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戒》 第1章 灭国 京城已经沦陷,安朝亡了,彻彻底底亡了! 杀声震得天地颤栗,哭声撼动大地,熊熊大火将夜空照得通明。安志全,这位安国国主,此刻坐在战马上,身后那一千多人便是他最后的依仗。他举目远眺,神色间满是悲凉。短短数日,青丝已然化作白发,脸上的沧桑愈发厚重,眼里的希望也愈发黯淡。 小小的安克侠坐在马车之中,紧紧依偎着父亲。他那太子的宝座尚未坐热,便被无情夺走。以他那稚嫩的年纪,甚至还未能真正理解“太子”二字的含义。 一千多人趁着夜色,在山林间疾驰。陡然间,林间亮起无数火把,口哨声、呼啸声如潮水般滚滚而来。一位满身横肉的大汉高声喝道:“安志全,你们已被包围,乖乖投降,交出玉玺,或许庆王还能饶你一命!”此人名叫禄东祈,正是庆王禄东庭的儿子。 安志全万万没想到,手握天下三成兵马的禄东庭居然会反叛,而其它几路大军收到勤王命令,居然作壁上观,拒绝救援。 安志全猛地拉紧缰绳,高声下令:“敌军势大,我们已无退路。当下之计,唯有分散潜藏。古人云,楚虽三户,足以亡秦。只要我安家皇室血脉不断,他日定有东山再起之时。” 禄东祈放声大笑:“好一个东山再起,都死到临头了,还做着春秋大梦!放箭!” 火箭如流星般嗖嗖射来,铺天盖地,仿佛要将这世间与黄泉地府一并射得稀烂。安家人瞬间分成几路,沿着山林向各方散去,安志全则带着几百人奋力突围。尽管损失惨重,仍有一百多人成功抵达码头。大船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安志全等人弃马上船。待追兵赶到码头时,船已驶出几百米远。 安志全昂首朗声道:“禄将军,请回去转告庆王,就说我还会回来的!” 禄东祈哈哈大笑:“如今整个安国皆为我父王所有,你又能逃到哪里去?莫非要一辈子在海上漂泊?难道说……你们打算躲进落魔海?” 世人皆知,踏入落魔海,便如同坠入地狱,九死一生。落魔海终年被迷雾笼罩,指南针在此全然失灵,连星星都隐匿不见,根本无法辨别东南西北。更为可怕的是,落魔海洋流复杂多变,大风大浪从未停歇,波谲云诡的景象,即便是神仙也难以预测。至于落魔海的另一边究竟有什么,无人能确切知晓,唯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传说在世间流传。 有人传言,海的另一边是鬼域,人死后的阴灵会飘往那里,在黑白无常的监督下念诵经文,直至诚心忏悔,方能得到超度。也有人说,海的那边是永生人的国度,他们永生不死,无欲无求,每日只知写书作画、斗鸡走狗,尽做些不务正业之事。 虽常有不惧生死之人闯入落魔海,试图探寻彼岸的秘密,但究竟有多少人成功穿过落魔海抵达彼岸,无人知晓,只知道回来的人寥寥无几。 安志全深知此去生死未卜,嘴上说定会归来,可心里也清楚,这话逞强的成分居多。 事已至此,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 船已在海上漂流三日。天空一片漆黑,乌云沉沉压顶,雷声轰鸣不断,狂风怒号不止,暴雨如注。狂风掀起滔天巨浪,海水好似愤怒的巨兽,誓要将一切吞噬。 好在船足够庞大,长约150米,宽约40米,否则早已葬身大海。船上虽有桅杆,可帆早已收起。巨浪不断翻涌,船身时高时低,船员倒是勇猛,皆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并未被这骇人的景象吓倒。船舱内装满了干果食粮,还有几十只铁桶,主要用来储存淡水。 安志全粗略算了算,加上船夫、卫兵、家眷,总共不到一百人。 “陛下,雨势太大,您进去休息吧。”一位身形瘦削的部将说道。 此人正是安家的大管家木杰多,他已跟随安志全几十年。 “别再叫陛下了,就叫我老爷吧。” “是,陛……老爷。”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云散,但天空依旧暗淡无光。没有星星,唯有一团团浑浊的黑云挂在天际。半个小时前,海上还是波涛汹涌、狂风大作,此刻却水平如镜。 “进去吃饭。”一名船员喊道。 船舱虽大,可因人数众多,显得颇为拥挤。 一位衣着朴素、面容俏丽的中年妇人吩咐道:“丽嫂,把饭菜端上来吧。”饭菜十分简单,有炖土豆、面条,还有一些蒜头。 安志全感慨道:“各位都是孤儿,自幼便进入安家,成为侍卫,为安家不辞辛劳、尽心尽力,始终未曾背叛与离开。今日船上无酒,只有清水,我便以水代酒,敬各位一碗。”说罢,他将碗中的水一饮而尽。 众人见曾经的帝王如此给面子,纷纷端起碗,正欲一饮而尽,却被木杰多厉声喝道:“放下!”在场之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听谁的。 加上安志全,桌边共有二十二人,除了四人,其他人皆放下了手中的碗。 “我说放下,你们四个为何不听,聋了吗?” 从木杰多的话语中,众人都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一位长胡子大汉冷笑道:“你算老几,老爷让我们喝我们就喝,你一个管家,也敢在此发号施令?” 木杰多使了个眼色,三名船夫一拥而上,二话不说,将长胡子大汉的头狠狠按在桌面上。 木杰多脸色阴沉,掏出匕首,端着空碗,走到大汉面前,猛地在他脖子上一抹,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接满了一碗。 那大汉临死前仍在奋力挣扎,怒骂道:“你这叛徒!” 安志全怒喝道:“木杰多,你想干什么?莫非要造反?来人,将他拿下!”然而,无一人动弹,唯有阵阵哄笑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无人听从自己的命令?难道都被收买了? “把人带上来。”木杰多高声喊道。安志全的妻子娥怡和安克侠被押了上来。安克侠毕竟只是个孩子,见此血腥场面,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甚至尿了裤子。 “你究竟想怎样?”安志全怒声质问。 “我们都是凡人,以前跟着你,是因为有酒有肉。如今安朝已亡,你一无所有,却还想拉着我们陪你去落魔海。落魔海是什么地方?那是连魔鬼都望而却步的绝境,我们凭什么要跟你去发疯!”木杰多拿起刀,狠狠扎在桌面上,“这样吧,你把玉玺交出来,咱们好聚好散。你要去落魔海也好,去神仙岛也罢,从此各走各路!如何?” 木杰多走向安志全,在等待他的回答。等了半天,安志全始终一言不发,木杰多不耐烦道:“你若不给,我们也能找到,即便一天找不到,两天、三天总会找到的,这船又能有多大。” 安志全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冷哼一声道:“我根本就没把玉玺带上船。” “难怪找不到。如此一来,留着你便没什么用处了,大家说是不是?”木杰多冷笑着环顾众人。 “是!”众人齐声应和。 木杰多将碗中的温热的鲜血一饮而尽,伸手将娥怡搂入怀中,娥怡反手便是一巴掌。木杰多却淫笑道:“娘子,你这性子可真火辣,不愧是当过王后的人。” 安克侠人小力弱,见母亲受辱,握紧拳头冲了上去,却被旁边的船夫一把拉开,一拳打昏。 木杰多将手伸进娥怡的内衣,啧啧称赞道:“真嫩,真丰满。” “住手!”安志全怒喝,却无人理会。 “还是当老爷好啊,想要美女便有美女,想让谁死就让谁死。哈哈。”木杰多充耳不闻,任由娥怡叫骂。 安志全长叹一声:“罢了罢了,玉玺我确实没带在身上,但我可以告诉你藏在哪里。” 木杰多抽回手,闻了闻,笑道:“真香!快说,藏在哪儿了?” “我把它交给大相国寺的主持了。” 木杰多立刻下令:“来人,把这安志全扔到海里喂鱼!” “木杰多,你不得好死!你弑君犯上,必遭报应!”安志全眼中满是恐惧与愤怒。 但无论安志全如何呼喊,命运的车轮依然无情转动。就这样,这位一世英明、南征北战的安志全,竟落得个葬身大海、沦为鱼食的窝囊下场。 “小娘子,害怕了吧?” “你有种就把我也杀了。”娥怡啐了他一口。 “我喜欢你这么多年,怎么舍得杀你。今晚我去找你,乖乖听话,否则我就把你儿子也扔到大海里去。来,亲我一下。”木杰多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我要咬死你!” “把那小子带上来。”木杰多行事果断狠辣。 船夫将昏迷的安克侠扔在桌上,木杰多抓起他白白胖胖的小手,拿出匕首威胁道:“你瞧瞧这小手,一看就是帝王家的孩子。小娘子,你说我把这刀插进去,他痛不痛?” “够了!你到底想怎样?”娥怡怒目圆睁。 木杰多将脸凑过去,娥怡别无选择,只能勉强亲了一下。 “这就对了。放心,只要你乖乖跟我,我便好好待你宝贝儿子。”木杰多一脸满足。 这时,一人惊慌失措冲进船舱,大喊道:“不好了,风暴又来了,我们好像闯进落魔海了!”几道炸雷轰然劈下,海上再度掀起巨浪,将船高高抛向半空。 木杰多怒问:“怎么回事,不是说了别靠近落魔海吗,你他妈是不是聋了?” 那船夫战战兢兢地说:“我们掉进旋涡了,船失控了!” 众人赶忙爬出船舱,望着眼前的景象,一个个呆若木鸡。只见大海仿佛被一分为二。往后看,细雨纷纷,水面还算平稳,天空的乌云也没那么厚重;往前看,却是一片漆黑,空中闪电纵横,巨浪滔天。船在这动静截然不同的两半之间,被旋涡裹挟着,横冲直撞,犹如发了疯的野牛。 “你他妈赶紧调转方向,再不回头,我们就要深陷落魔海了!”木杰多疯狂吼叫着。 “我出海几十年,从未见过这般怪异的天气,我能有什么办法!” 两人话音刚落,船竟如发了狂一般,急速飞驰,一头扎进黑雾,朝着落魔海冲去。 船越跑越快,最后竟脱离水面,飞了起来。众人惊得目瞪口呆,船居然能在水上飞,这是什么道理!四周一片漆黑,即便打着火把,也照不了多远。 众人无奈,只能听天由命,等待命运的裁决。不知过了多久,船从十米高的空中坠落,砸在水面上。 好在这船足够坚固,才没有折断。 “老大,现在怎么办?”带头的船员问道。 木杰多愤怒地扇了他一耳光:“他妈的,还能怎么办?现在你把船开进落魔海了,还来问我怎么办?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把我们带进来的,就怎么把我们带出去!” 船夫张天成满心委屈,摸着脸颊嘟囔道:“又不是我故意把船开进落魔海的,要怪也只能怪这鬼天气,怪我算怎么回事。要不是看在黄金的份上,我才不会趟这浑水。现在可好,要是回不了东洲,这黄金也无福享用了。” …… 从进入落魔海至今,船已在海上漂泊一个月,始终不见陆地的踪影。 起初,大家还满怀希望,想着或许能冲出这迷雾之海。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希望渐渐变成绝望。陆地已然不敢奢望,他们只盼着能找到一个宜居的小岛,先安顿下来,再做长远打算。 日复一日,食物越来越少,众人的焦虑也与日俱增。 “船上的肉已经吃光了,今天厨子把最后的肉都煮成了肉汤,这是最后一顿了。”木杰多喝了口酒,重重地放下碗,说道:“大家好好吃,吃完好好睡一觉。不管怎样,要相信天意,天无绝人之路,我们总会走出落魔海的!等回到东洲,我把剩下的黄金拿出来分给大家,让你们都能荣华富贵!” 跟随安家几十年,木杰多搜刮了不少金银珠宝。他承诺分给大家,上船前给了一半,另一半事成之后再给。什么事成?自然是除掉安志全,得到娥怡,拿到玉玺。他对玉玺兴趣不大,是庆王需要,木杰多对金银珠宝也并不是特别看重,他心心念念的,唯有娥怡。 尽管前途一片黯淡,未来充满迷茫,但一听说有肉汤喝,众人还是来了精神。然而,汤才喝到一半,便有人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有的人捂着肚子痛苦翻滚,有的人则嗷嗷直叫。 这一顿饭,夺走了许多人的性命!船上没剩下几个人了,只有娥怡、安克侠、木多杰、小丫环雪梅和船夫张天成活了下来。 “你怎么杀了他们?”娥怡质问道。 “船上的粮食有限,养不了那么多闲人。”木杰多淡淡地说。 杀人的理由就是如此简单、合理。 …… 傍晚,安克侠陪着母亲在船舱小室内读书,木杰多推门而入。他扫了安克侠一眼,喝道:“出去待着,我和你妈有话要说。”安克侠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默默拿起书本,走到甲板上。 丫环雪梅将他抱在怀里,轻声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你只要好好活着,明白吗?” 安克侠点了点头。 “梅姨,有光,前面有光!” “哪儿呢?” 安克侠指着远方,果然有一点微光,像是灯火,又像是星辰。大海上怎么会有光?难道是陷入落魔海的船只?张天城也看到了,连忙跑去叫木杰多。 木杰多衣衫不整,半信半疑钻出船舱,抱怨道:“要是你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光,确实存在,虽然不太明亮! “把望远镜给我。”木杰多下令。尽管天色很黑,雾气很浓,但能看到光,说明这光不小。透过长筒望远镜望去,原来是一座岛,而且面积还不小。 “咱们终于有活路了。”木杰多兴奋得手舞足蹈。 第2章 源戒出现 当船靠近海岛,那光越发明亮,竟然将海岛全部照亮,与黑暗隔开。 这座岛屿的模样,称不上绝美,倒像一枚绿色贝壳,悠悠浮于海面。岛上常年郁郁葱葱,倒也不能说它丑陋。这里的树木无名无姓,与花草相互依偎,岁岁年年,相守相伴。 当太阳高悬天际,金色光线自云间倾洒而下,深蓝海水在天边勾勒出一道优美圆弧。岛上有清泉、有山涧、有峰峦,还有各类走兽。若不是常被迷雾笼罩,一片昏暗朦胧,还真是个神仙居所! 落魔海的海面大多时候混沌不清,可此处海水却蓝得惹人喜爱。沙滩仿若一条浅丝带,紧紧环绕着小岛,为其添了几分妩媚之态。 众人在船上瞧见的光亮,源自一座依山面海的巨大石像。这石像是一尊如来佛像,端坐在莲花宝座之上,右掌高举,左掌下垂,掌心皆向外,浑身散发的光芒,将整个小岛照得通明。 “那石头想必是晶石。”木杰多猜测道。 几年前,东洲就已开始使用晶石,这种石头能自行发光,还能用声音控制光亮强弱与颜色。 几人将船停好,走上小岛。 佛像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佛光岛”三个篆书大字,笔锋刚劲有力,气势不凡。大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着“杀人者勿近”。 木杰多自然是杀过人的,可他偏不信邪,抬脚就要靠近。然而,他刚迈出几步,便被一股力量猛地弹出几十米远。好在佛像慈悲,并无伤人之意,木杰多这才毫发无损。 张天成见状,说道:“我手上也沾过血,雪梅,你去试试!” “我……”很明显,这小丫头手上同样沾过血腥。 娥怡开口道:“我瞧佛像并无伤人之心,要不叫小侠去吧,他年纪小,从未杀过生,应当能进去。” 安克侠倒也不惧,穿过那团光芒,来到石像跟前。佛像底座上有一扇形如莲花花瓣的门,似是感知到有人靠近,那门轰隆隆一阵响动,缓缓打开。 “有人吗?”安克侠朝着门内大声喊着。 门内漆黑一片,半点光亮也没有,他的喊话声传进去,还有阵阵回音传来。 安克侠贴着圆形底座,慢慢靠近大门,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头探进去,可惜什么都看不见。安克侠心想:“我可是男子汉,不能害怕。”可实际上,他的手早已握成拳头,手心全是汗水。 安克侠回头望向母亲,娥怡此时有些后悔刚才让儿子进去的决定。 “侠儿,你回来,别进去了。”娥怡高声呼喊。 就在这时,一个洪大的声音骤然响起:“莫要担心,我不会伤他分毫。”这声音悠远绵长,仿佛是从遥远天际飘来。 安克侠鼓起勇气走进大门,门随即关上,眼前豁然开朗。原来石像肚子里面已被掏空,一位和尚面带微笑,站在正中央。这和尚面容圆润,胸口挂着一串硕大的佛珠,脚边放着一个箱子,好似已经在此等候了许久许久。 “老爷爷,您好,我叫安克侠!”安克侠礼貌地摇手打招呼。 “孩子,过来,到爷爷这儿来。”和尚和蔼地说道。 安克侠并不害怕,反而觉得这和尚极为亲切慈祥。老头把箱子放到石桌上,打开箱子,里面摆放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张金属片,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百字的介绍;中间是三颗深蓝色石球,石球表面刻着稀奇古怪的纹路,正中央刻着数字85;右边放着一枚戒指,既非金戒,也非铁戒,而是一枚泛着银色光泽的戒指。 “老爷爷,这些是什么?”安克侠指着箱子好奇地问。 安克侠刚满十岁,自然不懂这些东西,即便老学究,恐怕也难以弄清楚它们究竟是什么。 “这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和尚微笑着说。 “礼物?”安克侠一脸疑惑。 “没错,给你的礼物,老爷爷等你很久了。”和尚目光温和。 安克侠拿起那颗蓝色石球,感觉并不重,也就不到一公斤,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 “等我?我不过是个小孩子,您等我做什么呀。我还以为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呢,结果什么都没有。”安克侠有些失望地说。 老和尚依旧一脸慈祥,问道:“你妈妈被人欺负,你心里很不痛快,对不对?” “那当然!”安克侠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回答。 老和尚拿起戒指,递给安克侠:“戴上这枚戒指,以后就不用怕木多杰了。” “真的吗?”安克侠半信半疑地戴上戒指。 “你朝着那张石凳拍一掌试试。”和尚说道。 “哦。” 戴上戒指后,一股神秘力量从戒指中流出,瞬间传遍全身。安克侠轻轻拍出一掌,竟将石凳拍得粉碎。 “我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安克侠又惊又喜。 “以后还会更厉害。你想要这枚戒指吗?”和尚问道。 “想!想!”安克侠忙不迭地点头。 “那好,我把箱子里的东西都给你,不过你要答应我,等长大了,一定要把这三颗石球送回东洲,能做到吗?”和尚认真地看着安克侠。 “能!我保证完成任务,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安克侠拍着胸脯保证。 “你在心里默念:戒指啊,隐藏起来。”和尚教导他。 “好的。” 安克侠满心好奇,照着念了起来。刚念完一句,手指上的银戒居然消失不见。 “老爷爷,戒指呢?怎么没了?”安克侠惊讶极了。 “你再跟我念:戒指啊,戒指,出来。”和尚接着说。 安克侠跟着念了一遍,戒指瞬间又浮现在手指上。原来戒指并非消失,而是隐身了。 “太神奇了!老爷爷,你这是法术还是魔法呀?怎么这么厉害。”安克侠惊叹不已。 老和尚从箱子里拿出那张金属片,递给安克侠:“你读完这张金属片就明白了。” “好的,我一定好好读,不光读,还要把它背下来。”安克侠认真地说。 那金属片上的字居然可以变化,手一划,字就变了,就像书本一样。 “很好,真乖。”老和尚摸了摸安克侠的头,“我要走了,你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别人,坏人会害你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安克侠懂事地点点头。 老和尚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液体,从佛像顶部飞出,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克侠读完金属片上的字,对着戒指说道:“戒灵,戒灵,出来。” 话音刚落,空中便出现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狗。安克侠好奇心爆棚,伸手就要去摸那小狗。小狗机灵地跳到一旁,用女声说道:“喂,小娃娃,你怎么能对我一个女士动手动脚?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啊,你父母没教过你吗?” 安克侠笑着问:“你是真狗还是假狗?居然还会说话?” “我是戒灵,你可以叫我狗叔。” 安克侠笑道:“听你说话明明是母狗,怎么叫狗叔。” “臭小子,闭嘴!再胡说八道我揍你。” “狗叔,对不起。我想让您教我怎么使用这戒指,可以吗?”安克侠礼貌地请求。 小狗点点头:“当然可以,作为老师,这是我的职责之一。现在我就教你,你可要认真听好了,我只教一次。” 安克侠乖乖地坐在地上,全神贯注地倾听。 第3章 戒神系统 小狗说道:“首先,作为新戴戒者,你很有必要了解一下戒神系统。你在心中默默念叨‘打开戒神系统’,它便会显现出来。” 安克侠依言在心底默念:“打开戒神系统。” 空中缓缓浮现出一幅卷轴,恰似古老的中国画卷轴一般,带着几分神秘韵味。它徐徐舒展,一排排文字自上而下书写呈现,从左往右依次为: ——戒神系统(此乃这套系统的名称) ——虚库(大致相当于个人专属的收藏空间) ——幻地(类似于虚拟世界) ——账户中心(你的钱财会存放于此) ——功法(供修炼使用的功法,里面有免费功法。) ——衣柜(内置5套免费衣物,提供清洁服务,须支付一定费用) ——戒指令(有免费和收费指令供使用) ——职业资料区(涵盖各类戴戒者职业的相关资料) ——态值(态值决定着你的寿命和修炼等级) ——通信(能够进行语音、视频呼叫,还可借助全息影像交流) ——阵法库(用于收藏阵法) ——戒律学习(时刻约束自身行为的准则) 安克侠定睛瞧了许久,问道:“为何有些文字是灰色的呢?” “灰色意味着该功能尚未开通,有的需花费金钱开通,有的尚未满足开通条件。你先自行琢磨琢磨。” 安克侠耗费了几个小时深入研究,才对这系统有了初步的认知。 【虚库】 个人收藏空间,它是按容量计算的。常态戴戒者的初始容量为10吨。除了活人,几乎所有东西都能存放其中。倘若空间不够用,就得花钱购置,每吨容量5亿元。想要打开虚库取出物品极为简便,只需在脑海中下达指令,戒指便会飘出星星点点的蓝光,这些蓝光相互交织,会在空中创造出物品。 【幻地】 处于未开通状态,这是一个虚拟世界,仅人族戴戒者能够进入,它是由戒神与天夏帝国携手共同开发的。由于此时呈灰色,安克侠无法进入其中,暂不清楚具体用途。 【账户中心】 用于存储个人资产,通用货币为天夏币,当然,也能够用贵金属或其他高价物品兑换天夏币。 【戒指令】 这里是戒指令的收藏库,存有一些免费指令,诸如感到寒冷时可自动给身体升温,燥热时自动降温,还能将源气凝聚于手指,用以照明。不过,部分戒指令需要付费方可使用。 【通信】 可与联系人进行沟通交流,功能与手机相差无几。文字消息即为通知,若想进行语音或者视频通话,就需调用全息立方体,那是一个可大可小的蓝光立方体,悬浮在空中,能够以全息形式展示各种图像,人们管它叫“影立方”。若仅想进行语音呼叫,自然也没问题,选择之后,空中会显示出一条红线,说话时红线便会随之跳动。 【衣柜】 戒神系统免费提供5套衣服,分别是一套中式短装、一套中式长装、一套西装、一套休闲装以及一套冬装,长短款式一应俱全,任人挑选。与之配套的还有五双鞋子,着实便利。将衣服放入虚库,衣柜中也会显示,且可随时随地进行更换,即便身处大庭广众之下也毫无困难。安克侠尝试了一番,只需在画卷中选中想要更换的衣服,便会有一圈蓝光从脚部向上扫描至头部,蓝光所到之处,衣物便随之更换。若是衣服脏了,收进虚库便会自动清洁干净,只是要交纳一定费用。 …… 然后,狗叔引导安克侠深入了解品级和境界。 画卷变换着文字,安克侠选中相应标签,便能深入探究品级与境界的奥秘. 根据介绍,评判戴戒者,首先看的是品级。 ——一品戴戒者,预期寿命100岁,态值上限100万点。 ——二品戴戒者,预期寿命200岁,态值上限200万点。 ——三品戴戒者,预期寿命300岁,态值上限300万点。 ——四品戴戒者,预期寿命400岁,态值上限400万点。 ——五品戴戒者,预期寿命500岁,态值上限500万点。 ——六品戴戒者,预期寿命600岁,态值上限600万点。 ——七品戴戒者,预期寿命700岁,态值上限700万点。 ——八品戴戒者,预期寿命800岁,态值上限800万点。 ——九品戴戒者,预期寿命900岁,态值上限900万点。 ——十品戴戒者,预期寿命1000岁,态值上限1000万点。 ——戒族,预期寿命1200岁。 每一个品级又分为十级,比如八品三级戴戒者,代表态值约为820万点至830万点,寿命约830岁。 针对武装戴戒者,又有一套独特的战力评估标准,分为常态、超态、神纹、混元、轮回、源墟、本源、弦域、神通,最终成为戒武者。 品级针对所有武者,境界则只是针对武者。 假设有一位戴戒者名叫张三,他成功晋阶为戒武者,其寿命随之提升至 1200岁。 那他便是宇宙战力的巅峰!在宇宙所有智慧生命中,寿命不可能超过1200岁。 假设再有另一位武者李四,或许他只是七品戴戒者,战力可能只是普通人,但也可以活到700岁。 也就是说:普通人只要获得态值,提升品级,寿命会延长。而武者可以通过战力提升获得态值,延长寿命。 总之一句:“寿命看品级,战力看境界。品级针对所有戴戒者,决定源气量、寿命,而态境界面向武装戴戒者,是评估战力高低的终极标准。当然,一般来说,战力越高,品级也会提升,寿命随之增长。” 大约95%的人不是职业武装戴戒者,他们只追求寿命,所以只需要看品级便可,无须在意什么境界。 在源气武学领域,对于武者而言,理论上只要坚持不懈、持之以恒地修炼,便有望不断突破自身境界,迈向极为高深的层次。然而,就一个国家或地区的整体情况来看,倾心于武修之道的人在数量上终究是有限的。毕竟,除武修之外,还存在着诸多其他修炼方式,这些途径同样能够实现延长寿命的目的,并非只有武修这一条路可走。 随着武者境界逐步提升,突破所需的条件愈发苛刻,不仅高度依赖机缘巧合,还对各类外物有着较强的需求。 以九洲院的渊池为例,其独特的环境与能量特质,能够助力武者节省修炼时间,加速境界突破。但不得不说,如此得天独厚的机缘,并非每一位武者都能有幸获得。 退一步说,所有武者都深知努力对于提升实力的重要性,但“努力”二字看似简单易懂,践行起来却困难重重。在这个世界,武者的寿命虽可长达 1200岁,但倘若武者天赋资质较为平庸,又始终未能遇上提升境界的机缘,那么按照常态、超态、神纹、混元、轮回、源墟、本源、弦域、神通这一修炼路径,最终成为戒武者,粗略估算需要耗费 840年。 如此漫长的修炼周期,没有非凡的亲毅力是不可能完成的。 鉴于这种情况,即便身为武者,为了追求更长寿命,拓宽自身发展路径,也会涉猎并研习其他技能。例如源医之术,通过对生命本源与能量的把控,治疗病人;阵法之道,借助精妙的布局与能量的运转,构建具备防御、攻击或辅助等多种功效的场域;药剂学,调配蕴含特殊能量与功效的药剂,为修炼提供助力;驭兽之法,驱使各类异兽,增添战斗助力与生存保障,等等。 此外,武者们还可以学习物理、化学、音乐、美术、政治、历史等诸多领域的知识,这些知识与技能虽无法直接提升武者战斗力,但能够增加态值、寿命和源气量,有了更长寿命,才可以攀至更高境界。 “学习完毕了吗?”戒灵向安克侠询问道。 “差不多了。” “最后的戒律部分你看了没?” “大致扫了一眼,内容好多啊,估计得花上好几天才能看完。” 戒灵狗叔稳稳地站在石桌上,说道:“戒律篇幅较长,你还小,未必能完全读懂。我给你讲讲要点就行了,你认真听好。” 依照戒灵的介绍,戒神系统将人划分为三类,第一类是无戒者,第二类是无杀戴戒者,也就是从未杀过人的戴戒者,第三类自然便是杀过人的戴戒者,称作杀人戴戒者。 在画卷旁缓缓浮现出一卷竹简,它缓缓展开,上面用毛笔工整地书写着几行字: ——杀害无戒者将会失去戒能力,同时扣除10万点态值。若想恢复戒能力,必须食用被杀者不少于100克的肉,但扣除的态值无法恢复。 ——杀害无杀戴戒者,扣除10万点态值。 ——杀害杀人戴戒者,不受任何处罚,法律也可以不追究。 ——拥有豁免权的人另行对待。 ——倘若杀人时存在被惩罚的风险,戒神系统会提前发出警告。 戒灵手持教棍,指着竹简郑重说道:“这些可都是重点内容,务必牢记于心,否则极有可能失去戒能力,或是导致修为削弱。倘若日后你想要深入探究,可以阅读《戒律》第5章。你是新人,作为一条见多识广的老狗,我有几句肺腑之言要赠予你。” “什么话,您请讲。” 戒灵故作老气横秋地说道:“戒者,既指戒指,又蕴含戒律之意;戒神系统反对戴戒者恃强凌弱,因此会遏制滥杀现象,但同时又鼓励竞争,如此方能铸就强者。” “我定会铭记在心。” 竹简不断延展拉长,上面的字迹也在持续变换。 安克侠逐字逐句,认真地阅读起来,对戒神所制定的规则有了更为深入的了解。 按照戒律所述,对于杀人戴戒者,人人皆可诛杀,且无需承担法律责任。当然,若国家执意追究,戒神也不会加以阻拦。再者,只要杀过人,无论于战场杀敌,还是正当防卫致人死亡,无论理由多么正当,都会被标记为杀人戴戒者。戴戒者若对此不满,可进行申诉,但戒神未必会予以理会。 如此一来,武者行事,在星地内便不可肆意妄为。即使成为神通境武者,态值高达1000万点,若肆意发狂、滥杀无辜,倘若杀害的是无杀戴戒者,每杀一人扣除10万态值,最多也只能杀100人,随后便会失去全部修为。 所以,对于武装戴戒者而言,最好不要轻易杀人,相较之下,打断对方腿、刺瞎双眼反倒更为妥当。 倘若两国交战,双方各有百万大军,该如何应对?办法唯有一个,从戒神系统领取神域,它能保护非战斗人员。当然,若是人族与异族开战,那就毫无限制,既不会损失态值,也无需申请豁免权。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进入混元境之后,死后有一次复活机会,但复活后会将失去战力,源气调用率归为零,也就是说即使体内有源气,也无法调用,无法修炼。 总之,戒指赋予人强大能力,为了防止能力滥用,会对杀人进行严格约束。作为戴戒者,了解惩戒规定极有必要。 当然,这些规则只对所谓的“秩序世界”有效,所谓秩序世界,就是指有结界墙保护的星地。至于之外的宇宙,则是“混乱世界”,上述规则完全无效。 戒神系统设定这些规则目的明确:不禁止杀戮,但倡导大家珍惜生命。在探索异星地域、面对各类诡异生物时,人族需要强者,倘若完全禁止杀戮,或许会导致文明丧失兽性,最终走向灭亡,这便是哲人所言的“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 最后,狗叔询问安克侠:“还有什么疑问,现在可以问我。” 安克侠眼睛放光,高高举起小手,一脸期待地问道:“倘若我日后当了皇帝,杀了人,也会失去戒能力吗?” “这得视具体情况而定,对于拥有特殊身份的人,戒指会进行评判,有时会给予豁免权。”小狗咧着嘴,笑骂道,“你一个小毛孩,竟还想着当皇帝,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安克侠嘟着嘴,满脸不服气地说:“我父亲本就是皇帝,我日后要回到东洲,把皇位抢过来。” “行了,行了,”小狗无奈地摆了摆爪子,“你当你的皇帝,我当我的戒灵。” “我一定会成为皇帝的。” 小狗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如今力量增强,是因为获得了源气。倘若你想成为一名武装戴戒者,那就要多学习一些武技和功法,如此便能不断变得强大。” “我明白了。”安克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好了,我该离开了,过几天我便来教你功法。” 言罢,小狗消失不见。 第4章 母子决裂 安克侠已在石像中滞留了好几个小时,始终不见有任何动静。 娥怡满心都是担忧,忍不住连声呼喊:“克侠,你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克侠。” 安克侠赶忙回应道:“妈,我好着呢。” 又过了半小时,只见安克侠哼着欢快的儿歌,兴高采烈地从佛像里走了出来。娥怡欣喜不已,一颗高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了地。 “里面都有些什么?”雪梅满脸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知道。”安克侠小嘴一撅,神色颇为傲娇。 “你都进去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小子,快跟叔叔说实话!”木杰多一把揪住安克侠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恶狠狠地说道,“刚才说话的到底是谁?你要是不说,可别怪我打你屁股!” “我——不——知——道。”安克侠咧嘴一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你再不放开我,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木杰多哈哈大笑起来,满脸不屑地说:“不客气,不客气,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小毛孩说的不客气,究竟是怎么个不客气法!” 安克侠毫不示弱,一把抓住木杰多的手,稍稍用力,木杰多便疼得哇哇大叫起来:“你快松手,松手,哎哟,疼死我了。”安克侠顺势轻松落地,反手一抓,竟将木杰多高高举过头顶,随后大喝一声,如同投掷铅球一般,将他扔了出去。 木杰多在半空中手忙脚乱地挥舞着四肢,像只没头苍蝇,最后“噗通”一声,落入几百米外的大海之中。 在场众人见状,个个惊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吐出舌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小子怎么突然力气变得这么大?”张天成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莫不是吃了什么大力金刚丸之类的奇药吧?” 安克侠摇了摇手指,双手叉腰,故作神秘地说:“这是秘密,就不告诉你们。总之,从今天起,在这岛上我就是老大,谁要是敢惹我不高兴,我可绝不轻饶!” 娥怡笑着打趣道:“要是妈妈惹你不高兴,是不是也要把老娘揍一顿呀。” 安克侠面露尴尬之色,连忙摆手说道:“那哪能啊,我哪敢对您动手。” …… 夜,渐渐深了,草丛里传来阵阵唧唧虫鸣,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按照木杰多之前的安排,从今往后他和娥怡住在船上,雪梅、张天成和安克侠则住在山洞里。可如今安克侠得了神力,哪里还听得进木杰多的安排。他直接大手一挥,将木杰多发配到山洞,自己则和母亲娥怡、雪梅霸占了大船。木杰多当了几十年管家,自然懂得得势不饶人、失势要弯腰的道理,所以他没敢反抗,乖乖拿着被褥去了山洞。 深更半夜,木杰多那色心又蠢蠢欲动,脑海里满是娥怡的温柔模样,实在按捺不住,便偷偷出了洞,打算潜回大船,寻些快活。 可惜他打算了算盘,安克侠此刻当起了门卫,严格把守着大船。他一边专心练武,一边警惕地防范着四周。只见安克侠两只拳头萦绕着怪异的红气,一拳挥出,那粗壮的木树竟被轻易折断。木杰多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物,与武道高手打过交道,但如此厉害、充满诡异气息的拳气,他却是从未见过,心中不禁有些发怵。 “谁,给小爷滚出来。”安克侠察觉到动静,大喝一声,同时一掌斩去,好端端的几棵大树瞬间被拦腰斩断。 木杰多无奈,只得钻出灌木丛,指着安克侠怒喝道:“你疯了,想杀死老子吗?” “你杀了我父亲,你可以当作没事,我可永远忘不了。”安克侠双眼怒视着眼前的凶手,眼神里满是仇恨。 “你想怎样?”木杰多心中有些发慌,但仍强装镇定地问道。 安克侠恶狠狠地说:“当然是报仇,不过也不急于一时,这仇我会慢慢报。现在……” 此时,地上有一堆蚂蚁正忙碌地搬家。安克侠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坏主意。他猛地腾空跃起,一脚将木杰多狠狠踩在地上,然后伸手一抓,将蚂蚁和泥沙抓到掌中,少说也抓了几百只。 “你……你想干什么?”木杰多吓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当然是要喂你吃蚂蚁。”安克侠冷冷地说。 木杰多吓得紧紧捂住嘴,想要顽抗到底。可安克侠脚下力道极大,任木杰多怎么挣扎,也丝毫动弹不得。安克侠捏住他的鼻子,木杰多无法呼吸,只得张开嘴。安克侠毫不留情将手中的蚂蚁和泥沙一股脑灌进木杰多嘴里。 安克侠看着木杰多狼狈的样子,大笑着说:“好吃吗?很美味吧?” 说完,安克侠松开木杰多。木杰多拼命用手抠嘴,想把蚂蚁吐出来。 “明天我准备喂你吃蜈蚣。” “蜈蚣?”木杰多一想到那恐怖的画面,身子忍不住直哆嗦。 “还不滚,难道想多吃点蚂蚁吗?” 打发走木杰多后,安克侠便回到船舱睡觉。 刚才发生的一切,娥怡全都看在眼里。当安克侠砍出那凶猛的一掌时,她的心里竟莫名有些担心,生怕儿子伤了木杰多。 的确,木杰多杀了自己的丈夫,还侮辱过自己,但在这之后,木杰多对她却也是关怀备至。今晚,她早早便沐浴一番,穿上最漂亮的衣服,满心欢喜等着木杰多。看到儿子赶走木杰多,她心里不禁涌起一丝失落。 为何会这样呢?十七岁那年,她懵懵懂懂嫁给了安志全。可丈夫贵为一国之主,后宫女人众多,她不过是其中毫不起眼的一个。在她的记忆里,从没有哪个男人像木杰多这般,对她有着如此疯狂而热烈的渴望。这种独特的欲望,虽然有些变态,却让她内心深处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等安克侠睡去,娥怡悄然出门,朝着木杰多所在的山洞走去。她不知道的是,安克侠其实并没有睡着,而是悄悄跟在母亲身后。娥怡一进山洞,木杰多顿时心花怒放,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娥怡故作嗔怒地说:“放开我,你这混蛋,放开我。” “放个屁,老子想死你了,怎么舍得放开。”木杰多一边说着,一边吻向娥怡。 娥怡顿时气喘吁吁,满脸泛起红潮,身子软得如同泥一般。 “你,你以后……以后别和克侠吵闹了,只要你好好对他,我就一辈子和你好。”娥怡喘着气说道。 躲在洞口的安克侠听到这番话,如同遭了晴天霹雳,整个人跌坐于地。他满脸泪水,心中满是委屈。怎么会这样呢?自己的母亲居然爱上了杀父仇人!这简直就是一场荒谬至极的玩笑。 安克侠呆若木鸡,一个人沿着小路,脚步虚浮地朝着佛像走去。他一脚高,一脚低,口中不停地念叨着:“狗男女,我要杀了你们,狗男女,我要杀了你们,狗男女,我要杀了你们,狗男女,我要杀了你们。” 安克侠钻进佛像,坐在地上,默默地流泪。母亲十几年来在他心中树立的美好形象,此刻像镜子般碎了一地。他彻底失去了母亲,也失去了所有亲人。安克侠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从手到脚都是冰冰凉凉的。其实,他的身体并不冷,那彻骨的寒意,不过是源自内心的极度失望与心寒。 不知不觉间,安克侠沉沉睡去,他多么希望醒来之后,发现这一切都只是可怕的噩梦。 娥怡回到船上,不见儿子的踪影,顿时焦急万分,赶忙和大家一起四处寻找。 “那小子是不是又跑到佛像里面去了。”张天成猜测道。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木杰多一脸不耐烦,若不是看在娥怡的面子上,他才懒得费劲寻找。 几人因为杀过人,无法进入那光团,所以只能站在外面大声呼喊。 “克侠,你是不是在佛像里面?如果在就应一声,别让妈妈担心。”娥怡焦急地喊道。 听到母亲的喊叫,安克侠悠悠转醒。残酷的现实告诉他,这一切并非梦境,而是真实发生过。以前,每当听到母亲的声音,安克侠总会觉得温暖而柔软,可现在却只觉得那声音尖锐刺耳。亲眼看到母亲爱上杀父仇人,安克侠彻底乱了方寸,他只知道,母亲在他心中的美好形象,已经彻底崩塌了! 爱与恨,对于小小的安克侠来说,既简单得如同白纸,又复杂得好似一团乱麻。 “你是坏女人,你滚,我不要再见你了。”安克侠冲着外面大声喊道。 雪梅一脸严肃地说:“克侠,你怎么可以这样和妈妈说话。” “你们都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以后我就住在这里,永远都不出去了。”安克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娥怡赶忙劝说道:“乖孩子,快出来,跟妈妈回船上。” “臭小子,你能在里面躲一天两天,难道还能躲一年两年吗。”木杰多在一旁大声叫嚷道。 安克侠猛地打开门,走了出来。他指着母亲,愤怒地控诉道:“你是一个坏女人,居然跟仇敌睡觉,你就是个坏女人。” “你说什么?孩子,你在说什么胡话?”娥怡听到这话,吓得脸色惨白。 “狗男女,你们事我全都知道了,你就是一个又坏又贱的恶女人。”安克侠的情绪愈发激动,声音也愈发高亢。 娥怡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心里明白,此刻越解释,恐怕只会让事情变得越乱。 木杰多骂道:“你这臭小子,怎么可以这样说你的亲生母亲!真是个不孝子。” 此刻的安克侠,眼神冰冷,不再像一个天真的小孩,而像一只被激怒的冷酷野兽。他三步并作两步,飞身一巴掌朝着木杰多狠狠扇去,这一巴掌力道十足,直接将木杰多打翻在地。木杰多吐出几颗牙齿,满嘴都是鲜血。 安克侠怒不可遏地吼道:“我要杀了你!”然后抓起一根树枝,往木杰多走去。木杰多吓得直往后爬,生怕安克侠一怒之下真要了他的命。 “住手,你快住手。” 娥怡见状,急忙冲了上去,抓住安克侠的右手。 安克侠愤怒地吼道:“滚开,你这贱女人。”手一扬,娥怡被甩开,摔倒在地,滚出了好几米远。 雪梅赶忙跑过去,扶起娥怡,指责道:“你疯了,这可是你亲娘。” “住嘴,她不配当我母亲。”安克侠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木杰多此刻胆子竟突然大了些,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喊道:“臭小子,你别怪你妈妈,有本事冲着我来。” 安克侠脸上露出一抹阴笑,冷冷地说:“姓木的,杀父淫母之仇不共戴天,不过我今天不杀你,我会天天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只见他左手一伸,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起两颗石子,朝着木杰多射去。两颗石子精准无比,一颗飞进木杰多的左眼,一颗钻入右眼。众人见状,满脸都是恐惧之色。谁能想到,小小年纪的安克侠,竟如此心狠手辣,实在让人害怕。 木杰多顿时痛得嗷嗷大叫起来:“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要变成瞎子了。医生,快去叫医生来救我!” 安克侠怒视着母亲,一步一步朝着她走去。 “你……你想干什么。”娥怡吓得连连后退,她以为儿子也要对自己的双眼下手。 “从今天开始,我们一刀两断,你不再是我母亲,我也不再是你儿子。”安克侠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他继续说:“我们的关系就像这根树枝,从此一刀两断。” 说着安克侠将树枝折断,扔在娥怡身上,头也不回走进光团,只留下一脸惊恐的众人,呆呆站在原地。 第5章 离开 在安克侠的世界里,仿佛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佛像内部,各类物件堆积。木桌、木椅、木床、木凳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只竹笼,里面养了一只野兔,给佛像内增添了几分生气。 腹中饥饿时,安克侠只需在山林间疾行一趟,便能收获一袋野果,运气好时还能猎回几只野猪。 到处都是野菜,随手采摘一些烹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若想吃鱼,那更好办,潜入海中捉上几条,无论是架在火上炙烤,还是煮成热气腾腾的火锅,都能大快朵颐。 戒灵戒灵堪称一位出色的老师,在它悉心指导下,安克侠的武功犹如离弦之箭,飞速精进。 每日早、中、晚,娥怡总会与雪梅前来送饭,然而安克侠却从未动过一口。为了避开母亲,他平日里尽量不外出,整日躲在佛像内潜心修炼。 即便偶尔外出,只要听到有人靠近,便会迅速离去,娥怡即便追赶,也只能望着背景叹息。 有一回,娥怡见安克侠在海边练武,忍不住悄悄靠近观看。安克侠有所察觉,立刻拔腿就跑。娥怡心急,奋力追赶,不慎从山坡滚落,小腿骨折。 “克侠,妈妈的腿折了,去叫雪梅过来。” 安克侠站在山坡之上,一言不发,内心似乎在激烈挣扎,犹豫着是否要伸出援手。最终,他还是转过身,朝着佛像的方向走去,对娥怡的请求置若罔闻。 娥怡不禁放声大哭。 ……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十年过去。 此时的安克侠,已然出落成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只见他身姿卓越,如仙人临世,稳稳立于水面之上。仅仅只是挥动一掌,水底的鱼儿便好似受到召唤,纷纷跃出海面。安克侠手掌轻轻一吸,鱼儿便排队钻进早已张开的袋子,不多时,袋子便被装得满满当当。 看到雪梅过来,安克侠主动打招呼道:“梅姐,你来了啊,这袋鱼你提回去吃吧。” “你今天晚上可以来吃饭吗?今天我和张天成那傻子结婚,给姐姐一个面子,来吃顿饭。顺便看看你妈妈。”雪梅央求道。 “好的。” 雪梅一脸错愕。以前她苦劝无数次,安克侠都未曾答应,今日竟这般爽快应了下来。 望着安克侠远去的背影,雪梅大声提醒道:“晚上一定要来哦!” 听说儿子要来吃饭,娥怡满心欢喜,心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天色渐暗,饭菜已然备好,只等安克侠到了便可开席。这本是张天成和雪梅大喜的日子,可此刻安克侠却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安克侠却迟迟未现身。 瞎眼的木杰多怒不可遏,骂道:“这臭小子摆什么谱,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来?天成,要不你去叫一声,来就来,不来就不来,总得给个准话。” 娥怡在门口来回踱步,坐立难安,满心焦虑。 “还是再等等吧。”雪梅轻声说。 张天成倒是沉稳,不紧不慢道:“既然老婆发话,那就听老婆的,再等等,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 终于,安克侠来了,他并未食言。看他模样,心情似乎格外不错,嘴里还哼着小曲。娥怡喜极而泣,泪水夺眶而出。但今天是个喜庆日子,落泪终究不妥,她赶忙擦干眼泪。 “侠儿。” “妈,好久不见。”安克侠亲热地唤道。 众人面面相觑,都对安克侠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感到诧异,不明白这小子究竟是怎么了! 安克侠走上前,拥抱母亲,笑着说:“十年不见,老妈的白头发多了好多啊。各位好,梅姐姐好,天成哥好,还有那瞎子,你也好。” 他这态度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尤其是木杰多,心里直发怵。这十年来,他在安克侠手里可是吃了不少苦头,不是被马蜂蛰得满头包,就是被蛇咬得狼狈不堪。 “妈,进去吃饭吧,外面风大!” 众人围坐一桌,一时间,其乐融融,推杯换盏间,欢声笑语不断。往昔的伤痛无人提及,过去的旧事也无人触碰。 娥怡夹了一只猪蹄递到安克侠面前,说道:“克侠,这是你天成叔喂的猪,很补的,来,把这猪蹄吃了!” 安克侠接过猪蹄,说道:“谢谢妈!” 安克侠一边吃,一边说道:“妈,你都快四十五了,张大哥和雪梅姐也都三十多了,瞎子,你应该也快五十了吧。不知不觉,该老的都老了。” “是啊,你也长大了。”娥怡心中满是暖意。 安克侠一边吃饭一边说:“这十年来,没有一条船经过,没有一个人光顾这里。不过对你们来说,住在岛上总比在海上漂泊要好。我今天是来道别的,我要走了,你们把这船腾给我,我一个人离开这里。” 娥怡心中一紧,不禁叹了口气,说道:“原来你是来道别的。妈妈都四十五了,你就不能多陪几年,等我百年之后再走吗?” “你可以跟我一起走,不过,姓木的必须留下。” 语气很凌厉,显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瞎子木杰多哼了一声道:“就算你请我一起走,我也不走。我们当初在海上飘荡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有吃有住的小岛。现在要是离开,谁能保证我们能回到东洲?要是走不出落魔海,谁又能保证我们还能再找到一个小岛?与其在海上漂泊不定,不如就在这岛上安度晚年,了此一生。” 张天成握住雪梅的手,一脸诚恳道:“我和雪梅已经想好了,既然结为夫妻,往后便同生共死。我们在一起三年了,至今也没有孩子,这辈子估计是没指望了。既然没有儿女,在这里终老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要是以后能碰到船队,再跟着离开也不迟。” 看来木杰多、张天成和雪梅都已拿定主意,相较于前途未卜的海上旅程,他们更愿意在这荒岛上安稳度日,继续等待,说不定哪天就能遇到路过的船队。唯有娥怡犹豫不决,纠结不已。 “妈,你要不要跟我走?” “我……”娥怡面有难色。 木杰多说道:“娥妹,你别管我这瞎子,要是想跟着儿子走,我绝不阻拦,你要是想留下,我当然更是欢喜。无论你做怎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 很明显,娥怡陷入了两难境地。 安克侠抓了一把豆子放在桌上,说道:“既然老妈做不了决定,那就让我帮你做决定吧。这些豆子如果是单数,你就留下,如果是双数,就跟我一起走。怎么样?” “行吧。”娥怡无奈地应道。 安克侠只是轻轻用手掌在桌上拂过,那些豆子便整整齐齐排列开来,犹如列队的士兵一般。 “单数,也好,留下也好,反正落魔海十分危险,我武功高强,不怕。你可不一样。”安克侠站起身,叮嘱道:“老妈,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下,我明天一早就离开。” 第6章 阻拦 清晨,安克侠孤身一人,开启新旅程。 娥怡满脸不舍,伫立在海边相送,她眼眶泛红,心里清楚,这或许是母子俩最后一次见面了。 船帆已然升起,船朝着随意选定的方向渐行渐远,小岛慢慢消失在视线之中。 这十年来,安克侠的心早已变得无比坚硬,除了母亲,这小岛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为什么要回东洲?仅仅是为了兑现对老和尚的承诺吗?安克侠微微皱眉,暗自思忖,是,却又不完全是。是想回到东洲,光复安朝吗?以前是,现在变了。成为更强大的武者,延长寿命,比夺回权位更重要。 在落魔海漂流,最大的障碍是迷雾,更糟糕的是难辨别方向,而且海域极其宽广,漂个十年八年甚至几十年上百年,都未必能走出去。 注视着古怪海域,安克侠一脸无奈:“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将好好的海洋变成这种模样。” 安克侠腾空而起,想试着飞一飞。可每上升一米,无形压力便增大一分,飞行时消耗的源气也更多。最终,安克侠只飞了不到一公里,便累得气喘吁吁,只得落回船上。 既然如此,只能跟着船慢慢走了。反正虚库里准备了足够多的食物,要是实在没办法,还可以打鱼吃,所以船行得快也好,慢也罢,都无关紧要。 之所以不急,还有一个原因,有了源戒,寿命会延长,他现在已经是超态武者,预计寿命达到200岁。日后修为提升,寿命还能延长,所以即使在海上耽搁几十年,也不是什么大事。 来到佛光岛,得到戒指,这已然是莫大幸运,安克侠坚信好运还会持续下去。所以,他每日只是杀鱼、游泳、练功,在茫茫大海中随性飘荡。 …… 这一天,海上风浪陡然变大,没过多久,天色便暗了下来,海面上竟冒出几百个漩涡!这一幕,安克侠曾经见过,那时他才十岁,如今再次遇见,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兴奋,他大喊道:“别以为这点小困难就能吓倒我?” 只见他稳稳立在杆端,全身被红气笼罩,那红气如同潺潺水流,迅速流向整个船身。船开始加速,越来越快,迎风破浪朝着漩涡冲了过去。漩涡虽多,却留出一条狭窄的水路,勉强可供行船,只是危险至极。尽管如此,却难不倒安克侠,没过多久,大船便成功从漩涡之间穿越,安克侠不禁得意起来。 “我还真是个不错的水手。”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一个巨浪猛地打来,船瞬间侧翻,若不及时施救,必将被吸入漩涡,被水流碾碎。安克侠脸色一凛,迅速跳到巨浪之间,而后借力弹起,双掌奋力向船身推去,掌气力大无比,竟奇迹般地将船身推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船头直直冲向正前方一个巨大漩涡。浪头扑来,犹如泰山压顶,足有百米之高。安克侠眼神一凝,再次弹起,踏上浪头,脚下源气瞬间爆炸,硬生生将浪头炸开。他借着这股弹力迅速返回,双手再次推动船身,使得整个船体急速转弯九十度。 待成功穿过漩涡阵,眼前却是一片碧海蓝天,风平浪静。安克侠眉头紧皱,总觉这漩涡十分怪异,他凭借着记忆,将一个个漩涡在脑海中勾勒出来,仔细思索后,更是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原来,这几百个漩涡的排列并非杂乱无章,而是组成了一个图形,确切地说,是一个箭头! 安克侠喃喃自语道:“箭头?自然形成的漩涡绝不可能如此有规律,难道是人为的?箭头所指的方向是东洲吗?如果是指向东洲,那就意味着布下这漩涡阵的人知道我要回东洲,他可能是在给我指路?当然,那人也有可能是不想让我去东洲,所以故意将我引向别的地方。不管了,我就照着箭头的方向走走看,若是走不出落魔海,到时再换个方向便是。” 才一个多小时,海面又是迷雾漫天,波浪凶猛。 安克侠倒也不着急,在船上悠然地烤起鱼来,脸上带着惬意的神情,继续享受着孤独时光。然而,烧烤还没来得及吃,海底突然喷出一根水柱,一下子将船顶到半空中,距离海面足有百米之高。 “这又是在搞什么名堂?当初来的时候可没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儿。”他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嘟囔着。 安克侠神色镇定,坐在船上,源气从体内溢出,穿过船身,向后猛喷。这小子莫不是疯了,不怕船从水柱上掉落?果然,船掉了下去,安克侠来了个完美的跳水动作,稳稳站在了海面上。他以掌指天,掌心喷出强大气流,稳稳接住大船,让船安全落水。这一手操作堪称漂亮,就连安克侠自己都忍不住暗自佩服自己,嘴角露出一丝自得的微笑。 可当他刚飞到船上,准备继续踏上征程时,船底又生出一根水柱,再次将船顶到了天上。紧接着,水柱开始结冰,将船牢牢冻住,海水顺着水柱自下往上爬,像爬山虎一样,涌入船内,瞬间将整个大船变成冰块。 安克侠摇摇头,望着天空,满脸愤怒,大声吼道:“既然你不让我坐船,那我就不要这破船了!” 这船确实破旧不堪,如果不是张天成平日里缝缝补补、精心维护,早就散架了。 安克侠从虚库中拿出一块自制冲浪板,丢在水上,然后踩着冲浪板极速前行。海面上一道又一道水柱不断升起,只要水面稍有变化,安克侠便迅速调整方向,再多的水柱也无法阻拦他。回头望去,冰柱快速解冻,木船从百米高空坠落海面,碎成无数块。 在海上滑行几十公里后,前方升起一道冰墙,宛如一座巍峨的冰山,挡住了他的去路。紧接着,砰砰砰几声,更多的冰墙接连升起,足有几百道,每道冰墙都长达几百米,将安克侠团团包围。 安克侠愤怒地喊道:“你越是阻拦我,就越是证明我走的方向是正确的。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说罢,红色气流从安克侠的双脚喷出,如同火箭的尾焰一般,将他推向空中,他施展的正是飞行技法。 戴上戒指,只要力量速度增强,便进入常态境界。若能悬浮空中,便是进入超态,而学习飞行技法,至少需要达到超态五重境界。 然而,飞行太耗源气,才飞了不到一公里,安克侠便如断线风筝,掉落海面。 这时,空中传来一个声音:“不错,进入落魔海十年,便已成为超戒者,还能飞行,确实了不起。”声音中带着几分赞赏。 安克侠一脸警惕,大声问道:“我就觉得奇怪,这海也太离谱了,原来真的有人在背后操纵。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阻拦我?”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实力是否担得起重任!”声音显得有些神秘。 “什么狗屁重任,快说,为什么要拦我?”安克侠不耐烦地催促道。 “说我阻拦你,可真是冤枉我了。你闯过了漩涡阵,我给你指明东去的方向,这分明是在帮你。”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你到底是谁?”安克侠追问道。 “说起来,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声音悠悠说道。 有过一面之缘?自从进入落魔海,安克侠见过的人就那几个,难道是在东洲时见过的人。 “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可多了去了。”安克侠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 第7章 和尚 话音刚落,一人从海底缓缓升起,双手合十,竟然是那位赠送戒指的老和尚。 安克侠满脸疑惑,皱着眉头问道:“老和尚,你让我帮你把源石送到东洲大陆,现在又跑出来阻拦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耍我吗?” 老和尚一脸慈祥道:“我已经在佛光岛上等了18年,总算等来了你。我希望你将源石送到东洲,让它造福东洲人,莫要为祸天下,能扛下这份责任的人,必须拥有强大实力。今天你若能穿过我设置的障碍,便证明你有这份实力。” “什么责任不责任的,我不懂。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安克侠指着和尚,大声道:“今天你这关卡,我是闯定了,来吧。” 安克侠昂着头,话语中既有自信,又带着几分自大,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飞天术极为消耗源气,你在落魔海上最多能飞5分钟,这已经是极限了。”老和尚微笑着说道。 “5分钟足够我飞出这圆环阵了。”安克侠自信满满地说道。 “真的吗?那我倒要好好看看,现在你就开始飞吧。”老和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安克侠却不知道,阻拦他的可不只有老和尚一人,还有水面之下的一个个法阵,正是这些古怪阵法在海上制造出诸多诡异景象。 安克侠说飞就飞,他踩着圆印,在海面上飞行起来。刚开始时,速度极快,可没过多久,速度便逐渐慢了下来,原来是源气不足,后劲乏力。 老和尚存心刁难,安克侠每飞过一道冰墙,前面就会立刻生出一道新的冰墙,仿佛无穷无尽。而且,这些冰墙还能快速移动。 安克侠奋力闯了半天,最后精疲力竭,不得不降落在海面上,他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疲惫。 对于戴戒者而言,只要持续修炼,飞行并非难事。学习小登天术,便能在空中结出圆印,踩着圆印飞行,飞行速度取决于个人修为,最快时速可达300公里。 若想飞得更快,就得学习大周天术,施展此术时,人如利箭,两脚结印,圆印向后喷出源气,时速最高可达2000公里。 安克侠如今已经熟练掌握小登天术,大周天术也略有涉猎,只是速度还不够快。 “你不是本事很大吗?怎么不飞了?”老和尚嘲笑道。 “你这是耍赖!我明明早就飞出来了,你又变出无数冰墙,这游戏还怎么玩?” 老和尚厚着脸皮哈哈一笑:“要是不高兴,你可以不玩,老衲又不会逼你。只要把戒指、源石交还给我,我马上送你回佛光岛,从此以后,你就在那海岛上安度余生,怎么样?老衲够仁慈吧。” “不好意思,我这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我一定会冲破这冰墙阵的。”安克侠咬着牙,坚定说道。 “冰墙阵?哈哈,这名字起得不错。”老和尚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海面又出现新状况,一根根火柱从海中窜出,和冰墙一样,这些火柱也在快速移动。 安克侠瞪大眼睛,骂道:“姥姥的,现在又搞出个火柱追杀阵。” 火柱阵像火网一样连成一体,不仅围住了安克侠,还困住了不少大鱼。鱼儿纷纷跳出水面,安克侠看准时机,抓住一条最大的,放在火上烤了起来。不一会儿,鱼就被烤得焦黄。 安克侠咬了几口,大声称赞道:“不错不错,就是缺些调料。老和尚,你要不要来尝尝?”他脸上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老衲身为和尚,若是开了荤戒,那罪过可就大了。”老和尚一本正经地说道。 “行了,别装了。你现在连杀戒都开了,还在乎什么荤戒,少在这儿假惺惺的。”安克侠一边吃,一边和老和尚闲聊,“老和尚,你这火是怎么弄出来的?在海水里生出火柱,真是厉害。” “小手段而已,不值一提。”老和尚微微摇头,谦逊地说道。 安克侠接着问道:“说说呗,让我长点见识?” “用化境功法分解水,然后再点燃。”老和尚随口解释一句。 没过多久,安克侠周边一公里范围内的海水竟然都被煮沸了,鱼儿死伤无数。 “刚才还说自己是得道高僧,转眼就造了这么多杀孽。我呢,也不逃了,倒想看看你如何将这汪洋大海全都煮沸。” 老和尚笑着挑衅道:“小施主就别操心我了,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你能坚持几天不睡觉。一天、一月,还是一年?” “我怎么就不能睡觉了?待会儿我就睡给你看,让你见识见识。”安克侠不服气地说道。 老和尚手指轻轻一摇,火焰竟如炮弹一般贴着水面射向安克侠。 “这样小施主还能睡得着吗?”老和尚带着一丝戏谑的口吻问道。 安克侠摸了摸下巴,淡定道:“老和尚,你到底修的什么佛,念的什么经?念的是磨人经吗?这么喜欢害人? “老衲念的是救世救苦本愿经。” 安克侠坐在滑板上,歪着头道:“和尚,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问题?”老和尚好奇地问道。 “你本事这么高强,为什么自己不去送源石,非要让我给你送?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安克侠满脸疑惑地问道。 老和尚从怀里掏出一枚硬币。 “真要说原因,有两个。“ “哪两个,说来听听。” 老和尚道:“第一,我这人有个毛病,遇到麻烦事,要是左右为难,无法抉择,就会用抛硬币的方式来决定。十多年前,老衲也很纠结,不知道是自己送,还是让闯荡落魔海的人送。最后我决定用抛硬币的方式来决定,如果正面是字,就自己送,如果是人头,就让别人送。” 老和尚一脸认真,似乎没有开玩笑。 安克侠批评道:“还真是儿戏!那第二个原因呢?” “要将源石送到东洲,对我来说是再容易不过的小事。不过源石将会改变东洲人的命运,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以前将源石送到其它几洲时,必然会引起争夺,死者以十万百万计。老衲不愿意背负这份因果,便让你来背。现在你已经拥有一定实力,希望你能帮助东洲顺利过渡到源戒时代。” 安克侠听后越发哭笑不得,还真是“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这老和尚修的怕不是杀人佛、念的杀人经吧!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老和尚突的又说。 “还有?那第三个原因是什么?” 老和尚手一拂,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光影立方体,里面显示出星空、星辰。 “知道这是什么吗?” 安克侠道:“废话,不就是宇宙吗。” “不错。宇宙中有很多源石,为了防止源石过度集中,所以我们需要将源石送到特定地方。” 安克侠连连点头:“也就是说,是戒神让你将源石送到东洲?” “不是让老衲送,是让天夏帝国送到东洲。” 安克侠疑惑道:“难道说,之所以让我送源石,也是戒神安排的?” “是的!” “为什么是我?” 老和尚道:“因为你善良。” 安克侠听了一愣,然后扑哧大笑,笑得前后摇摆:“善良?戒神觉得我善良?我不知道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戒神大人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也不知道,总之小施主将源石送到东洲,便算是完成任务了” 蓝度天道:“好吧,既然答应了你,肯定不辱使命。” 天色渐渐暗下来,又下起了大雨。然而,这凶猛的雨水却怎么也浇不灭熊熊燃烧的烈火。 安克侠坐在滑板上,摆出打坐的姿势,闭眼开始睡觉。 老和尚心里有些不爽,一道道火弹朝着安克侠轰了过去,刚开始是一枚,接着变成十枚、百枚。可安克侠睡得十分深沉,丝毫不受影响,屁股下的滑板精准避开轰击。 老和尚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他心道:“这小子确实天赋异禀,五官感觉如此敏锐,仅仅凭借肉体神经反射就能避开火弹。算了,就让他通过吧。希望他带给东洲的是幸运,不是杀戮。” 随后老和尚踩着海水,向迷雾中走去。 安克侠睁开眼,目送他离去,挥手喊道:“老和尚,后会有期!” 一个声音远远传来:“我不叫老和尚,我叫怀信。” 海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安克侠一个人静静躺在冲浪板上睡觉。源气环绕在他身边,宛如母亲温柔地抱着婴儿,守护着他安然入眠。 清晨,安克侠悠悠醒来,水有一道红光箭头,指向远处。 “肯定是老和尚在指引我方向,不管了,跟着箭头走吧” 几个小时后,安克侠终于走出迷雾,进入一片碧蓝海域,又划了半天,终于看到大陆,那便是东洲了。 “哈哈,终于走出来了!”他兴奋地大喊大叫。 当初离开东洲大陆时,安克侠才10岁,那时安朝灭亡,庆朝建立。转眼间,10年过去了,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未来的路该如何走?安克侠感到迷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彷徨。老和尚只是说将源石带到东洲,可接下来如何处置,他却没有交待? “走一步算一步吧,先把各地的美食吃个遍再说。” 第8章 吃白食 安克侠腹中辘辘,实实在在感受到饥饿的侵袭。他心中暗自思忖,要不索性冒点小险,寻一家奢华气派的饭店,吃一顿白食?反正那些豪华饭店财大气粗,先欠下饭钱,想来后果也不至于太过严重。 这般想着,安克侠当即便付诸行动。 进入饭店,安克侠相中一处视野绝佳、风水上乘的景观座位,随后大手一挥,点了满满一桌菜肴,还不忘点上一壶美酒。他一边悠然小酌,一边狼吞虎咽,同时惬意地欣赏着窗外小城的秀丽风景。 酒足饭饱之后,安克侠神态自若地唤来侍者,理直气壮道:“兄弟,我眼下没钱,这顿饭钱先欠着,日后必定归还。” 好家伙,吃白食竟还吃出了一副金主的派头! 那年轻侍者虽说年纪不大,却也见多识广,这般白吃白喝的无赖行径,他已领教多次。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置?按照惯例,得先狠狠揍上一顿,直打得对方骨头与皮肉分离,灵魂脱离肉体,接着再将他身上能搜刮的东西统统拿走。 这就完事了?当然没有。还要丢给他一块抹布,让他擦上几个月地板,或是去清洗厕所,又或者在厨房洗碗刷盘子。 总之,损失多少就弥补回来。 话音刚落,几名手持木棍的大汉迅速跑过来,将安克侠团团围住,旋即噼里啪啦地一顿猛揍。然而,十分钟过去,安克侠依旧稳稳站在原地,根本不还手,嘴上不停说着:“你们开这么大的饭店,我不过就欠了一顿饭钱,何必下此狠手?要是把我打残废了,我拿什么赚钱还你们?做人呐,还是要大气些,得饶人处且饶人。” 很显然,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并未起到任何作用。 “给我往死里打!”一名中年男子高声发号施令,看样子他在这饭店里颇有几分地位。 一时间,饭店里的客人似乎觉得打人比吃饭更具吸引力,纷纷放下手中碗筷,期待着能看到一场血流成河的混乱。只可惜,区区木棍根本伤不到安克侠分毫。几名大汉足足打了半个小时,不仅没能战胜对手,反倒折损了几根不值钱的木棍。 “打够了没?要是打够了,我可就走了。”安克侠一脸认真地问道,“放心,欠你们的钱,我肯定会还。” 实力雄厚就是这般霸气,哪怕是挨打,都能挨得如此洒脱。 难道这人世间当真如此无情无义?当然不是。瞧,一个浑身散发着浓烈酒气的酒鬼晃晃悠悠走了进来,他满脸的胡子如同肆意疯长的野草,和乞丐差不多。 这酒鬼先生并非什么富豪,而是实打实的穷人,他是一家小武馆的馆主。如今,小武馆早已破产,很快就会被政府取消经营资格,然后便可关门大吉了。 小武馆没有未来,这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并非什么秘密。 武馆如今一个学生都没有,只剩下这位光杆馆主,又何谈未来?虽说这酒鬼先生穷困潦倒,但身上依旧残留着几分英雄气概。 “这小伙子的饭钱,我替他付了。”酒鬼馆主开口说道。 安克侠扫了那酒鬼一眼,说道:“欠的钱,改天还你。”居然连谢谢也不说,既然说要还,那还谢什么? “小伙子,我看你身体健壮,这么多人打了半天,居然没受伤。这样,你拜我为师,加入我们武馆,如何?”馆主提出条件。 “行,成交!”安克侠爽快应下。 洒鬼看他答应得如此爽快,一时愣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大笑道:“好,只要有你加入,我们便不用关门了。” 安克侠心中却是暗想:“就你那点三脚猫的武功,还想当我的师傅?” 对了,这位馆主名叫杨霸天,是扬名武馆的馆主,人虽然侠义,却取一个恶霸风格的名字。 约莫三个月前,扬名武馆的最后一名弟子经过深思熟虑,最终选择离开。按照规定,若一个月内武馆仍招不到新弟子,便会被除名。 杨霸天瞧着安克侠皮糙肉厚,觉得是根好苗子,便想将他收入门下,如此一来,便能让摇摇欲坠的武馆再支撑一段时间。而安克侠身无分文,与流浪街头的乞丐无异,既然有人愿意收留,那就先跟着混几天。 正准备离开饭馆,一名年轻人走进来,递上一封请帖,交到杨霸天手中。 “新市长邀请杨馆主赴宴。”年轻人说道。 “现在吗?可我已经吃过饭了。”杨霸天道。 “抱歉,本来我们以为扬名武馆肯定倒闭,所以没有邀请您。不过新市长说了,杨馆主也是一方名人,还是要请的。” 杨霸天挠挠头:“你小子倒是直肠子,算了,既然是新市长邀请,那就走一趟吧。” 安克侠一愣,他刚刚白吃一顿,怎么又要去吃饭?虽说之前漂泊海岛的日子里,肠胃确实受尽委屈,但也不能这般毫无节制。本不想去,可一想,不去也没别的地方闲逛,便跟在杨霸天身后,来到了一间更为豪华、更为奢侈、规模宏大的酒店。 很快,安克侠便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黑名会在黑道上声名赫赫,明天,黑名会的九位堂主打算在这家酒店聚餐,商议黑道发展大事。 清安市新市长刚刚上任,见黑道大哥们如此明目张胆,光天化日之下在地标酒店招摇过市,实在是有伤风化,更是对庆国政府的公然藐视。于是,新市长决定自掏腰包,宴请当地几十家武馆馆主,期望他们能挺身而出,维护正义。 新市长林正明长相虽说不太出众,但家中财力雄厚。他开出诱人条件:九名堂主,一条手臂50万元。 几桌美食被武馆的英雄好汉吃得一干二净,可最终回报却是零,竟没有一位馆主敢站出来维护正义。 有些馆主嘴上说得义愤填膺,强烈谴责黑名会欺行霸市、欺男霸女,堪称人民公敌。可真到了要派人行动的时候,他们却纷纷退缩,不是说自己腰酸腿疼要闭关修炼,就是说暂时不便出手。 真正签名参加行动的只有一人——扬名武馆新入门弟子安克侠。 林正明并不清楚扬名武馆是何等级别,更不了解这安克侠是哪路英雄。不过好歹有一个人响应,总算给林正明稚气的脸蛋添了些光彩。 林正明向安克侠拱手,道:“小兄弟,我代表清安市民感谢你,希望你届时能将黑社会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一定一定。”安克侠随便敷衍几句,随即问道,“一条手臂五十万,市长可不要食言。” “那是自然。”林正明拍着胸脯保证。 “这里的剩饭剩菜,我能打包带回去吗?” “当然可以。” 第9章 名动天下 晚上,杨霸天带着安克侠参观武馆。那不过是一栋四处漏风的破房子,外加一座破败杂乱的院子。虽说房子和院子面积不小,想必当年也曾风光无限,可如今却摇摇欲坠。 吃着打包回来的剩菜,杨霸天苦口婆心劝说安克侠,让他不要去顶撞黑名会。毕竟,黑名会的九位堂主都是黑道上的狠角色,让安克侠去对付他们,无疑是羊入虎口。 可安克侠充耳不闻,一再说:“九个小杂毛,不足挂耻。” 杨霸天心想着天一亮就将安克侠送走,一来能救他一命,积点阴德,二来也免得给自己招来灾祸。 然而,天一亮,安克侠便走了,面上毫无惧色,还说赚了奖金定会分杨霸天一份。 杨霸天无奈,只得摇头叹气,目送他离去,随后收拾行囊,躲到别处去了。 黑名会那边早就得知新市长想要匡扶正义,也知道武馆无人响应,唯有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安克侠,竟敢公然叫板。他们心想,这人骨头怕是有些特殊,脑袋更是异于常人,否则怎会做出这般愚蠢的决定。 宴会当天,黑名会摆足了阵势,不仅铺上红地毯,还召集了几百名黑道弟子,整齐站在街边,恭迎九位带头大哥前往酒店,共商大事。 后面的故事,便无需赘述了。 安克侠凭借着非凡身手,三拳两脚,不过片刻之间,便将那几百名黑道弟子打倒在街边,哭爹喊娘。至于那九位倒霉的堂主,十八条手臂,全都被安克侠干净利落地砍下。当安克侠拿着袋子,提着那血淋淋的手臂,来到清安府大楼领取赏金时,就连市长大人见了都吓得浑身直哆嗦。 一夜之间,安克侠独闯龙潭的消息传遍整个东洲。虽说这消息未能惊天动地,却也足以让三国武者为之震动! 离开清安之前,安克侠再次来到当初吃白食的那家饭店。他大大方方地吃了一顿,而后掏出钱准备结账。可此时,饭店里的人却吓得连收钱的勇气都没有了。 平静的江湖、安稳的庆国,陡然间掀起层层风浪。这浪,是他人肆意弄潮;而那风,却是安克侠悄然吹起。 …… 千重院内,十多人正围坐在一起开会。庆朝的战力,向来有两大支撑,其一是这千重院,其二便是军部。平日里,对付几个黑社会团伙,本算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新闻。可此次却截然不同,真正引人瞩目的,是那令人咋舌的击杀时间。 安克侠,单枪匹马,一举击杀 9名堂主,打伤142名黑名会弟子,而这一切,前后总计只耗时 3分钟。 千重院院长穆修一脸老气横秋,浑身透着股穷酸样,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开口问道:“你们当中,有谁能在 3分钟内击倒这么多的人?”穆修一边说,一便拿着牙签剔牙。 副院长戴宾客、宫挺闻言,全都摇头。宫挺皱着眉头,神色凝重说道:“即便允许破坏建筑,也准许出现附带伤亡,想要在 3分钟内做到这等事,也是困难重重。”戴宾客微微颔首,认同道:“普通武者断然不可能达成,除非……是戴戒者。” 当“戴戒者”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在场众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在东洲大陆,有关戴戒者的信息,那可是绝对的机密。整个庆王朝,仅有约二十位戴戒者,分别来自皇室、千重院、军部。 那些戒指,都是从遗迹中挖掘而出,或者是落魔海闯荡者带来的,整个大陆,对于神秘戒指的使用知道并不多,至于戒指的来历,那就更不懂了。除了庆国所拥有的二十枚,多罗、阿塔两国也有一些。 知道戒指的人都明白,戴戒者虽然可以增强肉身,可一旦杀害普通人,戒能力便会随之丧失,所以,无论面临何种战斗,不到万不得已,三国都不会轻易让戴戒者出面,这已然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安克侠,虽说修为已然极高,可到底还是太过天真。他满心以为,这戒指的秘密唯有自己知晓,也天真地认为,只有自己才拥有这般神奇的戒能力。殊不知,这一错误认知,险些让他丢了性命! 戴宾客眉头紧锁,神色忧虑,缓缓说道:“听说此次出手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就算是千载难逢的不世天才,要修炼到这般境界,少说也得耗费 15年光阴。难道这小伙子 6、7岁时便已拿到源戒?可这戒指究竟从何而来?难道是机缘巧合,从古遗迹中偶然寻得。倘若这小伙子真从 6、7岁便开始修炼,那过去的 15年为何一直毫无动静,直至今日才突然崭露头角?实在是令人费解。要么是他蓄意隐藏自身能力,要么便是长久以来远离尘世喧嚣,与世无争。既然都隐藏了 15年,如今又为何如此高调招摇?” 戴宾客抛出一连串问题,也不知是问别人,还是问他自己。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暂且别想了。”宫挺提议道,“我们不如直接将这小子抓来审讯一番,一问之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要是他手里有更多戒指,那就更好了。” 千重院的戒指,只有院长、副院长和五位堂主拥有,共八枚,还有二枚备用收藏。每当几位戴戒者退位或者战死,戒指会转交给接班人。 “我看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为好。若要接近,也得暗中悄悄进行。”戴宾客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扶手,继续道,“抓他并非难事,关键是要弄清楚戒指究竟是怎么来的?他手中到底有多少戒指?是否仅有一枚?倘若他还有其他戒指,那我们就必须从长计议,想尽办法将戒指弄到手,查问戒指是在哪里发现的,绝不能让多罗、阿塔两国抢了先。” 与此同时,在多罗和阿塔,有关安克侠的讨论也在热烈展开。 而此时的安克侠,浑然不知自己已然被东洲大陆最强的武者们盯上,他尽情挥霍,遍尝美食。 三国高手已然出去,暗中追踪他的行迹。千重院副院长戴宾客主动请缨,阿塔那边派出了蓝点武团团长蓝森,多罗则是神王团四大座师之一的金废兵。 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一场围绕着安克侠与神秘戒指的风暴,正悄然酝酿。 第10章 飞奔 似乎是睡足了,大半夜的安克侠毫无睡意,径直来到锦市最为繁华的地段,悠然自得逛起街来。他一会品尝街边特色零食,一会儿追逐着路边的美丽女子,一边饶有兴致地猜起悬挂的灯谜,一会儿又驻足聆听那婉转悠扬的戏曲唱腔,甚至还抽空去澡堂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而在暗处,三大高手哪有这般闲情逸致,他们只能强耐着性子,压着脾气,紧紧跟在安克侠身后。 安克侠出门没多久,便敏锐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了。安克侠心想:“是谁呢?气息如此微弱,却又真切存在。莫不是黑名会的余孽?究竟来了几人?至少两个,说不定是三个,或者更多。他们是一伙的吗?” 安克侠一边暗自思忖,一边继续前行,手上还不忘往嘴里塞着零食,眼睛滴溜溜四处张望。 他每迈出一步,脚上便悄然散发出一圈源气,如涟漪般朝着远方扩散。这源气极为特殊,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即便是戴戒者,也只有开启源气眼才能有所发现。 就在源气四溢的瞬间,戴宾客、蓝森、金废兵三人立刻有所感应,他们赶忙压制自身气息,以防被安克侠窥测到。 戴宾客心中暗自惊叹:“好雄浑的源气,这小子果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与此同时,同样的念头也在蓝森和金废兵心中闪过。他们深知,若想继续追踪,往后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与安克侠保持更远距离。 安克侠知道跟踪者皆是高手后,内心反倒涌起一阵兴奋。他修习源气已有十多年,却从未与真正的强者交过手,今日机缘巧合,倒是个绝佳的机会,既能试探自己的实力深浅,也能窥探对手的虚实。 安克侠有意选择了一条狭窄小巷,慢悠悠踱步其中。巷子里行人寥寥,空间逼仄,给跟踪者带来不小的困难。 跟踪者若选择在屋顶潜行,虽能保持一定距离,却更难隐匿气息,毕竟屋顶之上缺乏凡人气息的干扰,安克侠的圆式更容易捕捉到他们的行踪。 倘若安克侠只是普通高手,来者尚可选择平行相隔的小巷迂回跟踪,但安克侠实力如此强劲,用这种方法极有可能跟丢目标。 安克侠突然朗声道:“几位都是高手,既然有缘在此相遇,不如切磋切磋。” 话音刚落,四条身影在夜色中闪电般疾驰,他们飞速穿过街道,轻盈跃上房顶,继而沿着河岸一闪而过,转瞬便没入茂密的丛林之中。 借着树木与岩石的助力,四人迅速爬上山顶。此时,天空高悬着一轮明月,洒下银白光辉,众人稳稳地站在树尖之上。 “你们是黑名会派来的吗?”安克侠率先开口问道。 蓝森解释道:“黑名会?那可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他们邪恶,我们正义;他们黑暗,我们光明。” “原来不是黑名会的人啊,有点失望。” 金废兵问:“小伙子,你身手如此了得,究竟出自哪门哪派?” “我无门无派。倘若你们有意收留,我倒是可以考虑投靠。”安克侠随意回应道。 戴宾客紧接着追问:“既然无门无派,那你这一身超凡的本事又是从何处学来的?” “我说过无门无派,你们却硬是不信,如此一来,这话题可就聊不下去了。我之所以愿意浪费时间与你们交谈,主要是看你们速度尚可,故而对你们多了几分敬重,否则早就懒得搭理了。” 戴宾客道:“小伙子,我们先自我介绍一番如何?” “可以,你们先来。” “我叫蓝森,是蓝点武团的团长。那位是多罗神王团四大首座师之一的金废兵,旁边这位则是千重院副院长戴宾客。小伙子,你呢?”蓝森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安克侠。 “我是安朝皇室后裔安克侠。十多年前,我随父亲安志全出海,不幸误入落魔海,几天前才归来。” 戴宾客皱眉道:“安志全?” 安克侠道:“你们没听说过吗?” 三人不约而同道:“当然听说过,当年你父亲的事,三国恐怕无人不知。” 安克侠扭扭腰,道:“好了,我准备提速了,希望你们三位还能跟得上。” 安克侠已经知道,这几人和自己一样,都是戴戒者。他微微蹲下身,周身源气暴涨,四周挺拔的树木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压弯,随后安克侠高高弹飞,流星一般向远处飞去。 三条身影如离弦之箭,紧紧跟上,生怕落后半点。 这一次,安克侠的走位堪称神鬼莫测,频繁做出九十度急转弯,甚至不时折返跑。如此一来,跟随者可就吃尽了苦头,在高速奔行之下,他们极易因惯性冲过头。 四人就这样一路狂奔,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行程几百公里。三大高手微微气喘,略显疲惫,安克侠却气息平稳,游刃有余,仿佛闲庭信步一般。 安克侠踩着细碎石子,悠然走到河边,三大高手则站在一旁的岩石上,心中有所忌惮,不太敢靠近。 只见安克侠不紧不慢地脱下鞋子,将双脚浸入溪水中洗了起来,三人对视一眼,倒是松了口气。 安克侠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啊,走了这么久,脚上出汗了,洗洗清爽。” “无妨。”戴宾客回应。 对于他们三人而言,能借此机会稍作休息,恢复消耗的源气,倒也是件好事。安克侠将鞋子丢在一边,惬意地搓洗着双脚。 戴宾客问道:“小伙子,你手上有多少枚戒指?倘若有多余的,我们愿出高价购买。” “目前只有一枚,我自己要用。不过日后若有多余的,必定优先卖给你们。”安克侠随意回答道。 众人听闻,心中暗暗吃惊,听安克侠这般说法,无疑是承认他有能力获取更多戒指。 金废兵赶忙追问道:“你能弄到多少枚戒指?若你愿意,我们三人可助你一臂之力,大家一起寻找,总是方便很多。”金废兵坚信安克侠的戒指是从古墓中盗取,或是在遗迹中偶然所得,这才提出此建议。 “在东洲,源戒的售价是多少一枚?”安克侠随口打探,本也没指望能得到确切答案。 “天价。”戴宾客如实答道。 “天价?是因为太少了所以才是天价,对吧?” “是的。”金废兵说。 安克侠扭过头,看了三人一眼:“你们别着急,往后戒指数量定会增多。若哪天我有了多余戒指,也会联系你们三位,绝不便宜旁人。对了,如今东洲大陆上,究竟有多少戴戒者?” 蓝森犹豫了一下,说道:“这可不好说。”是不好说,也不想说。 “你也别太死板,给个大致的数目就行。”安克侠催促道。 “大概有几千枚吧。”金废兵故意夸大,哪来那么多,百枚不到。 “还挺多。”安克侠站起身来,“天色已晚,本想再与你们切磋一番,这次就算了,改日再约。你们也该回去休息了。我知道你们心中有困惑,多点耐心,用不了多久答案自会浮出水面。好了,先告辞了。” 说罢,安克侠赤着双脚,结出圆印,临空飞向远处。三人见状,震惊不已,心中暗想:“这是飞行术?”他们三人也才刚刚进入超态三重,还无法飞行,只是在传闻中听说过飞行术的存在,从没亲眼见过。 安克侠时而奔跑,时而飞行,并没完全发力。 三人并不死心,继续跟随,可跟了一个小时,累得气喘吁吁。 “你们怎么还跟着?”安克侠站在空中,盯着三人。 金废兵之所以继续跟随,主要是想探寻自己的极限,看看与安克侠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至于戴宾客,他心中另有盘算。而蓝森此时已然心生退意,打算放弃追踪。 “再跟着我可不客气了。” 金废兵道:“那就不打扰公子了。” 第11章 夜谈 安克侠再度提速,只有戴宾客没有放弃,他勉强又跟了几十公里,眼见安克侠的身影即将被夜色完全吞没,戴宾客焦急地喊道:“等等,我有话问你!”安克侠仿若未闻,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戴宾客咬了咬牙,高声喊道:“小福儿,我有话问你!” 安克侠闻言大惊,猛地在空中来了个后空翻,稳稳落在戴宾客面前,满脸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因为我是你五叔,安智杰。”戴宾客说道。 “五叔?”安克侠面露疑惑,“我确实有个五叔,不过在我刚出生时,他被贬为平民,离开了皇宫。你当真是我五叔?” “千真万确。不然我如何知道你的小名?”戴宾客肯定地回答。 “虽说你能叫出我的小名,但我还是难以完全相信你。”安克侠眉头紧皱。 “你的大腿上有一处胎记,胎记旁有你母亲刺下的字,一个‘福’字。”戴宾客继续说道。 “没错,你的话确实能增加几分可信度。”安克侠微微点头。 “那‘福’字虽是‘福’字,却多了一点。你母亲刺字时曾说,多刺一点,便多一分福气。”戴宾客补充道。 “看来你真是我五叔。”安克侠终于相信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安克侠问道:“你为何会进入千重院,还改了名字?” “安朝覆灭之后,我为了躲避追捕,不得已改名换姓,加入了千重院。想我安家皇室血脉,何等尊贵,现在只能屈居人下,受禄家统治,实在是耻辱!” 安克侠安慰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为了复国,我散尽家财,暗中培养一批死士。只可惜,仅凭这些人,实力依旧远远不够,根本无法撼动?家。如今你回来了,还习得一身绝世武功,只要有我辅佐,定能助你登上皇位,重建安朝。” 戴宾客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言辞恳切。 安克侠迎风而立,淡然道:“你的心思我能理解。当年京都被攻破时,父亲也曾有复国的雄心壮志,可惜后来却被管家背叛杀害。如今我虽机缘巧合得到戒指,成为戴戒者,不过我对称王称帝已经没什么兴趣。” 戴宾客眼中难掩失望之色:“侄儿就不能和我共谋天下吗?” 安克侠摇摇头,道:“这世界广袤无垠,绝非只有庆朝,也并非只有东洲大陆,我最终是要走向广阔天地的,不想困在东洲。” “那真是太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若五叔你有心称帝,我可以帮帮你!” “此话当真?”戴宾客惊喜万分。 “若要建国,是否只需杀了禄东祈便可?”安克侠问。 戴宾客耐心解释道:“当然不行。庆国势力错综复杂,有军部、千重院、还有各大财团。即便杀了禄东祈,禄家也可推举他人上位。就算将禄家满门诛灭,国主之位也未必会落到我们手中。” 安克侠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我想也不会如此简单。如今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弄到一些氩金。因为我需用氩金炼制戒指,有了戒指,你便能将死士转化为戴戒者。” “氩金?那可是极其昂贵的,比黄金还贵。” 安克侠道:“你能弄到吗?” 戴宾客面露难色,说道:“氩金的价格是黄金的 10倍,而且只有政府国府才有储备,数量也极为有限,不太好弄。” “东洲大陆究竟有多少戴戒者,他们的实力又如何?” 戴宾客摸摸胡子,缓缓道:“庆国大概有不到30位戴戒者,多罗和阿塔两国的数量加起来应该和庆国差不多,三国的总人数不会不超过 50人。不过,或许还有一些隐藏极深的戴戒者,所以我们无法知晓具体数量。至于他们的实力,更是难以估计,毕竟戴戒者向来行事隐秘。” “千重院戴戒者都是什么实力?” 戴宾客道:“院长穆修修为最高,至少已是六重超戒者,其他人只有四重,最多五重,比如我,去年才踏入四重境界。侄儿,你如今达到了什么等级?” “差不多八重了。”安克侠淡淡地说道。 “八重!难怪侄儿如此厉害!” “厉害!”安克侠哈哈一笑,“才超态就厉害了,五叔,你的见识未免也太浅薄了。如果超态就厉害,那神纹、轮回不就和神明一样了。” 戴宾客皱眉道:“神纹?轮回?那是什么?” 安克侠奇道:“难道戒灵没有告诉你们,在超态之上还有很多境界吗?” “戒灵?那是什么?” 戴宾客实在困惑,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行吧,你在脑海中喊一下戒灵,试一试。” 戴宾客不晓得安克侠搞什么鬼,在脑海里喊了一声,一只小猫跳出来,立在空中,面对着戴宾客。只是小猫现在处于隐身状态,只有戴宾客自己能看见。 “怎么样,看到了吧?” 戴宾客连连点头:“看……看到了……”显然他还是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 “好了,有什么与戒指有关的问题你就问戒灵。戒灵的事,你自己知道就好,先不要说出去。” “明白。” 安克侠又郑重地说道:“往后五叔若在修炼上遇到难题,尽管来问我。虽说我也有诸多疑惑之处,但相互交流探讨,或许对我们都大有裨益。对了,你说的国库又是怎么回事?” “三国都有自己的国库,千重院也有一个金库,里面也有一些氪金。” 安克侠得意一笑:“那五叔多留意一下,设法将金库的地图弄到手,最好连其中的机关布置也摸清楚。” “你不会是想从千重院偷氪金吧?” “是的。” “那可太危险了,要是被抓到,可是会没命的。” 戴宾客脸现忧色,他既担心安克侠,也怕牵连到自己。 “放心好了,你照办就是。” “好,我尽力而为。”戴宾客的语气不怎么坚定。 安克侠接着说:“东洲戴戒者数量稀少,我此前在落魔海修炼时,常常孤身一人,缺少陪练,实战经验不足。往后你若有空,便陪我切磋切磋。” “没问题。”戴宾客爽快地答应下来,随后指着河流上游方向说道:“从这里出发,沿着河流前行几公里,你会看到一座石屋。日后我们便在那里切磋练习。” “行,既然你唤醒了戒灵,如果想联系我,就告诉戒灵,让他发消息给我。”安克侠应道。 “好的。” 安克侠正待离开,忽又转过身来:“你手上可有氩金?” “大约有 15公斤。”戴宾客坦诚交待。 本来,戴宾客并不想将手上的氪金拿出来,所以一直没说,他也不敢完全相信安克侠。可现在安克侠问起,便只能如实相告。 安克侠扫了他一眼,说道:“是在家里吗?” “是的。” “那你明天将它装进虚库,带来给我。”安克侠用命令式口吻吩咐。 “好的。”戴宾客点头答应,转而又问:“可你说的虚库又是什么?” “你待会问戒灵,它会告诉你的。这是我的戒号,你收藏一下。” 一点蓝光飞入戴宾客的戒指。所谓戒号,就是源戒指持有者的联系方式,加上之后,便可以用视频语音联系。 “好。” 第12章 炼戒 安克侠拿到氩金,与戴宾客就戒灵、源气、技法、气脉以及戒神系统展开一番深入交流后,戴宾客对源戒有了更深入的认知。交谈结束,安克侠便告辞离去。 随后,安克侠来到一处隐蔽山洞。他站在洞口,运转圆式,谨慎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窥探后,才放心地走进山洞。在山洞深处,他从砖石中挖出一个黑色金属箱,打开箱子,便见三颗散发着淡淡蓝光的源石球静静躺在其中。 虚库虽能存放食物、衣物、兵器甚至动物等诸多物品,可源石却无法存入其中。 每次看到源石,安克侠总是忍不住惊叹。 源石球入手冰凉,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纹理,不知何意,唯一能认识的便是上面的编号,看来三个石球应该是一套,若要运转,缺一不可。 安克侠曾尝试用各种方法破坏源石,无论是源气冲击,还是用锋利的兵器劈砍,源石坚不可摧,毫发无损。 安克侠拿起三颗源石球,放在地面,摆成三角形。 “戒灵,出来一下!”安克侠在脑海中呼唤道。 刹那间,一串字符从戒指中飞出,在空中盘旋萦绕,逐渐幻化成小狗模样。 “叫我什么事?”戒灵狗奶声奶气地问道。 “我要炼制戒指。”安克侠直言。 小狗戒灵先是一愣,随即惊讶道:“你哪来的氩金?咦,你真弄到氩金了!行,我这就请戒神大人为你炼戒。” 话音刚落,源石开始分解,化作无数发光粒子,不断融合,变幻成人形,这便是所谓的戒神。 眼前的人脑袋圆润,头顶覆盖着黑色绒毛,绒毛发出淡淡光泽。双眼如绿宝石,瞳孔狭长。在圆润的脑袋两边,挂着两只又尖又长的耳朵。 光看头部,真的很像猫。不过戒神没有尾巴,无论是腿还是手,很像人手。 再看打扮,戒神上身披着一件半长款风衣,色泽鲜艳,下身腿短,着一条黑色裤子,腰间系着一条宽大腰带。 看起来没什么出奇的。 “安先生,你想炼制源戒?”戒神开口问道。 “没错。” “好的,我即刻为您炼制。”戒神应道。 只见一根根氩金金条缓缓升起,在空中七零八落散开。戒神化作一团光子,光子不断变幻颜色,在各种颜色之间闪烁切换,不多时,空中便形成一个五彩斑斓的光球。仔细看去,光球竟是由无数数字字符构成,晦涩难懂。 氩金被光球吞噬,消失不见,紧接着光球飞速旋转起来!仅仅过了几分钟,戒指便炼制完成,一共 51枚,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空中。 制造一枚源戒大约需要 300克氩金,戴宾客给的氩金只能炼制这么多。 戒神再度现身。 “安先生,还有其他吩咐吗?” “能否告知我,去哪里能找到更多氩金?”安克侠满怀期待地问道。 “抱歉,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戒神语气平静地说道。 “那好吧。多谢。”安克侠有些失望。 待戒神消失后,安克侠又召唤出戒灵,本期望戒灵能透露一些源石的秘密,可戒灵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知而不言。戒灵只告诉安克侠一点:所有戒灵都由戒神管理,如果是戒神都不愿回答的问题,戒灵自然也给不出答案。 无论是源石还是源戒,都无法收入虚库,安克侠将源戒放进口袋,藏好源石,走出山洞。 …… 千重院外气氛紧张,似乎空气都已凝结。一众弟子手持兵刃,严阵以待,守护着大门。火枪队早已占据各个狙击位置,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前方来人。弟子们满心疑惑,不过是来一个年轻小伙子,何必摆出这般大阵仗,就连院长大人都亲自出面了。 “你就是安克侠?”穆修目光如隼,上下打量着安克侠,眼前之人看起来普普通通,并无三头六臂之异。 “正是,我便是安克侠,安克侠就是我。我本来是前朝皇子,只可惜这大好江山被禄家篡夺了。”安克侠坦然说道。 “你是来夺回江山的?”穆修追问道。 “不是,我是来和你们做笔交易的。”安克侠连忙摆手解释。 “交易?什么交易,说来听听。”穆修饶有兴致地说。 “60公斤氩金换 20枚源戒,一口价,给你们一分钟考虑。”安克侠直截了当地抛出交易条件。 什么?20枚源戒! 安克侠竟一口气拿出 20枚。 穆修半信半疑,直到他看见安克侠毫无顾虑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源戒,还随手拿起一枚扔给穆修,这才相信。 安克侠笑着说道:“你可以尽情检查,我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要是你们不答应,我就去找多罗和阿塔。之所以先来找你们,是你们运气好,离我最近。” 20枚源戒,可以培育 20名戴戒者,如此绝佳机会,怎能错过?要是让阿塔和多罗得到戒指,那可就太亏了! 穆修拿起源戒,仔细端详,的确是如假包换的纯银色源戒。他摘下自己的戒指,换上安克侠给的戒指,对着石头全力轰出一拳,瞬间便验证了源戒的真假。 “行,60公斤氩金换 20枚源戒,就按你说的办。”穆修将戒指扔给安克侠,补充道,“要是你还有戒指,我们全部都要,不过价格可得实惠些。我们可以用黄金购买。” “我不要黄金,只要氩金。”安克侠态度坚决。 红垂袖闻言,微微怒道:“黄金也是钱,氩金也是钱,有何区别?你可知道,氩金储量稀少,各国储备都不多。” “难道源戒就很多吗?只怕是更为稀少吧。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安克侠毫不客气地反驳。 这一问,把红垂袖怼得哑口无言。 戴宾客大声呵斥:“臭小子,这里可是千重院,休要放肆!氩金价格是黄金的十倍,你就不怕我们先给你氩金,随后再抢回来?” 安克侠不卑不亢回应道:“堂堂千重院,若是出尔反尔,就不怕遭人耻笑?再说了,你们要是得罪我,往后我再有戒指可就不卖给你们了,到时转手卖给你们的死对头,你们怕不怕?” 宫挺笑道:“小兄弟别动怒,有话好好说。” “我提醒各位,今日这买卖你们不亏,虽然损失些钱财,却能换来 20枚戒指。戒指意味着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 很快,千重院弟子便搬来一个白色铁箱,里面装着 60公斤氩金。穆修单手接过箱子,亲自捧着,走到安克侠面前,然后打开,说道:“我们的氩金是 3000克一块,这里一共有 20块,刚好 60公斤。你要不要称一称?” “我信得过你们。”安克侠拿出一个紫色布袋,丢给穆修,“你数一数,总共 20枚。” 安克侠将手放在白色铁箱上,蓝光从戒指飞出,环绕铁箱,眨眼间铁箱便消失了。戴客克知道,安克侠将铁箱收入了虚库。可在场之人都不晓得虚库的存在,以为安克侠使了什么魔术。 安克侠缓缓后退,拉开与穆修的距离,生怕对方突然偷袭。 待两人相距几十米后,安克侠将方才穆修丢过来的戒指抛出,笑着说道:“既然我们做成这么大一笔买卖,我也不是小气之人,就免费再送你们一枚吧。” 说罢,安克侠轻轻一弹指,戒指极速飞出,空气被撕裂,发出嘶嘶声响。显然,安克侠暗中使了些手段,给戒指施加了强大源气,他想捉弄一下穆修,又想确认一下穆修的实力。 穆修五指伸出,朝着戒指抓去,手掌仿佛捏住的不是戒指,而是火药,瞬间炸出砰砰声响。当穆修摊开手掌时,原本银色的戒指竟因摩擦过度,变成了赤红色。 安克侠忍不住鼓掌叫好:“好,好!日后有机会,真想与院长大人好好切磋切磋。先行告辞了!” 望着安克侠远去的背影,穆修叮嘱道:“这小子行事古怪,我们得尽快查明戒指的来历!” “是。”众人齐声应道。 之后,安克侠如法炮制,与多罗、阿塔也做起了同样的交易。他将换来的氩金全部炼成戒指,总计炼出 3000多枚。之后,安克侠给了戴宾客 500枚,又通过黑市出售了几百枚,每枚标价并不高,1000万一枚,总计筹集了几十亿资金。 戴宾客心思缜密,虽心怀宏图大志,但也清楚以目前的实力,想要推翻庆王朝,无异于痴人说梦,他只能全力培养戴戒者,等待机会夺权。 照理说,戴宾客应该垄断戒指,打造自己的戴戒军,然后便可横扫东洲。可安克侠拒绝了他的提议:“五叔,我给你500枚戒指,你可以好好利用,但不要轻举妄动。记住,我只是替人跑腿,那人我惹不起,你若是将戒指拿来谋取私利,恐怕小命都难保。” “明白了,我会谨慎行事的。” 第13章 买一座城市 庆国,朝堂之上,群臣正与国主禄东祈商议政事。 多年来,禄东祈手段狠辣,落了个“暴君”之名。不过,他确有雄才大略,胆识过人。此前千重院诸事,穆修早已详细上报,安克侠四处售卖戒指,禄东祈也密切关注,只是直至此刻,那些戒指的来历依旧成谜。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禄东祈,前朝安国国主安志全之子安克侠求见。” “让他进来。”禄东祈神色沉稳,语气平静地说道。 因为担心安克侠过来暗杀,禄东祈早有安排,有穆修坐镇,更有几位戴戒者高手暗中潜伏,禄东祈心中还算放心。 安克侠大摇大摆步入殿堂,一边走,一边笑着朝众人挥手:“各位大人好啊,国主你也好。”说罢,他直直盯着禄东祈,“你可真年轻,看着和我年纪差不多。真是走了大运,这般年纪就成了国主。你瞧瞧我,既无三宫六院,又无百官簇拥。若不是当年你父亲叛乱,我何至于此。” 禄东祈身材不高,身形清瘦,留着短发,身着黑底金纹短装,脚蹬棕色皮鞋,周身散发着凛冽杀气。此刻,他端坐在暗红色楠木宝座之上,威严十足。 一名官员见状,怒声喝道:“放肆!朝堂之上,岂容你撒野!” 安克侠毫无惧色,针锋相对驳斥道:“这议政厅当年可是我安家的,却被你们这群无耻之徒霸占,陆东亭,当年你侍奉我父亲,他老人家可没有亏待你,今天你却跑来跪舔这乱臣贼子,还要不要脸。” 禄东祈倒是极为镇定,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说:“你毕竟是前朝皇子,差一点便登上国主之位,如今落得家破人亡,发发牢骚,倒也能理解,本国主是不会计较的。” “这话我爱听。”安克侠笑着回应,“不过你也好不了多少。虽然贵为国主,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可不是戴戒者,能活到100岁便是不错了。而我……”安克侠拍拍胸脯,“现在是戴戒者,也许能活1000岁。” 听到安克侠的话,在场之人哄然大笑。 禄东祈指着群臣道:“你听到了吗?所有人都在嘲笑你。还1000岁?不就是力量强一些,速度快一些,难道这样就想当神仙了?” “看来你们还不知道。”安克侠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知道什么?” 安克侠抱臂道:“戒指可以延长寿命,难道你们没发现,只要没杀过人,戴上戒指便不会再变老吗?” 穆修摸着胡子道:“我们拿到第一枚戒指才不过五十年,中间还换着用。虽然戴上戒指后,容貌的确少有变化,但你说能延长寿命,我们确实没感觉到。不过我们也曾听到从落魔海回来的人说,成为戴戒者的确能延长寿命,只是没人相信,所以一直只是将它当成是传言。” “不信算了,反正很快你们就会被事实打脸。如果你们杀了人,那就只能当个普通人,早死早超生。如果没杀人,那就有可能成为东洲第一批超寿者。” 在场之人听完,无不窃窃私语。 对于安克侠的话,禄东祈并不是特别相信。他拍拍椅子扶手,一司仪官喝道:“肃静!” 禄东祈露出笑意,问道:“你父亲呢?他身体如何?一会我让太医备些人参,你带回去给他补补身子。” “他死了,那些补品你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安克侠神色坦然,直言不讳。 禄东祈闻言暗自欣喜,不过脸上并未表露分毫,反而做出一副悲伤的模样:“那实在是太可惜了,你父亲也算是一代英豪,只是时运不济,没能守住皇位。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不会只是来骂我的吧?” “自然有事。”安克侠说道。 “什么事?说来听听。”禄东祈满脸好奇。 “我想买块地。”安克侠直言不讳。 禄东祈微微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起来:“买地?是想买农田吗?我听说你武功高强,大可以找点别的营生,种田可辛苦得很。要不,让千重院给你安排个差事?去当个守门人,如何?” “种什么田,我可没兴趣。我想买下斯罗克城。”安克侠语出惊人。 一名官员忍不住嗤笑一声:“荒谬!斯罗克城虽说人口不算多,可占地面积足有一万多平方公里,你买得起吗?再者,一国国土,岂容随意买卖?” 安克侠不慌不忙道:“这大好江山本就属于我们安家,如今你全占了,分我一座城池又有何妨。我打听过了,庆国封地众多,让出一座城池不算什么。只要你把斯罗克城让给我,封我做个诸侯王之类的,我便心满意足了。日后到了黄泉之下,我会在父亲面前为你美言几句,让他原谅你们这些乱臣贼子。”说着,安克侠一边用手指朝堂上的众人,一个一个点过去。 禄东祈眯着眼,挂着笑,看着安克侠,鼓励道:“说得不错,继续讲,本国主爱听。” “你们说斯罗克城是庆国的,可我问过多罗,他们可不承认,声称那是他们的地盘。多罗那边已经答应了,我给他们1000枚戒指,他们便承认斯罗克城归我所有。你们若也承认,我同样也给你们1000枚戒指,否则一枚都没有。” 此言一出,朝堂上的官员如遭雷击,片刻之后便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1000枚戒指,足以武装一支强大的戴戒部队。一支训练有素千人戴戒部队,其战斗力相当于10万普通军队。斯罗克城虽说地理位置尚可,但并非战略要地,即便失去,也无关紧要。 一白胡子大臣开口问道:“纵观各朝历史,从未听闻有个人出钱买城市的先例。小兄弟,你若有这么多钱财,大可以置办庄园,购买美姬,尽享荣华富贵。斯罗克城既无矿藏,也非繁华商都,不过是一座普通小城,实在不明白你到底意欲何为?”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觉着好玩。我打算买下这座城,把城里几万居民迁走,进行开发建设。我还要给城市改名,以后就叫安城。”安克侠一脸认真地说。 众人只当他在开玩笑,可瞧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又不像是在说笑。 禄东祈笑道:“听起来倒挺有意思。” “斯罗克城是我的故乡,我买下此城,就是想告慰安家祖辈。” 一名大臣怒喝道:“我看你是想占据城池,培植私人武装,意图谋反夺取江山。” 安克侠用眼角余光瞥了那人一眼:“瞎说什么,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多派些哨兵监视我啊。我单枪匹马,就算有盖世武功,也不能杀害无戒者,难道你们还怕我不成?” 禄东祈思索片刻,道:“只要不危害庆国,也不是不能答应你。” 禄东祈心中其实已有计较,那可是1000枚戒指,远比一座小城市重要得多。 之所以买下城市,当然有纪念祖辈的意思,但更重要的是,戴宾客想要一点自己的地盘,方便安置死士。也就是说,买下斯罗克城是戴宾客的意思,至于安克侠,他也想有个容身之所,所以并没有反对。 最后,禄东祈终于下定决定:“这样吧,斯罗克城的主权仍归庆国所有,我将管辖权卖给你,如何?” “那可不行,必须永久归我所有,还要昭告天下所有人知晓。你若没诚意,那就算了,当我没说。”安克侠说着,转身就要离开,还高声提醒道,“你可不要后悔,以后我再有戒指,可就没庆国的份了。等多罗和阿塔拥有几万枚戒指,以如今庆国大军这点实力,能挡得住吗?国主可得想清楚,是你的皇位重要,还是小小的斯罗克城重要?” 当然,安克侠是为和平而来,可不会主动挑起战争,若真是打起来,那也是他们自己造孽,和他安克侠没有半点关系。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禄东祈说道。 “你问。”安克侠应道。 “你之所以选中斯罗克城,真的只是因为那是你的故乡?”禄东祈疑惑地问道。 “是的,你不信?” 禄东祈眼珠子乱转:“应该不止如此吧。我听说禄家当年藏了一批黄金,至今下落不明,莫非那批黄金就藏在斯罗克城?” “是嘛?我不知道有这事。” 安克侠是真真正正不知道,应该只是传说吧。再说了,就算真有黄金,也不一定就在斯罗克城啊。 “好,我这就下一道政令,将斯罗克城主权让渡给你,同时诏告天下。你拿着政令前往斯罗克城,届时,那里的上下官员都会听从你的指挥。至于戒指,你何时送来?”禄东祈问道。 “现在就给你。”安克侠爽快地说。 安克侠随手一挥,一股源气飞出门外,半分钟后,一口小木箱飞来,落在禄东祈面前。 “国主,检查一下。” “穆院长,检查一下。”禄东祈下令道。 很明显,为了安全起见,禄东祈不愿自己亲自检查。 “是。”穆修应道。 第14章 沈杨 斯罗克城迎来了新城主,然而这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东洲地域辽阔,仅分布着三个国家:庆国疆域达610万平方公里,阿塔有 740万平方公里,即便最小的多罗,面积也有 320万平方公里。但三国皆是地广人稀,庆国人口 1.2亿,阿塔 8500万,多罗 5300万。为降低统治成本,封王建藩自古便有。 安克侠入驻斯罗克城后,对诸多事务漠不关心,一应全交给戴宾克处理。此前,安克侠曾发布消息,说是要招募一位副城主协助管理城务,戴宾客毛遂自荐,顺理成章地获此职位。 戴宾客本是千重院管家,禄东祈和穆修有意监视安克侠的一举一动。因而,当戴宾客提出请求时,禄东祈毫不犹豫便批准了。 所谓的“招募”只是一个说法,做给外面看的,买下斯罗克城本来就是戴宾客的谋划,安克侠也只是出面罢了。 戴宾客心中早有盘算,他深知若要攻取庆国江山,需先有稳固的根据地,而斯罗克城便是他计划的第一步。他企图将斯罗克城打造成金钱之都、武者之都,暗中发展,逐步壮大自身力量。 “你在这儿经营多年了吧?”安克侠好奇地询问戴宾客,脸上带着探究的神色。 戴宾客回应道:“我们安家在称帝之前,一直住在这里。加入千重院后不久,我便主动申请管理这座小城,所以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此外,我培养的 1000名死士也都在城中,他们现在都拿到了你给的戒指,只要我一声令下,必定赴汤蹈火!” “野心太大并非好事,在你我之上还有更强的势力,他们正盯着我们呢。”安克侠微微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不是吧?”戴宾客一脸的怀疑,“真有那么厉害的势力盯着我们?” “我所知也有限,总之,你最好别轻举妄动。”安克侠神色认真。 “知道了,我会记住的。”戴宾客点了点头。 安克侠突然话锋一转,一脸认真地说:“你帮我找个女人?” “女人?”戴宾客满脸疑惑,眼睛瞪得老大,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哈哈一笑说,“这有何难,别说一个,就是十个美女,我明天也能给你送来,嘿嘿。” “不是这个意思,我要你帮我寻找一位姑娘,我儿时的玩伴。”安克侠耐心解释着,眼中流露出一抹温柔。 “是这样啊?你说来听听,说不定这姑娘我还认识呢。”戴宾客饶有兴致地凑过来。 “那姑娘今年应该23岁了,比我小一点。她是当年前军参将沈一风的女儿,名叫沈杨。”安克侠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微微叹了口气。 戴宾客深锁眉头,一脸思索的模样:“沈一风?我好像有点印象,行,我帮你找找。等我的消息。” “对了,那女孩应该是个盲女。”安克侠补充道。 “有了这个关键信息,找起来就容易多了。” 戴宾客执行力惊人,仅仅一周便找到了沈杨的下落。安克侠听到消息后决定亲自前去拜访。 曾几何时,沈家也是名门望族,但十多年前安朝覆灭,沈家十一口战死沙场,其中就包括沈一风将军。无奈之下,沈杨只能陪着母亲逃到阿塔,过着穷困潦倒的日子。 “杨杨啊,听妈妈的话,嫁给小张吧。”沈母坐在床边,拉着女儿的手,满脸愁容,苦口婆心地劝说,“哎,你看看你,眼睛看不见,你爸爸也走了,我还能陪你几年呢?” “妈,你别说了,我不嫁,这辈子都不嫁。像我这样的盲人,嫁过去只会被欺负。”沈杨一脸倔强,眉头紧蹙,反驳道。 “别这么倔了,就算被欺负,也总比流落街头强啊。”沈母无奈地叹息,眼中满是哀愁。她继续劝道:“你们女孩子,总是觉得自己有挑选的权利,这个不嫁,那个不嫁,觉得抗婚多光彩,殊不知,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离经叛道都不会有好结果。” 安克侠推门而入,屋内景象一目了然,家徒四壁,墙壁连一块砖都没有,居然是土墙,屋内摆放着几件陈旧家具,也不知道是哪里淘来的二手货。 “你们是?”沈母满脸警惕,眼神中充满戒备。 “我是来找你女儿的。”安克侠微笑着,语气柔和,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找我?不知你是哪位,我们认识吗?”沈杨出声询问,脸上带着一丝茫然。 安克侠在桌边坐下,道:“沈姑娘,听说你不用眼睛看,仅用手摸就能给人算命,不如也给我看看手打相,价钱好商量。” 戴宾客从口袋掏出一大叠钞票,递到沈母手上。看着那白花花的钞票,沈母顿时喜笑颜开:“杨杨,好好给人家看,可别马虎了。我去给你们泡茶。” “不必了,你在外面等着,把门带上。”安克侠一脸平静,神色淡然地说。 “好的,我这就出去,这就出去。” “五叔,你也出去吧。” “好的。”戴宾客应了一声,也跟着出去,顺手带上门。 沈杨握住安克侠的手,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抚摸。才摸了一半,她脸上的表情便起了变化,眼睛睁得大大的,声音颤抖,满是惊喜地说:“你是……你是安哥哥。” 安克侠紧紧抓住沈杨的手,眼中闪着激动的光芒,眼眶微微泛红:“是的,我是安克侠,是你的安哥哥。多年不见,杨杨,你受苦了。” 沈杨泪如雨下,摇着头,声音哽咽地说:“没受苦,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 安克侠轻轻为她擦去泪水,一脸深情地说:“怎么会忘呢,我早就说过,我会来娶你的。” “娶我?”沈杨心中欢喜,却又连忙推辞道,眼中闪过一丝自卑,低下头去,“不,我是个瞎子,配不上你,你还是娶别人吧。” “小时候我就说过,非你不娶,你也说过,非我不嫁,你忘了吗?”安克侠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我没忘,我一直都记得,可那只是儿时的戏言啊。”沈杨苦笑着摇头。 “怎么会是戏言,那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安克侠语气坚定。 过了片刻,安克侠牵着沈杨的手,推开门走了出来,他笑如春风,朗声道:“五叔,帮我挑个吉日,我要和杨杨结婚。” “什么?”戴宾客和沈母同时惊声呼道,脸上满是震惊,眼睛瞪得滚圆。 三天后,婚礼如期举行,规模不大,客人不多,并不隆重。洞房花烛夜,二人肩并肩靠在一起,回忆着过去,讲述着这些年各自的经历。 “你居然还记得我的掌纹。”安克侠一脸甜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沈杨微笑着回应:“别人的掌纹我可记不住,你的掌纹我永远都不会忘。我这辈子命不好,一出生就是个盲女。我相信人有来生,无论转世多少次,掌纹总是不会变的。所以我要记住你的掌纹,下辈子投胎时再去找你,到时候我肯定是个健全的女孩子,那样才配得上你。” “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这辈子我一定要让你幸福。”安克侠搂着沈杨的肩,低头看着爱人,眼神中满是怜惜。 “能再次见到你,我就已经很幸福了。”沈杨靠在安克侠肩头,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 第15章 地球眼镜 婚后,安克侠成了一名“三好丈夫”,除了练武,其余时间都用来宠爱妻子。他不再制造戒指,不再四处捣乱,什么复国的事更是抛诸脑后,任由戴宾客去折腾。对于安克侠这种不思进取的态度,戴宾客心中微微有些不满,但见他如此开心,也便由着他去了。 “五叔,千重院有没有什么秘法能让杨杨恢复视力?”安克侠一脸期待。 戴宾客摇着头说:“没听说过,得去珍阁查查。” “珍阁?”安克侠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千重院的一个秘阁,里面收藏着一些秘法书籍。除了院长,其他人无法进入,即便是副院长进去也需要申请。说不定里面有你想要的秘法,你等我消息。”戴宾客耐心解释。 没过几天,穆修便约安克侠出来,在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见面。安克侠实在不懂,穆修怎么找上自己。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穆修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是什么?眼镜?”安克侠皱着眉头问道。 “这是地球文明遗留下来的东西,叫神经外视连接器。你戴上,闭上眼睛试试。” 连接器和眼镜差不多,只是支架更粗壮一些。安克侠将眼镜戴在头上,打开开关,便觉有一股热量刺入太阳穴。闭上双眼,眼前仍能看到栩栩如生的图像,而且图像上还会显示文字,告知各种相关信息。不仅如此,眼镜还可以像望远镜一样看到很远的地方。 “真神奇!” 穆修道:“这是地球文明遗留下来的军用战术眼镜,是千重院在遗迹中找到的,只有一这一副。” “如此贵重的东西,你就这么白白把它送给我?”安克侠有些难以置信。 穆修笑眯眯地说:“小老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得拿点东西来交换。”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 “我可以用戒指跟你换,怎样?”安克侠试探着问。 穆修心中有些动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不够,我想知道戒指是如何制造出来的。” 安克侠有些犹豫,老和尚让他把源石送到东洲,却没有交代后续该如何处理。穆修问的问题本身倒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只是何时透露答案,需要慎重考虑。比如,若是让千重院的人知道自己手上有源石,他们前来争夺该如何应对? “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不能保密,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安克侠谨慎问道。 穆修表情庄重,断然拒绝:“不行,我是千重院院长,千重院对政府和王庭负责,如此重要的信息,我必须汇报。” “好吧。戒指是用源石制造的。”安克侠最终妥协,神色中带着一丝不情愿。 “源石?”穆修追问道,“源石是什么东西?” 安克侠详细解释着:“就是黑色石球,一共有三块,组合在一起就会发光,变成光团。光团吞噬氩金后不断旋转,然后就会形成戒指。” 穆修暗自琢磨,摸着下巴沉思:“看来又是一件超出我们理解范围的神物。” 身为千重院院长,穆修见识过诸多不可思议的事物,比如地球遗物,源戒,这源石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安克侠一脸认真,警告说:“源石在我手上,你们最好别来抢,因为我现在不想卷入麻烦,只想和老婆过几天安稳日子。等时机成熟,我会把源石送出去。要是你们把我惹毛了,我就把它送给阿塔,或者多罗。” “如此神物,你真舍得送出去?” 穆修有些不信,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安克侠。 安克侠说:“我迷失在落魔海,漂流到佛光岛,源石是一个老和尚给我的,他让我把源石送到东洲大陆。” “然后呢?”穆修急切地追问道。 “没了,他只让我送来,至于送给谁,他没说。我即便现在把源石给你,也不算违背承诺。” “真让人费解!”穆修眉头紧锁,一脸困惑,“你肯定知道不少关于戒指的秘密,可否多告诉我一些。” 若问最大的秘密是什么,当然是戒指可以延长生命,可安克侠早就说了,没人信。不信更好,现在整个东洲的戒指并不多,只有几千枚,如果让人知道戒指可以延长寿命,那还不引得人人争夺,天下大乱。不过即使安克侠不说,慢慢大家也会察觉的,戴戒者多了,大家看到他们没有变老,便自然会相信了。 “我将戒指的秘密全部告诉你,你就将眼镜给我,如何?” 穆修暗想:“果然还有更多秘密。眼镜虽然是宝贝,但比起源戒和源石来,便没有那么重要了。只要能得到戒指的秘密,让出眼镜也无妨。” 于是,穆修点头道:“好,所有秘密,不能有隐瞒。” “你在脑海中下达命令,让戒灵现身,戒灵会告诉你想要的一切。如果你的问题他无法回答,那就是权限不够,或者戒灵也不知道。” 穆修半信半疑看着安克侠,在脑海中说了一句:“戒灵现身。”一只大麻雀出现在空中。穆修吓了一跳,疾速后退几步。 “好了,眼镜我拿走了。你自己慢慢研究。关于源戒的问题,我知道的戒灵都知道,如果它都不知道,那你问我也没用。” …… 沈杨刚拿到眼镜,就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她坐在阳台上,尽情看山、看水、看人,欣赏世间种种风景。从呱呱坠地到如今,她的世界一直被黑暗笼罩,而此刻,她终于能够目睹这个五彩斑斓、绚烂多姿的世界。 随后,她又欢快地跑到花园里,像一只探索奇幻世界的小精灵,细细欣赏着那些娇艳的花朵。沈杨兴奋问眼镜:“这是什么花?”眼镜用那机械而标准的声音回应:“报告主人,这是牵牛花,花期为六月至九月。” 看到丈夫安克侠走来,沈杨眼中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她激动地说:“快告诉我,眼前这个动物是什么?” 眼镜老老实实回应:“报告主人,来的是成年男性人类,身高 172厘米,体重 65公斤,未携带危险武器。不过主人要小心,成年男性人类好色程度较高,没有武器不代表没有攻击性,对方的男性荷尔蒙正在急剧上升,主人需多加留意。” 安克侠听后,忍不住批评道:“这家伙又在胡说八道。” “难道她说错了吗?”沈杨不服气地嘟着嘴,模样娇俏可爱。 “错倒是没错,就是傻里傻气的。杨杨,你还没看过大海吧,我带你去海里瞧瞧。”安克侠一脸宠溺地说道。 “海里?”沈杨眼中燃起期待的火花,一脸向往地问道。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海上。只见安克侠稳稳地站在海面上,轻柔的海水在他脚下微微荡漾,泛起层层涟漪。 沈杨仰起头,满眼崇拜地望着丈夫,由衷赞叹道:“老公好厉害,居然能站在海面上不掉下去。” 安克侠毫不谦虚地说:“我本来就很厉害,只是你以前不知道罢了。” 话音刚落,丝丝源气从安克侠的手指间逸出,逐渐汇聚成一团,将二人温柔地包裹其中,随后朝着大海深处沉去。 沈杨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真实而奇妙的海底世界,不禁连连发出惊叹。这里仿佛是一个梦幻国度,五彩斑斓的水母如仙子般翩翩起舞,憨态可掬的海龟慢悠悠游动,巨大的鲸鱼犹如一座移动小山,还有各式各样的海藻,它们随着水流轻轻摇曳。 包裹二人的源气团在海中缓缓移动,仿佛一块巨大磁石,吸引鱼群过来围观。它们好奇地绕着气团游走,时而贴近,时而散开,就像一帮学究正在研究什么奇观。 沈杨紧紧依偎在安克侠怀里,眼中闪烁着幸福的泪花:“真是太漂亮了,老公,有你真好。要是没有你,我根本看不到这么美丽的海底世界。” “你这话可真肉麻。”安克侠嘴上这么说,却流露出藏不住的甜蜜。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硕大的龙虾慢悠悠路过,看到两个人类紧紧相拥,心生不满,高高举起钳子,张牙舞爪的,似乎想强行拆散这对恩爱夫妻。 安克侠提议:“这龙虾个头不小,我们把它抓回去煮了吃。” “好啊,我们清蒸了蘸酱吃!”沈杨兴奋地拍手附和,眼中满是对美味的期待。 那龙虾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吓得浑身一颤,如离弦之箭逃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串气泡,仿佛在诉说着它的惊慌失措。 第16章 千笼山 转眼间,半年时光已然流逝。 向来宁静的千笼山,此刻却陡然热闹非凡。庆朝、多罗、阿塔三国各自派遣三万精锐部队,分别占据千笼山一角。 随后,他们又从部队中挑选出 100名戴戒者,送入山谷之中,一场激烈的厮杀即将在这里展开!厮杀的规则极为简洁明了:每位戴戒者需让戒指处于显现状态,激战3小时,彼此争夺对手的戒指。 为何要定下这般决斗规则?主要有几个目的:第一,夺取戒指;第二,通过决斗可以收集情报,窥探对方士兵的实力;第三,发现天赋异禀的天才;第四,戴戒者不能击杀普通人,作为战士,要借由血腥决斗激发血性;最后,展示己方实力,震慑敌手。总结起来,核心便是打造更为强大的戴戒部队! 细细思量,这样的决斗能够被三方欣然接受,也是有内在道理的。倘若连这种小规模战斗都无法取胜,又何谈征服东洲? 庆国军部特意将沈杨请来观摩赛事,然而,其真实意图不言而喻,针对的正是安克侠。 “谁是凤希君?”安克侠问道。 “我便是凤希君,你好啊,安先生。”只见穆修身旁站着一位美丽女子,她看上去极为柔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他是军部副都统宗善的得力助手、神戒军副军长。凤希君身着白色军装,脸上笑意盈盈,指着身旁的沈杨说道:“放心,我们定然不会伤害嫂夫人的,你瞧,她安然无恙。” “为什么要抓我夫人?”安克侠难以抑制内心的愤怒,质问道。 “没什么特别缘由。今日三国举办新秀夺戒赛,军部想请安先生前来指点一二,您不在家中,我们便先将夫人请来。” 简直是一派胡言!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凤希君心想:“我们或许奈何不了你,但对付你夫人却是轻而易举。你若胆敢将源石交给多罗或者阿塔,那你的夫人可就性命不保了。” 宗善远远看着安克侠,心道:“论单打独斗,在这片大陆上或许无人是你的对手,可你别忘了,我们麾下有数千戴戒者,当中有不都是是无杀戴戒者,你最好别太张狂!” 双方都清楚,撕破脸对谁都不好。 凤希君指着座位道:“嫂夫人,请上座,安先生也请坐。” 夺戒赛转眼便要拉开帷幕! “杨杨,你是不是累了?”安克侠关切地问道。 “确实有点儿。”沈杨轻声回应。 “他们要打架,场面肯定血腥,不看也罢。你去营帐里稍作休息,等赛事结束了,我便去叫你。” “这样不太好吧。”沈杨微微有些害羞,“这么多人在场,怪不好意思的。”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凤希君赶忙说道,“夫人,没事,我这便带你去休息。” “那就多谢你了。”沈杨说道。 只要源石还在安克侠手中,庆国便会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对沈杨下手。 此次参与角逐的年轻戴戒者实力不算高,绝大多数都处于常态,仅有少数几位是超态戒者,这也正常,毕竟他们都是初出茅庐的新人。 庆国的 100名参战者整齐站成一排,等待禄东祈的检阅。在这 100人当中,有 70人来自庆国军队,另外 30人来自千重院。参战者们身着作战服,胸口挂着一块小牌子,上面清晰地写着数字编号、名字以及年龄。 禄东祈双眼如鹰,缓缓扫过每一位参战者,随后高声说道:“今日的夺戒赛关乎庆国颜面。你们都是军部和千重院的精英弟子,前途一片光明。为帝国争取荣誉既是你们的使命,更是你们不可推卸的职责。在东洲历史上,戴戒者从未进行过如此大规模的战斗,而戴戒部队究竟实力多强,今日便能一见分晓。希望各位多多努力,好好表现。” 军部副都统宗善拿起名册,大声喊道:“禄建安、索林、左氏步,出列!” “是!”三人齐声应道,大步走了出来。 这三人两矮一高,高个子名叫禄建安,是禄家子弟。别看他年仅十八岁,身高却已然达到两米。索林是庆国神戒军重点培养的对象,虽说屡立战功,但却从未失去态能力,由此可见他对源气的掌控极为精准。 左氏步代表千重院参战,在新晋弟子中,他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刀客,家传的寒日刀法使得出神入化。 宗善接着说道:“在正式开赛之前,先要进行一场表演赛。你们三位代表庆国上场,挑战 500名无戒士兵。只要将对手全部轰出圈外,便可获胜。不过务必注意,可以打伤对手,但绝不能出现死亡情况。记住了吗?” “记住了!”三人齐声高声回应道。 “记住了吗?”宗善再次大声询问,声音犹如雷鸣一般。 “记住了!”三人的回应愈发响亮。 “大声点!” “记住了!” 禄东祈走到禄建安面前,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他们二人代表庆国,而你不一样,不仅代表庆国,更代表家族。到了战场上,一定要为禄家争光,明白吗?” “大哥放心,我定不会让家族失望的。” 禄建安与禄东祈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平日里感情说不上亲密,也不算疏远,恰到好处。 “倘若你表现出色,不仅庆国会给予奖励,家族也必定不会亏待你。好好加油。” 率先上场的是阿塔戴戒者,按照规则本可以派出三人,然而令人不解的是,他们只派了一人上场。 阿塔天可汗慕容国身形肥胖,一看便知他生活极为优渥,吃得脑满肠肥。可千万别小瞧了他,人家同样是戴戒者。慕容国转头问站在身旁的四武团总团长图正明:“你只派一个人上场,就不怕出意外吗?要是图文隆被 500名无戒者打败,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图正明恭敬道:“国主不必担忧,我对我弟弟的实力深信不疑。倘若真的出现意外,我弟弟战败了,我愿辞去总团长一职。” 坐在慕容国左边的可汗赤日勒笑道:“总团长,没必要把事情搞得这么严重吧,输了就输了,不过是一场表演赛罢了。今日我们的主要任务是考察庆国和多罗的实力,夺取戒指倒是其次,表演赛就便是没那么重要了。” 慕容国右边还坐着一人,此人面色铁青,浑身肌肉隆起,一只眼睛失明,戴着黑色眼罩,他便是可汗乌布里。 乌布里道:“图老弟,要是真的输了,罚点钱就行,汗国还需要你这样的高手。” 阿塔主要由三大部落构成,分别是巴颜汗尔部、羽雷部、瓦哈尔部,三部首领共同组成了阿塔的最高权力核心,其中天可汗的地位又比两位可汗高出一级。赤日勒来自羽雷部,乌布里则代表瓦哈尔部。 “把图文隆叫过来,让我瞧瞧。”慕容国说道。 “带图文隆!”立刻有人高声呼喊。 第17章 图文隆 不多时,一年轻小伙子快步跑来。他虎背熊腰,身形壮硕,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往那儿一站,宛如一座巍峨小山,实在难以想象,他竟只有 17岁。 “图文隆,你觉得自己能打得过那 500名普通士兵吗?”乌布里开口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带。 “能!”图文隆语气笃定。 “不错,虽然还不知你能否真的取胜,但这股气势值得夸赞。”慕容国笑着说道,“如今皇族和世家子弟,大多都只知道吃喝玩乐,即便有了戒指,成为戴戒者,也不愿加入军部和四武团,就怕吃苦受累。你为何选择加入四武团?” 图文隆猛地踏前一步,军靴将地面踩出浅坑,高声回应:“为了正义,为了苍生,为了阿塔,为了皇室!”声音铿锵有力,惊起几只灰鸽子。 此话一出,不少人忍俊不禁,或许是觉得图文隆太过理想主义,又或许是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有些好笑。 这时,一声呼喊响彻天际:“阿塔图文隆,对战庆国 500勇士!”铜锣擂响,人心大震。 “去吧,好好表现。”慕容国鼓励道。 “是!”图文隆转身走向战场。 庆国这 500名勇士都是无戒普通者,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其他方面,都与戴戒者相差甚远。 随着一声哨响,500人朝着图文隆追去。然而,图文隆的速度极快,尽管对方人多势众,可想要抓住他,谈何容易。只见他步法轻盈,在人群中闪转腾挪,恰似穿花蝴蝶,那些勇士甚至连他的衣角都难以碰到。这精妙绝伦的步法,引得阿塔士兵们连声叫好。 起初,图文隆只是一味闪躲,并未出手攻击。十分钟后,他身形一转,如猛虎般冲入敌阵,拳脚并用。但凡靠近他的人,都被狠狠打飞,直接飘到战场之外。又过了十分钟,便有一百多人被他扔出战场。 令人称奇的是,每一个被扔出去的士兵都稳稳站在地上,没有一人摔倒。 “范大哥,这小子也太嚣张了!”一名士兵喊道,唾沫星子溅到前排同伴的后颈。 领头的是范千里,身为500士兵的首领,他沉声道:“操家伙!” 要对付超态戒者,光凭蛮力显然无济于事。那该如何是好?当然是使用能够克制戒能力的武器。 东洲有一种名叫黯铁的金属,它可以有效削弱戒能力,用这种金属打造弓箭、铁链、钢丝网等装备,便能克制戴戒者。不过,黯铁和氩金一样昂贵,用它打造装备自然也是价格不菲,所以目前还未大规模配备,也只有在这种特殊场合才会拿出来使用。 场中还有300多位士兵继续奋战,他们准备分工协作,围剿图文隆。看这些士兵,纷纷掏出钢丝网,如同捕鱼一般,朝着图文隆兜头网去。一旦图文隆被网住,源气受到合金压制,则必败无疑。图文隆当然知道关节所在,他抬起拳头,一拳又一拳地轰出。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被拳气击中的人如同被重锤砸中,纷纷落到圈外,盔甲与地面撞击的声响此起彼伏。 范千里见状,大声下令:“结盾阵!”他身后的传令兵立刻吹响螺号,悠长的音调在校场上空回荡。 一面面盾牌从军阵飞出,战场中的士兵接住,将图文隆团团围困。这些盾牌同样是黯铁打造,拳气即便击中盾牌,也会被分解削弱,力量至少衰减五成。 “哼哈,哼哈,哼哈!” 勇士们一边齐声高喊,一边举着盾牌缓缓前进,战靴踩碎地面的石子,一步一步缩小包围圈。躲在后面的士兵则高高扬起钢丝网,准备将图文隆这条大鱼捕捞。 慕容国看向图正明,笑着说:“图总团长,看来你这次要输咯。” 图正明镇定自若说,“请天可汗耐心欣赏。”他的眼神紧紧锁在战场中央。 “该结束了。”图文隆低声道。 “结束?你小子口气倒是不小,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结束。”范千里哂笑道。 话音刚落,源源不断的红色源气袅袅升腾,飘向空中,好似袅袅炊烟。这些源气逐渐汇聚,化作一朵巨大的云团,笼罩在整个战斗区域的上空。随后,源气又幻化成细雨,纷纷扬扬地落向地面。这并非真正的雨,而是源气液,只是看上去如同雨滴一般。 “用盾牌挡住雨点!”范千里急忙下令。 然而,几百面盾牌又怎能抵挡得住这铺天盖地的源气雨,况且还是细密的雨丝。源气雨一旦沾到衣服上,怎么拍都拍不掉。 “爆!” 随着图文隆一声低喝,瞬间,场中到处响起爆竹般的声响。士兵们被炸得头晕目眩,不少人七窍渗出细密血珠,头盔都被震得飞到半空。 混乱之中,原本紧密连接的盾阵变得凌乱不堪。毕竟,士兵们既要挡住源气雨,又要围住图文隆,难免顾此失彼。 图文隆趁机出手,化作一道闪电,在人群中飞速穿梭。他掠过之处,带起的劲风将士兵掀起。手之所及,士兵一个接一个被他扔到圈外,落地时还激起一阵尘土。 短短几分钟后,场中只剩下寥寥几人还站立着,其余的要么被扔出战场,要么早已倒地昏迷。 范千里手持长刀,举着盾牌,率领着最后几名士兵毅然冲向图文隆。图文隆毫不畏惧,一拳一个,三两下便将他们全部解决。最后几名士兵被打飞时,手中的长刀旋转着插入远处箭靶,刀身还在嗡嗡震颤。 500名士兵,只剩下范千里一人! “你小子手段了得,我输得心服口服。”范千里拱手道。 图文隆还礼,道:“范大哥,您虽不是戴戒者,但三年前勇闯魔窟,救出十多名老弱妇孺,这般英勇事迹,我十分敬佩。只要范大哥日后成为戴戒者,必定能成为一流强者。” “你竟然佩服我?”范千里有些惊讶。 “没错!”图文隆坚定地回答。 范千里大笑道:“哈哈,哈哈,我一个大老粗,没想到还能让你这等年轻高手敬佩,真是太让人自豪了!” 也不是谁起的头,山头上的陈塔士兵们纷纷高喊:“图文隆,图文隆……” 图文隆举起手,跟着喊:“正义,正义,正义……”声线裹挟着源气,每一个字都像星球般砸在士兵的耳膜上。 于是,山上士兵们也改口,跟着喊:“正义,正义,正义……” 上万道声音汇聚成声浪,在山谷中回荡,震得脚下的沙砾乱跳。 第18章 大乱斗 寒风裹挟着沙尘,在战场上肆意横行。 庆国三位年轻强者立于坡顶,衣袂猎猎作响。左氏步率先纵身跃入战场,手中那柄家传寒日刀猛然出鞘,仿佛有玄冰碎裂的声音响起,刀身蒙上一层霜白寒光,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结。 紧接着,禄建安和索林冲下山,只见禄建安手腕一翻,一柄银色弯刀出鞘,刀锋流转着月光般的冷辉。索林的长刀则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刀身暗藏杀意。 三把刀的刀背靠在一起,刹那间,三股源气如同三条巨龙在空中纠缠盘旋。左氏步的源气如冰蓝溪流,禄建安的源气似银白月光,索林的源气若暗红岩浆,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竟完美交融,彼此呼应,迸发出震颤心魄的能量波动。 随后,三人对了个眼神,默契如同一体,身形交错,杀入敌群。他们刻意以刀背攻击,只是将对手击晕,一点伤也没有留下,展现出令人胆寒的战斗控制力。 “小步,三点钟方向!“左氏步的声音清脆冷冽。 “索林,十一点钟方向!“索林的回应带着铿锵质感。 “明白!“禄建安的应答短促有力,尾音中隐约带着刀锋破空的呼啸。 三人口中指令不断,手上动作却如行云流水。三条身影带着刀气,在500名多罗勇士中纵横捭阖。 寒日刀掠过,寒气凝结成霜花,所过之处敌人瞬间被冰封;索林的长刀划过,释放出道道闪电,将士兵击倒;禄建安的银色弯刀让人难以捉摸,在人群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士兵们如同被收割的麦穗,一排一排倒下,即便是专门克制戒能力的合金盔甲,在三道刀气的合击下也脆弱如纸。 一名多罗勇士举起盾牌试图抵挡,却见三道刀气叠加而来,盾牌瞬间崩碎成无数碎片,飞溅的碎片在他脸上划出道道血痕。 站在山上观战的士兵无不圆睁双眼,他们可都是无戒者,若是在真正的战场上面对戴戒武者,恐怕连半分钟都难以存活。 “这样的攻击,我们根本挡不住。“一名士兵喃喃自语。 “是啊,可惜,现在戒指数量太少,没有我们的份。” …… 坐在远处观战的多罗国王龙木城急得直拍坐椅:“给我挡住!一定要挡住!要是挡不住,就回家抱孩子去,别在这儿给本王丢脸!“他的怒吼在战场上回荡,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徒劳。即便勇士们身着合金盔甲,手持精良刀枪,依然无法阻挡三人的进攻。因为三道刀气合击的力量太过强大,简直势不可挡。盾牌或许能够抵挡一名超态戒者的刀气,化解一半力量,可当三道刀气叠加而来时,盾牌被拦腰斩断,持盾者也难逃被震飞的命运。 “看来他们三人一起训练了很久。“禄东祈靠在椅子上,抚摸着胡须,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 “那是肯定的。“安克侠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表情一脸轻松,“要在高速激烈的战斗中让三道刀气完美合并,对时间的要求极为精准,彼此发力的时间差不能超过0.1秒。这样的契合度,没有经年累月的训练根本无法做到。“ 随后,安克侠看了穆修一眼,道:“庆国果然底蕴深厚,年轻一辈还真是值得期待。“ 穆修道:“安先生过奖了。” 另一个山头上,阿塔天可汗慕容国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忧虑:“禄东祈野心勃勃,一直妄图统一东洲,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倘若我们的戴戒部队不够强大,那可真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他的目光越过战场,望向远方,似乎在思索着对策。 很快,500名无戒者全部被打倒在地,战场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昏迷的士兵。 紧接着,多罗三名高手们出场。他们同样取得胜利,但明显耗费更多时间,且伤了许多士兵。 随后,三国各派100名年轻戴戒者,展开夺戒大赛。 在这场战局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博弈: 多罗其实早就与阿塔暗中勾结,双方商定,先合力剿灭庆朝戴戒者,待事成之后,再协商分配所得戒指。不过,这一步棋并未超出庆朝的预料。 对于庆朝而言,夺取戒指固然重要,但击杀对方出类拔萃的新秀同样关键。而且,多罗和阿塔想要勾结串联也并非易事。毕竟,现场有十万人围观,还有各国高手在场,想要将配合之事做得天衣无缝几乎不可能。 所以,多罗、阿塔只是安排极少数精锐战士参与这一计划,其余人则照常规操作,试图掩人耳目。 “举手显戒!“只听一声高喊。 瞬间,300人纷纷举起一只手。其中,举右手的人占大多数,举左手的相对较少。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右手更为灵活,所以他们习惯将戒指戴在右手手指上,隐藏在手指上的戒指纷纷显现出来,在阳光下闪烁着银色光芒。戒指一旦显现,对手想要夺走便会容易许多。若是持有者让戒指处于隐藏状态,对手就只能先杀死持有者,戒指才会显露。 三方军士振臂高呼。有的呼喊“庆国“,声音如惊雷般炸响;有的呼喊“多罗“,呐喊中带着野兽般的嘶吼;有的呼喊“阿塔“,声音响彻天际。此起彼伏的喊声震天动地,似乎谁的声音不够响亮,谁就输了气势一般。 战斗瞬间爆发,场面一片混乱。石头被高高打上天,又重重地砸向地面,最后被打得粉碎。兵器碰撞声如同金属风暴,尖锐刺耳,士兵的嘶喊声此起彼伏,源气冲撞时发出的爆炸声不绝于耳,远处呐喊助威声更是将整个战场变成了声音的海洋。无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令人窒息。 好一场激烈的大乱斗,好一场混乱的大战斗! 战斗整整持续1个小时,直到一个“停“字响起,才戛然而止。 这时,安克侠身形一闪,跃入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绝大多数都不知道他是谁。安克侠白衣胜雪,衣袂飘飘,宛如谪仙临世。只见他抬起右脚,不轻不重朝着地面一跺。以脚为圆心,地面被踩出一个巨大的深坑。这个坑不大不小,恰好和比赛划定的圆形区域一般大,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一般。 随后他浮到空中,淡然道:“你们都是立志保家卫国的人。保家就是保护家人,那是第一位的,然后才有资格卫国!“ 这一脚,既蕴含着教导后辈的深意,又有威慑庆朝的意图,同时也带着几分随性洒脱。这一幕帅不帅?那还用说,简直帅到了极致!更令人惊叹的是,如此雷霆一脚踩下去,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连天地都畏惧他的威严,不敢呻吟。 “好好努力,希望你们能将武力用于和平,而非战争。” 安克侠飘然后退,回到座位上。 禄东祈指着一名满身肌肉的年轻弟子,低声询问:“那小伙子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院的?“ 穆修连忙答道:“他叫左氏步,是我们千重院的。“ 禄东祈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不错,好好栽培一下。“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自带威严。 新秀夺戒赛落下帷幕,庆朝在比赛中稍占上风,成功收获14枚戒指;多罗和阿塔则旗鼓相当,双方各损失几枚戒指。虽然大家极力控制轻重,还是有许多人重伤,有些伤者甚至永远失去了战斗力。 比赛结束后,庆国士兵回国,继续打磨戴戒部队?打磨的路径无非两条,一是数量路线,尽可能多获取戒指,武装更多强者;二是质量路线,全力寻找世间罕有的天才武者。 事实证明,无论在哪个行业,超级天才的数量都极为稀缺。所以最终还是要以数量路线为主,质量路线为辅。 多罗、阿塔也遵从同样的策略。 每一位能够快速突破的武者都无比珍贵,所以,在各方戴戒者数量基本保持平衡的前提下,走质量路线显然更符合现实情况。 庆国人走后,慕容国领着几名大臣,向多罗国王龙木城走去。 “龙木国王,好久不见。”慕容国主动打招呼。 “有什么事吗?天可汗。”龙木城的态度显然有些桀骜不驯。 在多罗,龙木城这草包也只是仗着运气好,才侥幸成了多罗国王,实际掌权的则是瑟拉老太后。 “这次合作,我们还是输给了庆国。庆国的戴戒者数量比较多,我们加起来才能比得上,日后还是要多多合作,免得被庆国一一击破。” 龙木城再傻,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当然,我们当然要合作。” 第19章 杀手 夜色如墨,浓稠无比。 在一处不知名的荒郊,一幢孤零零的小屋悄然隐匿其中,仿佛被世界遗忘。两个身形鬼魅的神秘人,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在此悄然碰面。 一人戴着白面具,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让人不寒而栗;另一人则戴着红面具,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诡异,仿佛每一个动作都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屋内,一盏晶灯散发着幽微黄光,给整个空间增添几分阴森氛围。桌上,一把狙击枪赫然在目,那冰冷的金属质感在微光下闪烁着寒光。 源气枪作为近年来新出现的枪械,已逐步装备戴戒部队,但这把源气狙击枪并非东洲制造,而是来自神秘的中洲。枪采用旋转后拉式设计,光学瞄准镜犹如一只冷酷的眼睛,散发着摄人光芒,枪膛内装填着特殊源气子弹,显然,这是一把专为戒能力者量身打造的致命武器。 “为何不用源气炮?” 白面具打破沉默,他的声音在寂静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疑惑,仿佛在质问黑夜。一边说,他一边抚摸着狙击枪,那动作宛如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眼中满是爱惜与狂热。 “源气炮出膛速度迟缓,气波震动过于强烈。以安克侠的能耐,炮弹还未近身,便能敏锐地察觉。一旦暴露,凭他的能力,躲开并非难事。而源气子弹的速度快上五倍,成功几率自然更高。” 白面具拟有所悟,道:“原来如此,那护依你看,我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红面具沉默不语,屋内一片寂静,片刻之后,红面具伸出两根手指:“两成,而且只有一次机会,绝不能有丝毫差错。” 白面具微微皱眉,片刻之后才道:“事成之后,这把枪给我。” “不行,枪不能给你。” 红面具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语气冰冷而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杀人凶器,当然是要销毁。日后我再弄把新的给你。” 白面具端起枪,试着瞄准:“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中洲。” 白面具一边摆弄枪,一边问:“安克侠的夫人怎么处理?” 红面具陷入沉思,良久,才从牙缝中缓缓吐出两个字:“射杀。” “好。”白面具应下,转而又道:“他夫人可是无杀戴戒者,我会遭受惩罚。你们可得加钱。”白面具语气中带着一丝贪婪。 红面具思索片刻后,冷冷说道:“可以,我们出双倍价。” …… 武安城外,有一处宁静的池塘。四周山林蓊郁,绿树成荫,飞鸟在其间穿梭,鸣叫声在山林间回荡。 往昔,安克侠常陪着沈杨在此散步,但自从沈杨被庆国军部绑架后,二人便很少再来, 此刻,一名狙击手如同潜伏的野兽,潜藏在水下。枪口隐匿于水面之下,他的身体宛如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一动不动,耐心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一天又一天,他在黑暗与寂静中等待,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只有那偶尔荡起的涟漪,泄露存在的痕迹,但所有人都会将涟漪看成是鱼的恶作剧,不会想到下面藏着杀手。 “老公,我们生个宝宝怎么样?” 沈杨脸颊绯红,宛如春日盛开的桃花,声音娇柔得如同溪流,带着一丝羞涩与期待。 “这个嘛……你亲我几下,我就答应。”安克侠脸上带着一丝调侃,眼中满是爱意与温柔,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眼前的爱人。 “生孩子多痛,你不亲我,还让我亲你,好像我欠你的。”沈杨佯装生气,微微嘟起嘴,眼中却闪烁着笑意,“不生就不生,以后别求我。” “大丈夫一言既出,我才不会求你。”安克侠故作强硬,脸上却藏不住那一抹宠溺。 沈杨轻抚肚子,狡黠一笑,如同一个调皮的孩子:“好啊,那我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让你后悔一辈子。” “什么?”安克侠瞪大双眼,惊喜交加,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消息,“你肚子里有孩子了?真的吗?” “瞧你说的,是我们有孩子了,傻瓜。”沈杨嗔怪道,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 安克侠一把将沈杨抱起,激动不已,仿佛抱着整个世界:“太棒了!” 就在二人即将接吻的刹那,狙击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如同饿狼看到了猎物:“好机会!” 接吻之时,正是安克侠防备心降至最低的时刻。源气子弹无声射出,如同夺命幽灵,在空中分裂,中心是母弹,周围分出五颗次级弹,如流星赶月般射向安克侠的大脑,那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安克侠反应极为迅速,几乎在子弹射出的瞬间,他便用源气覆盖二人,然后抱着沈杨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山奔去。 这是安克侠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死神的威胁,他深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无论多么强大的高手,最怕的并非正面交锋时的刀光剑影,而是隐藏在暗处的阴谋诡计。 沈杨吓得脸色惨白,如同白纸一般,刚要开口,却被安克侠捂住了嘴。二人躲在小山后,不敢贸然追击,一来他不清楚敌人的数量;二来他对源气枪了解有限,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安克侠开启圆式,感知四周,试图捕捉每一丝危险气息,但圆式只能探测到地面的戴戒者,对于水下的情况却无能为力。 水下究竟有几人?一个,两个,还是更多?安克侠不敢冒险,任何一个错误的决定都可能带来致命后果。 时间悄然流逝,太阳渐渐落入山谷,天色愈发暗沉,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黑暗吞噬。安克侠满心期待戴宾客能尽快赶来。到时两人联手,既能护好沈杨,又能将杀手诛灭。 杀手可能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终于忍耐不住了。突然,又是一枪射来。子弹如穿云利箭,带着毁灭的力量,直接击穿石头小山,余势不减。 次级子弹炸裂,如同惊雷在耳边响起,将小石堆炸得粉碎。这子弹的爆炸力,竟丝毫不输普通炮弹,那强大的冲击力让安克侠和沈杨都感受威胁。 安克侠抱着沈杨飞速后退,又寻了一座更大的小山作为掩体。沈杨紧紧依偎在安克侠怀中,大气都不敢出,仿佛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就会引来死神的降临。 此时,狙击手从水中一跃而出,如同出水的蛟龙,端着狙击枪,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公然挑衅:“听闻安先生武功高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敢不敢出来与我过几招,让我见识见识?” “砰!” 又是一枪射出,子弹划过树木,打在小石山上,这一枪的威力相较之前小了许多。不过子弹来自水下的狙击枪,而是出自杀手手中的步枪。 安克侠心中一凛,看来敌人不止一人,水下还有一人。 “是谁派你来的?” 安克侠厉声问道,声音如同洪钟,在山谷间回荡。 “怎么能告诉你呢?等你下了地狱,去问阎罗王吧!” 杀手嚣张大笑,那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在嘲笑安克侠的无奈。 杀手心里清楚,此刻自己占据上风,因为安克侠必须全力保护妻子。于是,他双手端枪,肆意射击。 留给安克侠的选择并不多,要么选择逃跑,要么逐个击杀敌人,每一个选择都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安克侠从沈杨头上摘下眼镜,戴在自己头上,仔细审视水面,试图寻找隐藏在水下的杀手,看看到底有几人。 然而,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是眼镜探测不到,还是水下之人转移了位置?他又环视四周,确定只有地面一名杀手。 就在这时,幽暗中又一枪射来,这一枪依旧来自水下,让人防不胜防。 第20章 救人如救火 就在安克侠全神贯注搜寻敌人之时,一把手枪仿佛无形力量操控,鬼使神差般掠空而过。 砰!一粒子弹射出。子弹本来是冲着安克侠去的,却打在石头上,飞行轨迹偏转,沈杨闷哼一声,身子倒向地面,好在被安克侠及时扶住。 只见沈杨胸前血迹斑斑,若不是安克侠体内的源气阻挡,就这一枪,沈杨怕是会被炸成碎末。但即便有源气保护,沈杨依旧伤得极其严重。 安克侠心急如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赶忙出手封住沈杨的经脉,沈杨昏死过去。 不行,得尽快找医生,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 安克侠心乱如麻,嘴里紧紧按住伤口,双眼通红,对着杀手怒吼道:“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先让我将妻子送走,如何?”