的骄傲又不允许自己低头求和。 汪海瞬间好心疼历国公,但又明白傅统领是对的,既然这段感情注定没有结果,那就该快刀斩乱麻。 两个人痛苦不如一个人痛苦,傅统领忘却前尘往事,这样或许是最后的结果。 但汪海又想,两人当初能好在一起,说明两人身上都有呼吸吸引对方的点。 现在傅统领一无所知,历国公又对傅统领贼心不死,到时他们又死灰复燃,然后傅统领又因为接受不了这段禁忌之恋。 又和历国公闹翻,那岂不是一而再的伤害历国公。 汪海觉的说与不说都是个麻烦,还是把主动权交给傅统领吧。 “傅统领……如果,我是说如果是比较痛苦事情,你是选择面对还是忘了也挺好。”汪海试探道。 傅鸿煊心想,这不是废话,我都知道有事还能忍住不去搞个清楚,真汉子不惧面对过去。 “躲避是没用的,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傅鸿煊义正言辞道。 汪海激动拍了拍桌子道:“对对对,我也是这么觉的,傅统领您放心,无论您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您。” “其实,当年您与历国公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汪海委婉道。 傅鸿煊先是皱眉,这汪海怎么说一半藏一半。 他与历国公到底有什么过往,按常理来说他们两个属于不同阵营势力,不太可能私下来往。 难不成是在齐国没有统一前,他们在边关有些摩擦,自己杀了历国公心腹或者历国公杀了自己的心腹? 自此他们两人之间结仇,没想到世事无常,本该是仇敌之人摇身一变成了自己同僚。 傅鸿煊:“我曾经与历国公之间有私仇,你是想让我小心提防历国公?” 汪海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是你曾经与历国公私相授受!” 傅鸿煊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谁教汪海这么用成语的,简直是误人子弟,私相授受能用到这种地方吗? 汪海一看傅鸿煊这疑惑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又误会了。 急忙伸出两根食指,表情有些暧昧的在傅鸿煊眼皮子底下碰了碰。 傅鸿煊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两眼发直死死的盯着汪海双眼。 学着汪海动作食指碰了碰“你确定……你没用错成语?” 汪海点了点头一脸肯定,就差脱口而出说你们两有奸情。 傅鸿煊咬牙切齿,手都摸到腰间的佩剑:“胡说八道,老子铁骨铮铮汉子,怎么可能是……是……有……断袖之癖!” 傅鸿煊发誓这汪海要是敢如此戏弄自己,他绝对会拔剑砍死这货。 汪海见傅鸿煊真的怒了,连忙补充道:“但当年您已经和历国公闹掰了,原本我也打算把这件事带进棺材里的,但我觉的历国公对你贼心不死,这不是怕你重蹈覆辙……” 傅鸿煊双眼发直,身体僵硬,跟游魂似得回到家中。 一推开大门,就看到院子里摆着两口大箱子,傅媛媛正在清点里面的物品。 傅媛媛抬头见到傅鸿煊回来,便放下手中的册子上去问候道:“兄长你回来了。” 傅鸿煊点点头:“你这是在……” “这是历国公府送过来的,都是一些补品,我登记一下后面做给你补补。”傅媛媛指了指两口大箱子。 傅鸿煊的表情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我们家与历国公府关系很好吗?” 傅媛媛想也没想回道:“平时并无往来,但当年是历小将军出手相助把兄长从牢房里救出来的,应该是他派人送……” 傅媛媛话还没说完,抬头已不见傅鸿煊身影。 独自一人回到房间的傅鸿煊,仿佛被吸干精血无力瘫倒在床上。 以前他一直听说上面那些达官显贵,别看一个个表面光鲜亮丽,私底生活十分混乱。 真是开了眼,在外说什么不近女色,私底下什么都来荤素不忌。 禽兽啊! 简直是衣冠禽兽! 傅鸿煊后悔了,他面对不了这种过去。 第344章 失眠 半夜,傅鸿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现在脑子冷静下来,越想越觉的这事简直荒唐又离谱。 傅鸿煊很清楚自己取向正常,他喜欢女的。 那个汪海一看就是脑子不正常的,这么离谱的谣言都相信。 可是历国公为什么要给自己送礼,这其中必定有什么事他还没有搞清楚。 最后傅鸿煊放弃挣扎,爬了起来开始摸索自己的房间。 如果两个人真有过密切关系,那自己居住过的房间肯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傅鸿煊翻箱倒柜一整夜,最后只在床头暗格里发现几个木雕小雕像和发簪。 看雕功应该不是出自专业木匠之手,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又藏在如此隐秘的地方。 那只可能是自己做的,在西周有个习俗。 男子若是有了倾心的女子,就会亲手雕刻个发簪或者其他小物件赠与女方。 女子若是收下就表示两人心意相通。 傅鸿煊坐在桌子前,任由月光洒落在一个女子小雕像的裙角,上面刻着两个小字。 “阿初” 傅鸿煊捂住发疼的脑袋,还没有理清楚前面几个是怎么回事,现在竟然又加了一个。 从这几个木雕都刻有“阿初”的小字来看,这女子才是自己唯一真心喜欢的。 不过刻这么多个都没有送出去,看来是被拒绝了。 也对,就他这男男女女的混乱关系,看不上自己也实属正常。 历国公府 历银汉经过花房,果然看到真正祸害花草的历国公。 “爹,听说你给傅鸿煊送了两箱补品?” 历国公头也不抬回道:“嗯,是我怎么了?” 历银汉感叹一声道:“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中意傅鸿煊。” 历国公一把剪刀插到花盆上,有些无奈道:“这些年我已经想开了,只要阿初喜欢,是骡子是马我都认。”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小白菜,就要被别的猪拱了。 历国公就忍不住心酸,就想泪流。 历银汉默默退出花房,这老头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变的这么多愁善感。 尤其是历国公哭完就发怒,一发怒就想拿鞭子抽他。 怪他天天跟在瑶初光身边,这都能被人钻空子把瑶初光拐跑。 天色灰蒙蒙,将亮不亮时。 青铜敲响的钟声已经响起,阿木黎揉着惺忪睡眼,坐了起来。 与他同寝的室友,早已起床梳洗完毕。 他是昨天进宫的,原以为进宫就可以看到传说中的女帝长什么样。 结果女帝没看到,还闹了不少笑话。 他一直以为自己进宫是来服侍女帝的,领路的小太监给他领了一套衣服。 阿木黎换好衣服出来就碰到好多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少年,他们穿着和自己一样的宫衣。 阿木黎下意识就以为,这些人和自己一样,都是进宫服侍女帝的。 听说中原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人,所以有这么多不足为怪。 直到阿木黎看到一个年岁约摸四五十大爷也穿着宫衣进来,震惊的脱口而出道:“这么大年纪竟然还要进宫选秀?” 话语一落,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见到众人脸上诧异的表情,阿木黎这才意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群人中,有几个确实长相俊美身姿挺拔,但大多数都是长相平平,还有几个一看年纪就不小的。 每每想到这,阿木黎就忍不住捂脸太丢脸了。 人家进宫都是正经求学的,是他从头到尾都搞错了。 就走神这几秒,同寝室的人已经穿戴整齐出门了。 阿木黎一骨碌翻身下床,胡乱抓起衣裳往身上套。 中原的衣裳繁复得很,衣带纵横,他指尖打结,越打越乱。 眼见钟声越来越快,阿木黎只能一边跑一边系带子,他可不想上学堂第一天就迟到。 转过回廊,步子迈得太大,一脚踩住袍角—— 整个人直愣愣扑了出去。 眼看青砖扑面,就在阿木黎闭眼等着即将到来的疼痛,突然腰上一紧。 一股巨力把阿木黎整个捞了起来,身子腾空,阿木黎下意识伸手想抓点东西稳住身体重心。 直到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胸膛,才堪堪稳住。 再一抬眼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阿木黎惊喜喊道:“风大哥!” 清风掠过,衣袂翻飞。 少年纤腰肢被肌肉隆起的手臂牢牢圈住,掌心之下,是男子沉稳的心跳。 阿木黎像只受惊的猫,半趴在人怀里,指尖蜷着对方衣襟,仰头时眸子亮成两汪春水,映出面前男子俊朗的眉眼。 瑶初光不知道别人看到这一幕是什么感觉,但她就是这种感觉。 左右脑开始疯狂尖叫,左脑激发着资深腐女灵魂,年下小野猫异族小公子VS年上权势滔天的大将军。 这种组合想想还是挺带感的,但右脑也在疯狂呐喊,不行这是朕的男人。 你小子爪子放哪呢? 她都没享受过这种小说电视剧,最经典的摔跤抱抱。 想到这瑶初光都有些忍不住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他们唯二两次算的上有浪漫氛围的抱抱,都被自己的老娘与傅鸿煊的师傅抓包。 傅鸿煊把阿木黎扶稳后就立马松开了阿木黎,下意识看向瑶初光。 瑶初光扬起下巴,挂着高冷神情抬脚往前,从傅鸿煊和阿木黎中间穿过。 然后停顿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傅鸿煊道:“跟上!” 傅鸿煊拍了拍阿木黎的肩膀道:“晚点我过来找你。” 阿木黎从头到尾都呆愣愣站在原地,直到瑶初光一行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这才抬起右手感受自己有些加快的心跳。 女帝……她……真的……好美……好可怕! 第345章 条款 “你以后每日巳时到朕这边学习,先把这些卷宗看完,有什么不懂的就过来问朕。”瑶初光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书案。 傅鸿煊顺着看过去,如果不是瑶初光特意提醒,他都看不出来哪还有一张桌子。 卷宗叠起来都比桌子高,名副其实坐在书堆里。 冯公公走了进来:“陛下,萧阁老他们到了。” 瑶初光点点,冯公公领命退去。 不一会儿,萧阁老大大小小十几个文臣走了进来,井然有序两排并列对坐,瑶初光斜斜的靠坐在中间主位上。 傅鸿煊坐在角落的书桌后,抬头扫视一圈,发现今日进来的官员全是文官。 瑶初光指尖捏了根白玉发簪,漫不经心地转了笔花儿,鼻音懒洋洋道。 “对于这些愿意归顺我朝的藩属国,要签署的盟约诸位爱卿可有章程?” 话音一落,吴家主先是一愣,若是按以前的章程,对待这些番邦小国无外乎就两种态度。 听话的安分守己的,定期朝贡和联姻,缔结盟约。 关系不好或者战败的国家,就是割地赔款,再留个质子。 按照今时今日齐国的地位,已经无惧任何国家,而是这些藩属国需要来讨好他们,生怕齐国看他们不顺眼,直接发兵灭了他们。 国与国之间的交往就是这么现实,要么别国给你上供,要么你给别国上供。 吴家主斟酌了一下,上前回道:“陛下,臣已经草拟了一份盟约,就差一些朝贡数目还未敲定。” 瑶初光点了点头道:“这些年打仗,花钱如流水,国库都快掏空了。” 众大臣深以为然,别看现在齐国花团锦簇,但连年的战争是真的快要把齐国掏空了。 现如今来帝都的这些藩属国,其国土面积一个比一个小。 毫不夸张地说,这些藩属国加起来的土地总和,甚至不及齐国的五分之一。 但小归小这些藩属国,因为远离战争又没遇到什么天灾,可以说个顶个的富饶。 现在这么多肥羊跑到帝都,不得狠狠敲诈一笔填补一下国库的亏空。 众大臣瞬间明白,瑶初光这是喊他们过来是商量讹……进贡多少银子。 要是宰的太狠,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这些藩属国。 虽然齐国国力强大,完全可以直接出兵镇压。 但如果这样做,就会迅速耗空国库仅剩的那点粮草,到时要是遇到点天灾人祸,或者其他国家趁着齐国出兵的间隙趁虚而入攻打齐国。 到时齐国就会腹背受敌,势必会元气大伤。 所以和这些藩属国要多少好处,需要要好好把握这个度。 不能要太多把人逼急了,也不能要少了,他们折腾大半天就得到三瓜两枣血亏。 要让他们肉疼的同时,又不至于真的和他们翻脸。 吴家主想了想,觉还是要先知道这些藩属国的底线在哪里。 先狮子大开口草拟一份条款,然后去给这些藩属国透露点风声。 这些藩属国的使臣自然不干,但也不敢拒绝,这时就让曾经出使这些藩属国使臣出来唱红脸。 把条款一点点往下降,藩属国的使臣就会觉的有希望,哪怕最后的数目比他预期高,他也会觉的捡了个大便宜。 吴家主越想越觉的这法子不错,正准备开口提议。 瑶初光拿着白玉发簪轻敲扶手,悠悠道:“虽然困难,但也不能太过小气,远道而来都是客,要备一份厚礼给客人们带回去。” 这话一出,众大臣齐刷刷抬头,看到对面的同僚震惊的神色。 就连在角落里埋头苦读卷宗的傅鸿煊,都伸出脖子看向瑶初光。 此时此刻,殿内的众人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陛下中邪了?” 自古以来,哪有大国向小国送钱送粮,就连亡国昏君都做不出这种倒贴的荒唐事! 萧阁老第一反应过来,站了起来焦急朝外面喊道:“宣太医,快宣太医!” 瑶初光连忙制止道:“我没病!” 萧阁老回头从上到下把瑶初光观察一番,面色红润,双眼有神确实不像病入膏肓。 “快去灵台寺把普度主持请来,记得让他带上法器。”萧阁老立马改口喊道。 没病那肯定是中邪了! “先听我把话说完。”瑶初光无奈道。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朕的银子是那么好拿的?” 众大臣沉默,确实瑶初光什么都吃,唯独不吃亏。 瑶初光缓缓伸出两根手指道:“朕就两个条件,一是与齐国通商,二是商户买卖交易要用齐国的钱币。” “朕不管你们是哄是骗还是收买,必须要让这些藩属国同意签署这两个条款,如果他们愿意用齐国的钱币替换本国的钱币,只要他们提的要求不是太离谱,朕都应允!” 吴家主听完,第一反应是这也太败家了吧。 就为了通商,这代价未免有些太大了。 但吴家主又觉的,这事肯定没有表面这么简单,但具体哪里有问题,吴家主一时半会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就是那种你明明知道这条路有陷阱,但你就是找不到陷阱在哪里。 “陛下,如此优待这些藩属国,是否有些过于自谦。”吴家主斟酌说道。 国与国之间的交往,表现的太好说话,人家就会以为你软弱可欺,到时候蹬鼻子上脸漫天要价。 “吴爱卿,账可不是这么算的,这些藩属国为何要服从齐国?”瑶初光突然发问。 吴家主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道:“自然是因为齐国兵强马壮,与齐国开战必死无疑。” 瑶初光点点头接着分析道:“他们知道与齐国开战必败,但同时他们也知道齐国连年战乱,需要休养生息,轻易不会开战。” “如果藩属国里有几个聪明人,故意去怂恿一些傻子跟我们唱反调,借我们的手除掉对方,他们就可以瓜分战败国土地与资源。” “正所谓天高皇帝远,我们拿下这些藩属国,最多就是运走一些金银珠宝,土地可是拿不走的,我们就只能派兵去驻守,但又不可能留太多军队在那里。” “这时候但凡齐国有点风吹草动,无暇顾及这些偏远地方藩属国,他们势必会立马吞并我们辛辛苦苦打下土地,到头来我们出钱出力给人家做了嫁衣。” “现在这种情形,发兵攻打这些藩属国对于我们来说是弊大于利,除非我们能把他们全部吃下。” 听到这吴家主觉的也不是不行,但就是不知道这天下究竟有多大,因为邻国的邻国那也是国家,总不能一直无休无止打下去吧! 岂不是永远都不能休养生息,以战养战就是死路一条。 瑶初光拿出荷包,从里面拿出一枚铜钱道:“钱可是个好东西,只要运用得当可比千军万马更有杀伤力。” “就好比东鲁国擅长纺织,我们派人去大量买进东鲁国的布料,然后让达官贵族推崇东鲁国的布料,东鲁国的布料一时间风靡起来。 再重金让东鲁国商人加大供货量,这样商人就会开始大量招工,想要多生产出来一些布匹。 因为织布可以赚到更多的银子,大多数人都跑去织布纺纱,因为赚了银子也可以去买粮食,那农忙的时候粮食就被忽略了一部分。 这时候我们再拿着银子去大量购买粮食,然后在东鲁国散播谣言说齐国缺粮,在高价收粮食。 那些东鲁国的商人就会疯狂屯粮,然后运来齐国赚差价。 这时候东鲁国就会因为缺粮,粮价必定水涨船高,有钱但没粮食也没用。 东鲁国只能拿钱去其他国家买粮,这个时候粮草都囤在齐国。 东鲁国要是不想百姓士兵饿死,只能重金从齐国购买粮食。 我们只需要花费些许银钱,就可以不折损一兵一卒,让东鲁国元气大伤。” 瑶初光把铜钱抛到萧阁老怀里道:“而我们花费银钱,只需要让工匠连夜打造钱币,将纯度降低或者将大小减少,只要朕想要这钱币不是有多少造多少。” 瑶初光从荷包里又倒出几枚铜钱,仿佛在打水漂一般,一个一个往空中抛去。 从头到尾瑶初光表情始终淡淡的,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情绪的波动。 瑶初光越是平静无波,就越是让人觉的毛骨悚然。 现场鸦雀无声,瑶初光倒出荷包里最后一枚铜钱,站了起来慢悠悠走到吴家主的跟前。 吴家主正想起身行礼,但这不争气的腿竟然开始颤抖。 面对眼前这个人,吴家主心中产生一种说不出的颤抖,只觉得寒意透骨。 瑶初光笑着拍了拍吴家主的肩膀,笑容甚至有些和蔼可亲,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所以务必要那些藩属国签订盟约,要是搞砸了朕的机会,朕可是会生气的!” 说着把最后那枚铜钱放在吴家主的手上! 明明是盛夏时节,吴家主宛如置身于寒冬腊月中。 第346章 物尽其用 瑶初光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这事她盯着做好了有赏,做不好头上的乌纱帽不保。 萧阁老混迹官场多年,轻易不会被带节奏,迅速抓住这瑶初光话了的漏洞:“陛下深谋远虑,但这天底下审时度势人有之,固执己见的人也不少,有些藩属国未经开化现如今还在以物换物。” “或者有祖训,宁死也不与外人通商这该如何?” 瑶初光听罢,轻挑下眉,嘴角漾起弧度。 这老狐狸在这给她挖坑,话里虽然是在说这些藩属国是未经开化的蛮夷,但如果有些顽固不化就是反抗到底的怎么办? 这种的也要怪他们吗? 瑶初光姿态散漫理了理衣袖,走到一旁紫金檀木雕刻的剑台,手指勾起宝剑垂落下来的剑穗。 “剑在朕的手中,诸位爱卿还是要和客人们好好讲讲这其中的道理,如果他们不喜欢讲道理,那也不必勉强。” 瑶初光站在宝剑的剑柄处,而剑尖直指的方向是一张摆明简报的长桌,而桌后坐着身姿挺拔的傅鸿煊。 早朝结束后,瑶初光走到傅鸿煊长桌前问道:“看的怎么样?” 傅鸿煊垂眸避开瑶初光目光,手指有些心虚扣了扣桌子:“我……我能带回去看吗?” 他能说自己全程都在聚精会神看瑶初光和大臣们极限拉扯,完全静不下心来看这些枯燥的军报。 瑶初光扯了下唇角,要笑不笑道:“没有下一次。” 傅鸿煊瞬间汗毛倒竖,没有下一次是什么意思? 是下次再走神就要拉下去砍头吗? 最后傅鸿煊因为在御书房看军报,忘了时辰,只能先出宫下次有机会再去找阿木黎。 傅鸿煊骑着马,揉了揉有些疲乏的太阳穴。 突然余光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傅鸿煊略微思索一番,下马朝旁边的酒楼走去。 店小二见到傅鸿煊进来,立马热情的迎了上前,无需傅鸿煊多言,自顾自的就把傅鸿煊引到楼上的包间。 傅鸿煊也没说什么,大跨步踏入了包房。 店小二等傅鸿煊进入房间后,直接关门离开了。 一阵焦急脚步声,从侧间传来。 云夫人一脸担忧的上下打量傅鸿煊,确认他没有受伤后才长舒一口气道:“鸿煊,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傅鸿煊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后开口道:“你找我所为何事?” 看到傅鸿煊这副冷淡模样,云夫人脸色有些发冷,但还是扬起笑容,关切道:“鸿煊,我知道你对我有些怨言,但我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傅鸿煊饶有兴致反问道:“哦!夫人倒是说说有何苦衷。” 从傅鸿煊被傅媛媛平安带出宫,云夫人就知道有些事是瞒不住的。 见云夫人不语,傅鸿煊也懒的和她兜圈子,直接开口道:“云夫人莫不是想说当年你卷走家中所有银钱还卖了祖宅,是为了救你兄长唯一的女儿云昭昭。” 本来傅鸿煊对云夫人的话就没信过,如果从一开始自己和云夫人是同盟,后来是因为与傅景瑞政见不同才分道扬镳。 