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的命。你若乖乖受死,我可以留你妻子一命。”杀手冷冷说道,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寒冰。 “当真?”安克侠的声音还算沉稳。 “当然。”杀手语气笃定,没有一丝犹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戴宾客赶到。只见他施展精妙的步法,如鬼魅般跳到小石山后。狙击枪从水下开火,追杀戴宾客,但他左闪右躲,没有射中。 “是受伤了吗?”戴宾客问道。 安克侠稍稍松了口气,低声说道:“五叔,麻烦你将沈杨带回城内,找最好的医生救治,我掩护你离开。” 戴宾客二话不说,抱起沈杨,叮嘱道:“你自己小心点。”说完,便如疾风般迅速离去。 杀手见大势已去,心中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逃。 夜幕之下,杀棉签再次扣动扳机,子弹带着呼啸划出一道直线。现场共有三把枪,浮在空中的手枪,杀手手中的步枪,藏在水中的狙击枪。 安克侠既不接也不挡,一边灵活地闪避,一边朝着杀手扑去。仅仅数秒之间,安克侠便逼近杀手。无论杀手如何拼命逃窜,都无法摆脱安克侠的追击。安克侠手掌一挥,一道凌厉的源气闪过,杀手的右腿被斩断,痛得直呻吟。 斩完之后,安克侠又快速回退,躲到石头后。因为他不知道水下还有多少人。 “躲在水下的朋友,如果你还不出来帮忙,我可要把你们的同伴大卸八块了。” 安克侠一边说着,一边开启圆式感知,然而却依旧感应不到任何人。他本来以为,看到同伴受重伤,水下的人肯定会出手搭救,可结果一枪未发。 奇怪,怎么水下的人不开枪了?安克侠心中一动,目光如电,紧紧瞪着地上的杀手,冷声道:“我明白了,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人。你是操纵系修炼者,我说得没错吧?” 以意念控制枪击,营造出多人多枪的假象,只有操纵系戴戒者才能办到。 “不错。”杀手虽然身受重伤,但脸上却依旧镇定自若。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只要说出来,我便给你个痛快。” 安克侠直视着杀手,一步步向他走去。子弹从手枪、狙击枪射出,扑扑直响,但大多都打偏了。即便瞄准了,也被安克侠一手格开。 “你受了重伤,对枪械的操控力大为下降,子弹的威力也大不如前,不要再挣扎了,老实交待,也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杀手并不回应,右手掏出烟盒,弹出一根烟,咬在嘴中。安克侠保持着高度警惕,并没有立刻斩杀他。杀手点燃香烟,深深吸了几口。突然,空中的手枪朝着安克侠又开了一枪,源气子弹诡异地绕了个弯,径直射进杀手的太阳穴。杀手的面容瞬间呆滞,随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绝身亡,他手上的戒指也随之显现出来。 戴宾客将沈杨送到武安武医馆,紧急治疗后,医生建议:“去千重院吧,他们也许有办法。”。 于是,戴宾客带着沈杨,驾着马车,往成康飞奔而去。 千重院有最好的医馆,更有医术精湛、声名远扬的红垂袖。红垂袖为沈杨仔细诊断后,却给出结论说:“这姑娘失血过多,胸口中枪,且子弹上附着源气。源气进入体内后,沿着经脉和血管肆意肆虐,造成了大面积杀伤。” “红源医能救吗?” “我现在只是稳住了伤势。若不是安克侠用保护性源气护住重要器官,她怕是早已香消玉殒了。我已尽全力修复部分器官,但这姑娘最多只能活三个月。我确实无力回天,只能尽力挽救肚子里的孩子。” 安克侠推门而入,跪在地上,抓住沈杨的手,悲痛欲绝,眼眶泛红,道:“三个月?不,杨杨不能死。只要你们能救活杨杨,我把源石都送给你们。” 红垂袖凝视着安克侠,眼中满是无奈:“我是真的无能为力。” 红垂袖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虽然正常的办法已经无济于事,但非正常的办法或许可行,只是代价太大。” “什么办法?”安克侠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花。 “黑暗禁术。”红垂袖一字一顿地说。 千重院北院副院长宫挺好奇地问道:“真有这种黑暗禁术?” “有,骷髅转生咒。不过即便施法成功,沈杨最多也只能活 10年。而且,你会变成骷髅。”红垂袖指着安克侠,神情严肃说,“当然,你也会有一些收获,修炼速度将大幅加快,直接同境界无敌。” “变成骷髅?”安克侠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 “没错,你的血肉会干枯消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骷髅。”红垂袖劝道,“不过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做人多好,有血有肉,能享受这世间的繁华。成为骷髅,虽然修为可以快速突进,但那种滋味生不如死。” “孩子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大?”安克侠又焦急地问道。 红垂袖如实相告:“现在只有一成。若你转化成功,将自己的神源珠分出一部分,注入沈杨体内,孩子存活的概率能提升到八成。” 神源珠由人体源气凝聚而成,也包含着人的所有意识,分出一部分,当然分的只是源气,不是意识。 “必须保住孩子。”安克侠心意已决,眼神坚定,“为了让杨杨多活 10年,让孩子平安出生,我用源石换你们手里的骷髅转生咒。” 红垂袖道:“你不再考虑考虑?变成骷髅后再也无法恢复肉身形态。” “不用考虑了。”安克侠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丝毫犹豫。 “既然你觉得没问题,只要院长同意,我便将转生咒秘法给你。”红垂袖说道。 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不行,千重院早有规定,严禁任何人修炼黑暗禁术。虽说安先生不是千重院弟子,但千重院若将禁术秘本交给他,无异于纵容,纵容也是一种罪过。”来人正是穆修。 “院长,你怎么如此死板。那可是源石!这小伙子为了救老婆孩子,甘愿变成骷髅,多伟大,多高尚,为什么要阻拦?”红垂袖据理力争,“要是你担心安先生修炼骷髅转生咒危害他人,完全可以将他关在地牢。” 其实,红垂袖还有一个私心,她想亲眼见识一下禁术的威力,作为医生,她对这种奇特功法颇为好奇。 安克侠诚恳地说道:“只要能让妻子和孩子平安,你们可以把我关在地牢,我保证不会伤害任何人。” 戴宾客郑重地劝道:“安先生,这个决定并不理智。” “没关系!为了老婆孩子,我必须这么做。”安克侠态度坚决,不容置疑。 “克侠,我不要你……不要你变成骷髅。”沈杨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虚弱地说道,声音中满是心疼与不舍。 安克侠紧紧握住妻子的手,眼眶泛红:“杨杨,你别说话,安心躺着,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穆修冷冷道:“我绝不允许。千重院弟子若触犯禁令,我定严惩不贷。” 安克侠道:“只要你们拿到源石,但可以自己制造源戒,有了源戒,可以造福无数人。如果杨杨有事,我便将源石丢进落魔海。穆院长,希望你能从大局着眼,不要误了大事。” 穆修思索片刻:“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好吧。宾客,你带他去珍宫。” “好的。” 安克侠总算松了一口气,即便沈杨只有 10年寿命,那也比马上天人永隔好一些,安克侠可以用这 10年时间寻找延续生命的方法。 第21章 骷髅转生咒 沈杨气息奄奄,昏睡不醒,她那苍白如纸的面容上,一道道黑气萦绕不去,如同死神伸出的冰冷触手,正将她拖入死亡黑暗。 留给沈杨的时间已然不多,而留给安克侠=的时间也在急速流逝。安克侠给老和尚发出消息,希望他有办法治救,可发出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不见一丝回应。 安克侠静静凝视着妻子,眼神中满是深情与哀伤。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日渐消瘦的脸颊,仿佛在触摸一件即将破碎的宝物。 “放心,我一定会救活你。”安克侠的嗓音已然沙哑,透着无尽的疲惫。他缓缓松开妻子的手,而后毅然转身,向一间密室走去。 戴宾客早已在密室中静静等候,见安克侠进来,他递上一本泛着幽光的书本,封面上写着——《骷髅转生咒》。 “五叔,你不怕受到处罚吗?”安克侠眉头紧锁,目光中隐隐透着担忧。 戴宾客释然一笑:“放心,穆院长表面上禁止我们将秘法交给你,私下却撤去守卫,很明显,他默许了交易,用源石换取秘法。其实吧,这样做对千重院并无损害,对庆国更是益处多多。所以你不必为我担心,倒是你,这秘法的后果极为严重,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安克侠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 戴宾客不再多言,默默退出密室。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将安克侠一人留在灯光之下。 在随后的两天里,安克侠细细研读典籍,直至每一个字、每一个符文都了然于胸。随后,他神情肃穆端坐于圆台之上,缓缓驱动源气游走全身。随着源气的流转,空中逐渐勾勒出一幅复杂而神秘的阵法。刹那间,几百条黑气如挣脱牢笼的黑色龙蛇,从地下喷涌而出,带着阴森的气息,猛地刺向他的身体。 第一天,他尚能凭借顽强的意志咬牙坚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却始终未曾发出一声痛呼。 第二天,痛苦愈发强烈,安克侠的身躯微微颤抖,汗珠如断了线的珠子从额头滚落,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如铁。 到了第三天,安克侠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整个人仿佛变成一截毫无生气的木炭。 这三天,红垂袖一直透过密室的小孔,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安克侠的每一丝变化。而戴宾客则如忠诚的卫士,守在密室门口,一刻不曾离开,一刻不敢懈怠。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看来这世上,情关的确难过。” 红垂袖不禁轻声感叹,语气中满是对安克侠的敬佩。 又过了两天,密室陷入了一片死寂,没有一丝声响传出。 “克侠,你怎么样?”戴宾客焦急地叩响石门,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然而,石门内却没有任何回应。 前几日问询时,安克侠还会勉强回应一声,可今日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动静。戴宾客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顾不上许多,猛地用力推开石门。 “先不要碰他。”红垂袖提醒着。 只见圆台上端坐着一个浑身漆黑的人,皮肤和血肉都已经漆黑。戴宾客快步上前,神色紧张,他伸手探向对方鼻息,然而,指尖却没有感受到一丝气息的流动。 红垂袖也走进室内,目光紧紧盯着安克侠,端详了半天,缓缓说道:“虽然血肉变黑,没了气息,却不代表他就死了,毕竟骷髅也是没有气息的。我用圆式探测一下,看看他体内还有没有源气。” 说着,红色源气从红垂袖手中涌出,轻轻扫过安克侠的身体,然而还是没有感应到任何气息的存在。 “不会是失败了吧。”戴宾客一脸担忧。 “应该不会。” 就在众人困惑之时,黑色血肉竟如尘埃般化为粉末,往地上坠落。戴宾客惊得合不拢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红垂袖则绕着那具骷髅缓缓踱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声道:“有趣,有趣,真有趣。”不多时,安克侠的身躯便只剩下黑色骨头。 “克侠,克侠,能听到我说话吗?”戴宾客试探着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骷髅缓缓抬起头,发出一阵阴恻恻的声音:“能听到。” “你成功了?”戴宾客心中一喜,不禁松了口气。 “应该是吧。”安克侠站起身,手一挥,将地上的《骷髅转生咒》秘法交给红垂袖。 随后,安克侠两手相对,放在胸前,一道道金光从大脑流出,在掌间凝聚,变成一粒金色圆球,圆珠上还有一道道绿色纹理。 “走,我们去看看杨杨。”安克侠说道。 三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厅堂。还没靠近卧室,一阵清脆的婴儿啼哭声便传入耳中。 “是不是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安克侠一脸疑惑地问道。 戴宾客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是的,昨天侄媳妇成功诞下一个女孩。我没告诉你,是怕影响你修炼。恭喜你,侄儿!” 安克侠迫不及待推门而入,沈杨虚弱地躺在床上,看到丈夫竟变成一具骷髅,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心中如同被撕裂般疼痛,她怎么也没想到,丈夫为了救自己,竟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安克侠心疼地将母女俩拥入怀中,温柔地安慰道:“别哭了,你身子太虚弱。来,吃下这颗源气珠。” “别急,给我看看。” 红垂袖接过神源珠,她快步走到窗边,仔细查看起来。 “原来这就是用黑暗禁术分离的生神珠啊,果然能感受到勃勃的生命气息,有趣,有趣。”红垂袖喃喃自语道。 戴宾客说道:“这神源源珠似乎我们武者的神源珠没什么差别,就是多了一道绿纹。” 红垂袖走到沈杨身边,缓缓道:“这神源珠可以口服,但没有发挥最大功效,有些浪费。”说着,她将神源珠放在手心,催动源气,神源珠渐渐化作氤氲之气,飞向沈杨的心脏。 “怎么样?”安克侠焦急问道。 “好像,好像手上的力气多了点。”沈杨虚弱地说道。 “会慢慢好起来的。”红垂袖自信满满地说。 果然,沈杨身上的黑气悄悄消失,脸色开始恢复红润。 “现在呢?”安克侠问。 沈杨爬下床,试着走了一步。安克侠生怕他摔倒,一直跟在身后。沈杨加快步伐,在房间里走了几圈。 “休养几年就会康复了。”红垂袖说完,便看了戴宾客一眼,道:“你啊,不听院长命令,私自偷盗禁术密法,院长说了,罚你一年薪水。” “知道了。” 戴宾客知道,所谓的罚一年薪水,只是象征性处理一下。 红垂袖又看向安克侠:“记得把源石带过来。” “明天给你。” 安克侠本想抱起婴儿,但他看着自己这副骷髅模样,生怕吓倒孩子,便找了个面具戴上,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入怀中。 不料,孩子看到安克侠,不但不怕,还伸出手去抚摸。 “杨杨,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安克侠轻声问。 沈杨道:“就……就按你说的,叫芊芊吧,安芊芊。” “好,安芊芊,真好听。” 第22章 兵连祸结 次日,安克侠从山洞取出黑色铁盒,亲手交给穆修,里面装的正是神秘源石。 当天晚上,庆国便将国库内收藏的氩金全部搬到千重院,准备炼制源戒。三天后,在庆国军部演武场内,副都统宗善和神戒营总长凤希君意气风发,神色中透着自信与豪迈。 一个个木盒整齐摆在桌上,里面自然装着即将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戒指。演武场中,一万多名精神抖擞的军士整齐排列,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渴望。 庆国要将这一万多名普通士兵全部变成戴戒者。 宗善高声说道:“今天是一个值得军部所有人铭记的好日子。不出三年,庆国神戒军将会成为东洲最强战力!只要你们勤奋练习,便可摧毁多罗与阿塔,帮国主一统天下,各位也将成就赫赫功名!” 众军士齐声高呼:“神戒军!神戒军!神戒军!”那整齐而响亮的呼声冲破云霄,彰显着他们的决心与信念。 庆国政府已经决定,全力开采氩金矿,制造更多戒指,目标是在五年内打造一支拥有三十万人的神戒军,进而荡平天下,一统东洲。 禄东祈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早已跃跃欲试。既然已经拥有一万神戒军,他认为不如派到战场历练,在他看来,对于新人来说,战场才是最好的试炼场。 别人打仗总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暴君禄东祈却不按常理出牌。他公然宣称:“少时曾与贵国王后相识,心倾慕之,望多罗国王玉成其事,速将王后送来成康。若不然,即刻提神戒军两万,踏平多罗,迎娶王后!” 更离谱的是,多罗王龙木成居然答应了,回信说:“早就听闻庆朝国主仰慕我王后,为结两国之好,多罗愿将王后送入庆朝,给国主作奴作婢。” 然而,王后入庆都还没三天,便被斩首,理由是:“不守妇道,淫乱宫闱。” 随即,庆国发兵,大军如潮水般向多罗边境开拔。多罗王吓得不知所措,慌乱之下,只得带着大量金银珠宝向阿塔求救。阿塔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当即调兵相助,希望庆国能知难而退。 庆国军部应对自如,通告天下:“今征天下,唯诛戴戒者。若交出戒指,可全性命。士卒弃械归降,当保无虞。勿违。” 然后,庆国将神戒军分成几百个小团体,潜入多罗与阿塔境内,展开刺杀行动。他们不夺敌军性命,只斩腿斩脚,一时之间,搞得多罗与阿塔头痛不已,连声呼喊要议和。可禄东祈却只当是耳边风,根本不予理会。 禄东祈虽然残暴,但并不愚蠢。他心里明白,有了强大的戴戒部队,在战场上取得胜利并非难事,然而,如何让敌国民众彻底屈服才是关键所在。 所以庆朝军队前进的速度并不快,往往是打下一座城,便清理一座城,治理一座城。凡是不投降的士兵,全家都要受到诛连,被强制迁入边境荒野区。 这天,禄东祈骑着马,在穆修的陪同下,来到军营视察,宗善、凤希君赶忙出帐迎接。 “敌情如何?”禄东祈问道,眼神中透着威严与冷峻。 “多罗王又送来了求和信。”宗善恭敬地递上信件。 禄东祈打开信件,一目十行地看完,随后又递给宗善。信件上有多罗王龙木成、阿塔天可汗慕容国的联合署名,大意是说,只要庆国退兵,一切都好商量。如果庆国继续进犯多罗,阿塔将派五十万大军支援多罗,与庆国展开决战。 禄东祈丝毫不惧:“五十万普通士兵,土鸡瓦狗罢了,也敢威胁我。” 一万神戒军至少相当于一百万普通军队。就算多罗、阿塔凑齐一百万军队,里面也不过两千戴戒者,根本无法挡住庆国大军的步伐。 再说,一万神戒军所需的军粮、装备数量不多,补给相对轻松,而且神戒军行动迅速,在战场上优势明显。反观多罗与阿塔联军,一百万人听起来声势浩大,但光是粮食供应就是个棘手的难题。 多罗、阿塔王室如惊弓之鸟,见禄东祈态度如此强硬,只得命令百万大军急速行进,怀着慷慨赴死的勇气冲向边境。 禄东祈坐在马上,注视着战场,脸上挂着微笑:“我本来想给你们一条生路,可你们偏要选择死亡。真是不自量力,凭几万普通士兵便想对抗天军。” …… 不远处,焦黑的城池还在冒着烟火,折断的长矛斜插在地上,刃口已卷,枪缨残破,可兵器仍倔强地指向天空,似在诉说惨烈故事。 几座了望塔只剩残垣断壁,在风中摇摇欲坠。散落一地的盾牌,满是刀剑砍斫的痕迹,兵器上斑驳的血迹早已干涸。 遥望边境烽火燃炽,老和尚怀信凌虚伫立,双眉紧蹙,喟然叹曰:“阿弥陀佛!本以为东洲拿到源石可太平过渡,避免生灵涂炭。不料和其它几洲一样,源戒还是引发战争。算了,只能由老衲出面了。” 在阴暗潮湿的地牢内,安克侠的双脚被铁链牢牢锁住。这绝非普通的铁链,而是由黯铁合金打造而成,不仅坚固无比,更是克制戴戒者源气的特殊手铐。 尽管安克侠态能力超凡,已然达到超态十重境界,但此刻,在这黯铁合金的强大压制下,他的源气如同被困于笼中的猛兽,无法顺畅调用。 千重院特意给沈杨安排了一份差事——给安克侠送饭。这看似平常的安排,实则饱含着一份温情,意在为这对夫妻创造更多相聚的时光。 外界局势风云变幻,安克侠却已无心过问。他心里清楚,庆国军部正疯狂地扩张戴戒部队,大军已然直指边境。只是当下,禄东祈手中仅有一万多戴戒部队,全面开战的时机尚未成熟,所以神戒军目前只是在边境一带攻城略地。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场腥风血雨似乎难以逃避。 戴宾客名义上虽被囚禁,但实际上只是受到轻度软禁。只要不出千重院范围,他便能自由活动。 第23章 阶下囚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千重院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老和尚怀信如鬼魅般突然降临千重院。他所经之处,弟子们被无形力量击中,纷纷瘫倒在地,陷入沉沉的昏睡之中。 怀信身上的源气如层层涟漪,一波一波地扩散开来,悄然侵入人体,紧接着急速震荡,像狂暴的飓风,将人震晕,其强大实力着实令人胆寒。唯有宫挺、红垂袖等寥寥数人,凭借着深厚修为,才能勉强抵御强大威压。 “你是何人?”宫挺大声质问道。 “老衲是来见安克侠的,顺便取走源石。”怀信的声音沉稳而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红垂袖冷笑一声,讥讽道:“顺便?好大的口气。” 话音刚落,怀信脚下陡然散开一圈圆式,如同一张无形大网,迅速蔓延至整个千重院,探索着每一个角落。不过片刻,他便精准锁定源石的藏匿地点。 紧接着,怀信身形一闪,施展步法,如幽灵般从宫挺与红垂袖之间穿梭而过。只见他轻轻一推,一股磅礴的力量爆发,几十堵墙壁如脆弱的纸牌般轰然倒塌,砖石飞溅,尘烟弥漫。 宫挺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却被红垂袖一把拦住。她微微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我们绝非他的对手,不要冒险。” 怀信毫无阻碍来到一个房间,他稍作停留后,整个人竟如巨石般缓缓下沉。仅仅凭借自身的体重,便在坚硬的地板上硬生生破开一个大洞。 原来,下面竟是一间密室,一条楼梯蜿蜒曲折,直通地下深处。怀信沿着楼梯稳步下行,不多时便深入地下十几层,来到一扇铜门前。 宫挺和红垂袖紧紧跟随,但只能远远看着,不敢靠近,眼中满是忌惮之色。 怀信轻轻抬起手指,远远朝着铁门轻轻一弹,一股雄浑的力量击中铁门,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铁门轰然倒地,扬起一阵尘土。 屋内摆放着一个黑箱子,怀信看都未看一眼,伸手提起箱子,而后无视宫挺和红垂袖,大步朝着一堵墙壁走去。 “轰!” 怀信猛地一掌击向东边墙壁,掌力如汹涌的洪流倾泻而出。 “砰,砰,砰” 一连串巨响过后,十几堵墙壁竟被他硬生生穿透,打出一个直通地牢的巨大洞口。 安克侠再次见到老和尚,心中虽有诸多疑问,但不知为何,此刻却又觉得那些问题不再重要。因为在他心中,真正至关重要的,唯有爱人和孩子。 “你是来救我的吗?”这是他当下唯一关心的问题。 老和尚双手合十,宝相庄严,缓缓开口道:“阿弥陀佛!老衲此来,专为源石。施主将源石交给千重院,实际就是交给禄东祈。那禄东祈野心勃勃,杀戮无度,若是任由他坐拥源石,东洲必将陷入无尽的腥风血雨,无数生灵亦将惨遭涂炭,难道施主就不知道吗?” “知道,不过和我有什么关系?” 怀信似乎颇为失望,他摇摇头:“老衲现在带走源石,至于施主你,事情因你而起,希望你能出手平息事端,让两国罢兵言和。” 安克侠用无所谓的口吻说道:“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你当初只是让我将源石带到东洲,我已然完成任务。他们选择和平还是战争,那是他们自己的抉择。” 老和尚并未多言,只是手掌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如利刃般斩向合金铁链。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坚固无比的合金铁链竟被斩断。 “要不要阻止战争,施主自己决定。”老和尚说完便准备离去。 见老和尚即将转身离开,安克侠忍不住问道:“你修为如此高深,为什么自己不去阻止战争?” “九洲院行事,向来遵循既定规制,邦国事务由各国自行治理,九洲院不宜过多干预。此次战事因施主而起,是否阻止,还需施主自己定夺。” 言罢,老和尚神态悠然,向院外走去。宫挺和红垂袖远远跟在后面,始终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安克侠坐在椅子上,陷入深深沉思。他的脑海中反复思索着一个问题:“到底要不要去阻止战争?倘若前去阻止,又该采取怎样的行动呢?” 戴宾客一直躲在暗处,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看了看,确定无人,便道:“庆国和多罗阿塔开战,这可是我们安家复国的大好机会,你真的要去阻止吗?” “不知道。”安克侠的回答简短而迷茫,心中的纠结溢于言表。 “克侠,不知道你现在的境界到了什么段位,如果想阻止,没有超强实力可是不行的。” 安克侠站起身:“放心吧,现在的东洲,应该没人是我的对手。” …… 在边境的小城兰里,一场意味深长的会面正在悄然上演。会面的双方,一方是多罗太后瑟拉,另一方则是阿塔可汗赤日勒。 多罗王龙木城生性怯懦,面对庆朝那强大的戴戒部队,吓得两股战战,几近魂飞魄散,全然没了一国之主应有的威严与风范。 年近六旬的瑟拉太后,本应在宫中含饴弄孙、安享晚年,然而局势所迫,她不得不出山。回归之后,她当机立断,毅然废黜龙木城,亲自执掌朝政,力挽狂澜。 而在阿塔,权力由天可汗与两位可汗共同执掌,赤日勒正是阿塔权力核心的“三巨头”之一。 宽敞的帐篷内,炭火熊熊燃烧,将整个空间烘得暖意融融。瑟拉太后手持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奶茶,而后悠悠叹息道:“岁月不饶人呐,我这把老骨头本应安安稳稳享受晚年,无奈孙儿如此不争气,逼得我不得不再次出来收拾这烂摊子。” 赤日勒听闻微微欠身,神色恭敬道:“如今敌军压境,国家危在旦夕,这般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也唯有您老出马,方能力挽狂澜,稳定当下的混乱局势。” 瑟拉太后目光如炬,直直逼视着赤日勒,严肃问道:“此番应战,你们那边究竟能集结多少高手?” 赤日勒缓缓伸出五根手指。 瑟拉太后微微皱眉,疑惑地问道:“五人?”赤日勒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解释道:“老夫人误会了,是五十人。不知老夫人这边能出多少人?” 瑟拉太后放下茶盏,神色平静地说道:“差不多六十人。” 一时间,营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二人看似随意的对话背后,一场暗流涌动的谋划已然悄然拉开帷幕,局势愈发错综复杂。 两个月的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庆国国主禄东祈亲率大军,浩浩荡荡直逼多罗的边陲重镇克城。这支大军之中,不仅有一万多庆国神戒军,还有十万常规军队,军势浩大。 千重院院长穆修、副院长宫挺,一左一右贴身保护着禄东祈,宛如忠诚的卫士。 神戒军所到之处,焚城,诛杀,世间变作修罗地狱。但凡遭遇抵抗,戴戒者一律格杀勿论,还将尸体高高悬挂在木柱之上,林立于道路两旁,宛如一个个警示图腾,令人心生畏惧。 普通士兵倘若拒绝投降,则会被斩手斩脚。只有投降才能活命,然后会被剥得全身只剩短裤,手脚套上沉重铁链,光脚跟随部队,朝着克城艰难行进。 第24章 兵临城下 克城城楼前,多罗与庆国大军严阵以待,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多罗与阿塔组成的联军仅有两千余名戴戒者,两国各千人。他们身着甲胄,头盔紧裹,面戴精铁面具,身形严严实实,与普通士兵混在一起。 而庆国一方,神戒军足有万人之众,阵容极为强大。这一万人顶在最前方,与普通士兵分开。 克城其实已在庆国的掌控范围之内,然而,多罗人并未就此投降,这让庆国国主禄东祈大感意外。原本庆国将领们自信满满,认定克城守军不过是在维护最后尊严,胜负早已没有悬念,却不想他们还想拒城抗击。 “前锋营,随我冲!” 联军中的一名将领声如洪钟,骑马出城,身后两四千多名士兵紧紧跟随,步伐坚定。庆国军队惊愕地瞪大双眼,面面相觑。什么?多罗和阿塔的人竟主动进攻,他们莫不是疯了? “有点胆量,就区区两千名戴戒者还敢主动出击!” 庆国将领宗善双手抱胸,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当即派出两千余名戴戒者迎敌。在宗善看来,已方虽然出去的人马只有对方一半,但实力应该远越对方,取胜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毕竟,整个联军拥有的戴戒者不过两千,就算全上,庆国也可以轻松拿下。 联军4000人,对阵庆国2000人,前者最多只有2000名戴戒者,而后面全是戴戒者,庆国不可能败! “杀!”下达进攻命令的居然是联军。 联军只出动一百名人,宗善挥挥手,派出500人。 联军士兵各自施展技法,周身源气燃烧,手中刀剑闪烁着森冷寒光。庆国士兵虽同样身手不凡,却难以抵挡这一百人的猛烈攻势。 刹那间,刀光剑影交错,庆国戴戒者手中兵器竟纷纷被击飞。联军戴戒者力大无穷,随意一拳,便能轻易击穿庆国士兵的护体源气,将其打成肉泥。 仅仅十余分钟,庆国五百名神戒军先锋部队竟全军覆没,只剩下十多人逃回来,他们面色惨白,双腿发软,不敢再战。 “临阵畏敌,该杀!” 宗善怒目圆睁,一刀挥去,那十多人当场毙命。 联军如同无情的杀人机器,让庆国士兵胆战心惊。 “这怎么可能!”禄东祈攥紧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满脸的难以置信。 联军首领挥舞着手中长枪,振臂高呼,气势如虹:“弟兄们,把对方的旗子夺过来!” 话音刚落,先头部队纷纷腾空而起,越升越高,随后如苍鹰般朝着庆国军旗疾掠而去。看那些铁面人的身后,全都附着一个阵法,阵法喷出源气,驱动他们高速飞行。 凤希君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怎么全是能高速飞行的五重超态高手!” 要知道,从常态进阶超态的显着标志便是浮空,而能高速飞行,至少要达到超态五重境界。在整个庆国,拥有这般修为的也不过寥寥十几人。 联军一百人直扑庆国军营,瞄准军旗飞去。庆国士兵赶忙射出弓箭,部分弓箭还附着源气,可联军飞行速度极快,轻松躲过箭雨。即便有少数人被射中,竟也神色自若,毫不在意,随手将箭拔出丢在地上,伤口连一滴血都未流出。 “不会吧?难道他们已将源医术修炼到极致,能瞬间愈合伤口?”宫挺眉头拧成了一条线,满脸狐疑,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惶。 红垂袖摇了摇头,一脸笃定地说道:“不可能,即便是我也无法做到,他们怎么可能将源医术修炼到如此高深的境界。” “这与源医术无关,他们应该是修炼了骷髅转生咒。你们仔细看看伤口就知道了。”穆修沉思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果然,兵器刺穿联军战士的铠甲,露出黑色的骨头,这是骷髅转生战士才会有的特征。 “没错,应该是骷髅转生咒,否则不可能一夜之间冒出这么多高段位超态强者。”宗善点头附和,随后转向禄东祈,恭敬道:“国主,现在如何是好?”尽管宗善心中有些慌乱,脸上却故作镇定,未露丝毫破绽。 “穆院长,你可有应对之策?”禄东祈向穆修看去,眼神中满是期待。 穆修忧心忡忡地说道:“骷髅转生咒乃禁术,我以为只有千重院收藏了秘本,却不想多罗和阿塔手中也有。如今我们兵临城下,他们自知不敌,便妄图依靠骷髅兵保命。若强行进攻,我方恐会遭受重大伤亡。眼下最该做的是寻找骷髅兵弱点。” 众人于是将目光齐刷刷投向红垂袖,期望她能想出破局之法。 “你们看着我干嘛,我可不知道骷髅兵的弱点在哪里。”红垂袖双手一摊,满脸无奈地说道。 禄东祈脸色阴沉得可怕,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夜空,要知道,这一路以来,他战无不胜,威风凛凛,没想到在克城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碍。若就此灰溜溜撤退,必将颜面扫地;可若强行进攻,即便拿下克城,庆国定然也是损失惨重。更何况,多罗若驱使骷髅兵专门猎杀军队首领和政府高官,甚至对他自己展开刺杀,后果将不堪设想。 此时,骷髅兵将夺回的数百面军旗丢在地上,堆成一堆。骑马的联军首领发出嘲讽的冷笑,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喷出一道火焰,将军旗点燃,于是,军旗在近百万士兵前滋滋燃烧。这简直就是在抽庆国士兵的脸,抽禄东祈的脸。 城楼上传来一道尖锐的呼喊声:“禄东祈,带着你的乌合之众滚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众人望去,竟是已被废黜的前多罗王龙木成。往日里窝囊不堪的他,此刻双手叉腰,趾高气扬,嚣张至极。 多罗与阿塔不敢冒然进攻,毕竟他们只有200位骷髅强者,这些骷髅兵混在普通戴戒士兵中,分辨不出。若是禄乐祈探明联军底牌,倾全力进攻,200位骷髅强者也抵挡不住。 幸运的是,禄东祈并不知道联军有多少骷髅兵。在尚未找到克制骷髅兵的办法之前,庆军不敢前进。 夕阳西下,天边晚霞似火,庆国军队后撤十里,安营扎寨,让士兵们稍作休整。出发前,他们本以为此次行动不过是一场轻松的扫荡,几小时便能拿下克城,没想到却碰上了如此强劲的对手。回想起白天血腥的战斗场景,士兵们仍心有余悸。 禄东祈、宗善、穆修正围坐一处,商讨军务。这时,一名千重院弟子匆匆来报:“总院急报!” “进来。”禄东祈神色一凛,沉声道。 禄东祈接过急报,匆匆扫了一眼,脸色突变,嘴唇微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国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穆修探问道。 “源石丢了!”禄东祈回应道。 “什么?”禄天凌闻言大惊,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我派了一万名精锐把守,又有千得院弟子帮忙,怎么会丢,是谁抢走了源石?” 就在此时,安克侠如同鬼魅一般,悄然潜入营帐。很显然,安克侠此举意在向禄东祈表明一件事情:即便有穆修贴身保护,刺杀禄东祈也不是毫无可能。 禄东祈盯着安克侠那黑色的骷髅头,心中泛起一阵寒意,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非人非鬼的怪物,而白天遭遇的神秘联军,竟全是这副模样,且根本杀不死,这仗还怎么打? 安克侠冷冷道:“老和尚让我转告你,若你执意发动战争,他就将源石送给多罗或阿塔,并且会取你性命。” 声音犹如寒夜中的冰棱,透着丝丝寒意。 禄东祈陷入沉思,眉头紧锁,道:“他是戴戒者,我是普通人,杀了我,他会失去态能力。” 安克侠双手抱胸,语气冰冷:“就算杀了你,他也不会失去态能力。你是杀人戴戒者,这条禁制根本无效。再说了,就算你没有杀过人,老和尚杀了你,只要吃一块你身上的肉就能恢复。我只是来传话,若你不信,大可以试试。” 穆修脸上堆起一抹笑容,试探着问道:“安先生既然越狱,是不是想逃走?如果你不想走,可以留在千重院,为我们效力?” 安克侠撇了撇嘴,语气不屑:“没兴趣。我今天只是来送句话,放心,我不会逃走的。” 禄东祈紧盯着安克侠,问道:“不知安先生能否帮我们击退骷髅兵?” 安克侠哈哈大笑,笑声在营帐内回荡:“联手?国主这不是说笑吗?我为何要与你们联手?我劝你们尽早撤兵,若惹恼了老和尚,后果不堪设想,他可比我强十倍不止。即使是黯金锁链,对他也是无效,随手就能斩断。我先回千重院牢房了,你们好好考虑。” 就在安克侠准备离开营帐时,禄东祈叫住了他:“慢着。” “国主还有何事?”安克侠问。 禄东祈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难道你不想复仇?” “复什么仇?”安克侠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 禄东祈不紧不慢道:“派刺客将你妻子打成重伤的正是多罗王龙木成,难道你不想复仇吗?” “不可能,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派人刺杀我?”安克侠满脸怀疑,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怒,觉得这或许是挑唆之计,目的是唆使安克侠对付联军。 戴宾客上前一步,神色严肃地说道:“千重院在多罗有眼线,消息绝对可靠。” 如果是别人这样讲,安克侠当然不信,但话出自戴宾客之口,他当然信了。 “龙木成为什么要这么做?”安克侠追问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困惑。 “或许是因为你向我们提供了大量戒指。”禄东祈靠在座椅上,紧紧盯着安克侠。 安克侠不信禄东祈的话,但绝对相信戴宾客,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切齿道:“龙木成是吧,很好,很好,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禄东祈站起身来,说:“明日大战,龙木成必然出现在城楼之上,到时你可放手一搏,想杀多少就杀多少。” “你想借刀杀人?”安克侠警惕地看着禄东祈。 禄东祈侃侃而谈,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叫合作共赢。想征服多罗,就要让他们心生恐惧,进而屈服。若你能在万军之中斩杀前多罗王,多罗军队的士气必将大受打击。” 本来安克侠不愿意理会双方的战争,但既然有必报之仇,那当然不能错失机会。 第25章 复仇 联军骷髅兵方阵如鬼神现世,展现出惊人战力。但他们并未乘胜进攻,毕竟这些骷髅兵是联军压箱底的王牌。一旦有失,阿塔与多罗两国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联军将领们只能谨慎用兵,不敢贸然推进。 龙木成站在克城城楼上,扯着嗓子大喊:“禄东祈,你怎么还不滚?就不怕人头落地吗?”这话如同火星,点燃了安克侠心中的怒火。 安克侠怒目圆睁,一股磅礴源气自他体内爆发,整个人如同炮弹,向着城楼飞扑而去。与此同时,骑马的联军首领赤日勒也察觉到异样,腾空而起,迎向安克侠。 两人在半空中相遇,没有丝毫犹豫,拳掌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赤日勒原本只是五重超态高手,可转化为骷髅形态后,实力突飞猛进,已踏入十重超态境界。虽是如此,可安克侠却是神纹十重境,整整高出一个大境界。 只见赤日勒两手握拳,整条手臂被熊熊火焰包裹,应该是火控术。安克侠依葫芦画瓢,同样给自己的手臂附上一层炽热火焰。火控秘法并非安克侠的主修方向,但他施展起来却有模有样,这让赤日勒心中大惊。 “你叫什么名字?” 在激烈的战斗间隙,安克侠开口问道。 赤日勒回应道:“赤日勒。你应该就是安克侠吧?” “是的,我就是安克侠。” 赤日勒闻言哈哈一笑,随手摘下面具,露出黑色骷髅头:“听说你为了夫人化为骷髅,佩服佩服。” 安克侠说:“你也不差,为了保家卫国,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同样值得敬佩。我与你无冤无仇,不想与你为敌。”随后他指向龙木成:“你别拦我,我要找那小子报仇。” “你和前多罗王有仇?”赤日勒问道。 “就是他派人射伤我妻子,这笔账我必须讨回来。”安克侠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按理说,你们的恩怨我不该插手,可今日阿塔与多罗是盟友,你若要报仇,还是改日再来吧。”赤日勒说道。 “这可由不得你。”安克侠话音刚落,便再次向赤日勒发动攻击。 两人再度陷入激战,拳风呼啸,火焰肆虐。安克侠施展出火焰刀,一道炽热刀气朝着赤日勒拦腰砍去;赤日勒则祭出金刚护体源气,将火焰刀气挡在体外。 短短几分钟,地面在两人强大的攻击下变得坑坑洼洼。安克侠越战越勇,速度越来越快,赤日勒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安克侠右手凝聚火焰拳,左手汇聚源气拳,每一拳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量,打得赤日勒节节败退。 “喂,赤日勒,你知道骷髅人的弱点在哪里吗?”安克侠突然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赤日勒警惕地回应着。 “我知道,要不要我告诉你?”安克侠笑着说。 “在哪里?”赤日勒下意识地问道。 “在大脑!” 安克侠话音刚落,便一拳轰向赤日勒的脑门。赤日勒如同被重锤击中,身形摇晃,如同喝醉的酒鬼般,跌跌撞撞栽倒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安克侠趁势跃上城楼,将龙木成抓在手中。神王团高手金废兵见状,立刻冲上前阻拦,两人双掌相对。然而,金废兵根本无法抵挡安克侠强大的源气,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人没救成,自己也受了伤。 安克侠悬浮在半空,拎着龙木成,厉声喝道:“是你派狙击手刺杀我?” 龙木成拼命挣扎,大声喊道:“你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 安克侠冷冷地说:“不认识?我是安克侠,现在认识了吧。” 龙木成摇头晃脑,装傻充楞:“杀手不是我派的,你快放了我!” 安克侠眼中杀意尽显:“行,我现在就放了你。” 手上火焰熊熊燃起,焚烧着龙木成的双腿,龙木成痛得惨呼:“奶奶救我,我不想死!” 那火也是奇怪,只是烧双脚,然后一寸一寸向上蔓延,看得人触目惊心。 瑟拉王太后看到孙子如此惨状,脸色铁青。以她的身份和地位,本不该在万军面前示弱,但舐犊情深,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小兄弟,派人刺杀你是我孙儿的过错,老身向你道歉,求你饶我孙儿一命。” “饶命?真是可笑。” 瑟拉夺过一张弓箭,拉满弓,嗖的一箭往安克侠胸口射去。弓箭却被安克侠改变方向,正中龙木成胸口,龙木成胸口流血,他哀求道:“奶奶,我……我不想……不想死。” 瑟拉眼里饱含泪水。安克侠手一松,龙木成从几十米高空坠落,摔成肉泥。 瑟拉擦干泪水,朗声道:“安克侠,你既然已经报仇,还请退出战场。” “好,我大仇得报,现在保持中立,你们随意。不过在退出之前,我还有几句话说。你们……”安克侠指着在场的戴戒者,“现在已经是戴戒者,拥有最强战力。难道说,你们还愿意像往常一样,被三国王族统治?就没想过废黜他们,建立一个‘人人有戒’的新世界?” 凌云书院不久前创办了一份报纸,名为《凌云周报》,专门报道戒界大事。书院一直宣扬“人人有戒”的理念,呼吁三国联合制戒,将戒指分发给民众。可惜他们的呼声并未得到重视。安克侠此刻所言,正是从《凌云报》上读到的内容。 见众人听得认真,安克侠趁着灵感涌现,继续说道: “这里有一万两千名戴戒者,我们为何不联手,推翻多罗龙木家、庆国禄家、阿塔王室,然后建立一个统一国家,造福东洲民众?要是觉得地盘不够大,我们还可以向外扩张,越过落魔海,进军中洲、西洲。至于我,挂个总统的虚名就行,职位不得世袭。你,对,就是你……”安克侠指着一个庆国小兵,“你看起来挺憨厚,就当我们的内务大臣。“他又指着另一个士兵:“你可以当个将军。总之,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未来一片光明。而那些皇室家族,将被丢进历史的垃圾桶。愿意跟我干的,举手!” 现场一片死寂,无人敢举手。安克侠无奈叹了口气:“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既然你们执意要打,那就打吧,反正死的又不是我。” 说完,安克侠飞到远处,静静观望。 本来以为大家要打个你死我活,不料禄东祈却下达命令,说:“天色以晚,先行修整,来日再战。” 当天晚上,两军阵前多了一顶帐篷。瑟拉老太后、禄东祈国主、赤日勒可汗在帐篷中展开谈判。经过几个时辰的唇枪舌战和讨价还价,三方最终达成了一份协议,内容如下: 一、军事与领土安排:庆国从当前军事部署区域退兵,多罗国与阿塔国分别割让特定区域领土给庆国。三国不得私自增加骷髅兵数量。 二、资源开发与合作机制:三国共同组建制戒会。制戒会负责统筹源石寻找、戒指制造工作,并就戒指的分配建立常态化协商机制。 三、政治稳定保障:任何一国不得支持其他两国的戴戒者反叛组织,三国采取切实行动,维护各国皇室、王族的合法地位,保障其核心利益。 看起来割让土地让联军颜面尽失,但割让的地块价值不高,本意只是想让庆国体面撤军;皇室王族之间不要拼得你死我活,大家都是贵族,别因内斗让平民有机可乘;骷髅兵的事情就此打住,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就这样,大战戛然而止。安克侠回到地牢,禄东祈也只能暂时收起野心。 此后,安克侠过上平静而枯燥的日子。地牢里有沈杨和安芊芊,对他来说,这里就是最安心的地方。 转眼间,几年便过去了。此时安芊芊已经5岁,她活泼好动,像只调皮的小野猫。 “老爸,我来看你了。”安芊芊脆生生地喊道。 “小芊芊。” 安克侠看到女儿,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学的舞怎么样了?” 安芊芊一本正经地说:“不学了,以后我不跳舞也不唱歌,我要去学医。”安芊芊一本正经说。 小芊芊生性贪玩,经常在千重院闲逛。问心医馆里有许多学习源医术的弟子,小芊芊没事就去听课。 红垂袖虽然结过十几次婚,但一直没有孩子,所以特别喜欢小芊芊,还允诺只要她能通过考试,就收她为亲传弟子。小家伙虽然只有 5岁,只听了半年课,参加考试居然考了15分,着实令人吃惊。 “学医好,学医好,以后我要是生病了,就找你医治,可不许收我医药费。”安克侠笑着说。 安芊芊眨着大眼睛问道:“那怎么行?爸爸不给我钱,我怎么买好吃的?不过我可以给你打五折,好不好?” “好,好。”安克侠连声答应。 沈杨将饭菜端到丈夫面前,安克侠说:“你放在地上就行。”沈杨微笑着道:“我还是端着吧,不能喂你吃,端着也算是喂了。” 安克侠点点头:“其实你不用把饭菜弄熟,我没有味觉,吃不出区别。” 说着,他张开嘴,吸气,饭菜中的营养瞬间化为气体,飞入他口中。不一会儿,碗里的饭菜就变成黑炭。 “老爸,你吃饭这么快,会不会消化不良?”安芊芊蹲在地上,双手托着脸蛋问道,“老妈说吃饭要慢,身体才健康。” “行,我慢些吃,要听小医生的话。”安克侠笑着回答。 “我想摸摸老爸的手,可以吗?”安芊芊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以啊。”安克侠伸出手。 安芊芊肥嘟嘟的小手握住安克侠的骷髅手指:“爸爸的手好凉,是不是感冒了?” “你帮爸爸诊断一下,看看有没有感冒。”安克侠逗她道。 小家伙睁大眼睛,眼中冒出源气。安克侠知道,这是源气眼,可以透视身体,诊断血脉。小家伙诊断完毕,吐了吐舌头:“哎呀,麻烦了,老爸没有血肉,我根本看不懂。要是别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有没有感冒,老爸的情况我就看不懂了。” “那你看看你妈妈有没有感冒。”沈杨笑着说。 小家伙又仔细诊断了一番,得出结论:“妈妈身体挺好,就是大脑血液流动不太顺畅,会头痛。不用担心,我安小神医待会儿给妈妈开副药,吃几天就会好。” 看着她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安克侠和沈杨忍不住大笑起来。 临走时,安芊芊对安克侠说:“老爸,你等着,我一定努力学好医术,帮你恢复肉身。” 第26章 庆国首富 雨后,暮色在天地间蔓延,老和尚怀信沿着蜿蜒山路冒雨前行,没多久,苍穹便被浓稠的黑暗彻底笼罩。 好在走了不久便风停雨歇,对怀信而言,这样的夜也算宜人。当他拐过一处小山丘,一座透着暖光的小客栈突的出现在眼前。客栈规模不大,却悬挂着许多晶灯,昏黄灯光在雨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寂静。 “看来老天真是怜惜我,运气不错。”怀信心中暗自欣喜。 以他的本事,本可御空而行,瞬间抵达目的地,免受这长途跋涉之苦。但他久居已经许久未曾体验普通人的生活,这份烟火气息,让他倍感怀念。 怀信正要迈进客栈,一道粗犷的声音骤然响起:“大师可是怀信老先生?”循声望去,只见一位中年人骑在马上,身着短衫,内搭毛衣,脚蹬雨靴,全身被雨水浸透,想必是长途奔波至此。 “正是,找我有什么事?”怀信眼皮都未抬一下,平静问道。 中年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狂喜:“可算找到您了!”随后,他对着林子高声呼喊:“都过来!” 话音刚落,一辆马车沿着小道咕噜咕噜驶了出来。中年人跳下马,一把拉开马车布帘,毕恭毕敬说道:“救人如救火,还请老先生上车!” “要我救人?明天再来吧。”怀信语气冷淡。 这一个月来,他深入战火纷飞的战区,凭借高超医术挽救了无数生命,声名也随之远扬,没想到今日竟有人追到了这里。 中年人见怀信拒绝,面露焦急之色,伸手便想将他抱上马车。怀信右手轻轻一带,中年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在泥浆中滚了好几圈。 同行的几个年轻人见状,顿时怒目圆睁:“老头,我们好言相请,你这是什么意思?” 怀信冷冷一笑:“几位口口声声说恭敬,却连姓名都不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恭敬?” 中年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连连赔罪:“老先生莫怪,我们实在是急昏了头。等救了人,任凭您处置。” “不去,不去。”怀信故意刁难。 中年人终于按捺不住,又气又急地吼道:“您身为名医,难道忍心看着一个刚出生几个月的孩子夭折吗?” “孩子?要救的是孩子?”怀信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正是!”中年人斩钉截铁回答。 怀信凝视着中年人,见他神色诚恳,心中已然决定施救,嘴上却依旧不松口:“你家主人是谁?” 中年人面露犹豫,片刻后才附在怀信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家主人是龙盛金行的老板,荣行健。” 怀信微微一惊:“庆国首富荣行健?那就走吧。”声音挺大,在场之人都听得清楚。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几个小时后,终于停了下来。 “老先生,请下车。”中年人说道。 怀信摇摇晃晃走下马车,只觉天旋地转。这一路太过颠簸,他刻意没有使用源气,此刻浑身骨头像要散架一般。怀信狠狠瞪了中年人几眼,中年人却装作没看见,弯腰背起怀信,快步走进一座小院。 小院隐匿在城外,四周花木环绕,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格外静谧。暗处,潺潺流水声若有若无,更添几分清幽。此刻的怀信,没有动用戒能力,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糟老头子。 “车管家,是你吗?”屋内传来一道声音。 “是的,老爷,我将大师请来了。” “快进来。” 门吱呀一声推开,开门的中年人正是荣行健。 管家将怀信和尚放下。怀信整整衣衫,走进屋内,里面晶灯映照,暖意融融,布置得温馨雅致。 屋内只有一男一女两人,男子身着华丽服饰,头戴面具,恭敬站在一边;女子则守在床边,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床上还有一个小孩,年约六七岁,安静地躺着,应该是睡着了。 荣行健向前几步,拱手道:“老先生,请救救我们的孩子。”此时女子也站起身,拱手哀求。 怀信上下打量荣行健一番,大大咧咧地坐到椅子上,嘲讽道:“戴着面具,这是在唱戏吗?” 荣行健听后略作犹豫,急忙摘下面具,女子也想摘下面纱,却被荣行健伸手阻止。怀信见状哈哈一笑道:“我知道你是荣行健,别藏着掖着,我不会漫天要价的。” “老先生误会了,只要能救孩子,就算倾家荡产,我也在所不惜。”荣行摘下面具,解释道:“之所以戴着面具面纱,是为了保密,我们不想心怀叵测之人知道这住宅院。” “只要能救孩子,倾家荡产也无所谓,此话当真?”怀信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 “当然是真的。” 怀信吩咐道:“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瞧瞧。” 面纱女子小心翼翼抱起孩子,递到怀信面前。怀信挽起衣袖,将枯瘦的手伸进襁褓,一边检查,一边说道:“这孩子心率微弱,怕是时日无多了。荣老板想必请了不少名医吧?” “没错,他们都治不了,所以才想到大师。”荣行健点头答道。 “你为何不去千重院找红垂袖?” 荣行健无奈地叹息:“去过好几次了,红前辈医术高明,找他求救的人太多,我们根本等不及。” 怀信调侃道:“连荣老板这样的人物都得排队等候,这红垂袖架子倒不小。” “老先生,孩子还有救吗?”女子声音颤抖,满是担忧。 怀信凝视着她,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觉得呢?” 女子心中一凉,怀信是他们最后的希望。见夫妻二人如此焦急,怀信心中有些不忍,便说:“救是能救,不过价钱可不便宜。” 荣行健和女子闻言长舒一口气,仿佛许久都未曾好好呼吸过:“无论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我要你全部财产。”怀信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荣行健。 “全部?”荣行健倒吸一口凉气。 怀信斩钉截铁道:“没错,全部。你同意,我就出手救你儿子。” “行!”荣行健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全部给您!” “好,你们先出去,别妨碍我救人。”怀信挥了挥手。 门外,荣行健闭目静坐一夜,女子焦急地来回踱步,星辰无声地陪伴着他们。屋内一片寂静,只是偶尔会冒出白光,最后也渐渐熄灭,黑暗吞噬了一切。 “行健,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们好不容易积攒下一份家业,怎么也得给孩子留一些。要不这样?我们和大师商量商量,留下一成财产给真儿。” 荣行健道:“话我已经说出去了,再收回可有些说不过去。放心,大师应该自有主张,且看看再说。” 第27章 初见安芊芊 天刚破晓,荣行健再也按捺不住,轻轻敲响房门:“大师,可以进去吗?”屋内无人应答。 女子心急如焚:“怎么没声音?不会出什么事吧?我要进去看看孩子!”这女子是荣行键的夫人荣婉婉。 门缓缓打开,孩子安然无恙,仍在熟睡。荣行健和荣婉婉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长舒一口气。再看怀信,他睡着了,听到动静才缓缓睁开双眼。 怀信指了指孩子手上的戒指,道:“我给孩子做了手术,戴上源戒,你儿子的命算是保住了。但切记,他心脏依然衰弱,要好好调理。” “明白。”荣行健点头应道。 “你知道源石吗?”怀信又问。 荣行健沉声道:“我只知道源石可以用来制造戒指,而且需要氩金。我本想高价购买一枚戒指,可在黑市找了很久,都没有买到,幸好老先生有。” 见老和尚没说话,荣行健又道:“大师,我先把现金全部给您,明天就让管家盘点家产,其余的钱等出售财产后再转交给您,还望您宽限些时日。” “夫人,你先出去,我和荣先生说几句话。” “好的。” 怀信从行囊里拿出一个黑色铁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道:“这就是源石。我把它交给你,你将所有钱购买氩金,制成戒指,派发给普通民众。” “可我不懂如何制作戒指。”荣行健面露难色。 “你可召唤戒灵,它会教你。” 关于戒指的事,荣行健也听到一些传闻,知道戒灵的存在。 “氩金是禁品,储量稀少,很难弄到。” “以你的本事,应该不难弄到。” “好,我尽力而为。”荣行健应下。 “这两枚戒指你收下。” 怀信又给了荣行健两枚戒指。荣行健虽没有戒指,但对戒指的了解丝毫不亚于戴戒者,当然清楚如何使用。 荣行健试探着问:“请问老先生住在哪里?等戒指造好,我便把源石还给您。” “不用还,戒指造好后分给民众,源石随便你处置。” “随我处置?”荣行健一脸惊讶。 “没错,随你处置。好了,我该走了。” 说罢,怀信大步离去。此时,旭日从东方缓缓升起,新的一天拉开帷幕。 荣婉婉忍不住抱怨:“你真是糊涂!怎么不讲讲价,现在一口气把全部家产给了这和尚?孩子以后怎么办?” “能救回儿子的命已经是万幸,你就别抱怨了。”荣行健安慰道。 虽说怀信治好了荣行健儿子荣真的病,但为了保险起见,荣行健还是请了几十位名医为儿子诊断,众人都说孩子的心脏已无大碍。可荣婉婉仍不放心,夫妻二人便带着小荣真来到红垂袖所在的医馆,希望能确认一下。 红垂袖身为医界泰斗,平日里事务繁忙,想见她一面实属不易,荣行健夫妻也只能碰碰运气。 医馆花园里百花争艳,溪水潺潺,池中养着许多金鱼。荣行健夫妇坐在花园中等候,小荣真则在一旁玩耍,玩了一会,便跑到小溪捉鱼去了。 “喂!你干嘛抓我的金鱼,快放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一个6-7岁的小女孩,身着月白色交领襦裙,腰间一条藕色宫绦,很是可爱。 荣真双手紧紧抓住一条金鱼,理直气壮地说:“我要捉回去喂猫。” 女孩叉着腰,气鼓鼓说:“你要是不放,我就揍你!”。 “你一个小女孩,我才不怕!”荣真不甘示弱。 这个女孩便是安芊芊,是个出了名的捣蛋鬼。只见她挽起衣袖,像只小老虎般扑向荣真,两人瞬间在水池里扭打起来。安芊芊虽年纪与荣真相仿,但跟着千重院弟子好几年,也学过一些拳脚功夫,荣真哪里是她的对手,没一会儿便被打得哭了起来。 荣行健夫妻闻声赶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原来是两个孩子在打架。 “阿妈,她打我,好凶!”小荣真一脸委屈。 “打哪儿了?”荣婉婉心疼地问。 “打屁股了,都打红了。”小荣真说着,便要脱裤子展示伤痕。 安芊芊撇了撇嘴,骂道:“呸!就打了几下就哭,还告状,真没出息!”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芊芊,你又欺负人了?” 荣真告状道:“阿姨,她打我,屁股都红了。您可得好好教训她,不然她天天欺负人!” 安芊芊挥舞着拳头,威胁道:“你还说!” 来人正是红垂袖。荣行健一眼便认出她,连忙问候:“红馆主,您好。” 红垂袖微微点头,她对荣行健有一丝印象,但并不深刻。 “红馆主,麻烦您帮我儿子诊断一下。”荣婉婉将儿子推到红垂袖面前。 红垂袖蹲下身,解开荣真的上衣,双眼泛起奇异光芒,仔细检查孩子胸腔内的器官。一旁的安芊芊也有模有样模仿起来。检查完毕,红垂袖帮荣真系好扣子,捏了捏他的脸蛋:“小娃娃运气不错。” 安芊芊跟着学舌:“小娃娃运气真不错。” 红垂袖笑着问:“他哪里运气不错?你给师傅讲讲。”。 安芊芊一本正经说道:“这孩子心脏动脉发育不全,十分危险,但有人给他做了精妙的手术,能做这种手术的医生可不多。而且戒指释放的源气也强化了心脏机能,命算是保住了。当然,如果他早点找到师傅,这种手术师傅也能轻松完成。要是让我来做,那就更不在话下了。”这小丫头整日跟在红垂袖屁股后,耳濡目染,竟也学得头头是道。 “吹牛!”荣真满脸不信。 安芊芊毫不示弱道:“你才吹牛!你全家都吹牛!” 红垂袖对荣行健夫妇说道:“放心吧,孩子没事了。只是可惜,即便有了戒指,成了戴戒者,你儿子体内也只能积蓄少量源气,和普通人没太大区别。” 荣行健坦然道:“只要孩子健康,能不能使用源气倒也无所谓。” 安芊芊抱着手臂,道:“不能使用源气,就不能延长寿命。百年之后,怕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咯。” 红垂袖道:“小孩子别乱说话。两位也不用太担心,现在源气医学突飞猛进,如果能找到更高明的源医,修复气脉应该不难。” 荣婉婉还是不放心:“真的不会影响寿元吗?” “会有影响。不过既然你儿子成了戴戒者,预期寿命便会延长到200岁,现在你儿子才几岁,还有将近200年的时间修复心脏。” 安芊芊道:“小朋友,你放宽心,等100年,我肯定能将你的心脏完全治好。” 荣真笑道:“没想到心地还挺好的。” “那是当然。” “荣老板,你这戒指是从哪儿买的?”红垂袖好奇地问。 荣行健答道:“是我花钱托军部的朋友买的。” 荣婉婉笑着伸出手:“小娃娃,你和我儿子年纪差不多,做个好朋友吧。来,和他握握手。” “我才不握他的脏手呢!”安芊芊气鼓鼓扭过头。 红垂袖板起脸,命令道:“快去握手,怎么这么没礼貌。” 两个小朋友极不情愿地伸出手,握了一下。 【第28章】传说 春去春又来,不知不觉间,几个年头便已过去。 这一日,沈杨突然病情加重,身子骨愈发孱弱,每况愈下。此时,安芊芊刚满十岁,眼见母亲病情危急,心急如焚的她一头扎进医馆藏书之中,试图寻得续命良方。然而,纵使她将那些医书翻烂,却依旧徒劳无功。就连素有“妙手”之称的红垂袖,面对沈杨的病症,亦是束手无策。 沈杨此前便曾想过,若实在寻不到救治之法,变成骷髅也不失为一种选择。毕竟,骷髅转生咒能延续她的生命。 可无奈的是,骷髅转生咒有限制,使用者必须达到超态境界,或者成为二品戴戒者。十年光阴匆匆而过,她始终未能突破至超态,也一直只是一品戴戒者,自然也就无法修炼骷髅转生咒。 本来跨超常态境界并不难,只需修炼几年便可,但沈杨当初重伤,气脉受损,所以始终停在常态境界,未能跨入超态。 安芊芊双眼噙泪,满心自责地说道:“妈,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根本找不到救您的办法呢……” 沈杨气息微弱,却仍强打起精神,轻声安慰女儿:“傻孩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早在十年前……十年前妈妈便没命了,这多出来的十年,是……是上天怜悯,恩赐给我的宝贵时光,让妈妈能够亲眼看着……看着你一点点长大。如今,妈妈的大限……大限已至,往后就只能让你爸爸和你师傅来照顾你了。” 一个寒风凛冽的冬日,沈杨在安克侠的怀抱中缓缓闭上双眼,安静离开人世,面容祥和,仿佛并未遭受伤痛的折磨。 也许是上天也在为沈杨的离去而悲恸,就在她离开的那一天,天空纷纷扬扬飘起了大雪。安克侠紧紧抱着已然冰冷的妻子,如同雕像般,在床上上静坐了整整三天三夜。而后,他才神情木然地将妻子的遗体小心装入棺材,带着无尽悲痛,将她下葬。 几天后,安克侠离开千重院地牢,准备远行,千重院并没有阻止。禄东祈知道不宜与安克侠为敌,因为他实力太强,身后还站着神秘老和尚。 临行前,安克侠满眼不舍地对安芊芊说:“芊芊,以后就把你师傅当作亲妈一样对待,爸爸会常常回来看你的。” 当天晚上,安克侠趁着夜色来到墓园,挖开新坟,将妻子的遗体连同棺材收入虚库。自那之后,便再没有人知晓安克侠的行踪。他仿佛一缕轻烟,消失在尘世之中,至于他的故事一直在东洲流传。 第29章 马车入城 在庆国,成康向来都是太平祥和之地。毕竟它贵为首都,有威风凛凛的庆国国主在此坐镇,还有所向披靡的千重院守护着这方土地。 以前,成康是安朝的首都,安家皇族覆灭之后,禄家上位,所以现在这里的一切由禄东祈说了算。 这一日,十多辆马车慢悠悠朝着东门驶来,车轮滚动,洒下一串轻微的轱辘声。众人只需一眼,便能瞥见马车上悬挂的龙字旗,知晓这是龙德金行的马车。车头亮着一盏晶灯,昏黄的灯光正努力将石板路照亮,然而雾气实在太过浓重,那灯光也仅仅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 几千年前,东洲大陆开采出一种质地晶莹剔透的白色石头,如同水晶,每当夜幕降临,这石头便会自然发光,人们管它叫白晶石。 心灵手巧的工匠们精心雕琢石块,制成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晶灯。起初,这些晶灯多是售卖给富贵人家,后来渐渐飞入寻常百姓家。 与往常一样,守城的领班例行公事,喝道:“车上装的都是什么?” 马车帘子微微掀开一角,领班赶忙堆起笑容,提着灯笼凑近一照。看清车内之人后,他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紧接着眼中便涌起一阵惊喜,忙不迭点头哈腰地说道:“原来是荣老板,真是失礼失礼!” 这领班平日里也算见过些世面,自觉这句“失礼”说得极为高雅得体,心中还暗自得意。 车内端坐着两个人,一胖一瘦。胖的那位四十多岁,是荣家管家车送铭,此刻他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瘦的同样四十多岁,他便是龙德金行的老板荣行健,只见他手持烟斗,轻轻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缕青烟,带着几分笑意说道:“陈长春,才几天不见,真是越来越威风啊!” “哪里哪里,荣老板您可别打趣我了。我就算再威风,跟荣老板您比起来,那也是远远不如的。”领班一边说着,一边伸长脖子,眼睛放光,朝那连成串的马车望去,忍不住咋舌惊叹,“乖乖不得了,整整十二车,这里面装的怕不是珠宝吧?” “我离开的这一个月,成康可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荣行健神色略显凝重。 领班闻言,赶忙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一边翻,一边笑着说道:“要说奇怪的事儿,还真没有。不过登天书院被查抄了,书院里的八位先生全都被砍了头。至于原因嘛,荣老板您想必也能猜出个大概,只是因为他们和凌云书院勾结,公然诋毁国主。” “除此之外就没别的吗?”荣行健挑了挑眉,追问道。 领班歪着头,装模作样地思索一番,突然眼睛一亮,说道:“别的?倒还真有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车送铭好奇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成康近郊监狱一夜之间死了几百名死囚,听说还被剥了皮,那场面,啧啧啧,要多凄惨有多凄惨。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也算是罪有应得。” 领班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息,脸上露出一副惋惜又不屑的神情。 车送铭追随荣行健多年,对各门各道的套路了如指掌。他不动声色地从怀中掏出五张绿大头,也就是天夏的钞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从帘子一角递了过去。 领班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呢,荣老板您太客气了。”手可一点没含糊,迅速接过钱,还不忘将钱在手中捏了捏,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领班拿到钱后,立刻提高音量,高声喊道:“放行,放行!” 马车再次吱吱呀呀地缓缓前行。几十匹骏马似乎心情格外舒畅,悠闲地迈着步伐,稳稳地拉着车上的箱子,朝着香柳街龙德珠宝行总号的方向缓缓而去。 车送铭微微皱眉,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小心翼翼问道:“老爷,商行购买氩金、制造戒指,已经把所有的钱都花得一干二净。这戒指可是珍贵无比,您真打算免费派发出去?” 荣行健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我之前答应好的事。戒指一旦派发下去,肯定会掀起无数风波,到时候商铺必然开不下去,都关了吧。” 车送铭忍不住连连叹气,那模样,仿佛所有家产都是他自己的。 车送铭又说:“老爷您白手起家,好不容易创下这份基业,就这么丢了,实在是可惜!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他眼巴巴地望着荣行健,眼神中满是期待。 荣行健神色严肃,耐心解释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嘛,要是源石的消息走漏出去,阿塔、多罗、庆国这几个国家,哪个不会抢夺?那些帮会教派武团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能保住大家的性命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懂得知足。” 车送铭眼神中带着一丝敬佩,打量着自家老板,那眼神,仿佛是在瞻仰一座佛像。五年前,荣行健还是满头黑发,如今却已白发苍苍,车送铭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感慨。 荣行健微微挪动身子,拍了拍车送铭的肩膀,宽慰道:“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别太放在心上。也不知道三国那边有没有收到源石。” “应该收到了吧,老爷您别太担心,这次派去的人都很可靠。只是我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不把三块源石都交给庆国呢?”车送铭满脸疑惑地问道。 “你是不是记性太差了?当初禄东祈从安克侠手中拿到一万枚戒指,转手就给了军队,随后便发兵攻打多罗。要不是联军骷髅兵及时救场,多罗和阿塔恐怕早就亡国了。” “亡就亡呗,老百姓还不是照样过日子。”车送铭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荣行健一脸忧伤道:“那只是你个人的看法。禄东祈这人暴戾狠辣,你瞧瞧,自从他东征多罗回来后,干了多少令人不齿的事。就说过去这两个月,因为说错话被斩首的读书人就有好几百个。” 车送铭一拍大腿,兴奋地提议道:“老爷您说得对,那我们干脆把戒指都交给多罗和阿塔,一枚都不给庆国。” “要是真这么做,禄东祈怎么可能放过我们?再说了,多罗和阿塔拿到戒指,第一件事恐怕也是联合制造戒指,然后攻打庆国。你不要低估人的野心,更不要低估帝王的野心。”荣行健感叹道。 “唉,还真是左右为难啊!”车送铭无奈地摇了摇头。 荣行健神色疲惫,揉着太阳穴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禄东祈杀人太多,无法成为戴戒者,活不了太久,等他死后,希望继承人是一个仁慈之君。”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喧嚣声,此起彼伏。车送铭心中一惊,赶忙揭开车帘,只见街道尽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荣行健眉头紧皱,心中暗叫不好,明白是分号出了事。 “老爷,您在车上等着,我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车送铭说着便急匆匆下了车。 第30章 一家三口 过了一会,车送铭骂骂咧咧回来了,他向荣行健禀报说:“是黑名会烧了咱们的分号,这帮混蛋!所幸没有人员伤亡,只是烧了不少东西。他们还留下话,让咱们交一亿保护费,不然就一天烧一间店铺。老爷,看样子这帮王八蛋不是在开玩笑,要不求千重院出面调解一下?”他脸上满是愤怒和焦急。 荣行健神色平静,摆了摆手,说道:“算了,告诉伙计们别救了,免得被烧伤。反正店里的金银珠宝早就已经清空,过几天店铺也要关门,随它去吧。”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啊?”车送铭心疼得不行,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店铺,都开了五十三年了。” “办大事要紧,你把箱子送去总号,我去别院。”荣行健的语气倒是轻松不少。 “好的。” 马车在清冷的街道上缓缓前行,停在了一棵大树旁。荣行健推开车门,下了车,抬头看了看黝黑的天空,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拐进一条小巷,消失在小巷深处。 没多久,荣行健便来到一座小院前。这是一座极为简单朴素的小院,丝毫没有出奇之处,四周都是围墙和大树,将小院紧紧围住。 荣行健轻轻敲了敲门,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一名家丁提着灯笼过来开门,一见是老爷,眼睛顿时一亮,忙不迭地说道:“原来是老爷啊,快进来。” 院子的四角都有保镖,算起来大概有十多人,他们身姿挺拔,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屋内亮着灯,灯下,一名约十岁的孩子正拿着木块搭积木,他搭的是一座房屋。那房子已有半个人高,结构复杂精巧,连廊斗拱、宝顶卷尾、台基梁柱,无一不全,且无一不精致。 旁边椅子上坐着一位妇人,正在缝补衣服,嘴里还轻轻哼着儿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不用说,这便是荣婉婉和荣真母子了。 门并未关紧,只是虚掩着,荣行健轻轻一推便进了屋。他一眼就看到屋内的妻儿,眼中满是宠溺和温情。 荣行健虽富可敌国,但安全却难以保障。荣婉婉是荣行健的第二任妻子,他的前妻曾被人绑架撕票,这件事成了荣行健一生的噩梦。因此,为了确保妻儿的安全,便将母子二人安置在这隐蔽的小院。 “阿爸。”小荣真一看到父亲,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立刻扔下手中的玩具,光着脚丫欢快地朝荣行健扑了过来,嘴里还兴奋地嚷嚷着:“阿爸,你可算回来啦,快和我一起玩,我教你搭木屋,我搭的木屋可漂亮啦,能住好多好多人。” “好好,爸爸陪你一起玩。”荣行健笑着张开双臂,将小荣真抱起。 “吃饭了吗?”荣婉婉放下手中针线,抬起头,关切地问道,眼中满是柔情,脸上洋溢着笑意,“要是没吃,我去热一热,晚上做了鲫鱼豆腐汤,还炒了空心菜。” “我先陪小家伙玩会儿,等他睡了咱们再吃。”荣行健微笑着说。 “那好吧。”荣婉婉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一老一少便开始搭建小木屋。 “老爸,你好笨呀,那是立柱,不是房梁。妈,你看我爹好笨,以后我来当他老师,好不好?”小荣真一本正经地说道,脸上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和自豪。 荣婉婉笑着道:“好好,你当老师,要是你爸犯错了,你就教训他。” “好哦,好哦。”小荣真兴奋地跳了起来。 两父子玩了个把小时,最后小荣真困得眼皮直打架,实在支撑不住,倒在荣行健怀里睡着了。荣行健轻轻将孩子放在床上,然后转头问荣婉婉:“小家伙这段时间还听话吧?” 荣婉婉倒了杯茶递给丈夫,然后坐在床沿,依偎在丈夫怀里,轻声埋怨道:“每次回来就只问小家伙好不好,你怎么就不问问我好不好?开不开心呢?”她微微嘟起嘴,脸上带着一丝撒娇的神情。 荣行健搂着妻子的香肩说道:“瞧你这脸,红得像苹果似的,肯定是开心呀,这还用问嘛。” 荣婉婉白了荣行健一眼,佯装生气地说道:“少跟我贫嘴!那是冻的,这几天一天比一天冷,今年的冬天好像来得特别早。” “好好,是冻的,是冻的,反正我说不过你。” 荣婉婉突然站起身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命令丈夫也站起来。荣行健一脸不解,正想问她要做什么,荣婉婉右手一伸,揪住荣行健往上一提,竟单手毫不费力地将他举了起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你这是干啥呀?”荣行健故意瞪大眼睛,手脚在空中扑腾着。 荣婉婉格格一笑,说道:“这戒指还真是有趣,我闲来无事练了几个月太极,力量居然增长了不少。” “行了,行了,快放我下来。”荣行健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向本小姐求饶,我就放你!”荣婉婉调皮地说道,眼中满是笑意。 荣行健也被她的淘气劲感染了,打趣道:“还小姐呢,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好意思管自己叫小姐。” 荣婉婉佯装生气道:“姓荣的,你什么时候正式提过亲,又什么时候和我拜过堂?只要没提亲没拜堂,本小姐就永远是小姐。至于真儿,那纯粹就是个意外。总之就是你把我给祸害了。” 荣行健虽然富可敌国,但确实从未给荣婉婉一个正式的婚礼。荣婉婉心里明白丈夫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她们母子,可理解归理解,哪个女人不渴望心爱的男人能明媒正娶,哪个女人不希望能和爱人有一场隆重的婚礼?想到这里,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我们不是在月老面前拜过堂嘛!”荣行健狡辩道。 荣婉婉跺了跺脚,不依不饶地说道:“那也能叫拜堂,叫拜月还差不多。总之你骗了我,欠我的。快去,拿个大盆,打盆洗脚水来给我洗脚赔罪。” “得令,小的这就去,姑奶奶您稍等!”荣行健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从今夜开始,荣行健将不再是富甲一方的首富,而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但至少他救回了儿子的小命,家人都还在。 第31章 夜会千重院 今夜,千重院注定无眠。数位举足轻重的人物齐聚一堂,满心焦急地等候着院长归来。大厅之中叽叽喳喳,众人交头接耳,那嘈杂之态,活脱脱就是一个热闹的菜市场。 这二十多人,可都是千重院位高权重的核心人物。千重院分设南北两院,各设一位副院长,外加天医馆。南北两院之下,又各自辖有十二处分部,若非必要,分部之人极少露面,今天却来了十几人。 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一口大箱子。箱子里装着荣行健送来的戒指,这么大的箱子,理应装满戒指,但仅有一枚。 “院长回来了!”一名弟子拉开嗓子大喊。 只见穆修大步流星走进来,他赤着双脚,头发如同乱麻般肆意飞舞,可脸色却透着健康的红润。此人背上背着鱼篓,肩头还扛着一根鱼竿。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毕恭毕敬迎接院长穆修大驾光临。 穆修满脸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都别客气,快坐,快坐。”一边说着,他一边解下鱼篓,递给身旁的弟子,神色认真地叮嘱道,“这几尾鱼,你拿去杀了蒸熟。”说罢,他才将目光投向厅中的大箱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问道:“那里面装的都是戒指?” 红垂袖略带调侃地说道:“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穆修打开箱子,故作惊讶道:“哟,还真不少啊,该不会是假货吧。” 穆修拿起那枚源戒,放在嘴里咬了咬,戒指毫发无损。他又从门卫手中拿过大刀,将戒指抛向空中,当的一声砍去,戒指依旧完好。穆修满意地点点头,得出结论:“果然够硬,应该是真的。”他这测试方法,实在是简单粗暴。其实随便找个无戒者戴上一试,便能知晓真假,便是他自己戴上也可以。 南院副院长戴宾客走上前,将一封信递到穆修手上。信还未开封,无人知晓其中内容。 穆修拆开信,信上文字并不多,简洁明了写着:“我机缘巧合得到三块源石,借此打造百万枚戒指,欲分给天下苍生。诚邀千重院、多罗神王团、阿塔四武团明日正午于望江阁会晤,商讨分戒事宜。现在我将源石分给三国,希望你们善加利用。”字真的不多,但穆修看了几十遍,一字一字推敲。 戒指旁边有一枚石球,正是源石。穆修抓起源石,左看右看,除了球上的符文,好像和普通的石头差不多。 “和当初被老和尚夺走的源石一样,应该是真的。”穆修淡然道。 戴宾客满脸感慨地说道:“时隔十年,源石再度现世,看来一场风暴又要来临了。” 穆修已然落座,道:“大家都别站着了,坐下。咱们一起合计合计,把这事儿理清楚,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情况。”他看向右边一位铁面铜眼、威猛不凡的中年男子,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说道:“代特使,你先讲讲,然后大家依次发言,都谈谈自己的看法。” 代恩,庆国执法部派驻千重院的特使,肩负监督之责。但凡千重院有弟子违规犯禁,首先由千重院执法司处理,若千重院推诿不处理,或是处理不当,代恩便可以代表庆国执法部介入,监督执行。代恩干的活儿本就容易得罪人,所以屋内众人虽不待见他,却又不敢轻易得罪。 每次议事,穆修总会先询问代恩的意见,无论其意见优劣,总是处处以他为尊,给足了面子。 代恩也不推辞,一脸严肃,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道:“这戒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相信千重院自会查得水落石出。后续该如何应对,千重院也定会拿出方略。我只想提醒各位,千重院向来只做三件事:一是守护王室,二是缉捕犯人,三是抵御外敌。无论何时何地,还望各位坚守本分,切勿越界。”这话,他每隔几天便要重复一次,众人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近五年来,禄东祈愈发多疑,生怕军部和千重院出现叛徒,威胁到皇室地位,这才派了代恩前来监督。送信之人未去军部,也未去王庭,而是径直来到千重院,这让代恩心里极为不痛快,感觉王庭和皇室被藐视,所以才说出方才那番话。代恩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千重院不过是王庭的一条忠犬,可别忘乎所以。” “说得在理,说得在理。”穆修目光扫视众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语重心长地教导着,“永远要把守护王室排在首位;缉捕犯人也要听从执法部的指令,他们说捉谁,咱们就捉谁;至于抵御外敌,仰仗国主英明,这几年太平无事,暂时倒也无需操心。” 红垂袖轻轻皱了下眉头,接话道:“如今神王团和四武团掺和进来,事情可就棘手了。” 右边一位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的国字脸壮汉,紧握拳头,满脸涨红,情绪激昂地说道:“来就来,我早就想会会神王团和四武团那帮家伙,想看看他们有几条命、几只胳膊。”此人名叫宫挺,也是副院长,主掌南院。看看他那块头,便知他平日里酷爱习武,练就了一身铜筋铁骨,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勇猛之士。 红垂袖满脸嘲讽道:“还吹牛,我看他们来了你一个都打不过。” 宫挺恼怒道:“红垂袖,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天天跟我抬杠。” “哪有天天,不过是三天一次罢了。”红垂袖仰起头,一脸得意。 穆修哈哈一笑,脸上带着打趣的神色,说道:“宫挺,你以前和红妹不是关系挺好的嘛,最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得罪她了?” 宫挺一脸无辜,急忙辩解:“我哪得罪她了?根本没有。我就是见她最近老穿红衣服,随口说了一句:‘你能不能换件绿衣服,黑衣服、白衣服也行啊,一大把年纪了,穿得跟红玫瑰似的,像什么样子。’就因为这么一句话,结果她就给我下药,害我难受三天。” 红垂袖柳眉倒竖,破口大骂:“我穿红衣服碍着你什么事了?又没穿你家的。” “我看你这恶婆娘是越来越放肆了!”宫挺瞪大了眼睛,一脸正气,说道,“院长,您可得好好管管她。她都结了十三次婚了,下个月又要结。每次婚后都把丈夫当奴隶,稍有不满就打成重伤,治好后接着打。现在天医馆的名声都被她搞臭了。” 代恩看着他们二人像斗鸡似的吵个没完,无奈地连连摇头,只觉斯文扫地。 红垂袖抓起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朝着宫挺的脑门砸去。宫挺早有防备,不慌不忙地歪头避开。红垂袖指着宫挺,怒声喝道:“我结婚是我的事,又没跟你结。我对自己男人不满意,打他骂他那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跟千重院有什么关系?” “行了,越说越离谱了。”代恩实在忍无可忍,站起身来,一脸严肃地制止道,“我们还有正事要商量,要吵架等商量完了再吵。” 穆修也有些尴尬,干笑两声,说道:“差点把大事给忘了,等商量完正事,你们再接着吵,我给你们评理。”在穆修眼中,这些家长里短的小事,似乎永远比正事更有意思。 然而,正事还没开始讨论,便被打断了。 一名传信的弟子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报,国主请院长大人前去叙话。” 夜已深,饭都还没吃。若非有要紧事,国主又怎会挑这个时间召见?穆修赶忙起身,神色慌张,接连下达几道命令: “快把衣服鞋子拿来,再把梳子拿来,给我收拾收拾。” “鱼蒸好后先放在锅里,别起锅,等我回来吃。” “国主肯定要问源石的事。” “动作快点,别让国主久等了。” 戴宾客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又坐了回去,神色平静地说道:“我把重要内容都写在上面了,总院长路上可以看看。” “还是宾客做事周到,不错,不错。”穆修手忙脚乱地穿衣、梳发,那模样,就像大姑娘要去见心上人一般,对着镜子照了一遍又一遍,还不忘问在场的众人:“怎么样,这样能见人了吧?” “行,没问题。”红垂袖竖起大拇指,满脸笑意地夸赞道,“帅老头一个。” 宫挺哪肯放过这个机会,立刻翻了个白眼,嘲讽道:“马屁精。” 就在此时,又有一名弟子闯进来,禀报道:“院长,有人在各城市的上空抛洒戒指。” 穆修吃了一惊:“抛洒戒指?有多少人,抛了多少枚?” “不知道。” 穆修道:“宫挺,戴宾客,让弟子们去查查。我先去一趟王庭,看看国主是什么意思。” “好的。” 看来,今天大家是要通宵了。 …… 不知道是哪座城市。 一团黑气,如烟似雾,在夜空中飞速掠过,转瞬便来到城市上空。此时,城市早已沉睡在夜色之中。突然,黑气中射出无数枚戒指,如利箭般划破夜幕,纷纷洒向整座城市,好似天空下起了一场戒指雨。黑气逐渐消散,一个身影显现出来,竟是一个骷髅人,居然是安克侠。 “任务总算完成了。”安克侠低声自语。 为了找到安克侠,荣行健耗费四年时间,直至三个月前才在天生湖寻到他。毕竟两人都与怀信有过渊源,又都和源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当荣行健提出请求,希望安克侠帮忙将戒指分发到千家万户时,他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安克侠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神色复杂,自言自语:“最近做了不少坏事,但愿今天这事算是一件好事吧。荣行健,你交待的事我已经办妥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运气了!” 安克侠所说的坏事,是指这几年来,他潜入各地牢房,抓了数百名死囚,抽取源气,缓解头痛。 就在这时,源源不断的黑气从安克侠的大脑中冒出,他双手紧紧抱住脑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好疼,疼死我了。”安克侠忍不住大声惨叫起来。 身着大衣的黑色骷髅从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街道上。几个路过的行人看到安克侠,惊恐万分,大喊:“鬼啊!”当场还有几人吓得晕了过去。 不知为何,最近安克侠头痛的频率越来越高,只有吸食人体源气,才能缓解。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心中暗自思忖道:“看来还是得呆在天生湖。” 想缓解疼痛,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吸取活人源气,二是潜入冰冷刺骨的天生湖湖底。 安克侠暗自打定主意,等突破至更高境界后,便带着爱人沈杨的棺材寻找复活妻子的方法或者秘术。 几分钟后,疼痛渐渐消退,安克侠恢复正常。他飞到千重院外,眺望院中那温暖的灯火,那里有安芊芊的住处。 看来红垂袖很疼爱芊芊,给她买了木马,还架起了秋千。安克侠眼中满是温柔,他不想打扰安芊芊,只希望孩子能一直这样平静生活下去。在他心中,远远守护着安芊芊,让她按正常人的轨迹成长,这便是最好的父爱。 第32章 君臣之间 夜幕深沉,四下里一片漆黑,唯有此处亮白如雪,晶灯的光是白的,屋子是白的,便是地面上的石头也洁白如雪,好似一片银色的池塘。此处名为白石滩,是庆国国主禄东祈的住所。 白石摊的正中央,静静伫立着一栋白色双层小阁楼,仿若遗世独立的仙子。晶灯环绕着阁楼,星星点点,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更远处便是巍峨的宫殿,高墙肃穆,园林雅致,假山嶙峋,钟塔高耸入云,夜色之下,好一幅如梦似幻的画卷。 禄东祈不喜欢深宅大院,独独钟情于白石滩,钟情于石头。他甚至暗自思忖:“在我心底,到底是人更亲近,还是石头更得我心?”无论从哪个角度瞧去,禄东祈都像一尊慈悲为怀的菩萨,温润如玉。虽已年过半百,可面色依旧透着柔和的光泽,嘴角总是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那笑容纯净得如同孩童一般。然而,倘若真把他当作菩萨心肠的老好人,可就大错特错了。 屋内摆满了奇形怪状、色彩斑斓的石头。这些石头,看似普通,实则是夺命凶器。那些得罪禄东祈的人,有很多便是命丧白石滩,而且都是用石头砸死的。故而,人人都对禄东祈畏之如虎,可穆修却是个例外。为何穆修如此特殊?只因他是千重院院长,更因为他对禄东祈忠心耿耿。 “参见国主。” 穆修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个跪拜大礼。 禄东祈语气和蔼,满含关切道:“起来吧,不是跟你说过,你不必行此大礼吗!你是元老,又是忠臣,这跪拜之礼是用来约束他人的,往后别再跪了。” “谢国主。” 同样的话,穆修已听过无数次,可每次他都听不进去,似乎未曾听见,依旧坚持行礼。上代庆国主曾下令废除跪拜之礼,还推行短发短衣,替代传统的长发长衣。别人不再行礼,可只要四下无人,穆修依旧会恭敬下跪。 禄东祈神色一正,谈到了正事:“源石之事究竟如何了?” 穆修将箱子放在桌上,打开,拿出源石,交到禄东祈手中。 禄东祈早就见过源石,所以见怪不怪。只有集齐三枚源石,才能制造源戒,现在只有一枚,根本没什么用。上次从安克侠手中拿到源石,禄东祈命千重院制戒,结果源石却被怀信抢走。如果不是禄东祈知道怀信的实力,定然严惩千重院。所以这一次穆修汲取教训,第一时间将源石带过来,就是怕再次丢失源石。 “源石就由你们守护吧!只要不是怀信或者安克侠那样的高手,也没人敢来抢夺。” 禄东祈将源石交还给穆修。 “遵命,这次我一定多派人手看护。” 随后穆修小心翼翼掏出戴宾客准备的奏折,双手捧着,仿佛捧着自己的心脏一般,恭恭敬敬地递上前去:“目前所知的情况都写在这份奏折里,还有这封信,信件便是那拥有源石的人送来的。国主放心,我们定会加紧追查,一旦有新进展,即刻上报。” 禄东祈接过奏折,匆匆扫了几眼,随即合上放在一旁。 禄东祈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穆修,说:“有人说,你在千重院不务正业,隔三岔五就跑去游山玩水、钓鱼打猎;还有人讲,你平日里不修边幅,举止轻浮,毫无院长的威严。他们都劝我把你撤下来,让戴宾客取代你。对此,你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穆修不卑不亢,平静回应道:“南北副院长若想成为院长,只在国主一念之间,我的去与留全凭国主作主。” “谁当院长,谁做副院长,本王并不在意。我只是好奇,你在千重院肆意随性,到了我这儿却恭恭敬敬,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禄东祈紧追不舍,眼神中满是探究。 “两个都是真实的我。”穆修毫不回避禄东祈的目光。 “很好,本王就喜欢心思通透的臣子。”禄东祈微微颔首,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桌上的戒指上,“明日望江楼有聚会,本王也去凑凑热闹。找了这么多年,源石一直不见踪影,如今却突然现身,倒真是个有趣的转折。” “或许是假的呢。”穆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虑。 禄东祈拿起一块石头,在手中把玩着:“不太可能吧。敢同时欺骗三个国家,这般大胆的骗子可不多见。会不会是安克侠捣的鬼?” “应该不会。”穆修语气不太确定,“方才收到消息,有人从天空向许多城市抛洒戒指。” “哦?这可真是稀奇古怪。”禄东祈摩挲着石头,仿佛在抚摸着心爱的女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禄东祈神色凝重,郑重地说道:“民间的戒指得尽早收缴上来。只有把戒指牢牢掌控在王庭手中,天下方能太平。” 穆修试探着问道:“国主所言极是。可要是捡到戒指的人不愿上交,该如何是好?” 在说话的那一刻,穆修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因为戒指的大量出现,恐怕又会有不少人人头落地。 “留戒不留头,留头不留戒,让他们自己选,是要戒指,还是要命。这杀人之事,无需你们千重院插手,自有军部负责。依我看,无论是多罗和阿塔,都会收集民间戒指,我们可不能落后了。” 禄东祈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尽显一国之主的威严与谋略。 “好的,国主。” 穆修虽然感到遗憾,但也只能听命行事。 禄东祈再次坐下,靠在那把古老得掉漆的太师椅上,身子向后仰去,缓缓说道:“今日之前,多罗和阿塔各有一两千名戴戒者,骷髅戴戒者至少五十人,而我庆国戴戒者多达一万。若我们全力栽培骷髅戴戒者,弄几百人并非难事,所以即使阿塔与多罗联手,庆国也是无惧。我所担心的是,他们如果派出骷髅戴戒者直接暗杀皇族,那还真不好应付。”禄东祈条分缕析,言语间尽显对局势的精准把控。 “三国不是已经达成协议,谁也不能扩充骷髅戴戒者规模吗?”穆修道。 “的确如此,可现在又冒出了一堆戒指,源石也现身了,平衡怕是又要被打破。我们不得不做好最坏的准备。” “明白了。” 禄东祈手指敲着椅子,缓缓道:“多罗阿塔和庆国之所以同意不扩充骷髅戴戒者规模,主要是担心骷髅武团可能反叛,若它们想夺权,其危害程度与敌国无异,甚至更为可怕。从某种意义上讲,三国的王室皇室都面临着共同的潜在威胁,那便是骷髅军,还有戴戒者。我们一定要管控好他们,在这方面,千重院责任重大。” “国主深谋远虑,所言极是。”穆修心悦诚服地说。 禄东祈神色严峻,朗声道:“若信件内容属实,不出多久,东洲大地已然多出近百万枚戒指,而且这些戒指不受控制。谁也不知道这批戒指会引发怎样的混乱与变故。庆国军部拥有的戒指比其它两国加起来都多,眼下我们最缺的是更高等级天才武者。” 穆修道:“国主放心,我们千重院会配合军部,尽力多筛选出一些天才武者的。” 禄东祈点点头:“多罗和阿塔拥有的戒指数量远不如我们,这一次他们肯定拼尽全力获取更多戒指。至于源石,它比戒指更重要,我已经吩咐军部,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拿到手,你们千重院也要重视起来。” “明白,国主放心,我们定然会全力以赴。” 穆修心中清楚,一场激烈的争斗即将拉开帷幕。 禄东祈感叹道:“我早年没有听劝,杀了太多无戒者,无法拥有戒能力。不过我听戒灵说,作为一国之君,是可以拥有豁免权的,只是我申请豁免都被驳回。下次再见到怀信和尚,你打听打听,看看有什么办法让我成为戴戒者。” “好的。” 第33章 逼问 天刚蒙蒙亮,庆国便开始四处抓人,收缴戒指。军部的行动最为积极,一时间,整个庆国陷入紧张之中。 庆国军部副都统宗善登上望江阁酒楼,点了几壶酒,悠然自得喝了起来。他身旁还有三位美女相伴,美人轻启朱唇,唱起小曲,声音婉转悠扬,如黄莺出谷,悦耳动听。 不多时,楼上便挤满了人,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也不知是被美女的容颜所迷,还是被那美妙的歌声所惑。 宗善转头,对坐在对面的凤希君提议道:“要不咱俩比试比试,看看太阳落山之时,谁收集的戒指更多?” “好啊,比就比。”凤希君欣然应允,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在王命的催促下,众人办事效率极高。短短一天时间,光是成康便抓了近万人。那些乖乖交出戒指的人虽未得到实质性好处,只得了几句表扬,却也带着小命回了家。而剩下的几千人则被押至广场,跪在地上,等待裁决。 哪里都有冥顽不灵之人,成康当然也是如此。这些人跪在街边,纷纷喊冤。有的说自己根本没有戒指;有的称自己仅有一枚,且已上交;还有的说戒指不慎丢失,实在找不着了……理由五花八门,可惜无人理会,即便听了,也无人相信。 宗善坐在酒楼上,靠着栏杆,高声喊道:“你们若想安稳度日,就赶紧把戒指交出来;若想做鬼,我也绝不阻拦。只是到了阴曹地府,可别后悔。” “大人,我们真的没有戒指了啊,求求您,放了我们吧。” “最啊,大人,求你大发慈悲,放了我们吧。” 被抓的人纷纷跪地求饶,他们心里清楚,这戒指可是稀世珍宝,留着大有用处,即便自己不用,拿去卖了,也能换来一大笔钱。这些人穷苦一辈子,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又怎会轻易放弃? 再者,有传闻说戒指能延长寿命,试问,谁又愿意交出? 宗善平日里不杀无杀戴戒者,可对杀人戴戒者却毫不手软。他手持匕首,从楼上一跃而下,手中的酒壶也被抛向半空。 “你说你的戒指丢了?”宗善走到一人面前,冷冷问道。 那人吓得瑟瑟发抖,信誓旦旦道:“是啊,大人,早就丢了。我还以为那是个不值钱的玩意儿,随手就扔到河里去了。真的,大人,我若骗您,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宗善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刀,将那人的手掌刺穿。那人吃痛,顿时惨叫出声,哭声凄厉,然而宗善却不为所动。但凡拥有戒指之人,即便没戴在手上,藏在别处,身上也会残留些许源气。想要靠这种手段骗过戴戒者的眼睛,简直是痴心妄想。体内有无源气,宗善只需用源气眼一扫,便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从死人身上切下一块肉,放入口中咀嚼,伸手接住从高空掉落的酒瓶,仰头闷了一口酒。 藏匿戒指的人,如果没有将戒指戴在手上,就算杀了,也找不回来。所以这些藏戒者自信军部不会要他们的命,这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宗善一边喝酒,一边说:“你们可得想清楚了,戒指重要,还是命重要?大家都知道我不轻易杀人,你们若交出戒指,我自然感激不尽,定然放了你们。可若不交,后果就严重了。我会先砍掉你们的右手,再把送到王庭护卫队。他们可都是狠角色,你们知道王庭护卫队会怎么折磨你吗?” 宗善目光阴冷,揪住一人,问他。那人吓得拼命摇头。宗善接着说:“你听说过人头森林吗?”那人依旧摇头。 宗善绘声绘色描述着,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王庭护卫队就爱收集人头。他们会在地上挖个坑,把你的衣服扒光,丢进去,再放进几百只饿得走不动路的老鼠。那些老鼠一饿,就会啃你的肉,一天啃一点,最后,你就只剩一副骨头架子了。然后,他们会用透明的玻璃棺材把遗骸装起来,挂在山里,供人参观,所以那地方就叫人头森林。” 那人虽然满心恐惧,但脑子还算清醒,疑惑地问道:“骨头有什么好看的,就算您请我去,我也不会去啊。” 宗善抬手拍了他脑袋一下:“你不去,自然有人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戒指,你到底交还是不交?” “我交,我交,大人,我交……”那人吓得连忙求饶,哆哆嗦嗦地伸出手,让戒指在手上浮现。 “这就对了!”宗善满意地笑了笑,接过戒指,将那人丢在地上,道:“滚吧。”然后又看向面前的几千人高声问道:“你们有谁想去人头森林?” “不去,不去……”众人吓得纷纷摇头,声音颤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高喊:“国主到!” 刹那间,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楼上的、楼下的,老的、少的,无一例外。虽然前代主国废了跪拜之礼,但禄东祈现在又开始慢慢恢复。 在众人的簇拥下,禄东祈缓缓走向宗善。 “送戒指的人来了吗?”禄东祈开口问道。 “还没有。”宗善答道。 “都中午了,应该快到了吧!”禄东祈若有所思,仿佛在思索着什么高深的问题。思索片刻后,他指了指跪在广场上的几千人,问道:“这些都是没交戒指的人吗?” “是的,都是拒绝上交的。”宗善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 禄东祈微微皱眉,道:“你是不是下手太轻了?如今藐视王庭的人越来越多,不杀点鸡,猴子怎么知道害怕。” “明白,国主。”宗善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禄东祈又吩咐道:“把我养的野狼犬牵出来吧。” “汪汪,汪汪……” 十条威风凛凛的野狼犬应声而出。这些野狼犬体型庞大,足有一人多高,浑身金毛闪烁,锋利的白牙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令人胆寒。 “去吧,这些就是你们的晚餐!”禄东祈一挥手,下达命令。 第34章 笑话 野狼犬口涎滴落,如同饥饿的恶鬼嗅到血腥,猛地扑向跪伏在地的人群!刹那间,凄厉的哭嚎、绝望的惨叫撕裂空气,直冲云霄。 围观者无不侧目,不忍卒睹。 一个初涉世事的年轻身影,甚至未能看清这世界的模样,便被恶犬一口咬住脖颈,鲜血喷涌!他抽搐着倒下,生命之光瞬息湮灭。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历经沧桑,本已看透世事无常,此刻却猛然挺身,嘶吼着“老夫跟你拼了!”扑向最近的野狼犬。恶犬狰狞地咬住他的手臂,“嗤啦”一声脆响,竟将整条臂膀硬生生撕扯下来!剧痛未能阻挡老者,他带着淋漓的鲜血,用尽最后气力扑向那高高在上的王座。然而,冰冷的刀锋更快——护卫的利刃贯穿胸膛!老者身躯剧震,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星星点点,污了那金光闪闪的龙头宝座。 “我…我手上有戒指!咬死我,你就拿不到戒指了!”人群中,一个颤抖的声音骤然响起。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无数声音立刻应和:“我也有戒指!” 高踞王座的禄东祈嘴角勾起一抹冷酷,声音如同寒冰:“别想用戒指要挟本王,本王…不吃这套!给你们十秒。交出戒指,可活。不交者,死。” 一名伤痕累累的壮汉身上多处被野狼犬撕咬,血流如注。他艰难地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指尖捏着一枚沾血的银色戒指,苦苦哀求:“戒指…国主饶命!” 侍立一旁的年轻人捏住戒指,在身边卫兵的衣服上擦了**擦**——那年轻人正是禄东祈的长子,军部都统禄天凌,地位仅在国主之下。他身形瘦削,周身却萦绕着令人生寒的阴鸷气息。 “早该如此…早该如此…”禄东祈低声自语,随即,他目光如刀,射向壮汉:“你,为何要私藏本王的戒指?” “小的…小的戒指是捡的…”壮汉声音发颤。 禄天祈慢悠悠地接口,语调平淡却字字诛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没听过么?庆国地上的东西,自然是庆国王室的。蠢货,你还敢狡辩?” 禄东祈的手轻轻一挥。野狼犬应命再扑!壮汉的惨叫戛然而止,当场毙命。他圆睁的双眼直直瞪着苍天,也死死瞪着王座上的暴君。 禄东祈召回野狼犬,这些嗜血的猛兽此刻温顺如羔羊,匍匐在他脚下,如同最忠诚的奴仆。 广场上,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残躯与肆意流淌、几乎汇成小溪的暗红鲜血。这地狱般的景象彻底击溃了许多人的抵抗,他们争先恐后交出戒指。然而,交出戒指仅仅是第一步,想走,先要留下五根手指。 最后,仍有数百人紧咬牙关,宁死不屈! 禄东祈冰冷的视线扫过这些顽固者,森然开口:“骨头倒是够硬。好,本王给你们一条‘生路’。挨个给我讲笑话。谁能把我逗笑,就带着戒指滚蛋。讲得不好笑…”他顿了顿,眼中掠过残忍的笑意,“那就自己了断,省得脏了我的狗嘴。”身后有人发笑,禄东祈这才察觉自己说错了话。 禄天凌转头喝道:“谁再笑,就割了你们的舌头。” 于是,便再也没有人敢笑了。 宗善厉声喝道:“没听见国主的话吗?!谁先来?!” 人群中,一个男人颤抖着举起了手。 “开始。”禄东祈面无表情。 “有…有一天…”男人声音抖得厉害,“小安问他爹:‘爹,啥叫道德?’他爹回答说:‘这玩意儿不好讲明白,爹给你打个比方。好比说,有客人到咱家鞋店买鞋,走的时候不小心落了1000庆币在店里……’” 禄天凌忽然抬手打断,接着说道:“他爹说:若是我自个儿昧下这笔钱,那就是没道德;要是跟老板平分了,那就有道德了。对不对?”他的目光扫过男人惨白的脸。 禄东祈眉头紧锁,满脸嫌恶:“庸俗。一点也不好笑。”话音未落,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当啷”一声扔在男人面前。 男人颤抖着捡起匕首,抵住自己咽喉,几次欲刺,却被巨大的恐惧攫住,始终无法用力。最终,在禄天凌一个冰冷眼神的示意下,护卫上前,“帮助”他结束了这场漫长的挣扎。 禄东祈吩咐儿子:“凌儿,将这人的肉切一块下来。” “是。” 禄天凌环视惊魂未定的人群,得意洋洋:“我在宫中闲来无事,最爱研读笑话典籍,每日向父王请安,也会讲上几个。你们最好讲点新鲜的笑话…”他冷笑一声,“要是白丢了脑袋,可别怪我们。” 接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先生站了出来。 “老朽…想讲个自家的小笑话。”老先生拱手道,声音还算镇定。 “老先生,高寿几何?”禄东祈难得露出一丝似是而非的“和善”。 “回国主,老朽六十五了。”老先生恭敬回答。 “很好。”禄东祈微微颔首,“若你的笑话能让本**王**开怀大笑,本王便放你归家。” “那是三十五年前的事了,”老先生陷入回忆,“老朽与拙荆成婚。婚礼之上,岳父大人给我们立下一条规矩,令我们务必恪守终生。” “哦?是什么规矩?”禄东祈颇有兴趣。 “夫妻若争执,必先和好,方可同榻而眠。”老先生答道。 禄东祈点点头:“令岳父用心良苦。只是这规矩…怕是不易遵守。” “的确如此。”老先生叹息,“世间哪有不拌嘴的夫妻?年轻气盛时,互不相让,要和好,难呐。” “尊夫人…尚在?”禄东祈又问。 “托**国主**洪福,”老先生眼中流露出温情,“拙荆除了眼神稍差,身子还算硬朗。” “令岳父这条规矩,二位果真守了三十五年?”禄天祈饶有兴致地追问。 “不敢有违。”老先生语气肯定,“记得有一回,我俩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低头。为了恪守这‘和好方能安寝’的规矩,竟足足僵持了三天三夜,未曾合眼!” 老先生语调平实,分不清是在说趣事,还是在回溯一段难忘的过往。 “哈哈哈!”禄东祈脸上的阴冷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笑取代,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滑稽之事,“好!说得好!快,扶老先生起来!放他归家,不得为难!”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 “谢国主天恩!”老先生感激涕零,深深一揖。他迟疑片刻,指向身旁一个神情憨厚木讷的年轻人,说道:“国主,这是犬子。他生性愚钝,不善言辞逗趣,老朽能否…能否替他讲一个笑话?” 禄东祈脸上的笑意倏然收敛,声音恢复冰冷:“老先生,本王定的规矩,岂容更改?” 老先生眼中希望的光芒黯淡下来,无奈叹息,转而恳切解释:“国主明鉴!犬子确实曾拾得一枚戒指,但早已上交三十七军的千头长赵天桥大人!交接之时,犬子不慎言语冲撞了赵大人,赵大人记恨在心,竟诬陷犬子未曾上交,将他拘押至此!犬子手上当真再无戒指了!” 禄天凌脸色一沉:“若果真如此,本王自会为你做主!宗善!将赵天桥提来!” 不多时,一个满脸络腮胡、身形粗壮的军官被押解前来。他一眼瞥见国主,登时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重重跪倒,磕头如捣蒜,嘶声哭喊:“国主饶命!小人知罪!小人罪该万死!”一边喊着,一边抡起巴掌狠抽自己耳光,打得噼啪作响,脸颊迅速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禄东祈居高临下,目光如剃刀般刮过赵天桥:“你就是赵天桥?千头长?” “正是小人!小人该死!小人该死!”赵天桥头埋得更低,几乎贴地。 “讲个笑话。”禄东祈的声音毫无波澜,“讲不好…便砍了左手,让你长长记性。” 赵天桥冷汗如瀑,抖如筛糠,结结巴巴地开口:“回…回国主!营…营里有个兵油子,有次喝得烂醉如泥,东倒西歪地回营。末将…末将见了,心头火起,把他拎过来好一顿训斥。末将苦口婆心,把酗酒误事、伤身害命的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他喘了口气,努力回忆,“末将最后问他:‘小子,你要戒了这黄汤,好好为国尽忠,兴许早就跟老子一样当上千头长了!你难道不想升官发财?’您猜那醉鬼怎么说?”赵天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模仿着士兵的醉态,努力挤出一丝谄媚的笑,“他…他晃着脑袋对末将说:‘嘿嘿,千头长大人…不瞒您说…小的只要一杯酒下肚…就…就觉着自个儿已经是将军了!千头长?嘿嘿……算个屁呀!’” 禄东祈发出一声短促的“哈”,算是给了回应:“你这笑话…勉强能充个数。左手暂且留着。地上有匕首,拿起来,自断五指。” 赵天桥如蒙大赦,哪敢有半点迟疑?他颤抖着抓起冰冷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咬牙!唰!刀光闪过。五根血淋淋的手指齐根而断,滚落尘埃。鲜血从断口处流出**。** “吃下去。” 禄东祈的声音平淡无奇,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日常琐事。 赵天桥骤然抬头,双眼暴突,布满难以置信的神情。 禄天凌见状,厉声呵斥:“磨蹭什么?是不想让本王子亲自掰开你的嘴塞进去?” 赵天桥浑身剧震,巨大的屈辱和恐惧淹没了理智。汗水滑落,他伸出完好的右手,哆哆嗦嗦拾起那五根沾满泥土和血污的断指。 禄东祈嫌恶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只肮脏的苍蝇:“滚。” 赵天桥如获大赦,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离这修罗场。直到奔出很远,躲进一条僻静小巷,他才猛地扑到墙边,“哇”地一声,狂呕不止。 第35章 傻子刺客 “暴君,拿命来!” 一声裹挟着滔天怒意的厉喝骤然炸响,只见天际间一道黑影疾掠而过,寒光乍现间,一杆银枪划破长空。 那是一名披头散发的年轻人,凌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张因愤怒扭曲的脸。他手中长枪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直取国主咽喉要害。 凤希君凤目一凝,素手如电,在千钧一发之际稳稳擒住枪尖。她体内澎湃的源气奔涌而出,顺着精铁打造的枪身直贯而上——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杆长枪竟硬生生从年轻人手中震脱,而他整个人更是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青石铺就的街心,激起一片尘土。 “怎么又是你这个活宝?”宗善抱臂而立,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傻瓜。” 伊蒙顿时涨红了脸,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气急败坏地跳脚道:“谁是傻瓜!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伊蒙是也!伊蒙才不是傻瓜!”他这一激动,那张本就滑稽的脸更显得生动非常。 细看之下,这伊蒙确实是个“妙人”:他右脸颊上赫然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傻”字,左脸上则工工整整刻了一个“瓜”字,两相映照,活脱脱就是块招牌。 “呜呜,我的小红马。”伊蒙突然悲从中来,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我的小红马被你你给害死了,暴君,你就让我捅一枪,就一枪好不好?我保证就捅一枪。”他抽抽搭搭地说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禄东祈先是一愣,继而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诮:“本王这一生遭遇的刺杀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像你这般痴傻的刺客倒真是头一次遇见。”他强忍笑意,耐着性子解释道:“早跟你说过几百遍,你那小红马真不是本王杀的。” “你骗人!”伊蒙气得直跺脚,把地面跺得咚咚作响,“我虽然脑子不灵光,但也没那么好骗!街坊邻居都说我的马是暴君杀的,茶楼说书的也天天讲你的恶行,那肯定就是你干的!”他固执地坚持着,活像个认死理的孩子。 禄东祈扶额长叹,只觉再跟这个一根筋的傻子争辩下去,自己怕不是也要被传染成傻子。他无奈摆摆手:“罢了罢了,就算是我杀的吧。这样,我赔你一百匹上好的骏马,如何?” “一百匹?!”伊蒙闻言顿时瞪圆了眼睛,那张滑稽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家有一百马啊?那……那得需要多大的马厩……”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恍然大悟道:“哦!你家是开马场的对不对?” “对对对,我家就是开马场的。”禄东祈忍俊不禁,随口敷衍着,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你等等。”伊蒙突然严肃起来,手忙脚乱地解下背上的粗布包袱,小心翼翼地摊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匹已经碎裂的陶瓷小马,马身上的红漆斑驳脱落,显然有些年头了。 “小红马,小红马……”伊蒙轻声唤着,像在哄孩子似的,“你听见他说的话了吗?他虽然杀了你,但答应赔偿了,赔一百匹马,你觉得划算吗?” 说着,他竟然真的趴伏在地上,将耳朵紧紧贴着陶瓷马,眉头紧锁,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片刻后,伊蒙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大声宣布:“伊蒙明白了!小红马说了,杀马之仇不共戴天!此仇不报非君子!”说完,他又小心翼翼地将陶瓷马包好,重新背在背上,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包袱。 禄东祈看着这一幕,既觉好笑又感无奈:“伊蒙啊,这可不是你第一次刺杀本国主了。” “啊?”伊蒙一脸茫然,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不是第一次?那是第几次?” “第三次了。”禄东祈回忆道,眼中闪过一抹玩味,“第一次你来行刺,本王在你右脸上刻了个‘傻’字;第二次你又来,本王又在你左脸上补了个‘瓜’字。”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哦!”伊蒙恍然大悟,随即满不在乎地挥挥手,“那有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才三次,还差得远呢!” 禄东祈闻言哈哈大笑,随手从指间褪下一枚流光溢彩的戒指,抛在地上。那戒指落地时竟发出金石之声。 “这个送你,就当是赔偿。” 伊蒙连连摇头:“我又不娶媳妇,要戒指做什么?我不要戒指,我只要我的小红马!” “傻小子,”禄东祈意味深长地说,“戴上这枚源戒,你以后刺杀本国主就更容易了。” “真的?”伊蒙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捡起戒指往手指上套。戴好后,他迫不及待地抓起长枪,“嗖嗖”舞了几个枪花,顿感臂力大增,枪势如龙。 “哇!这戒指真神了!” 伊蒙欣喜若狂,竟朝禄东祈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多谢暴君赐宝!”直起身后,他又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不过咱们先说好,虽然你对我很好,但仇我还是要报的。” 禄东祈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随你。有了这枚源戒,你回去好生修炼几年,等武功大成了再来报仇也不迟。” “嗯嗯!”伊蒙连连点头,突然冒出一句:“你可不要跑,等我!” 禄东祈正色道:“这枚源戒珍贵无比,旁人见了必定眼红。来,跟着我念:‘戒指戒指,隐藏起来。’” 伊蒙顿时苦着脸:“这么麻烦啊?那我还是不要了……”说着就要摘下戒指。 “听话!”禄东祈不容拒绝地命令道,“跟着念:‘戒指戒指,隐藏起来。’” 伊蒙不情不愿地鹦鹉学舌:“戒指戒指,隐藏起来。”话音未落,手上的戒指消失不见了。伊蒙大惊失色,趴在地上四处摸索:“哎呀!戒指呢?被土地公收走了?还是让狐仙给偷了?” “放心,”禄东祈忍笑道,“戒指只是隐去了形迹,还在你手上呢。” “那就好那就好……”伊蒙长舒一口气,朝着禄东祈连连鞠躬,一个接一个,活像只啄米的小鸡,“谢谢你!你对我真好!你真是个好人!” 禄东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轻声问道:“我对你这么好,你还要报仇吗?” 伊蒙歪着头,苦恼地揪着头发:“这个……这个问题好难回答啊……”他愁眉苦脸地思索了半天,最后无奈地说:“我得回去好好想想……” “不如这样,”禄东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就跟在我身边,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告诉我。” “好啊好啊!”伊蒙欢天喜地地答应了,活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围观的众人见此情形,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这个傻小子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如此至宝,更得了国主青睐,日后怕是要平步青云。 禄东祈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脸上愉悦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宗善,”他突然喊道,“剩下的这些人你再问一遍!主动交出戒指的,既往不咎;胆敢私藏者——”他眼中寒光一闪,“喂狗!” “遵命。”宗善躬身领命。 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数十条牛犊般大小的恶犬从阴影中踱出。它们獠牙森白,涎水顺着血盆大口滴落,在青石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那一双双泛着幽光的眼睛,正虎视眈眈地扫视着人群。 剩下的人看到恶犬,只能乖乖交出戒指。虽是如此,每人还是被留下一只手臂,才被允许离开。 第36章 约定 “嗖——” 一道破空之声撕裂长街的寂静,只见一支箭矢如流星坠地,精准贯穿一头恶犬腹部。那畜生哀嚎着翻滚倒地,暗红血液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溪。 宗善瞳孔骤缩,周身瞬间腾起赤红源气:“何方鼠辈!”他厉声暴喝,右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之上。 “荣行健。”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不疾不徐,却似闷雷滚过众人心头。只见街角走出一位中年男子,一袭靛青长衫纤尘不染,手握一柄弓箭。 禄东祈眯起眼睛,目光如毒蛇般在来人身上游走:“千重院那封信是你送来的?“ “正是。“荣行健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他平静的目光扫过满街狼犬,那些畜生竟都瑟缩着后退了半步。 突然,地面开始震颤。远处烟尘冲天而起,两支骑队自长街尽头奔行而来。左侧清一色玄甲红袍,右侧尽是墨蓝劲装,双方泾渭分明却又互不相让。更骇人的是,这些骑士周身都缭绕着肉眼可见的源气,座下战马踏过之处,青石板上竟留下燃烧的蹄印。 识货之人无不倒吸凉气。左边领头的是个身高不足五尺的侏儒,正是多罗神王团副团长岳临风。他腰间那柄缠着金丝的血色长刀名叫“饮血”,此刻正发出嗡鸣声。右边为首的是蓝点武团团长蓝森,他敞露着胸膛,上面布满伤疤,鹰目扫过之处,围观百姓纷纷低头避让。 眨眼间,两路人马稳稳地停在街中。 随后,天空中传来几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声,只见十几头威风凛凛的羲龙破云穿空而来。这羲龙生有两翼,体长约 3到4米,长尾摇曳,头上还长着两根长须,它们可是东洲大陆上最为稀罕、最为神奇的物种。羲龙缓缓停在广场上,几个人从上面跳了下来。 “阿塔特使多吉,特来拜会庆国主。”多吉神色庄重,语气恭敬地说道。 “多罗特使龙木正山拜见庆国主。”龙木正山同样一脸严肃,但态度并不恭敬。 两人并未下跪行礼,因为他们代表的是多罗和阿塔政府。禄东祈心中明白,这些人必定是荣行健请来的。 好大的排场!禄东祈暗自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说道:“两位特使,你们能代表贵国元首做决定吗?”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答道:“当然能。”语气中透着自信。 “那就好,那就好。”禄东祈微微点头,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蓝森看了荣行健一眼,道:“荣老板,我们都来了,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荣行健神色淡然,缓缓说道:“天色已然不早了,我也就不再啰嗦,直奔主题。我儿子原本身患绝症,无药可医。五年前,幸得一位和尚出手救治,才把犬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当时我许下承诺,只要他能救我儿子,便奉上全部家当。大师嘱托我购置氩金,打造百万枚戒指,分发给普通百姓。在老友金克侠的帮助下,昨天我已经将其中八十万枚戒指分发到东洲各个城镇。” 荣行健这么一解释,大家都听懂了,其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怀信安排的,要是有人对此不满,那就去找老和尚理论;再者,金克侠是他的朋友,要是有人想得罪他,可得先掂量掂量后果。 性子急躁的岳临风追问道:“还有 20万枚呢?” “我藏在了一处极为隐秘的地方。”荣行健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 禄东祈问:“你今天叫我们过来,不会是想将那些戒指分给我们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让你们当着天下人的面答应我两个条件。” 禄东祈笑道:“条件?可笑,源石已经在我们手上,如果需要戒指,我们可以自己制造,为什么还要答应你的条件。” 蓝森道:“庆国主,不妨听听,看他说的是什么条件。荣行健,说吧,什么条件?” 荣行健一字一顿地说道:“第一个条件,三国颁布法令,严禁抢夺民间戒指,即便是千重院、神王团、四武团和三国军部也不得抢夺。” 多吉和龙木正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可以。”两人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禄东祈心中暗自思忖:“不能抢夺戒指,也就是要撤销集戒令。不过这也没什么大碍,荣行健只是说不准抢夺,如果持戒者自愿交出,那就不算违约。庆国可以出钱从民间购买,至于价格,自然是由我们说了算。暂且先答应他,日后就算反悔,他也毫无办法。” 禄东祈慢悠悠地问:“要是庆国不答应又会怎样?” “如果庆国不答应,我就将你们手上源石分给阿塔和多罗。”荣行健的语气有些强硬。 禄东祈道:“我们手上已经有一块源石,你难道还能抢去不成?” 荣行健淡然一笑:“国主可能不知道。源石是我昨天送出去的,离现在还不到72小时,我可以随时收回的。” “你骗小孩吧!还随时收回,你收给本王子看看。”禄天凌冷声道。 只见荣真健嘴里念叨几句,眼前的空间撕开一条缝隙,长约一米。三枚源石竟然从虚空中飞出,飘在空中。 在场之人大惊。 禄东祈吩咐道:“宗善,联系穆院长,盾看源石还在不在?” 另外两国的人也赶紧联系。 几分钟后,三国都确定,源石确实消失了。真是见鬼了,相隔几百或者几千公里,源石竟然神不知鬼不觉转移了。 禄东祈接着问道:“第二个条件呢?” “我希望三国能够保证龙德金行所有人,还有我和我家人的安全,这便是第二个条件。” 多吉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说道:“这个条件就更容易了,我们阿塔答应你。只要愿意,你们可以搬到阿塔居住,绝对安全无虞。” “也可以来多罗。”龙木正山附和道,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禄东祈说:“我们也答应你,两个条件都答应,你把源石还给我们。” 荣行健毕竟也是戴戒者,他手掌一推,三块源石飞向禄东祈和两国特使。 “希望几位不要食言,要不我就随时收回源石。告辞了。” 荣行健微微拱手,准备离去。 “慢着!” 禄天凌纵身一跃,伸手抓住荣行健的肩膀,脸上带着一丝冷酷的笑意。 荣行健满脸疑惑,皱着眉头问道:“禄东祈,难道你就不怕我收回你收中的源石吗?” “你想收就收呗?据我所知,源石和源戒是无法放入虚库的,你人在我手上,没办法将源石藏起来。”禄东祈走下马车,注视着荣行健:“还有,你虽然可以召回源石,但肯定存在某种限制。当年怀信和尚夜闯千重院,将源石带走,如果他可以随意召回,当初也就不会硬闯了。你刚才说,离送出源石不到72小时,我想,你应该能在72小时内召回源石,超过72小时就不行了,没错吧。” 荣行健道:“难道堂堂庆国的一国之主,要在天下众人面前毁约吗?” “毁约?当然不会,国主确实答应会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禄天凌手猛地一压,硬生生地将荣行健压跪在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他接着说道:“以后你的一生都会很安全,因为会有无数人守护你,但是从今往后你会失去另一样无比珍贵的东西,它和安全一样重要,这件东西叫自由。” 岳临风一脸错愕,转头问蓝森:“蓝团长,这算不算违约?” 蓝森微微迟疑了一下,不确定地回答道:“应该算吧。” 禄东祈哈哈一笑,高声放话道:“天凌,把他送到人头森林,关起来,那里最安全。”他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明白。”禄天凌应了一声。 蓝森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满地说道:“庆国主,你贵为一国之主,这般行事恐怕不太妥当吧?” “不妥,有什么不妥,我又没有违约。”禄东祈一脸不屑,“既然拿到了源石,你们就赶紧走吧,天晚了,难道还想本国主设宴款待你们不成。” 荣行健喊道:“二位救我。” 蓝森对站在身边的多吉道:“特使大人,你看这事怎么办好?” 龙木正山道:“人家确实说了会保证荣老板的安全,没有违约,我们不便插手。” 其实,二人现在只想将源石送回阿塔和多罗,哪里敢在成康动手?禄东祈不抢夺源石便已经算是开恩了。当然,禄东祈不是不想抢,而是不好下手。若是抢了,恐怕多罗和阿塔立马会发兵打过来。 第37章 明德大学府 明德大学府在庆国久负盛名,其历史源远流长,学风更是严谨醇厚,堪称学术与思想的殿堂。然而,望江阁屠杀事件犹如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引发民众的强烈愤慨。 学院讲师金同更是大胆,公然反对集戒令。禄东祈对集戒令进行修改,捡到戒指者,上交戒指,进行登记,每人领取50万元补偿。日后如果庆国制造更多戒指,优先分发给上交者。 尽管如此,反对声浪还是从学府蔓延至市井街巷。大大小小的冲突此起彼伏,紧接着,便有人因此丧命。 面对严峻局势,王庭的理事大臣们紧急商讨对策,然而众人商量许久,却始终未能拿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应对之策。 千重院总院长穆修主张:“对于闹事者,应以劝回为主,抓捕为辅,切不可伤及性命。”大王子禄天凌却持有不同观点,他说道:“如今骚乱尚局限于街区,王庭应果断采取强硬手段,快刀斩乱麻,以免夜长梦多。” 其他理事们也纷纷各抒己见,有人倡导温和劝说,有人力主提兵镇压,最终,一切还得由禄东祈来定夺。 禄东祈皱眉道:“你们难道忘了,明德大学府碰不得,这可是祖训,自前朝历代以来,从未有人违背。” “这是什么祖训?我怎么从未听闻。”禄天凌一脸的满不在乎。 一位年迈的老臣解释道:“明德大学府是东洲大陆的最高学府,象征着智慧与思想。近千年来,民间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明德大学府受神力庇佑,即便贵为国王,也不可肆意侵犯,否则必将遭受天谴。” 宗善对此嗤之以鼻:“神力?简直是无稽之谈。国主,我即刻带人前去,将那些闹事的头目一网打尽。” “你去吧,但切记不可伤人,更不可杀人。倘若情况出现异常,即刻退回。对祖训还是保留几分敬畏之心更好一些。” 这一次禄东祈显得格外谨慎。 …… 随后,一万士兵将明德大学府团团围住,却并未进去抓人。 明德大学府气势非凡,近百幢建筑如星辰般错落有致分布着,楼宇高低错落,风格各异却又相得益彰,和谐统一。位于正中央的主楼高达数十层,青砖红瓦,古朴庄重,更有参天古木相伴,与高耸的尖顶相互映衬,尽显古朴与威严。漫步在屋檐之下,阳光透过精美的雕花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仿佛能让人的神魂都沉醉其中。 楼前矗立着两座别具意义的雕像。一座名为“天圆地方”,下方以方形大地为基座,其上精雕细琢,刻着山河城镇的模样;中间部分巧妙镂空;上方则是半圆造型,象征着浩瀚星空,上面还刻有熠熠生辉的星辰。另一座雕像名为“问天”,刻的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右手捧着一本书,左手拿着眼镜。小孩抬头仰望天空,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正与星辰深情对话。 一眼看过去,宗善便找到了金同,也就是带头的人。 宗善本就是个行事鲁莽的大老粗,他二话不说,举刀架在金同的脖子上,嚣张地喝道:“你不好好教书,起什么哄,赶紧让大伙都散了,该回哪里就回哪里!” 此言一出,许多学生从教学楼里涌出,将宗善等人团团围住。他们手无寸铁,只能拿起扫帚、操起木棍,大声嚷嚷着:“放了金同老师,否则我们绝不善罢甘休!” 宗善望着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脸上露出不屑的笑意:“就凭你们?” 学生们虽心中惧怕,但强自镇定回应着:“我们人多,不怕……不怕你们!” 这时,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手持扫帚,勇敢地冲在了最前面。 凤希君见状,伸手将那孩子拎起,笑道:“小娃娃,大人的事你别掺和,快回家去。” “你放了我爸爸,我就回去。”小男孩倔强地说道。 “他是你爸爸?”宗善指着金同问道。 小男孩愤怒地瞪着宗善:“没错,他就是我爸爸,你这个大恶人,快放了我爸爸!” 金同赶忙道:“小作,你先回去,爸爸待会就回来。” 这个胖乎乎的小家伙名叫金日作,金同老来得子,因而对儿子格外珍视。 宗善本打算将金同押回王庭,交由禄东祈处置,可转念一想:“若是此刻强行将人带走,这帮目无王法的家伙恐怕真会冲击王庭,届时事情闹大,我恐怕不好交待。” 他蹲下身,对金同道:“金老师,你到底想怎样?” 金同举慷慨激昂道:“戒指是属于所有人的,你们无权抢夺。” 看起来毫无退缩之意。 “你这老家伙,骨头还挺硬。”宗善恼羞成怒。 一名士兵长冲上前去,揪住金同的衣领,“啪啪”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刮子,打得年迈的金同两眼直冒金星。 小小的金日作愤怒到了极点,提着扫帚朝着那士兵长猛打过去,口中大喊着:“放了我爸爸,放了我爸爸!” 凤希君身形一闪,轻飘飘几道源气指打向孩子,将金日作点晕在地。她下手还算有分寸,否则以她的指力,这小家伙恐怕瞬间就会被点死。 金同对一名女学生道:“小兰,把作作抱走,别让他受伤。”那女学生赶忙抱起金日作匆匆离去。 一名学生愤怒地控诉道:“你们太可恨了,居然连小孩子都打!” 一时间,群情激奋。 “亮刀!”宗善大喊一声。 于是,所有士兵亮出长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头顶突然出现一个巨大奇异的阵形。刹那间,士兵们手中的兵器竟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朝着天空飘去。片刻之后,阵法消失,天空恢复湛蓝,太阳高悬,光芒万丈,可那些兵器却消失在云端,再也不见踪影。 金同见状哈哈大笑,乐道:“苍天有眼,连老天都看不惯你们作恶多端,将你们的兵器收走了!” 宗善微微下蹲,双腿发力,如炮弹般弹射而起,冲向天空近百米之高。然而,空中什么也没有。宗善还想再次尝试,却被凤希君伸手拦住:“这阵法看起来不简单,不知是谁布置的,我们还是不要贸然触碰,以免遭受不测。” 宗善微微点头,认可道:“还是你想得周全。” 无奈之下,士兵们只得退到街道上。 第37章 从此别 夜深沉,一轮明月斜挂山腰,水银般的月光流淌在大地之上。 庆国边境,一辆马车疾驰而过,驾车之人正是车送铭,车内坐着荣婉婉与年仅五岁的荣真。听那马车辚辚作响,便知车中人行色匆匆。若不是荣行健早早安排他们启程,恐怕此刻已落入禄东祈之手。 “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是去找爸爸吗?” 荣真懵懂无知,尚以为此番分别只是暂别,不久便能与父亲荣行健重逢。 荣婉婉哽咽着答道:“是……是的,我们去找你爸爸。” 马车陡然停住,只因前方道路上站着几个人。 车送铭声如洪钟道:“前方的朋友能否行个方便,让条路?” “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与夫人说几句话。” 说话之人正是蓝森,他身后还有数十匹马与随行之人。 车送铭心中暗悔,不该全部听从荣行健的安排,早知就应该请几位戴戒者高手沿途护送。然而此事也怪不得荣行健,若请高手,人家着实忌惮三国势力,肯定不敢接应;若请些不入流的武者,不过是白白送死,徒增连累。 荣婉婉心跳如鼓,她紧紧抱住儿子,透过窗帘缝隙向外窥视。 蓝森劝道:“夫人,再过片刻千重院的人便会追来。荣先生现已被软禁,倘若你们再被擒获,只会让荣先生更加痛心。夫人与其四处逃亡,不如随我前往阿塔。有四武团庇护,庆国也不敢轻举妄动。还望夫人三思。” 荣婉婉心乱如麻,一时间难以抉择。庆国已然危机四伏,可阿塔又真的能信任吗? “我们要商量一下。”荣婉婉颤抖着声音说。 蓝森道:“夫人快些商量,不要耽误时间。” 车送铭稍稍安心,虽然蓝点武团敌友不明,但至少此刻未露敌意。 蓝森耐心等待着,他自然不希望荣婉婉与荣真落入千重院手中。若庆国得了人质,逼迫荣行健交出那二十万枚戒指,荣行健屈服便只是时间问题。 此时,月亮悄然隐没,闪电如利刃般撕开天空,倾盆大雨骤然而下。 蓝森屹立雨中,以戒源气将雨水隔绝在外。冷风吹过,雨滴忽左忽右,恰似顽皮孩童。蓝点武团的武者们屏息凝神,只见淡淡的红气自蓝森脚下散开,越往远处,越是淡薄,直到消失,他们知道团长正在施展“圆式”。 所谓“圆式”,就是把体内源气分散开来,形成一个警戒圆,但凡有人踏入此圈,武者便能即刻感知。 “大家小心,千重院的人来了。”蓝森出声提醒。 远远传来一个声音:“蓝团长,你们竟敢跑到庆国来抢人,未免太不把我们千重院放在眼里了吧!” 竟是穆修!他居然亲自追来,看来这位院长还挺敬业。 双方就此对峙,相隔约一百多米。这边十几人,那边也有十几人,众人如临大敌,剑拔弩张,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开打。 戴宾客和宫挺从马车里押出一人,竟是荣行健。 “婉妹!”荣行健高声呼喊。 荣婉婉听到丈夫呼唤,顿觉气血上涌,险些昏厥。自从荣行健被抓,她无时无刻不在担惊受怕。随后,她拉着荣真,跌跌撞撞下了车。 “行健,你还好吗?” “我没事,别担心。真儿呢?”荣行健睁大眼睛,朝马车望去。 “他在这儿。” “爸,我在这儿,你快过来。”荣真举起小手用力挥舞。 穆修立于雨中,以源气在头顶凝出一把无柄之伞。 穆修道:“荣夫人,我们是来接你的。你和孩子随我回千重院吧,只要荣先生交出那二十万枚戒指,我们拿到戒指后必定放了你们,让你们一家团聚。夫人意下如何?” 蓝森声若洪钟,朗声道:“荣夫人莫要相信他!禄东祈残暴无比,但凡得罪他的人都不得善终。荣先生,您是明白人,此次得罪禄东祈,他之所以没对你下杀手,一来是有约在先,二来是你手中还有筹码。倘若你夫人和孩子也沦为禄东祈的人质,他必定会要挟你交出那二十万枚戒指。待戒指到手,你们一家三口便只有死路一条,即便侥幸不死,也会沦为阶下囚。” “我们国主只是想要那20万枚戒指,对荣家人的性命,可是没兴趣。”穆修道。 蓝森冷哼一声:“荣先生,我知道你夫妻二人无所畏惧,可孩子呢?难道要让他一辈子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度过吗?荣先生,不如让你夫人和孩子随我前往蓝点武团。放心,我们四武团一诺千金,必定保他们平安无虞。你看怎样?” 荣行健思索片刻,大声道:“婉婉,你带真儿去阿塔吧!放心,暴君想要的不过是那二十万枚戒指,况且他已在众人面前许下承诺,不会害我性命,即便再无耻,想来他也不会食言。” 荣行健嘴上虽如此说,心中实则毫无底气。本来荣行健是可以不用去望江阁的,他只是担心自己一走了之,禄东祈对龙德金行的伙计动手。幸好,现在妻子和孩子并没有被千重院抓到。不过就算抓到,那20万枚戒指也是他最后的谈判筹码。 “行健,要不让真儿去阿塔,我留下来陪你,要死一起死,要生一起生,可好?”荣婉婉提议说。 荣行健怆然道:“我乃堂堂男子,承受苦难是理所当然。孩子是我们的心头肉,我已无法陪伴在他身边,你又怎能离开呢?” “我要爸爸陪我,也要妈妈陪我,你们都不许不要我。”小荣真摇着母亲的手,喊着。 穆修押着荣行健,向前走了数十步。蓝森明白他的用意,领着荣婉婉、荣真走向荣行健,让一家三口得以靠近些。 天色暗沉,细雨纷纷扬扬,将整个世界都笼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 三人紧紧相拥,伫立在凄风苦雨中,雨水顺着脸颊肆意流淌,与夺眶而出的泪水悄然交织,好不凄凉。 荣行健微微俯身,目光满是慈爱与不舍,他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真儿,以后可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孩子仰起稚嫩的脸庞,用力地点了点头,脆生生地回应:“我会的,爸爸,我最听妈妈的话了,永远都不会惹妈妈生气。” “真乖。”荣行健挤出一丝微笑,那笑容中却藏着无尽的眷恋与牵挂。 随后,荣行健直起身,将目光投向荣婉婉,眼神中满是托付之意,郑重说道:“婉婉,以后真儿就全托付给你了。你不用担心,只要禄东祈还想要戒指,便不会把我怎样。要是能谈妥,我马上就去找你们。” 荣婉婉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不住地点头,连声道:“我们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荣行健又看向车送铭,神情严肃且认真地说道:“送铭,务必照顾好夫人和孩子,拜托你了。” 送名一脸坚毅道:“放心,老爷,我拼了性命也会护他们周全。” 荣行健放下荣真,捉住他的双肩,叮嘱道:“真儿,以后要保护好自己,照顾好你妈妈,知道吗?” “知道了。” 穆修说道:“荣先生,我们走吧。” 荣行健依依不舍道:“婉儿别哭,若上天垂怜,日后我们定能重逢。我会每日祈求上苍,求它保佑你们母子平安。” 言罢,荣行健转身朝马车走去。 荣婉婉呼喊着:“行健,你好好保重,要按时吃饭,好好睡觉,别着凉,别生病,我一定会把孩子好好养大。” 马车在风雨中疾驰。荣婉婉拉着荣真追出数十米,终是体力不支,跌坐在地,痛哭不止。 荣真大声呼喊着:“爸爸,你要好好吃饭,我会去救你的。” 很快,马车消失在竹林的拐弯处,顷刻便连车上的灯光也隐没不见。 蓝森担心荣婉婉伤心过度,点了她的昏穴,让一名叫明月的女子将她背到马车上。小荣真紧紧拉住母亲的手,始终不肯松开,他不哭不闹,只是紧握着拳头,闷声坐着。 …… 真是意外,禄东祈竟会亲临千重院。穆修率众弟子肃立门前,躬身相迎。 禄东祈步下马车,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牢牢钉在左氏步身上。他猛然抬手,从近旁一名侍卫腰间夺过佩剑,寒光一闪,利刃已狠狠刺入左氏步左胸! 鲜血汩汩涌出。众人皆惊,左氏步咬牙挺立,不敢稍动。 “昨日源石失踪,当值看守的是你?” “是……属下失职。”左氏步忍着剧痛,声音发颤。 禄东祈语如寒冰:“本国主早有明令,两日内,手不得离源石!你们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 左氏步强撑拱手:“回禀国主,是值守弟子一时内急,离岗片刻,不想就在这几分钟内出了岔子。” 一旁的穆修连忙躬身:“国主,源石既已寻回,恳请国主……开恩。” “开恩?”禄东祈眼神骤然锐利,“看守源石的有十人!依本国主性子,加上队长,定然一个不留!既然穆院长求情……”他手腕一抖,剑锋上的血珠滴落,“那便将擅离职守之人斩了吧!” 左氏步面色惨白,还想开口:“国主,求您……” “再多说一个字,”禄东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意,“本座便让那十一人全斩了。” 第38章 夜来山 夜来山纵横数百里,高耸处直插星辰,低陷处探入黄泉,此地既是圣地,亦是仙府,更是蓝点武团的驻地。 群山中,有三座最为高耸的山峰为蓝点武团所占。其中最高者名为天地峰,其次是烟雨峰与半轮峰。 天地峰遍植红树,四季红叶不落,与山脚的绿树相互辉映,红叶堡便隐匿于这漫山红叶之中。除了红叶,天地峰还有瀑布。峰顶终年积雪,冬去春来,雪水融化,化作瀑布轰鸣而下,声传甚远。 若说天地峰以险峻着称,那半轮峰则雄浑大气。半轮峰是第二高峰,山体庞大,形似一尊弥勒佛,坐在群山之间,是蓝点弟子修炼、习武、读书之处。 再往下便是烟雨峰,高度仅千米,居住者多为仆人、宾客以及分团进修子弟。 烟雨峰与半轮峰之间仅有两条铁链相连,半轮峰峰顶倒是有一座铁桥,可通往天地峰。若要前往红叶堡,唯有通过这两峰两桥,别无他途。 行至烟雨峰,远远便能望见一座花岗岩砌成的山门,名曰天地门。石门旁有几间小屋,虽不宽敞,却收拾得整洁干净,桌椅板凳一应俱全,此处便是明月与清风的居所。 清风明月为蓝点武团把守山门,男子自号清风,女子自称明月。十五年前,守门之人便是他们,十五年后的今日,依旧是他们二人。 烟雨峰下有许多巨石,清风每日最爱做的事,便是举起石头,放下,再举起,如此反复。除了守门与举石,他似乎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事值得做。至于明月,爱好颇为广泛,时而养花,时而织衣,时而唱曲。依她所言,女子应当活得多姿多彩。 荣婉婉与荣真来到烟雨峰已然十多年,却从未出过天地门,也未曾踏上天地桥,只因铁桥上的木板已被抽走,仅剩几根手臂般粗细的铁链。蓝点弟子上山下山都是踩着铁链,从高空中穿行而过。若无一定修为与足够勇气,哪敢轻易尝试,稍有不慎,便会跌落悬崖,粉身碎骨。 烟雨峰上住着几十户人家,负责为蓝点武团的两千多人烧菜做饭。饭菜做好后,放在铁桥边,自会有弟子前来查验,然后扛上山去。荣婉婉与荣真在此处的十三年间,每日都是洗菜、劈柴,周而复始。 母子二人仅有一幢别致的木屋,屋内供奉着菩萨,案头摆放些许干果。荣婉婉早晚参拜,天天祈愿:“求菩萨庇佑我们一家三口,让我们早日团聚。真儿,快来跪拜。” “有什么好拜的。” 一个宽额高眉的少年站在屋中,正捧着书本诵读,此人正是荣真。少年身着短衫,剃着平头,身材胖瘦适中,眉间透着一股英气。 “叫你拜你就拜。”荣婉婉佯怒道。 荣真极不情愿地跪下,嘴里嘟囔着:“菩萨,我都给你小子拜了十三年,你是不是耳朵背,没听见?让你把我爸还回来,你总是不理不睬的。算了,你要是不愿意救我爸,那就保佑我练成天下第一的武功,这样我就能自己去救他了。” 刚从里屋走出的荣婉婉听闻大怒,抄起扫帚便打,边打边骂:“你这混小子,管菩萨叫小子,反了天了。源医早就说过你心脏不好,无论如何修炼都难有成就。到时源气在体内胡乱冲撞,再伤了心脉,可怎么是好?总之不准练什么狗屁武功,老老实实读书。” “母后息怒,您下手这么狠,我没病都要被您打出病来了。”荣真取笑道。 荣真知道自己心脏欠佳,但自我感觉也没母亲说得那般严重。荣婉婉当然有她的考量。自派戒事件之后禄东祈便发布悬赏令,黑道白道都在搜寻荣婉婉与荣真的踪迹。十三年来,荣真一心想着救出父亲,可他体内源气微弱,气脉未开,即便再勤奋,最终也不过学个皮毛。若学艺不精便贸然下山,遇上歹毒杀手或是赏金猎人,必定吃大亏。故而荣婉婉再三拜托蓝森,禁止荣真下山,也不许他习武。母命难违,荣真只能偷偷练习拳脚,荣婉婉一旦撞见,少不得要教训几句,可又不好管得太严。见儿子练了几年一无所成,她反倒放心了,只要不沉迷其中,偶尔练一练,强身健体,倒也无妨。 “谁叫你不长记性。” 荣真故意抬高声音道:“知道啦,知道啦,吃喝嫖赌都能学,就是武功不能学。” 荣婉婉将扫帚一扔,跪在地上,哀叹道:“菩萨啊菩萨,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个混小子,等他爸回来,肯定要怪我管教无方了。” “老妈,逗你玩呢,你放心,没有你老人家的准许,我肯定不会学武。”荣真扶起母亲坐下,蹲在一旁为她捶腿,“其实我可懂事了。儿子病了妈心疼,儿子冷了妈心寒。等您老了,我还要好好照顾您呢,怎么会不珍惜自己呀?” 荣婉婉捏着荣真的耳朵,笑道:“这才像大人说的话。” …… 荣真手里颠着个红苹果,溜溜达达来到山门前,往地上一蹲,饶有兴致地瞧着清风举石练功。 “清风叔,你手上那块石头,怕不得有几百斤重吧?”荣真嘴里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问。 清风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向来如此,便是对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晃悠的荣真,也吝啬得很,半个字都懒得应,神情冷淡得像块冰。 荣真浑不在意,他摇摇头,干脆把剩下的苹果叼在嘴里,拍拍屁股站起身,道:“清风叔,你把石头扔过来,让我试试,看举不举得动!” 话音未落,清风足尖在石头上轻轻一点!那块几百斤重的青石,竟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直直朝着荣真头顶砸来! 荣真嘴里还叼着苹果,慌忙扎了个马步,双手运足力气向上托举,试图硬接。 石头刚一入手,一股沛然巨力便轰然压下!荣真闷哼一声,腰杆被压得像张弓,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救……救命啊!” 呼救声刚冲出口,一道凌厉的鞭影撕裂空气,“啪”地一声脆响,狠狠抽在急速下坠的巨石侧面! 那几百斤的巨石竟被这一鞭抽得凌空急旋,石屑纷飞,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残影,挟着未消的鞭劲,原路倒飞而回! 清风依旧站在石台之上,面色古井无波。他只是随意伸出一根手指,仿佛拈花摘叶般轻巧,稳稳当当接住了旋转飞回的巨石。巨石在他指尖纹丝不动,仿佛从未离开过。 荣真一个鲤鱼打挺跃起,叼着苹果就使劲鼓掌:“好鞭法!好指力!明月姐,清风叔,你们可真厉害!”随后荣真脸色一暗,幽幽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们一样厉害啊。” 第39章 戒灵小格格 每一枚戒指都寄居着专属戒灵。召唤戒灵并非难事,只需在脑海中轻声呼唤,戒灵便会现身。 戒灵并非实体,而是形如幻影般的存在。他们如同导师和老师,会依据戴戒者的特征给予引导,且这引导的范畴极为广泛,并非局限于武学,棋艺、诗词、数学、物理、化学等领域都是可以的。 戴戒者的类型丰富多样,专攻源武学的是武装戴戒者,为人治病疗伤的是源医,学习驭兽技法,便可以成为驭兽师,还有炼器师、阵法师、药剂师、器纹师等等。 深夜,荣真点亮晶灯,趴在桌上,眉头微皱,心中默念,唤出戒灵。荣真的戒灵身形娇小,是一位身着大红大紫服饰的女子,模样好似唱戏之人。 “小格格,我真的无法运用源气吗?”荣真满怀期待地问。 每位戒灵都有一个名字,由戴戒者赐予。 “差不多吧,”小格格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小子,你的心脏实在糟糕,即便修炼也难有成效。所以戒神派我来指导你,期望你能潜心做学问,日后说不定能成为一名作家。” 小格格那银铃般的声音响起,让人百听不厌。 “当作家?那岂不是得饿死?”荣真撇了撇嘴,满脸嫌弃。 虽然他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但也知道作家这一职业不太好混,有时还不如沿街乞讨来得实在。 暂且抛开作家的话题不谈,还是聊聊源武学吧。 源武学又叫源气武学,也有叫态武学或者戒武学的。源武学的第一个阶段是常态境界,此时,态源气都从戒指中涌出,流向心脏,而后由大脑下达指令,心脏再将源气分配至四肢百骸,分配的路线便形成了所谓的“气脉”,这一过程被叫作“开脉”。然而,荣真的心脏存在缺陷,无论怎样刻苦修炼,都难以形成稳定的气脉,所以在武学之路上无法前进。可荣真都18岁了,体内还是无法形成稳定气脉。 “倘若我强行修炼,会不会危及生命?” “应该不至于。”小格格微微摇头,语气稍显缓和,“不过,即便你能够运用源气,最多也只能维持极短的时间。一旦超过心脏的承受极限,戒指便会自动切断源气,以保护你的心脏。” 小格格一边解释,一边用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挥,空中出现一个透明立方体,里面绘制出虚拟心脏,和真的几乎一模一样。 戴上戒指,有的人需要等一月或者一年,或者几年,甚至立刻就能成为常态戴戒者。从普通人变成常态戴戒者,最大的区别便是可以调用源气,力量、速度与耐力大大增强,对周遭环境的感知也变得更为敏锐。 “我还要去救老爸呢,学不了源武学,那可如何是好。”荣真的语气有些无奈无助。 小格格安慰道:“你本就不是练武的料,这几年我一直教导你读书写字,教授各类学问,正是因材施教。我觉得将你培养成文学家挺不错的,闲暇时写些诗歌,日后追求姑娘也能派上用场。要是你不想当文学家,成为画家也不错。” “我看你根本就不懂源武学。”荣真用起了激将法。 戒灵嗔道:“我不懂?