而云夫人出嫁从夫所以跟傅景瑞走的,那为什么傅媛媛却留下来没有跟着云夫人她们一起走。 当初齐国刚打进帝都的时候,顶着一个前朝旧臣的名头,留下来风险最高。 若是说傅媛媛与自己兄妹感情很好,傅媛媛执意留下来与自己患难与共。 自己既然有能力保下傅媛媛,却不敢为云夫人求情。 这就说明云夫人肯定做了什么,才导致她至今都是前朝余孽的身份。 傅鸿煊原本是打算按兵不动,看看云夫人费尽心思接近自己有什么目的。 但见到傅媛媛后,傅鸿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只要从傅媛媛那稍微了解下情况,云夫人的谎话就不攻自破。 除非傅媛媛与云夫人是一伙的,选择和云夫人一样蒙骗他。 所以跟傅媛媛回去的当夜,傅鸿煊就旁敲侧击关于云夫人的消息。 傅媛媛很直白说云夫人就是叛军,还让傅鸿煊不要相信云夫人的鬼话。 既然傅媛媛与云夫人不是一伙的,那云夫人自然也猜想的到他会找傅媛媛确认自己的身份。 傅鸿煊还以为云夫人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不会再来找自己。 正可惜着,听说到现在陛下都没有撤销云氏族人的悬赏。 云夫人既然敢把傅鸿煊引来,自然是做足了准备。 “这么直白,你就不怕我杀人灭口吗?” 傅鸿煊别的本事不知道,但跑路的本事倒是被燕明哲,磨炼的炉火纯青。 这里是闹市,随便弄出点动静,到时别说杀傅鸿煊,云夫人能不能跑掉都是个问题。 “别东拉西扯,有事说事。” 见傅鸿煊有些不耐烦了,云夫人也就没再绕弯子:“昭昭被暗卫抓了,你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傅鸿煊嗤笑了下,腔调散漫道:“这与我何干,你可别说我与云昭昭曾经是情投意合青梅竹马。” 云夫人一噎,本来她还想打打感情牌,说云昭昭之所以会被抓,是为了救你,去找傅媛媛求援才被抓的。 是她想当然了,傅鸿煊果然是傅景瑞亲儿子,一样的冷血无情。 云夫人深吸一口气,看着傅鸿煊一字一句道:“你不在乎昭昭是死是活,那媛媛的安危你也不在乎吗?” 傅鸿煊先是不可置信,低头看向手中茶盏,掩下眸中一抹杀意:“哦!那你说说媛媛能有什么危险?” 云夫人眼底闪过一抹痛楚,如果可以她也不想伤害媛媛,但她已经回不了头。 “这些年,媛媛一直暗中与我联系,她为我做了不少事,万一昭昭受不住暗卫的拷问,把媛媛牵扯进来,你说瑶初光她还会放过媛媛吗?” 云夫人知道傅鸿煊是个杀伐果断的,如果她直接威胁,那傅鸿煊肯定会当场动手除掉她。 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没有确凿的证据,傅媛媛完全可以抵死不认。 所以云夫人才会说云昭昭说不定会招供,哪怕除掉自己,还有个云昭昭。 傅鸿煊想要保住傅媛媛,就必须救出云昭昭。 当然傅鸿煊也可以先杀掉自己,再想办法除掉云昭昭,一样可以封口。 “如果我死了,我敢保证明天大街小巷都会知道,媛媛是细作,而你为了媛媛杀人灭口。” “啪”茶杯被重重放回桌面,瞬间四分五裂,茶水流了一桌。 傅鸿煊站起身,留下句“你最好说的都是真话”后直接推门离开。 云夫人沉默许久,上前把房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四肢百骸仿佛被抽干力气般,无力滑落跌坐在地上。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她必须要救出云昭昭,云氏族人现在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 只剩云昭昭这么一个能扛事的,云昭昭还是周宣礼的母亲。 现在瑶初光如此器重周宣礼,只有云昭昭能拉拢周宣礼,让周宣礼为她所用。 原本她还有一丝机会,只要媛媛帮她掩盖一下,或者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可惜没有如果,媛媛还是选择了傅鸿煊,是媛媛先抛弃她的。 她不过是物尽其用罢了。 第347章 棋子 傅媛媛拎着食盒跟在狱卒的身后,穿过腥潮的长廊,两边石墙上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细瘦。 狱卒把傅媛媛带到后,打开牢房门后就离开了。 牢栏内,云昭昭靠着墙面闭目养神,衣裙微脏但身上没有血渍与伤痕,看来并没有对她用刑。 傅媛媛蹲下,打开食盒把饭菜一样样那拿出来。 “还温着。”傅媛媛轻声,把一碗桂花糯米羹推过去,瓷底碰地,叮然。 云昭昭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眼地上的吃食,嗓音暗哑:“这里潮,你早点回去吧。” 傅媛媛走到云昭昭身边蹲下,把桂花糯米羹舀起一勺递到云昭昭嘴边道:“表姐,多少喝一口吧!” 云昭昭勾唇惨然一笑,脸色苍白至极:“媛媛,你终究还是不愿放过我。” 傅媛媛一顿,没有被戳破的恼怒:“表姐,兄长回来了,我不能连累他,我们黄泉路上相伴也不算寂寞。” 云昭昭摇了摇头道:“媛媛你还是太天真了,在这里动手不就坐实了你与叛军勾结畏罪自杀吗?” 傅媛媛没有反驳,反而是认同的点了点头道:“这些年家里的死的死,走的走,祖母心中最重要的人是兄长,母亲最在乎的人是你,我永远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我的生活就像一滩死水,活着没滋味,死了也无妨。所以你过来找我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你说的对,我就是在畏罪自杀,这是我能为兄长做的最后一件事。” 傅媛媛原本是把毒药下在饭菜里,既然云昭昭已经察觉到,傅媛媛也就挑明了。 傅媛媛把碗放下,抬起手抚摸着云昭昭脸颊:“表姐,谢谢你告诉我兄长还活着的消息,这一世是我欠你的,只能来世偿还了。” 说罢傅媛媛手腕向下,一把勒住云昭昭纤细的脖颈。 云昭昭因为缺氧脸瞬间被憋的通红,手脚拼命在踢打着。 傅媛媛虽然只有点三脚猫功夫,但对付云昭昭也是绰绰有余。 云昭昭眼见挣脱不开,直接往地上一滚,摔下稻草床。 傅媛媛被一同带着摔到地上,手劲不由自主的松了点。 云昭昭就趁着这个空档,抬脚朝傅媛媛腹部踹去。 傅媛媛一个吃痛松开了双手,空气瞬间涌入云昭昭肺部,云昭昭这才觉的活了过来,大口喘着粗气。 还没缓过神来一抬眼就见傅媛媛又朝自己扑过来,云昭昭急忙一个闪躲。 云昭昭虽然没有练过武功,但这几年跟着叛军东躲西藏,身体素质与体力提升了不少。 所以傅媛媛一时半会也压不住云昭昭,两人就在牢房里你追我逃。 一个时辰后,御书房内。 瑶初光看着眼前一左一右对峙着的两个人,披头散发衣裳凌乱,脸上还带着伤痕,跟个小花猫似得。 瑶初光低声笑了,悠哉悠哉开口道:“这是打架了,谁赢了?” 白夜寒有些无语看向瑶初光,眼神带着点谴责,这是重点吗? 重点不应该是她们为什么会打架。 傅媛媛低头看着脚尖闷闷的回道:“平手!” 是她太轻敌了,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云昭昭体力竟然这么好。 这时冯公公带着傅鸿煊走了进来。 傅鸿煊一进来就看到傅媛媛与云昭昭,注意到云昭昭白皙脖颈处淤青,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掐的。 看淤青的大小,掐她人的手掌不大,应该是女子的手掌。 再结合傅媛媛这副狼狈的模样,傅鸿煊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 “陛下,小妹年幼无知……” 瑶初光抬手制止了傅鸿煊后面话,指了指傅媛媛道:“叫你过来不是问罪,是让你把人领回去好好管教。” 傅媛媛诧异抬头,没想到瑶初光如此轻易放过自己。 不行,自己不能就这么走了。 万一瑶初光以为是兄长与母亲暗中一直有联系,现在兄长刚刚回来,如果就处置了自己。 传出去肯定会有人说瑶初光薄情寡义,她不能就这么让兄长背上这子虚乌有的罪名。 “陛下!一人做事一人当,兄长他什么都不知道。”傅媛媛跪在地上坚决不肯走。 瑶初光叹了口气道:“傅媛媛,我给你一句忠告。” 傅媛媛僵在原地,一时心跳如擂鼓。 什么忠告,让她好自为之! 还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瑶初光上下扫视着傅媛媛,慢条斯理道:“就你这脑子,少学人家勾心斗角,被人卖了还要你兄长去赎你。” 傅媛媛微微张着嘴,愣了好一会。 还是白夜寒走过去把傅媛媛拉到一旁,贴心的把来龙去脉告诉她。 其实瑶初光早在云昭昭第一次找上傅媛媛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傅媛媛是傅鸿煊唯一的妹妹,于公于私瑶初光都会好好照顾她。 但傅媛媛是个单纯没有什么心机的人,瑶初光如果在明面上对傅媛媛十分照拂,担心她被有心人算计。 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傅媛媛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暗中派人保护她。 所以在知道云昭昭还是盯上傅媛媛之后,瑶初光不是没想过立即抓捕云昭昭。 但看到傅媛媛那死水般的生活,就知道傅媛媛还没走出傅鸿煊死亡的悲伤。 再这么下去感觉傅媛媛会得抑郁症,还是找点事给她做吧! 而且云昭昭身后之人是云夫人这个漏网之鱼,她可以放长线钓大鱼。 反正傅媛媛有暗卫护着,只要能保住性命怎么折腾都可以。 傅媛媛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求证般看向傅鸿煊。 傅鸿煊点了点头,第一天跟傅媛媛回家时,傅鸿煊就注意到有暗卫在府邸周围监视的痕迹。 如果云夫人真的派人来联系过傅媛媛,一次两次暗卫可能没有发现。 但都三年了,怎么可能一次都没发现。 而傅鸿煊之所以在云夫人那表现的被她拿捏般,就是觉的既然瑶初光已经知道云夫人的存在,却选择按兵不动。 必定是有她的考量,所以傅鸿煊将计就计选择静观其变。 瑶初光看向从始至终面色平静,不发一言的云昭昭道:“丽妃娘娘,许久不见!” 云昭昭动作有些僵硬行礼道:“陛下说笑了,现在哪还有什么丽妃,现在民女只是云昭昭。” 瑶初光微眯着眼睛,探究的目光对上云昭昭的眼睛。 “这么说你对朕而言,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白夜寒拖出去砍了。” 云昭昭一怔,立马开口道:“陛下,西周已灭,民女若是再以丽妃自称,岂不是罪大恶极。” 瑶初光闻言,单臂置于桌上,撑着下巴颇为认同的点点头道:“既然是前朝余孽,好像这也是杀头大罪!” 云昭昭深吸一口气,瑶初光说的是好像,那就是还有机会。 “陛下饶命,请陛下给民女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瑶初光笑了笑,果然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有趣:“你是想跟朕做个交易吗?” 云昭昭垂头,姿态放的很低道:“罪人之身,哪敢跟陛下做交易,只求陛下能给罪人一个赎罪的机会。” 瑶初光朝旁边瞥了一眼,冯公公立马抽出一张空白宣纸,平铺在桌面上。 瑶初光拿起毛笔刷刷几下就写好,冯公公立马递上玉玺,瑶初光拿起往上面一盖。 “这儿是朕亲笔所写盖章的特赦令,该用什么来交换,就不用朕多说了吧!” 云昭昭微微抬头,就看到冯公公走了过来,把特赦令放在她跟前。 指尖微微颤抖的伸手接了过来,明明就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薄纸。 云昭昭却觉的重若千斤,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她没的选,从出生那天起,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以前是云家讨好西周帝的棋子,后来是姑姑复兴西周的棋子,现在是瑶初光收拾姑姑和叛党的棋子。 都是棋子,做谁的棋子不都一样。 第348章 阚国 又是一个隐秘的小包间,四大家主齐聚。 这小小的聚会,搞到现在已经变成常态了。 柳家主有时候竟然开始考虑,以后自己年岁大了退下来,是不是要找个继承人过来顶替自己。 以前他们四家齐聚,嘴上说是团结互助一致对外,但心里都是各怀鬼胎,先坑队友一波,坑不了再说。 后来他们发现,自己填坑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宫里那位主子整活的速度。 很多时候,他前脚刚刚给队友挖好坑,后脚那位主子就把他一脚踹进刚刚自己挖的坑里,与队友面面相觑。 现在年纪大了,实在折腾不动了。 这个小聚会,从一开始如何为家族谋取利益,变成了如今复盘大会。 复盘一下最近家中有没有不孝子弟惹出什么祸端,有可能被瑶初光抓住,来一波借题发挥啊! 或者瑶初光最近在关注什么事,她为什么会如此关注这个事。 就好比这次,四大家主知道瑶初光近期最关心的肯定是与这些藩属国签订盟约的事。 对于瑶初光会如何推进此事,他们并不清楚。 按常理来说,大部分会因为齐国的军力不会干这种以卵击石的事,但你就是架不住有那么几个刺头。 对待刺头还有那些蠢蠢欲动想搞事或者拱火的番邦,最快见效的法子就是杀鸡儆猴。 刀子举着不落下,时间久了别人就会以为那只是个摆设。 但这刀子又不能随便落,总不能说因为不归顺齐国就攻打人家。 战要打,但必须师出有名。 四大家主有些拿不准的是,瑶初光会用什么名? 以前皇帝想攻打那个国家,找不出理由,就会派个辈分高的使臣出使该国。 然后这位使臣就会因为各种原因,被该国处死。 皇帝就会悲痛欲绝,这使臣可是皇帝异父异母亲兄弟,不能为他报仇,皇帝还是个人吗? 所以瑶初光会选谁当使臣,出使那个刺头国家。 “最近暗卫又破获了一宗大案,抓到了叛党云氏。”柳家主觉的这事有些蹊跷。 “听说是前西周的丽妃告发的。”庆家主紧随其后道。 “这云氏不是丽妃的姑姑吗?听说当初还是云氏花了一大笔银子,把丽妃赎出宫的!”吴家主也有些不解,这两人怎么突然就闹翻了? “一群乌合之众,因利而聚,自然也因利而散。”萧阁老眼中闪过不屑道。 吴家主想想觉的有道理,丽妃这种从小锦衣玉食被人伺候长大闺阁女子,那吃过什么苦头。 哪怕当初西周覆灭,她也是前西周皇室仅剩的血脉,孩子的母亲。 那时候云氏能拿出大笔银子来赎她,说明云氏不缺银子。 只要有银子,哪怕生活没有以前那般奢侈,但也吃不了什么苦头。 而现在,叛军头子傅景瑞已经伏诛,云氏没有了靠山。 云氏族人死的死,走的走,哪怕手里还剩些银两。 云氏如果没有其他进项,那也是坐吃山空。 估计丽妃是吃不了这个苦,又看到自己另外一个儿子周明瑞,备受陛下器重,小小年纪就出任户部侍郎,官途一片坦然。 丽妃想回来投靠自己儿子,但她现在的身份又是叛党。 所以出卖了她的姑姑云氏,换取陛下的特赦令,恢复平民身份。 这么一想,还真是忘恩负义让人不耻。 柳家主没了讨论兴趣,换了一个话题道:“既然不知道陛下会选谁家,那陛下会选那个番邦国下手?” “当今天下,有能力与齐国对抗的番邦少之又少,也就羌逻国与阚国尚有一战之力。”萧阁老思索一番给出两个选择。 吴家主一听对于这个阚国,他还真有不少消息。 “这个阚国我知道,他们那边土地肥沃,盛产稻谷是有名的鱼米之乡。” 说着吴家主眼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之情:“这阚国的老国主,子嗣艰难年过半百膝下就只有一儿一女,小皇子今年才五岁。” 庆家主一听忙问道:“那公主几岁?” 如果是以前,庆家主是不会多此一问的,皇帝都这么大岁数了,估计是等不到小皇子成年了。 到时老皇帝一死,主少国疑,最后掌权的必定是摄政王或者太后。 现在出了瑶初光这么个异端,谁还敢小看公主,万一又出来个瑶初光二号呢。 吴家主自然知道庆家主关心什么,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瑶初光,又不是瑶初光行公主就行的。 “公主年十九,老国主给公主招了个驸马。” 柳家主听到有个驸马时,立马品出味来了。 老国主估计是觉的自己挺不到小皇子成年,自己一走小皇子估计立马被那些世家贵族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所以老国主必须给公主找个可靠的婆家,到时自己一走,公主才有能力护住小皇子。 这驸马人选肯定不能是世家子弟,这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到时自己一走,世家直接把小皇子弄死,公主就是仅剩的先帝血脉。 那公主的孩子就是下一任国主,那身为下一任国主的父亲,是不是可以先帮自己未出生的儿子接管阚国。 不能是世家子弟,那就只能选没有家族但有能力的才子。 “所以老国主给公主选了一个青年才俊,然后大力扶持培养?”柳家主推测道。 吴家主点点头道:“确实,可惜老国主还是看走眼了,没想到驸马狼子野心,就连世家都束手无策,驸马前阵子直接起兵造反,诛杀了老国主。” 庆家主察觉到这或许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那公主和小皇子呢?” 吴家主摇摇头道:“下落不明,听说驸马已经成为阚国新一任国主,但还是有不少反对声音。” 想了想吴家主又补充道:“有个小道消息,听说阚国的公主带着小皇子,逃跑的方向是齐国,说公主想寻求陛下的帮助。” 果然如此,这事若是放在往常,两国之间无亲无故,哪怕瑶初光身为女子怜悯同为女子的公主,最多就是收留下公主,保住公主的性命。 但公主出现的时机正正好,齐国正愁着没有借口收拾刺头立威,公主就主动送过来了。 出兵帮公主夺回皇位,名正言顺拨乱反正。 而且顶着公主正统身份的大旗,阚国守旧派也会支持公主,瞬间少不少潜在的阻力。 最后哪怕帮公主夺回皇位,公主要想让小皇子坐稳这个国主之位,必定对齐国唯命是从。 无论从道义上,还是实际收益上,帮公主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公主的出现,于齐国而言简直就是瞌睡了送枕头。 萧阁老突然问道:“那另外一个羌逻国是什么情况?” 吴家主想了想出使的官员传回来的信息道:“这羌逻国道没有头铁说不愿臣服齐国,但他们那盛行奴隶买卖,国库大半收益都来自于奴隶买卖,而且有人祭的传统与风俗。” 这话一说大家瞬间明白,奴隶买卖虽然齐国不提倡,但也不禁止只要买卖双方同意就行,不能强买强卖。 陛下最厌恶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更不能容忍人祭这种事。 而羌逻国两个都精准踩中陛下的雷区,羌逻国不同意废除人祭仪式。 不过目前对比起来,还是出兵帮阚国公主收益最大,所以吴家主他们都倾向于阚国。 第349章 实验田 清晨,马车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遇到大点的石块,马车被顶起来一颠一颠的。 马车里的傅鸿煊不着痕迹往旁边一看再看。 早晨进宫上朝,到了才知道今天是休沐日,不用上朝。 傅鸿煊正准备回去,半道被冯公公拦下。 傅鸿煊往旁边又看了一眼,今日的瑶初光一反常态穿上一件浅色窄袖短襦,下身是靛蓝色粗布长裙,裙摆没有任何绣样。 一头银白秀发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染成了黑色,用一根木簪在脑后挽了个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和额前。 这一身寻常农家女的打扮,让瑶初光看起来比往常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孤傲与冷淡,多了几分人气和亲和力。 虽然不至于夸张到判若两人,但确实没那么让人觉的难以亲近。 “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瑶初光脑袋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着。 傅鸿煊:“陛下,这是要去哪里?” “出门在外,别瞎喊万一引来刺客怎么办,叫我阿初,到地方你自会知道。”瑶初光闭着眼睛在软垫上摸索一番,手指触摸到冰凉坚硬的触感,往傅鸿煊方向一扔。 傅鸿煊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把通体雪白用白玉雕刻的手柄,丝绸缎面的团扇。 哪怕再不识货,也知道这团扇价值连城。 一个普通农家女,怎么可能用起价值连城的白玉团扇坐的起马车。 这伪装简直一眼假,傅鸿煊心里默默吐槽着。 这两天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一次去上朝时傅鸿煊就去找萧阁老,准备把燕老头接回来。 