我有什么不懂的?” “那你和我简单讲讲,让我了解一下。” “好吧,那就简单给你介绍一下,这也并非什么机密,算是基础知识。”小格格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源气武学有很多境界,分别是常态、超态、神纹、混元、轮回、源墟、本源、弦域、神通,最后获得戒族的认证,成为戒族的一员。” “怎么知道自己哪一种境界呢?”荣真问。 小格格看荣真听得极为认真,继续道:“对于武者来说,要看几样东西。一是看态值,二是武者等级。你的态值是105万点,已经是常态一重境界,不过你的气脉还是闭塞状态,所以力量速度都无法增强。你解开衣服,看看胸口。” 荣真解开衣服,只见胸口闪现着一团红光。 “这是源气吗?”荣真好奇的问。 小格格耐心道:“是的,这就是你体内的源气。但它们淤积在心脏,无法流向全身,所以你的力量无法大幅增强,速度无法大幅加快。” “那武者等级又是什么?”荣真继续追问。 小格格手一指,空中出现一幅卷轴,找到个人属性,里面便有武者等级的选项,点开,便会发现上面写着“无等级”三个字。 这些资料,荣真也有过一些了解,之所以认真听小格格讲述,也是想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也许在遗漏的信息中有“开脉”线索。 “武者等级分为见习武者、初级武者、中级武者、高级武者、大师级武者、宗师级武者、圣武者,每个等级又分为十个品级,十品高于一品。即便成了十品圣武者,实力超群,仍然可以争夺各种头衔,比如太古武皇、九幽剑皇之类的,拿到头衔,便可以获得一枚特殊戒指作为奖励。” 荣真好奇道:“源武学将修炼分成那么多境界,怎么又弄出一个武者头衔?” “境界单纯是按照态值来衡量的,但光是态值高、源气量大,并不一定代表战力就更强。”小格格捏着鼻梁,似乎在思考,转而又说:“就比如,有的人虽然上到了大学,但参加考试,可能连高中手都不如。所以说,光看境界只能粗略评估一个人的实力,它没有武者头衔准确。当然,将二者结合会更好一些。不过你现在不必管什么武者头衔,好好提升态值比较重要。” “原来如此,那识海又是什么?”荣真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现在连起步都没做到,操心识海的事有些太远了。”小格格轻笑着摇摇头,“等你境界修为到了,识海会自动打开,到时自然就明白了。” “那好吧,”荣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得有耐心。” 第40章 戒灵的惩罚 小格格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地说:“你运气确实不太好,心脏存在先天缺陷,即便通过手术修复了七八成,气脉也受到极大影响。”她看着荣真,眼中闪过一丝同情,随后继续解释道,“不过呢,”她语气一转,带着安慰的口吻,“也不必过于忧虑。当个普通人,认认真真学习,老老实实工作,只要态值增加,不影响寿命,其实也无所谓。毕竟啊,”她微微一笑,“95%的人都不是武者。” 荣真神色稍稍振作了一些:“那……你能再和我讲讲源气武学吗?以前我听武团的人说过,但不是特别了解。” “想了解源气武学啊,”小格格眼睛弯成月牙,兴致勃勃地说,“首先要弄清楚的便是源气和气脉。我打个比方,你就容易理解了。” 她站起身来,指着窗外一株大树,语气轻快地说:“你看那棵大树,有根、有干、有枝、有叶。我们所看到郁郁葱葱、春华秋实只是表象,”她转头看向荣真,认真地说,“就如同武学中的招式,是能够直观看见的。而源气呢,”她神秘地眨眨眼,“它就如同土地中的养分。养分经由树根传递到树干,再从树干输送到树枝,最后抵达树叶,依循脉络流动。”她越说越兴奋,手也跟着比划起来:“树越大越繁茂,其脉络也就越复杂。修炼源气武学就是要掌控源气,让它在复杂的心脉中高速流动。气脉越是复杂细密,态源气流动越快,战斗力便越强。” 小格格滔滔不绝地讲了许久,可最后几句话却将荣真打入了谷底:“对你而言,源戒只是保命工具。以我的专业判断,你还是放弃修炼,不要当什么武者了!普通人戴上戒指就能进入常态境界,花个几年时间,就能悬空而立,进入超态境界,可你呢?都炼八年了,依旧无法开脉。未来就算进入超态,恐怕也只能维持短短几分钟。”小格格眼神中带着同情与怜悯。 荣真倒也看得开:“几分钟就几分钟,总比一点都不会强。”脸上露出一丝豁达的笑容。 小格格认真地看着荣真,语重心长地说:“我觉得你母亲说得没错,你应当多学些实用知识,日后在蓝点武团谋个打杂的差事,就此在这夜来山安稳度过一生。山外有众多白道黑道的高手想要捉拿你,你若出山,无疑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喂,喂。”荣真满脸不悦,眉头又皱了起来,“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天色已晚,我要回去休息了。”小格格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你没事别老是缠着我闲聊,我是戒灵,我的职责是当老师,可不是陪你解闷的。你气脉阻塞,修炼数年毫无进步,我早就不抱希望了。能教你数学文学化学物理,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唉,我也是命苦,摊上你这么个废物。没办法,只能等你死后我再投胎寻觅其他戴戒者。” 荣真好奇地问道:“在我之前,你应该教过不少戴戒者吧,他们都是怎样的人?”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小格格轻轻摇了摇手指,俏皮地眨了眨眼:“这属于隐私,无可奉告。” “知道了,知道了,你去睡吧。” 小格格歪着头问:“我之前给你出的题目,你想出答案了吗?” “题目?”荣真一脸茫然,早就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了,“太难了,我没想出来。你现在出的题目越来越难,再多给我几天时间吧。” “这都想不出来?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小格格坐在荣真脑袋上,用手捶打着,佯装生气道,“总之,你这学生太让我不满意了,我要惩罚你。” 荣真苦笑着说:“不至于吧,我又没做什么坏事,干嘛惩罚我。”脸上满是委屈。 小格格双手叉腰,命令道:“从明天起,你不管遇到谁,都得骂一句‘你是王八蛋’,尤其是碰到蓝点武团的人,更要骂得响亮些。” 荣真楞了楞,说道:“我又没疯,骂他们王八蛋,他们还不得揍我。我武功这么弱,根本打不过,你这不是故意害我嘛。再说了,我和母亲寄人篱下,多亏蓝点武团保护,我们才有安身之所。日后若要救父亲,还指望他们能帮忙呢。就算不帮忙,救出父亲后,我们一家也只能来这里避难,我可不能得罪大靠山!” 小格格撅着嘴,赌气道:“我就是要让他们揍你,就是要让他们讨厌你,就是要害你。” 荣真疑惑不解,挠了挠后脑勺:“我们前世无冤无仇,你干嘛这么害我?” “我当然要害你了,”小格格气鼓鼓地说,“你想想,别的戒灵运气都很好,遇到的都是才华横溢的大帅哥,他们要么成为天才源医,要么成为超凡的武装戴戒者。唯独我倒霉,碰上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只能教你读书写字。” 荣真恍然大悟:“难怪你一直刁难我,原来是这么回事。”脸上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小格格双手抱在胸前,气势汹汹地问:“你到底骂不骂?” 荣真梗着脖子,倔强地说:“不骂。妈妈说了,做人要和善,人家没惹我,我怎么能骂他们。” 戒灵似乎真的生气了,当下施展神通,荣真顿感肚子剧痛难忍,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术。 “哎哟!”荣真痛苦地捂住肚子,冷汗直冒:“我错了,小格格前辈,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你听不听话,乖不乖?”小格格板着脸,严厉地问。 “我听话,我很乖。”荣真忙不迭地点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那你骂不骂?”小格格不依不饶地追问。 “我骂,我骂。”荣真实在忍受不了这剧痛,心想先答应下来,再慢慢想办法应对,戒灵这才拍拍手,满意地放过荣真。 “不过我绝对不会骂我妈的,就算你让我痛上三天三夜,我也不会骂我老妈。”荣真一脸坚定,斩钉截铁地说,“还有,我也不会骂蓝团长,他把我和妈妈带到蓝点武团保护起来,对我有大恩,我不能忘恩负义骂他。” 小格格微微点头,神色缓和了一些,说道:“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有点良心。好吧,这两个人除外,碰到其他人都得骂一句。” 荣真眼珠子滴溜一转,狡黠地问道:“我在心里骂,或者声音小一点,不让他们听见,这样算完成任务吗?” 小格格哼了一声,说道:“必须大声骂出来,对方听不见可不算数。” “那什么时候解除惩罚?”荣真小心翼翼地问。 “到了该解除的时候,我自会告诉你。”小格格神秘地一笑,消失在空中。 小格格暗道:“你小子就是人太好,太圆融,生怕得罪人,这点很不好,我得帮你纠正纠正。” 然后小格格便消失了。 第41章 蓝泪儿 红叶堡内,一位身着蓝裙的小姑娘正趴在窗边,手中握着一架望远镜,专注地观察着远处的荣真。 这姑娘白皙的脸颊如同羊脂玉,上面染着一抹淡淡的红晕,恰似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娇俏动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似乎蕴藏着无限聪慧与善良。房中十几把乐器错落摆放着,柜子里更是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音乐类书籍,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那位小哥哥又在练拳啦,这几年他可是一天都没落下过。”小姑娘的声音清脆悦耳。 一旁的丫鬟轻声回应:“小姐说得没错,只是他练了几年,一点进步也没有。” 这位蓝衣小姑娘便是蓝家小姐蓝泪儿,她自幼研习琴艺,天赋极高。几年前,父亲蓝森送给她一架望远镜作为礼物。有一次,她眺望山林时偶然瞧见荣真在刻苦练拳。蓝泪儿当时就与丫鬟打了个赌,丫鬟赌荣真最多坚持三个月,而蓝泪儿却坚信他能坚持三年。此后没事时二人便观察一番,无论刮风下雨,荣真从未间断,不知不觉间,荣真竟已坚持了整整五年,而且没有半点放弃的意思。 丫鬟叫张小丫,她说:“荣真荣真,这小子做事还真是认真,每天雷打不动,早上起床第一件事便是练拳,只是有点认真过头了。” “你懂什么,不认真,什么事也做不成的。”蓝泪儿道。 本来,源武学入门并不难,而且有戒灵引导,若不是天赋实在太差,早就已经突飞猛进了。 普通人戴上戒指,力量速度增强,成为常态戴戒者,态值从100万点开始增加,大概几个月就会增加一级,态值增加10万点,不几年便会达到200万点,寿命达到200万点,进入超态。 “一大早的,你这又是怎么啦?”荣婉婉道。 只见荣真胸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几个漂亮的大字——蓝点贵宾荣真。 荣婉婉看着儿子一脸怪异的模样,满是困惑,实在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从今天起,我要体验体验人生的疾苦。”荣真一本正经地说道。 荣婉婉回应道:“只要你别吵着下山,你就算闯出天大的祸,我也不管你。” 本来,荣婉婉是反对儿子练武的,不过无论怎么反对,也阻止不了,再说荣真练来练去,进步不大,就当是强身健体,荣婉婉也不再阻挡了。 之前戒灵让荣真碰到人就骂一句“你是王八蛋”,这不是纯粹找揍嘛?荣真心里清楚自己打不过别人,只能另想办法。他在胸口挂块木板,无非是想提醒那些野蛮人注意文明礼貌,好歹给“贵宾”一点面子。要是不想惹麻烦,还有一招,那就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别出去瞎晃悠。什么时候出去最安全呢?当然是晚上 12点之后啦,毕竟那时候很多人都已经睡了。 整个白天,荣真都在读书写字。然而,书没怎么读进去,字写得也不怎么样,可戒灵却打着“我这是为你好”的旗号,强迫他学习。 自从有了戒灵,她便天天催促荣真学习,要是敢偷懒,但催动为数不多的源气,让荣真肚子痛。闹到最后,荣真只能屈服。最初的几年,荣真并不喜欢学习,不过现在渐渐习以为常了。 终于熬到晚上 12点,四周一片漆黑,荣真找了个绝佳位置,摆上水果小吃,切了几斤肉,点起炭火,悠然自得地搞起了烧烤!他还搬来一把摇摇椅,一边品尝美食,一边欣赏月色。 “是谁?出来。”荣真听到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人正沿着林中小道走来。 “是我。”一个清脆好听的女声传来。随后,一位水灵灵的小姑娘现身,她手中提着一盏晶灯。 “大半夜的,姑娘跑这儿来干嘛?”荣真好奇地问道。 “我在远处看到这里有烟火,觉得好奇,就过来看看。你是荣真吧?”小姑娘歪着头问道。 “看来我的名气还不小呢,你居然认识我。”荣真想到这儿有些想笑。 小姑娘娇笑起来:“你胸口挂着块木牌,写着自己是蓝点的贵宾荣真,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啦。不过,你为啥要在胸口挂块牌子呀?”其实就算不挂牌子,小姑娘也认得荣真,因为她正是蓝泪儿。 “哎,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荣真无奈地叹了口气,“姑娘,我能骂你一句吗?就一句,我知道骂人不好,我先给你道歉。” “我什么时候得罪你啦?真是对不住。”蓝泪儿一脸无辜。 荣真赶忙摆摆手:“没有没有,姑娘你没得罪我,这是戒灵给我派的任务,我必须得骂你一句。” 蓝泪儿大方地说道:“虽然我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你骂吧,我不会介意的。” “你是王八蛋。”荣真终于骂出了口,紧接着又赶忙补了几句“对不起”。 蓝泪儿嘻嘻笑道:“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骂过我呢,你倒是第一个。” “姑娘你心地善良,自然没人骂你。要是又恶又毒又丑又老,那肯定人人都骂。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荣真问道。 “蓝泪儿,我叫蓝泪儿。”小姑娘脆生生地回答。 荣真顿时一惊,赶忙放下翘起的二郎腿,起身将摇摇椅让出来:“原来是蓝家小姐,请坐请坐。” “荣真大哥不必如此客气。”蓝泪儿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应该的,应该的。”荣真赶忙端来烧烤,摆在石桌上,“小姐,你要是饿了就吃点。” “真的不用这么客气。”蓝泪儿嘴上虽这么说,却还是拿起一只烤翅,“你也坐呀,别站着。” “谢谢小姐。”荣真应道。 “我听说你心脏不好,没办法学习源气武学,是真的吗?”蓝泪儿关切地问道。 “是的。”荣真有些尴尬地回答,面对蓝家人,他难免有些拘谨,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蓝泪儿惋惜地说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沉默片刻,荣真开口道:“小姐,我给你画一幅画怎么样?” “画画?好呀,那麻烦你帮我画一幅,谢谢啦。”蓝泪儿欣然答应。 在戒灵小格格的悉心调教下,荣真学会了盖房子,还背诵了不少诗歌,数学也有了很大进步,要说成效最为显着的,当属美术。 荣真拿出画板,在月下稳稳立好,接着拿出毛笔和各色颜料,有模有样地画了起来,他打算画一幅彩墨画。荣真画得十分认真,速度也慢,蓝泪儿静静地躺在摇摇椅上,没有打扰他,二人偶尔吃点烧烤,接着再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荣真终于画好了。只见画中千山耸立,云雾在山间缭绕,一群鸟儿嬉戏玩耍。悬崖边,一女子慵懒地躺在摇摇椅上,秀发微微凌乱,正酣然入睡,怀里还抱着一把古琴。更远处,黄昏的余晖下,一群蓝点弟子正在专心习武,山下炊烟袅袅,村民们正忙着做晚饭。 “画得挺好的,可我在画里显得好孤单,你怎么不多画几个人呢?要不把你也画进去吧。”蓝泪儿提议道。 “我哪敢和小姐同处一幅画中。”荣真谦逊地说道。 “我又不是吃人的魔鬼,你怕什么呢?你在这儿……”蓝泪儿指了指画中的空白处,“在这儿加一个人,就画你自己吧。” “好的。”荣真应道。 不多时,人便画好了。只见摇摇椅旁边站着一位男子,手持蒲扇,正轻轻给蓝泪儿扇风。 蓝泪儿十分满意,笑道:“这样看起来好多了。画得真棒,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可以。”荣真说道。 画送出去后,两人一时有些尴尬,都找不到话题。为化解尴尬,荣真说道:“小姐,我给你唱个歌怎么样?” “唱歌?”蓝泪儿一脸诧异,似乎没想到荣真会有这样的提议。 “不是我唱,我可唱不好,不过我的戒灵小格格很会唱歌,让她给你表演一个,好不好?”荣真解释道。 “好呀,原来还有会唱歌的戒灵。”蓝泪儿好奇地说道。 第42章 夜半歌声 荣真在脑海中呼唤,戒灵小格格现身,还打了个哈欠,看样子刚睡醒。她丫肯定是装的,一个戒灵,睡什么觉? “大半夜把本姑娘叫出来有什么事?”小格格睡眼惺忪地问道。 “这位是蓝泪儿姑娘。”荣真赶忙介绍,“她听说你唱歌很好听,想听你唱一首。” “真的吗?真的吗?”小格格顿时两眼放光,“小姑娘,你想听什么歌,随便点,只要你说得出名字,我就能唱出来。” “那就唱个儿歌吧,名字叫《外婆桥》!”蓝泪儿说道。 “好嘞,本姑娘要开唱了。唱完你们可得鼓掌叫好哦。”小格格兴奋地说道。 “你等等,我给你伴奏。” 蓝泪儿伸出手指,一时间蓝光从指尖悄出,好几件乐器在空中生成,有鼓、笛子、琴、琵琶、小提琴,纷纷飘在空中。小格格和荣真看得目瞪口呆,这都能组建一个乐队了。只见蓝泪儿双手摊开,十指间蹦出十根源气线,这些源气线中间又不断分叉,爬满所有乐器。 “好了,我要开始弹奏了,你跟上哦。”蓝泪儿说道。 小格格连连鼓掌:“原来小姑娘是操作系戴戒者,厉害厉害,今天有人给我伴奏,我一定要好好表现,唱出世界级的水准。” 乐声响起,一人演奏,竟如同几十人共同演奏一般。小格格歌声清澈,空灵飘逸。一时间,乐声弥漫开来,传得并不是很远,不会吵到别人睡觉。蓝泪儿似乎也受到感染,跟着轻声哼唱起来。 一曲完毕,荣真拼命鼓掌。 “小姐,你唱得也太好了,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荣真由衷地赞叹道。 小格格也是一脸崇拜:“小姑娘,你唱歌的天赋简直绝了,乐器也弹奏得这么好,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蓝泪儿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道:“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 不知何时,荣真身边突然多了一位少年。这少年双眼深邃如渊,眉间透着一股邪气,手中握着一把剑,剃着光头,活脱脱一副不良少年的模样。 “你小子好大的胆,竟敢让我妹妹给你表演!还不快跪下给我妹妹道歉。” 蓝度天说着,将长剑压在荣真肩膀上,荣真右腿吃痛,不由自主地弯下,单膝跪在了地上。剑虽未出鞘,但那重量却如同一座小山,荣真毫无抵抗之力。 “哥,什么表演不表演的,我们就是闹着玩的。”蓝泪儿赶忙解释。 “那也不行,你可是蓝家千金,身份高贵,怎能随便给别人表演?要表演,至少也要收点出场费。小子,把你的私房钱都拿出来,我就原谅你。”蓝度天毫不客气地说道,这不良少年果然不是善茬,居然明目张胆地抢劫。 “我真没有私房钱!”荣真无奈摇头。 “我可以作证,他是真没有私房钱。”小格格在一旁呼应。 “你是他的戒灵?”蓝度天问。 “是啊,我叫小格格。”小格格回答。 蓝度天打劫不成,便拿了几串烤鱿鱼,一边吃一边欣赏旁边的画。 “刚才你们的歌唱得不错,这样,泪儿,你再唱一支最新谱写的歌曲,荣真,你来伴舞,让我也要欣赏欣赏。”蓝度天命令道。 “伴舞?我不会呀?”荣真一脸为难。 “有什么不会的,扭扭腰,踢踢腿,简单得很。戒灵,你肯定会跳舞吧,教教他,学几分钟就会了。”蓝度天说道。 在三人的注视下,小格格在空中舞动起来,还详细地把分解动作也讲解了一通。 “会了吗?”蓝度天问。 “这舞蹈很难的,几分钟可学不会。”蓝泪儿掩嘴轻笑。 蓝度天把腿放在桌子上,道:“不会也没关系,越不会越好笑,好笑才是最重要的,好看那都是次要的。好了,我数一二三,你们便开始。” 曲子响起,歌声也随之响起,舞蹈正式开始。 荣真又是蹦又是跳,偶尔还来个旋转,那滑稽的模样,看得蓝度天哈哈大笑,连蓝泪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你……你跳得还真有意思。”蓝度天边笑边说。 就在此时,荣真突然感觉肚子一阵剧痛,抬头一看,只见小格格正努着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该骂人了。” 荣真心里不愿意骂这邪恶的少爷,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又实在没办法。小格格向来说到做到,要是不照办,肯定会让他痛上一个小时。 “谢谢夸奖,蓝少爷你可真是个王八蛋。”荣真一边跳舞一边骂人,“是个有趣的王八蛋。” “你骂我?”蓝度天一听,二话不说,抓起荣真,往悬崖走去。 “你想干什么?”荣真惊恐地问道。 “当然是把你丢下去。”蓝度天恶狠狠地说道。 荣真以为他在开玩笑,却见他毫不犹豫将荣真朝着悬崖下方扔去。 蓝泪儿急忙道:“哥,你别胡闹了!” 然而蓝度天却充耳不闻,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荣真只觉身体急速下坠,吓得哇哇大叫起来。就在他下落十几米的时候,蓝度天却又猛地伸手,将他从半空中捞了回来。 荣真心有余悸,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着。蓝度天却若无其事地拍拍他的肩膀,似笑非笑地说道:“小朋友,可不要随便骂人哦,骂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是要遭报应的。” 荣真诚惶诚恐道:“对不起,蓝少爷。” 蓝度天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说:“没什么,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这一回了。不过有一件大事需要确定一下。” “什么大事?” “你小子是不是爱上我妹妹了?” 荣真吓得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辩解道:“没有,绝对没有!” 蓝度天的目光紧紧盯着荣真,眼神中透着一丝警告,冷冷地说:“没有就好。我妹妹已经有了婚配,你要是胆敢对我妹妹有非分之想,我就把你从这山崖上扔下去。你可知道,这悬崖足有七千多米高,除非你的修为极高,否则掉下去必死无疑。记住了吗?” 荣真忙不迭地回答:“记住了。” 蓝泪儿皱了皱眉头,嗔怪道:“哥,你看你,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回去睡觉了。” 蓝度天立刻换了副温和的模样,说道:“我送你。” 等到了晚上临睡觉的时候,戒灵小格格开始仔细盘点荣真这几天的表现。它敏锐地察觉到有荣真漏了一个人,当下也不客气,拼命往荣真的肚子里灌气。 荣真顿时疼得脸色煞白,忍不住抱怨道:“你就不能留点情面。” 小格格却理直气壮地回应道:“严师出高徒,乱棒出孝子,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嘛?再说了,让你痛一痛,对你的心脏有好处。” 荣真又气又无奈,反驳道:“什么对心脏有好处,我看你就是诓我的。再说了哪有老师让学生骂人的!” “痛是痛点,但源气冲撞能强化你的心脏。我可真没骗你。” 第43章 没知识可不行 在源戒世界,成为戴戒者的第一准则便是:没知识,寸步难行。 无论志向何在,知识都是踏足一切领域的基石,这源于一套被称为“源戒晋升树”(简称为“晋升树”)的核心规则——它由“技能树”与“知识树”交织而成,将品级、境界、学历与职业选择牢牢绑定,构成整个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 “晋升树”的根基是从一品到十品的品级体系,这是所有职业共通的晋升脉络;而从常态到戒族境的境界突破,则是武者专属的证道之路。两条路径相互映照:普通人只需积累态值,便可从一品升至十品,每级提升都伴随寿命增长;武者每突破一个境界,不仅品级同步提升,更能实现战力的跨越式飞跃。但无论走哪条路,知识始终是不可逾越的门槛。 品级与学历的对应关系如同铁律:一品(常态)虽无学历限制,却只是进入源戒世界的起点;二品(超态)与三品(神纹)的门槛是小学毕业,参加戒灵指定的考试,及格便可以解锁;从四品(混元)到八品(弦域),大学毕业证成为硬性要求,缺一不可;而九品(神通)与十品(戒族),必须手握硕士学位才能触及。 荣真虽已取得大学学历,在弦域境之前畅通无阻,但若想叩开更高境界的大门,硕士学位仍是绕不开的关卡。 “职业树”呈放射状体系,它更是将知识的权重体现得淋漓尽致。所有人的起点都是学者职业,唯有通过学习拿到小学毕业证,才能激活第二圈层的职业选项——武者、源医、阵法师、驭兽师等皆在此列。 以武者为例,到了第二圈层,可以细分出的火元素操控者、金刚修炼者等方向。在第二圈层的职业中取得一定成就,学历达到要求,第三圈层的精深职业便会解锁,圈层越高,对特定学科的知识会有更严苛要求,比如选择源气导弹设计专业,必须通过数学、力学、控制与信息技术等多门学科的专项考试。 学习知识,即便拿到文凭,也并非一劳永逸,知识的保鲜同样关键。即便已取得的学位,每五十年也要重新考核一次:若硕士考试不及格,学位便会被剥夺,需重新考取大学学位;若大学考试仍未通过,则需退回高中层级重考。所谓“一劳永逸”的侥幸,在源戒世界绝无可能。 …… 荣真盯着眼前的卷轴,眉头微蹙。卷轴内绘制着“晋升树”,密密麻麻标注着上万个职业,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新职业还在不断增加,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点蓝光突然从戒指里飞窜而出,“啵”地化作小格格。她小手一扬,一张试卷“啪”地铺在桌上,叉着腰扬声道:“这次考试,你的得分只有 32分!继续加油哦,小同志!……”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戏谑。 荣真凑近一看,脸垮了下来,哭丧着哀嚎:“32分?!我当年小学考初中都是满分毕业的,怎么到了高中考大学,连及格线都摸不着?喂,小格格,你是不是故意把题目出得变态,不想让我通过啊?” “呸呸呸!放什么臭屁!”小格格气鼓鼓地跺着脚,骂道:“哪有学生这么诬陷自家导师的?良心不会痛吗!” “要不……就是你拿错试卷了?”荣真还不死心,搓着手试探着问。 “这可是基础考试,又不是什么专项难题,所有人想拿大学文凭都得过这关,标准一模一样!”小格格叉着腰瞪他,随即又放缓语气,拍了拍他的胳膊,“不过你也别太急,考大学本来就不容易。而且你只能自学,进度慢也正常。慢慢来嘛,再学个十年八年,肯定能考过的!” “我都考了 36次了啊……”荣真耷拉着脑袋,声音里满是绝望,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小格格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举起粉拳给他打气:“36次算啥?考一千次都不稀奇!小同志,加油!” 正因为“源戒晋升树”的铁律,小格格这些年才天天追着荣真逼他学习。不管是走武者之路,还是选其他职业,知识和学历都是绕不开的坎。 几天前,戒灵甩出 300道题让荣真作答——那是大学晋升考试的模拟卷,只要拿到 60分就算合格。可那些题目简直五花八门,数学、政治、天文、地理……啥偏门领域都有,看得他头都大了三圈。 “小格格,我现在好歹也是高中生了,你就不能先教我几招武功练练手吗?”荣真扒着桌沿,可怜巴巴地望着她,语气带着讨好。 “少来这套!知识就是最厉害的武功!”小格格敲了敲他的脑袋,板着脸道:“你这次考成这德性,大半题目错得离谱,先把这些错题一个个啃明白再说!我给你 3天时间,要是搞不明白……哼哼,有你好受的!”她突然话锋一转,眨眨眼狡黠道:“哦,对了,你可以找外援哦!” “能找外援?那太好了!”荣真眼睛“噌”地亮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有些题目对荣真来说确实难如登天,远远超出他现在的知识储备。苦思冥想一整天,也才磕磕绊绊解出十几道。 无奈之下,他只好背着行囊,吭哧吭哧爬过铁索桥去找外援。那铁索粗如手臂,横跨千米悬崖,荣真把绳索牢牢系在腰上,另一头紧紧套在铁索上,手脚并用,往前挪移,掌心都磨出了红印。 对岸半轮峰上矗立着一座造型独特的塔状建筑。它整体呈圆形,笔直地向天空伸展,共分三层,每层都开着明亮的玻璃窗,这便是蓝点的图书馆——不过大家都爱叫它“书塔”。书塔里的藏书丰富得吓人,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粗略估计至少有百万册。 那正是荣真的目的地。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到对岸,荣真抹了把汗,沿着布满青苔的石阶拾级而上,终于来到书塔第二层。 他一眼就看见正在整理书架的管理员,连忙上前拱手:“莫大师,我又来了……”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书阁管理员莫书子正踮着脚往高处摆书,闻言回头笑了笑,捋着胡须温和道:“今天我这边有些忙,你去找那小姑娘吧,她或许能帮上忙。” 小姑娘?荣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愣住了——原来是蓝泪儿。 书塔每层都设有雅间,第二层也不例外。其中一间雅室里,蓝泪儿正静静坐着。她身着一袭宝蓝色裙子,裙摆垂落在地毯上。此刻蓝泪儿正端着一只精致的白瓷茶杯,手肘支在窗沿,眼睛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书桌上有些凌乱,摆着几块桃酥、一把古朴的紫砂壶,还有几十本摊开的乐谱,墨香混着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荣真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姑娘才多大?能有多少学问?瞧这满桌乐谱,怕只是精通音律吧?可物理化学生物这些硬核学问,她应该不懂……不过莫大师这么说,或许有他的道理?还是去试试吧。 第44章 求教 “泪儿姑娘,你好!”荣真轻声打了个招呼。 蓝泪儿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的笑容,宛如春日暖阳般明媚:“荣大哥,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想找你帮个忙。”荣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什么忙,你说。” 紧接着,荣真便把考题的事情说给泪儿知晓,还说解答不出便要受罚。 “原来是这样啊,你把试卷给我,我试试看!”蓝泪儿微微一笑,荣真将试卷递过去,交到泪儿手中。 少女身上传来淡淡的幽香,那香味清幽淡雅,隐隐带着几分百合的芬芳,萦绕在荣真鼻尖,让人心旷神怡。 这些题目确实古怪得很,比如: ——晚上天空繁星闪烁,为什么看上去还是一片漆黑? ——海水为什么呈现出蓝色? ——怎样防止权力过度集中? ——有一串数字,依次是3,3,5,7,9,13,15,请问接下来的两个数字会是什么? ——假设有一个标准圆球般的星球,若有一根绳子,恰好比星球的周长长出一米,当绳子与星球组成同心圆时,两者之间会产生间隙,那么这个间隙能否放下一个葡萄? ——请阐述“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句话错在何处? ——N块相同的木板相互重叠,最多能够伸出桌面多远? ——在晃动的火车车厢里,要把一瓶水安稳地放在小桌子上,有一个极为简单的办法,这个办法是什么? ——云是由小水滴构成的,水的密度是空气密度的800多倍,为什么云不会掉落下来? 这100道题,涵盖的内容五花八门,荣真哪能全知。 “这些题目很多都是明德大学少年班的期末考题,不会也是正常的。” 荣真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蓝泪儿果然聪慧过人,只见她纤手握笔,时而低头沉思,时而奋笔疾书,仅仅用了半个小时,便将所有题目全部解答出来。紧接着,蓝泪儿又耐心给荣真讲解了半天。 “谢谢蓝老师。”荣真感激地向蓝泪儿深深鞠躬。 蓝泪儿受宠若惊,脸颊微微泛红,急忙说道:“你还是叫我泪儿吧,老师我可当不起。” 荣真一脸认真地说:“也是,你年纪比我小,叫你老师好像是不太合适。那我就叫你小老师吧。我老妈说过,只要是能指点我的人,都可以称作老师。你比我聪明,又比我博学,叫你一声小老师是理所当然的。” 见他如此坚持,蓝泪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我刚进来的时候看你一直盯着窗外,是在看什么吗?”荣真好奇地问道。 蓝泪儿露出一抹恬静的微笑:“也没看什么特别的,我在听风声。” “风声有什么好听的?不就是哗啦哗啦的嘛。”荣真一脸疑惑。 “我以前一直觉得,只有那些富有起伏变化的声音才是美妙的。不过坐在这里静静听了很久的风声,却丝毫没有厌烦的感觉,才知风声也是如此美妙,它们是大自然谱写的乐章,与钢琴声有着不同形式的美。很多最动听的歌曲,初听时会让人沉醉其中,但听了百遍千遍之后难免会心生厌倦。而风声、雨声,才是真正的天籁之音,就算听上一万年,也不会感到厌烦。” 蓝泪儿娓娓道来,眼神中透着对自然之声的陶醉与感悟。 荣真听得一愣一愣的,挠挠头:“抱歉,我不太懂这些。不过我特别喜欢听你弹琴,尤其是那首……”说着,荣真轻轻哼唱起来,没有歌词,只有曲调,悠扬婉转,仿佛山间流淌的清泉,又似一首轻柔的催眠曲。 “原来你喜欢听《妈妈的故事》啊,那以后我多弹弹。”蓝泪儿微笑着说道,笑容如同盛开的花朵般灿烂。 荣真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你,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我不要你报答的,你愿意听我弹琴,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蓝泪儿真诚地说道。 …… 与蓝泪儿道别之后,荣真来到铁索边。他拿起粗绳子,再次爬了起来。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无尽深渊,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第一次攀爬的时候,即便有绳索保护,荣真还是忍不住害怕。不过,当成功征服铁索后,那种回味无穷的快感,让他渐渐爱上了这种挑战。爬了半年之后,荣真便放松多了,不再像最初那般紧张。休息的时候,他还能悠然欣赏一下周围的湖光山色。 荣真心想:“要是哪一天我拥有强大的源气,能够像鸟儿一样凌空飞渡,那肯定会更加有趣。” 在夜来山的这十多年里,他从未下过山,最远也就到过半轮峰。 好不容易回到小木屋,荣真看到母亲正拿着钢笔,在灯下专注地写着日记,这是她每天必做的事情。听到荣真进门,荣婉婉赶忙将日记本藏到枕头底下。 “你今天又去爬铁索桥了?”母亲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关切。 荣真怕母亲担心,赶忙安慰道:“放心吧,妈,不会有事的。有绳子拴着呢,掉不下去。要是真遇到危险,明月阿姨会救我的。” “你是不是在偷偷学武?” 荣真竖起右手,道:“我发誓,绝对没有,要是学了就让我讨个丑老婆做媳妇,一辈子让他打骂。” 荣婉婉笑了起来,道:“就你这样,也只配娶个丑老婆,难道还有美女喜欢嘛。” 为了彻底打消母亲的疑虑,荣真从怀里掏出考卷,递给母亲:“妈,这是戒灵出的题,有很多我不会,你看看会不会。”荣婉婉接过考卷,匆匆扫了几眼,发现确实都是些稀奇古怪的题目。 “我不会,这些答案都是你写的吗?” 荣真道:“有些是我写的,有些是泪儿姑娘写的。” “多学点知识好,看来小格格还挺用心的。” 随后,荣婉婉从柜子里拿出荣行健的照片,摆在佛龛前,然后点上三根香,递给荣真。 “今天是你爸的生日,来,跪在佛祖面前磕几个头,让佛祖保佑你爸爸平平安安。”荣婉婉一脸虔诚地说道。 既然是母亲大人的意思,荣真哪敢违抗,只得乖乖听命。虽然他心里早就对佛祖没了敬畏,毕竟跪拜了十多年,也没见佛祖有什么回应,但为了让母亲开心,他还是恭恭敬敬地意思了几下。 第45章 外源气 在如梦似幻的梦境里,荣真仿佛化身成为那一等一的绝世高手。他身姿矫健,如入无人之境,一路过关斩将,气势如虹。最终成功闯入那阴森的囚牢,将深陷困境的父亲救了出来。 正当他沉浸在美梦深处,远处传来的阵阵钟声,硬生生地将他从梦境中拽了出来。那是蓝点弟子早训的钟声,在山间回荡,清脆而又响亮。 “我得去问问蓝点的人,看看有没有法子能打开气脉。”荣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暗自思忖道。 想打开气脉,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用内源气洗涤全身经络,一种是借用外源气来洗涤。可荣真的内源气太过微弱,根本无法打开气脉,所以荣真第一时间便想到外源气。 第一个要问的当然是明月,荣真向来亲昵地唤她“明月姐姐”,虽说以明月的年纪做他阿姨都绰绰有余。 明月平日里看似从不练武,可她的武功却高得出奇。她极爱打扮,对养花更是情有独钟。明月看着荣真一点点长大,虽说嘴上时常对他呼来喝去,可心里却疼爱有加。 荣真瞧见明月正手持水壶,正在给花浇水。那花儿甚是奇特,叶片尖长,犹如利剑;花萼橙红,恰似天边晚霞;花瓣深紫,宛如深邃夜空。荣真不禁把头凑了过去,脸上堆满笑容,好奇地问道:“这花叫什么名字呀?” “鹤望兰。”明月头也不抬,轻声答道。 “这花嘛,看着也就马马虎虎,不过名字倒是取得不错。”荣真说着,便伸手想去摸摸那娇艳的花朵,却被明月轻轻一拂,手指便被挡开。 “你呀,哪凉快哪呆着去,别在这儿打扰我。”明月佯怒道。 荣真最喜欢和明月斗嘴,这习惯都保持好几年了,可两人至今也没分出个胜负。不远处,清风正站在石柱之上,手里稳稳托着一块大石头,双眼紧闭,仿若老僧入定一般,纹丝不动。 荣真见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明月姐,我给你介绍个相亲对象咋样?此人身高约莫五尺,脑袋大得像头牛,还长着两对招风耳,浑身肌肉贲张,力气大得惊人。你要是问我这人在哪儿,嘿嘿,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会儿正手上托着块大石头,站在石柱上发呆呢。”他故意扯着嗓子大声说道,那音量,清风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可清风却依旧不为所动,仿若没听见一般。 明月忍不住微微一笑,笑骂道:“你这臭小子,再这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信不信我拿针线把你这臭嘴缝上。” “好姐姐,我不开玩笑了。”荣真赶忙捂住嘴,压低声音说道,“清风大哥这人定力可真好,不管别人说什么,他总是不理不睬,就算骂他,他也不生气?” 说着,荣真便朝着清风大声喊道:“清风大哥,你是王八蛋。你瞧,还真不生气。” 清风依旧充耳不闻,荣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佩服之情。 “明月姐,你也是王八蛋。”荣真调皮地又喊了一句。 “你才是王八蛋,小王八蛋,居然敢骂起你姐姐来了。”明月佯装生气地说道。 荣真见状,把右脸伸了过去,一脸贱兮兮地说:“姐,我骂你了,你打我吧,我保证不会恨你的。” “不打。”明月干脆地回答。 “打呗,你打了我,我心里还舒服点。”荣真继续纠缠道。 明月无奈地伸手摸了摸荣真的额头:“你这是怎么回事?没发烧啊?今天怎么净说些疯言疯语的?” “姐,你是不是不舍得打我?”荣真眨巴着眼睛问道。 “我舍不得你个鬼。”明月说着,“刷”的一下就是一掌,下手还挺重,那指印瞬间就烙在了荣真脸上,“现在知道痛了吧。” “嗯嗯。”荣真对此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你打了我,我就心安了。” “你呀,真是有病,还病得不轻。”明月无奈地摇摇头。 “姐,问你个事。”荣真收起玩笑的神色,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事?”明月瞥了他一眼。 荣真一脸认真地问:“怎样才能打开气脉啊?正常的路子走不通,有没有什么偏方妙法?” 明月白了他一眼:“你妈不是说了不让你练武嘛,而且你也确实不适合练武,怎么还不死心?” 荣真撇了撇嘴:“我妈那就是瞎担心,就怕我练了武偷偷下山,跟人打架吃亏受罪。你想啊,我这么机灵,哪会傻到白白送死。遇到比我弱的,我就赶紧跑,遇到比我强的,我就拼命跑。要是我开了脉,能使用源气,以后逃跑也能快些不是。” 明月继续给花浇水,一边浇一边说道:“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练武练武,就算不能伤到别人,至少也别轻易被人伤到。不过你心脏不好,源气太弱,想打开气脉可不容易,就算打开了,有了源气,估计也没法长时间使用,打架肯定不够,不过用来逃跑倒或许有点作用。我倒是知道一种法子,说不定能帮到你。” 荣真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赶忙追问:“什么办法?” 明月不紧不慢地说道:“源气分为两种,一种是内源气,一种是外源气。一般戴戒者刚开始修炼的都是内源气,只有进入高段位后才能获取外源气。人体内的源气,便是内源气。而世间万物皆有源气,水有源气,火有源气,石头、草木也都有源气,这些都属于外源气。你既然没办法借助内源气打开气脉,倒不妨先试试外源气。” “内外源气一个来自体内,一个来自外界,它们有什么不同吗?”荣真好奇问。 “没什么不同。都是同一种暗能量,也有人叫它暗物质能量,它既可以通过源戒从体内提取,也可以从外界提取。” 荣真迫不及待地问:“可怎么使用外源气呢?” “那就得看老天爷给不给你这缘分咯。我记得十多年前有个戴戒者,对兰花痴迷至极。他本就没想过学武功,也不想打开气脉。但他爱兰花爱到什么程度呢,睡觉都睡在兰花丛里,后来兰花得病死了,他就白衣白帽,哭得死去活来。最后啊,戒神被他这份真情深深感动,居然将花源气送给他。那戴戒者居然可以让兰花复活,由枯萎变得生机勃勃。” 荣真咂了咂嘴,喃喃自语道:“居然还有这种稀奇事。等等,你是说戒神?怎么才能召唤他,让他将外源气借给我?” 明月手说道:“说了,想向戒神借到外源气,得看缘份,有时努力一万年借不到,但莫名其妙戒神但送给你了,没有什么道理可言的。” “明白了,也就是说只能当瞎猫,看看能不能撞上死耗子。”荣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源气这东西,虽有一定的途径可循,像气脉、功法、秘法、技法等等,可有时又显得极为抽象。就好比爱上一个人,你能切实地感受、感知到这份爱意,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但却没办法系统地描述,完整地论证,更没有一种百分百有效的方法能确保你一定能收获真爱。寻找属于自己的外源气,就如同寻觅真爱一般,方法固然重要,可缘分同样不可或缺。 明月放下水壶,说道:“你父亲好像来信了,在团长那儿呢。待会叫你妈妈过来,我带她去取。” “谢谢姐,还是我去拿吧,麻烦你送我到半轮峰好不好?”荣真一脸哀求地说道。 “自己爬过去。”明月毫不留情地拒绝。 “自己爬就自己爬,我又不是没爬过,吃完饭我就爬过去。”荣真说道。 荣行健被禄东祈囚禁后,虽说多罗和阿塔并没有直接展开营救行动,但也时常会过问他的情况。每隔几个月,荣行健便会寄信过来,讲述自己在囚禁之地的日常生活。对于荣婉婉而言,这些信件就如同精神支柱,无比重要。而阿塔和多罗,每次拿到信件后都会一字一句地仔细研究,生怕里面暗藏着戒指的秘密。当然,在信件送到之前,庆国方面早已反复研究过无数次了。 日至正中,山间传来阵阵悠扬的琴声。此时正值开饭时分,武团弟子们都在享用午餐。以前蓝泪儿抚琴的时间并不固定,可最近一个月,她天天都挑在用餐的时候弹奏。弟子们一边吃饭,一边聆听着美妙的琴声,竟感觉这饭菜都比往日香了不少。很明显,琴声中夹杂着源气,所以那声音能够穿透层层山林,跨越重重山峦,即便相隔数里之遥的烟雨峰,也能清晰听见。 荣真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听着琴声,心中暗自思忖:“泪儿姑娘的琴技真是了得啊。” 第46章 乔念 天地门外了三个人,清风一眼便认出,这三人者是熟人,其中一位实力稍逊,另外两位则是高手。 “清风先生,我是乔念。”说话的少年把脸凑上前去,巴不得清风能立刻将他认出来,“我可是蓝泪儿小姐的未婚夫,你不让我进去,这是几个意思?” “就是,太没礼貌了!”一位威风凛凛的胖子指着清风的鼻子大声呵斥,“你到底让不让我们过去?莫不是要逼爷爷我动手?” 说罢,那胖子气势汹汹地朝着门内冲去,一时间,空中仿佛卷起狂风。然而清风只是轻轻出手,便将他们送回了原地。 明月见状,赶忙说道:“乔念、叶怒怒、韩天歌,团中弟子正在用餐,还请三位在此稍作等候!” 那位叫韩天歌的中年人看起来倒是斯斯文文,他手轻轻一拂,路边石桌石凳上的尘土与树叶便被吹得干干净净,随后他不紧不慢坐下。 “算了,等等就等等吧,待会见了蓝伯伯,我可得好好告你一状。”乔念一边说着,也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闭上眼睛,开始聆听那悠悠传来的琴声,脸上满是陶醉的神情。 “咕隆,咕隆。” 原来是叶怒怒先生饿了,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 叶怒怒抱怨道:“喂,这都到用餐时间了,我们赶路赶得也饿了,你们蓝点弟子自己吃饭,却不管我们,这说得过去吗?” “叶兄弟说得是,我这就让人准备饭菜。”明月微笑着说道。 只见明月嘴唇微微翕动,片刻之后,便有一人提着饭食匆匆赶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荣真。原来刚才明月只是凝聚源气,将声音压缩后传到了烟雨峰村落。大厨收到消息,立刻赶忙准备饭菜,让荣真送了过来。 “饭菜我拿来了。”荣真说道。 三人一看到饭菜,顿时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就在石头上大快朵颐起来。 琴声戛然而止,乔念刚拿起筷子,却又突然放下:“泪儿弹琴弹完了,我们上山吧。” “不着急,不着急。”韩天歌正喝着酒,觉得这酒滋味不错,还想再多喝几口。狼吞虎咽的叶怒怒也随声附和:“是啊,不急,不急,吃饭要紧,这饭菜这么好吃,不吃就太可惜了。” “就知道吃,撑死你们,我自己先上去,你们跟上。”乔念骂道。 “可你怎么过桥呢?”韩天歌这一问,可把乔念问懵了。 乔念指着两人,气势汹汹地喝道:“你们两个给我起来,送我上山。”可惜两人却无动于衷。 “我们只是负责保护你安全,又不是你的仆人,听不听你的,那得看我们心情。” “我可以背你过去,不过得收点路费。”荣真提议道。 荣真和母亲在蓝点干活,蓝点给的酬劳少得可怜。如今好歹还有个落脚点,可日后要是出了山,没了依靠,恐怕就只能沿街乞讨。所以哪怕是再微薄的小钱,荣真也是一分一厘都存起来,绝不乱花。近 10年来,荣真和荣婉婉都没穿过一件新衣,穿的都是蓝点给的旧衣服。 乔念一听顿时大喜,摆出一副少爷架子,用力一拍石桌子,大骂道:“你们两个卖主求荣、背信弃义、不讲道义、不顾恩情的家伙,没有你们,我照样能过去。” 就在这时,荣真肚子又疼了起来,小格格在他脑海里催促道:“你现在可以骂骂这帮家伙了。” “不是说了,试卷只要过60分,就解除惩罚吗?” “60分?让你重做一遍,你只拿了42分,哪里有60分?” 没办法,荣真只好一个一个指着他们说:“你是王八蛋,你也是王八蛋,拿了主人的钱,却不听话,真是王八蛋。”最后手指落在乔念身上,荣真挤出一丝笑容道:“你也是王八蛋。” 叶怒怒和韩天歌对视一眼,依旧自顾自地吃着饭,喝着酒,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那就麻烦这位小兄弟送我们少爷过去。”韩天歌说道。 于是,二人穿过密林,不多时便来到了铁索桥边。乔念虽说来过夜来山几十次,可每次看到这无底深渊,还是忍不住打个寒颤。不过他心想,蓝点武团的弟子个个武艺高强,踏链过桥只是寻常之事,没什么好怕的。 “不怕,不怕,有高手在,不用怕。”乔念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黑布,蒙住双眼,千叮万嘱道,“我有点恐高,也有点怕风声,蒙上眼睛,心里就没那么害怕了。” “是个好办法。”荣真伸出手,“过桥要 1000元。” “还收钱?这是从哪时立下的规矩?算了算了,1000就 1000吧,也不算多,给你。” 一点蓝光飞入荣真的戒指,小格格汇报说,收了1000块。 付了钱后,乔念不停地念叨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荣真将他背在背上,然后用绳子系好,双手紧紧抓住铁链,朝着对面山头爬去。山风呼啸而过,铁索桥摇摇晃晃,但荣真却没有丝毫恐惧。 “老弟,怎么摇摇晃晃的?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以前过桥,都是叶怒怒那家伙背我,稳得就像走平地一样。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是不是快到了?以前过桥,几分钟就过去了,今天怎么这么久啊。”乔念紧张地问道。 荣真说:“我累了,休息一下。” 他确实累得气喘吁吁。乔念心里顿时七上八下,就像有百面锣鼓在耳边同时敲响。他心想,既然是蓝点武团的高手,过个桥怎么会累得喘气呢? “小兄弟来这里几年了?” “十多年了。” “十多年,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想必你的武功一定很高吧。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观世音菩萨,你们可别忘了保佑我啊。”乔念战战兢兢地说道。 荣真如实说道:“我不会武功,也没有多少源气,不过你别怕,这没什么难的,我肯定能把你送到对岸。” “什么!”乔念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激动,蒙眼的黑布条松开,掉落深渊。乔念瞬间脑子充血,差点晕死过去。他这才发现荣真背着他爬在铁链上,动作一点也不优雅,难怪桥晃得厉害。 就在这时,铁索桥对面来了两个人,一位正是蓝家大少爷蓝度天,另一个则是蓝点弟子阿力思。两人手上各拿着一个黑色大铁球,正抛来抛去,也不知道在玩什么名堂。 “荣真无法使用源气,居然敢爬这铁索,是个男人,我挺佩服他。不过我打赌他爬得过来。”阿力思说。 “我也打赌他爬得过来。”蓝度天道。 “蓝少,你和我赌一样的,这赌还怎么打?”阿力思嚷嚷着,“算了,我改改,我打赌他爬不过来。” 这两个家伙最喜欢看热闹,而且不管看什么热闹,都唯恐天下不乱。 第47章 过桥 山风愈发猛烈,似乎在故意作对。阿力思大喊“加油”,他这一喊不要紧,劲气从口中吹出,使得那风刮得更加狂野,显然是故意为之。荣真只好两只手死死抱住铁链,费了好大的劲才稳住身形。 “天啊,我乔念今天要死在这里了。菩萨啊,观音啊,你们该显显灵啦。”乔念惊恐地大喊。他回头一看,已经爬了一公里,再看前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快回头,回头。” 乔念心里盘算着,回去的路只占三分之一,所以回头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既然拿了你的钱,我就一定要把你送到对岸。”荣真下定了决心。 “不用了,不用了,回去,我要回去。叶大哥、韩大哥,救我啊!”乔念声嘶力竭地喊道。 那两位保镖倒是不怎么担心,依旧继续吃饭。他们刚到叶家当保镖不久,而且都是戴戒者高手,入职的时候就说好了:“只保证安全,其它一概不管。”桥两边都是蓝点弟子,自然不会让乔念掉下深谷。 乔念看到蓝度天和阿力思,一眼便认了出来,仿佛看到了救星,大喊大叫:“度天,救我,快快救我。” “蓝度天,你妹夫叫你救他。”阿力思笑着说道。 “这小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不行,我得给我妹妹找个戒能力超强的丈夫,这样才能保护好她!”蓝度天站在悬崖边,大声喊道,“乔念,你这么没用,怎么配做我妹夫?你放开荣真,自己爬过来,否则别想娶到泪儿。” 乔念犹豫了一下,哭丧着脸说:“度天,我武功不行,爬不过去啊。不过为了泪儿,我拼了。” 乔念坚持要自己爬,荣真便只好从虚库拿出一根绳子,将他也绑好,两人一前一后,慢吞吞地朝着对面爬去。 蓝度天看到树上结了些果子,红得甚是可爱,看起来像苹果,又好像不是。 “这果子挺漂亮,什么时候结的,我摘个尝尝。”蓝度天说着,便伸手摘了一个,咬了两口,称赞道,“味道还不错。” 阿力思目瞪口呆:“你还真是什么都敢吃啊,这果子叫红旦,吃了可是要连着大泄三天的。” “怎么不早说。不过味道确实不差。”蓝度天又摘了几个,像老鼠一样吱吱喳喳地啃了起来,“微甜,微涩,汁水还挺充足,真不错。” “你还吃啊!”阿力思无奈地摇头叹息。 “有什么所谓,既然吃了,就吃个够,如果真拉稀,也可以光明正大避开训练了。”蓝度天满不在乎地说道。 阿力思把头摇得更厉害了:“你的歪理,我真是听不懂。” “我多摘点,待会带给大伙吃,你不许告密!”蓝度天叮嘱道。 “放心。”阿力思拍拍胸脯,“你要玩,我全力支持。” 至于荣真和乔念,还在一前一后艰难地爬着。最终,乔念实在没了勇气,双手紧紧抓住铁链,整个人吊在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大喊“救命”。荣真自保还行,要救人却是有心无力。 “明月姐,要出人命了,快来救人啊。”荣真大声喊道。 乔念也跟着大喊:“明月婆婆,救我。” 明月大发慈悲,踩着铁链,缓缓走近二人。等靠近后,明月照着乔念的脸就是一耳光:“什么婆婆妈妈的,我有那么老吗?” “我错了,对不起,明月姐姐,救我。”乔念赶忙求饶。 “救你可以,收费 1万元。”明月说道。 “好好。”乔念连忙答应。 明月又转头问荣真:“臭小子,要不要姐姐救你啊,收费也是 1万。” “你怎么不去抢。”荣真说道。 “那你说多少?”明月问。 荣真伸出五根手指。 “5000吗?”明月问。 “50。”荣真回答。 “你还真是不会做生意,那你就慢慢自己爬吧。”明月哼了一声。 明月拎起乔念,就像老鹰拎小鸡一样,三步并作两步,眨眼间便越过了天堑。乔念双脚落地许久,神魂才渐渐归位。刚才那一番惊吓,居然把他的尿都吓出来了,他满脸通红,尴尬地遮遮掩掩。 “没出息。”明月一脸鄙夷,随手一挥,便将乔念扫翻在地。乔念怒气冲冲地爬起来,一个“你”字还没出口,又被扫翻在地,这次还滚了两圈。乔念怒不可遏,再次爬起来,指着明月,“你你你”,连说了三个“你”字,却又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明月正冷冷地盯着他,右手已经高高抬起,随时准备落下。 “你什么……接着说啊……”明月挑衅道。 “你好美!”乔念灵机一动,赶忙说道。 明月忍不住扑哧一笑,夸赞道:“你还算有点眼光。” 此时荣真也已经爬了过来,他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山上钟声再次响起,蓝度天极不情愿地起身,阿力思已经飘到了远处。这钟声极为响亮,仿佛要把地府里的山神恶鬼全都吵醒才肯罢休。 一棵大果树,辛辛苦苦孕育了一堆大果小果,结果被他俩摘了个精光。蓝度天、阿力思两人在前面走着,荣真跟在后面,至于那个乔念,早就不知跑到哪儿去了,想必是找蓝泪儿去了。 “你怎么不回去,跟着我们干嘛?”阿力思奇怪地问道。 “我参观一下,看看武团的弟子们都是怎么训练的。”荣真回答道。 才走了没几步,三人来到一座亭子边,蓝度天又喊着要休息,说自己走累了。阿力思催促道:“要集合了,你还休息。”很明显,他俩对训练深恶痛绝,巴不得这路长得没有尽头,永远走不到集合的地方。刚一坐下,蓝度天的肚子便开始咕咕作响,看来吃果子的报应来了。 “我去方便一下。”蓝度天捂着肚子说道。 “离远一点。”阿力思嫌弃地说道。 荣真盯着桌上的黑色铁球,左看右看,怎么也猜不出这是什么稀世珍宝,便问道:“这是什么?” “你傻啊,不就是个铁球嘛。”阿力思说道。 “有什么用呢?”荣真又问。 “我看你这小子真是傻到家了,球能有什么用,难道还能吃啊?”阿力思反问道。 “当然不能吃。”荣真回答。 “能穿吗?”阿力思又问。 “当然也不能穿。”荣真认真回答。 “那不就结了,球就是球,当然是用来踢的。”阿力思理所当然地说道。 “可这是铁球,又不是皮球。”荣真疑惑地说道。 “我踢给你看看。”阿力思说着,拿起铁球,放在地上,然后站起身来,指着前方一株大树说:“看好了。” 话音刚落,他一脚踢去,铁球如炮弹一般射了出去,速度快如奔雷闪电。可惜,准头差了些,没有击中大树,倒是旁边的一块石头遭了殃,被砸得粉碎。 远处传来蓝度天的声音,骂道:“阿力思,你想谋杀老子嘛。”一听就知道是蓝度天。 “抱歉,抱歉,踢偏了。”阿力思赶忙说道。 那铁球就像有灵性一样,怎么飞出去的,又怎么飞了回来,空中传来嘶嘶的声响。阿力思单手将球拦下,一股强劲的气劲将荣真吹翻在地。应该是蓝度天出的手。 荣真一脸羡慕,真想像他们一样,拥有庞大源气。 第48章 蓝森 半轮峰间,一条蜿蜒的石阶穿梭其中,两侧皆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木,繁茂的枝叶交织在一起,仿佛为这片天地撑起了一把巨大的绿伞。这条石阶自下而上,足有数千步,巧妙地将两座石桥相连。每隔百步,便设有一处平台,而位于正中的,便是宽阔的演武场。场边,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依着山势而建,讲武堂、拜经堂、思过堂、陈兵堂等建筑一应俱全,还有供弟子们居住的卧房,布局严谨合理。 此刻,烈日高悬,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演武场上。场中的弟子们单手握剑,以剑为支撑,稳稳地倒立于地,剑身笔直地指向地面,剑尖处竟有阵阵源气如袅袅青烟般升腾而起。想必他们已保持这个姿势许久,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衫,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除了这些练剑的弟子,另有几十人正在踢球,只不过他们所踢的并非普通皮球,而是沉甸甸的铁球。 “副团长,我们回来了。”蓝度天与阿力思恭敬地参拜。 “你们的处罚先记着,等铁球大寒结束之后再一并清算。”副团长格尔克面色严肃地说道。 “谢谢副团长。”两人齐声回应。 “去训练吧。”格尔克挥了挥手。 所谓的铁球大赛,是四武团戴戒者最近设立的比赛,每两年举办一次。原本这场赛事是在阿塔首都海克拉举行,然而今年情况却发生了变化,举办地选在武安,也就是之前的斯罗克城。 近年来,戴宾客左右腾挪,积累了巨额财富,然后大手一挥,将整个武安城推倒重建。 如今呈现在世人眼前的武安城,歌舞升平、繁华热闹、车水马龙,行人如织,鳞次栉比的楼宇拔地而起,七彩晶灯点缀着晚上的街道。赌场里,赌客流连忘返,金钱瞬间易主,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倾家荡产;青楼中,丝竹之声袅袅,歌女们轻歌曼舞,浓妆艳抹的美人摇曳生姿,引得无数公子哥儿乐不思蜀。 然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却隐藏着深深的黑暗与混乱。毒品交易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肆意滋生。源戒黑市更是猖獗,来历不明的源戒在暗中流转,为了争夺这些珍贵的源戒,时常发生血腥争斗与杀戮。 更为复杂的是,城内的各类生意,无论大小,几乎都能看到三国政要的身影。他们凭借着高贵的身份和庞大的势力,在各个行业中巧取豪夺,操控着市场走向。就连三国的大银行也没能抵御住利益的诱惑,纷纷卷入其中。 在这样的背景下,戴宾客亲自踏上前往阿塔首都海克拉的旅程,与图文正磋商。最终,双方决定将今年的阿塔铁球大赛放在武安城举行。 武安地处三国交界之地,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吸引了众多戴戒者汇聚于此。四武团之所以答应将赛事举办地改在武安,也是希望借助铁球比赛这个契机,充分展示阿戴戴戒者的风采。 荣真正在等待蓝森的接见,通传的人告知他,蓝森团长此刻正在开会,一时半会儿抽不出空,让他耐心等候。荣真只好席地而坐,饶有兴致地观看弟子们练剑踢球。 演武场的两端各设有一座球门,门前分别站着一名守门员,二十几名球员在剑阵中激烈地争夺着铁球。每当球员一脚踢去,那铁球便如天外陨石般穿过剑阵,威势惊人。持剑倒立的弟子无不心惊肉跳,生怕这铁球不长眼,砸到自己身上。好在这些球员身法娴熟,踢球的准头也足够精确,并未出现任何意外。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荣真终于见到蓝森。蓝森冷峻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荣真身上,就像在看一只怪物。他自然是认得荣真的,毕竟每年总会见上几次,只是彼此之间并无深厚的交情。 “你来做什么?”蓝森开门见山问道。 “我是专程来找您的。”荣真回答。 “找我有回事?可是生活上遇到了什么难处?”蓝森猜测道。 荣真念头飞转,鼓起勇气请求道:“蓝团长,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十年了,您能否想办法将我父亲救出来?”荣真心里明白,他们不太可能冒着激怒庆国的巨大风险去搭救荣行健,但无论怎样,总觉得试一试、问一问,说不定奇迹会发生呢?再者说,多提及此事,也能提醒他们别忘了当初的承诺。 蓝森缓缓说道:“这十年来,阿塔戴戒者的数量确实增长了不少,也涌现出了一批实力高强的高手。然而面对庆国,我们目前也仅仅只能做到自保,若与之正面交锋,胜算渺茫。不过……” “不过什么?”荣真急切地追问。 “如果你知道那20万枚戒指的藏匿地点,我们倒是可以以此为筹码,让多罗与我们一同营救你父亲。”蓝森目光灼灼地看着荣真。 “可我真的不知道戒指在哪里,只有我爸知晓。要是你们能把我爸救出来,我一定会说服他将戒指分给你们。”荣真赶忙说道。 “光是这样的口头承诺可请不动多罗,毕竟那20万枚戒指是否真实存在,谁也无法确定。即便真有其事,庆国为了得到戒指,对令尊严刑拷打这么多年,他是否已经交出戒指,我们同样无从得知。”蓝森无奈地摇摇头。 荣真心中暗自警惕起来,思忖道:“原来蓝点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那批戒指,一直在试探我是否知道藏戒地点。仔细想想,这也在情理之中,我们一家与蓝点本就没什么深厚的情分,不过是靠着契约维系,阿塔能遵守契约已然十分难得。看来,想要救出父亲,终究还是得靠自己。” 蓝森见荣真沉默不语,便又开口说道:“你也不必过于忧心,几天前阿塔和多罗的特使见过你父亲,他目前很安全,只是失去了自由。这是你父亲写来的信,你先看看吧,至于要不要让你母亲看到这封信,由你决定。” 荣真接过信,发现信已被拆开,显然是被人检查过。他打开信件,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果真是父亲的手笔。 信中写道:“婉妹:时光匆匆,转瞬已过十二载,想必真儿已长大成人?你无需等我,若遇良人,可放心改嫁,莫要错过良缘。老来若能有伴,于我亦是一种慰藉。至于真儿,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温饱平安。若能早日结婚生子,也算对得起荣家列祖列宗。日后莫要再给我来信了!行健亲笔。” 荣真读完信,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怅然若失的感觉。这12年来,每年母亲都会写无数封信交给蓝森,拜托他转交给父亲。信中所写,不过是些生活中的琐碎之事。而父亲也会回一封信,虽然往往只有寥寥数语,但这只言片语,却成为了母亲心中的希望与期待。 “你父亲一直牵挂着你们母子,你母亲的信他都已收到。只是他一年只能回四封信,而且字数不能太多,这些你应该能理解吧。”蓝森解释道。 “庆国肯定是担心老爸借着信件将藏戒地点告诉我们。”荣真分析道。 “聪明。”蓝森竖起大拇指,称赞道,“那20万枚戒指确实是稀世珍宝,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目前三国政府手中至少都掌握着10到20万枚戒指,民间也有不少,然而相对于庞大的人口总数而言,还是远远不够。多罗和阿塔特使曾向庆国提议,希望他们释放你父亲,但禄乐祈的态度十分明确,你父亲只有交出戒指,才能重获自由。当然,禄东祈的承诺并不可信。还有……” “还有什么?”荣真追问道。 “禄东祈认为,如果庆国得不到这批藏戒,那就把所有有可能知晓藏戒下落的人全部杀掉,其中就包括你、你母亲,还有管家车送铭,他要让这批戒指永远消失。也就是说,即便你父亲不幸去世,庆国也不会放过你们母子二人,除非……”蓝森神色凝重地说道。 “除非藏戒出现,他们便没有理由再追杀我和母亲,因为我们已失去利用价值。”荣真接着说道。 “没错。”蓝森点点头。 “庆国应该也想抓住我和妈妈,以此要挟老爸交出藏戒。”荣真继续分析。 “是的。”蓝森再次肯定了荣真的推测。 “局面似乎相当复杂微妙。”荣真感慨道。 “是啊,的确很复杂。”蓝森轻轻拍了拍荣真的肩膀,“不过你也无需过于忧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你和你妈妈不离开夜来山,安全便无需担忧。” “谢谢团长。”荣真感激地说道。 “实在可惜,你因为心脏原因无法学习源武学,不然学点武功防身也好。如果你愿意,可以来半轮峰做些杂活。毕竟你要在夜来山生活很长时间,甚至可能是一辈子,有份工作也能有个保障。”蓝森提议道。 “好啊,多谢蓝团长。”荣真欣然答应。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让部下给你准备一个房间,晚点再派人告知你母亲。你以后既可以住在半轮峰,也可以回烟雨峰。”蓝森说道。 “好的。”荣真应道。 第49章 冤家 傍晚时分,一位名叫封德清的弟子找到荣真,带着他来到一处院落,并为他安排一间房。 入夜之后,荣真用过晚餐,见窗外月光如水,皎洁明亮,便信步走出屋子,在山林间悠然漫步。林间小路上,处处可见用白晶石雕琢的石灯,散发着柔和光芒,将周围的景色映照得如梦如幻。 此时,天地峰方向传来悠扬琴笛之声,笛声清脆悦耳,如同一缕清风,引领着婉转的琴声,二者相互呼应,相得益彰,想必是乔念和蓝泪儿正在演奏。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恰似一对形影不离的璧人,起起落落,和谐美妙。 荣真心想:“这乔念虽然武功平平,但笛子却吹得极为精妙,与泪儿小姐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本来他可以在这月光下尽情漫步,好好欣赏这美妙的乐曲,然而,他却遇到了一个并不想遇见的人。 “你怎么还在半轮峰?”一个声音传来。 荣真循声望去,原来是蓝度天,他坐在亭子里,拿着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手中的长剑。那剑名叫红潮绣剑,剑身修长,宛如秋水。剑刃锋利无比,剑格精雕细琢。 “团长留我在这里做些杂活。”荣真解释道。 “哦!”蓝度天应了一声。 荣真本想扭头就走,可转念一想:“这蓝度天年纪虽轻,但武功高强,或许他知道打开气脉的妙门,我不妨问问他。” 于是,荣真站在亭外说道:“蓝少爷,我有个问题想向您请教。” “说吧,什么问题。”蓝度天头也不抬,继续擦着剑。 “我心脏不好,内源气微弱,无法调用,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打开气脉吗?”荣真问道。 蓝度天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剑收入鞘中,放在桌上,一脸好奇地问道:“你是打算另辟蹊径,先从外源气练起,对吧?” “是的。”荣真点头确认。 蓝度天认真解释道:“你应该听说过一见钟情吧,男人见到心仪的女人,一眼便认定非她不娶。这是什么?这是一种直觉,是第六感。世间万物皆有灵,你必须从万物之中选择一种,用真心去打动它,方能借到源气。一旦做出选择,便不能轻易放弃,就如同认定一个女人,便要一生一世守护她,绝不能再有二心,否则便永远失去了机会。” 荣真尴尬地笑了笑:“可我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不知道就对了,因为我看这些话就是胡扯。”蓝度天笑道,“实际上就是要觉醒血脉,血脉觉醒了才能借到外源气。” “怎么觉醒?”荣真盯着蓝度天,眼神中充满求知欲。 “从万物中选定一种,然后感受它,了解它,选择它,时机一到,便会觉醒。比如我,觉醒的便是金灵血脉,对兵器散发的源气有亲和力。” 平时蓝度天吊儿郎当,但谈起源气武学倒是显得格外认真,简直判若两人。 “那我选择树木可以吗?”荣真随口问道。 蓝度天侃侃而谈:“当然可以。戒指的神秘程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其中有太多难以理解、不可思议的地方,源石、源气、戒灵、戒指、黑暗禁术、骷髅转生咒……明德大学府的学者甚至认为,这些都是超越我们现有认知的高等文明所创造的。” “高等文明?”荣真觉得这话题似乎越扯越远了。 “没错,因为只有这样的理论,才能解释各种神秘现象。”蓝度天顿了顿,突然问:“你对九洲了解多少?” “不是特别了解,只是听明月姐姐提起过,说我们所在的是东洲大陆,九洲还有另外八块大陆,十分神秘。”荣真如实回答。 蓝度天微笑着说道:“是的,这世界广袤无垠,充满了各种奇妙之处。你慢慢努力,说不定哪天便会有大成就。” 荣真指着自己,一脸苦笑:“我?您可真是抬举我了。”他心想,这蓝度天平时性情顽劣,今天的谈吐却是有些不凡了。 “直觉告诉我,这是有可能的,加油吧,少年。”蓝度天鼓励道。 二人正交谈间,林间走来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这女子年纪轻轻,柳眉弯弯,宛如春日的柳叶,英气之中又透着几分柔美。她身着淡青色裙子,裙摆随风飘动,宛如林间仙子。只见女子神色冷峻,站在亭外,冷冷地说道:“蓝度天,这婚约是父母所定,我不同意。你要是识趣,就赶紧给我退婚。”这女子名叫花千色,是蓝度天的未婚妻。 “不退。”蓝度天坚定摇头,固执地说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 “你……”花千色花容失色,怒不可遏,“卑鄙,无耻。我就算嫁给猪狗,也不会嫁给你;就算勉强嫁给你,我也一定会给你戴绿帽子。你要是不想蓝家颜面扫地,最好乖乖把婚退了。” 荣真听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口不择言地说着粗俗之语,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许笑。”花千色怒目而视,大声怒斥。 荣真被她这一喝,吓得赶紧止住了笑声。 蓝度天放下手中剑,满不在乎地说道:“无所谓,不就是绿帽子吗?你戴一顶,我就戴两顶,这样的婚姻说不定还挺有趣。” “你……”花千色气得咬牙切齿,“我……我已经有心上人了,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你。” “我爱你就行了,你爱不爱我无所谓。”蓝度天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这份勇敢的表白,连荣真都不禁暗自佩服。 “恶心,我只爱黄大哥。”花千色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 “随便,我只爱花千色。”蓝度天依旧固执己见。 说罢,蓝度天拿起剑,剑化为蓝光,飞入戒指,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临走时,他凑近花千色,说道:“等见到你的黄大哥,我一定打断他的腿。” “你敢。”花千色怒指蓝度天。 “我敢不敢,你以后就知道了。”蓝度天哈哈一笑,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姑娘,看来蓝度天是真的很爱你。”荣真好心劝说道。 “爱你个大头鬼。”花千色没好气地骂道。 天地可鉴,荣真说这话纯粹是出于好心,然而好心未必能换来好报。花千色本就满心怒火无处发泄,听荣真这么一说,顿时火冒三丈,“砰”的就是一拳,结结实实打在荣真胸口。荣真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鼻血流出。 “你不会武功?”花千色有些错愕。 “是……是啊。”荣真哭丧着脸,委屈地说道,“我可没招惹你啊,姑娘。你下手怎么这么狠,比我妈还厉害。” 花千色原本一脸歉意,可一想到他是蓝度天的朋友,顿时又恶狠狠地说道:“活该,谁叫你不好好练武。” 说完,花千色转身便要离开,走到半路又突然回过头来,吓得荣真浑身一哆嗦,以为她余怒未消,还要继续动手。所幸,花千色只是恶狠狠警告他:“今天的事你不许说出去,要是我听到别人取笑我,就把你打成乌龟王八蛋。” “知道了。”荣真赶忙应道。 花千色依旧不依不饶:“知道有个屁用,赶紧发誓。” 荣真心中暗自无奈,怎么现在的人都喜欢逼人发誓呢?不过,谁叫自己技不如人,要是发誓能免受皮肉之苦,发发倒也无妨。 “苍天在上,如果我将花……”说到这里,荣真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可突然意识到这笑声可能又要闯祸,赶忙继续发誓,“花姑娘的事情说出去……” 花千色不满地纠正道:“等等。什么花姑娘,你是土匪嘛,流里流气的,一点尊敬都没有,要叫千色姑娘。” 荣真无奈,只好乖乖改了称呼,把没发完的誓接着发完。看着那抹淡青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荣真终于敢小声嘀咕:“真是凶,和蓝度天还蛮般配。” 第50章 书阁清理员 夜深人静,荣真把戒灵小格格叫了出来。虽说时常会遭受小格格折磨,但荣真知道,疼痛对心脏有利,所以也没有那么反感。 “你想向树木借源气吗?”小格格率先发问。 “是啊,难道不可以吗?”荣真坚定地回应。 “当然可以,金木水火土风雷,本来就是修炼的几大重要派系,选木源气当然很好,只是不知道你的血脉适不适合。”小格格泼着冷水。 “怎么才能判断自己的血脉派系呢?” “一般来说,开脉之后就能知道了。你的气脉未开,现在还不知道。” “看来不开脉,什么也做不了。”荣真无奈地说道。 小格格抬起头,问道:“那你告诉我,这山里那么多树,你能叫得出名字的有多少种?” “几十种吧。”荣真回答道。 “你把名字挨个儿说一遍我听听。” “松树,杨树,槐树,菩提树,罗汉松……”绞尽脑汁,荣真感觉脑袋都快冒烟了,也只能想出几十种,他忍不住质疑,“小格格,你是不是在消遣我?” “开花的树又有多少种?”小格格不依不饶。 “这个……”荣真一时语塞。 “你既然想向树木借源气,那这山里的每一种树木,你至少得了如指掌。连了解都做不到,木灵凭什么把源气借给你?就因为你长得丑吗?”小格格无情地揶揄着。 说罢,小格格给荣真开了个书单,不多不少,刚好 1000本,全与树木相关,诸如《植物界的一亿个为什么》、《针叶林种类大全》、《叶子不能不说的秘密》……毫不夸张地讲,要是能把这 1000本图书通读一遍,去明德大学当个植物学讲师绝对没有难度。 蓝点的书塔规模宏大,收藏着百万本图书。荣真借来不少植物书,一本本叠放起来,没事便翻阅。 自那以后,荣真便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而且还热衷于向他人传授知识: “妈,你知道月季属于什么科吗?”荣真问道。 荣婉婉没好气地回道:“月季属于什么科老娘不知道,不过老娘知道你属于愚蠢类动物科。” “明月姐姐,你知道菩提树的花期和果期分别是几月吗?” “不知道。” 荣真伸出一根小手指,得意地说:“花期 7月,果期 9月,这可是小学知识。” “风清大哥,你知道松树都有哪些种类吗?” “滚蛋。” 荣真得意洋洋:“没文化,真可怕,让我教教你吧。松树有马尾松、油松、白皮松、罗汉松、华山松、大别山五针松、红松、赤松、黑松等种类,学校的老师没教你吗?” “泪儿,你知道兰花有多少种吗?” “怎么也有几万种吧。” “是的,至少有3万种,包括春兰、蕙兰、建兰、墨兰、寒兰等几大类。” 就这样,荣真天天拿着莫名其妙的问题骚扰别人,别人都说他疯了。 这天,内务管理员封清德找到荣真。 “荣兄弟你好啊。”封清德笑着打招呼。 “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荣真客气地问道。 封清德郑重道:“听说荣真兄弟极为好学,读书勤奋刻苦,就连那些从来无人问津的植物书都读得兴致勃勃。蓝点书馆正需要一个书塔清理员,你愿不愿意去帮忙?” 荣真脸上立刻浮现出笑意,赶忙应道:“好啊,我可以去。” 看来,这便是蓝点给自己安排的工作——书塔清理员。工作内容倒也简单,就是清理灰尘,确保书塔内一尘不染。 就职第一天,荣真当然要拜会书塔总管莫书子。这老头佝偻着背,戴着眼镜,欣赏着荣真,脸上全是不满意的神情。 “你把书塔打扫一下,必须做到一尘不染,明白了吗?”莫书子吩咐道。 这书塔共有八层,每层面积至少五百平米,哪怕只是用扫帚粗略扫一遍,都得花上好几天时间。 “知道了。”荣真应道。 “很好,我现在有点重要的事要忙,中午过来检查。” 所谓的重要事,不过是和蓝度天下围棋。只见他们一老一少,在院子里专心对弈,战况激烈,难解难分,引得周围围观的人连连叫好。这还不算,两人竟然还赌起钱来,而且赌注颇大。 “莫大师,这一局又是我赢了,今天你可是连输三盘了哦。快,给钱。”蓝度天整日就靠这种手段赚些小钱。 “那又怎样,昨天我不还赢了一盘。”莫书子不甘示弱。 听闻蓝度天棋艺高超,在蓝点无人能敌。莫大师虽为第二高手,但与蓝度天对弈,依旧是输多赢少。所以为了公平起见,蓝度天输一盘赔 元,莫书子输一盘赔 1000。要是围观者想下注赌输赢,也是允许的。 “你们稍等,我去看看书塔打扫干净没有。”莫书子说着便起身。 蓝度天笑道:“听说书塔来了个清理员,兄弟姐妹们,走,咱们去欢迎欢迎这位新来的清理员。” 荣真一上午都忙得不可开交,又是扫地又是拖地,还得清理图书。这书塔已有几个月无人打扫,有些脏乱。众人进入书塔,看到满身大汗、一脸邋遢的荣真,不禁有些同情。 “荣真,你受苦了啊。我代表蓝点来看望你。”蓝度天用慰问的语气道 “这书塔实在太大,想要打扫干净谈何容易,蓝点怎么不多请几个人呢?”荣真忍不住问道。 莫书子提高音量道:“你们几个四处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打扫不到位的地方。” 蓝度天立马立正回应:“收到,立刻检查。” 只见一人用衣袖擦了擦地板,才擦几下,衣服就脏了,随即大喊:“地板不合格。”又一人伸手摸了摸书架,评判道:“书架也有灰尘,不合格。”检查的弟子竟没一个说合格的。 “听到了吗,不合格,再打扫几遍吧。”莫书子不满地命令道。 荣真心中满是怨言,却不敢表露出来,心道:“地板我都擦了好几遍了,怎么会不合格?到底要多干净才算合格?”他深知这份工作来之不易,虽然感觉别人是故意挑剔,但也只能默默忍受。 荣真鞠躬拱手问:“莫大师,请问干净的标准是什么?” 蓝度天替他回答:“当然是要一尘不染咯,咱们莫大师的要求那可是相当高,眼里容不得半点灰尘。” 经蓝度天这么一说,荣真倒是有了新发现。这莫书子身形瘦削,穿着虽朴素,可浑身上下却找不出一丝不干净的地方。蓝点女弟子和雅上前几步,偷偷在荣真耳边叮嘱道:“这老头有洁癖。”难怪会如此严苛! 莫书子淡然道:“这小子是新来的,你们给他演示一下,教他怎么打扫,省得他以为我是故意找他麻烦。” 第一个登场演示的是蓝点弟子贝荣。他蹲下身,将手掌按在地上,源气从手掌缓缓化开,如同白色的水流般蔓延开来。他一边示范,一边讲解:“首先要将源气化开,铺开的面积越大,打扫的范围也就越大,所以源气要尽量薄。然后……”他的手轻轻一按,继续说:“然后让源气振动,因为清理的是灰尘,所以振动不能过于猛烈,灰尘跳起的高度控制得越精准越好。” “接下来第三步,由我来。”说话的是蓝点女弟子和雅,“第三步是吸,把灰尘吸入垃圾桶中。这一步的关键在于动作要柔顺,可以直吸。”只见灰尘连成一条线,乖乖地飞入垃圾桶。和雅接着说:“也可以旋转。”瞬间,灰尘环绕着她,如同星环围绕着星辰转动。和雅又补充道:“还能远投或者穿越障碍物。”连成线的灰尘像投球一样,投向了几米外的垃圾桶;碰到椅子等障碍物时,还能巧妙地穿过空隙,进入垃圾桶。 “我来教你清理书本。”这次轮到了大块头阿力思。 只见阿力思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随后轻轻一扬,灰尘便飘入垃圾桶。书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清洁区整齐地堆在一起。 又一名弟子多林说道:“清理书的方法多种多样。阿力思介绍的只是适合他的一种。要是我,会这么做。”他站在书塔中央,右手一伸,整排书架上的书纷纷飞出,在空中快速震动,与灰尘分离,各自找到归宿。 最后出场的是蓝度天。他没有言语,只是站在地板中央,源气从体内缓缓流出,铺满地板,爬上书架,钻入书本,随后又像水流般缩了回来,所有的灰尘都堆积在他脚边,形成了一个环。 “莫大师,荣真这小子没有源气,让他打扫书塔,这不是难为他嘛。”蓝度天说道。 莫书子满脸不高兴,抱怨道:“也不知道团长是怎么想的,给我派个没用的过来,看来只能换人了。” 蓝度天揽过荣真的肩膀,说道:“没事啊,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以后你就做我们五个人的仆人,再加上泪儿,一共六个人。打扫卫生的事我们包了,你就安心伺候我们,叫你端茶就端茶,叫你擦汗就擦汗,怎么样?” “这个……”荣真犹豫了一下,“好吧。不过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你说,我们尽量帮。”阿力思说道。 荣真拱手求道:“你们几个武功如此高强,能不能帮我把爸爸救出来。”荣真心里明白希望渺茫,但还是想试一试。 “你想什么呢?”莫书子一脚将荣真踹翻在地,“整个庆国几十万戴戒者,他们几个要是真答应,不是去送死吗?” 第51章 杨老太太 清晨,一轮红日缓缓从云际浮出,荣真推开门,眼前的景色美不胜收,令他不禁为之沉醉。天际的云层层层叠叠,每一层都呈现出与众不同的红色,那红各有韵味,别致而独特。 从烟雨峰到半轮峰,再到天地峰,山峰连绵起伏,一峰高过一峰。民间有俗语道:“烟雨峰,坐如钟;半轮峰,站如松;天地峰,缥缈中。”用这话来形容三座山峰,当真是贴切至极。 荣真闲来无事,便索性坐在山崖边,饶有兴致地观看蓝点弟子练武,他自己也跟着依样画葫芦,有模有样学了起来。然而,他终究只能模仿外在架势,毕竟在力量与速度上,他与真正的武者相去甚远。 练得累了,荣真便移步到一棵大树下,对着年岁颇长的树虔诚磕起头来,口中念念有词:“木灵兄,请大发慈悲,将源气借给我。” “荣真大哥,你在做什么?”清脆的声音传来,原来是蓝泪儿。 “我在向木灵祈求,希望树木能把源气借给我,这样我就有机会练武了。”荣真抬起头,认真地回答。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也来帮你求求看。”蓝泪儿说着,便也在树下虔诚跪了下来,轻声恳求道:“木灵爷爷,请将源气借给荣真大哥,要是你肯把源气借给他,我以后每天都弹琴给你听。” 两人磕头几十次,荣真问:“二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蓝泪儿微笑着回答:“去看我奶奶。” 荣真一听,觉得自己反正无事,便说道:“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二人一路相伴,来到一处静谧的别院。别院中住着一位富态的老奶奶,此刻她正在织布,只见她双手运指如飞,动作娴熟流畅,不难推测她也是一位戴戒者高手。荣真心中暗自感慨,在这夜来山,就自己是个不懂源气的外行,就连母亲也比他强。 “奶奶,孙女来看您啦。”蓝泪儿欢快地喊道。 “是泪儿啊,快过来让奶奶瞧瞧,是不是长胖啦?听说你特别爱吃糕点,这可不是个好习惯。”老太太慈祥地说道。 这老太在姓杨,所以蓝点很多人都叫她杨老太太。 “我是挺喜欢吃糕点的,最近还亲手做了些呢,您快尝尝。”蓝泪儿说着,便将手中的糕点递了过去。 “好好,我尝尝。”杨老太太笑着接过,原来是青团。老太太似乎对这青团甚是喜爱,荣真也有幸跟着尝了几个。 “这小伙子是谁?”杨老太太看向荣真。 “奶奶,我叫荣真。”荣真赶忙自报家门。 “哦,原来你就是荣真啊。”杨老太太若有所思地说道。 “奶奶,我最近作了一首新曲子,弹给您听怎么样?”蓝泪儿兴致勃勃地提议。 “好呀,弹来听听。”杨老太太欣然应允。 蓝泪儿笑意盈盈地坐在椅子上,蓝光飞出,生成古琴,蓝泪儿看了杨老太太一眼,说道:“奶奶,我可要开始弹咯。” 杨老太太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紧接着,悠扬的琴声响起,那旋律时而如清澈的溪水,潺潺流淌;时而又似飞流直下的瀑布,气势磅礴;到了低沉之处,又变得轻柔呢喃,仿佛在诉说无尽心事。 一曲终了,蓝泪儿抬起头,期待地问杨老太太和荣真:“你们觉得这首曲子怎么样?” “好啊,真的很好听。”荣真虽学了不少东西,但在音乐方面却是一窍不通,只能如此夸赞。 “怎么个好听法,你说说看?”杨老太太追问道。 荣真顿时愣住了,思索半晌,才把憋了许久的恭维话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这首曲子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流畅,节奏快慢把握得恰到好处。” 杨老太太眉头一皱,骂道:“不懂就别在这儿瞎放屁。” “是是是,我胡说的,您老别往心里去。”荣真尴尬极了,赶忙认错。 杨老太太轻轻握住蓝泪儿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地笑着说:“乖孙女,你这曲子好听是好听,只是到底还带着些少女的心思。往后你还是要多去接触不同的人,多去品味人间百态。等你真正把这人间看透了,这曲子里才会有烟火气,有人情味。” “好的,我记住了。”蓝泪儿乖巧地回应。 说罢,杨老太太将古琴搬到自己腿上,只见她十指轻轻抚过琴弦,刹那间,美妙的旋律如泉水般涌出,起起落落,百转千回。这旋律之中,似乎夹杂着几分伤感,几分眷恋,让人不禁沉浸其中。 一曲弹罢,杨老太太意犹未尽地说道:“这曲子当年弹过无数次,可是迷倒了不少人呢。” 蓝泪儿甜甜一笑,说道:“奶奶年轻时肯定是个大美人,迷倒众生那是理所当然的。” “我是说这曲子,你这丫头,怎么扯到我身上去了。”杨老太太佯装嗔怪,随即又露出笑容,似乎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不过你说的倒也没错,当年我确实很美,追求我的男人多得像乌鸦一样。一开始我眼光可高了,要求追求我的男人必须知书达礼、温柔体贴、武功卓绝,还得事业有成。所以我最开始嫁给了一个公子哥,结果呢,过得很不幸福。还好后来遇到了你爷爷,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粗人,就知道打鱼,说话还结结巴巴,长得也寒酸。于是,我便果断抛弃丈夫,和你爷爷私奔。” 蓝泪儿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说道:“奶奶,你的胆子可真大呀。” “奶奶这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值得让人佩服。”荣真赶忙在一旁附和,讨好之意溢于言表。毕竟,讨好蓝家的每一个人,这可是荣真在蓝点一贯的处世哲学和为人宗旨。可内心里,他却不太赞同老太太的行为。 “这话我爱听。”杨老太太投来赞许的目光。 “可惜你爷爷太短命,才陪了我二十二年就走了,害我守了半辈子的寡。” 后来,蓝泪儿又与老奶奶兴致勃勃聊起了音乐,荣真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实在插不上话,便踱步来到一棵大榆树前,当起了植物调查员。 荣真心想:“这棵树应该有好几百年的树龄吧?说不定已经修炼成树精了呢。求求这棵树,也许它会大发慈悲,把树源气借给我。” 想到这儿,荣真又在树下虔诚地跪拜起来,口中重复着之前的誓言:“木灵兄,请将源气借给我吧。”说完,便“咚咚咚”地磕起头来。 “泪儿,这小子是不是疯了?怎么对着一棵大树又磕又拜的。”杨老太太看到这一幕,好奇地问道。 蓝泪儿将荣真的想法和缘由向奶奶解释一番,杨老太太这才恍然大悟。她大声喊道:“小伙子,我这大榆树有 200多年的历史了,性子十分古怪,你可得多磕几次,知道不?” “知道了,奶奶!”荣真赶忙回应。 “真的吗?”蓝泪儿有些疑惑,“我怎么记得小时候这里可没有树呀。” “骗他的,逗他多磕几个头。”杨老太太笑着说道。 “您老真是的,太顽皮了。”蓝泪儿嗔怪道。 杨老太太看着荣真在那儿折腾,一开始觉得他有些傻气,可后来竟渐渐生出几分欣赏之情。毕竟在这世上,只要一个人诚心去追求某样东西,无论这追求的东西是对是错,总是能赢得旁人几分理解的。 荣真和蓝泪儿准备离开时,杨老太太说道:“山里有一株菩提树,听说已经两千多岁了,树啊,越是古老就越有灵气,你可以去那儿求求看。” 荣真一听,觉得这话似乎颇有道理,赶忙问道:“请问奶奶,菩提树在什么地方呀?” “我知道,我带你去。”蓝泪儿抢着说道。 “那我们走吧。”荣真欣然答应。 第52章 菩提树下 两人来到半轮峰铁索桥边,望着深渊与云雾。蓝泪儿道:“荣真大哥,树在天地峰,我背你过去。” “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的,上来吧。” 荣真只好爬到蓝泪儿背上。泪儿踩着铁索桥,慢慢走去。虽然山风吹拂,铁索摇荡,但蓝泪儿的双脚却似粘在铁索上,稳稳将荣真背到对面。 “泪儿,你好厉害。”荣真夸奖着。 “没有啦,都是基本技法。” 二人往山顶走去,不多时,一株遮天蔽日的菩提树赫然出现在眼前,那气势雄浑磅礴,尽显威严庄重之态。 荣真满脸虔诚,轻轻抚摸着古菩提树的枝干,毕恭毕敬说道:“菩提树老爷爷,想必您早已洞察我的心意。初次与您相见,为表诚意,我给您磕一千个头。” 蓝泪儿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一千个?太多了吧,今天磕一百个就行了。” “区区一百个,轻轻松松就能磕完,怕是无法打动树神。”荣真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跪在泥地上,认真磕起头来,嘴里还念念有词:“求你借我源气,求你借我源气。” 才磕了几十个,蓝泪儿也一脸认真地屈膝而跪,双手合十,带着几分祈求的语气轻声说道:“菩提树老奶奶,实在是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该称呼您老爷爷还是老奶奶,既然荣大哥叫您老爷爷,那我就叫您老奶奶吧。荣大哥是我的挚友,我也和荣大哥一起磕,真心希望您老人家早早显灵,将源气借予荣大哥。” “你这又是何苦呢,膝盖会疼的。”荣真转过头,满脸关切地劝道。 “没事啦!我们一起磕,诚意总归会更足一些。”蓝泪儿甜甜地娇笑着回应。 “要是你一会儿坚持不住,就千万别硬撑着。”荣真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你就别担心我了。”蓝泪儿俏皮地回答。 于是,这二人便一板一眼、有模有样地磕起头来,不知情的人远远瞧见,恐怕会以为他们正在拜天地呢。荣真磕头的速度比较快,蓝泪儿笑着说道:“荣大哥,你慢点儿,等等我,这样我才好准确计数。” “无妨无妨,我多磕些也是应该的。”荣真一边说着,身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地面本就是泥土地,二人磕头又极其诚挚,每次都是实实在在地以头触地,没磕几下,头上便沾满了泥巴。荣真倒还没太在意,可蓝泪儿是如碧玉般娇贵的姑娘,瞧着她脏兮兮的模样,荣真心中满是愧疚,忍不住道:“泪儿小姐,真是对不住,让你跟着我一起……” “你们俩在干什么?”蓝度天大大咧咧地走过来,扯着嗓子大声问道。 蓝泪儿深知哥哥最爱信口开河,生怕他又乱说话,急切解释道:“荣大哥想向菩提树老奶奶借源气,我们正在这儿磕头求她呢。” 蓝度天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说道:“我在江湖上闯荡这么久了,还从来没听说过谁能靠跪拜就借到外源气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是你自己说要展现诚意的吗?”荣真抬起头,问道。 蓝度天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闪过一丝狡黠,他突然从怀中抽出一把小刀,恶狠狠地指着菩提树,大声威胁道:“菩提树,你给我听好了,这小子想向你借源气,你要是不借给他,我就捅你,以后见你一次捅你一次,看你借不借!”话音刚落,他竟毫不留情地朝树上捅了一刀。 “哥,你别捣乱啦!”蓝泪儿求道。 “我怎么就捣乱了?我这是在帮他呢!现在的人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现在的树说不定也是这样。它要是不借源气,我们就把它砍了,做成棺材,看它怕不怕。” 蓝度天振振有词地说着,说罢,还作势要向那古菩提树多捅几刀。荣真张开双臂,挡在蓝度天身前,求道:“麻烦蓝少爷别再打扰我了,多谢多谢。” 就在这时,石阶上急匆匆跑来一人,正是乔念。他跑得气喘吁吁,一边跑一边远远喊道:“泪儿,可算找到你了!”待跑到菩提树下,他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歪着头,说:“度天,你想逼我退婚,那可绝对没门儿,我是不会答应的!” 蓝度天一脸严肃地看着乔念,正色道:“你给我听好了。我们蓝点以武立团,仇家众多。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你武功如此差劲,根本无力保护我妹妹,想让我认你做妹夫,简直是痴心妄想,门儿都没有!” 乔念一听,立马振振有词地反驳道:“这有什么难的?我多请几个高手贴身保护泪儿不就成了。” “不行!”蓝度天毫不犹豫地拒绝,眉头紧皱。 “为什么不行?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乔念满脸疑惑地问道。 蓝度天不耐烦地吼道:“不行就是不行,哪来那么多废话!别再跟我啰嗦!” 树下的荣真和蓝泪儿依旧专心致志地跪拜着,心无旁骛。乔念瞧了半天,愣是没看明白,挠了挠头,开口问道:“他俩在做什么?怎么对着一棵树又跪又拜的?” 蓝度天冷不丁来了一句:“他们在拜天地,你看不出来吗?” 听到“拜天地”三字,蓝泪儿赶忙抬起头,着急地解释道:“念哥,别听他胡扯。荣大哥想学习武功,可他体内没有多少内源气,便想向树木借些源气,所以才在这儿向菩提树祈求呢。” “还有这种修炼方法?真是闻所未闻。”乔念一脸惊讶地说道。 乔念见蓝泪儿拜得如此虔诚,心中一动,便也跟着拜了起来,一边拜一边暗自思忖:“泪儿管我叫念哥,管这家伙叫荣大哥,显然和我关系更亲近些。不过看他们又跪又拜的,我这未婚夫在一旁坐着,心里还真有点羡慕呢。我干脆也跟着跪拜,这样泪儿肯定能知道我是个慷慨大方、助人为乐的好男儿。”他刚爬完千级石阶,本就有些疲惫,但还是跪在两人中间,将二人隔开,有气无力地跟着跪拜,只是动作又慢又敷衍,嘴里还嘟囔着:“真是个体力活呀……” 第53章 结婚这件事 蓝度天坐在石头上,瞧着三个傻人跪拜,脸上露出一丝戏谑,开口对乔念说道:“姓乔的,你老是来我们蓝点蹭饭吃,是不是该付点钱?总不能每次都白吃白喝吧。” 蓝度天对这个“未来妹夫”的态度着实不咋地,吃几碗饭都要收钱。不过乔念心胸宽广,倒也不在意,他满不在乎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随手扔给蓝度天,大大咧咧说道:“这可是一等一的好玉,值不少钱,就当是我的饭钱吧。” 蓝泪儿连忙拉住乔念的衣袖,说道:“念哥,你不用怕他。哥,快把玉佩还回来,哪有这样的呀!” “还回来?吃饭付钱,天经地义。”蓝度天拿着玉佩,翻来覆去地鉴赏,却实在瞧不出什么门道。随后蓝度天抬头看着乔念,说:“乔念,你这人还算识趣,又有钱,对我妹妹也挺好,就是武功太差。不过你说得也对,请几个保镖保护泪儿,这想法的确可行。” 还真是个见眼眼开的家伙,口气被玉佩完全改变了。 “我家的钱多得花不完,几个保镖算得了什么。”乔念扬了扬下巴,底气十足地说道,“便是请几百个也不是问题。” 荣真好奇地问道:“哪有人钱多得花不完的,你家究竟有多少钱啊?” “我也不清楚,大概有五百亿吧。”乔念拜得累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伸了个懒腰,感慨道:“钱这东西,真是麻烦,吃穿用度又花不了多少,要那么多有什么用。”说着,他拍拍荣真的后背,豪爽地笑道:“等你结婚,我送你一份厚礼。” “那我提前谢谢你。” “小意思,你什么时候结婚?”乔念兴致勃勃地问道。 荣真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明年吧,你说了要送礼,可不许反悔,一定要送啊,我可记着呢。” 荣真其实是爱财的,毕竟他极度缺钱,听到乔念这么说,心里自然十分欢喜。 “放心,你是泪儿的朋友,我肯定送,绝对不会食言的。”乔念听荣真说明年就结婚,莫名地感到高兴,眼睛都亮了几分。他像小狗似的爬到蓝泪儿面前,一脸讨好地哀求道:“泪儿妹妹,我们明年也结婚吧,怎么样?你看我们青梅竹马,多合适呀。” 蓝泪儿顿时有些惊慌失措,脸颊微微泛红,犹豫着说道:“这个……还是听父母的安排吧,毕竟婚姻大事,得尊重长辈的意见。” “父母他们肯定不会有意见的,我马上就回去准备聘礼。”说罢,他又爬到荣真面前,凑过去,问道:“荣兄弟,你什么时候结婚,我们要不挑同一天,如何?” 荣真顺着他的话敷衍道:“好啊,那就同一天,肯定热闹。” 反正八字还没一撇呢,顺着乔念的意思应付一下就行。再说了,就算明年真结婚,也不能和乔念一起。他家那么有钱,到时候肯定铺张奢华,自己哪能比得上。 蓝度天转头问荣真:“你有心上人了吗?是哪儿的姑娘?我认识不?该不会是蓝点的丫环吧?要是你想娶武团的丫环,那倒不失为一件好事。是哪个丫环呀?是活泼可爱的心萝,还是细致周到的青青?她们各有各的好……”蓝度天一边说着,脸上还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我还在找呢。”荣真本就只是随口胡诌一句,哪有什么姑娘喜欢他。 “那你结个屁的婚。”蓝度天不屑地怼了一句,不过转眼肚子里又冒出坏水,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说道:“结婚也没什么难的,我和阿力思认识不少好姑娘,你有什么要求不?说出来,我们帮你参谋参谋。” 荣真认真地说道:“也没啥特别要求,只要性格温柔,能吃苦耐劳,孝顺父母就行。” “这好办,包在我身上。我肯定给你找个满意的。”蓝度天拍着胸脯保证道。 其实荣真对于结婚并没有太多概念。他在山中待了十多年,认识的姑娘寥寥无几,觉得和谁结婚都算是高攀。 再者,他一门心思想好好练武,下山救父亲,娶妻不过是想让她照顾好母亲,最好能生个孩子。未来若真有女子嫁过来,肯定是要跟着吃苦的,所以他不能嫌弃人家容貌不佳,也不能计较出身不好,只要心地善良就行。女方自然也会打听清楚,荣真和荣婉婉至今仍被悬赏,说不定嫁过来就得守活寡,所以荣真更不能挑剔。 至于蓝泪儿,她与乔念自幼相识,可谓青梅竹马。小时候乔念来夜来山,大人们总会打趣说:“泪儿的未婚夫来了。”起初她还有些反感,小脸一皱,嘟囔着:“才不是呢!”可年深日久,也就习以为常了。毕竟乔念并非纨绔子弟,不仅英俊潇洒、家财万贯,还与她一样精通音律。且乔念生长在富贵之家,却并未沾染吃喝嫖赌等不良习性,一颗心仿佛切成两半,一半分给了音乐,一半分给了蓝泪儿。 如此想来,虽说大家年纪相仿,但命运的轨迹却截然不同。 荣真心想:“当下最要紧的还是想办法借到外源气。婚姻之事不如就让母亲去操心张罗,只要她老人家高兴就好。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比自己寻找更靠谱。” 自那以后,日复一日,月复一月,荣真成了菩提树的常客,蓝泪儿也时常相伴,就连乔念有时也来凑凑热闹。 无论刮风下雨,荣真总是能跪则跪,能拜则拜,还常常在菩提树前演练略显粗糙的武技,然而木灵铁石心肠,不为所动。尽管荣真绞尽脑汁,想出无数法子讨好菩提树,但思来想去,终究还是跪拜显得最为真诚。 整个蓝点的人都知道,有个“傻子”为了借到外源气,不顾一切地给树跪拜,几年时间从未间断。他们路过瞧见,总是忍不住要取笑。可荣真满不在乎,依旧跪拜不停。 这一日,蓝度天、阿力思、多林几人又结伴来嘲笑。蓝度天老远就咧着嘴,高声喊道:“我们的傻兄弟还在这儿拜呢!”阿力思和多林跟着哄堂大笑起来。贝荣挤眉弄眼地开玩笑说:“荣真,还在向大树求婚吗?” 跟着又来了一堆人,有烟雨峰的厨子,那厨子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一副刚从厨房赶来凑热闹的模样;也有蓝点的弟子,穿着练功服。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指指点点,说说笑笑,场面好不热闹。 蓝泪儿也在,她说:“荣真大哥只是想向树木借点源气,都几年了,你们还是不依不饶,天天取笑。” 之前乔念求婚,蓝泪儿的母亲蓝楚惜舍不得女儿早嫁,所以将时间押后,说要再说泪儿陪几年再出嫁,这事也就暂且搁置了。 贝荣得意洋洋伸出右手,一股白色源气从手心袅袅冒出,他故意炫耀说:“你可以向我跪拜啊,我大发慈悲把源气借给你。” 多林叹了口气:“荣真,我真是同情你。世人人千千万万,不能修炼源气的没几个。真是悲哉,惜哉,叹哉。” 和雅嘴里叼着片竹叶,漫不经心地笑着说:“荣真,我看你不用练什么武功了,你诚心向我们跪拜,每人每天磕十个头,我们以后当你的保镖,多省事。” 阿力思撇撇嘴道:“只要他不下山,谁能伤他分毫?要保镖有什么用。” 多林则连连摇头,点评说:“旁门左道,旁门左道。” 荣真一脸严肃道:“多谢,你们的内源气我用不了,我也不需要保镖。” “需要的,一定需要的。”阿力思说。 蓝泪儿着急地跺跺脚,气鼓鼓地说:“你们几个就别欺负荣真了,小心我告诉老爸。” 贝荣不以为然,伸出手,故意轻轻一推,只见荣真像个轻飘飘的纸人一般被推向天空,而后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直直栽了下来。本来众人都以为他会重重摔到地上,却被另外一股力量稳稳接住。 第54章 天魔眼功法 远远来了一个人,每走一步都带着千钧之力,吹起一团尘土,来者是格尔克副团长。 “副团长,早上好。” 众人赶紧肃立,神情恭敬,只有蓝度天依旧吊儿郎当,双手插兜,似乎压根没看见来人。要知道,这可是蓝点副团长格尔克,以严厉苛刻着称,而且特别讨厌像蓝度天这种富家子弟。 “你们在干什么?”格尔克皱着眉头,目光如炬,扫视众人。 贝荣见状,立马亲热地扶起荣真,还搂着他的肩膀,脸上堆满了假笑,笑嘻嘻地说:“我在测试他的武功,果然厉害,轻轻一飞就飞这么高,估计是飞行术修到很高的等级了。” “是这样吗?”格尔克身材高大,比荣真高出三个头,他居高临下,目光如鹰般紧紧盯着荣真。 “是的。”荣真硬着头皮说道。 “在蓝点不准欺负人,知道吗?”格尔克的声音威严有力。 大家赶忙齐声说:“知道。”只有蓝度天依旧没吭声,还一脸无所谓地撇撇嘴。 几人本想开溜,却被格尔克喝住:“荣真一心修炼,虽然方法愚笨,但你们如此取笑人家,实在有违我们蓝点的精神。每人跪在树前,替荣真小兄弟给菩提树磕1000个响头。” 方才说话的几人一听,都不敢违逆,乖乖跪成一排,小鸡啄米一般磕了起来。多林磕得最快,阿力思不甘示弱,扭头说:“我要追上你。”蓝度天却站在一旁观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格尔克怒喝道:“还站着做什么?你以为你是团长的儿子,我就不敢罚你嘛?” 蓝度天指着自己的鼻子,满不在乎道:“我又没说话,关我鸟事。” 格尔克肃然道:“你是团长的儿子,要以身作则,他们取笑同门师兄弟,你不阻拦就是有罪,快去。” 蓝度天梗着脖子道:“我顶天立地,从不跪人,怎么可能会跪树?我做1000个单手倒立撑。” “可以。”格尔克冷冷回应。 蓝度天轻轻一跃,翻身落下,右手撑地,便上上下下做了起来。 当当,当当,半轮峰响起了洪亮的钟声,看来是要开会了。 “走,开会去。” 贝荣瞅准机会,先溜一步,蓝度天与几名弟子紧随而上,几个人你争我抢,踩着铁索越过深渊,动作娴熟。 “你真的想修炼源武学?”格尔克转过身,看着荣真,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是的。”荣真毫不犹豫点头。 “源医应该和你说过,你的心脏太脆弱,不适应修炼源武学。” “说过,不过我还是想试试。我老爸小时候常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认真学、认真做,总还是有希望的。” 格尔克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外源气进入体内之后,总是聚焦在心脏,然后沿着气脉扩散。源医在你的心脏上做过手术,源戒为了保护你,将气脉封上。戒神就算将源气借给你,最多也只能使用几分钟,因为源气无法在气脉之中循环聚散。也就是说,你就算炼一辈子,也注定成不了高等武装戴戒者,甚至连入门都难,明知是这样,你还要修炼吗?” “是的,哪怕只有3分钟,也总比没有好。”荣真眼神坚毅,语气斩钉截铁。 “很好,如果你执意要炼,试试也无妨,只是要小心,如果出现源气反噬,伤害了身体,就不要再炼了。”格尔克拍了拍荣真的肩膀,算是鼓励。 “谢谢副团长指点。”荣真感激地说道。 …… 夜幕降临,荣真躺在树屋,耳边传来悠扬的古筝声,音符像活泼的精灵在山间欢快蹦跳,仿佛在追逐每一片树叶。夜色中,山间的石灯散发着淡光,半轮峰传来阵阵呼喊声,想必是弟子们仍在刻苦训练。更远之处,是一望无垠的平原,村落与城镇星星点点,温暖而宁静。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迷?”戒灵突然出现在空中。 “你这样会吓死人的。”荣真神情有些落寞,问小格格,“我什么时候才能获得源气啊?” 小格格不紧不慢地说:“着什么急,总有一天木灵会大发慈悲,将源气借给你的。你可以先想办法看到源气。” “怎么才能看到源气?”荣真急切地问。 小格格解释道:“你的气脉虽然阻塞不通,但体内还是有微弱的源气,你可以先练习五感技法,尝试将源气凝聚到双眼,有了源气眼,就能看到源气了。” “那就这么办,可从哪里拿到五感技法呢?” “五感技法是基础技法,在书阁里应该有。” 趁着夜色,荣真来到书塔。此时夜未深,莫书子还没休息。 “你想修炼什么,眼睛、耳朵还是别的?” “眼睛。”荣真不假思索地回答。 莫书子走到书架边,挑了一本技法心得递给荣真:“你就修这个吧。天魔眼对源气的要求不高,适合你这种源气极少的人。” 书并不厚,荣真看了看封面,上面写着《天魔眼功法》,且只有第一册。 “只有第一册吗?” 莫书子悠然道:“目前只有第一册,修的是源气眼。如果后面你能弄到其它几本,就可以修炼全视眼、透视眼和天魔眼了。不过你只是想调用外源气,修炼源气眼就足够了,不会有什么影响。” 既然不影响,那倒也无妨。荣真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有没有结果,必须试一试,死马当成活马医,也许能出现奇迹。 在莫书子的帮助下,荣真又从书阁找了几本讲源气和戒指的书,虽然内容略显粗浅,但多少能帮上一点忙。 有源气就可以修炼技法,所以荣真是可以修炼的,只是会比其它人慢一些。力量技法、速度技法、源气凝聚技法,这些都是基础。没有力量,一切便如浮萍,根基不稳;没有速度,便不可能成为高强武者。 荣真源气微弱,速度和力量自然提不起来。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先从天魔眼技法开始,这样便能快速看到源气流动,早点吸收外源气,然后开脉。若是无法成功开脉,荣真便只能停在常态一重境,难以寸进。 五感技法都是增强五感感知能力的技法,武者一般都会涉猎,普通戴戒者也可以学,在工作时用得上。 用源气增强视力,第一层源气眼,增强远视和近视能力,又叫远近观照力;第二层全观照;第三层透视观照;第四层便是天魔眼。既然只是《天魔眼初阶功法》,便只能增强远近观照能力。 简单来说,远近观照就是让眼睛看得更远或者更近,全观照就是让视野覆盖 360度,到了透视观照,就可以穿透一般障碍物,看到背后的物体或者人,天魔眼更厉害,可以形成第三只眼,飘浮于天空。 修炼眼睛的技法数量并不少。除了《天魔眼》功法,还有《紫极仙瞳》《天地神眼》,前者可以透视人体,是源医必学的基础法门;至于天地神眼,可以用来寻找地下矿脉。。 随后的日子,荣真继续在菩提树下虔诚跪拜。别小瞧这跪拜,单调重复的姿势不只压迫着身体,也考验着神经。五体投地并不是舞蹈,本来没有什么好看的,可天地峰的人除了干活,没有别的可以看,所以经常会来围观,找找乐子。跪完拜完就要训练双眼,说训练有点言过其实,其实就是在远处找一块石头,或者断木,盯着拼命看,不能眨眼,不能转移视线。如果看得清楚了,就找一块更远的目标物。 第55章 慈善戒指 传闻说,东洲大陆是九洲星地当之无愧的“绿色圣地”,其它几洲只存在于传说,但说东洲是“绿色圣地”可是半点不虚。 站在海拔2500米高的烟雨峰,极目远眺,夜来山脉宛如一条沉睡的巨龙,由南向北蜿蜒伸展。山脉的两侧,大安藏森林与小安藏森林郁郁葱葱,宛如大地的两片绿肺。 不远处便是奔腾不息的永河,河水如一条银色丝带,蜿蜒流淌。沿岸的村落与城镇恰似乖巧孩童,静静依偎在河畔,在大地温柔的怀抱中,经历着兴衰变迁。 每周的最后一天,蓝点弟子们便会前往丛林展开训练,而荣真只能在远处遥遥观望。尽管相隔数公里之遥,凭借着专注的目光,荣真依旧能瞧见弟子们训练的身影。看来练了一年多的《天魔眼功法》,视力大有提升。 只见几百个小黑点在丛林间时隐时现,他们如猎豹般疾速狂奔,时不时还能看到一块块石头被抛入半空,而后又被弟子们稳稳接住。 “不知道像风一样飞奔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荣真心中不禁涌起一朵羡慕的云,云间打着一个大大的问号。他很快又自我宽慰道:“还是有希望的,只要一步步来,总有一天我会看见源气、获得源气,哪怕只能短暂使用,也远比一无所有要强得多。”自我开导后,荣真心头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此时,山脚陆陆续续来了两三千人,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或是自己身患绝症,或是亲人被病魔缠身。之所以来到这里,是期望蓝点武团能够心生怜悯,赐予戒指,控制病情,延续生命。 人群中并无争吵、喧闹之声,大家秩序井然。有人搭起帐篷,有人住在马车上。到了夜晚,大伙便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轻声交谈,或者诉苦,或者闲聊。对于这些人来说,生活虽已被死亡的阴影笼罩,但他们也要向阳而生。有些病人本不愿前来,只是拗不过亲人的苦苦哀求,这才过来的。对他们来说,能与众多同病相怜的人一起面对死亡,总好过独自承受这份绝望。 “可怜之人还真是不少啊,比起这些风中残烛之人,我算是好的了,以后不能再抱怨了。” …… 自从源医出现,许多曾经的疑难杂症都有了治愈的可能,前提是患者出得起高昂的费用。然而,仍有一些绝症无药可医,唯有戴上戒指,方能控制症状,比如癌症。因此,来到夜来山求戒的人,大部分都是已被死神盯上的可怜人。 每年,总会有一些心怀悲悯的人将多余的戒指上交给四武团,也有不少富人出于行善捐赠戒指。蓝点武团将这些戒指收集起来,通过抽签的方式挑选病人,赠予戒指,给予他们生的希望。而明天又是赠与戒指的日子。 几个小时后,天色渐亮。蓝度天迈着悠闲的步伐缓缓走来,肩上扛着一个硕大的圆盘,嘴里还叼着一根烟斗,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他的身后跟着和雅、阿力思、贝荣等人。为了逃避训练,蓝度天主动揽下抽签、派戒的差事。 “菩萨少爷来了,菩萨少爷来了,大家安静!”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原本叽叽喳喳的嘈杂声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了。 蓝度天将木制圆盘稳稳立起,圆盘上清晰地写着0到9十个数字。一名身材高瘦的蓝点弟子快步走到蓝度天身旁,递上一张纸条,并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随后便退到后面。 “我早就三令五申地和大家讲过,不要伪造病历,可为什么总有人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蓝度天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威严。 话音未落,他便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之中,眨眼间便揪出十来个人。这些人皆是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你们为什么要伪造病历?”蓝度天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他们。 “没有啊,菩萨少爷。我患了肌肉松软病,有时会突然浑身乏力,莫名其妙就摔倒在地。这病是千真万确,菩萨少爷,我真的没有造假。”其中一人苦苦哀求道。 “还敢狡辩是吧?” 蓝度天二话不说,拿起一根绳子,也不听他们辩解,直接将一块破布塞进那人嘴里,然后将绳子往他脚上一绑,轻轻松松就把哀求者吊在树上。紧接着,蓝度天抽出一根皮带,丢给一名真正的病人。 “这人伪造病历,就由你们处罚他,排好队,每人抽一鞭。” 那拿着鞭子的病人毫不犹豫,对着树上之人抽了一鞭,抽完还骂道:“你们这些黑心的家伙,就想着骗一枚戒指,拿到黑市去发财,根本不顾我们这些真病人的死活。幸好菩萨少爷英明,我今天非抽死你不可。”在场之人,无不义愤填膺,咬牙切齿瞪着那些伪造者。然后轮到下一人抽。 没几分钟,树上之人便被抽得鲜血淋漓,疼得嗷嗷直叫。 在蓝点骗取戒指,后果极其严重,至少要从10年牢。可即便如此,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仍有人心存侥幸,铤而走险。所以,即便只是派发慈善戒指,蓝点也会严加审查,绝不让任何小人钻了空子。 荣真看到那几人被抽得惨不忍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劝说道:“度天少爷,你就放他们一马吧。” 蓝度天转头盯着荣真,似笑非笑地说:“看不出来啊,你心肠还挺软的。” 在场几千人,若是每人都抽一鞭,那些被吊着的人恐怕不死也要重伤。伪造者每人挨了上百鞭后,蓝度天终于喊停,众人这才罢手。 “今天来了1228人,除掉8名伪造者,还剩1220人。”蓝度天清了清嗓子,宣布道。 看来现场有许多人病人家属。 抽签正式开始,蓝度天伸手转动轮盘,指针飞速转动,发出“嘀嘀”的声响。最终,指针稳稳地停在了数字3上。紧接着,蓝度天继续转动轮盘,如此总计转动4次,将4个数字按先后顺序组合在一起,便得出序列号。 一番操作下来,最终只挑选出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子五十多岁,头顶光秃,已然没有一根头发;女子看起来面色红润,打扮得十分华美,丝毫不像身患重病之人。 其他人注定与戒指无缘,有人唉声叹气,有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放声大哭起来。他们明白,自己只能无奈离开,一个月后再来碰碰运气。 蓝度天上下打量着两位幸运儿,问道:“本月只有一枚戒指,所以我只能从你们之中选一人。你们大概还能活多久?” 那男子声音低沉,说:“我大概还有半年时间。”女子则回答:“我有一年半时间。” “你们都是什么病?”蓝度天接着问。 “癌症。”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你们等了多久了?” 男子无奈地说:“我已经等了3年。”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我等了5年。” “深表同情。如果最终没有选中,也不要太过失望,以后还是有机会的。”蓝度天说着,掏出一枚硬币递给荣真,“你将这硬币抛向空中,如果人头那一面朝上,戒指就给这位大叔。”说着,他指了指那名男子,“如果是花的一面朝上,戒指就归这位女士。”他又指向那名女子。 “还是你自己来吧。” 荣真连忙推辞,他实在不想去决定别人的生死命运,这二人都是生命垂危,得到戒指便能活,否则只有死。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的选择太残酷了?”蓝度天一脸轻松,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难怪不残酷吗?”荣真反问。 “这世界本来就很残酷。在我们这里,弟子新入门时都要前往木叶花狱场,那里会有犯人执行死刑。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拿起匕首,从犯人的身上割下二十块肉,还要确保犯人不死。” 有的犯人并没有杀人,也没有戒指,是无戒者或者无杀戴戒者,如果人死了,可能会受到戒神系统的惩罚。 蓝度天缓缓说着,仿佛在讲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我7岁的时候就参加过洗礼。当时我也觉得这场景太过血腥,根本下不去手。我还记得,当我从犯人身上割下肉后,整整三年没有再吃一块肉,不论是牛肉还是羊肉,看到都会忍不住呕吐。” 荣真静静地听着,若有所思,似乎从蓝度天的话语中领悟到了什么。 蓝度天顿了顿,接着说:“从这些病人中挑选最终幸运者,并决定他们的命运,这是武团对你的考验。如果你想为武团工作,这一关必须过。” “好吧。” 荣真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接受,虽然武团工作赚不了多少钱,但这点微薄的薪水,对急于存钱的他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的。 荣真深吸一口气,将硬币高高抛向天空。蓝度天看都不看一眼,而荣真、那患病的男子和女子,六只眼睛紧紧盯着硬币,随着它在空中翻滚、落下。 “是花,我有戒指了,我有戒指了!”那华服女子激动地尖叫起来,一把抱住荣真,又哭又笑。苦苦等待了5年,终于抽中,怎能不欣喜若狂?妇人喜极而泣,扑通一声跪在荣真面前,紧紧抱着他的腿,连声说道:“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而那男子则一脸悲怆,眼中满是绝望。三年来,无论刮风下雨、寒霜雪冻,每个月的第一天,他都会来这里等待。这一次,他离希望如此之近,却又擦肩而过,幸运女神终究还是抛弃了他。 “大叔,你下月再来吧,总有一天……”荣真想安慰几句,话还没说完,那位大叔已然满脸泪水,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大叔缓缓摇摇头,叹息道:“不可能了,为了治病,我早已花光了所有积蓄,家里再也拖不起了。”说着,大叔摘下帽子,露出光秃秃的头顶,又解开衣服,胸口到处是针眼,模样甚是骇人。 众人见状,皆心生怜悯:“上天真是不公平啊,我们本本分分,既没作恶,也没犯错,为什么要遭这样的罪呢?”一人说:“如果有戒指就好了,就不用受罪了。”又一人无奈地说:“没办法,戒指实在太少了。三国为什么就不能多造点戒指?这样我们这些病人就有希望了,哎……” 树上被吊的一人却嘲讽道:“没钱就是恶,没钱就是罪,你们要是有钱,大可以去黑市买一枚戒指啊。” 落选的大叔怒不可遏,怒斥道:“你给我闭嘴!” 然而,树上那人却笑得更加张狂:“你就是活该,肯定是前世作孽太多,所以才得上癌症。” 有时,一句不经意的话便能挑起一场致命冲突。 癌症大叔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小刀,发疯般地冲了上去,朝着嘲讽者刺去,一刀又一刀,口中还不停嚷着:“闭嘴,闭嘴!”等蓝度天夺下刀时,那嘲讽者早已气息全无。 大叔刺完,似乎恢复了些许理智,他朝着血淋淋的尸体狠狠吐了口唾沫,冷声道:“即使要死,我也要拉个陪葬的,不亏。”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朝着山崖下纵身跳去。荣真伸手去拉,却终究来不及。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蓝度天的身手,本可以轻易阻拦,但他却无动于衷,仿佛别人的生死在他眼中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蓝度天转头对那女子说道:“明天戒指就会送到你家。记住,戒指不得转让,你死后必须归还给蓝点。” “我知道,谢谢,谢谢你们。” 华服妇人激动地抓住蓝度天的手,表达着内心的感激,突然又觉得有些冒昧,赶紧松开。 一个人带着希望离去,更多人却背着绝望离开。许多人默默流泪,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有那无声的泪水在脸颊上肆意流淌。有些病人因身体太过虚弱,无法自行下山,便由亲人背着或扶着,一步一步,缓缓往山下走去。 看着这一幕,蓝度天对荣真说:“他们要么自己面临死亡,要么亲人危在旦夕。所以啊,好死不如赖活,比起他们,你已经算是幸运了。你有戒指,有母亲,衣食无忧。当年若不是有戒指,你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上天既然给了你第二次生命,就好好珍惜吧,别再想着去救你父亲了。” 荣真听着蓝度天的话,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蓝度天所说的话并非毫无道理,但过不了情理这一关。 第56章 木灵的条件 一天清晨,晨曦初照,荣真如往常一般来到菩提树前跪拜。 这时,一名清丽的丫环款步而来,说道:“夫人有请,烦请您随我过去。”此处所说的夫人,自然是蓝楚惜,而要去的地方,便是那颇具盛名的红叶堡。 虽说荣真入山已有十多年,却从未与蓝夫人有过言语上的交流,仅仅只是远远地看过几眼。此次她竟特意请自己过去,荣真心中满是意外与疑惑。 这是荣真第一次进入红叶堡,心中难免怀着几分忐忑。穿过那扇由红木雕琢而成的大门,便是宽敞的圆形大厅,大厅正中矗立着一块长条石碑,上面刻着蓝点武团的标志。大厅靠墙之处,依次摆放着十一尊雕像,那是历任团长,他们或神情坚毅,或目光如炬,无声见证着武团的变迁。 武团标志的两侧,是通往城堡二楼的台阶,庄重而沉稳。标志后方,有一个圆洞,连接着中庭回廊。步入中庭,只见各色花木栽种其中,虽是秋意渐浓,却透着一股别样生机。 “不知夫人唤我前来有什么事?”荣真轻声询问身旁的丫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夫人平日里一般不会轻易叫人进来的,你是不是哪里得罪夫人了?待会儿说话可得小心点,要是真有错,就赶紧认错。”丫环好心提醒,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 “多谢姑娘提醒。”荣真感激地说道。 得罪?荣真暗自思索,实在想不出缘由。说起与蓝家的交集,自己不过是与蓝泪儿略有来往,且自觉并未有得罪她的地方。若说得罪蓝森,人家身为一团之长,若真有不满,恐怕也无需夫人出面来教训自己。至于蓝度天,两人虽偶有争吵,但也并未到过分的地步。 中庭之中,石桥横跨在潺潺流淌的雪水上,那雪水自山上流下,清澈见底。几十尾游鱼在水中自在嬉戏,穿梭于水草之间。 荣真随着丫环走过石桥,便瞧见一株大树,枝叶繁茂。树下摆放着一把扶手椅,一身素白的蓝楚惜正在椅上休息。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圆圆点点的光斑,轻柔地落在这位不可捉摸的妇人身上。 “夫人,人带到了,奴婢先告退。”丫环轻声说道。 蓝楚惜似乎已沉睡,既未言语,也没有给出任何指示。一只好奇的蜜蜂,许是迷失了方向,竟朝着蓝楚惜径直飞去,快要靠近时,却毫无征兆地直直栽落在地。奇怪的是,蜜蜂并未受伤,它扑腾着翅膀,挣扎着试图再次飞起,然而尝试了多次,却始终未能成功。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如同泰山压顶,重重压在荣真身上。荣真双膝不堪重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荣真奋力想要站起身来,可那股力量实在太过刚强,他根本无从反抗。 “蓝夫人,你这是何意?”荣真咬着牙问道。 “听说你对着老菩提树跪拜了很多年,我们蓝家庇护你们母子也有十多年了,你也理应给我们蓝家拜一拜。就先磕1000个响头吧,磕头的时候,好好想想为什么要让你拜。”蓝楚惜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抱歉,夫人受不起我的跪拜。”荣真傲气道。 威压再次加大,竟然将荣真压得趴在地上无法动弹。 蓝楚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不拜也可以,今天我就将你们母子赶出蓝点。” 这种威胁实在有力! 十多年来,他和母亲一直承蒙蓝点的关照,如果失去庇护,他和母亲怕是无法苟活。也罢,屈居他人屋檐下,哪有什么尊严可言,1000个响头就1000个响头吧,就当是锻炼身体。 云朵悠悠飘过,微风轻轻拂过,落叶翩翩飞过,时间也在这无声的僵持中缓缓流逝。 “好,我磕。” 荣真开始磕头,直到全部磕完。蓝楚惜才再次开口: “想明白了吗?” “以后我会与泪儿……”荣真的话语微微一顿,似乎在谨慎地斟酌着用词,“我会与蓝泪儿小姐保持距离的。” “嗯,你倒是个聪明的孩子,如此一来,谈起话就容易多了。”蓝楚惜缓缓起身,踱步向前,“你是个逃亡者,这并非你的过错,但你注定一生都要逃亡。在阿塔,你目前是安全的,可未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料。我听说你在修炼武技,还妄图营救你父亲,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但也审时度势,这份志气很可能会害了你自己,甚至连累他人。若是你害的是旁人,我自然不会理会,可若是危及我女儿,那绝对不行。你可明白?” 如此直白清晰的话语,荣真又怎会不明白? “明白。”荣真低声应道。 “你走吧,倘若再与泪儿亲近,那么下次跪在这里的便不是你,而是你的母亲。你母亲是个苦命之人,我不愿让她多受痛苦,想来你也同样不愿意。” 这已然是再明显不过的威胁。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多谢蓝夫人提醒。”荣真说着,心中虽有些无奈,但也并无怨恨。作为一位母亲,护女心切,无可指责。这十年来,母亲也总是再三叮嘱他:“要感恩蓝点武团。”蓝点对他们母子二人确有恩情,即便蓝夫人刚才的做法有些令人不爽,但寄人篱下,也只能默默承受。 “记住你许下的承诺。”蓝楚惜说完,便回到了椅子上。 “我会牢记的。”荣真应了一声,起身离去。 从那天起,荣真便刻意疏远蓝泪儿。蓝泪儿满心困惑,实在想不通缘由,多次追问:“荣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什么?”荣真每次都只是冷淡地告诉她:“以后咱们还是别做朋友了。”随后便视她如空气,无论蓝泪儿如何询问,他都不予回应。接连几天,蓝泪儿反复思索:“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呢?”可终究是毫无头绪。 这天,荣真如往常一样在菩提树前跪拜,突然天空中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蓝泪儿见此情景,便撑着雨伞赶来,想要为他遮雨。 荣真心里清楚,若不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蓝泪儿是不会放下关怀的。于是,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蓝泪儿对面。蓝泪儿见状,心中窃喜,还以为荣真终于要与自己和解。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荣真一把夺过雨伞,狠狠扔在地上,面色如铁,大声呵斥道:“我不想再见到你,听到了嘛,赶紧滚,不要再来打扰我!” 从小到大,蓝泪儿一直乖巧听话,人见人爱,从未有人如此严厉地吼过她。此刻,被荣真这么一吼,蓝泪儿吓得脸色惨白,她实在不明白,平日里如春风般温暖的荣真,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可怕,仿佛厉鬼附身一般,吓得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荣真见此情形,也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过火,可话已出口,实在不便收回。 蓝泪儿哭着追问:“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这么对我?” “你没有错,是我的错。你哥不希望我们做朋友,我和我妈寄人篱下,蓝点对我们有恩,我实在不敢得罪他。你懂吗?赶紧给我滚。” 荣真大声吼道,这其中既有故意将责任推给蓝度天的成分,也夹杂着内心深处的无奈与挣扎,他终究没有说出蓝楚惜的威胁。 一时间,向来温柔的蓝泪儿也不禁来了脾气,她爬起来,大声说道:“你吼什么吼!不见就不见,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父母都舍不得吼我,你凭什么?”说罢,一脚踢在雨伞上,转身跑开了。 荣真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暗自叹息:“希望你别怪我。” 正无奈间,不知为何,突然刮起一阵诡异的歪风,卷起无数落叶。荣真在风中艰难地站稳身形,只见那些树叶卷成一团,渐渐幻化成一个人形,一个由树叶组成的人。 荣真瞠目结舌,手指着树叶人,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便是你一直苦苦寻找的木灵。”树叶人缓缓说道。 荣真“扑通”一声再次跪在地上,欣喜若狂道:“木灵,你终于出现了,终于现身了,我成功了!” 木灵盯着荣真:“傻小子,哪里来的什么木灵,我不过是戒神的化身罢了。” “小子,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这世间一切,如果你想得到,就要付出代价,想要借我的木源气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是有条件的。”木灵平静说道。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荣真赶忙应道,生怕木灵转瞬即逝,再也不出现。 “别答应得太快。”木灵伸出手,轻轻摘下根树枝,放入口中,那树枝瞬间又融入它的身体,“要我借给你木源气,你需承受五年的磨难。” “什么磨难?”荣真紧张地问道。 “要么失明五年,要么瘫痪五年,要么当五年丑八怪。”木灵不紧不慢地说道。 荣真一脸茫然,摇摇头:“不懂什么意思。” “这都不明白吗?失明五年就是眼睛瞎掉五年,瘫痪五年就是双腿无法行走,变丑五年就是容貌丑陋五年。这三种磨难,失明最为严重,瘫痪次之,变丑相对最轻。至于你要承受哪种磨难,全看你的运气。” 变丑五年,荣真能接受,瘫痪五年,咬咬牙也不是不能忍受,可失明五年,这实在是太过可怕,绝非儿戏。 “难道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荣真小心翼翼地问。 “还想讨价还价!别的选择当然也有,你可以继续虔诚跪拜。若如此,五十年后我便帮你打开气脉。倘若你每天再食用六十片菩提树叶,那么二十年后我就帮你开启。条件我已说得清清楚楚,你无需立刻决定,等什么时候想好了,随便找一棵树,让戒灵呼唤我便可。”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风刮过,树形人化作一堆落叶,消散得无影无踪。 第57章 婆媳矛盾 初秋的一个午后,阳光柔和地洒山间,给峰峦镀上一层金纱。风里带着桂花香,混着泥土的潮气,漫过红叶堡的飞檐翘角。 杨老太太坐在院中的老梨树下,手里转着两颗核桃,见荣真踏着满地阳光走来,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奶奶找我有什么吩咐?” “你为何突然不理泪儿了?”杨老太太目光犀利,看着荣真,质问道。 荣真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又不好将实情相告,只得编了个理由:“明年我就要结婚了,泪儿也会嫁给乔念,我和乔念又是好朋友,为了避嫌,还是少接触为好。” 杨老太太听完,将手中的紫砂大茶碗“咚”地放在石桌上。她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弹,一缕淡青色源气窜进碗里,原本平静的茶水瞬间沸腾起来,水泡争先恐后往上冒,。荣真看得咋舌,这等控气的本事,怕是蓝楚惜都要忌惮三分。 可没等他赞叹出口,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攥住,紧接着五根手指被按进滚烫的茶水里。 “啊——好痛!”荣真想抽手,却被杨老太太死死按住。灼热的痛感顺着指尖爬上来,烫得他骨头缝都在发疼,“快松手!快松手啊!” 杨老太太毫无怜悯之色,说道:“我最痛恨别人欺骗我。快说,到底为什么不理泪儿?” 荣真疼得额头冒汗,他知道这老太太脾气极差,如果不说实话,今天这手怕是要废在这里。于是他咬着牙,把蓝楚惜如何威胁他、如何逼他发誓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末了还带着哭腔哀求:“老婆婆,您千万不能告诉泪儿,她要是知道了,又要伤心了。” “算你老实。”杨老太太这才松开手,此时,荣真的五指已被烫得通红,看着就让人心疼。 “我警告你,不管你心里怎么想,要是再把泪儿弄哭,我就把你丢到水锅里炖了!”杨老太太恶狠狠地威胁着。 荣真心中叫苦不迭,手上疼得钻心,赶忙浸入冷水之中,嘴里说道:“我也不愿看到她哭,像泪儿这么善良的女孩子,谁都不忍心伤害她的。” “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走,我们去会会那个恶婆娘。”杨老太太说罢,便拉着荣真要走。 恶婆娘?荣真心中暗叫不好,蓝家的人他一个都不想得罪,也实在得罪不起啊,这可真是让人头痛。 果然,杨老太太拖着他,一路风风火火闯进红叶堡。她往朱漆大门外一站,腰杆挺得笔直,活像一杆上了膛的老炮:“恶婆娘!给我出来!” 一个穿着青绿衣裳的丫环端着茶盘从里面出来,见这阵仗,赶紧欠了欠身,柔声道:“老夫人息怒,不如由奴婢领您去见夫人。” 杨老太太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抬手就是两记耳光,打得那丫环泪水夺眶而出。其实那丫环并未得罪她,只是杨老太太对蓝楚惜心怀不满,以至于迁怒于旁人。 杨老太太怒喝道:“让我去见这恶婆娘,她有多大的脸!” 蓝楚惜听到外面的叫嚷吵闹声,身影出现二楼露台。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蓝楚惜皱眉道。 “恶婆娘!”杨老太太仰着头,脖子上的青筋突突跳,“泪儿是我孙女,她喜欢谁不喜欢谁是她的自由,你少管闲事!” “笑话!”蓝楚惜针锋相对,“泪儿是我女儿,我管教自己女儿,碍你何事?”说着,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站在杨老太太身旁的荣真,荣真不禁打了个哆嗦。 “你才是笑话!”杨老太太毫不示弱,往地上啐了一口,“你有什么资格管教孙女?自己连女人该做的事都做不好,还妄图管教女儿,简直可笑至极!” “老妖婆,你若再敢恶语伤人,我可就不客气了!” 蓝楚惜周身源气暴涨,月白色衣袍无风自动,露台上的花盆掉下来好几个,砸在地上摔得稀巴烂。 “我难道说错了吗?从你出嫁到现在,没叫过我一声妈,没做过一顿饭,没洗过一次衣服,哪家的媳妇像你这样?若泪儿学了你这般,日后不论嫁到哪里,都不会讨人喜欢。” 蓝楚惜道:“我十多年前就说过,想让我叫你妈,除非你能打败我,否则别痴心妄想。再说了,我女儿身份尊贵,何须讨好别人?” 听闻杨老太太去了红叶堡,蓝森和蓝度天头大如麻,立刻快马加鞭赶来,生怕出什么大乱子。 二人躲在假山之后,不敢贸然出头。蓝森朝儿子努努嘴,示意他出去劝架。蓝度天却连连摇头拒绝,这种冒险的事,他可不想去做。蓝森见状,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揪住他的衣袖,直接将儿子扔了出去。 蓝度天无可奈何,暗自骂道:“没良心的亲爸。”人已落在杨老太太身边。 “奶奶,您来啦。”蓝度天硬着头皮说道。 “你小子从哪儿冒出来的?”杨老太太扫了一眼身旁的孙子,“也好,来得正好。你好好瞧瞧这恶婆娘,她就是个反面榜样。日后你娶媳妇可要睁大眼睛,不孝顺的千万不能要。” 蓝楚惜怒道:“在晚辈面前,你最好嘴巴放干净点,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怎么?难道你还想打我不成?好啊,来啊,打啊!也让我的好孙子看看,他那恶毒的母亲是如何打奶奶的。” “你以为我不敢吗?”蓝楚惜毫不退缩。 蓝度天一听说两人要动手,赶忙拦在二人中间,说道:“你们打来打去有什么意义?依我看,不如这样,给我半年时间,我分别与你们比试。如果谁能赢我,就听谁的。” “要是都赢了你呢?”多嘴的荣真忍不住问道。 “那就……看谁用的招数少,招数少的便是赢家。”蓝度天赶忙补充。 “如果都输给你呢?”荣真又追问。 蓝楚惜不屑地讽刺道:“这小子毛都没长齐,我这个做娘的怎么可能输给她。” 蓝度天说:“如果都输给我,那就听我的。” “好,就这么办!” 蓝森突然从假山后蹦了出来,给出裁决。 第58章 少女心思 这天,蓝泪儿推开窗户,任由秋风灌进屋内。她看着古琴,喃喃自语:“古琴啊古琴,如今只有你能陪我解闷了。真没想到,原来是老妈让荣真大哥别靠近我,这也怪不得他。那天我是不是太凶了?估计把荣真大哥给吓到了,他肯定觉得我是个恶婆娘,这可如何是好?下次见面,一定要跟他好好解释清楚。” 言罢,她十指轻拨琴弦,悠扬的琴声透过窗户飘出。由于琴声中融入了淡淡的源气,整个山间都萦绕着清越的声响。 此时,荣真正在虔诚参拜,听到熟悉的琴声,心中不禁宽慰不少,暗自思忖:“二小姐好些日子没弹琴了,今日居然弹奏起来,看来心情有所好转。” 蓝泪儿一边抚琴,往昔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不断浮现。她第一次见到荣真,还是在十二年前。那时,小荣真正搭建第一幢小树屋,说是树屋,实则不过是几块木板简单拼凑,再铺了层草顶。 当时,蓝泪儿拿着望远镜正在观鸟,无意间瞧见荣真盖屋子,顿觉趣味十足,看得津津有味。可惜,小屋刚落成,便被狂风吹倒。随后,荣真找来一本建筑方面的书籍,仔细钻研许久,接着便盖起一幢更为坚固的木屋。 在过去的十多年里,小屋虽整体架构未变,但经历了多次修缮与增补,如今规模已然扩大许多。 回忆起往事,蓝泪儿心中涌起无限美好的感觉。 不知不觉,黄昏悄然降临,天边铺满绚丽的红霞。蓝泪儿举起望远镜,一眼便看到荣真又在菩提树前虔诚跪拜。她心中不禁泛起怜惜之情,暗自道:“荣大哥真是执着,为了修炼源武功,甘愿忍受折磨。咦,他怎么吃起树叶来了?想必是觉得吃树叶能打动树灵吧。”只见荣真跪在树下,摘下一片嫩叶放入口中,嚼了几口,那苦涩的味道让他不禁皱起眉头,费了好大劲才咽下去。 荣真一边嚼着树叶,一边纠结不已:“要是把树灵的事告诉妈妈,她肯定又气又急。可要是不告诉她,万一真把眼睛弄瞎了,或者把腿搞瘫了,妈妈一定伤心欲绝。这该如何是好呢?是答应树灵的条件,冒险一试?还是选择吃二十年的树叶?二十年可不是不短啊,这期间也不知道老爸会不会遭遇危险。而且,不论是瘫痪还是失明,书阁那份工作肯定是做不了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点事情做,每个月还有薪水,难道就这样放弃吗?” 一连几天,蓝泪儿总能看到荣真吃树叶,那痛苦的吃相让她心疼不已。她不敢亲自去问,生怕母亲知道后生气,无奈之下,只好差蓝度天去打听缘由。蓝度天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蓝泪儿,她这才恍然大悟。 蓝泪儿心想:“菩提树叶有活血化瘀的功效,吃了倒没什么太大坏处。只是这菩提树叶实在太苦,每天还要吃六十片,这可怎么受得了。”聪慧的她灵机一动,有了主意:“我摘些菩提树叶,做成糕点饮品,这样荣真大哥吃起来就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蓝泪儿不仅琴艺精湛,厨艺亦是一绝。当天,她便动手做了几种糕点。比如,她将菩提树叶研磨成粉,与绿豆混合,再加入少许冰糖,制成了菩提绿豆糕。这菩提绿豆糕吃起来味道一般,甜味中略带一丝苦涩,算不上美味佳肴,但相较于单纯的菩提树叶,口感可要好多了。 糕点做好后,蓝泪儿没有让蓝度天送去,她深知蓝度天口无遮拦,怕他又胡言乱语,于是差丫环前往。 然而,荣真一听说是蓝泪儿做的糕点,心中生起顾虑,不敢食用,生怕蓝楚惜知晓后会追究此事。毕竟那蓝楚惜连杨老太太都敢打敢骂,对荣真恐怕更是肆无忌惮。 所以,荣真当场便让丫环退了回去,并感谢蓝泪儿的好意。蓝泪儿得知后心中又是一阵酸楚,于是便将糕点的做法告诉丫环,让她转告荣真,这样荣真便可以自己动手做。 次日,蓝泪儿端着望远镜偷偷观察,见荣真果然依照她所说的方法,制作了菩提树绿豆糕,蓝泪儿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她暗自思忖:“既然荣大哥不愿吃我做的东西,那我就再多想些配方,让他自己做着吃。” 一旁的丫环绿萝似乎看透了蓝泪儿的心思,狡黠地笑道:“泪儿小姐,依奴婢看,您这是喜欢上荣大哥了吧?” “你怎么和哥哥一样,尽胡说八道。”蓝泪儿轻声嗔怪道,“我已有未婚夫,将来总归是要嫁给念哥的。在我心里,荣大哥就和亲哥哥一般无二,都是兄长,和你想的可不一样。再说了,婚嫁大事还是听从父母的安排为好,父母阅历丰富,看人眼光准,出错的概率低很多。” “小姐,您的选择甚是英明,乔少爷可比这荣真好太多了。乔家富甲一方,而荣真却一无所有。”绿萝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怪叫一声,“对了,昨天奴婢听贝荣说,他和蓝少爷正在帮荣真物色结婚对象,还说一定要找个奇丑无比的女子嫁给他。” “贝荣肯定是在骗你的。”蓝泪儿有些不信。 “怎么会骗我呢?”绿萝振振有词地说,“他们在明古里张贴了好多告示,说蓝点有一位弟子要寻觅妻子,还列出了三点要求呢。” “哪三点要求?”蓝泪儿不禁有些好奇。 “第一点,女子容貌要丑;第二点,要会洗衣做饭,还要照顾老人;第三点,嫁入蓝点之后,终生不能下山。” 蓝泪儿忍不住莞尔一笑:“哥哥就喜欢这般胡闹,照这条件找下去,就算找遍整个东洲大陆,恐怕也是找不到的。前两条还好说,可这第三条根本没人会愿意。就算那女子自己答应一辈子不下山,她的父母兄弟又怎会答应?” 绿萝摇摇头:“这可不一定,毕竟好多女子都渴望嫁给蓝点弟子呢。” “荣大哥他真的准备结婚吗?”蓝泪儿心中莫名一紧,问道。 “应该是真的吧。”绿萝向来热衷于打听各种八卦消息,“奴婢听送饭的婆婆说,荣婶早就拜托大家帮荣真大哥找媳妇,而且她提的要求也只有三条。” “哪三条?”蓝泪儿的语气中隐隐透着一丝怅然若失。 “第一条,女子要会洗衣做饭,能照顾好丈夫;第二条,必须能生孩子;第三条,嫁过来之后终生不得下山。”绿萝摸摸下巴,分析道,“看来荣嫂也是担心黑道和庆国的人把她抓去当人质。” “既然荣大哥真心想娶妻,你要是认识合适的姑娘,就帮忙牵牵红线吧。” 绿萝赶忙摆手拒绝:“奴婢才不干呢,这荣真身无分文也就罢了,还是个逃犯,到处都有人悬赏捉拿。谁要是跟了他,肯定倒八辈子霉,搞不好连命都得搭进去,奴婢可不想害人家姑娘。” “看你说的,荣大哥没你说的那么差劲。”蓝泪儿忍不住替荣真辩解。 “就是这么差劲,也就只有小姐您觉得他好。他人或许确实不错,但条件实在是差到极点。”绿萝突然一拍手,眼睛一亮,笑靥如花地说道,“对了,如果是缺胳膊少腿的女子,说不定还真会愿意嫁给他呢。” 另一边,荣真从半轮峰来到烟雨峰,前去探望母亲荣婉婉。荣婉婉见儿子每天都要吃菩提树绿豆糕,心中不免疑惑,便追问道:“真儿,你为何每天都吃这绿豆糕?这味道可不好吃啊。” 荣真随口敷衍道:“妈,医馆的医生说菩提树叶对我的心脏有益,建议我常吃。”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随你了。” 荣婉婉当然知道荣真天天拜菩提树的事,更知道他是为了借得源气,可拜了几年,一无所得,她倒是放心了。反正跪拜也能强身健体,便没有阻拦。 第59章 开脉凝珠 没有办法,只能冒险。 荣真咬了咬牙,心中拿定主意,决定接受木灵的条件。他暗自盘算:到时即便瞎了或者瘫痪了,只要告诉母亲五年后便能恢复,她应该也不至于太过伤心。当然,这事只能先斩后奏。 “小格格,请把木灵叫出来吧,我决定好了。”荣真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说道。 话音刚落,周遭便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细微声响,附近的落叶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空中盘旋飞舞、聚拢成形,再次凝结成木灵的人形。 “你当真考虑清楚了?”木灵那空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缥缈。 “考虑清楚了。”荣真眼神坚定,字字清晰,“即便要面临失明五年或者瘫痪五年的困境,我也能留在夜来山,陪伴守护母亲,如此倒也并无大碍。” “那便帮你一把。” 言罢,树形人身上的叶子开始飞速旋转,起初如同一团绿色漩涡,紧接着叶片碎裂、化作粉末,纷纷扬扬朝着荣真飘去,像绿色雪花落在他身上,最终如蚕茧般将他严严实实裹成一个绿球。 不多时,一切重归寂静,木灵消失得无影无踪,荣真也陷入昏迷,四周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片刻之后,荣真猛然觉醒,奋力冲破那层绿色包裹,从“茧”中挣脱而出。他急切地检查自己的身体,眼睛没瞎、身体没瘫,容貌也和往常一样,并未变丑。 荣真不禁喃喃自语,满脸困惑:“真是奇怪,难道木灵是在诓骗我?” 他赶忙唤出小格格,想弄个明白。一问之下才知道,失明、瘫痪、变丑的惩罚确有其事,并非木灵说谎,只是惩罚会在一个月内逐步兑现,而非即刻生效。 小格格解释道:“若是失明,双眼会渐渐模糊,视力逐步下降,直至眼前彻底漆黑;若是瘫痪,一开始或许没什么感觉,随后双腿会慢慢乏力,最终完全无法行动;至于变丑,可能是皮肤变黑,或是呈现出五颜六色的怪模样,又或者全身长满痘痘,总之丑态百出,千奇百怪。” 荣真打开戒神系统,只见原本二品戴戒者的品级旁,预期寿命从100岁增至110岁,系统中还多出了武者选项,只不过等级很低,仅是常态一重武者。 “寿命延长,成了武者,也就是说我的确打开了气脉。”荣真攥了攥拳,给自己打气,“以后只要慢慢修炼,寿命会进一步延长,武者境界也会不断提升,要有耐心,不能心急。” 既然已经踏出第一步,是福是祸都只能坦然承受,当务之急还是专心练功。 小格格飘到他面前,忍不住教训道:“为了练武,你可真是胆大啊。换作是我,失明、瘫痪、变丑,哪一样我都不愿承受。你要是瞎了瘫了,谁来照料你?” “不是还有你嘛,你可以照顾我?”荣真半开玩笑地说着,试图缓和气氛。 “我又不是实实在在的人,再说了,我哪有那么好心?”小格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嗔怪。 荣真一下子蹦了起来,先是挥拳,接着踢腿,胡乱耍了几招后又颓然坐下,自言自语,满脸焦急:“怎么回事?我体内怎么依旧没有多少源气?”他实在没辙,只好向小格格请教。 “你去窗边摘些树叶。”小格格吩咐道。 荣真依言走到窗边,摘下一堆鲜嫩的绿叶捏在手心。只见手中绿叶迅速由翠绿变为枯黄,与此同时,一股绿气源气在手背与手掌上缓缓爬行,而后钻入体内。荣真欣喜若狂,对着数米外的木门猛地打出一拳,没想到,那扇木门竟然应声而倒! 正在屋外赏月的荣婉婉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赶忙走进屋来想问个究竟,却被激动的荣真紧紧抱住,又蹦又跳。 “太好了,太好了!”荣真兴奋地大喊,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你这孩子,一惊一乍的,什么事这么高兴?”荣婉婉满脸疑惑地看着儿子。 “老妈,你……你做的菩提树汁太好喝啦!”荣真找了个借口搪塞,语气里带着俏皮。 “是嘛,那就好,我明天再多做点。”荣婉婉笑着应道,语气里满是为人母的温柔。 自从成功开脉之后,荣真便掌握了将绿叶化为枯叶的能力,以此获取叶源气。然而,在使用源气时,只能维持十分钟,之后气脉便会自动切断,且一天最多只能使用一次。 每当夜幕降临,荣真便会端坐在床上修炼源气,一言不发,纹丝不动,肚子时而肿胀如鼓,时而凹陷如坑,如此周而复始,反复运转。 这天晚上,荣真再次唤出戒灵,满脸恳切道:“小格格,教我几招武学招式呗?” “系统不是给了你五套免费功法吗?” “那几门功法我不喜欢。” 小格格飘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一眼,慢悠悠道:“你现在体内是有了些源气,也开了脉,可还没凝聚神源珠呢。”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荣真一脸茫然。 “脱掉上衣。” 荣真依言脱掉上衣,露出上半身。 小格格露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眼神直勾勾盯着他,看得荣真浑身不自在,脸颊都泛了红。 荣真缩了缩脖子,有些窘迫地说道:“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眼光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哎哟!小哥哥还害羞啦?”小格格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戏谑。 荣真故作严肃道:“你要是不教我,我就穿衣服了。” 小格格“噗嗤”一笑,突然一指打在荣真身上。刹那间,荣真身上浮现出交错的绿色脉纹与红色脉纹。蓝光闪烁间,小格格手上凭空多了根教棍,她指着红色脉络道:“这是血脉。”又指向绿色脉络,“这是气脉。” “看起来血脉比气脉多好多啊。”荣真盯着身上的纹路,喃喃道。 “废话!”小格格没好气地敲了敲他的胳膊,“你才刚开脉,修为低得很,体内哪有多少源气。” 荣真又犯了迷糊:“可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凝聚神源珠啊。” 小格格两指轻轻一捏,源气瞬间凝聚成一粒金光闪闪的小球,他将球递到荣真面前:“张嘴!” 荣真依言张开嘴,小格格指尖一弹,金球“嗖”地飞入他口中。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荣真低头一看,那暖球竟落在腹中左胸口的位置,散发着淡淡金光。 “你试着用意念推动这颗球,让它在体内移动。”小格格指导着。 “我试试。” 荣真集中精神,凝神驱动。果然,在意念牵引下,小球开始沿着血脉与气脉缓缓移动,只是速度慢得像蜗牛一样。 小格格收回教棍,淡淡道:“你先慢慢练,小球移动得越快,越容易凝聚神源珠,练几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 荣真追问道:“那我怎么知道自己凝聚成神源珠了?” “很简单,”小格格摊了摊手,“你要是能把气脉收拢成一粒珠子,就算成了。” “听起来还挺有趣。”荣真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小格格白了他一眼,语气郑重了些:“戴戒者开脉后,体内凝结神源珠,这也是血脉觉醒的标志。” “怎么又冒出血脉觉醒?好复杂。”荣真皱着眉。 “认真听着,别打岔,我只说一次。”小格格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起来。 荣真立刻正襟危坐,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血脉在修炼初期没什么用,后期却至关重要。人体的血脉分等级,等级越高,气脉生长越快,修炼速度也越高。神源珠和气脉本是一体,神源珠散开就是气脉,聚合起来就是神源珠。而且,神源珠是个人记忆、意识、灵魂的集合,人受伤太重的时候,气脉会自动压缩成神源珠,起到保护作用。