傅鸿煊不禁有些脸疼,没想到燕老头说的全是真话。 是他疑神疑鬼,误会了人家。 但万万没想到,燕老头竟然半路甩掉萧阁老的人,逃跑了! 所以现在人不见了,虽然萧阁老说他已经派人去寻找了,但依傅鸿煊对燕明哲对了解,萧阁老对人还真不一定能找到他。 燕明哲虽然身手不行,但这些年东躲西藏也练就了一番本事。 正所谓旧病成医,一般人还真抓不住燕明哲。 萧阁老毕竟是文人,找人还得看暗卫。 傅鸿煊虽然恢复了身份,但记忆还是一片空白,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源可以利用。 为今之计,只能求助陛下,下旨让暗卫去找人。 但这要怎么说呢? 傅鸿煊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感到无力,他要怎么告诉陛下,他之前以为燕明哲是个傻子。 被朝中奸臣所骗,顶着陛下名头到处招摇撞骗。 他此次来帝都,就是为了揭露奸臣的恶行,想将功补过。 结果到头来一切都是他疑神疑鬼,杯弓蛇影。 现在他是幡然悔悟了,却把燕明哲带沟里去了。 说不定燕明哲真以为有什么阴谋诡计,躲起来了! 一想到这,傅鸿煊头更疼了! 就在傅鸿煊斟酌着如何开口时,马车的晃动停了下来。 瑶初光轻抬眼皮:“到了,下去吧!” 傅鸿煊掀开车帘子,率先跳下马车。 抬头瞬间愣住,眼前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农田,绿意盎然微风拂过,稻穗晃动宛如海边浪花。 “跟上!”瑶初光言简意赅往田间小路走去。 “这是哪?”傅鸿煊原以为瑶初光打扮成平民的模样,是打算去市井坊间感受人间烟火气体察民情什么的。 没想到竟然是跑到这田庄,难不成这田庄里住着什么世外高人。 瑶初光求贤若渴,特意上门请高人出山! 就在傅鸿煊各种猜测时,瑶初光指了指一块农田上的木牌子道:“这次配比的肥料,效果不错。” 从刚刚起就跟在瑶初光身后的一个肤色黝黑,略微驼背手脚关节粗大,但身材干瘦一看就是长年种田的老农。 “回禀大人,上次您调配的肥料,用了之后庄稼长势喜人,但一些旱地的庄稼用了效果没有……” 在老农给瑶初光汇报时,冯公公非常有眼力见上前给傅鸿煊答疑解惑。 原来这里是瑶初光试验田,她有时间就会过来这边巡视一遍,如果培育出好的粮种或者种植方法。 朝廷就会免费给农户送粮种和教导种植方法,推广新的粮种。 每块田都有专人负责,瑶初光了解完这个片区,就会前往下一个片区继续视察。 虽然冯公公讲的举足轻重,高屋建瓴,但傅鸿煊一道听下来却是,这个人粪要混多少水,是一勺还是两勺。 放一天拿出来用好,还是两天或者更多天。 听着就……很鸡毛蒜皮。 难不成这就是我以为的,掌管天下农桑是夜观星辰,定农时测雨雪寻百植。 而现实的管理农桑,竟然是天天研究用鸡粪好还是猪粪好,或者人粪也可以? “是不是觉的花这么大精力与成本去一点实验这些肥料有些浪费?”瑶初光看着傅鸿煊一脸幻灭模样笑着说道。 傅鸿煊扶手行礼道:“民以食为天,陛下这么做自然是有陛下的考量。” 瑶初光哑然一笑:“没想到,你竟然学会拍马屁了!” 傅鸿煊试探道:“若是以前,末将会如何回答?” 瑶初光略微思索,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这是有些吗?这是非常浪费,为什么不是一亩地划分成十几份,不一样可以试出效果?” 傅鸿煊现在非常肯定,以前自己真的是手握实权,而且权势滔天。 否则怎么可能敢当面怼女帝,还能活蹦乱跳的活着。 与此同时,帝都东城门。 燕明哲颤颤巍巍拄着一树根拐杖,热泪盈眶看着城门口的牌匾,兴奋大喊:“老夫终于·····终于又到帝都····” “小点声,万一又把人引来,给我们送走了。”沈静宜在一旁急忙开口制止道。 燕明哲立刻噤声。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次谁来都不好使,他一定要找到暗卫总部。 就是死他燕明哲也要死在帝都,谁再敢阻拦他见陛下,他就和谁拼命。 哪怕是傅鸿煊也不行! 第350章 怒火转移 事实证明,没有傅鸿煊和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燕明哲很快就联系上暗卫,顺利见到了暗卫副统领白夜寒。 并且被白夜寒当做座上宾对待,可以说问什么答什么,要什么有什么。 这一切顺利到让燕明哲觉的,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一路走来,实在太过坎坷。 早知道,他就不该带傅鸿煊这个孽徒上路,应该乖乖待在原地等阿泰。 但一想傅鸿煊失忆了,对自己有戒心和防备也是人之常情。 傅鸿煊毕竟是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虽然丧失了记忆,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轻信一人之言。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谨慎与做事严谨的态度,一直是燕明哲最欣赏的点。 但有些事过犹不及,燕明哲虽然不清楚全貌,但也能猜到这几天,傅鸿煊必定闹的满城风雨鸡飞狗跳的。 燕明哲深呼吸一口气,再怎么说傅鸿煊也是自己的弟子,教不严师之惰。 “想必这几日,煊儿给白大人惹来不少祸事,是某教化无方之过,来日找到煊儿老夫必定带他过来登门谢罪。”燕明哲面露愧色。 想来以傅鸿煊的身手,白夜寒应该还在四处寻找傅鸿煊踪迹。 现在只要自己恢复身份,去几次名流聚集之处露面,坐实他名士的身份。 傅鸿煊就会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到时必定乖乖现身认错。 届时他再带傅鸿煊进宫面圣,想必陛下看在他这么多年勤勤恳恳为朝廷奔波做事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会多加怪罪…… 燕明哲正在脑海里各种畅想,自己要如何力挽狂澜,为傅鸿煊遮风挡雨四处奔走只为保爱徒周全。 白夜寒一脸诧异看着燕明哲道:“先生不知道吗?” 燕明哲心中一惊,难不成傅鸿煊已经被抓,因为拒捕罪加一等关入牢中? “知道什么?”燕明哲追问道。 “傅统领早就官复原职……” 白夜寒后面的话燕明哲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现在满脑子只有,孽徒这就官复原职了? 那他这几日来的担惊受怕算什么? 他东躲西藏,紧赶慢赶回来救这孽徒又算什么? “不知白大人可知傅统领现如今在何处?”燕明哲面无表情问道。 白夜寒一愣,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客气起来,但还是如实告知:“在城外田庄……” 一听到具体地名,“砰”燕明哲的一下站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半道看到侍从牵着马路过,不由分说上手就抢,骑上就走。 “……和陛下一起,巡视农桑!”白夜寒看着燕明哲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低头看了看一口未喝的茶水,白夜寒拿起茶壶给自己添了一杯新茶,轻抿一口不由感叹好茶! 燕先生果然是武将的夫子,做事也如武将般风风火火。 白夜寒还以为天下有名望的读书人,都和萧阁老那老狐狸一般做什么事都要讲究个章程。 他还是果然还是喜欢这种风风火火,简单直白之人。 不知自己已经风评被害,燕明哲一口气不带喘跑到郊外的庄子上。 照常理燕明哲抵达庄子路口时就会被禁军所拦截。 但巧合的是今日当值的是傅鸿煊曾经的下属汪海。 燕明哲骑着马飞驰而过,想拦截只能把他射下马。 但汪海是认识燕明哲的,怎么可能下此狠手。 看燕明哲那焦急的表情,想来应该是听说了傅统领还活着的消息。 才会如此激动跑过来,只为与爱徒相见。 陛下身边还有傅统领保护,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一想到等会燕先生看到死而复生的傅统领该是多么欢喜,汪海就有些感动。 于是傅鸿煊就看到燕明哲骑着马朝他狂奔而来。 到了田埂间更是弃马,不管不顾朝他跑来。 看着燕明哲头发散乱,衣冠不整,哪怕差点被绊倒都不带丝毫停顿,可以说是手脚并用不顾一切朝他冲来。 傅鸿煊莫名有些心酸,他这是把人逼成什么样了。 才让燕老头这么个哪怕在逃命时候,都时刻注意仪态之人,情绪失控状若疯癫。 虽然燕明哲眼里有两簇火苗在跳动,面目狰狞仿佛见到不共戴天的仇人般。 一看就是来找人拼命的样子 傅鸿煊选择站在原地,准备承接燕明哲的怒火。 燕老头生气也是应该,自己确实连累他,给他平添了许多麻烦。 就在傅鸿煊准备好挨揍时,燕明哲宛若一阵风似得从他身边掠过,都不带正眼瞧一眼。 只见燕明哲发疯似的朝傅鸿煊身后奔去,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道:“安……恬,你个王八犊子,总算让老夫给逮住了,我看你往那跑。” 问:如何快速平息一个人对自己的怒火? 答:让他看见另一件让他更生气的事情! 事实证明怒火不会消失,但会转移。 傅鸿煊身体僵硬的转过头,就看一幕让他永生难忘的场景。 燕明哲发了疯似的追着瑶初光跑,鞋子都跑掉一只也毫无知觉,而瑶初光更胜一筹,仿佛早有准备,见到燕明哲过来扭头就跑。 这两人一老一少,速度可一点慢。 于是在碧绿的田地间,少女在前头疯狂逃窜,老者紧随其后,而这两人后头跟着一群人高马大的汉子疯狂追赶。 一不知情的老农,有些于心不忍开口道:“作孽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强抢民女,逼得一大岁数的老人家还要和孙女亡命天涯。” 虽然燕明哲跑的很用力,但傅鸿煊跑的更快,他追的是燕明哲吗? 不,那是他的九族性命。 傅鸿煊一把擒住燕明哲,燕明哲爆出不甘的怒吼:“放开老夫,老夫要和这女人同归于尽!” 瑶初光撑着腰,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气来,这老头也太能跑了。 “冷静,冷静,不就是坑了你几次,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燕明哲一听这话,瞬间怒极反笑道:“好啊!你说你有什么苦衷,老夫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说完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转身向傅鸿煊控诉道:“你这次可不能被这女人花言巧语所蒙骗!” 燕明哲觉的安恬这个女人实在太过狡诈,他要先发制人,不然黑的到这女人嘴里都变成白的了。 当年明明说的是伪装失忆骗骗宋谷广,结果最后发展成他是宋谷广,到处骗各地豪绅地主。 到这燕明哲都觉的,大丈夫做事不拘小节,只要是有益于天下百姓的事,牺牲点个人名节乃小事。 事实证明燕明哲还是高估这女人的底线,原本他在前头已经骗了那些富商并且已经拿到证据了。 这女人转头就拿着朝廷令牌,到处说他是江洋大盗,冒充朝廷钦差四处行骗。 这些做贼心虚的富商要想息事宁人,就必须被她再敲诈一笔银钱。 然后转头把燕明哲证据上交,然后把他爆出来说因为他的检举导致这事被上报了,要想压下来,必须再出一笔银子买通上头的人才能把事平了。 朝廷正常查办这些富商宁愿拿着银子四处走关系,都不愿意把银子上交按规矩来。 现在有安恬这个口子,而且只要她收了银子,其他不敢保证但小命肯定可以保住。 如果只是到这里,燕明哲虽然气到牙根痒痒,但还不至于与这女人拼命。 这女人为了敲诈出那些富商最后一点油水,开始丧心病狂出售他的行踪。 原本那些富商地主觉的这事已经摆平时,突然发现了自己仇人的踪迹,这如何能忍,必须花银子买消息! 不然他们死不瞑目! 燕明哲指着瑶初光鼻子,厉声质问道:“你贪赃枉法,四处敛财,出卖同僚,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傅鸿煊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他就说连暗卫都没有他们具体的行踪,那些被骗的富商豪绅怎么消息如此灵通。 原来一切的源头都在陛下你这!!! 瑶初光有些不自知干咳两声,她这不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当初燕明哲得知傅鸿煊的死讯后,一度了无生趣,骗那些富商伎俩已经没办法让燕明哲转移全部的注意力。 她才想着下点猛药,人只有挣扎在生死一线的时候才会爆发求生的意志。 看燕明哲这活蹦乱跳精力旺盛不输小年轻的精气神,所以她的法子还是很有效果的。 瑶初光想了想,斟酌开口道:“燕先生,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 “为老夫好!老夫差点被你害死,还为老夫好,你的好就是让老夫下去和傅鸿煊团聚不成!”燕明哲一听说是为他好,瞬间就炸了。 “这不是团聚……”瑶初光小声嘟囔着。 燕明哲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瑶初光秒怂,态度诚恳认错道:“我承认,我是为了银子,没办法朝廷实在太穷了,上上下下都要银子,我也是逼不得已才会做出此等错事。” 见瑶初光竟然没有辩解直接认错,燕明哲怒气消下去了一点。 这女人虽然心狠手辣,但最起码还是知羞耻,有错就认。 燕明哲拍开傅鸿煊手臂,理了理衣袖道:“知错就改,为时不晚这样随老夫入宫,向陛下禀明罪行,如何处置陛下自有定夺。” 瑶初光眼神有一瞬间空洞且迷茫,燕明哲让她自己给自己定罪? 瑶初光嘴角抽了抽,好半晌才试探开口道:“燕先生,你就没想过,朕就是当今女帝!” 燕明哲表情一滞,沉默了片刻。 猛的一个转身,“啪”抬手狠狠给了傅鸿煊一巴掌。 “你个色令智昏的蠢货,那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为了她你师傅不要了、身家性命不要了、九族不要了,竟然跟着她造反!” 得了!果然有什么样的师傅教出什么样的徒弟。 怪不得,傅鸿煊死活不相信自己是傅鸿煊。 跟燕明哲死活不相信瑶初光是女帝一个道理。 这两师徒都是认死理的倔骡脾气! 第351章 被发现了! 从燕明哲把瑶初光认成安恬那一刻开始,傅鸿煊看似平静,其实已经处于灵魂出窍的状态。 傅鸿煊进宫前预想自己最好的结局,不外乎是保住性命全身而退。 至于官复原职那是想都不曾想过。 傅鸿煊虽然失忆,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坐上那个高位,但从结果去倒退也能猜出几分。 一个前朝降将,能坐上那个位置应该时局所需,朝廷需要他这么个活招牌。 还有当初与西周开战时,陛下刚登基不久,朝局不稳,手中能用并且信任的人不多,才被自己钻了空子。 朝廷里的位置可以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而且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离开三年,早就物是人非。 自己一个前朝降将,在朝廷上可以说是孤臣,家族子弟凋零就只有一个妹子,还待字闺中也没有与朝中勋贵联姻。 那几场陛下御驾亲征的战役,他从头到尾都不曾与陛下会面过,所以他与陛下别说有什么患难与共的情分,他们估计都不熟。 可以说自己除了挂个名头,要背景没背景要情分没情分。 就这么一个人,陛下竟然毫不犹豫让他官复原职。 这个世上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爱与恨。 傅鸿煊忍不住揣度,陛下这般对他关怀备至,不会是早就知晓了他与历国公的那段旧事,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每每念及此处,傅鸿煊便浑身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与煎熬,当真比死还要折磨。 现在好了,真相大白! 原来他不是爬了国公爷的床,而是爬了龙床。 傅鸿煊脑海除了震撼还是震撼,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电光火石之间,傅鸿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历国公……陛下……还有自己…… 从时间线上来推理,自己应该是先认识历国公,因为他们两人早年间都驻守边关。 私下想要是想见面,机会多的是。 难不成是当年的他与历国公暗通款曲,所以瑶初光一起事,自己就毫不犹豫投靠过去。 不知是朝夕相对里悄然滋长的情动,还是初见时便悄然埋下的伏笔。 他终究是背离了过往,一颗心不由自主地,系在了陛下的身上。 若是这份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意,始终得不到半分回响,还能将其死死按在心底,烂在骨血里,一辈子也不让人窥见分毫。 偏偏命运最是捉弄人。 陛下竟回应了他,回应了这份他连奢望都觉得是僭越的悸动。 傅鸿煊都能想象到当初的自己深陷在这背德又荒唐的情网里,像是被两股力道撕扯着,不得喘息。 一边是对历国公的愧疚,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每念及过往的点滴,都像是在凌迟着自己的良心; 另一边,却是对陛下无法克制的倾慕,连同那被回应时的狂喜,炽热得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可纵是满心欢喜,也抵不过那份深入骨髓的惶恐。 纸终究包不住火,有些事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除非……他死在陛下对他感情最深厚的时刻。 原来……自己……竟然是自戕!!!! 傅鸿煊越想越崩溃,哪怕内心已经摇摇欲坠,也要强逼自己绝对要稳住,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一但被陛下察觉到他与历国公的过往,妥妥欺君之罪。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话从来都不是空谈。 他死不足惜,但不能连累燕老头、傅媛媛这些无辜之人。 傅鸿煊意识垂下眼睫,余光却猝然扫到瑶初光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这般直白的注视,若是再躲闪,反倒显得刻意。 傅鸿煊只得强压下翻涌的心慌,缓缓抬眸,迎上瑶初光的目光。 只见对方眉峰微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嗓音温柔得近乎平静发问:“你在害怕。” 傅鸿煊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 耳边嗡嗡作响,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唯有那四个字,像重锤般在脑海里反复擂响,震得他心口阵阵发紧。 完了! 被发现了! 瑶初光擅长察言观色,只是很多事情她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记忆是情愫的载体,没了那段过往的傅鸿煊,于瑶初光而言,不过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一个失了忆、又凭空消失三年的人,对她而言,就是一枚不定时炸弹。 谁也无法保证,这三年里,傅鸿煊有没有落入别有用心之人的圈套,被洗了脑、种下了仇恨的根。 没了记忆的他,就像一张白纸,旁人稍加笔墨,便能勾勒出指向她的利刃。 今时不同往日,瑶初光的性命早已不单单属于自己。 江山初定,百废待兴,她的身上系着万千黎民的安稳,半点差池都出不得。 最稳妥的法子,就是杀了傅鸿煊。 与重逢傅鸿煊的那天夜里,瑶初光动过杀心。 可当他褪下衣袍,看到多次刀口舔血,伤痕累累的伤疤时,她终究还是软了心肠。 边关烽烟起时,他小小年纪便投了军,既要在军中老兵的刁难排挤里周旋,又要在敌寇的刀锋箭矢下搏命。 这一路的颠沛与艰辛,唯有亲历过的人,才懂其中的滋味有多苦。 他熬过了最晦暗的岁月,熬过了九死一生的沙场,熬过了步步荆棘的前路,却倒在了黎明前。 所以瑶初光选择把傅鸿煊带在身边观察,但凡傅鸿煊流出半分异心,瑶初光就会毫不犹豫亲手除掉。 这两日傅鸿煊,已是数次在鬼门关前打转,就好比眼下这一刻。 换作旁人,骤然得知曾与自己有过一段过往,会感到不可置信、惊喜、迷茫等诸多情绪。 不是瑶初光自我感觉良好,而事实就是如此。 