要是神源珠碎了,人也就彻底没了。” 小格格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 荣真恍然大悟,追问:“原来如此!那我的血脉等级高不高?” “一等三品。” “那是低还是高啊?”荣真往前凑了凑。 “当然是低,和垃圾血脉差不多。”小格格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嘴角还带着点讥诮。 “不会吧,这么差?”荣真一脸难以置信。 “血脉分十等,每一等又分为十品,总共相当于 100级。你是一等三品,也就相当于第 3级,你自己说,是不是垃圾?”小格格掰着手指头数着,语气里的嫌弃藏毫无掩饰。 荣真眼里燃起点不服输的劲儿:“我努力修炼,是不是血脉等级会提升?” “血脉可以提升,但靠努力是没用的,所以才让你别当武者。”小格格点点头。 “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荣真燃起了斗志。 “随你咯。” 就这样,荣真练了几个小时,果然,操纵金色小球的技术娴熟了许多。荣真想让它去身体哪个部位,它就去哪个部位。而且,荣真想聚合神源珠,难度却是不小。 第60章 千叶菩提指 几个月的潜心修炼终于有了成果,荣真成功凝结出属于自己的神源珠。 荣真问小格格:“我是不是可以练武了?” 小格格飘到他面前,慢悠悠道:“我收藏了很多免费武学功法,就算是招数最少的,只有五招,也包含 152种变化。可你的源气每天只能维持十分钟,这么算下来,你练一个月,顶不上别人练一天。即使这样,你也要练吗?” “那也比不练强!”荣真固执地坚持。 “既然你执意要学,那我就教你。”小格格无奈地站起身,“我先演示几种入门功法,你看中哪套就告诉我。” “好!” 荣真立刻正襟危坐,双眼瞪得溜圆,全神贯注地盯着小格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第一种,罗汉神拳。” 小格格的身影动了起来,腾挪闪转间带着刚劲的韵律,姿势优雅又不失矫健。 “这套拳法讲究力量,力气越大,威力越强。看似质朴无华,实则暗藏玄机,可别小瞧了它。” 荣真看了片刻,轻轻摇头:“下一个。” 小格格手一扬,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把长剑,剑尖泛着冷光。 “第二种,回风剑。” 手腕轻转,长剑如灵蛇般游走。 “这套剑法分正反两式——正剑式求快,像疾风骤雨;反剑式求慢,似静水流深。攻要迅猛,守要沉稳,在快慢之间灵活转换,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荣真再次摇头,语气坚定:“我不想学剑,下一种吧。” 就这样,小格格接连演示了一套又一套功法,足足过了一个时辰,荣真渐渐耷拉下眼皮,显然还是没找到心仪的武功。 练到最后,小格格终于按捺不住,叉着腰问:“臭小子,你到底想学什么?” 荣真嘟囔着反驳:“你是老师,我是弟子,哪有老师反过来问弟子想学什么的?你这老师也太不称职了。” “你到底想不想学?不想学我可走了!”小格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怒。 “别发火嘛!”荣真赶忙伸手挽留,赔着笑脸,“我修炼的是叶源气,要不就挑一门和树叶相关的功法吧。” “那就学千叶菩提指。”小格格转过身,认真介绍,“等你的源气足够强,任何武功到你手里都不会弱。这千叶菩提指变化多端,威力不容小觑,很适合你。” 说着,小格格将整套指法演练一遍。 荣真抬头望了望屋顶,沉思片刻后点头:“不挑了,就学千叶菩提指。” “好。” 小格格指尖一点,空中立刻浮现出一张复杂气脉图,脉络如人体血脉般纵横交错。 “你首先得记住气脉图,每一套武功都有独特的气脉图,就像每个人的指纹一样,是引导源气在体内流动的路线。” “明白了。”荣真盯着气脉图细看。 “气脉图分很多阶段,这是第一阶段的。等你练到一定程度,我再教你第二阶段的。”小格格说着,指尖在图上轻轻一点,“跟着我的指引,催动源气试试。” 荣真依言照做,小心翼翼地引导源气在体内流转。那源气像一股炽热的熔岩,缓缓淌过脉络,低头看去,胸口已浮现出淡淡的绿色气纹。他试着用意念控制,让气脉前进就前进,让它后退就后退,速度也能自如掌控,不多时,完整的气脉便在体内成形。 小格格叮嘱道:“这气脉图一定要烂熟于心,多在脑子里回想,也可以画在纸上反复参看。只有这样,驱使源气时才能收发自如,不会出岔子。” “知道了。”荣真点头应下。 “接下来我便演示招式。”小格格清了清嗓子,指尖凝起一缕源气,第一招‘流星照’,此招最简单,只需驱使源气奋力射出即可。射出的源气弹能大能小,越小速度越快,适合精准偷袭;越大破坏面越广,能砸开障碍物。”说着,她指尖一弹,一缕绿光如箭般射向墙角,在石壁上炸出个拳头大的坑。 “第二招‘十心之吻’。” 小格格十指齐张,指缝间窜出十道纤细的源气。 “十指同时喷射源气,像锋利的利爪,威力巨大。” 源气在空中划过几道残影,竟将旁边的木桌射得木屑纷飞。 “第三招‘指步移’。”她走到窗边,指尖轻轻一点窗沿,源气如胶水般粘住木头,“源气有粘性,粘住物体后能拖动身体借力躲闪,危急时能保命。” “真厉害!”荣真感叹着。 “先把这三招练熟,后续再教你更难的。”小格格收回源气,语气严肃了些,“别偷懒,每天练够十分钟。” “谢谢老师!”荣真恭恭敬敬地鞠躬,眼神里满是郑重。 “嗯,蛮有礼貌,继续保持。”小格格满意地点点头,身影化作蓝光没入戒指,“我先走了。” ……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变成猴子了?” 荣真刚起床,伸手去摸脸,指尖触到一片毛茸茸的触感,吓得他猛地睁眼。镜子里映出的身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全覆着一层深棕色茸毛,活脱脱一只成了精的猴子! “我的老天爷啊……”荣真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哭笑不得,“这就是丑的惩罚?虽说放在人类里是丑了点,但去参加猴子选美,说不定能拿冠军。还好不是失明或瘫痪,丑就丑吧,反正我不靠脸吃饭。” 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真儿,出来吃饭了。” “来了!”荣真应着,索性大大方方走出屋。 荣婉婉刚端了粥碗走出厨房,抬头瞧见毛茸茸的儿子,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粥洒了一地。她瞪圆眼睛,半晌才尖叫起来:“你是谁?!我儿子呢?快说!”说着,她转身冲进房间,抄起一把菜刀杀了过来,指着荣真瑟瑟发抖。 “老妈,是我,你儿子!”荣真赶忙后退两步,哭笑不得地解释,“别担心,五年后就恢复。” “胡说!我儿子哪会长这样?”荣婉婉根本不信,菜刀握得更紧了。 荣真急中生智,猛地扯下左边衣袖,胳膊上那块月牙形胎记赫然在目:“你看胎记,这下总信了吧?” 荣婉婉盯着胎记看了半天,握着菜刀的手渐渐松了,“哐当”一声,刀也掉在地上。她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喘着粗气,问明缘由,得知只是暂时变丑,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拍着胸口直念叨:“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这般古怪的奇闻,像长了翅膀似的在山间传开。好奇的人络绎不绝赶来围观,各种流言蜚语也满天飞,有人说他是得罪了山神,才遭此毛发横生的报应;还有人脑洞大开,说他是齐天大圣转世,不然怎会突然长满猴毛?总之,各种稀奇古怪的猜测层出不穷,把荣真说得像个怪物。 这茸毛长得倒有规律,每天清晨刮干净,第二天又会生出新的。若是有耐心,倒也能刮得干干净净,可浑身都得打理一遍,实在费劲。荣真索性偷懒,只把脸、手这些外露的地方刮一刮,其他部位任由茸毛疯长。 蓝点源医张明阳听闻消息,背着药箱赶来。他围着荣真左看右看,又是把脉又是探查源气,折腾半天,才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突然长了些毛,身体其他地方正常得很。” 荣婉婉最关心的还是儿子的终身大事,急忙追问:“那他以后还能结婚生子吗?” “当然可以。”张明阳笃定地点头,“这毛不影响生育,放心吧。” 荣婉婉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脸上的愁云散去大半。 这么有趣的新鲜事,自然瞒不过蓝度天和他的猪朋狗友。他们呼啦啦涌过来,蓝泪儿也跟在后面,只是脸上没有戏谑,满是真切的关心。 “荣大哥,你没事吧?身上痛不痛?”蓝泪儿声音里带着担忧。 “不痛。”荣真摇摇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蓝度天绕着荣真转了两圈,不怀好意地提议:“这小子真成猴子了!要不咱们把你送动物园去?就凭这稀罕模样,参观的人肯定挤破头,门票钱都能赚翻!” 贝荣在一旁帮腔,一本正经地分析:“依我看,人是猴子变的,那猴子变人也说得通。要是让荣真跟猴子成亲,说不定能生出一群比人还聪明的新物种,直接进化成‘超级猴人’!” 和雅伸手戳了戳荣真毛茸茸的胳膊,笑嘻嘻道:“这毛摸着又软又舒服,要是剥下来做件大衣,冬天肯定暖和得很。” 荣真在心里暗自叫苦:这群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净是些没谱的歪点子! 多林道:“人类返祖本就是乾坤倒转之象,依我看,这是上天在警告我们夜来山。” “去,一边去,你小子怎么没一句好话。”蓝度天骂道。 “荣大哥,别听他们胡扯,他们就是故意逗你。”蓝泪儿安慰着。 还是泪儿心疼自己啊。荣真看着她维护自己的模样,心里涌上一阵暖意,方才的窘迫也消散了不少。 金昆道:“阿弥陀佛,荣真,心宽天地自然宽,不要太在意,过几年就好了。” 荣真想着,既然长了毛,只需要用刀片剃掉就行。可荣真试了试,即使剔掉,每天晚上又会长出来。真是邪门得很,既然如此麻烦,荣真便懒得理会。反正呆在夜来山,也没什么好介意的。 第61章 铁球训练 冬天悄然而至,夜来山很快便被鹅毛大雪覆盖。站在山间极目远眺,远处山峦连绵起伏,银装素裹。 待过了年,铁球超级赛便要在武安城举行,蓝点铁球队的训练也进入了最为关键的冲刺阶段。 不知出于何种缘由,这天训练时,球队突然传来消息,竟让荣真也一同参加!经过一番询问,荣真才弄明白,原来蓝度天、阿力思等人一直将他视为仆人,所以叫他过去跑跑腿干干活,诸如捡球、送饭之类的。荣真倒也不介意,反而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观摩学习契机。 “铁球队到大堂集合!” 这一声呼喊如洪钟般响彻山谷,那音量之大,真让人担心会不会惊扰到天上神仙。 到了大堂,铁球队队员们全部到位。荣真知道自己只是个跑腿的,便默默站到门外。只见蓝点副团长格尔克大步流星走来,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蓝点的另一位副团长科伦,以及明月。虽说荣真来到夜来山已有十多年,却从未见过科伦。 眼前的科伦,身着一身黑衣,头发如火焰般鲜红,那形象,果然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恐怖气息。 “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是想谈谈铁球大赛的事情。”率先开口的是格尔克。 一听到“铁球大赛”四个字,人群中响起一阵叽叽喳喳的低语声,看来大家对这场赛事极为关注。 “安静!”格尔克道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格尔克继续讲话:“距离第三届铁球大赛开幕只剩下短短一个月时间。前两届比赛,冠军都被海刀连夺走,而我们蓝点的表现实在差强人意,一次获得第三名,一次仅拿到第四名。今年,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勇夺第一名!” 话音刚落,所有弟子立刻激动地振臂高呼:“第一名,第一名!”就连门外的弟子也跟着齐声呐喊。 荣真见状,也入乡随俗,跟着众人一起呼喊起来。唯有蓝度天无动于衷,既未呼喊,也不知他心里在打着什么主意。 也不知是何种神鬼莫测的身法,格尔克双脚未动,人却如鬼魅般站到了蓝度天面前。 格尔克直视着蓝度天,质问道:“你为何不喊?难道是对我们球队没有信心?” “报告副团长,我没有信心。” 蓝度天这小子倒也实在,将“没有信心”四个字喊得格外响亮,生怕格尔克听不见似的。 “信心是自己给的,别人都有,你为什么没有?”格尔克问。 “我早就把情况打听清楚了,今年海刀连的队员阵容和去年一模一样,依旧是燕红书守门,岳横、加齐担任前锋,官野、马迪负责防卫。去年他们以5比0的悬殊比分淘汰因陀罗队,顺利挺进决赛,而后又以8比0的大比分击败十字星队,最终夺冠。这一年来,他们日夜刻苦训练,想必球技更是精进不少。我们拿什么和他们抗衡?所以,我实在没有信心!” 格尔克忍不住挖苦道:“依我看,在所有弟子当中,训练最懒散的是你,话最多的是你,吃饭最多的还是你。” 蓝度天吐了吐舌头,不再反驳。 格尔克接着说:“海刀连固然实力强劲,然而阿塔设立铁球大赛的初衷并非单纯比拼球技,而是希望四大武团借着比赛的机会切磋武学技艺。比赛讲究的是团队合作,考验的是脚力,更需要运用智慧。只要我们勇敢面对,就一定有取胜的可能。” “封清德,到前面来。”格尔克高声喊道。 封清德应了一声“是”,随后快步走到人群前方。 “去年蓝点以输给因陀罗队,当时你还因意外折断一条手臂。但这一年来,封清德每天都坚持踢球一小时,这种精神,这种志气,正是我们蓝点所需要的!” 封清德谦逊地说道:“副团长过奖了,我只是单纯喜欢踢球而已。” 这时,阿力思在一旁嘀咕:“为了一场球,把手臂都弄断了,何必呢?输了就输了,赢了就赢了,犯得着这么在意吗?” 阿力思一向不喜欢争斗,能不争就不争,能不斗就不斗,主打一个与世无往、胜负看谈。 “你懂什么!这是荣誉,是我们蓝点的荣誉!”格尔克说着,单手一吸,桌上的铁球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稳稳地落入他的手中。随后,他将铁球丢给封清德,道:“你给大家展示一下。” 封清德接过球,躬身说:“我的球技很一般,献丑了。” 说完,他将球抛向空中,准备颠球。许是太过紧张,这一脚将球踢得过高,铁球贯穿屋顶,破了一个大洞。原本就有些慌张的封清德,此时更是六神无主。那球直直落下,弟子们见状,纷纷退到两边,给球留出一个落点。 科伦眼疾手快,将球稳稳接住,又把球丢给封清德,说道:“别紧张,再来一次。” “我……”封清德满脸通红,想要拒绝,却又不敢。 人群中已经有人忍不住发笑,科伦鼓励道:“大家不要笑,要多多鼓励队友。加油,你一定行的!”笑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封清德道:“那我再试试……” 这一次,封清德似乎镇定了许多。他将铁球抛起,左脚一下,右脚一下,铁球在他的两只脚上如小鸟般来回跳跃,让人眼花缭乱。大伙纷纷鼓掌叫好。封清德越踢越兴奋,他将球高高踢起,随后单手倒立,铁球稳稳地落在脚心。 这铁球是用特殊合金打造,看起来个头不大,重量却不轻。 明月伸手将球吸走,封清德站到一旁。 “瞧见了吗?这球足有100斤重,但封清德踢起来却游刃有余。为什么?因为他能够自如地控制源气,无论是力度还是速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再瞧瞧你们……”格尔克一边说,手指在人群中挨个点过去,“你们要以他为榜样,好好学习,有些人连争第一名的胆量都没有,那就更是没出息了。从今天起到过年,铁球队全体参加特训。封清德,你的手受伤,今年就担任后备队员,顺便协助明月记录球员的训练进度,明白吗?” “明白!”封清德大声回应。 铁球比赛脱胎于地球文明的足球比赛,但也有一些独特的改动,比如球门变小,大大增加了进球难度;比赛时,每边上场人数为5人,而非7人。 这项运动最初只是千重院用来训练弟子的游戏,后来逐渐推广到军队,被四武团引入。 每场比赛持续一个半小时,无论是大力抽球还是高速运球,都要消耗大量的源气。因此,在整个比赛过程中,源气的合理分配显得至关重要。 开完会,大伙便到球场训练。 在蓝点球队中,贝荣担当守门员,蓝度天和封清德出任前锋,负责进攻得分,多林、阿力思、金昆则承担防卫职责。 格尔克叮嘱队员们:“在操纵源气时,要让球按照源气的指引旋转飘荡,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敏锐感知重心的变化。等你们把球练好了,以后修炼源气武功也能事半功倍。今天是特训的第一天,蓝度天负责射门,贝荣守门,其他人训练颠球。”说到这里,格尔克特意看向蓝度天,重点强调:“蓝度天,你给我老实点,别又给我弄出什么幺蛾子。” 贝荣也跟着喝道:“蓝度天,说你呢,别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格尔克转头扫了贝荣一眼:“你也一样,给我老实点。” 贝荣赶忙立正,右手一弯,横在胸前,一本正经说道:“遵命!”其实他倒不是真怕格尔克,毕竟蓝森喜欢动手打人,而格尔克不会,他只会通过言语来教育人。 在几个玩伴中,贝荣与蓝度天最是合得来,都有点放荡不羁。 开始训练,蓝度天随手将球丢在地上,而后抡起脚劲射。球如流星,朝着球门正中飞去,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一条宽宽的雪沟,沟两边的雪花也被强劲的气流卷起。 “贝荣,我们今天练点球。如果我进了,你输我1000块,如果你守住了球门,我输你1000块,如何。” “成交!” 荣真心想:“这贝荣还真是好说话。守点球难多了,他铁定输精光。不过听说这家伙平时就对金钱无感,我就不必瞎操心了,也许人家有钱。” “阿力思,贝荣家是不是特别有钱?”荣真问。 阿力思笑道:“我、贝荣、和雅、多林和金昆是五个孤儿,当年小的时候,我们一起讨饭。蓝少看我们可怜,就让我们来了蓝点,当一个打杂的。” “是这样啊,原来蓝度天也有好心的时候。” 贝荣左脚向前踏出,右脚后撤,迅速伸出右掌。当球飞到掌前时,依旧在高速旋转,但在贝荣的控制下,转速逐渐减缓,最终被他稳稳地摘到手中。再看贝荣的两只脚,已然深深没入雪地几尺深。 很明显,两人都在这一过程中用上了源气,荣真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连连鼓掌! “你是不是小瞧我啊?射这么正,一点难度都没有。”贝荣一边说着,铁球一边在他的指尖轻快旋转。 说完,贝荣将球丢在地上,猛地一脚踢出,本想将球踢给蓝度天,结果却偏差了好几米。 “你的脚法真臭!”蓝度天嘲讽着。 贝荣无奈地解释道:“那有什么办法,我二十年来一直修炼的是手上源气,脚上源气根本无法收放自如,有点偏差也是正常的。” 蓝度天指着滚得老远的铁球,继续讽刺道:“球都踢到你姥姥家去了,还说‘有点偏差’,贝大爷,你能不能要点脸啊。” 贝荣气急败坏说:“喂,当初可是你叫我来守门的,又不是我自己愿意的。” “我也是没办法,矮子里面拔高子,实在没得选择。喂,猴子,去把球捡回来。”蓝度天冲着荣真大声喊道。“我叫你呢,猴子,你发什么愣。”说着,一个雪球朝着荣真踢过去,正中荣真的脑门。 荣真正在欣赏其他几名队员颠球,那球在他们脚下如蝴蝶般翩翩起舞,他都看呆了,雪团砸中后才回过神来。 “我这就去捡。” 妈呀!这球怎么这么重,果然如格尔克所说,足有100斤。 拿到球后,蓝度天踢出第二球,这一球直奔球门右侧,速度同样迅猛,而且角度极为刁钻。贝荣瞬间被激起斗志,他奋力跃起,试图单手将球挡住。这一跃,确实又远又快,可惜他却弄错了方向。明明球在左边,他却跑到了右边。 蓝度天忍不住骂道:“你白痴吗?怎么总是分不清左右。记住,看到球离开我的脚之后再移动,虽然这样可能会慢一些,但总比像无头苍蝇一样瞎扑乱窜要好。” “知道了,知道了。”贝荣不耐烦地回应。 第三球,依旧朝着球门右侧射去。这一次,贝荣吸取教训,移动时特意放慢了一些速度。球飞来时,他一掌托出,铁球便钻入了雪堆之中。 “对,就这样。”蓝度天喊道。 蓝度天与贝荣继续练习射门与守门,另外四人在一旁抢球颠球,两人一组。要想将铁球踢好,关键就在于源气控制。用脚控制源气,可比用手控制难上百倍,力度只要稍稍大一些,球便会飞出场外;角度稍微偏了一点,球又会滚出边界,所以必须勤加练习。 第62章 堆雪人 白雪皑皑的山坡上,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欢快地高喊着:“哥,老爸叫你!”这声音清脆悦耳,在雪地里传得老远。 原来是蓝泪儿,她一眼瞧见荣真,心中涌起欢喜之意,可少女的羞涩让她不便轻易表露,只是脸上洋溢着春风般的笑容。 对于这天真可爱的姑娘来说,荣真和蓝度天如同兄长一般,那份潜藏在心底的情感,恰似这漫天白雪一样纯洁无瑕,没有掺杂任何世俗欲念。 经过上次的风波,荣真有了戒备,见蓝泪儿向她走来,想躲,可已经来不及。 “荣大哥,你也在这儿啊。”蓝泪儿的脸蛋红扑扑的,在白雪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好看。 “我来帮他们跑跑腿。”荣真微笑回应。 蓝度天见妹妹过来,连忙脱下外套,披在蓝泪儿身上,满是关切地叮嘱道:“天这么冷,你可别感冒了。跟我一起回去吧。”虽然戒指可以御寒,但会消耗源气,所以大家还是习惯穿上棉衣。而且戴戒者也会感冒,其它病,很多都能治,感冒却必须扛七天才能好。 “不啦,我玩会儿再回去。”蓝泪儿俏皮地回答。 “那别玩太久啊。”蓝度天不放心地嘱咐一句。 “知道啦!”蓝泪儿应道。 这时,格尔木高声下令:“休息一下,待会儿再继续训练。” 待蓝度天的身影渐行渐远,蓝泪儿背着手,迈着轻快的步伐,柔声软语对荣真说:“荣大哥,我们堆雪人好不好呀?” “雪人?” 荣真看着蓝点的弟子们个个武艺高强,再瞧瞧自己,体内仅有一丁点源气,莫说拯救父亲,就连自身安危都难以保障,心情实在有些低落。 本想拒绝蓝泪儿的提议,可当他对上蓝泪儿明亮的双眸,里面满满都是期待,实在不忍拒绝,便道:“好吧。” 蓝泪儿毕竟还是少女心性,稚气未脱,听到荣真答应,高兴得忍不住轻轻拍手。她迅速滚了个雪团递给荣真,兴致勃勃说:“我来滚雪团,你来堆雪人,怎么样?” “我不太会堆雪人,要不还是我来滚雪团,你负责堆雪人吧。”荣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好呀!”蓝泪儿欣然答应。 荣真便蹲下身,在雪地里认真地滚起雪团来。小时候的他,其实也很喜欢堆雪人,只是那时没有玩伴,只能一个人自娱自乐。如今长大成人,却早已没了那份闲情逸致。 “荣大哥,你说雪人的肚子是胖点好看,还是瘦点好看呀?”蓝泪儿歪着头,好奇地问。 “胖点吧,圆嘟嘟的看起来更可爱。”荣真笑着回答。 “那就堆个胖肚子雪人。” 蓝泪儿像只欢快的花蝴蝶,忽而跑到东边,忽而窜到西边,忙得不亦乐乎。不知不觉间,荣真也放下了心中的烦恼和顾虑,专心致志帮着蓝泪儿堆雪人。 不多时,一个初具模样的大雪人便呈现在眼前。远处,封德清等人还在专心炼球,两人一组,配合默契。至于贝荣,早就不知跑到哪儿去了,连个影子都不见。格尔克也不知所踪,没有他在场,队友们便明显懒散了许多。 “多林,你看那个小子。”说话的是阿力思,语气中满是不满。 “哪个小子?”多林疑惑地问。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正和泪儿小姐堆雪人的臭猴子。”阿力思咬牙切齿地说。 “怎么啦?”多林还是不太明白。 “小的时候,泪儿经常和我们一起玩的,现在却跟一个外人玩得这么开心,看着就来气。”阿力思越说越激动,“我叫泪儿过来和我们一起玩球。” 阿力思抱着铁球,放开嗓子喊道:“泪儿妹妹,过来和我们踢球吧!” “不啦,我正堆雪人呢。”蓝泪儿脆生生地回应。 多林在一旁取笑道:“泪儿妹妹不给你面子,我们还是继续炼球吧。” “哼!”阿力思冷哼一声,心中越发不爽。他将铁球用力一抛,然后飞起一脚踢去,铁球高高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斜斜地落下,不偏不倚,正好砸中快要完工的雪人,只听“哗啦”一声,雪人瞬间被砸得七零八碎。 蓝泪儿惊呼道:“阿力思大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把我们辛辛苦苦堆起来的雪人都砸坏了。” 多林唯恐天下不乱,大声说道:“他哪里是不小心,根本就是故意的。” 金昆单掌竖起,摇头晃脑说:“阿弥陀佛,好一个雪人,就这样无端端丧生于铁球之下,悲哉,悲哉。” 蓝泪儿一脸不解,问道:“故意的?不会吧?” 阿力思倒是颇为豪爽,敢作敢当。他拍拍胸脯,一字一句说道:“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为什么?你们炼球,我们堆雪人,也没妨碍到你?”荣真感到十分奇怪。 “因为我不高兴。”阿力思理直气壮地回答。 蓝泪儿眨着大眼睛,天真地说道:“哦,原来你是碰到不高兴的事。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堆雪人吧,炼球确实挺枯燥的,堆雪人可好玩啦。” “我可以一起玩吗?那太好了。我这就去滚个大大的雪团。”阿力思一听,顿时转怒为喜,连忙跑去滚雪团。滚到半路,他还不忘用挑衅的眼神瞪着荣真,心里暗自想着:“我一定要滚个更大的雪团,绝不能输给这小子。” 荣真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阿力思兄弟,你这是怎么啦?” “谁和你是兄弟,我才不和你称兄道弟呢。”阿力思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荣真实在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他,便不再理会,自顾自地埋头滚雪球。人多力量大,果然不假。不多时,三人又堆起了一个大雪人。 “荣大哥,我们给雪人画个笑脸吧。”蓝泪儿兴致勃勃提议。 “好啊,笑脸好,看着就喜庆。”荣真点头赞同。 阿力思却在一旁冷嘲热讽道:“笑脸当然比哭脸好,这谁不知道,还用得着你说。” 蓝泪儿也不生气,开开心心地给雪人添了两个大大的笑脸。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银铃般的声音:“这个雪人有名字吗?”原来是和雅,她虽然没有进入正式队员名单,但可以随行帮忙。 “没有,我想叫它春雪,怎么样,荣真大哥?” 荣真淡然回道:“挺好的。” 和雅站在雪人前,双掌合十,祈求道:“春雪啊春雪,你要保佑我早点找一个又高富又帅的男人,还得年轻,还得温柔,还得体贴,还得孝顺,还得有责任心有上进心。” 多林摇摇头:“和雅,我早就说过,别许愿,你要找的男人,这世上根本没有。” “闭嘴,每次就知道打击我。” “可惜……”蓝泪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有什么可惜的呢?”荣真好奇地问。 “我好想把这个雪人搬到红叶堡去,放在院子里,这样过年时便能看到它了。可现在堆在这里,想要搬过去有些困难。”蓝泪儿一脸惋惜的样子。 和雅微笑着说:“这有什么难的,我来帮你。” 三人都不知道她打算怎么帮忙,便纷纷退后,好奇地观望。只见和雅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靠近雪人,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源气源源不断地倾注而出,两指瞬间化作寒冰。她将带着源气的手指轻轻点向雪人,周围的雪渐渐凝结成冰晶。没过一会儿,雪人变成一座晶莹透亮的冰人。 “搞定。”和雅满意地拍拍手。 多林道:“和雅,你的冰系技法已经有些火候了。” “那还用你说。” 蓝泪儿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恳求道:“阿力思哥哥,麻烦你跑一趟,把这个冰人送到天地峰,可以吗?” 佳人开口相求,阿力思自然欣喜若狂:“当然可以,泪儿妹妹让我去,我肯定去。”他怒吼一声,双手用力托起冰人,扛在了肩上。为了在蓝泪儿面前彰显自己的威风,他还故意将冰人往上举了两下。 “阿力思哥哥的力气真是越来越大了。”蓝泪儿夸赞道。 这一夸,夸得阿力思心花怒放,喜笑颜开:“如果你想学,我待会儿就来教你。” 蓝泪儿婉拒:“不啦不啦,我还是专心练琴比较好,三心二意可不行。”蓝泪儿婉拒。 第63章 预备守门员 在随后的日子里,铁球队的训练愈发严苛,训练的方法也是千奇百怪。比如,让队员们站在木桩上颠球,又或是在杯子中装满一杯水,然后踢起水杯,还不能让杯中的水溅出来。 站在木桩上颠球,大家勉强还能应付,可踢水杯这项训练,难度简直是超乎想象。在众多弟子当中,也就蓝度天和封清德能够连续踢上几十下,其他人往往踢个三五下,就把杯子踢翻,水也洒了一地。 除了踢球训练,体能训练也丝毫没有松懈。半轮峰有一山坡极为陡峭,上面只有光秃秃的石头,表面光滑平直,就像一块巨大的磨刀石。弟子们需要将源气转移到脚底,以此增强附着力,然后奋力冲上陡坡。这种训练方法看似笨拙,效果却相当不错。 有时荣真也会鼓起勇气挑战一下。铁球他可踢不了,毕竟没有源气保护双脚,一旦踢上去,肯定会受伤残废。不过爬坡他还是可以尝试的。刚开始的时候,他刚冲几步就摔倒,有时甚至会直接滚下山坡,摔得鼻青脸肿,后来才好了一些。 荣婉婉心疼不已,实在不想让儿子去受这份罪。荣真却耐心劝说道:“老妈,你就别担心啦,我有戒指护身,就算受点小伤也能很快复原的。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娇生惯养,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吧。”荣婉婉仔细一想,觉得儿子说得也有道理,而且现场有格尔克副团长监督,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便不再阻拦,由着他去了。 以前的荣真可谓是天下第一闲人,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天下第一忙人。既要练习千叶菩提指,又要帮人跑腿,还得去书阁干活,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 “明月姐,今天我们训练什么呀?”蓝度天好奇地问。 今天轮到明月担任训练监督,毕竟格尔克事务繁多,不可能天天盯着。 明月解释道:“今天练习传球,从这里到山门大约有5公里远,你们要踩着树枝,在丛林中穿过去,按照次序依次传球。明白了吗?” “明白。”大伙异口同声回应。 “明白的话那就开始吧。”明月一声令下。 与其说这种传球训练考验的是球技,倒不如说看的是观察力。队员们既要精准判断接球者的位置,又要时刻留意树枝的位置,而且接传球的双方还得密切配合,难度相当之高。 荣真拿着望远镜,在一旁看得惊心动魄,心中感叹自己远远比不上。 “把手给我。”明月突然对荣真说道。 她轻轻握住荣真的手,仔细地摸了摸的血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现在能使用源气了吗?” “我已经打开气脉,可以使用木源气,只是我的源气只能维持十分钟,远远不够用。”荣真如实回答。 “来,给姐姐展示展示。”明月饶有兴趣地说着。 荣真将手按在树干上,刹那间,树上的一些绿叶变得枯黄,纷纷掉落于地。与此同时,一股绿气从树上缓缓转移至手臂,随后汇入戒指,再流入心脏。 “打我一拳。”明月又说道。 “这个……好吧……”荣真有些犹豫,但还是照做了。他一拳击向明月,然而明月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还行,你以后可以多多练习速度技法,要是遇到敌人,逃跑的时候能派上用场。”明月点评道。 想在地上跑得快,可以练习闪步,这是小格格提供的免费功法。要是想飞起来,必须先突破超态五级,然后练习小登天术,以气化印,踩印飞行;再高级一些便是大周天术,飞行速度会更快。 荣真满眼期盼地问道:“明月姐,我能不能和铁球队一起去武安呀?入山都十多年了,我还从来没出去过,也不知道这辈子什么时候才能看看外面的世界。” “你还是留在这里吧,外面太危险了。”明月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我可以戴个面具,这样别人就认不出我了。”荣真仍不死心。 明月思索一会,说:“我待会儿问问副团长,让他和团长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你一同前往。” “谢谢明月姐。”荣真感激地说。 远远地,出去训练的几名弟子陆续回来了,格尔克也回来了。明月将荣真的请求告知了格尔克。 格尔克朝着荣真走来,道:“你守门,让蓝度天踢点球,如果 10个点球你能扑中 5个,我就向团长申请,让你一同去武安,怎么样?” “我试试。”荣真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不用现在就试,你可以先去练习练习,在去武安的前一天进行测试。”格尔克很是通情达理,给了荣真更多准备时间。 “蓝度天,贝荣,你们两个过来。”格尔克喊道。 两人听到招呼,立刻小跑过来。 “以后荣真就是预备守门员,让他也参加你们的训练。” “他?”蓝度天一脸鄙视,“我看让他当仆人还差不多,守门员?我真怕一个不小心,铁球直接把他的肚子给打穿了。” “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哪来那么多废话。”格尔克皱着眉头,有些不悦。 “我先测试一下这小子,如果他实在没什么潜力,那就让他和别人练,别耽误我和贝荣的训练。”蓝度天说道。 “好。”格尔克应道。 蓝度天站在中场线上,将铁球高高抛入空中,猛地一脚踢去。这一脚可谓是来势汹汹,看来蓝度天是铁了心想让荣真知难而退。 不行,此时绝对不能认输。 荣真迅速将绿源气凝入手掌,扎开马步,鼓足勇气直面来球。这球的角度倒不算刁钻,只是力道实在太大,想要挡住绝非易事。怎么办?直接接球肯定是不行的,只能想办法向上托出门梁。 主意已定,荣真一脚在前,一脚在后,摆出弓步,双手托住袭来的铁球,用力往上垫。 可惜,荣真最终还是失败了,铁球擦着横梁飞进网中。 球网上设有源气结界,虽然只是钢丝网,却也能稳稳挡住铁球,不会被轻易破坏。 “看来我和大家的差距还是太大,没办法帮到球队,真是抱歉。”荣真一脸垂头丧气,自责地说道。 然而蓝度天却说道:“很好,你来参加训练吧。” “为什么?你射的球我明明没拦住啊。”荣真满脸疑惑。 贝荣搂住荣真的肩膀,鼓励道:“还不错,你改变了球的方向,再多训练一段时间,肯定能成功的,加油。” “去,把我的毛巾拿来,我要擦汗。”蓝度天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好的,我这就去。”荣真倒也没有在意,跑去拿毛巾。 格尔克皱着眉头道:“荣真可是蓝点的贵宾,你们怎么老是让他跑腿?” 蓝度天解释道:“我们可没欺负他,这是公平交易。我们帮他打扫书阁,他给我们跑腿,大家都是自愿的。” “那你们也要注意分寸。”明月提醒道。 第64章 球神 次日,天还未亮,荣真便早早来到了训练场,准备参加训练。此时,球场上空荡荡,队友们都还未现身。身为守门员的荣真,一时兴起,决定尝试着踢踢球。 他对准铁球,猛地一脚踢去,由于对源气的控制实在太差,这一脚用力过猛,不仅没把球踢好,反而差点将自己的让脚受伤。荣真疼得抱住脚,在地上乱跳,过了好一会儿,疼痛才稍稍缓解。 “这铁球足足有 100斤重,想要把它踢起来,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别人都能做到,我就不信我不行。”荣真暗暗给自己打气。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荣真看着队员们踢球,也偷偷学到不少技巧和动作。他站在铁球前,深吸一口气,将源气缓缓凝聚在右脚,随后轻轻一踢,铁球稳稳地飞到空中。紧接着,他一脚又一脚,开始熟练地颠起球来。 “看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嘛。”荣真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得意。 就这样,荣真连续颠了几十下,居然一次失误都没有。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自己一直只是用右脚在颠球。当他尝试左右脚交替颠球时,由于源气转换速度太慢,左脚踢在铁球上的瞬间,“哎呦”一声惨叫,又一次受挫。 “哼,我就不信这个邪了!”荣真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 他索性先把铁球放到一边,转而拿起一个皮球。开始用两只脚颠球,同时努力控制着源气在左右脚之间来回转换,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就这样,连续颠了上百下,惊喜地发现体内居然还有源气剩余。 “虽然我拥有的源气量有限,但只要合理节约使用,不随意浪费,用来踢球的话,应该还能坚持挺久的。毕竟源气只能持续输出十分钟,要是我只在触球的时候使用,说不定能坚持 1小时,甚至更久呢。”荣真一边思索着,一边为自己制定着训练计划。 …… 就这样,每天清晨晚上,或者回到家中,荣真总要带着皮球,一门心思颠球。他的源气微弱,上不了台面,但悟性却是极高。 荣真尝试运用数学物理知识提升球技。每次触球前,迅速在脑海中构建铁球的运动模型。根据铁球 100斤的质量,要使它达到特定高度和飞行距离,计算出所需施加的力,精确到源气输出的大小和方向。 同时,荣真还可以运用抛物线知识,结合场地环境、风速等因素,预测铁球的飞行轨迹。比如,若有风的干扰,会依据风向和风力,通过函数计算出需要调整的角度,以确保铁球能按预期路线飞行。 原本,光凭大脑计算是极难的,除非是超级天才,便荣真有戒灵帮助,只要下达命令就可以。 比如:“戒灵,启动铁球运动分析程序。铁球质量 100斤,以抛物线轨迹飞行,起点为我当前位置,终点是前方 10米处与我同一高度的标记点,飞行过程中保持 2米的最大高度。当前场地风速 3米每秒,风向正左方。计算每次触球,我需要输出的源气大小、方向,以及触球的最佳角度。” 最开始时,因为命令太复杂,即使只是下达,也需要太长时间。到后来,指令进一步简化优化。变成一连串指令,一边行动,一边调整。 “铁球 100斤,西南风 4米\/秒,8米远目标,源气与角度。” “紧急变向,左前方 5米,2米高。” 戒灵会随时给出关键数据,让荣真及时调整,巧妙应对各种复杂场景。 小格格抱怨道:“臭小子,把我当佣人使唤,有你的。不过你下达命令的速度还是太慢,干脆让我给你建模。你只需要调整源气量和释放角度就行了。” “那真是太好了。” 荣真不断将知识融入到每一次踢球动作中,逐渐摸索出一套独特且高效的踢球方式,让原本难以驾驭的铁球渐渐听话起来。 …… 在与队友的训练赛中,荣真全神贯注守在球门前,宛如一道坚固屏障。足球在队友们的脚下辗转腾挪,局势变幻莫测,令人目不暇接。 突然,前锋蓝度天敏锐捕捉到转瞬即逝的战机,只见他眼神锐利,猛地发力,起脚射门。足球如出膛的炮弹般飞射而出,刹那间,空气仿佛都被撕裂。 荣真瞳孔紧缩,眼神变得凌厉,他向戒灵飞速下达指令:“计算落点,正面接球,我能否挡住。” 眨眼之间,戒灵以惊人的速度给整个球场建模。它分析着铁球的初始速度、旋转方向、空气阻力以及球场摩擦力等诸多因素,精确计算出铁球的落点以及接球所需的力度。凭借着戒灵提供的信息,荣真往往能提前一步判断足球的飞行轨迹,抢先一步朝着落点奔去。 然而,现实却很残酷,尽管荣真总能提前洞悉足球的落点,但他的实力太过薄弱,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难以满足防守需求。有时即便他准确知晓落点所在,身体却无法及时做出反应,导致铁球从他的指尖溜走。 蓝度天半开玩笑地说道:“你小子可以啊,每次都能先我一步预判到球的落点,可惜你这基本功着实太差,否则我这前锋的位置都得让给你了。” 蓝泪儿鼓掌道:“荣真大哥,你进步真快,要是再练一段时间,恐怕要成为球神了。” 阿力思挠挠头:“你小子是不是吃了什么药?否则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 荣真心中打着哈哈,可面上却很谦虚:“哪里有,只是看你们踢球看多了,学了一招半式。”他心中却想:“这帮家伙还真是不好学,要是多学点数学物理知识,哪有我表现的余地。” 如果物理、数学知识储备不足,很难看懂戒指灵下达的命令。到了最后,戒灵甚至不再使用语言,只是在荣真脑海中显示公式和定律,这样更快。 …… 赛后,荣真陷入沉思,意识到必须优化人与戒灵的配合。他与戒灵反复沟通试验,制定了新策略。 荣真向戒灵详细描述自身身体素质的极限参数,如最大奔跑速度、瞬间爆发力等。戒灵据此建立个人模型,当计算铁球落点和接球力度时,会结合荣真的实际能力,给出切实可行的行动方案。 例如,若计算出足球落点较远,以荣真当前速度无法抵达,戒灵会建议他借助场地环境,如利用场地改变奔跑方向,以最短路径接近足球。 在多次训练磨合后,荣真与戒灵的配合愈发默契,他的踢球和守门能力也得到了显着提升。 第65章 新年铁球赛 马上就要过年了,铁球超级赛定在元宵节,所以剩下的时间并不多。 腊月二十九,蓝点将举行铁球表演赛,由一众年长的蓝点弟子和即将参赛的年轻弟子对决,蓝森、蓝楚惜、杨老太太全都来了,阵势有点浩大。 蓝森对格尔克说:“在第一次金克侠派戒之前,整个东洲大陆只有不到30名戴戒者,后来增加到2000-3000人。荣行健派戒之后短短十年,东洲戴戒者增加到80多万。如今四武团的戴戒弟子有1万多人,远非当年可比,但高级戴戒者仍然严重欠缺,我们还是要继续努力啊。” 格尔克点点头:“这次天可汗将比赛地点换到武安,还许诺第一名可以获得一套战甲,似乎有提拔四武团的意思,我猜得没错吧?” 蓝森一边抽烟,一边说:“是的,四武团走的是质量路线,重点培养高级武装戴戒者,军部走的是数量路线。目前军部的戴戒者数量已经是四武团的好几倍,天可汗应该是想加强四武团,压制军部势力。所以我们要尽力争取拿到第一名,如果仍然是第三或者第四名,别说是总团那边,就是天可汗也会对我们蓝点不满。” “明白。” 局势如此,格尔克怎会不懂。 “今年能不能让荣真陪着队员去武安?”格尔克提议。 “去干什么?” 格尔克说:“荣真打开了气脉,已经可以调用外源气,不过只能维持十分钟。尽管如此,从守门的表现来看,他可以当我们的备用守门员。” “好吧,到时让他跟着我,安全应该是有保证的。他到夜来山十多年了,还没有出过山,这次同去的人很多,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蓝森答应得如此爽快,让人有些意外。 比赛分成两队,蓝森、格尔克、明月、清风一队,蓝度天、阿力思、多林、哈迪尔、贝荣、封清德一队,封清德是后备力量,另外还有3个,来自蓝点武团分处,名叫央拉、哈迪尔、苏闯,他们也是后备队员。蓝点共有8大分处,最后只送来3个人,想必这3人都有过人本领。 中老年队看来很自信,居然想4人打5人,不设守门员,青年队多两人。 蓝森披着外套,道:“开始吧。” 蓝度天双手叉腰,昂首哈哈一笑:“小的们,这帮老家伙太过目中无人,居然少打两人,还没有守门员,我们要好好教训他们一下。” 贝荣似乎觉得这姿势挺威风,也双手叉腰,哈哈一笑:“青少年队,即便输了也不要紧,尽力就好。” 平时一起训练的弟子们振臂高呼:“青少年,加油,青少年,加油。” 闻得风声,凡是能来看的全都来了,连一向深居简出的蓝楚惜也来了。比赛没有在球场进行,而是选择了湖面,球门也是零时搬来的。 格尔克道:“注意了,不能破坏冰面,破坏了就算输一个球。” 荣婉婉和雾雨峰的厨子们也来了,他们点了火盆,搬了牛腿全羊,还有各色菜蔬,让弟子们烤了吃。 蓝泪儿看到母亲也来了,便过去打招呼。 “真儿。” “妈,你也来了啊,我还准备呆会下山去看你呢。” “冷不?”荣婉婉摸摸荣真的脸。 “不冷。” 蓝楚惜见泪儿到一身污渍,皱眉道:“你又跑到哪里去野了?你得好好练琴,少玩一些。” “知道了,都年关了,你还训我,真舍得啊。” “当然舍得,等你嫁人了,天高地远,我也就管不着了。”蓝楚惜幽幽道。 “你不管我,到时乔念哥哥的家人也会替你管我的。现在还是让我多玩玩,到时连玩都没时间了。” 蓝楚惜微微一笑:“他们管你?我看是你管他们吧。” “妈,你不是不喜欢热闹吗?今天怎么出来了?” “我来当裁判的。” “原来是这样啊。” 除了自己的女儿,蓝楚惜极少与人搭话攀谈,便是丈夫儿子,也极少有这样随和的攀谈。 球赛开始了! 铁球队的队员各司其职,蓝度天、多林是铁前锋,主要任务是进攻,哈迪尔、阿力思防守,球门交给贝荣镇守。封清德是替补铁前锋,荣真是替补守门员。至于老人头队,角色并不固定,个个进攻,个个防守,个个都是守门员。 简单介绍一下铁球赛规则,它以地球文明的足球作为参考,根据戴戒者的特性进行调整: ——每边5个人,共10人。 ——铁球分几种,可以是100斤,200斤,或者300斤。标准球是100斤。 ——比赛时可以换一个人。 ——可以叫停五次,每次叫停休息1分钟。 ——球碰到结界就算出界。 ——没有什么越位、暴力犯规的说法,只要不用手就行。 ——如果碰到手,就是点球,无论在球场哪个位置,无论因何原因,都是点球。 ——没有所谓的禁区。 ——点球位离球门10米远。 蓝楚惜坐在火盆边,右手掏出怀表,左手捧着铁球,然后看准时间抛起铁球,按下怀表。又见蓝楚惜手上飞出一个光点,在空中散开,构建出一个计时器。 球消失在湛蓝色天空之中,然后从天而降,直线往球场正中下落。蓝度天伸出右脚,往铁球踢去,欲将球踢给左侧多林。不料明月瞬间杀到,步法快得惊人,球场之中似乎多出好几个明月。两人脚上的源气撞在一起,球再次弹起。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球弹起的刹那,清风双膝微弯,腾起几十米高,凌空一脚,将球扫向球门。球速极快,贝荣没有接球,只是将源气贯入手掌,拍苍蝇一般拍去,球前进受阻,立马掉头,被多林接住。 “好,好!” 短短几秒之间,球便来回几十趟,引得众人无不鼓掌叫好。 蓝森站在球门前啃羊腿,看到大家叫好,也将羊腿叼在嘴里,跟着鼓起掌来,似乎自己是个看客,并不是来踢球的。铁球在格尔克的双足间飞舞,青年队的人似乎无意上抢。 “格老,把球给小家伙们,让他们先射。”蓝森说。 “敢小瞧我们。”青年队观众愤愤不平。 蓝度天带着铁球,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球门前,他捅射一脚,球穿过阿力思面胯下,哈迪尔补上一脚,球跑得更快了。蓝森左手拿着羊腿,双腿一拉,撕了个一字,用肚子将球顶住,那球如同粘了吸铁石,粘在肚子上,许久才下落。蓝森用脚轻轻一挑,将球传给明月。 蓝度天一脸不满,指着蓝森:“你能不能认真点,这样很不尊重对手。” 阿力思拍拍蓝度天的肩,语重心长说:“不要生气。等我们进了一个球,他就会认真的。” 格尔克将球丢给阿力思,不屑道:“进一个?你现在就来试试。” 阿力思将球抛出,身子猛的后退,然后贴着冰面疾速冲向铁球,很显然,他想通过助跑增强脚力。可惜,就在他刚出脚的刹那,格尔克在脚尖结出一个源气球,飞速踢去,源气球击中阿力思的脚踝,他虽然踢中了铁球,但偏离球门太远,往山林间飞去,幸好被结界挡住,掉落在冰面。 既然碰到了结界,那球权便交给中老年队。蓝楚惜将球抛给蓝森,蓝森快发,直接传给清风。清风身子横空飞旋,两脚将球夹住,然后稳稳落地,准备前奔。到了青年队半场,清风将球传给明月,哈迪尔前去阻拦。不料清风高高跳起,跃入十米高的天空。 “看球。” 只见清风半天云凌空一脚,球以无比快的速度射向球门。 “不好。” 清风的力气极大,这一脚下去,球竟然披上火焰火,发出嘶鸣声。蓝度天一脚扫下,源气团直奔铁球而去,试图削弱铁球球速。阿力思和哈迪尔依样发射几个源气团,对冲之下球速的确慢了不少。贝荣右掌推出,掌前多出十几个手掌,依次向前,由小而大。铁球击碎一个又一个手掌,最后被贝荣捉住。 一时间,整个场中无人不欢呼鼓掌。 此时,青年队的耳中听到一个声音,是哈迪尔在说话。哈迪尔是蓝点分处的,留个光头,全身都纹了身,但看起来是个聪明的家伙。他想到一条妙计,也许可以破了老年队的球门。 什么妙计?只见蓝度天、阿力思、哈迪尔各自吸了一大堆雪,然后在天空中压出四个巨大的雪球。雪球缓缓落下,由于被源气托住,所以没有将冰面压碎。四人将雪球顶上天,高速旋转,空中出现无数雪球幻影,铁球也消失其中。 “哥哥他们在做什么啊?”蓝泪儿一脸迷惑。 蓝楚惜道:“他们将铁球藏在雪球中,只是不知道藏进了哪一个。” 哈迪尔笑问蓝森几人:“你们猜猜,铁球藏在哪个雪球里?” “哦,有点意思?”蓝森眼球一亮。 戴戒者进行铁球比赛,除了球技,临场应变能力也十分重要。 格尔克道:“我们为什么要猜呢?只要守好球门,你们就赢不了。” “那你们就试试。”蓝度天笑道。 四个人踢着巨大的雪球在冰场上狂奔,往球门冲去。格尔克、明月、清风迎了上去,他们要把雪球踢散。轰、轰、轰、轰,三人还没踢到雪球,雪球便炸了开来。一时间,老年队半场雪花弥漫,乱作一团。说时迟,那时快,黑色铁球现身,蓝度天等人趁着混乱,将球送入球网。 第一球,属于青年队!整个球场沸腾了! “阴谋诡计。”明月酸得可以。 可这雪球诡计也就用了一次,当他们想再次造出雪球时,被老年队的源气破坏。 青年队继续进攻,四人彼此瞄了一眼,集体狂奔,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球在四人的脚下飞速传递。他们明白,只有声东击西,提高运转速度,才能找到机会继续射门,所以青年队干脆将球门交给贝荣,另外四人全都向前压。 “团长,我来了。”多林说。 蓝度天一脚将球吊向禁区,多林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再加上三辈子修来的源气,将球狠狠踢向球门,可最后还是被蓝森一脚拦住。 “小伙子们,我们已经放手让你们攻了一个小时,才进一个球,也太差了吧。知道在蓝点武团神速修为最高的是谁吗?不是我,也不是我,而是你们明月姐姐。”格尔克道,“明月,你就展示一下,让小伙子们开开眼界。” 蓝度天做了个请的姿势。 明月站在雪地里,双足被红雾缭绕,人轻轻浮起。青年队再次打起配合,然而,球到哪里,明月跟到哪里,如影随形,那让人骇异的速度的确见所未见。明月并没有伸脚夺球,只是跟着球跑,提前拦住进攻者的路线。 “咱们也提速,一定要守住胜利果实。”阿力思说。 青年队四人也将源气转移到双脚,有的是白气,有的是红气,不过气量与老年队相差甚远。 格尔克浮在空中,配合明月拦截。很显然,格尔克用的是小登天术,在铁球队的几名弟子中,只有蓝度天刚刚学会浮空,但浮空时间超不过一分钟。毕竟空境界相当于轻功与飞行术的结合,当人悬浮在空中,便打开了通往飞行术的大门。五人将球传来传去,刹那竟然捣脚百次,过了五分钟,青年队四人便都大汗淋漓,喘气不休,虽然费尽气力,还是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御线。 “暂停,我们要休息一下。”蓝度天喊道。 青年队要利用休息时间思考对策。 第66章 进球 五人累得像条狗,蓝泪儿和荣真赶忙端来茶水,还递上烤肉。众人狼吞虎咽,匆匆吃完便赶忙盘腿调息,希望能快点恢复源气。 众弟子纷纷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帮青年队出谋划策,各种计策五花八门,却没有一个具有切实可行的执行方案。争论到最后,大家仍是一筹莫展,找不到克敌制胜的良策。 荣真与蓝泪儿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倾听,毕竟他们武功低微,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精神上给大伙鼓鼓劲。 “小伙子们,你们就算再密谋一百年,也斗不过我们。”蓝森得意洋洋,丝毫没有团长应有的雅量,“依我看,也不用再拖延时间了,之前的比分归零,最后再比十分钟。哪边进球多,算哪边赢。” 贝荣心里没底,对蓝度天说:“度天,好像对我们有利。” 蓝度天回应道:“老爹,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们也只能舍命陪君子,那用最后十分钟定输赢吧,比完咱们就去放烟花。” 虽说方才休息了一会,源气恢复些许,但要是再来一场持久战,根本撑不过半小时,十分钟刚好,于是几人起身走向球场。 “格老,拜托你了。”蓝森说道。 青年队五个人在球门前一字排开,老年队想要突破这如铜墙铁壁般的防线,把球送进对方球门,难度着实不小。 蓝度天一脸得意:“喂,老头子老太婆们,你们要是输了可不许耍赖。” 明月喊道:“谁是老太婆,别乱喊乱叫的!” “停!”蓝度天突然出声。 “你小子又想干什么?”明月问道。 “阿力思,你下去。荣真,你上来。” 青年弟子们大声问道:“蓝少,我们没听错吧,让荣真顶替阿力思?我们承认荣真这小子进步神速,可他连球都接不住吧。” “就是啊,荣真的源气只能维持十分钟,要是高强度对抗,时间只怕更短。” 蓝度天耸耸肩:“反正是表演赛,就给荣真一次机会呗。十分钟不是刚好吗?” 荣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心中既紧张又兴奋。当他站到球场上,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脑海中迅速向戒灵发出指令:“分析收集对方的数据,用图表展示给我看。” 与此同时,蓝度天迅速向荣真靠近,低声道:“荣真,等会我先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制造空档,你瞅准时机,咱们来个配合。” 荣真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他心想:”这位小少爷还挺相信我的。“ 一个影立方飘在空中,显示着时间,十分钟,开始倒计时。 格尔克踢着铁球,将球定在球场中心点。 哈迪尔道:”副团长,你也太小瞧人了吧。我们五个人站在球门前,难道五人合力,还挡不住你的球吗?” “让事实说话。”格尔克说了一句名言。 紫色源气缠绕左足,格尔克奋力踢出。铁球如同恶龙出海,猛虎下山,直直往球门飞去。 这不是最快的一球,也不是最有力的一球,但球呼啸的声音却传了老远。 “大家别用脚挡。”哈迪尔警告着。 球是直线来的,五人排在一线。球飞到半路,突然停了下来,停在空中,离球门大概还有5米远。随后,球瞬间加速,快如闪电,当蓝度天的脚刚要触及铁球时,想将它踢开时,球却突然改变方向,绕了过去。贝荣飞身扑去,想将球抱住,那球活似兔子,向上跳了起来,钻进球网。 众人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拼命鼓掌。 青年队马上开球,不浪费一秒钟。 荣真站在球场上,感受到周围紧张的气氛。他向戒灵下达指令:“戒灵,以当前场上人员位置为基础,分析老年队可能的移动趋势,计算出能突破防线的最佳进攻路线。” 几乎是瞬间,戒灵便将信息反馈给荣真。荣真传音给蓝度天:“度天,球踢出后,你从右侧斜插,避开前方两人防守,吸引中间三人注意,在距离铁球落点左侧两米处等球,三秒后传球给我,我在你后方偏左五米位置接应。” 蓝度天收到指令后,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率先朝着铁球奔去。他身形灵活,依照荣真指示的路线,在老年队防守队员间穿梭,巧妙地避开几人的阻拦,成功吸引了大部分防守力量。就在众人以为蓝度天要直接射门时,他按照计划,突然一个假动作,身体向左虚晃,将球传给了早已在侧方等待的荣真。 荣真稳稳接球,此时蓝森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荣真没有丝毫慌乱,脑海中闪过戒灵提供的应对策略。他瞬间跃起,在空中借助源气改变身体姿态,佯装大力抽射。蓝森迅速做出反应,飞身阻拦。然而,荣真扭转身体方向,右脚轻点铁球,使铁球以一种诡异的弧线向蓝度天飞去。 铁球在绿色源气的加持下,以惊人的旋转和速度,朝着对方球门射去。蓝度天傲立空中,一脚踢中铁球。铁球猛然变向,回到荣真脚下。二人只管狂奔,密切配合,球总是精准找到伙伴。 荣真看准时机,猛地跃起,在空中一个漂亮转身,右脚狠狠抽向铁球。源气瞬间爆发,与铁球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都为之停滞。铁球在绿色源气的加持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旋转和速度,如流星般朝着对方球门射去。 进了!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所有人都被荣真和蓝度天精妙绝伦的配合惊艳到。 “不错嘛!”蓝森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朗声夸奖道。 他稳稳站在球门前,抬脚将地上的铁球踢到空中,紧接着纵身跃起,身形如矫健的雄鹰般拔地而起。右拳骤然迸发出璀璨白光,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如打排球般,蓝森重重一拳砸在铁球上。 那铁球仿佛被注入狂暴力量,疯了似的越过球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白光,带着破空之声直奔球门而去。 球门前的五人见状,各自面色一凛,倾尽全力将源气凝聚在双脚,齐齐朝着铁球扫去,他们想将球拦下,或者至少也要让球改变方向。 可铁球的速度实在太快,裹挟的巨大威能势不可挡。 五人几乎在瞬间被铁球撞得人仰马翻,就连贝荣也没能挡住这股冲击力,被硬生生掀翻在地。 “轰!” 铁球越过门级,最终球网内,停在空中,极速旋转。整个球身散发着刺目的白光,宛如一颗小小的恒星。因转速过快,周遭的冰雪竟被热量融出了一大片。 第67章 过年 全场响起热烈的鼓掌声,场面太精彩,人人意犹未尽,早就忘了输赢。荣真更是感叹,这就是戴戒者,不只武力远非常人能比,就算是踢球,也是花样百出,充满无限可能。 天空暗了下来,弟子们点上篝火。 “说吧,老家伙们,你们想要我们做什么。”蓝度天问。 蓝森笑道:“今天比赛本来就是图个乐子,不过罚还是得罚,第一个处罚就是跳舞,你们几人给大家跳个舞。” 大伙似乎觉得这主意不错,都跟着高喊:“跳舞跳舞。” “那第二个惩罚呢?”贝荣问。 “明天早上放鞭炮迎春之前,你们几个先去给老菩提树拜拜,要磕1000个头,求它保佑我们在铁球大赛一举夺冠,这是第二个处罚。” 蓝度天天生脸皮厚,立刻下场,准备领舞。贝荣多林阿力思可是英雄好汉,不情不愿。哈迪尔是舞坛高手,听到跳舞就来劲。蓝泪儿拿出乐器,给他们配乐。 乐声响起,歌声响起,悠扬中不失喜气。蓝度天跳得有模有样,只比哈迪尔差,贝荣最是笨手笨脚。大伙笑翻了天,有的捧肚大笑,有的眯笑,有的微笑,有的笑叉了气。 荣真的注意力全在泪儿身上,只见她神态自若,一挑一拨无不优雅,心中好生佩服。 围观的弟子看几人跳得热闹,也有不少下场的。 一曲已毕,大伙便开始继续吃吃喝喝。烟花炸开,点亮夜空。蓝楚惜挥了挥手,那烟花居然久久不散,如同印在天空,等了许久才陨落。 “真没想到,原来蓝少爷和哈迪尔都是天生的舞者,真有天份。以后谁家要是办喜事,就请他们去表演。” “是啊,这种千年难得一见的舞蹈,真是美妙极了。” …… 蓝森走到蓝楚惜身边,想拉着她的手看烟花,却被甩开:“什么场合,注意分寸。” “荣大哥,你有什么愿望就对着烟花许吧,会灵验的。”蓝泪儿说。 蓝楚惜见二人亲近,眉头一皱,但毕竟是年关,又有这么多人在场,她也只能忍而不发。 “我的愿意当然是救出父亲,一家人团聚。” 荣真心中一片苦:“泪儿啊,你这不是害我吗?你当着你妈的面和我亲近,她肯定又要不高兴了。” “我祝荣大哥心想事成。”泪儿说。 “谢谢。” 蓝楚惜只是瞪了荣真一眼,没杀过来,看来她也知道今天不宜大吵大闹。 大年三十,本是一家团圆的日子,不过自从来到阿塔,荣真便与这样的日子无缘了。 天还没亮透,夜来山周遭的几座小镇沉浸在夜色里,突然,山下炸开一串爆竹,噼啪声撞在山壁上,回响连连。山上也很快应和起来,响声在空旷的山野间荡出老远。 荣真陪着母亲吃早饭,桌上多了一副碗筷。开饭之前,荣婉婉和往年过年一样,还是会说几句话:“行健,孩子很听话,今年又长高了一些。蓝团长对我们很好。我们母子俩在这里为你祈祷,希望你平平安安,希望我们也平平安安。”说着说着,便又泪汪汪了。 “老妈,大过年的,开心些,来,吃饭。” 荣婉婉收住泪水,强装欢笑:“吃饭,这条鲤鱼蒸得不错,刚出笼的,你多吃点。” 吃完饭,天已蒙蒙亮。 昨天晚上铁球比赛开始前,弟子们已经给铁桥铺上木板。今天众弟子没有训练,都放假了。荣真端了一碗饭菜、抱着一坛酒来到山坡,那里有一座土坟,埋的是管家车送名。 十多年前车送名将荣真荣婉婉送到夜来山,没多久车送名便莫名死去,尸体被送到蓝点武团。检查尸体发现,在死之前车送名遭受了残酷的逼供。杀他的可能是黑道,也可能的庆国。车送名应该不知道戒指藏在哪里,或者知道了也没有吐露,否则早就弄出天大的风波了。 祭奠完毕,荣真便往老菩提树而去。还没靠近,远远便见地上跪了三个人,旁边倒立两人。跪着的几个正在给老菩提树磕头,倒立的在做倒立撑。 “你说你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给一棵树磕头。”蓝度天说。 “团长让我们磕,我们就认认真真磕呗。”阿力思一边磕头一边说。 “多少个了?”哈迪尔问坐在一边的和雅。 “阿力思88个,哈迪尔115个。” 阿力思怔怔盯着她:“我怎么才88个?反正团长也不在,就算我188个吧。” 站在一边的和雅道:“这可不行,团长说了,我负责数数,不能放水。” 荣真远远笑道:“你们还真听话啊,团长让你们磕头你们就磕头。” 几人怒目而视,吃他的心都有。 荣真站在树下,看着他们磕头,还说:“老菩提树,你可真有福气。大年三十这么多人给你磕头,你可要好好保佑他们,让他们拿到冠军。” 贝荣单手撑地,右手竖起大拇指:“人话,这是人话。” 阿力思突然提议:“我们来比赛吧,这样磕得快一些。” “比个头,这有什么好比的。”哈迪尔怒斥。 蓝度天倒是同意:“行啊,你们好好比,我当裁判。” 磕头的便比了起来,看谁磕头磕得快,那速度,当真让人敬佩。哈迪尔本不愿加入,后来还是决定入乡随俗,也疯狂磕了起来。 “你们怎么不回家过年?”荣真问。 和雅一脸伤心:“除了哈迪尔和蓝少,我们都是孤儿,没别的地方去,只能在这里过年。” 原来都是伤心人,荣真道:“不好意思,我嘴贱,触碰了几位的伤心事。” 阿力思豪气一笑道:“这有什么,男人大丈夫,四海为家,蓝点就是我们现在的家。” 只用了半小时,几人便完成磕头任务。蓝度天做的是倒立撑,自然速度更快。 哈迪尔拱手道:“几位,我就先回家了。等过完初三我再来参加训练。” “那你路上小心点。”和雅道。 哈迪尔分别抱了抱几人,然后闪电一样向山门奔去。 第68章 骷髅刀客 距离元宵节仅剩五天,蓝点车队悠悠然启程。一路上,众人游山玩水,尽情欣赏着沿途的村落与城镇风光,那模样,仿佛只是一群出来游山玩水的旅人,而非赶赴铁球比赛的队伍。 需留意的是,铁球队的弟子们可丝毫不敢懈怠,因为蓝森下达了严格指令:从夜来山直至武安城,铁球绝不能落地。 其中最为欣喜的大概要数荣真了。他并非对山水或人间景致有多么热衷,只是享受这种飞鸟出笼般的解脱感。为了从戒神那里借到源气,荣真不得不承受五年容貌丑陋之苦。不过他想着,自己又不是女子,长相丑点就丑点,倒也不太在意。只是为了维持常人模样,他每天都得刮去脸上、脖子上生出的茸毛,而后戴上面具,以免在路途中引发不必要的轰动。 “你怎么不待在马车里?”蓝泪儿笑意盈盈地问道。 “我可不想和你父亲待在一起。”荣真压低声音,悄悄说道。 蓝泪儿眨着眼睛:“你是不是怕他?” “也许吧。”荣真无奈地笑笑。 然而,危险却在此时悄然降临! 一支利箭如闪电般从林中疾射而出,再粗壮的树木也无法阻挡它的势头,箭直接穿透而过。这支箭看似冲着荣真而来,却又并非如此,它瞄准的并非人,而是拉车的马。蓝点众人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却并未加以阻拦,只见箭精准地贯穿马头。马匹发出一声惨烈的嘶鸣,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蓝森稳稳站在马车上,目光冷峻,高声喝道:“是哪路朋友?此举究竟是何用意?”说着,他手指向那倒毙的马匹。 林中顿时传来十几个声音,虽然每个人的嗓音各有不同,但说的却是同一句话:“名字就不报了,你只需知道我们来自黑道。听说那庆国的通缉犯荣真就在车上,有人出了大价钱悬赏他。蓝团长此番前往武安,带着这么个累赘多不方便。依我看,蓝团长不如将这小子交给我们照顾,大家也免得动手,伤了和气。” “你们来了多少人?”格尔克神色镇定,开口问道。 “兄弟们,都出来和蓝点的朋友们照个面!” 随着一声呼喊,一时间,远处林间蹦出几十人,少说也有五十个,而且个个都是本领不凡的戴戒者。这几十人全部戴着面具,显然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 其中一人道:“蓝团长,我们不过是求财罢了。只要您将荣真小友交给我们,日后我们取了戒指宝藏,必定分一份给蓝点武团。” 又一人紧接着说:“我们也不想与蓝点武团结下梁子,只是这小子实在太值钱了。虽说我们这边人多,但要是真动起手来,想伤到蓝森团长、格尔克副团长确实极难,可其他人就没那么安全了。蓝团长您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您的女儿、儿子以及蓝点的其他弟子多想想,他们要是有个死伤,那可就不太妙了,您说是不是?” 明月冷哼一声:“你们似乎很有把握?” “哪里,哪里,我们当然没把握,所以才把黑道最强的高手都请来了。” 所谓“都请来了”,自然是夸大其词,不过来者当中确实有不少高手,着实不能掉以轻心。很明显,这群黑道来客对蓝点颇为忌惮,所有人都站在千米之外,不敢轻易靠近。唯有一人例外,此人竟然站在空中,显然已达超态五段之境。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极为年轻,容貌俊美。只见这年轻人身着白色西装,脚蹬白色皮鞋,就连头发也是雪白的,还打着一条血红色领带,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这年轻人并非飘然而至,而是一步步踏空走来。 “黄泉,你小子不要命了,快回来!”有人呼喊。 但那名叫黄泉的年轻人充耳不闻。如此厉害的年轻高手,蓝森却从未听闻过,他不禁皱起眉头,在记忆中苦苦搜寻线索,却一无所获。 不多时,黄泉便来到蓝点众人面前,随着他越靠越近,大家都暗暗凝气于胸,随时准备迎接战斗。然而,这年轻人的态度却极为友好,他站在半空,微微弯腰,伸出手,脸上带着笑容说道:“蓝团长您好,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他做出握手的姿势,蓝森心中暗自提防,与他双手相握,却并未感受到一丝杀意,对方显得十分友好。 “你叫黄泉?”蓝森问道。 “是的,我叫黄泉,为黑名会效力。” 说罢,黄泉又伸出手,示意要和荣真握手。荣真有些犹豫,看了看蓝森,见他点头,这才伸出手与黄泉握在一起。 “你不必害怕,我并无恶意,至少今天没有。刚才有人用箭射死你们的马,实在抱歉,他们并非我黑名会弟子,我也管束不了,在此替他向荣真兄弟赔个不是。” “不必了。”荣真说道。 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道歉,道什么歉?我不过射死一匹马,这已经够客气的了。”话音未落,那声音的主人又射出一箭,黄泉头也不回,手轻轻一抄,便稳稳地将箭握在手中。那声音顿时怒道:“黄泉,你到底站在哪边的?” 黄泉没有理会,转而问荣真:“荣真兄弟,你当真不知道戒指藏在哪里?” “我说我真的不知道,你会信吗?”荣真反问道。 “那你觉得你父亲会把戒指藏在何处呢?”黄泉不依不饶。 荣真顿时怒道:“我怎么知道,不是藏在庆国,就是藏在多罗,再不然就是阿塔,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去落魔海找。你们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去庆国天牢找我父亲问个清楚?找我做什么?” 黄泉却只是笑了笑,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是啊,我们确实没什么本事。蓝团长,我这就先走了,三天后期待你们的比赛,我定会前去观战。加油!” 此时,蓝度天正颠着球,问道:“你这就走了,不打上一架吗?” “不了吧,今天没兴致打打杀杀。听说你围棋下得不错,下回有空咱们切磋切磋,如何?” “好啊。”蓝度天欣然答应。 “一言为定。” 说罢,黄泉便转身回到了黑道众人那边。 蓝点车队继续前行,黑道的人却并未放弃,步步紧跟,或许他们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再一拥而上。一路上,蓝点众人受到了乾元酒店的盛情款待,这酒店乃是乔家产业,分店遍布整个阿塔。倘若没有荣真,蓝点弟子们在酒店住下后,本可出去四处逛逛,可如今既然已被黑道盯上,便只能禁足,不许外出。 乾元酒店装修得富丽堂皇,美食、赌博、歌舞等娱乐应有尽有。荣真与蓝度天、贝荣住在一个房间,房间紧挨着蓝森和格尔克,可谓是保护重重。荣真心中不禁有些内疚,早知道会这样,真不该来。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明明房间里有三张床,可蓝度天和贝荣却不依不饶,非要和荣真挤在一起睡,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还抱着他,嘴里念叨着:“你可是蓝点的贵宾,我们得贴身保护你。”这让荣真尴尬不已。 荣真心里明白,这二人分明就是在消遣自己,你越是拒绝,对方就越来劲。 不远处,几名黑道蒙面人正在商议: “怎么办?还跟不跟?” “后天就到武安了,到了武安我们就得撤退,毕竟那里高手如云,再跟下去太危险。蓝点的防卫果然严密,副团长居然不睡觉,一直在酒店楼顶守护,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我看不如把蓝森的闺女抓过来,然后用她交换荣真。” “不可,咱们只求得到荣真,为的是那戒指,千万不能伤害蓝家的人。” 荣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索性起身来到阳台,扶着栏杆,仰望满天星辰,心中暗自叹息:“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就算救出父亲,又怎能保护好他呢?” 晚上 10点,寂静街道上突然响起“当当当”的锣鼓声,声音并不大,像催眠曲一般。打锣的是一位老者,只听他们高声喊道:“天寒露重,妖怪出没,请大家呆在屋内,关好门窗,天明之前切勿外出!”蓝度天与贝荣白天练球练得极为劳累,本来睡得正香,却被这锣声硬生生吵醒。 “搞什么鬼,深夜敲锣打鼓的,吵死人了。”蓝度天嘟囔着。 “妖怪?听说有妖怪,在哪儿呢,让我瞧瞧。”贝荣跑到阳台,一边说着,一边东张西望,满街寻找,却并未发现什么妖怪,不禁有些失望,“妖怪呢?是男妖怪还是女妖怪?” 站在屋顶守护的格尔克说道:“听说附近有妖怪出没,专门伤人,一到晚上 10点,家家户户都得关门闭户,躲避妖怪。此事已经上报到四武团总部了,只是总部还没派人过来调查。依我看,恐怕不是什么妖怪,而是魔道戴戒者。” “既然是妖怪,那赏金肯定不少,格叔,要不我们稍稍出点力,把这妖怪捉了,也算是为民除害,怎么样?” 蓝度天跃跃欲试。 格尔克严肃叮嘱道:“你们几个还要应付球赛,就呆在房间里,天明之前别出去,如果真打起来,让其他弟子应战。” 就在这时,长街尽头出现一个身影,想必那就是所谓的“妖怪”。不过说他是妖怪,倒也不算错,因为此人实在太过诡异。只见他全身披着甲胄,拖着一把阔刃长刀,像是在寻觅猎物。这“妖怪”看了看站在屋顶的格尔克,凝视片刻后,继续前行。另一边屋顶上,埋伏着黑道高手,他们显然没把这刀客放在眼里。 “喂,妖怪,听说你喜欢吃人?” 听声音便知,说话的正是白天向荣真放箭的那个人。 “是又怎样。”刀客冷冷回应。 那黑道大哥二话不说,搭箭弯弓,源气在箭镞上熊熊燃烧:“我生平没做过什么好事,今天就为民除害,将你这妖怪诛杀了。” 说罢,一箭射出,那甲胄刀客竟被射翻在地,一动不动。弓箭蒙面人洋洋得意,飞身站在街心,一步一步朝着甲胄刀客走去。他一脚踩在甲胄刀客身上,想要抽出弓箭,不料右脚却被甲胄刀客紧紧抓住。 “松手!”弓箭蒙面人大喝道。 甲胄刀客充耳不闻,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弓箭蒙面人见状,将源气凝聚于手掌,狠狠一掌轰向甲胄刀客,地面的石砖都被打得粉碎,可那甲胄刀客的手依旧死死抓着不放。轰,轰,轰,又是连着几掌,甲胄刀客的手依旧纹丝未动。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打不死?”黑道弓箭哥脸色大变,惊恐地叫道。 甲胄刀客没有回应,手上突然冒出黑色源气,如蟒蛇般缠住弓箭手蒙面人的右腿。紧接着,只听到几声“咯吱咯吱”的声音,那弓箭蒙面人的整条右腿竟然被活生生拧断。 附近众人见状,无不骇然失色! 弓箭手蒙面人疼得嗷嗷大叫:“救我,救我……”可惜,那帮黑道同伴却无人施以援手,或许是无心相助,更多的可能是心生畏惧。甲胄刀客将拧断的右腿随手在地上,只见那原本鲜活的右腿竟然被吸干,变得如同木炭一般。 “你……你……”弓箭蒙面人惊恐地看着甲胄刀客,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甲胄刀客一脚踏在弓箭蒙面人的胸口,黑色源气覆盖弓箭手蒙面人,在连连的惨叫声中,弓箭手蒙面人也被吸成了木炭。 “格叔,这是什么功法,怎么从来没见过?”荣真满脸疑惑地问道。 “这是暗黑禁术骷髅转生咒。”格尔克面色凝重地回答。 第69章 吸干你 当当当,悠远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沉闷而响亮,此时刚过午夜 12点。就在这钟声回荡之际,那身披甲胄的刀客像是突然遭受了某种剧痛,猛地抱住头,仰面向天,发出阵阵“哇哇”的狂叫,凄厉的叫声仿佛要将整个街道穿透。紧接着,只见他身形陡然一跃而起,手中紧紧握着那把阔刃长刀,如鬼魅般朝着屋顶的黑道高手追去。 那几个黑道高手顿感大事不妙,深知情况危急,立刻撒腿就跑。然而,他们纵是跑得飞快,却怎比得上这甲胄刀客的速度。只见刀客身形一闪,便已浮于空中,右手如鹰爪般探出,瞬间捏住一人的脖子。 那人惊恐万分,高声呼喊:“饶命啊,高人饶命!”可他的哀求在这甲胄刀客面前丝毫不起作用。转眼间,这人便如之前的受害者一般,被吸成一具干尸。 吸完这人后,甲胄刀客似乎并未减轻痛苦,又抱着头,声嘶力竭地嗷嗷大叫:“好痛,好痛,还是好痛啊!” 格尔克脸色一沉,冷冷说道:“我去会会这个怪物,你们都呆着别动。” 蓝度天哪里肯听,急切地回应:“我陪你去!” 说罢,格尔克飞身而起,稳稳地飞到甲胄刀客对面,两人就这样对峙着。蓝度天因刚刚虽能浮空,但坚持不了太外,便只能呆在屋顶,观望着局势。 格尔克目光如炬,直视着甲胄刀客,大声问:“你究竟是谁?是不是安克侠?” 甲胄刀客不耐烦地吼道:“走开,别挡我的路,我不想伤害你们蓝点武团的人。” 这时,蓝度天也高声喊道:“你应该是骷髅人,而且是阿塔骷髅人,我猜得没错吧?” 在东洲这片土地上,除了安克侠是骷髅人之外,就只有阿塔和多罗军部才有骷髅士兵。既然此人表现出不愿伤害蓝点弟子的态度,那么极有可能来自阿塔骷髅军。 格尔克接着说道:“难道你忘了军部的规定吗?骷髅团成员严禁吸食他人源气。” 甲胄刀客回应:“我已经进入狂乱末期了,为了活下去,只能这么做。” 蓝度天一脸好奇,问道:“什么是狂乱末期?是得了绝症吗?若只是生病,那找源医看看,说不定能治好呢。” 格尔克解释道:“骷髅转生咒虽能让人化为骷髅,迅速提升源气修为,但它的副作用也极为显着。每到月圆之夜,骷髅人就会头痛欲裂,而且随着寿命的增长,疼痛会愈发剧烈。为了缓解这种疼痛,必须吸食活人源气,可吸食得越多,思维就越混乱,到了狂乱末期便会完全失控,沦为疯子。” “你……你居然知道这么多。”甲胄刀客一边说着,一边举起右拳,一下又一下砸向自己的脑门,似乎想借此减轻痛苦,“你们蓝点的人离我远点,我已经说过了,不想伤害你们。” 远处,那些惊魂未定的黑道高手纷纷指着甲胄刀客,向格尔克喊道:“格副团长,这家伙简直杀人如麻,你还不赶紧杀了他!要是任由他继续这么不人不鬼地活着,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呢!” 真是有趣,黑道大佬居然变成了正义侠客。 此时,蓝森虽身处酒店房间内,却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他传音给格尔克:“既然是阿塔骷髅团的人,我们还是别插手了,让他们自己去处理这摊子事吧!” 格尔克得到指令后,对甲胄刀客说:“我不阻拦你,但希望你别再伤及无辜!” 那骷髅头猛地一扭,恶狠狠地喝道:“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荣真站在阳台上,怒道:“什么叫用不着我们管?你四处吸食无辜之人的源气,我们蓝点武团向来正大光明,守护阿塔民众的安全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既然让我们撞见了,自然要管,就算没看到,知道了也定会过来管一管!” 骷髅人扭过着,望向另一边屋顶,在那边大半黑道高手都已逃窜而去,有些还在看热闹。骷髅人提速狂奔,往那些黑道人物追去。看热闹的家伙这才想起来要逃中,可十几个跑得慢的不幸被骷髅人抓住,点中穴道。 贝荣一脸担忧说:“这甲胄怪人该不会把那剩下的十多人都吸干吧?乖乖不得了,我们最好避开这家伙,免得也被吸死。” 荣真虽然对黑道众人没有好感,但此刻也不禁对他们生出一丝同情。 蓝度天撇撇嘴道:“管他呢,看戏就行。” “救我,黄泉,救救我们!”被抓住的几人绝望呼喊着。 黄泉回应道:“救你们可以,但你们帮内所有财产都得由黑名会接管,以后你们直接听命于黑名会。” 其中一人不满地叫嚷道:“你也太黑了吧!” 黄泉冷笑道:“不黑怎么能叫黑名会?你们要是想活命,最好乖乖答应我的条件。” “好,我们答应你。”两人无奈地妥协。 黄泉脚踏虚空,悠然来到甲胄刀客面前,伸出手,笑着说:“你好。”竟试图与对方握手。甲胄刀客对他的热情毫不理会,只是将刀伸了过去。黄泉无奈地耸耸肩,握住了刀。接着,黄泉说道:“这几位黑道朋友虽说跟我交情不深,但好歹也算认识,你能不能给我个面子,放他们一条生路?” “不能。”甲胄刀客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追随黄泉的还有两人,一男一女,那女子娇叱道:“你拒绝得倒是干脆,一点面子都不给,就不怕我黄泉大哥生气吗?” 甲胄刀客不屑地回应:“笑话,我有什么好怕的。” 黄泉依旧微笑着说:“让你无缘无故放人,确实有些不妥。这样吧,我们用钱买命,一条命 100万,总共两人,200万,如何?” 甲胄刀客再次拒绝,他缓缓摘下面具,说:“我一个骷髅,要钱也没什么用。”黄泉听后,点点头表示理解。然而,骷髅人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兄台但说无妨,我一定尽力满足你。”黄泉赶忙说道。 “这些人胆大包天,竟敢抢夺阿塔全力保护的人。只要他们自断一条手臂,我就放了他们。” 黄泉扭头问被抓之人:“你们觉得怎么样?” 一位被捉者愤怒道:“黄泉,你疯了吧,我绝不答应!” “找死!” 甲胄刀客怒喝一声,长刀一挥,顿时鲜血飞溅,刚才说话之人头颅滚落,滚出好远。 骷髅人喃喃自语:“这些戴戒者的源气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强。”说着,刀客蹲下身子,将手放在尸体上,吸食起来,不多时,尸体便被吸成了干尸。 看到这般场景,另一位被捉之人哪还敢再多说半句。 “你自己恐怕下不去手,还是我来吧,这样能让你少受点痛苦。要砍哪只手,你伸出来,省得我砍错了,你怪罪于我。”黄泉说道。 跪在地上的人无奈伸出手,等待着那血腥的一刻。黄泉从虚库中拿出一个飞轮,在手心快速操作,刹那间,光轮闪过,那人的手臂便被斩断,奇怪的是,竟然没有流一滴血,切割处还被烫平了,被切断手臂的人此刻竟没感觉到疼痛。 “七轮阴功。” 格尔克心中暗自一惊,没想到黄泉如此年轻,竟然修成了黑武绝学七轮阴功。 “你赶紧回去,找源医治疗一下。虽然现在不疼,但 12小时后还是会痛的。回去把帮会财产整理好,过几天我派人去接收。”黄泉吩咐道。 “还不快滚!”骷髅人刀客一声怒喝。 吸了死者的源气后,刀客的头痛似乎有所缓解。 一切渐渐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才出来没几天,荣真便被黑道盯上,又遭遇好几名高手,目睹如此残酷的杀戮场景。荣真不禁心想,如果自己落入歹人之手,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蓝度天一脸扫兴,抱怨道:“真可惜,本来还想看黄泉和这骷髅刀客打一架呢,太让人失望了。” 格尔克语飞临屋顶,重心长地说道:“对于任何高手而言,不轻易出手才是保命的首要原则。哪怕是再强大的戴戒者,面对实力不如自己的人,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方藏着什么绝招。今天死掉的那几个黑道人物都是在江湖闯荡多年的老手,结果还是判断失误,栽了跟头。” 蓝度天不以为然地说道:“那是他们自身实力不够。” 格尔克这番话,表面上是说给蓝度天听,实际上也是在提醒荣真。 那些逃走的黑道人物并未走远,而是躲在树林里偷偷观望。 骷髅人突然将阔刀指向树林,大声喝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是阿塔骷髅团第 32号骷髅兵。得罪蓝点,就是得罪我,今天我定要取了你们的性命!” 话音刚落,他便提着刀,朝着丛林冲了过去。 荣真面露担忧之色,说:“这骷髅兵时而正常,时而发狂,就这么任由他四处游荡,是不是不太妥当啊?” 格尔克道:“阿塔骷髅团会处理的,咱们就不用操心了。” 第70章 芊芊佳人 武安地处三国交界的三角地带,是一座典型的边城。往昔,这里人口仅有十万。然而,自从禄东祈将武安城——也就是之前的斯多克城——转手卖给安克侠后,便一直由戴宾客负责管理。不到二十年的时间,武安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口激增到百万之众。整个城市经历了重新规划与设计,陈旧的楼宇尽数推倒重建,耗费无数资财,这才有了今天的繁华景象。 站在山顶俯瞰,武安城内宫殿林立,鳞次栉比,尽显雄伟壮观之姿。比赛球场坐落于宫殿群的南部,它由五彩斑斓的石头堆砌而成,乍看之下杂乱无章,实则蕴含着无穷妙趣。 蓝点一行人下榻的酒店同样隶属于乔家,这座酒店巍峨宏伟,拥有数千间客房,还设有别墅套房。四武团中,每个团都能分配到一间别墅套房,给团长居住,其他弟子只能入住普通客房。蓝森对套房并无兴趣,便将套房让给蓝泪儿居住,自己和弟子们一同住进普通客房。 众人还未来得及安顿妥当,便有人前来相请:“蓝团长,总团长有请您和荣真前往 11号套房。” “知道了。”蓝森应道。 荣真从未见过总团长图正明,心中不禁揣测,他找自己究竟所为何事? 两人来到套房,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花香在屋内飘散。客厅中坐着几个人,正是四武团的三位团长。荣真虽未与他们谋面,但看过照片,所以认得出来。 “总团长,找我有什么事?”蓝森大大咧咧地问道。 一位留着短须,看起来精明能干的中年人微笑着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你想让荣真加入蓝点,成为替补守门员,这件事恐怕有些棘手。” “哦?有什么麻烦的,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吗?”蓝森一脸不解。 一旁还有一位妖艳女子,她轻笑道:“蓝团长,你可真是糊涂呀。这荣真才刚刚学会使用源气,而且持续使用时间仅有三分钟。加入四武团的人,哪个不是经过层层选拔,能力出众。你这么轻易就让他加入蓝点武团,叫其他弟子如何服气?” 荣真知道,这位妇人便是因陀罗武团的团长谷凤音。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蓝森朗声说道,“每年各武团不是都有几个特招名额吗?刚好,今年蓝点的名额还空着,就让荣真补上,这并不违反规定。” 窗边,一位长发飘飘的中年男子接口道:“荣真是庆国指名通缉的人,怎能加入蓝点。依我看,不如让他来我们海刀连。小子,我听说你心脏不好,海刀连的温泉能够帮你治疗心脏。如果你表现好,我可以收你作亲传弟子,如何。”说话之人正是海刀连团长沈飘。 谷凤音嘲讽道:“这小子的心脏连红垂袖都无能为力,你们那破温泉能有什么用?小子,我听说你母亲正在帮你寻觅佳偶,来我们因陀罗武团,姐姐这儿美女如云,保准有你中意的,你想取两个都没问题。” 荣真心中暗自思忖:“真是奇怪,为何四武团都争着要我,我又不是什么武学天才?想必他们都认定我知晓藏戒的地点,所以都想把我招揽进武团,然后慢慢逼问。” 大胖子,也就是十字星武团团长凌拜说道:“你们又何必强人所难,荣真想去哪里,就让他去哪里,这不挺好吗?” 图正明看向荣真,问:“荣真,你在蓝点待了这么多年,如果想换个地方,现在可以随意挑选,四大武团,任你选择,当然,也可以来总团。” 荣真恭敬地拱手道:“多谢总团长和几位团长的盛情邀请,我和母亲在蓝点生活多年,早已习惯,暂时就不换地方了。日后若有需要,再与几位团长商量。” 沈飘一摆手:“算了,算了,不愿意就算了,我们海刀连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荣真,你当真不知道你父亲把戒指藏在哪里吗?倘若知道,就告诉我们。只要你说出来,我们拿到戒指,必定合力将你父亲救出。” 其他几位团长也纷纷附和:“如果你知道,现在就说出来。只要我们拿到戒指,不仅把你父亲救出来,还会给你一大笔财富,让你们一家能安心生活。” 荣真看了看蓝森和图正明,道:“阿塔收留我和母亲,这是天大的恩情。如果我知道藏戒之处,早就告知蓝团长了。我实在是不知情,父亲收藏戒指时我年纪尚小,怎么会知道呢?” “你母亲也不知道吗?”图正明问。 “我问过母亲,她也不清楚。” 就在此时,门外走进两人。 一位是千重院副院长戴宾客,自安克侠消失后,武安城便一直由他管理,所以他出现在这里并不让人意外。 另一位是个少女,年约十七八岁,一头如瀑般的黑发飘然垂落,风姿绰约。她脚蹬一双深红色高跟鞋,白裙衬托着苗条身段,两耳挂着淡蓝色耳坠,那耳坠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晃。这姑娘所到之处自带光芒,浑身散发着自信与洒脱,仿佛世间万物在她眼中,都不过是脚下的尘土。虽然姑娘年纪还很轻,但却媚骨天成,有一种勾魂摄魄之美,把荣真看呆了。 图正明起身相迎,四位团长看总团长起身,但也站了起来。 “几位好。欢迎大家来到武安城,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告知我,戴某必定竭尽全力满足诸位的需求。”戴宾客态度极为客气,显然他对本次铁球比赛极为重视。他指着身旁的少女介绍道:“图总团长,这位便是安克侠的独女安芊芊姑娘,如今武安城已归到她的名下。” 安芊芊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与图正明握手。在东洲,行礼方式多种多样,有人偏好拱手,有人习惯握手,还有人会将右手放在左胸行礼,若是女子,甚至还会行万福礼。但凡大家闺秀,大多采用拱手礼或万福礼,可安芊芊却主动伸手与男子相握,可见她并非拘谨之人。 “两位请坐。”图正明指着两张空位说道。 整个房间里,唯有荣真一直站着,即便有座位也未敢落坐,毕竟他的身份相较于其他人要低一级。 安芊芊轻轻甩了甩秀发,笑靥如花地说道:“坐就不坐了,戴叔叔十分重视这次阿塔铁球大赛,为此,武安还专门修建了比赛场馆。我们希望这样的比赛可以年年举办,如果有可能,未来还希望千重院、神王团甚至民间武团武馆都能参与进来。” 蓝森说:“倘若千重院、神王团都能参与,那可就太好了,人越多越热闹。” “我们正在洽谈,他们很感兴趣。”戴宾客微微一笑,继续说:“千重院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们内部也有铁球队,只要国主答应,千重院随时可以参赛。” 凌拜调侃道:“你们国主是怕输了比赛面子上过不去吧。” 安芊芊美目如水,细细打量着荣真,随后伸出手:“你就是荣真吧,很高兴见到你。” 荣真赶忙伸手,轻轻握住安芊芊那柔软温暖的玉手,可出于拘谨,只握了一半,虽是如此,他还是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地说:“安小姐,很高兴认识你。”这是荣真第一次握女子的手,难免紧张,连用力都不敢太过分。 “你在夜来山过得如何?”安芊芊突然问道。 “还好,还好。”荣真有些局促地回答。 “如果过得不开心,可以来千重院。要是你担心千重院对你不利,也可以来武安城。我们正在和三国谈判,希望将武安城打造成真正的重点发展区域。你只要出点钱,成为武安城的贵宾,在这武安城内便无人敢动你分毫。” 荣真苦笑着说道:“我没钱,就是个穷光蛋,享受不了如此高级的待遇。” 安芊芊笑了笑:“没关系,我可以借给你。” “姑娘为何对我如此好?恐怕也是为了戒指吧?”荣真疑惑地问道。 “那你觉得呢?”安芊芊的手指轻轻在荣真胸口划过,一笑之间,百媚顿生,她说道:“如果你把戒指给我,我就把自己许配给你,怎么样?” 荣真连忙后退一步:“抱歉,安姑娘,我真的不知道戒指在哪里。也许你该问问你父亲,他可能知道得比我多。” “好了。既然你不肯说,我也不勉强你。这几天,你在武安城可以自由活动,不会有人为难你。” “真的吗?”荣真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这是我们刚推出的贵宾试用卡,你拿着。”安芊芊从虚库中拿出一张银色卡片,交到荣真手上,补充说:“要是有谁为难你,你只管出示这张贵宾卡。卡片由千重院、神王团和四武团联合签发,我们也和黑道上的人打过招呼,他们不敢在这里对你动手。” 蓝森看了看卡片,正反两面仔细看了看:“原来贵宾卡是这个样子啊。荣真,这东西很实用,你收好。”随后又将卡片递给荣真。叮嘱道:“在武安城,只要你有这贵宾卡,便没人敢动你,放心吧。” “好的,那我就多谢安姑娘了。”荣真说道。 安芊芊转过身,向图正明告别:“图总团长,祝你们在武安玩得开心。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戴叔叔,他会帮你们安排。希望这次铁球赛能够圆满成功,毕竟日后我们的合作之路还很长。暂时就不打扰几位休息了。” 蓝森站起身,道:“如果总团长没什么事,那我也回去休息了。” “去吧。”图正明说。 第71章 燕红书 回到酒店,房间已然安排妥当。蓝森单独住一间,紧挨着的便是蓝度天与荣真的双人间。虽说只是普通客房,但面积颇为宽敞,有两张单人床,还带有一个小客厅,各类设施一应俱全。 蓝度天顺手将一张纸递给荣真,说:“看看,这是各武团正式队员的名单。” 荣真匆匆扫了一眼,除了蓝点武团的成员,其他武团的人没几个认识。 虽是如此,荣真还是打起精神,努力记住各武团队员的名字。他心里明白,这些新秀日后必定会成为四武团的中流砥柱,打交道的机会多着呢,早早记住名字,了解清楚情况,大有裨益。 具体名单如下—— 蓝点武团:蓝度天,多林,贝荣,阿力思,哈迪尔。 因陀罗武团:阿加罗,雷琳琳,厉海仁,唐宁,花千色。 海刀连武团:加齐,官野,马迪,燕红书,岳横。 十字星武团:代俊杰,雪鹰,白鹰,铁鹰,杜阿善。 在其他三个武团里,荣真也就认识花千色,而且两人交情并不深。其他武团弟子也都住在同一酒店,只是楼层不同,说不定啥时候就会碰面。蓝度天又递给荣真一沓纸,原来是队员们的详细介绍,诸如入团时间、擅长武技、球技特点等等,当然还附有照片。有了这些资料,记起来自然就容易多了。 荣真正研究着,忽然有人敲门。他以为是蓝点弟子,打开门,却发现站着两个陌生少年。一个身材魁梧,另一个单薄瘦削。荣真刚看过资料,认得他们,魁梧的是岳横,瘦削的是燕红书,两人都是海刀连武团的弟子。 “红书,岳横,请进。”荣真热情招呼道。 “你认识我们?”两人面露意外之色。 “嗯,刚看过你们的资料。”荣真解释道。 蓝度天一听,立马从椅子上蹦起来,道:“你们来啦,快进来,我正等你们呢。”说着,他从虚库中拿出围棋棋盘和棋子,摆在桌上,而后一把抓住燕红书,将他按在座位上。 “我们开始吧。”蓝度天迫不及待地说。 燕红书那略显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说:“不用这么着急吧。对了,这位兄弟怎么称呼?”他指的是荣真。 “我叫荣真。”荣真回答道。 岳横一听,不禁失声道:“你就是荣真啊,你父亲是荣行健,对吧?” “没错。”荣真点头回应。 燕红书突然起身,“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这举动搞得荣真一头雾水。 “红书兄弟,你这是干什么?”荣真赶紧问。 燕红书道:“若不是你父亲派发戒指,救我一命,我早就不在人世了。我没办法当面感谢你父亲,只能向你表达一下谢意。” 荣真赶忙扶起燕红书,道:“不用这样,有心就好,下跪实在没必要,快起来。” 自燕红书走进房间后,荣真便感觉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而且这寒意愈发浓厚。虽然现在是冬天,但燕红书也太夸张了,穿得像只肥熊,还带着毡帽。片刻之后,桌上的水杯渐渐冻结,房间内竟也开始结冰。 “红书兄弟是病了吗?身上寒气这么重。”荣真关切地询问。 岳横连连叹气,道:“红书是热库库人,热库库人天生就是极寒体质,寿命很短,只有戒指能压制寒气,却也无法完全消除。要是没有你父亲派发的戒指,早在二十年前,他就没命了。” 蓝度天一边下棋,身上涌出连绵源气,房间的冰这才慢慢消退。 “你身体本就不好,干嘛还参加铁球大赛呢?”荣真疑惑地问。 燕红书眼睛始终没离开棋盘,道:“海花岛太无趣了,所以出来走走。” 棋才下到一半,又有三个人闯了进来,都是海刀连的人,是铁球队的成员加齐、官野和马迪。 “燕红书,岳横,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不训练,居然在这儿下棋,就不怕团长怪罪吗?”一个大嗓门的大汉吼道。 这人便是加齐,作为铁球队的队长,说话自然带着队长的派头。 燕红书似乎沉浸在棋局中,即便加齐又吼又叫,他却像没听见似的,毫无反应。 加齐见状,跑到燕红书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大声吼道:“燕红书,你聋了吗,叫你去训练,听到没有?” 燕红书这才抬起头,看了看三人,笑道:“抱歉,我下期时喜欢封闭听力,免得受到干扰。” 岳横赶忙笑着打圆场:“加齐师兄,你就别喊了,等下完这盘棋我们就去训练。” 官野蹲在棋盘前,双手抱胸,一脸思索的模样,说道:“白棋有点危险啊,简直是四面楚歌,红书,你这步棋下得太离谱了,应该下在这里才对,你简直就是瞎下。”说着,官野用手指指着棋盘,看上去比下棋的人还着急。 加齐道:“反正我已经通知到了,官野、马迪,我们走。” “让我把这盘棋看完,看完就来。”官野说道。 加齐气得一脚踹过去,喝道:“看个屁,赶紧去训练,今年的奖品可是黑忍战甲,我们绝不能输。”瞧他握着拳头,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确实壮志满怀。 荣真忍不住问岳横:“战甲有什么稀罕的?兵营里到处都是啊。” 蓝度天道:“这你就不懂了。此战甲非彼战甲,那是一种超级战甲,即使是三国,这样的超级战甲总共也就只有几套,阿塔就三套,两套归天可汗私人所有。为了奖励本次比赛的冠军,天可汗大方拿出一套战甲,所以我们蓝点可得好好争取一下。” “原来是这样。”荣真恍然大悟。 燕红书拿起一粒棋子,刚要落在棋盘上,却又放回棋罐中,他微微一笑:“就到这儿吧,没下完的棋局下次再接着下。” “好。”蓝度天应道。 燕红书站起身,轻轻咳了两声,说:“岳横,我们去训练吧。” “好嘞。”岳横回应道。 荣真问道:“你们谁赢了呀?” “当然是我。”蓝度天自信满满地回答。 可怎么看都不太像他赢的样子。 荣真又问:“别的武团都在训练,我们怎么不训练?” “团长大人说了,自由活动。”蓝度天伸出手,“听说你有一张武安城的贵宾卡,给我瞧瞧。” 荣真从虚库中拿出银卡,扔给蓝度天。 “安芊芊说只要我拿着这张卡,在武安城就没人敢动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荣真有些疑惑地说道。 “应该是真的吧,毕竟有千重院、神王团和四武团担保,在东洲这片地界上,谁都会给几分面子。听说连黑名会也签了协议,同意不在武安城闹事。”蓝度天说道。 荣真皱起眉头,问道:“能让几大势力一起担保,到底是谁在背后安排?是不是安克侠前辈?” “不是,听说是天夏银行。”蓝度天回答。 “银行?”荣真越发困惑,“一个银行有那么大能耐吗?” “废话,那可是天夏银行,庆国银行不过是它的一个小分支。不管是阿塔、多罗还是庆国,都没有货币发行权,所以三国通用的货币都是天夏币。三国皇室的财产大多也都存在天夏银行。”蓝度天扭过头,面对着荣真,“看来你小子对这世界的认知还真是浅薄啊。” “对世界的认识?”老实说,这方面荣真确实了解不多。 “我们所在的地方叫东洲,是九洲星地的一部分。九洲星地又属于天夏帝国,天夏帝国管辖着九个星地,分别是中央、明龙、武夷、清渊、拉古拉、终南、昆仑和九洲几大星地。”蓝度天掰着手指边数边说:“这八大星地分为三个等级,中央星地是最高等级;马卡鲁、明龙和武夷星地属于第三级,其他星地属于第二级,我们九洲星地就是一级星地。管理三个是星地,就是三级。九洲只管理自己一个星地,所以是一级星地。” 荣真之前只知道九洲属于天夏帝国,其他信息还真是知之甚少。 “天夏银行是不是天夏帝国创建的?”荣真问道。 “那不是废话嘛!天夏银行就是天夏帝国的央行,九洲星地上的所有国度,它们的银行都得听从天夏帝国的命令,就连发行多少货币都不是国君能决定的,而是要听天夏银行的安排。不过,这些东西知道也没用。反正我们一辈子都出不了东洲,更别提什么中央星地了。”蓝度天言语中有些失落。 第72章 开幕赛 正月十五,铁球大赛正式拉开帷幕。虽说当日仅有三场比赛,但现场观众却不少,个席位座无虚席。相较往年,今年铁球赛的热度明显高涨了许多。 武安城地处三国交界,已然成为戴戒者最为集中的城市。城中限制极少,军火交易、源戒黑市买卖、毒品生意均被默许。不仅如此,三国银行与天夏银行都在此设立分部,引得整个东洲有钱人如过江之鲫,纷纷来此购置房产与店铺。 铁球大赛中,球速极快,若不是戴戒者,根本无法捕捉球的踪迹,因此只有戴戒者才能现场观战。 四武团的团长们无一缺席,毕竟这是武团争夺荣誉的绝佳时机。阿塔元老院也派了高官前来观摩,武团培养的众多弟子,不少会进入军部,或是投身政界,对于他们来说,若在赛场上表现出色,日后升迁便会顺遂许多。 代表阿塔元老院前来观赛的是武团参长费林,一同前来的还有几百位阿塔权贵富商,他们皆是受费林邀请。富商们所以前来,一则是要给元老院面子,二则是期望多结交权贵,跻身阿塔顶级圈子。 瞧瞧球场外停放的马车,一辆比一辆豪华气派;再看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一个比一个奢华讲究;那些女子更是浓妆艳抹,生怕在人前失了体面。 除了阿塔的权贵富商,多罗和庆国的一些名流也自然不会错过这场盛会。就拿千重院来说,安芊芊早早便向千重院提供100张免费门票。虽说穆修未到,但红垂袖、宫挺等人悉数到场。就连黑名会也受到邀请,黄泉更是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赛场之中。 既然千重院来了不少人,安芊芊自然为他们准备了绝佳观赏位置。最好的位子留给了庆国大王子禄天凌,他此番前来,纯粹是想凑个热闹,展示一下身份。陪在他身边的是代恩、戴宾客、宫挺、宗善四位高手。 代恩对戴宾客道:“戴副院长,你和安姑娘都是千重院弟子,日后与阿塔若有合作,务必及时上报司法处,以便我们备案审查。” “那是自然。”戴宾客应道。 禄天凌一边悠闲地喝茶,一边说道:“这样的铁球赛可以多举办些,明年我们从军部和千重院各挑选几支代表队,来与阿塔的队伍比一比,杀杀他们的威风。” 宗善摩拳擦掌道:“可惜我年纪已过三十,要是再年轻几岁,就能上场一展身手了。” 宫挺不屑地哼了一声:“踢球终究只是雕虫小技,我辈戴戒者理应以武修为重,切不可为此分心。” 禄天凌摆摆手:“今天只谈铁球,不谈其他。” 此时,费林身着黑红相间官服,手中捧着铁球,站在看台上,声如洪钟道:“四武团是阿塔的支柱力量,与军部一样,是阿塔防卫的双重屏障。举办铁球大赛旨在为武团弟子提供一个切磋交流的契机,同时也让阿塔各界增进对武团的了解。总而言之,这是一场属于大家的盛会。无论是场上拼搏的参赛弟子,还是在场下观赛的诸位嘉宾,都希望大家乘兴而来,尽兴而归。好了,话不多说,把舞台留给踢球的弟子们,今天是属于他们的节日!比赛开始!” 按照抽签结果,第一场比赛是蓝点武团对阵因陀罗武团。 铁球大赛对队员性别并无限制,因陀罗武团的弟子大多为女性,因此上场的 5位队员中有 3位是女子。或许有人会说因陀罗的武技与球技在四武团中处于末流水平,但有一点不得不承认:它们的女弟子个个貌若天仙,男弟子也是个个风度翩翩。相较之下,蓝点武团的弟子在容貌上就逊色许多,即便把所有人的五官拼凑在一起,也难以拼出一个俊美的模样。所以,当因陀罗弟子上场时,全场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蓝点武团几乎被完全无视。 第一场比赛,蓝点武团的上场名单为蓝度天、贝荣、多林、哈迪尔、阿力思;因陀罗武团则是阿加罗、雷琳琳、厉海仁、唐宁、花千色。 不论是雷琳琳、唐宁还是花千色,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尤其是那唐宁,虽然年纪不大,却惊为天人。 蓝度天看着对面的花千色,微笑着道:“未婚妻妹妹,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咱俩可真是有缘。” “滚开,别想占我便宜!”花千色扬起高傲的小脑袋,没好气地说道。 蓝度天无奈耸耸肩:“你什么时候成了因陀罗弟子?” “我何时加入的,难道还得向你汇报不成?咱俩又没那么熟。姓蓝的,你给我听好了,今天本姑娘非得把你打得落花流水不可!” 蓝度天翻了个白眼:“就凭你?” “厉海仁,球给你,我和唐宁掩护你。”雷琳琳果断下令。 “好嘞,看我的!”厉海仁应道。 厉海仁是个温文尔雅的少年,帅气非凡,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引得球场中的少女们尖叫晕倒。只见他带球前行,双脚如同双龙争珠。雷琳琳和唐宁一左一右,宛如两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紧紧掩护着厉海仁向前突进。 每当阿力思、哈迪尔试图靠近厉海仁时,雷琳琳和唐宁便会拦在中间,阻断他们的去路,迫使二人只能后退。五人围绕着一个球,彼此距离很近,尽管阿力思、哈迪尔速度不慢,但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优势难以凸显。他们只好瞄准铁球,踢出如白雾般的源气团,期望能借助源气击中球,将其弹开。 仔细看去,厉海仁、雷琳琳、唐宁的步伐不似武功招式,反倒更像优美的舞蹈。厉海仁似乎洞悉了阿力思和哈迪尔的想法,将球踢得忽高忽低,令人捉摸不透,巧妙避开了袭来的气团。 眨眼间,厉海仁便已带球来到球门不远处。他将源气注入右脚,右腿肌肉膨胀。铁球如离弦之箭,直逼球门,试图突破守员贝荣的防线。贝荣不敢有丝毫大意,扎稳马步,双手拦住铁球,然后高高托起,铁球飞入半空后,他稳稳接住。 再看赛场另一边,战况更为精彩。花千色不专心踢球,竟一路追着蓝度天打杀。铁球场上并不禁止打斗,甚至可以说,打斗本就是比赛的一部分,只是不允许携带兵刃,也不允许用手。 蓝度天大声道:“喂,你到底是来踢球还是来踢人的?” 花千色冷哼一声:“姑奶奶我人也打,球也踢!” 蓝度天也不是吃素的,瞅准时机,照着花千色的美臀就是一脚,下脚虽不重,却给她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 花千色摔倒在地,迅速爬起来,恶狠狠地说:“蓝度天,我要杀了你!” 一时间,观众们有的鼓掌叫好,有的捧腹大笑。 厉海仁甩了甩头发,昂首自信一笑:“麻烦各位掌声再热烈一些。”说罢,便自顾自地鼓起掌来。众人见如此俊美的少年竟有这般强大的腿力,也不再吝啬掌声,纷纷为他呐喊助威。 厉海仁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我是你们的王子殿下,请尽情欣赏我的精彩表演。”说着,还向场上的少女们送上一个飞吻,少女们顿时尖叫连连。 蓝度天指着这帮人,无奈道:“你们到底是来踢球的,还是来耍宝的?” 那位名叫雷琳琳的女子道:“真是个粗鲁的男人,这世上唯有美丽与帅气不可辜负,这你都不懂吗?” 唐宁道:“姐姐,没必要与她们争执。” 蓝度天对唐宁道:“这位小美人,你就是传说中的因陀罗第一小美人吧?果然长得很漂亮,要不要与哥哥谈恋爱。” 在场之人全都愤怒了,因为蓝度天这家伙讲话的声音极大,当中还掺了源气,似乎生怕在场之人听不见。 “我……我得听我师傅的,她让我谈,我才能谈。” 花千色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唐宁小师妹未来可是要嫁入皇室豪门的,你一个浪荡子,有什么资格娶她。” “哇,未婚妻生气了,不过你生气的样子真是可爱。” “放屁!” 只见唐宁与雷琳琳挽着手,翩翩飞升,源气幻化成五颜六色的花朵,纷纷散向天空,而后缓缓消散。 场上的男人们疯狂地喊叫着:“唐宁公主,雷琳琳公主,我爱你们!” 看到如此美艳的舞蹈,贝荣也不禁双眼放光。哈迪尔更是彻底投降:“公主,公主,我爱你们!” “奶奶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哪里还有球赛的样子?”蓝度天忍不住吐槽。 随后,蓝度天吩咐多林缠住花千色,别让她继续胡搅蛮缠,自己则带球狂奔。可跑到半路,唐宁和雷琳琳从左右两侧包抄而来。她们步伐不算快,却紧紧贴着蓝度天。一股撩人的香水味扑鼻而来,令人如痴如醉。不好,这香水竟有迷幻效果! 一个不留神,蓝度天脚下的铁球便被夺走。不多时,球便来到蓝点球门前,贝荣严阵以待。雷琳琳与唐宁所带的球看似并不凌厉,但球却如同精灵,时而在她们身上滚过,时而沿着雪白的大腿滑落,这般奇特的踢球方式,让人看得目瞪口呆。贝荣终究还是警惕心不足,就像是醉了脚,整个人摇摇晃晃,眼中出现无数个球影。等他回过神来,球已然入网。 花千色高兴得蹦蹦跳跳:“唐宁姐,雷琳琳姐,你们太棒了!”她还调皮地朝蓝度天努努嘴。 “这帮女人不地道,她们用了迷药,大家小心!”蓝度天赶忙提醒队友。 观众们见自己的女神被指责,纷纷骂道: “什么不地道?你竟敢诋毁我们的唐宁公主和雷琳琳公主,你这小子太缺德了!” “踢球踢不过就说女神们的坏话,你简直是男人中的败类,败类中的男人!” 一时间,球场大半的人都在声讨蓝度天。 第73章 蓝点首胜 蓝度天稳稳接住球,随后高高跃起。与此同时,多林如离弦之箭般狂奔而出,赶在对方后卫封堵之前,对着球奋力轰出一脚。只见那球带着强烈旋转,划出一道弯曲弧度,如同黑色闪电,向着因陀罗的球门疾驰而去。 替因陀罗守门的,是一位年仅十七八岁的小个子美少年,名叫阿加罗。他眉清目秀,模样颇为俏皮,他嘴里叼着一个苹果,球门内还放着一篮子苹果。 阿加罗不慌不忙,将源气精准注入食指,紧接着,“砰砰砰砰”,数十道源气如子弹般呼啸射出,精准击中了飞速袭来的铁球。一轮射击过后,球速变得极为缓慢。阿加罗轻轻一跃,就像采摘熟透的苹果那样,轻松将铁球稳稳摘下。 目睹这精彩一幕,观众们欢呼起来,就连蓝度天也不禁为之鼓掌。 “你是不是没吃饭呀?”阿加罗一脸天真无邪地看向多林,“怎么踢球都没多少力气?给你个苹果。” “不要。” “我叫阿加罗,大家都说我是个天才,你觉得呢?” 多林被一个小伙子如此压制,顿感老脸无光。他嘴上说不要,可还是将阿加罗递来的苹果握在手中,用力一捏,苹果瞬间化为齑粉。 “怎么啦?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苹果?”阿加罗歪着头,一脸疑惑。 多林一本正经说:“美少年,苹果可不能多吃,吃多了胃肠不适,牙齿也不好。” 场下顿时传来无数窃窃私语: “什么嘛,美少年阿加罗好心给你苹果吃,那是抬举你,居然把苹果捏碎了,真是没风度。” “是啊,蓝点的人就是没教养,太可恶了,一定要打败他们。” “阿加罗就算给你屎吃,那也是对你的恩赐。” 阿加罗倒是不恼,说道:“不喜欢就不吃呗,生什么气。我要开球了,你可要小心咯。” 随后,唐宁与雷琳琳配合默契,带球稳步前进。那球在她们的足下以直线快速传导,所选择的线路皆是最短路径,速度极快。蓝度天几次试图在两人之间拦截,可球的速度与节奏被她们掌握得恰到好处,每次都只差那么一点点,始终无法成功拦住。 雷琳琳冲着贝荣露出如花般的笑靥,娇声喊道:“小哥哥,你好呀。” 贝荣只是看了一眼,双腿便有些发软。他赶紧闭上双眼,努力抵挡这致命的诱惑。 “你别和我说话。”贝荣道。 “干嘛这么无情嘛。”雷琳琳故意放低声音,带着几分魅惑,“你要是让我们踢进一个球,我就吻你一次,怎么样?” “吻我?”贝荣的心瞬间砰砰直跳! “不行。”贝荣嘴上拒绝着,可语气却有些犹豫。 雷琳琳继续诱惑着:“我的嘴唇可是很甜的哦,保证你吻过一次就终身难忘。” “不吻,你踢球就好好踢球,干嘛老是和我说话。”贝荣嘴上虽硬,可内心已经开始动摇。 这时,大美人雷琳琳随后他抛来一个媚眼,柔声道:“我的身子美吗?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的皮肤又白又嫩,就像白玉一样,要是你让我们进一个球,我就让你瞧瞧,怎么样?” 贝荣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绝美的春色画面,心跳愈发加快,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呆呆地立在球门前,鼻子竟开始冒血。 就在这时,厉海仁瞅准时机,轻轻一脚将球踢进了球门。贝荣缓缓睁开双眼,看了看球,一脸呆傻,仿佛还没从美梦中醒来。 雷琳琳咯咯轻笑,凑到贝荣耳边,在他脸蛋上轻轻吻了一下。贝荣只感觉浑身僵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半天都没能站起来。 蓝度天急忙冲过来,对着贝荣的脸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将他的春梦直接扇到九霄云外。 “你发的哪门子痴!赶紧起来守门。”蓝度天大声呵斥道。 “知道了。”贝荣有气无力地回答。 “把鼻血擦擦,别他妈在这儿丢人现眼。”蓝度天没好气地说道。随后,蓝度天像个老师一般,语重心长地教导贝荣:“你看看你眼前,有什么?” “两位美人,两朵鲜花。”贝荣下意识地回答。 “错。”蓝度天严肃地说。 贝荣一脸不解:“哪里错了?” “那是两只母老虎,想让母老虎喜欢你,你就得征服她们,打败她们。要是输了球赛,她们可瞧不上你。懂了吗?”蓝度天耐心解释着。 “好像有点懂了。”贝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就加把劲。”蓝度天鼓励道。 “遵命。”贝荣终于打起精神。 花千色对站在身边的花千色道:“你们因陀罗女人不是擅长媚术吗?你怎么不对我用,我很容易中招的。” “你不配!” 就在此时,台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比赛暂停,参长大人有事宣布。” 正在踢球的弟子们一脸茫然,还以为是比赛规则有了变化,或者出了什么别的状况。只见费林指了指看台上的几位富商,高声道:“阿塔三大商行的行长慷慨解囊,愿意捐出一笔钱作为额外奖励,以后每场比赛只要获胜,胜者将会得到 1亿元奖金。” 话音刚落,全场再次响起一片欢呼声。 球场上,双方你来我往,踢得昏天黑地。可惜始终没有新的进球,只有球员们疾速奔跑的身影,以及穿梭来往、让人眼花缭乱的铁球。 荣真根本看不到铁球,由于源气储备不足,所以他不敢浪费,待会要是上场当替补,一点源气都没有,那可就麻烦了。因此,他只能凭借肉眼观看比赛,基本上什么都看不清,算是看了个寂寞。 蓝森注意到荣真的状况,问:“能看清球的轨迹吗?” “看不见,不过没关系,我只要知道比赛结果就行了。”荣真无奈回答。 蓝森翘起腿,将一道源气缓缓注入荣真体内:“试着将源气注入双眼,再看看。” 荣真依言将源气引入双眼,瞬间感觉双眼视力提升不少。再次看向球场时,果然能够看得清楚了。用源气增强视力是每个戴戒者都要学习的基本技能。 球场上,双方再次陷入激烈的夺球大战。 厉海仁、唐宁、雷琳琳配合得天衣无缝,厉海仁这位俊男如同箭头,而唐宁和雷琳琳两位美人则似羽翼,三人从中场一路直穿而过。然而,当球来到球门前时,蓝点弟子迅速封死了所有射门路线,因陀罗队员无奈之下只能选择远射。 贝荣虽然有时方向感不太好,左右都分不清,但只要球的距离稍远,他便有足够的反应时间来做出防守动作。 厉海仁修炼的是体术,他的右足被源气强化后,肌肉猛地膨胀增强。领教过厉海仁强化右足的威力之后,蓝点队员们已然找到破解方法。他们发现,对方来球的力道虽大,但在方向控制上却稍有不足。于是,蓝度天、多林、哈迪尔、阿力思纷纷将源气缠绕在右腿上,当球碰到他们的脚时,便会被弹开,从而改变行进路线。如此一来,几人便可以干扰厉海仁带球,迟缓他的前进速度。 虽是如此,蓝点队员们同样也没有找到攻破对方大门的破绽。阿加罗指尖上的源气控制得极为精准,无论球是下旋还是上飘,他总能准确找到位置,巧妙地用指气迟缓球速,想要突破他的防守并不容易。 正因如此,双方你来我往踢了半天,比分始终定格在 2比 0。尽管分数没有变动,但双方的缠斗依然精彩绝伦,引得观众席上阵阵掌声。 “唐宁,看清了吗?”雷琳琳转头问旁边的唐宁。 唐宁点点头,说道:“方才接球时,我发现蓝点的守门员先向左稍微移动了一点点,然后再右移,他的方向感应该不太好。” 雷琳琳分析道:“我们如果近距离射门,不给他足够的反应时间,应该有一半的概率能够破门。只是对方在门前布下重兵,想要突破防线切进去有些困难。” “那就让我来射门吧,你把球传给我。”唐宁显得很自信。 厉海仁应了声:“好。” 唐宁朝着贝荣走去,方才一番激烈拼斗,她绑在秀发间的丝带不知何时飘落地上。唐宁不紧不慢地将丝带捡起,轻轻甩了甩头发,然后重新绑好。这一幕,又让贝荣瞬间变成了痴呆模样。幸好,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唐宁得球之后,蓝点队员们立刻上前阻挡。然而,花千色此时却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她重重一踩,将球踩到了地底,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这是干什么?”多林一脸茫然,随即向裁判抗议,“裁判,她这是犯规!” 空中传来裁判的声音:“球没有出界,不算犯规。” “可这样还怎么踢球呢?”多林无奈地说道。 “那我就踢给你看。”厉海仁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球消失于地下,突然又像蟒蛇出洞一般,从地下窜出,带着极高的速度直奔球门死角而去。可惜,就差了那么一点点,球最终还是偏出了球门。 蓝点弟子们见状,纷纷擦了把冷汗,暗自庆幸比分没有进一步扩大。 不多时,球又回到了因陀罗队员的脚下。厉海仁故伎重施,再次使用潜地球招数。然而,就在球离钻入地下时,蓝度天右脚猛地横扫,将整个地面都掀了起来,球也随之被扫入空中。 厉海仁等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蓝度天已然将球踢给斜对面的多林。多林背对球门接球,随后带球一个后空翻,巧妙地晃过对方狙击,接着将球高高踢起,顺势一个倒钩射门,成功拿下 1分。 整个进攻过程一气呵成,把因陀罗的队员们打得措手不及,直接懵在了当场。 比赛快要接近尾声,蓝度天亮出圆式。刹那间,红色源气从蓝度天体内源源不断散出,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荡出一圈圈涟漪,圆式覆盖了整个球场。 哈迪尔看准时机,带球飞速突进,铁球穿过源气圈,一圈一圈地受到助推,速度不断加快。 当球快要接近球门时,竟然消失不见,只听得滋滋的空气摩擦声,可见球速之快。 阿加罗急忙将源气汇入双眼,增强视力,紧接着他射出几十道指源气,虽然成功击中来球,但球速仍然快得惊人。没办法,阿加罗只能伸手去接。可双手刚触碰到球,他便急急松手,因为球已经被源气加热得滚烫无比。说时迟那时快,球从阿加罗的胯下钻入了球门。 不难看出,这是蓝度天和哈迪尔故意用源气加热铁球,让它变得滚烫,以此来突破阿加罗的防守。 2比 2! 短短几分钟内,蓝点便成功追平了比分。 荣真坐在场边,正专心致志看着比赛,像小蜜蜂一样收集数据。却不料,唐宁一个失手,球拐了一个大弯,朝着荣真轰去。 球场被结界拦住,本来球是伤不可能触碰到荣真的,事实也的确如此,球被拦住,便唐宁用力过猛,鞋子连带着飞出,往荣真面门砸去。 “小心。”唐宁惊呼。 荣真正在与小格格对话,让他分析队员信息,根本没有注意防备。 砰,鞋子砸中面门,留下一个深深的鞋印。荣真本就全身长毛,样貌丑陋,被鞋子拍了一记后,更是滑稽可笑。 “对不起,对不起。” 唐宁走到场边,连连鞠躬道歉。 荣真摸着火辣辣的脸:“没事,没事,你们继续比赛吧。” 坐在荣真左侧的安芊芊伸出手,在荣真眼前晃了晃,道:“小姑娘,你长得真漂亮,这只丑猴子眼都看直了。泪儿妹妹,你说是不是。” 荣真忙不跌道:“哪有,安姑娘不要乱讲。” “我先去比赛,你如果哪里有不舒服,就告诉我,我请医生给你诊断。” 安芊芊取笑道:“诊断什么?你嫁给她当老婆就行了,蓝泪儿,你也一起嫁给他。给他多生几只小猴子。” 荣真微微有些动怒:“安姑娘,不要再胡说了。要是再胡说,麻烦你离我远点。” “哎呀,丑猴子生气了,好怕怕。” 看看钟表,此时距离比赛结束只剩下 3分钟时间。如果最后还是平局,那就只能通过点球来决胜负了。 阿加罗站在球门中央,将左右手伸开。只见他左手手指喷出源气时,人便迅速往右移动;右手手指喷出源气时,人又快速往左移动。再加上双腿上蹬的巧妙发力,阿加罗瞬间拥有超乎常人的移动速度,整个球门都布满了他的身影,没有任何防守死角。 很显然,他是要拼尽全力守住球门了! 又是蓝点进攻,这一次,蓝度天、贝荣、哈迪尔、多林全员前压。加上因陀罗的防守弟子,几个人围着铁球在球门前展开激烈争抢。 花千色似乎对蓝度天已然恨到了极点,下脚丝毫不留情面。蓝度天怕受伤,只能用金刚防御技法护身。但如此一来,他的进攻势头便大打折扣。一时间,人影与球影交织在一起,球门前乱成了一团。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球突然就进了球门! 就这样,蓝点以 3比 2的比分战胜了因陀罗! “小妞,你输了。” 蓝度天一脸得意地挑逗着花千色。 花千色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也就是走了狗屎运。” 无论后面的比赛怎样,1亿奖金是跑不掉了。 第74章 第二场 第二场比赛,对阵双方是海刀连与十字星。然而,当十字星的队员们在场上严阵以待时,海刀连那边却依旧不见人影。 “裁判,距离球赛正式开始没几分钟了,海刀连的人却还没出现。虽说稍等片刻也无妨,但比赛规则不可随意践踏。要是他们一直不现身,是不是该判我们不战而胜?”说话的是十字星铁球队队员代俊杰,他神色沉稳,言语条理清晰,“当然,今天现场来了这么多热情的观众,要是我们就这样不战而胜,难免会让大家扫兴。而且对于已经进入决赛的蓝点来说,我们少赛一场,这也不太公平。等海刀连的朋友们到齐后,我们不妨来一场表演赛,也好让观众们大饱眼福,大家觉得如何?” “凌团长,你对此有何看法?”作为主裁判的蓝楚惜,将目光投向凌拜,希望听听他的意见。 十字星团长凌拜正悠然自得喝着茶,刚品出些滋味,听到蓝楚惜叫到自己,赶忙站起身来。可一抬眼,看到现场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自己,他顿时脑袋一片空白,心慌意乱,结结巴巴说道:“这个……那个……俊杰啊,要不咱们再等等?大家先休息休息,喝点茶,慢慢等。这里的铁观音味道挺不错的,你们觉得呢?” 弟子杜阿善紧着拳头,情绪激动地吼道:“团长,海刀连竟敢让您在太阳底下等他们,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年轻人,别那么大火气嘛。来,过来,喝杯茶消消气。”凌拜说着,转头看向身旁的费林,眼神中满是求助之意,“费大人,您身为参长,又是铁球赛的发起者,还是您来说说该怎么办吧。” “等肯定还是要等的,不过迟到了,也不能不罚。”费林毕竟曾是海刀连的一员,心里自然偏向海刀连,但又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这样吧,每迟到 20分钟就罚一球,你们觉得这样可还满意?” 众人还未表态,凌拜便抢先说道:“那就按费大人的意思办。” 这一等,又是十七分钟过去。十字星不费吹灰之力,没流一滴汗,便以 1 : 0领先。在场观众们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至于他们在谈论些什么,恐怕只有天知道。 蓝楚惜身后的记分牌上,眼看着数字就要从 1 : 0变成 2 : 0,此时球门外匆匆跑来两个人,正是海刀连弟子。准确地说,是岳横背着燕红书一路飞奔而来,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让路,让路!” 只见他脚下白气蒸腾,显然是动用了戒源气,所以速度极快。 跑到场中,岳横抬头确认自己到了目的地,然后抱拳说道:“各位,我们来晚了,团长和其他师兄弟马上就到,我们俩提前跑过来的。实在是口渴难耐,请问哪儿有水喝吗?” 凌拜倒是颇为好心,顺手将旁边的小茶壶抛了过去。岳横仰头便倒,一口气喝完后才问道:“大哥,你喝不喝?哎呀,怎么没了呢?” “我就不喝了。” 燕红书,一个脸色略显苍白的少年,即便寒冬早已过去,他依旧穿着厚棉袄。才短短几分钟,燕红书便接连咳了几十下,看样子身体十分孱弱。没办法,燕红书是源阴体质,哪怕是在酷暑炎夏,也得身着棉衣。 贾林见状,疑惑地问道:“怎么就来了你们两个人?” “队员们昨天晚上喝多了,所以睡过了头,这才迟到了,实在抱歉,抱歉。”岳横心直口快,毫无隐瞒,“不过大家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为大家献上一场最精彩的比赛,然后拿到冠军。” 人群中顿时响起许多不满的声音。 因陀罗团长谷凤音冷哼一声,不屑地说:“姓沈的仗着自己有点小本事,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么重要的比赛,居然让我们干等,好大的架子。” 十字团的人也集体声讨: “就是,海刀连的人也太目中无人了。” “不想来就别来,早点通知一声啊,迟到这么久,这不摆明了是在戏弄大家吗?” …… 一时间,抗议声此起彼伏。 岳横见大伙如此愤慨,赶忙朝着四周连连鞠躬,大声说道:“各位,实在对不住,对不住啊,是我们海刀连的不对,我向大家赔罪了。” “你赔罪?你算什么东西,要赔罪也该是沈飘来,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岳横急得额头直冒汗,连忙拉了拉燕红书的衣角,问道:“师兄,这可怎么办才好?” “我早就说了,我们应该和大伙一起走的,你偏不听,我也没办法。既然来了,那就我们两个人上吧。” 岳横有些懵逼:“两个人,这球可怎么踢。” “不用踢,只守住球门就行了。” “那好吧。” 燕红书的想法很明确:先保证不失分,绝不能再让对方进球;要是能把球控制在己方脚下,尽量拖延时间,等伙伴们来了,就有机会逆转局势,赢得比赛。 十字星队员见状,嘲讽道:“喂,你们俩是打算 2打 5吗?” “没错,我们就是这么打算的。”岳横为人坦率,有话直说。 十字星弟子们聚在一起,低声密谋了几秒钟,随后便开球了。从他们的站位可以看出,战术十分明确:在本方半场留杜阿善一人守门,代俊杰、铁鹰、黑鹰、白鹰四人联合发起进攻。进攻时追求猛,要用狂风暴般的压迫击垮对方防线,在其他海刀连弟子赶到之前尽可能多进球,拉大比分差距。 然而,踢了几分钟后,尽管十字星人数占优,却始终找不到突破机会。 只见岳横右手稳稳托起燕红书,二人源气相连,融为一体。岳横握住燕红书的右腿,将他像风车一般舞来舞去。如此一来,两人的防御范围扩大了一圈,足以覆盖所有防守死角。 “搞什么鬼,你们俩到底谁才是守门员?”冲在最前面的光头蛮牛小伙子黑鹰疑惑地问道。 “当然是我燕红书大哥,我只是辅助他守门而已。” 代俊杰见状,愤怒道:“你们简直就是在胡闹!” 如此一来,十字星队员脚下的铁球竟然不敢轻易靠近。虽说十字星队员足技精湛,但与燕红书灵活的双手相比,无论是灵敏度还是速度,都远远不及。 燕红书取下手套,双掌缓缓相合,白色源气从掌间袅袅飘出,如同缕缕炊烟。不多时,冷却的水气逐渐凝结,化作雨滴,纷纷落在地面,转眼间又结成了冰。仅仅两分钟,球门线上便多出一条晶莹的冰带。 身着白衣的白鹰惊讶地说道:“你这玩的是什么把戏?” “在地面上制造冰块,站在冰面上滑动,这样速度应该能快不少。”代俊杰分析得头头是道,“不过就算他速度再快,我们三人联手疯狂进攻,我就不信他能全部挡住。” 燕红书的身体极阴极寒,他将地面冻结成冰,岳横在冰面上的移动速度大幅提升,能够快速出击,又能迅速回撤。 以球门线中点为圆心,半径 3 - 4米的范围内,都在燕红书双手轻松可及之处。 简单来说,燕红书和岳横身体相连,源气相接,仿佛变成一个高约 3.5米的巨人。 十字星队员们只能在外围不断策动进攻,试图通过来回拉扯,消耗燕红书和岳横的体力,寻找进球机会。 代俊杰大声喊道:“病秧子,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源气可以消耗!” 对于十字星而言,消耗敌方源气的确是个不错的战术;对于燕红书和岳横来说,这样的对峙恰好也是拖延时间的好办法。 嗖的一声,代俊杰将球射向球门,速度极快。岳横如同滑冰高手,在门线上鬼魅般移动,燕红书伸出手掌轻轻一捞,便将球稳稳抓住。得球之后,他腰身猛然一扭,两人的身子飞速旋转,球从旋转的幻影中呼啸射出,带着超高速的回旋,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直逼十字星球门而去。 二打五,海刀连居然还能进攻。 十字星守门员杜阿善高高跃起,猛地吸了一口气,肚子瞬间鼓起,如同皮球一般。铁球与肚皮相撞,肚子凹陷下去,球改变方向,弹给进攻的代俊杰。不过,在杜阿善接球的瞬间,只觉一阵彻骨寒意侵入体内,从脚底开始,迅速结出一层厚厚的冰,双腿竟然失去知觉。杜阿善连忙运起源气抵抗,双腿上的冰块碎裂,飞溅开来。 代俊杰一脸冷峻,严肃地说道:“大家小心,这小子修炼的是寒冰源气,而且有源阴体的加持,所以源气的阴寒程度非同一般。接球时尽量缩短接触时间,免得寒气侵入体内。” “明白!” 在十字星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下,燕红书与岳横拼尽全力守住球门,但在一小时内还是丢了两个球。再加上之前被罚的一球,目前比分已经变成 3 : 0,十字星占据着绝对优势。 就在此时,球场外慢吞吞赶来三个人,正是加齐、官野和马迪。 加齐将球稳稳踩在脚下,随手将长发扎起,然后指向对面的球门,大声喊道:“小的们,给我上,把十字星这群臭鱼烂虾统统收拾了!” 燕红书继续负责守门,岳横则加入到四人进攻组。 十字星全线压上,攻势如潮,誓要守住最后半小时,斩落海刀边。双方一番争夺,球到了加齐便大脚开球,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扑杜阿善胯下的小门。 “来得好!”杜阿善大喝一声。 杜阿善的五指仿佛有着无穷吸力,如同章鱼的触手一般牢牢吸住大铁球,没有脱手。十字星几人迅速带球狂奔,转眼间又来到燕红书面前。 燕红书看准时机,如猛虎下山般扑出,在铁鹰身前将球紧紧抱住。随后,他右掌猛拍地面,整个人借力飞起,在空中直接将球抛出。 马迪似乎早有准备,已经朝着杜阿善冲了过去。球瞬间便到了马迪脚下,他既不停球,也不运球,直接一脚狠狠踢向铁球。 球如离弦之箭,加速飞向球门,直逼严阵以待的杜阿善。 “来得好!”杜阿善似乎就喜欢喊这一句。 正当杜阿善自信满满要将球收入手中时,球面上突然长满了冰刺,就像一头白色刺猬。杜阿善如果强行用手去接,冰刺必然会刺穿手掌。仓促之间,杜阿善只好一掌轰向冰刺球,可球的来势太过凶猛,根本无法阻挡,球从杜阿善胯下穿过,飞进了球门。 3 : 1,海刀连全员上场仅3分钟便扳回一球。 整个球场回荡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海刀连的球技显然更胜一筹,此时,空中竟然纷纷扬扬下起了雪花,雪花还未落地,便又化作雨滴。奇怪的是,雨水竟然只落在球场内,其他地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雨极大,没完没了。 几分钟内,结界之中竟然已经变成一个“游泳池”,水深刚好到膝盖。很明显,这又是拥有源阴体质的燕红书在施展手段。 代俊杰一脸困惑道:“海刀连这帮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加齐一脚踢向球,球贴着水面飞速向前,受到浪花干扰,球的轨迹变得飘忽不定。此时的水仿佛有了生命,有了意识,浪花似乎在帮助海刀连的队员们传球、运球,寻找着对方的防守空位。 “扑”的一声,球快速入网,杜阿善竟然毫无反应。 海刀连又追平一球,比分变为 3 : 2,只差一球就能追平。 比赛继续,双方快速开球、夺球,很快球又回到了海刀连手中。突然间,水又化作浓浓的雾气,笼罩在整个球场上空,而观众席却丝毫不受影响。 雾气之中,铁球与几百个冰球结成一个阵列,如潮水般涌向球门。加齐、岳横几人分出几道人影,不管是铁球还是冰球,见到就踢,一股脑儿往球门轰去。 十字星队员们东挡西拦,却终究棋差一着,铁球应声入网。 平局,3 : 3。 最终,十字星在这场激烈的比赛中惨败,以 3 : 6输掉了比赛。如此一来,次日的冠军争夺战便要在蓝点和海刀连之间展开。 看到如此精彩纷呈、花样百出的比赛,蓝点队员们也不禁心生敬畏,看来海刀连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第75章 晚餐 蓝点球队既已取胜,当晚自然要庆功。 酒店内设有餐厅,蓝森出手豪爽,订了几桌饭菜,准备犒劳众位弟子。餐厅位于酒店顶层,这里也是武安城的至高点,凭栏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蓝泪儿原本满心欢喜,正打算与蓝度天、荣真一同前往餐厅,却被蓝楚惜叫住。 “我之前不是和你再三强调过吗?少跟荣真往来。”蓝楚惜语气坚决。 蓝泪儿委屈地瘪瘪嘴,低声说:“球队好不容易赢了,我只想和大家一起开开心心聚聚,有什么错。再说了,去的又不只是荣真大哥,哥哥、阿力思、明明姐姐他们都在呢。” “你就老老实实呆在房间,哪儿都不许去。”蓝楚惜斩钉截铁地说道。 “妈……”蓝泪儿可怜巴巴地拉长音调。 “听话,妈妈这是为你好。”蓝楚惜缓和下语气,眼神中透着关切。 “泪儿,我就听你妈妈的,他也是为了你好。”荣真劝道。 “那好吧。” 荣真来到餐厅,却意外瞧见安芊芊和戴宾客也在。想起昨天安芊芊刚给的贵宾卡,荣真赶忙拱手行礼:“安姑娘好,戴先生好,你们也在这儿用餐呀。” 安芊芊笑意盈盈,眼神中带着一丝温柔,说:“坐到我旁边来,和我一起吃。”那语气,听起来不像是邀请,更像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们铁球队赢了比赛,正在庆功。我虽说没上场,但好歹也是替补队员,实在不便缺席。”荣真小心翼翼地回应,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尽量把话说得周全,生怕惹这位姑娘不高兴,“这样吧,下次若有机会,我一定陪姑娘用餐。” 安芊芊不屑地撇撇嘴:“你不过是个替补,人家庆功跟你有啥关系。” 这时,蓝度天满脸笑意地走上前,亲昵地搂着荣真的肩膀:“他可没少给我们跑腿,又是送毛巾,又是递茶水,当然也算有功之人,怎么就没关系了?” 阿力思双手叉腰,帮腔道:“就是,荣真是我们的好兄弟,我们赢了就等于他赢了。” 原本阿力思对荣真并不友好,但这几个月荣真为队员们端茶倒水,处处周全,所以现在他的态度大有变化。 戴宾客赶忙出来打圆场,温言和语道:“芊芊,你就随他去吧。” “行吧,给你十分钟,吃完就过来我这边。”安芊芊不耐烦地挥挥手。 “好的。”荣真赶忙点头。 荣真入座后,蓝点弟子们立马八卦起来,一个个眼睛放光。 蓝度天一脸好奇,凑近荣真,笑嘻嘻地问:“荣真,你跟这位漂亮姑娘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荣真无奈耸耸肩。 荣真心里清楚,人家不过是想从他这儿打听藏戒的下落,这就是唯一的关联。 贝荣一脸愁容,唉声叹气,羡慕地看着荣真:“哎呀,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咋就没美人请我吃饭呢。荣真,你小子可要好好珍惜机会,赶紧过去,别让佳人生气,错过这缘分。” 和雅笑着往荣真碗里夹了些菜,调侃道:“你就端着这盘菜过去吃,我们都是兄弟,陪不陪倒无所谓,但你女朋友要是生气了,后果可就严重咯。” 荣真转头看向安芊芊,恰好她也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还伸出手指勾了勾,示意荣真赶紧过去。 荣真便端起碗,小心翼翼在安芊芊身旁坐下,身体紧绷,大气都不敢出。安芊芊顺手接过荣真的餐盘,然后把自己的盘子放到荣真面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你吃我的,我吃你的。” 这一幕,把蓝度天等人惊得目瞪口呆,蓝度天夸张地笑道:“哇,这可真是大新闻呐,原来荣真和这位漂亮姑娘关系都这么深了,我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看来荣真这小子瞒着我们不少事。” “是啊,平时看荣真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没想到还是个风流人物呢。”和雅跟着起哄。 封清德默默吃饭,他最为内向,不太喜欢八卦。 金昆则一脸老僧入定的表情,道:“阿弥陀佛。” 荣真压低声音,一脸无奈,对安芊芊说:“安姑娘,我真不知道我父亲把戒指藏哪儿了,你就别逼我了。” 戴宾客站起身来,道:“芊芊,你和荣真小弟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好的,我晚点去找你。”安芊芊头也不抬地说道。 “好。”戴宾客点点头,转身离开。 荣真如坐针毡,实在没什么应付这种场面的经验,他只能埋头吃饭,脸上写满了尴尬。 安芊芊夹起一只虾,递到荣真嘴边,脸上带着几分俏皮:“乖,张嘴。” 对面桌的蓝点弟子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赶紧抬着桌子,不断靠近,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脸上满是好奇与八卦。 荣真面红耳赤,赶忙推辞,结结巴巴说:“我还是……还是自己来吧。” “乖,张嘴。”安芊芊不依不饶。 荣真无奈,只好微微张嘴,安芊芊顺势把虾送进他嘴里。 “好吃不,这可是招牌菜。”安芊芊期待地看着荣真。 “好……好吃。”荣真含糊地应道。 过了一会,安芊芊便拉起荣真,亲昵地挽着他的手,嫣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饭也吃了,我们去散散步吧。” “散步?”荣真一脸诧异。 “是啊,不然你还想干嘛?”安芊芊直视着荣真的眼睛,脸上挂着一抹略显放荡的笑意。 “不……不想干嘛……”荣真有些慌乱地低下头。 看着安芊芊紧紧贴着荣真,餐厅里的人无不露出羡慕的神情,有人还小声嘀咕着。 二人来到酒店外的花园,荣真这才平静下来,没有刚才那么紧张。 “三国找了这么多年,始终没找到戒指,你父亲也一直不肯屈服。但不管白道黑道,都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安芊芊声音温柔似水,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渴求,“你要是知道戒指藏哪儿,可以告诉我,我们偷偷拿一点出来卖掉。比如说,那20万枚戒指,我们取1万枚卖掉,按市场价,那可就是1000亿啊。到时候你500亿,我500亿,咱们就发大财了。” 果然,这姑娘打的还是戒指的主意,为的就是钱财。虽说安克侠把整个武安城都给了她,她又是千重院天医馆的弟子,按说不缺钱,但人总是贪婪的,,毕竟谁会嫌钱多呢? 思及此处,荣真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我也想啊,可我真不知道戒指藏哪儿。”荣真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没事,你可以去问问你妈妈,她应该知道。”安芊芊自信满满地说道。 荣真无奈地摇摇头,苦笑道:“行吧,问清楚了就告诉你,到时候和你一起分戒指。”反正这事儿也没影,先随便应付一下。 安芊芊柳眉一竖,威胁道:“你可别骗我,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有你好看的。”没想到她还当真了,感觉还挺幼稚。 “就算我把戒指给你,你就不怕吗?三国那么多势力都盯着戒指呢,你要是拿了戒指,他们不得满世界追杀你。” “怕什么?”安芊芊满不在乎一甩头发,“他们要是敢找我麻烦,我就让我爸把他们都变成骷髅。” 还真是,三国各方势力对安克侠确实颇为忌惮,如果没什么必要,都不愿招惹他。 安芊芊接着说:“不是有20万枚戒指嘛?我可以全部打折卖给千重院,这对他们可是大好事,他们不但不会找我麻烦,还会更看重我。” 荣真疑惑地看着安芊芊:“要是我知道戒指藏哪儿,为啥不告诉蓝点?他们也出得起钱啊。” 安芊芊耸耸肩,一脸无所谓,轻笑道:“可以啊,随你咯。我们可以合作把那20万枚戒指处理掉,到时候我赚个一两百亿,你赚个一两千亿,多好。你老爸真傻,花光家财造戒指,结果却白白送人。哎,要是你爸多为你考虑考虑,你妥妥的富二代啊。别说美女如云,三妻四妾都不是问题。” 荣真叉开话题:“我听说十多年前我老爸派戒的时候,你父亲也帮了忙。说不定你父亲知道戒指在哪里,你怎么不去问他?” 安芊芊一脸无奈,撅着嘴说:“问过了,他说不知道,还叮嘱我别掺和戒指的事,说什么女孩子有点钱花就够了,太多钱不是好事。” “这话倒也没错。”荣真笑着回应。 “错,大错特错。女孩子开销可大了,漂亮衣服、香水、豪宅花园,还要养几十个丫鬟,这些都很费钱的。”安芊芊理直气壮地反驳,“我要成为东洲最有钱的女人,要把所有男人都踩在脚下,这就是我的人生目标。” “那你加油。”荣真敷衍地笑了笑。 荣真虽然也爱钱,但此刻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自己的安全,父母的安全,这些可不是钱能买来的。他只有不断变强,让所有敌人都心生畏惧,才有可能获得真正的安全。安芊芊有千重院庇护,父亲又是安克侠这样的高手,自然不用担心这些。 “你胸口怎么长这么多毛?”安芊芊好奇地凑近,看着荣真。 荣真解释道:“是修炼源气武学闹的,不过五年之后就会消失,倒也没什么大碍。” “我帮你看看。” 安芊芊不由分说扣住荣真的手腕,一股绿色源气从指间流入,蔓延至荣真全身。 过了一会儿,安芊芊才抬起头,说道:“确实,你身上长的毛倒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影响健康。不过你的心脏是怎么回事?虽然器官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气脉却受到了极大干扰。” 荣真停下脚步,眼睛一亮,盯着安芊芊,急切地问:“你能治好我的心脏吗?” “当然可以,不过光我一个人不行,如果我和我师傅联手,应该能帮你治好。”安芊芊自信满满地说道。 “真的?你没骗我?”荣真眼中满是期待。 安芊芊心中一动,顿时有了主意,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她心想:“对呀,这小子心脏不好,我刚好可以拿这个当筹码,如果不用,岂不是浪费。” 当下便说道:“这样吧,你搞清楚藏戒地点,分一些戒指给我,我帮你治好心脏,怎么样?” “可我真不知道啊。”荣真无奈地叹口气。 安芊芊拍拍荣真的肩膀:“你慢慢找,不着急。我可以先帮你治病,等你什么时候找到了再告诉我。” “你不怕我病好了反悔?”荣真疑惑地看着安芊芊。 “不怕。”安芊芊笑道,一脸信任地看着荣真,“我相信你的人品。”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帮我治好心脏,我一定努力帮你找到藏戒地点,要是我真得到戒指,也会分你一份。”荣真咬咬牙,下了决心。 安芊芊伸出手指,一脸俏皮:“好,一言为定,拉勾。” “拉勾。”荣真也伸出手指,与安芊芊拉勾。 酒店后面有一座山,二人一边闲聊,一边往山上走去。即便在夜晚,山路上也是灯火通明,幽暗中传来虫儿唧唧切切的叫声,如断如续,仿佛一首轻柔的儿歌。 正走着,二人便瞧见一位老者跪在土地庙前。这老人看上去老态龙钟,容颜憔悴,气色衰败,正连连参拜,脸上满是悲痛。地上还放着一个火盆,里面纸钱燃烧正旺。 老头儿泪如雨下,却并未哭出声来,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瓦罐,嘴里喃喃自语:“还记得我第一次学会小登天术时就带着你飞到高空,俯瞰万家灯火。到今天,你离开我已经整整8年了,8年啊,时间过得可真快。哎,人呐,终究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兜兜转转,全是一场空。” 看来又是一位失去爱人的未亡人。 安芊芊大声道:“庄老头,你大半夜不睡觉,又跑这儿来哭你死去的老婆,就不怕吓到酒店的客人?” “安姑娘,你认识这位老人?”荣真好奇地问道。 安芊芊伸手放在嘴边,压低声音道:“他叫庄亦谐是,和我是亲戚,他跟我老爸打架输了,就成了我的保镖。你别看他瘦得皮包骨头,武功可厉害着呢。” “他是千重院的吗?”荣真继续问道。 “当然不是。”安芊芊摇摇头。 老头儿听到声音,擦干泪水,对着眼前的瓷罐,温柔地说道:“西西,今天又是你的生日,我带你飞上天空,看看这人间美景,好不好?以前过生日,你总是吵着要我带你看夜景,可我太忙了,一辈子也就带你看了三百多次,从今往后,每年你生日我都带你看,好不好?” 话音刚落,地上出现一个圆形源气印,上面绘制着复杂图案。庄亦谐抱着瓷罐,站在圆印上,缓缓飞升,脸上满是深情。 “喂,庄亦谐,带我们也上去看看。”安芊芊兴奋地喊道。 说着,安芊芊跳到圆印上,还急切地招呼荣真:“你也上来。” 结印飞行,这起码得是超态五段以上的修为,一个人飞还行,要同时承载三个人,那修为必须更高才行。 荣真便也跟着跳了上去。 圆印托着三人,在夜空中越飞越高,不多时,偌大的酒店就变成一个小黑点,树木也只剩下朦胧的轮廓,满城的灯火在夜幕下尽显灿烂辉煌,宛如一条条着火的河流,在大地之上奔腾不息。 荣真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夜景,不禁兴奋地感叹:“真美。” 尽管耳边风声呼呼作响,但圆印升到千米高空后,竟然稳稳当当,一动不动。荣真放下心来,遥望四方,沉醉在这迷人的夜色之中,脸上洋溢着陶醉的神情。 庄亦谐指着前方,对瓷罐说道:“西西,那就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你还记得吗?以前那儿还是一片荒山,现在都盖满了房子,越来越热闹了。” 荣真感慨道:“看来庄老先生和你爸爸一样,都是痴情之人。” “痴情?我看是犯傻吧。一个守着骨灰,不让老婆入土为安。一个更离谱,背个棺材,成天说什么要复活,简直傻透了。”安芊芊不屑地撇撇嘴。 庄亦谐摇摇头,语气有些不悦:“我与西西的感情,又岂是你这小丫头能懂的。我还没问你,这小伙子是谁啊?” “朋友。”安芊芊随意地说道。 荣真赶忙施礼,恭敬地说:“庄先生,我是荣真。” “哦,你就是荣行健的儿子?”庄亦谐微微一愣。 “你知道我父亲?”荣真有些吃惊。 “听说过。” 第76章 决赛 蓝点率先开球。只见蓝点球员们脚下生风,球速极快,然而,海刀连众人的反应更是迅猛如电。蓝点弟子刚传了没几下,便被加齐成功拦截。 加齐、官野和迪马这三人,十多年来携手闯荡,出生入死,多次深入险境捉拿犯人,战胜过无数强敌。倘若其中一人犯错要关禁闭,另外两人必定相伴相随。在那狭小的黑屋子里,他们也不忘相互切磋武技与球技,如此深厚的默契,绝非他人可比。 瞧这三人,仿佛拥有先知之眼,球尚在加齐脚下滚动之时,官野与马迪便已然洞悉下一个落球点,早早开始跑位。 开赛仅仅一分钟,加齐看准时机,一记吊球,官野凌空劲射,将球送往球门,马迪恰好拍马赶到,用头顶球,将球精准顶入球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引得现场观众爆发出如雷般的欢呼声。 “这第二球由我来进!”加齐自信满满地说。 眨眼之间,加齐如疾风般杀到蓝点半场。又是加齐、官野和迪马三人配合,球的轨迹并非寻常直线,而是一道道弯弯的曲线,路线变幻莫测,令人难以捉摸。 球再次回到加齐脚下,就在他准备射门的千钧一发之际,蓝点铁卫已然杀到,试图拦截。 蓝度天十分焦急,大声呼喊:“千万别让他射门!” “你觉得你拦得住吗?”加齐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加齐巧妙将球挑起,球高高浮在半空。紧接着,他右脚猛地一踢,一股强大的气浪喷出,将围上来的哈迪尔、阿力思硬生生挤开,人群中间顿时露出一个宽大的缺口。 在球落地之前,加齐已然高高跃起,又是凌空抽射,足球如炮弹般朝着蓝点球门呼啸而去。 贝荣拼尽全力飞身扑救,一心想将球托出球门。原本那球看起来已经高出球门至少好几米,似乎并无入网风险,贝荣扑救时双掌都磨破了皮,已然尽力。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原本飞出球门的球竟突然改变方向,重重下坠,从球门的死角钻进网窝。 海刀连的弟子们见状无不惊喜,激动地从座位上一跃而起,疯狂欢呼,声响震耳欲聋。贝荣则满脸失落,愤怒地一拳砸在地面上,地面瞬间裂开几十道缝隙。 仅仅二十分钟,比分便来到了2 : 0,蓝点看上去毫无胜利的希望。 加齐张狂地大笑着,向队友们吩咐道:“兄弟们,咱们这次不用防守,给蓝点一次机会,让他们直接面对门将。” 听到加齐的话,几人纷纷退到一边,抱臂而观。 蓝度天从贝荣脚下接过铁球,冷笑道:“希望你们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 哈迪尔在一旁大声鼓励道:“蓝少,加油啊,一定要把这球射进去!” “那是自然!”蓝度天自信满满地回应。 蓝度天站在中场线上,右脚稳稳踩着铁球。此时,海刀连半场只剩下海刀连守门员燕红书,蓝点铁卫岳横和哈迪尔。 “蓝少,我们一起进攻。”哈迪尔提议道。 “既然海刀连如此轻视我们,这球就让我和燕红书单挑,你站在一旁看着就行。”蓝度天眼神坚定地说道。 “好吧。”哈迪尔无奈应道。 的确,这般对决已然超越了普通比赛的范畴,演变成了纯粹的单挑,蓝点前锋蓝度天与海刀连守门员燕红书的巅峰较量。 蓝度天手指着燕红书,挑衅道:“小心咯,如果是下棋,我们平分秋色,但说到踢球,你可就没半点赢的机会。” 言罢,蓝度天全力一脚踢出,毫无保留。球离脚的瞬间,一圈圈源气如同水波,以球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强大的冲击力使得整个球场的草皮都被齐刷刷吹倒。幸亏球场设有结界,否则观众席上的人恐怕都要被吹翻一大片。 燕红书稳稳立于门线上,只见他身前冒出一面面晶莹剔透的冰盾,试图拦住来球。然而,球速实在太快,接连穿过一面又一面冰盾,眨眼间便出现在燕红书面前。 “红书,加油!”岳横心急如焚,疯狂呐喊助威。 这一球没有旋转,却仿佛承载着无穷的重量。就在即将接球的瞬间,燕红书双膝弯曲,放低重心,稳稳接住来球。球在他的两手之间飞速旋转,逐渐稳定下来。当燕红书以为稳操胜券之时,那球却突然炸裂开来,变成好几块。燕红书大为意外,急忙伸手捕捞,可最终只抓住了四块,另外八块碎片径直飞入球门。 场中人无不错愕,一个合金铁球,居然被踢爆了,这是什么鬼? 明眼之人不难发现,踢球时,蓝度天将源气凝聚在脚上,这才能踢爆铁球。其实,一次爆击是不太可能将球踢爆的,在此之前,蓝度天已经狠踢几十脚,球的内部早就留下了裂缝。 蓝点终于成功打进一球,弟子们兴奋得忘乎所以,齐声狂喊:“蓝度天,蓝度天!” 就连荣真也忍不住跟着众人一起欢呼起来。 “没想到你哥还挺厉害的。”荣真转头对身旁的泪儿说道。 “那当然,我哥确实厉害。”泪儿满脸自豪地回应。 加齐见状,朝着裁判席上的几名裁判喊道:“蓝度天将球踢坏了,这一球肯定得作废,不能算进。” 蓝度天狂傲一笑,反驳道:“加齐,你这队长怎么当的,连球赛规定都不清楚。我把球分成了十二块,红书只抓住了四块,还有八块进了球门,这球当然算进。” 蓝楚惜思索片刻后说:“没有规定说这一球必须作废,比赛继续。” 或许是方才源气使用过度,本就身体羸弱的燕红书有些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岳横见状,急忙飞奔过来,一把扶住燕红书,神色慌张地问道:“红书,你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没事。”燕红书强忍着痛苦,咬着牙说。 在这场激烈的铁球决赛中,尽管蓝点幸运扳回一球,但这其中的侥幸成分着实不低。 格尔克心中暗自思忖:“这粒进球是会彻底激怒海刀连,他们必定会强力反击。”格尔克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封清德,说道:“清德,你上场,把多林换下来。他源气消耗殆尽,已经被对方完全压制。” “副团长,我的脚受伤了,恐怕……恐怕没办法帮到队友。” 封清德结结巴巴,本来,他是想瞒着的,只希望脚伤能早些好,所以直到现在才说。如果不用上场,也能沾沾光,那再好不过。 “怎么不早说?荣真,你上。” “我?”荣真有些吃惊。 “少啰嗦,上。” 荣真翻了个筋斗,落在场中。 海刀连弟子马迪揉了揉眼睛,看着荣真:“哪里冒出来的野猴子?” 蓝度天右手在嘴边扇动,一边摇头一边嘲讽道:“好臭,好臭,也不知道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没刷牙,说起话来臭不可闻。” 马迪顿时被激怒,喝道:“蓝度天,你说谁臭?” “谁接话,那自然说的就是谁咯。”蓝度天一脸得意地回应。 官野赶忙劝道:“别跟他争辩,咱们多进几个球,看他还怎么威风。” 随后,战火重燃,大战再度拉开帷幕。 海刀连开球,铁球如流星般飞到加齐脚下。他们自信爆棚,大声叫嚷着要再进一球,眼神中满是对蓝点队的不屑,根本没把对手放在眼里。 蓝度天怒火中烧,猛地一脚扫去,只见一道寒光呈扇形迅速铺开,如同利刃般朝着加齐等人袭去。加齐、官里、马迪反应迅速,高高跃起,身形轻盈如同飞鸟,轻松躲开这凌厉的一击。与此同时,荣真和哈迪尔左右夹击,展开猛烈攻势。只见哈迪尔身形如鬼魅般一掠而过,眨眼间便将球稳稳夺到脚下。 “我还以为蓝点没有反击之力呢,真是看走眼了。” “在上届大赛中,这小子可是出尽风头,第一场比赛便进了4个。” “我也有点印象。” 海刀连三人组见状大为震惊,他们甚至都没看清哈迪尔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三人迅速站定,呈三角之势,将哈迪尔紧紧包在中间,疯狂逼抢,誓要让他无法出球。 然而哈迪尔球技精湛绝伦,即使在极为狭窄的空间内也依然如鱼得水般。由于他的速度实在太快,原本只有一个铁球,在众人眼中竟然变成好几个,虚实难辨,令海刀连队员们根本无法判断哪个才是真正的铁球。 就在众人眼花缭乱之际,铁球突然穿过空隙,稳稳来到荣真脚下。 第77章 点球大战 “再进一球!”蓝度天大声呼喊,为同伴加油鼓劲。 海刀连见势不妙,全员大举压上,一副破釜沉舟、志在必得的架势。蓝度天毫不畏惧,啪啪啪连踢几十脚,每一脚下去,都会激发出一道源气,十几条寒光如蛟龙出海般朝着球门斩去,为同伴开辟道路。 岳横赶忙上前防守,却被阿力思紧紧缠住,分身乏术,根本无法脱身去阻拦哈迪尔。 绝佳机会! 此时的哈迪尔无人防守,只见他猛地轰出一脚。这一脚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燕红书迅速做出反应,伸出双掌,掌前凝结出一座晶莹剔透的冰山,试图以此挡住来球。 铁球如破竹之势穿透冰山,与燕红书的手相接。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铁球竟然释放出红色闪电,刺眼的光芒瞬间闪过,强大的电流将燕红书的手电麻。燕红书心中暗叫不妙,但他凭借着顽强意志,顶着电击剧痛,死死握住铁球。细看时,燕红书的手并没有触碰到球,中间有一些空隙。 就在这时,阿力思奋不顾身扑了上去,一头狠狠顶向铁球。铁球受力,从燕红书手中脱落,往空中飞去。荣真夺过铁球,燕红书下意识横扑,想将铁球捞入怀中。 荣真见状,源气化作几十片绿叶,托住铁球,将其抬高,避开燕红书的扑捞。铁球在空中稍顿,荣真膝盖一顶,球偏离位置,向右移至绝佳位置。荣真将所有源气注入右脚,飞腿横扫,球擦过横梁下沿入网。 记分牌跳动定格在 2比 2,荣真被队友抱住,笑着尝到嘴角汗水的咸味。 看台上爆发出呐喊。燕红书望着网内铁球,心中无比失落。蓝点队员们相拥而庆,士气大振,而海刀连队员则面露惊愕之色,心中也是不甘,赛场气氛变得愈发紧张起来。 “好样的,继续,我们一定能赢。”蓝度天给他打气。 …… 在最后的几分钟里,双方你来我往。尽管海刀连控制节奏,占据上风,但始终未能开花结果。 九十分钟的激烈鏖战过后,双方依旧难分高下,以平局结束了常规比赛。由于此次赛事并未设置加时赛,残酷的点球大战便成为了决定冠军归属的终极对决。 蓝度天目光坚定,朝着格尔克大声喊道:“副团长,让荣真来守门!” 格尔克转头看向荣真,鼓励道:“荣真,上去吧,好好干,蓝点能不能夺得冠军,可就全看你的了!” 荣真深吸一口气,回应道:“我尽力!” 一旁的贝荣听闻,满脸的不满,嘟囔着:“我守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他?” 蓝度天皱了皱眉头,直言道:“行了,你连左右都分不清,怎么扑点球?还是让荣真来吧。” 贝荣无奈,只好垂头丧气离开球场。 按照规则,双方各派五人参与点球大战,除去守门员,场上还有四人,而点球要踢五轮,这意味着三人会踢一个,有一人需踢两个。 点球大战正式拉开帷幕,紧张的气息弥漫全场,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蓝点方面的点球手按顺序分别是蓝度天、阿力思、哈迪尔、封清德、蓝度天;海刀连则是加齐、马迪、岳横、官野、加齐。蓝点的守门员是荣真,海刀连则是燕红书。 第一轮开始。 首先上场主罚的是蓝度天,而守门的则是海刀连的燕红书。 