容貌她不是天下第一,但拥有的权势是。 瑶初光没有错过傅鸿煊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恐,他在害怕什么? 是觉的伴君如伴虎,心生怯意! 还是…… 瑶初光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指间玉扳指,眸光微转,侧目望向燕明哲身后匆匆奔来的少女。 沈静宜一路小跑到近前,气息微喘,抬眼望见傅鸿煊时,脸上瞬间漾开惊喜之色。 正准备开口便留意到立在傅鸿煊身侧的女子,敏锐察觉到二人之间流转的微妙氛围,到了嘴边的那句 “风大哥……” 竟生生卡在喉间,再也无法出口。 白夜寒早已将傅鸿煊过去三年的行迹一一查探,整理成详实卷宗呈给瑶初光。 是以,瑶初光一眼便认出,眼前这位少女,是当年对傅鸿煊有救命之恩的沈静宜。 美人救英雄的佳话,自古便有。 更何况,二人之间还存着一层名义上的夫妻名分。 这三年的朝夕相处,又有救命之恩加持,傅鸿煊会对沈静宜心动并不奇怪。 难不成傅鸿煊在怕,怕她瑶初光心狠手辣,怕她因爱生恨,会将所有的怨怼都倾泻在沈静宜身上。 意识到这一点,一丝锐痛轻轻划过心口。 傅鸿煊自然也留意到瑶初光眼神中的异样,心头瞬间一凛 —— 她这是对自己起了疑心。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随便找个借口先搪塞过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傅鸿煊迅速掐灭。 瑶初光是何许人也?这般拙劣的伎俩,无疑是自掘坟墓。 看着突然出现的沈静宜,傅鸿煊心生一计。 来一招偷梁换柱,不如把“变心” 的对象换成沈静宜,问就说因为自己移情别恋害怕瑶初光知道后降罪。 这怎么都比让瑶初光知道自己差点成为她舅妈……舅舅……舅@#¥#%¥ 傅鸿煊的目光落向沈静宜,看着沈静宜有些懵懂又彷徨清澈眼眸中自己与瑶初光的倒影。 这法子行不通! 他不该把无辜的沈静宜牵扯进来,而且有些事不是他想瞒就能瞒的住的。 从前能相安无事,不过是因为瑶初光从未往那方面深思。 可如今这道口子既已裂开,他与历国公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纠葛,根本经不起半分深究。 左右都是一死,傅鸿煊眼底骤然掠过一抹狠戾。 凭他的身手,加之二人相距如此之近,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在瞬息之间制住瑶初光。 若能将瑶初光擒下作为人质,绝对能带着傅媛媛、燕明哲等人安然逃出帝都。 只要出了帝都,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容身? 纵使最终只能逃去关外蛮荒之地,也好过在此坐以待毙。 想到这,傅鸿煊不由想扶额苦笑,自己难不成天生就是叛军乱党的命? 好不容易正名,还没过两天安稳日子,这就又要亡命天涯了。 傅鸿煊与瑶初光之间剑拔弩张的暗流涌动,燕明哲却是半点都未察觉。 他只觉周遭的气氛陡然沉寂下来,随即便见二人僵立原地,目光胶灼地对视着。 有没有搞错!他还在气头上,还在火冒三丈地发作,这两人竟就这样将他彻底无视! 咋地! 这两人是被他捅破窗户纸后旧情复燃了! 然后当着他的面眉目传情,视旁人如无物! 光天化日之下,简直是不知廉耻! 第352章 看看脑子 眼见燕明哲又要嚷嚷起来,傅鸿煊果断一个手刀过去,燕明哲身子一软便没了声息。 傅鸿煊单手捞起瘫软的燕明哲,头也不回地对沈静宜沉声道:“去,把马车牵来。” 瑶初光缓缓抬眸,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冰凉的玉质触感压下了眼底的波澜,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这是打算带着人,亡命天涯?” 傅鸿煊闻言,喉结滚了滚:“若陛下能放过他们,我愿束手就擒,任凭处置。” “哦?”瑶初光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却无半分暖意,“朕说放过,你便信?就不怕朕今日暂且应下,等脱离险境后,再翻旧账秋后算账?” 傅鸿煊抬眼,目光直直撞进瑶初光深邃的眼眸里,没有闪躲,语气坚定:“一人做事一人当,陛下不会牵连无辜之人。” “朕是什么人?”瑶初光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冷冽,“说得好像你多了解朕似的。你若是真了解,当初便不会选择与朕为敌。” “朕的敌人,从来只有一条路——死路!” 傅鸿煊望着她眼底不容置喙的决绝,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无奈:“我没得选。” 瑶初光觉的有点意思,那群人到底给傅鸿煊编造了什么故事。 让傅鸿煊深信不疑的同时又能离间他们的关系。 这幕后之人很聪明,知道直接给傅鸿煊灌输仇恨,傅鸿煊一旦获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就会立马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这种法子只能用在身份不明时,出其不意搞刺杀。 傅鸿煊显然不是第一种,那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幕后之人告诉傅鸿煊他是假的,真的已经被除掉了。 如此一来,傅鸿煊便会认定自己名不正言不顺,为了守住这虚假的身份不被揭穿,只能乖乖听从幕后之人的摆布。 这计策的精妙之处便在于,人是真的,身份认知却是假的,既难露出马脚,又能牢牢将人掌控。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人得是个蠢货! 还是个别人说什么就行什么的蠢货! 虽然瑶初光觉的傅鸿煊不会是这种蠢货,但还是确认下比较好:“你知道你是傅鸿煊吗?” 傅鸿煊脸色瞬间煞白,眉宇间拧起深深的痛苦,牙关紧咬,声音里裹着难以言喻的挣扎:“我…… 宁愿我不是!” 这下,连瑶初光都不由得愣了一瞬,心底暗生疑窦:怎么回事? 这幕后之人不简单。 就连她也想不透 —— 究竟是何等天衣无缝的说辞,竟能让傅鸿煊在知晓自己真实身份后,非但没有察觉被骗,反而痛苦至此,甚至不惜与她彻底决裂? 而且是一心求死,生怕她知道后觉的杀他还不够,连旁人都要牵连进去。 不对,傅鸿煊若是想逃肯定早就逃了。 不会今天才爆发,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刺激到了傅鸿煊。 傅鸿煊与她的私情! 难不成这幕后之人告诉傅鸿煊,自己与他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瑶初光宛如醍醐灌顶,设计这个计划之人是个人才。 此人谋略与她不相上下。 瑶初光脑海中瞬间勾勒出一段凄美婉转、爱恨交织的故事。 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与敌国骁勇善战的将军,在一次次交锋中棋逢对手,又在一次次对峙里暗生情愫。 纵然立场相悖、家国为敌,这份跨越阵营的吸引,终究还是破土而出。 可这段注定不被世俗容宥的恋情,本就如风中残烛般脆弱。 不久后,女将军便接到圣旨,嫁入皇家成为维系朝局的棋子。 离别之夜,月色凄迷,两人抛开所有立场与身份,紧紧相拥,将满腔不舍与眷恋都融进这最后的温存里。 而女将军归府之后,才惊觉自己已然珠胎暗结…… 所以傅鸿煊以为自己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她相恋。 瑶初光越想越觉的有必要试探一下道:“你接受不了与我在一起过?” 傅鸿煊闻言一怔,瞳孔骤然微缩,随即猛地摇头道:“是我的错,我当初不该来招惹你的!” 瑶初光直言不讳道:“你想多了,当年是我强取豪夺的。” 傅鸿煊脱口而出道:“所以你知道我与历国公之间的事?” 舅舅?这跟舅舅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傅鸿煊觉的当年舅舅在军营打了他一顿,又整天看他不顺眼,以为舅舅反对他们在一起不成? “当然知道。”瑶初光不假思索回道。 傅鸿煊是真的震惊,现在这世道这么疯癫的吗? 傅鸿煊有些不确定再次问道:“所以历国公也是同意你我之间的事情?” 历国公一直把瑶初光当心肝宝贝一样疼爱,知道有野男人来拱自家的宝贝,能对傅鸿煊有好脸色才怪。 但只要瑶初光喜欢,历国公也不会反对。 从这段时间历国公陆陆续续给傅鸿煊送补品,就知道他已经准备接受傅鸿煊了。 瑶初光想了想觉的有必要多说两句道:“当年他的确有些不能接受,但现在他老人家看开了只要朕欢喜就好。” 傅鸿煊…………不愧是帝王,够野! 回宫后 瑶初光越想越不对劲,总感觉是哪里忽视了。 白夜寒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后,表情极其复杂。 对于军中的一些流言蜚语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很多人也讲讲也就过去了,没几个人当真的。 这种无稽之谈,他自然不可能写进卷宗里。 更不可能跑到瑶初光那嚼舌根说你舅舅与你男人有段忘年恋绯闻,这不是找死。 瑶初光眼神有些呆滞的看着底下快把头埋进地里的白夜寒,语气中带着一丝生无可恋吩咐道:“去找个御医给傅鸿煊看看,重点看看脑子。” “他是真把脑子摔坏了!”瑶初光长叹一口气道。 白夜寒心中腹诽道:可不是,不然能失忆! 第353章 最后一面 傅媛媛端着刚沏好的热茶从屋内走出,青瓷茶盏落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指尖攥着茶盘边缘,顿了顿,才缓缓抬眸,望向石凳上静坐的女子。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们还能这样坐在一起,喝茶赏花。” 云昭昭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傅媛媛垂眸看着桌上腾起的袅袅茶烟,沉默片刻,才轻声问:“你…… 往后有何打算?” 云昭昭执起茶杯,指尖触到微凉的瓷壁,浅抿一口清茶,而后轻轻摇头,声音淡得像风:“没想过。” 她的目光落在傅媛媛身上,眼前的女子一袭素色衣裙,荆钗布裙,素净得与往日判若两人。 云昭昭的神色复杂:“你变了很多。” 傅媛媛的动作微顿,抬眼时,神情却平静无波:“不止是我,大家都变了。” 云昭昭收回视线,目光飘向庭院深处的花枝,似在凝望,又似只是放空,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你知道吗?从小,我就很羡慕你。” “我?” 傅媛媛猛地抬眼,眸中满是不解。 若是换了旁人说羡慕自己,傅媛媛或许只会付之一笑,断不会如此震惊。 云昭昭当年可以说是帝都最耀眼的贵女,家世煊赫,容貌倾城,才情卓绝,性情更是无可挑剔,样样都拔尖到让人望尘莫及。 而她除了是傅鸿煊的妹妹,其他方面只能说普普通通。 这样一个站在云端的人,竟会羡慕她这个,处处都不及她的人。 云昭昭牵了牵唇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凉薄:“打从我记事起,我便知道自己不过是 —— 云家妆点门面、换取权势的棋子。” “我有很多姐妹,但她们都是我的敌人。” “云家是靠女人的裙摆起家的。尝过了走捷径的甜头,便再也放不下那滔天的权势与富贵。” “所以,云家的嫡女,必须才貌双全、名动天下,才能为家族获取最大的利益。” 云昭昭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可你知道,要如何才能确保云家的嫡女,永远才情出众、艳压群芳吗?” 不等傅媛媛开口,云昭昭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忽然纵声大笑起来,笑声里却听不出半分喜悦,只有彻骨的寒意:“很简单 —— 养足够多的‘嫡女’,再从她们之中,选出最优秀的那一个,成为云家唯一的嫡女!” 傅媛媛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明白了什么,惊得微张了嘴,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云昭昭仿佛看穿了她心中的疑惑,笑声渐歇,语气平静揭露了云家后宅的龌龊与残忍。 云家出生的孩子如果是男孩和普通世家培养孩子没什么区别,但如果生的是女孩。 从那个女孩诞生那一刻起,云家就会秘密搜罗上百个同年同月降生的女孩。 能被选进来的女孩都是容貌不俗,进府后就开始统一教导琴棋书画。 随着年岁的增长,能力不行,不够貌美,才艺不出众的女孩就会被淘汰。 被淘汰就意味着失去价值,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世家名声何其重要,若是让外人知道云家如此混淆血脉,这和秦楼楚馆花魁又有何不同。 云家决不允许走漏风声,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哪怕是那个流着云家血脉的女孩同样也避免不了被淘汰的命运,唯一的不同就是她可以保住一条性命,从此青灯古佛被人抛弃到深山老林寺庙里孤独终老。 云昭昭自嘲道:“我和那些青楼妓子也没什么不同,不过是多了云家这层遮羞布。” 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傅媛媛只觉浑身血液都似要冻住。 自己与云昭昭初见时,云昭昭已是十一岁的年纪。 府外之人,竟无一人见过云昭昭的孩童模样。 云府对外只宣称家教森严,贵女需潜心教养,要待到临近婚配之年,才允准出门应酬走动。 时下虽盛行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可也从未有哪家严苛到连至亲好友都隔绝不见的地步。 如今想来,那哪里是什么家教森严,分明是云家不敢让人窥见后院里的腌臜。 云昭昭的目光重新落回傅媛媛身上,眼底翻涌着羡慕与怅然,声音轻得像易碎的琉璃:“所以我才羡慕你,你可以自由自在地做自己,琴想弹便弹,累了便歇,不用害怕。” “从前我总盼着,只要熬到出嫁的年纪,嫁给你兄长,能逃离云家这牢笼,不用再过这种如履薄冰的日子……”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底的光也一点点黯淡,像被狂风熄灭的烛火。 只能说,天意弄人。 云昭昭忽然笑了起来,可那笑声里却裹着滚烫的泪意,分不清是哭是笑:“其实我有试过反抗的……可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这事傅媛媛知道,当年云昭昭入宫之前,曾偷偷寻过她一次,红着眼眶,声音发颤地求她,想再见兄长最后一面。 当时云昭昭是背着行囊过来的,傅媛媛猜到云昭昭是想让兄长带她远走高飞。 可兄长最终还是拒绝了她。 违抗皇命,带着入选的妃嫔私奔,那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 兄长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断断不可能将整个傅家,所有亲人的性命,都置于这般万劫不复的境地。 傅媛媛只觉一股气闷在喉头,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胸口发紧。 云昭昭抬眸:“我今日同你讲这么多,不是想为自己辩解什么,我来就是想求你最后帮我一次。” 傅媛媛沉默片刻,轻声问:“何事?” “我想在离开之前,最后见明瑞一面。” 云昭昭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期盼。 怕傅媛媛拒绝,她不等对方回应,便急切地补充,语气近乎哀求道:“就一眼,我只要远远……看他一眼,哪怕只是个背影……也好。” 傅媛媛曾经也质问过云昭昭,为何对明瑞如此狠心残忍,他才10岁。 彼时的云昭昭,眼神空洞得像蒙了一层灰,给出的理由残忍又现实,如果周明瑞是个正常孩子,她就是拼上自己性命也会带着周明瑞一起走。 但现实是周明瑞如果离开了人,根本无法在外面的世界生存下来。 而把他留在宫中,一个前朝皇子能有什么好下场。 云昭昭声音透着死寂的凉:“与其让他日后受尽折辱与痛苦,在绝望中死去,不如由我亲手了结这一切。至少,那样他不会太痛。” 对于云昭昭的选择,傅媛媛不了解却也做不到坐视不理。 傅媛媛望着云昭昭眼底那近乎卑微的哀求,终究还是败下了阵来。 她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迟疑:“这件事,我做不了主。等兄长回来,我帮你问问。” 第354章 阴暗爬行 燕明哲觉得头痛欲裂,尤其是脖颈处又痛又麻感觉有人拿个鞭子在那疯狂抽打。 费力的睁开眼睛,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燕明哲动了动僵硬的手脚,摸索着周围感觉着周遭。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后,才迷迷糊糊看清自己是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薄被。 燕明哲正扶着床沿,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房门便 “吱呀” 一声被轻轻推开。 一道昏黄的烛火穿堂而入,将廊下的夜色割开一道暖融融的口子。 一个高瘦的身影捧着油灯缓步走近,灯芯跳动的光晕落在他身上,随着步伐明明灭灭。 待那人走到近前,燕明哲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来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清瘦,容貌平平,寻常得往人堆里一搁,瞬间泯灭于众人。 可偏偏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眸光沉静得像是浸在古砚中细磨过的墨,藏着掩不住的聪慧灵秀,瞬间便叫人挪不开眼。 燕羽将油灯搁在桌案上,点亮了屋内的烛火,这才转过身,对着床榻上的燕明哲躬身行礼,语气恭谨:“叔父可有哪里不适?” 燕明哲刚想摇摇头,说自己无碍,谁知脖颈刚一动,一阵钻心的刺痛便骤然袭来,疼得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燕明哲扶着脖颈,心中大骂傅鸿煊这个欺师灭祖的混蛋,下手这么重。 燕羽转身倒了杯温水,递到燕明哲手边,语气清淡却藏着几分探究:“今日叔父得见陛下,觉得…… 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幽州平定后,纵使有燕明哲坐镇,燕氏一族还是不可避免走向了下坡路。 燕明哲能当传道授业的良师,也可以忧国忧民的良臣,更是名满天下的鸿儒。 可以说以燕明哲的聪明才智,这世上大部分的事他都能做好,但术业有专攻,燕明哲是最不适合当族长的人。 其他方面就不必多说,首当其冲就是要为族人谋求利益。 燕明哲到底书生意气了些,很多事都过于一根筋。 所以燕氏仅剩的几个族老也没指望燕明哲能重振家族往昔荣光。 基本都把希望放在了下一代的小辈之中,简而言之就是老的指望不上,重新练个小号。 燕羽就是燕氏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可以说是被当成下一任族长培养的人选之一。 比起燕明哲这个老是错过科举的倒霉蛋,燕羽很顺利的参加完科举会试,并取得不俗成绩。 已经先燕明哲这个族长一步有了官身,按朝中惯例,燕羽会被分派至六部任一衙门,从最底层的小官做起。 熬个几年的资历就有机会被外派到地方上去任职,然后在地方上做出成绩后就能得到升迁的机会,一步一步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 这样虽然稳,却要耗费十几载乃至数十年的光阴,方能熬到高位。 燕羽心有丘壑,自然甘于这温水煮蛙的晋升之道。 自然要想方设法盘活手中所有可利用的资源,为自己的仕途铺就一条青云捷径。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唯有将陛下的一言一行、脾性喜好都摸得透彻,方能精准揣测圣意,而后对症下药,为自己的青云之路铺就最稳妥的基石。 陛下的行踪燕羽自然不得而知,如果知道他早就去农庄守着,去陛下跟前刷存在感了。 送燕明哲过来的暗卫并没有多说什么,但燕羽稍加打探就知道燕明哲去过皇庄。 去了皇庄——晕倒——被暗卫全须全尾送回来,虽然不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能随意调动暗卫的人,整个帝都除了陛下也就那位神出鬼没的暗卫统领。 燕羽虽然未曾见过暗卫统领,但听说暗卫统领轻易不会出帝都,常年坐守地宫监察百官。 虽然这其中有不少夸张成分,但不轻易出帝都倒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所以很容易就能推断出燕明哲在皇庄见到了陛下,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了晕厥过去,陛下便派暗卫把他送到自己这边来。 燕明哲听到燕羽的询问,眼皮抖了抖,接过水杯喝了几口,才缓缓开口道:“是个……怪人!” 这些年与阿泰相处中,燕明哲断断续续也了解不少暗卫内部制度。 这世上唯一能调遣暗卫的人只有陛下,暗卫统领只是一个执行者的角色。 所以哪怕安恬深受陛下信任,也是无权调派暗卫的。 那他认识的这个安恬身份就很是可疑,要么就是陛下对彻查隐田之事早有安排,要么那个疯丫头就是……当今……陛下——瑶初光! 但一直以来都没有实质性证据,他也曾经旁敲侧击跟阿泰打探过,但阿泰都是一口咬死那个疯丫头就是安恬。 燕明哲便把疑惑压在心底,直到今日在皇庄见到瑶初光。 一开始燕明哲气血上头没有留意到周遭的异常,后面恢复了点理智,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 田埂边、山坡上,竟处处都立着人影。 那些人虽然身着粗布农户衣裳,但身形挺拔如松,周身透着一股凛然的肃杀之气,绝非寻常百姓,分明是久经沙场的行伍之人。 再回想来时路上,层层严密盘查,燕明哲心头更是一沉。 这里可是天子脚下的帝都,便是权倾朝野的当朝首辅萧阁老,府外安保也未必有这般阵仗,更何况是安恬这样一个区区从三品的官员? 即使当时已经意识到安恬就是当今陛下,燕明哲却不敢露出丝毫破绽。 想想先前他做的那些事,哪一个单领出来不是冒犯天颜杀头的大罪。 先前尚且能拿 “不知者无罪” 做挡箭牌,可若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将瑶初光的身份戳穿,那便是板上钉钉的明知故犯! 燕羽又追问起皇庄上事,燕明哲却只是含糊其辞,语焉不详。 燕羽瞧出叔父不愿多言的心思,便也知趣地不再揪着此事不放,话锋一转:“如今科举已过,错过此番确实可惜。但凭叔父的才学与名望,想来只要朝中有人稍加举荐,朝廷破格提拔也并非难事。” 这话虽然说的委婉,但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陛下对那死而复生的傅统领看重得紧,说一句圣眷正浓,绝不为过。 而傅鸿煊又是燕明哲的弟子,由他出面举荐再适合不过! 燕明哲眉头当即狠狠蹙起,语气带着几分凛然的驳斥:“老夫一身才学皆是寒窗苦读所得,何须走那举荐的捷径!如此行径,岂不是平白授人以柄,落得个沽名钓誉的话柄?此事休要再提!待明日,我便启程回燕州,闭门苦读,来年定要凭真本事金榜题名!” 见燕明哲主意已定,眉宇间满是不容置喙的执拗,燕羽心知多说无益,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叔父的学问才名,放眼朝野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又有几人? 明明可以借举荐之东风,一步踏入仕途,偏要为了那所谓的清名,浪费几年光阴去考科举,实在可惜。 燕羽起身替燕明哲掖了掖被角,低声嘱咐了几句保重身体的话,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就在房门即将合并时,燕羽突兀问了句:“叔父,你此番急着回燕州,该不会是为了躲避什么人吧?” 燕明哲脸上波澜不惊,只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沉肃,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下去!” 房门彻底合闭,听着屋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燕明哲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步踱到门边,屏息凝神,静静谛听着门外的动静。 确认门外空无一人后,抬手“咔嚓”一声把门闩插好,然后挨个检查屋内所有窗户,全部关严实后,吹灭屋子里所有烛火。 摸黑爬上床榻,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蝉蛹。 在床上各种扭曲爬行! 一想到千百年后的史书里,记录下他燕明哲的不是字字珠玑的策论,也不是那桃李满天下的盛誉,而是与女帝当街互殴这桩荒唐事! 他苦心经营半生的清誉,他引为毕生荣耀的文人风骨,全碎成渣渣被风一吹啥都不剩。 燕明哲现在上吊的心都有了! 啊!啊!啊! 啊!啊! 啊! 第355章 情网 白夜寒深夜回到府邸,刚推门踏入卧房,便敏锐察觉到屋内除了自己,还有另一道气息。 身形微僵,随即又松缓下来,指尖捻出火折子,“嗤” 的一声点亮案头烛火。 跳跃的暖光漫开,照亮了静坐在暗影里的女子。 林腕轻抬下颌,眸光淡淡扫过案上那方食盒道:“给你备的宵夜。” 白夜寒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半点客套的意思都没有,径直落座,抬手掀开食盒盖子,取出里头的饭菜便自顾自吃了起来。 林腕瞥了他一眼,见他吃得眉眼舒展,方才慢悠悠开口问道:“事情都处置妥当了?” 白夜寒头也不抬回道:“能说的我都讲了,这会子估计还在消化中吧!” 林腕以前觉的傅鸿煊和傅媛媛不像亲兄妹,傅鸿煊是个心机深沉处心积虑勾引陛下妖妃,傅媛媛却是个听风就是雨的倔驴。 现在看来是她看走眼了,两人不愧是亲兄妹,只不过以前的傅鸿煊比傅媛媛会装,两个都是蠢货。 对于林腕心中的腹诽,白夜寒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 这女人从小就是怼天怼地的性格,这天底下除了陛下没几个人能入这人的法眼。 林腕纤指轻搭在桌案边缘,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屋内格外分明。 林腕语气平淡无波:“云昭昭去见了傅媛媛。” 白夜寒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不过转瞬,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嘴里送着饭菜。 林腕声音不疾不徐,语气更是淡得不起一丝波澜:“这云昭昭就跟个苍蝇似得,天天上蹿下跳的,扰人心绪。寻个由头,处理掉吧。” 白夜寒一顿,终是放下筷子,有些无奈道:“你如今身怀六甲,这般重的杀心可不好。别教孩子随了你这火爆脾气。” 林腕闻言,只从鼻腔里轻嗤一声,眉梢眼角俱是不耐:“啰嗦。” 瑶初光知晓林腕有孕之后,便强令她安心养胎,暗卫统领的差事,也暂且交由白夜寒署理。 待她平安诞下孩儿,将身子调养妥当,方能再归任上。 白夜寒太清楚林腕的性子,根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主,真要让她彻底撒手不管,保不齐下一秒就会反手给自己来个大耳刮子。 他只得耐着性子解释:“傅小姐虽说性子单纯了些,但绝非不明事理之人。什么事该做,什么事碰不得,她心里自有分寸。” 林腕闻言,红唇轻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置可否的冷淡:“真等祸事临头,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白夜寒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瞳孔微缩,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沉默了片刻,抬眸看向林腕:“你…… 你知道了?” 林腕看他这副蠢样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你那点藏着掖着的心思,旁人瞧不出来,我还能看不出来?”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奇妙,见到白夜寒的第一眼,林腕就知道他们是一类人。 多年的相处,并肩走过的刀光剑影,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堪比自己的左右手。 就连瑶初光都一度以为他俩会走到一起,对此林腕都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她与白夜寒,可以是披肝沥胆的朋友,是生死与共的战友,是无需血缘的亲人,甚至在立场相悖时,成为棋逢对手的宿敌。 唯独,成不了彼此的爱人。 原因恰恰是这份太过透彻的熟悉与了解。 他们会爱上任何人,却不会爱上自己。 他们骨子里的冷血、多疑、偏执,除了自己不信任任何人。 倘若她真与白夜寒走到一起,会是怎样的光景? 或许会因为某些契机怀疑白夜寒爱上别的女人,以他的聪慧和对自己的了解,想要瞒着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一来,两人势必会陷入无休止的猜忌与试探,彼此算计,相互提防,最后落得反目成仇的下场,也并非没有可能。 正因如此,林腕反倒偏爱王文利这种心思纯粹的男人。 在她面前,王文利简单得像张白纸,没有任何秘密,这反倒让她觉得安心。 同理白夜寒会喜欢上傅媛媛,林腕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她意外的是,白夜寒竟然磨磨唧唧,在这跟她扯什么理解,什么尊重。 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纯爱。 对于他们这种只在乎结果的人,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搞到手再说。 林腕以为白夜寒之前不出手是顾虑傅鸿煊的存在,傅鸿煊不好惹,能把白夜寒爪子剁掉。 后面是因为看出傅媛媛是头倔驴,吃软不吃硬,如果不是心甘情愿肯定是鱼死网破。 所以白夜寒只能另辟蹊径,温水煮青蛙。 明知傅媛媛性子冲动,还是由着她随心所欲,甚至放纵她去接触叛军,也未曾阻拦。 就等着她闯出祸事,再不动声色地替她收拾残局,而后又在不经意间,让她知晓这一切。 傅媛媛身上的缺点委实不少 —— 冲动莽撞,耳根子软,拎不清轻重。 可林腕不得不承认,这姑娘骨子里,是个实打实的正直良善之人。 这般心性的人,便是委屈了自己,也断断不肯去算计旁人,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道德感,重得能压过所有私心杂念。 等傅媛媛得知白夜寒在背后为她做的事后,心底必会生出难以言说的亏欠。 这份亏欠会像蛛丝般,一丝丝缠上她的心头。 待时日一长,亏欠越积越重,最后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傅媛媛就会如同被蛛网所捕获的小虫子,再也挣脱不了白夜寒为她精心编造的蛛网。 至于傅媛媛会不会爱上自己,白夜寒不在乎,重要的是人在自己身边。 思及此林腕不禁感叹还是王文利好,不用她怎么费心就自己往坑里跳。 两相对比,还是自己眼光好! 因为知道白夜寒对傅媛媛那点心思,加上有白夜寒亲自盯着,所以过去很多时候只要不是太过,林腕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但这次和以往不同,云昭昭这个女人可没有她外表般看起来柔软无害。 一个能游走于各方势力,最后还能全身而退的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连林腕都觉得这女人棘手难缠,以傅媛媛的脑子,云昭昭只要略施手段,还不是任人拿捏份。 林腕猜都能猜到云昭昭去找傅媛媛,首先会哭诉自己的身不由己,她做的那些错事都是逼不得已,如果当年有人能拉她一把,她都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然后不经意间提起,自己曾经也帮过他们,勾起傅媛媛心底的亏欠与同情。 这时候肯定会顺势提出要见周明瑞,表达出自己舐犊情深。 这时候无论傅媛媛是答应帮忙还是不答应,云昭昭都给自己留下再次过来的正当理由。 云昭昭为什么要如此费尽心思接近傅媛媛,林腕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女人真正的目标是傅鸿煊。 一段感情当中,有强势的一方就会有弱势的一方,傅鸿煊与瑶初光之间,傅鸿煊注定是弱势一方。 可偏生两人都是骨子里骄傲到极致的人,恰似两块锋芒毕露的精铁,日日硬碰硬地相撞,日子久了,又怎能不生出罅隙裂痕? 这时候有个孤苦无依、貌美柔弱的女子,将他视作唯一的救命稻草,奉若神明般仰仗依赖。 偏偏这时,若出现一个身世孤苦、貌美柔弱的女子,将他视作唯一的救命稻草,奉若神明般仰仗依赖。 这般掏心掏肺的崇拜与依附,恰恰能极大地满足他深埋心底的保护欲与控制欲 —— 而这些,都是他在瑶初光那里得不到的东西。 正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 林腕向来都是以最大恶意去揣测一个人,眼下事情确实没有发生,但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如果真有那一天,于公于私林腕都不会允许一个前朝贵妃与手握兵权的将领暗通款曲,这不仅乱了纲常,更会埋下祸国的隐患。 到那时林腕只能斩草除根,除掉云昭昭与傅鸿煊。 傅媛媛或许能侥幸逃过一劫,可她与白夜寒之间,终究横亘着至亲的血海深仇,此生再无可能。 与其让事情有可能发展到最坏的一步,不如一开始就掐死在萌芽中。 把未发生的罪名扣在一个没有犯过错的人身上。 或许做错了,但那又怎样她林腕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白夜寒知道林腕的顾虑,他又何尝不知云昭昭在处心积虑拉拢傅媛媛。 可陛下才刚下旨赦免了云昭昭的罪责,此刻若贸然取她性命,岂不是落下口实,让人诟病陛下言而无信? 云昭昭可以死,但不能是现在。 而云昭昭显然也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 —— 正因为有这道赦令护身,她才敢这般大张旗鼓地去寻傅媛媛。 两人各执一词,唇枪舌剑间谁也不肯退让半步,主要是林腕说白夜寒埋头吃。 末了,林腕被磨得没了耐心,柳眉一蹙,丢下句带着火气的 “随你!”,便转身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第356章 高危职业 晨光如碎金,淌过雕龙嵌玉的门槛,漫进恢弘的寝殿。 瑶初光缓缓睁眼,长睫轻颤,带着几分睡意。 鎏金的梁柱在曦光里泛着冷冽而华贵的光泽,殿角悬挂的明黄流苏,随着穿堂的晨风微微晃动,恍若涌动的金浪。 瑶初光坐起身,外间候着的宫娥内侍便如得了无声的号令,鱼贯而入。 捧衣的、奉盥的、执镜的,皆敛声屏气,动作行云流水却又井然有序,丝毫不显忙乱。 待梳洗完毕,殿外早已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禁军身披亮甲,手持长戈,肃立在丹墀两侧,甲胄上的鎏金纹饰被朝阳镀得熠熠生辉,恍若满城金甲列阵,气势撼人。 瑶初光缓步踏出寝殿,赤金绣龙的裙摆扫过汉白玉石阶,身后仪仗次第展开,宫灯引路,羽扇随行。 殿阶之下,整整齐齐立着一排身着月白学子服的少年。 其间还有几个眉目深邃的异域少年,皆是垂首敛目,身姿端方,透着几分青涩的恭谨。 也有几个胆大的少年,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悄悄抬眸偷望。 目光一触及瑶初光那张容色绝艳的脸庞,便如受惊的兔子般慌忙垂下头去,耳尖与脸颊渐渐泛起红晕,指尖微微蜷缩。 瑶初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不由在心底感叹,果然距离产生美,就不知道等下还能剩下几个。 中正大殿 燕羽虽然还没被授予官职,但可以跟着参与朝会旁听。 按例每六日小朝会就休沐一日,每月初一开一次大朝会。 大齐朝会自有规制:每逢六日便休沐一日,小朝会则由六部轮值奏对,或由萧阁老亲自主持; 至于每月初一的大朝会,则是在京文武百官,无分品阶高低,皆须按时赴殿。 这还是燕羽第一次参加大朝会。 所以他早早就过来了,没想到一进到大殿,就看到一袭玄色朝服傅鸿煊。 傅鸿煊眉峰紧蹙,周身似凝着化不开的阴沉之气,正独自静立在殿柱一侧,不知在思忖着什么。 燕羽脚步微顿,略一犹豫,还是径直朝着傅鸿煊的方向走了过去,拱手打了声招呼。 傅鸿煊抬眸见是他,只是淡淡颔首,从喉咙里逸出一声 “嗯”,便算作回应。 两人之间霎时陷入一片凝滞的沉默,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透着几分尴尬。 燕羽干咳一声,没话找话地开口,试图打破这僵局:“今日殿内的气氛,瞧着比往日凝重许多,诸位大人似是都有些紧张。” 傅鸿煊依言抬眼,目光扫过殿中,果然见众人皆是面色沉凝,眉宇间藏着几分惴惴。 可他与燕羽皆是头一遭参与大朝会,所以也不清楚其中的缘由,只得再度颔首,算作附和。 眼看两人又要落回无话可说的境地,燕羽生怕这尴尬再蔓延下去,连忙寻了个借口:“我瞧见相熟的同僚在那边,先去打声招呼。” 话音未落,他也不等傅鸿煊应声,便脚步匆匆地转身走开,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燕羽快步走到户部侍郎梁兴力身旁,拱手见礼。 梁兴力是管理他们这批有功名却无实职之人的上官,此刻殿内百官皆是面色沉郁,他是少数几个神色平和,与平日里别无二致的人。 梁兴力素日脾气温和,做事又细致妥帖,在同僚间向来颇有人缘。 燕羽见状,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梁大人,今日殿内气氛瞧着格外凝重,诸位大人皆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莫不是朝中出了什么大事?” 梁兴力闻言,别有深意的看了燕羽一眼低声道:“倒也算不上什么变故,只是前段时日吴州发了大水,灾情颇为严重。今日大朝会,陛下十有八九是要在殿上问责此事的。” 燕羽心下了然,自古灾情出贪官。 总有些利欲熏心之辈,冒着杀头大罪克扣赈灾银两、中饱私囊。 而当今陛下素来以雷霆手段治世,行事严苛,眼里更是揉不得半点沙子。 必然要彻查到底,严惩那些趁火打劫的贪官污吏。 但具燕羽所了解,吴州的灾情并不严重,也就灾情突发的前期当地人心浮动、秩序混乱。 可没过多久,朝廷的军队便赶赴当地稳住了局面,救济的粮草也紧随其后。 如今灾情早已基本平息,百姓也都安顿妥当。 既然事已经平了,今日估计是雷声大雨点小,小惩大诫。 想通此节,燕羽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昔日这些大人老爷,哪一个不是在坊间百姓面前威风凛凛,于朝堂之上四平八稳的模样? 平日里一个个都端着副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的沉稳架势,仿佛天塌下来都能泰然处之。 谁曾想,不过是些许风吹草动,竟就吓得这般坐立不安,眉宇间的惶惶之色藏都藏不住,实在是令人所不齿。 笑容还没在燕羽脸上挂多久,现实就告诉燕羽官场可以等于刑场。 只见瑶初光慵懒地斜倚在龙椅上,身姿似无骨般舒展,眉目间几分漫不经心,语气轻柔,仿佛闲谈般温软。 可抛出来的问题,让殿中百官心头一凛,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直到此时燕羽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天真,他以为的问责,是官商勾结,贪墨赈灾银两。 事实是但凡敢把手伸进国库银子的,根本撑不到月底朝会。 基本一经查实,抄家、罢官、斩立决。 开篇刑部尚书就在那念了一长串的名单,都是被处决的官员。 今日要问责,是那些虽然没有参与贪墨案,尽责却延误灾情的官员。 