刹那间,场中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全神贯注,眼睛如皮球,死死盯住球门,不少人甚至下意识握紧拳头,手心满是汗水。整个赛场安静得可怕,便是针落地的声音,似乎也可以听见,唯有海刀连弟子们发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叫声,妄图以此干扰蓝度天发挥,那些叫声在这寂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蓝度天神色沉稳,眼神坚毅,他微微吸了口气,助跑几步,猛地大喝一声,一脚狠狠踢出。只见他的脚上喷出无数红色源气,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炽热火焰,源气将铁球包裹其中,显然是想借此扰乱燕红书的视线。 这一脚势大力沉,铁球嗖的一声飞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飞球门死角,球速之快,眼睛都难以捕捉。 燕红书瞪大双眼,紧紧锁住飞速而来的铁球,那眼神仿佛要把铁球看穿。在最后一刻,他咬着牙,拼尽全力做出扑救动作,然而,球速实在太快了,他的指尖仅仅擦到了球的边缘,根本无法改变球的轨迹,只能眼睁睁看着铁球稳稳落入球门死角。 “进啦!” 蓝点队率先得分,场边的支持者们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大家兴奋地呼喊着,跳跃着,仿佛要把整个赛场掀翻。 轮到荣真上场,他缓缓地长舒一口气,一边走向球门,一边在心里告诫自己:“镇定,镇定,就像训练时一样,你可以的。”他目光坚定,可还是能看出一丝紧张。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叶像是魔灵附体一般沙沙作响,开始剧烈摇晃起来,紧接着,成千上万片树叶瞬间枯黄,仿佛生命在这一刻被抽离,纷纷化作源气,如烟雾般朝着荣真涌去,覆盖在他的双手手臂之上。 第一球由加齐来主罚,他可是海刀连的王牌射手,无论心态还是球技,在四武团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此刻,他看着眼前的荣真,嘴角露出一丝不屑,心里想着:这小子不过是个菜鸟罢了。 “小子,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加齐冷冷地说道,那语气充满了挑衅。 球稳稳地放在点球位上,加齐不紧不慢地退后几米,右腿上“噗”地一下冒出腾腾的金色源气,肌肉一块块隆起,凸显出他强大的力量。 “轰”的一声,他猛地一脚将球射出,球高速旋转着,发出“滋滋”的声响,这球并没有飞向球门死角,而是直直地朝着荣真冲去,加齐心里笃定荣真绝对扑不住这一球,因为力量太大。 蓝点弟子们无不紧张地屏息凝视,大气都不敢出,心中默默地为荣真祈祷着。蓝泪儿更是紧张得小脸煞白,心“砰砰”直跳,都快提到嗓子眼上了。 “好强的力道!”荣真心中暗自惊叹,他双眼紧盯着飞速而来的铁球,双手迎上去。当双手触球的瞬间,金色与绿色两股源气交织在一起,发出砰砰的爆炸声,如同爆竹一般。尽管荣真倾尽全力,可还是未能挡住来球,他的双脚脱离地面,连人带球朝着球门飞去。 就在众人都以为铁球肯定要跨过球门线的时候,突然间,几十道绿色源气从荣真体内冒出,如同一条条藤蔓,精准地套住门柱和门梁。如此一来,荣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有了倚靠,他咬着牙,双掌往上一托,将球托出了横梁。 “太精彩了!” 一时间,整个场馆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全都沸腾了起来,蓝点弟子们更是激动得直接炸裂开来。 “荣真,你太棒了!” “荣真大哥,加油!” 欢呼声、呐喊声响彻全场,大家都为荣真的精彩扑救而疯狂。 加齐满脸的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倾尽全力踢出的球,竟然被荣真给拦下了。马迪赶忙走过去,拍了拍加齐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我们不会输的。” 此时,比分显示蓝点与海刀连为 3比 2,蓝点暂时占据上风。 第二轮点球。 阿力思一脸自信地走上场,他的力量也是奇大无比。只见他助跑、起脚,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挂球门右上角,那角度,堪称死角。 燕红书却毫不畏惧,双眼圆睁,就在球快要进门的瞬间,他低喝一声,右手猛地一推,将球推出了球门。 接下来轮到海刀连队员主罚,马迪一脸从容地站到球门前,球在他手中快速旋转,一滴滴水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从地上缓缓飞起,粘在球上。 “红书,帮个忙。”马迪转头喊道。 燕红书点了点头,一股源气地打在球上,球面上的水瞬间结成了冰。说时迟那时快,马迪将球高高抛出,球刚触碰地面,他便猛地一脚踢出。这一脚力道十足,可球面上的冰却并没有碎裂。 照着第一球的模样,荣真再次在身后结出绿藤。当手接触到来球时,由于冰面极为光滑,球脱手而飞,钻过源气藤网,直直钻入球门。 这样一来,比分变成了3比 3,海刀连再次追平。 …… 第三轮和第四轮,燕红书和荣真都拦住了,球都未进球门,蓝点与海刀连的比分保持在3比 3。 …… 接下来便是决定胜负的最后一轮点球。 蓝度天再次站在了点球点前,对面的燕红书严阵以待。蓝度天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格外专注,这一球,他踢得十分巧妙,球出脚时,明明往左,却在空中诡异地飞出了 S形曲线,而且速度还极快,让人猝不及防。 燕红书一开始判断错了方向,不过他反应极快,在半空中结出圆印,双脚踩着圆印用力一蹬,大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了回来,然后死死地抱住铁球,“噗通”一声倒在了球门线上。 “居然——挡住了!” “不对没有拦住,球的落点在球门线内。” 最开始时,场中海刀连弟子们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大家兴奋地抱在一起,又蹦又跳,他们以为自己赢了。 可当大家看到球的落点时,便跌入深渊,一个个跌坐在椅子上,有的甚至哭了起来。 蓝度天忍不住夸奖道:“没想到,你病了这么多年,动作还如此敏捷。可惜,还是我们运气好一些。” 此时,蓝点再度将比分反超,蓝点与海刀连的比分是 4比3。如果荣真能够拦下最后一球,冠军便是蓝点;倘若没拦住,便还要继续进行点球大战。 赛场上,蓝点弟子们放开嗓门齐声高呼:“荣真,加油,拦住铁球!” 那声音充满了期待与信任。 主罚的还是加齐,他一脸严肃,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这一次,荣真并没有在背后结出藤网,而是和平常人一样,静静地站在门线中央,眼神坚定地盯着加齐。加齐也没有踢向球门正中,而是选择了左下角。 球如闪电般射出,速度快到眼睛几乎看不到。荣真双眼冒着绿气,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判断出球的大概位置,整个人如袋鼠般飞出,右手往铁球捞去。 “完蛋了。” 蓝度天心中一紧,暗暗叫苦。加齐的球,力度比上次小一些,但仍是力敌千钧。荣真侧身扑救,只用一只右手,感觉绝对接不住。 就在此时,几十条源气从荣真右掌钻出,像一张小网,朝着球网去。可虽是如此,球的力道还是太大,咔嚓一声钻破绿网。 眼看着球就要进入球门,说时迟那时快,荣真左手撑地,大喊一声“起”,身体如陀螺般快速旋转,右脚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踢在铁球上,“嘭”的一声将球踢到空中,铁球撞在了赛场的结界上,从空中中掉落。 “好球!” 场中人全都激动地站了起来,拼命鼓掌。 “荣真!荣真!” 呼喊声响彻云霄。 比分最终定格在4比3,蓝点队凭借着荣真的精彩扑救,成功拿到了冠军。 第78章 绑架 决赛结束后的次日清晨,蓝点众人便收拾行李,驾着马车离开武安城,朝着夜来山的方向进发。行至半途,弟子们在一家酒店歇脚住下,荣真则踱步前往澡堂,准备洗去一身的疲惫。 这次比赛,奖励丰厚。阿塔长老会发放资金1亿,加上富商承诺的1亿,共2亿。荣真虽然只上场不到十分钟,但也立了功,分了200万。所以,荣真可以和蓝度天等人去澡堂逍遥一下。 除了奖金,还有一套龙忍战甲。只要是源气武者,都可以穿戴使用。战甲配有源气枪,破风刃,战斗时还可以发射源气炮。整套战甲重30千克,不能说轻便,但对戴戒者来说在承受范围内。最重要的是,战甲极为坚硬,穿上后可以抵御一般武者的攻击。还有,战甲可以御空飞行,可以自动穿戴或者卸下,十分方便。 澡堂的布置极为周到,那大大的木桶,因为添加了草药,可以滋养肌肤、舒缓筋骨。荣真因为全身都是毛,所以不合适和大家一起洗,但自己订了个单间,独自一人浸泡。蓝度天、格尔克等人就在隔壁不远处,所以没人会担心有什么安全问题。 荣真惬意地泡在桶中,渐渐地,舒适之感蔓延全身,竟然不知不觉竟沉沉睡去。 待他悠悠转醒,却惊见木桶竟在半空飞行,木桶的两侧各有一名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守护。低头一看,原来下面是圆印。 “你们是谁?” 荣真想说话,却发现被人点了哑穴,发不出声。 仔细端详那面具的样式,赫然与数日前出现的甲胄刀客别无二致,荣真心中顿时明白,这二人定是阿塔骷髅团的成员。 蓝点和骷髅团都受阿塔长老会节制,荣真心想,骷髅兵或许不会对自己过于刁难,所以当下心神镇定许多。但猜也能猜到,他们找上自己,十有八九是为了藏戒。毕竟,凡是与荣真接触的势力,基本都是冲着戒指而来。 街上的民众虽说见多识广,可看到会飞的木桶却也是感到惊讶,众人纷纷仰头观望,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 慢慢的,木桶飞入丛林。面具人缓缓降下,木桶也跟着下降,飘浮在空中。一道源气点到荣真身上,穴道解开,可以说话,也可以活动了。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抓我做什么?”荣真心中虽已有答案,却还是佯装不知。 一位身形矮小的骷髅人冷冷回应:“你心里清楚,何必明知故问?”他并不正面作答。 “哼,你们这群黑社会,抓我不就是为了戒指嘛。”荣真直言道。 矮个子骷髅人威胁道:“算你聪明。识相的话,就赶紧告诉我们戒指藏在何处,这样大家都省事,你也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我不知道。”荣真一口咬定。 矮个子骷髅人脸色一寒:“真是不识抬举。”言罢,他指尖射出一道源气,打入洗澡水里。刹那间,水温开始急剧攀升,越来越烫,热气蒸腾而上。 荣真还是忍受不住这滚烫的水温,无奈之下,只得光着身子站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护住下身,也顾不上是否有碍观瞻。 “你这是想烫死我吗?”荣真又怒又急地吼道。 “怎么会,我们这是怕你着凉呢。”矮个子骷髅人竟嬉笑着回应。 “哦?那我是不是还得好好感谢你们的‘好心’?”荣真没好气地讥讽道。 这时,一旁另一位身材高大的面具人始终没有说话,他此时才开口说道:“小子,你只需将手放入水中,下达指令让戒指降温,水温自然就会降下来。怎么,你难道不知道这戒指的用法?” “我当然知道,只是方才一时慌乱,给忘了。”荣真顿了顿,又问:“你们二位都是超戒者吧?” 矮个子蒙面人没好气道:“废话,若不是超戒者,我们如何能在天上飞行?” “我不过就问个问题,你何必这么冲?”荣真嘟囔着。 三人一路前行,渐渐深入到一片密林中。四周静谧得可怕,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森幽暗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不多时,一座巨大的古墓赫然出现在眼前,墓门已被挖开,地上留着几个硕大的脚印。墓门已经站了一人,也是面具人。 “宋敬之,赤日勒大哥来找你了,还不赶紧出来!”矮个子高声喊道。 一人从墓地中缓缓走出。此人同样戴着面具,身后背着一把大刀,正是那日在街市上杀人的古怪刀客,原来他叫宋敬之。 只见宋敬之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赤日勒大哥,我实在不想死,您能否念在往日我为阿塔冲锋陷阵的情分上,放我一条生路?” “骷髅团的规矩,还用得着我再重复一遍吗?”高个子骷髅人冷冷说道。 荣真心中一动,看来这家伙便是赤日勒。他曾听闻,赤日勒原本是阿塔三巨头之一,同时也是阿塔骷髅军的领袖,在阿塔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我当然知道,我当然知道……”宋敬之连连点头。 原来,宋敬之修炼《骷髅转生咒》,虽然实力大有增强,但时间越久,脑袋便会越痛,长则十年,短则五年,便会彻底发疯,俗称入魔。若想维持理智或者不头痛,可以吸食活人精气。然而,入魔的骷髅兵是人间祸害,莫说骷髅团不会容留,就连四武团总会也会派人将其铲除。 赤日勒缓缓说道:“四武团总会已经向我们下了通牒,如果骷髅团不清理门户,他们便要代劳。你已无路可去。老宋,你也知道,你毕竟是骷髅团的人,怎能让四武团插手此事?所以,我只能亲自前来送你一程。” 宋敬之悲愤地吼道:“我为阿塔出生入死,你们为何非要如此对我?” 赤日勒长叹一口气:“老宋,你13岁便投身我帐下,随我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我实在不愿对你动手。但你如今已然入魔,还杀害诸多无辜百姓。这样吧,你自行了断,如何?” “可我真的不想死,哪怕失去肉身,只剩一具骷髅,我也不想死……”宋敬之近乎绝望地喊道。 “你已快要疯了,一个疯子与死人又有何区别?”赤日勒无奈地说。 宋敬之缓缓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你我出生入死二十年,我早已将你视作亲哥哥。可你若非要苦苦相逼,取我性命,那我也只能拼死一战。若伤到大哥,还望你莫要怪罪小弟。” 赤日勒道:“那好吧,若我失手将你打死,你也要要怨大哥,我也是别无选择。” 矮个子面具人道:“大哥,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我应能应付。”赤日勒自信满满地说。 只见两名铠甲人周身涌起如烟雾般的黑源气,一步一步缓缓靠近。 “当!当!砰!砰!” 铁拳相交,每一拳落下,铠甲上便留下一道深深的拳印。两人的拳头直逼对方脑袋而去,那可是骷髅人最大的命门所在。 赤日勒修炼的是火系功法,此刻,他的两只手燃起熊熊烈火,宛如天神下凡,威猛无比。而宋敬之则力大无穷,力量系技法炉火纯青,二人你来我往,竟打得难解难分。 两人毫无停歇之意,就这样一直打下去,从烈日高悬,一直打到夕阳西下,直至夜幕降临,星辰布满夜空。二人心中都明白,谁先支撑不住,便算谁输!起初,荣真还看得兴致勃勃,可渐渐地,便哈欠连天,困意袭来。 荣真开口央求道:“这位大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弄套衣服来?”他心中暗自懊恼,早知道就该在虚库里多备几套衣服。 “没空。”骷髅人冷冷回应。 “大哥,您就行行好,去墓穴里帮我找找,看看有没有闲置的衣服呗。”荣真继续哀求。 “既然你左一个大哥,右一个大哥地叫着,那我就帮帮你。”骷髅人终于松口,转身走进墓穴。 见骷髅人进入墓穴,荣真当机立断,施展化叶为气之术,嗖的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弹出洗澡桶,赤身裸体向着酒店的方向狂奔而去。他心里清楚,想要逃脱敌手绝非易事,但总要拼上一拼。只要能藏在草丛之中,掩盖自身气息,借着夜色的掩护,或许真有一线生机。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高个子骷髅人。见荣真拔腿狂奔,高个子骷髅人拦住他的去路。他轻轻抬起手掌,隔空一挥,荣真便飞上天空,然后倒转身子,头朝下,重重往地上砸去。 “不要。” 刚喊出声,身子不下坠了,停在空中。如此一来,荣真倒立空中,动弹不得。 “小兄弟,你这是想去哪儿?”高个子骷髅人似笑非笑地问道。 “当然是逃走。”荣真毫不掩饰地回答。 “劝你老实呆着,我不想动手,别逼我。”高个子骷髅人警告道。 不多时,矮个子骷髅人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套衣服。听闻荣真竟敢伺机逃走,顿时火冒三丈,上前一把捏住荣真的手腕。刹那间,荣真只感觉体内仿佛有几千枚钢针同时乱扎,钻心的疼痛袭来,身上瞬间青一块紫一块。但荣真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一声不吭。 “哎呀,这臭小子忍耐力倒是不错。”矮个子骷髅人忍不住赞叹道。 “那……那是当……当然……”荣真喘着粗气,艰难回应。 随后,矮个子骷髅人转过身,面向荣真:“把衣服穿上。” 荣真接过衣服一看,所谓的衣服,竟然只有一条短裤。 压制住荣真后,高个子骷髅人和高个子骷髅人继续观战,赤日勒和宋敬的激烈已经持续几小时,似乎没完没了。于,宋敬之渐渐支撑不住,体内源气被消耗殆尽。 赤日勒道:“这是我们第182次打斗,也是最后一次了。既然你输了,那就自行了断吧!” 此时的宋敬之已摇摇欲坠,无法站稳,身形摇晃得如同喝醉了酒一般。 “好,当年在战场上,你曾救过我三次,我欠你三条命。今日,我便将这条半死不活的命还给你。” 宋敬之缓缓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太阳穴附近,一道源气激射而出,瞬间洞穿脑袋,随即倒地身亡。赤日勒手掌一挥,一道火焰涌出,吞没宋敬之的骷髅身躯,将其化作了一堆灰烬。 “尘归尘,土归土,兄弟,一路走好。”赤日勒喃喃自语。 第79章 逼供 赤日勒一步一步走向荣真,道:“告诉我戒指藏在哪里!” “不知道。”荣真语气依旧坚决。 赤日勒猛地一掌轰出,木桶瞬间被打得粉碎,桶中的水溅了一地。 赤日勒诱惑道:“我不信你不知道,快说戒指在哪里。只要你说出戒指的下落,我不仅放你走,还会给你一大笔钱,足够你花一辈子。” “我是真的不知道,赤日勒大人,请相信我。”荣真焦急地喊道。 矮个子骷髅兵在一旁喝道:“我们不信。” 说着,一脚将荣真踢飞出去,这一脚力道极大,荣真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踢得炸裂开来。他心中暗自思忖:怎么回事?难道骷髅团的人真想杀我? “喂,我可是阿塔的贵宾,你们这样对我,难道不怕得罪蓝点武团吗?”荣真的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惊惧。 “怕,我们怕得很呢。”矮个子骷髅兵一边阴阳怪气地说着,一边又是一脚踢向荣真。荣真强忍着剧痛,始终没有叫出声来。 “快说,戒指在哪里,说了就能少受点苦。”矮个子骷髅兵恶狠狠地催促道。 荣真愤怒地吼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聋了吗?” 赤日勒手掌一吸,地上几根小草便被吸到手中。只见他手一挥,小草如飞刀般朝着荣真射去,全部插进荣真的双腿,鲜血汩汩流出,钻心的疼痛让荣真几乎昏厥,但他依旧强忍着,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矮个子骷髅兵不禁竖起大拇指,半是表扬半是讥讽地说:“你小子真是挺能忍的。” “告诉我,戒指藏在哪里!”赤日勒将手放在荣真头顶,威胁道:“如果不说,我就把你的脑袋捏碎。”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荣真声嘶力竭地大吼。 只见几百根小草浮上天空,齐刷刷地指向荣真,犹如瞄准的子弹。嗖嗖嗖,眨眼间,荣真的身上便插满了如刀般的小草,他吃痛不住,在空中乱摇乱晃。 “到底知不知道?”赤日勒再次逼问。 “不知道,你问一万次我也还是不知道。”荣真咬着牙,倔强地回应。 “看来不让你尝尝烈火焚身的滋味,你是不会低头的。” 说着,赤日勒手中腾起一团烈火,一步步向荣真走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荣真已经悄悄调集结内源气,奋力打李刚一拳,轰在赤日勒的胸口。赤日勒猝不及防,被这一拳打得飞出去几十米远。矮个子骷髅兵见状一脸懵懂,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好小子,还敢反击。”矮个子骷髅兵总算回过神来,大声呵斥道。 此时,原本插在荣真身上的小草竟被他吸收炼化,地上的草也随之枯萎,化作股股源气,源源不断流入他的体内。 “老大,这小子还挺有意思的,让我来收拾他。” 矮个子骷髅兵说着,捡起地上甲胄刀客的长刀,绕着荣真快速疾走,一刀一刀地朝着荣真削去。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入荣真的皮肉,但又不至于伤得太深。不多时,荣真身上便多出几十道刀伤,鲜血不停地流淌下来。 “住手!” 就在这危急时刻,远处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 救兵终于来了! 来的正是蓝森、格尔克,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居然还有母亲荣婉婉。 看到儿子遭受如此残忍的逼供,荣婉婉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呀?我儿子从未得罪过你们,你们为何要下此狠手?”说着,不顾一切想要冲过去,却被蓝森一把拉住。 “嫂夫人别急,我们一定会救出贤侄的。”蓝森怒目而视,紧紧盯着赤日勒,质问道:“赤日勒,你无缘无故绑走我们的人,究竟是何用意?”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蓝点武团保护荣家母子已有11年之久,却始终没能问出戒指的藏匿地点,长老会早就对此十分不满了。我骷髅团若能问出地点,找到戒指,对于壮大阿塔国力将大有裨益。”赤日勒转过身,语言突然变冷,对着蓝森呵斥道:“怎么?难道蓝团长忘了自己是哪国人吗?那我不妨提醒你,你蓝森可是阿塔人,阿塔利益高于一切,作为四武团团长,你难道忘了吗?” 蓝森毫不示弱地回应道:“我当然没忘,不过11年前阿塔可是承诺过要好好保护荣家母子的。” “没错,我们是承诺过,而且也保护了他们11年。荣婉婉,你若知恩图报,就把藏戒地点告诉我们,这样大家便可以和气收场。否则……”赤日勒说着,将手再次放在荣真头顶,威胁道:“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我们是真的不知道,求求你放了我儿子吧。”荣婉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哀求,“如果我知道不告诉你,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妈,这帮人毫无人性,别求他们。”荣真咬着牙说。 “我们无法相信你。”赤日勒瞪着荣婉婉,那空洞的眼眶仿佛透着无尽的杀意,“告诉我戒指藏在哪里,否则我捏断你儿子的右手。” 话音未落,赤日勒五指如钩,紧紧扣住荣真的右臂,手上的黑骨已经插入荣真的肉中! 蓝森脸色一沉,冷冷道:“赤日勒,你别欺人太甚!”说着,已有动手的架势。 “蓝团长,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赢不一定,但这小子肯定性命难保。” 赤日勒说着,五指间燃起火焰,开始焚烧荣真的右臂。荣真痛苦难忍,发出阵阵惨叫。 “荣婉婉,我再给你10秒钟时间,告诉我戒指在哪里?一,二,三……”赤日勒一边倒计时,一边紧盯着荣婉婉。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荣婉婉有气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绝望地哭泣着。 “既然你不识时务,那就休怪我无情了。”赤日勒说着,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蓝森的手轻轻一拂,荣婉婉晕倒在地。他的动作极快,在场之人竟无人发觉。紧接着,赤日勒也一掌将荣真拍晕,而后沉声道:“看来他们母子是真的不知道戒指藏在哪里?” 蓝森点点头:“我早就说过,你们偏偏不信。” 赤日勒神色沉静如水,缓缓道:“信与不信已然不重要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找出藏戒。只要拿到戒指,就可以为阿塔培养20万名戴戒战士,阿塔的实力必将大大增强。” “这两人我要带回夜来山。”蓝森说道。 “行,你带走吧。”赤日勒挥了挥手。 当荣真悠悠转醒,夜幕已然笼罩大地,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夜来山。环顾四周,身边既没有蓝点武团的人,也不见骷髅团的踪影,唯有母亲荣婉婉守在身旁。 “妈,骷髅人呢?被打跑了吗?”荣真虚弱地问道。 荣婉婉轻轻抚摸着荣真的头,强挤出一丝笑容:“是啊,被你蓝森叔叔打跑了。明天你可要好好感谢你蓝叔叔,若不是他,你的手恐怕就保不住了。” “知道了。”荣真应道。 “孩子,听妈妈的话,以后别再下山了。”荣婉婉满眼担忧地叮嘱道。 第80章 书阁扫地 虽然身上受伤,但次日荣真还是爬下床,来到天地峰菩提树下,恭恭敬敬磕了几十个响头。 蓝泪儿和蓝度天刚好路过,看在眼里。 蓝泪儿关切地问:“荣真大哥,听说你被骷髅团的人绑了,是真的吗?”蓝度天却说:“小子,你如果知道戒指藏在哪里,就告诉我爸,否则你这一世都过不上安宁日子。不要觉得骷髅团的人不会杀你,在利益面前,一切承诺都是废话。我劝你好好想清楚。” “我说了我不知道,说了一次又一次,你们怎么总是不信?”荣真怒道。 泪儿立刻劝道:“荣真大哥不要生气,我哥也是为了你好。” “你瞧瞧你,去了一趟武安,就有黑道的人、骷髅团的人找上门。如果没有我们蓝点保护,全世界的人估计都要拖着刀来追你。”蓝度天坐在石头上,优哉游哉说,“实力就是这个世界的根本。你既然没有实力挑战三国各大势力,就夹起尾巴当个普通人,在这夜来山安度一生。至于什么藏戒,如果你知道在哪里,就早早说出来,不要等到人头落地那一刻才后悔。” 荣真欲言又止,反正说什么别人也不会相信,又何必多言。 “荣真大哥,你以后还是不要下山了,就呆在这山上,那样最是安全。” “我知道了。”荣真苦笑着回答。 “荣真大哥,你不是已经有了木源气吗?为什么还要跪拜。”蓝泪儿剪剪双眸如同一汪泉水。 “虽然木灵帮我打开了气脉,将木源气借给我。可我不能忘了木灵的大恩,所以有空还是来拜拜,表达一些谢意。” 蓝泪儿微微点头:“那倒是,只是可惜,你的源气用不了太久。” “总会有办法的。”荣真站起身,说道:“我要去书阁,你要去哪里?” “我没什么事,和你一起去书阁吧。” 蓝度天却道:“小妹,妈妈一再说,让你不要和这小子走太近。待会让妈妈看到,又要骂你了。” “你怕妈妈,我才不怕。” 来到书阁,莫书子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看到荣真二人,他才睁开眼,指了指地上的拖把和水桶,懒洋洋道:“既然你体内源气有限,那就不给你限定时间了,免得说我欺负你。” “好的,我一定好好干。”荣真坦诚道。 原本荣真和蓝度天几人约定,给他们跑腿,他们帮着清理书阁。现在铁球大赛已经结束,跑腿的活便没了,荣真又得回到书阁打扫卫生。 “荣真大哥,我帮你吧。”蓝泪儿说。 “不用,要是让你妈妈看到,那我可要倒大霉。” “你很怕我妈妈吗?”泪儿笑问。 荣真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见:“当然,实话告诉你,你妈妈在我眼里就是大魔头。” 蓝泪儿扑哧一笑:“哪有那么可怕。” “你不怕你妈妈吗?” “怕,也不怕。”蓝泪儿低声说:“我平时很乖巧,不过要是真惹恼了我,就算是我妈也拿我没办法。” “说得不错,我领教过了。”荣真嘀咕着。 “你刚才说什么,没听清楚。” “没什么。” 既然荣真拒绝泪儿帮忙,她便坐在椅子上,看荣真干活。荣真源气不多,只能使用三分钟。他将手放在地面,让源气散逸,变成一圈又一圈,如同水纹,然后源气震动,地面的灰尘尽皆跳起。散出的源气快速收敛,地板上的灰尘向手掌处聚来,堆成一堆。 泪儿笑着鼓掌:“看来荣真大哥只是源气量少了些,操纵源气的技术却是很纯熟了。” 莫书子睁开一只右眼,表扬说:“这几个月没浪费光阴,不过说纯熟就有些太过了,泪儿,你可别将这小子捧上天,免得他骄傲。” “我是不会骄傲的,永远不会。” 别说三分钟,一招之后,荣真体内的源气便消耗了十分之一,最多再施展七八次便不行了。荣真打扫完一层地面,到了更高的楼层,就只能靠体力解决了。 “还是我来帮你吧?”蓝泪儿说。 荣真终于妥协,道:“那好吧,我也想看看你是怎么打扫灰尘的。” 泪儿站在三楼的地板上,道:“用源气打扫卫生,这是所有蓝点弟子都要学习的,我也要学。每个人根据自己的特点,可以有不同的清扫方式。” 只见泪儿从指尖射出一个又一个白色源气小球,小球在空中炸开,喷出无数条小丝线。不多时,整个楼层布满密密麻麻的丝线。 荣真实在不解,不晓蓝泪儿这是干什么。泪儿打开虚库,拿出一把古筝,然后弹奏起来。筝声起,源气丝跟着跳动,整个房间的灰尘也跟着跳到空中,被丝线吸附。 片刻不到,白色源气丝变成了灰色,然后变成黑色。等吸完灰尘,源气丝回缩到源气球中。于是乎,空中到处是黑色源气球。泪儿收好古筝,在空中指指点点,小球一粒一粒落进水桶。 荣真看得目瞪口呆,简直是叹为观止。他清晰感受到源气丝上附着泪儿精妙的精神力,这种将音乐与源气结合的手法,展现出过人的天赋和创造力。荣真暗想:“这小丫头天赋惊人,不去学武真是有些浪费。” “泪儿,你太厉害了。”荣真发出由衷的赞叹。 蓝泪儿羞红了脸:“我有什么厉害的,荣真大哥,你就不要夸我了。” “这还不厉害,你真应该多学点武技。” “我不喜欢打打杀杀,妈妈也不喜欢我打打杀杀。” 不知何时莫书子也上了楼,他一巴掌拍在荣真后脑勺,骂道:“你小子敢偷偷撺掇泪儿学武,小心蓝夫人将你屁股打开花。”他眯着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却又流露出一丝关爱之情。看来和荣婉婉一样,许多父母对于孩子学武一事,都很谨慎。 荣真振振有辞道:“学武怎么了,至少有危险的时候可以自保。” 莫书子道:“蓝夫人一再强调过,在没有成为四品戴戒者之前,泪儿只能学防御技法,更不能与人打斗。” 第81章 明古里 明古里,这座平平无奇的小城与其他地方并无太大差异,只是与夜来山相距较近。 刚进入夏天,天气便渐渐燥热起来。行走在街边,能瞧见不少画师的身影。他们售卖的画作种类繁多,有水墨淋漓的山水画、生动活泼的花鸟画,还有形形色色的人物画。其中,荣真与荣婉婉的肖像画尤为出名,时常能听见画师们敞开嗓子高声叫卖:“逃犯荣婉婉、荣真的最新画像啦,1000元一张,千万别错过!” 端详那画像上的人,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眉毛,一头长发随风飘逸,怎么看都与荣真本人相去甚远。 卖画的一边卖力兜售,一边眉飞色舞、天花乱坠地吹嘘:“各位路过的朋友,你们想必都知道荣行健藏了20万枚戒指吧。这戒指堪称稀世珍宝,有着延年益寿、返老还童的神奇功效。如今在黑市上,一枚戒指的价格已然飙升到1000万元。你们想想,20万枚戒指,每枚1000万元,这得是多少钱呐?” 人群中不乏聪慧之辈,一人高声回应道:“那不就是2万亿嘛!” 画师立刻眼睛一亮,指着这位天才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没错,就是2万亿!哇塞,那简直是堆积如山的财富,恐怕连大海都装不下。瞧瞧这画,画得栩栩如生,运笔如神,里面的翩翩少年郎就是那荣真,我们活财神。谁要是能抓住他,问出藏戒的地点,如同挖到价值2万亿的金山银山。你们说,这画像1000元一张贵吗?”他微微眯起眼睛,露出狡黠的笑。 一人道:“一点都不贵,真的是物超所值。” 此时,大街上走来十几个人,其中两位少年格外引人注目。一位少年身形微胖,身着一件单衣,背后背着一把红缨长枪,正推着一辆板车缓缓前行。车上堆满了杂草,杂草之中躺着另一位少年,只见他面色苍白,精神萎靡,身体时不时地哆嗦一下,嘴里还发出微弱的呻吟。 车内少年穿着一件厚得有些夸张的棉袄,头戴一顶厚得离奇的棉帽,除了双手和脸,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这都已经是夏天了,如此穿着实在让人费解。 不用多问,背长枪的少年是岳横,而躺着的则是燕红书。 路人或许不认识他们,但却认得他们衣服左胸口别着的标志——两把交叉的刀,那是海刀连的标志。 画师肯定是认得他们,并且心里清楚这两人是冲着自己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于是赶忙慌慌张张钻到桌子底下,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嘟囔着:“千万别发现我,千万别发现我……” 破板车后面还跟着十几个人,他们个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眼神中透着绝望,手上和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铁铐铁链,一步一拖地走着。 “周昌德,出来吧,你是逃不掉的。”岳横皱着眉头,大声且严厉地喊道。 周昌德从桌子下探出一个脑袋,哭丧着脸说道:“两位小爷,不就是一幅画嘛,顶天也就值个万把块钱,你们追了几百里地,难道不累吗?” 稍微聪明点的人大概都听明白了,这周昌德是个盗贼,不知从何处偷了一幅画,结果被海刀连的人盯上,一路追到了这里。 要是你真这么认为这么简单,那可就是自作聪明了。 “你杀害一名戴戒者,夺取戒指,这可是死罪。”岳横双眼死死盯着周昌德,冷冷地说道。 周昌德瞪大眼睛,哇哇大叫起来:“什么杀害戴戒者?什么偷戒指?什么重罪?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他一边叫嚷,一边不停地摆手。 就在这时,燕红书猛地一口鲜血吐在地上,身子也跟着剧烈颤抖起来。见到这一幕,周昌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暗自嘀咕着:“最好多吐点,吐死最好。” “怎么样?燕大哥,你没事吧。”岳横赶忙焦急地扶起燕红书,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埋怨道:“我早就说了,这么远的路程,颠簸劳顿,你肯定吃不消,你就是不听。”他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燕红书缓缓擦干嘴边的血迹,又默默钻回草丛,虚弱地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老毛病,习惯了。”他的声音微弱,气息不稳。 那血绝非假装,这病也确实真实存在。看来这源阴寒气着实棘手,就连源戒也无法将其完全根除。 街边一位蒙着面纱、身材肥胖的年轻女子微微皱眉,高声说道:“小伙子,你这病怕是有些年头了吧?让我来给你瞧瞧。”那女子不等燕红书回应,右手手指已然搭在燕红书的手腕上。指尖刚一触及,那女子脸色一变,感觉一道冰冷刺骨的寒气顺着经脉窜入体内。女子的右手开始结冰,她急忙松开手,明眸圆睁,脱口而出:“源阴体质。” “姑娘真是见多识广,连这都知晓。”燕红书虚弱地说道。 那女子冷不丁地扯下燕红书的帽子,露出一头鲜艳的红发,诧异道:“上次你参加比赛时,头发还是黑的,怎么现在变红了。难道你真是热库库人?” “姑娘竟然还知道热库库。”燕红书有些意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又不是什么鲜为人知的秘密。我不但知道热库库,还知道热库库岛。”女子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热库库是一座位于阿塔北端的岛屿,常年高温,岛上遍布火山温泉。岛上的土着居民便是热库库人,他们都留着一头红发,可惜的是,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源阴极体血脉”,体内寒气入骨,一般很少有人能活过40岁。 近年来,因为有了源戒,热库库人仿佛看到了希望,只要戴上戒指,便可用源气抵御寒气,寿命可以大大延长,不再英年早逝。燕红书运气不错,加入了海刀连,所以才能早早获得一枚戒指,否则,恐怕早已性命堪忧。 那姑娘一脸同情,轻轻叹了口气:“还没娶妻生子吧?平日里一定很辛苦吧?” 从这女子从声音和身形判断,年纪并不大,可说话却老气横秋的,听起来着实有些可笑。 燕红书尴尬地笑了笑,无奈地说:“也还好。小的时候确实挺辛苦的,一年到头只能睡在炕上,火还得烧得旺旺的,否则身体就会结冰。幸好海刀连慷慨相助,给了我一枚戒指,还允许我到温泉疗养,我才能活到现在。” “你这孩子倒是看得开,不错,不错。”女子满意地点点头。 岳横忍不住皱起眉头,怒道:“什么孩子?我看你比我还小吧。”他不满地瞪了女子一眼。 那女子根本不理会岳横,只顾着和燕红书说道,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我是源医,这热库库病虽说属于疑难杂症,有人说是病,有人说是体质的血脉造成的,至今还没有人能彻底治好,但我或许有办法,你要不让我试试?治不好分文不取,要是治好了,你就给我点饭钱当作报酬,如何?”她眼神中透着期待。 燕红书微微一笑,说道:“好啊。” 热库库病又岂是那么容易治好的,不过这姑娘既然有心,就让他试试,反正又没有损失。 岳横赶忙劝阻道,一脸担忧道:“燕大哥,我看这女的不像是好人,咱们又不是没找过源医,他们都束手无策,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法子。” “本宫都说了治不好不收费,试一试又不会有什么损失。”女子双手抱胸,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还微微扬起下巴,“你这人怎么婆婆妈妈的。” 岳横一时语塞,心里想着:“这姑娘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试试倒也无妨。不过我得盯紧她,免得她乱来,把病越治越重。人心难测,这姑娘浑身透着一股古怪劲儿,还是小心为妙。”他警惕地看了女子一眼。 “姑娘贵姓?”燕红书笑着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 “我叫无名氏。”女子随意地说道。 岳横冷哼一声,不屑地说:“什么无名氏,不愿说就直说,又不是什么世外高人,装什么高深。你要治就赶紧治,治完赶紧走人。”他双臂交叉,一脸嫌弃。 燕红书倒是觉得无所谓,在他看来,生死、贫富、成败皆是小事,别人有没有名字,是真名还是假名,更是无关紧要。 一点蓝光飞出,化作一口箱子,打开后,里面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各种药丸药水,注射器,大大小小的针,全都有。她拿出针管,轻轻插进燕红书的手臂,抽了一大管血。接着又剪下几片指甲,剪了几缕头发,随后竟抽出一把刀来,眼神专注而冷静。 岳横警惕地伸手按住自己的长枪,双眼紧紧盯着女子,大声质问道:“你拿刀干什么?” 女子头也不抬,平静地说道:“一把小手术刀,你怕什么。我要取一块皮肤,放心,就取一小块。” 燕红书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说道:“取吧。” 只见刀在皮肤上轻轻划过,切下了一小块皮肤。很明显,这姑娘确实是源医,因为刀尖上闪烁着源气光点。刀过之后,血液迅速凝固,皮肤被扯下竟然没有流血。无名氏又拿出一块白色膏药,贴在伤口上,动作娴熟。 周昌德原本也在一旁凑热闹,等他回过神想趁机逃走时,刚迈出一步,岳横如从天降,一个箭步冲上前,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喝道:“你还想跑!”然后从虚库中取出铁镣铁铐,将他的双手双脚牢牢锁住。 “红书,你好啊。”蓝度天满脸笑容地走过来,热情地打招呼。 燕红书微微起身,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你也好,自从上次……上次……在武安分别后,一转眼又是几个月了。” “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蓝度天感慨道,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蓝度天和贝荣平日里闲来无事,就喜欢来明古里游玩,这次还负有重要使命,要帮荣真找媳妇,然而找了好些天,始终一无所获,两人脸上都带着些许疲惫。 “天色不早了,你们要不要住下?”蓝度天问。 “当然要住。”岳横说。 “那就去起云会馆吧,我们也住在那里。” 起云会馆是乔家所开,集客栈、饭馆和武团驻地于一身。 岳横推着板车,拉着燕红书,跟在蓝度天贝荣身后,往会馆走去。燕红书轻轻咳了几声,问道:“你怎么不在山上呆着,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我有重要任务在身。”蓝度天神秘兮兮地说着,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什么任务?需不需要我帮忙?”燕红书关切地问。 蓝度天抬头看了看天色,摆摆手说:“那倒不用,你们恐怕也帮不上忙。” 几人走进会馆,只见馆内人声鼎沸,几名容貌奇丑无比的女子正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贝荣正手忙脚乱地应付着,脸上满是无奈。 “我愿意上山,只要能有吃有住,还能有个男人就行。” “我也愿意,你瞧瞧我有多丑,肯定能满足你们的条件。” 贝荣厌烦地喝道:“今天累了,把画像留下,都给我滚回去,等消息。”他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挥挥手,这一嗓子,吓得十几名女子一哄而散。 燕红书在窗边找了个位置坐下,问蓝度天:“你们这是在搞什么?” “找老婆。”蓝度天直言不讳地说。 燕红书一脸茫然,问道:“找什么老婆?是你自己找吗?” “不是我找老婆,是帮别人找。”蓝度天笑着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挺好。”燕红书恍然大悟。 二人正说着话,却听见柜台那边吵了起来。 只见那名叫“无名氏”的女子一巴掌拍在台面上,气得满脸通红,怒斥道:“这是什么道理?刚才他们订房,上等间只要1200元一晚,凭什么到我这儿就要1800,平白无故多了600元。你们这生意是怎么做的?”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那伙计倒是很有耐心,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解释道:“如果是四武团的人,那自然是1200元,您又不是,所以没有优惠。” “什么破店,什么破规矩。” 无名氏气得直跺脚,转身刚要出门,突然看到门口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蓝点弟子寻找有缘女子结为夫妻,还特别注明要求女方奇丑无比,且终生不得下山。 她眼睛一亮,走上前,毫不客气地踹了贝荣一脚,恶狠狠地问:“喂,你们武团到底是谁要找老婆?怎么不把身高姓名写清楚点?” 贝荣瞧她身材如同木桶,两条腿像大象腿粗壮,穿着也极为粗俗,说道:“名字不方便说,身高也不清楚,籍贯是庆国。你家里要是有奇丑无比的姐姐妹妹,就让她们过来试试。” 无名氏又踹了他一脚,追问道:“你看我合格吗?”她歪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贝荣。 “那姑娘,你过来一下。”蓝度天喊道,眼中带着审视。 “叫我干嘛?”无名氏没好气地说道。 “你当真愿意嫁给蓝点弟子,一辈子都不下山?”蓝度天严肃地问道。 “只要有吃有住,还有钱花,我当然愿意。”无名氏不假思索地说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叫什么名字?”蓝度天问。 “姜美美,我叫姜美美。” 说完,她便大大咧咧地在桌边坐下,还翘着二郎腿。蓝度天赶忙叫了一桌菜,把贝荣、岳横、燕红书都叫了过来。蓝度天知道燕红书向来只吃素,滴酒不沾,便特意吩咐多做几道素菜。无名氏也不客气,上桌便狼吞虎咽起来,还和岳横、贝荣划起拳来,丝毫不见外,嘴里不停地喊着:“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你最近在忙什么呢?”燕红书笑问。 “最近可苦了。”蓝度天无奈地摇头叹息,愁眉苦脸地说道,“天天都在练武,上个月和我老妈切磋,结果被她打得一败涂地,真是没面子。” “听说你妈武功挺厉害的,你输给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燕红书安慰道。 蓝度天有些惋惜地说道“可惜你身体不好,不然还真想和你切磋切磋。”眼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第82章 丑女胖女 正吃饭间,街上传来沸腾的人声,此时天已晚了,可能是有什么热闹吧。贝荣站起身,他最爱看热闹:“出了什么事?我去瞧瞧。”他冲了出去,又冲了进来,嚷嚷着:“好多石头,好大的石头。” 原来是一队人马,人是山里的采石工,马是上等的好马,每辆车拉着一块巨大的玉石料。 领头的喊道:“停车,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住一晚。大伙洗一洗,吃点好吃的,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赶路。” 贝荣好奇地问:“老哥,你们这是送去哪里啊?” 那老哥一身横肉,骂骂咧咧道:“送到庆国去。有钱有权的人吃饱喝足了就喜欢瞎折腾。” “订这么多玉石料,看来买家是个有钱的主。” “人家可是庆国国主,当然有钱。” 蓝度天趴在窗口,问:“禄东祈要么这大的玉石做什么?” 那首领道:“听说要雕一千座石像,放在全国各地供人参拜瞻仰。” 蓝度天拍拍桌子,热情喊道:“老哥,先来喝一杯热酒。” 那老哥大声道:“好啊。”然后又对着柜台喊道:“伙计,快准备三桌酒菜,十间客房,弄点热水给我的兄弟洗洗,等洗完了我们好吃饭。多谢了啦!” 他接过蓝度天递过来的酒,闷了一口,笑着道:“虽然辛苦点,不过钱不少,要不我们也住不起这起云会馆。等把货送到庆国,拿了钱,就可以好好休息几个月了。” 蓝度天又斟了杯酒,问:“老哥怎么称呼?” “好说好说,我叫王二虎。” “原来是王大哥,你说这石头是庆国国主要的?” “是啊。” 姜美美总算是吃饱了,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拿着牙签?牙,打了个嗝,道:“这事我知道。再过几个月禄东祈就要过五十大寿,为了彰显自己的丰功传绩,他从三国采集上等石材,请了千名石匠,想雕刻一批石像。他还请了一批文士,填词作赋,歌功颂德,准备刻在雕像底座上。等制作完毕,再让军部送到大小城市,供国民瞻仰膜拜。” 岳横骂道:“他一个暴君,有什么功可以歌,有什么德可以颂。” 王二虎说:“兄弟啊,你这话在阿塔说说倒是没什么,到了庆国可不能乱讲,小心掉脑袋。” 蓝度天瞧了窗外一眼,问王二虎:“王老哥,你这石头能不能卖一块给我?” “一块两块还可以,你要这石头有什么用?” “呆会你就知道了。” 蓝度天从背包里掏出一幅画,画中是一位衣带飘飘的女子,正是花千色。蓝度天将画递给燕红书,求道:“红书,你的雕工妙极,过几天就是千色生日,我正发愁送什么礼物好。麻烦你帮我挑一块石头,将我和千色刻在一起,我送过去当礼物。” 岳横道:“那可不行,红书身体不好,要是累病了咋办” 燕红书道:“岳横,我没事的,既然是度天兄要的,我理应帮忙。” 燕红书拿着画,在屋内走来走去,时而闭眼,时而沉思,似乎正在想着怎么造型。等了半个小时,燕红书终于停下脚步,将画交给蓝度天,向门外走去。随后,燕红书在马车前走来走去,最终挑中一块石头。然后打开虚库,蓝光化作一把刻刀,那小刀通体晶莹,锋利无比,看来很是宝贝。 燕红书又是一阵咳咳,吐了一口血。 “燕大哥,你没事吧。” 蓝度天也颇为关切:“你要是身体撑不住就算了。” “没事,既然要雕这么大的石像,总得费些时间,待会要是因为吐血断了灵感,那就不好了,如果将血吐在石像上,那就更是晦气了。我先吐一口,没事的。” 大伙便都聚到窗下,看他如何下刀。 燕红书卷起衣袖,拿起薄薄的小刀。绕着石头飞转,刀过之处,碎石翻飞。看来燕红书的修为的确了得,否则不可能有如此快的步伐。刀有时切,有时削,有时斩,有时刺,有时力道奇大,有时力量微弱,下刀之前,燕红书似乎已经想好了步骤,否则源气、刀法、步法怎能融合得如此流畅快速! 除了几位戴戒的高手,那些围观的路人全都看不下去,只听他们说: “这刀光好刺眼啊,看得都要流泪了。” “是啊,我是忍不住了,再看下去要瞎了。” 过了半个时辰,燕红书收刀立定,灰尘散去,众人再看,眼前出现一座人像石雕。左边是一位男子,正是蓝度天,只见他双神凝视,脸上挂着一丝微笑,和真人神似。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蓝度天递上热毛巾,让燕红书擦汗。岳横则递上一杯热茶,燕红书一饮而尽。 姜美美围着雕像看了半天,又围着蓝度天看了半天,最后总结说:“我觉得雕像比真人好看。” 贝荣道:“胡扯,雕像和人一样好看,就你不好看。” 姜美美努努嘴,骂道:“你这人头猪脑的东西,你再惹本姑娘不高兴,我就不跟你们上山了。“ 贝荣一听立刻软了,忙着赔罪:“别生气,是我不对,请原谅。” 刀光再起,源气与碎石碰撞,灯火之下一片混沌。这一次,刀光给众人带来更大的压迫感。街上的人一个一个倒下,有的只是偷看一眼便倒在地上,他们没有晕,没有昏,只是睡着了。 姜美美倒是无事,一边啃着肉包子,一边津津有味看着。 “你这胖女人还挺厉害,这刀法居然不能将你催眠。”贝荣说。 “那是当然。” 不多时,花千色的雕像也完成了大多半,不过只有下身,头部还在酝酿中。燕红书用衣袖擦了擦汗,笑道:“我只是三年前见过花千色姑娘一面,这头部怎么雕,得找找灵感,等灵感来了再继续。” 燕红书围着雕像时走时停,有时摇头,有时低头,有时闭眼站在街心一动不动。街上本来昏睡的人已经被蓝度天点醒,此时已经入了夜,路上有很多形形色的女子,有朴素,有优雅,有妩媚,有端庄,燕红书盯着这些女子看个不停,蓝度天知道他在构思,所以尽量不打扰。 可那些路人不知道燕红书是在构思雕塑,以为他有什么怪癖,被看得心里发麻,夺路而逃。 慢慢的,围观之人全都散去,整座小城也渐渐睡去。快要天明时燕红书才突然笑逐颜开,似乎找到了灵感。他再次拿起刀,再次刻了起来。这一刻,又花了一个时辰,整个身子只用了半个时辰,而头部却用了一个时辰。刻身子时,他的刀走得飞快,到了头部却是精雕细琢。 雕像毕竟是蓝度天要的,燕红书不睡,蓝度天当然只能陪着,岳横更不必说。 姜美美趴在桌上睡了一觉,刚刚醒来便看到最终作品,当下便赞叹道:“真是美极了,好似活人一般。” 流转的眼珠,微蹙的眉头,轻柔的发丛,圆润的鼻翼,确实活灵活现,有着少女清纯的美好,细看似乎又有女人难掩的风情。从布局看,花千色背向蓝度天,头微低,似有羞意,而蓝度天却是将凑嘴过去,吻她脸颊。再看下面,蓝度天左手拉着花千色的右手,右手则环抱花千色的柳腰。 岳横、贝荣几人也是夸赞不绝。 清晨款款而来,浓雾消收,天空格外明净。 蓝度天将马车连同石头一并买下,独自驾车载着石雕,往夜来山而去。他邀请燕红书、岳横去山上小住几日,燕红书婉拒,只有姜美美随同上山。 “我未来老公在哪里?”刚到山下,姜美美便大声问贝荣。 “他就住在那栋小木屋里。” “我们去找他。” 几人爬进小木屋,见荣真正在打坐,姜美美倒是不见外,将荣真抱在怀里:“老公,你好啊,见到你真高兴。” 荣真一头雾水:“姑娘,快松开,你是谁啊?” 蓝度天贱笑道:“荣真,这是我和度天为你找的老婆。怎么样,不错吧?” “老公,你脸上怎么长了这么多毛,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我给你看看。”姜美美摸着荣真的脸,露出关切的表情。 “我没病,不用看。” 姜美美往小床上一坐,因为太重,把床都压断了,惹得围观的几人哈哈大笑。姜美美爬起来,摸摸屁股,一脸歉意道:“老公,对不起啊,我太重了。你得换一张床,最好大一点,要不我们两人睡不下。” 荣真只是直直盯着她,郑重道:“姑娘,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怎么能睡在一起,那可是大大不妥的。” 姜美美见他目不转睛望着自己,将嘴凑近,闭眼说:“初次见面,亲个嘴吧。” “亲一个,亲一个。” 蓝度天贝荣多林和雅几人全都瞎起哄。 荣真伸手将她推开:“姑娘请自重。”他转身问蓝度天几人:“你们到底搞什么鬼。” 荣婉婉推门而入,道:“什么搞什么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没法下山,山上又没有合适的姑娘,所以就拜托蓝少爷,让他帮我寻一个儿媳妇。” 姜美美连忙挽住荣婉婉的手,亲热地叫道:“妈,请坐,儿媳妇给你看茶。” “看茶好,看茶好。” 荣婉婉看这姑娘虽然胖了点,但性子热情,也不知道能否安心在这夜来山住下。 “你叫什么名字?” “妈,我叫姜美美,美女姜,美丽的美。” “好好,以后妈就叫你美美,好不好。” “当然可以。” 荣真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荣婉婉捉住姜美美的手,问:“美美啊,你如果嫁过来,可是要在这夜来山住一辈子的,而且终生不能下山,你可还愿意?” “愿意,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姜美美眼睛放光,忙不迭地点头。 “你可愿意为我们荣家传宗接代?” “那是当然。我很喜欢小孩子,等结了婚,我一定给家里生十个小孩,五个男的,五个女的。” 此言一出,周围听者先是一愣,随即哄然大笑起来。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说道:“十个孩子,这可真是个大工程啊!”还有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调侃道:“那以后荣家可就热闹非凡喽!” 待众人走后,荣真盯着姜美美,警惕地问:“你为什么上山?” 姜美美一脸委屈,哭诉着说:“我赌博欠了很多钱,每天吃很多,实在活不下去,所以才愿意上山的。老公,你可要收留我。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伺候好婆婆和你的。” 原来如此。 任谁看这姑娘,都能看出满身的怪异。胖得怪,丑得怪,来这山上也很怪,风骚到这种境界更是怪。 姑且信了她的话,以后慢慢查问。如果是个好姑娘,能踏实留在山上伺候母亲,那也是一件美事。毕竟自己以后要下山,到时母亲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 “以后可不能赌博了,知道吗?” 姜美美挽着荣真的手臂,低眉含羞道:“知道了,以后全听老公的。” “你都会什么?”荣真问。 姜美美跑到他身后,双手按在他肩上,笑眯眯说:“我会按摩。”十指下去,果然似模似样。她又跑到侧面,蹲下给荣真捶腿:“我还会捶腿。”她又站了起来,笑着说:“我还会说甜言密语,老公,老公,亲亲好老公。” 叫得荣真一身麻。 姜美美掰着手指继续说:“我还会洗衣,做饭,打猎,看相,种地,养花,养鱼,还有很多很多。当然咯,我最大的特长就是生孩子,你看我屁股多大,屁股大的女人最会生孩子,以后你就知道了。” 荣真差些晕倒,面红耳赤道:“你能不能不要老提生孩子,这个……这个得慢慢来。” 姜美美奇道:“为什么要慢呢?快点也是生,慢点也是生,我看慢点生不如快点生,快点生不如现在生。” “先不说生孩子的事儿,这还太早啦。”荣真挠挠头,有些腼腆地说道,“你今天晚上就睡在这木屋,我去妈妈那边睡。” “为什么,我们一起睡不好嘛?”姜美美嘟着嘴,一脸委屈地撒娇道。 “这个……以后再说吧。” 荣真眼神闪躲,含糊其辞地回应,随后匆匆离开小木屋。 待荣真离去,明月如鬼魅般悄然出现,借着月光,只见她轻轻一甩长鞭,那长鞭精准套住姜美美的脖子。 “啊!你是谁?” 姜美美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花容失色。 “这话应该我问你。”明月眼神冰冷,手上微微用力,鞭子一勒,厉声道,“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接近荣真?” “当然是为了和荣真结婚过日子呀!”姜美美急忙解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明月目光如炬,紧盯着姜美美,冷冷地警告道:“不管你怀着什么居心,要是敢伤害荣真,我绝对饶不了你。” 姜美美吓得脸色苍白,连忙使劲摆手,急切地说道:“绝对没有坏心,我可以发誓!真的,我发誓!” “好,那你发誓给我听听。”明月依然没有放松警惕,目光审视着她。 “苍天在上!”姜美美举起双手,一脸虔诚,“我若是对荣真有半点坏心,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来世变猪变狗!” 明月毕竟也是老江湖,看她发的誓词,虽然简单直白,但并没有玩什么花招。她心中暗道:“可能是我想多了,也许这姑娘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若是她真没有坏心,能留下来陪荣真,那倒是挺不错的。”这般想着,明月缓缓抽回皮鞭。 第83章 别样日常 和往常一样,荣真依旧每日按部就班练功,沉浸于读书写字的世界里,同时也不忘打扫书阁,赚点辛苦钱。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流淌着,与往昔相比,家中倒是多了个能吃能喝、甜言蜜语的胖媳妇——姜美美。 姜美美并非懒惰之人,恰恰相反,她极为勤快,织毛衣、缝补破旧衣物、裁剪新衣,样样在行,家中里里外外的活儿,似乎真没有她不会的。 然而,每当荣婉婉和荣真不在家时,姜美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她仔细地查看屋里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有线索的地方;逐字逐句地阅读每一封书信,试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甚至连衣服被子都要反复摸上几遍。 可一番折腾下来,她依旧一无所获。 “怎么会没有任何线索呢?”姜美美躺在床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屋顶,陷入深深的沉思,“这世上除了荣行健,最有可能知晓藏戒地点的便是荣婉婉,其次就是荣真了。这屋子我都找了几百遍了,却什么都没发现,看来只能从荣婉婉本人身上下手了。” 就在这时,荣真从外面归来。姜美美瞬间换上一副笑脸,热情地迎了出去。 “老公,你洗衣服怎么都不叫上我呀。来,把衣服给我,我去晾,你快去休息。”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接荣真手中的洗衣盆。 “还是我自己来吧。”荣真微微红了红脸,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盆里有内衣。 “洗衣这样的活本来就不该让男人做。”姜美美依旧坚持着。 但姜美美浑然不知,她的一举一动全都被蓝点的人看在眼里。但凡有陌生人来到蓝点,都会受到监视,最短期限也有三个月。此次奉命监视她的正是蓝度天与和雅。就在几天前,他们已经察觉到姜美美的异常举动,可蓝森却只让他们继续监视,切莫打草惊蛇。 “依我看,这女人肯定是冲着戒指来的。”和雅一脸笃定地说道。 蓝度天一脸轻松,调侃道:“那还用说。不过这女人也真笨,如果随便翻翻就能找出藏戒地点,我们早就找到了。” 其实,荣真也并未完全信任姜美美,不过他并不是特别在意,如果姜美美能安心留下来,那固然好。倘若她觉得呆不惯,想要离开,那就随她去。 “老公,你在屋里吗?”门外传来姜美美的声音。 “在呢,你进来吧。”荣真回应道。 姜美美推门而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睛滴溜溜地四处瞧了瞧,笑着说:“你的衣服干了,我给你叠好送过来,明天你就可以换上干净衣服了。” “你的手怎么了?”荣真突然注意到姜美美的手有些异样,关切地问道。 姜美美伸出手掌,只见手指磨破了皮,她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小心被石头划伤了,没啥大事,我回去弄点草药涂涂就好。” 荣真用盆子接了些冷水,又往里添了点开水,伸手试了试水温,端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洗伤口。洗完后,荣真又撕了块布,仔细给她包扎好,还不忘叮嘱道:“以后可得小心点啊。” 姜美美歪着头,一脸关切地看着荣真:“这几天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开心,是不是有心事?如果有什么心事就跟我说,我可是你老婆呢。” 荣真本来心情有些烦闷,听她这么一说,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呀,以后别老是老婆老公地乱叫,别人听到会笑话的。” 姜美美却一脸无所谓,她耸耸肩,道:“嘴巴长在他们身上,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呗,我才不在乎。” 荣真无奈地解释道:“我之前跟你说过,贝荣和蓝度天就是在胡闹,他们想故意作弄我,想看我出丑,所以才把你骗上山的。” 姜美美眉毛一挑,大大咧咧地说:“骗就骗呗,我又胖又丑又没钱,也没什么可骗的。你能给我口饭吃,不打我不骂我,我就嫁给你。” 荣真无奈地摇了摇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她这番话。 姜美美刚离开,荣婉婉便走了进来。 “妈,你怎么还没睡呀?”荣真看到母亲,有些诧异。 “妈妈睡不着啊。”荣婉婉轻轻叹了口气,接着问道,“真儿,经过这几个月的观察,妈妈觉得美美这孩子真的挺不错。又勤快又体贴,虽说长相上差了些,但娶妻娶贤嘛,要是她能留在这山上陪你一辈子,那也是你的福气呀。” “我知道。”荣真点点头。 “知道什么呀,说给妈妈听听。”荣婉婉一脸期待地看着儿子。 荣真深吸一口气,说:“那我就直说了,要是说错了,妈妈你可别生气啊。” “说吧,妈妈不生气。”荣婉婉温柔地看着他。 “你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如今到处都有人想要我的命,荣家的血脉可不能在我这儿断了。您肯定希望儿子能早点结婚生子,等有了孩子,您就可以去找爸爸,是不是?”荣真缓缓说道。 荣婉婉听后,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是的,是的,我家真儿长大了,懂事了……那你觉得美美这姑娘如何?” “正如你所说,娶妻娶贤。漂亮的,不可能看上我,就算看上了,也很难长久。我一无所有,能有个人陪着就已经是幸运,万不能嫌弃人家胖。” 荣婉婉摸着荣真的头:“孩子,你的确懂事了。” 此后,荣真走到哪儿,姜美美就跟到哪儿,二人真像一对形影不离的恩爱夫妻。 这一日,荣真如往常一样到书阁打扫卫生,姜美美自然也跟了过去,还主动帮他一起拖地。刚打扫完第一层,蓝泪儿便来了。 蓝天泪儿偷偷打量着姜美美,小声问:“荣真大哥,这就是你的未婚妻吗?” “算是吧。”荣真微微点头。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考察,荣真大体可以确认,这姑娘似乎并没有什么坏心思,而且为人勤快,嘴巴又甜得像蜜一样。 姜美美围着蓝泪儿转起圈来,还伸出胖手在她身上这儿摸摸,那儿捏捏,从臀部、胸部,到腰肢、大腿,全都没放过。蓝泪儿强压着心中的愤怒,满脸不悦地说道:“姑娘,请你自重一些,不要在我身上乱摸。” 姜美美笑嘻嘻地说道:“哎呀,害什么羞嘛,我又不是男人。人家都说蓝家二小姐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呀。” 荣真见状,轻咳几声,说道:“美美,可别得罪泪儿小姐,她可是我们荣家的大恩人。” “放心啦,我不会得罪她的。”姜美美摆摆手。 荣真又转头对蓝泪儿说道:“泪儿,美美就是这种性格,她没什么坏心眼的,你别跟她置气。” “既然荣真大哥都这么说了,那好吧。” 就在这时,门外又走进一人,原来是乔念。听说荣真找了个老婆,乔念便特意赶来瞧瞧。刚好看到蓝泪儿也在,他心里更是高兴。 “泪儿,我找了你好半天,原来你在这儿呀。”乔念一脸欣喜地说道。 “乔大哥,你不是要回去吗?”蓝泪儿问道。 “是啊,不过下午再走也来得及。”乔念说着,目光扫向姜美美,他一直担心荣真与蓝泪儿走得太近,怕他们产生感情;好在之前有蓝楚惜从中打断,现在荣真又有了未婚妻,乔念顿时安心不少。 “乔心,好久不见。” “荣真兄弟,好久不见。我和泪儿过几个月就要结婚,你既然也找到了未婚妻,那我们不妨在同一天办喜事,到时候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礼。”乔念笑着说道。 乔家富可敌国,送的礼肯定价值不菲,荣真如今穷得叮当响,即使拿到了200万奖金,可多存点钱总是更好些。 “那就先多谢乔兄了。”荣真客气地回应道。他决定先应下来,看看乔念到底会送什么礼,再决定要不要退回。 姜美美突然开口道:“小白脸,你要和泪儿结婚呀?” 乔念佯怒道:“什么小白脸?姑娘,你可别乱喊。要是得罪了我,我可就不送你们贵重礼物了。” 姜美美不屑地撇撇嘴:“我才不信你送的礼物能有多贵重。” “100万现金,怎么样?”乔念得意洋洋地说道。 荣真听后,着实吓了一跳:“100万?有点太多了,送一万就行了。” “100万很多吗?我朋友结婚,我向来都是送100万。既然你也是我朋友,当然也要给你送个 100万的红包。” 乔念一脸骄傲,在蓝泪儿面前,他这次可算是好好风光了一回。 姜美美笑道:“乔念,你可要记得自己说的话哦。” “那当然,我乔念说话向来算话。” “好嘞,以后我不叫你小白脸了,改称你乔少爷,乔大少爷,乔帅哥,乔大侠,乔英雄,乔首富。”姜美美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称呼。 就在这时,莫书子用力拍打着桌子,大声喊道:“你们到底是来打扫卫生的,还是来聊天的。要是想聊天,就到外边去,我这儿可不欢迎。” 第84章 要不要下山 荣真从武安回到夜来山后,便时时刻刻想着修炼源武学。虽然源气使用时间受到限制,每天每隔几小时才能使用三分钟,但一招一式打出的威力却不断增强。为了不浪费每一分钟,荣真已经告诉戒灵小格格,当源气恢复时立刻告诉他,便是深夜也要爬起来练功。幸好有小格格指导,荣真进步很快。 小格格告诉荣真: “武装戴戒者都很重视神力境、神速境修炼,你也要在这两个领域多下功夫。看到前面的石头没,第一步,尝试将石头击碎,石头越大,打得越碎,代表你的神力境越强。然后是第二步,打穿石头,但不能将石头打碎,只在石头上打出洞来。你现在修为太低,先关心第一步。来,你试一试。” 荣真蓄力于拳,照着脑袋大的石头轰去,砰,石头碎成几块。 “怎么样?还不错吧。”荣真有些得意。 小格格说:“还不错,可惜你的源气太弱,一天用不了几分钟。“ 一个声音传来,是蓝度天,只听他说:“这也叫不错,差太远了,我来给你演示一下,让你知道知道不错二字是什么意思。” 各自的戒灵只要不想现身,便只有主人能看到,所说的话也只有主人能听到。 蓝度天最爱显摆,主动演示: “打石头是修炼神力境最基础、最实用的办法。现在你可以将石头打成几块,比普通人强,不过还远远不够。贝荣,放石头。” 贝荣一口气摆了十多块石头,蓝度天开始疯狂表演。 第一拳过去,一块石头从中间裂开。第二拳过去,横向裂开。第三拳过去,石头碎成几十块。第四拳过去,石头中心裂开,四围却完好。第五拳过去,石头中心打出一个洞。第五拳过去,石头中心打穿三个洞。 荣真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心中直呼匪夷所思。 “你要明白,并非力量越大,就代表神力境的修为越高,这可是个极大的误区。力的控制才是重中之重,你不仅要学会掌控力量的大小,还要操控力量的方向以及精准度等诸多方面。等你修到高深境界,想把石头打成几块就能打成几块,甚至能让每块碎石的重量分毫不差。” 这时,远处悠悠传来阵阵钟声,蓝度天顿时哀叹道:“又要开始训练了,老天爷啊,简直就是折磨人。荣真,你可要好好练习,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尽管来向我这个无所不知的老师请教。” “多谢蓝少指点。” 坐在一旁观望的姜美美道:“老公,你的心脏实在不适合练功,必须得先彻底治好才行。” “我知道,可没办法治啊。”荣真无奈地应道。 姜美美提议道:“这样吧,你跟我下山,我有办法帮你治好。” 荣真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冷峻起来,他猛地指向姜美美,厉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快说!” “你真的这么想知道?”姜美美神色镇定,对于荣真的过激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丝毫不见意外。 “那是自然!”荣真心中暗自思忖,果然这女人身份可疑。 “是安芊芊安小姐派我来的,她能治好你的心脏。只要你跟我下山,不出十天,她就能让你的心脏恢复正常,到时候你就可以毫无阻碍地修炼了。” 安芊芊确实曾提过能治好他的心脏,可这姜美美到底是不是安芊芊派来的,实在难以确认,如果是个骗子,骗他下山,然后关起来,逼问戒指的所在,那不是很糟糕? “怎么,不相信我?我明白你的顾虑。我知道,安姑娘一个人的确无法治愈你的心脏,她需要和红垂袖一起才能帮到你。而且我还知道,你们不久前你和安姑娘曾乘坐庄亦谐的圆印飞上天空,欣赏夜景。” “看来你的确知道得颇为详尽。”荣真微微皱眉,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了几分。 “那是当然,安姑娘派我前来,也知道你可能不信,为了让你相信我的话,她将你们之间的事情毫无保留都告诉了我。” 若不是这姑娘身形肥胖,荣真甚至怀疑她就是安芊芊本人。看来在姜美美上山之前,安芊芊确实做了不少准备工作。 “如果我跟你下山,会不会遭遇危险?”荣真犹豫了片刻,将心中的担忧问了出来。 “危险嘛,自然是存在的。不过……”姜美美突然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安姑娘说了,她会派庄亦谐贴身保护你,你大可以放心。” 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虽然下山必定伴随着危险,但这机会实在难得,毕竟治好心脏可是他十几年来梦寐以求的事。只有心脏恢复健康,他才能继续修炼,唯有自身强大起来,才能重获自由,救出父亲,实现一家人团聚的心愿。 “你应该清楚,安姑娘安排我上山,主要目的是寻找藏戒地点,可惜到现在一无所获。”姜美美索性和盘托出,“马上就是中秋节了,中秋之夜,我便会离开此地。如果你想治好心脏,就随我一同下山;要是信不过我,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荣真依旧对自身安全忧心忡忡,而姜美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对你而言,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绝对安全的地方。改变命运的契机近在眼前,就看你能否把握住。倘若你胆小怯懦,只敢龟缩在夜来山,那就别再奢望能救出你父亲了。” 人生面临重大抉择时,往往艰难无比,那就赌上一把吧! “好,我跟你下山!”荣真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 若是真能彻底治好心脏病,他便可以全身心投入修炼,如此一来,进步的速度或许能快上几十倍。 次日便是中秋佳节,团中的弟子们,有的已返家与亲人团圆,有的选择留在山中,观戏欣月吃月饼,享受别样的节日氛围。 姜美美精心烹制了十几道小菜,热情邀请明月清风晚上一同过节。然而,清风依旧婉拒,最终,只有荣真、姜美美、荣婉婉与明月四人围坐用餐。 姜美美与平日无异,又是殷勤敬酒,又是贴心夹菜,哄得荣婉婉笑容满面。别人家过节都是阖家团圆,而荣真的境遇却截然不同,因此,荣真打心底里厌恶过节,确切地说,用“仇恨”来形容他对所有节日的情感,似乎更为贴切。 “妈,我敬您一杯,愿您一切安好。”荣真对着天上那轮皎洁的圆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妈,儿媳妇也敬您一杯,希望您平平安安。”姜美美也端起酒杯,满脸笑意。 明月不禁夸赞道:“你这姑娘倒是懂事得很。” 荣婉婉满心欢喜地道:“是啊,我家美美可乖了。真儿,妈妈寻思着,等二小姐成婚之后也帮你们把婚事办了。” 荣真心里明白,姜美美很快就要离开了,母亲的这份心愿怕是注定要落空。 “我都听妈妈的,只要您开心就好。”荣真酸楚地应道。 “那好,美美,你没什么意见吧?”荣婉婉紧紧握住姜美美的手,热切地问道。 “哪能有意见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姜美美笑着回应,那笑容仿佛能将人融化。 荣真暗想:“她可装得真好,若不是我知道内情,怕是真要被她骗了。女人啊,骗起人来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很好,很好。我明日就去请裁缝,给你做一套漂亮的嫁衣,顺便也给未来的小宝贝做几件新衣。”荣婉婉兴致勃勃地规划着。 姜美美笑道:“一切都听妈妈的安排。” 在荣婉婉眼中,姜美美无疑是理想的儿媳妇人选。虽说她身形胖硕、容貌欠佳,但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出什么明显的缺点。她每日早起,干活勤快,丝毫不输他人;针线活儿娴熟,烧得一手好菜,还从不与人争执,一张嘴更是甜如蜜糖,尤其是那一声声清脆的“妈”,叫得荣婉婉心里乐开了花。 “明月姐,我也敬你一杯。”荣真说着,举起酒杯。 “我和你一起敬明月姐。”姜美美也连忙端起酒杯。 “好,好,那咱们一起喝一杯。”明月欣然回应,三人一同举杯。 此时的荣真,心中依旧满是疑惑,他实在猜不透姜美美打算如何离开。尽管姜美美一脸自信,让他宽心,却始终未透露离开的具体方法。 第85章 变身 凌晨两点多,整个夜来山都被夜色包裹,陷入了沉睡。荣真和姜美美小心翼翼猫着腰,来到悬崖边。 此刻,天地间一片漆黑,唯有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远处的灯火也如星辰般忽隐忽现,仿佛在与星星相互呼应。林间时不时传来几声鬼哭狼嚎,然而,在这静谧的氛围中,竟莫名地让人感受到一丝别样的温暖。 荣真向下望去,下面是深不见底的万米悬崖,绝非凡人能够轻易征服。 “我们要从这儿下去?”荣真不禁有些担忧,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没错。”姜美美简洁地回答。 “怎么下去?”荣真满脸不解,瞪大眼睛看着姜美美。 “当然是跳下去。”姜美美语气轻松,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没在开玩笑吧?”荣真心中有些恐惧,“这样跳下去可是会死人的!” “你怕死?”姜美美依旧淡定自若,甚至还不紧不慢地啃着鸭脖。 “废话,谁不怕死啊?”荣真没好气地说道。 姜美美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在这夜来山待了十年,却只离开过一次,这和死人有什么区别?你可曾听过这样一句哲言:如果没有自由,活着便是行尸;如果没有金钱,活着便是走肉;既没有自由又没有金钱的人,就如同死人,根本不配活着。”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此刻,寒风在耳边呼啸,荣真哪有心情和她探讨大道理。 深谷中出现一点若隐若现的火花,也不知是哪只迷失方向的“饿死鬼”在那儿晃荡。 “好了,我先下去了,你要是想走,就跟上来,要是不想走,就回去继续当你的乖孩子。” 姜美美说完,毫不犹豫纵身跳进深渊。 荣真望着那无尽漆黑,想要呼喊几句,问问“姑娘你可安好?”但又深知此时万万不能出声。他内心十分纠结,想跳却又缺乏勇气,想回去却又不甘心放弃这难得的希望。 “死就死吧!” 荣真终于狠下心来,他扯下一块布,塞进嘴里,以免待会因受惊过度叫出声来。然后,他深吸一口寒气,助跑几步,奋力一跳。 耳边风声呼啸,身体急速下坠,树影如鬼魅般在眼前飞速闪过。 “惨了,这下肯定要摔成肉泥了。真后悔啊,早知道应该弄个大风筝,说不定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活下来。”荣真心中懊悔不已。 就在这时,半空中似乎有一道白影朝着他飞来。荣真眨了眨眼睛,没错,确实是个人影。 “不会真的有鬼吧?他妈的,人还没死,地府的黑白无常就来迎接了?”荣真心中一阵慌乱。 “你小子怎么才下来,害我等了半天。”一个声音传来。 原来是个人,而且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他身形枯瘦如柴,却透着一股仙风道骨,举止仪态优雅不凡。荣真哑口无言,目瞪口呆。 这老头儿究竟是人是鬼还是神?怎么还能从下往上飞?老爷爷与荣真相遇后,便立刻掉头,二人一同向下落去。荣真想叫他救自己,可一张嘴才发现根本出不了声,这才想起嘴里还塞着布。 眼看二人就要落地,摔成肉泥,老爷爷突然伸手抓住荣真的衣服,同时,一股源气从他身上散开,在脚下凝结出一个带有图纹的圆印。圆印缓缓下落,最终停在了离地面两米高的地方。 荣真那颗悬着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庄叔,多谢啦!”姜美美笑着说道。 “小事一桩。”庄亦谐回应道。 借着微光,荣真这才看清,原来那老头是庄亦谐。还来不及感谢,庄亦谐便踩着圆印,直往天上而去。荣真抬着头,嘀咕道:“这应该就是大周天绝技吧,听说修炼到极致便能腾云驾雾,我要是有这般厉害就好了。” “走吧。”姜美美说道。 “去哪里啊?”荣真问。 安芊芊思索片刻,道:“先找个地方住下。天一亮,蓝点的人就会四处找你,我们得先易容,才能去酒店。以后你得改个名字,荣真这个名字不能再用了。” 不知为何,荣真对眼前这位胖得出奇的姑娘生出一丝佩服。那些看似复杂棘手的问题,到了她这儿,仿佛都变得简单易解。 “那我就叫叶真吧。”荣真修炼的是木源气,所以不假思索地想到用“叶”作为姓氏。 “随便你。”安芊芊漫不经心地回应。 二人在山林深处寻到一处山洞,走进一看,里面竟然一应俱全,床铺、被褥、水壶、罐子,应有尽有,而且打扫得干干净净。 此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将他们留下的脚印抹去,运气着实不错。 二人用草木将洞口遮掩起来,防止蓝点的人追踪。此时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困意渐渐袭来,安芊芊倒头便睡,荣真守在洞口,时刻警惕着,生怕有野兽闯入。至于蓝点的人,他倒并不惧怕,就算被抓回去,顶多也就是挨一顿责骂罢了。 几个小时后,安芊芊悠悠转醒,看到荣真守在洞口打盹,便随手捏起一颗石子,轻轻丢了过去,将荣真惊醒。 “做什么?吓我一跳。”荣真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 “过来。”安芊芊下达命令。 “干嘛?”荣真一脸疑惑。 “过来嘛。”安芊芊的声音变得娇滴滴的。 我的天,只见她一脸媚态,脸上洋溢着惹人怜爱的神情,仿佛春风拂面。刚才她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荣真便顺从地凑过脸去。没想到,安芊芊抬手就是噼里啪啦两个耳光。 “你干嘛打我?”荣真又惊又怒。 “我打你自然有我的理由。”安芊芊理直气壮地说道。 “姑娘,你能不能讲讲道理啊?”荣真一脸委屈,苦着脸说道。 “我都从悬崖上跳下去了,你却犹犹豫豫不跟着跳,是不是怀疑我骗你、害你?我们既然名义上是夫妻,就应该同生共死。我都不怕死,你却不跟着跳,这算什么同生共死?你说你该不该打?”安芊芊振振有词。 说实话,荣真压根没把这“夫妻”二字当回事。二人既没有正式的夫妻名分,也没有夫妻之实,荣真一直只把结婚这事当作安慰母亲的玩笑话。 “我一直都强调我们不是真正的夫妻,那只是个玩笑,叫你别当真。再说了,跳崖的时候你要是告诉我下面有人接着,我肯定就跳了,你不说,我能不怕吗?”荣真据理力争,说得理直气壮。 “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应该早点告诉你的,对不起啊。你过来,我看看你的脸有没有被打红?”安芊芊突然和颜悦色起来。 荣真将信将疑地把脸凑过去,结果又挨了两巴掌。 “你疯了吧?”荣真这下真的有些生气了。 “你没跟着跳,就是爱我不够深,我看出来了,你是不是嫌弃我胖?”安芊芊一脸委屈,眼眶泛红,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 这女人真是奇怪,说哭就哭。 “没有。”荣真连忙否认。 “还说没有,那你发誓!”女人似乎都喜欢逼人发誓,荣真无奈,只好伸出手指指向天空,慢条斯理地说道:“苍天在上,我发誓,绝不嫌弃姜美美丑陋肥胖,如果嫌弃,就让我不得好死。” “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了,快睡觉。”安芊芊这才罢休。 荣真却怎么也睡不着,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为什么会有老头在下面接应?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就找到山洞?而且山洞里还什么都有?所有的疑问都指向一个答案:这一切似乎都是事先安排好的,而幕后的策划者,极有可能就是这个胖姑娘。 “你到底是谁?”荣真忍不住问道。 “我有点累了,你别吵我,快点睡觉。”安芊芊敷衍地回应道。 荣真无论如何都难以入眠,而安芊芊早已再次进入梦乡。折腾一个多时辰,荣真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 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一切都变了。山洞还是那个山洞,床铺、被褥也依旧在那儿,可眼前的人却截然不同。 荣真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姑娘:“你是谁?” “什么我是谁,我是你老婆呀。”声音变了,脸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姜美美脸上的刀疤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两百斤的臃肿身材变得苗条婀娜,宛如脱胎换骨一般。 荣真着实吓了一大跳,这变化也太大了。不对,这不是姜美美,这是安芊芊 “安芊芊?怎么是你,姜美美呢?”荣真惊讶地说道。 安芊芊微微一笑,那笑容倾国倾城,却让荣真感到一丝害怕:“我就是姜美美,我变瘦了,也变漂亮了。”荣真正欲开口,安芊芊却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变瘦变漂亮了。我长得太漂亮,走到哪儿都麻烦不断,所以就吃了一种叫巴月紫的药。这药是针对源气研制的,吃了之后再大吃大喝一顿,所有营养会被封存在体内,可以让身体膨胀。” 还真是古怪的药。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真的不知道戒指在哪里,你却偏偏不信,还跑到山上来找我。” 安芊芊道:“不知道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找。” 这女人虽然漂亮,但也太爱钱了。 安芊芊盯着荣真,问道:“你之前脸上有刀疤,怎么弄没了?” 安芊芊没有直接回应,她拿出一把小刀,在手臂上划了一道伤口,鲜血直流。然而,瞬间伤口便开始结巴。紧接着,她伸出右手食指,沾了点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伤口竟然神奇地愈合了。 “明白了吗?” “有点明白了,这药膏看起来很厉害,能给我一盒吗?”荣真一脸期待地问道。 “可以。”安芊芊爽快地答应。 “巴月紫也给我一点点呗。” “接着。”安芊芊随手丢给荣真一些。 荣真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你应该是源医吧?“ “是的,天才源医。” “难怪有把握治好我的心脏!” “你的心脏有先天缺陷,怀信那庸医只帮你治好了一半,并没有彻底根治。放心,只要我操起手术刀,一定能让你的心脏机能大幅增强。”安芊芊一边对着镜子精心打扮,一边说道,“当了几个月丑女,可真是受尽委屈,还是当美女舒服。” 她时而将镜子拉远,时而凑近,一脸陶醉:“真是倾国倾城,沉鱼落雁。喂,小子,我告诉你,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老公,我也不是你老婆,以后对我放尊重点,别想着占我便宜,明白吗?” “明白了。” 这女人实在是神神秘秘,无论是之前的模样,还是现在的样子,都透着一股古怪劲儿。 荣真心中暗自思忖:“娶老婆还是得娶像母亲那样贤良淑德的,这女人整天就知道骗人,可得小心提防。”不过,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绝对不敢说出口,除非他不想活了。 “你该不会爱上我吧?”安芊芊笑着问道。 “没有。”荣真赶忙否认。 安芊芊自信满满地说道:“劝你别爱上我,没什么好结果的。只有最有钱、最有权的人才有资格爱我,我要成为站在男人之上的女人,也要成为凌驾于其他女人的女人。” 从安芊芊的言语中,荣真看到一样东西——野心。这一刻,那个胖胖的姜美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既优雅又妖冶、既聪慧又狡黠的安芊芊。或许此刻的安芊芊,才是最真实的她,而之前的姜美美,不过是她精心制造的幻影罢了。 “对了,帮你治病我可是要收费的。”安芊芊突然说道。 “可我只有几百万。” 荣真确实没多少钱,如果费用太高便治不起了。 “没关系,钱可以先欠着,等找到那20万枚藏戒再给我。” 荣真苦笑着说:“反正我会尽力帮你找的,至于能不能找到,那就只能看运气了。” “相信我,我的运气一向很好。”安芊芊微笑着说。 荣真呆呆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却想着:“你运气好,可我的运气可不怎么样。” 第86章 抉择 次日,荣婉婉一觉醒来,便发现荣真竟已不见踪影,看到桌上的信,才知道他已经离开。荣婉婉六神无主,心慌意乱。焦急之下,她赶忙找来蓝森,希望蓝森能帮忙寻找荣真。蓝森未作丝毫犹豫,当即爽快地答应下来。 实际上,自从安芊芊上山不久,蓝森便暗中派人对她进行监视。蓝森心里清楚,安芊芊上山的目的便是探寻藏戒的相关信息。然而,蓝点方面并未采取任何直接行动。这其中的缘由颇为复杂。 蓝点武团同样想知道藏戒地点,但他们既不能动用酷刑逼问,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审问,所以之前才会选择与骷髅团合作,纵容骷髅团绑架并逼问荣真。 表面上看,蓝点与骷髅团的合作是形势所迫,实则也有顺水推舟之意。毕竟,如果荣真能够找到藏戒,蓝点武团便可以适时出手,将戒指顺利带回阿塔,到时必是大功一件,对蓝点极为有益。说不定蓝点还能分到一些戒指作为奖励。 倘若荣真未能找到戒指,也并非毫无益处。山外不知有多少势力觊觎荣氏母子,而荣真武功低微,又不谙世事,对人间凶险毫无防备。一旦他身份暴露,无异于置身于龙潭虎穴。届时,蓝点若能及时施以援手,将荣真救回,他必定会对蓝点感恩戴德,日后也不敢再有逃跑的念头。 切莫觉得蓝森无情无义,他身为蓝点武团团长,道义固然重要,但蓝点武团以及阿塔的整体利益,在蓝森心中也占据着同样重要的位置,甚至更为重要。 此时,蓝森正在房间内思考下一步如何行事。 “老爸,您找我有什么事?”蓝度天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屋内,副团长格尔克也在,他正神色专注地汇报初步调查结果。 格尔克有条不紊地说道:“我们虽然严密监视,但还是出现了疏漏,没想到他们会跳崖。” 蓝森嘴里叼着烟斗,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深邃地问道:“倘若找到他们,我们是否该把人带回山里?” 格尔克沉思片刻,缓缓道:“依我之见,我们只需暗中观察即可。若荣真真的遭遇生命危险,我们便出手搭救,除此之外,无需过多干涉。” “嗯,就这么办。找到人之后,暗中留意他们的动向。如果荣真能带我们找到戒指,那固然更好。即使找不到,让他在外面吃点苦头也是好事。” 蓝森站起身来,轻轻敲了敲烟斗,目光转向蓝度天:“度天,科伦在山门外等你,你们去找荣真,找到后密切监视,不要暴露,同时暗中保护他,也不要让任何人带走他。” “好的,我这就去。” 说完,蓝度天快步向门外走去。 蓝森话锋陡然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骷髅团似乎正与千重院商谈一笔重大交易,我们必须加紧行动,万不能让他们抢了功劳。” “什么交易?”格尔克好奇地问道。 蓝森神情凝重地说道:“骷髅团打算将荣婉婉送给庆国,他们开出的条件是,一旦找到那20万枚戒指,阿塔可以分得其中的三成。我们绝不能让骷髅团独占这份功劳。要知道,骷髅团代表的是军部,而我们隶属于四武团。虽说大家都是为阿塔效力,但如此大功,自然还是留在四武团更为妥当。” 格尔克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说道:“没错,如果我们蓝点能助力阿塔找到藏戒,那么在争夺下任总团长职位时,团长你便能占据了先机。” 傍晚时分,赤日勒率领着几个骷髅兵,气势汹汹地来到蓝点武团。他没有丝毫客套,直接要求召见荣婉婉。上次骷髅团绑架荣真,逼问藏戒地点,最终无功而返,但他们显然并未就此死心。 “将军,不知您突然造访蓝点,所为何事?”蓝森表面上客气地询问,心中却已然猜到几分。 “明知故问。蓝团长,荣真和荣婉婉可是阿塔重点盯防的对象,你竟然让荣真给跑了?这失职之罪,若是深究起来,可绝非小事。”赤日勒语气中隐隐带着问罪之意。 “我明白。”蓝森面色平静,淡淡地回应道。 “这样吧,你把荣婉婉交给我们。到时候,我也好在天可汗面前为你美言几句。”赤日勒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蓝森微微皱眉,反问道:“交给你们?” “两个人,你已经弄丢了一个,谁能保证剩下的这个不会再出意外?况且,荣真手无缚鸡之力,你竟然让一个毫无武功的普通人在眼皮子底下逃脱,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故意为之。”赤日勒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目光直直地盯着蓝森,言辞犀利地说道,“如果真是故意的,那难保你日后不会放走荣婉婉。所以,还是把她交给我们看管更为稳妥。” 蓝森道:“听说你们军部正在和千重院协商,想把荣婉婉交给千重院?” 赤日勒并未否认,不否认便是默认。 赤日勒侃侃而谈,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如果荣真落入庆国手中,荣婉婉便失去了原有价值,庆国大可以用荣真去逼迫荣行健。所以,我们当下必须做好两件事。其一,尽快找回荣真;其二,尽快与千重院达成交易,把荣婉婉交出去。如此一来,一旦找到藏戒,我们阿塔便能分到三分之一。” 蓝森思索片刻,决然道:“当年我将荣婉婉母子带回时,曾郑重承诺会好好保护他们。我蓝森向来说到做到,绝不食言。你们军部的行事风格我再清楚不过。倘若将荣婉婉交给你,你们必定会严刑逼供,所以,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如愿的。” “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刑讯逼供。”赤日勒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说的话,我信不过。”蓝森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反驳,“几年前,我曾协助你绑架荣真,当时你就答应过我,日后不会再为难荣氏母子。结果呢?我和你合作,绑架过荣真一次,你还不死心,今天又跑了过来,让我如何相信你的承诺?” 赤日勒闻言,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喝道:“蓝森,别忘了我也只是奉命行事。你同样是阿塔的一员,为了阿塔的利益,你必须配合,明白吗?你看看这是什么。” 话音刚落,一点蓝光从赤日勒手上飞出,缓缓在桌上幻化成一张纸。那是军部元帅奚达先勇的亲笔书信,上面还加盖了印章,其内容不言而喻,便是要求蓝点交出荣婉婉。 赤日勒笑道:“蓝森!我们都想找到戒指,你采用温和手段,我主张刑讯逼供,大家目的一致,只是手段不同。所以,你不要摆出一副正要君子的模样。” 面对元帅的命令,蓝森感到无力反抗。他猛地站起身来,怒声道:“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我不管了。”说罢,蓝森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砰的一声,狠狠将门关上。 …… 很快,荣婉婉便被带到一个小房间,与赤日勒会面。荣婉婉心里自然明白骷髅团的意图,尽管他们绑架荣真一事让荣婉婉心生恨意,但她深知自己得罪不起,只能选择配合。 “你儿子离开夜来山,这件事他有没有提前和你商量?”赤日勒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荣婉婉。 “没有,他离开前留了封信,我也是读完信才知晓此事。”荣婉婉的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真儿会不会有危险?” 赤日勒对她的话半信半疑:“真的是这样?你没骗我?” “千真万确,我怎敢骗您。这孩子,我一直反复告诫他,说庆国下达了通缉令,让他千万不要下山,可他终究还是不听我的劝。真儿不会真有危险吧?你们能不能救救他,把他带回夜来山?”荣婉婉焦急地说道,眼中满是担忧。 赤日勒直截了当地说:“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只要你乖乖听我们的安排,前往千重院,我们便保证将你儿子平安找回。” “去千重院?”荣婉婉微微一怔。 “没错,去了千重院,你便有机会和丈夫团聚。”赤日勒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强硬,“如果你不答应,等我找到你儿子,便直接把他交给千重院。总之,你们母子二人,必须有一个前往千重院。” 这大概就是阿塔和庆国商议的结果:两个人,阿塔交出一个;庆国拿到人之后,便可以要挟荣行健;待戒指到手,三分之一归阿塔。 荣婉婉并不愚笨,她心里清楚,这就是一场交易。 虽然荣婉婉只是一个普通妇人,但她很清楚骷髅团在阿塔地位比蓝点更高。倘若阿塔骷髅团愿意出面保证荣真的安全,那么荣真便多了一层保障,一是蓝点武团,二是骷髅团。倘若她拒绝前往千重院,骷髅团也很难退让,他们随时可以逼迫荣婉婉前往庆国,她根本无力抵抗。 荣婉婉原本就打算等儿子长大后便去寻找丈夫,无论生死,都要与丈夫相伴。现在荣真已经长大成人,荣婉婉也可以放心去找丈夫了。 “我若答应去千重院做人质,你们必须保证我儿子的安全,如何?”荣婉婉目光坚定地问道。 “放心,我们绝对保证他的安全。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让蓝森来。” “好吧,我答应去庆国。”荣婉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第87章 在人间 离开山洞后,荣真和安芊芊二人可谓是小心翼翼,昼伏夜行。直到两三天后,二人才进入庆国地界。 两人来到安来城,找了一家当地最好的酒楼,准备好好犒劳一下饥肠辘辘的自己。这酒楼的消费颇高,一桌饭钱,抵得上寻常人几天的工钱。 酒足饭饱后,安芊芊又订了两间最好的客房。随后,她便兴致勃勃地去购置衣物,一口气买了一百多件漂亮衣服。这一番折腾下来,花费之巨,堪称天文数字,而这些钱,竟全让荣真来掏。可怜荣真辛苦积攒了几年的血汗钱和辛苦得到的奖金,在一天之内被安芊芊挥霍得七七八八。 “芊芊姑娘,咱们花钱能不能稍微节省点?我实在没多少积蓄了。”荣真面露难色,无奈地说道。 安芊芊佯装同情地看着他:“我都还没跟你算医药费呢,你倒好,居然跟我计较几件衣服的钱,也太小气了吧。” “不是我小气。”荣真涨红了脸,着急地辩解,“我的钱确实没剩下多少了。再说了,哪有人一口气买一百多件衣服的。” “真没有吗?那是你够穷,没见过有钱人的生活。”安芊芊不以为然地回应。 荣真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被一个女人这般数落,自尊心着实受到伤害。他懒得再跟安芊芊理论,独自一人生着闷气,心中满是茫然。原本救父亲的宏伟计划,连第一步都还未迈出,如今却不得不为如何赚钱而发愁。可怎么赚钱呢?这自古以来便是个难题,没几个人能给出完美答案,更何况荣真只是个久居山里、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对此更是毫无头绪。 安芊芊见他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不禁笑道:“你没钱了没关系啊,本姑娘有。跟着我,保准不会让你流落街头。”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所有开支便都由安芊芊负责。为了报答这份恩情,荣真只好努力学习赶车。可他此前从未赶过车,幸好安芊芊还算有耐心,在她的指点下,荣真渐渐掌握了赶车的技巧。 “停车。”安芊芊喊道。 “芊芊姑娘,有什么事吗?”荣真赶忙停下马车,问道。 “过来给我按按肩,这几天可把姑奶奶我累坏了。” 马车停在河边,远处山峦连绵起伏,山下牛羊成群,好一幅如诗如画的水乡景色。荣真无奈,只好认认真真地给安芊芊按摩。姑奶奶似乎对他的手艺还算满意,并未过多批评指点。 “唱个歌听听。”安芊芊又突发奇想,下达新指令。 “唱歌?我不会。”荣真面露难色。 安芊芊顿时不耐烦起来:“你是不是傻啊?这都不会,赶紧唱。” 荣真有些气不过,嘟囔着:“芊芊姑娘,你别太过分啊!我好歹也是个男人,男人是有自尊的。我一直让着你,你可别以为我怕你。” “哎哟,哎哟。”安芊芊怪声怪气地叫着,“还男人,还自尊,哼,都是狗屁。你要是想让我给你治病,就态度好点,乖乖唱歌,唱儿歌也行。” 荣真无奈,只好强咽下满心怒火:“我让戒灵给你唱吧,小格格唱歌可好听了,怎么样?” “不行,就要你唱。”安芊芊不依不饶。 “不唱。”荣真这次铁了心。 “不唱就别坐我的马车。” “不坐就不坐,有什么了不起。” 两人这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安芊芊也不挽留,自己拿起缰绳赶起车来,还自顾自地唱起歌,那歌声飘荡在旷野,只是唱给那些似乎不解风情的牛羊听。不得不说,她的歌声还算动听,只是比起蓝泪儿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小哥,你坐不坐车啊?小娘子我给你赶车如何?”安芊芊眉眼弯弯,一脸春风,那笑容足以颠倒众生,可在荣真眼里,却如同恶魔之笑。她继续调侃荣真:“小哥是不是生气了?一个大男人,生女人的气,真是失败。” 荣真一言不发,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闷头走路,一个坐在豪华马车里跟着。无论安芊芊如何百般勾引,荣真始终不为所动,坚守自己的原则。安芊芊倒也有趣,总是赶一段路,就停下来等一会儿荣真。而荣真呢,不管安芊芊说什么、笑什么,他都当作没看见、没听见。 不久后,他们来到了巴布城,这是一座颇具规模的城市。入城没多久,安芊芊便又开始花天酒地。她订的是一等套间,吃的是山珍海味。昨天刚买的新衣,今天就嫌弃颜色不好看,随手丢弃,仿佛那不是价值不菲的衣物,而是垃圾。荣真实在看不惯她这般挥霍,又不想管她太多,免得天天被骂,于是果断拒绝住店和吃饭。堂堂七尺男儿,当即立下壮志,要自己想办法谋生。 安芊芊不管,不顾,自顾自地跑出去玩耍,也不知去了哪里。 到了晚上,安芊芊回到酒店,没看到荣真的身影,店里店外找了个遍,都不见踪迹。这下安芊芊有些坐不住了,心中暗自思忖:“这混蛋不会是跑了吧?他还得帮我找戒指呢!”这一夜,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天亮后,荣真依旧没有回来。难道他真的逃走了?安芊芊赶忙请了个车夫,载着自己,坐马车出去寻找。 找了好半天,终于在一处工地上找到荣真。原来荣真在在这里干活,虽然工钱不多,但好歹包吃包住。荣真在做什么呢?原来是帮别人盖房子。这活儿荣真之前学习过,多少知道些门道。 无所事事的安芊芊坐在马车里,一边悠闲地吃着葡萄和荔枝,一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荣真干活。荣真对建筑确实有些研究,看到哪根木板拼接得不太对,便会忍不住点评几句。工头是个胖子,看起来憨厚老实,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相处不到两天,他就对荣真刮目相看。 一帮壮汉看到一位珠光宝气、倾国倾城的女子坐在一旁看他们干活,而且一看就是半天,心里不禁有些触动。中午时分,到了开饭时间,饭菜颇为简单,只有馒头和藕片,里面象征性地放了几片肉。 安芊芊看了看荣真的饭碗,说道:“你们干活就吃这种东西吗?也太寒酸了吧。” 说着,她抢过荣真手上的饭碗,往水沟里扔去。 荣真道:“你能不能别烦我。” 安芊芊当即对那车夫嘀咕几句,那车夫便驾着马车走了。 “你们都别吃了,我订了好菜,待会再吃。” 工人们面面相觑,笑道:“姑娘可没有骗我们?” “当然没骗,你们等着就是。” 过了片刻,便有几个伙计挑着美食,送到工地。原来安芊芊一掷千金,在安来城最高端的饭店订了许多美味佳肴,送了过来。 “你们都过来吃吧。” 工人们一拥而上,享受起美食来。 安芊芊盛了一碗饭,堆满鱼肉,递给工头,说道:“给那穷小子送去。”这所谓的穷小子,当然指的是荣真。 荣真却死活不吃安芊芊点的饭菜,只是默默地啃着馒头,吃着藕片。 “叶真,你和那姑娘认识吗?”胖工头好奇地问道。 “认识,不过不太熟。”荣真含糊地回答。 “不熟人家怎么会请你吃这么贵的饭呢?行了,别倔了,吃吧,别惹那姑娘生气。小情侣嘛,打打闹闹再正常不过。你不知道,我年轻的时候,漂亮女孩也是满大街追着我跑,可惜现在老喽,连丑八怪都瞧不上我。” 胖工头一边说,一边露出追忆的神情,只是这话一听就像是在吹牛。 一名工头道:“姑娘,听说你是叶真兄弟的女朋友,是吗?” “谁说的,我是他老婆。”安芊芊轻轻一笑,风情万种,那模样真是风骚之极,“你们是我老公的朋友,那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大家放开了吃,多吃点。” “你们真的是夫妻吗?”工人们满脸狐疑,毕竟,天仙般的安芊芊怎么会看上荣真这样的穷小子? “还没来得及拜堂成亲,不过已经圆过房了,所以应该算是夫妻吧。”安芊芊说到此处,竟然还佯装出一脸娇羞的神色。 众人听闻,不禁露出一脸羡慕的神情。 荣真听到这些话,表面上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暗自想道:“她肯定是狐狸精变的,不然怎么能把假话说得比真话还逼真,脸上的表情也是千变万化。” 胖工头笑着道:“你老公人很不错,做事认真负责,就是不太爱说话。” “这位大哥,我看你手上有瘀伤,来,我给你看看。”胖工头正巴不得能亲近佳人,安芊芊也不嫌弃他手上脏污,伸出柔荑,轻轻捧着那条胖手,细细端详起来,“看来是两个月前的旧伤,骨头接合得不太到位,劳累过度就会疼痛,我帮你揉揉就好了。” 果然,揉了片刻之后,胖工头惊喜地叫道:“姑娘,你的医术真是高超啊!我的手痛了半年了,看了好几个医生,都没能缓解,你揉几下居然就好了。” “姑娘,帮我也看看,我腰痛。” “我也要看,我肾不好。” 一时间,众人纷纷围上来,可仔细看来,这些人有的是真有病,有的却是借机揩油。 第88章 闹别扭 用过午饭,众人继续埋头干活。可没干多久,就来了十几个人,瞧他们那副流里流气的打扮,便知绝非善类。为首的是个壮汉,肚子高高隆起,如同怀胎十月一般,此刻正咧着嘴嚎叫:“王胖子,把这个月的份子钱交了吧!”那颐指气使地的神情,实在有些嚣张。这小子比王胖子还要胖上几十斤。 王胖子便是那工头,他手握锤子,眉头紧皱,毫不示弱地回应:“几天前不是刚给过你吗?怎么又来要?” 壮汉眼睛一瞪,提高音量,恶狠狠说:“那是上个月的,今天收的是这个月的。少废话,赶紧把钱拿出来,不然我让你这工地干不下去!”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王胖子涨红了脸,硬气地回怼,手中的锤子握得更紧了。 “哎哟,你还挺能的!”壮汉不屑地冷笑一声,“告诉你,我许德彪在这三街九巷混了二十年,像你这种放狠话的我见得多了。你知道他们最后都啥下场吗?”许德彪一边说,一边摩拳擦掌,脸上露出狰狞神色。 王胖子毫不畏惧,梗着脖子问:“什么下场?” “要么断手,要么断腿!”许德彪咬牙切齿地吼道,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动。 王胖子不知从哪儿拖出一把砍柴刀,猛地一挥,大喝一声:“许德彪,我给你钱是想少些麻烦,你要是不知好歹、没完没了,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许德彪一把撕开衣服,胸口赫然写着一个“黑”字。他拍了拍胸口,张狂地大笑:“瞧见没?小爷我现在可是黑名会的人。我知道你当年也在黑名会混过,不过后来被除名了。怎么,你还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王打虎吗?兄弟们,给我上,打断他的狗腿!” 话音刚落,双方立刻抄起家伙,乒乒乓乓打成一团。 这是什么世道啊!荣真不禁心中叫苦,他不过是为了糊口,找了份短工,挣点饭钱和路费,这才没干几天,就碰上这种事。 荣真溜到安芊芊的马车前,催促道:“我们快走吧!” 安芊芊却是满不在乎,她轻笑道:“走?为什么要走?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错过?”说着,还饶有兴致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丝。 荣真低声道:“那黑名会是黑道势力,要是知道我的身份,那还得了。姑奶奶,我们快走吧。” 没多久,地上便躺了一大片人,个个疼得鬼哭狼嚎。王胖子也受了伤,腿上被砍了一刀,鲜血汩汩直流,他咬着牙,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许德彪同样挂了彩,不过伤势不算太重,此刻正捂着伤口,恶狠狠地瞪着众人。整个工地,只有荣真和安芊芊安然无恙。 许德彪的目光先是落在荣真身上,随即又被安芊芊吸引过去,眼睛瞬间闪亮,如同饿狼见了肉。他将大刀指向荣真,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色眯眯问道:“小美人,你跟这小子是啥关系?” “我是他老婆,怎么了?”安芊芊坦然回应,脸上带着一丝不屑。 许德彪双眼发直,露出贪婪的神色,咽了咽口水:“老婆?小美人,这种没用的废物,你还是别要了。开个价,跟了我,以后保你吃香喝辣,咋样?” “不怎么样。”安芊芊冷冷拒绝,眼神里满是厌恶。 许德彪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一声令下:“把那小子的腿打断,然后把小美人给我绑了送到我家去!” “是!” 四名大汉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荣真赶紧护住安芊芊,大声喝道:“别过来,我可不想伤到你们!” “伤我们?” 所有人都哄笑起来,那笑声充满了嘲讽,有人甚至还夸张地捧着肚子。 荣真只能短时间使用源气,而且体内源气量有限。看着几人步步紧逼,他慌乱之下,胡乱弹出几缕绿色源气指,瞬间便将那十几名黑名会弟子打翻在地。有的直接昏迷不醒,有的竟被指气洞穿,疼得哎哟直叫,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不好,伤人了!” 荣真顿时慌了神,脸色煞白,他从来没有伤过人,这还是头一遭,不知所措也是人之常情,此刻双手竟然微微颤抖。 安芊芊踢了踢他的肩膀,骂道:“慌什么,没出息,不就是打伤几个人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许德彪毕竟见过些世面,见状脸色一变,赶忙说:“原来老弟是戴戒者,算我看走眼了。我们走!”说完,他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芊芊姑娘,麻烦你帮王大哥他们治治伤。” “我收费可很贵的,就他们那点工资,可请不起我。”安芊芊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就当我求你了。”荣真无奈央求,语气里带着一丝卑微,还双手合十做了个哀求的手势。 “好吧。” 安芊芊连马车都没下,只是拿出一些膏药,递给荣真,懒洋洋地说:“敷在伤口上就行了。” 这膏药果然管用,刚敷上去,血就止住了,疼痛也减轻了许多。王胖子感激地跪在地上,说:“多谢姑娘出手帮我们治伤。以后若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姑娘尽管吩咐。” 安芊芊没有理会他,只是转头看向别处,似乎对王胖子的话并不在意。 荣真转头问安芊芊:“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治病啊?” “我一个人搞不定,慢慢等着吧,等我师傅来了巴布城,就能帮你治了。”安芊芊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那我先留在这儿干活,赚点钱。” 安芊芊笑着提议:“你可以给我当马夫,工资翻倍,但不准顶嘴,要听话,怎么样?” “不需要,我可不想受你的气。”荣真果断拒绝,头一扭,一脸倔强。 “行吧,能伺候我这样的美人,那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你居然不懂得珍惜,那就一个人在这儿吃苦吧。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来给我当车夫。”安芊芊撇了撇嘴,哼了一声。 说完,安芊芊便吩咐马夫送自己去风月楼。那车夫刚才被吓得不轻,一直躲在马车下,而且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想必是个哑巴,此刻正唯唯诺诺地赶着车往什么楼奔去。 此后,安芊芊白天吃喝玩乐,晚上依旧如此,每天只留睡觉的时间。她花钱如流水,却好像总有花不完的钱。一无聊,她就跑到工地戏耍荣真,不过荣真也不是好惹的。两人就这么斗了几天,谁也不肯认输,各自都憋着一股劲儿。 荣真为啥敢跟她顶嘴?因为安芊芊想找到戒指必须得靠荣真。不过荣真也不敢太得罪她,毕竟还指望安芊芊帮自己治病呢。 一天下午,荣真出了点意外,脚被钉子扎伤。伤得倒不算重,就是这几天没法干活。要是想快点好,最好还是去找安芊芊。 荣真一瘸一拐地去酒店找她,店家说不在,让荣真去风月楼找。那帮苦力闲聊时也提到过风月楼,荣真知道那是烟花之地。他可是个正经人,从小母亲就耳提面命,告诫他远离这些地方,所以他不敢进去,只是坐在风月楼门口等着。 路过的人看到荣真满脸长毛,像个野猴子似的,都忍不住指指点点,还小声地交头接耳。一些调皮的熊孩子跑到荣真面前,做着鬼脸,脸上满是天真无邪的恶作剧表情,喊道:“孙猴子,丑八怪。没爹没娘好古怪,好古怪。”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荣真举起拳头,吓唬道:“小朋友,嘲笑别人长得丑,这可是不对的哦。” 可这些孩子胆子大得很,依旧又叫又跳,还故意凑近荣真,脸上带着挑衅的笑。荣真懒得搭理他们,小孩子闹够了,可能也觉得无趣,便跑到别的地方玩去了。 等了半天,还是不见安芊芊的踪影。荣真便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往里面张望。屋内出来两位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姑娘,二话不说就把荣真架了进去。荣真从没见过这种场面,慌张得不知所措。 只见几百个男人正围着一个舞台,看得如痴如醉,嘴里不时发出喝彩声。舞台上,一位衣衫暴露的绝色女子正在翩翩起舞。琴声悠扬,笛声婉转,她的舞姿艳压群芳。不用说,这位姑娘就是姑奶奶安芊芊。此刻的她,眼神充满魅惑,尽情展示着自己的舞姿。 一位中年人掏出一沓钞票,眼神里满是痴迷,他笑着说:“姑娘,我出 10万买你一个吻,怎么样?”安芊芊接过钱,随手往胸口一塞,手指轻轻勾起那中年人的下巴,献上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荣真万万没想到安芊芊竟如此放荡,心中失望至极,脸色阴沉,十分难看。荣真转过头去,不愿再看,还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安芊芊娇嗔道:“我这吻热不热呀?要是不热,你出 50万,我给你一个热吻,怎么样?” 那中年人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大手一挥,又是 50万,他豪气道:“好,50万就 50万!”安芊芊毫不犹豫地献上热吻,这一吻,吻得缠绵悱恻。在场之人看了无不羡慕,有的眼睛都看直了,有钱的纷纷掏钱求吻,没钱的只能饱饱眼福,脸上露出羡慕嫉妒的表情。 在夜来山,荣真见过的女人屈指可数,可没有一个像安芊芊这样的。荣真本想劝劝她,让她收敛一些,可转念一想,自己连吃饭都成问题,哪有资格去劝说别人?再想想,有人为了一个吻就能挥霍 50万,而自己连一顿饭都发愁,又凭什么去说教?想到这儿,荣真不禁黯然神伤,对这世界深感失望。 随后,荣真失魂落魄离开了风月楼,打算找个桥洞睡一觉。他一边走,一边自嘲道:“我一个大男人,要是没有安芊芊收留,竟然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正胡思乱想间,一辆马车停在了他身边。安芊芊提起裙摆下了车,笑着问:“公子,找奴家有何事?”荣真的脚还疼着,走路微微有些瘸,安芊芊看在眼里,知道他肯定有求于己,只是倔着不肯开口。两人一左一右,在街道上慢慢走着。 周围的人纷纷回头张望,脸上满是惊讶和好奇:“这男人长得跟猴似的,怎么会和这么漂亮的女子走在一起?” 以前荣真和安芊芊、蓝度天相处时,从未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可此时此刻,他心中却涌起一股自卑感,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脚步也变得有些拖沓。 安芊芊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拉住荣真的手,笑着说:“今晚的月光真美。”语气里满是亲昵。 荣真甩开她的手,安芊芊又伸手过来拉,荣真无奈地说:“芊芊姑娘,你到底想干嘛?” 安芊芊装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微微嘟起嘴,可怜兮兮地说:“没干嘛呀,就是想牵牵手,我们还从来没牵过手呢。” 要是一般男人,有如此美丽的姑娘主动牵手,那肯定觉得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但荣真心里清楚,安芊芊不过是把天下男人都当成玩物,不会付出任何真心,所以他依旧带着警惕。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安芊芊歪着头问。 “没有,我是生自己的气。”荣真苦笑着说,眼神里满是无奈。 “为什么生自己的气呀?”安芊芊一脸不解。 荣真苦笑道:“我在工地干活,老板一天才给我 300块钱,而你,一个吻就能赚别人 50万。” “那当然,本姑娘的吻,那可是金贵得很。”安芊芊一脸自豪,还挺了挺胸膛。 冷不丁地,安芊芊突然吻上了荣真。荣真像被雷击中了一般,呆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脸上满是震惊。 “你这是干什么?”荣真终于回过神来,惊讶地问。 “没什么呀,你看我吻了别人,又是生气又是吃醋。我吻你一下,这样你就心理平衡啦。”安芊芊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荣真结结巴巴道:“我……我没吃醋。” “你的脚受伤了吧?把鞋子脱了,我看看。”安芊芊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起来,眼神里也满是关切。 “没有。”荣真嘴硬地说。 “叫你坐下就坐下,别废话!”安芊芊假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荣真本来就是来看伤的,于是乖乖坐下,脱掉了鞋子。鞋子破了,沾满了泥巴,脚上也是脏兮兮的。安芊芊却一点也不嫌弃,拉起裙摆,把脚擦干净,仔细看了看,说道:“没什么大碍。”她将源气汇聚在掌心,掌心贴在脚底板,轻轻揉搓了一会。荣真只觉一股暖流在脚上流淌,舒服地轻轻哼了一声。 “你试着走走看,要是还疼,我再帮你揉揉。” 荣真走了几步,果然不疼了。他心中微微有些感动,低声说:“谢谢,我会尽力帮你找到戒指的。” 安芊芊甜甜一笑:“算你有良心。” 其实荣真的想法和安芊芊想象的不太一样。荣真确实想找到戒指,拿出一部分给安芊芊,当作治病的酬劳。至于剩下的戒指,他想用作筹码,把父亲换回来。 街市上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二人趁着徐徐晚风,在街道上闲逛。 第89章 手术 身为天医馆的馆长,红垂袖的武功虽不算顶尖,但源医造诣却堪称一流,至少在东洲如此。她乘坐的马车缓缓驶来,拉车的竟是六个男人,其中还有一个颇为年轻。这六人低头弯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神色间满是惧意。原来,这六人全是红垂袖的丈夫,然而他们并未享受到丈夫应有的待遇,反倒沦为拉车人。 瞧见安芊芊,红垂袖不禁夸赞道:“芊芊,你竟能把荣真那小子骗下夜来山,手段着实了得啊!” “那是自然,只要本姑娘出马,什么样的男人搞不定。”安芊芊一脸趾高气扬,随即凑近红垂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师傅,这小子说了,只要我们帮他治好心脏,他就会带我们去寻找藏戒。” “当真?你没骗为师?”红垂袖目光灼灼地盯着安芊芊。 “绝对当真,我哪敢骗您老人家呀。”安芊芊赶忙保证。 红垂袖伸手扣住荣真的手腕,仔细诊断了半天,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我想起来了,小时候我曾为你诊断过。怀信那假和尚虽说帮你治好了心脏,可手法并不高明,留下不少隐患,这才导致你无法调用源气。” “不知前辈可有办法帮我根除这隐患?”荣真眼中满是期待。 红垂袖略微沉思后说道:“小子,你离开夜来山的消息一旦泄露,必定会有不少人来捉你。你不如随我回医馆,那里的器械和药材一应俱全,我定会全力治好你,如何?” 荣真心里想着,这肯定不行啊!当下便说道:“千重院我是万万不能去的,谁都知道庆国一心想抓我,拿我当人质,逼我父亲说出藏戒地点。前辈,您若真心愿意治好我,我自然感激不尽。可要是您不想治,那就算了,我也不会强求。”荣真当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他嘴上这么讲,其实也是以退为进。 红垂袖面色一沉,冷冷下令:“好可笑的口气,搞得好似我在求你一般。小子,你没得选,今日让我撞见你,算你倒霉。紫玉,把他抓了,送到天医馆。” “是。”一个胖胖的妇人回应。此人名叫紫玉,武功高强。 “慢着,师傅,我有几句话跟您说。”安芊芊赶忙阻拦,在红垂袖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不知说了些什么,红垂袖的态度竟突然转变。 “好吧,既然芊芊为你求情,我就网开一面。小伙子,你也是运气好,若只是芊芊或者我一人,都无法完成这手术,唯有我们师徒联手才有把握。你若不珍惜这次机会,日后怕是永远无法正常使用源气了。” “那就多谢前辈了。”荣真赶忙道谢。 随后,红垂袖下令道:“这附近有个秘密医治点,咱们就去那儿。” 话音刚落,拉车的一名中年男子突然栽倒在地,显然是体力不支。男子的衣服上写着数字“五”,想必是她的第五位丈夫。 红垂袖怒喝道“少给我装可怜,赶紧起来拉车。紫玉,把皮鞭给我。” 那胖女人连忙递上皮鞭,还说道:“快起来吧,要是再不起来,主人可要抽你们了。” 几名车夫无奈摇头,继续拉起车来,半句怨言也不敢有。 安芊芊坐在车上,笑着问道:“师傅,他们怎么得罪您了?” 红垂袖冷哼一声道:“没什么,就是犯贱。我花钱养着他们,他们倒好,居然凑在一起说我坏话。不好好惩治一下,他们怕是要以下犯上、谋朝篡位了。” 荣真心中暗自一惊:“这红垂袖果然凶悍,几个丈夫不过说了几句坏话,就被她罚做牛马,半点情面都不讲。看来和她相处得格外小心,可不能惹恼了她。” 为了支持千重院的工作,天医馆在各地都设有秘密医治点,专为千重院弟子服务。这近处的医治点是安芊芊所设,红垂袖并不知晓。车队行了十多公里后,在一家酒店稍作停留,随后红垂袖、安芊芊、荣真和紫玉一同前往秘密医治点,其它人则留下等待。 不多时,几人来到一处枯井旁,纵身跳下,井很深,约有三十多米。下到井底,只见一扇小铁门。推开铁门,里面是无数台阶,通向更深处。几人沿着台阶走了约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里面摆满了各种药材、器皿和器械。 红垂袖指着正中央的手术台,对荣真说:“小子,你躺到手术台上,让我仔细检查一下心脏。” 手术台泛着金属光泽,台面蚀刻阵纹,四周摆放着医疗器械。 安芊芊凑近荣真耳边,轻声细语,吐气如兰:“别担心,一会儿就好。” 荣真乖乖躺下,还没等他弄清楚状况,只感觉一股震荡波袭来,整个人便昏了过去。 刹那间,石室内亮如白昼,连石头都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一股股红色源气从石头上袅袅升起。红垂袖的双眼也变了色,既非黑色也非白色,而是呈现出玫瑰红。 她仔细端详了一阵,对安芊芊说道:“这心脏先天就很衰弱,若不是有源戒护着,恐怕早就性命不保了。” 说着,红垂袖轻轻一拂袖,荣真身上的衣服化作碎片,仅留下一条短袖。紧接着,她指尖射出一缕源气,没入荣真的胸腔。源气散开,荣真全身的血脉经络清晰呈现出来,即便普通人也能看得一清二楚。红垂袖手指轻轻一抬,心脏的影像便浮现在胸腔之上,宛如投影一般。 安芊芊指着血脉说:“上腔静脉得切开,这难度可不小。” 红垂袖吩咐道:“难度确实不低,不过难不倒咱们师徒俩。现在就开始吧。紫玉,你守在门口,不要让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们。” “好的,馆主。”胖女人紫玉恭敬地回答。 红垂袖又道:“我们只有 30分钟。” 安芊芊弹弹手指,一面钟凭空悬浮在空中。 “那就开始吧。”安芊芊说道。 随后,安芊芊弹弹手指,几点蓝光飞出,凭空出现几个玻璃器具。这些器皿的表面覆盖一层淡绿色源气。当抽取的血液注入时,绿色更加鲜艳。 再看安芊芊,她的右手释放源气,生出一个小结界,罩住荣真全身。探出右手食指,指尖闪烁着微光,她轻轻划开荣真的胸口,不多时,那颗跳动的心脏便露了出来。 随后,飞针飞向心脏各血管,每根针连接一根血管,针上连着塑料管,管子连着玻璃器皿。如此一来,血液竟然形成一个闭环,从心脏血管到器皿,再回流到心脏血管,恰好避开了心脏。 紧接着,安芊芊一指绿色源气打在器皿上,血液流速加快。 奇怪的是,胸腔内虽然有血液,但在结界内四处乱流。 红垂袖手掌如刀,迅速切断血管,同时将源气注入心脏。只见心脏竟缓缓从胸腔中飞出,在空中慢慢旋转,而且还不断跳动着。 “银针。”红垂袖伸出手。 安芊芊递上几十根银针,红垂袖一根接一根精准地插在心脏各处,心脏开始冒出点点绿斑,密密麻麻。红垂袖红色眼睛紧紧盯着心脏,仔细寻找着、搜索着。 安芊芊手指一划,在心脏上上划开一道极细的口子,指着管壁上一块黑色拇指大斑点,轻声道:“师傅,应该是这里有问题。”红垂袖点点头。这斑点实在藏得够深,若非仔细查看,根本无法发现。 “源气心脏无法坚持太长时间,我们要加把劲,我来切除多余组织,你负责清理心脏。” 红垂袖一边说,一边将源气刀拉长,化作一线光芒,在切开的血管中小心地灼烧着,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烤焦的味道。安芊芊则手握心脏,源气在心脏内循环流动,上上下下进出了百余次。 突然,荣真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不好!排异反应!” 红垂袖瞳孔骤缩,玫瑰红眼瞳泛起血丝。二人立即甩出两道源气,打入荣真胸口,却见荣真全身青筋暴起,口中开始吐血。 半小时后,红垂袖收起光线,吩咐安芊芊:“把心脏装回去,赶紧缝合,动作要快,时间不多了。” 安芊芊应道:“师傅您就放心吧,有我在呢。” 就在心脏即将归位的瞬间,结界内源气开始爆走,心脏在空中摇摆不定。 安芊芊眼疾手快,用嘴叼住银针,单手结印,释放更多源气,稳住荣真的身体,另一只手操纵心脏,让它缓缓下落。终于,一切开始稳定下来。心脏缓缓落下,回到原本位置。安芊芊手持好几根细针,每根都被源气丝操纵,只见她运指如飞,忽上忽下,不多时便将切口处缝合得细密紧实。 随后,源气球内的血液回落,显然已经流回荣真体内。红垂袖手掌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带电一般。她将手放在荣真的心脏上,光芒闪烁了几下,荣真的身子猛地弹起几次,心脏重新跳动起来。 手术进行得十分顺利,并未遇到什么意外,但整个过程让人叹为观止。安芊芊将手搭在荣真的脉搏上,闭上眼睛,似乎在细细倾听着什么。 红垂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咱们师徒联手真是无往不利。”安芊芊也是一头汗水。 半天后,荣真才悠悠转醒。他看了看胸口,只有一道细细的伤痕。他还以为只是做了个普通小手术,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心脏刚刚被人挖出来过。 第90章 夺人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荣真始终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由安芊芊悉心照看。 为了能让荣真加速康复,安芊芊费尽心思,精心熬制汤药,端给荣真喝,喝得他直犯恶心,差点就要吐出来。 “这些汤药可都是价值不菲的,你要是敢吐出来,信不信我揍你!” 安芊芊虽然平日里行事邪里邪气,但在治病救人这件事情上,她可是从来都不含糊,总是尽心尽力。 “太难……太难吃了。”荣真委屈得差点哭出来。 安芊芊放下手中的药碗,认真道:“你现在可以试着催动源气在体内运转,这样能加快康复速度。要是心脏出现疼痛,那都是正常现象,不用害怕。” “我试试。”荣真应道。 果然,源气在荣真体内运转的速度比手术前快了许多,丝毫没有迟滞阻塞的感觉。更令人惊喜的是,即便运转 3分钟,源气也没有断流,直至 30分钟才中断。 “好像还是会中断啊。”荣真有些沮丧地说。 安芊芊解释道:“我们彻底解决了心脏问题,你的修炼速度会比原来快至少50倍,但想在体内构建完整气脉,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只要你认真修炼,以后源气的使用时间会不断延长的。想百分百修复,要等到神纹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能比之前快50倍,这已经很好了。在随后的一个月里,荣真每隔一小时便运功半小时。两个月过去后,他竟然可以下床蹦跳了! “有人来了。”紫玉突然警告道。 “是谁?”红垂袖赶忙问道。 紫玉迅速做出安排:“应该是蓝点的人!馆主,你带芊芊从暗门离开,我来拖住他们。” “好,你小心点。相信蓝点的人不敢轻易得罪我们千重院。”红垂袖说道,“我先带这小子离开,你早点回来。” “放心,蓝点留不住我。”紫玉自信满满地回应。 地下密室的空间并不大,此时里面只剩下格尔克和紫玉两人。二人没有半句废话,刚一碰面便打成一团。掌气、拳气纵横交错,整个地下室瞬间变成源气肆虐的战场。 两人皆是戴戒高手,但这场战斗却极为简洁干脆,纯粹就是力量、速度与防御之间的激烈比拼。没有使用兵器,也没有布设阵法,更没有施展各种秘术。 红垂袖几人刚从暗门出来,就看到蓝度天和贝荣站在不远处严阵以待。 原来,从头到尾,格尔克等人一直在跟踪监视红垂袖几人的行踪。只不过,当格尔克听到红垂袖和安芊芊说要给荣真治病时,便没有贸然出手救人。而且,蓝点方面也并不想与千重院发生严重冲突。 “红前辈,麻烦您把荣真还给我们,他是我们蓝点的贵宾。”蓝度天拱手说道。 “一个小辈,也敢命令我。” “小辈当然不敢命令你,那我呢?” 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居然是蓝森。 红垂袖心中暗自叫苦,面对蓝点,她和安芊芊没有胜算。本来,红垂袖是想带荣真寻找源戒,等拿到戒指再告诉千重院,那样她自己也能分一些。可她还是过于自信,低估了蓝点的追踪能力。要是能早点通知千重院,也不至于陷入被动局面。 突然间,红垂袖闪电出手,一把扣住荣真的脖子,冷笑道:“既然荣真是你要的人,那你们肯定不愿意他受伤,赶紧把路让开。” 蓝度天不耐烦地说:“老太婆,你到底想干什么?” 红垂袖恶狠狠道:“干什么?当然是带荣真回庆国,有他在手上,还怕荣行健不把藏戒地点告诉我。荣真,这可是你答应过的事,我们治好你的心脏,你就得帮我们找戒指。” 安芊芊也低声对荣真说:“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保你没事。” 就在红垂袖心思急转之时,荣真却暗中发动源气,朝着蓝度天和蓝森的方向狂奔而去。红垂袖连忙伸手去抓,而蓝度天则长剑出鞘,径直刺向安芊芊,红垂袖无奈,只得回身救援。 “不要伤芊芊。”荣真大声喊道。 蓝森一把拎起荣真,向后撤了几百米。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被千重院的人团团围住。 黑暗中,几十人缓缓走来,皆是千重院高手,其中有戴宾客、宫挺、左氏步、颜玉宜、铁蕾,还有一群跟班。 看这架势,今天他们是铁了心要将荣真带回去了! 戴宾客说道:“荣真,我是千重院副院长戴宾客,你可还记得?” 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来者不善,荣真明知故问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和你父亲已经 11年没见了,他很想念你。你要是愿意,就跟我们回去,我带你去见你父亲。”戴宾客说道。 “当真?”荣真眼睛顿时一亮。 “我以千重院的信誉向你保证。”戴宾客信誓旦旦说。 千重院的人仅仅只是快了一点点,蓝点大部队也随后赶到,清风、明月、和雅、多林、阿力思等人都来了。 蓝度天慷慨激昂道:“11年前若不是禄东祈食言,荣真一家也不会分离。难道你们还想再骗他一次吗?再说了,就算你千重院许诺让他们父子相见,庆国国主若是从中阻挠,千重院是听还是不听?退一万步讲,相见之后又如何?是将荣真也关进铁屋,还是用他做人质要挟荣行健,逼问藏戒地点?” 蓝度天口齿伶俐,贝荣也不甘示弱地说道:“当年你们庆国背信弃义,把荣行健关起来,一关就是 11年,这种做法简直丧尽天良。”说着,他怒指天空,大声控诉道:“上天啊,你好好看看这帮恶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相信您老人家迟早有一天会降灾于他们,让他们肠穿肚烂屁股生疮,死后化为厉鬼,永世不得超生。” “你小子嘴真恶毒。”左氏步长刀一指,怒喝道,“最好别落到我们手里,否则看我不割了你的舌头。” 贝荣将手放在蓝度天耳边,低语了几句,蓝度天顿时乐道:“有一个人,他母亲是妓院的,他姐姐也是妓院的,真奇怪啊,她们好端端的在妓院里做什么呢?当然不是端茶,也不是倒水啦。” 左氏步一听,长刀猛地一拔,胆气一寒,怒喝道:“我斩了你的狗头。” “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蓝度天嬉皮笑脸地回应。 蓝森听到儿子骂得如此阴损,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满脸歉意地说:“这位小兄弟别在意,我管教无方,实在抱歉。” “老爸,你打我干嘛?”蓝度天满脸委屈地问。 蓝森痛心疾首地说道:“男人大丈夫,你揭人家私密,辱骂人家眷属,实在太过无耻。快向这位小哥道歉。” 没办法,父命难违,蓝度天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 戴宾客和颜悦色对荣真说道:“荣真小兄弟,你不要太担心。虽然你父亲失去了自由,但其他方面都还不错。我们知道他不喜欢吃胡椒,所以做菜时都没放胡椒。以前他喜欢吃红烧鲫鱼,最近几年他不吃荤了,只吃点素菜。你父亲很想你,他在囚室里挂满你的画像,如果你能随我去见他,想必他会非常开心。” 听到戴宾客说起父亲的事,荣真不知不觉便入了迷。 和雅道:“连肉都不吃了,荣先生不会是出家当和尚了吧。” 一位端庄女子接口道:“那倒没有,他每天就是敲打木鱼,却不念佛经。”这位女子叫颜玉宜,是千重院的弟子。 宫挺看不惯大家在这里东拉西扯,催促道:“赶紧办正事,我们可不是来聊天的。” 此时,紫玉和格尔克一前一后从暗门闯了出来,两人身上都带着伤,显然刚才打得十分激烈,但伤势都不算太严重。 戴宾客不像宫挺那么鲁莽,他心里明白,虽然千重院人数占优,但若是真的大打出手,恐怕也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思索片刻后,戴宾客话锋一转道:“蓝团长,若是动武,大家难免会有死伤。这样吧,你们把荣真交给我,如果找到那 20万枚戒指,千重院分给你们 5万枚,而且千重院保证荣真的安全,怎么样?” 实际上,阿塔骷髅团代表阿塔军部和庆国军部已经进行过谈判,双方达成了秘密协议,约定将荣真或者荣婉婉交给庆国,找到戒指之后五五分成,也就是 10万枚。看来戴宾客并不知道此事,所以给出的条件比庆国军部低了很多,只是不知道千重院院长穆修是否知晓两国军部谈判的事情。 蓝森转头对站在身边的荣真说道:“荣真贤侄,你不用担心,当初将你带回夜来山,我便承诺过,一定会护你周全。若有人想强行把你带走,那就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说着,蓝森的右拳开始冒光,那是源气凝聚后散发出来的光芒,是光度变速拳练到极致才能形成的景象。 一位身着短装、面如梨花的女子说道:“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你们阿塔之所以将荣真留在蓝点,还不是想得到藏戒。”这位女子叫铁蕾,是千重院的院助使。 蓝度天听得有些烦闷,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似乎还没睡醒:“我们不如找个酒店,先住下来,然后慢慢商量。一天商量不出结果,就十天,十天不行就一百天,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个结果的。反正这十多年来大家一直在寻找戒指,结果屁都没找到,何必这么着急呢?” 本来蓝度天只是随口开个玩笑,不料蓝森竟然觉得这个提议可行,他道:“戴院长,你们长途奔袭千里,肯定疲惫不堪,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慢慢商量,怎么样?” 左氏步摸了摸肚子:“我觉得这主意不错。” 戴宾客却断然回绝道:“这里毕竟是阿塔,今天只有你们几个人过来,如果住上一天两天,恐怕四武团的人全都要来了。” 左氏步这才恍然大悟,轻轻甩了自己一个耳光:“我真笨,还是戴副院长聪明。” 戴宾客接着说道:“既然你们不肯交人,那我们就只能动武了。”他心里清楚,再谈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怕越拖变数越大。 左氏步双手举天,伸了个懒腰,随即右手寒日刀出鞘,一道冷光在夜空中划过。左氏步身形如鬼魅,刀似幽魅,朝着荣真迅猛奔去。二人相隔不过几十步,他瞬间便杀到了荣真眼前。 好快的步法! 蓝度天见状,长剑出鞘,刀剑相碰,碰撞出一连串当当声响,溅起一堆火花。 明月赶忙护在荣真身边,安抚他说:“别怕,姐姐会守着你的。” 荣真感激地点点头。 …… 与此同时,在丛林之中,许德彪正领着黄泉、罗阎、上官年、姬真真悄然靠近。 许德彪弯着腰,一脸恭敬地说道:“黄堂主,他们就在那边。” 黄泉身着一身白色西装,显得优雅至极。他微笑着说道:“许德彪,你的眼力不错,若不是你派人跟踪,我还真要错过这场好戏了。” “应该的,应该的,我许德彪自从加入黑名会,便将身家性命全都托付给了黑名会,所以只要是对黑名会有利的事,我都会多留个心眼。”许德彪讨好地说道。 黄泉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只要你尽心尽力,前途必定一片光明。” “谢谢黄堂主,那我就先走了。”许德彪说。 这里来的有很多高手,无论碰上谁,许德彪都是被屠的主,所以他想远离祸端,免得身死人手。 “去吧。”黄泉回应道。 罗阎沉声说:“大哥,我们要不要把那荣真夺过来,如果真能逼问出藏戒地点,那可是天大的功劳,还能大发横财。” 上官年则说:“着什么急,让千重院和四武团狗咬狗,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满嘴是毛,我们再下场摘桃子。” “就这么办吧。”黄泉说道。 第91章 激战 千重院的人将蓝点众弟子团团围住,气氛紧张,每个人都严阵以待。 左氏步手提寒日刀,那闪烁的刀刃映着清冷幽光,他的眼神如老鹰般锐利,紧紧锁定蓝度天,开口道:“你的剑不错啊?”蓝度天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回应道:“你的刀也不错,就是刀法差了些。” 贝荣微微凑近,小声道:“这人刀法厉害,你和他打,要是有漏洞,我就偷袭,怎么样?” 蓝度天眼神坚定,低声回应:“不用,你使的是拳,在刀剑面前处于劣势,对付这样的小角色,我一人足够了。你找准时机策应我就好。” 二人运用传音术交流,嘴唇未动分毫,本以为外人难以察觉,可还是被耳尖的铁蕾听了去。 铁蕾当即警告:“左大哥小心,后面那小矮子想趁你们比斗时偷袭。” “矮子,谁是矮子。” 贝荣一边说,一边踮起脚,这样显得更高一些。 左氏步破口大骂:“孬种,打不过就玩阴的,谢谢铁蕾妹妹提醒。” 蓝森心里清楚,只要再坚持一会儿,熬到天亮,四武团的援兵应该就能赶到。 明月也适时提醒大家:“小心戴宾客的神隐。” 蓝点弟子想拖延时间等待救援,可千重院显然不愿意再等下去。 只见戴宾客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不见,紧接着又如同鬼魅般冒了出来。这便是神隐,唯有将神速法门修炼到一定程度才能掌握的奇妙武技。戴宾客再次消失,眨眼间便出现在格尔克身旁,他伸手如电,探向荣真。 格尔克反应极快,右腿踢出,戴宾客却并不恋战,身形一闪又消失在半空,而后出现在包围圈外。 众人细看格尔克右腿,竟被一层黑色源气紧紧包覆,看来“铁腿”这外号绝非浪得虚名。 蓝森催动圆式,只见地上出现一个银色圆圈。当戴宾客在空中闪现的刹那,蓝森的拳已然带着凛冽冷光攻到他眼前。蓝森以圆式警戒四周,同时用光度变速拳追击,看来圆式有洞察作用。 戴宾客在空中急忙后撤,后撤的同时还不忘还击,只见几十道源气如利刃般斩劈过来,这一招叫“微雨燕双飞”,凌厉迅疾,源气虽未斩到人,却在地上留下几十道深深的划痕,宛如野兽利爪划过。 经过这一番初步试探,千重院的人如同潮水般疯狂进攻。 格尔克的铁腿与宫挺的铁拳缠在一起,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千钧之力,碰撞间空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明月则挥舞长鞭,鞭梢四处飞荡,只要千重院的人稍有靠近,长鞭便如毒蛇般迎上。 左氏步则显得极为狡猾,他绕着圈子快速疾走,时不时便狠狠一刀朝着中心区砍去,时而攻击这个,时而砍杀那个,其目的就是搅乱局面,试图制造混乱,好让戴宾客趁机捉走荣真。 “左氏步,你跑什么,是怕老子的剑吗?”蓝度天挑衅道。 “我跑我的,你有本事便来追我。” 蓝度天和贝荣紧紧跟着戴宾客游走,全力抵挡他汹涌的刀气。蓝度天心里明白,自己的源气量远远比不上对方,而且此刻处于防守战,为了节省源气,他并未主动进攻,只是专注地格挡。贝荣手中始终紧握着一发源气弹,目光如炬,四处寻找着反击机会,一旦将源气弹打出,地上便会轰出一个大坑。 而颜玉宜和铁蕾则较少出手。颜玉宜修炼的是天眼功法,她的双眼犀利如鹰,此时开口说道:“先解决拿剑的小子。”千重院的人似乎对颜玉宜的判断深信不疑,一时间,左氏步的刀、戴宾客的“微雨燕双飞”,还有颜玉宜、铁蕾的刀剑源气,如狂风骤雨般全都涌向蓝度天一人。尽管蓝点其他人尽力分担攻击,但几十招过后,蓝度天已然气力不支,汗水湿透衣衫,脚步也明显慢了许多。 “他奶奶的,以前打架都是单打……独斗,这样被围攻……围攻还是第一次。”蓝度天气喘吁吁地说道,话语中带着一丝不甘。 众人看去,只见他身上已经多处中招,手臂和腿上布满伤痕,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衣衫。贝荣为了帮蓝度天挡住招式,也不慎挨了几下。 蓝森大声喝道:“度天,怎么这点压力你就扛不住了,给我站起来!” 左氏步见状哈哈大笑:“小子,你的源气快耗光了。”说着,他刷刷几刀挥出,地上卷起无数泥土,犹如尘暴一般,朝着圈中的众人凶猛压去。 蓝度天虽然疲惫不堪,但嘴上依然强硬:“你爷爷源气多得是,有本事就放马过来。” 左氏步见他如此嘴硬,骂道:“都这德性了还充英雄,好啊,看我把你砍成死熊。” 说罢,他贴地飞云,如猛虎一般,一顿狂砍。蓝度天奋力以剑格挡,贝荣则站在蓝度天身后,隔空向他体内贯入源气。刀剑猛烈相撞,蓝度天只觉右手一阵发麻,差点连长剑都脱手飞出。他强忍着伤痛,吐了口血,故作轻松道:“你小子人头猪脑,力气倒是不小。” 再看另一边,格尔克已然脱圈而出,与宫挺打得难解难分。宫挺只会一种武功,那便是神罗忍拳法。神罗忍是一种极为暴力的拳法,极为看重神力境的修为。他一练便是几十年,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即便没有直接击中,那狠辣的源气也能擦伤对手。 “宫挺,吃我一腿。” 格尔克人狠话不多,宫挺也是直来直去的性格。两人的腿法拳法如同他们的性格一样,大开大合,横冲直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哈哈,有些本事,再来,不要停。”宫挺边打边笑边喊,似乎对这场激斗极为享受。 格尔克腿法一套连着一套,如暴风骤雨般向宫挺攻去,丝毫不给宫挺喘息的机会。 蓝森此时正全神贯注地应对戴宾客,战斗刚开始时,蓝森凭借圆式占据上风。有圆式圈警戒,戴宾客即便施展神隐步法也难以靠近,虽然人的眼睛跟不上戴宾客的神速,但圆式却能敏锐感知他的动向。可惜圆式太过消耗源气,蓝森既要应付来势汹汹的敌人,又要时刻保护荣真,随着时间的推移,局面对他越发不利。 戴宾客一边攻击,一边劝说道:“蓝团长,你还是将人交给我们吧,大家没必要撕破脸。” 蓝森怒吼道着:“放屁,我说了要保护荣真,便会保护到底,除非我死。”语气坚决如铁。 荣真将这些话听在耳中,心中竟涌起一丝感动。他全身肌肉紧绷,偷偷将一堆枯叶化为源气,暗暗在体内积蓄力量,以防万一。 安芊芊看众人打得热火朝天,向荣真使了个眼色,暗示他找机会开溜。可荣真此时就像被盯上的猎物,众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他身上,哪里有机会抽身离开。安芊芊正准备独自离开,却被红垂袖叫住。 红垂袖喊道:“芊芊,你去哪里?” 安芊芊嘟着嘴,不开心地说道:“我能去哪里,当然是上厕所。” 红垂袖愠怒道:“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不老实呆在医馆,天天四处闲逛,像个什么样子,你若再胡闹,我就关你禁闭。紫玉,看好她,别让她溜了。” 安芊芊无奈,只得乖乖呆在原地。 戴宾客原本与蓝森打得难解难分,局势胶着。不料戴宾客瞅准时机,趁着左氏步落刀之际,身形一闪便飘到贝荣身边。他右手猛地一掌打出,贝荣被震开,紧接着戴宾客便朝蓝度天杀去。 蓝度天正全力应付左氏步,万万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本想甩开戴宾客,却被对方一带,整个人直接飞了起来,重重扑在地上。戴宾客一脚踩在蓝度天背上,蓝度天挣扎着想爬起来,奈何对方脚力极大,根本无法起身。 戴宾客沉声道:“蓝森,你儿子已经在我手上,劝你交出荣真,否则我可不客气了。” 蓝度天手中长剑反手一刺,却被轻松弹飞。戴宾客见他不老实,五指在空中一划,蓝度天背上顿时多了五道血痕。 “大家别分神,守好自己的位置。”蓝森似乎并未因儿子被制而慌乱。 贝荣见蓝度天被划伤,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冲了出去,挥拳狠狠扫向戴宾客。方才戴宾客与蓝森缠斗时并未使出全力,毕竟他担心伤到荣真。贝荣还没靠近,便被戴宾客一脚踢飞。戴宾客本来踩着蓝度天,却突然消失,将贝荣踢飞后,又瞬间弹回,继续用脚稳稳踩住蓝度天,这一连串动作在弹指之间便已完成,速度快如鬼神,让人眼花缭乱。 “都别打了,我跟你们去庆国。”一个女声远远传来,声音中带着决然。 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赤日勒领着荣婉婉急速飞来。 “妈。”荣真激动大喊。 “真儿。”荣婉婉眼中满是慈爱,紧紧抱着荣真,久久不愿松开,仿佛一松手,儿子就会消失一般。 “妈,你胡说什么?你怎么能跟他们去,那可是龙潭虎穴,万万去不得。”荣真焦急地劝说道。 荣婉婉摸摸荣真的脸,温柔地说:“你长大了,可以照顾自己了,本来我是想等你娶了媳妇再去找你死鬼老爹的,既然今天有人来接,那我就跟去好了。” 蓝森劝道:“嫂子,你可要想清楚,这一去可是凶多吉少。若是荣先生在这里,他肯定也不愿你去。”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荣嫂,你真的非要去吗?”明月关切地问道。 “是的。”荣婉婉神情自若地说,“蓝点于我有恩,11年来我们母子欠你们太多,要是蓝少爷因为我们二人受伤,那就太过意不去了。蓝团长,你让我走吧!我苦苦守候,等了一年又一年,心中所想不过是与丈夫重逢,哪怕只是见一面,也算是了却心愿了。” 戴宾客趁热打铁,赶忙说道:“夫人放心,到了庆国,我们一定为你争取机会,让你和荣先生见上一面。而且我保证,只要你去到庆国,从此庆国不会再找你儿子半点麻烦,便是通缉令也会全部撤销。” 荣婉婉缓缓说道:“行吧,只要你们不再找我儿子麻烦,我就心满意足了。” …… 就在此时,黑暗中,黄泉从虚库中悄然变出两把狙击枪,丢给后面两名弟子,低声命令道:“给他们送一点惊喜,干掉荣真和荣婉婉,让他们的美梦统统泡汤。” “他们可是无杀戴戒者!” 要是杀了,会被戒神系统处罚,到时修为尽失,后果严重。 “怎么,你们不愿意?” 那二人赶紧说:“不,不是,我们愿望。” 要是再不愿意,别说修为,命都保不住。 两粒子弹如幽灵般破空而去,带着死亡气息直扑荣真和荣婉婉。 狙击手,源气子弹,速度快得惊人,连声音都没有。 赤日勒反应极快,瞬间挡在荣婉婉身前,子弹狠狠打进他的骨头,并未造成多少伤害。荣真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看到源气子弹飞来,立刻贯注全部源气,奋力射出一指,可惜打偏了,子弹往荣真胸口杀云。蓝森离荣真距离较近,他急忙聚气于掌,飞速抓向子弹。子弹倒是抓住了,可竟然有毒! 蓝森脸色一变,连忙将源气子弹丢在地上,地上草木瞬间毒死一片,紧接着,蓝森左手五指已然开始溃烂。他赶紧运转源气封住血脉,防止毒素进一步扩散。 黄泉几人在射出子弹后赶紧逃离,刹那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蓝森、戴宾客等人只是感受到几股强力源气存在,根本不知道袭击者的身份。 “老爸,你的手怎样?”蓝度天满脸担忧地问道。 众人看向蓝森那条受伤的手臂,只见毒素还在蔓延。 “还好,暂时用源气封住了经脉,回去再清理吧。”蓝森强忍着疼痛说道。 蓝度天心急如焚,一拳打在荣真肚子上,喝道:“都是你惹的祸,没事你下什么山!” 蓝度天还要再打,荣婉婉护住荣真,蓝森和明月赶忙拉架,蓝森大声喝道:“够了,和荣真无关。” 荣婉婉也觉得过意不去,拉着荣真说道:“真儿,快谢谢你蓝叔叔救命之恩。” 荣真躬身感激道:“谢谢蓝叔叔。”虽然心中感激,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怨言,若不是看在戒指的份上,他实在难以相信蓝森会为了救自己而牺牲手臂。 站在远处观望的安芊芊阴阳怪气道:“我看这毒药毒性不小,你们还是早点请人医治比较好,要是晚了,怕是性命都保不住。” 荣真恳求道:“红前辈,芊芊姑娘,你们可否为蓝团长祛除体内毒药。” 红垂袖断然拒绝:“你小子想什么呢?千重院和蓝点可不是朋友,而是敌人,哪有救敌人的道理。” 戴宾客也劝道:“红妹,你就出手救一下吧。” “为什么要救。” 戴宾客接着说:“蓝森,要救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你们必须将荣夫人交给我。” 赤日勒道:“放心,我们不会食言的。” 红垂袖正要出手施救,却被安芊芊拦住。 格尔克质问道:“姑娘为什么阻拦。” 安芊芊手指着蓝度天,气鼓鼓说:“他刚才打了我老公,我心里不高兴,荣真,你去打他两拳,让他长长记性,打完了我帮你救这倒霉蛋,不需要我师傅出手。” 蓝度天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抓起荣真的手,说道:“来吧,快些,别耽误救人。” “算了,小事一桩,芊芊,你还是快点救人吧。”荣真道。 “不行,打完再救。”安芊芊态度坚决。 贝荣见此情形,冲上来,砰砰两拳打在蓝度天胸口,说道:“这样行了吧。”下手还挺重。 安芊芊这才扣住蓝森的手,绿色医源气涌入蓝森手臂,慢慢的,毒液从蓝森手臂流出,注入安芊芊体内。不多时,安芊芊的右手已经变成深紫色,又过了片刻,紫色毒液从指甲缝隙流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红垂袖讶然道:“芊芊,你这是什么手法,我怎么从没见过?” “保密。”安芊芊吐了吐舌头,转身对蓝森道:“毒虽然已经吸出,但手臂怕是保不住了。” 蓝森道:“多谢姑娘施救。” 清风和蓝度天扶住蓝森,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夜的尽头,直往夜来山而去。 又是一场无奈的别离,此番情景竟与 11年前如出一辙。荣婉婉深知,这一次分别,不知要历经多少岁月才能再度相见。她强忍着泪水,满是不舍地叮嘱荣真:“真儿啊,往后妈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遇上什么事,千万别一个人硬扛,多找你蓝叔叔商量商量,可别再自作主张了。” “我知道了。”双眼泛红,泪水落下。 荣婉婉又说:“你也别总想着救我们,当务之急是找个好姑娘,早日成家立业,这才是对荣家最大的孝顺,荣家的香火可不能在你这儿断了。” “我明白。”声音中透着一丝哽咽。 荣婉婉目光流转,看向安芊芊,略微迟疑后又说道:“真儿,有些姑娘虽然长相不那么出众,但心地善良,为人踏实,能与你同甘共苦;有些姑娘模样生得漂亮,却挥霍无度,甚至还会欺骗你、陷害你,这样的姑娘,可千万不能娶回家当妻子。日后遇到女子,一定要仔细分辨,好好思量。” 听到荣婉婉这番话,安芊芊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她生性豁达,根本没往心里去。 “你就放心吧,妈,你儿子又不是傻子。”荣真此时心情糟糕透顶,顿了顿又说,“妈,你要是见到老爸,帮我带几句话给他。” 荣婉婉轻轻点头,目光中满是慈爱:“好,你想说什么?妈一定带到。” 荣真沉思片刻,缓缓道:“那批戒指其实没什么重要的,要是有人想要,让爸爸给他们便是,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妈一定会把你的话一字不漏告诉你爸爸。” 随后,荣婉婉从头上抽出一支金菊发簪,递到荣真手中,脑海中闪过回忆。 “这发簪是当年我和你爸结婚时他送给我的。如今,妈妈把它交给你,等日后你有了妻子,就把这支发簪转交给她,也算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好的。” 荣真小心翼翼接过发簪,心中五味杂陈。 最后,荣婉婉走到明月身边,轻声与她说了几句。大意是江湖之路充满艰险,此次荣真上山之后就别再让他下山了;还拜托明月多留意,为荣真寻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妻子。 望着母亲渐行渐远的身影,荣真在心中默默祈祷,祈愿她此去前路顺遂,没有任何波折,更盼望着不久的将来一家人能够团聚。 第92章 断臂之殇 蓝森一行人火急火燎赶回夜来山,一路上马不停蹄,片刻都未曾休息。 团里的源医张明阳仔细诊断后,神色凝重地说:“团长左臂神经严重受损,恐怕无力回天。”他又叹息说:“我实在是无能,竟保不住团长的手臂。”他建议当机立断,切除左臂。 起初,大家都以为安芊芊只是吓唬人,没想到竟一语成谶。然而蓝森却显得格外淡定从容,仿佛那条受伤的手臂并非长在自己身上,又好似本就是多余之物。 “那就按张源医说的办吧。”蓝森语气平静,似乎是在谈论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蓝度天顿时急眼了,大声道:“不行!我看这手臂伤得根本没那么严重,要是就这么切了,日后爸爸还怎么统领蓝点武团?张源医,你再想想办法,一定还有其他法子的!” 蓝楚惜坐在一旁,悠然地喝着茶,开口道:“身为蓝点团长,居然会被小毛贼暗算,说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张源医,就照你说的做,去准备吧。” “好的,夫人。” 蓝度天怒不可遏,猛地冲出屋子,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揪住荣真的衣领,用力一甩,荣真毫无反抗之力,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头晕目眩,分不清东南西北。此时的他,只能委屈辩解:“又不是我开的枪,你干嘛冲我撒气?” 蓝度天暴跳如雷道:“怎么不怪你?要不是你私自跑下山,能惹出这么多麻烦事?” 贝荣见状,也跟着冲上去,抬腿就要踹荣真,却被蓝森大声喝止:“住手!临阵对敌,死伤本就难以避免,也怪我自己太大意,没料到会遇上狙击手。再说了,只要修到神纹境,手臂是可以恢复的。” 的确,进入神纹境后,身体有一次修复机会,可那也是几十甚至上百年后的事。 蓝泪儿听到消息,心急如焚赶来,一见到蓝森,便急切地问道:“爸,你伤到哪里了?”当她看到那已然干枯的左臂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惊恐地叫道:“怎么会这样?” 蓝森强挤出一丝微笑,安慰女儿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别担心。”接着,他看向众人,说道:“张大夫,你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众人只得陆续从屋内出来。不过,蓝度天和蓝夫人并未离开,蓝泪儿本也想留下,却被明月拉了出去。 不多时,封清德、阿力思、多林等人也纷纷赶来,大伙静静站在院子里,焦急等待着,其间时不时用充满恶意的目光瞪向荣真。 多林满脸惋惜,感叹道:“真是可惜可恨又可叹!”封清德也跟着附和:“日后团长的修为恐怕要大打折扣了。”阿力思摸着下巴,恶狠狠地说:“到底是什么人干的?要是让我抓住,非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一直以来,阿力思、和雅、多林、金昆、贝荣和蓝度天几人都是形影不离。只是这次行动,阿力思、和雅几人留在蓝点待命,并未一同前往。 房间内,张明阳用源气划出一个结界,接着从虚库搬出手术台、手术刀,戴上手套,准备切割手臂。对于源医而言,截肢手术并非什么高难度大手术,打上麻药后,只需短短半刻钟便能完成。截肢之后,还需用医源气精心修复伤口,刺激细胞快速生长,以此减轻伤者的痛苦。 蓝泪儿坐在凳子上,双手紧紧揪住衣服,指节都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她时不时忧心忡忡地望向屋子。清风则守在门口,一脸严肃,不让任何人闯入。 过了半个时辰,紧闭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蓝楚惜依然镇定自若,神色与平日并无二致,她时不时还轻抿几口茶。而蓝度天却不同,他双眼布满血丝,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他提剑冲出门,如疯了一般怒吼:“姓荣的,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好在清风反应迅速,及时出手阻拦。蓝泪儿一眼瞥见桌上盆中那条已然腐烂的手臂,双眼一翻,晕倒在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愤怒且狂暴的声音:“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派人告诉我?” 来者正是蓝泪儿的奶奶,蓝森的母亲——一位气势汹汹的老太太,杨老太太。她怒气冲冲地闯进屋,环顾一圈后,勃然大怒,啪啪几掌,瞬间便将屋内的桌椅板凳劈得粉碎,木屑横飞。 蓝森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脸色惨白,他有气无力地说道:“妈,就是怕您你,所以才没告诉你。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一条手臂罢了,死不了人。” 荣真原本躲在假山之后,试图避开这混乱场面,可偏偏被杨老太太瞧见。只见杨老太太面容瞬间变得狰狞可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闪到荣真身前,手中拐杖毫不留情地朝着荣真挥去,只听“砰”的一声,荣真被狠狠打翻在地,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猛击,痛得他脸色煞白,大口大口吐出血来。 众人皆被杨老太太的气势震慑,无人敢出手阻拦。唯有明月,壮着胆子拦在蓝老太太身前,劝道:“婆婆息怒,这事真不能全怪荣真。” 蓝老太太双眼一瞪,怒喝道:“你给我让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荣真吓得惊慌失措,大声呼喊:“蓝叔叔,救我,救我!”他心里清楚,以蓝老太太此刻的愤怒,就算她真的把自己打死,估计在场的人也没人敢阻拦,恐怕就连明月也拦不住疯老太太。 蓝老太太恶狠狠地盯着荣真,咬牙切齿道:“今天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你不留下一条手臂,就别想踏出这个门!” “妈,您别为难他了。” 格尔克扶着面如土色的蓝森走了出来。格尔克心里明白,如果自己不出面劝阻,荣真今日必定大祸临头。 蓝森道:“我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怪不了荣真,大家都散了吧。” 明月见状,赶忙拉着荣真离开,生怕再节外生枝。 荣真一路拼命狂奔,躲进自己的小屋,关上门,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心中那万千委屈如决堤的洪水,再也压抑不住。他缓缓往地上一倒,蜷缩着身子,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扑簌簌落下,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父母的面容。 荣真心中悲叹:“在这世上也只有爸妈疼惜我了。可如今他们离我而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见。早知如此,我就应该和妈妈一起去庆国,那样至少还能见爸爸一面,也不至于和妈妈分离。就算是死,一家三口死在一起,也好过一个人孤苦无依……” 想着想着,他越发觉得自己命运坎坷,满心的悲戚涌上心头,堂堂七尺男儿,竟嚎啕大哭起来。 就在这时,门“嘎吱”一声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是明月。她手中提着饭菜,放在桌上。荣真看到明月进来,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在女人面前痛哭流涕实在难为情,只好将头转过去,背对着明月,强忍着不再哭泣。 明月将饭菜摆放好后不紧不慢地说:“想哭就哭吧,姐姐不会笑话你的。这段时间,你见到蓝家人就躲着点,等他们气消就没事了。饭菜是泪儿准备的,你趁热吃,别辜负了人家的好心。” 说完,明月转身悄然离去。 荣真缓缓坐起身,抬手拭去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心中的压抑之感竟莫名消散了几分。 不经意间,他眼角余光扫过,瞧见枕头上静静躺着一封信。那字迹娟秀工整,一看便知并非母亲所写。他拿起信,展开细读,原来是蓝泪儿留下的:“荣真大哥,屋子我已帮你整理妥当,衣服都按类别放进箱子里。其中有几件破了,我拿去缝补,等缝好便给你送来。泪儿字。”荣真一阵感慨,心想:“不知道泪儿以后会不会不理我。既然她让人给我送饭,想必会原谅我。” 视线从信上移开,看到桌上摆放着几道菜,有肥而不腻的梅菜扣肉、有色泽红亮的东坡肉,还有热气腾腾的白菜炖粉条,皆是他平日里钟爱的菜肴。 荣真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暗自思忖:“哭什么,堂堂男儿大丈夫,有什么可哭的?荣真,你要振作起来,父母还等着你去营救呢,哪有时间哭来哭去。” 这般想着,他便仰头哈哈大笑几声,然后拿起碗筷准备吃饭。然而,吃着吃着,泪水却又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第93章 捞石头 烟雨峰上,杨老太太在荣真小屋正对面支起一口大平底锅,还调来了十几名弟子,让他们轮流以源气烧水。老太太宣称:“烧开水对武功精进大有裨益。”但怎么瞧,这烧开水之举都透着一股阴谋味道。 小道消息不胫而走,传言杨老太太欲把荣真丢进开水里烹煮。更为不妙的是,水中还添加了黯铁铁粉,一旦荣真被扔进去,必然无法使用源气,只能乖乖被煮熟。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荣真只能躲在屋里,半步都不敢踏出。好在成为戴戒者后,他连大小便都能用源气消解,甚至十天八天不吃饭也无妨。 杨老太太倒是极有耐心,并不冲进小屋抓人,只是稳稳坐在那里,没完没了烧着开水。 第二天,蓝度天、贝荣、阿力思、和雅也来帮老太太,他们还跑到门口,一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模样,说:“荣真,出来一起踢铁球啊。”荣真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分明是想报仇雪恨,荣真自然不肯答应,说道:“我知道是我连累了蓝团长,我可以向你们道歉,但你们也别太过分了。” 蓝度天脸色一变,铁球抛出,一脚踢去。轰,铁球洞穿木屋,砸出一个洞来。 “小子,你就躲着,我们倒想看看你能躲几天。” 阿力思道:“荣真,你如果识趣,就自断一臂,我们便原谅你。别怕,就算断了一臂,也不会要你的命。” 荣真道:“这是怕不怕的问题吗?你们到底讲不讲理?这事情怎么能怪我?是我打断团长手臂的吗?” 阿力思正色道:“什么理不理,蓝少说的话就天理真正和道理。我们只听他的话。” 和雅和贝荣也说:“就是,蓝少的话就是真理” 话音刚落,蓝度天一剑削来,小木屋被削掉一个角。蓝度天冷哼道:“一句道歉就想了事?等我砍了你的双手,那才叫过分,砍一只都算轻的。” 说罢,几人闯入屋中,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架起荣真,径直来到大锅前。此时,锅里的水已然滚烫,翻滚着跳跃着。 杨老太太眉头紧锁,狰狞道:“还敢躲着不出来。”她从地上捞起几块石头,丢进水中,下达一道无情的指令:“小子,去把石头捞出来。” 蓝度天一脚踢在荣真屁股上,喝道:“快点捞。” 山上,蓝森和蓝楚惜冷眼旁观,并未阻拦。蓝泪儿虽有心求情,可父亲失去手臂与荣真确实脱不了干系,作为女儿,她实在难以开口。 蓝森似乎看出了女儿的心思,说道:“他这次下山,也该吃点教训。再说了,蓝点弟子哪个不是历经磨难,这点小痛都受不了,跟废物有何区别?就算烫伤,十天半月也就恢复了,死不了,你不用担心。” 荣真深知他们是故意刁难,弓着背,苦笑着说:“婆婆,我知道您在水里放了铁粉,伸手去捞,我肯定会被烫伤。要不这样,我给您按摩捶腿,烧水打扫,像牛马一样伺候您,让您消气,行不?”荣真向来与人为善,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愿得罪人。 杨老太太丝毫不领情,冷哼一声:“婆婆我可没这福气,你给我按摩,保不准哪天一个失手,把我的脖子捏断了,那可就麻烦了。” 没办法,荣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杨老太太的腿,如同垂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怎么会呢?我知道您看到儿子没了手臂,心里恨我,想收拾我,我完全能理解。要是我没了手臂,我妈肯定也伤心,孩子都是母亲的心头肉啊。” 杨老太太一脚蹬去,将荣真踢翻在地,恶狠狠说:“少废话,别以为说几句好话就能了事,没门儿。度天,贝荣,他自己不肯捞,你们俩帮他一把。” 蓝度天与贝荣二话不说,霸王硬上弓,擒住荣真,拉起他的衣袖,抓住他的右手就往开水里送。 荣真大声呼喊:“你们别乱来,蓝叔叔说了不让你们伤我的。” 贝荣一脸得意:“伤你又怎样?大不了挨一顿打。” 蓝度天与贝荣皆是心狠手辣之辈,哪懂什么慈悲为怀。荣真杀猪般嚎叫起来,手瞬间被烫得红肿,但他还是咬着牙,硬是把石头捞了出来。 “老太太,我……我把石头捞出来了,您能饶过我了吧?” “谁说的?”杨老太太手一挥,又有十块石头落入开水中,“右手捞过了,那就换左手。” 蓝度天与贝荣露出邪恶的笑容,再次抓住荣真的左手,欲往水里塞。 荣真心中暗自思忖:“哎,这鬼门关看来是躲不过了,与其让他们强迫,不如自己硬气一回。”当下便说:“松手,我自己来,不用你们帮忙。” 蓝度天与贝荣闻言,不禁露出诧异之色,遂松开了手。其实荣真心里透亮,自己越是挣扎抗拒,手在滚烫开水里停留的时间只会越久,倒不如当机立断,快速出手捞出石头,这样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他定睛细看,落入锅中的石头恰好十颗,形态各异,有几颗亲昵地挨在一起,似乎是在谈天说地;另有两颗宛如热恋中的情侣,紧紧相依;还有几块则形单影只,不过彼此间隔并不甚远。如此布局,无论从哪个角度下手,至少都得捞上三次才行。 大锅旁边放着一盆凉水,荣心中一喜。他伸手在凉水中浸湿,紧接着如闪电般探入锅中,捞出凑在一块的五枚石子,而后赶忙将手缩回,浸入冷水中。即便如此,左手还是不可避免被烫伤,所幸烫伤程度比右手轻得多。 “你这小子,还挺机灵,继续捞吧。”听杨老太太的语气,不知是夸赞还是嘲讽。 待荣真捞完所有石子,他的双手已然肿得如同大猪蹄一般,表皮红得发紫,仿佛已经被煮熟。 杨老太太道:“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明天接着来。” 荣真心里明白,再怎么劝说也是徒劳,便顺势说道:“蓝度天,还不赶紧送你奶奶回去。记住了,明天陪她一道过来,我在这儿等着你们,不见不散。” 这一番话,气得蓝度天直咬牙,贝荣更是气得抡起拳头,恨不得立刻揍荣真一顿。 次日清晨,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几人便早早地来到此处,将水烧开,严阵以待。这一回,扔进锅里的石头更多了,整整二十枚。 蓝度天满脸狐疑,盯着荣真质问道:“荣真,你的手怎么好得这般快?” 荣真并未理会他。事实上,仅仅过了一夜,他的手就恢复如初。所以如此,一方面得益于戒源气神奇的愈合功效,另一方面,安芊芊所给的药膏才是关键。 就这样,随后的日子里,杨老太太每日都要想法子将荣真烫伤,如此持续十天,连一天的休息时间都不给。起初,荣真着实难以忍受那钻心的疼痛,然而时间一长,竟也渐渐习惯了。反正有安芊芊给的神药,若能借此让蓝家人消消气,这点疼痛对他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到了第十一天,杨老太太终于失去了耐心,决定换个花样惩治荣真。荣真心里清楚,反抗与劝说都是无用之功,索性不再挣扎,选择配合。 这日,几大恶人来到此处,他们一番商议后,决定用最传统的法子整治荣真。什么法子呢?便是将人吊起来,用皮鞭抽打。说做就做,几人丝毫没有犹豫。 蓝度天毫不留情将荣真高高吊起,而后拿出皮鞭,照着荣真的屁股狠狠抽去。 “哎哟,哎哟……” 每抽一下,荣真便忍不住惨叫一声,毕竟这疼痛钻心刺骨,不叫反倒不正常。蓝度天倒也有所保留,只用了两分力气,他心里明白,若是使出全力,荣真小命难保。 “100下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接着来。”杨老太太发号施令道。 荣真强忍着疼痛,说道:“多谢你们手下留情。” 蓝度天一听,恶狠狠掐住荣真的喉咙,骂道:“少在这儿自作多情,谁手下留情了?我只是不想把你打死,不然明天还怎么继续折磨你?小子,时间还长着呢,咱们慢慢玩。”说罢,他将皮鞭丢给阿力思,吩咐道:“晚上去找点辣椒油,把皮鞭放里面泡泡。” 阿力思赶忙立正,敬了个礼,大声回应道:“遵命!” 荣真满心无奈,长叹一声:“你们就不能当个好人吗?” 第94章 比试 听闻荣真被皮鞭打伤,蓝泪儿前来探望,还贴心带了些伤药。 荣真颇感过意不去,略带歉意地说:“实在对不住,都怪我行事太过鲁莽,执意要下山,结果连累了蓝森团长。” 蓝泪儿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大人之间的事我着实不太明白。我只晓得,若是爸爸心里怨恨你,那我作为女儿,自然也会跟着怨恨;可要是他不怪罪你,我同样也不会怪你。” 荣真道:“你可真是你爸妈的乖宝宝。” 蓝泪儿脸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低下头,轻声笑道:“也不全是啦。我年纪尚小,见识有限,对人情世故一知半解。爸妈毕竟阅历丰富,他们说的话、做的事,肯定比我有道理,我听他们的,想来应该不会出错。” 荣真将信将疑,语气中透着不确定,说道:“真的是这样吗?” 蓝泪儿微笑着说:“从小到大,我的大事小事基本都是父母替我拿主意。就比如,妈妈不让我练武,我便不练;爸爸说我琴弹得不错,可以学琴,我就去学琴。” 荣真目光落在她身上,似笑非笑地问道:“就连乔念,也是你妈妈帮你挑选的,对吧?” 蓝泪儿羞涩地点点头,解释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看人的眼光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我作为女儿,不管是为了家族,还是为自己,最好还是遵从父母的意愿。要是在人生大事上违背父母意愿,日后恐怕会走不少弯路。” 荣真便没再多说什么。 二人正说着话,山上传来震天的呼喊声,一帮弟子聚集在一起,似乎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荣真如今戒源气充沛,虽说不能和其它武装戴戒者一样,持续使用,但用三四个小时是没问题的,在铁索上飞奔也不是难事。 “走,我们去瞧瞧。” 说着,他牵着蓝泪儿的手,一前一后,走过铁桥,朝着演武场赶去。原来是蓝度天正在与蓝楚惜进行比试,蓝老太太则在一旁观战。 “泪儿,你先过去,我稍后就来。你也知道,你妈不太乐意我跟你呆在一起。” “好吧,那我先过去了。”蓝泪儿的心瞬间怦怦直跳,这可是荣真第一次牵她的手。 过了许久,她的脑海依旧晕乎乎的,暗自思忖:“荣真大哥怎么能牵我的手呢?这世上,除了哥哥,就只有荣真大哥和小时候的未婚夫乔念牵过我的手。以后可得注意点儿,不能再让他牵了,要是被妈妈或者乔大哥瞧见,那可就麻烦大了。” 荣真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蓝老太太发现,又给自己招来麻烦。 “你输给左氏步的事儿我已经听说了。”蓝楚惜毫不留情地数落着,“输给我也就罢了,毕竟都是自家人,可输给外人,那可就太丢人了。” “我只是一时疏忽大意了。”被打倒在地的蓝度天还在努力狡辩。 蓝楚惜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大意?别找借口了,就是实力不行,哪有什么大意,更不存在什么一时大意。” 阿力思赶忙出来打圆场:“蓝夫人,左氏步怎么说也是千重北院的首席大弟子,度天能主动迎战,已经是勇猛可嘉了,你不能笑她。” 贝荣也在一旁帮着蓝度天说话:“胜负乃兵家常事,我相信度天下次肯定能赢回来。” 蓝度天此刻真是追悔莫及,当初为了劝架,稀里糊涂立下挑战令,结果每个月都得和母亲、奶奶对打。跟奶奶打还好,她老人家点到为止,应付几招认个输,然后该干嘛干嘛去。可母亲这关实在太难熬了,不打满一千招根本不放人,而且下手极其狠辣,把他折磨得苦不堪言。 蓝老太太见孙儿被揍,忍不住大声喊道:“乖孙儿,我不是把这恶女人的弱点告诉你了嘛?你怎么还不出杀招?她练的功夫叫火雷圆舞步,你瞅准时机出手,她打你,你就躲远点儿,等她打完了,看准时机冲过去砍几剑,然后赶紧撤回来。” 蓝楚惜嘲讽道:“老太婆,就算你亲自下场,也不过是找揍罢了,还在那儿对小辈指指点点,也不怕旁人笑话。” “下场就下场,我怕你不成?” 蓝老太太的暴脾气“噌”地一下就被点燃了,双眼圆睁,怒视着蓝楚惜。 蓝度天心里“咯噔”一下,最怕的就是她们俩真打起来,赶忙上前劝阻,脸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奶奶,您就别亲自动手啦,您老就稳稳当当地坐在那儿,好好欣赏我的绝妙剑法,保准让您满意。” 一旁的蓝泪儿也跟着呐喊助威:“哥哥加油!” 蓝楚惜一听,立刻瞪了蓝泪儿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可是我女儿,怎么反倒给那老太婆助阵?难不成你还想投敌叛变不成?” 蓝泪儿被母亲一瞪,心里有些担心,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妈妈也加油……” 荣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混乱又热闹的场面,暗自总结出一个“真理”:“女人啊,真不能学武,这武越学,脾气越暴躁,往后怕是更难伺候咯。” 不过,瞧见蓝度天被打得灰头土脸、满地找牙的狼狈模样,他心里那叫一个畅快。他也承认,自己这心理多少有些阴暗,但又觉得暗得有理,毕竟之前他们可没少折腾自己。 此时,蓝楚惜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疾冲而出,手掌长剑释放源气,如毒蛇吐信,直逼蓝度天。蓝度天见状,心中一凛,口中说道:“又是这招。”右手迅速抬起,衣袖一挥,恰到好处地将刺来的剑弹开。 紧接着,蓝度天手腕一转,改刺为削,一道凌厉的剑气如猛虎下山,朝着一旁的石头砍去,“咔嚓”一声,石头上瞬间出现一道深深的痕迹。砍完之后,蓝度天深知母亲厉害,不敢有丝毫停留,迅速向后退去。 蓝楚惜岂会轻易放过他,趁胜追击。就在这时,她敏锐地察觉到背后传来一丝异响,多年的战斗经验让她瞬间做出反应,立刻收掌,身体如陀螺般急速飞旋,整个人直冲向高空,巧妙地躲开了背后袭来的剑气。 “不错啊,竟然学会剑返了。”蓝楚惜稳住身形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蓝老太太在一旁连连鼓掌叫好,大声喊道:“乖孙儿,就是这样,好好杀杀这恶女人的威风!” 蓝度天所练的剑法名为“红潮拜”,此剑法去如狂潮,来如怒涛,最注重的就是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而剑返,则是“红潮拜”中较为高深难练的招式。 所谓剑返,便是剑气能够自行折返。方才蓝度天将剑气砍在石头上,剑气如同被压缩的弹簧一般,借力弹回。由于这股剑气是从背后攻来,所以被攻击者往往防不胜防。 然而,要想精准地让剑返之气击中目标,绝非易事,出剑之前必须精确计算和预判。蓝度天为了掌握这一招式,可是下了不少苦功夫,学了许久都未能熟练掌握。上回被左氏步击败后,他深受打击,暗自咬牙苦练了好几个月,如今才能做到收发自如。 蓝度天手中紧握着的剑,名为“红潮绣剑”,剑身闪烁着淡淡红光。 红潮绣剑剑身修长,刃薄而锋利,寒光闪烁间泛着淡淡的红色。剑身上暗刻云纹,在光线照射下若隐若现。整柄剑出鞘时,暗红与冷光交织,恰似潮水裹挟着血色,极具威慑力。 蓝楚惜虽说用的同样是剑,但剑术并非她最为擅长的领域,她真正厉害的是那变幻莫测的步法。只是为了磨炼儿子的剑术,她今日才特意提剑上阵。 “妈,我可要出招了,您可得小心点儿。”蓝度天深吸一口气,摆好架势,大声说道。 “小心?哼,就你那点儿微末道行,也想伤到我?简直是笑话!”蓝楚惜满脸不屑,眼神中充满了对儿子的轻视。 蓝度天攻势如潮,一剑紧接一剑,恰似汹涌浪潮滚滚涌去,剑光闪烁弹射,每一剑皆迅猛异常。然而,蓝楚惜身形灵动,仿若鬼魅,轻而易举便闪过了大部分剑招,仅有几片衣角被剑气斩落。 “老妈,您这步法当真变化多端,我连刺十剑,您竟能躲开九剑,只是断了些衣角,实在厉害!”蓝度天嘴上虽这般夸赞,语气中却隐隐透着一丝狡黠。 “臭小子!”蓝楚惜冷哼一声,目光如炬,“少在这儿跟我耍心眼,别以为我听不出你话里有话,合着你是想说我还有一剑躲不过去?我看你是愈发没了分寸,居然还跟这老妖婆联手对付我,你可真有出息啊!” “哪有的事儿,我跟奶奶比武,那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拼尽全力的。”蓝度天睁着眼睛,面不红心不跳地说着瞎话。 蓝楚惜步步紧逼,始终紧紧贴着蓝度天,仿佛跗骨之蛆,总能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蓝度天的神速修为在年轻一辈中已属难得,可面对母亲这般如影随形的追击,却也无计可施。 就在此时,剑返之气回弹,可这原本瞄准蓝楚惜的剑气,竟莫名其妙朝着蓝度天自己斩去。他不过才出了二十几招,身上的衣服便已被自己的剑返气割得七零八落,划开了好几道大口子。 “瞧瞧,自己砍自己,你这剑返练得可真不咋地。”蓝楚惜忍不住出声嘲笑。 蓝度天懊恼不已,将手中长剑用力一扔,那剑如流星般直直插入摆在桌上的剑鞘之中。随后,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椅子旁,一屁股坐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神态,说道:“老妈,我累了,得歇会儿。” 蓝楚惜倒也没有强求,只见她目光一转,玉手指向贝荣,朗声道:“你,下来接几招。” “伯母,实在对不住啊,我这几天不慎染了风寒,全身绵软无力,实在是有心无力。要不您找多林吧,”说着,贝荣一把将站在身旁的多林推到身前,“他的剑法十分精妙,由他与您演练,众弟子必定能获益良多。” 多林道:“本人最近气运不佳,如果上场,怕是要受伤,还是算了。贝荣,你快去吧,别让蓝夫人生气。” “我叫你下来,你是聋了不成?难道还指望我亲自去请你?”蓝楚惜眉头紧皱,语气愈发严厉。 第95章 火剑 阿力思喊道:“贝荣,团长夫人让你比试是你的荣幸,你推三阻四,是不是怕受伤,你也太懦弱了,夫要,要不我来陪你走几招。”和雅则说:“贝荣,你看看阿力思,多勇敢,如果你学学他,进步会更快。” 贝荣一直是能不动手便不动手,而且最怕遇到强敌。可见大伙你一句我一句,逼他下场,蓝夫人又极力邀请,只好勉为其难。 贝荣倒不是怕败北丢脸,他的脸一文不值,丢了可以换个更帅的,他最懒,不喜欢动手,也怕受伤,上回他和蓝楚惜比武就被打掉一颗牙齿。 蓝楚惜剑一扬,英姿飒爽,如同战神:“我极少用剑,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一团火焰从手上窜出,烧向剑身。 人到,剑到,贝荣脑海里只有一个字:跑。打不过,不跑难道等着被砍吗? 蓝楚惜一边追一边砍,贝荣的跑法也是奇怪,有时就地一滚,有时向后翻跟头,有时又跳到半天云,总之只要能躲过火剑,什么丑陋丢脸的招式都舍得用。 虽是如此,贝荣还是中了几剑,火剑烧在衣服上,他又得逃跑,又得灭火,还要忍住疼痛,真是狼狈到姥姥家。 既然是跑,当然还是跑远一点更完美。比如跑到树上,蓝楚惜阴魂不散,一剑削去,树都着了火,观众们连连叫好,只有贝荣苦楚难言。 荣真也在那里鼓掌叫好,叫的声音虽不能排第一名,至少也可以挤进前五位。不料蓝楚惜一剑斩来,他屁股下的树枝被斩断,人掉在地上。贝荣揪住荣真作挡箭牌,格挡火剑。 蓝楚惜可没有避让,刷刷几剑砍来,荣真险险避过,口中大喊:“贝荣,你快放手。”贝荣好不容易抓块挡剑牌,当然格外珍惜,死活不愿放开。 蓝楚惜眼中看不到荣真,心中不管他的生死,一剑又一剑砍得更狠辣,那剑似乎不是瞄准贝荣,全冲着荣真而去。不多时,荣真的衣服已经被划了几剑。没办法,荣真只好调集源气,准备顽抗。 蓝楚惜的火剑越来越猛,每一剑都瞄准手臂。荣真心中大骇:“糟糕,她这是要为丈夫报仇。”怎么办?当然还是一个字:跑。 荣真将贝荣推开,源气入体,提速狂奔。蓝楚惜不追贝荣,却去追荣真。荣真尽量避开平地,哪里有石头就往石头躲,哪里有树木就往树木靠,但他还是又挨了几剑,身子着了火,他就地一滚,将火滚灭。 蓝泪儿虽然不懂武功,可也看出母亲的火剑斩的是荣真的手臂,她很是焦急,可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阻止,只能低声哀求奶奶;虽然杨老太太与儿媳妇一向不和,但此时看到她斩仇人,心头却是痛快,口中喊着:“恶婆娘,你的剑也太不准了,砍这么久都没砍中。”既然这么说,那老太太当然不会出面阻止。 蓝泪儿走到蓝度天面前,道:“哥,你不能帮帮荣真大哥吗?妈妈连你都砍,对荣真大哥就更不会留手,要是出了事,可如何对得起荣婶。” 蓝度天却说:“怕什么,老妈又不会砍死他,最多砍断手臂,别担心。”他当然也是暗自得意。 真是好的不学偏学坏的。 荣真往人堆里冲,心想:“看你怎么出剑。”哪想蓝楚惜连弟子也砍,一剑下去,弟子们四处逃窜,有的头发都被点着。荣真暗叫:“好吓人,真是得罪不起。” 一抬头,刚好看到蓝泪儿,如同看到了救星,他赶紧冲过去躲在泪儿身后,这才找到一丝安全感。荣真心想:“你遇神砍神,遇佛砍佛,总不至于砍自己的亲女儿吧。” 蓝泪儿道:“妈,我看就练到这里吧,哥哥也休息够了,让他陪你练。” “走开。”蓝楚惜怒喝。 荣真知道蓝泪儿最听父母的话,生怕她走开,手一伸,紧紧抓住蓝泪儿,就像抓了根救命稻草,还说:“刀剑无眼,伯母可不要乱来。” “你以为躲在女人后面就没事嘛,哼!”蓝楚惜可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剑又到,人又到,只是她下手更小心。怎么办?还是一个字:跑。只是这次荣真要扛着蓝泪儿一起跑。 “荣大哥,左边。”蓝泪儿倒是半点不怕,明明是肉盾,居然指点起绑匪。“右边,右边。” 荣真不敢疏忽,笑道:“泪儿妹妹,谢谢。” “你这不孝女,居然敢帮外人。”蓝楚惜怒火烧得更旺了。 蓝泪儿一脸委屈,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最后还是决定不帮。她一脸歉意:“荣大哥,我妈不让我帮你,那我就没法帮你了。” “没事。”荣真说,“你妈也只是出出气,不会真伤我的。” “是嘛?那你可就错了。”蓝楚惜冷哼一声。 不知怎么的,荣真觉得身体越来越重,空中似乎有一股无形力量压向自己。是了,上回他就是被这股力量压得跪在地上。荣真拉着蓝泪儿向后退,那力量却又变小了。 荣真问:“泪儿妹妹,你妈使的是什么法术,怎么我感觉身体好重?” “这是气重术,发功者将源气散布到天空,然后向下挤压,离发功者越近压力越大。” “那没办法。咱们只能逃远点。” 就这样,两人在山间狂奔,蓝楚惜在后面狂追。一剑削来便是几棵树着火,再这么玩下去,整个夜来山估计都要被烧掉。 蓝楚惜暗暗心惊:“这小子哪来这么多源气?是了,他从绿叶中吸收源气,难怪无穷无尽。”她哪里知道,荣真的源气只能持续一小时。 山路七弯八拐,又有林木遮掩,巨石阻拦。蓝泪儿指着前方瀑布说:“我们躲到瀑布里面去。”荣真扛着他钻进瀑布,原来里面有个洞,足够容下两个人,只是有些挤,刚好可以当作藏身之所。 蓝楚惜心想,自己何等身份,要是满山去找一个人,如果半天才找到,那挺丢脸,如果找不到,那更是丢了天大的脸。 她也不着急,轻轻跃上屋顶,喝声:“今天本座就在这里等着,看你几时出来。死丫头,你要是眼里还有我这个妈,最好赶紧滚出来请罪。” 蓝楚惜一边说,一边发动圆式,在山中搜索。 轻风吹动衣衫,那身姿,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派。 荣真看蓝泪儿脚上在流血,轻问:“你的脚怎么了?”蓝泪儿笑了笑:“刚才被树枝划伤了。” 荣真蹲下身,将他的鞋袜脱掉,袜子上还绣着兔子,极是可爱。 荣真看了看玉足:“是划伤了,我弄点水给你洗洗。” 蓝泪儿心如鹿撞,羞红了脖子:“还是我自己来吧。” 荣真可没心思瞎想:“你乖乖坐着。” 他从衣服上撕了块布,在水中洗了洗,然后将蓝泪儿脚上的血迹擦干,又撕了块布给她包上,再将鞋子穿上。 “你妈好凶啊。”荣真笑着吐了吐舌头,“你是不是经常挨打?” “五岁的时候我惹恼我妈,她打了我一巴掌,我晕了三天,她在床前守了我三天没睡,之后就不再打我了。”蓝泪儿笑问,“你妈打你吗?” “打啊,怎么不打。” 蓝泪儿想笑却又生怕蓝楚惜发现,只好捂嘴忍住。 第96章 洞中困局 二人一等就是几小时,天黑了,四下寂静,只有虫鸣与风声。荣真从水幕缝隙间望去,看到蓝楚惜还站在屋上。 荣真很是佩服,低声道:“你妈真执着,一站就是几个时辰,坐都不坐。”又有一人飘上屋,原来是蓝森:“楚惜,很晚了,先吃碗面吧。” 蓝楚惜喝道:“滚开,这是吃饭的地方吗?”蓝森无可奈何:“那我们回去吧,我陪你吃。”蓝楚惜冷冷道:“今天我可没叫你一块吃饭,要吃你自己吃去。” 蓝森只好作罢,他将面放在屋脊上,静坐一旁,不再说话。蓝楚惜瞥了他一眼:“你坐在这里干什么?”蓝森倒是很老实:“我陪你吹吹风,你冷不冷?”蓝楚惜问道:“冷又如何,不冷又如何。”蓝森没有回答,盯着天上月亮:“今天的月色很不错。”蓝楚惜对月亮没兴趣:“是啊,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时机。”蓝森又说:“女儿好像没吃中饭。”蓝楚惜啐道:“她那是活该,吃里扒外。” 两人便不再说话,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挨得顶近。 蓝森释放源气,将蓝楚惜也裹在其中。他这是在用源气抵御冷风。作为戴戒者,冷是不怕的,可以用戒指升温,但风吹在身上,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荣真回到洞里,坐在蓝泪儿身边,低声问:“你饿不饿。”蓝泪儿明明很饿,口上却说:“不饿。” 不多时,蓝度天也过来了,他提了个食盒,站在屋前,喊道:“你们两位好雅兴啊,这等月黑风高,居然跑到荒郊野外谈情说爱。” 蓝楚惜喝道:“闭嘴,你闲着没事多练练剑,别成天游手好闲。” 蓝度天一脸无辜:“我给你们送饭来了,你们是下来吃,还是在上面吃。” 见父母没下来,蓝度天便飘上屋顶,看到一碗面,咦了一声:“老爸,这是你亲自下的面啊,我尝尝味道。”吃了一口,赶紧吐掉,说:“太咸了,这是人吃的嘛。” 蓝楚惜长剑一扬:“把饭拿走,把面也端走。”蓝度天叹了口气,拎起饭盒往黑暗中一扔。蓝度天拍拍屁股,阴阳怪气道:“好人真是不好当,你们慢慢吹风吧。” 饭盒不偏不巧扔进洞里。荣真将它抓在手中,打开,有鱼有肉,还有小菜。 荣真奇道:“你哥是不是知道这里有洞?” 蓝泪儿笑道:“对啊,我们小时候捉迷藏经常藏在这里,不过我爸妈也知道这里有个洞。” “那你妈怎么不杀进来?” “我也不知道。” 不进来更好。 二人吃饱喝足,又说了些无关紧的闲话,不知不觉便睡了去。等醒来时,居然天已经大亮,本来泪儿早就已经醒了,但她不敢动弹,心想:“昨天荣真大哥又是逃又是跑,肯定累坏了,让他多睡会。”她十分好奇人怎么会长出这么多毛发,便伸手在荣真胸口摸了摸,看到荣真转醒赶紧将头埋下装睡。 荣真叫了两声:“泪儿?泪儿?”她这才睁开眼。荣真说:“我去侦察一下敌情。” 天啊,蓝楚惜居然还站在屋顶,蓝森不离不弃陪在她身边。 蓝楚惜放声道:“我知道你们躲在山洞里,很好,我倒想看看你们能够躲几天。” 蓝泪儿虽然一直没喝水,可还是想要小解,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荣真看她脸色古怪,便问:“泪儿,你怎么了?”荣真可不笨,已经猜到了几分:“你想大便吗?” 泪儿急着摇手:“不是,不是,小的,小的。” 荣真差些笑出声来,他将破衣服系在头上,蒙住双眼,脸向洞内,悄声说:“你去水边小解吧。”蓝泪儿脸红成了苹果,心里几十种心思乱撞,只好将就。 到了中午,蓝度天又来送饭,蓝楚惜仍是不吃,蓝度天又想故技重施,将篮子扔进洞里。篮子在天上飞得正欢快,却被蓝楚惜几剑砍成七八块。 蓝楚惜皮笑肉不笑说:“你玩的那点把戏以为我看不出来嘛?瀑布后面有个洞,他们躲在洞里,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吗?我只是想看看他们能忍到什么时候?” 荣真放声道:“蓝夫人,我想大便!” 蓝泪儿咯咯娇笑。 蓝楚惜怒道:“要拉拉在洞里。” 荣真回望泪儿一眼,又说:“蓝夫人,泪儿想要大便。” 蓝楚惜骂道:“让她滚出来,拉完再回去。” 两人又是大眼瞪小眼。 荣真便问:“你想不想……?”泪儿赶紧点头。 荣真小声说:“你先去吧,待会再回来,对了,弄点药涂涂脚。” 泪儿眨了眨眼睛:“我待会带几个馒头给你。” 荣真捏捏他的脸蛋:“你真乖。”他又放声朝着洞口说:“蓝夫人,泪儿出来了,你可不能趁她方便杀了进来,那样就胜之不武了。” 蓝楚惜挺讲武德:“放心。” 蓝度天领着蓝泪儿走了,蓝森也走了,还说晚上再来。 荣真于是盘坐洞中,潜心修炼。自从心脏做完手术后,荣真的修炼速度快了好几十倍。原本手术前,荣真只是常态四段,最近一段时间跃升到十段,马上就要突破至超态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惊喜的。如果是正常人,将态值从100万点提升到200万点,突破至超态,只需要几年甚至几个月就行。所以比较起来,荣真的速度算是极慢的了。 刚修炼几个小时,荣真身上便泛出金光。人离开地面,飘在空中。荣真心中大喜:“我终于突破到超态了。” 虽未睁前,眼前却出现一片迷雾。身边突然蹦出一个人来,荣真吓了一跳,原来是小格格。 “这是哪里?”荣真问。 “这是之你的神识世界。” 荣真一看脚下,什么也没有,二人居然悬在满是迷雾的空中。 “神识世界?就这黑漆漆的地方吗?好像也没什么稀奇的。” 小格格一指弹出,空中迷雾不断凝聚,化作大雨,向下坠落。 荣真张大嘴巴,说不出话,那雨也太大了,有足球一般大小。顷刻间,天光乍现,头顶出现温白光。而脚下,出现一片湖泊,碧蓝的湖水,看起来极为可爱。 “这湖泊是干嘛的?” 小格格骂道:“白痴,这是识海,你的识海。” “这海也太小了吧?” “你现在的态值是202万点,海里的海水就是202万个单位。想让湖变大,变成真正的海,那就增加态值,提升境界。” “明白了。” 荣真问:“你不是说,识海也是可以进化的吗?怎么进化?” “着什么急,你先老实修炼,等日后态值增加了,源气量增加了,控制力增强了,再考虑识海的事也不迟。” “好吧。” 荣真顿感体内源气紊乱,双眼一睁,人跌坐于地,摔得屁股痛。至于识海,就在荣真睁眼的刹那,不断内缩,融入到神源珠中。荣真爬起身,走到洞口,外面似乎没有动静,荣真将头伸出洞,笑问:“蓝夫人,你几时发现我们藏在洞中的?” 蓝楚惜平心静气说:“一开始就知道了。小子,你出来,本座不斩你的手臂,你只要将五根手指留下就让你走,如何?” 蓝泪儿回来了,刚好听到母亲的话:“那怎么行?” 蓝楚惜瞪了她一眼:“瞧你像个什么样子,把怀里的馒头拿出来。” 蓝泪儿求道:“妈,荣大哥早上没吃,你不让他吃饭,这样也是胜之不武。” “他昨天晚上已经吃了一顿,我没吃,我已经让了他三分。不要废话,将馒头留下。” 蓝泪儿只好拿出馒头,递给蓝楚惜:“妈,那就你吃吧,你应该也饿了。”唰刷,馒头也被剁成几十片。 进了洞,蓝泪儿从怀里掏出一张饼,这饼贴身放着,蓝楚惜并没有发现。荣真突然也有了英雄傲气,将饼扔了出去,还说:“既然蓝夫人不吃,那我也不吃,看谁挨得久。” 蓝楚惜笑道:“本座有源气护体,消耗极少,十天八天不吃没半点问题。” 到了晚上,荣真已经饿得有气无力,蓝泪儿很是着急:“妈,荣大哥真的不行了,再这样会饿死的。” 蓝楚惜得意笑道:“活该,他修为不行,饿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想不死也行,乖乖从洞里滚出来,主动斩断五根手指,本座就饶恕他。” 荣真笑问:“蓝夫人,你这是想报仇吗?” 蓝楚惜答道:“是又如何。蓝家有仇必报,就算你砍伤一个门童,我们也必定报仇。” “这倒也可以理解,毕竟你和蓝团长是夫妻,看来你们的感情很好啊。” 蓝楚惜恶狠狠说:“错,我们的感情不好,报仇和感情无关,只是关系到我们蓝家的颜面。” 蓝森、蓝度天、贝荣也来了,他们三人还在堂前架个火锅,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蓝度天端着碗喊道:“泪儿,快来吃火锅。” 贝荣也跟着喊:“快出来,有鱼丸,有鱿鱼,有青菜,还有羊肉牛肉,都是你喜欢吃的。”他又说:“荣真,好汉不吃眼前亏。蓝夫人已经退让一步了,只是断你几根手指,你还不服软,何必呢?” 不一会,火锅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真是罪过,真是罪过。 荣真饿,蓝楚惜却不为所动。荣真将头探出去,喊道:“你们吃饭能不能换个地方?” 空中突然飞来一大块牛肉,正好塞到嘴里,荣真吸了点汁液,将牛肉吐到水中。蓝楚惜知道他们捣蛋,手上一道火焰飞出,直奔火锅底部,火锅下面的柴火旺了几分,不一会就将所有菜烧焦了。 “妈,你这是做什么。”蓝度天问。 “没看到我们在比试吗?滚到别的地方吃去。” 荣真按着咕咕乱叫的肚子,从洞中走了出来,往地上一坐,说:“蓝夫人,我们也不用打打杀杀,那样多没意思,就用挨饿来定输赢吧。谁更能挨饿,谁就赢,如何?” “可以。别怪没提醒你,我修为比你高,十天半月不吃都没事。” “如果我赢了,你可不能再对我又打又杀。” “行,我答应你。” 第97章 巧胜 夜已深,万籁俱寂,唯有冷风呼啸着穿过山林,发出呜呜的声响。 蓝森又和昨天一般,静静走来,轻轻坐在蓝楚惜身边,周身源气流转,化作一层无形屏障,为妻子抵御着凛冽寒风。蓝泪儿和蓝度天守了一会儿,困意渐渐袭来,便回去睡觉了。 大家都不晓得这场挨饿大战何时结束。 半夜时分,静谧的氛围被打破,蓝泪儿从睡梦中悠悠转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中隐隐挂念着父母和荣真的情况,便披上一件外衣,缓步过来查看。 荣真饿得睡不着,蓝泪儿轻手轻脚坐在他身边,眼神中满是关切,轻声问道:“荣大哥,你饿不饿?来,喝点水吧。” 荣真端起茶杯看了看,对蓝楚惜说:“是茶水,不是补品,这不违规吧?” 既然是堂堂正正的挨饿大赛,喝水这种基本需求还是允许的。 蓝楚惜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臭丫头,给我也端杯茶来。” 荣真赶忙倒了杯茶,端到屋前,用力抛了上去,同时高声说道:“夫人请喝茶,有些烫嘴,您慢一点。”只见蓝森手轻轻一抬,那茶杯便稳稳飞上屋顶。 蓝泪儿微微仰头,盯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月色,眼神有些迷离,对荣真说:“荣大哥,今天的月色真不错。” 荣真似模似样地接道:“是啊,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时机。” 蓝楚惜一听,就知道他在学自己说话,顿时恼羞成怒,随手抓了一块瓦片,狠狠砸去,却被蓝森挡住,他笑道:“既然是比赛挨饿,那就不能动武了。” 有人保护自己,荣真就更是放心了:“蓝叔叔,你们夫妻谁的武功厉害一些?” 蓝楚惜生怕落后似的说:“当然是我。” “我想也是。”荣真露出一脸谄媚的笑意。 又是清晨,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片片光影。不知不觉,已经两天过去了。荣真虚弱地躺在地上,身上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脑子也混沌朦胧起来,好似一团浆糊。 他感觉好累好累,闭上眼,仿佛就能闻到饭菜诱人的香味,可当他费力睁开眼,却只看到那瓦蓝的天空,空空如也。 苹果?不是幻觉吧,不是。 原来,屋后居然有一棵苹果树,在阳光的照耀下,树上还稀稀拉拉结了几个青苹果,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仿佛在向他招手。 荣真顿时来了精神,运起源气,嗖嗖两指射出,那源气化作无形的利刃,将苹果射落。他声音微弱,对蓝泪儿说道:“泪儿,去,把……把苹果捡来给我。” 蓝泪儿以为他要认输,心中一喜,快步跑去将苹果捡来,又仔细地洗了洗,而后往他嘴里送。荣真却没有吃,而是用手紧紧抓着苹果,源气从他掌心涌出,瞬间便将那青苹果化成枯槁。虽然这苹果不能补充多少营养,但却可以化为源气,为他所用。荣真大喜过望,连忙让蓝泪儿再去摘几十个过来,准备好好大化一顿,补充补充源气。 这还忍了得?蓝楚惜骂道:“你这样难道不算违规吗?” “我又没……没吃,怎么算违规……” “不准化,否则斩了你的手臂。”蓝楚惜冷喝。 听蓝楚惜说话,中气仍是十足,看来再饿几天也没事。再瞧瞧荣真,整个人就一瘫烂泥。谁输谁赢已经再明白不过。 怎么办?靠常规手段是没法赢了。饿极生智慧,荣真突然脑袋灵光一闪。他爬到苹果树下,蓝楚惜扑扑几掌,树上的苹果全都被烧焦,落在地上。 荣真使了个手势,将蓝泪儿唤过来,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递给她。 “这是什么。” “放心,不是毒药,你放在茶里。” 蓝泪儿何等聪明,当下便明白了。不多时,她便端出茶来,给荣真一杯,问母亲要不要,她当然要,毕竟不要白不要。 “小子,看你这么能忍,本座宽容一些,剁你三根手指,怎么样?” 荣真有气无力道:“你都要……都要输了,还剁手指。” “放屁,本座怎么会输。” 二人继续比斗。 然而一杯茶下去之后没半小时,蓝楚惜竟然感觉到了饿了,整个肠胃似乎都在抗议,吵着嚷着要吃饭;又过了一个小时,几百根骨头也站起来抗议,说再不给饭吃就要解散。 蓝楚惜赶紧运功,想用源气压制住饥饿感,可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是动用源气越是反噬明显,又过了一个小时,蓝楚惜便已饿得要昏过去。 “臭小子,我呆会再找你算账。” 蓝楚惜实在忍不住饥饿,直奔后山厨房而去。蓝泪儿赶紧将准备好的稀饭端出来,荣真二话不说,仰头便往嘴里倒。泪儿真是想得周到,粥最好消化,又不是很烫。 荣真连着吃了七八碗,欣喜之极,笑道:“我赢了,哈哈,我赢了。” 蓝泪儿应道:“只是赢得不光彩,你给我妈吃的是什么?” “你等着看好戏吧。” 不多时,刚刚海吃狂喝一顿的蓝楚惜回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蓝森和蓝度天。蓝泪儿吓了一跳:“妈,你……你怎么一下胖了这么多。”看到一个本来端庄优雅的妇人突然变成肥婆,荣真笑得倒在地上滚来滚去,团中弟子也在窍笑。 “你给我吃了什么?”蓝楚惜抽出长剑,架在荣真的脖子上。 “放心,不是毒药,这药叫八月紫,吃完人会很饿,然后要大吃大喝四五天,接着身体就会胖几十斤。”荣真倒是不太害怕,因为有蓝森在身边,他可是一道很管用的护身符,“一个月之后就会恢复原样的。” “什么?一个月?”蓝楚惜剑一挺,“解药呢?” 荣真摇摇头:“没有解药的哦,我说了,这不是毒药,是增肥药,哪里有什么解药。” “本座斩了你的狗手狗脚。” 蓝森本来也觉得可笑,可他哪里敢笑:“夫人,算了,又不是毒药,最多一个月不见客就是。一个月后如果没有恢复,你再斩它不迟。” 没有孝心的蓝度天已经笑得东倒西歪。 蓝楚惜只得作罢,当下给出一道命令:“把张阳明找来,马上。”张阳明是蓝点的源医,也许能化解巴月紫的药性。 第98章 铁囚笼 不久前,穆修道告诉荣行健:“你妻子要来了”。自此之后,荣行健便如芒在背,坐立难安。他的目光频频投向窗外,每一丝细微的人声、每一个隐约的人影,都像重锤般敲击着他的心灵,令他紧张得喘不过气。 一日复一日,却始终杳无音信。荣行健寝食难安,忧虑如藤蔓般缠绕:“婉婉怎么还不来?莫不是出了事?难道是穆修骗我?哎,这里是龙潭虎穴,还是不要来的好。” 就这样,既希望妻子来,又不想让她来,荣真健日日在木鱼声中纠结。又等了几天,除了每日前来送饭的哑巴,再无他人身影。 明知询问哑巴也是徒劳,可每次瞧见那沉默的身影,荣行健仍忍不住脱口而出:“我夫人来了吗?”哑巴毫无反应,或许他真的又聋又哑,又或许,是他不敢回应。 事实上,荣婉婉已抵达庆国,来到了成康,距离荣行健并不算远。穆修本已安排妥当,欲让这对久别夫妻见上一面,可他的提议却被禄东祈冷漠无情地拒绝。禄东祈说:“他们越是渴望相见,我越不让他们见,至少此刻不行。” 荣婉婉被安置在千重院,她无数次询问何时能与丈夫重逢,回应她的只有无尽沉默。穆修只说:“一切还需等待国主的许可。” 一个月过去了,紧接着又是两个月,时光仿佛被拉长至永恒,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难耐。 三个月后,千重院为荣婉婉更换了住处,那是一间如同铁桶般封闭的屋子,密不透风,找不到任何出路,而且是铁做的。 千重院的人指着北面一座一模一样的小铁屋,告知荣婉婉:“荣先生就在里面,看到了吗,门口的身影就是他。”荣婉婉激动不已,的确能瞧见一个极为细小的身影,小得如同一只兔子。她拼尽全力呼喊,直至嗓音嘶哑,荣行健却依旧毫无察觉。 没办法,因为戴上了黯铁手铐,无法使用源气,喊出的声音便如普通人一般。两层相隔太远,听不见属正常。 随后,千重院的人又对荣行健说:“你夫人就在那儿,你看得见。若你想见她,就说出戒指藏在哪里。”荣行健睁大眼睛张望,阔别十年,眼前只有一团朦胧的影子,但他笃定,那便是他日思夜想的妻子。他声嘶力竭地呼喊,直至喉咙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渐渐地,两人意识到对方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呼喊。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每日遥望着彼此,这样的相望,竟也让他们感到些许满足。 每晚入睡前,荣行健总会手持石灯在窗边晃动,荣婉婉看到后,也会晃动手中石灯,而后两人一同熄灭,仿佛是在静谧的夜里,默默向彼此道一声晚安。 清晨醒来,荣行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毛巾挂在窗前,传递信号:“我起床咯。”荣婉婉瞧见,也会挂上一条毛巾,回应着:“我也起床了。” …… 午后,澄澈的天空宛如一块湛蓝绸缎,广袤的人头森林在阳光轻抚下美得如同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这般景致实在不该取一个糟糕恐怖的名字。 在禄天凌、穆修和宗善的簇拥陪同下,禄东祈踱步至铁屋前,他此行的目的,正是要瞧瞧那位老对手——荣行健。 伊蒙也跟了过来,他依旧是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傻气中透着天真,看他的样子,显然比精明世故之人更加快乐。此刻,伊蒙左手抓着一只烤鸡,吃得津津有味,油光沾满了嘴角。 伊蒙一边吃,一边问禄东祈:“大哥,你吃不吃?” 禄东祈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之色,轻声道:“我不吃,你自己吃吧。”禄东祈并非素食主义者,只是向来不太钟情肉食罢了。 “那边关着的可是荣婉婉?”禄东祈问道。 禄天凌回应道:“正是,依照您的吩咐,这边关着荣行健,那边关着荣婉婉,他们彼此只能瞧见模糊的人影。” 禄东祈微微颔首,说道:“不错。今日就成全他们,让他们见上一面吧。” 伴随着“嚓嚓”声响,铁屋的铁门缓缓开启,铁锈纷纷剥落,那声音仿佛是在替荣行健发出不甘地抗议。荣行健着实吃了一惊,确切地说,是惊得非同小可。毕竟,在这漫长的十一年里,他从未踏出铁屋半步。 “荣先生,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吗?”禄东祈慢悠悠地问道。 “你究竟何时才肯让我见婉婉?”荣行健急切地反问。 “就现在。” 荣行健心中大喜,然而他的面色很快恢复平静,用波澜不惊的语气道:“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禄东祈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先是指向自己的眼睛,随后又指向荣行健的双目。 “两只眼睛?”荣行健问道。 “没错,怎么,舍不得?要是舍不得,那就算了,我也不会强求你,至于你妻子,以后就别见了。”禄东祈语气很轻柔,但态度却很冷酷。 禄天凌在一旁煽风点火道:“你可得想清楚,父王这可是给你机会,你可别不知好歹,白白错过。” 宗善附和道:“见不见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瞎了眼,能摸能碰不也一样嘛。”语气带着色色的味道。 伊蒙好奇地探出头来,问道:“大哥,你要他的眼睛做什么?能吃吗?” 禄东祈解释道:“当然不能吃。不过这荣先生骨头硬得很,一直都不肯与我们合作,自然得给他点小小的惩戒。” 伊蒙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懂了,懂了,既然他是大哥的敌人,那我去把他的眼睛挖出来给大哥。” “他是聪明人,还是让他自己来吧。”禄东祈说着,又环顾了一下屋子,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这屋子看着倒还宽敞,住两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只要你让婉婉和我住在一起,我就把眼睛给你。”荣行健语气坚定,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 穆修与荣行健相识已有十多年,他们之间说不上是朋友,但也算不上是敌人,只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他道:“荣先生,其实只要你说出戒指在哪里,国主不会为难你的。” 一旁的戴宾客也劝道:“若你能将藏戒地点告知我们,国主大发慈悲,肯定会你们安排更好的住处,不但眼睛保住了,以后也能安享晚年。” 禄天祈略作沉吟,说道:“可以考虑。” 荣行健并不领情,二话不说,毅然伸出两根手指,毫不犹豫地挖出自己的双眼,朝着禄东祈狠狠扔去。尽管剧痛袭来,鲜血汩汩直流,但他面容坚毅,神色未改分毫,这一幕,看得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颤,惊恐不已。 荣行健傲然笑道:“这铁屋我已看了十一年,这人头森林我同样看了十一年,在我眼中,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欣赏的风景,所以这眼睛,不要也罢。” 禄天凌喝道:“你这老家伙还真是倔,信不信我踢死你。” 禄东祈道:“够了。” 禄天凌伸出的脚收了回来。 禄东祈道:“安排他们见面吧。” 实际上,禄天凌心想:“父亲还居然真让他们见面,我还以为是逗他们的,看来父亲的心思,我还是猜不透。如果是我,肯定逼荣行健在妻子面前亲手挖出双眼,那荣婉婉必定会吓得肝胆俱裂,如此场景,既有趣又残忍。” 这禄天凌也是继承了禄东祈的残暴,虽然未曾亲手杀人,拥有戒能力,但向来手段狠辣,比起禄东祈,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禄东祈站起身,缓缓道:“天凌,去将源医叫来,给荣先生止血,清理一下。再找块白布将他双眼蒙好,我们带他去见荣婉婉。” 不多时,一位源医过来,稍稍清理一下。 “可以了,我们走吧。” 简单处理后,痛感减弱,荣行健急不可耐想早点见到妻子。 “完善,以后就让他们夫妻住在一起吧。” “好的。” 禄天凌有些讶然:“父王,你不杀他们已经是开恩了,怎么还让他们住一起,那也太便宜他们了。依我看,他们夫妻有些价值,不如我去找几个男人,当着荣行健的面,宠幸一下他的妻子。以他的性格,定然忍不了,到时肯定求饶,说不定能将戒指……” 话未说完,禄天凌发现禄东祈目光凌厉,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禄东祈神色一肃,教训道:“不论处于何种境地,为人都该有些度量和气量。这种下作的手段,也亏你想得出来。记住,你是王子,不是流氓。” 禄天凌吓了一跳,赶紧应道:“知道了。” 这时,伊蒙突然向前几步,满脸崇敬,对着荣行健道:“虽说你是大哥的敌人,但你实在是太勇敢了,我打心底里佩服你,受我一拜!” 言罢,便弯腰鞠了一躬。 终于,在历经十多年漫长的等待后,荣婉婉与丈夫得以相见。荣行健颤抖着双手,终于再次触摸到了妻子的身躯。 “婉妹。”荣行健声音略带颤抖,饱含着无尽思念。 “健哥,你……你的眼睛怎么了?”荣婉婉看到丈夫双眼被白布蒙着,上面还有血,便猜了个七七八八,顿时泪如雨下,心痛不已。 “无妨,不过是瞎了而已。”荣行健故作轻松地说道。 “为什么会瞎?究竟为什么?”荣婉婉情绪彻底崩溃,如疯了一般哭喊着,“一定是那残暴无道的家伙弄瞎了你,我要找他报仇,我要杀了他!”说着,便要往外冲。 荣行健紧紧抱住荣婉婉,用尽全身力气,生怕一松手,妻子就会消失。荣婉婉扑进他怀里,多年来积压的委屈如决堤的洪水,化作汹涌的泪河,倾泻而出。 “真儿还好吗?”荣行健关切地问。 荣婉婉连连点头,泣不成声:“他很好,他很好,你别担心……” 荣行健轻轻抚摸着荣婉婉的脸蛋,顺着她的脸颊滑向长发,又落在那消瘦的肩膀上。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体香,一切的一切,都与记忆中别无二致。只是从今往后,他再也无法亲眼看到妻子那灿烂的笑脸了。 荣行健略带责备地说道:“你呀,真是傻。在夜来山呆着不好吗?非要不顾一切地闯入这龙潭虎穴。” “既然来了,我就没打算活着离开。死又何妨,能与你死在一起,我心甘情愿。”荣婉婉语气坚定,眼神中满是决然。 荣婉婉缓缓闭上双眸,那纤柔的身姿微微前倾,粉嫩的樱唇凑向丈夫。荣行健心底泛起一阵慌乱,可又实在不忍心将妻子推开,毕竟这温柔的触碰,是他朝思暮想的滋味。 许久,两人的双唇终于分开,荣行健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也不瞧瞧周围有没有人呢。” 荣婉婉露出一抹洒脱的微笑:“我看了,没人。” 尽管所用的药皆是上乘,源医止血的手法也称得上高明,但荣行健双眼毕竟伤得过重,一阵又一阵断断续续的剧痛仍是常人难以抵挡的。然而,此刻他的心中满是喜悦甜蜜,竟然完全无视痛楚! 二人紧紧相依,仿佛整个世界都已不再重要,生死也变得无足轻重。 屋外,祈东祈走了。 第二天,禄东祈再次现身,身后带着一群所谓的“犯人”。这一回,穆修并未出现,陪同禄东祈前来的只有宗善与禄天凌。 禄东祈示意部下打开铁屋,将荣行健夫妻二人强行拖了出来,让他们与那些犯人一同跪在地上。 行刑开始了,跪着的犯人哭声震天,那悲戚的哭声在空气中回荡,却丝毫无法撼动禄东祈冷酷的心。只见傻瓜伊蒙手起刀落,两颗鲜活的头颅滚落于地,鲜血汩汩流出,在地面蔓延开来。 禄东祈拿起小刀,走到尸体前,切下两块肉,两具尸体各一声。然后交给伊蒙,道:“来,吃掉。” “好的,大哥。” 伊蒙将两块人内丢入嘴里,叽叽咕咕咀嚼起来。荣婉婉目瞪口呆,看得心惊肉跳。 “荣先生,告诉我戒指在哪里?若是不说,下一个被砍头的便是你爱人。”禄东祈目光如鹰,紧紧盯着荣行健。 荣行健知道,他是认真的。 “我若告知于你,你当真会放过我们夫妻二人?”荣行健神色凝重。 禄东祈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可以考虑。” “我还有其他条件。”荣行健挺直了脊梁,毫不畏惧。 “说来听听。”禄东祈挑了挑眉,似乎对他提出条件并不意外。 “撤销对我儿子的通缉令,从此以后,你不得再为难我们。”荣行健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可以。”禄东祈毫不犹豫地答应。 “我们要见我儿子一面。”荣婉婉紧接着说道。 “没问题。”依旧是简短的回答。 “放了这些人。”荣婉婉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犯人,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 “完全没问题。”禄东祈紧紧盯着他,“现在告诉我,戒指究竟在哪里?” 荣行健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在天生湖。” “天生湖?”禄东祈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个地方有些陌生。 “是的。”荣行健坚定点了点头。 第99章 骷髅忍生咒 五座雪峰宛如伸展的五指,小心翼翼捧着一颗湛蓝明珠,这便是天生湖。 山下,草木郁郁葱葱,生机盎然;山上,白雪皑皑,银装素裹。然而,无论是山下的葱茏绿意,还是山上的洁白胜雪,所有的山色与之相比,都比不上天生湖那如梦如幻的湖光。 微风轻柔地从山间拂来,吹起层层涟漪。若是侧耳倾听,除了微弱的风声,却听不到万兽的嘶叫,也没有千鸟的啼鸣,越是靠近湖边,越是弥漫着深沉的寂静。 一只乌鸦从空中飞过,发出凄凉的惨叫,这竟是它留在世间最后的遗言。紧接着,乌鸦的身体如烟花般爆裂开来,血肉四散,纷纷扬扬坠落湖面,而后沉入湖底,之后,天地再次回归宁静。 一头野猪难耐口渴,满心欢喜来到湖边,想要畅饮一番。当它心满意足喝完水,死神却从天而降,整头野猪瞬间炸成千万碎片,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摧毁。 好浓烈的源气,好凛冽的杀气,好沉重的死亡之气! 山上建有十多间小屋。尽管这些小屋早已布满灰尘,显得陈旧破败,但好歹还能勉强住人。 穆修和宗善况已经在此处默默观察了两天,然而,周围却没有任何异常动静。既没有人进出,也没有出现所谓的鬼怪。 池中有三条大船,它们首尾相连,结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若是荣行健真的将戒指藏在天生湖,那么依照常理,戒指极有可能就放在船内。但穆修和宗善况不敢贸然靠近,只因那弥漫的源气太过强大,杀气太过浓烈,死亡之气太过沉重。 穆修和宗善都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高手,也见识过无数顶尖人物,但在他们的记忆深处,却从未遇到过任何一个人,能拥有如此强大且令人胆寒的源气,除了消失已久的老和尚。 这源气如同一张巨大且致密的网,将整个天生湖严严实实覆盖住,丝丝缕缕,绵绵不绝,萦绕不去。飞鸟不得越过,走兽不许靠近。 众人人不禁揣测,这天生湖究竟藏着怎样恐怖的怪物? 宗善慵懒地躺在树枝上,满脸不耐烦,抱怨道:“还要等多久,要不咱们直接去查探一下得了。什么天池怪人,兴许里面什么也没有,就是骗子瞎编的。” 穆修摇了摇头,道:“还是再等等吧,我就不信他能一个月不吃不喝。” “好吧,那就继续等。可我们晚上吃什么呀?不会又还是包子馒头吧。”宗善的心向来宽广,比大地辽阔,比天空无垠,此时满脑子想的却全是晚饭,“都好几天没正儿八经吃顿饭了。” “咱们身负要务,怎么能成天只想着吃饭。”戴宾客忍不住说道。 宗善对此嗤之以鼻,不屑道:“你呀,就是太死脑筋,太认真了。我可不一样,我这人没啥大志向,吃好喝好睡好,就是我这辈子的小目标。” 左氏步不禁调侃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副都统的。” 宗善哈哈一笑,满不在乎地说:“我也纳闷呢,说不定是我运气好。” 众人就这样持续观察了许久,只知道天池怪人要么藏匿在船中,要么潜藏在水里。 到了中午时分,蓝点的人浩浩荡荡前来。蓝森、格尔克、明月、蓝度天、贝荣等人纷纷现身,就连阿塔骷髅团也来了好多位高手。 阿塔与庆国此前有过协商,阿塔交出荣婉婉,作为交换,得到的 20万枚戒指,四成归阿塔所有,庆国得六成。所以当庆国知道戒指藏在天生湖时,遵照约定,也告诉了阿塔。 “听说天生湖很深。”蓝森凝视着湛蓝如镜的湖水,缓缓说道。 赤日勒神色凝重,答道:“的确很深,至少有两万米之深。直至今日,还从未有人类能够抵达如此骇人的深度,即便是身负奇功的戴戒者,恐怕也难以承受两万米深处那令人窒息的水压。” 宗善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赤日勒身上,戏谑道:“咱们这些大活人,自然是没办法下到两万米的水底。但你可不同,你本就只是一具骷髅,想必不会受此限制。依我看,那戒指不是在船上,就是在水底。不如你辛苦一趟,潜到水里看看。” 格尔克冷哼一声,道:“你们庆国又不是没有骷髅人,怎么不让你们的人下去。” 于是,几个人便这么直直盯着池水,呆呆望着那三条陈旧的大船,从夕阳缓缓西下,一直看到旭日东升,从夜幕深沉,看到天色大亮。 两天后,红垂袖和安芊芊也赶了过来。他们来的目的,主要是负责策应,倘若有弟子在这过程中受伤,他们也可以及时施救。 今日恰逢初一,天生湖周围格外热闹,许多人慕名而来,虔诚许愿。 蓝森问:“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 宗善说:“当然不是来观光的。” 世间有些事情,求神拜佛无法能得到回应,但天池怪人可以帮到他们。 在天生湖的前方,有一块洁白石头,表面平整,如被利刃切割过。石头之上赫然写着一个“静”字,那字像是用鲜血涂抹而成,透着一股诡异气息。 此时,一百多人正安静跪在石头前,大气都不敢出。然而,死寂之中却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在这静谧的氛围里,哭声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终于,有个胖子按捺不住心中的烦躁,怒喝道:“别哭了!再哭老子一口把你吃了!” 话音刚落,只见湖面上突然激射而来一个水球,精准无误击中胖子的右腿。刹那间,胖子的右臂如西瓜般爆裂开来,绽放出血腥花朵。 众人皆大惊失色,但他们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能继续保持着跪着的姿势。 紧接着,一条由湖水化成的蛇从湖中窜出,一口咬住胖子的断腿,拖入湖水之中。不多时,天生湖便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刚的血腥一幕从未发生过。 “这天池怪人实在是太残忍了。”和雅见状摇头。 贝荣道:“看来这天池怪人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且透着无尽寒意的声音,悠悠从湖水中传来:“叶灵灵。”那声音仿佛穿越无尽岁月,如同冰冷的石头般僵硬,又如万年冰川般寒冷。 一个清脆的声音回应道:“在。” “咒法的利弊,你都清楚吗?” 叶灵灵点头道:“清楚。只要献出一半神源,神医便能治好我的病,寿命不会受到影响,只是会变老。” “你有可能会死,知道吗?” “知道,只有十分之一的概率会死。” “那你可还愿意交换?” 叶灵灵举起手中的孩子,道:“我想用孩子的神源交换,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是你的亲孩子吗?” “是的。” “孩子只有几个月大,还没有自主能力,你无法帮他做决定。所以,你的交换不成立。如果想治病,就用自己的神源换,或者找一个拥有自主能力的三代内直系亲属。你还交换吗?如果不愿意,就离开。不要浪费时间。” 叶灵灵有些纠结,她高声道:“我愿意,我患的是痛风,只要在不受痛,我愿意交换。” “放心,虽然我治不好你的病,但是在死前,你会像正常人一样,根本感觉不到痛苦。” “那好。” 只见湖面上出现一个阵法,极为庞大。一条水线自阵法中探出,宛如章鱼的触角,诡谲地朝着叶灵灵伸去。水线径直伸入叶灵灵的大脑,这女子年纪不大,只有三十多岁,容貌颇为秀丽。就在此时,水线冒出丝丝黑气,迅速将叶灵灵的头包裹其中。点点黄色粒子从叶灵灵身上飞出,源着水线,没入湖中。不多时,女子的黑发渐渐变色,皮肤开始干瘪。 “这就好了吗?” 叶灵灵拉起裤脚,关节处肿胀,她甩了甩腿,大笑道:“果然不痛了,果然不痛了。” 和雅眉头紧皱,面露不忍之色,说道:“为了免受病痛之苦,一下老了这么多,也不知道值不值。” 就在这时,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又开始点名了! “严铁。” “在。” 水线与严铁的头颅连接。 “你哪里痛?”天池怪老问。 “神医,是三叉神经痛,我的三叉神经痛,每次都痛不欲生。” 天池怪老道:“你是想用自己的神源换,还是用亲人的。” 严铁将身边一个骨瘦如柴的倒霉蛋往前一推,道:“神医,我要用我哥哥的神源换。” 那倒霉蛋嘴里塞着破布,全身被绑,说不出话,他只能不断摇头。 “可你哥哥好像不愿意。”天池怪老道。 “他欠我一大笔钱,敢不愿意。” 说完,严铁抽掉破布,喝道:“大哥,你亲口告诉神医,就说你愿意。不要乱说话,要是还不愿意,就想想你两个女儿。” “但我有可能会死。” “怕什么,也就十分之一。你不是一向运气好嘛,肯定不会死的。” 严铁看他还有些害怕,便拍拍哥哥的肩,暖声道:“你一个骨瘦如柴的丑八怪,就算变老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放心,你帮了弟弟我,弟弟不会亏待你。只要让我不再受痛,我回去便给你十个亿,以后你们一家便衣食无忧了!” “真的吗?”那大哥还想再确定确定。 “当然,现在你愿意了吧?”严铁直视着亲兄弟。 “愿……愿意。” “神医,我大哥愿意了,请你开始吧。” 几条水线伸出,伸入两兄弟的头顶,很快便将那倒霉的哥哥吸成老头,不过他之前也没年轻多少,只时脸上的皱纹更多了,头发全掉光。 …… “阿里明。” 没有人回话。 “阿里明,如果再不出来,我就喊下一个了。 远远一个中年人背着一姑娘,快步跑来,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显然很是心急。 “我来了。” 那中年人慈眉善目,浑身透着朴素与朴实。他身上背着的是自己的女儿,名叫忽兰朵。 忽兰朵二十出头,模样并不出众,只能用丑来形容。她胸部平坦,右脸颊有一块铜钱大的青褐色胎记,身高只有不到一米五。 阿里明一脸心疼,他将女儿嘴里的布取出来。 忽兰朵摇头晃脑说道:“爹爹,这里不好玩,朵朵要回家,朵朵要回家。” 阿里明脸上露出一抹凄苦的笑容,轻轻摸着女儿的头说:“等治好了你的病,咱们就回家。” 忽兰朵乖巧地点点头:“好的,我等爹爹,等爹爹带我回家。” 阿里明道:“神医,我女儿小时候脑部受伤,一到阴雨天就疼痛难忍。只要你能免除我女儿的痛苦,便是要我的命,也绝不含糊?” “那女儿是弱智吗?”天池怪老问。 如果是别人,听到有人这么说自己女儿,肯定勃然大怒。但阿里明却并不生气,道:“是的。我女儿小小时候受伤,神智也受到影响。” “知道了!那就开始吧。” 阿里明抱住女儿忽兰朵,笑道:“朵朵听话,不要动,让神医爷爷帮你治疗,以后你就不用受痛了。” “爹爹,我不动,我不动。” 听这女孩说话,似乎还没有完全痴呆。 话音刚落,两条水线如闪电般射来,一条锁住阿里明的大脑,另一条罩住忽兰朵的脑袋。 “不要,不要,妖怪,爹爹,有妖怪,朵朵害怕。” 那姑娘吓得面如土色,大哭起来。慢慢的,阿里明的精气被抽干,头发变变,然后脱落,皮肤也起了皱纹。 忽兰朵抓住自己的父亲,突然收住泪水,拍着手,笑道:“爹爹变爷爷,爹爹变爷爷,真好玩,真好玩。朵朵也要玩,也要变成爷爷。” 就在此时,阿里明身上的肌肉像面粉一样掉落。 “神医,这是?” 天池怪老道:“治疗失败。你马上就会死,如果有什么遗言要对你女儿说,那现在就说吧。” 阿里巴抱住女儿,忽兰朵抓住父亲的手,却发现手上全是粉末。 “阿爹,你不乖,偷吃面粉,我要告诉阿妈。” 说着,忽兰朵便要将手上的粉末送到嘴里。 阿里明摇摇头,轻轻一掌,打在女儿脖子上,将他打晕。说完,阿里明从怀里掏出纸笔,趴在石头上,写了起来。 写完,阿里明站起身,跪在地上,道:“各位,我即将离开人世,我死也就罢了,可我始终放心不下女儿。不知道有哪位好心人愿意收留我女儿,只要给口饭吃,让他不至于饿死,也就足够了。” 严铁道:“你女儿虽然身材差了些,但脸蛋还可以。如果脑子正常,我倒是愿意收下当个小妾。可她是弱智,就是送给我我都嫌弃。你如果不想你女儿一个人孤苦无依,便带着他一起死,那样更好。” 蓝度天道:“阿里明,你女儿我要了。” 贝荣道:“蓝少,你是疯了吗?她可是一个弱智,你连自己都照顾不了,难道还准备照顾一个弱智吗?” 蓝度天哈哈一笑:“怕什么,不是还有你们几个帮我吗?” 阿里明感激得连连磕头,道:“那我女儿就拜托公子了。”他泪如雨下,抱起昏迷的女儿,一步一步走向蓝度天。 每走一步,身子便掉落一块,可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蓝度天伸手接过忽兰朵,道:“你放心去吧,就算你女儿是弱智,我也不会抛下她的。” 一道寒光飘过,飞到蓝度天面前。 天池老怪道:“小子,你将这枚戒指给小丫头带上,应该能增强智力。” “不是吧,我没听说过戒指可以增强智力啊!”蓝度天奇道。 阿里明转过身,拱手道:“神医,这戒指真能让我女儿恢复智力吗?” “当然。” 蓝度天当下便给忽兰朵戴上戒指,然后一股源气打在忽兰朵身上,她悠然转醒。 阿里朵看到父亲已经残缺不全,抓住父亲的手,一边哭,一边摇摆:“爹爹,你怎么了,你怎么变成面粉了。朵朵不要爹爹变成面粉,朵朵要爹爹变成馒头,变成面条,不要变成面粉。” 一用劲,忽兰朵竟将阿里明的右手扯了下来,可能是惊吓过度,她吓得晕倒在地。 “小兄弟,我女儿就拜托你了。” “放心走吧。” 荣真暗想:“蓝度天这家伙虽然平时不靠谱,但心地还真不错。” 阿里明注视着女儿,伸出左手,想要最后一次抚摸女儿。手还没碰到,整个人便化为粉末,掉落在地上,只留下一具骨架。 没过多久,忽兰朵再次转醒,如大梦初醒一般。她迷茫地四处张望,满脸诧异问道:“这是哪里?爹,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咦,我爹呢,我爹在哪里?不,这不是家里,这是哪里?” 蓝度天指着地上的白骨,说道:“你爹已经死了,就在那里。” “不可能!” 一个影立方浮现空中,展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忽兰朵看后悲恸欲绝,放声大喊:“不可能,你骗我,我爹不会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爹,这是为什么啊,告诉我,为什么啊。” 一阵风轻轻拂过,摇动着树叶,树叶也跟着哭泣,仿佛也在为这一幕哀伤。忽兰朵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双眼一翻,再次晕倒在地。 荣真喃喃自语道:“看来这戒指的确可以增强智力。” “当然可以,戒指可以让低等动物拥有神智,当然可以让弱智恢复正常。”安芊芊说。 “那姑娘可知道这源戒是如何做到的吗?”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安芊芊问站在身边的红垂袖:“师傅,这天池老怪用的是源医术吗?居然可以让病人免去疼痛。” “算是吧。” 安芊芊奇道:“这是什么医术,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应该是骷髅忍生咒,黑暗禁术的一种。” 安芊芊点点头:“骷髅忍生咒,骷髅转生咒,看来这天池老怪用的禁术和我老爸的禁术应该同出一脉。” “是的。” 第100章 身份 此刻,众人已然明白这背后的缘由,竟是要用至亲的生命作为交换,从而让断臂复生、让弱智恢复正常,当真残忍。 蓝森面色凝重,声如洪钟般质问道:“妖魔,你一口气害了这么多条人命,难道就不怕遭报应吗?” 水中声音却满不在乎,冷笑一声道:“笑话,我可没有强迫任何人献祭,这都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蓝森团长,我瞧你没了左臂,不如你也将你儿子献祭给我,我可以帮你恢复手臂,意下如何?” 蓝森神色冷峻,毫不犹豫地回应道:“不,我们今日前来只是想拿回戒指。” 天池怪人听闻,更是笑得张狂:“这戒指何时成蓝点的了?还说拿回戒指,好大的口气。” 众人心中一动,既然天池怪人这般说辞,看来那戒指果然就在这老怪手中,或者放在船上,或者藏在水中。 果然,天池怪人紧接说道:“戒指就在池底,水深足有两万米,你们要是有本事,就自己下去拿。” “那我便向老先生讨教几招。” 话音未落,戴宾客已然第一个飞身而出,主动发起挑战。 天池怪人斜睨一眼,满是不屑:“凡是贸然向我挑战的,多半都已命丧黄泉。你功夫倒是不错,今日我心情好,不想大开杀戒,你尽管出招便是。” “请老先生指教。”戴宾客神色沉稳,毫无惧意。 “好。”天池怪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那笑声在空气中回荡,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 湖水涌动,水团化作人形,变成一个透明水形人,全身晶莹透彻犹如寒玉,可水形人周身燃烧着诡异的黑色源气。 戴宾客心中暗自思忖:“能操纵水花水球,想必这天池老怪修的是水元素功法。” 水形人稳稳立定水中,戴宾客则身姿挺拔地,站在岸上,微风轻轻拂动着他的衣袖。 大家正在等待一场大战。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戴宾客突然道:“我输了。”他说这话时神色平静,毫无惧色。 众人皆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所以。 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字星弟子代俊杰满脸疑惑,问:“还没开打怎么就认输了?” 刚到不久的十字星团长凌拜解释道:“在发招之前,对方就已经猜到了戴宾客的意图,就像预知未来一般。当戴宾客想左移时,水形人也已同步左移,戴宾客右移,它也右移。” 蓝度天点点头:“也就是说,那水形人能够快速模仿复制戴副院长的动作,是这样吗?” 凌拜道:“差不多吧。这样一来,戴宾客便毫无胜算可言。遇到这样的对手,再比试下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除了输不会有其他结果。” 代俊杰仍是一脸好奇,继续追问:“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 凌拜缓缓道:“天池怪人应该修习过天眼,且达到了很高的境界,可以看到源气的转移、骨肉的紧缩、血液的流动,所以能预测敌人的动作。” 平静的水面上突然生出一个深洞,洞的边缘不断变化,搭出一道旋梯,步步往上,那楼梯眨眼间竟变成冰梯,泛着森冷的光泽。 “小友,过来一叙。”天池怪人道。 “好的。” 左氏步道:“副院长,你真要去见这老怪吗?太危险了吧。” “没事,迟早要打照面的。” 戴宾客神色镇定,飘上冰梯,一步一步朝着水洞深处走去。不多时,方才破开的湖面,又缓缓被水填平,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走到深处,戴宾客看到一个身影,端坐水中。仔细一瞧,那人竟凭借着强大源气,在这深水中硬生生挤出一片可供立足的空间。 “五叔,好久不见。”说话之人,居然是安克侠。 “是你,真的是你?”戴宾客眼中瞬间闪过惊喜之色,“十二年了,我四处寻觅你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还以为你早已离开了东洲大陆了。” 安克侠微微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我的修为还远远不够,始终无法突破到更高境界,暂时无法离开九洲。” “芊芊就在岸上,你不见见她吗?”戴宾客问道。 安克侠沉吟片刻,缓缓道:“再等等吧,如今我这状况,还是不要干扰她的生活为好。再说,我已经拜托老祖宗保护她,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呢,最近几年可还好?” 戴宾客神色略显平淡:“也就一般般吧。以前我培养的那些死士,如今有的投身军部,有的从了政。只是我自己的武功始终没有什么太大长进,现在只能盼着穆修早早退位,到时候我若能顺利成为千重院院长,便可一展抱负,重建安朝。” “凡事顺其自然便好,不必太过强求。”安克侠劝道。 戴宾客疑惑地问道:“贤侄,我倒是好奇,你是如何结识荣行健的?又怎么会帮他保管起戒指来了?” 安克侠微微一笑:“是荣行健主动找上我的,他希望我帮忙看管这枚戒指,我觉得此事有趣,便答应下来。” 戴宾客道:“我一心想要复国,贤侄可否将这戒指交给我。” “那恐怕不行。”安克侠毫不犹豫拒绝。 “为什么?难道你不信任我,怕我复国之后,不能和芊芊共享天下。” 安克侠摇摇头:“当然不是。让我将源石带到东洲的是九洲院,让我派戒的老和尚也来自九洲院。如果将这戒指给你,怕是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 戴宾客悄然大悟:“原来是九洲院安排的,难怪。我说呢,这么重要的宝贝,谁拿到都不舍得让出来,如果是九洲,那就说得通了。既然涉及到九洲院,那我们还是谨慎点好,毕竟九洲院太神秘,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说得不错。” “贤侄日后有何打算?”戴宾客又问。 安克侠坚定道:“我在这水底潜心修炼了十年,黑武学倒是颇有长进。这次来了这么多高手,我想借此机会好好切磋一番,期望能更上一层楼。等我进入混元境,便会申请成为星武者,到时便离开九洲,前往中央星地,也许在那里能找到复活杨杨的秘法。”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啊。”戴宾客感慨道。 安克侠神色平静地说:“反正我已是半死不活之人,有的是时间,慢慢寻找办法便是。若真能找到复活杨杨的方法,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即便找不到,也可以有点目标,不至于像具行尸走肉。” “对了,贤侄,你帮人断臂复生,用的究竟是什么秘法?我从未听闻过如此神奇之术。” 安克侠神色平静,答道:“这是骷髅愈生咒,是我们从一名死囚手中获取的。起初,我以为这骷髅愈生咒能够让杨杨复活,可惜终究未能如愿。既然有人甘愿献出自身生命,只为救治亲人,那我便顺手帮他们一把。而这,其实也是在帮我自己。” “帮你自己?这又作何解释?” 安克侠缓缓道:“修炼骷髅转生咒会落下头痛的病根。平日里,靠冰水尚能勉强抑制头痛,然而时日一长,效果便会大打折扣。所以,我不得不吸食他人源气来控制住头痛发作。死囚可以,刚过世的人也可以,只是效果不太好。” 戴宾客心中一紧,本欲开口劝说安克侠放弃这种残酷且有伤天和的治疗方式。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他深知安克侠一向固执,如果贸然劝说,必会引得安克侠恼怒。 “原来如此。那我便先上去了,在这耽搁太久怕他人起疑。” “去吧。”安克侠轻轻摆了摆手。 戴宾客甩出一道道源气,那源气如同一柄柄利剑,围着戴宾客肆意乱割,瞬间便在他身上划出几十道伤口。而后,戴宾客忍着伤痛,奋力冲出天生湖,重重地落在了岸上。 安芊芊看戴宾客受伤,道:“戴叔,快坐下,我帮你疗伤。” 穆修问:“这天池老怪到底是什么来历?” “不知道,没看清楚。” 阿里明死后,忽兰朵伤心过度,昏了过去。蓝度天便和贝荣一起将阿里明埋了。一天过去,忽兰朵悠悠转醒,当即便央求蓝度天带她前往父亲的坟墓。 来到坟前,忽兰朵“扑通”一声跪下,双手伸入黄土,奋力刨挖着,泪水潸然落下,泣不成声道:“爹,女儿绝不能让您孤零零葬在这荒郊野岭,我一定要带您回家,让您与娘相伴而眠。” 没办法,蓝度和天贝荣只好动手将骸骨挖出。忽兰朵擦去骸骨上的泥土,背在身上,准备离开。 蓝度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拦住去路,劝说道:“这片林子广袤无垠,猛兽横行,你又不是戴戒者,实在危险。依我看,你不如找点柴火,将骸骨火化,再寻个罐子把骨灰装好带走。” 忽兰朵决然道:“不,我一定要寻一口上好的棺材,将父亲好好殓葬。” 好一个倔强执拗的女子。蓝度和天贝荣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一时没了主意。 只见忽兰朵背着骸骨,在山林中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前行。山路崎岖蜿蜒,陡峭难行,地上满是枯枝烂叶,没走出多远,忽兰朵便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脚也被尖锐的树枝划伤,鲜血渗出。 贝荣不禁叹气道:“姑娘,你就别这么固执了。一把火烧了,带着骨灰回家,这不挺好的嘛。” 忽兰朵顿时情绪激动,大声吼道:“火葬的话,骨灰会和柴火灰混在一起,日后爹爹便没法投胎转世了。我一定要背爹爹回家,买最好的棺材,让他入土为安。” 蓝度咂咂嘴,无奈地摇头:“这不过是迷信罢了,天下火葬之人不计其数,难道他们都无法转世投胎?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贝荣,你帮她把骸骨背回去吧。” 贝荣一脸诧异,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怎么又轮到我?我才不要背,多晦气。” 蓝度和贝荣无奈,便在后面跟着。忽兰朵一路跌跌撞撞,摔了一跤又一跤,已是鼻青脸肿,但她始终用自己的身体护住父亲的骸骨。 见此情形,蓝度一狠心,一指点向忽兰朵,封住了她的穴道。顿时,忽兰朵既无法动弹,也不能言语。紧接着,蓝度和贝荣动手砍了些树木,在地上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共垒了三层,堆成一个长方形。 “你去找个大瓦罐来,我来点火。”蓝度吩咐道。 贝荣面露犹豫之色:“这样真的好吗?那姑娘坚决不肯火葬,你却偏要这么做,她肯定对你恨之入骨。何必呢?她和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干吗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别管那么多,你去找瓦罐便是。”蓝度坚持道。 “行行行,我去找。”贝荣无奈应道。 蓝度解开忽兰朵的哑穴,蹲在她身旁,劝道:“我要把你父亲火化,你要是还有什么话想对你父亲说,就赶紧说吧。” “你这恶贼,多管闲事!”忽兰朵愤怒地骂道。 蓝度没有理会,将双手放在柴堆四角,源气源源不断地钻入木柴之中,瞬间,熊熊烈火燃烧起来。蓝度站在火堆前,双手轻轻一抬,那具骸骨便缓缓飘起,悬于空中,径直飞到火团上方,开始燃烧。 “你快住手,快住手!”忽兰朵声嘶力竭地喊道。 蓝度平静地说:“你要是想骂我,等会儿再骂。有什么心里话,就趁现在赶紧说吧。” 忽兰朵泪如决堤之水,簌簌而下,神情凄切地说道:“父亲,您安心去吧,女儿定会好好活下去。这辈子,女儿不但没能报答您的养育深恩,反倒连累您丢了性命。若有来世,我还要做您的女儿,到时定当尽心尽力地报答您。”话未说完,便已泣不成声,嚎啕大哭起来。 片刻,贝荣拿着瓦罐赶了回来。火势熊熊,足足烧了半个时辰,那具骸骨化为灰烬,灰烬在空中飞转,变成一个灰球,被一股源气包裹着,并没有飘散。待焚烧彻底结束,蓝度天一挥手,骨灰便落入瓦罐之中。 蓝度天解开忽兰朵的穴道。忽兰朵穴道一解,眼中怒火喷薄而出,如同一头发怒的小兽,朝着蓝度天冲了上去,挥拳便打。 蓝度天一脸无所谓的神情,也不躲避,任由她捶打。忽兰朵拼尽全力,打了几十拳后,终是体力不支,瘫软着倒在了地上。但她很快挣扎着爬了过去,一把将瓦罐紧紧抱在怀里,泣道:“爹爹,女儿这就带您回家。” 望着她那孤独而又倔强的背影,蓝度天忍不住大声喊道:“姑娘,你父亲已然去了,倘若你实在没地方可去,不妨到蓝点武团来当丫环,到时候我定会护着你。” 第101章 父子相见 “走,我带你去见你父亲。” 明月此言一出,荣真瞬间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荣行健已将藏戒地点告知禄乐祈,此刻,他们夫妻二人对于禄东祈而言利用价值已然不大。况且,禄东祈此前已答应荣行健,会让他们父子见上一面,他决定履行这个承诺。禄东祈之所以答应此事,还有另外一层考量,他期望荣行健能说服安克侠,将戒指交出来。再者,禄东祈着实不愿轻易得罪安克侠。 明月翻身上马,带着荣真一路疾驰而去。得益于源气的加持,这匹马跑得风驰电掣,只需喂一次,便能奔行千里而无需停歇。 天生湖附近有一座小城,名为兰溪。督军府的人马便在城内扎营驻守,禄天凌亲自坐镇指挥,军部副都统宗善也随侍左右。 忽然,天空中传来几声悠长的鸣叫,十几头羲龙振翅飞来。这羲龙长尾、双足,脖颈修长,浑身覆满鳞片,生有两对翅膀,飞行速度极快,一小时便可翱翔上千公里。 在东洲大陆,羲龙数量多达几万头,它们既是权贵们钟爱的坐骑,也是王庭卫队的标配座驾。在庆国,羲龙皆归王庭所有,普通平民倘若私自豢养,那便是死罪。 相较之下,阿塔和多罗在这方面倒是宽容一些,允许百姓豢养,但必须登记在册。 禄天凌、宗善等人听到声响,赶忙出帐迎接,原来是庆国国主禄东祈与千重院院长穆修到了。 “情况如何?”禄东祈刚一落地,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千重院的各位弟子正在严密监视。”禄天凌赶忙禀报,脸上满是自信,“这戒指注定只有我们庆国才有资格拥有。” 说话间,又有几头羲龙飞至,稳稳将一个巨大的铁笼放置在地上,笼中关押着荣行健与荣婉婉。 禄东祈踱步至铁笼旁,说道:“看来你所言非虚,戒指确实在天生湖。稍晚些时候,我便安排你们和儿子见一面。明日,你去天生湖取戒,若能顺利拿到戒指,我便放了你们。” “我儿子真的来这儿了?他在哪儿?”荣行健急切地问道。 “正在路上。”禄东祈回应道。 荣婉婉却一脸不信,说:“你胡说,真儿在夜来山,他向来最听话,怎么可能来这儿?” “他或许也想见见你们呢。”禄东祈不以为然地说道。 一番商议之后,各方决定就在城外安排这场会面。 当蓝森亲自告诉荣真,说要带他去见父母时,荣真愣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这才知道明月所言为真。他赶忙掏出小刀,仔细刮掉脸上和脖子上的长毛,而后跟随蓝森等人踏上行程。 一路上,荣真满心都是父亲的模样,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回想,脑海中的记忆始终模糊不清。 离开父亲时,他年仅五岁,记忆里的父亲只是一个身形瘦削却性情温厚的男子,有着宽阔的肩膀、温暖的怀抱,以及那充满磁性的厚重嗓音。 他不停地在脑海中设想与父亲见面的场景,也许父亲会一把将他紧紧抱住,泣不成声,可他自己呢?到时候能不能哭出来?见到父亲是不是该立刻跪下?称呼该用“老爹”还是“老爸”?第一句话又该问什么呢?是不是“你身体还好不?” 荣真想了无数种可能,直至最后,依然没想明白到底该如何应对。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兰溪城外。远远地,荣真便瞧见了铁笼中的母亲,他下意识停下脚步,脑海瞬间变得无比清醒,他心中暗自思忖:“冷静,说不定这父母是禄东祈找人假扮的。” 这时,荣婉婉已紧紧抓住铁笼,大声呼喊:“真儿,真儿。”听到母亲熟悉的声音,荣真确认无疑,这才露出笑容,回应道:“妈,是我。” 荣真的声音如同重锤一般,落进荣行健的心底,惊起了千层巨浪。在荣行健的脑海中,浮现出荣真小时候的模样。算起来,儿子如今也该二十岁了。十五年未见,一切都不同了。 在无数个日夜,他在脑海中反复勾勒儿子的形象,想象着儿子已然长成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这些日子,听婉婉描述,才知儿子身材高挑,不胖,生着浓黑的眉毛,还是双眼皮。 “3322天,我们 3322天没见了。”荣行健声音略带颤抖,饱含着无尽的思念。 从离别到今日重逢,整整 3322天,将近十年,岁月的痕迹,在简单数字中显得格外沉重。 “老爸,我还担心你越老越糊涂,生怕你连我都不记得了。”荣真站在离铁笼几十米远的地方,踌躇不前,“看来我是想太多了。真抱歉,我只能走到这里了,再过去可就不太安全了。” 穆修道:“你可以过来,我们不会趁机抓你的。” 荣真心存戒备,毫不客气地说道:“千重院的声誉可不怎么样,你们退后点。”荣 穆修只好与戴宾客等人向后退了几步。 “再退后点。”荣真依旧觉得不够安全,继续要求。 直到穆修等人退到荣真觉得安全的距离,他才小心翼翼走上前去。 “老爸,好久不见。”荣真伸出手,轻轻抓住荣行健的手。 荣行健哈哈一笑,眼中满是欣慰:“好久不见,的确好久不见了。” 荣婉婉小声道:“乖儿子,你说得对,不能相信他们,谨慎点好,以后无论到哪里都要谨慎,千万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微风轻轻拂过,撩起荣行健的长发,荣真这才惊觉,父亲的双眼已然没有眼珠。他心中猛地一紧,暗自思忖:“难道是庆国的人弄瞎了父亲?今天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还是不要提这种伤心事了。” “你这几年有没有好好读书?”荣行健关切地问道。 “有啊,有读。”荣真赶忙回答。 “那就好,活到老学到老。你妈说你明年准备结婚了,是真的吗?”荣行健又问。 “是真的啊,没准你还可以赶上婚礼。”荣真只能顺着父亲的话,先搪塞过去。 “离开的时候你才 10岁,转眼都要成家了,时间真是快。禄东祈已经答应我,不再找你的麻烦,也不会再悬赏捉拿你。你以后成了家就安安静静过日子,不要再参与各种纷争,记住了吗?”荣行健语重心长地叮嘱。 “记住了。”荣真乖乖应道,他转而问道:“老爸,你怎么把戒指交给天生湖的老妖怪保管?” “什么老妖怪,他是安克侠安前辈,当年还帮我派过戒指呢。将戒指交给他最是安全,既不会私吞,又不会丢失。” 荣真可没有见过安克侠,但他的大名却是听过,蓝点的人经常提及,想必十分厉害。 这时,宗善不耐烦地看了看怀表,催促道:“行了,别聊了,大家都还忙着呢。等拿了戒指就放你回去,到时有的是时间聊。臭小子,你也早点回去,免得大爷我改变主意,将你捉了喂鱼。” 荣真道:“这才说了几分钟,天色还早,就多让我们说说话。” “先回去吧,要不我们国主又要责怪了。”穆修道。 荣行健露出宽慰的笑意:“你先回去,记住,安全第一。” 穆修、宗善当即下令,让士兵们推着囚禁,将荣行健夫妻送回兰溪城。 荣真看着父母离去的身影,深感无力。 第102章 安克侠的态度 夜色深沉,万点星辰宛如细碎银砂,洒落在浩瀚夜空,荣真心中已有主意,他如同一头困兽,不顾一切地朝着天生湖狂奔而去。 明月见状大急,喊道:“荣真快回来,那里危险。” 荣真猛地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而后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平静如镜的湖面高声呼喊:“安前辈,我叫荣真,是荣行健的儿子啊!如今我父母被那残暴无道的禄东祈囚禁,正遭受无尽苦难,还望老前辈顾念往昔情分,出手将他们二人救出,晚辈给您磕头了!” 说着,荣真跪在石头上,磕起头来,才几下,额头便已出血。 听到荣真呼喊,在场之人都是一惊,虽然有人猜测,湖中之人就是安克侠,但当身份确认后,庆国和阿塔的人还是十分吃惊。 明月知道湖中人是安克侠后,心上宽慰几分,暗想:“如果是安克侠,应该不会伤害荣真。只是安克侠消失十多年,不知道性情是否有变?我还是走近些,要是有危险也好及时搭救。” 此刻,无论是阿塔还是庆国的高手,都没有丝毫阻拦荣真的意图,他们只是静静站在一旁观望,神色各异,不知心中打着什么算盘。 “你是荣行健的儿子?” 一个略带沙哑、仿佛从遥远之处传来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是的!”荣真赶忙回应,眼中满是期盼。 安克侠听闻,哂笑道:“你父亲被关押,这与我又有何干系?还提什么往日情分,我与你父亲,哪来的什么情分?简直荒谬!” 荣真闻言大为吃惊,不禁脱口而出:“你若不是我父亲的朋友,那为何他要将戒指交予你保管?而你又为何会替他保管戒指呢?这其中定有缘由!” “什么保管戒指?简直一派胡言!这些戒指本就是我的!”安克侠冷笑一声,缓缓道,“十年之前,我爷爷怀信和尚出手救了你的性命,那时你父亲亲口许下承诺,要将他所有的财产都赠予我们安家,这戒指自然也归我所有。” 听闻这般说辞,众人又是一惊?安克侠随口乱说,他们居然信了。连荣真也没有怀疑,毕竟他也难以分辨这其中的真假。 荣真不满道:“我爸爸说了,那戒指只是交给你保管,怎么成了你的?你是见这戒指价值不菲,所以想私吞吧?亏我老爸那么信任你,上午还和我说,你不会私吞,交给你保管绝对安全,看来他是走走眼了?原来你竟是如此厚颜无耻!” 天池怪老听闻,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哼,就算是厚颜无耻又如何?我怎么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一阵疾风凭空而起,如同一把利刃般直直朝着荣真袭去。明月暗叫不妙,站在荣真面前,驱动源气想要抵抗。可那源气太强霸道,竟然将明月撞飞,荣真躲避不及,被这股强大力量击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口中“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就在荣真头晕目眩,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之时,一个诡异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他眼前。荣真下意识向后爬了几步,直视来人。这是一个骷髅人,正是安克侠,只见他右手如铁钳般伸出,紧紧掐住荣真的脖子,掐得他面色涨红,呼吸急促,几近窒息。 安克侠身着黑色风衣,头戴宽大斗笠,手上戴着皮质手套,远远看去,就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令人胆寒。 蓝森赶忙出声劝道:“安先生,还请手下留情!切莫伤了这孩子性命!” “我为何要留情?”安克侠一脸阴森,将手伸进荣真嘴里,将他的舌头往外拉扯,口中森然说道,“臭小子,我今日便割了你的舌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般放肆,辱骂于我?” 天啊,割舌头!这是何等残忍之事。 “老先生,我……我知道错了,我说错话了!”荣真惊恐万分,忙不迭地抬手,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嘴里不停念叨着,“我该死,我真是罪该万死,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这十一年来,荣真一直寄人篱下,饱尝世间冷暖,对于如何在困境中求生,他自是一套做法,眼下为了保命,只能苦苦哀求,哪还顾得上面子骨气。 “老爸,好久不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惊呼打破了紧张的氛围。 夜色中,安克侠望向远处的安芊芊,道:“芊芊,你怎么不在天医馆安心学医,反倒跑到这是非之地?红垂袖,我把孩子交给你,让你好生管教,你就是这么管的?” 这十一年里,他虽无数次于夜幕之下,远远眺望女儿的身影,可真正面对面相处的次数却是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我没管教好?”红垂袖一听这话,顿时气得柳眉倒竖,“要不是我时刻盯着,就她这性子,早把天给捅出几个窟窿来!” “我哪有那么离谱!”安芊芊忍不住嘟囔道。 安克侠不再多言,双手一伸,如拎小鸡般轻巧地拎起安芊芊和荣真,身形一展,飞鸟般飘上天空,几个起落,稳稳落在不远处的船上。 蓝森放开声音说道:“安先生,还请您高抬贵手,放了荣真,让他随我们一同回夜来山。” 安克侠慢悠悠说道:“我这儿刚好缺条看门狗,这小子看着倒还乖巧,我挺喜欢,就把他留下了。往后让他给我端端茶、倒倒水、再煮煮饭,就不用回什么夜来山了,反正你们也是一帮废物,连个人都保护不了。”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们若是真想把人带走,那就凭自己的本事来抢吧。” 其实阿塔诸人心里清楚,荣真如今已没什么利用价值,蓝点犯不着为了他去得罪安克侠。蓝森之所以坚持要人,纯粹是念在过去那一点点微薄的情义。 相比之下,真正有分量的是安芊芊,要是捉住他,就可以威逼安克侠交出戒指,可蓝点哪敢打安芊芊的主意,毕竟安克侠和千重院的威名摆在那儿,谁都知道这两方势力都不是好招惹的。再说了,安克侠说当年的和尚是他爷爷,如果属实,那更不能得罪。 在场之人心中不禁暗自思忖,千重院有没有可能拿安芊芊当作筹码,逼迫安克侠交出戒指?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性不大。 首先,红垂袖肯定第一个不答应,她早就将安芊芊视作自己的亲生女儿,疼爱有加。再者,戴宾客想必也是反对的,毕竟安克侠对戴宾客有恩,甚至将安庆城交给他管理。 当年安克侠瞬间斩杀多罗王的场景,东洲无人不知,十年过去,安克侠的武功必定更加精进,若是真把他惹恼了,谁都吃不了兜着走,千重院也不例外。 所以大伙断定,千重院只会谈判,不会武力威胁。 蓝度天实在不愿父亲为了荣真去冒生命危险,劝谏道:“老爸,依我看这位老先生不过是想留荣真跑跑腿,应该不会伤他性命,就让他留下吧。” “那好吧,真儿,你就留在这儿,好好伺候安先生,千万别再得罪他了。” {}} “放心好了,我不会把他怎样。”安克侠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道,“当年源石落到我手中,我也就造了几千枚戒指。可我爷爷把源石交给荣行健,他一下子就造出 100万枚,还把源石交给你们三个国家。结果呢?这 11年愣是一枚新戒指都没有造出来。你们要是好好合作,又怎么在乎我手上的20万枚戒指?” 穆修道:“三国开了很多次制戒会议,始终谈不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分配方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安克侠满脸不屑,数落着:“我就把话说明白点,免得你们听不懂。这 20万枚戒指是我的,如果你们想要,那就先打败我。不管是单打独斗,还是集体围攻,悉听尊便。如果只是想动动嘴皮子就把戒指拿走,那肯定没门。” 几个人从黑暗中走出,原来是穆修,只听他说:“难道连他都拿不走戒指吗?” 这大晚上的,穆修、禄天凌竟都没睡觉,还把荣行健带来了。荣真瞧见父亲到来,刚要张嘴大喊,却被安克侠一指点中,晕了过去。 安克侠目光扫向荣行健,说道:“荣老板,你这是来拿戒指的?” “是的,我已答应庆国国主,只要他放了我们夫妻二人,便将戒指给他。安先生,还请您把戒指还给我。”荣行健一脸诚恳地说道。 “11年前,我爷爷是不是救了你儿子一命?”安克侠追问道。 “是的。不过怀信大师怎么成了你爷爷。”荣行健有些困惑。 “这个你别管,当初你是不是答应将财产全部拿出来当作酬劳?” “没错。”荣真健断然道 安克侠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不就结了,这戒指就是你给我们安家的酬劳,我是不会还给你的。” 整个事情错综复杂,犹如一团乱麻,但众人都听明白了安克侠的意思:想要戒指,就凭真本事来取,哪怕是戒指原本的主人荣行健,也绝无轻易拿到的可能。 禄天凌冷笑道:“看来安先生是打算违背承诺,私吞戒指?” 安克侠毫不客气地回怼道:“当年你们庆国答应保护好荣家人的安全,最后不也食言了?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禄天凌恼羞成怒,怒指安克侠:“你……不要忘了,你的养女可是千重院的人,我们庇护他十年,你难道不感恩吗?” 安克侠知道他话里有话,显然有拿安芊芊要挟的意思,当即怒火中烧,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跃上岸去,一步一步走近禄天凌。禄天凌心中陡然生出惧意,不由自主地步步后撤。安克侠所过之处,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强大的黑源气如黑色海水,向众人压去。 “你……你……你想干什么?”禄天凌声音颤抖地问道。 刹那间,安克侠已经欺身贴近禄天凌,吓得他双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 “你说呢?”安克侠眼神冰冷,盯着禄天凌说道。 “安先生莫要生气,这后生小辈胡言乱语,您别往心里去。”穆修赶忙出来打圆场。 禄天凌拿安芊芊说事,穆修本就心里不悦,只是不便亲自出手,如今让安克侠教训一下禄天凌,倒也正合他意。 “穆院长是老朋友,今天就给你个面子。”安克侠说罢,转身回到船上。他本就无意伤害禄天凌,毕竟日后安芊芊还要在千重院生活,没必要和庆国撕破脸。 “行了,我再重申一遍,你们谁想要这 20万枚戒指,那就先打败我。单打独斗也好,集体围攻也罢,今天可以,明年也行,我不着急。现在已经挺晚了,你们别吵我睡觉,要是吵到我,后果自负。都给我退后十里!” 安克侠一声暴吼,身形似要炸裂开来,磅礴力量如海啸般爆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冲击波裹挟着无尽威势,自天心湖滚滚溢出,所到之处,空气被狠狠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紧接着,四周一大片树木在恐怖力量的冲击下,先是剧烈摇晃,紧接着“咔嚓咔嚓”之声接连响起,纷纷从中折断,枝叶漫天飞舞。 早已撤到远处的各路高手目睹这一幕,无不瞠目结舌,脸上写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他们张大着嘴巴,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心中不约而同地涌起一个疑问:“他,究竟踏入了怎样一种境界?” 第103章 登船 安克侠虽气场慑人,好在神志清明,并非乖张疯傻之徒。只要时刻谨小慎微,顺着他的心意,倒也不必过分恐慌。 荣真心中盘算,若自己能拥有与安克侠比肩的高强武功,便如同握有破局利刃,定能深入龙潭虎穴,将父母营救出来。只是,究竟何时才能与这老怪物功力相当呢?想来,或许得耗费几十甚至上百年光阴才有一线可能。 思前想后,荣真最终下定决心,无论用何种办法,都要尽力讨好这老怪物,说不定他一松口,便能助自己达成救人心愿。 “老先生,您看这红彤彤的苹果真漂亮,尝一个解解渴呗?”荣真满脸堆笑,讨好地递上一个苹果。 “不吃,一边去!”安克侠眼皮都没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荣真心中暗自嘀咕,这老头真是冷漠无情。可想到父母还深陷困境,他只得强压下心中不满,继续赔笑道:“我刚煮了些面,热气腾腾,您要不尝尝?” “滚!”安克侠的语气愈发暴躁。 荣真见状,无奈地闭上了嘴,不再自讨没趣。他独自站在船上,开始专心练功,以此消磨这百无聊赖的时光。他特意挑出几十个苹果,模仿起蓝度天的架势,分解源气,对着苹果劈去。然而,由于技艺尚未娴熟,那些苹果不是被劈成三块,就是被砍成五块,有时还被劈得稀碎,想要随心所欲,想劈几块就几块,那还是做不到的。 安芊芊目睹这一幕,转头看向安克侠,询问道:“义父,你是不是特别讨厌他呀?” “哼,这小子平白无故这般讨好,肯定有所图谋,我可不能掉以轻心。”安克侠眉头紧皱,眼中透着警惕。 “其实荣真人挺不错的,我们算是朋友。义父,您要是有能力帮他,就帮一帮呗。”安芊芊眼神中带着恳求。 “朋友?真有趣,我记得你在千重院待了整整十一年,向来朋友不多。”安克侠略带调侃地说道。 安芊芊抿了抿嘴唇,不置可否,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安芊芊语气一转,关切道:“对了,你的脑袋现在疼得厉害吗?” “当然,不过你教我的法子着实不错。每到月圆之夜,潜入冰冷水中,疼痛便能减轻几分,而且水越深,效果越是明显。正因如此,我才寻到了这天生湖。如今,我常常睡在水底,这几年下来,头疼的症状已经缓解许多了。” 夜,静谧如水,阵阵山风拂过,草木随之摇曳,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星辰高悬,山峰静立,人在其间,越发觉得孤寂。 突然,林中传来乌鸦凄厉的嘶喊,紧接着,一阵冷风钻进荣真的衣衫,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不会真有鬼吧……”荣真心中一惊,想起白天那几具横陈的尸体,还有那可怜的婴儿,血肉模糊的惨状涌上心头,让他毛发倒竖。就在这时,他隐隐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笛声,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为了给自己壮胆,荣真轻轻拉了拉正在睡觉的安芊芊,小声问:“睡了没?” “你不睡觉想干嘛?难不成看本小姐长得漂亮,动了什么歪心思,想非礼我不成!”安芊芊没好气地回怼。 “你别胡说八道,我感觉这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总觉得会有鬼。”荣真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一个大男人,居然怕鬼。鬼在哪儿?你指给我看看呀,本小姐从小到大还没见过鬼长啥样,正好见识见识。”安芊芊笑着揶揄他。 “你仔细听听,真有人在吹笛子!”荣真焦急地说道。 “还真有……走,拿上灯笼,我们去瞧瞧。要真是鬼,长得帅气,那就绑回来当情人。”安芊芊来了兴致,翻身下床。 二人提着灯笼,小心翼翼走出船舱,顺着笛声的方向,朝另一条船的船舱走去。 舱内,一副巨大的鱼骨赫然摆在中央,由铁棒支撑着。这鱼身足有十米长,一米多宽,尖鳍尖吻,嘴里的牙齿颗颗锋利如钢刀,尾部细长,乍一看有些像鲨鱼,只是鱼腹之下竟长着四只脚。 荣真围着鱼骨转了一圈,这儿敲敲,那儿闻闻,小声道:“这鱼也太大了,看样子应该是海鱼。” 再往船舱深处走去,笛声愈发清晰。只见舱内摆放着一口棺材,旁边有个黑影,正悠悠地吹着笛子。 “你……你是人是鬼?”荣真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鬼你个头。”安芊芊抬手猛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安芊芊看清黑影后问道:“义父,你大半夜不睡觉,怎么在这儿吹起笛子来了?” “我睡不着,突然就想起你妈妈了。这是她生前最爱听的曲子,我想吹给她听听。”安克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落寞。 “棺材里……是我妈妈吗?”安芊芊的声音微微发颤。 “嗯,是的。”安克侠轻声应道。 安芊芊缓缓将棺材打开,尽管已过去十多年,棺内女子的遗容却依旧完好无损,面色如生,仿佛只是刚刚沉睡过去。 “不知不觉,老妈已经离开我们十多年了……”安芊芊喃喃自语。 荣真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暗自想着:“这一家子也太邪门了!人都去世这么久了还不下葬,大半夜吹什么笛子,真是不怕惹出什么邪祟。” “我今晚就睡在这儿,陪陪老妈。”安芊芊说道。 “好啊。”安克侠应道。 天啊,荣真暗暗叫苦不迭,要陪着死人睡觉,这是什么奇葩操作!他满心想要离开,可一个人又实在害怕,无奈之下,只好不情不愿地挨着安芊芊坐下,死死抓着她的衣服,仿佛那是救命稻草。折腾了一整天,他确实疲惫不堪,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发现天已大亮,安芊芊和安克侠却不见踪影。闲来无事,荣真决定去四处探险。晚上不敢,白天可没啥好怕的。 他登上另一条船,顺着扶梯走进船舱。舱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旧物件,有锈迹斑斑的盔甲、陈旧的大炮、老式火枪,还有铜炉、铁壶等。荣真心想:“这些破铜烂铁说不定都是古董呢。不好,难不成安前辈是个盗墓贼?” 接着,他来到最后一条船。舱内摆放着桌椅板凳,两侧是书架,还有一张光秃秃的床,不见被褥。墙角处,一架三角钢琴静静伫立,由于年代太过久远,钢琴色泽斑驳,不少地方漆皮已经脱落。 可惜,找了一圈,并没有荣真心心念念的戒指。他满心期待,要是能找到一箱戒指,那可就太好了! 在随后的几天里,各方人马突然偃旗息鼓,没了动静。想必他们是被安克侠那惊天一吼给吓得不轻,纷纷回去琢磨应对之策了。不过,高手们还在附近徘徊,只是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大清早,荣真在天生湖边绕圈飞奔,感受脚下生风的畅快。跑到蓝点区域时,只见几名弟子陡峭的石壁上奔跑,应该是在比试。 见状,荣真不禁心痒:“我也来试试。” 他运起源气,注入脚底,鼓足劲朝着那近乎垂直的石壁冲去。然而,石壁光滑如镜,他才冲出去不到十米,便一个踉跄滚落下来,手脚都擦破了皮,衣服也磨得破破烂烂。 荣真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又接连尝试了好几次,可结果依旧是失败。无奈之下,他唤出小格格,希望能讨教一二。 “我看到蓝点那些弟子能在这峭壁上奔跑,居然不会掉下去,你教教我呗。”荣真满脸期待地说道。 “不教。”小格格一口回绝。 荣真立刻露出哀求的眼神,软磨硬泡道:“别这么小气嘛,好歹教教你这徒弟呀。” 小格格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不就是在峭壁上奔跑嘛,这有什么难的。你把源气刺入石壁,奔跑的时候速度快一些,自然就不会掉下来了。” “那源气怎么刺入石壁?”荣真追问道。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又不是没脑子,难道不会自己去领悟吗?”小格格白了他一眼,随后看了看四周,好奇地问,“这是哪儿啊,好像不是夜来山呀?” “这是天生湖。”荣真回答道。 小格格点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原来是天生湖啊,晓得,晓得。” 此时,船正停在天生湖的正中央。荣真长年住在山上,压根不识水性,周围又没有其他船只,想要上岸可不容易。他思索片刻,往后退了几十步,深吸一口气,助跑之后高高跃起,朝着岸上奋力跳去。 跳起来倒是容易,可着陆就困难了。人在半空时源气失控,脚在上、头在下,往水中掉去。荣真心中暗叫不妙,急忙射出几十指,借着这股力量弹到岸上,滚了几十圈,这才化险为夷。 安芊芊正在船上晒太阳,看到荣真这狼狈模样,忍不住告诫道:“你小心点,这天生湖水深足有两万米,要是不小心掉进水里,可是会送命的。” “芊芊姑娘,你会游泳不?”荣真问道。 “会啊,怎么了?”安芊芊疑惑地看着他。 “教我游泳好不好?”荣真带着一丝期盼。 在安芊芊的亲自指导下,荣真学了半天,还是没有学会。 “你是不是想去水底捞戒指?”安芊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是啊,不过我肯定是捞不到的,不如你求求你义父,让他把戒指捞上来,分我们几万枚。”荣真厚着脸皮说道。 “我们?你没听我义父说吗,那可是我们安家的戒指,和你们荣家可没半点关系了。对了,蓝点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肯定是在等,等我义父离开,他们就会来抢戒指,这群人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安芊芊撇了撇嘴说道。 荣真绞尽脑汁,思索半晌,终于想出一条自认为的妙计:“要不我们去买几十个皮球,背在身上,接着跳入水中。要是球里没气了,就刺破皮球,吸上几口。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你到底有没有常识?什么皮球可以承受几万米的水压?还是继续学游泳吧。” 次日,荣真找来一根绳子,将一端系在石头上,另一端牢牢绑在自己腰身上,随后纵身跳入湖中学习游泳。折腾了一个上午,他依旧没能学会,而且老怪也不见踪影,荣真呼喊了半天,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安前辈跑哪儿去了?不知是在水底,还是离开了。算了,不管了,等我学会游泳,捞出戒指,就赶紧逃之夭夭。” 到了中午时分,荣真又把小格格唤了出来,向她请教游泳的诀窍。这一次小格格似乎兴致颇高,一边比划着各种动作,一边详细讲解。没想到,几个时辰后,荣真竟然就学会了。 “你教我学武要是也能这么用心,我早就成为武林高手了。” 其实,戒灵虽记录了成千上万种功法,但它所能做的,也仅仅是引导入门而已。若想要在源武学上有所成就,更上一层楼,要么自身天资卓越、悟性奇高,要么能有名师悉心指点。荣真武功欠佳,却一味怪罪戒灵,实在是有些冤枉它了。 “什么所谓的武林高手啊,都是人类自己想出来的。当初制造源戒,本意可不是为了让你们练武。” 荣真好奇道:“那本意又是什么?” “力境功法增强力气,有了更大力气,就可以多做许多事情;神速功法可以提升速度,跑得更快,生活自然会便利不少;毕竟空功法可以让人像鸟儿一样自由飞翔,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如果修炼驭兽功法,便可以与世间万兽进行沟通。所有这些,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增强人的体质和能力,促进人体进化。” “原来如此。” 连续两天都没有看到安克侠,便是其它戴戒者,也都退后很远。 荣真想着:“三国的人肯定不会放弃戒指,他们这么安静,一定在密谋着什么。我去瞧瞧。” 没走出多远,忽觉背后有风声呼啸而来。他心中暗叫不好,想要闪避,奈何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源气精准地击中大腿,瞬间,双腿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绵软无力,摔倒在地。 “是谁?赶紧出来!”荣真大声怒喝,没有回音,荣真便放低声音,道:“安前辈,我知道肯定是你!” “你是绝对逃不掉的。”一个阴森的声音传来。 “谁说我要逃了?”荣真赶忙解释,“我不过是想看看三国的人都在做什么。” “他们能做什么?当然是在等援兵。” 荣真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可双腿完全没有知觉,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前辈是不是点了我的穴道?”荣真咬牙问道。 “没错,谁让你逃跑的。不过你不用担心,五天之后穴道便会自动解开。如果下次再敢逃跑,我就再封你的穴道,让你瘫痪十天。要是还敢有第三次,就封你十五天。”安克侠阴森森地威胁道,“我这人做事向来讲究事不过三,倘若你逃跑四次,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直接废了你的双腿。老怪我向来言出必行,你最好识相点,别惹我发火。” 荣真赶忙服软:“知道了,知道了,放心,我不会逃走的。” 随后便再无回响,回应他的只有风声。荣真又喊了几声“安前辈”,依旧没有任何回响,看来老怪确实已经离开了。荣真自认倒霉,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以手撑地,施展倒立行走的功夫,艰难返回天生湖。 第104章 地球飞碟! 黄昏时分,天际飞来一只雷鸦。它双翅一展,几份报纸稳稳落在了船上,而后连茶都未饮一口,便振翅飞走了。 此时的荣真,双腿依旧无力,只能躺在甲板上,等待恢复。安克侠没有像往常那般消失不见,他正坐在桌前,手持铅笔,写写画画。写了没几句,便将纸张揉成一团,随手扔在甲板上。瞧那地上丢满了的纸团,想必他已经在此耗费了不少时间。 “安前辈,您这是在写什么呢?难不成是在写小说?”荣真好奇地问道。 “我爸爸在写自传,你最好别来打扰他。”一旁的安芊芊说道。 “自传?原来如此。安前辈这一生跌宕起伏,写成自传的话,想必会吸引不少读者。”荣真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拿起一个扔掉的纸团,拆开一看,念道:“佛光岛是一座岛,在十分要远的地方。如果你想去,先要走路,然后坐传,穿过人海,进入落魔海,在海上航行无数天,然后就到了。” 荣真看他写了这么多错字,笑道:“什么叫‘十分要远’,应该是‘遥远’吧?才这么几句话,就出现好几个错别字。安前辈,您武功固然高强,但这文化水平嘛,着实不怎么样啊。” 听闻此言,安克侠脸色一沉,猛地抓起荣真,身形一闪,便站在了水面之上。紧接着,他将荣真的头狠狠按入水中,凶神恶煞盘道:“你小子竟敢嘲笑我,信不信我淹死你!” 荣真大惊失色,双手在水中乱抓。他深知这老怪脾气暴躁得很,为了这么点闲言碎语,虽不至于真杀他,但折磨一番是少不了的。 好在安克侠很快便将荣真从水中拉了出来,喝道:“你还敢笑吗?” 荣真吐了几口水,求饶道:“不……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安克侠冷哼一声,手一甩,将荣真像扔麻袋一般扔回船上。荣真心有余悸,拍拍胸口,暗自思忖:“看来以后说话做事可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这时,安芊芊却笑意盈盈地将笔递给荣真,娇声道:“听说荣公子文化水平很高,不如帮我爸爸写一写自传,怎样?” 荣真心里暗中叫苦:“你这是要害我啊。” “快写!”安克侠冷冷下达命令。 荣真心里清楚,他实在没有胆量违抗安克侠的命令。 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开始写:“佛光岛是一座很大很大、很远很远的岛,岛上有一尊巨大的佛像,佛像的肚子是空的,可以住人。肚内设有一个机关,一旦打开,佛像便会散发出光芒,凡是杀过人的人,都无法靠近。” 写完后,荣真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安先生,您说佛光岛很大,那究竟是有多大啊?” “我念什么,你就写什么,哪来这么多废话,是不是不想活了。”安克侠不耐烦地呵斥道。 “您别生气啊,只是您说的内容太过零散,我得好好梳理、组织一下,这样别人读起来才能看得明白。要不这样,我来提问,您来回答,我先把对话记录下来,然后再花些时间整理成文,最后再润色修饰,您看可以吗?” “好吧。”安克侠思索片刻后,勉强同意了。 于是,荣真接连不断问了几百个问题。随着询问的深入,他愈发惊讶,同时心中的好奇也愈发浓烈。 按照安克侠的说法,东洲是九洲的一部分。 九洲星地是一块正方形广袤大地,其面积约有 11亿平方千米,其中 70%为浩瀚无垠的海洋,30%则是陆地。而九洲星地被两横两纵四条线均匀划分为九块大陆,分别是东南西北中五块大陆,以及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块大陆。 两横两纵四条线所勾勒出的区域,便是那片神秘莫测的落魔海。 在这四条线交汇的四个点上,各有一位法力超凡的星戒者坐镇。他们宛如守护世界秩序的神灵,拥有令人惊叹的超强虞力。怀信便是其中一位守护者,正是他授意安克侠,将源石带到东洲大陆。 守护者虽掌控着非凡之力,却不能随意干涉各大洲的事务,于是,安克侠便成了怀信挑选的“使者”,肩负起特殊使命。 守护者以落魔海为屏障,阻拦各大陆的民众随意往来。他们在这片浩瀚的海域上设置了诸多障碍,诸如毁天灭地的风暴、深不见底的旋涡,还有凶猛异常的怪兽等,以此考验那些妄图闯入的勇者。唯有成功通过重重考验者,方能得以放行。 荣真耗费了整整半天的时间,才总算将文章撰写完毕。可仔细一看,这哪是什么自传,分明只是一篇介绍九洲星地的文章。 关于九洲的种种,可谓是众说纷纭。有的源自考古研究,有的则流传于民间传说之中。甚至连东洲最高学府明德大学,也有专门学科进行研究。 然而时至今日,人们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依旧只是九牛一毛,所知甚少。 “安先生,您知道狙击枪是在何处被找到的吗?”荣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 安克侠缓缓说道:“狙击枪是多罗在一处古墓中发现的,当时一共找到了五把。想来应该还有不少,只是尚未被发现罢了。” “看来这世界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荣真不禁感慨道。 安芊芊则不紧不慢地接口道:“真是少见多怪,别说狙击枪了,还有许多神奇的医疗设备呢。就说身边常见的戒指吧,又有几个人能真正知晓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文章完成后,安克侠唤来雷鸦,将写好的文章交予它,寄往报社。 安芊芊向荣真使了个眼色,荣真当下明了于心,小心翼翼请求道:“我帮了您这么大的忙,也不求您什么报答,你就解开我的穴道,然后带我去看看那些戒指,怎么样?我就只看一眼,保证绝不拿走一枚。” “戒指就在池底,你自己去看便是。”安克侠回应道。 荣真尴尬地笑了笑:“我知道戒指在池底,可那水实在太深了,我根本没办法下去。” “既然你这么好奇,那我就带你去看一看吧。把灯提上。芊芊,你要一起去吗?”安克侠转头问道。 安芊芊轻笑道:“我就不去了,没什么好看的,你又不给我,看了也是白看。要是你心疼我这干女儿,就带一些上来,当作给我的礼物。” “你又不是没钱花,要戒指做什么?再说,这戒指烫手得很,没看到三国都虎视眈眈吗?” 荣真提着晶灯,安克侠将手搭在荣真肩上。二人身形一闪,飘然飞升,周身被源气覆盖。待潜入水中后,那源气如同一层坚韧的膜,将水阻隔在外,衣服丝毫不会弄湿。更为神奇的是,源气还能自动吸入气体,供他们在水中呼吸。二人越潜越深,四周渐渐被黑暗吞噬,幸好提着晶灯,否则真就成了睁眼瞎。 也不知下沉了多久,终于抵达了池底。荣真心惊肉跳,只见池底到处散落着森森白骨,少说也有几百具。几口大铁箱横七竖八丢在池底,想必里面装的便是戒指。 “我可不可以打开箱子看一看?”荣真试探着问道。 神奇的是,在水下居然也能像在地面上一样正常讲话,这也是戒指和源气的功能。 “随便。”安克侠没有阻拦。 两人悬浮在水中,荣真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满满当当都是黑色源戒。荣真心中一阵冲动,很想抓几万枚装进虚库带走。可他终究还是不敢,要是惹得安克侠生气,撤走这层源气泡,自己恐怕要命丧湖底。 无奈之下,荣真只得依依不舍合上箱子。 “天生湖究竟有多深呀?”荣真好奇地问道。 “大概 米吧。” 荣真不禁吐了吐舌头,惊叹道:“真是深,把戒指放在这里确实够安全的,恐怕这世上没几个人有本事偷走。” “那是自然,除非是实力极强的戴戒者,不然根本潜不到这么深。”安克侠嘴角浮现一抹轻蔑的笑容,接着说道,“你要是动了偷戒指的念头,我劝你还是尽早打消,省得白白丢了小命。” 就在此时,黑暗之中,两个黄色光点如鬼魅般闪烁起来,恰似两盏飘忽不定的灯,明明灭灭。 “那是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荣真满脸迷惑,忍不住问道。 “你猜?”安克侠卖起了关子。 “不知道。”荣真一脸茫然。 “那是小布。”安克侠揭晓答案。 “什么?”荣真一头雾水。 就在荣真满心糊涂的时候,一只身形巨大的海怪慢悠悠游了过来。这海怪体型惊人,足足有五米之长,外形有些像鲸鱼,全身却披着一层鳞甲,嘴里还顶着几十颗如同利刃般的长牙,一对黄色大眼睛突兀地鼓出,放射出闪烁的黄光。 “小布,过来,给你介绍介绍新朋友。”安克侠朝着海怪打招呼。 小布游到荣真面前,荣真不敢动弹,连呼吸都格外小心。这庞然大物实在不能说小,它要是张开嘴,一口吞掉几个荣真都不在话下。 安克侠伸手摸了摸小布的头,叮嘱道:“最近可能会有人来抢夺戒指,你可得守护好,绝不能让他们得逞,知道吗?” 小布似乎听懂了安克侠的话,兴奋地发出一阵呜呜声。 “我现在正在闭关修炼,用不了多久,就能带你回到到大海,你不要着急。” 小布又是呜呜几声。 “对了,如果这小子敢来偷戒指,你就直接咬死他,不用给我留面子,明白不?”安克侠又补充了一句。 小布点了点头。 荣真急忙向小布保证:“不敢不敢,我绝对不敢偷戒指,你也千万别咬我。安叔,那边是什么东西,好像在发光!” “那是飞碟,人类的飞碟。”安克侠说道。 “什么?”荣真再次露出惊讶的神情,以为他在开玩笑。“飞碟,地球。地球真的存在吗?” “走,我带你参观参观。” 两人缓缓靠近,不多时,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巨型碟状物件。此物高约 15米,直径足有 100米,气势恢宏,蔚为壮观。 荣真站在巨大飞碟之下,真切地感受到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第105章 蓝星 就在这时,飞碟的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卡”的一声,缓缓打开。门口被一层透明气幕保护着,水无法渗入分毫,而人却能畅通无阻地进出。 荣真好奇地伸出拇指,轻轻敲了敲舱壁,只听“当当”有声,触手之处,皆是金属质地。 二人进入飞碟,沿着通道一路走去,发现内部空间被巧妙地隔出了几十个舱室,再往前便是控制中心。所见都是密密麻麻的按钮、闪烁的屏幕以及各式各样的仪表。 “蓝星,给荣真介绍一下地球吧。”安克侠悠然坐在椅子上,发出命令。 话音刚落,空中浮出一个身着短装的女子。她容貌姣好,宛如真人一般,旁边还悬浮着一个圆球,正是地球的模样。显然,蓝星是一个虚拟人。只见蓝星身形逐渐变小,而地球的影像则随之变大。 蓝星开始有条不紊介绍起来:“地球位于银河系中心的太阳系,是太阳系由内向外的第三颗行星,也是人类所知的唯一的生命星球。当我离开地球的时候,地球正一步步走向死亡,人类在茫茫宇宙中苦苦寻觅宜居星球,然而,浩瀚宇宙竟没有一处能成为我们的新家园。先生,你是地球人吗?” 荣真赶忙回答:“不是,我们这里并非地球,而是九洲星地!” “九洲星地?那是怎样的星球呢?在我的资料库中,并没有相关记录。”蓝星发出疑问。 荣真耐心地解释道:“我们并非星球,而是星地。星球与星地是截然不同的概念。星球是圆形球体,而星地却是方形或者圆形大地,上面既有广袤的陆地,也有辽阔的海洋。你应该听说过‘天圆地方’这个说法吧?星地和‘天圆地方’的概念大致相似。” 蓝星质疑道:“先生,宇宙不可能存在您所说的星地。虽然人类文明目前仍处于初级阶段,但对于宇宙,我们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 荣真无奈地看了看安克侠,安克侠则轻轻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荣真追问道:“既然你坚称不存在星地,那你又是怎么飞到这里来的呢?” “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更不知道九洲星地在宇宙中的具体位置,不过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应该是在远航之时坠毁,来到了你们的星地。”蓝星回应道。 对于宇宙,星地,星地,荣真只是了解一些基本知识。 “这样吧,我让戒灵来和你谈,她知道得比我多。” 说罢,荣真唤醒小格格。作为戒灵,小格格知识更为丰富,只是它好像受取权限的限制,有很多问题拒绝回答,有很多信息拒绝提供。 小格格一见到飞碟,顿时来了兴致,它像只小鸟般在空中来回飞舞,这儿瞅瞅,那儿看看,嘴里还不时发出赞叹:“原来这就是地球的喜马拉雅号飞碟啊,设计真是精妙。”端详了好一会儿,小格格才向蓝星发问:“你是第几代长江人工智能呀?” “第 92代。”蓝星回应道。 “那应该相当聪明才是。”小格格说道。 “我想知道刚才那位先生所讲的是否属实。” “他没有骗你” 蓝星眼睛闪着光,问道:“如果你们生活的地方真的是九洲星地,那就意味着九洲星地适宜居住。要是人类得知有这样的星地存在,便有了延续生存的希望。可惜,我现在联系不上地球,不知道你们能否帮忙?”蓝星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别白费力气了,地球文明早就毁灭了。” “毁灭?不可能,我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蓝星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可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小格格问。 “不知道。我离开地球的时间是3228年。” 小格格道:“那你应该来这里5亿年了。” “5亿年?这怎么可能?” 小格格道:“根据我们掌握的知识,地球属于第八代宇宙。当第九代宇宙初创时,出现了星地。当时有几千艘地球飞船寻找宜居星球,它们在宇宙迭代时掉入空间缝隙,来到新生的第九代宇宙。最终这些宇宙员孕育了新人类。至于地球文明,目前我们普遍认为,它应该已经毁灭。” “你们为何有此判断?” “每一代宇宙都会淘汰落后文明,只有高级文明才会被传送到下一代宇宙。当新宇宙创造时,旧宇宙会被锁死,成为废宇宙。” “你所说的锁死是什么意思?” “寿命被锁死,智力被锁死,物理探索被锁死,最快速度被锁死。所以,存在于废宇宙的地球,如果被淘汰,便只有毁灭。从你离开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5亿年,你觉得地球能撑过5亿年吗?显然不能。” 听闻此言,蓝星竟开始落泪,嘴里喃喃自语:“难道地球文明真的毁灭了?怎么会这样?我们如此努力,怎么就走向了覆灭?” 荣真不禁对蓝星心生怜悯:“小格格,你会不会弄错了?地球和星地又不一样,即使是废宇宙,说不定还有人存活呢?” “那倒是,天夏对宇宙的研究也并不一定就正确。”小格格盯着蓝星,接着道,“你也真是奇怪,不过是个人工智能,哭什么,死去的又不是你,是地球人。况且,地球人实际上也并未全部灭绝,严格来说,九洲人便是地球人的后裔中,在宇宙其它地方,说不定也还有地球人的后裔。” 荣真笑着说:“如果只看长相,我们应该是地球人的后裔。” “那在你们的第九代宇宙,除了新人类,还有别的智慧种族吗?” “当然有。”小格格用笃定的语气说,“第九代宇宙原来的主人应该是戒族,他们创造了更伟大的文明,戒指便是他们发明的。可以说,源戒是一场革命,它让宇宙中的无数生物拥有了灵智。” “戒族?那是怎样的种族?”蓝星好奇道。 小格格说:“戒族只是我们的称呼,他们自己可能不叫这个名字。照猜测,戒族曾经统治整个第九代宇宙,只是后来莫名其妙消失了。有人说它们灭绝了,也有人说它们被宇宙规则选中,被传送去了第十代宇宙。如今的宇宙种族,成了他们的接班人,继续创造着文明。” “被宇宙规则选中是什么意思?”荣真问。 “如果是高级文明,会被宇宙规则选中,前往下一代宇宙。若是没有被选中,便是被淘汰,会永远限制在废宇宙,直到宇宙毁灭。” “原来如此。”蓝星说。 “什么才是高级文明?什么又是低级文明?你说的宇宙规则是如何判定的?” “那就不知道了。” 荣真转头看向安克侠,问道:“安叔,我看你的自传中提到一些关于九洲的秘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可不知道,也没什么兴趣。就算我知道,也没有戒灵知道得多,它只是无法告诉我们罢了。”安克侠耸耸肩。 随后,两人回到船上。 荣真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场荒诞离奇的怪梦,过了好半晌才总算缓过神来。 “芊芊,你真应该跟着一起下去,水下……水下有个超级大的海怪,足足有二十米长,吓人极了。” “怪你个头,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吧。”安芊芊满脸的不相信。 “水下还有一只飞碟,十几米高。”荣真继续说道。 “看来真的进水了,还进了不少。”安芊芊依旧不信。 第106章 四武团的进攻 在东洲大陆,无岸森林是一片神秘而广袤的禁地,它占据着“东洲最大森林”的名号,向来人迹罕至。这里是飞鸟走兽的独立王国,而天生湖就坐落于无岸森林的正中央,宛如一颗明珠,被世人遗忘。 大陆的历史长河波澜壮阔,一页又一页地不断翻过,新的王者取代旧主,新的朝代更替旧朝,人间万物在时光洪流中变迁。无岸森林依却依旧保持着原始模样,天生湖也始终静静地存在着,宛如一位历史见证者,目睹着世间的风云变幻。 当一个人历经种种变故,变成了一种非人非兽、非死非生的奇异怪物,其思维也难免会衍生出各种念头。就像安克侠,如今的他,早已忘却了心跳的悸动,也记不起哭泣是何种滋味。在四季更迭中,他大多数时间都沉在水底。 长久以来,一个问题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我为什么活着?”经过无数次思索,他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答案:“既然找不到非死不可的理由,那就暂且先活着吧。” 然而,这个看似简单的答案,又如同导火索,引爆另一个更为复杂的问题:“我这般模样,真的算是活着吗?”对此,他给出了自己的见解:“既然我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死人,那便应该算是活着,只不过我活着的方式与旁人截然不同罢了。” 可是,无休止的思考往往会让人陷入疯狂。为了让自己继续苛活,安克侠给自己树立一个目标:“找到让妻子复活的方法。” ……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还真是让等久了。” 池面上突然响起安克侠的声音,此刻的他,已然下潜到千米深的水底,可说话的声音却清晰响亮,仿佛就在耳边。 山上来了几位特殊客人,有断臂却气势不凡的蓝森,敦厚可爱的凌拜,容貌俊逸的沈飘,还有身形轻盈的谷凤音。 阿塔几大高手一同现身,如此阵仗,极是少见。 原来,阿塔与庆国达成了一项新协议:“两国谁能够打败安克侠,便能获得七成戒指!”协议还明确规定,阿塔与安克侠开战后,庆国不得从中干扰! 远处山头上站满千重院弟子,他们接到的命令简洁明了,只有四个字:“静观,等待。” 如果阿塔先出手,打败安克侠,拿走六成戒指,庆国什么也不做,也能得到四成。如果阿塔失败,庆国可以总结经验,再行出手。若阿塔死伤惨重,庆国可全身而退,不必重蹈覆辙。 所以无论谁先出手,都有利有弊。 清晨时分,太阳刚刚探出半边脸庞,柔和的光线努力穿透森林的层层枝叶,落在地面。此时林中的迷雾仍未完全消散,宛如一层薄纱,给神秘森林增添几分朦胧之美。野花的清香混合在温润的空气中,悠悠从南面吹来来。 荣真原本以为,今日会如往昔一般在平静与无聊中度过,但显然今天不会太平。 “荣真,你到山上去,离这里远些。”蓝森郑重地叮嘱道。 荣真看了看安克侠:“前辈,我先离开这是非之地,等事情结束再回来。” “去吧,芊芊,你也去。”安克侠说。 安芊芊道:“老爸,你小心些。” “知道。” 荣真离开时提醒道:“对了,团长,水下有海怪,你们可得小心点。” “知道了。”蓝森随意应了一声,心中并未把荣真的话放在心上。 海怪?那究竟是何种动物?即便真有,在超态戒者面前又何足为惧。 一场大战即将开始,荣真又向后退了几百米,施展身法,如猿猴般爬上了山,准备在此静观好戏,安芊芊却是找红垂袖去了。此刻,荣真的脑海中涌出无数个问题:“难道四武团准备公然抢夺戒指吗?可这湖水如此幽深,他们要怎样才能拿到戒指呢?” 就在这时,平静的湖水突然开始震动,一圈圈巨大的波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开来,浪头越来越高,仿佛要冲破天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源气,仿佛一场风暴即将来临。只听得“当,当”两声脆响,连着三条大船的三根铁链相继解开,大船朝着岸边靠拢,原本池心的位置,空出了一大片宽阔水域。方才还波翻浪涌的池水,随着源气的消散,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不知何时,凌拜已经站在荣真身边。 “凌团长,你怎么不去帮忙?”荣真一脸疑惑地问道。 凌拜微微一笑,悠然道:“站在这里观看不是挺好的嘛,乐得清闲自在。” 除了凌拜,其它阿塔高手们已经飞到湖边,准备夺戒。 蓝度天道:“安克侠把戒指藏在了池底,这水如此之深,到时候怎么把戒指捞上来?” 凌拜道:“不用担心,赤日勒将军不惧水压,他会帮我们取出戒指的。只是如此一来,这功劳就要被骷髅团和军部抢去一半了。” “大家都是为阿塔效力,凌团长何必分得这么清。” 是赤日勒,他领着几名骷髅兵过来了。 几人一边交谈着,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水面。 蓝度天双手抱剑,神色警惕,仿佛随时准备冲入战场,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不远处山头上,千重院众人正全神贯注观看即将上演的争斗。 先下场的有先下场的好处,后下场的也有后下场的优势,千重院众弟子深知这一点。 只见蓝森右手紧紧握拳,那拳头竟如同一颗耀眼的小太阳,闪烁着明亮光芒,这是光度变速拳绝学。他脚下踏着池水,一步一步沉稳地朝着安克侠所在的方向走去。 而沈飘则飘浮在空中,似乎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朝着池心缓缓平移而去。唯有将毕竟空秘法中小登天术修炼到一定境界,才能拥有这般优雅的浮空绝技。 “安前辈请指教。” 刹那间,蓝森猛地迈开双腿,身形如电,斜向飞奔而出,在平静的水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尾迹。他拳头上的光芒愈发耀眼夺目,轰鸣声犹如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向站立湖心的安克侠攻去。 第107章 各施所长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安克侠却丝毫没有闪躲之意,反而挺直胸膛,硬生生挨下这沉重一拳。 蓝森被安克侠的源气震飞,落在湖上。原本宁静的湖水被搅动起来,以二人脚底为中心,各冒出一个几米深的大水坑。强劲的冲击力向湖边扩散,水浪翻滚,靠在湖边的三条大船也跟着颠簸起来,仿佛置身于狂风巨浪中的几片树叶。 安克侠道:“蓝森,你断了一臂,实力下跌,为什么要跑出来打头阵?就不怕我把你的另一条手臂也废了吗?” “四武团同气连枝,都为阿塔尽力,谁先谁后,又有什么关系。” 安克侠笑了笑:“自从我将源石带到东洲,十多年过去,今天就让我看,三国所谓的一流高手,到底高到何种程度?希望你们莫要让我失望。” “既然你只有右手可用,那我便也只用一只手与你过招。”安克侠语气之中,颇有小瞧之意。 言罢,他悠然将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握拳,双脚轻点水面,竟如履平地般在水上飞奔起来,刹那间便欺身至蓝森身前。 蓝森也不含糊,当即挥拳迎击。只见他每一拳轰出,都是光芒四射,那光芒亮得夺目,令人下意识地偏过头去,不敢直视。 实际上,这所谓“光度”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光,而是由白色源气巧妙营造出的效果。一旦被他这光度变速拳击中,人体体表便会烧伤。 然而,此刻与蓝森对战的安克侠不是人,只是一副骷髅。骷髅并无皮肉,又怎会被烧伤?如此一来,在二人对战时,蓝森那光度变速拳削弱,终究无法淋漓尽致发挥出全部威力。 “蓝森,我好久没有和人对战,本想借你打磨一下新修的武技,可你才七重修为,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安克侠声音冰冷如霜。 话音刚落,他右脚重重一跺,平静的水面凹陷出蛛网般的裂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 裹挟着腾腾黑源气的右拳,毫无征兆地轰向蓝森胸口。闷响声中,蓝森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百米开外的岩石上,溅起一片碎石。 安克侠缓缓转身,扫过不远处的沈飘、谷凤音、赤日勒、凌拜四人,周身黑气翻涌如墨。他道:“你们一个一个上是绝无胜算的。一起来吧,若是五个人加在一起也无法战胜我,那就不要在想着夺取戒指了。“ 赤日勒手按刀柄,沉声道:“凌团长,走吧。“凌拜本还存着观望心思,见状无奈摇头,道:“看来是逃不掉了。“ 五人迅速散开,结成合围之势。 赤日勒目光如炬,刀身泛起冷芒:“十多年前,我曾经有过一战,当时你我相差并不悬殊。安先生,你当真要与我们五人同时对战,若是输了,可不要怪我们以多欺少。” 安克侠仰头狂笑,周身源气暴涨,哼了一声,说道:“输?不过是一些超态武者,我还不放在眼里。来吧!“黑焰从他指尖窜出,将四周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沈飘稳立空中,两手微抬,那姿态犹如一位优雅的音乐指挥家。只见他十指起落,水面上窜起几十条粗壮水柱。仔细看去,这些水柱犹如利箭,每一根的尽头都是三角锥状。水柱从安克侠的脚底迅猛探出,如同雨后春笋般迅速生长。安克侠见状,急忙闪身躲避。那些水柱却好似不知疲倦一般,继续生长着,高高低低、长长短短,矗立在空中,一时间竟仿佛被时间冻住了一般。过了好半晌,这些水柱才坍塌,再次化作四散的水团,落入湖中。 与此同时,赤日勒猛然跃起,身姿矫健,站在湖心上方的半空之中。只见他高高抬起手臂,挥出一记火拳。尽管与安克侠相隔甚远,但那炽热的拳气依然气势非凡,直直地朝着水面轰去,瞬间在水面上打出一个莲花形状的空洞。 随后,赤日勒与蓝森从两个方向对安克侠形成夹击之势,而沈飘则在空中不断释放由源气凝聚而成的水箭,如天女散花般朝着安克侠射去。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安克侠却显得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就像一只轻盈的蜜蜂,在千军万马的重重包围中翩翩起舞,巧妙躲避每一次攻击。 谷凤音也参与进攻,两指轻轻并拢成圈,而后猛地一弹。刹那间,空中响起一阵凄厉的惨叫,那是源气发出攻击的声音。这是音波攻击,无形、无影、无味,看似虚无缥缈,实则暗藏致命杀气。那声音如同一头野兽,朝着安克侠扑去。然而,安克侠反应极为敏捷,瞬间逃离原地,使得声音扑了个空。紧接着,它打在湖面上,拐了个弯,在水面上画出一道漂亮的圆弧,继续紧追不舍,宛如一个执着的猎手。 五个人,只有凌拜没有出手。尽管有四人联动,安克侠仍是毫发无伤,只是略显狼狈。只见他躲闪腾挪,动作快如闪电。但无奈攻击来自四面八方,密不透风,只要稍有停顿,便会陷入危险。 安克侠先是被赤日勒的“气影残像拳”击中,即便拳头挥出许久,空中仍残留着火拳痕迹。紧接着,又被沈飘射出的水箭射中。而谷凤音使用的“音波劫”,更是像刺客一样,于隐没处出手,让人防不胜防。 几大高手的合力围攻,让安克侠疲于奔命,没有片刻喘息。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安克侠连连中招,双腿开始打颤,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场上局面对阿塔极为有利。 围观的弟子们纷纷叫好。明月道:“这安克侠虽然实力惊人,但我们几位团长技高一筹,这一战,怕是很快就要赢了。” 一名骷髅士兵道:“你怎么只说四武团,眼中就没有我们骷髅团吗?” 蓝度天笑道:“五个人,有四个是我们四武团的,你们只出了一人,哪有资格争功?” 格尔克道:“度天,大家同为阿塔效力,理应勠力同心,你不要胡言乱语,影响大家的团结。简钰兄,我代表蓝点向你道歉,还望不要介怀。” 那骷髅兵冷哼一声,道:“我才不会和一个后辈计较。” …… “轮到我反击了,几位小心咯。”安克侠好整以暇道。 “你要是还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招,就痛痛快快使出来,不然的话,可就再没机会咯。”沈飘用优哉游哉的语气说。 众人这一场激烈的拼杀,不知不觉间已将近十分钟,而沈飘这句话,竟是这漫长拼杀过程中的第一句言语。 顷刻间,丝丝缕缕的黑色源气从水中冒出,朝着安克侠的头顶汇聚而去,它们在空中游荡、盘旋、交融、凝聚,最终化成两只硕大无朋的眼睛。这是天魔眼秘法,修炼者将源气外化,沟通视神经,可以替代凡眼,不仅能轻松扫除视野死角,更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观察。 荣真问明月:“明月姐,那眼睛是什么?” “天魔眼秘法,修炼之后,可以看更远,甚至连身后的一切都能看见,如果修筑到一定层级,晚上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在五感秘法中,如果想修炼眼睛,天魔眼备受追捧” 荣真点点头:“原来如此。” “狂妄。” 安克侠一声厉喝,伸出右脚,脚在水中慢慢划过。一团团黑色水花仿若被赋予生命,疯狂翻滚起来,千万朵水花如同利刃,朝着沈飘斩去。 沈飘擅长远攻,此刻他正悠然浮于空中,与安克侠相距几十米远。在沈飘看来,无论安克侠如何威风,都难以触及到他分毫,然而,沈飘失算了。只见安克侠脚上力度加大,平静的池面生生划开一道半米多宽的“伤口”,那股黑色力量余势未减,削中沈飘。沈飘只觉胸口一痛,一道醒目的伤痕浮现。好在他金刚防御技修炼不错,关键时刻发挥了护身功效,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小命。 见此情形,赤日勒和蓝森对视一眼,同时欺身而上,帮助沈飘脱困。天眼转动,将二人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又有几百把黑色水刀砍来,二人有所忌惮,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用拳气朝着轰击安克侠。如此一来,虽然拳气呼啸而出,可肢体却不必触碰安克侠。 一时间,原本已然平静的水池再度热闹起来。 在沈飘的操纵下,水箭一根一根升起,刺向安克侠,安赤日勒和蓝森的拳影亦是铺天盖地。各种攻击交织在一起,轰鸣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将整个天生湖都震碎。 在这场战斗中,原本阿塔已渐渐占据上风,可自从安克侠开启天眼并施展出濯水足式后,双方又回到了均势。安克侠无视攻击,即便被打中,也无伤大雅,毕竟安克侠本来就是骷髅,只有骨架,经过源气多年的锤炼,如今已经堪比铜筋铁骨。 再者,天魔眼开启之后,安克侠可以全方位追踪,虽然敌人众多,但他们动作都能第一时间判断。 和雅问:“天上的眼睛真是讨厌,就不能破坏吗?” 明月道:“就算破坏了,也可以重新凝聚。” 最开始时,安克侠只是将黑水踢向外围,后来方向逆转,四周的池水被牵扯,竟如万流归宗一般朝着安克侠聚拢。眨眼之间,一个直径足有十多米的半圆水球从湖面耸起,如同一座倒扣的碗,直接将赤日勒、蓝森和安克侠盖住。至于两只浮在空中的天魔眼,也已经凝聚成团,钻入碗中,再度放大,一左一右,飘在安克侠身边。 谷凤音提醒道:“大家小心!” 赤日勒和蓝森也感觉到不妙,想要后退。然而,这水球竟然冒出上具骸骨,在源气丝的操纵下,如同木偶一般,向二人捕去。二人想逃出水碗,却遭遇安克侠狙击,始终逃不开。 即使在水中,蓝森手上的拳头依然光亮,倒是赤日勒的火拳威力大减。很快,蓝森赤日勒便被骷髅困住,手上脚上身上,全都是。因为有安克侠源源不断输送源气,这些骷髅力大无穷,二人竟无法摆脱。 沈飘道:“我们来助你。” 一时间,湖中水团再度升起,当中夹杂着五颜六色的源气,彩色灌入黑色水碗,安克侠辛苦打造的水半球竟被涂得五颜六色,如同油画一般。 安克侠摸着下巴,道:“沈飘,你这招是不是叫浮世绘?” “安先生好眼力。” 水中的颜色开始流动,越流越快,织出无数曲线。里面的颜色线条可以攻击人,比如黄色可以化成火焰,白色可以变成冰,棕色变成土,攻击力虽然都不强,但好在变化万千,让人难以提防。 安克侠夸赞道:“有趣,但还远远不够。” 只见安克侠手一扬,黑水中涌出几条黑龙,张大嘴,往那些色彩咬去,只要咬中,便将颜色吞入肚中,那些黑水本来是暗藏黑源气,色彩被它天下,竟也变成黑色。 如此一来,沈飘的攻击自然也就被轻松化解。 谷凤音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再这么打下去,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出胜负,我们改天再来领教!” 绑住蓝森、赤日勒的骷髅松开手,往水中沉去。他们也知道,安克侠只是没有痛下杀手,否则刚才二人便无法存活了。 蓝森道:“多谢安前辈手下留情。” 几人合力围攻,依旧未能成功拿下安克侠。而且安克侠似乎留有余力,还有脚下的万米深湖作为依靠,他可以自由出入,所以想战胜他绝非易事。 第108章 一箱戒指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太阳才刚在天边探出一个尖尖,一股肃杀之气却已早早弥漫整个天生湖。 “宗善。”禄东祈高声喊道。 “在!”宗善迅速回应。 “你即刻带领五百名神戒军士兵,前去支援穆院长。”禄东祈命令道。 “好,我这就出发。”宗善领命,旋即行动起来。 此时,穆修、戴宾客、宫挺、左氏步、铁蕾、颜玉宜、宁成则等人早已齐聚天生湖。没过多久,宗善便率领五百名神戒军士兵赶到。虽说这些神戒军士兵在单打独斗方面或许比不上千重院弟子,但在整体作战能力上却丝毫不落下风。士兵每十人编成一个小队,他们日常饮食起居皆在一起,且修炼的武功技法各有千秋,形成完美互补。近战、远攻、防御、异术……种种能力搭配在一起,让他们具备极强战斗力。 对于庆国来说,昨天安克侠应该消耗颇大,他们不愿错过机会,所以天还未亮透便点齐人马,气势汹汹赶来求战。 