朝廷规定,动用官仓或者赈银需层层上报,获得批复。 哪怕灾情如火,饥民已经开始饿殍偏野,但官员依旧坚持等待上级对开仓具体日期的批文,或等待户部对银两分割比例的细则,而不是先动用一切可动用的资源应急。 这样做虽然会导致大批灾民得不到救济饿死,但从程序上是挑不出任何毛病。 开仓就要压上身家性命与头顶的官帽子,一个弄不好就是渎职甚至背上监守自盗的罪名。 不开仓最多就是被上官问责,但身家性命无碍。 世人都是趋利避害,自然不愿意冒风险行事。 现在争论的便是对这些恪守规则的官员如何处置,少数派认为庸吏误国,应该严惩不贷。 但大多数认为小惩大诫,国无法不立,民无法不治。 若是开了这个口子,后面的人是不是遇到点问题就可以随便开仓放粮。 瑶初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群老狐狸这是太平日子过久了,又开始皮痒了。 如果她今天处决这些官吏,那想必有些人心思就开始活络起来。 遇到灾情就要开仓,可以先救灾后补程序。 这中间的水可深了,到时遇到天气干旱,收成不好是不是可以说是灾年,那是不是可以开仓救济。 问为什么没有灾民,自然是因为赈灾及时控制了灾情没有进一步恶化。 至于用了多少钱银子,就可以推诿说升斗小民多贪婪爱占小便宜,来领粮的人比预期多了一点。 这是明摆着当了婊子还要牌坊。 瑶初光指尖轻叩龙椅扶手,扬起一抹淡而凉的笑意道:“怎么界定,如何界定这是诸位爱卿要想的事,朕只看结果,做不到就退位让贤就这么简单。” 还是那句老话,朝廷最不缺就是上位的官吏。 燕羽突然明白了梁兴力那抹意味深长的眼神,原来他是这个今日势必有大批官员被罢官问罪,那些空出来个职位,自然是他们这些没有官职新进士顶上。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他如果知道自己怎么快就可以谋到一官半职必定踌躇满志,欢喜不已。 现在却是喜忧参半,既有对仕途的斗志,又有些迷茫。 相较于燕羽各种到揣测谋划,同样在殿中站着的阿木黎全程只有迷惑、震惊、惊恐、恐怖如斯。 进宫这些日子,阿木黎自然知道进宫侍奉女帝是个误会,人家是真的让他们这些人过来学习的。 这些天的见闻,让阿木黎深刻了解自己以前真就是个井底之蛙。 以前他只知道齐国是个大国,但不知道有多大。 现在才知道他们整个南疆都没有人家一个城镇大,那些外邦质子更是开阔了他的眼界。 原来这个天下如此之大,若说来之前他是不服气甚至抗拒。 现在他是真心感谢女帝陛下,让他有机会了解这个广阔的天地。 这些时日,女帝陛下对他们这些质子客气有礼。 无半分盛气凌人的倨傲,也不曾有丝毫轻慢鄙薄的怠慢,言行间皆是持重得体。 让燕羽暗自感慨,之前听闻的那些流言,说女帝陛下嗜杀成性是个喜怒无常的暴君,如今看来,流言不可信。 直到今日,相较于燕羽那般能窥得几分端倪就能纵观全局,他完全是一知半解。 他只知道,今天开局就有一个长胡子的大叔,拿着长长的折子在那念半天各种官职和名字,他都听的犯困了还以为是在点名。 结果没出现那大叔“啪”的一声合上折子,末了说句“皆以付诸,人头高悬城墙。” 燕羽才知道,这哪是什么点名,根本就是阎罗点卯。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也曾经处置过族中的叛徒。 但他没见过上来就杀百十来号人,这么多人眼睛不眨就杀了! 接着他就听到某某官员因为提交申请文书,被杖毙、抄家、罢官、降级。 有人因为下属犯错被罚,被下属的下属连累被罚。 从头到尾,女帝陛下从始至终波澜不惊,连眉头都不带抬一下,动动手指就决定了成千上万的人命运。 燕羽望着龙椅上那抹明黄身影,只觉的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悄然而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还真不是空穴来风的流言。 齐国的官位也太危险了,动不动就被处罚还有性命之忧。 第357章 又被撞破 瑶初光抬起手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往外走。 冯公公见状立马跟上边走边高声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还没落瑶初光已经走出议事殿,瑶初光一直觉的冯公公喊那么一嗓子,跟下课铃声似的。 当皇帝这么久,还真没遇到有事启奏的。 没有人能抵挡住下班的魅力。 别人当皇帝忙不忙瑶初光不清楚,反正一说起来都是公务繁忙日理万机的。 而瑶初光都是看心情,她想忙就忙想休息就休息。 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干,很多事瑶初光基本都是交给手底下人去干。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最近老想起过去,想起已经有些模糊的前世记忆。 想当初刚穿越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是立志做个躺平享乐的咸鱼公主。 虽然她母后娘家势大,手握重兵。 但她是个公主,下头还有好几个手脚健全的皇弟。 按常理来说,只要她母后没有给她生过弟弟,她这辈子就是个尊贵的混吃等死公主。 古人重男轻女,皇位都是儿子继承,女儿都是过客。 也不知道那老头什么脑回路,非要搞死她。 她不就是在舅父缺军饷的时候让历银汉假扮盗匪把他的私库洗劫一空。 再说了当年她又不是只抢他一人,凡是齐国有头有脸的富商她都一视同仁劫富济贫过。 堂堂一国帝君心眼跟针尖似的,不就拿了点钱,杀了几个他要扶持的草包武将。 就开始对她喊打喊杀的,她拿的那些钱是去办正事,又不是花天酒地玩乐享受的。 最后瑶初光感慨,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走着走着,不觉间到了御花园的凉亭,清风徐来,拂过湖面,荡开一圈圈细碎涟漪。 方才还簇拥在瑶初光身后的宫人,早已悄声退去,只余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不远不近,静静相随。 瑶初光坐在石墩上一手撑着脑袋,目光直直看着湖面。 哪怕不回头她也知道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是谁,两人皆是沉默,谁也没开口,只任清风掠过衣角。 瑶初光不说话是想看看傅鸿煊会说什么。 人类的天性是慕强,只要能站在高位,那份魅力便足以凌驾容貌、年岁、性别之上,令人不由自主仰望臣服。 瑶初光又怎会看不出来,那些不谙世事的世家公子,外邦的王子眼底毫不掩饰的倾慕。 这样的目光,瑶初光看过太多太多。 炽热、直白、带着几分不经世事的莽撞,像初春刚化的雪,看着干净,却一碰就凉。 他们倾慕的从来不是她瑶初光,而是她头顶的权柄,是站在高处时那层遥不可及的光环。 他们从未想过瑶初光坐的皇椅是踩着多少尸骨爬上来的。 等他们亲眼目睹瑶初光在大殿上一句话决定几百人生死,那些被当场拖出去行刑的大臣们的鲜血一直蔓延到台阶上。 哪怕宫人洗刷掉血迹,空气中血腥味久久不散。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深刻明白,瑶初光从来不是供人仰望的风花雪月,而是执掌生死的利刃。 在瑶初光眼里,什么热烈的倾慕、爱恋、崇拜与路边的野草、阶下尘埃并无区别。 可随手栽,亦可随手除。 心动也好,爱慕也罢,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轻贱得不值一提。 那些悄悄萌芽的心动,瞬间便被兜头一盆冰水浇灭,只剩下彻骨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傅鸿煊虽然失忆了,但也不至于和那些毛头小子一样看到点血腥场面就被吓破胆。 可他眼前的瑶初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人了。 当年在边关与傅鸿煊相遇的瑶初光,被蛮子追杀,狼狈至极却依旧眉目明亮,倔强鲜活,哪怕在绝境中也能绽放光彩的明媚少女。 与现在这个身穿皇袍,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女帝,早已判若两人。 从理性的角度讲,人的喜好是刻在骨子里的。 就像一个喜欢吃甜食的人,哪怕失忆了味蕾也会告诉他自己喜欢的是甜食。 人太聪明也是一种烦恼,傅鸿煊现在想必很迷茫与挣扎,他喜欢的明媚活泼类型的女子。 可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疏离,遥不可及的帝王。 一刻钟过后…… 瑶初光在亭子里吹了半天风,傅鸿煊面无表情笔直站着。 瑶初光转过身与傅鸿煊面对面,盯着傅鸿煊的眼睛。 又一刻钟过后…… 傅鸿煊还是面无表情,就连眨眼都是在瑶初光眨眼后才眨眼。 瑶初光忍住捶腿的举动,这混蛋搁这熬鹰。 “你在想什么?”瑶初光先开了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聪明人应该扬长避短,她优势在脑子不在体力。 只要高冷范撑住,气势上就不会输。 “末将……”傅鸿煊顿了顿。 瑶初光轻轻抬眸,目光留在傅鸿煊脸上。 傅鸿煊做事向来干净利落,很少见他这样犹犹豫豫的样子。 难不成……自己刚刚在那脑补了大半天,这家伙其实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在发呆? 瑶初光早就发现傅鸿煊很喜欢发呆,常常是说着话、做着事,思绪便悄然飘远,整个人陷入一片沉寂的放空之中。 可他生得一双深邃眼眸,望人时自带一种沉敛专注,旁人轻易不敢直视。 加之他素来寡言,身形挺拔如松,又带着从战场上淬炼而来的凛冽肃杀之气,哪怕静静立在一隅,存在感也如出鞘利刃,锋芒内敛。 以至于很多时候他发呆根本没人发现,还以为他胸有丘壑、心思深沉,静默中筹谋万里,于无声处推演千策。 而且这家伙偶像包袱几斤重,明明都脑补出银河系了,还摆出一副平平无奇,不感兴趣的模样。 就在瑶初光心中疯狂吐槽的时候,傅鸿煊突然大步向前,身形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我在想——” 傅鸿煊喉结轻滚,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陛下何时传唤我侍寝!” 什么时候…… 侍寝! 轻飘飘一句话,砸得空气一滞。 瑶初光瞳孔微不可察地放大,素来冷静自持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错愕。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弯路都不走,这么迫不及待吃上软饭? 瑶初光先是一怔,唇角缓缓向上勾起,笑意一点点漫过眼底,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慵懒。 她怎么就忘了,傅鸿喉从骨子里和她就是一类人,都是赌徒。 以前瑶初光一直觉的,自己动不动就一把梭哈,赌上全部身家行为太过极端,这样很不好。 因为没人能一直赢,这样不留后路赌法总有一天会反噬自身。 直到遇见傅鸿煊,和他对比瑶初光竟然还算克制。 真一个让萧老狐狸这些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疯子。 瑶初光再疯也是把赌注押在自己身上,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哪怕输了也认栽。 傅鸿煊就不一样,敢把自己全部身家押注在一个只见过几面,甚至还是他国的公主身上。 瑶初光当初都没想过,傅鸿煊竟然跟她来真的,说叛变就叛变。 到现在瑶初光都不知道傅鸿煊哪来的自信,总不能他有什么系统,告诉傅鸿煊自己是天命之女吧! 瑶初光抬手,指尖轻轻抚上傅鸿煊的脖颈,力道轻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 微微倾身,气息渐渐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寸寸缩短。 “陛下!陛下——” 冯公公着急忙慌从远处跑来,声音焦急:“宫门外有人敲响登闻鼓!” 瑶初光动作一顿,缓缓收回手。 看着几乎趴在地上不停告罪的冯公公,又抬头看向已经站直身却眼神飘忽的傅鸿煊。 瑶初光十分不解怎么每次都被人撞见! 她都特意把人支走了,这都能被打断! 第358章 陈怜 殿宇深深,九重玉阶之上,垂着十二旒珠帘。 陈怜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已经麻木。 她穿的衣裙还沾着逃亡时的泥泞,发髻散乱,一缕碎发垂在额前。 但她不敢抬手去拢。 ——她已经不是金尊玉贵公主了。 或者说,曾经那个叫“陈怜”的公主,在宫门攻破的那一夜,就已经死了。 大殿太高,太阔,太冷。 她跪在正中央,像一粒落进深渊的沙。 两侧的朱漆巨柱直通穹顶,要四五人才能合抱,柱上盘着的金漆蟠龙在烛火映照下狰狞俯视,仿佛随时要扑下来将她撕碎。 殿内燃着百余盏铜雀灯,灯火煌煌,照得满殿明如白昼,却照不进她骨子里的冷。 她不敢抬头,却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侍立在两侧的官女们,穿着绯色朝服,手持玉笏,一字排开,从殿中央一直延伸到御座之下。 她们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却像淬过火的刀子,把她从上到下剐了一遍——从她散乱的发髻,到她裙摆上干涸的泥点,再到她因赶路而磨破的鞋尖。 陈怜攥紧了袖中的手掌。 她想起从前在宫中,那些宫女们看她的目光。 那时候她是父皇最宠的小公主,走到哪里都有人低头行礼,有人悄悄打量她的衣裳首饰,有人在她经过后小声议论她的容貌。 可现在这些目光,不一样了。 这些目光里没有艳羡,没有好奇,只有审视——像是在看一件被呈上来的物件,等着御座之上那个人发落。 “抬起头来。” 帘后传来一道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她脊背上。 陈怜缓缓抬头。 隔着珠帘,她看不清女帝的面容,只看见一道端坐的影子。 但那道影子,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以为会看见一个威严的老妇人,鬓发如霜,目光如炬——就像话本里那些执政多年的女主。 可那道影子……太直了。 脊背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剑,没有半分老态。 “你就是阚国的那个小公主?” “是。”陈怜的声音有些哑,“罪女陈怜,叩见陛下。” “罪女?”帘后的声音笑了一声,很轻,却让人脊背发寒,“你何罪之有?” 陈怜咬住嘴唇。 她想起那夜的火光,想起父皇被一剑刺穿时还瞪大的眼睛,想起驸马——那个曾经与自己一同跪在父皇面前,许诺要护她爱他一生一世的人——踩着父皇的血,向她走来。 “罪女……”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说下去,“罪女错信奸人,引狼入室,致使父皇蒙难,社稷倾覆。此一罪。” 殿中寂静。 “罪女未能以身殉国,苟活逃出,有辱皇家风骨。此二罪。” 她顿了顿,额头触地,重重磕了下去。 “罪女今日跪求陛下,非为苟活,是为讨贼,为复国,为扶幼弟登基、延续宗庙。求陛下垂怜!”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殿中仍是一片死寂。 陈怜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然后,珠帘动了。 陈怜听见脚步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垂怜?” 那声音忽然近在咫尺。 陈怜下巴被猛然抬起—— 然后她愣住了。 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像上好的羊脂玉雕成的。 可让陈怜愣住的不是那只手。 是那张脸。 ——怎么会这么年轻? 她想象过无数次女帝的模样。一个用铁血手腕坐上王座,执掌天下的人,就算没有白发苍苍,也该有岁月的痕迹。可眼前这个人…… 那张脸看起来最多二十五六。 肌肤光洁如玉,眉眼间甚至还有几分未褪的明艳。 凤眼微微上挑,瞳仁极黑极深,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唇边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可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让人更加心寒。 然而真正让陈怜屏住呼吸的,是她的头发。 ——银白色的。 不是老妪那种枯白的霜色,而是一种近乎月光的银白,从额际倾泻而下,垂落腰际泛着泠泠的光。 那光泽太过清冷,像是把一泓秋水凝成了丝,又像是九天之上的银河落在了人间。 她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没有戴冕旒,没有穿朝服,只简单挽了个髻,斜斜插着一支墨玉簪。 玄色衬着银发,黑白之间,是一种惊心动魄的冷艳。 陈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 她见过很多美人,她自己也是个美人。 可眼前这个人,让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气势逼人”——那不是刻意端出来的威严,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像一柄没有出鞘的剑,只是静静地搁在那里,就让人不敢直视。 瑶初光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看着她。 那一头银发随着她的动作倾泻下来,几缕发丝拂过陈怜的肩头,凉凉的,像落了一层霜。 “小公主,”女帝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逗弄一只受惊的小兽,“你千里迢迢跑来朕这里,就为了让朕‘垂怜’?” 陈怜浑身一僵,说不出话来。 那双眼睛太近了,近到陈怜能看清自己的倒影——狼狈的,憔悴的,瑟瑟发抖的自己。 瑶初光直起身,从她身侧缓缓走过。 陈怜跪在原地,能看见她的袍角从眼前掠过,能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朕自登基以来”女帝背对着她,声音在大殿里回荡,“见过太多来求‘垂怜’的人。有公主,有皇子,有太后,有丞相。他们都跪在你跪的地方,说着和你一样的话。” 瑶初光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陈怜身上。 那一瞬间,银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是月光被撕裂了一个口子。 “但他们都死了。” 陈怜的脸色白了一白。 瑶初光看着陈怜,那双漆黑的眼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见惯了生死的平静。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也在告诉这个狼狈的小公主——这世道就是这样,没人本该护着你。 “你知道为什么吗?”瑶初光微微偏了偏头,那支墨玉簪在银发间闪着清冷的光,“因为他们只知道求朕‘垂怜’,却不知道——朕为何要怜?” 陈怜攥紧了袖中的手。 “陛下若不救,”陈怜抬起头,迎着那道目光,一字一句道,“阚国十七州,便尽数归于逆贼之手。逆贼狼子野心,岂会止步于阚国?他日兵临城下,陛下再想出兵,便是与虎谋皮。” 瑶初光挑了挑眉。 “而陛下若肯出兵,”陈怜的声音还在发抖,但越说越稳,“阚国愿为陛下北面屏障,年年纳贡,岁岁来朝。幼弟登基之后,奉陛下为尊,永不背盟。” 殿中又是一阵寂静。 然后,瑶初光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一种——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的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多了几分明艳,可那双眼睛还是冷的,深不见底。那一头银发随着她的笑轻轻颤动,像是月光碎在了风里。 “你叫陈怜?” “是。” “谁给你起的名字?” “母妃。” “你母妃,”瑶初光慢慢转过身,往帘后走去,“把你护得太好了。” 陈怜愣住了。 “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拿去哄男人,十个有九个要心软。”瑶初光在帘后重新落座,珠帘垂落,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隐约透出那道笔直的影子,和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银白,“但朕不是男人。” 陈怜的心往下沉了一沉。 “不过——” 帘后的声音顿了顿。 “你那个弟弟,叫陈念是吧?” 陈怜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念念不忘,”瑶初光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倒是个好名字。等朕的兵马到了阚国,让他亲自来谢恩。” 陈怜怔了一瞬。 然后,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拼命忍住,不让它落下来。 “罪女——” “行了。”女帝摆了摆手,“别哭了。去驿馆好好睡一觉,换身干净的衣裳。明天,朕会派人与你商讨出兵事宜。” “是。” 陈怜再次叩首。 起身时,她的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旁边一名女官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手臂。 那女官垂着眼,低声道:“公主殿下,请。” 陈怜跟着她往殿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时,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小公主。” 陈怜回过头。 “给你句忠告,”那声音传来,淡淡的,“未来的路怎么走,要靠自己。” 陈怜怔怔地站着。 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大殿。 殿外,日光刺眼。 她眯起眼睛,仰起头,让那日光落在自己脸上。 方才忍了半天的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下来。 第359章 虐文标配 白夜寒从侧殿缓步走出,袍角掠过地砖上的莲花纹样,目光投向殿门方向——陈怜的背影正消失在汉白玉台阶尽头。 “这异族小公主,还真是天真烂漫!” 瑶初光执起茶盏,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并不接话。 殿中沉香袅袅,将她的神色笼得愈发莫测。 在看到陈怜的第一眼,瑶初光就觉的这才是萧阁老心目中公主。 举止端方,哪怕再狼狈也恪守礼教,进退有度。 哪像当年的自己,一不爽就掀桌子拆家。 导致这些看着瑶初光长大的萧阁老这些老臣们,觉的只要不是打砸抢烧就是天天骂街都算的上温和有礼。 想想陈怜的遭遇,简直就是自己上辈子看的虐文女主标配啊! 什么《江山祭》或者《亡国宠妃》,一个是于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真善良的小公主,一个是身负血海深仇的罪臣之子。 男主为了复仇,隐瞒身份处心积虑接近小公主,却在相处中不知不觉对小公主动了心。 明明知道放走小公主,会留下巨大隐患,但还是心软让小公主逃了出去。 然后变成小公主为了复国,各种相爱相杀,最后男女主必死一人,剩下那个余生都在痛失所爱中孤独终老,结局bE。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陈怜,那她应该会和驸马一起联手先把老头子搞死,然后转头把驸马捅死,把所有的锅都扣到驸马头上。 这么一想瑶初光不由有些遗憾,当初自己还是太老实,应该先搞个替罪羊在前面挡一挡。 这么一想,如果自己没有坐上皇位,或者谋反失败了。 自己与傅鸿煊岂不是《将军的反贼夫人》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或者《雌雄双煞》 不对,不对,总不能是《将军!夫人又起兵谋反了》 瑶初光摇摇头,越想越离谱。 回过神来,看到白夜寒还在原地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在那发呆。 瑶初光轻咳一声开口道:“来人传萧阁老、兵部、户部,即刻入宫议事。” 半个时辰后,众臣齐聚宣政殿。 瑶初光端坐御案之后,白夜寒将陈怜求援之事娓娓道来。 话音落时,殿中一片沉寂。 兵部尚书率先开口:“陛下,此乃天赐良机!机不可失,臣恳请即刻出兵,以定南疆!” 现在齐国兵强马壮,国势鼎盛,拿下区区阚国不在话下。 现在都送上门,师出有名谁也挑不出个理来。 有人赞成自然就有人反对。 户部官员第一个不同意,这才休养生息两年,又要劳民伤财去讨伐阚国。 那阚国地势偏远穷乡僻壤,即便攻克,所得赋税物产也极为有限。 说句不好听的,说不定最后拿下搜刮一通发现还没打仗支出多。 萧阁老立于群臣之首,须发皆白,面容沉静,从头至尾未发一言。 他不开口是因为说不说都一样,这一战有利有弊,打不打最后还不是看瑶初光的决定。 想到这萧阁老抬眸望向御座之上的的瑶初光,却猝然对上一道异样的目光。 那眼神落在身上,让萧阁老心底有些毛毛的。 脑子开始疯狂的高速运转,这丧良心的玩意,突然把他们喊进宫来,总不可能是无聊,想看他们这群人在你争我吵。 她一直在看自己,是不是又挖来什么坑,等着自己跳。 萧阁老立马打定主意,今天绝对不开口说一句话,不发表任何意见,看她还能使出什么阴招。 而坐在上面的瑶初光,看着萧阁老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每次她多看这老头两眼,就各种脑补她要坑害自己。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老头还有被害妄想症,而且年纪越大情况越严重。 瑶初光待众人说完,才微微抬起手。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爱卿所言有理。”瑶初光唇角噙着一丝笑意。 “但今日,朕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众臣面面相觑,一时摸不准这话里的意味。 “阚国虽是小国,但该有的都有——世家、勋贵、宗室,势力盘根错节。”瑶初光的声音不疾不徐。 “区区一个没有根基的驸马,哪来那么大的能量调兵遣将,说谋反就谋反?” 瞬间,殿中落针可闻。 阚国的老国主子嗣艰难,奋斗了大半辈子,也只有一儿一女。 儿子年幼,自己年纪又大了,很可能熬不到儿子成年自己就驾鹤西去。 这时候,最保险的做法就是给女儿找个有能力没背景的驸马,让驸马辅佐幼子。 这样既能防范世家在自己去世后架空幼帝,又能防范驸马谋朝篡位,两方互相牵制自己儿子的帝位才能坐的稳。 老国主这步棋,算得上周全缜密,若无意外,即便幼主登基也足以稳住江山。 但现在出意外了,没想到居然是驸马率先反了。 要说谋反,还真没人比瑶初光更懂如何谋反。 什么计谋、部署、拉拢都是虚的,就两点手里有兵、有银子。 这两样别看是最基础,但却也是最难的。 先不说怎么招募到士兵,就养兵练兵的场地都是巨大的难题。 首先皇帝都不是傻子、瞎子,不可能几万人养在眼皮子底下发现不了。 如果在偏远地区窝藏练兵,那这些人日常的吃喝拉撒,还是真的起事了怎么把人拉过来都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一个没有根基的驸马,去哪搞到这么一大笔银子去养私兵。 “所以,这个驸马身后必定有人。”瑶初光顿了一顿,视线慢慢扫过底下众人。 “两种情况,这个驸马是某个世家的私生子,他们达成了协议。”瑶初光缓缓伸出两根手指。 “另外一种情况,就非常的有趣,这幕后之人是齐国人。” 一语落地,满殿皆惊。 众人的第一反应是:这怎么可能! 但细想又觉的离谱同时又很合理。 首先,大家都认同老国主哪怕有兵,肯定是给公主,哪怕是想让驸马扶持幼子,也不可能全然相信驸马。 比起驸马,老国主肯定是更倾向自己的女儿。 那驸马想起事,就必须有人在幕后支持出兵出粮草。 至于驸马和世家联手合作的可能,就像瑶初光说的那样,除非驸马是某个世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而且恰好是家主唯一的儿子,否则他们绝无联手的可能。 否则老国主也不会挑选他做驸马,但凡有点可能合作的苗头,老国主绝对会直接掐灭。 “若是搠国本土势力扶持驸马,大可选年幼的皇子当傀儡,名正言顺。”瑶初光指尖轻叩案沿,“既有能力控制搠国,为什么不选皇子,反而舍近求远去辅佐一个外姓驸马?” 很多事情过程再曲折离奇,但结果是骗不了人的。 瑶初光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只有一个原因——他没得选。” 萧阁老垂着眼,神情纹丝不动。 “为什么没得选?因为他不是搠国势力。”女帝唇边笑意加深,“扶持皇子,等皇子长大掌权,轻而易举就能把他撇开。驸马就不一样——没了那个‘背后之人’,搠国上下,谁认他这个皇帝?” 话音落地,殿中一片死寂。 瑶初光靠回椅背,目光意味深长地掠过萧阁老,掠过在场每一位大臣。 “既然都是齐国人,找出来——”她轻轻一笑,“朕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把搠国收入囊中。” 窗外暮色渐沉,殿内烛火摇曳,将群臣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诸位爱卿。” 瑶初光端起茶盏,语气轻描淡写道:“你们说是谁,给朕准备了这一份大礼。” 这丧良心的玩意,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要白吃白拿? 萧阁老终究没有忍住,两眼一闭气晕过去。 第360章 算账 随着大家井然有序把昏迷的萧阁老抬上担架,两个德高望重大臣,一左一右伫立在萧阁老的左膀右臂,一人一句语气平静无波的喊着:“萧阁老!您一定要撑住。” 虽然嘴里喊的话让人感觉萧阁老时日无多,但从表情和语气上却看不出一点紧迫感。 这些年在议事厅上昏迷的大臣,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如果这次昏迷的人不是位高权重的萧阁老,来两个人在旁边逢场作戏一下,但凡官位低点的,别说喊话了,就连低头看一眼都嫌费劲。 基本都是两个宫人担架一抬,就悄无声息走了。 白夜寒又从侧殿探出头来,看着主位上的瑶初光佩服到五体投地道:“陛下简直是神机妙算,能从细枝末节中推导出线索,抓住……” 这能不佩服,要知道在陈怜进宫前瑶初光对阚国的了解也就是知道在地图上那个位置。 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据细节,找出破绽。 这让负责情报收集的白夜寒如何能不佩服,毕竟就连他也知道阚国叛乱,驸马是明面上的主谋。 瑶初光抬手制止白夜寒接下来的话,扯了扯嘴角道:“我刚刚那些话都是胡扯的。” 白夜寒瞬间瞠目结舌,你在说什么? 刚刚在那些大臣面前信誓旦旦,说咱们当中出了卧底,一定要把这人揪出来。 简直是一顿分析猛如虎,最后你告诉我其实是在瞎诌。 白夜寒脑袋有点懵,他想不通瑶初光这么做的意义。 总不能是觉的现在的日子太平淡了,想来点刺激的看底下人相互猜疑互捅刀子吧! 白夜寒眼神开始变的有些微妙起来,怪不得说在高处不胜寒,这是冻久了脑子都给冻坏了? 瑶初光虽然不知道白夜寒在想什么,但应该是觉的自己在权力的熏陶下终于变态了。 有些头痛的扶额,白夜寒虽然是搞情报的一把好手,但他的出身还有受教育的程度,让他的政治灵敏度不高,目光也比较局限。 瑶初光斟酌了下开口问道:“阿寒,在你看来战争是什么?” 白夜寒一愣,对于瑶初光突然转变的话题,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会下意识的去思考这个问题。 他想说战争是两国对垒,是上层人的博弈,是对地盘、粮食的掠夺,说白了就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白夜寒想了许多,但都是一些重要但却不是主要,最终他只能浅薄的总结道:“会死人!” 瑶初光笑了笑道:“你说的没错,战争是不可避免会死人,但说句残忍的话,在所有能发动战争的国家与上位者看来,死人是最不值得在意,因为无论死多少人,死的那个永远都不会是自己。” “如果你告诉掌权者哪里有块肥沃的土地,里面有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粮食武器,但得到那块地有个条件,就是要献祭你一半的子民,那怕那一半的子民里有自己至亲爱人,再仁慈的掌权者都会选择献祭子民,这就是人性。” 白夜寒想说这实在太扯淡,但他知道瑶初光说的是事实。 瑶初光突然语气一转调侃道:“当然这只是个比喻,又不是邪修需要屠城炼化灵魂,现实中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现实中的战争其实就是一笔账,无论是什么原因爆发的战争,肯定都是要有利可图,而且这个利必须是有实际意义上利。” 白夜寒听到这,心中暗自腹诽道:所以说来说去,这些人明面上全是大义,心里全是利益。 瑶初光继续道:“其他的先不讲,咱们先简单算一笔账,就以阚国为例,以打赢而且打的非常顺的情况下算的费用。” “要确保一击必中解决掉阚国叛乱,最少要出兵十万,从齐国出发,一路的跋山涉水、粮草运输,从起兵到结束战争怎么也要个一年左右。” “咋们就算一年,一个士兵一年的耗费在20~30贯之间,咋们就按25贯算,光出兵一年的费用就高达250万贯,打仗哪有不死人,武器的磨损、战后抚恤金这些都是要银子的,加起来咋们就按350万贯。” 瑶初光从桌面上挑挑拣拣,终于找到一份折子打开丢给白夜寒道:“而阚国一年的税收也才65万贯,刚刚打完仗还需要休养生息,前几年根本还不起钱,按他们这点税收350万贯在不算利息的情况下,他们也要15年左右才能还清。” 瑶初光踹掉脚上的靴子,抬到桌面上整个人往后一仰,看着头顶的梁柱道:“这还是非常理想情况下,如果阚国那个驸马不是个草包,而咋们这边的士兵因为长途跋涉水土不服,等等一系列因素导致人员锐减,或者这战拖了一两年,那这个费用绝对会翻倍,情况好点一千万贯,差一点两千万贯。” 算到这里的时候白夜寒已经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现在朝廷一年的税收也才2500万贯,如果真的被战争拖住,又遇到灾年,把齐国拖垮道不至于,但元气大伤是肯定的。 这笔账越算越亏,打赢了就阚国那点弹丸小地,要还多少年才能还完这笔费用,一旦开打风险却非常高,很可能就会被拖累。 现在别说什么道义,陈怜有多可怜,这世上可怜的人多的是,难不成就因为你是公主,所以你遭遇的悲惨事就比别人高贵? 别说是公主了,就是天仙也不可能出这个银子为她主持公道。 之前他觉的就这点小国纠纷,出不出兵都无所谓,出兵可以扬我国威,匡扶正义。 不出兵也正常,那毕竟是人家内部问题,对他们来说谁坐上那个位置不重要,重要的是臣服齐国就成。 现在听完瑶初光算的这笔账,为了那点子虚名要搭上那么多银子和人命,白夜寒觉的出兵是不可能出兵的。 白夜寒顿时醍醐灌顶道:“原来如此,陛下您这是瞒天过海之计!” 出兵明显是一笔赔本买卖,不出兵现在又是与各国番邦结交的重要节点,别人可不会算你的成本。 只会觉得连此等匡扶正统的事,你大齐都不出兵拉小弟一把,还能指望你后面能对我们有什么恩义。 出兵可以说是赔本卖吆喝,不出兵又损伤公信力,让这场万国联合的朝会成了一个笑话。 瑶初光既想要面子也想要里子,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出兵解决掉阚国的这次危机。 所以明面上瑶初光必须帮陈怜,反正她只是答应陈怜会出兵,出十万是出,出十个也是出。 那这十人怎么能达到十万人的效果呢? 如果阚国有一半的兵马其实是被齐国的乱臣贼子控制的呢? 而这十人就是去揭发这个乱臣贼子的阴谋,顺利策反了阚国另一半的兵马,最后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驸马其实是另有苦衷,他是被人胁迫,不得已做出这些事情只为保住皇室最后的血脉。 最后驸马与公主破镜重圆,一起扶持陈念继承皇位。 这就是瑶初光想要世人看到。 至于真相是什么,那不重要! 只要那个驸马不是刚愎自用的傻子,就不会想掀桌子与齐国作对,而是顺着齐国给的梯子顺势而退。 想到这白夜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搞权谋的人心果然是黑的。 可怜的陈怜公主,要被群黑心肝的吃的渣都不剩。 瑶初光挑眉道:“怎么?可怜这个小公主了!” 白夜寒双手环胸,煞有介事点点头:“是有点良心不安啊!” 瑶初光耻笑一声道:“在成年人的世界,想要什么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她失去的不过是爱情,但她得到了权势与地位。” 童话故事为什么都是公主与王子结婚后就结束了,因为婚后是现实不是童话。 一个没有能力的人,你给她再多金银财宝,她守不住就是守不住,甚至还会因为这些财物引来杀身之祸。 这事看起来最吃亏的是陈怜,她就是驸马与齐国达成交易的一个遮羞布。 陈念年纪小,身边又没有自己人,哪怕是坐上皇位,也是傀儡一个,到时驸马就是摄政大臣,朝廷还不是驸马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这事也不是没有转机,其中的关键就在陈怜,如果陈怜从此一蹶不振,或者来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那就没法子,虽然会造成不小的麻烦,但也不是不能补救。 毕竟他们只需要有一个皇室身份,除了陈怜还有陈念,陈一二三都可以。 相反陈怜如果就此蛰伏,她虽然是块遮羞布,但从另一方面来说,陈怜完全可以扯起齐国这个虎皮保护自己与陈。 驸马不愿与齐国为敌,自然要退一步,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动陈怜与陈念两姐弟的性命,否则就是打齐国的脸。 陈怜再怎么说,也是皇室正统血脉,只要站在那天然就有人愿意追随。 她们要做的就是熬,在暗中积蓄力量,一举反杀。 这中间条条道道,可操作空间可是非常大,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给驸马下绝嗣药,一个没有后代的人再怎么折腾皇位终究还是陈家的。 这中间无论陈怜搞出什么事,齐国都会是她的护身符。 能不能夺回皇位,各凭本事! 白夜寒想了想这个法子虽然不错,但有一个漏洞,那就是这些都以那位驸马识相的情况下,万一这驸马是个盲目自大的,上来就把陈怜与陈念杀了,那笑话可就闹大了。 白夜寒便把自己顾虑说了出来。 瑶初光点点头:“先去接触一下这个驸马,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如果不靠谱就在阚国周边的领国中选一个有望继承皇位的王子,让陈怜去扶持他攻打阚国。” 这人选说换就换,让白夜寒有些猝不及防。 差点就脱口而出吐槽,这陈怜又不是什么让一见倾心的绝代佳人,还能说帮忙就帮忙? 但转念一想还真可以,一个对皇位野心勃勃的皇子,想成为下一任帝王,需要可靠的盟友和拿的出手的功绩。 与其费尽心思拉拢朝中大臣站队结党,倒不如直接拉拢齐国结盟撑腰,声势格局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陈怜的阚国公主身份摆在那,只要他娶了陈怜,便可借着匡扶王室,助阚国平乱的大义名分。 再背靠齐国的兵马粮草相助,打赢可以说是十拿九稳的事。 既能立下赫赫战功,又能得到齐国这股强大外援,储君之位对他来说是十拿九稳。 待到时局稳定,就算让父皇禅位,也不是什么难事。 白夜寒叹服,这人和人的差距真是大到人和猪的区别。 这人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想好怎么布局,算计好各方的反应? 看着瑶初光懒散的有一下没一下数着头顶瓦片,白夜寒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瑶初光今天怎么突然变的异常耐心,给他掰开了嚼碎讲解这其中的弯弯道道! 瑶初光把脚从桌案上拿了下来,直接光脚踩在地上道:“想起明白了,就开始干活吧!” 