宁成则见到宗善,赶忙恭敬说道:“宗副都统好!” 宗善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便对穆修说道:“国主命我前来助力,我的这些手下,院长大人可以随意调遣。” 本来,这些士兵完全可以由宗善指挥,但看了昨天阿塔与安克侠的战斗,宗善对庆国获胜信心不足,现在将指挥权将给穆修,即便惨败,主要责任也在穆修,宗善可以推脱。 突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就像绸缎被生生撕开。紧接着,上千根木头从山间飞来,朝着天生湖直坠而下,纷纷落入水中。其中有几根妄图砸在船上,却被安克侠击成齑粉。 阿塔众人远远围观,心中满是疑惑,实在猜不透庆国究竟有何计划。 == 贝荣道:“我们就派了5个人上场,庆国倒好,搞这么多人,还要不要脸。” 蓝度天嘲讽道:“相比于戒指,脸有什么重要的。” 几百名高手从四面八方涌向天生湖,他们有的手持长刀,刀光闪烁;有的挥舞棍棒,虎虎生风;还有的操持铁链,气势汹汹。千重院的战法与阿塔四武团明显不同,从他们的布阵来看,显然是打算将安克侠耗到力竭。 宗善将这五百人分成五队,每队一百人,让他们轮流配合千重院的进攻。千重院弟子连同一百名神戒军士兵踩着木头,朝安克侠杀去,一时间空中到处都“杀”的声音。 安克侠冷冷一笑,连挥几十掌。刹那间,几米高的巨浪翻起,朝来犯者猛扑过去。那些士兵们极为灵活,他们稳稳踩着木头,随着巨浪起起落落,竟无一人落水。这些士兵手中还拿着炸药,一旦瞅准时机,便毫不犹豫扔向安克侠。 谷凤音道:“庆国人还真是下三滥。” 赤日勒传音给几位团长,说道:“我们先观望,要是庆国真的得到戒指,我们也要抢上一些,万不能被道德束缚,致使阿塔利益受损。” 蓝森心有不满,道:“若是抢戒指,我们蓝点可不参与。” 十字星团长凌拜则道:“我们可以帮着救治被打伤的弟子。” 赤日勒冷哼一声,道:“可以,不参与的,事后若是长老会问责,不要怪我落井下石,还有,到时若是分配戒指,可没你们的份。” 再看天生湖,战况日益焦灼。 宫挺袒露着上身,与戴宾客、左氏步突入内圈。此刻的宫挺,周身被一层氤氲白气笼罩,恰似天神下丹,气势凌人。他拳脚并用,就像老鹰盯着兔子一样,一刻也不肯放松。 安克侠面对上百人围攻,丝毫不惧,他与宫挺纠缠在一起,二人拳地拳,脚对脚,瞬间便直走了上百招。 左氏步稳稳站在浮木之上,双手将长刀高高举过头顶。他目光如鹰,锁定安克侠,耐心等待猎物露出一丝破绽。 机会来了,左氏步猛地发力,长刀一挥,一道幽蓝线条在空气中亮起,仿若流星。很好,这一刀精准斩中安克侠胸口,只听“嘶啦”一声,便在安克侠胸口留下一道深痕。安克侠竟撕掉上衣,露出一副黑漆漆的骨架。 “安先生,看来你也并非无敌。”左氏步笑道。 安克侠突然提速,抓住一名神戒军士兵,五指插入他的脑袋,开始吸食源气。一丝丝黑源气沿着骷髅手骨,流到伤口,转眼之间,伤口便已愈合。 如果是其它戴戒者,杀人时会有所顾虑,不得杀害无杀戴戒者,否则便会受罚。但安克侠完全不用顾虑此等禁忌,想杀就杀,不会受到惩罚。 宗善怒道:“安克侠,你居然狠下毒手?就不怕我们报复吗?” 安克侠用冰冷的语气道:“宗副都统,你是想用芊芊威胁我吗?劝你说话之前好好三思,要是惹怒我,后果可是你承受不起的。” 站在远处观望的赤日勒道:“想要彻底杀死安克侠,看来唯有从太阳穴刺入,彻底破坏其大脑才行。” 穆修一直没有出手,他亲自指挥:“扔铁链。” 听到命令,兵士们瞅准时机,纷纷扔出铁链。铁链的尽头连着十几根细铁链,士兵们注入源气,控制着铁链,只要安克侠稍有不慎,便会被小铁链锁住,到时源气被克,那还是不手到擒来。 戴宾客朗声道:“安克侠,这些金属网都是黯铁锻造,专克戴戒者,你如果识时务,就将戒指将出来,免得被我们捉住,身死魂消。” 毕竟戴宾客与安克侠关系非常,他这几句话,表面上是警告,实际是提醒。其实,即便戴宾客不说,安克侠也知道这铁链是黯铁打造。 安克侠道:“多谢戴副院长提醒,至于什么身死魂消,我一个骷髅,有何可惧?” 转瞬之间,数十根细小的铁链飞窜,紧紧缠住安克侠,令他动弹不得。宫挺急忙扭头,看向左氏步,高声喊道:“左氏步,赶紧把他的头砍下来!” 左氏步面色平静如水,淡然回应道:“我向来不砍无法还手的人。” 一旁的宁成则听闻,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讥笑道:“哼,他不过是具骷髅架子,也算人?既然你不敢动手,那便由我来。” 话音刚落,宁成则唤出一条小船,拿着长刀,驾船往安克侠走去。 其实左氏步之所以不愿出手,并非真如他所言那般“不砍无力反抗之人”,而是他心中有所顾虑。这安克侠实力高强,若是一刀下去杀不死他,反而因此结仇,以安克侠的心性,要是逃脱,他自己说不定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再者,安克侠之前声称怀信和尚是他爷爷,倘若此事属实,一旦和尚前来复仇,他又该如何应对?想到这些,左氏步无论如何也不敢贸然动手。 此时,安芊芊面色凝重,心急如焚,大声喊道:“穆院长手下留情!那戒指就在水中,让我爸爸交出来便是,千万别害他性命!” 第110章 黄雀在后 安克侠却丝毫不为所动,仰头发出一阵长笑,他看向宁成则,故作感慨道:“想我一生纵横江湖,历经无数风雨,堪称英雄一世,没想到今日竟要栽在你这无名小辈手中,实在是命运弄人啊!” 宁成则一脸严肃,大声喝道:“你给我听好了,我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我叫宁成则!” “小子,你可得好好想想怎么拿到戒指。”安克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那戒指放在池底,而这池水深达两万两千多米。你若砍了我,当真有把握顺利拿到戒指?” “你说我拿不到戒指?好,那我就先把戒指取出来,再砍你,也好让你死得瞑目!”宁成则不甘示弱地回应道。 只见宁成则打开虚库,一道蓝光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捆丝线,丝线尽头系着一个大鱼钩。他稳稳站在水面之上,小心翼翼地将丝线放入水中,紧接着,一道白色源气顺着丝线快速前进,直达鱼钩。 周围围观的众人大多一脸茫然,实在没几个能明白这小子究竟想干什么。 没过多久,一条小鱼咬着丝线浮出水面。宁成则伸出一根手指,那鱼儿竟亲昵地蹭着手指,看起来似乎对这个帅气的人类颇有好感。 宁成则轻声对着小鱼说道:“小鱼,这水下有几个箱子,你带着鱼线下去,帮我找到它。” 那鱼儿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在水中欢快地转了几圈,随后一头扎进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过了片刻,鱼儿又快速游了上来,在水中不断点头,仿佛是在向宁成则邀功请赏。 “小鱼干得不错,可以收网啦。”宁成则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宁成则不慌不忙开始收回丝线。不多时,一只装满戒指的箱子便被成功打捞上来。宁成则打开箱子一看,庆国几位高手围了过来,果然是戒指。 宫挺得意地拍了拍箱子,对着安克侠道:“瞧见了吧?就算没有你,我们照样能取到戒指。” “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安克侠问宁成则。 “这可是秘密。”宁成则狡黠一笑。 原来,宁成则竟是一名驭兽师,能够与鱼类进行交流,并控制它们的行动。那条小鱼咬着丝线来到池底后,看到箱子上有个拉环,便依照宁成则的指示,将丝线从拉环穿过,还打了个结实的结。如此这般,宁成则才能轻松将箱子取出。 然而,就在小鱼还在沉浸在欢喜之中,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剧烈波动起来。“轰”的一声巨响,一团巨大的水花如同擎天柱般直冲云霄,紧接着,一头身形庞大的怪兽破水而出,竟然是小布。 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将刚刚立下大功的小鱼吞入腹中。紧接着,小布将目光转向宁成则,口中猛地吐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宁成则大惊失色,被宫挺拉着一起后撤。 宫挺双掌忽开忽合,连发几十掌,向小布轰去。他口中喊道:“畜生,给我下去。”小布遭遇攻击,掉在湖面,溅万千朵浪花。 宫挺双眼圆睁,脸上写满了决绝,只见他握住长刀,朝着安克侠飞扑而去。风声在耳边呼啸,他一边疾飞,一边大声吼道:“安先生,今日这天生湖便是你的葬身之地!你可要牢牢记住,取你性命之人正是我宫挺!” 话落,他手臂青筋暴起,手中长刀裹挟着凌厉气势,以雷霆万钧之力朝着安克侠的头颅狠狠砍去。 安芊芊脸色惨白如纸,她瞪大双眼,呼喊道:“宫挺,不要!”几乎在同一瞬间,她身形一闪,挡在安克侠身前,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试图拦住宫挺这致命一击。 “让开!”宫挺面色狰狞,语气冰冷刺骨,“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连你一起砍!” 安芊芊眼中满是哀求之色,急切地说道:“宫副院长,你又何必如此赶尽杀绝?水下的戒指,你们尽管去取便是,如今已经没有人会阻拦你们了。” “他杀我们庆国士兵时,可是眼都没有眨一下。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让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红垂袖也飞了过来,稳稳立在空中,站在安芊芊身旁。她柳眉倒竖,脸上带着一抹毫不畏惧的神色,对着宫挺怒喝道:“宫挺,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动我的徒弟?你信不信老娘今天跟你拼命!” “院长!” 宫挺无奈之下,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穆修。 穆修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量。安克侠之前声称怀信是他爷爷,虽说此事真假难辨,但还是谨慎为妙。万一这是真的,怀信和尚实力深不可测,要是结下死仇,日后恐怕会有无尽麻烦。思忖片刻后,穆修缓缓开口道:“先将安先生锁起来,等取了戒指再说。” 既然院长穆修已经发话,在场众人哪里还敢有反对之声。 就在众人争执之时,空中陡然响起一阵呼啸声,那声音犹如万千野兽踏空而来,震得耳膜生疼。 众人还未来得及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便见无数石头从西北方向飞来,如蝗虫过境般密密麻麻。这些石头每一块都大不小,少说也有几百斤重。 一时间,石头如暴雨般倾盆而下,不偏不倚,全部落入湖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这时,一名督军府的官兵跑到宗善面前,单膝跪地,焦急报告道:“副都统大人,林中发现多罗兵马,他们架设了近千辆投石车,还准备了大量石头,看样子似乎是想把这池子填满!” 穆修道:“多罗这是打算用石头将戒指深埋,不想让我们轻易拿到手啊。” 飞石不断,庆国众人纷纷施展身法,他们各展所长,手中刀剑挥舞,寒光闪烁,砍向石头;没有兵器的,便双脚如风,将石头踢飞。 一时间,喊杀声与石头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尽管众人竭尽全力,仍有不少石头“噗通噗通”落入湖中,溅起大片水花。 “不好,这石头里有毒!”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众人心中一惊。仔细看去,果然发现石头上钻了许多洞,洞里藏着毒粉。 片刻后,湖面便浮起许多翻着肚皮的死鱼。 戴宾客道:“多罗还真是无所不用极极,连毒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都用了。” 本来,阿塔高手们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夺取戒指,结果多罗横插一脚,他们倒先斗了起来。 赤日勒哈哈大笑,开心之极。 沈飘摇着头,微笑道:“我说呢,多罗怎么可以坐看我们瓜分戒指。” 天生湖中,穆修依然镇定自若,他问红垂袖:“垂袖,这是什么毒,你可认得?” 安芊芊用手探了探:“穿心蚀骨粉,一种很厉害的毒药。一旦沾染皮肤,粉末便会渗入毛孔,化作细小冰针,沿着血脉游走。受害者先是感到皮肤表面泛起寒霜,身体发冷,紧接着,蚀骨之痛会从骨髓深处爆发,肌肉迅速腐烂成黑水。更可怕的是,这毒会侵蚀人的意识,让人在剧痛中癫狂,最终在无尽痛苦与绝望中化作一滩腥臭的毒水。” 光是听到介绍,弟子们便已经吓破胆。 此时,已经有几十位弟子中招,他们跳到岸上,身子开始结冰。宗善道:“红馆主,还请上来帮帮这些弟子。”红垂袖跳上岸,手一挥,生成一个绿色结界,医源气从结界散现,给感染者镇压毒素。 “我只能暂时控制,先让他们疗养一下,等回去之后再想办法。” 距离天生湖几公里外有一座山丘,上面有一位身形白白胖胖的中年人,他正闲适地坐在椅子上观察敌军动向。此人便是多罗王子龙木英,作为多罗未来的继承人,此刻他可真是风光无限。 龙木英身披黑忍战甲,那战甲在明媚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熠熠光芒。此时,他手中正握着一副精致的望远镜,紧盯着远处的天生湖,嘴里念叨着:“妙极了,妙极了。” 神王团团长管青锋,一个圆润的中年人,背负着一把重剑,静静伫立在龙木英身侧。他正满脸谄媚地吹捧道:“王上真是英明神武,竟能谋划出如此绝妙的计策。想来那庆国、阿塔就算绞尽脑汁,也绝对想不到咱们会来这一手。” 龙木英听了这话,心中甚是得意,伸手摸了摸颔下胡须,踌躇满志道:“世人都说禄东祈、慕容国雄才伟略,哼,今日我便要让这全天下之人都知晓,我龙木英比起他们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就在他自我陶醉之时,一名卫兵慌慌张张、气喘吁吁爬上山来。只见这卫兵神色紧张,单膝跪地,禀报道:“摄政王,大事不好!发现千重院高手,他们正朝着咱们这边急速赶来!” 龙木英犹如被惊雷劈中,从椅子上跳起来,原本红润的面色瞬间面如土色,眼神中满是惊恐,声音也跟着打颤:“敌军势大,我们……我们还是暂且躲避为妙。管团长,立刻传令下去,全军速速后撤三十里,不,三十里远远不够,直接后撤三百里!再让分散在各处的士兵即刻向九里坟聚拢,务必保护好本王子的安危!” 管青锋不敢耽搁,立刻传令:“王上有命,全军后撤三百里!让龙木安将军即刻带些精锐兵马过来,全力保护王子!还有,再挑选 200名身手敏捷的暗探,让他们躲在高处监视。一旦发现有敌人靠近,无需迟疑,即刻诛杀!” “是!”那卫兵领命后,迅速转身,飞一般地跑去传达命令。 管青锋在心中嘲讽道:“刚才还威风凛凛,一听说千重院派人过来,便吓得屁滚尿流,实在是丢尽我多罗颜面。若不是你命好,这摄政王的位子怎么会轮得到你。” 当然,管青锋也只能在心中嘲讽一下。 第111章 夺戒 自始至终,宁成则也只捞上来一箱戒指。水中有剧毒,鱼儿遭屠杀,宁成则也是无奈。没办法,只能等到毒药解除后再继续打捞戒指。所幸,一箱戒指也不少,足足有一万枚,千重院打了半天,没有空手而归,比阿塔幸运多了。 禄天凌一直躲在后方,听说打捞到戒指,便带着护卫过来取,准备运回兰溪城,免得丢失。至于国主禄东祈,他当然远离争战之地,一直在兰溪城等候,随时关注前方动向。 蓝森道:“度天,你带着荣真回去吧,现在多罗也介入了,天生湖越发混乱,要是荣真有什么意外,我们可不好向荣夫人交待。” “我不走,我还要救我父母。”荣真决然道。 “凭你的实力,怎么救?还是说,你指望安克侠帮你?他现在已经被千重院擒住,自身难保,怎么帮你?” 被蓝森一连串逼问,荣真哑口无言,愣在原地。 “那好吧,我先回夜来山,如果我父母有什么消息,还请团长告诉我。” “知道了,回去吧。”蓝森拍拍荣真的肩,说。 荣真、蓝度天、贝荣、和雅、阿力思等人加速往西北方跑去,没跑多远便听到打斗声。扒开灌木一看,原来是神王团弟子与督军府和千重院的人相遇,打了起来。 天空地上全是源气,轰轰隆隆,这里断根树,那里敲个坑,虽然只有几十人,却将好好一片林地打成战场。 禄天凌喊道:“大家守护好宝箱。” 要知道,那可是1万枚源戒,价值至少1000亿。 看到这等热闹场面,蓝度天与贝荣怎么愿意错过,立功倒在其次,偷些戒指发点小财才是头等大事。蓝度天命令道:“贝荣,你看着荣真,其它人跟我上。”说完,他自己提剑冲出去。 贝荣心里痒痒,道:“小子,你躲好,我去帮他们。” 荣真便道:“你去帮吧,蓝少爷要是受伤了,那可不太好交待。” 说完,贝荣便也杀了出去。 保护禄天凌的有两波人,一是督军府卫兵,人数近百,由那崎侍卫长统领,二是千重院卫队,只有十多人,由王行露带头。神王团那边人数也不少,至少两百人。 禄天凌看敌人颇多,便道:“那崎,你顶住,我带着宝箱先回兰溪城,然后派援兵来帮你。” “好,大王子注意安全。王行露,保护好大王子殿下。”这那崎倒是忠诚耿耿。 蓝度天与贝荣等人加入战局,三方乱战一团。蓝度天本想抢了宝箱就走,却被团团围住,宝箱抢不到,人也走不了。 荣真从树叶化了一股源气,暗中尾随禄天凌等人。队伍在林中快速行进,荣真咬着不放。就在此时,几名神王团高手从树丛中杀出,往禄天凌杀冲去。看来,他们想要的是宝箱,若是拿不到,绑了禄天凌,宝箱自然也跑不掉。 荣真趁着混乱,扑扑两指射去,点倒两名士兵。那两名士兵虽然是戴戒者,但此时全无防备,大腿被射穿,痛得哇哇直叫,他们以为是神王团弟子出的手,哪里想到荣真就躲在树丛中。 王行露铁锏在手,喝道:“大家小心,有埋伏。” 受伤的士兵封住血脉,缓缓移动,剩下几十人全神戒指,将禄天凌围在中心,生怕他受伤。 神王团弟子手持兵刃,为首的却是矮子岳临风,神王团四大座师之一,他可是成名已久,实力超凡。 王行露道:“岳临风,你想干什么?” 岳临风哈哈一笑:“当然是拿走戒指,如果你们非要抵抗,那就你们的王子也拿走。” 站在他身边的人低声道:“首座,不要和他们啰嗦,赶紧拿了戒指走人,免得夜长梦多。” “上。”岳临风下令。 一时间,双方又战成一团。 王行露道:“刑小兵,带上你们小队的人,护送大王子回兰溪城,我们来殿后。” 如此一来,双方人马竟然分居了三波。 最后,刑小兵小兵六个人带着宝箱,护送大王子回兰溪城。无论是源石还是戒指,都无法放入虚库,所以他们只能挹着箱子走,否则将箱子放入虚库,便不怕被抢了。 “要是能将戒指拿到那,那可就发财了。这戒指本来就是我老爸的,拿回来也是理所当然。” 想到此处,荣真戴上面具,像猎人一样藏在林木中,等待机会。可对方有七个人,荣真只有一人,要是贸然出手,搞不好会被捉住。以禄天凌的手段,一旦被捉,肯定没有活命的可能。 难道要放弃吗?可那可是一箱戒指啊,整整一万枚,价值高达 1000亿,实在是让人难以割舍。 荣真暗想:“无论如何都得拼上一拼,哪怕只是拖延些时间也好,只要等蓝度天和贝荣赶上来,局面或许就会有所转机。”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荣真将一片片树叶吸附在自己身上,头上、脸上、身上、腿上,无一遗漏,整个人变成了“树叶人”。 这可是荣真灵机一动想出的妙招,倘若在打斗过程中源气消耗殆尽,便能直接炼化树叶。而且树叶上有源气,硬度极高,也可以充当铠甲。还有,将树叶吸附在身上也可以隐瞒身份,别人想认出他那就更难了。 准备就绪后,荣真猛地弹出绿气,一共射出七道。那几名戴戒士兵早有防备,迅速举刀格挡。荣真深知时间紧迫,不敢有丝毫拖延,要是势力追过来,戒指便不可能有他什么事。 虽然护卫们反应迅速,但还是有四人中指,手臂被指气打伤,连刀都握不住。 “谁?”王行露站在禄天凌面前,眼神如鹰,扫视丛林。“神王团的朋友,既然来了,就不要藏头露尾了,赶紧滚出来。” 王行露催动圆戒指,四处探查,幸好荣真隐藏了气息,否则被发现就不妙了。 没有人。王行露低声道:“大家不要分散,一起后撤。” 禄天凌道:“保护好箱子。” 荣真怕他们再度分散,一波人抬着箱子先走,一波人留下断后。于是,荣真咬咬牙,从灌木后走出来。 “将箱子留下,我便饶了你们的性命。”荣真老气横秋道。 “你是神王团的哪位前辈?”王行露刀一挺,质问道。 禄天凌等人看到一个浑身挂满树叶的人走出来,着实惊讶不已,还以为是神王团派出的绝世高手,丝毫不敢有半点懈怠。 第1章 灭国 京城已经沦陷,安朝亡了,彻彻底底亡了! 杀声震得天地颤栗,哭声撼动大地,熊熊大火将夜空照得通明。安志全,这位安国国主,此刻坐在战马上,身后那一千多人便是他最后的依仗。他举目远眺,神色间满是悲凉。短短数日,青丝已然化作白发,脸上的沧桑愈发厚重,眼里的希望也愈发黯淡。 小小的安克侠坐在马车之中,紧紧依偎着父亲。他那太子的宝座尚未坐热,便被无情夺走。以他那稚嫩的年纪,甚至还未能真正理解“太子”二字的含义。 一千多人趁着夜色,在山林间疾驰。陡然间,林间亮起无数火把,口哨声、呼啸声如潮水般滚滚而来。一位满身横肉的大汉高声喝道:“安志全,你们已被包围,乖乖投降,交出玉玺,或许庆王还能饶你一命!”此人名叫禄东祈,正是庆王禄东庭的儿子。 安志全万万没想到,手握天下三成兵马的禄东庭居然会反叛,而其它几路大军收到勤王命令,居然作壁上观,拒绝救援。 安志全猛地拉紧缰绳,高声下令:“敌军势大,我们已无退路。当下之计,唯有分散潜藏。古人云,楚虽三户,足以亡秦。只要我安家皇室血脉不断,他日定有东山再起之时。” 禄东祈放声大笑:“好一个东山再起,都死到临头了,还做着春秋大梦!放箭!” 火箭如流星般嗖嗖射来,铺天盖地,仿佛要将这世间与黄泉地府一并射得稀烂。安家人瞬间分成几路,沿着山林向各方散去,安志全则带着几百人奋力突围。尽管损失惨重,仍有一百多人成功抵达码头。大船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安志全等人弃马上船。待追兵赶到码头时,船已驶出几百米远。 安志全昂首朗声道:“禄将军,请回去转告庆王,就说我还会回来的!” 禄东祈哈哈大笑:“如今整个安国皆为我父王所有,你又能逃到哪里去?莫非要一辈子在海上漂泊?难道说……你们打算躲进落魔海?” 世人皆知,踏入落魔海,便如同坠入地狱,九死一生。落魔海终年被迷雾笼罩,指南针在此全然失灵,连星星都隐匿不见,根本无法辨别东南西北。更为可怕的是,落魔海洋流复杂多变,大风大浪从未停歇,波谲云诡的景象,即便是神仙也难以预测。至于落魔海的另一边究竟有什么,无人能确切知晓,唯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传说在世间流传。 有人传言,海的另一边是鬼域,人死后的阴灵会飘往那里,在黑白无常的监督下念诵经文,直至诚心忏悔,方能得到超度。也有人说,海的那边是永生人的国度,他们永生不死,无欲无求,每日只知写书作画、斗鸡走狗,尽做些不务正业之事。 虽常有不惧生死之人闯入落魔海,试图探寻彼岸的秘密,但究竟有多少人成功穿过落魔海抵达彼岸,无人知晓,只知道回来的人寥寥无几。 安志全深知此去生死未卜,嘴上说定会归来,可心里也清楚,这话逞强的成分居多。 事已至此,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 船已在海上漂流三日。天空一片漆黑,乌云沉沉压顶,雷声轰鸣不断,狂风怒号不止,暴雨如注。狂风掀起滔天巨浪,海水好似愤怒的巨兽,誓要将一切吞噬。 好在船足够庞大,长约150米,宽约40米,否则早已葬身大海。船上虽有桅杆,可帆早已收起。巨浪不断翻涌,船身时高时低,船员倒是勇猛,皆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并未被这骇人的景象吓倒。船舱内装满了干果食粮,还有几十只铁桶,主要用来储存淡水。 安志全粗略算了算,加上船夫、卫兵、家眷,总共不到一百人。 “陛下,雨势太大,您进去休息吧。”一位身形瘦削的部将说道。 此人正是安家的大管家木杰多,他已跟随安志全几十年。 “别再叫陛下了,就叫我老爷吧。” “是,陛……老爷。”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云散,但天空依旧暗淡无光。没有星星,唯有一团团浑浊的黑云挂在天际。半个小时前,海上还是波涛汹涌、狂风大作,此刻却水平如镜。 “进去吃饭。”一名船员喊道。 船舱虽大,可因人数众多,显得颇为拥挤。 一位衣着朴素、面容俏丽的中年妇人吩咐道:“丽嫂,把饭菜端上来吧。”饭菜十分简单,有炖土豆、面条,还有一些蒜头。 安志全感慨道:“各位都是孤儿,自幼便进入安家,成为侍卫,为安家不辞辛劳、尽心尽力,始终未曾背叛与离开。今日船上无酒,只有清水,我便以水代酒,敬各位一碗。”说罢,他将碗中的水一饮而尽。 众人见曾经的帝王如此给面子,纷纷端起碗,正欲一饮而尽,却被木杰多厉声喝道:“放下!”在场之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听谁的。 加上安志全,桌边共有二十二人,除了四人,其他人皆放下了手中的碗。 “我说放下,你们四个为何不听,聋了吗?” 从木杰多的话语中,众人都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一位长胡子大汉冷笑道:“你算老几,老爷让我们喝我们就喝,你一个管家,也敢在此发号施令?” 木杰多使了个眼色,三名船夫一拥而上,二话不说,将长胡子大汉的头狠狠按在桌面上。 木杰多脸色阴沉,掏出匕首,端着空碗,走到大汉面前,猛地在他脖子上一抹,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接满了一碗。 那大汉临死前仍在奋力挣扎,怒骂道:“你这叛徒!” 安志全怒喝道:“木杰多,你想干什么?莫非要造反?来人,将他拿下!”然而,无一人动弹,唯有阵阵哄笑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无人听从自己的命令?难道都被收买了? “把人带上来。”木杰多高声喊道。安志全的妻子娥怡和安克侠被押了上来。安克侠毕竟只是个孩子,见此血腥场面,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甚至尿了裤子。 “你究竟想怎样?”安志全怒声质问。 “我们都是凡人,以前跟着你,是因为有酒有肉。如今安朝已亡,你一无所有,却还想拉着我们陪你去落魔海。落魔海是什么地方?那是连魔鬼都望而却步的绝境,我们凭什么要跟你去发疯!”木杰多拿起刀,狠狠扎在桌面上,“这样吧,你把玉玺交出来,咱们好聚好散。你要去落魔海也好,去神仙岛也罢,从此各走各路!如何?” 木杰多走向安志全,在等待他的回答。等了半天,安志全始终一言不发,木杰多不耐烦道:“你若不给,我们也能找到,即便一天找不到,两天、三天总会找到的,这船又能有多大。” 安志全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冷哼一声道:“我根本就没把玉玺带上船。” “难怪找不到。如此一来,留着你便没什么用处了,大家说是不是?”木杰多冷笑着环顾众人。 “是!”众人齐声应和。 木杰多将碗中的温热的鲜血一饮而尽,伸手将娥怡搂入怀中,娥怡反手便是一巴掌。木杰多却淫笑道:“娘子,你这性子可真火辣,不愧是当过王后的人。” 安克侠人小力弱,见母亲受辱,握紧拳头冲了上去,却被旁边的船夫一把拉开,一拳打昏。 木杰多将手伸进娥怡的内衣,啧啧称赞道:“真嫩,真丰满。” “住手!”安志全怒喝,却无人理会。 “还是当老爷好啊,想要美女便有美女,想让谁死就让谁死。哈哈。”木杰多充耳不闻,任由娥怡叫骂。 安志全长叹一声:“罢了罢了,玉玺我确实没带在身上,但我可以告诉你藏在哪里。” 木杰多抽回手,闻了闻,笑道:“真香!快说,藏在哪儿了?” “我把它交给大相国寺的主持了。” 木杰多立刻下令:“来人,把这安志全扔到海里喂鱼!” “木杰多,你不得好死!你弑君犯上,必遭报应!”安志全眼中满是恐惧与愤怒。 但无论安志全如何呼喊,命运的车轮依然无情转动。就这样,这位一世英明、南征北战的安志全,竟落得个葬身大海、沦为鱼食的窝囊下场。 “小娘子,害怕了吧?” “你有种就把我也杀了。”娥怡啐了他一口。 “我喜欢你这么多年,怎么舍得杀你。今晚我去找你,乖乖听话,否则我就把你儿子也扔到大海里去。来,亲我一下。”木杰多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我要咬死你!” “把那小子带上来。”木杰多行事果断狠辣。 船夫将昏迷的安克侠扔在桌上,木杰多抓起他白白胖胖的小手,拿出匕首威胁道:“你瞧瞧这小手,一看就是帝王家的孩子。小娘子,你说我把这刀插进去,他痛不痛?” “够了!你到底想怎样?”娥怡怒目圆睁。 木杰多将脸凑过去,娥怡别无选择,只能勉强亲了一下。 “这就对了。放心,只要你乖乖跟我,我便好好待你宝贝儿子。”木杰多一脸满足。 这时,一人惊慌失措冲进船舱,大喊道:“不好了,风暴又来了,我们好像闯进落魔海了!”几道炸雷轰然劈下,海上再度掀起巨浪,将船高高抛向半空。 木杰多怒问:“怎么回事,不是说了别靠近落魔海吗,你他妈是不是聋了?” 那船夫战战兢兢地说:“我们掉进旋涡了,船失控了!” 众人赶忙爬出船舱,望着眼前的景象,一个个呆若木鸡。只见大海仿佛被一分为二。往后看,细雨纷纷,水面还算平稳,天空的乌云也没那么厚重;往前看,却是一片漆黑,空中闪电纵横,巨浪滔天。船在这动静截然不同的两半之间,被旋涡裹挟着,横冲直撞,犹如发了疯的野牛。 “你他妈赶紧调转方向,再不回头,我们就要深陷落魔海了!”木杰多疯狂吼叫着。 “我出海几十年,从未见过这般怪异的天气,我能有什么办法!” 两人话音刚落,船竟如发了狂一般,急速飞驰,一头扎进黑雾,朝着落魔海冲去。 船越跑越快,最后竟脱离水面,飞了起来。众人惊得目瞪口呆,船居然能在水上飞,这是什么道理!四周一片漆黑,即便打着火把,也照不了多远。 众人无奈,只能听天由命,等待命运的裁决。不知过了多久,船从十米高的空中坠落,砸在水面上。 好在这船足够坚固,才没有折断。 “老大,现在怎么办?”带头的船员问道。 木杰多愤怒地扇了他一耳光:“他妈的,还能怎么办?现在你把船开进落魔海了,还来问我怎么办?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把我们带进来的,就怎么把我们带出去!” 船夫张天成满心委屈,摸着脸颊嘟囔道:“又不是我故意把船开进落魔海的,要怪也只能怪这鬼天气,怪我算怎么回事。要不是看在黄金的份上,我才不会趟这浑水。现在可好,要是回不了东洲,这黄金也无福享用了。” …… 从进入落魔海至今,船已在海上漂泊一个月,始终不见陆地的踪影。 起初,大家还满怀希望,想着或许能冲出这迷雾之海。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希望渐渐变成绝望。陆地已然不敢奢望,他们只盼着能找到一个宜居的小岛,先安顿下来,再做长远打算。 日复一日,食物越来越少,众人的焦虑也与日俱增。 “船上的肉已经吃光了,今天厨子把最后的肉都煮成了肉汤,这是最后一顿了。”木杰多喝了口酒,重重地放下碗,说道:“大家好好吃,吃完好好睡一觉。不管怎样,要相信天意,天无绝人之路,我们总会走出落魔海的!等回到东洲,我把剩下的黄金拿出来分给大家,让你们都能荣华富贵!” 跟随安家几十年,木杰多搜刮了不少金银珠宝。他承诺分给大家,上船前给了一半,另一半事成之后再给。什么事成?自然是除掉安志全,得到娥怡,拿到玉玺。他对玉玺兴趣不大,是庆王需要,木杰多对金银珠宝也并不是特别看重,他心心念念的,唯有娥怡。 尽管前途一片黯淡,未来充满迷茫,但一听说有肉汤喝,众人还是来了精神。然而,汤才喝到一半,便有人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有的人捂着肚子痛苦翻滚,有的人则嗷嗷直叫。 这一顿饭,夺走了许多人的性命!船上没剩下几个人了,只有娥怡、安克侠、木多杰、小丫环雪梅和船夫张天成活了下来。 “你怎么杀了他们?”娥怡质问道。 “船上的粮食有限,养不了那么多闲人。”木杰多淡淡地说。 杀人的理由就是如此简单、合理。 …… 傍晚,安克侠陪着母亲在船舱小室内读书,木杰多推门而入。他扫了安克侠一眼,喝道:“出去待着,我和你妈有话要说。”安克侠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默默拿起书本,走到甲板上。 丫环雪梅将他抱在怀里,轻声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你只要好好活着,明白吗?” 安克侠点了点头。 “梅姨,有光,前面有光!” “哪儿呢?” 安克侠指着远方,果然有一点微光,像是灯火,又像是星辰。大海上怎么会有光?难道是陷入落魔海的船只?张天城也看到了,连忙跑去叫木杰多。 木杰多衣衫不整,半信半疑钻出船舱,抱怨道:“要是你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光,确实存在,虽然不太明亮! “把望远镜给我。”木杰多下令。尽管天色很黑,雾气很浓,但能看到光,说明这光不小。透过长筒望远镜望去,原来是一座岛,而且面积还不小。 “咱们终于有活路了。”木杰多兴奋得手舞足蹈。 第2章 源戒出现 当船靠近海岛,那光越发明亮,竟然将海岛全部照亮,与黑暗隔开。 这座岛屿的模样,称不上绝美,倒像一枚绿色贝壳,悠悠浮于海面。岛上常年郁郁葱葱,倒也不能说它丑陋。这里的树木无名无姓,与花草相互依偎,岁岁年年,相守相伴。 当太阳高悬天际,金色光线自云间倾洒而下,深蓝海水在天边勾勒出一道优美圆弧。岛上有清泉、有山涧、有峰峦,还有各类走兽。若不是常被迷雾笼罩,一片昏暗朦胧,还真是个神仙居所! 落魔海的海面大多时候混沌不清,可此处海水却蓝得惹人喜爱。沙滩仿若一条浅丝带,紧紧环绕着小岛,为其添了几分妩媚之态。 众人在船上瞧见的光亮,源自一座依山面海的巨大石像。这石像是一尊如来佛像,端坐在莲花宝座之上,右掌高举,左掌下垂,掌心皆向外,浑身散发的光芒,将整个小岛照得通明。 “那石头想必是晶石。”木杰多猜测道。 几年前,东洲就已开始使用晶石,这种石头能自行发光,还能用声音控制光亮强弱与颜色。 几人将船停好,走上小岛。 佛像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佛光岛”三个篆书大字,笔锋刚劲有力,气势不凡。大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着“杀人者勿近”。 木杰多自然是杀过人的,可他偏不信邪,抬脚就要靠近。然而,他刚迈出几步,便被一股力量猛地弹出几十米远。好在佛像慈悲,并无伤人之意,木杰多这才毫发无损。 张天成见状,说道:“我手上也沾过血,雪梅,你去试试!” “我……”很明显,这小丫头手上同样沾过血腥。 娥怡开口道:“我瞧佛像并无伤人之心,要不叫小侠去吧,他年纪小,从未杀过生,应当能进去。” 安克侠倒也不惧,穿过那团光芒,来到石像跟前。佛像底座上有一扇形如莲花花瓣的门,似是感知到有人靠近,那门轰隆隆一阵响动,缓缓打开。 “有人吗?”安克侠朝着门内大声喊着。 门内漆黑一片,半点光亮也没有,他的喊话声传进去,还有阵阵回音传来。 安克侠贴着圆形底座,慢慢靠近大门,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头探进去,可惜什么都看不见。安克侠心想:“我可是男子汉,不能害怕。”可实际上,他的手早已握成拳头,手心全是汗水。 安克侠回头望向母亲,娥怡此时有些后悔刚才让儿子进去的决定。 “侠儿,你回来,别进去了。”娥怡高声呼喊。 就在这时,一个洪大的声音骤然响起:“莫要担心,我不会伤他分毫。”这声音悠远绵长,仿佛是从遥远天际飘来。 安克侠鼓起勇气走进大门,门随即关上,眼前豁然开朗。原来石像肚子里面已被掏空,一位和尚面带微笑,站在正中央。这和尚面容圆润,胸口挂着一串硕大的佛珠,脚边放着一个箱子,好似已经在此等候了许久许久。 “老爷爷,您好,我叫安克侠!”安克侠礼貌地摇手打招呼。 “孩子,过来,到爷爷这儿来。”和尚和蔼地说道。 安克侠并不害怕,反而觉得这和尚极为亲切慈祥。老头把箱子放到石桌上,打开箱子,里面摆放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张金属片,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百字的介绍;中间是三颗深蓝色石球,石球表面刻着稀奇古怪的纹路,正中央刻着数字85;右边放着一枚戒指,既非金戒,也非铁戒,而是一枚泛着银色光泽的戒指。 “老爷爷,这些是什么?”安克侠指着箱子好奇地问。 安克侠刚满十岁,自然不懂这些东西,即便老学究,恐怕也难以弄清楚它们究竟是什么。 “这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和尚微笑着说。 “礼物?”安克侠一脸疑惑。 “没错,给你的礼物,老爷爷等你很久了。”和尚目光温和。 安克侠拿起那颗蓝色石球,感觉并不重,也就不到一公斤,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 “等我?我不过是个小孩子,您等我做什么呀。我还以为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呢,结果什么都没有。”安克侠有些失望地说。 老和尚依旧一脸慈祥,问道:“你妈妈被人欺负,你心里很不痛快,对不对?” “那当然!”安克侠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回答。 老和尚拿起戒指,递给安克侠:“戴上这枚戒指,以后就不用怕木多杰了。” “真的吗?”安克侠半信半疑地戴上戒指。 “你朝着那张石凳拍一掌试试。”和尚说道。 “哦。” 戴上戒指后,一股神秘力量从戒指中流出,瞬间传遍全身。安克侠轻轻拍出一掌,竟将石凳拍得粉碎。 “我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安克侠又惊又喜。 “以后还会更厉害。你想要这枚戒指吗?”和尚问道。 “想!想!”安克侠忙不迭地点头。 “那好,我把箱子里的东西都给你,不过你要答应我,等长大了,一定要把这三颗石球送回东洲,能做到吗?”和尚认真地看着安克侠。 “能!我保证完成任务,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安克侠拍着胸脯保证。 “你在心里默念:戒指啊,隐藏起来。”和尚教导他。 “好的。” 安克侠满心好奇,照着念了起来。刚念完一句,手指上的银戒居然消失不见。 “老爷爷,戒指呢?怎么没了?”安克侠惊讶极了。 “你再跟我念:戒指啊,戒指,出来。”和尚接着说。 安克侠跟着念了一遍,戒指瞬间又浮现在手指上。原来戒指并非消失,而是隐身了。 “太神奇了!老爷爷,你这是法术还是魔法呀?怎么这么厉害。”安克侠惊叹不已。 老和尚从箱子里拿出那张金属片,递给安克侠:“你读完这张金属片就明白了。” “好的,我一定好好读,不光读,还要把它背下来。”安克侠认真地说。 那金属片上的字居然可以变化,手一划,字就变了,就像书本一样。 “很好,真乖。”老和尚摸了摸安克侠的头,“我要走了,你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诉别人,坏人会害你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安克侠懂事地点点头。 老和尚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液体,从佛像顶部飞出,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克侠读完金属片上的字,对着戒指说道:“戒灵,戒灵,出来。” 话音刚落,空中便出现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狗。安克侠好奇心爆棚,伸手就要去摸那小狗。小狗机灵地跳到一旁,用女声说道:“喂,小娃娃,你怎么能对我一个女士动手动脚?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啊,你父母没教过你吗?” 安克侠笑着问:“你是真狗还是假狗?居然还会说话?” “我是戒灵,你可以叫我狗叔。” 安克侠笑道:“听你说话明明是母狗,怎么叫狗叔。” “臭小子,闭嘴!再胡说八道我揍你。” “狗叔,对不起。我想让您教我怎么使用这戒指,可以吗?”安克侠礼貌地请求。 小狗点点头:“当然可以,作为老师,这是我的职责之一。现在我就教你,你可要认真听好了,我只教一次。” 安克侠乖乖地坐在地上,全神贯注地倾听。 第3章 戒神系统 小狗说道:“首先,作为新戴戒者,你很有必要了解一下戒神系统。你在心中默默念叨‘打开戒神系统’,它便会显现出来。” 安克侠依言在心底默念:“打开戒神系统。” 空中缓缓浮现出一幅卷轴,恰似古老的中国画卷轴一般,带着几分神秘韵味。它徐徐舒展,一排排文字自上而下书写呈现,从左往右依次为: ——戒神系统(此乃这套系统的名称) ——虚库(大致相当于个人专属的收藏空间) ——幻地(类似于虚拟世界) ——账户中心(你的钱财会存放于此) ——功法(供修炼使用的功法,里面有免费功法。) ——衣柜(内置5套免费衣物,提供清洁服务,须支付一定费用) ——戒指令(有免费和收费指令供使用) ——职业资料区(涵盖各类戴戒者职业的相关资料) ——态值(态值决定着你的寿命和修炼等级) ——通信(能够进行语音、视频呼叫,还可借助全息影像交流) ——阵法库(用于收藏阵法) ——戒律学习(时刻约束自身行为的准则) 安克侠定睛瞧了许久,问道:“为何有些文字是灰色的呢?” “灰色意味着该功能尚未开通,有的需花费金钱开通,有的尚未满足开通条件。你先自行琢磨琢磨。” 安克侠耗费了几个小时深入研究,才对这系统有了初步的认知。 【虚库】 个人收藏空间,它是按容量计算的。常态戴戒者的初始容量为10吨。除了活人,几乎所有东西都能存放其中。倘若空间不够用,就得花钱购置,每吨容量5亿元。想要打开虚库取出物品极为简便,只需在脑海中下达指令,戒指便会飘出星星点点的蓝光,这些蓝光相互交织,会在空中创造出物品。 【幻地】 处于未开通状态,这是一个虚拟世界,仅人族戴戒者能够进入,它是由戒神与天夏帝国携手共同开发的。由于此时呈灰色,安克侠无法进入其中,暂不清楚具体用途。 【账户中心】 用于存储个人资产,通用货币为天夏币,当然,也能够用贵金属或其他高价物品兑换天夏币。 【戒指令】 这里是戒指令的收藏库,存有一些免费指令,诸如感到寒冷时可自动给身体升温,燥热时自动降温,还能将源气凝聚于手指,用以照明。不过,部分戒指令需要付费方可使用。 【通信】 可与联系人进行沟通交流,功能与手机相差无几。文字消息即为通知,若想进行语音或者视频通话,就需调用全息立方体,那是一个可大可小的蓝光立方体,悬浮在空中,能够以全息形式展示各种图像,人们管它叫“影立方”。若仅想进行语音呼叫,自然也没问题,选择之后,空中会显示出一条红线,说话时红线便会随之跳动。 【衣柜】 戒神系统免费提供5套衣服,分别是一套中式短装、一套中式长装、一套西装、一套休闲装以及一套冬装,长短款式一应俱全,任人挑选。与之配套的还有五双鞋子,着实便利。将衣服放入虚库,衣柜中也会显示,且可随时随地进行更换,即便身处大庭广众之下也毫无困难。安克侠尝试了一番,只需在画卷中选中想要更换的衣服,便会有一圈蓝光从脚部向上扫描至头部,蓝光所到之处,衣物便随之更换。若是衣服脏了,收进虚库便会自动清洁干净,只是要交纳一定费用。 …… 然后,狗叔引导安克侠深入了解品级和境界。 画卷变换着文字,安克侠选中相应标签,便能深入探究品级与境界的奥秘. 根据介绍,评判戴戒者,首先看的是品级。 ——一品戴戒者,预期寿命100岁,态值上限100万点。 ——二品戴戒者,预期寿命200岁,态值上限200万点。 ——三品戴戒者,预期寿命300岁,态值上限300万点。 ——四品戴戒者,预期寿命400岁,态值上限400万点。 ——五品戴戒者,预期寿命500岁,态值上限500万点。 ——六品戴戒者,预期寿命600岁,态值上限600万点。 ——七品戴戒者,预期寿命700岁,态值上限700万点。 ——八品戴戒者,预期寿命800岁,态值上限800万点。 ——九品戴戒者,预期寿命900岁,态值上限900万点。 ——十品戴戒者,预期寿命1000岁,态值上限1000万点。 ——戒族,预期寿命1200岁。 每一个品级又分为十级,比如八品三级戴戒者,代表态值约为820万点至830万点,寿命约830岁。 针对武装戴戒者,又有一套独特的战力评估标准,分为常态、超态、神纹、混元、轮回、源墟、本源、弦域、神通,最终成为戒武者。 品级针对所有武者,境界则只是针对武者。 假设有一位戴戒者名叫张三,他成功晋阶为戒武者,其寿命随之提升至 1200岁。 那他便是宇宙战力的巅峰!在宇宙所有智慧生命中,寿命不可能超过1200岁。 假设再有另一位武者李四,或许他只是七品戴戒者,战力可能只是普通人,但也可以活到700岁。 也就是说:普通人只要获得态值,提升品级,寿命会延长。而武者可以通过战力提升获得态值,延长寿命。 总之一句:“寿命看品级,战力看境界。品级针对所有戴戒者,决定源气量、寿命,而态境界面向武装戴戒者,是评估战力高低的终极标准。当然,一般来说,战力越高,品级也会提升,寿命随之增长。” 大约95%的人不是职业武装戴戒者,他们只追求寿命,所以只需要看品级便可,无须在意什么境界。 在源气武学领域,对于武者而言,理论上只要坚持不懈、持之以恒地修炼,便有望不断突破自身境界,迈向极为高深的层次。然而,就一个国家或地区的整体情况来看,倾心于武修之道的人在数量上终究是有限的。毕竟,除武修之外,还存在着诸多其他修炼方式,这些途径同样能够实现延长寿命的目的,并非只有武修这一条路可走。 随着武者境界逐步提升,突破所需的条件愈发苛刻,不仅高度依赖机缘巧合,还对各类外物有着较强的需求。 以九洲院的渊池为例,其独特的环境与能量特质,能够助力武者节省修炼时间,加速境界突破。但不得不说,如此得天独厚的机缘,并非每一位武者都能有幸获得。 退一步说,所有武者都深知努力对于提升实力的重要性,但“努力”二字看似简单易懂,践行起来却困难重重。在这个世界,武者的寿命虽可长达 1200岁,但倘若武者天赋资质较为平庸,又始终未能遇上提升境界的机缘,那么按照常态、超态、神纹、混元、轮回、源墟、本源、弦域、神通这一修炼路径,最终成为戒武者,粗略估算需要耗费 840年。 如此漫长的修炼周期,没有非凡的亲毅力是不可能完成的。 鉴于这种情况,即便身为武者,为了追求更长寿命,拓宽自身发展路径,也会涉猎并研习其他技能。例如源医之术,通过对生命本源与能量的把控,治疗病人;阵法之道,借助精妙的布局与能量的运转,构建具备防御、攻击或辅助等多种功效的场域;药剂学,调配蕴含特殊能量与功效的药剂,为修炼提供助力;驭兽之法,驱使各类异兽,增添战斗助力与生存保障,等等。 此外,武者们还可以学习物理、化学、音乐、美术、政治、历史等诸多领域的知识,这些知识与技能虽无法直接提升武者战斗力,但能够增加态值、寿命和源气量,有了更长寿命,才可以攀至更高境界。 “学习完毕了吗?”戒灵向安克侠询问道。 “差不多了。” “最后的戒律部分你看了没?” “大致扫了一眼,内容好多啊,估计得花上好几天才能看完。” 戒灵狗叔稳稳地站在石桌上,说道:“戒律篇幅较长,你还小,未必能完全读懂。我给你讲讲要点就行了,你认真听好。” 依照戒灵的介绍,戒神系统将人划分为三类,第一类是无戒者,第二类是无杀戴戒者,也就是从未杀过人的戴戒者,第三类自然便是杀过人的戴戒者,称作杀人戴戒者。 在画卷旁缓缓浮现出一卷竹简,它缓缓展开,上面用毛笔工整地书写着几行字: ——杀害无戒者将会失去戒能力,同时扣除10万点态值。若想恢复戒能力,必须食用被杀者不少于100克的肉,但扣除的态值无法恢复。 ——杀害无杀戴戒者,扣除10万点态值。 ——杀害杀人戴戒者,不受任何处罚,法律也可以不追究。 ——拥有豁免权的人另行对待。 ——倘若杀人时存在被惩罚的风险,戒神系统会提前发出警告。 戒灵手持教棍,指着竹简郑重说道:“这些可都是重点内容,务必牢记于心,否则极有可能失去戒能力,或是导致修为削弱。倘若日后你想要深入探究,可以阅读《戒律》第5章。你是新人,作为一条见多识广的老狗,我有几句肺腑之言要赠予你。” “什么话,您请讲。” 戒灵故作老气横秋地说道:“戒者,既指戒指,又蕴含戒律之意;戒神系统反对戴戒者恃强凌弱,因此会遏制滥杀现象,但同时又鼓励竞争,如此方能铸就强者。” “我定会铭记在心。” 竹简不断延展拉长,上面的字迹也在持续变换。 安克侠逐字逐句,认真地阅读起来,对戒神所制定的规则有了更为深入的了解。 按照戒律所述,对于杀人戴戒者,人人皆可诛杀,且无需承担法律责任。当然,若国家执意追究,戒神也不会加以阻拦。再者,只要杀过人,无论于战场杀敌,还是正当防卫致人死亡,无论理由多么正当,都会被标记为杀人戴戒者。戴戒者若对此不满,可进行申诉,但戒神未必会予以理会。 如此一来,武者行事,在星地内便不可肆意妄为。即使成为神通境武者,态值高达1000万点,若肆意发狂、滥杀无辜,倘若杀害的是无杀戴戒者,每杀一人扣除10万态值,最多也只能杀100人,随后便会失去全部修为。 所以,对于武装戴戒者而言,最好不要轻易杀人,相较之下,打断对方腿、刺瞎双眼反倒更为妥当。 倘若两国交战,双方各有百万大军,该如何应对?办法唯有一个,从戒神系统领取神域,它能保护非战斗人员。当然,若是人族与异族开战,那就毫无限制,既不会损失态值,也无需申请豁免权。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进入混元境之后,死后有一次复活机会,但复活后会将失去战力,源气调用率归为零,也就是说即使体内有源气,也无法调用,无法修炼。 总之,戒指赋予人强大能力,为了防止能力滥用,会对杀人进行严格约束。作为戴戒者,了解惩戒规定极有必要。 当然,这些规则只对所谓的“秩序世界”有效,所谓秩序世界,就是指有结界墙保护的星地。至于之外的宇宙,则是“混乱世界”,上述规则完全无效。 戒神系统设定这些规则目的明确:不禁止杀戮,但倡导大家珍惜生命。在探索异星地域、面对各类诡异生物时,人族需要强者,倘若完全禁止杀戮,或许会导致文明丧失兽性,最终走向灭亡,这便是哲人所言的“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 最后,狗叔询问安克侠:“还有什么疑问,现在可以问我。” 安克侠眼睛放光,高高举起小手,一脸期待地问道:“倘若我日后当了皇帝,杀了人,也会失去戒能力吗?” “这得视具体情况而定,对于拥有特殊身份的人,戒指会进行评判,有时会给予豁免权。”小狗咧着嘴,笑骂道,“你一个小毛孩,竟还想着当皇帝,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安克侠嘟着嘴,满脸不服气地说:“我父亲本就是皇帝,我日后要回到东洲,把皇位抢过来。” “行了,行了,”小狗无奈地摆了摆爪子,“你当你的皇帝,我当我的戒灵。” “我一定会成为皇帝的。” 小狗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如今力量增强,是因为获得了源气。倘若你想成为一名武装戴戒者,那就要多学习一些武技和功法,如此便能不断变得强大。” “我明白了。”安克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好了,我该离开了,过几天我便来教你功法。” 言罢,小狗消失不见。 第4章 母子决裂 安克侠已在石像中滞留了好几个小时,始终不见有任何动静。 娥怡满心都是担忧,忍不住连声呼喊:“克侠,你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克侠。” 安克侠赶忙回应道:“妈,我好着呢。” 又过了半小时,只见安克侠哼着欢快的儿歌,兴高采烈地从佛像里走了出来。娥怡欣喜不已,一颗高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了地。 “里面都有些什么?”雪梅满脸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知道。”安克侠小嘴一撅,神色颇为傲娇。 “你都进去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小子,快跟叔叔说实话!”木杰多一把揪住安克侠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恶狠狠地说道,“刚才说话的到底是谁?你要是不说,可别怪我打你屁股!” “我——不——知——道。”安克侠咧嘴一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你再不放开我,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木杰多哈哈大笑起来,满脸不屑地说:“不客气,不客气,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小毛孩说的不客气,究竟是怎么个不客气法!” 安克侠毫不示弱,一把抓住木杰多的手,稍稍用力,木杰多便疼得哇哇大叫起来:“你快松手,松手,哎哟,疼死我了。”安克侠顺势轻松落地,反手一抓,竟将木杰多高高举过头顶,随后大喝一声,如同投掷铅球一般,将他扔了出去。 木杰多在半空中手忙脚乱地挥舞着四肢,像只没头苍蝇,最后“噗通”一声,落入几百米外的大海之中。 在场众人见状,个个惊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吐出舌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小子怎么突然力气变得这么大?”张天成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莫不是吃了什么大力金刚丸之类的奇药吧?” 安克侠摇了摇手指,双手叉腰,故作神秘地说:“这是秘密,就不告诉你们。总之,从今天起,在这岛上我就是老大,谁要是敢惹我不高兴,我可绝不轻饶!” 娥怡笑着打趣道:“要是妈妈惹你不高兴,是不是也要把老娘揍一顿呀。” 安克侠面露尴尬之色,连忙摆手说道:“那哪能啊,我哪敢对您动手。” …… 夜,渐渐深了,草丛里传来阵阵唧唧虫鸣,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按照木杰多之前的安排,从今往后他和娥怡住在船上,雪梅、张天成和安克侠则住在山洞里。可如今安克侠得了神力,哪里还听得进木杰多的安排。他直接大手一挥,将木杰多发配到山洞,自己则和母亲娥怡、雪梅霸占了大船。木杰多当了几十年管家,自然懂得得势不饶人、失势要弯腰的道理,所以他没敢反抗,乖乖拿着被褥去了山洞。 深更半夜,木杰多那色心又蠢蠢欲动,脑海里满是娥怡的温柔模样,实在按捺不住,便偷偷出了洞,打算潜回大船,寻些快活。 可惜他打算了算盘,安克侠此刻当起了门卫,严格把守着大船。他一边专心练武,一边警惕地防范着四周。只见安克侠两只拳头萦绕着怪异的红气,一拳挥出,那粗壮的木树竟被轻易折断。木杰多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物,与武道高手打过交道,但如此厉害、充满诡异气息的拳气,他却是从未见过,心中不禁有些发怵。 “谁,给小爷滚出来。”安克侠察觉到动静,大喝一声,同时一掌斩去,好端端的几棵大树瞬间被拦腰斩断。 木杰多无奈,只得钻出灌木丛,指着安克侠怒喝道:“你疯了,想杀死老子吗?” “你杀了我父亲,你可以当作没事,我可永远忘不了。”安克侠双眼怒视着眼前的凶手,眼神里满是仇恨。 “你想怎样?”木杰多心中有些发慌,但仍强装镇定地问道。 安克侠恶狠狠地说:“当然是报仇,不过也不急于一时,这仇我会慢慢报。现在……” 此时,地上有一堆蚂蚁正忙碌地搬家。安克侠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坏主意。他猛地腾空跃起,一脚将木杰多狠狠踩在地上,然后伸手一抓,将蚂蚁和泥沙抓到掌中,少说也抓了几百只。 “你……你想干什么?”木杰多吓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当然是要喂你吃蚂蚁。”安克侠冷冷地说。 木杰多吓得紧紧捂住嘴,想要顽抗到底。可安克侠脚下力道极大,任木杰多怎么挣扎,也丝毫动弹不得。安克侠捏住他的鼻子,木杰多无法呼吸,只得张开嘴。安克侠毫不留情将手中的蚂蚁和泥沙一股脑灌进木杰多嘴里。 安克侠看着木杰多狼狈的样子,大笑着说:“好吃吗?很美味吧?” 说完,安克侠松开木杰多。木杰多拼命用手抠嘴,想把蚂蚁吐出来。 “明天我准备喂你吃蜈蚣。” “蜈蚣?”木杰多一想到那恐怖的画面,身子忍不住直哆嗦。 “还不滚,难道想多吃点蚂蚁吗?” 打发走木杰多后,安克侠便回到船舱睡觉。 刚才发生的一切,娥怡全都看在眼里。当安克侠砍出那凶猛的一掌时,她的心里竟莫名有些担心,生怕儿子伤了木杰多。 的确,木杰多杀了自己的丈夫,还侮辱过自己,但在这之后,木杰多对她却也是关怀备至。今晚,她早早便沐浴一番,穿上最漂亮的衣服,满心欢喜等着木杰多。看到儿子赶走木杰多,她心里不禁涌起一丝失落。 为何会这样呢?十七岁那年,她懵懵懂懂嫁给了安志全。可丈夫贵为一国之主,后宫女人众多,她不过是其中毫不起眼的一个。在她的记忆里,从没有哪个男人像木杰多这般,对她有着如此疯狂而热烈的渴望。这种独特的欲望,虽然有些变态,却让她内心深处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等安克侠睡去,娥怡悄然出门,朝着木杰多所在的山洞走去。她不知道的是,安克侠其实并没有睡着,而是悄悄跟在母亲身后。娥怡一进山洞,木杰多顿时心花怒放,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娥怡故作嗔怒地说:“放开我,你这混蛋,放开我。” “放个屁,老子想死你了,怎么舍得放开。”木杰多一边说着,一边吻向娥怡。 娥怡顿时气喘吁吁,满脸泛起红潮,身子软得如同泥一般。 “你,你以后……以后别和克侠吵闹了,只要你好好对他,我就一辈子和你好。”娥怡喘着气说道。 躲在洞口的安克侠听到这番话,如同遭了晴天霹雳,整个人跌坐于地。他满脸泪水,心中满是委屈。怎么会这样呢?自己的母亲居然爱上了杀父仇人!这简直就是一场荒谬至极的玩笑。 安克侠呆若木鸡,一个人沿着小路,脚步虚浮地朝着佛像走去。他一脚高,一脚低,口中不停地念叨着:“狗男女,我要杀了你们,狗男女,我要杀了你们,狗男女,我要杀了你们,狗男女,我要杀了你们。” 安克侠钻进佛像,坐在地上,默默地流泪。母亲十几年来在他心中树立的美好形象,此刻像镜子般碎了一地。他彻底失去了母亲,也失去了所有亲人。安克侠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从手到脚都是冰冰凉凉的。其实,他的身体并不冷,那彻骨的寒意,不过是源自内心的极度失望与心寒。 不知不觉间,安克侠沉沉睡去,他多么希望醒来之后,发现这一切都只是可怕的噩梦。 娥怡回到船上,不见儿子的踪影,顿时焦急万分,赶忙和大家一起四处寻找。 “那小子是不是又跑到佛像里面去了。”张天成猜测道。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木杰多一脸不耐烦,若不是看在娥怡的面子上,他才懒得费劲寻找。 几人因为杀过人,无法进入那光团,所以只能站在外面大声呼喊。 “克侠,你是不是在佛像里面?如果在就应一声,别让妈妈担心。”娥怡焦急地喊道。 听到母亲的喊叫,安克侠悠悠转醒。残酷的现实告诉他,这一切并非梦境,而是真实发生过。以前,每当听到母亲的声音,安克侠总会觉得温暖而柔软,可现在却只觉得那声音尖锐刺耳。亲眼看到母亲爱上杀父仇人,安克侠彻底乱了方寸,他只知道,母亲在他心中的美好形象,已经彻底崩塌了! 爱与恨,对于小小的安克侠来说,既简单得如同白纸,又复杂得好似一团乱麻。 “你是坏女人,你滚,我不要再见你了。”安克侠冲着外面大声喊道。 雪梅一脸严肃地说:“克侠,你怎么可以这样和妈妈说话。” “你们都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以后我就住在这里,永远都不出去了。”安克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娥怡赶忙劝说道:“乖孩子,快出来,跟妈妈回船上。” “臭小子,你能在里面躲一天两天,难道还能躲一年两年吗。”木杰多在一旁大声叫嚷道。 安克侠猛地打开门,走了出来。他指着母亲,愤怒地控诉道:“你是一个坏女人,居然跟仇敌睡觉,你就是个坏女人。” “你说什么?孩子,你在说什么胡话?”娥怡听到这话,吓得脸色惨白。 “狗男女,你们事我全都知道了,你就是一个又坏又贱的恶女人。”安克侠的情绪愈发激动,声音也愈发高亢。 娥怡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她心里明白,此刻越解释,恐怕只会让事情变得越乱。 木杰多骂道:“你这臭小子,怎么可以这样说你的亲生母亲!真是个不孝子。” 此刻的安克侠,眼神冰冷,不再像一个天真的小孩,而像一只被激怒的冷酷野兽。他三步并作两步,飞身一巴掌朝着木杰多狠狠扇去,这一巴掌力道十足,直接将木杰多打翻在地。木杰多吐出几颗牙齿,满嘴都是鲜血。 安克侠怒不可遏地吼道:“我要杀了你!”然后抓起一根树枝,往木杰多走去。木杰多吓得直往后爬,生怕安克侠一怒之下真要了他的命。 “住手,你快住手。” 娥怡见状,急忙冲了上去,抓住安克侠的右手。 安克侠愤怒地吼道:“滚开,你这贱女人。”手一扬,娥怡被甩开,摔倒在地,滚出了好几米远。 雪梅赶忙跑过去,扶起娥怡,指责道:“你疯了,这可是你亲娘。” “住嘴,她不配当我母亲。”安克侠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木杰多此刻胆子竟突然大了些,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喊道:“臭小子,你别怪你妈妈,有本事冲着我来。” 安克侠脸上露出一抹阴笑,冷冷地说:“姓木的,杀父淫母之仇不共戴天,不过我今天不杀你,我会天天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只见他左手一伸,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起两颗石子,朝着木杰多射去。两颗石子精准无比,一颗飞进木杰多的左眼,一颗钻入右眼。众人见状,满脸都是恐惧之色。谁能想到,小小年纪的安克侠,竟如此心狠手辣,实在让人害怕。 木杰多顿时痛得嗷嗷大叫起来:“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要变成瞎子了。医生,快去叫医生来救我!” 安克侠怒视着母亲,一步一步朝着她走去。 “你……你想干什么。”娥怡吓得连连后退,她以为儿子也要对自己的双眼下手。 “从今天开始,我们一刀两断,你不再是我母亲,我也不再是你儿子。”安克侠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他继续说:“我们的关系就像这根树枝,从此一刀两断。” 说着安克侠将树枝折断,扔在娥怡身上,头也不回走进光团,只留下一脸惊恐的众人,呆呆站在原地。 第5章 离开 在安克侠的世界里,仿佛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佛像内部,各类物件堆积。木桌、木椅、木床、木凳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只竹笼,里面养了一只野兔,给佛像内增添了几分生气。 腹中饥饿时,安克侠只需在山林间疾行一趟,便能收获一袋野果,运气好时还能猎回几只野猪。 到处都是野菜,随手采摘一些烹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若想吃鱼,那更好办,潜入海中捉上几条,无论是架在火上炙烤,还是煮成热气腾腾的火锅,都能大快朵颐。 戒灵戒灵堪称一位出色的老师,在它悉心指导下,安克侠的武功犹如离弦之箭,飞速精进。 每日早、中、晚,娥怡总会与雪梅前来送饭,然而安克侠却从未动过一口。为了避开母亲,他平日里尽量不外出,整日躲在佛像内潜心修炼。 即便偶尔外出,只要听到有人靠近,便会迅速离去,娥怡即便追赶,也只能望着背景叹息。 有一回,娥怡见安克侠在海边练武,忍不住悄悄靠近观看。安克侠有所察觉,立刻拔腿就跑。娥怡心急,奋力追赶,不慎从山坡滚落,小腿骨折。 “克侠,妈妈的腿折了,去叫雪梅过来。” 安克侠站在山坡之上,一言不发,内心似乎在激烈挣扎,犹豫着是否要伸出援手。最终,他还是转过身,朝着佛像的方向走去,对娥怡的请求置若罔闻。 娥怡不禁放声大哭。 ……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十年过去。 此时的安克侠,已然出落成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只见他身姿卓越,如仙人临世,稳稳立于水面之上。仅仅只是挥动一掌,水底的鱼儿便好似受到召唤,纷纷跃出海面。安克侠手掌轻轻一吸,鱼儿便排队钻进早已张开的袋子,不多时,袋子便被装得满满当当。 看到雪梅过来,安克侠主动打招呼道:“梅姐,你来了啊,这袋鱼你提回去吃吧。” “你今天晚上可以来吃饭吗?今天我和张天成那傻子结婚,给姐姐一个面子,来吃顿饭。顺便看看你妈妈。”雪梅央求道。 “好的。” 雪梅一脸错愕。以前她苦劝无数次,安克侠都未曾答应,今日竟这般爽快应了下来。 望着安克侠远去的背影,雪梅大声提醒道:“晚上一定要来哦!” 听说儿子要来吃饭,娥怡满心欢喜,心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天色渐暗,饭菜已然备好,只等安克侠到了便可开席。这本是张天成和雪梅大喜的日子,可此刻安克侠却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安克侠却迟迟未现身。 瞎眼的木杰多怒不可遏,骂道:“这臭小子摆什么谱,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来?天成,要不你去叫一声,来就来,不来就不来,总得给个准话。” 娥怡在门口来回踱步,坐立难安,满心焦虑。 “还是再等等吧。”雪梅轻声说。 张天成倒是沉稳,不紧不慢道:“既然老婆发话,那就听老婆的,再等等,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 终于,安克侠来了,他并未食言。看他模样,心情似乎格外不错,嘴里还哼着小曲。娥怡喜极而泣,泪水夺眶而出。但今天是个喜庆日子,落泪终究不妥,她赶忙擦干眼泪。 “侠儿。” “妈,好久不见。”安克侠亲热地唤道。 众人面面相觑,都对安克侠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感到诧异,不明白这小子究竟是怎么了! 安克侠走上前,拥抱母亲,笑着说:“十年不见,老妈的白头发多了好多啊。各位好,梅姐姐好,天成哥好,还有那瞎子,你也好。” 他这态度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尤其是木杰多,心里直发怵。这十年来,他在安克侠手里可是吃了不少苦头,不是被马蜂蛰得满头包,就是被蛇咬得狼狈不堪。 “妈,进去吃饭吧,外面风大!” 众人围坐一桌,一时间,其乐融融,推杯换盏间,欢声笑语不断。往昔的伤痛无人提及,过去的旧事也无人触碰。 娥怡夹了一只猪蹄递到安克侠面前,说道:“克侠,这是你天成叔喂的猪,很补的,来,把这猪蹄吃了!” 安克侠接过猪蹄,说道:“谢谢妈!” 安克侠一边吃,一边说道:“妈,你都快四十五了,张大哥和雪梅姐也都三十多了,瞎子,你应该也快五十了吧。不知不觉,该老的都老了。” “是啊,你也长大了。”娥怡心中满是暖意。 安克侠一边吃饭一边说:“这十年来,没有一条船经过,没有一个人光顾这里。不过对你们来说,住在岛上总比在海上漂泊要好。我今天是来道别的,我要走了,你们把这船腾给我,我一个人离开这里。” 娥怡心中一紧,不禁叹了口气,说道:“原来你是来道别的。妈妈都四十五了,你就不能多陪几年,等我百年之后再走吗?” “你可以跟我一起走,不过,姓木的必须留下。” 语气很凌厉,显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瞎子木杰多哼了一声道:“就算你请我一起走,我也不走。我们当初在海上飘荡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有吃有住的小岛。现在要是离开,谁能保证我们能回到东洲?要是走不出落魔海,谁又能保证我们还能再找到一个小岛?与其在海上漂泊不定,不如就在这岛上安度晚年,了此一生。” 张天成握住雪梅的手,一脸诚恳道:“我和雪梅已经想好了,既然结为夫妻,往后便同生共死。我们在一起三年了,至今也没有孩子,这辈子估计是没指望了。既然没有儿女,在这里终老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要是以后能碰到船队,再跟着离开也不迟。” 看来木杰多、张天成和雪梅都已拿定主意,相较于前途未卜的海上旅程,他们更愿意在这荒岛上安稳度日,继续等待,说不定哪天就能遇到路过的船队。唯有娥怡犹豫不决,纠结不已。 “妈,你要不要跟我走?” “我……”娥怡面有难色。 木杰多说道:“娥妹,你别管我这瞎子,要是想跟着儿子走,我绝不阻拦,你要是想留下,我当然更是欢喜。无论你做怎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 很明显,娥怡陷入了两难境地。 安克侠抓了一把豆子放在桌上,说道:“既然老妈做不了决定,那就让我帮你做决定吧。这些豆子如果是单数,你就留下,如果是双数,就跟我一起走。怎么样?” “行吧。”娥怡无奈地应道。 安克侠只是轻轻用手掌在桌上拂过,那些豆子便整整齐齐排列开来,犹如列队的士兵一般。 “单数,也好,留下也好,反正落魔海十分危险,我武功高强,不怕。你可不一样。”安克侠站起身,叮嘱道:“老妈,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下,我明天一早就离开。” 第6章 阻拦 清晨,安克侠孤身一人,开启新旅程。 娥怡满脸不舍,伫立在海边相送,她眼眶泛红,心里清楚,这或许是母子俩最后一次见面了。 船帆已然升起,船朝着随意选定的方向渐行渐远,小岛慢慢消失在视线之中。 这十年来,安克侠的心早已变得无比坚硬,除了母亲,这小岛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为什么要回东洲?仅仅是为了兑现对老和尚的承诺吗?安克侠微微皱眉,暗自思忖,是,却又不完全是。是想回到东洲,光复安朝吗?以前是,现在变了。成为更强大的武者,延长寿命,比夺回权位更重要。 在落魔海漂流,最大的障碍是迷雾,更糟糕的是难辨别方向,而且海域极其宽广,漂个十年八年甚至几十年上百年,都未必能走出去。 注视着古怪海域,安克侠一脸无奈:“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将好好的海洋变成这种模样。” 安克侠腾空而起,想试着飞一飞。可每上升一米,无形压力便增大一分,飞行时消耗的源气也更多。最终,安克侠只飞了不到一公里,便累得气喘吁吁,只得落回船上。 既然如此,只能跟着船慢慢走了。反正虚库里准备了足够多的食物,要是实在没办法,还可以打鱼吃,所以船行得快也好,慢也罢,都无关紧要。 之所以不急,还有一个原因,有了源戒,寿命会延长,他现在已经是超态武者,预计寿命达到200岁。日后修为提升,寿命还能延长,所以即使在海上耽搁几十年,也不是什么大事。 来到佛光岛,得到戒指,这已然是莫大幸运,安克侠坚信好运还会持续下去。所以,他每日只是杀鱼、游泳、练功,在茫茫大海中随性飘荡。 …… 这一天,海上风浪陡然变大,没过多久,天色便暗了下来,海面上竟冒出几百个漩涡!这一幕,安克侠曾经见过,那时他才十岁,如今再次遇见,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兴奋,他大喊道:“别以为这点小困难就能吓倒我?” 只见他稳稳立在杆端,全身被红气笼罩,那红气如同潺潺水流,迅速流向整个船身。船开始加速,越来越快,迎风破浪朝着漩涡冲了过去。漩涡虽多,却留出一条狭窄的水路,勉强可供行船,只是危险至极。尽管如此,却难不倒安克侠,没过多久,大船便成功从漩涡之间穿越,安克侠不禁得意起来。 “我还真是个不错的水手。”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一个巨浪猛地打来,船瞬间侧翻,若不及时施救,必将被吸入漩涡,被水流碾碎。安克侠脸色一凛,迅速跳到巨浪之间,而后借力弹起,双掌奋力向船身推去,掌气力大无比,竟奇迹般地将船身推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船头直直冲向正前方一个巨大漩涡。浪头扑来,犹如泰山压顶,足有百米之高。安克侠眼神一凝,再次弹起,踏上浪头,脚下源气瞬间爆炸,硬生生将浪头炸开。他借着这股弹力迅速返回,双手再次推动船身,使得整个船体急速转弯九十度。 待成功穿过漩涡阵,眼前却是一片碧海蓝天,风平浪静。安克侠眉头紧皱,总觉这漩涡十分怪异,他凭借着记忆,将一个个漩涡在脑海中勾勒出来,仔细思索后,更是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原来,这几百个漩涡的排列并非杂乱无章,而是组成了一个图形,确切地说,是一个箭头! 安克侠喃喃自语道:“箭头?自然形成的漩涡绝不可能如此有规律,难道是人为的?箭头所指的方向是东洲吗?如果是指向东洲,那就意味着布下这漩涡阵的人知道我要回东洲,他可能是在给我指路?当然,那人也有可能是不想让我去东洲,所以故意将我引向别的地方。不管了,我就照着箭头的方向走走看,若是走不出落魔海,到时再换个方向便是。” 才一个多小时,海面又是迷雾漫天,波浪凶猛。 安克侠倒也不着急,在船上悠然地烤起鱼来,脸上带着惬意的神情,继续享受着孤独时光。然而,烧烤还没来得及吃,海底突然喷出一根水柱,一下子将船顶到半空中,距离海面足有百米之高。 “这又是在搞什么名堂?当初来的时候可没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儿。”他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嘟囔着。 安克侠神色镇定,坐在船上,源气从体内溢出,穿过船身,向后猛喷。这小子莫不是疯了,不怕船从水柱上掉落?果然,船掉了下去,安克侠来了个完美的跳水动作,稳稳站在了海面上。他以掌指天,掌心喷出强大气流,稳稳接住大船,让船安全落水。这一手操作堪称漂亮,就连安克侠自己都忍不住暗自佩服自己,嘴角露出一丝自得的微笑。 可当他刚飞到船上,准备继续踏上征程时,船底又生出一根水柱,再次将船顶到了天上。紧接着,水柱开始结冰,将船牢牢冻住,海水顺着水柱自下往上爬,像爬山虎一样,涌入船内,瞬间将整个大船变成冰块。 安克侠摇摇头,望着天空,满脸愤怒,大声吼道:“既然你不让我坐船,那我就不要这破船了!” 这船确实破旧不堪,如果不是张天成平日里缝缝补补、精心维护,早就散架了。 安克侠从虚库中拿出一块自制冲浪板,丢在水上,然后踩着冲浪板极速前行。海面上一道又一道水柱不断升起,只要水面稍有变化,安克侠便迅速调整方向,再多的水柱也无法阻拦他。回头望去,冰柱快速解冻,木船从百米高空坠落海面,碎成无数块。 在海上滑行几十公里后,前方升起一道冰墙,宛如一座巍峨的冰山,挡住了他的去路。紧接着,砰砰砰几声,更多的冰墙接连升起,足有几百道,每道冰墙都长达几百米,将安克侠团团包围。 安克侠愤怒地喊道:“你越是阻拦我,就越是证明我走的方向是正确的。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说罢,红色气流从安克侠的双脚喷出,如同火箭的尾焰一般,将他推向空中,他施展的正是飞行技法。 戴上戒指,只要力量速度增强,便进入常态境界。若能悬浮空中,便是进入超态,而学习飞行技法,至少需要达到超态五重境界。 然而,飞行太耗源气,才飞了不到一公里,安克侠便如断线风筝,掉落海面。 这时,空中传来一个声音:“不错,进入落魔海十年,便已成为超戒者,还能飞行,确实了不起。”声音中带着几分赞赏。 安克侠一脸警惕,大声问道:“我就觉得奇怪,这海也太离谱了,原来真的有人在背后操纵。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阻拦我?”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实力是否担得起重任!”声音显得有些神秘。 “什么狗屁重任,快说,为什么要拦我?”安克侠不耐烦地催促道。 “说我阻拦你,可真是冤枉我了。你闯过了漩涡阵,我给你指明东去的方向,这分明是在帮你。”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你到底是谁?”安克侠追问道。 “说起来,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声音悠悠说道。 有过一面之缘?自从进入落魔海,安克侠见过的人就那几个,难道是在东洲时见过的人。 “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可多了去了。”安克侠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 第7章 和尚 话音刚落,一人从海底缓缓升起,双手合十,竟然是那位赠送戒指的老和尚。 安克侠满脸疑惑,皱着眉头问道:“老和尚,你让我帮你把源石送到东洲大陆,现在又跑出来阻拦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耍我吗?” 老和尚一脸慈祥道:“我已经在佛光岛上等了18年,总算等来了你。我希望你将源石送到东洲,让它造福东洲人,莫要为祸天下,能扛下这份责任的人,必须拥有强大实力。今天你若能穿过我设置的障碍,便证明你有这份实力。” “什么责任不责任的,我不懂。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安克侠指着和尚,大声道:“今天你这关卡,我是闯定了,来吧。” 安克侠昂着头,话语中既有自信,又带着几分自大,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飞天术极为消耗源气,你在落魔海上最多能飞5分钟,这已经是极限了。”老和尚微笑着说道。 “5分钟足够我飞出这圆环阵了。”安克侠自信满满地说道。 “真的吗?那我倒要好好看看,现在你就开始飞吧。”老和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安克侠却不知道,阻拦他的可不只有老和尚一人,还有水面之下的一个个法阵,正是这些古怪阵法在海上制造出诸多诡异景象。 安克侠说飞就飞,他踩着圆印,在海面上飞行起来。刚开始时,速度极快,可没过多久,速度便逐渐慢了下来,原来是源气不足,后劲乏力。 老和尚存心刁难,安克侠每飞过一道冰墙,前面就会立刻生出一道新的冰墙,仿佛无穷无尽。而且,这些冰墙还能快速移动。 安克侠奋力闯了半天,最后精疲力竭,不得不降落在海面上,他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疲惫。 对于戴戒者而言,只要持续修炼,飞行并非难事。学习小登天术,便能在空中结出圆印,踩着圆印飞行,飞行速度取决于个人修为,最快时速可达300公里。 若想飞得更快,就得学习大周天术,施展此术时,人如利箭,两脚结印,圆印向后喷出源气,时速最高可达2000公里。 安克侠如今已经熟练掌握小登天术,大周天术也略有涉猎,只是速度还不够快。 “你不是本事很大吗?怎么不飞了?”老和尚嘲笑道。 “你这是耍赖!我明明早就飞出来了,你又变出无数冰墙,这游戏还怎么玩?” 老和尚厚着脸皮哈哈一笑:“要是不高兴,你可以不玩,老衲又不会逼你。只要把戒指、源石交还给我,我马上送你回佛光岛,从此以后,你就在那海岛上安度余生,怎么样?老衲够仁慈吧。” “不好意思,我这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我一定会冲破这冰墙阵的。”安克侠咬着牙,坚定说道。 “冰墙阵?哈哈,这名字起得不错。”老和尚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海面又出现新状况,一根根火柱从海中窜出,和冰墙一样,这些火柱也在快速移动。 安克侠瞪大眼睛,骂道:“姥姥的,现在又搞出个火柱追杀阵。” 火柱阵像火网一样连成一体,不仅围住了安克侠,还困住了不少大鱼。鱼儿纷纷跳出水面,安克侠看准时机,抓住一条最大的,放在火上烤了起来。不一会儿,鱼就被烤得焦黄。 安克侠咬了几口,大声称赞道:“不错不错,就是缺些调料。老和尚,你要不要来尝尝?”他脸上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老衲身为和尚,若是开了荤戒,那罪过可就大了。”老和尚一本正经地说道。 “行了,别装了。你现在连杀戒都开了,还在乎什么荤戒,少在这儿假惺惺的。”安克侠一边吃,一边和老和尚闲聊,“老和尚,你这火是怎么弄出来的?在海水里生出火柱,真是厉害。” “小手段而已,不值一提。”老和尚微微摇头,谦逊地说道。 安克侠接着问道:“说说呗,让我长点见识?” “用化境功法分解水,然后再点燃。”老和尚随口解释一句。 没过多久,安克侠周边一公里范围内的海水竟然都被煮沸了,鱼儿死伤无数。 “刚才还说自己是得道高僧,转眼就造了这么多杀孽。我呢,也不逃了,倒想看看你如何将这汪洋大海全都煮沸。” 老和尚笑着挑衅道:“小施主就别操心我了,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你能坚持几天不睡觉。一天、一月,还是一年?” “我怎么就不能睡觉了?待会儿我就睡给你看,让你见识见识。”安克侠不服气地说道。 老和尚手指轻轻一摇,火焰竟如炮弹一般贴着水面射向安克侠。 “这样小施主还能睡得着吗?”老和尚带着一丝戏谑的口吻问道。 安克侠摸了摸下巴,淡定道:“老和尚,你到底修的什么佛,念的什么经?念的是磨人经吗?这么喜欢害人? “老衲念的是救世救苦本愿经。” 安克侠坐在滑板上,歪着头道:“和尚,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问题?”老和尚好奇地问道。 “你本事这么高强,为什么自己不去送源石,非要让我给你送?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安克侠满脸疑惑地问道。 老和尚从怀里掏出一枚硬币。 “真要说原因,有两个。“ “哪两个,说来听听。” 老和尚道:“第一,我这人有个毛病,遇到麻烦事,要是左右为难,无法抉择,就会用抛硬币的方式来决定。十多年前,老衲也很纠结,不知道是自己送,还是让闯荡落魔海的人送。最后我决定用抛硬币的方式来决定,如果正面是字,就自己送,如果是人头,就让别人送。” 老和尚一脸认真,似乎没有开玩笑。 安克侠批评道:“还真是儿戏!那第二个原因呢?” “要将源石送到东洲,对我来说是再容易不过的小事。不过源石将会改变东洲人的命运,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以前将源石送到其它几洲时,必然会引起争夺,死者以十万百万计。老衲不愿意背负这份因果,便让你来背。现在你已经拥有一定实力,希望你能帮助东洲顺利过渡到源戒时代。” 安克侠听后越发哭笑不得,还真是“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这老和尚修的怕不是杀人佛、念的杀人经吧!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老和尚突的又说。 “还有?那第三个原因是什么?” 老和尚手一拂,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光影立方体,里面显示出星空、星辰。 “知道这是什么吗?” 安克侠道:“废话,不就是宇宙吗。” “不错。宇宙中有很多源石,为了防止源石过度集中,所以我们需要将源石送到特定地方。” 安克侠连连点头:“也就是说,是戒神让你将源石送到东洲?” “不是让老衲送,是让天夏帝国送到东洲。” 安克侠疑惑道:“难道说,之所以让我送源石,也是戒神安排的?” “是的!” “为什么是我?” 老和尚道:“因为你善良。” 安克侠听了一愣,然后扑哧大笑,笑得前后摇摆:“善良?戒神觉得我善良?我不知道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戒神大人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也不知道,总之小施主将源石送到东洲,便算是完成任务了” 蓝度天道:“好吧,既然答应了你,肯定不辱使命。” 天色渐渐暗下来,又下起了大雨。然而,这凶猛的雨水却怎么也浇不灭熊熊燃烧的烈火。 安克侠坐在滑板上,摆出打坐的姿势,闭眼开始睡觉。 老和尚心里有些不爽,一道道火弹朝着安克侠轰了过去,刚开始是一枚,接着变成十枚、百枚。可安克侠睡得十分深沉,丝毫不受影响,屁股下的滑板精准避开轰击。 老和尚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他心道:“这小子确实天赋异禀,五官感觉如此敏锐,仅仅凭借肉体神经反射就能避开火弹。算了,就让他通过吧。希望他带给东洲的是幸运,不是杀戮。” 随后老和尚踩着海水,向迷雾中走去。 安克侠睁开眼,目送他离去,挥手喊道:“老和尚,后会有期!” 一个声音远远传来:“我不叫老和尚,我叫怀信。” 海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安克侠一个人静静躺在冲浪板上睡觉。源气环绕在他身边,宛如母亲温柔地抱着婴儿,守护着他安然入眠。 清晨,安克侠悠悠醒来,水有一道红光箭头,指向远处。 “肯定是老和尚在指引我方向,不管了,跟着箭头走吧” 几个小时后,安克侠终于走出迷雾,进入一片碧蓝海域,又划了半天,终于看到大陆,那便是东洲了。 “哈哈,终于走出来了!”他兴奋地大喊大叫。 当初离开东洲大陆时,安克侠才10岁,那时安朝灭亡,庆朝建立。转眼间,10年过去了,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未来的路该如何走?安克侠感到迷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彷徨。老和尚只是说将源石带到东洲,可接下来如何处置,他却没有交待? “走一步算一步吧,先把各地的美食吃个遍再说。” 第8章 吃白食 安克侠腹中辘辘,实实在在感受到饥饿的侵袭。他心中暗自思忖,要不索性冒点小险,寻一家奢华气派的饭店,吃一顿白食?反正那些豪华饭店财大气粗,先欠下饭钱,想来后果也不至于太过严重。 这般想着,安克侠当即便付诸行动。 进入饭店,安克侠相中一处视野绝佳、风水上乘的景观座位,随后大手一挥,点了满满一桌菜肴,还不忘点上一壶美酒。他一边悠然小酌,一边狼吞虎咽,同时惬意地欣赏着窗外小城的秀丽风景。 酒足饭饱之后,安克侠神态自若地唤来侍者,理直气壮道:“兄弟,我眼下没钱,这顿饭钱先欠着,日后必定归还。” 好家伙,吃白食竟还吃出了一副金主的派头! 那年轻侍者虽说年纪不大,却也见多识广,这般白吃白喝的无赖行径,他已领教多次。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置?按照惯例,得先狠狠揍上一顿,直打得对方骨头与皮肉分离,灵魂脱离肉体,接着再将他身上能搜刮的东西统统拿走。 这就完事了?当然没有。还要丢给他一块抹布,让他擦上几个月地板,或是去清洗厕所,又或者在厨房洗碗刷盘子。 总之,损失多少就弥补回来。 话音刚落,几名手持木棍的大汉迅速跑过来,将安克侠团团围住,旋即噼里啪啦地一顿猛揍。然而,十分钟过去,安克侠依旧稳稳站在原地,根本不还手,嘴上不停说着:“你们开这么大的饭店,我不过就欠了一顿饭钱,何必下此狠手?要是把我打残废了,我拿什么赚钱还你们?做人呐,还是要大气些,得饶人处且饶人。” 很显然,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并未起到任何作用。 “给我往死里打!”一名中年男子高声发号施令,看样子他在这饭店里颇有几分地位。 一时间,饭店里的客人似乎觉得打人比吃饭更具吸引力,纷纷放下手中碗筷,期待着能看到一场血流成河的混乱。只可惜,区区木棍根本伤不到安克侠分毫。几名大汉足足打了半个小时,不仅没能战胜对手,反倒折损了几根不值钱的木棍。 “打够了没?要是打够了,我可就走了。”安克侠一脸认真地问道,“放心,欠你们的钱,我肯定会还。” 实力雄厚就是这般霸气,哪怕是挨打,都能挨得如此洒脱。 难道这人世间当真如此无情无义?当然不是。瞧,一个浑身散发着浓烈酒气的酒鬼晃晃悠悠走了进来,他满脸的胡子如同肆意疯长的野草,和乞丐差不多。 这酒鬼先生并非什么富豪,而是实打实的穷人,他是一家小武馆的馆主。如今,小武馆早已破产,很快就会被政府取消经营资格,然后便可关门大吉了。 小武馆没有未来,这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并非什么秘密。 武馆如今一个学生都没有,只剩下这位光杆馆主,又何谈未来?虽说这酒鬼先生穷困潦倒,但身上依旧残留着几分英雄气概。 “这小伙子的饭钱,我替他付了。”酒鬼馆主开口说道。 安克侠扫了那酒鬼一眼,说道:“欠的钱,改天还你。”居然连谢谢也不说,既然说要还,那还谢什么? “小伙子,我看你身体健壮,这么多人打了半天,居然没受伤。这样,你拜我为师,加入我们武馆,如何?”馆主提出条件。 “行,成交!”安克侠爽快应下。 洒鬼看他答应得如此爽快,一时愣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大笑道:“好,只要有你加入,我们便不用关门了。” 安克侠心中却是暗想:“就你那点三脚猫的武功,还想当我的师傅?” 对了,这位馆主名叫杨霸天,是扬名武馆的馆主,人虽然侠义,却取一个恶霸风格的名字。 约莫三个月前,扬名武馆的最后一名弟子经过深思熟虑,最终选择离开。按照规定,若一个月内武馆仍招不到新弟子,便会被除名。 杨霸天瞧着安克侠皮糙肉厚,觉得是根好苗子,便想将他收入门下,如此一来,便能让摇摇欲坠的武馆再支撑一段时间。而安克侠身无分文,与流浪街头的乞丐无异,既然有人愿意收留,那就先跟着混几天。 正准备离开饭馆,一名年轻人走进来,递上一封请帖,交到杨霸天手中。 “新市长邀请杨馆主赴宴。”年轻人说道。 “现在吗?可我已经吃过饭了。”杨霸天道。 “抱歉,本来我们以为扬名武馆肯定倒闭,所以没有邀请您。不过新市长说了,杨馆主也是一方名人,还是要请的。” 杨霸天挠挠头:“你小子倒是直肠子,算了,既然是新市长邀请,那就走一趟吧。” 安克侠一愣,他刚刚白吃一顿,怎么又要去吃饭?虽说之前漂泊海岛的日子里,肠胃确实受尽委屈,但也不能这般毫无节制。本不想去,可一想,不去也没别的地方闲逛,便跟在杨霸天身后,来到了一间更为豪华、更为奢侈、规模宏大的酒店。 很快,安克侠便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黑名会在黑道上声名赫赫,明天,黑名会的九位堂主打算在这家酒店聚餐,商议黑道发展大事。 清安市新市长刚刚上任,见黑道大哥们如此明目张胆,光天化日之下在地标酒店招摇过市,实在是有伤风化,更是对庆国政府的公然藐视。于是,新市长决定自掏腰包,宴请当地几十家武馆馆主,期望他们能挺身而出,维护正义。 新市长林正明长相虽说不太出众,但家中财力雄厚。他开出诱人条件:九名堂主,一条手臂50万元。 几桌美食被武馆的英雄好汉吃得一干二净,可最终回报却是零,竟没有一位馆主敢站出来维护正义。 有些馆主嘴上说得义愤填膺,强烈谴责黑名会欺行霸市、欺男霸女,堪称人民公敌。可真到了要派人行动的时候,他们却纷纷退缩,不是说自己腰酸腿疼要闭关修炼,就是说暂时不便出手。 真正签名参加行动的只有一人——扬名武馆新入门弟子安克侠。 林正明并不清楚扬名武馆是何等级别,更不了解这安克侠是哪路英雄。不过好歹有一个人响应,总算给林正明稚气的脸蛋添了些光彩。 林正明向安克侠拱手,道:“小兄弟,我代表清安市民感谢你,希望你届时能将黑社会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一定一定。”安克侠随便敷衍几句,随即问道,“一条手臂五十万,市长可不要食言。” “那是自然。”林正明拍着胸脯保证。 “这里的剩饭剩菜,我能打包带回去吗?” “当然可以。” 第9章 名动天下 晚上,杨霸天带着安克侠参观武馆。那不过是一栋四处漏风的破房子,外加一座破败杂乱的院子。虽说房子和院子面积不小,想必当年也曾风光无限,可如今却摇摇欲坠。 吃着打包回来的剩菜,杨霸天苦口婆心劝说安克侠,让他不要去顶撞黑名会。毕竟,黑名会的九位堂主都是黑道上的狠角色,让安克侠去对付他们,无疑是羊入虎口。 可安克侠充耳不闻,一再说:“九个小杂毛,不足挂耻。” 杨霸天心想着天一亮就将安克侠送走,一来能救他一命,积点阴德,二来也免得给自己招来灾祸。 然而,天一亮,安克侠便走了,面上毫无惧色,还说赚了奖金定会分杨霸天一份。 杨霸天无奈,只得摇头叹气,目送他离去,随后收拾行囊,躲到别处去了。 黑名会那边早就得知新市长想要匡扶正义,也知道武馆无人响应,唯有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安克侠,竟敢公然叫板。他们心想,这人骨头怕是有些特殊,脑袋更是异于常人,否则怎会做出这般愚蠢的决定。 宴会当天,黑名会摆足了阵势,不仅铺上红地毯,还召集了几百名黑道弟子,整齐站在街边,恭迎九位带头大哥前往酒店,共商大事。 后面的故事,便无需赘述了。 安克侠凭借着非凡身手,三拳两脚,不过片刻之间,便将那几百名黑道弟子打倒在街边,哭爹喊娘。至于那九位倒霉的堂主,十八条手臂,全都被安克侠干净利落地砍下。当安克侠拿着袋子,提着那血淋淋的手臂,来到清安府大楼领取赏金时,就连市长大人见了都吓得浑身直哆嗦。 一夜之间,安克侠独闯龙潭的消息传遍整个东洲。虽说这消息未能惊天动地,却也足以让三国武者为之震动! 离开清安之前,安克侠再次来到当初吃白食的那家饭店。他大大方方地吃了一顿,而后掏出钱准备结账。可此时,饭店里的人却吓得连收钱的勇气都没有了。 平静的江湖、安稳的庆国,陡然间掀起层层风浪。这浪,是他人肆意弄潮;而那风,却是安克侠悄然吹起。 …… 千重院内,十多人正围坐在一起开会。庆朝的战力,向来有两大支撑,其一是这千重院,其二便是军部。平日里,对付几个黑社会团伙,本算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新闻。可此次却截然不同,真正引人瞩目的,是那令人咋舌的击杀时间。 安克侠,单枪匹马,一举击杀 9名堂主,打伤142名黑名会弟子,而这一切,前后总计只耗时 3分钟。 千重院院长穆修一脸老气横秋,浑身透着股穷酸样,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开口问道:“你们当中,有谁能在 3分钟内击倒这么多的人?”穆修一边说,一便拿着牙签剔牙。 副院长戴宾客、宫挺闻言,全都摇头。宫挺皱着眉头,神色凝重说道:“即便允许破坏建筑,也准许出现附带伤亡,想要在 3分钟内做到这等事,也是困难重重。”戴宾客微微颔首,认同道:“普通武者断然不可能达成,除非……是戴戒者。” 当“戴戒者”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在场众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在东洲大陆,有关戴戒者的信息,那可是绝对的机密。整个庆王朝,仅有约二十位戴戒者,分别来自皇室、千重院、军部。 那些戒指,都是从遗迹中挖掘而出,或者是落魔海闯荡者带来的,整个大陆,对于神秘戒指的使用知道并不多,至于戒指的来历,那就更不懂了。除了庆国所拥有的二十枚,多罗、阿塔两国也有一些。 知道戒指的人都明白,戴戒者虽然可以增强肉身,可一旦杀害普通人,戒能力便会随之丧失,所以,无论面临何种战斗,不到万不得已,三国都不会轻易让戴戒者出面,这已然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安克侠,虽说修为已然极高,可到底还是太过天真。他满心以为,这戒指的秘密唯有自己知晓,也天真地认为,只有自己才拥有这般神奇的戒能力。殊不知,这一错误认知,险些让他丢了性命! 戴宾客眉头紧锁,神色忧虑,缓缓说道:“听说此次出手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就算是千载难逢的不世天才,要修炼到这般境界,少说也得耗费 15年光阴。难道这小伙子 6、7岁时便已拿到源戒?可这戒指究竟从何而来?难道是机缘巧合,从古遗迹中偶然寻得。倘若这小伙子真从 6、7岁便开始修炼,那过去的 15年为何一直毫无动静,直至今日才突然崭露头角?实在是令人费解。要么是他蓄意隐藏自身能力,要么便是长久以来远离尘世喧嚣,与世无争。既然都隐藏了 15年,如今又为何如此高调招摇?” 戴宾客抛出一连串问题,也不知是问别人,还是问他自己。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暂且别想了。”宫挺提议道,“我们不如直接将这小子抓来审讯一番,一问之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要是他手里有更多戒指,那就更好了。” 千重院的戒指,只有院长、副院长和五位堂主拥有,共八枚,还有二枚备用收藏。每当几位戴戒者退位或者战死,戒指会转交给接班人。 “我看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为好。若要接近,也得暗中悄悄进行。”戴宾客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扶手,继续道,“抓他并非难事,关键是要弄清楚戒指究竟是怎么来的?他手中到底有多少戒指?是否仅有一枚?倘若他还有其他戒指,那我们就必须从长计议,想尽办法将戒指弄到手,查问戒指是在哪里发现的,绝不能让多罗、阿塔两国抢了先。” 与此同时,在多罗和阿塔,有关安克侠的讨论也在热烈展开。 而此时的安克侠,浑然不知自己已然被东洲大陆最强的武者们盯上,他尽情挥霍,遍尝美食。 三国高手已然出去,暗中追踪他的行迹。千重院副院长戴宾客主动请缨,阿塔那边派出了蓝点武团团长蓝森,多罗则是神王团四大座师之一的金废兵。 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一场围绕着安克侠与神秘戒指的风暴,正悄然酝酿。 第10章 飞奔 似乎是睡足了,大半夜的安克侠毫无睡意,径直来到锦市最为繁华的地段,悠然自得逛起街来。他一会品尝街边特色零食,一会儿追逐着路边的美丽女子,一边饶有兴致地猜起悬挂的灯谜,一会儿又驻足聆听那婉转悠扬的戏曲唱腔,甚至还抽空去澡堂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而在暗处,三大高手哪有这般闲情逸致,他们只能强耐着性子,压着脾气,紧紧跟在安克侠身后。 安克侠出门没多久,便敏锐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了。安克侠心想:“是谁呢?气息如此微弱,却又真切存在。莫不是黑名会的余孽?究竟来了几人?至少两个,说不定是三个,或者更多。他们是一伙的吗?” 安克侠一边暗自思忖,一边继续前行,手上还不忘往嘴里塞着零食,眼睛滴溜溜四处张望。 他每迈出一步,脚上便悄然散发出一圈源气,如涟漪般朝着远方扩散。这源气极为特殊,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即便是戴戒者,也只有开启源气眼才能有所发现。 就在源气四溢的瞬间,戴宾客、蓝森、金废兵三人立刻有所感应,他们赶忙压制自身气息,以防被安克侠窥测到。 戴宾客心中暗自惊叹:“好雄浑的源气,这小子果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与此同时,同样的念头也在蓝森和金废兵心中闪过。他们深知,若想继续追踪,往后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与安克侠保持更远距离。 安克侠知道跟踪者皆是高手后,内心反倒涌起一阵兴奋。他修习源气已有十多年,却从未与真正的强者交过手,今日机缘巧合,倒是个绝佳的机会,既能试探自己的实力深浅,也能窥探对手的虚实。 安克侠有意选择了一条狭窄小巷,慢悠悠踱步其中。巷子里行人寥寥,空间逼仄,给跟踪者带来不小的困难。 跟踪者若选择在屋顶潜行,虽能保持一定距离,却更难隐匿气息,毕竟屋顶之上缺乏凡人气息的干扰,安克侠的圆式更容易捕捉到他们的行踪。 倘若安克侠只是普通高手,来者尚可选择平行相隔的小巷迂回跟踪,但安克侠实力如此强劲,用这种方法极有可能跟丢目标。 安克侠突然朗声道:“几位都是高手,既然有缘在此相遇,不如切磋切磋。” 话音刚落,四条身影在夜色中闪电般疾驰,他们飞速穿过街道,轻盈跃上房顶,继而沿着河岸一闪而过,转瞬便没入茂密的丛林之中。 借着树木与岩石的助力,四人迅速爬上山顶。此时,天空高悬着一轮明月,洒下银白光辉,众人稳稳地站在树尖之上。 “你们是黑名会派来的吗?”安克侠率先开口问道。 蓝森解释道:“黑名会?那可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他们邪恶,我们正义;他们黑暗,我们光明。” “原来不是黑名会的人啊,有点失望。” 金废兵问:“小伙子,你身手如此了得,究竟出自哪门哪派?” “我无门无派。倘若你们有意收留,我倒是可以考虑投靠。”安克侠随意回应道。 戴宾客紧接着追问:“既然无门无派,那你这一身超凡的本事又是从何处学来的?” “我说过无门无派,你们却硬是不信,如此一来,这话题可就聊不下去了。我之所以愿意浪费时间与你们交谈,主要是看你们速度尚可,故而对你们多了几分敬重,否则早就懒得搭理了。” 戴宾客道:“小伙子,我们先自我介绍一番如何?” “可以,你们先来。” “我叫蓝森,是蓝点武团的团长。那位是多罗神王团四大首座师之一的金废兵,旁边这位则是千重院副院长戴宾客。小伙子,你呢?”蓝森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安克侠。 “我是安朝皇室后裔安克侠。十多年前,我随父亲安志全出海,不幸误入落魔海,几天前才归来。” 戴宾客皱眉道:“安志全?” 安克侠道:“你们没听说过吗?” 三人不约而同道:“当然听说过,当年你父亲的事,三国恐怕无人不知。” 安克侠扭扭腰,道:“好了,我准备提速了,希望你们三位还能跟得上。” 安克侠已经知道,这几人和自己一样,都是戴戒者。他微微蹲下身,周身源气暴涨,四周挺拔的树木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压弯,随后安克侠高高弹飞,流星一般向远处飞去。 三条身影如离弦之箭,紧紧跟上,生怕落后半点。 这一次,安克侠的走位堪称神鬼莫测,频繁做出九十度急转弯,甚至不时折返跑。如此一来,跟随者可就吃尽了苦头,在高速奔行之下,他们极易因惯性冲过头。 四人就这样一路狂奔,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行程几百公里。三大高手微微气喘,略显疲惫,安克侠却气息平稳,游刃有余,仿佛闲庭信步一般。 安克侠踩着细碎石子,悠然走到河边,三大高手则站在一旁的岩石上,心中有所忌惮,不太敢靠近。 只见安克侠不紧不慢地脱下鞋子,将双脚浸入溪水中洗了起来,三人对视一眼,倒是松了口气。 安克侠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啊,走了这么久,脚上出汗了,洗洗清爽。” “无妨。”戴宾客回应。 对于他们三人而言,能借此机会稍作休息,恢复消耗的源气,倒也是件好事。安克侠将鞋子丢在一边,惬意地搓洗着双脚。 戴宾客问道:“小伙子,你手上有多少枚戒指?倘若有多余的,我们愿出高价购买。” “目前只有一枚,我自己要用。不过日后若有多余的,必定优先卖给你们。”安克侠随意回答道。 众人听闻,心中暗暗吃惊,听安克侠这般说法,无疑是承认他有能力获取更多戒指。 金废兵赶忙追问道:“你能弄到多少枚戒指?若你愿意,我们三人可助你一臂之力,大家一起寻找,总是方便很多。”金废兵坚信安克侠的戒指是从古墓中盗取,或是在遗迹中偶然所得,这才提出此建议。 “在东洲,源戒的售价是多少一枚?”安克侠随口打探,本也没指望能得到确切答案。 “天价。”戴宾客如实答道。 “天价?是因为太少了所以才是天价,对吧?” “是的。”金废兵说。 安克侠扭过头,看了三人一眼:“你们别着急,往后戒指数量定会增多。若哪天我有了多余戒指,也会联系你们三位,绝不便宜旁人。对了,如今东洲大陆上,究竟有多少戴戒者?” 蓝森犹豫了一下,说道:“这可不好说。”是不好说,也不想说。 “你也别太死板,给个大致的数目就行。”安克侠催促道。 “大概有几千枚吧。”金废兵故意夸大,哪来那么多,百枚不到。 “还挺多。”安克侠站起身来,“天色已晚,本想再与你们切磋一番,这次就算了,改日再约。你们也该回去休息了。我知道你们心中有困惑,多点耐心,用不了多久答案自会浮出水面。好了,先告辞了。” 说罢,安克侠赤着双脚,结出圆印,临空飞向远处。三人见状,震惊不已,心中暗想:“这是飞行术?”他们三人也才刚刚进入超态三重,还无法飞行,只是在传闻中听说过飞行术的存在,从没亲眼见过。 安克侠时而奔跑,时而飞行,并没完全发力。 三人并不死心,继续跟随,可跟了一个小时,累得气喘吁吁。 “你们怎么还跟着?”安克侠站在空中,盯着三人。 金废兵之所以继续跟随,主要是想探寻自己的极限,看看与安克侠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至于戴宾客,他心中另有盘算。而蓝森此时已然心生退意,打算放弃追踪。 “再跟着我可不客气了。” 金废兵道:“那就不打扰公子了。” 第11章 夜谈 安克侠再度提速,只有戴宾客没有放弃,他勉强又跟了几十公里,眼见安克侠的身影即将被夜色完全吞没,戴宾客焦急地喊道:“等等,我有话问你!”安克侠仿若未闻,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戴宾客咬了咬牙,高声喊道:“小福儿,我有话问你!” 安克侠闻言大惊,猛地在空中来了个后空翻,稳稳落在戴宾客面前,满脸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因为我是你五叔,安智杰。”戴宾客说道。 “五叔?”安克侠面露疑惑,“我确实有个五叔,不过在我刚出生时,他被贬为平民,离开了皇宫。你当真是我五叔?” “千真万确。不然我如何知道你的小名?”戴宾客肯定地回答。 “虽说你能叫出我的小名,但我还是难以完全相信你。”安克侠眉头紧皱。 “你的大腿上有一处胎记,胎记旁有你母亲刺下的字,一个‘福’字。”戴宾客继续说道。 “没错,你的话确实能增加几分可信度。”安克侠微微点头。 “那‘福’字虽是‘福’字,却多了一点。你母亲刺字时曾说,多刺一点,便多一分福气。”戴宾客补充道。 “看来你真是我五叔。”安克侠终于相信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安克侠问道:“你为何会进入千重院,还改了名字?” “安朝覆灭之后,我为了躲避追捕,不得已改名换姓,加入了千重院。想我安家皇室血脉,何等尊贵,现在只能屈居人下,受禄家统治,实在是耻辱!” 安克侠安慰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为了复国,我散尽家财,暗中培养一批死士。只可惜,仅凭这些人,实力依旧远远不够,根本无法撼动?家。如今你回来了,还习得一身绝世武功,只要有我辅佐,定能助你登上皇位,重建安朝。” 戴宾客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言辞恳切。 安克侠迎风而立,淡然道:“你的心思我能理解。当年京都被攻破时,父亲也曾有复国的雄心壮志,可惜后来却被管家背叛杀害。如今我虽机缘巧合得到戒指,成为戴戒者,不过我对称王称帝已经没什么兴趣。” 戴宾客眼中难掩失望之色:“侄儿就不能和我共谋天下吗?” 安克侠摇摇头,道:“这世界广袤无垠,绝非只有庆朝,也并非只有东洲大陆,我最终是要走向广阔天地的,不想困在东洲。” “那真是太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若五叔你有心称帝,我可以帮帮你!” “此话当真?”戴宾客惊喜万分。 “若要建国,是否只需杀了禄东祈便可?”安克侠问。 戴宾客耐心解释道:“当然不行。庆国势力错综复杂,有军部、千重院、还有各大财团。即便杀了禄东祈,禄家也可推举他人上位。就算将禄家满门诛灭,国主之位也未必会落到我们手中。” 安克侠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我想也不会如此简单。如今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弄到一些氩金。因为我需用氩金炼制戒指,有了戒指,你便能将死士转化为戴戒者。” “氩金?那可是极其昂贵的,比黄金还贵。” 安克侠道:“你能弄到吗?” 戴宾客面露难色,说道:“氩金的价格是黄金的 10倍,而且只有政府国府才有储备,数量也极为有限,不太好弄。” “东洲大陆究竟有多少戴戒者,他们的实力又如何?” 戴宾客摸摸胡子,缓缓道:“庆国大概有不到30位戴戒者,多罗和阿塔两国的数量加起来应该和庆国差不多,三国的总人数不会不超过 50人。不过,或许还有一些隐藏极深的戴戒者,所以我们无法知晓具体数量。至于他们的实力,更是难以估计,毕竟戴戒者向来行事隐秘。” “千重院戴戒者都是什么实力?” 戴宾客道:“院长穆修修为最高,至少已是六重超戒者,其他人只有四重,最多五重,比如我,去年才踏入四重境界。侄儿,你如今达到了什么等级?” “差不多八重了。”安克侠淡淡地说道。 “八重!难怪侄儿如此厉害!” “厉害!”安克侠哈哈一笑,“才超态就厉害了,五叔,你的见识未免也太浅薄了。如果超态就厉害,那神纹、轮回不就和神明一样了。” 戴宾客皱眉道:“神纹?轮回?那是什么?” 安克侠奇道:“难道戒灵没有告诉你们,在超态之上还有很多境界吗?” “戒灵?那是什么?” 戴宾客实在困惑,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行吧,你在脑海中喊一下戒灵,试一试。” 戴宾客不晓得安克侠搞什么鬼,在脑海里喊了一声,一只小猫跳出来,立在空中,面对着戴宾客。只是小猫现在处于隐身状态,只有戴宾客自己能看见。 “怎么样,看到了吧?” 戴宾客连连点头:“看……看到了……”显然他还是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 “好了,有什么与戒指有关的问题你就问戒灵。戒灵的事,你自己知道就好,先不要说出去。” “明白。” 安克侠又郑重地说道:“往后五叔若在修炼上遇到难题,尽管来问我。虽说我也有诸多疑惑之处,但相互交流探讨,或许对我们都大有裨益。对了,你说的国库又是怎么回事?” “三国都有自己的国库,千重院也有一个金库,里面也有一些氪金。” 安克侠得意一笑:“那五叔多留意一下,设法将金库的地图弄到手,最好连其中的机关布置也摸清楚。” “你不会是想从千重院偷氪金吧?” “是的。” “那可太危险了,要是被抓到,可是会没命的。” 戴宾客脸现忧色,他既担心安克侠,也怕牵连到自己。 “放心好了,你照办就是。” “好,我尽力而为。”戴宾客的语气不怎么坚定。 安克侠接着说:“东洲戴戒者数量稀少,我此前在落魔海修炼时,常常孤身一人,缺少陪练,实战经验不足。往后你若有空,便陪我切磋切磋。” “没问题。”戴宾客爽快地答应下来,随后指着河流上游方向说道:“从这里出发,沿着河流前行几公里,你会看到一座石屋。日后我们便在那里切磋练习。” “行,既然你唤醒了戒灵,如果想联系我,就告诉戒灵,让他发消息给我。”安克侠应道。 “好的。” 安克侠正待离开,忽又转过身来:“你手上可有氩金?” “大约有 15公斤。”戴宾客坦诚交待。 本来,戴宾客并不想将手上的氪金拿出来,所以一直没说,他也不敢完全相信安克侠。可现在安克侠问起,便只能如实相告。 安克侠扫了他一眼,说道:“是在家里吗?” “是的。” “那你明天将它装进虚库,带来给我。”安克侠用命令式口吻吩咐。 “好的。”戴宾客点头答应,转而又问:“可你说的虚库又是什么?” “你待会问戒灵,它会告诉你的。这是我的戒号,你收藏一下。” 一点蓝光飞入戴宾客的戒指。所谓戒号,就是源戒指持有者的联系方式,加上之后,便可以用视频语音联系。 “好。” 第12章 炼戒 安克侠拿到氩金,与戴宾客就戒灵、源气、技法、气脉以及戒神系统展开一番深入交流后,戴宾客对源戒有了更深入的认知。交谈结束,安克侠便告辞离去。 随后,安克侠来到一处隐蔽山洞。他站在洞口,运转圆式,谨慎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窥探后,才放心地走进山洞。在山洞深处,他从砖石中挖出一个黑色金属箱,打开箱子,便见三颗散发着淡淡蓝光的源石球静静躺在其中。 虚库虽能存放食物、衣物、兵器甚至动物等诸多物品,可源石却无法存入其中。 每次看到源石,安克侠总是忍不住惊叹。 源石球入手冰凉,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纹理,不知何意,唯一能认识的便是上面的编号,看来三个石球应该是一套,若要运转,缺一不可。 安克侠曾尝试用各种方法破坏源石,无论是源气冲击,还是用锋利的兵器劈砍,源石坚不可摧,毫发无损。 安克侠拿起三颗源石球,放在地面,摆成三角形。 “戒灵,出来一下!”安克侠在脑海中呼唤道。 刹那间,一串字符从戒指中飞出,在空中盘旋萦绕,逐渐幻化成小狗模样。 “叫我什么事?”戒灵狗奶声奶气地问道。 “我要炼制戒指。”安克侠直言。 小狗戒灵先是一愣,随即惊讶道:“你哪来的氩金?咦,你真弄到氩金了!行,我这就请戒神大人为你炼戒。” 话音刚落,源石开始分解,化作无数发光粒子,不断融合,变幻成人形,这便是所谓的戒神。 眼前的人脑袋圆润,头顶覆盖着黑色绒毛,绒毛发出淡淡光泽。双眼如绿宝石,瞳孔狭长。在圆润的脑袋两边,挂着两只又尖又长的耳朵。 光看头部,真的很像猫。不过戒神没有尾巴,无论是腿还是手,很像人手。 再看打扮,戒神上身披着一件半长款风衣,色泽鲜艳,下身腿短,着一条黑色裤子,腰间系着一条宽大腰带。 看起来没什么出奇的。 “安先生,你想炼制源戒?”戒神开口问道。 “没错。” “好的,我即刻为您炼制。”戒神应道。 只见一根根氩金金条缓缓升起,在空中七零八落散开。戒神化作一团光子,光子不断变幻颜色,在各种颜色之间闪烁切换,不多时,空中便形成一个五彩斑斓的光球。仔细看去,光球竟是由无数数字字符构成,晦涩难懂。 氩金被光球吞噬,消失不见,紧接着光球飞速旋转起来!仅仅过了几分钟,戒指便炼制完成,一共 51枚,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空中。 制造一枚源戒大约需要 300克氩金,戴宾客给的氩金只能炼制这么多。 戒神再度现身。 “安先生,还有其他吩咐吗?” “能否告知我,去哪里能找到更多氩金?”安克侠满怀期待地问道。 “抱歉,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戒神语气平静地说道。 “那好吧。多谢。”安克侠有些失望。 待戒神消失后,安克侠又召唤出戒灵,本期望戒灵能透露一些源石的秘密,可戒灵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知而不言。戒灵只告诉安克侠一点:所有戒灵都由戒神管理,如果是戒神都不愿回答的问题,戒灵自然也给不出答案。 无论是源石还是源戒,都无法收入虚库,安克侠将源戒放进口袋,藏好源石,走出山洞。 …… 千重院外气氛紧张,似乎空气都已凝结。一众弟子手持兵刃,严阵以待,守护着大门。火枪队早已占据各个狙击位置,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前方来人。弟子们满心疑惑,不过是来一个年轻小伙子,何必摆出这般大阵仗,就连院长大人都亲自出面了。 “你就是安克侠?”穆修目光如隼,上下打量着安克侠,眼前之人看起来普普通通,并无三头六臂之异。 “正是,我便是安克侠,安克侠就是我。我本来是前朝皇子,只可惜这大好江山被禄家篡夺了。”安克侠坦然说道。 “你是来夺回江山的?”穆修追问道。 “不是,我是来和你们做笔交易的。”安克侠连忙摆手解释。 “交易?什么交易,说来听听。”穆修饶有兴致地说。 “60公斤氩金换 20枚源戒,一口价,给你们一分钟考虑。”安克侠直截了当地抛出交易条件。 什么?20枚源戒! 安克侠竟一口气拿出 20枚。 穆修半信半疑,直到他看见安克侠毫无顾虑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源戒,还随手拿起一枚扔给穆修,这才相信。 安克侠笑着说道:“你可以尽情检查,我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要是你们不答应,我就去找多罗和阿塔。之所以先来找你们,是你们运气好,离我最近。” 20枚源戒,可以培育 20名戴戒者,如此绝佳机会,怎能错过?要是让阿塔和多罗得到戒指,那可就太亏了! 穆修拿起源戒,仔细端详,的确是如假包换的纯银色源戒。他摘下自己的戒指,换上安克侠给的戒指,对着石头全力轰出一拳,瞬间便验证了源戒的真假。 “行,60公斤氩金换 20枚源戒,就按你说的办。”穆修将戒指扔给安克侠,补充道,“要是你还有戒指,我们全部都要,不过价格可得实惠些。我们可以用黄金购买。” “我不要黄金,只要氩金。”安克侠态度坚决。 红垂袖闻言,微微怒道:“黄金也是钱,氩金也是钱,有何区别?你可知道,氩金储量稀少,各国储备都不多。” “难道源戒就很多吗?只怕是更为稀少吧。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安克侠毫不客气地反驳。 这一问,把红垂袖怼得哑口无言。 戴宾客大声呵斥:“臭小子,这里可是千重院,休要放肆!氩金价格是黄金的十倍,你就不怕我们先给你氩金,随后再抢回来?” 安克侠不卑不亢回应道:“堂堂千重院,若是出尔反尔,就不怕遭人耻笑?再说了,你们要是得罪我,往后我再有戒指可就不卖给你们了,到时转手卖给你们的死对头,你们怕不怕?” 宫挺笑道:“小兄弟别动怒,有话好好说。” “我提醒各位,今日这买卖你们不亏,虽然损失些钱财,却能换来 20枚戒指。戒指意味着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 很快,千重院弟子便搬来一个白色铁箱,里面装着 60公斤氩金。穆修单手接过箱子,亲自捧着,走到安克侠面前,然后打开,说道:“我们的氩金是 3000克一块,这里一共有 20块,刚好 60公斤。你要不要称一称?” “我信得过你们。”安克侠拿出一个紫色布袋,丢给穆修,“你数一数,总共 20枚。” 安克侠将手放在白色铁箱上,蓝光从戒指飞出,环绕铁箱,眨眼间铁箱便消失了。戴客克知道,安克侠将铁箱收入了虚库。可在场之人都不晓得虚库的存在,以为安克侠使了什么魔术。 安克侠缓缓后退,拉开与穆修的距离,生怕对方突然偷袭。 待两人相距几十米后,安克侠将方才穆修丢过来的戒指抛出,笑着说道:“既然我们做成这么大一笔买卖,我也不是小气之人,就免费再送你们一枚吧。” 说罢,安克侠轻轻一弹指,戒指极速飞出,空气被撕裂,发出嘶嘶声响。显然,安克侠暗中使了些手段,给戒指施加了强大源气,他想捉弄一下穆修,又想确认一下穆修的实力。 穆修五指伸出,朝着戒指抓去,手掌仿佛捏住的不是戒指,而是火药,瞬间炸出砰砰声响。当穆修摊开手掌时,原本银色的戒指竟因摩擦过度,变成了赤红色。 安克侠忍不住鼓掌叫好:“好,好!日后有机会,真想与院长大人好好切磋切磋。先行告辞了!” 望着安克侠远去的背影,穆修叮嘱道:“这小子行事古怪,我们得尽快查明戒指的来历!” “是。”众人齐声应道。 之后,安克侠如法炮制,与多罗、阿塔也做起了同样的交易。他将换来的氩金全部炼成戒指,总计炼出 3000多枚。之后,安克侠给了戴宾客 500枚,又通过黑市出售了几百枚,每枚标价并不高,1000万一枚,总计筹集了几十亿资金。 戴宾客心思缜密,虽心怀宏图大志,但也清楚以目前的实力,想要推翻庆王朝,无异于痴人说梦,他只能全力培养戴戒者,等待机会夺权。 照理说,戴宾客应该垄断戒指,打造自己的戴戒军,然后便可横扫东洲。可安克侠拒绝了他的提议:“五叔,我给你500枚戒指,你可以好好利用,但不要轻举妄动。记住,我只是替人跑腿,那人我惹不起,你若是将戒指拿来谋取私利,恐怕小命都难保。” “明白了,我会谨慎行事的。” 第13章 买一座城市 庆国,朝堂之上,群臣正与国主禄东祈商议政事。 多年来,禄东祈手段狠辣,落了个“暴君”之名。不过,他确有雄才大略,胆识过人。此前千重院诸事,穆修早已详细上报,安克侠四处售卖戒指,禄东祈也密切关注,只是直至此刻,那些戒指的来历依旧成谜。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禄东祈,前朝安国国主安志全之子安克侠求见。” “让他进来。”禄东祈神色沉稳,语气平静地说道。 因为担心安克侠过来暗杀,禄东祈早有安排,有穆修坐镇,更有几位戴戒者高手暗中潜伏,禄东祈心中还算放心。 安克侠大摇大摆步入殿堂,一边走,一边笑着朝众人挥手:“各位大人好啊,国主你也好。”说罢,他直直盯着禄东祈,“你可真年轻,看着和我年纪差不多。真是走了大运,这般年纪就成了国主。你瞧瞧我,既无三宫六院,又无百官簇拥。若不是当年你父亲叛乱,我何至于此。” 禄东祈身材不高,身形清瘦,留着短发,身着黑底金纹短装,脚蹬棕色皮鞋,周身散发着凛冽杀气。此刻,他端坐在暗红色楠木宝座之上,威严十足。 一名官员见状,怒声喝道:“放肆!朝堂之上,岂容你撒野!” 安克侠毫无惧色,针锋相对驳斥道:“这议政厅当年可是我安家的,却被你们这群无耻之徒霸占,陆东亭,当年你侍奉我父亲,他老人家可没有亏待你,今天你却跑来跪舔这乱臣贼子,还要不要脸。” 禄东祈倒是极为镇定,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说:“你毕竟是前朝皇子,差一点便登上国主之位,如今落得家破人亡,发发牢骚,倒也能理解,本国主是不会计较的。” “这话我爱听。”安克侠笑着回应,“不过你也好不了多少。虽然贵为国主,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可不是戴戒者,能活到100岁便是不错了。而我……”安克侠拍拍胸脯,“现在是戴戒者,也许能活1000岁。” 听到安克侠的话,在场之人哄然大笑。 禄东祈指着群臣道:“你听到了吗?所有人都在嘲笑你。还1000岁?不就是力量强一些,速度快一些,难道这样就想当神仙了?” “看来你们还不知道。”安克侠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知道什么?” 安克侠抱臂道:“戒指可以延长寿命,难道你们没发现,只要没杀过人,戴上戒指便不会再变老吗?” 穆修摸着胡子道:“我们拿到第一枚戒指才不过五十年,中间还换着用。虽然戴上戒指后,容貌的确少有变化,但你说能延长寿命,我们确实没感觉到。不过我们也曾听到从落魔海回来的人说,成为戴戒者的确能延长寿命,只是没人相信,所以一直只是将它当成是传言。” “不信算了,反正很快你们就会被事实打脸。如果你们杀了人,那就只能当个普通人,早死早超生。如果没杀人,那就有可能成为东洲第一批超寿者。” 在场之人听完,无不窃窃私语。 对于安克侠的话,禄东祈并不是特别相信。他拍拍椅子扶手,一司仪官喝道:“肃静!” 禄东祈露出笑意,问道:“你父亲呢?他身体如何?一会我让太医备些人参,你带回去给他补补身子。” “他死了,那些补品你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安克侠神色坦然,直言不讳。 禄东祈闻言暗自欣喜,不过脸上并未表露分毫,反而做出一副悲伤的模样:“那实在是太可惜了,你父亲也算是一代英豪,只是时运不济,没能守住皇位。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不会只是来骂我的吧?” “自然有事。”安克侠说道。 “什么事?说来听听。”禄东祈满脸好奇。 “我想买块地。”安克侠直言不讳。 禄东祈微微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起来:“买地?是想买农田吗?我听说你武功高强,大可以找点别的营生,种田可辛苦得很。要不,让千重院给你安排个差事?去当个守门人,如何?” “种什么田,我可没兴趣。我想买下斯罗克城。”安克侠语出惊人。 一名官员忍不住嗤笑一声:“荒谬!斯罗克城虽说人口不算多,可占地面积足有一万多平方公里,你买得起吗?再者,一国国土,岂容随意买卖?” 安克侠不慌不忙道:“这大好江山本就属于我们安家,如今你全占了,分我一座城池又有何妨。我打听过了,庆国封地众多,让出一座城池不算什么。只要你把斯罗克城让给我,封我做个诸侯王之类的,我便心满意足了。日后到了黄泉之下,我会在父亲面前为你美言几句,让他原谅你们这些乱臣贼子。”说着,安克侠一边用手指朝堂上的众人,一个一个点过去。 禄东祈眯着眼,挂着笑,看着安克侠,鼓励道:“说得不错,继续讲,本国主爱听。” “你们说斯罗克城是庆国的,可我问过多罗,他们可不承认,声称那是他们的地盘。多罗那边已经答应了,我给他们1000枚戒指,他们便承认斯罗克城归我所有。你们若也承认,我同样也给你们1000枚戒指,否则一枚都没有。” 此言一出,朝堂上的官员如遭雷击,片刻之后便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1000枚戒指,足以武装一支强大的戴戒部队。一支训练有素千人戴戒部队,其战斗力相当于10万普通军队。斯罗克城虽说地理位置尚可,但并非战略要地,即便失去,也无关紧要。 一白胡子大臣开口问道:“纵观各朝历史,从未听闻有个人出钱买城市的先例。小兄弟,你若有这么多钱财,大可以置办庄园,购买美姬,尽享荣华富贵。斯罗克城既无矿藏,也非繁华商都,不过是一座普通小城,实在不明白你到底意欲何为?”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觉着好玩。我打算买下这座城,把城里几万居民迁走,进行开发建设。我还要给城市改名,以后就叫安城。”安克侠一脸认真地说。 众人只当他在开玩笑,可瞧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又不像是在说笑。 禄东祈笑道:“听起来倒挺有意思。” “斯罗克城是我的故乡,我买下此城,就是想告慰安家祖辈。” 一名大臣怒喝道:“我看你是想占据城池,培植私人武装,意图谋反夺取江山。” 安克侠用眼角余光瞥了那人一眼:“瞎说什么,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多派些哨兵监视我啊。我单枪匹马,就算有盖世武功,也不能杀害无戒者,难道你们还怕我不成?” 禄东祈思索片刻,道:“只要不危害庆国,也不是不能答应你。” 禄东祈心中其实已有计较,那可是1000枚戒指,远比一座小城市重要得多。 之所以买下城市,当然有纪念祖辈的意思,但更重要的是,戴宾客想要一点自己的地盘,方便安置死士。也就是说,买下斯罗克城是戴宾客的意思,至于安克侠,他也想有个容身之所,所以并没有反对。 最后,禄东祈终于下定决定:“这样吧,斯罗克城的主权仍归庆国所有,我将管辖权卖给你,如何?” “那可不行,必须永久归我所有,还要昭告天下所有人知晓。你若没诚意,那就算了,当我没说。”安克侠说着,转身就要离开,还高声提醒道,“你可不要后悔,以后我再有戒指,可就没庆国的份了。等多罗和阿塔拥有几万枚戒指,以如今庆国大军这点实力,能挡得住吗?国主可得想清楚,是你的皇位重要,还是小小的斯罗克城重要?” 当然,安克侠是为和平而来,可不会主动挑起战争,若真是打起来,那也是他们自己造孽,和他安克侠没有半点关系。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禄东祈说道。 “你问。”安克侠应道。 “你之所以选中斯罗克城,真的只是因为那是你的故乡?”禄东祈疑惑地问道。 “是的,你不信?” 禄东祈眼珠子乱转:“应该不止如此吧。我听说禄家当年藏了一批黄金,至今下落不明,莫非那批黄金就藏在斯罗克城?” “是嘛?我不知道有这事。” 安克侠是真真正正不知道,应该只是传说吧。再说了,就算真有黄金,也不一定就在斯罗克城啊。 “好,我这就下一道政令,将斯罗克城主权让渡给你,同时诏告天下。你拿着政令前往斯罗克城,届时,那里的上下官员都会听从你的指挥。至于戒指,你何时送来?”禄东祈问道。 “现在就给你。”安克侠爽快地说。 安克侠随手一挥,一股源气飞出门外,半分钟后,一口小木箱飞来,落在禄东祈面前。 “国主,检查一下。” “穆院长,检查一下。”禄东祈下令道。 很明显,为了安全起见,禄东祈不愿自己亲自检查。 “是。”穆修应道。 第14章 沈杨 斯罗克城迎来了新城主,然而这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东洲地域辽阔,仅分布着三个国家:庆国疆域达610万平方公里,阿塔有 740万平方公里,即便最小的多罗,面积也有 320万平方公里。但三国皆是地广人稀,庆国人口 1.2亿,阿塔 8500万,多罗 5300万。为降低统治成本,封王建藩自古便有。 安克侠入驻斯罗克城后,对诸多事务漠不关心,一应全交给戴宾克处理。此前,安克侠曾发布消息,说是要招募一位副城主协助管理城务,戴宾客毛遂自荐,顺理成章地获此职位。 戴宾客本是千重院管家,禄东祈和穆修有意监视安克侠的一举一动。因而,当戴宾客提出请求时,禄东祈毫不犹豫便批准了。 所谓的“招募”只是一个说法,做给外面看的,买下斯罗克城本来就是戴宾客的谋划,安克侠也只是出面罢了。 戴宾客心中早有盘算,他深知若要攻取庆国江山,需先有稳固的根据地,而斯罗克城便是他计划的第一步。他企图将斯罗克城打造成金钱之都、武者之都,暗中发展,逐步壮大自身力量。 “你在这儿经营多年了吧?”安克侠好奇地询问戴宾客,脸上带着探究的神色。 戴宾客回应道:“我们安家在称帝之前,一直住在这里。加入千重院后不久,我便主动申请管理这座小城,所以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此外,我培养的 1000名死士也都在城中,他们现在都拿到了你给的戒指,只要我一声令下,必定赴汤蹈火!” “野心太大并非好事,在你我之上还有更强的势力,他们正盯着我们呢。”安克侠微微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不是吧?”戴宾客一脸的怀疑,“真有那么厉害的势力盯着我们?” “我所知也有限,总之,你最好别轻举妄动。”安克侠神色认真。 “知道了,我会记住的。”戴宾客点了点头。 安克侠突然话锋一转,一脸认真地说:“你帮我找个女人?” “女人?”戴宾客满脸疑惑,眼睛瞪得老大,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哈哈一笑说,“这有何难,别说一个,就是十个美女,我明天也能给你送来,嘿嘿。” “不是这个意思,我要你帮我寻找一位姑娘,我儿时的玩伴。”安克侠耐心解释着,眼中流露出一抹温柔。 “是这样啊?你说来听听,说不定这姑娘我还认识呢。”戴宾客饶有兴致地凑过来。 “那姑娘今年应该23岁了,比我小一点。她是当年前军参将沈一风的女儿,名叫沈杨。”安克侠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微微叹了口气。 戴宾客深锁眉头,一脸思索的模样:“沈一风?我好像有点印象,行,我帮你找找。等我的消息。” “对了,那女孩应该是个盲女。”安克侠补充道。 “有了这个关键信息,找起来就容易多了。” 戴宾客执行力惊人,仅仅一周便找到了沈杨的下落。安克侠听到消息后决定亲自前去拜访。 曾几何时,沈家也是名门望族,但十多年前安朝覆灭,沈家十一口战死沙场,其中就包括沈一风将军。无奈之下,沈杨只能陪着母亲逃到阿塔,过着穷困潦倒的日子。 “杨杨啊,听妈妈的话,嫁给小张吧。”沈母坐在床边,拉着女儿的手,满脸愁容,苦口婆心地劝说,“哎,你看看你,眼睛看不见,你爸爸也走了,我还能陪你几年呢?” “妈,你别说了,我不嫁,这辈子都不嫁。像我这样的盲人,嫁过去只会被欺负。”沈杨一脸倔强,眉头紧蹙,反驳道。 “别这么倔了,就算被欺负,也总比流落街头强啊。”沈母无奈地叹息,眼中满是哀愁。她继续劝道:“你们女孩子,总是觉得自己有挑选的权利,这个不嫁,那个不嫁,觉得抗婚多光彩,殊不知,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离经叛道都不会有好结果。” 安克侠推门而入,屋内景象一目了然,家徒四壁,墙壁连一块砖都没有,居然是土墙,屋内摆放着几件陈旧家具,也不知道是哪里淘来的二手货。 “你们是?”沈母满脸警惕,眼神中充满戒备。 “我是来找你女儿的。”安克侠微笑着,语气柔和,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找我?不知你是哪位,我们认识吗?”沈杨出声询问,脸上带着一丝茫然。 安克侠在桌边坐下,道:“沈姑娘,听说你不用眼睛看,仅用手摸就能给人算命,不如也给我看看手打相,价钱好商量。” 戴宾客从口袋掏出一大叠钞票,递到沈母手上。看着那白花花的钞票,沈母顿时喜笑颜开:“杨杨,好好给人家看,可别马虎了。我去给你们泡茶。” “不必了,你在外面等着,把门带上。”安克侠一脸平静,神色淡然地说。 “好的,我这就出去,这就出去。” “五叔,你也出去吧。” “好的。”戴宾客应了一声,也跟着出去,顺手带上门。 沈杨握住安克侠的手,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抚摸。才摸了一半,她脸上的表情便起了变化,眼睛睁得大大的,声音颤抖,满是惊喜地说:“你是……你是安哥哥。” 安克侠紧紧抓住沈杨的手,眼中闪着激动的光芒,眼眶微微泛红:“是的,我是安克侠,是你的安哥哥。多年不见,杨杨,你受苦了。” 沈杨泪如雨下,摇着头,声音哽咽地说:“没受苦,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 安克侠轻轻为她擦去泪水,一脸深情地说:“怎么会忘呢,我早就说过,我会来娶你的。” “娶我?”沈杨心中欢喜,却又连忙推辞道,眼中闪过一丝自卑,低下头去,“不,我是个瞎子,配不上你,你还是娶别人吧。” “小时候我就说过,非你不娶,你也说过,非我不嫁,你忘了吗?”安克侠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我没忘,我一直都记得,可那只是儿时的戏言啊。”沈杨苦笑着摇头。 “怎么会是戏言,那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安克侠语气坚定。 过了片刻,安克侠牵着沈杨的手,推开门走了出来,他笑如春风,朗声道:“五叔,帮我挑个吉日,我要和杨杨结婚。” “什么?”戴宾客和沈母同时惊声呼道,脸上满是震惊,眼睛瞪得滚圆。 三天后,婚礼如期举行,规模不大,客人不多,并不隆重。洞房花烛夜,二人肩并肩靠在一起,回忆着过去,讲述着这些年各自的经历。 “你居然还记得我的掌纹。”安克侠一脸甜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沈杨微笑着回应:“别人的掌纹我可记不住,你的掌纹我永远都不会忘。我这辈子命不好,一出生就是个盲女。我相信人有来生,无论转世多少次,掌纹总是不会变的。所以我要记住你的掌纹,下辈子投胎时再去找你,到时候我肯定是个健全的女孩子,那样才配得上你。” “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这辈子我一定要让你幸福。”安克侠搂着沈杨的肩,低头看着爱人,眼神中满是怜惜。 “能再次见到你,我就已经很幸福了。”沈杨靠在安克侠肩头,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 第15章 地球眼镜 婚后,安克侠成了一名“三好丈夫”,除了练武,其余时间都用来宠爱妻子。他不再制造戒指,不再四处捣乱,什么复国的事更是抛诸脑后,任由戴宾客去折腾。对于安克侠这种不思进取的态度,戴宾客心中微微有些不满,但见他如此开心,也便由着他去了。 “五叔,千重院有没有什么秘法能让杨杨恢复视力?”安克侠一脸期待。 戴宾客摇着头说:“没听说过,得去珍阁查查。” “珍阁?”安克侠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千重院的一个秘阁,里面收藏着一些秘法书籍。除了院长,其他人无法进入,即便是副院长进去也需要申请。说不定里面有你想要的秘法,你等我消息。”戴宾客耐心解释。 没过几天,穆修便约安克侠出来,在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见面。安克侠实在不懂,穆修怎么找上自己。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穆修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是什么?眼镜?”安克侠皱着眉头问道。 “这是地球文明遗留下来的东西,叫神经外视连接器。你戴上,闭上眼睛试试。” 连接器和眼镜差不多,只是支架更粗壮一些。安克侠将眼镜戴在头上,打开开关,便觉有一股热量刺入太阳穴。闭上双眼,眼前仍能看到栩栩如生的图像,而且图像上还会显示文字,告知各种相关信息。不仅如此,眼镜还可以像望远镜一样看到很远的地方。 “真神奇!” 穆修道:“这是地球文明遗留下来的军用战术眼镜,是千重院在遗迹中找到的,只有一这一副。” “如此贵重的东西,你就这么白白把它送给我?”安克侠有些难以置信。 穆修笑眯眯地说:“小老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得拿点东西来交换。”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 “我可以用戒指跟你换,怎样?”安克侠试探着问。 穆修心中有些动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不够,我想知道戒指是如何制造出来的。” 安克侠有些犹豫,老和尚让他把源石送到东洲,却没有交代后续该如何处理。穆修问的问题本身倒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只是何时透露答案,需要慎重考虑。比如,若是让千重院的人知道自己手上有源石,他们前来争夺该如何应对? “如果我告诉你,你能不能保密,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安克侠谨慎问道。 穆修表情庄重,断然拒绝:“不行,我是千重院院长,千重院对政府和王庭负责,如此重要的信息,我必须汇报。” “好吧。戒指是用源石制造的。”安克侠最终妥协,神色中带着一丝不情愿。 “源石?”穆修追问道,“源石是什么东西?” 安克侠详细解释着:“就是黑色石球,一共有三块,组合在一起就会发光,变成光团。光团吞噬氩金后不断旋转,然后就会形成戒指。” 穆修暗自琢磨,摸着下巴沉思:“看来又是一件超出我们理解范围的神物。” 身为千重院院长,穆修见识过诸多不可思议的事物,比如地球遗物,源戒,这源石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安克侠一脸认真,警告说:“源石在我手上,你们最好别来抢,因为我现在不想卷入麻烦,只想和老婆过几天安稳日子。等时机成熟,我会把源石送出去。要是你们把我惹毛了,我就把它送给阿塔,或者多罗。” “如此神物,你真舍得送出去?” 穆修有些不信,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安克侠。 安克侠说:“我迷失在落魔海,漂流到佛光岛,源石是一个老和尚给我的,他让我把源石送到东洲大陆。” “然后呢?”穆修急切地追问道。 “没了,他只让我送来,至于送给谁,他没说。我即便现在把源石给你,也不算违背承诺。” “真让人费解!”穆修眉头紧锁,一脸困惑,“你肯定知道不少关于戒指的秘密,可否多告诉我一些。” 若问最大的秘密是什么,当然是戒指可以延长生命,可安克侠早就说了,没人信。不信更好,现在整个东洲的戒指并不多,只有几千枚,如果让人知道戒指可以延长寿命,那还不引得人人争夺,天下大乱。不过即使安克侠不说,慢慢大家也会察觉的,戴戒者多了,大家看到他们没有变老,便自然会相信了。 “我将戒指的秘密全部告诉你,你就将眼镜给我,如何?” 穆修暗想:“果然还有更多秘密。眼镜虽然是宝贝,但比起源戒和源石来,便没有那么重要了。只要能得到戒指的秘密,让出眼镜也无妨。” 于是,穆修点头道:“好,所有秘密,不能有隐瞒。” “你在脑海中下达命令,让戒灵现身,戒灵会告诉你想要的一切。如果你的问题他无法回答,那就是权限不够,或者戒灵也不知道。” 穆修半信半疑看着安克侠,在脑海中说了一句:“戒灵现身。”一只大麻雀出现在空中。穆修吓了一跳,疾速后退几步。 “好了,眼镜我拿走了。你自己慢慢研究。关于源戒的问题,我知道的戒灵都知道,如果它都不知道,那你问我也没用。” …… 沈杨刚拿到眼镜,就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她坐在阳台上,尽情看山、看水、看人,欣赏世间种种风景。从呱呱坠地到如今,她的世界一直被黑暗笼罩,而此刻,她终于能够目睹这个五彩斑斓、绚烂多姿的世界。 随后,她又欢快地跑到花园里,像一只探索奇幻世界的小精灵,细细欣赏着那些娇艳的花朵。沈杨兴奋问眼镜:“这是什么花?”眼镜用那机械而标准的声音回应:“报告主人,这是牵牛花,花期为六月至九月。” 看到丈夫安克侠走来,沈杨眼中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她激动地说:“快告诉我,眼前这个动物是什么?” 眼镜老老实实回应:“报告主人,来的是成年男性人类,身高 172厘米,体重 65公斤,未携带危险武器。不过主人要小心,成年男性人类好色程度较高,没有武器不代表没有攻击性,对方的男性荷尔蒙正在急剧上升,主人需多加留意。” 安克侠听后,忍不住批评道:“这家伙又在胡说八道。” “难道她说错了吗?”沈杨不服气地嘟着嘴,模样娇俏可爱。 “错倒是没错,就是傻里傻气的。杨杨,你还没看过大海吧,我带你去海里瞧瞧。”安克侠一脸宠溺地说道。 “海里?”沈杨眼中燃起期待的火花,一脸向往地问道。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海上。只见安克侠稳稳地站在海面上,轻柔的海水在他脚下微微荡漾,泛起层层涟漪。 沈杨仰起头,满眼崇拜地望着丈夫,由衷赞叹道:“老公好厉害,居然能站在海面上不掉下去。” 安克侠毫不谦虚地说:“我本来就很厉害,只是你以前不知道罢了。” 话音刚落,丝丝源气从安克侠的手指间逸出,逐渐汇聚成一团,将二人温柔地包裹其中,随后朝着大海深处沉去。 沈杨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真实而奇妙的海底世界,不禁连连发出惊叹。这里仿佛是一个梦幻国度,五彩斑斓的水母如仙子般翩翩起舞,憨态可掬的海龟慢悠悠游动,巨大的鲸鱼犹如一座移动小山,还有各式各样的海藻,它们随着水流轻轻摇曳。 包裹二人的源气团在海中缓缓移动,仿佛一块巨大磁石,吸引鱼群过来围观。它们好奇地绕着气团游走,时而贴近,时而散开,就像一帮学究正在研究什么奇观。 沈杨紧紧依偎在安克侠怀里,眼中闪烁着幸福的泪花:“真是太漂亮了,老公,有你真好。要是没有你,我根本看不到这么美丽的海底世界。” “你这话可真肉麻。”安克侠嘴上这么说,却流露出藏不住的甜蜜。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硕大的龙虾慢悠悠路过,看到两个人类紧紧相拥,心生不满,高高举起钳子,张牙舞爪的,似乎想强行拆散这对恩爱夫妻。 安克侠提议:“这龙虾个头不小,我们把它抓回去煮了吃。” “好啊,我们清蒸了蘸酱吃!”沈杨兴奋地拍手附和,眼中满是对美味的期待。 那龙虾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吓得浑身一颤,如离弦之箭逃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串气泡,仿佛在诉说着它的惊慌失措。 第16章 千笼山 转眼间,半年时光已然流逝。 向来宁静的千笼山,此刻却陡然热闹非凡。庆朝、多罗、阿塔三国各自派遣三万精锐部队,分别占据千笼山一角。 随后,他们又从部队中挑选出 100名戴戒者,送入山谷之中,一场激烈的厮杀即将在这里展开!厮杀的规则极为简洁明了:每位戴戒者需让戒指处于显现状态,激战3小时,彼此争夺对手的戒指。 为何要定下这般决斗规则?主要有几个目的:第一,夺取戒指;第二,通过决斗可以收集情报,窥探对方士兵的实力;第三,发现天赋异禀的天才;第四,戴戒者不能击杀普通人,作为战士,要借由血腥决斗激发血性;最后,展示己方实力,震慑敌手。总结起来,核心便是打造更为强大的戴戒部队! 细细思量,这样的决斗能够被三方欣然接受,也是有内在道理的。倘若连这种小规模战斗都无法取胜,又何谈征服东洲? 庆国军部特意将沈杨请来观摩赛事,然而,其真实意图不言而喻,针对的正是安克侠。 “谁是凤希君?”安克侠问道。 “我便是凤希君,你好啊,安先生。”只见穆修身旁站着一位美丽女子,她看上去极为柔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他是军部副都统宗善的得力助手、神戒军副军长。凤希君身着白色军装,脸上笑意盈盈,指着身旁的沈杨说道:“放心,我们定然不会伤害嫂夫人的,你瞧,她安然无恙。” “为什么要抓我夫人?”安克侠难以抑制内心的愤怒,质问道。 “没什么特别缘由。今日三国举办新秀夺戒赛,军部想请安先生前来指点一二,您不在家中,我们便先将夫人请来。” 简直是一派胡言!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凤希君心想:“我们或许奈何不了你,但对付你夫人却是轻而易举。你若胆敢将源石交给多罗或者阿塔,那你的夫人可就性命不保了。” 宗善远远看着安克侠,心道:“论单打独斗,在这片大陆上或许无人是你的对手,可你别忘了,我们麾下有数千戴戒者,当中有不都是是无杀戴戒者,你最好别太张狂!” 双方都清楚,撕破脸对谁都不好。 凤希君指着座位道:“嫂夫人,请上座,安先生也请坐。” 夺戒赛转眼便要拉开帷幕! “杨杨,你是不是累了?”安克侠关切地问道。 “确实有点儿。”沈杨轻声回应。 “他们要打架,场面肯定血腥,不看也罢。你去营帐里稍作休息,等赛事结束了,我便去叫你。” “这样不太好吧。”沈杨微微有些害羞,“这么多人在场,怪不好意思的。”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凤希君赶忙说道,“夫人,没事,我这便带你去休息。” “那就多谢你了。”沈杨说道。 只要源石还在安克侠手中,庆国便会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对沈杨下手。 此次参与角逐的年轻戴戒者实力不算高,绝大多数都处于常态,仅有少数几位是超态戒者,这也正常,毕竟他们都是初出茅庐的新人。 庆国的 100名参战者整齐站成一排,等待禄东祈的检阅。在这 100人当中,有 70人来自庆国军队,另外 30人来自千重院。参战者们身着作战服,胸口挂着一块小牌子,上面清晰地写着数字编号、名字以及年龄。 禄东祈双眼如鹰,缓缓扫过每一位参战者,随后高声说道:“今日的夺戒赛关乎庆国颜面。你们都是军部和千重院的精英弟子,前途一片光明。为帝国争取荣誉既是你们的使命,更是你们不可推卸的职责。在东洲历史上,戴戒者从未进行过如此大规模的战斗,而戴戒部队究竟实力多强,今日便能一见分晓。希望各位多多努力,好好表现。” 军部副都统宗善拿起名册,大声喊道:“禄建安、索林、左氏步,出列!” “是!”三人齐声应道,大步走了出来。 这三人两矮一高,高个子名叫禄建安,是禄家子弟。别看他年仅十八岁,身高却已然达到两米。索林是庆国神戒军重点培养的对象,虽说屡立战功,但却从未失去态能力,由此可见他对源气的掌控极为精准。 左氏步代表千重院参战,在新晋弟子中,他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刀客,家传的寒日刀法使得出神入化。 宗善接着说道:“在正式开赛之前,先要进行一场表演赛。你们三位代表庆国上场,挑战 500名无戒士兵。只要将对手全部轰出圈外,便可获胜。不过务必注意,可以打伤对手,但绝不能出现死亡情况。记住了吗?” “记住了!”三人齐声高声回应道。 “记住了吗?”宗善再次大声询问,声音犹如雷鸣一般。 “记住了!”三人的回应愈发响亮。 “大声点!” “记住了!” 禄东祈走到禄建安面前,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他们二人代表庆国,而你不一样,不仅代表庆国,更代表家族。到了战场上,一定要为禄家争光,明白吗?” “大哥放心,我定不会让家族失望的。” 禄建安与禄东祈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平日里感情说不上亲密,也不算疏远,恰到好处。 “倘若你表现出色,不仅庆国会给予奖励,家族也必定不会亏待你。好好加油。” 率先上场的是阿塔戴戒者,按照规则本可以派出三人,然而令人不解的是,他们只派了一人上场。 阿塔天可汗慕容国身形肥胖,一看便知他生活极为优渥,吃得脑满肠肥。可千万别小瞧了他,人家同样是戴戒者。慕容国转头问站在身旁的四武团总团长图正明:“你只派一个人上场,就不怕出意外吗?要是图文隆被 500名无戒者打败,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图正明恭敬道:“国主不必担忧,我对我弟弟的实力深信不疑。倘若真的出现意外,我弟弟战败了,我愿辞去总团长一职。” 坐在慕容国左边的可汗赤日勒笑道:“总团长,没必要把事情搞得这么严重吧,输了就输了,不过是一场表演赛罢了。今日我们的主要任务是考察庆国和多罗的实力,夺取戒指倒是其次,表演赛就便是没那么重要了。” 慕容国右边还坐着一人,此人面色铁青,浑身肌肉隆起,一只眼睛失明,戴着黑色眼罩,他便是可汗乌布里。 乌布里道:“图老弟,要是真的输了,罚点钱就行,汗国还需要你这样的高手。” 阿塔主要由三大部落构成,分别是巴颜汗尔部、羽雷部、瓦哈尔部,三部首领共同组成了阿塔的最高权力核心,其中天可汗的地位又比两位可汗高出一级。赤日勒来自羽雷部,乌布里则代表瓦哈尔部。 “把图文隆叫过来,让我瞧瞧。”慕容国说道。 “带图文隆!”立刻有人高声呼喊。 第17章 图文隆 不多时,一年轻小伙子快步跑来。他虎背熊腰,身形壮硕,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往那儿一站,宛如一座巍峨小山,实在难以想象,他竟只有 17岁。 “图文隆,你觉得自己能打得过那 500名普通士兵吗?”乌布里开口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带。 “能!”图文隆语气笃定。 “不错,虽然还不知你能否真的取胜,但这股气势值得夸赞。”慕容国笑着说道,“如今皇族和世家子弟,大多都只知道吃喝玩乐,即便有了戒指,成为戴戒者,也不愿加入军部和四武团,就怕吃苦受累。你为何选择加入四武团?” 图文隆猛地踏前一步,军靴将地面踩出浅坑,高声回应:“为了正义,为了苍生,为了阿塔,为了皇室!”声音铿锵有力,惊起几只灰鸽子。 此话一出,不少人忍俊不禁,或许是觉得图文隆太过理想主义,又或许是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有些好笑。 这时,一声呼喊响彻天际:“阿塔图文隆,对战庆国 500勇士!”铜锣擂响,人心大震。 “去吧,好好表现。”慕容国鼓励道。 “是!”图文隆转身走向战场。 庆国这 500名勇士都是无戒普通者,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其他方面,都与戴戒者相差甚远。 随着一声哨响,500人朝着图文隆追去。然而,图文隆的速度极快,尽管对方人多势众,可想要抓住他,谈何容易。只见他步法轻盈,在人群中闪转腾挪,恰似穿花蝴蝶,那些勇士甚至连他的衣角都难以碰到。这精妙绝伦的步法,引得阿塔士兵们连声叫好。 起初,图文隆只是一味闪躲,并未出手攻击。十分钟后,他身形一转,如猛虎般冲入敌阵,拳脚并用。但凡靠近他的人,都被狠狠打飞,直接飘到战场之外。又过了十分钟,便有一百多人被他扔出战场。 令人称奇的是,每一个被扔出去的士兵都稳稳站在地上,没有一人摔倒。 “范大哥,这小子也太嚣张了!”一名士兵喊道,唾沫星子溅到前排同伴的后颈。 领头的是范千里,身为500士兵的首领,他沉声道:“操家伙!” 要对付超态戒者,光凭蛮力显然无济于事。那该如何是好?当然是使用能够克制戒能力的武器。 东洲有一种名叫黯铁的金属,它可以有效削弱戒能力,用这种金属打造弓箭、铁链、钢丝网等装备,便能克制戴戒者。不过,黯铁和氩金一样昂贵,用它打造装备自然也是价格不菲,所以目前还未大规模配备,也只有在这种特殊场合才会拿出来使用。 场中还有300多位士兵继续奋战,他们准备分工协作,围剿图文隆。看这些士兵,纷纷掏出钢丝网,如同捕鱼一般,朝着图文隆兜头网去。一旦图文隆被网住,源气受到合金压制,则必败无疑。图文隆当然知道关节所在,他抬起拳头,一拳又一拳地轰出。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被拳气击中的人如同被重锤砸中,纷纷落到圈外,盔甲与地面撞击的声响此起彼伏。 范千里见状,大声下令:“结盾阵!”他身后的传令兵立刻吹响螺号,悠长的音调在校场上空回荡。 一面面盾牌从军阵飞出,战场中的士兵接住,将图文隆团团围困。这些盾牌同样是黯铁打造,拳气即便击中盾牌,也会被分解削弱,力量至少衰减五成。 “哼哈,哼哈,哼哈!” 勇士们一边齐声高喊,一边举着盾牌缓缓前进,战靴踩碎地面的石子,一步一步缩小包围圈。躲在后面的士兵则高高扬起钢丝网,准备将图文隆这条大鱼捕捞。 慕容国看向图正明,笑着说:“图总团长,看来你这次要输咯。” 图正明镇定自若说,“请天可汗耐心欣赏。”他的眼神紧紧锁在战场中央。 “该结束了。”图文隆低声道。 “结束?你小子口气倒是不小,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结束。”范千里哂笑道。 话音刚落,源源不断的红色源气袅袅升腾,飘向空中,好似袅袅炊烟。这些源气逐渐汇聚,化作一朵巨大的云团,笼罩在整个战斗区域的上空。随后,源气又幻化成细雨,纷纷扬扬地落向地面。这并非真正的雨,而是源气液,只是看上去如同雨滴一般。 “用盾牌挡住雨点!”范千里急忙下令。 然而,几百面盾牌又怎能抵挡得住这铺天盖地的源气雨,况且还是细密的雨丝。源气雨一旦沾到衣服上,怎么拍都拍不掉。 “爆!” 随着图文隆一声低喝,瞬间,场中到处响起爆竹般的声响。士兵们被炸得头晕目眩,不少人七窍渗出细密血珠,头盔都被震得飞到半空。 混乱之中,原本紧密连接的盾阵变得凌乱不堪。