白夜寒扶额,原来如此,怪不得把他留下东拉西扯大半天。 这个计划最主要点就是要阚国那边有个他们这边的叛徒,让世人都相信,齐国只要想分分钟可以控制阚国。 这样戏才能继续唱下去。 所以这个叛徒是肯定可以找出来的。 估计萧阁老是意识到瑶初光在找替罪羊,不想摊浑水直接晕倒躲祸呢。 不愧是久经风雨的老狐狸,这反应速度连白夜寒都叹服不已。 白夜寒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可惜…… 跟瑶初光比,萧老狐狸还是嫩了点。 第361章 当假死遇上替身 萧侍郎与侍从小心翼翼把萧阁老抬上马车,然后就坐进马车中,嘱咐车夫赶紧回府,让侍从去请御医和他们一同回去。 马车刚刚驶离皇宫,萧侍郎就看到原本平躺在马车上人事不知的萧阁老,立马睁眼坐了起来。 眼神清亮看起来精神头十足,萧侍郎仅仅是诧异了一下,就意识到萧阁老是装晕。 萧阁老拿起小茶几上的水壶喝了几口,就开口吩咐道:“等下送我回府后,你立马去趟棺材铺,就说老夫突发恶疾,眼看就要不行了。” 想了想萧阁老觉的这样不保险又补充了句道:“今晚你就出殡,说是我临死前的吩咐,反正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务必要让全帝都的人都知道老夫死了!” 萧侍郎震惊了,父亲在朝廷上装晕想在家称病,避门躲祸他能理解,但有必要把阵仗搞的这么大。 今日陛下在朝廷上吩咐的事,确实是个大麻烦,让他们找出叛党,他们去哪找。 光凭一个猜测,怎么可能找到,要是找不到不就是妥妥办事不利之罪。 这时候最好躲一躲,但也不是这么个躲法吧! 直接假死,这不等于自断后路。 萧阁老掏出帕子擦了擦额角汗珠,抬手制止了萧侍郎未出口的话道:“丧良心的玩意,明摆着要给老夫下套,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萧侍郎小心翼翼问道:“此举恐怕躲的过一时,躲不过暗卫的耳目吧!” 萧阁老冷哼一声道:“那就说老夫回光返照,老夫就躺在棺材里,他们能拿我怎么办,难不成还能把老夫活埋了?” 和瑶初光斗了这么多年,萧阁老深刻检讨自己一次次失败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太循规蹈矩,要脸面。 不就是当泼皮无赖,他就要让瑶初光瞧瞧,他要是想他也可以。 等这次事了后,他再爬起来说自己死而复生了! 装病算什么,他直接装死! 萧侍郎看着神情有些癫狂的萧阁老,不由在心底抹了把汗,等下还是多叫几个大夫来瞧一下吧。 父亲看着就不太正常。 但这是萧阁老的吩咐,萧侍郎也只能照办。 原本马车本可径直驶入萧府内院,为了让萧阁老病重的情况更快传播开。 萧侍郎便让人把马车停在萧府门口,然后又叫人进去喊几个身强体壮的护院过来,把萧阁老从门口抬进去。 这样萧阁老重病的消息,不用特意宣传都能瞬间传开。 就在萧侍郎准备把萧阁老抬进里屋,途经前厅大堂时,一眼便望见正厅里坐着一胖一瘦两道身影,正悠然品茶。 走近细看,那身形微胖之人竟是大内总管冯公公。 萧侍郎心头一惊,连忙趋步上前躬身见礼:“冯公公大驾寒舍,下官有失远迎。家父如今突染重病、昏迷不醒,容下官先安置好父亲……” 说话间,萧侍郎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担架上已经躺平装死的萧阁老,这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萧阁老病重垂危,有什么事,还请待他病愈后再议。 冯公公脸上挂着几分笑意,上前半步慢悠悠开口:“萧大人怕是忙糊涂了,今日你匆忙离开,竟忘了给萧阁老另备一辆马车。” 萧侍郎还没反应过来,冯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自己走的匆忙,没给萧阁老安排马车,他明明就是和父亲一道回府的…… 只见冯公公微微侧身,将身后之人显露出来。 那人约莫六七十岁年纪,神情木然寡淡,身形高矮竟与萧阁老极为相仿,一身官袍加身,远远望去几乎能以假乱真。 冯公公将那人轻轻推到萧侍郎跟前,故作体恤、语气和善道:“陛下念及萧阁老年迈体弱,特意命杂家亲自送‘萧阁老’回府休养。” 萧侍郎大惊失色、大为震惊、大开眼界,这明摆着指鹿为马,是当满朝文武都是瞎子不成! 冯公公笑了笑,慢条斯理补了句:“萧阁老年岁已高,偶染风寒、有个头疼脑热本是寻常事。陛下仁心体恤,念阁老身子欠安,特意恩准您在府中静养理政,待身子全然痊愈,再入朝理事不迟。” 话音一落,原本躺在担架上奄奄一息不知的萧阁老,陡然直挺挺地坐起身来。 然后仿佛没事人般从担架上一跨步站起身,从容整了整官袍衣袖,上前对着冯公公拱手道:“劳陛下挂怀,老夫不过偶染风寒,些许小恙罢了,怎可因一己身子,耽误朝堂正事。” 冯公公也仿佛没有看到刚刚还在担架上病重垂危的萧阁老,现在跟个没事人般在自己跟前谈天说地。 一脸欣喜回道:“如此便再好不过。萧阁老是当朝柱石,自当珍重身子。杂家这便回宫复命,禀报陛下,阁老已然无恙安好。” 看着眼前两人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在那客套起来,萧侍郎险些没有崩住脸上的表情。 冯公公今日带着这个替身过来,摆明了告诉他们陛下的态度,想装死装病想都不要想,摆在他们面前只有两条路可走。 你想装死,她就搞个替身来顶替你,要么这个黑锅你自己亲自来背。 送走冯公公后,萧阁老重重叹了一口,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 他不得不承认,在不要脸方面他斗不过瑶初光。 这丫头的丧心病狂到连死人都不放过。 与此同时,站在扶华殿外的白夜寒同样是一脸生无可恋。 原本他以为陛下是让他去捏造证据,让萧阁老们去栽赃陷害……是抽丝剥茧找到叛党。 没想到陛下直接否决了,让他什么都不要做,这事做的隐秘还好,万一暴露了,那她岂不是撇不清关系。 做脏活自然不能自己动手,到时就算暴露也是萧阁老他们立功心切,杀良冒功,与英明神武的陛下何干。 瑶初光美其名曰说这是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干。 瑶初光真正要白夜寒做的,是让他过来教教陈怜这个老实正直的小白兔,怎么当个毒妇。 毒妇! 白夜寒一想到这,就有杀人冲动。 瞧瞧这叫什么话,他一个男的去教一个良家妇女当毒妇! 还说什么,如果自己是个女的,绝对是个祸国妖妃的好苗子。 啊呸!他要是有那本事,至于到现在还是孑然一身! 哪怕心里再不情愿,白夜寒也只得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片刻静默过后,屋内才传来一道轻柔婉转的女声。 “请进!” 第362章 太难了 林腕推开书房门步入,房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房间内都染上一层冷白色的霜。 她反手关上门,脚步轻而稳地走向东墙第三排书架。 手指按在暗格上,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嗒”,书架无声地向内旋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 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陈旧木香。 林腕侧身进去,身后书架缓缓合拢。 密道里漆黑一片,林腕从袖中摸出火折子,吹了两下,一点微弱的橘光勉强照亮脚下不平的石板路。 走了约莫二十步,前方出现一扇半掩的铁门,推开铁门走进。 一抬眼便瞥见房檐下悬着一道僵直人影,双脚悬空离地,身形低垂、一动不动,远远望去,赫然如同悬梁自缢一般,阴森骇人。 火折子的光在林腕手中稳稳地亮着,没有晃动,没有急促的呼吸,甚至连后退半步都没有。 林腕微微偏了偏头,盯着看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石壁,从从容容地点燃了第一盏铜灯。 橘黄色的火苗跳了一下,稳稳地亮起来。 她又走向第二盏、第三盏,动作不急不缓,像是身后根本没有吊着一个人。 等她点燃第五盏灯时,整间密室已经被柔和的光亮填满。 身后终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不想活了!” 林腕转过身。 白夜寒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他依然悬在半空中,一头墨发散落在肩侧,衬着那张过分苍白的脸,像一尊被供奉在暗处的瓷偶。 白夜寒垂眸看着林腕,声音带着一丝埋怨:“我不活了。” “下来。”林腕走到书案边,扶着桌沿慢慢坐下,把肚子安置好,这才抬起眼看他,“多大人了,还玩这套。” 白夜寒伸手解开耳侧的绳结,脚尖轻巧地落回地面,衣袂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广袖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银灰色的绦带,本应是翩翩公子的打扮,可衣襟上全是褶皱,袖口还蹭了一片灰,整个人像是一夜没睡。 他走到林腕对面,也不等她让,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然后——趴在了桌上。 把脸埋进胳膊里,像个小孩子一样。 林腕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白夜寒才闷闷地开口:“我不行了。” “怎么了?”林腕挑了挑眉,伸手倒了一杯茶,推到他胳膊旁边。 白夜寒抬起头,露出一张比平时憔悴得多的脸。 看着那杯茶,没喝,反而长长地叹了口气。 “陛下让我教导陈怜那个差事。”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嗯,怎么了?” “怎么了?”白夜寒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拔高了一截,“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古板又一根筋的女人!” 林腕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个人,驸马起兵造反,杀了老国主,夺了皇位。 公主陈怜在最后关头被几个忠心耿耿的侍卫拼死送出了宫,一路南逃,最终投奔过来。 “陛下让你教导她?”林腕问。 “教导。”白夜寒重复了这两个字,冷笑了一声,“陛下说她‘身世可怜,孤身一人,在这无依无靠’,又说她‘终究是皇室血脉,不能让人看了笑话’,让我教她一些自保的手段,免得到时回去被人欺辱了去。” 林腕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教?” “怎么教?”白夜寒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着密室的石顶,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意味,“按部就班地教呗。反正也不指望她能涅盘重生,夺回皇位。” 林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白夜寒翘起二郎腿,语气中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淡:“脑子这玩意儿,从出生那天起就注定好了。这遇到挫折跌了跟头,人就立马开智了?要是真能这样,这世上哪还有蠢人?” “陈怜一个公主,从小身边什么样的名师大儒没有?她父皇就算再不重视她的教育,耳濡目染也够了。但凡她有一丁点政治上的敏感度,都不至于对自己枕边人的企图毫无知觉。” 林腕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不置可否。 “一个野心勃勃的驸马,娶了公主之后步步为营,拉拢朝臣、培植党羽、掌控禁军——这些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白夜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评判,“他在陈怜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么多年的局,陈怜愣是一点没发现。你觉得这说明什么?” 林腕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要么驸马太会藏,要么陈怜太蠢。” “所以啊!”白夜寒总结道:“我对她不抱任何期望。什么勾心斗角的计谋,什么运筹帷幄的韬略,这些都不用想了,教了也是白教。我就教她一些实实在在的自保手段,让她在这场风波中活下去,别给陛下丢人,也别给我添麻烦,就够了。” 林腕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你打算从哪教起?” 白夜寒想了想:“我认真想了想。你不是总说脑子不够胆子来凑吗?陈怜那脑子——不是我刻薄,确实是指望不上了,那就只能练胆子。起码别遇到点事就自乱阵脚,被人一吓就缩成鹌鹑。” 林腕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她认同。 “所以我想,”白夜寒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没什么比杀人更能锻炼胆子的了。” 林腕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 “我去牢里挑了四个死刑犯。”白夜寒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绑了手脚,堵了嘴,让人押到院子里。然后把陈怜叫来,刀递到跟前,让她动手。”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腕放下茶盏,微微倾身:“她什么反应?” 白夜寒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精彩。 “她先是愣了半天,然后开始发抖。我以为她是害怕,怕就对了,怕过之后能咬着牙动手,这胆子就算练出来了。”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结果她抖完以后,就把刀放下了。” “说什么?” “她说——”白夜寒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学着陈怜那副柔柔弱弱的腔调,“‘白大人,我知道这些人罪恶滔天、死不足惜,可是……我们萍水相逢,素不相识,我实在下不了手。’” 他学完以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仰头望着石顶,声音里透出一股生无可恋的疲惫:“姐,你听听,萍水相逢、素不相识——她是去杀人的,又不是去认亲的,要什么相识?” 林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收住。 白夜寒没注意到,还在继续诉苦:“我就跟她说,这些人是死刑犯,本就该杀,你动手不过是替天行道。她说她知道。我说知道你为什么不动手?她说她就是下不了手。我说你是不是怕见血?她说不是怕,就是……就是不行。问来问去,翻来覆去说什么有所为有所不为,反正一堆大道理。” 林腕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白夜寒猛地坐直了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还笑?我就没见过这么磨唧念叨的人。” 林腕抬手掩了掩嘴角,收敛了笑意:“所以你就放弃了?” “不然呢?”白夜寒摊手,“难不成我还能把刀架在她脖子上说,你不杀他们我就杀了你?” 他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接着说:“杀人这条路走不通,我就想着,退一步,不敢杀人,那肯定是没见过什么地痞流氓,这才天天满嘴大义,什么地方人最多、最杂、最鱼龙混杂?那肯定是秦楼楚馆那些下九流的地方。让她去那种地方待几天,见见各色人等,吃吃苦头,胆子自然就练出来了。” 林腕端起茶盏,慢慢吹了吹浮沫,似乎在等他说“但是”。 果然。 “但是——”白夜寒加重了语气,“我跟她一提,她脸涨得通红,跟见了鬼似的,连声说不妥不妥,说什么‘那种肮脏龌龊地方,万万去不得’。我说你是去办正事的,又不是去接客的,清誉不清誉的,谁管得着?她就是不听,死活不肯去。” 白夜寒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石顶。 “姐,你说这人怎么这么难教?让她杀人不杀,让她去个秦楼楚馆也不去,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到底想怎样?” 密室里安静了片刻。 林腕放下茶盏,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白夜寒本能坐直了身子的认真:“你这些法子虽然见效快,但是不是……有点过于激进了?” 白夜寒愣住了。 他定定地看着林腕,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激进?”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睛微微睁大,脸上写满了震惊,“你说我激进?” 林腕面不改色地看着他。 白夜寒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林腕高高隆起的腹部上,然后盯着那个地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重新认识眼前这个人。 当年林腕可是直接提着剑去大殿上把亲爹给砍了的女人,低头看了看林腕的肚子,心想难不成要当母亲的人心肠开始变软了。 白夜寒看着林腕,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正准备开口感慨两句—— “当然,”林腕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日天气,“如果实在不行,就去找个面容身段相似的人顶替,也是个法子。” 白夜寒:“…………” 他张着嘴,话还没出口,就那么卡在了半空中。 密室里安静了三秒。 白夜寒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顶替?找个人顶替陈怜?” 林腕抬眼看他,表情极其坦然:“只要我们说她是陈怜,还有人敢质疑不成?” 白夜寒沉默了。 他看着林腕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看着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心肠变软”“心慈手软”的感慨,简直蠢到家了。 这个女人为数不多的良知,估计全用在陛下身上了。 白夜寒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样……不好吧?” “哪里不好?”林腕反问。 “陛下她不会同意吧!” 林腕缓缓放下茶盏,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两下,最终还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那声叹息很轻,却带着一种白夜寒很少在她身上看到的柔软。 “陛下心肠实在太软了。”林婉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更像是一个认识了那人很久、早已习惯的老友发出的感慨,“把人送到我府上吧。” 白夜寒立马起身:“就等您这句话!” 说完立马转身就走,不带一丝一毫犹豫。 这真不怪白夜寒这么激动,他身边认识的女人,除了傅媛媛性情温和,其他女人个顶个凶狠,随便一个都是比爷们还要爷们。 现在突然来了一个动不动就礼义廉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跟她急就开始哭。 你是打不得骂不得,还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