毕竟,士兵们既要挡住源气雨,又要围住图文隆,难免顾此失彼。 图文隆趁机出手,化作一道闪电,在人群中飞速穿梭。他掠过之处,带起的劲风将士兵掀起。手之所及,士兵一个接一个被他扔到圈外,落地时还激起一阵尘土。 短短几分钟后,场中只剩下寥寥几人还站立着,其余的要么被扔出战场,要么早已倒地昏迷。 范千里手持长刀,举着盾牌,率领着最后几名士兵毅然冲向图文隆。图文隆毫不畏惧,一拳一个,三两下便将他们全部解决。最后几名士兵被打飞时,手中的长刀旋转着插入远处箭靶,刀身还在嗡嗡震颤。 500名士兵,只剩下范千里一人! “你小子手段了得,我输得心服口服。”范千里拱手道。 图文隆还礼,道:“范大哥,您虽不是戴戒者,但三年前勇闯魔窟,救出十多名老弱妇孺,这般英勇事迹,我十分敬佩。只要范大哥日后成为戴戒者,必定能成为一流强者。” “你竟然佩服我?”范千里有些惊讶。 “没错!”图文隆坚定地回答。 范千里大笑道:“哈哈,哈哈,我一个大老粗,没想到还能让你这等年轻高手敬佩,真是太让人自豪了!” 也不是谁起的头,山头上的陈塔士兵们纷纷高喊:“图文隆,图文隆……” 图文隆举起手,跟着喊:“正义,正义,正义……”声线裹挟着源气,每一个字都像星球般砸在士兵的耳膜上。 于是,山上士兵们也改口,跟着喊:“正义,正义,正义……” 上万道声音汇聚成声浪,在山谷中回荡,震得脚下的沙砾乱跳。 第18章 大乱斗 寒风裹挟着沙尘,在战场上肆意横行。 庆国三位年轻强者立于坡顶,衣袂猎猎作响。左氏步率先纵身跃入战场,手中那柄家传寒日刀猛然出鞘,仿佛有玄冰碎裂的声音响起,刀身蒙上一层霜白寒光,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结。 紧接着,禄建安和索林冲下山,只见禄建安手腕一翻,一柄银色弯刀出鞘,刀锋流转着月光般的冷辉。索林的长刀则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刀身暗藏杀意。 三把刀的刀背靠在一起,刹那间,三股源气如同三条巨龙在空中纠缠盘旋。左氏步的源气如冰蓝溪流,禄建安的源气似银白月光,索林的源气若暗红岩浆,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竟完美交融,彼此呼应,迸发出震颤心魄的能量波动。 随后,三人对了个眼神,默契如同一体,身形交错,杀入敌群。他们刻意以刀背攻击,只是将对手击晕,一点伤也没有留下,展现出令人胆寒的战斗控制力。 “小步,三点钟方向!“左氏步的声音清脆冷冽。 “索林,十一点钟方向!“索林的回应带着铿锵质感。 “明白!“禄建安的应答短促有力,尾音中隐约带着刀锋破空的呼啸。 三人口中指令不断,手上动作却如行云流水。三条身影带着刀气,在500名多罗勇士中纵横捭阖。 寒日刀掠过,寒气凝结成霜花,所过之处敌人瞬间被冰封;索林的长刀划过,释放出道道闪电,将士兵击倒;禄建安的银色弯刀让人难以捉摸,在人群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士兵们如同被收割的麦穗,一排一排倒下,即便是专门克制戒能力的合金盔甲,在三道刀气的合击下也脆弱如纸。 一名多罗勇士举起盾牌试图抵挡,却见三道刀气叠加而来,盾牌瞬间崩碎成无数碎片,飞溅的碎片在他脸上划出道道血痕。 站在山上观战的士兵无不圆睁双眼,他们可都是无戒者,若是在真正的战场上面对戴戒武者,恐怕连半分钟都难以存活。 “这样的攻击,我们根本挡不住。“一名士兵喃喃自语。 “是啊,可惜,现在戒指数量太少,没有我们的份。” …… 坐在远处观战的多罗国王龙木城急得直拍坐椅:“给我挡住!一定要挡住!要是挡不住,就回家抱孩子去,别在这儿给本王丢脸!“他的怒吼在战场上回荡,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徒劳。即便勇士们身着合金盔甲,手持精良刀枪,依然无法阻挡三人的进攻。因为三道刀气合击的力量太过强大,简直势不可挡。盾牌或许能够抵挡一名超态戒者的刀气,化解一半力量,可当三道刀气叠加而来时,盾牌被拦腰斩断,持盾者也难逃被震飞的命运。 “看来他们三人一起训练了很久。“禄东祈靠在椅子上,抚摸着胡须,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 “那是肯定的。“安克侠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表情一脸轻松,“要在高速激烈的战斗中让三道刀气完美合并,对时间的要求极为精准,彼此发力的时间差不能超过0.1秒。这样的契合度,没有经年累月的训练根本无法做到。“ 随后,安克侠看了穆修一眼,道:“庆国果然底蕴深厚,年轻一辈还真是值得期待。“ 穆修道:“安先生过奖了。” 另一个山头上,阿塔天可汗慕容国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忧虑:“禄东祈野心勃勃,一直妄图统一东洲,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倘若我们的戴戒部队不够强大,那可真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他的目光越过战场,望向远方,似乎在思索着对策。 很快,500名无戒者全部被打倒在地,战场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昏迷的士兵。 紧接着,多罗三名高手们出场。他们同样取得胜利,但明显耗费更多时间,且伤了许多士兵。 随后,三国各派100名年轻戴戒者,展开夺戒大赛。 在这场战局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博弈: 多罗其实早就与阿塔暗中勾结,双方商定,先合力剿灭庆朝戴戒者,待事成之后,再协商分配所得戒指。不过,这一步棋并未超出庆朝的预料。 对于庆朝而言,夺取戒指固然重要,但击杀对方出类拔萃的新秀同样关键。而且,多罗和阿塔想要勾结串联也并非易事。毕竟,现场有十万人围观,还有各国高手在场,想要将配合之事做得天衣无缝几乎不可能。 所以,多罗、阿塔只是安排极少数精锐战士参与这一计划,其余人则照常规操作,试图掩人耳目。 “举手显戒!“只听一声高喊。 瞬间,300人纷纷举起一只手。其中,举右手的人占大多数,举左手的相对较少。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右手更为灵活,所以他们习惯将戒指戴在右手手指上,隐藏在手指上的戒指纷纷显现出来,在阳光下闪烁着银色光芒。戒指一旦显现,对手想要夺走便会容易许多。若是持有者让戒指处于隐藏状态,对手就只能先杀死持有者,戒指才会显露。 三方军士振臂高呼。有的呼喊“庆国“,声音如惊雷般炸响;有的呼喊“多罗“,呐喊中带着野兽般的嘶吼;有的呼喊“阿塔“,声音响彻天际。此起彼伏的喊声震天动地,似乎谁的声音不够响亮,谁就输了气势一般。 战斗瞬间爆发,场面一片混乱。石头被高高打上天,又重重地砸向地面,最后被打得粉碎。兵器碰撞声如同金属风暴,尖锐刺耳,士兵的嘶喊声此起彼伏,源气冲撞时发出的爆炸声不绝于耳,远处呐喊助威声更是将整个战场变成了声音的海洋。无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令人窒息。 好一场激烈的大乱斗,好一场混乱的大战斗! 战斗整整持续1个小时,直到一个“停“字响起,才戛然而止。 这时,安克侠身形一闪,跃入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绝大多数都不知道他是谁。安克侠白衣胜雪,衣袂飘飘,宛如谪仙临世。只见他抬起右脚,不轻不重朝着地面一跺。以脚为圆心,地面被踩出一个巨大的深坑。这个坑不大不小,恰好和比赛划定的圆形区域一般大,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一般。 随后他浮到空中,淡然道:“你们都是立志保家卫国的人。保家就是保护家人,那是第一位的,然后才有资格卫国!“ 这一脚,既蕴含着教导后辈的深意,又有威慑庆朝的意图,同时也带着几分随性洒脱。这一幕帅不帅?那还用说,简直帅到了极致!更令人惊叹的是,如此雷霆一脚踩下去,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连天地都畏惧他的威严,不敢呻吟。 “好好努力,希望你们能将武力用于和平,而非战争。” 安克侠飘然后退,回到座位上。 禄东祈指着一名满身肌肉的年轻弟子,低声询问:“那小伙子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院的?“ 穆修连忙答道:“他叫左氏步,是我们千重院的。“ 禄东祈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不错,好好栽培一下。“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自带威严。 新秀夺戒赛落下帷幕,庆朝在比赛中稍占上风,成功收获14枚戒指;多罗和阿塔则旗鼓相当,双方各损失几枚戒指。虽然大家极力控制轻重,还是有许多人重伤,有些伤者甚至永远失去了战斗力。 比赛结束后,庆国士兵回国,继续打磨戴戒部队?打磨的路径无非两条,一是数量路线,尽可能多获取戒指,武装更多强者;二是质量路线,全力寻找世间罕有的天才武者。 事实证明,无论在哪个行业,超级天才的数量都极为稀缺。所以最终还是要以数量路线为主,质量路线为辅。 多罗、阿塔也遵从同样的策略。 每一位能够快速突破的武者都无比珍贵,所以,在各方戴戒者数量基本保持平衡的前提下,走质量路线显然更符合现实情况。 庆国人走后,慕容国领着几名大臣,向多罗国王龙木城走去。 “龙木国王,好久不见。”慕容国主动打招呼。 “有什么事吗?天可汗。”龙木城的态度显然有些桀骜不驯。 在多罗,龙木城这草包也只是仗着运气好,才侥幸成了多罗国王,实际掌权的则是瑟拉老太后。 “这次合作,我们还是输给了庆国。庆国的戴戒者数量比较多,我们加起来才能比得上,日后还是要多多合作,免得被庆国一一击破。” 龙木城再傻,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当然,我们当然要合作。” 第19章 杀手 夜色如墨,浓稠无比。 在一处不知名的荒郊,一幢孤零零的小屋悄然隐匿其中,仿佛被世界遗忘。两个身形鬼魅的神秘人,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在此悄然碰面。 一人戴着白面具,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让人不寒而栗;另一人则戴着红面具,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诡异,仿佛每一个动作都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屋内,一盏晶灯散发着幽微黄光,给整个空间增添几分阴森氛围。桌上,一把狙击枪赫然在目,那冰冷的金属质感在微光下闪烁着寒光。 源气枪作为近年来新出现的枪械,已逐步装备戴戒部队,但这把源气狙击枪并非东洲制造,而是来自神秘的中洲。枪采用旋转后拉式设计,光学瞄准镜犹如一只冷酷的眼睛,散发着摄人光芒,枪膛内装填着特殊源气子弹,显然,这是一把专为戒能力者量身打造的致命武器。 “为何不用源气炮?” 白面具打破沉默,他的声音在寂静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疑惑,仿佛在质问黑夜。一边说,他一边抚摸着狙击枪,那动作宛如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眼中满是爱惜与狂热。 “源气炮出膛速度迟缓,气波震动过于强烈。以安克侠的能耐,炮弹还未近身,便能敏锐地察觉。一旦暴露,凭他的能力,躲开并非难事。而源气子弹的速度快上五倍,成功几率自然更高。” 白面具拟有所悟,道:“原来如此,那护依你看,我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红面具沉默不语,屋内一片寂静,片刻之后,红面具伸出两根手指:“两成,而且只有一次机会,绝不能有丝毫差错。” 白面具微微皱眉,片刻之后才道:“事成之后,这把枪给我。” “不行,枪不能给你。” 红面具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语气冰冷而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杀人凶器,当然是要销毁。日后我再弄把新的给你。” 白面具端起枪,试着瞄准:“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中洲。” 白面具一边摆弄枪,一边问:“安克侠的夫人怎么处理?” 红面具陷入沉思,良久,才从牙缝中缓缓吐出两个字:“射杀。” “好。”白面具应下,转而又道:“他夫人可是无杀戴戒者,我会遭受惩罚。你们可得加钱。”白面具语气中带着一丝贪婪。 红面具思索片刻后,冷冷说道:“可以,我们出双倍价。” …… 武安城外,有一处宁静的池塘。四周山林蓊郁,绿树成荫,飞鸟在其间穿梭,鸣叫声在山林间回荡。 往昔,安克侠常陪着沈杨在此散步,但自从沈杨被庆国军部绑架后,二人便很少再来, 此刻,一名狙击手如同潜伏的野兽,潜藏在水下。枪口隐匿于水面之下,他的身体宛如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一动不动,耐心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一天又一天,他在黑暗与寂静中等待,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只有那偶尔荡起的涟漪,泄露存在的痕迹,但所有人都会将涟漪看成是鱼的恶作剧,不会想到下面藏着杀手。 “老公,我们生个宝宝怎么样?” 沈杨脸颊绯红,宛如春日盛开的桃花,声音娇柔得如同溪流,带着一丝羞涩与期待。 “这个嘛……你亲我几下,我就答应。”安克侠脸上带着一丝调侃,眼中满是爱意与温柔,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眼前的爱人。 “生孩子多痛,你不亲我,还让我亲你,好像我欠你的。”沈杨佯装生气,微微嘟起嘴,眼中却闪烁着笑意,“不生就不生,以后别求我。” “大丈夫一言既出,我才不会求你。”安克侠故作强硬,脸上却藏不住那一抹宠溺。 沈杨轻抚肚子,狡黠一笑,如同一个调皮的孩子:“好啊,那我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让你后悔一辈子。” “什么?”安克侠瞪大双眼,惊喜交加,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消息,“你肚子里有孩子了?真的吗?” “瞧你说的,是我们有孩子了,傻瓜。”沈杨嗔怪道,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 安克侠一把将沈杨抱起,激动不已,仿佛抱着整个世界:“太棒了!” 就在二人即将接吻的刹那,狙击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如同饿狼看到了猎物:“好机会!” 接吻之时,正是安克侠防备心降至最低的时刻。源气子弹无声射出,如同夺命幽灵,在空中分裂,中心是母弹,周围分出五颗次级弹,如流星赶月般射向安克侠的大脑,那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安克侠反应极为迅速,几乎在子弹射出的瞬间,他便用源气覆盖二人,然后抱着沈杨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山奔去。 这是安克侠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死神的威胁,他深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无论多么强大的高手,最怕的并非正面交锋时的刀光剑影,而是隐藏在暗处的阴谋诡计。 沈杨吓得脸色惨白,如同白纸一般,刚要开口,却被安克侠捂住了嘴。二人躲在小山后,不敢贸然追击,一来他不清楚敌人的数量;二来他对源气枪了解有限,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安克侠开启圆式,感知四周,试图捕捉每一丝危险气息,但圆式只能探测到地面的戴戒者,对于水下的情况却无能为力。 水下究竟有几人?一个,两个,还是更多?安克侠不敢冒险,任何一个错误的决定都可能带来致命后果。 时间悄然流逝,太阳渐渐落入山谷,天色愈发暗沉,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黑暗吞噬。安克侠满心期待戴宾客能尽快赶来。到时两人联手,既能护好沈杨,又能将杀手诛灭。 杀手可能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终于忍耐不住了。突然,又是一枪射来。子弹如穿云利箭,带着毁灭的力量,直接击穿石头小山,余势不减。 次级子弹炸裂,如同惊雷在耳边响起,将小石堆炸得粉碎。这子弹的爆炸力,竟丝毫不输普通炮弹,那强大的冲击力让安克侠和沈杨都感受威胁。 安克侠抱着沈杨飞速后退,又寻了一座更大的小山作为掩体。沈杨紧紧依偎在安克侠怀中,大气都不敢出,仿佛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就会引来死神的降临。 此时,狙击手从水中一跃而出,如同出水的蛟龙,端着狙击枪,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公然挑衅:“听闻安先生武功高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敢不敢出来与我过几招,让我见识见识?” “砰!” 又是一枪射出,子弹划过树木,打在小石山上,这一枪的威力相较之前小了许多。不过子弹来自水下的狙击枪,而是出自杀手手中的步枪。 安克侠心中一凛,看来敌人不止一人,水下还有一人。 “是谁派你来的?” 安克侠厉声问道,声音如同洪钟,在山谷间回荡。 “怎么能告诉你呢?等你下了地狱,去问阎罗王吧!” 杀手嚣张大笑,那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在嘲笑安克侠的无奈。 杀手心里清楚,此刻自己占据上风,因为安克侠必须全力保护妻子。于是,他双手端枪,肆意射击。 留给安克侠的选择并不多,要么选择逃跑,要么逐个击杀敌人,每一个选择都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安克侠从沈杨头上摘下眼镜,戴在自己头上,仔细审视水面,试图寻找隐藏在水下的杀手,看看到底有几人。 然而,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是眼镜探测不到,还是水下之人转移了位置?他又环视四周,确定只有地面一名杀手。 就在这时,幽暗中又一枪射来,这一枪依旧来自水下,让人防不胜防。 第20章 救人如救火 就在安克侠全神贯注搜寻敌人之时,一把手枪仿佛无形力量操控,鬼使神差般掠空而过。 砰!一粒子弹射出。子弹本来是冲着安克侠去的,却打在石头上,飞行轨迹偏转,沈杨闷哼一声,身子倒向地面,好在被安克侠及时扶住。 只见沈杨胸前血迹斑斑,若不是安克侠体内的源气阻挡,就这一枪,沈杨怕是会被炸成碎末。但即便有源气保护,沈杨依旧伤得极其严重。 安克侠心急如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赶忙出手封住沈杨的经脉,沈杨昏死过去。 不行,得尽快找医生,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 安克侠心乱如麻,嘴里紧紧按住伤口,双眼通红,对着杀手怒吼道:“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先让我将妻子送走,如何?”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的命。你若乖乖受死,我可以留你妻子一命。”杀手冷冷说道,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寒冰。 “当真?”安克侠的声音还算沉稳。 “当然。”杀手语气笃定,没有一丝犹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戴宾客赶到。只见他施展精妙的步法,如鬼魅般跳到小石山后。狙击枪从水下开火,追杀戴宾客,但他左闪右躲,没有射中。 “是受伤了吗?”戴宾客问道。 安克侠稍稍松了口气,低声说道:“五叔,麻烦你将沈杨带回城内,找最好的医生救治,我掩护你离开。” 戴宾客二话不说,抱起沈杨,叮嘱道:“你自己小心点。”说完,便如疾风般迅速离去。 杀手见大势已去,心中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逃。 夜幕之下,杀棉签再次扣动扳机,子弹带着呼啸划出一道直线。现场共有三把枪,浮在空中的手枪,杀手手中的步枪,藏在水中的狙击枪。 安克侠既不接也不挡,一边灵活地闪避,一边朝着杀手扑去。仅仅数秒之间,安克侠便逼近杀手。无论杀手如何拼命逃窜,都无法摆脱安克侠的追击。安克侠手掌一挥,一道凌厉的源气闪过,杀手的右腿被斩断,痛得直呻吟。 斩完之后,安克侠又快速回退,躲到石头后。因为他不知道水下还有多少人。 “躲在水下的朋友,如果你还不出来帮忙,我可要把你们的同伴大卸八块了。” 安克侠一边说着,一边开启圆式感知,然而却依旧感应不到任何人。他本来以为,看到同伴受重伤,水下的人肯定会出手搭救,可结果一枪未发。 奇怪,怎么水下的人不开枪了?安克侠心中一动,目光如电,紧紧瞪着地上的杀手,冷声道:“我明白了,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人。你是操纵系修炼者,我说得没错吧?” 以意念控制枪击,营造出多人多枪的假象,只有操纵系戴戒者才能办到。 “不错。”杀手虽然身受重伤,但脸上却依旧镇定自若。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只要说出来,我便给你个痛快。” 安克侠直视着杀手,一步步向他走去。子弹从手枪、狙击枪射出,扑扑直响,但大多都打偏了。即便瞄准了,也被安克侠一手格开。 “你受了重伤,对枪械的操控力大为下降,子弹的威力也大不如前,不要再挣扎了,老实交待,也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杀手并不回应,右手掏出烟盒,弹出一根烟,咬在嘴中。安克侠保持着高度警惕,并没有立刻斩杀他。杀手点燃香烟,深深吸了几口。突然,空中的手枪朝着安克侠又开了一枪,源气子弹诡异地绕了个弯,径直射进杀手的太阳穴。杀手的面容瞬间呆滞,随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绝身亡,他手上的戒指也随之显现出来。 戴宾客将沈杨送到武安武医馆,紧急治疗后,医生建议:“去千重院吧,他们也许有办法。”。 于是,戴宾客带着沈杨,驾着马车,往成康飞奔而去。 千重院有最好的医馆,更有医术精湛、声名远扬的红垂袖。红垂袖为沈杨仔细诊断后,却给出结论说:“这姑娘失血过多,胸口中枪,且子弹上附着源气。源气进入体内后,沿着经脉和血管肆意肆虐,造成了大面积杀伤。” “红源医能救吗?” “我现在只是稳住了伤势。若不是安克侠用保护性源气护住重要器官,她怕是早已香消玉殒了。我已尽全力修复部分器官,但这姑娘最多只能活三个月。我确实无力回天,只能尽力挽救肚子里的孩子。” 安克侠推门而入,跪在地上,抓住沈杨的手,悲痛欲绝,眼眶泛红,道:“三个月?不,杨杨不能死。只要你们能救活杨杨,我把源石都送给你们。” 红垂袖凝视着安克侠,眼中满是无奈:“我是真的无能为力。” 红垂袖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虽然正常的办法已经无济于事,但非正常的办法或许可行,只是代价太大。” “什么办法?”安克侠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花。 “黑暗禁术。”红垂袖一字一顿地说。 千重院北院副院长宫挺好奇地问道:“真有这种黑暗禁术?” “有,骷髅转生咒。不过即便施法成功,沈杨最多也只能活 10年。而且,你会变成骷髅。”红垂袖指着安克侠,神情严肃说,“当然,你也会有一些收获,修炼速度将大幅加快,直接同境界无敌。” “变成骷髅?”安克侠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 “没错,你的血肉会干枯消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骷髅。”红垂袖劝道,“不过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做人多好,有血有肉,能享受这世间的繁华。成为骷髅,虽然修为可以快速突进,但那种滋味生不如死。” “孩子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大?”安克侠又焦急地问道。 红垂袖如实相告:“现在只有一成。若你转化成功,将自己的神源珠分出一部分,注入沈杨体内,孩子存活的概率能提升到八成。” 神源珠由人体源气凝聚而成,也包含着人的所有意识,分出一部分,当然分的只是源气,不是意识。 “必须保住孩子。”安克侠心意已决,眼神坚定,“为了让杨杨多活 10年,让孩子平安出生,我用源石换你们手里的骷髅转生咒。” 红垂袖道:“你不再考虑考虑?变成骷髅后再也无法恢复肉身形态。” “不用考虑了。”安克侠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丝毫犹豫。 “既然你觉得没问题,只要院长同意,我便将转生咒秘法给你。”红垂袖说道。 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不行,千重院早有规定,严禁任何人修炼黑暗禁术。虽说安先生不是千重院弟子,但千重院若将禁术秘本交给他,无异于纵容,纵容也是一种罪过。”来人正是穆修。 “院长,你怎么如此死板。那可是源石!这小伙子为了救老婆孩子,甘愿变成骷髅,多伟大,多高尚,为什么要阻拦?”红垂袖据理力争,“要是你担心安先生修炼骷髅转生咒危害他人,完全可以将他关在地牢。” 其实,红垂袖还有一个私心,她想亲眼见识一下禁术的威力,作为医生,她对这种奇特功法颇为好奇。 安克侠诚恳地说道:“只要能让妻子和孩子平安,你们可以把我关在地牢,我保证不会伤害任何人。” 戴宾客郑重地劝道:“安先生,这个决定并不理智。” “没关系!为了老婆孩子,我必须这么做。”安克侠态度坚决,不容置疑。 “克侠,我不要你……不要你变成骷髅。”沈杨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虚弱地说道,声音中满是心疼与不舍。 安克侠紧紧握住妻子的手,眼眶泛红:“杨杨,你别说话,安心躺着,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穆修冷冷道:“我绝不允许。千重院弟子若触犯禁令,我定严惩不贷。” 安克侠道:“只要你们拿到源石,但可以自己制造源戒,有了源戒,可以造福无数人。如果杨杨有事,我便将源石丢进落魔海。穆院长,希望你能从大局着眼,不要误了大事。” 穆修思索片刻:“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好吧。宾客,你带他去珍宫。” “好的。” 安克侠总算松了一口气,即便沈杨只有 10年寿命,那也比马上天人永隔好一些,安克侠可以用这 10年时间寻找延续生命的方法。 第21章 骷髅转生咒 沈杨气息奄奄,昏睡不醒,她那苍白如纸的面容上,一道道黑气萦绕不去,如同死神伸出的冰冷触手,正将她拖入死亡黑暗。 留给沈杨的时间已然不多,而留给安克侠=的时间也在急速流逝。安克侠给老和尚发出消息,希望他有办法治救,可发出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不见一丝回应。 安克侠静静凝视着妻子,眼神中满是深情与哀伤。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日渐消瘦的脸颊,仿佛在触摸一件即将破碎的宝物。 “放心,我一定会救活你。”安克侠的嗓音已然沙哑,透着无尽的疲惫。他缓缓松开妻子的手,而后毅然转身,向一间密室走去。 戴宾客早已在密室中静静等候,见安克侠进来,他递上一本泛着幽光的书本,封面上写着——《骷髅转生咒》。 “五叔,你不怕受到处罚吗?”安克侠眉头紧锁,目光中隐隐透着担忧。 戴宾客释然一笑:“放心,穆院长表面上禁止我们将秘法交给你,私下却撤去守卫,很明显,他默许了交易,用源石换取秘法。其实吧,这样做对千重院并无损害,对庆国更是益处多多。所以你不必为我担心,倒是你,这秘法的后果极为严重,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安克侠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 戴宾客不再多言,默默退出密室。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将安克侠一人留在灯光之下。 在随后的两天里,安克侠细细研读典籍,直至每一个字、每一个符文都了然于胸。随后,他神情肃穆端坐于圆台之上,缓缓驱动源气游走全身。随着源气的流转,空中逐渐勾勒出一幅复杂而神秘的阵法。刹那间,几百条黑气如挣脱牢笼的黑色龙蛇,从地下喷涌而出,带着阴森的气息,猛地刺向他的身体。 第一天,他尚能凭借顽强的意志咬牙坚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却始终未曾发出一声痛呼。 第二天,痛苦愈发强烈,安克侠的身躯微微颤抖,汗珠如断了线的珠子从额头滚落,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如铁。 到了第三天,安克侠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整个人仿佛变成一截毫无生气的木炭。 这三天,红垂袖一直透过密室的小孔,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安克侠的每一丝变化。而戴宾客则如忠诚的卫士,守在密室门口,一刻不曾离开,一刻不敢懈怠。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看来这世上,情关的确难过。” 红垂袖不禁轻声感叹,语气中满是对安克侠的敬佩。 又过了两天,密室陷入了一片死寂,没有一丝声响传出。 “克侠,你怎么样?”戴宾客焦急地叩响石门,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然而,石门内却没有任何回应。 前几日问询时,安克侠还会勉强回应一声,可今日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动静。戴宾客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顾不上许多,猛地用力推开石门。 “先不要碰他。”红垂袖提醒着。 只见圆台上端坐着一个浑身漆黑的人,皮肤和血肉都已经漆黑。戴宾客快步上前,神色紧张,他伸手探向对方鼻息,然而,指尖却没有感受到一丝气息的流动。 红垂袖也走进室内,目光紧紧盯着安克侠,端详了半天,缓缓说道:“虽然血肉变黑,没了气息,却不代表他就死了,毕竟骷髅也是没有气息的。我用圆式探测一下,看看他体内还有没有源气。” 说着,红色源气从红垂袖手中涌出,轻轻扫过安克侠的身体,然而还是没有感应到任何气息的存在。 “不会是失败了吧。”戴宾客一脸担忧。 “应该不会。” 就在众人困惑之时,黑色血肉竟如尘埃般化为粉末,往地上坠落。戴宾客惊得合不拢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红垂袖则绕着那具骷髅缓缓踱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连声道:“有趣,有趣,真有趣。”不多时,安克侠的身躯便只剩下黑色骨头。 “克侠,克侠,能听到我说话吗?”戴宾客试探着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骷髅缓缓抬起头,发出一阵阴恻恻的声音:“能听到。” “你成功了?”戴宾客心中一喜,不禁松了口气。 “应该是吧。”安克侠站起身,手一挥,将地上的《骷髅转生咒》秘法交给红垂袖。 随后,安克侠两手相对,放在胸前,一道道金光从大脑流出,在掌间凝聚,变成一粒金色圆球,圆珠上还有一道道绿色纹理。 “走,我们去看看杨杨。”安克侠说道。 三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厅堂。还没靠近卧室,一阵清脆的婴儿啼哭声便传入耳中。 “是不是孩子已经生下来了?”安克侠一脸疑惑地问道。 戴宾客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是的,昨天侄媳妇成功诞下一个女孩。我没告诉你,是怕影响你修炼。恭喜你,侄儿!” 安克侠迫不及待推门而入,沈杨虚弱地躺在床上,看到丈夫竟变成一具骷髅,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心中如同被撕裂般疼痛,她怎么也没想到,丈夫为了救自己,竟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安克侠心疼地将母女俩拥入怀中,温柔地安慰道:“别哭了,你身子太虚弱。来,吃下这颗源气珠。” “别急,给我看看。” 红垂袖接过神源珠,她快步走到窗边,仔细查看起来。 “原来这就是用黑暗禁术分离的生神珠啊,果然能感受到勃勃的生命气息,有趣,有趣。”红垂袖喃喃自语道。 戴宾客说道:“这神源源珠似乎我们武者的神源珠没什么差别,就是多了一道绿纹。” 红垂袖走到沈杨身边,缓缓道:“这神源珠可以口服,但没有发挥最大功效,有些浪费。”说着,她将神源珠放在手心,催动源气,神源珠渐渐化作氤氲之气,飞向沈杨的心脏。 “怎么样?”安克侠焦急问道。 “好像,好像手上的力气多了点。”沈杨虚弱地说道。 “会慢慢好起来的。”红垂袖自信满满地说。 果然,沈杨身上的黑气悄悄消失,脸色开始恢复红润。 “现在呢?”安克侠问。 沈杨爬下床,试着走了一步。安克侠生怕他摔倒,一直跟在身后。沈杨加快步伐,在房间里走了几圈。 “休养几年就会康复了。”红垂袖说完,便看了戴宾客一眼,道:“你啊,不听院长命令,私自偷盗禁术密法,院长说了,罚你一年薪水。” “知道了。” 戴宾客知道,所谓的罚一年薪水,只是象征性处理一下。 红垂袖又看向安克侠:“记得把源石带过来。” “明天给你。” 安克侠本想抱起婴儿,但他看着自己这副骷髅模样,生怕吓倒孩子,便找了个面具戴上,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入怀中。 不料,孩子看到安克侠,不但不怕,还伸出手去抚摸。 “杨杨,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安克侠轻声问。 沈杨道:“就……就按你说的,叫芊芊吧,安芊芊。” “好,安芊芊,真好听。” 第22章 兵连祸结 次日,安克侠从山洞取出黑色铁盒,亲手交给穆修,里面装的正是神秘源石。 当天晚上,庆国便将国库内收藏的氩金全部搬到千重院,准备炼制源戒。三天后,在庆国军部演武场内,副都统宗善和神戒营总长凤希君意气风发,神色中透着自信与豪迈。 一个个木盒整齐摆在桌上,里面自然装着即将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戒指。演武场中,一万多名精神抖擞的军士整齐排列,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渴望。 庆国要将这一万多名普通士兵全部变成戴戒者。 宗善高声说道:“今天是一个值得军部所有人铭记的好日子。不出三年,庆国神戒军将会成为东洲最强战力!只要你们勤奋练习,便可摧毁多罗与阿塔,帮国主一统天下,各位也将成就赫赫功名!” 众军士齐声高呼:“神戒军!神戒军!神戒军!”那整齐而响亮的呼声冲破云霄,彰显着他们的决心与信念。 庆国政府已经决定,全力开采氩金矿,制造更多戒指,目标是在五年内打造一支拥有三十万人的神戒军,进而荡平天下,一统东洲。 禄东祈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早已跃跃欲试。既然已经拥有一万神戒军,他认为不如派到战场历练,在他看来,对于新人来说,战场才是最好的试炼场。 别人打仗总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暴君禄东祈却不按常理出牌。他公然宣称:“少时曾与贵国王后相识,心倾慕之,望多罗国王玉成其事,速将王后送来成康。若不然,即刻提神戒军两万,踏平多罗,迎娶王后!” 更离谱的是,多罗王龙木成居然答应了,回信说:“早就听闻庆朝国主仰慕我王后,为结两国之好,多罗愿将王后送入庆朝,给国主作奴作婢。” 然而,王后入庆都还没三天,便被斩首,理由是:“不守妇道,淫乱宫闱。” 随即,庆国发兵,大军如潮水般向多罗边境开拔。多罗王吓得不知所措,慌乱之下,只得带着大量金银珠宝向阿塔求救。阿塔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当即调兵相助,希望庆国能知难而退。 庆国军部应对自如,通告天下:“今征天下,唯诛戴戒者。若交出戒指,可全性命。士卒弃械归降,当保无虞。勿违。” 然后,庆国将神戒军分成几百个小团体,潜入多罗与阿塔境内,展开刺杀行动。他们不夺敌军性命,只斩腿斩脚,一时之间,搞得多罗与阿塔头痛不已,连声呼喊要议和。可禄东祈却只当是耳边风,根本不予理会。 禄东祈虽然残暴,但并不愚蠢。他心里明白,有了强大的戴戒部队,在战场上取得胜利并非难事,然而,如何让敌国民众彻底屈服才是关键所在。 所以庆朝军队前进的速度并不快,往往是打下一座城,便清理一座城,治理一座城。凡是不投降的士兵,全家都要受到诛连,被强制迁入边境荒野区。 这天,禄东祈骑着马,在穆修的陪同下,来到军营视察,宗善、凤希君赶忙出帐迎接。 “敌情如何?”禄东祈问道,眼神中透着威严与冷峻。 “多罗王又送来了求和信。”宗善恭敬地递上信件。 禄东祈打开信件,一目十行地看完,随后又递给宗善。信件上有多罗王龙木成、阿塔天可汗慕容国的联合署名,大意是说,只要庆国退兵,一切都好商量。如果庆国继续进犯多罗,阿塔将派五十万大军支援多罗,与庆国展开决战。 禄东祈丝毫不惧:“五十万普通士兵,土鸡瓦狗罢了,也敢威胁我。” 一万神戒军至少相当于一百万普通军队。就算多罗、阿塔凑齐一百万军队,里面也不过两千戴戒者,根本无法挡住庆国大军的步伐。 再说,一万神戒军所需的军粮、装备数量不多,补给相对轻松,而且神戒军行动迅速,在战场上优势明显。反观多罗与阿塔联军,一百万人听起来声势浩大,但光是粮食供应就是个棘手的难题。 多罗、阿塔王室如惊弓之鸟,见禄东祈态度如此强硬,只得命令百万大军急速行进,怀着慷慨赴死的勇气冲向边境。 禄东祈坐在马上,注视着战场,脸上挂着微笑:“我本来想给你们一条生路,可你们偏要选择死亡。真是不自量力,凭几万普通士兵便想对抗天军。” …… 不远处,焦黑的城池还在冒着烟火,折断的长矛斜插在地上,刃口已卷,枪缨残破,可兵器仍倔强地指向天空,似在诉说惨烈故事。 几座了望塔只剩残垣断壁,在风中摇摇欲坠。散落一地的盾牌,满是刀剑砍斫的痕迹,兵器上斑驳的血迹早已干涸。 遥望边境烽火燃炽,老和尚怀信凌虚伫立,双眉紧蹙,喟然叹曰:“阿弥陀佛!本以为东洲拿到源石可太平过渡,避免生灵涂炭。不料和其它几洲一样,源戒还是引发战争。算了,只能由老衲出面了。” 在阴暗潮湿的地牢内,安克侠的双脚被铁链牢牢锁住。这绝非普通的铁链,而是由黯铁合金打造而成,不仅坚固无比,更是克制戴戒者源气的特殊手铐。 尽管安克侠态能力超凡,已然达到超态十重境界,但此刻,在这黯铁合金的强大压制下,他的源气如同被困于笼中的猛兽,无法顺畅调用。 千重院特意给沈杨安排了一份差事——给安克侠送饭。这看似平常的安排,实则饱含着一份温情,意在为这对夫妻创造更多相聚的时光。 外界局势风云变幻,安克侠却已无心过问。他心里清楚,庆国军部正疯狂地扩张戴戒部队,大军已然直指边境。只是当下,禄东祈手中仅有一万多戴戒部队,全面开战的时机尚未成熟,所以神戒军目前只是在边境一带攻城略地。 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场腥风血雨似乎难以逃避。 戴宾客名义上虽被囚禁,但实际上只是受到轻度软禁。只要不出千重院范围,他便能自由活动。 第23章 阶下囚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千重院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老和尚怀信如鬼魅般突然降临千重院。他所经之处,弟子们被无形力量击中,纷纷瘫倒在地,陷入沉沉的昏睡之中。 怀信身上的源气如层层涟漪,一波一波地扩散开来,悄然侵入人体,紧接着急速震荡,像狂暴的飓风,将人震晕,其强大实力着实令人胆寒。唯有宫挺、红垂袖等寥寥数人,凭借着深厚修为,才能勉强抵御强大威压。 “你是何人?”宫挺大声质问道。 “老衲是来见安克侠的,顺便取走源石。”怀信的声音沉稳而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红垂袖冷笑一声,讥讽道:“顺便?好大的口气。” 话音刚落,怀信脚下陡然散开一圈圆式,如同一张无形大网,迅速蔓延至整个千重院,探索着每一个角落。不过片刻,他便精准锁定源石的藏匿地点。 紧接着,怀信身形一闪,施展步法,如幽灵般从宫挺与红垂袖之间穿梭而过。只见他轻轻一推,一股磅礴的力量爆发,几十堵墙壁如脆弱的纸牌般轰然倒塌,砖石飞溅,尘烟弥漫。 宫挺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却被红垂袖一把拦住。她微微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我们绝非他的对手,不要冒险。” 怀信毫无阻碍来到一个房间,他稍作停留后,整个人竟如巨石般缓缓下沉。仅仅凭借自身的体重,便在坚硬的地板上硬生生破开一个大洞。 原来,下面竟是一间密室,一条楼梯蜿蜒曲折,直通地下深处。怀信沿着楼梯稳步下行,不多时便深入地下十几层,来到一扇铜门前。 宫挺和红垂袖紧紧跟随,但只能远远看着,不敢靠近,眼中满是忌惮之色。 怀信轻轻抬起手指,远远朝着铁门轻轻一弹,一股雄浑的力量击中铁门,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铁门轰然倒地,扬起一阵尘土。 屋内摆放着一个黑箱子,怀信看都未看一眼,伸手提起箱子,而后无视宫挺和红垂袖,大步朝着一堵墙壁走去。 “轰!” 怀信猛地一掌击向东边墙壁,掌力如汹涌的洪流倾泻而出。 “砰,砰,砰” 一连串巨响过后,十几堵墙壁竟被他硬生生穿透,打出一个直通地牢的巨大洞口。 安克侠再次见到老和尚,心中虽有诸多疑问,但不知为何,此刻却又觉得那些问题不再重要。因为在他心中,真正至关重要的,唯有爱人和孩子。 “你是来救我的吗?”这是他当下唯一关心的问题。 老和尚双手合十,宝相庄严,缓缓开口道:“阿弥陀佛!老衲此来,专为源石。施主将源石交给千重院,实际就是交给禄东祈。那禄东祈野心勃勃,杀戮无度,若是任由他坐拥源石,东洲必将陷入无尽的腥风血雨,无数生灵亦将惨遭涂炭,难道施主就不知道吗?” “知道,不过和我有什么关系?” 怀信似乎颇为失望,他摇摇头:“老衲现在带走源石,至于施主你,事情因你而起,希望你能出手平息事端,让两国罢兵言和。” 安克侠用无所谓的口吻说道:“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你当初只是让我将源石带到东洲,我已然完成任务。他们选择和平还是战争,那是他们自己的抉择。” 老和尚并未多言,只是手掌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如利刃般斩向合金铁链。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坚固无比的合金铁链竟被斩断。 “要不要阻止战争,施主自己决定。”老和尚说完便准备离去。 见老和尚即将转身离开,安克侠忍不住问道:“你修为如此高深,为什么自己不去阻止战争?” “九洲院行事,向来遵循既定规制,邦国事务由各国自行治理,九洲院不宜过多干预。此次战事因施主而起,是否阻止,还需施主自己定夺。” 言罢,老和尚神态悠然,向院外走去。宫挺和红垂袖远远跟在后面,始终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安克侠坐在椅子上,陷入深深沉思。他的脑海中反复思索着一个问题:“到底要不要去阻止战争?倘若前去阻止,又该采取怎样的行动呢?” 戴宾客一直躲在暗处,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看了看,确定无人,便道:“庆国和多罗阿塔开战,这可是我们安家复国的大好机会,你真的要去阻止吗?” “不知道。”安克侠的回答简短而迷茫,心中的纠结溢于言表。 “克侠,不知道你现在的境界到了什么段位,如果想阻止,没有超强实力可是不行的。” 安克侠站起身:“放心吧,现在的东洲,应该没人是我的对手。” …… 在边境的小城兰里,一场意味深长的会面正在悄然上演。会面的双方,一方是多罗太后瑟拉,另一方则是阿塔可汗赤日勒。 多罗王龙木城生性怯懦,面对庆朝那强大的戴戒部队,吓得两股战战,几近魂飞魄散,全然没了一国之主应有的威严与风范。 年近六旬的瑟拉太后,本应在宫中含饴弄孙、安享晚年,然而局势所迫,她不得不出山。回归之后,她当机立断,毅然废黜龙木城,亲自执掌朝政,力挽狂澜。 而在阿塔,权力由天可汗与两位可汗共同执掌,赤日勒正是阿塔权力核心的“三巨头”之一。 宽敞的帐篷内,炭火熊熊燃烧,将整个空间烘得暖意融融。瑟拉太后手持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奶茶,而后悠悠叹息道:“岁月不饶人呐,我这把老骨头本应安安稳稳享受晚年,无奈孙儿如此不争气,逼得我不得不再次出来收拾这烂摊子。” 赤日勒听闻微微欠身,神色恭敬道:“如今敌军压境,国家危在旦夕,这般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也唯有您老出马,方能力挽狂澜,稳定当下的混乱局势。” 瑟拉太后目光如炬,直直逼视着赤日勒,严肃问道:“此番应战,你们那边究竟能集结多少高手?” 赤日勒缓缓伸出五根手指。 瑟拉太后微微皱眉,疑惑地问道:“五人?”赤日勒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解释道:“老夫人误会了,是五十人。不知老夫人这边能出多少人?” 瑟拉太后放下茶盏,神色平静地说道:“差不多六十人。” 一时间,营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二人看似随意的对话背后,一场暗流涌动的谋划已然悄然拉开帷幕,局势愈发错综复杂。 两个月的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庆国国主禄东祈亲率大军,浩浩荡荡直逼多罗的边陲重镇克城。这支大军之中,不仅有一万多庆国神戒军,还有十万常规军队,军势浩大。 千重院院长穆修、副院长宫挺,一左一右贴身保护着禄东祈,宛如忠诚的卫士。 神戒军所到之处,焚城,诛杀,世间变作修罗地狱。但凡遭遇抵抗,戴戒者一律格杀勿论,还将尸体高高悬挂在木柱之上,林立于道路两旁,宛如一个个警示图腾,令人心生畏惧。 普通士兵倘若拒绝投降,则会被斩手斩脚。只有投降才能活命,然后会被剥得全身只剩短裤,手脚套上沉重铁链,光脚跟随部队,朝着克城艰难行进。 第24章 兵临城下 克城城楼前,多罗与庆国大军严阵以待,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多罗与阿塔组成的联军仅有两千余名戴戒者,两国各千人。他们身着甲胄,头盔紧裹,面戴精铁面具,身形严严实实,与普通士兵混在一起。 而庆国一方,神戒军足有万人之众,阵容极为强大。这一万人顶在最前方,与普通士兵分开。 克城其实已在庆国的掌控范围之内,然而,多罗人并未就此投降,这让庆国国主禄东祈大感意外。原本庆国将领们自信满满,认定克城守军不过是在维护最后尊严,胜负早已没有悬念,却不想他们还想拒城抗击。 “前锋营,随我冲!” 联军中的一名将领声如洪钟,骑马出城,身后两四千多名士兵紧紧跟随,步伐坚定。庆国军队惊愕地瞪大双眼,面面相觑。什么?多罗和阿塔的人竟主动进攻,他们莫不是疯了? “有点胆量,就区区两千名戴戒者还敢主动出击!” 庆国将领宗善双手抱胸,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当即派出两千余名戴戒者迎敌。在宗善看来,已方虽然出去的人马只有对方一半,但实力应该远越对方,取胜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毕竟,整个联军拥有的戴戒者不过两千,就算全上,庆国也可以轻松拿下。 联军4000人,对阵庆国2000人,前者最多只有2000名戴戒者,而后面全是戴戒者,庆国不可能败! “杀!”下达进攻命令的居然是联军。 联军只出动一百名人,宗善挥挥手,派出500人。 联军士兵各自施展技法,周身源气燃烧,手中刀剑闪烁着森冷寒光。庆国士兵虽同样身手不凡,却难以抵挡这一百人的猛烈攻势。 刹那间,刀光剑影交错,庆国戴戒者手中兵器竟纷纷被击飞。联军戴戒者力大无穷,随意一拳,便能轻易击穿庆国士兵的护体源气,将其打成肉泥。 仅仅十余分钟,庆国五百名神戒军先锋部队竟全军覆没,只剩下十多人逃回来,他们面色惨白,双腿发软,不敢再战。 “临阵畏敌,该杀!” 宗善怒目圆睁,一刀挥去,那十多人当场毙命。 联军如同无情的杀人机器,让庆国士兵胆战心惊。 “这怎么可能!”禄东祈攥紧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满脸的难以置信。 联军首领挥舞着手中长枪,振臂高呼,气势如虹:“弟兄们,把对方的旗子夺过来!” 话音刚落,先头部队纷纷腾空而起,越升越高,随后如苍鹰般朝着庆国军旗疾掠而去。看那些铁面人的身后,全都附着一个阵法,阵法喷出源气,驱动他们高速飞行。 凤希君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怎么全是能高速飞行的五重超态高手!” 要知道,从常态进阶超态的显着标志便是浮空,而能高速飞行,至少要达到超态五重境界。在整个庆国,拥有这般修为的也不过寥寥十几人。 联军一百人直扑庆国军营,瞄准军旗飞去。庆国士兵赶忙射出弓箭,部分弓箭还附着源气,可联军飞行速度极快,轻松躲过箭雨。即便有少数人被射中,竟也神色自若,毫不在意,随手将箭拔出丢在地上,伤口连一滴血都未流出。 “不会吧?难道他们已将源医术修炼到极致,能瞬间愈合伤口?”宫挺眉头拧成了一条线,满脸狐疑,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惶。 红垂袖摇了摇头,一脸笃定地说道:“不可能,即便是我也无法做到,他们怎么可能将源医术修炼到如此高深的境界。” “这与源医术无关,他们应该是修炼了骷髅转生咒。你们仔细看看伤口就知道了。”穆修沉思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果然,兵器刺穿联军战士的铠甲,露出黑色的骨头,这是骷髅转生战士才会有的特征。 “没错,应该是骷髅转生咒,否则不可能一夜之间冒出这么多高段位超态强者。”宗善点头附和,随后转向禄东祈,恭敬道:“国主,现在如何是好?”尽管宗善心中有些慌乱,脸上却故作镇定,未露丝毫破绽。 “穆院长,你可有应对之策?”禄东祈向穆修看去,眼神中满是期待。 穆修忧心忡忡地说道:“骷髅转生咒乃禁术,我以为只有千重院收藏了秘本,却不想多罗和阿塔手中也有。如今我们兵临城下,他们自知不敌,便妄图依靠骷髅兵保命。若强行进攻,我方恐会遭受重大伤亡。眼下最该做的是寻找骷髅兵弱点。” 众人于是将目光齐刷刷投向红垂袖,期望她能想出破局之法。 “你们看着我干嘛,我可不知道骷髅兵的弱点在哪里。”红垂袖双手一摊,满脸无奈地说道。 禄东祈脸色阴沉得可怕,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夜空,要知道,这一路以来,他战无不胜,威风凛凛,没想到在克城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碍。若就此灰溜溜撤退,必将颜面扫地;可若强行进攻,即便拿下克城,庆国定然也是损失惨重。更何况,多罗若驱使骷髅兵专门猎杀军队首领和政府高官,甚至对他自己展开刺杀,后果将不堪设想。 此时,骷髅兵将夺回的数百面军旗丢在地上,堆成一堆。骑马的联军首领发出嘲讽的冷笑,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喷出一道火焰,将军旗点燃,于是,军旗在近百万士兵前滋滋燃烧。这简直就是在抽庆国士兵的脸,抽禄东祈的脸。 城楼上传来一道尖锐的呼喊声:“禄东祈,带着你的乌合之众滚回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众人望去,竟是已被废黜的前多罗王龙木成。往日里窝囊不堪的他,此刻双手叉腰,趾高气扬,嚣张至极。 多罗与阿塔不敢冒然进攻,毕竟他们只有200位骷髅强者,这些骷髅兵混在普通戴戒士兵中,分辨不出。若是禄乐祈探明联军底牌,倾全力进攻,200位骷髅强者也抵挡不住。 幸运的是,禄东祈并不知道联军有多少骷髅兵。在尚未找到克制骷髅兵的办法之前,庆军不敢前进。 夕阳西下,天边晚霞似火,庆国军队后撤十里,安营扎寨,让士兵们稍作休整。出发前,他们本以为此次行动不过是一场轻松的扫荡,几小时便能拿下克城,没想到却碰上了如此强劲的对手。回想起白天血腥的战斗场景,士兵们仍心有余悸。 禄东祈、宗善、穆修正围坐一处,商讨军务。这时,一名千重院弟子匆匆来报:“总院急报!” “进来。”禄东祈神色一凛,沉声道。 禄东祈接过急报,匆匆扫了一眼,脸色突变,嘴唇微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国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穆修探问道。 “源石丢了!”禄东祈回应道。 “什么?”禄天凌闻言大惊,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我派了一万名精锐把守,又有千得院弟子帮忙,怎么会丢,是谁抢走了源石?” 就在此时,安克侠如同鬼魅一般,悄然潜入营帐。很显然,安克侠此举意在向禄东祈表明一件事情:即便有穆修贴身保护,刺杀禄东祈也不是毫无可能。 禄东祈盯着安克侠那黑色的骷髅头,心中泛起一阵寒意,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非人非鬼的怪物,而白天遭遇的神秘联军,竟全是这副模样,且根本杀不死,这仗还怎么打? 安克侠冷冷道:“老和尚让我转告你,若你执意发动战争,他就将源石送给多罗或阿塔,并且会取你性命。” 声音犹如寒夜中的冰棱,透着丝丝寒意。 禄东祈陷入沉思,眉头紧锁,道:“他是戴戒者,我是普通人,杀了我,他会失去态能力。” 安克侠双手抱胸,语气冰冷:“就算杀了你,他也不会失去态能力。你是杀人戴戒者,这条禁制根本无效。再说了,就算你没有杀过人,老和尚杀了你,只要吃一块你身上的肉就能恢复。我只是来传话,若你不信,大可以试试。” 穆修脸上堆起一抹笑容,试探着问道:“安先生既然越狱,是不是想逃走?如果你不想走,可以留在千重院,为我们效力?” 安克侠撇了撇嘴,语气不屑:“没兴趣。我今天只是来送句话,放心,我不会逃走的。” 禄东祈紧盯着安克侠,问道:“不知安先生能否帮我们击退骷髅兵?” 安克侠哈哈大笑,笑声在营帐内回荡:“联手?国主这不是说笑吗?我为何要与你们联手?我劝你们尽早撤兵,若惹恼了老和尚,后果不堪设想,他可比我强十倍不止。即使是黯金锁链,对他也是无效,随手就能斩断。我先回千重院牢房了,你们好好考虑。” 就在安克侠准备离开营帐时,禄东祈叫住了他:“慢着。” “国主还有何事?”安克侠问。 禄东祈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难道你不想复仇?” “复什么仇?”安克侠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 禄东祈不紧不慢道:“派刺客将你妻子打成重伤的正是多罗王龙木成,难道你不想复仇吗?” “不可能,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派人刺杀我?”安克侠满脸怀疑,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怒,觉得这或许是挑唆之计,目的是唆使安克侠对付联军。 戴宾客上前一步,神色严肃地说道:“千重院在多罗有眼线,消息绝对可靠。” 如果是别人这样讲,安克侠当然不信,但话出自戴宾客之口,他当然信了。 “龙木成为什么要这么做?”安克侠追问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困惑。 “或许是因为你向我们提供了大量戒指。”禄东祈靠在座椅上,紧紧盯着安克侠。 安克侠不信禄东祈的话,但绝对相信戴宾客,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切齿道:“龙木成是吧,很好,很好,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禄东祈站起身来,说:“明日大战,龙木成必然出现在城楼之上,到时你可放手一搏,想杀多少就杀多少。” “你想借刀杀人?”安克侠警惕地看着禄东祈。 禄东祈侃侃而谈,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叫合作共赢。想征服多罗,就要让他们心生恐惧,进而屈服。若你能在万军之中斩杀前多罗王,多罗军队的士气必将大受打击。” 本来安克侠不愿意理会双方的战争,但既然有必报之仇,那当然不能错失机会。 第25章 复仇 联军骷髅兵方阵如鬼神现世,展现出惊人战力。但他们并未乘胜进攻,毕竟这些骷髅兵是联军压箱底的王牌。一旦有失,阿塔与多罗两国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联军将领们只能谨慎用兵,不敢贸然推进。 龙木成站在克城城楼上,扯着嗓子大喊:“禄东祈,你怎么还不滚?就不怕人头落地吗?”这话如同火星,点燃了安克侠心中的怒火。 安克侠怒目圆睁,一股磅礴源气自他体内爆发,整个人如同炮弹,向着城楼飞扑而去。与此同时,骑马的联军首领赤日勒也察觉到异样,腾空而起,迎向安克侠。 两人在半空中相遇,没有丝毫犹豫,拳掌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赤日勒原本只是五重超态高手,可转化为骷髅形态后,实力突飞猛进,已踏入十重超态境界。虽是如此,可安克侠却是神纹十重境,整整高出一个大境界。 只见赤日勒两手握拳,整条手臂被熊熊火焰包裹,应该是火控术。安克侠依葫芦画瓢,同样给自己的手臂附上一层炽热火焰。火控秘法并非安克侠的主修方向,但他施展起来却有模有样,这让赤日勒心中大惊。 “你叫什么名字?” 在激烈的战斗间隙,安克侠开口问道。 赤日勒回应道:“赤日勒。你应该就是安克侠吧?” “是的,我就是安克侠。” 赤日勒闻言哈哈一笑,随手摘下面具,露出黑色骷髅头:“听说你为了夫人化为骷髅,佩服佩服。” 安克侠说:“你也不差,为了保家卫国,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同样值得敬佩。我与你无冤无仇,不想与你为敌。”随后他指向龙木成:“你别拦我,我要找那小子报仇。” “你和前多罗王有仇?”赤日勒问道。 “就是他派人射伤我妻子,这笔账我必须讨回来。”安克侠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按理说,你们的恩怨我不该插手,可今日阿塔与多罗是盟友,你若要报仇,还是改日再来吧。”赤日勒说道。 “这可由不得你。”安克侠话音刚落,便再次向赤日勒发动攻击。 两人再度陷入激战,拳风呼啸,火焰肆虐。安克侠施展出火焰刀,一道炽热刀气朝着赤日勒拦腰砍去;赤日勒则祭出金刚护体源气,将火焰刀气挡在体外。 短短几分钟,地面在两人强大的攻击下变得坑坑洼洼。安克侠越战越勇,速度越来越快,赤日勒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安克侠右手凝聚火焰拳,左手汇聚源气拳,每一拳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量,打得赤日勒节节败退。 “喂,赤日勒,你知道骷髅人的弱点在哪里吗?”安克侠突然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赤日勒警惕地回应着。 “我知道,要不要我告诉你?”安克侠笑着说。 “在哪里?”赤日勒下意识地问道。 “在大脑!” 安克侠话音刚落,便一拳轰向赤日勒的脑门。赤日勒如同被重锤击中,身形摇晃,如同喝醉的酒鬼般,跌跌撞撞栽倒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安克侠趁势跃上城楼,将龙木成抓在手中。神王团高手金废兵见状,立刻冲上前阻拦,两人双掌相对。然而,金废兵根本无法抵挡安克侠强大的源气,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人没救成,自己也受了伤。 安克侠悬浮在半空,拎着龙木成,厉声喝道:“是你派狙击手刺杀我?” 龙木成拼命挣扎,大声喊道:“你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 安克侠冷冷地说:“不认识?我是安克侠,现在认识了吧。” 龙木成摇头晃脑,装傻充楞:“杀手不是我派的,你快放了我!” 安克侠眼中杀意尽显:“行,我现在就放了你。” 手上火焰熊熊燃起,焚烧着龙木成的双腿,龙木成痛得惨呼:“奶奶救我,我不想死!” 那火也是奇怪,只是烧双脚,然后一寸一寸向上蔓延,看得人触目惊心。 瑟拉王太后看到孙子如此惨状,脸色铁青。以她的身份和地位,本不该在万军面前示弱,但舐犊情深,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小兄弟,派人刺杀你是我孙儿的过错,老身向你道歉,求你饶我孙儿一命。” “饶命?真是可笑。” 瑟拉夺过一张弓箭,拉满弓,嗖的一箭往安克侠胸口射去。弓箭却被安克侠改变方向,正中龙木成胸口,龙木成胸口流血,他哀求道:“奶奶,我……我不想……不想死。” 瑟拉眼里饱含泪水。安克侠手一松,龙木成从几十米高空坠落,摔成肉泥。 瑟拉擦干泪水,朗声道:“安克侠,你既然已经报仇,还请退出战场。” “好,我大仇得报,现在保持中立,你们随意。不过在退出之前,我还有几句话说。你们……”安克侠指着在场的戴戒者,“现在已经是戴戒者,拥有最强战力。难道说,你们还愿意像往常一样,被三国王族统治?就没想过废黜他们,建立一个‘人人有戒’的新世界?” 凌云书院不久前创办了一份报纸,名为《凌云周报》,专门报道戒界大事。书院一直宣扬“人人有戒”的理念,呼吁三国联合制戒,将戒指分发给民众。可惜他们的呼声并未得到重视。安克侠此刻所言,正是从《凌云报》上读到的内容。 见众人听得认真,安克侠趁着灵感涌现,继续说道: “这里有一万两千名戴戒者,我们为何不联手,推翻多罗龙木家、庆国禄家、阿塔王室,然后建立一个统一国家,造福东洲民众?要是觉得地盘不够大,我们还可以向外扩张,越过落魔海,进军中洲、西洲。至于我,挂个总统的虚名就行,职位不得世袭。你,对,就是你……”安克侠指着一个庆国小兵,“你看起来挺憨厚,就当我们的内务大臣。“他又指着另一个士兵:“你可以当个将军。总之,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未来一片光明。而那些皇室家族,将被丢进历史的垃圾桶。愿意跟我干的,举手!” 现场一片死寂,无人敢举手。安克侠无奈叹了口气:“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既然你们执意要打,那就打吧,反正死的又不是我。” 说完,安克侠飞到远处,静静观望。 本来以为大家要打个你死我活,不料禄东祈却下达命令,说:“天色以晚,先行修整,来日再战。” 当天晚上,两军阵前多了一顶帐篷。瑟拉老太后、禄东祈国主、赤日勒可汗在帐篷中展开谈判。经过几个时辰的唇枪舌战和讨价还价,三方最终达成了一份协议,内容如下: 一、军事与领土安排:庆国从当前军事部署区域退兵,多罗国与阿塔国分别割让特定区域领土给庆国。三国不得私自增加骷髅兵数量。 二、资源开发与合作机制:三国共同组建制戒会。制戒会负责统筹源石寻找、戒指制造工作,并就戒指的分配建立常态化协商机制。 三、政治稳定保障:任何一国不得支持其他两国的戴戒者反叛组织,三国采取切实行动,维护各国皇室、王族的合法地位,保障其核心利益。 看起来割让土地让联军颜面尽失,但割让的地块价值不高,本意只是想让庆国体面撤军;皇室王族之间不要拼得你死我活,大家都是贵族,别因内斗让平民有机可乘;骷髅兵的事情就此打住,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就这样,大战戛然而止。安克侠回到地牢,禄东祈也只能暂时收起野心。 此后,安克侠过上平静而枯燥的日子。地牢里有沈杨和安芊芊,对他来说,这里就是最安心的地方。 转眼间,几年便过去了。此时安芊芊已经5岁,她活泼好动,像只调皮的小野猫。 “老爸,我来看你了。”安芊芊脆生生地喊道。 “小芊芊。” 安克侠看到女儿,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学的舞怎么样了?” 安芊芊一本正经地说:“不学了,以后我不跳舞也不唱歌,我要去学医。”安芊芊一本正经说。 小芊芊生性贪玩,经常在千重院闲逛。问心医馆里有许多学习源医术的弟子,小芊芊没事就去听课。 红垂袖虽然结过十几次婚,但一直没有孩子,所以特别喜欢小芊芊,还允诺只要她能通过考试,就收她为亲传弟子。小家伙虽然只有 5岁,只听了半年课,参加考试居然考了15分,着实令人吃惊。 “学医好,学医好,以后我要是生病了,就找你医治,可不许收我医药费。”安克侠笑着说。 安芊芊眨着大眼睛问道:“那怎么行?爸爸不给我钱,我怎么买好吃的?不过我可以给你打五折,好不好?” “好,好。”安克侠连声答应。 沈杨将饭菜端到丈夫面前,安克侠说:“你放在地上就行。”沈杨微笑着道:“我还是端着吧,不能喂你吃,端着也算是喂了。” 安克侠点点头:“其实你不用把饭菜弄熟,我没有味觉,吃不出区别。” 说着,他张开嘴,吸气,饭菜中的营养瞬间化为气体,飞入他口中。不一会儿,碗里的饭菜就变成黑炭。 “老爸,你吃饭这么快,会不会消化不良?”安芊芊蹲在地上,双手托着脸蛋问道,“老妈说吃饭要慢,身体才健康。” “行,我慢些吃,要听小医生的话。”安克侠笑着回答。 “我想摸摸老爸的手,可以吗?”安芊芊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以啊。”安克侠伸出手。 安芊芊肥嘟嘟的小手握住安克侠的骷髅手指:“爸爸的手好凉,是不是感冒了?” “你帮爸爸诊断一下,看看有没有感冒。”安克侠逗她道。 小家伙睁大眼睛,眼中冒出源气。安克侠知道,这是源气眼,可以透视身体,诊断血脉。小家伙诊断完毕,吐了吐舌头:“哎呀,麻烦了,老爸没有血肉,我根本看不懂。要是别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有没有感冒,老爸的情况我就看不懂了。” “那你看看你妈妈有没有感冒。”沈杨笑着说。 小家伙又仔细诊断了一番,得出结论:“妈妈身体挺好,就是大脑血液流动不太顺畅,会头痛。不用担心,我安小神医待会儿给妈妈开副药,吃几天就会好。” 看着她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安克侠和沈杨忍不住大笑起来。 临走时,安芊芊对安克侠说:“老爸,你等着,我一定努力学好医术,帮你恢复肉身。” 第26章 庆国首富 雨后,暮色在天地间蔓延,老和尚怀信沿着蜿蜒山路冒雨前行,没多久,苍穹便被浓稠的黑暗彻底笼罩。 好在走了不久便风停雨歇,对怀信而言,这样的夜也算宜人。当他拐过一处小山丘,一座透着暖光的小客栈突的出现在眼前。客栈规模不大,却悬挂着许多晶灯,昏黄灯光在雨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寂静。 “看来老天真是怜惜我,运气不错。”怀信心中暗自欣喜。 以他的本事,本可御空而行,瞬间抵达目的地,免受这长途跋涉之苦。但他久居已经许久未曾体验普通人的生活,这份烟火气息,让他倍感怀念。 怀信正要迈进客栈,一道粗犷的声音骤然响起:“大师可是怀信老先生?”循声望去,只见一位中年人骑在马上,身着短衫,内搭毛衣,脚蹬雨靴,全身被雨水浸透,想必是长途奔波至此。 “正是,找我有什么事?”怀信眼皮都未抬一下,平静问道。 中年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狂喜:“可算找到您了!”随后,他对着林子高声呼喊:“都过来!” 话音刚落,一辆马车沿着小道咕噜咕噜驶了出来。中年人跳下马,一把拉开马车布帘,毕恭毕敬说道:“救人如救火,还请老先生上车!” “要我救人?明天再来吧。”怀信语气冷淡。 这一个月来,他深入战火纷飞的战区,凭借高超医术挽救了无数生命,声名也随之远扬,没想到今日竟有人追到了这里。 中年人见怀信拒绝,面露焦急之色,伸手便想将他抱上马车。怀信右手轻轻一带,中年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在泥浆中滚了好几圈。 同行的几个年轻人见状,顿时怒目圆睁:“老头,我们好言相请,你这是什么意思?” 怀信冷冷一笑:“几位口口声声说恭敬,却连姓名都不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恭敬?” 中年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连连赔罪:“老先生莫怪,我们实在是急昏了头。等救了人,任凭您处置。” “不去,不去。”怀信故意刁难。 中年人终于按捺不住,又气又急地吼道:“您身为名医,难道忍心看着一个刚出生几个月的孩子夭折吗?” “孩子?要救的是孩子?”怀信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正是!”中年人斩钉截铁回答。 怀信凝视着中年人,见他神色诚恳,心中已然决定施救,嘴上却依旧不松口:“你家主人是谁?” 中年人面露犹豫,片刻后才附在怀信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家主人是龙盛金行的老板,荣行健。” 怀信微微一惊:“庆国首富荣行健?那就走吧。”声音挺大,在场之人都听得清楚。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几个小时后,终于停了下来。 “老先生,请下车。”中年人说道。 怀信摇摇晃晃走下马车,只觉天旋地转。这一路太过颠簸,他刻意没有使用源气,此刻浑身骨头像要散架一般。怀信狠狠瞪了中年人几眼,中年人却装作没看见,弯腰背起怀信,快步走进一座小院。 小院隐匿在城外,四周花木环绕,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格外静谧。暗处,潺潺流水声若有若无,更添几分清幽。此刻的怀信,没有动用戒能力,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糟老头子。 “车管家,是你吗?”屋内传来一道声音。 “是的,老爷,我将大师请来了。” “快进来。” 门吱呀一声推开,开门的中年人正是荣行健。 管家将怀信和尚放下。怀信整整衣衫,走进屋内,里面晶灯映照,暖意融融,布置得温馨雅致。 屋内只有一男一女两人,男子身着华丽服饰,头戴面具,恭敬站在一边;女子则守在床边,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床上还有一个小孩,年约六七岁,安静地躺着,应该是睡着了。 荣行健向前几步,拱手道:“老先生,请救救我们的孩子。”此时女子也站起身,拱手哀求。 怀信上下打量荣行健一番,大大咧咧地坐到椅子上,嘲讽道:“戴着面具,这是在唱戏吗?” 荣行健听后略作犹豫,急忙摘下面具,女子也想摘下面纱,却被荣行健伸手阻止。怀信见状哈哈一笑道:“我知道你是荣行健,别藏着掖着,我不会漫天要价的。” “老先生误会了,只要能救孩子,就算倾家荡产,我也在所不惜。”荣行摘下面具,解释道:“之所以戴着面具面纱,是为了保密,我们不想心怀叵测之人知道这住宅院。” “只要能救孩子,倾家荡产也无所谓,此话当真?”怀信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 “当然是真的。” 怀信吩咐道:“把孩子抱过来,让我瞧瞧。” 面纱女子小心翼翼抱起孩子,递到怀信面前。怀信挽起衣袖,将枯瘦的手伸进襁褓,一边检查,一边说道:“这孩子心率微弱,怕是时日无多了。荣老板想必请了不少名医吧?” “没错,他们都治不了,所以才想到大师。”荣行健点头答道。 “你为何不去千重院找红垂袖?” 荣行健无奈地叹息:“去过好几次了,红前辈医术高明,找他求救的人太多,我们根本等不及。” 怀信调侃道:“连荣老板这样的人物都得排队等候,这红垂袖架子倒不小。” “老先生,孩子还有救吗?”女子声音颤抖,满是担忧。 怀信凝视着她,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觉得呢?” 女子心中一凉,怀信是他们最后的希望。见夫妻二人如此焦急,怀信心中有些不忍,便说:“救是能救,不过价钱可不便宜。” 荣行健和女子闻言长舒一口气,仿佛许久都未曾好好呼吸过:“无论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我要你全部财产。”怀信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荣行健。 “全部?”荣行健倒吸一口凉气。 怀信斩钉截铁道:“没错,全部。你同意,我就出手救你儿子。” “行!”荣行健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全部给您!” “好,你们先出去,别妨碍我救人。”怀信挥了挥手。 门外,荣行健闭目静坐一夜,女子焦急地来回踱步,星辰无声地陪伴着他们。屋内一片寂静,只是偶尔会冒出白光,最后也渐渐熄灭,黑暗吞噬了一切。 “行健,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们好不容易积攒下一份家业,怎么也得给孩子留一些。要不这样?我们和大师商量商量,留下一成财产给真儿。” 荣行健道:“话我已经说出去了,再收回可有些说不过去。放心,大师应该自有主张,且看看再说。” 第27章 初见安芊芊 天刚破晓,荣行健再也按捺不住,轻轻敲响房门:“大师,可以进去吗?”屋内无人应答。 女子心急如焚:“怎么没声音?不会出什么事吧?我要进去看看孩子!”这女子是荣行键的夫人荣婉婉。 门缓缓打开,孩子安然无恙,仍在熟睡。荣行健和荣婉婉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长舒一口气。再看怀信,他睡着了,听到动静才缓缓睁开双眼。 怀信指了指孩子手上的戒指,道:“我给孩子做了手术,戴上源戒,你儿子的命算是保住了。但切记,他心脏依然衰弱,要好好调理。” “明白。”荣行健点头应道。 “你知道源石吗?”怀信又问。 荣行健沉声道:“我只知道源石可以用来制造戒指,而且需要氩金。我本想高价购买一枚戒指,可在黑市找了很久,都没有买到,幸好老先生有。” 见老和尚没说话,荣行健又道:“大师,我先把现金全部给您,明天就让管家盘点家产,其余的钱等出售财产后再转交给您,还望您宽限些时日。” “夫人,你先出去,我和荣先生说几句话。” “好的。” 怀信从行囊里拿出一个黑色铁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道:“这就是源石。我把它交给你,你将所有钱购买氩金,制成戒指,派发给普通民众。” “可我不懂如何制作戒指。”荣行健面露难色。 “你可召唤戒灵,它会教你。” 关于戒指的事,荣行健也听到一些传闻,知道戒灵的存在。 “氩金是禁品,储量稀少,很难弄到。” “以你的本事,应该不难弄到。” “好,我尽力而为。”荣行健应下。 “这两枚戒指你收下。” 怀信又给了荣行健两枚戒指。荣行健虽没有戒指,但对戒指的了解丝毫不亚于戴戒者,当然清楚如何使用。 荣行健试探着问:“请问老先生住在哪里?等戒指造好,我便把源石还给您。” “不用还,戒指造好后分给民众,源石随便你处置。” “随我处置?”荣行健一脸惊讶。 “没错,随你处置。好了,我该走了。” 说罢,怀信大步离去。此时,旭日从东方缓缓升起,新的一天拉开帷幕。 荣婉婉忍不住抱怨:“你真是糊涂!怎么不讲讲价,现在一口气把全部家产给了这和尚?孩子以后怎么办?” “能救回儿子的命已经是万幸,你就别抱怨了。”荣行健安慰道。 虽说怀信治好了荣行健儿子荣真的病,但为了保险起见,荣行健还是请了几十位名医为儿子诊断,众人都说孩子的心脏已无大碍。可荣婉婉仍不放心,夫妻二人便带着小荣真来到红垂袖所在的医馆,希望能确认一下。 红垂袖身为医界泰斗,平日里事务繁忙,想见她一面实属不易,荣行健夫妻也只能碰碰运气。 医馆花园里百花争艳,溪水潺潺,池中养着许多金鱼。荣行健夫妇坐在花园中等候,小荣真则在一旁玩耍,玩了一会,便跑到小溪捉鱼去了。 “喂!你干嘛抓我的金鱼,快放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一个6-7岁的小女孩,身着月白色交领襦裙,腰间一条藕色宫绦,很是可爱。 荣真双手紧紧抓住一条金鱼,理直气壮地说:“我要捉回去喂猫。” 女孩叉着腰,气鼓鼓说:“你要是不放,我就揍你!”。 “你一个小女孩,我才不怕!”荣真不甘示弱。 这个女孩便是安芊芊,是个出了名的捣蛋鬼。只见她挽起衣袖,像只小老虎般扑向荣真,两人瞬间在水池里扭打起来。安芊芊虽年纪与荣真相仿,但跟着千重院弟子好几年,也学过一些拳脚功夫,荣真哪里是她的对手,没一会儿便被打得哭了起来。 荣行健夫妻闻声赶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原来是两个孩子在打架。 “阿妈,她打我,好凶!”小荣真一脸委屈。 “打哪儿了?”荣婉婉心疼地问。 “打屁股了,都打红了。”小荣真说着,便要脱裤子展示伤痕。 安芊芊撇了撇嘴,骂道:“呸!就打了几下就哭,还告状,真没出息!”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芊芊,你又欺负人了?” 荣真告状道:“阿姨,她打我,屁股都红了。您可得好好教训她,不然她天天欺负人!” 安芊芊挥舞着拳头,威胁道:“你还说!” 来人正是红垂袖。荣行健一眼便认出她,连忙问候:“红馆主,您好。” 红垂袖微微点头,她对荣行健有一丝印象,但并不深刻。 “红馆主,麻烦您帮我儿子诊断一下。”荣婉婉将儿子推到红垂袖面前。 红垂袖蹲下身,解开荣真的上衣,双眼泛起奇异光芒,仔细检查孩子胸腔内的器官。一旁的安芊芊也有模有样模仿起来。检查完毕,红垂袖帮荣真系好扣子,捏了捏他的脸蛋:“小娃娃运气不错。” 安芊芊跟着学舌:“小娃娃运气真不错。” 红垂袖笑着问:“他哪里运气不错?你给师傅讲讲。”。 安芊芊一本正经说道:“这孩子心脏动脉发育不全,十分危险,但有人给他做了精妙的手术,能做这种手术的医生可不多。而且戒指释放的源气也强化了心脏机能,命算是保住了。当然,如果他早点找到师傅,这种手术师傅也能轻松完成。要是让我来做,那就更不在话下了。”这小丫头整日跟在红垂袖屁股后,耳濡目染,竟也学得头头是道。 “吹牛!”荣真满脸不信。 安芊芊毫不示弱道:“你才吹牛!你全家都吹牛!” 红垂袖对荣行健夫妇说道:“放心吧,孩子没事了。只是可惜,即便有了戒指,成了戴戒者,你儿子体内也只能积蓄少量源气,和普通人没太大区别。” 荣行健坦然道:“只要孩子健康,能不能使用源气倒也无所谓。” 安芊芊抱着手臂,道:“不能使用源气,就不能延长寿命。百年之后,怕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咯。” 红垂袖道:“小孩子别乱说话。两位也不用太担心,现在源气医学突飞猛进,如果能找到更高明的源医,修复气脉应该不难。” 荣婉婉还是不放心:“真的不会影响寿元吗?” “会有影响。不过既然你儿子成了戴戒者,预期寿命便会延长到200岁,现在你儿子才几岁,还有将近200年的时间修复心脏。” 安芊芊道:“小朋友,你放宽心,等100年,我肯定能将你的心脏完全治好。” 荣真笑道:“没想到心地还挺好的。” “那是当然。” “荣老板,你这戒指是从哪儿买的?”红垂袖好奇地问。 荣行健答道:“是我花钱托军部的朋友买的。” 荣婉婉笑着伸出手:“小娃娃,你和我儿子年纪差不多,做个好朋友吧。来,和他握握手。” “我才不握他的脏手呢!”安芊芊气鼓鼓扭过头。 红垂袖板起脸,命令道:“快去握手,怎么这么没礼貌。” 两个小朋友极不情愿地伸出手,握了一下。 【第28章】传说 春去春又来,不知不觉间,几个年头便已过去。 这一日,沈杨突然病情加重,身子骨愈发孱弱,每况愈下。此时,安芊芊刚满十岁,眼见母亲病情危急,心急如焚的她一头扎进医馆藏书之中,试图寻得续命良方。然而,纵使她将那些医书翻烂,却依旧徒劳无功。就连素有“妙手”之称的红垂袖,面对沈杨的病症,亦是束手无策。 沈杨此前便曾想过,若实在寻不到救治之法,变成骷髅也不失为一种选择。毕竟,骷髅转生咒能延续她的生命。 可无奈的是,骷髅转生咒有限制,使用者必须达到超态境界,或者成为二品戴戒者。十年光阴匆匆而过,她始终未能突破至超态,也一直只是一品戴戒者,自然也就无法修炼骷髅转生咒。 本来跨超常态境界并不难,只需修炼几年便可,但沈杨当初重伤,气脉受损,所以始终停在常态境界,未能跨入超态。 安芊芊双眼噙泪,满心自责地说道:“妈,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根本找不到救您的办法呢……” 沈杨气息微弱,却仍强打起精神,轻声安慰女儿:“傻孩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早在十年前……十年前妈妈便没命了,这多出来的十年,是……是上天怜悯,恩赐给我的宝贵时光,让妈妈能够亲眼看着……看着你一点点长大。如今,妈妈的大限……大限已至,往后就只能让你爸爸和你师傅来照顾你了。” 一个寒风凛冽的冬日,沈杨在安克侠的怀抱中缓缓闭上双眼,安静离开人世,面容祥和,仿佛并未遭受伤痛的折磨。 也许是上天也在为沈杨的离去而悲恸,就在她离开的那一天,天空纷纷扬扬飘起了大雪。安克侠紧紧抱着已然冰冷的妻子,如同雕像般,在床上上静坐了整整三天三夜。而后,他才神情木然地将妻子的遗体小心装入棺材,带着无尽悲痛,将她下葬。 几天后,安克侠离开千重院地牢,准备远行,千重院并没有阻止。禄东祈知道不宜与安克侠为敌,因为他实力太强,身后还站着神秘老和尚。 临行前,安克侠满眼不舍地对安芊芊说:“芊芊,以后就把你师傅当作亲妈一样对待,爸爸会常常回来看你的。” 当天晚上,安克侠趁着夜色来到墓园,挖开新坟,将妻子的遗体连同棺材收入虚库。自那之后,便再没有人知晓安克侠的行踪。他仿佛一缕轻烟,消失在尘世之中,至于他的故事一直在东洲流传。 第29章 马车入城 在庆国,成康向来都是太平祥和之地。毕竟它贵为首都,有威风凛凛的庆国国主在此坐镇,还有所向披靡的千重院守护着这方土地。 以前,成康是安朝的首都,安家皇族覆灭之后,禄家上位,所以现在这里的一切由禄东祈说了算。 这一日,十多辆马车慢悠悠朝着东门驶来,车轮滚动,洒下一串轻微的轱辘声。众人只需一眼,便能瞥见马车上悬挂的龙字旗,知晓这是龙德金行的马车。车头亮着一盏晶灯,昏黄的灯光正努力将石板路照亮,然而雾气实在太过浓重,那灯光也仅仅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 几千年前,东洲大陆开采出一种质地晶莹剔透的白色石头,如同水晶,每当夜幕降临,这石头便会自然发光,人们管它叫白晶石。 心灵手巧的工匠们精心雕琢石块,制成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晶灯。起初,这些晶灯多是售卖给富贵人家,后来渐渐飞入寻常百姓家。 与往常一样,守城的领班例行公事,喝道:“车上装的都是什么?” 马车帘子微微掀开一角,领班赶忙堆起笑容,提着灯笼凑近一照。看清车内之人后,他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紧接着眼中便涌起一阵惊喜,忙不迭点头哈腰地说道:“原来是荣老板,真是失礼失礼!” 这领班平日里也算见过些世面,自觉这句“失礼”说得极为高雅得体,心中还暗自得意。 车内端坐着两个人,一胖一瘦。胖的那位四十多岁,是荣家管家车送铭,此刻他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瘦的同样四十多岁,他便是龙德金行的老板荣行健,只见他手持烟斗,轻轻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缕青烟,带着几分笑意说道:“陈长春,才几天不见,真是越来越威风啊!” “哪里哪里,荣老板您可别打趣我了。我就算再威风,跟荣老板您比起来,那也是远远不如的。”领班一边说着,一边伸长脖子,眼睛放光,朝那连成串的马车望去,忍不住咋舌惊叹,“乖乖不得了,整整十二车,这里面装的怕不是珠宝吧?” “我离开的这一个月,成康可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荣行健神色略显凝重。 领班闻言,赶忙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一边翻,一边笑着说道:“要说奇怪的事儿,还真没有。不过登天书院被查抄了,书院里的八位先生全都被砍了头。至于原因嘛,荣老板您想必也能猜出个大概,只是因为他们和凌云书院勾结,公然诋毁国主。” “除此之外就没别的吗?”荣行健挑了挑眉,追问道。 领班歪着头,装模作样地思索一番,突然眼睛一亮,说道:“别的?倒还真有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车送铭好奇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成康近郊监狱一夜之间死了几百名死囚,听说还被剥了皮,那场面,啧啧啧,要多凄惨有多凄惨。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也算是罪有应得。” 领班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息,脸上露出一副惋惜又不屑的神情。 车送铭追随荣行健多年,对各门各道的套路了如指掌。他不动声色地从怀中掏出五张绿大头,也就是天夏的钞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从帘子一角递了过去。 领班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呢,荣老板您太客气了。”手可一点没含糊,迅速接过钱,还不忘将钱在手中捏了捏,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领班拿到钱后,立刻提高音量,高声喊道:“放行,放行!” 马车再次吱吱呀呀地缓缓前行。几十匹骏马似乎心情格外舒畅,悠闲地迈着步伐,稳稳地拉着车上的箱子,朝着香柳街龙德珠宝行总号的方向缓缓而去。 车送铭微微皱眉,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小心翼翼问道:“老爷,商行购买氩金、制造戒指,已经把所有的钱都花得一干二净。这戒指可是珍贵无比,您真打算免费派发出去?” 荣行健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我之前答应好的事。戒指一旦派发下去,肯定会掀起无数风波,到时候商铺必然开不下去,都关了吧。” 车送铭忍不住连连叹气,那模样,仿佛所有家产都是他自己的。 车送铭又说:“老爷您白手起家,好不容易创下这份基业,就这么丢了,实在是可惜!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他眼巴巴地望着荣行健,眼神中满是期待。 荣行健神色严肃,耐心解释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嘛,要是源石的消息走漏出去,阿塔、多罗、庆国这几个国家,哪个不会抢夺?那些帮会教派武团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理?能保住大家的性命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懂得知足。” 车送铭眼神中带着一丝敬佩,打量着自家老板,那眼神,仿佛是在瞻仰一座佛像。五年前,荣行健还是满头黑发,如今却已白发苍苍,车送铭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感慨。 荣行健微微挪动身子,拍了拍车送铭的肩膀,宽慰道:“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别太放在心上。也不知道三国那边有没有收到源石。” “应该收到了吧,老爷您别太担心,这次派去的人都很可靠。只是我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不把三块源石都交给庆国呢?”车送铭满脸疑惑地问道。 “你是不是记性太差了?当初禄东祈从安克侠手中拿到一万枚戒指,转手就给了军队,随后便发兵攻打多罗。要不是联军骷髅兵及时救场,多罗和阿塔恐怕早就亡国了。” “亡就亡呗,老百姓还不是照样过日子。”车送铭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荣行健一脸忧伤道:“那只是你个人的看法。禄东祈这人暴戾狠辣,你瞧瞧,自从他东征多罗回来后,干了多少令人不齿的事。就说过去这两个月,因为说错话被斩首的读书人就有好几百个。” 车送铭一拍大腿,兴奋地提议道:“老爷您说得对,那我们干脆把戒指都交给多罗和阿塔,一枚都不给庆国。” “要是真这么做,禄东祈怎么可能放过我们?再说了,多罗和阿塔拿到戒指,第一件事恐怕也是联合制造戒指,然后攻打庆国。你不要低估人的野心,更不要低估帝王的野心。”荣行健感叹道。 “唉,还真是左右为难啊!”车送铭无奈地摇了摇头。 荣行健神色疲惫,揉着太阳穴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禄东祈杀人太多,无法成为戴戒者,活不了太久,等他死后,希望继承人是一个仁慈之君。”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喧嚣声,此起彼伏。车送铭心中一惊,赶忙揭开车帘,只见街道尽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荣行健眉头紧皱,心中暗叫不好,明白是分号出了事。 “老爷,您在车上等着,我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车送铭说着便急匆匆下了车。 第30章 一家三口 过了一会,车送铭骂骂咧咧回来了,他向荣行健禀报说:“是黑名会烧了咱们的分号,这帮混蛋!所幸没有人员伤亡,只是烧了不少东西。他们还留下话,让咱们交一亿保护费,不然就一天烧一间店铺。老爷,看样子这帮王八蛋不是在开玩笑,要不求千重院出面调解一下?”他脸上满是愤怒和焦急。 荣行健神色平静,摆了摆手,说道:“算了,告诉伙计们别救了,免得被烧伤。反正店里的金银珠宝早就已经清空,过几天店铺也要关门,随它去吧。”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啊?”车送铭心疼得不行,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店铺,都开了五十三年了。” “办大事要紧,你把箱子送去总号,我去别院。”荣行健的语气倒是轻松不少。 “好的。” 马车在清冷的街道上缓缓前行,停在了一棵大树旁。荣行健推开车门,下了车,抬头看了看黝黑的天空,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拐进一条小巷,消失在小巷深处。 没多久,荣行健便来到一座小院前。这是一座极为简单朴素的小院,丝毫没有出奇之处,四周都是围墙和大树,将小院紧紧围住。 荣行健轻轻敲了敲门,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一名家丁提着灯笼过来开门,一见是老爷,眼睛顿时一亮,忙不迭地说道:“原来是老爷啊,快进来。” 院子的四角都有保镖,算起来大概有十多人,他们身姿挺拔,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屋内亮着灯,灯下,一名约十岁的孩子正拿着木块搭积木,他搭的是一座房屋。那房子已有半个人高,结构复杂精巧,连廊斗拱、宝顶卷尾、台基梁柱,无一不全,且无一不精致。 旁边椅子上坐着一位妇人,正在缝补衣服,嘴里还轻轻哼着儿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不用说,这便是荣婉婉和荣真母子了。 门并未关紧,只是虚掩着,荣行健轻轻一推便进了屋。他一眼就看到屋内的妻儿,眼中满是宠溺和温情。 荣行健虽富可敌国,但安全却难以保障。荣婉婉是荣行健的第二任妻子,他的前妻曾被人绑架撕票,这件事成了荣行健一生的噩梦。因此,为了确保妻儿的安全,便将母子二人安置在这隐蔽的小院。 “阿爸。”小荣真一看到父亲,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立刻扔下手中的玩具,光着脚丫欢快地朝荣行健扑了过来,嘴里还兴奋地嚷嚷着:“阿爸,你可算回来啦,快和我一起玩,我教你搭木屋,我搭的木屋可漂亮啦,能住好多好多人。” “好好,爸爸陪你一起玩。”荣行健笑着张开双臂,将小荣真抱起。 “吃饭了吗?”荣婉婉放下手中针线,抬起头,关切地问道,眼中满是柔情,脸上洋溢着笑意,“要是没吃,我去热一热,晚上做了鲫鱼豆腐汤,还炒了空心菜。” “我先陪小家伙玩会儿,等他睡了咱们再吃。”荣行健微笑着说。 “那好吧。”荣婉婉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一老一少便开始搭建小木屋。 “老爸,你好笨呀,那是立柱,不是房梁。妈,你看我爹好笨,以后我来当他老师,好不好?”小荣真一本正经地说道,脸上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和自豪。 荣婉婉笑着道:“好好,你当老师,要是你爸犯错了,你就教训他。” “好哦,好哦。”小荣真兴奋地跳了起来。 两父子玩了个把小时,最后小荣真困得眼皮直打架,实在支撑不住,倒在荣行健怀里睡着了。荣行健轻轻将孩子放在床上,然后转头问荣婉婉:“小家伙这段时间还听话吧?” 荣婉婉倒了杯茶递给丈夫,然后坐在床沿,依偎在丈夫怀里,轻声埋怨道:“每次回来就只问小家伙好不好,你怎么就不问问我好不好?开不开心呢?”她微微嘟起嘴,脸上带着一丝撒娇的神情。 荣行健搂着妻子的香肩说道:“瞧你这脸,红得像苹果似的,肯定是开心呀,这还用问嘛。” 荣婉婉白了荣行健一眼,佯装生气地说道:“少跟我贫嘴!那是冻的,这几天一天比一天冷,今年的冬天好像来得特别早。” “好好,是冻的,是冻的,反正我说不过你。” 荣婉婉突然站起身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命令丈夫也站起来。荣行健一脸不解,正想问她要做什么,荣婉婉右手一伸,揪住荣行健往上一提,竟单手毫不费力地将他举了起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你这是干啥呀?”荣行健故意瞪大眼睛,手脚在空中扑腾着。 荣婉婉格格一笑,说道:“这戒指还真是有趣,我闲来无事练了几个月太极,力量居然增长了不少。” “行了,行了,快放我下来。”荣行健哭笑不得地说道。 “你向本小姐求饶,我就放你!”荣婉婉调皮地说道,眼中满是笑意。 荣行健也被她的淘气劲感染了,打趣道:“还小姐呢,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好意思管自己叫小姐。” 荣婉婉佯装生气道:“姓荣的,你什么时候正式提过亲,又什么时候和我拜过堂?只要没提亲没拜堂,本小姐就永远是小姐。至于真儿,那纯粹就是个意外。总之就是你把我给祸害了。” 荣行健虽然富可敌国,但确实从未给荣婉婉一个正式的婚礼。荣婉婉心里明白丈夫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她们母子,可理解归理解,哪个女人不渴望心爱的男人能明媒正娶,哪个女人不希望能和爱人有一场隆重的婚礼?想到这里,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我们不是在月老面前拜过堂嘛!”荣行健狡辩道。 荣婉婉跺了跺脚,不依不饶地说道:“那也能叫拜堂,叫拜月还差不多。总之你骗了我,欠我的。快去,拿个大盆,打盆洗脚水来给我洗脚赔罪。” “得令,小的这就去,姑奶奶您稍等!”荣行健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从今夜开始,荣行健将不再是富甲一方的首富,而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但至少他救回了儿子的小命,家人都还在。 第31章 夜会千重院 今夜,千重院注定无眠。数位举足轻重的人物齐聚一堂,满心焦急地等候着院长归来。大厅之中叽叽喳喳,众人交头接耳,那嘈杂之态,活脱脱就是一个热闹的菜市场。 这二十多人,可都是千重院位高权重的核心人物。千重院分设南北两院,各设一位副院长,外加天医馆。南北两院之下,又各自辖有十二处分部,若非必要,分部之人极少露面,今天却来了十几人。 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一口大箱子。箱子里装着荣行健送来的戒指,这么大的箱子,理应装满戒指,但仅有一枚。 “院长回来了!”一名弟子拉开嗓子大喊。 只见穆修大步流星走进来,他赤着双脚,头发如同乱麻般肆意飞舞,可脸色却透着健康的红润。此人背上背着鱼篓,肩头还扛着一根鱼竿。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毕恭毕敬迎接院长穆修大驾光临。 穆修满脸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都别客气,快坐,快坐。”一边说着,他一边解下鱼篓,递给身旁的弟子,神色认真地叮嘱道,“这几尾鱼,你拿去杀了蒸熟。”说罢,他才将目光投向厅中的大箱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问道:“那里面装的都是戒指?” 红垂袖略带调侃地说道:“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穆修打开箱子,故作惊讶道:“哟,还真不少啊,该不会是假货吧。” 穆修拿起那枚源戒,放在嘴里咬了咬,戒指毫发无损。他又从门卫手中拿过大刀,将戒指抛向空中,当的一声砍去,戒指依旧完好。穆修满意地点点头,得出结论:“果然够硬,应该是真的。”他这测试方法,实在是简单粗暴。其实随便找个无戒者戴上一试,便能知晓真假,便是他自己戴上也可以。 南院副院长戴宾客走上前,将一封信递到穆修手上。信还未开封,无人知晓其中内容。 穆修拆开信,信上文字并不多,简洁明了写着:“我机缘巧合得到三块源石,借此打造百万枚戒指,欲分给天下苍生。诚邀千重院、多罗神王团、阿塔四武团明日正午于望江阁会晤,商讨分戒事宜。现在我将源石分给三国,希望你们善加利用。”字真的不多,但穆修看了几十遍,一字一字推敲。 戒指旁边有一枚石球,正是源石。穆修抓起源石,左看右看,除了球上的符文,好像和普通的石头差不多。 “和当初被老和尚夺走的源石一样,应该是真的。”穆修淡然道。 戴宾客满脸感慨地说道:“时隔十年,源石再度现世,看来一场风暴又要来临了。” 穆修已然落座,道:“大家都别站着了,坐下。咱们一起合计合计,把这事儿理清楚,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情况。”他看向右边一位铁面铜眼、威猛不凡的中年男子,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说道:“代特使,你先讲讲,然后大家依次发言,都谈谈自己的看法。” 代恩,庆国执法部派驻千重院的特使,肩负监督之责。但凡千重院有弟子违规犯禁,首先由千重院执法司处理,若千重院推诿不处理,或是处理不当,代恩便可以代表庆国执法部介入,监督执行。代恩干的活儿本就容易得罪人,所以屋内众人虽不待见他,却又不敢轻易得罪。 每次议事,穆修总会先询问代恩的意见,无论其意见优劣,总是处处以他为尊,给足了面子。 代恩也不推辞,一脸严肃,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道:“这戒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相信千重院自会查得水落石出。后续该如何应对,千重院也定会拿出方略。我只想提醒各位,千重院向来只做三件事:一是守护王室,二是缉捕犯人,三是抵御外敌。无论何时何地,还望各位坚守本分,切勿越界。”这话,他每隔几天便要重复一次,众人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近五年来,禄东祈愈发多疑,生怕军部和千重院出现叛徒,威胁到皇室地位,这才派了代恩前来监督。送信之人未去军部,也未去王庭,而是径直来到千重院,这让代恩心里极为不痛快,感觉王庭和皇室被藐视,所以才说出方才那番话。代恩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千重院不过是王庭的一条忠犬,可别忘乎所以。” “说得在理,说得在理。”穆修目光扫视众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语重心长地教导着,“永远要把守护王室排在首位;缉捕犯人也要听从执法部的指令,他们说捉谁,咱们就捉谁;至于抵御外敌,仰仗国主英明,这几年太平无事,暂时倒也无需操心。” 红垂袖轻轻皱了下眉头,接话道:“如今神王团和四武团掺和进来,事情可就棘手了。” 右边一位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的国字脸壮汉,紧握拳头,满脸涨红,情绪激昂地说道:“来就来,我早就想会会神王团和四武团那帮家伙,想看看他们有几条命、几只胳膊。”此人名叫宫挺,也是副院长,主掌南院。看看他那块头,便知他平日里酷爱习武,练就了一身铜筋铁骨,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勇猛之士。 红垂袖满脸嘲讽道:“还吹牛,我看他们来了你一个都打不过。” 宫挺恼怒道:“红垂袖,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天天跟我抬杠。” “哪有天天,不过是三天一次罢了。”红垂袖仰起头,一脸得意。 穆修哈哈一笑,脸上带着打趣的神色,说道:“宫挺,你以前和红妹不是关系挺好的嘛,最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得罪她了?” 宫挺一脸无辜,急忙辩解:“我哪得罪她了?根本没有。我就是见她最近老穿红衣服,随口说了一句:‘你能不能换件绿衣服,黑衣服、白衣服也行啊,一大把年纪了,穿得跟红玫瑰似的,像什么样子。’就因为这么一句话,结果她就给我下药,害我难受三天。” 红垂袖柳眉倒竖,破口大骂:“我穿红衣服碍着你什么事了?又没穿你家的。” “我看你这恶婆娘是越来越放肆了!”宫挺瞪大了眼睛,一脸正气,说道,“院长,您可得好好管管她。她都结了十三次婚了,下个月又要结。每次婚后都把丈夫当奴隶,稍有不满就打成重伤,治好后接着打。现在天医馆的名声都被她搞臭了。” 代恩看着他们二人像斗鸡似的吵个没完,无奈地连连摇头,只觉斯文扫地。 红垂袖抓起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朝着宫挺的脑门砸去。宫挺早有防备,不慌不忙地歪头避开。红垂袖指着宫挺,怒声喝道:“我结婚是我的事,又没跟你结。我对自己男人不满意,打他骂他那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跟千重院有什么关系?” “行了,越说越离谱了。”代恩实在忍无可忍,站起身来,一脸严肃地制止道,“我们还有正事要商量,要吵架等商量完了再吵。” 穆修也有些尴尬,干笑两声,说道:“差点把大事给忘了,等商量完正事,你们再接着吵,我给你们评理。”在穆修眼中,这些家长里短的小事,似乎永远比正事更有意思。 然而,正事还没开始讨论,便被打断了。 一名传信的弟子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报,国主请院长大人前去叙话。” 夜已深,饭都还没吃。若非有要紧事,国主又怎会挑这个时间召见?穆修赶忙起身,神色慌张,接连下达几道命令: “快把衣服鞋子拿来,再把梳子拿来,给我收拾收拾。” “鱼蒸好后先放在锅里,别起锅,等我回来吃。” “国主肯定要问源石的事。” “动作快点,别让国主久等了。” 戴宾客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又坐了回去,神色平静地说道:“我把重要内容都写在上面了,总院长路上可以看看。” “还是宾客做事周到,不错,不错。”穆修手忙脚乱地穿衣、梳发,那模样,就像大姑娘要去见心上人一般,对着镜子照了一遍又一遍,还不忘问在场的众人:“怎么样,这样能见人了吧?” “行,没问题。”红垂袖竖起大拇指,满脸笑意地夸赞道,“帅老头一个。” 宫挺哪肯放过这个机会,立刻翻了个白眼,嘲讽道:“马屁精。” 就在此时,又有一名弟子闯进来,禀报道:“院长,有人在各城市的上空抛洒戒指。” 穆修吃了一惊:“抛洒戒指?有多少人,抛了多少枚?” “不知道。” 穆修道:“宫挺,戴宾客,让弟子们去查查。我先去一趟王庭,看看国主是什么意思。” “好的。” 看来,今天大家是要通宵了。 …… 不知道是哪座城市。 一团黑气,如烟似雾,在夜空中飞速掠过,转瞬便来到城市上空。此时,城市早已沉睡在夜色之中。突然,黑气中射出无数枚戒指,如利箭般划破夜幕,纷纷洒向整座城市,好似天空下起了一场戒指雨。黑气逐渐消散,一个身影显现出来,竟是一个骷髅人,居然是安克侠。 “任务总算完成了。”安克侠低声自语。 为了找到安克侠,荣行健耗费四年时间,直至三个月前才在天生湖寻到他。毕竟两人都与怀信有过渊源,又都和源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当荣行健提出请求,希望安克侠帮忙将戒指分发到千家万户时,他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安克侠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神色复杂,自言自语:“最近做了不少坏事,但愿今天这事算是一件好事吧。荣行健,你交待的事我已经办妥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运气了!” 安克侠所说的坏事,是指这几年来,他潜入各地牢房,抓了数百名死囚,抽取源气,缓解头痛。 就在这时,源源不断的黑气从安克侠的大脑中冒出,他双手紧紧抱住脑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好疼,疼死我了。”安克侠忍不住大声惨叫起来。 身着大衣的黑色骷髅从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街道上。几个路过的行人看到安克侠,惊恐万分,大喊:“鬼啊!”当场还有几人吓得晕了过去。 不知为何,最近安克侠头痛的频率越来越高,只有吸食人体源气,才能缓解。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心中暗自思忖道:“看来还是得呆在天生湖。” 想缓解疼痛,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吸取活人源气,二是潜入冰冷刺骨的天生湖湖底。 安克侠暗自打定主意,等突破至更高境界后,便带着爱人沈杨的棺材寻找复活妻子的方法或者秘术。 几分钟后,疼痛渐渐消退,安克侠恢复正常。他飞到千重院外,眺望院中那温暖的灯火,那里有安芊芊的住处。 看来红垂袖很疼爱芊芊,给她买了木马,还架起了秋千。安克侠眼中满是温柔,他不想打扰安芊芊,只希望孩子能一直这样平静生活下去。在他心中,远远守护着安芊芊,让她按正常人的轨迹成长,这便是最好的父爱。 第32章 君臣之间 夜幕深沉,四下里一片漆黑,唯有此处亮白如雪,晶灯的光是白的,屋子是白的,便是地面上的石头也洁白如雪,好似一片银色的池塘。此处名为白石滩,是庆国国主禄东祈的住所。 白石摊的正中央,静静伫立着一栋白色双层小阁楼,仿若遗世独立的仙子。晶灯环绕着阁楼,星星点点,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更远处便是巍峨的宫殿,高墙肃穆,园林雅致,假山嶙峋,钟塔高耸入云,夜色之下,好一幅如梦似幻的画卷。 禄东祈不喜欢深宅大院,独独钟情于白石滩,钟情于石头。他甚至暗自思忖:“在我心底,到底是人更亲近,还是石头更得我心?”无论从哪个角度瞧去,禄东祈都像一尊慈悲为怀的菩萨,温润如玉。虽已年过半百,可面色依旧透着柔和的光泽,嘴角总是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那笑容纯净得如同孩童一般。然而,倘若真把他当作菩萨心肠的老好人,可就大错特错了。 屋内摆满了奇形怪状、色彩斑斓的石头。这些石头,看似普通,实则是夺命凶器。那些得罪禄东祈的人,有很多便是命丧白石滩,而且都是用石头砸死的。故而,人人都对禄东祈畏之如虎,可穆修却是个例外。为何穆修如此特殊?只因他是千重院院长,更因为他对禄东祈忠心耿耿。 “参见国主。” 穆修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个跪拜大礼。 禄东祈语气和蔼,满含关切道:“起来吧,不是跟你说过,你不必行此大礼吗!你是元老,又是忠臣,这跪拜之礼是用来约束他人的,往后别再跪了。” “谢国主。” 同样的话,穆修已听过无数次,可每次他都听不进去,似乎未曾听见,依旧坚持行礼。上代庆国主曾下令废除跪拜之礼,还推行短发短衣,替代传统的长发长衣。别人不再行礼,可只要四下无人,穆修依旧会恭敬下跪。 禄东祈神色一正,谈到了正事:“源石之事究竟如何了?” 穆修将箱子放在桌上,打开,拿出源石,交到禄东祈手中。 禄东祈早就见过源石,所以见怪不怪。只有集齐三枚源石,才能制造源戒,现在只有一枚,根本没什么用。上次从安克侠手中拿到源石,禄东祈命千重院制戒,结果源石却被怀信抢走。如果不是禄东祈知道怀信的实力,定然严惩千重院。所以这一次穆修汲取教训,第一时间将源石带过来,就是怕再次丢失源石。 “源石就由你们守护吧!只要不是怀信或者安克侠那样的高手,也没人敢来抢夺。” 禄东祈将源石交还给穆修。 “遵命,这次我一定多派人手看护。” 随后穆修小心翼翼掏出戴宾客准备的奏折,双手捧着,仿佛捧着自己的心脏一般,恭恭敬敬地递上前去:“目前所知的情况都写在这份奏折里,还有这封信,信件便是那拥有源石的人送来的。国主放心,我们定会加紧追查,一旦有新进展,即刻上报。” 禄东祈接过奏折,匆匆扫了几眼,随即合上放在一旁。 禄东祈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穆修,说:“有人说,你在千重院不务正业,隔三岔五就跑去游山玩水、钓鱼打猎;还有人讲,你平日里不修边幅,举止轻浮,毫无院长的威严。他们都劝我把你撤下来,让戴宾客取代你。对此,你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穆修不卑不亢,平静回应道:“南北副院长若想成为院长,只在国主一念之间,我的去与留全凭国主作主。” “谁当院长,谁做副院长,本王并不在意。我只是好奇,你在千重院肆意随性,到了我这儿却恭恭敬敬,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禄东祈紧追不舍,眼神中满是探究。 “两个都是真实的我。”穆修毫不回避禄东祈的目光。 “很好,本王就喜欢心思通透的臣子。”禄东祈微微颔首,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桌上的戒指上,“明日望江楼有聚会,本王也去凑凑热闹。找了这么多年,源石一直不见踪影,如今却突然现身,倒真是个有趣的转折。” “或许是假的呢。”穆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虑。 禄东祈拿起一块石头,在手中把玩着:“不太可能吧。敢同时欺骗三个国家,这般大胆的骗子可不多见。会不会是安克侠捣的鬼?” “应该不会。”穆修语气不太确定,“方才收到消息,有人从天空向许多城市抛洒戒指。” “哦?这可真是稀奇古怪。”禄东祈摩挲着石头,仿佛在抚摸着心爱的女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禄东祈神色凝重,郑重地说道:“民间的戒指得尽早收缴上来。只有把戒指牢牢掌控在王庭手中,天下方能太平。” 穆修试探着问道:“国主所言极是。可要是捡到戒指的人不愿上交,该如何是好?” 在说话的那一刻,穆修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因为戒指的大量出现,恐怕又会有不少人人头落地。 “留戒不留头,留头不留戒,让他们自己选,是要戒指,还是要命。这杀人之事,无需你们千重院插手,自有军部负责。依我看,无论是多罗和阿塔,都会收集民间戒指,我们可不能落后了。” 禄东祈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尽显一国之主的威严与谋略。 “好的,国主。” 穆修虽然感到遗憾,但也只能听命行事。 禄东祈再次坐下,靠在那把古老得掉漆的太师椅上,身子向后仰去,缓缓说道:“今日之前,多罗和阿塔各有一两千名戴戒者,骷髅戴戒者至少五十人,而我庆国戴戒者多达一万。若我们全力栽培骷髅戴戒者,弄几百人并非难事,所以即使阿塔与多罗联手,庆国也是无惧。我所担心的是,他们如果派出骷髅戴戒者直接暗杀皇族,那还真不好应付。”禄东祈条分缕析,言语间尽显对局势的精准把控。 “三国不是已经达成协议,谁也不能扩充骷髅戴戒者规模吗?”穆修道。 “的确如此,可现在又冒出了一堆戒指,源石也现身了,平衡怕是又要被打破。我们不得不做好最坏的准备。” “明白了。” 禄东祈手指敲着椅子,缓缓道:“多罗阿塔和庆国之所以同意不扩充骷髅戴戒者规模,主要是担心骷髅武团可能反叛,若它们想夺权,其危害程度与敌国无异,甚至更为可怕。从某种意义上讲,三国的王室皇室都面临着共同的潜在威胁,那便是骷髅军,还有戴戒者。我们一定要管控好他们,在这方面,千重院责任重大。” “国主深谋远虑,所言极是。”穆修心悦诚服地说。 禄东祈神色严峻,朗声道:“若信件内容属实,不出多久,东洲大地已然多出近百万枚戒指,而且这些戒指不受控制。谁也不知道这批戒指会引发怎样的混乱与变故。庆国军部拥有的戒指比其它两国加起来都多,眼下我们最缺的是更高等级天才武者。” 穆修道:“国主放心,我们千重院会配合军部,尽力多筛选出一些天才武者的。” 禄东祈点点头:“多罗和阿塔拥有的戒指数量远不如我们,这一次他们肯定拼尽全力获取更多戒指。至于源石,它比戒指更重要,我已经吩咐军部,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拿到手,你们千重院也要重视起来。” “明白,国主放心,我们定然会全力以赴。” 穆修心中清楚,一场激烈的争斗即将拉开帷幕。 禄东祈感叹道:“我早年没有听劝,杀了太多无戒者,无法拥有戒能力。不过我听戒灵说,作为一国之君,是可以拥有豁免权的,只是我申请豁免都被驳回。下次再见到怀信和尚,你打听打听,看看有什么办法让我成为戴戒者。” “好的。” 第33章 逼问 天刚蒙蒙亮,庆国便开始四处抓人,收缴戒指。军部的行动最为积极,一时间,整个庆国陷入紧张之中。 庆国军部副都统宗善登上望江阁酒楼,点了几壶酒,悠然自得喝了起来。他身旁还有三位美女相伴,美人轻启朱唇,唱起小曲,声音婉转悠扬,如黄莺出谷,悦耳动听。 不多时,楼上便挤满了人,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也不知是被美女的容颜所迷,还是被那美妙的歌声所惑。 宗善转头,对坐在对面的凤希君提议道:“要不咱俩比试比试,看看太阳落山之时,谁收集的戒指更多?” “好啊,比就比。”凤希君欣然应允,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在王命的催促下,众人办事效率极高。短短一天时间,光是成康便抓了近万人。那些乖乖交出戒指的人虽未得到实质性好处,只得了几句表扬,却也带着小命回了家。而剩下的几千人则被押至广场,跪在地上,等待裁决。 哪里都有冥顽不灵之人,成康当然也是如此。这些人跪在街边,纷纷喊冤。有的说自己根本没有戒指;有的称自己仅有一枚,且已上交;还有的说戒指不慎丢失,实在找不着了……理由五花八门,可惜无人理会,即便听了,也无人相信。 宗善坐在酒楼上,靠着栏杆,高声喊道:“你们若想安稳度日,就赶紧把戒指交出来;若想做鬼,我也绝不阻拦。只是到了阴曹地府,可别后悔。” “大人,我们真的没有戒指了啊,求求您,放了我们吧。” “最啊,大人,求你大发慈悲,放了我们吧。” 被抓的人纷纷跪地求饶,他们心里清楚,这戒指可是稀世珍宝,留着大有用处,即便自己不用,拿去卖了,也能换来一大笔钱。这些人穷苦一辈子,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又怎会轻易放弃? 再者,有传闻说戒指能延长寿命,试问,谁又愿意交出? 宗善平日里不杀无杀戴戒者,可对杀人戴戒者却毫不手软。他手持匕首,从楼上一跃而下,手中的酒壶也被抛向半空。 “你说你的戒指丢了?”宗善走到一人面前,冷冷问道。 那人吓得瑟瑟发抖,信誓旦旦道:“是啊,大人,早就丢了。我还以为那是个不值钱的玩意儿,随手就扔到河里去了。真的,大人,我若骗您,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宗善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刀,将那人的手掌刺穿。那人吃痛,顿时惨叫出声,哭声凄厉,然而宗善却不为所动。但凡拥有戒指之人,即便没戴在手上,藏在别处,身上也会残留些许源气。想要靠这种手段骗过戴戒者的眼睛,简直是痴心妄想。体内有无源气,宗善只需用源气眼一扫,便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从死人身上切下一块肉,放入口中咀嚼,伸手接住从高空掉落的酒瓶,仰头闷了一口酒。 藏匿戒指的人,如果没有将戒指戴在手上,就算杀了,也找不回来。所以这些藏戒者自信军部不会要他们的命,这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宗善一边喝酒,一边说:“你们可得想清楚了,戒指重要,还是命重要?大家都知道我不轻易杀人,你们若交出戒指,我自然感激不尽,定然放了你们。可若不交,后果就严重了。我会先砍掉你们的右手,再把送到王庭护卫队。他们可都是狠角色,你们知道王庭护卫队会怎么折磨你吗?” 宗善目光阴冷,揪住一人,问他。那人吓得拼命摇头。宗善接着说:“你听说过人头森林吗?”那人依旧摇头。 宗善绘声绘色描述着,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王庭护卫队就爱收集人头。他们会在地上挖个坑,把你的衣服扒光,丢进去,再放进几百只饿得走不动路的老鼠。那些老鼠一饿,就会啃你的肉,一天啃一点,最后,你就只剩一副骨头架子了。然后,他们会用透明的玻璃棺材把遗骸装起来,挂在山里,供人参观,所以那地方就叫人头森林。” 那人虽然满心恐惧,但脑子还算清醒,疑惑地问道:“骨头有什么好看的,就算您请我去,我也不会去啊。” 宗善抬手拍了他脑袋一下:“你不去,自然有人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戒指,你到底交还是不交?” “我交,我交,大人,我交……”那人吓得连忙求饶,哆哆嗦嗦地伸出手,让戒指在手上浮现。 “这就对了!”宗善满意地笑了笑,接过戒指,将那人丢在地上,道:“滚吧。”然后又看向面前的几千人高声问道:“你们有谁想去人头森林?” “不去,不去……”众人吓得纷纷摇头,声音颤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高喊:“国主到!” 刹那间,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楼上的、楼下的,老的、少的,无一例外。虽然前代主国废了跪拜之礼,但禄东祈现在又开始慢慢恢复。 在众人的簇拥下,禄东祈缓缓走向宗善。 “送戒指的人来了吗?”禄东祈开口问道。 “还没有。”宗善答道。 “都中午了,应该快到了吧!”禄东祈若有所思,仿佛在思索着什么高深的问题。思索片刻后,他指了指跪在广场上的几千人,问道:“这些都是没交戒指的人吗?” “是的,都是拒绝上交的。”宗善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 禄东祈微微皱眉,道:“你是不是下手太轻了?如今藐视王庭的人越来越多,不杀点鸡,猴子怎么知道害怕。” “明白,国主。”宗善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禄东祈又吩咐道:“把我养的野狼犬牵出来吧。” “汪汪,汪汪……” 十条威风凛凛的野狼犬应声而出。这些野狼犬体型庞大,足有一人多高,浑身金毛闪烁,锋利的白牙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令人胆寒。 “去吧,这些就是你们的晚餐!”禄东祈一挥手,下达命令。 第34章 笑话 野狼犬口涎滴落,如同饥饿的恶鬼嗅到血腥,猛地扑向跪伏在地的人群!刹那间,凄厉的哭嚎、绝望的惨叫撕裂空气,直冲云霄。 围观者无不侧目,不忍卒睹。 一个初涉世事的年轻身影,甚至未能看清这世界的模样,便被恶犬一口咬住脖颈,鲜血喷涌!他抽搐着倒下,生命之光瞬息湮灭。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历经沧桑,本已看透世事无常,此刻却猛然挺身,嘶吼着“老夫跟你拼了!”扑向最近的野狼犬。恶犬狰狞地咬住他的手臂,“嗤啦”一声脆响,竟将整条臂膀硬生生撕扯下来!剧痛未能阻挡老者,他带着淋漓的鲜血,用尽最后气力扑向那高高在上的王座。然而,冰冷的刀锋更快——护卫的利刃贯穿胸膛!老者身躯剧震,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星星点点,污了那金光闪闪的龙头宝座。 “我…我手上有戒指!咬死我,你就拿不到戒指了!”人群中,一个颤抖的声音骤然响起。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无数声音立刻应和:“我也有戒指!” 高踞王座的禄东祈嘴角勾起一抹冷酷,声音如同寒冰:“别想用戒指要挟本王,本王…不吃这套!给你们十秒。交出戒指,可活。不交者,死。” 一名伤痕累累的壮汉身上多处被野狼犬撕咬,血流如注。他艰难地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指尖捏着一枚沾血的银色戒指,苦苦哀求:“戒指…国主饶命!” 侍立一旁的年轻人捏住戒指,在身边卫兵的衣服上擦了**擦**——那年轻人正是禄东祈的长子,军部都统禄天凌,地位仅在国主之下。他身形瘦削,周身却萦绕着令人生寒的阴鸷气息。 “早该如此…早该如此…”禄东祈低声自语,随即,他目光如刀,射向壮汉:“你,为何要私藏本王的戒指?” “小的…小的戒指是捡的…”壮汉声音发颤。 禄天祈慢悠悠地接口,语调平淡却字字诛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没听过么?庆国地上的东西,自然是庆国王室的。蠢货,你还敢狡辩?” 禄东祈的手轻轻一挥。野狼犬应命再扑!壮汉的惨叫戛然而止,当场毙命。他圆睁的双眼直直瞪着苍天,也死死瞪着王座上的暴君。 禄东祈召回野狼犬,这些嗜血的猛兽此刻温顺如羔羊,匍匐在他脚下,如同最忠诚的奴仆。 广场上,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残躯与肆意流淌、几乎汇成小溪的暗红鲜血。这地狱般的景象彻底击溃了许多人的抵抗,他们争先恐后交出戒指。然而,交出戒指仅仅是第一步,想走,先要留下五根手指。 最后,仍有数百人紧咬牙关,宁死不屈! 禄东祈冰冷的视线扫过这些顽固者,森然开口:“骨头倒是够硬。好,本王给你们一条‘生路’。挨个给我讲笑话。谁能把我逗笑,就带着戒指滚蛋。讲得不好笑…”他顿了顿,眼中掠过残忍的笑意,“那就自己了断,省得脏了我的狗嘴。”身后有人发笑,禄东祈这才察觉自己说错了话。 禄天凌转头喝道:“谁再笑,就割了你们的舌头。” 于是,便再也没有人敢笑了。 宗善厉声喝道:“没听见国主的话吗?!谁先来?!” 人群中,一个男人颤抖着举起了手。 “开始。”禄东祈面无表情。 “有…有一天…”男人声音抖得厉害,“小安问他爹:‘爹,啥叫道德?’他爹回答说:‘这玩意儿不好讲明白,爹给你打个比方。好比说,有客人到咱家鞋店买鞋,走的时候不小心落了1000庆币在店里……’” 禄天凌忽然抬手打断,接着说道:“他爹说:若是我自个儿昧下这笔钱,那就是没道德;要是跟老板平分了,那就有道德了。对不对?”他的目光扫过男人惨白的脸。 禄东祈眉头紧锁,满脸嫌恶:“庸俗。一点也不好笑。”话音未落,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当啷”一声扔在男人面前。 男人颤抖着捡起匕首,抵住自己咽喉,几次欲刺,却被巨大的恐惧攫住,始终无法用力。最终,在禄天凌一个冰冷眼神的示意下,护卫上前,“帮助”他结束了这场漫长的挣扎。 禄东祈吩咐儿子:“凌儿,将这人的肉切一块下来。” “是。” 禄天凌环视惊魂未定的人群,得意洋洋:“我在宫中闲来无事,最爱研读笑话典籍,每日向父王请安,也会讲上几个。你们最好讲点新鲜的笑话…”他冷笑一声,“要是白丢了脑袋,可别怪我们。” 接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先生站了出来。 “老朽…想讲个自家的小笑话。”老先生拱手道,声音还算镇定。 “老先生,高寿几何?”禄东祈难得露出一丝似是而非的“和善”。 “回国主,老朽六十五了。”老先生恭敬回答。 “很好。”禄东祈微微颔首,“若你的笑话能让本**王**开怀大笑,本王便放你归家。” “那是三十五年前的事了,”老先生陷入回忆,“老朽与拙荆成婚。婚礼之上,岳父大人给我们立下一条规矩,令我们务必恪守终生。” “哦?是什么规矩?”禄东祈颇有兴趣。 “夫妻若争执,必先和好,方可同榻而眠。”老先生答道。 禄东祈点点头:“令岳父用心良苦。只是这规矩…怕是不易遵守。” “的确如此。”老先生叹息,“世间哪有不拌嘴的夫妻?年轻气盛时,互不相让,要和好,难呐。” “尊夫人…尚在?”禄东祈又问。 “托**国主**洪福,”老先生眼中流露出温情,“拙荆除了眼神稍差,身子还算硬朗。” “令岳父这条规矩,二位果真守了三十五年?”禄天祈饶有兴致地追问。 “不敢有违。”老先生语气肯定,“记得有一回,我俩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低头。为了恪守这‘和好方能安寝’的规矩,竟足足僵持了三天三夜,未曾合眼!” 老先生语调平实,分不清是在说趣事,还是在回溯一段难忘的过往。 “哈哈哈!”禄东祈脸上的阴冷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笑取代,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滑稽之事,“好!说得好!快,扶老先生起来!放他归家,不得为难!”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 “谢国主天恩!”老先生感激涕零,深深一揖。他迟疑片刻,指向身旁一个神情憨厚木讷的年轻人,说道:“国主,这是犬子。他生性愚钝,不善言辞逗趣,老朽能否…能否替他讲一个笑话?” 禄东祈脸上的笑意倏然收敛,声音恢复冰冷:“老先生,本王定的规矩,岂容更改?” 老先生眼中希望的光芒黯淡下来,无奈叹息,转而恳切解释:“国主明鉴!犬子确实曾拾得一枚戒指,但早已上交三十七军的千头长赵天桥大人!交接之时,犬子不慎言语冲撞了赵大人,赵大人记恨在心,竟诬陷犬子未曾上交,将他拘押至此!犬子手上当真再无戒指了!” 禄天凌脸色一沉:“若果真如此,本王自会为你做主!宗善!将赵天桥提来!” 不多时,一个满脸络腮胡、身形粗壮的军官被押解前来。他一眼瞥见国主,登时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重重跪倒,磕头如捣蒜,嘶声哭喊:“国主饶命!小人知罪!小人罪该万死!”一边喊着,一边抡起巴掌狠抽自己耳光,打得噼啪作响,脸颊迅速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禄东祈居高临下,目光如剃刀般刮过赵天桥:“你就是赵天桥?千头长?” “正是小人!小人该死!小人该死!”赵天桥头埋得更低,几乎贴地。 “讲个笑话。”禄东祈的声音毫无波澜,“讲不好…便砍了左手,让你长长记性。” 赵天桥冷汗如瀑,抖如筛糠,结结巴巴地开口:“回…回国主!营…营里有个兵油子,有次喝得烂醉如泥,东倒西歪地回营。末将…末将见了,心头火起,把他拎过来好一顿训斥。末将苦口婆心,把酗酒误事、伤身害命的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他喘了口气,努力回忆,“末将最后问他:‘小子,你要戒了这黄汤,好好为国尽忠,兴许早就跟老子一样当上千头长了!你难道不想升官发财?’您猜那醉鬼怎么说?”赵天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模仿着士兵的醉态,努力挤出一丝谄媚的笑,“他…他晃着脑袋对末将说:‘嘿嘿,千头长大人…不瞒您说…小的只要一杯酒下肚…就…就觉着自个儿已经是将军了!千头长?嘿嘿……算个屁呀!’” 禄东祈发出一声短促的“哈”,算是给了回应:“你这笑话…勉强能充个数。左手暂且留着。地上有匕首,拿起来,自断五指。” 赵天桥如蒙大赦,哪敢有半点迟疑?他颤抖着抓起冰冷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咬牙!唰!刀光闪过。五根血淋淋的手指齐根而断,滚落尘埃。鲜血从断口处流出**。** “吃下去。” 禄东祈的声音平淡无奇,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日常琐事。 赵天桥骤然抬头,双眼暴突,布满难以置信的神情。 禄天凌见状,厉声呵斥:“磨蹭什么?是不想让本王子亲自掰开你的嘴塞进去?” 赵天桥浑身剧震,巨大的屈辱和恐惧淹没了理智。汗水滑落,他伸出完好的右手,哆哆嗦嗦拾起那五根沾满泥土和血污的断指。 禄东祈嫌恶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只肮脏的苍蝇:“滚。” 赵天桥如获大赦,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离这修罗场。直到奔出很远,躲进一条僻静小巷,他才猛地扑到墙边,“哇”地一声,狂呕不止。 第35章 傻子刺客 “暴君,拿命来!” 一声裹挟着滔天怒意的厉喝骤然炸响,只见天际间一道黑影疾掠而过,寒光乍现间,一杆银枪划破长空。 那是一名披头散发的年轻人,凌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张因愤怒扭曲的脸。他手中长枪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直取国主咽喉要害。 凤希君凤目一凝,素手如电,在千钧一发之际稳稳擒住枪尖。她体内澎湃的源气奔涌而出,顺着精铁打造的枪身直贯而上——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杆长枪竟硬生生从年轻人手中震脱,而他整个人更是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青石铺就的街心,激起一片尘土。 “怎么又是你这个活宝?”宗善抱臂而立,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傻瓜。” 伊蒙顿时涨红了脸,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气急败坏地跳脚道:“谁是傻瓜!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伊蒙是也!伊蒙才不是傻瓜!”他这一激动,那张本就滑稽的脸更显得生动非常。 细看之下,这伊蒙确实是个“妙人”:他右脸颊上赫然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傻”字,左脸上则工工整整刻了一个“瓜”字,两相映照,活脱脱就是块招牌。 “呜呜,我的小红马。”伊蒙突然悲从中来,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我的小红马被你你给害死了,暴君,你就让我捅一枪,就一枪好不好?我保证就捅一枪。”他抽抽搭搭地说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禄东祈先是一愣,继而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诮:“本王这一生遭遇的刺杀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像你这般痴傻的刺客倒真是头一次遇见。”他强忍笑意,耐着性子解释道:“早跟你说过几百遍,你那小红马真不是本王杀的。” “你骗人!”伊蒙气得直跺脚,把地面跺得咚咚作响,“我虽然脑子不灵光,但也没那么好骗!街坊邻居都说我的马是暴君杀的,茶楼说书的也天天讲你的恶行,那肯定就是你干的!”他固执地坚持着,活像个认死理的孩子。 禄东祈扶额长叹,只觉再跟这个一根筋的傻子争辩下去,自己怕不是也要被传染成傻子。他无奈摆摆手:“罢了罢了,就算是我杀的吧。这样,我赔你一百匹上好的骏马,如何?” “一百匹?!”伊蒙闻言顿时瞪圆了眼睛,那张滑稽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家有一百马啊?那……那得需要多大的马厩……”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恍然大悟道:“哦!你家是开马场的对不对?” “对对对,我家就是开马场的。”禄东祈忍俊不禁,随口敷衍着,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你等等。”伊蒙突然严肃起来,手忙脚乱地解下背上的粗布包袱,小心翼翼地摊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匹已经碎裂的陶瓷小马,马身上的红漆斑驳脱落,显然有些年头了。 “小红马,小红马……”伊蒙轻声唤着,像在哄孩子似的,“你听见他说的话了吗?他虽然杀了你,但答应赔偿了,赔一百匹马,你觉得划算吗?” 说着,他竟然真的趴伏在地上,将耳朵紧紧贴着陶瓷马,眉头紧锁,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片刻后,伊蒙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大声宣布:“伊蒙明白了!小红马说了,杀马之仇不共戴天!此仇不报非君子!”说完,他又小心翼翼地将陶瓷马包好,重新背在背上,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包袱。 禄东祈看着这一幕,既觉好笑又感无奈:“伊蒙啊,这可不是你第一次刺杀本国主了。” “啊?”伊蒙一脸茫然,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不是第一次?那是第几次?” “第三次了。”禄东祈回忆道,眼中闪过一抹玩味,“第一次你来行刺,本王在你右脸上刻了个‘傻’字;第二次你又来,本王又在你左脸上补了个‘瓜’字。”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哦!”伊蒙恍然大悟,随即满不在乎地挥挥手,“那有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才三次,还差得远呢!” 禄东祈闻言哈哈大笑,随手从指间褪下一枚流光溢彩的戒指,抛在地上。那戒指落地时竟发出金石之声。 “这个送你,就当是赔偿。” 伊蒙连连摇头:“我又不娶媳妇,要戒指做什么?我不要戒指,我只要我的小红马!” “傻小子,”禄东祈意味深长地说,“戴上这枚源戒,你以后刺杀本国主就更容易了。” “真的?”伊蒙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捡起戒指往手指上套。戴好后,他迫不及待地抓起长枪,“嗖嗖”舞了几个枪花,顿感臂力大增,枪势如龙。 “哇!这戒指真神了!” 伊蒙欣喜若狂,竟朝禄东祈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多谢暴君赐宝!”直起身后,他又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不过咱们先说好,虽然你对我很好,但仇我还是要报的。” 禄东祈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随你。有了这枚源戒,你回去好生修炼几年,等武功大成了再来报仇也不迟。” “嗯嗯!”伊蒙连连点头,突然冒出一句:“你可不要跑,等我!” 禄东祈正色道:“这枚源戒珍贵无比,旁人见了必定眼红。来,跟着我念:‘戒指戒指,隐藏起来。’” 伊蒙顿时苦着脸:“这么麻烦啊?那我还是不要了……”说着就要摘下戒指。 “听话!”禄东祈不容拒绝地命令道,“跟着念:‘戒指戒指,隐藏起来。’” 伊蒙不情不愿地鹦鹉学舌:“戒指戒指,隐藏起来。”话音未落,手上的戒指消失不见了。伊蒙大惊失色,趴在地上四处摸索:“哎呀!戒指呢?被土地公收走了?还是让狐仙给偷了?” “放心,”禄东祈忍笑道,“戒指只是隐去了形迹,还在你手上呢。” “那就好那就好……”伊蒙长舒一口气,朝着禄东祈连连鞠躬,一个接一个,活像只啄米的小鸡,“谢谢你!你对我真好!你真是个好人!” 禄东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轻声问道:“我对你这么好,你还要报仇吗?” 伊蒙歪着头,苦恼地揪着头发:“这个……这个问题好难回答啊……”他愁眉苦脸地思索了半天,最后无奈地说:“我得回去好好想想……” “不如这样,”禄东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就跟在我身边,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告诉我。” “好啊好啊!”伊蒙欢天喜地地答应了,活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围观的众人见此情形,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这个傻小子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如此至宝,更得了国主青睐,日后怕是要平步青云。 禄东祈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脸上愉悦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宗善,”他突然喊道,“剩下的这些人你再问一遍!主动交出戒指的,既往不咎;胆敢私藏者——”他眼中寒光一闪,“喂狗!” “遵命。”宗善躬身领命。 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数十条牛犊般大小的恶犬从阴影中踱出。它们獠牙森白,涎水顺着血盆大口滴落,在青石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那一双双泛着幽光的眼睛,正虎视眈眈地扫视着人群。 剩下的人看到恶犬,只能乖乖交出戒指。虽是如此,每人还是被留下一只手臂,才被允许离开。 第36章 约定 “嗖——” 一道破空之声撕裂长街的寂静,只见一支箭矢如流星坠地,精准贯穿一头恶犬腹部。那畜生哀嚎着翻滚倒地,暗红血液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溪。 宗善瞳孔骤缩,周身瞬间腾起赤红源气:“何方鼠辈!”他厉声暴喝,右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之上。 “荣行健。”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不疾不徐,却似闷雷滚过众人心头。只见街角走出一位中年男子,一袭靛青长衫纤尘不染,手握一柄弓箭。 禄东祈眯起眼睛,目光如毒蛇般在来人身上游走:“千重院那封信是你送来的?“ “正是。“荣行健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他平静的目光扫过满街狼犬,那些畜生竟都瑟缩着后退了半步。 突然,地面开始震颤。远处烟尘冲天而起,两支骑队自长街尽头奔行而来。左侧清一色玄甲红袍,右侧尽是墨蓝劲装,双方泾渭分明却又互不相让。更骇人的是,这些骑士周身都缭绕着肉眼可见的源气,座下战马踏过之处,青石板上竟留下燃烧的蹄印。 识货之人无不倒吸凉气。左边领头的是个身高不足五尺的侏儒,正是多罗神王团副团长岳临风。他腰间那柄缠着金丝的血色长刀名叫“饮血”,此刻正发出嗡鸣声。右边为首的是蓝点武团团长蓝森,他敞露着胸膛,上面布满伤疤,鹰目扫过之处,围观百姓纷纷低头避让。 眨眼间,两路人马稳稳地停在街中。 随后,天空中传来几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声,只见十几头威风凛凛的羲龙破云穿空而来。这羲龙生有两翼,体长约 3到4米,长尾摇曳,头上还长着两根长须,它们可是东洲大陆上最为稀罕、最为神奇的物种。羲龙缓缓停在广场上,几个人从上面跳了下来。 “阿塔特使多吉,特来拜会庆国主。”多吉神色庄重,语气恭敬地说道。 “多罗特使龙木正山拜见庆国主。”龙木正山同样一脸严肃,但态度并不恭敬。 两人并未下跪行礼,因为他们代表的是多罗和阿塔政府。禄东祈心中明白,这些人必定是荣行健请来的。 好大的排场!禄东祈暗自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说道:“两位特使,你们能代表贵国元首做决定吗?”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答道:“当然能。”语气中透着自信。 “那就好,那就好。”禄东祈微微点头,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蓝森看了荣行健一眼,道:“荣老板,我们都来了,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荣行健神色淡然,缓缓说道:“天色已然不早了,我也就不再啰嗦,直奔主题。我儿子原本身患绝症,无药可医。五年前,幸得一位和尚出手救治,才把犬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当时我许下承诺,只要他能救我儿子,便奉上全部家当。大师嘱托我购置氩金,打造百万枚戒指,分发给普通百姓。在老友金克侠的帮助下,昨天我已经将其中八十万枚戒指分发到东洲各个城镇。” 荣行健这么一解释,大家都听懂了,其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怀信安排的,要是有人对此不满,那就去找老和尚理论;再者,金克侠是他的朋友,要是有人想得罪他,可得先掂量掂量后果。 性子急躁的岳临风追问道:“还有 20万枚呢?” “我藏在了一处极为隐秘的地方。”荣行健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 禄东祈问:“你今天叫我们过来,不会是想将那些戒指分给我们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让你们当着天下人的面答应我两个条件。” 禄东祈笑道:“条件?可笑,源石已经在我们手上,如果需要戒指,我们可以自己制造,为什么还要答应你的条件。” 蓝森道:“庆国主,不妨听听,看他说的是什么条件。荣行健,说吧,什么条件?” 荣行健一字一顿地说道:“第一个条件,三国颁布法令,严禁抢夺民间戒指,即便是千重院、神王团、四武团和三国军部也不得抢夺。” 多吉和龙木正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可以。”两人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禄东祈心中暗自思忖:“不能抢夺戒指,也就是要撤销集戒令。不过这也没什么大碍,荣行健只是说不准抢夺,如果持戒者自愿交出,那就不算违约。庆国可以出钱从民间购买,至于价格,自然是由我们说了算。暂且先答应他,日后就算反悔,他也毫无办法。” 禄东祈慢悠悠地问:“要是庆国不答应又会怎样?” “如果庆国不答应,我就将你们手上源石分给阿塔和多罗。”荣行健的语气有些强硬。 禄东祈道:“我们手上已经有一块源石,你难道还能抢去不成?” 荣行健淡然一笑:“国主可能不知道。源石是我昨天送出去的,离现在还不到72小时,我可以随时收回的。” “你骗小孩吧!还随时收回,你收给本王子看看。”禄天凌冷声道。 只见荣真健嘴里念叨几句,眼前的空间撕开一条缝隙,长约一米。三枚源石竟然从虚空中飞出,飘在空中。 在场之人大惊。 禄东祈吩咐道:“宗善,联系穆院长,盾看源石还在不在?” 另外两国的人也赶紧联系。 几分钟后,三国都确定,源石确实消失了。真是见鬼了,相隔几百或者几千公里,源石竟然神不知鬼不觉转移了。 禄东祈接着问道:“第二个条件呢?” “我希望三国能够保证龙德金行所有人,还有我和我家人的安全,这便是第二个条件。” 多吉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说道:“这个条件就更容易了,我们阿塔答应你。只要愿意,你们可以搬到阿塔居住,绝对安全无虞。” “也可以来多罗。”龙木正山附和道,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禄东祈说:“我们也答应你,两个条件都答应,你把源石还给我们。” 荣行健毕竟也是戴戒者,他手掌一推,三块源石飞向禄东祈和两国特使。 “希望几位不要食言,要不我就随时收回源石。告辞了。” 荣行健微微拱手,准备离去。 “慢着!” 禄天凌纵身一跃,伸手抓住荣行健的肩膀,脸上带着一丝冷酷的笑意。 荣行健满脸疑惑,皱着眉头问道:“禄东祈,难道你就不怕我收回你收中的源石吗?” “你想收就收呗?据我所知,源石和源戒是无法放入虚库的,你人在我手上,没办法将源石藏起来。”禄东祈走下马车,注视着荣行健:“还有,你虽然可以召回源石,但肯定存在某种限制。当年怀信和尚夜闯千重院,将源石带走,如果他可以随意召回,当初也就不会硬闯了。你刚才说,离送出源石不到72小时,我想,你应该能在72小时内召回源石,超过72小时就不行了,没错吧。” 荣行健道:“难道堂堂庆国的一国之主,要在天下众人面前毁约吗?” “毁约?当然不会,国主确实答应会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禄天凌手猛地一压,硬生生地将荣行健压跪在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他接着说道:“以后你的一生都会很安全,因为会有无数人守护你,但是从今往后你会失去另一样无比珍贵的东西,它和安全一样重要,这件东西叫自由。” 岳临风一脸错愕,转头问蓝森:“蓝团长,这算不算违约?” 蓝森微微迟疑了一下,不确定地回答道:“应该算吧。” 禄东祈哈哈一笑,高声放话道:“天凌,把他送到人头森林,关起来,那里最安全。”他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明白。”禄天凌应了一声。 蓝森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满地说道:“庆国主,你贵为一国之主,这般行事恐怕不太妥当吧?” “不妥,有什么不妥,我又没有违约。”禄东祈一脸不屑,“既然拿到了源石,你们就赶紧走吧,天晚了,难道还想本国主设宴款待你们不成。” 荣行健喊道:“二位救我。” 蓝森对站在身边的多吉道:“特使大人,你看这事怎么办好?” 龙木正山道:“人家确实说了会保证荣老板的安全,没有违约,我们不便插手。” 其实,二人现在只想将源石送回阿塔和多罗,哪里敢在成康动手?禄东祈不抢夺源石便已经算是开恩了。当然,禄东祈不是不想抢,而是不好下手。若是抢了,恐怕多罗和阿塔立马会发兵打过来。 第37章 明德大学府 明德大学府在庆国久负盛名,其历史源远流长,学风更是严谨醇厚,堪称学术与思想的殿堂。然而,望江阁屠杀事件犹如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引发民众的强烈愤慨。 学院讲师金同更是大胆,公然反对集戒令。禄东祈对集戒令进行修改,捡到戒指者,上交戒指,进行登记,每人领取50万元补偿。日后如果庆国制造更多戒指,优先分发给上交者。 尽管如此,反对声浪还是从学府蔓延至市井街巷。大大小小的冲突此起彼伏,紧接着,便有人因此丧命。 面对严峻局势,王庭的理事大臣们紧急商讨对策,然而众人商量许久,却始终未能拿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应对之策。 千重院总院长穆修主张:“对于闹事者,应以劝回为主,抓捕为辅,切不可伤及性命。”大王子禄天凌却持有不同观点,他说道:“如今骚乱尚局限于街区,王庭应果断采取强硬手段,快刀斩乱麻,以免夜长梦多。” 其他理事们也纷纷各抒己见,有人倡导温和劝说,有人力主提兵镇压,最终,一切还得由禄东祈来定夺。 禄东祈皱眉道:“你们难道忘了,明德大学府碰不得,这可是祖训,自前朝历代以来,从未有人违背。” “这是什么祖训?我怎么从未听闻。”禄天凌一脸的满不在乎。 一位年迈的老臣解释道:“明德大学府是东洲大陆的最高学府,象征着智慧与思想。近千年来,民间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明德大学府受神力庇佑,即便贵为国王,也不可肆意侵犯,否则必将遭受天谴。” 宗善对此嗤之以鼻:“神力?简直是无稽之谈。国主,我即刻带人前去,将那些闹事的头目一网打尽。” “你去吧,但切记不可伤人,更不可杀人。倘若情况出现异常,即刻退回。对祖训还是保留几分敬畏之心更好一些。” 这一次禄东祈显得格外谨慎。 …… 随后,一万士兵将明德大学府团团围住,却并未进去抓人。 明德大学府气势非凡,近百幢建筑如星辰般错落有致分布着,楼宇高低错落,风格各异却又相得益彰,和谐统一。位于正中央的主楼高达数十层,青砖红瓦,古朴庄重,更有参天古木相伴,与高耸的尖顶相互映衬,尽显古朴与威严。漫步在屋檐之下,阳光透过精美的雕花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仿佛能让人的神魂都沉醉其中。 楼前矗立着两座别具意义的雕像。一座名为“天圆地方”,下方以方形大地为基座,其上精雕细琢,刻着山河城镇的模样;中间部分巧妙镂空;上方则是半圆造型,象征着浩瀚星空,上面还刻有熠熠生辉的星辰。另一座雕像名为“问天”,刻的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右手捧着一本书,左手拿着眼镜。小孩抬头仰望天空,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正与星辰深情对话。 一眼看过去,宗善便找到了金同,也就是带头的人。 宗善本就是个行事鲁莽的大老粗,他二话不说,举刀架在金同的脖子上,嚣张地喝道:“你不好好教书,起什么哄,赶紧让大伙都散了,该回哪里就回哪里!” 此言一出,许多学生从教学楼里涌出,将宗善等人团团围住。他们手无寸铁,只能拿起扫帚、操起木棍,大声嚷嚷着:“放了金同老师,否则我们绝不善罢甘休!” 宗善望着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脸上露出不屑的笑意:“就凭你们?” 学生们虽心中惧怕,但强自镇定回应着:“我们人多,不怕……不怕你们!” 这时,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手持扫帚,勇敢地冲在了最前面。 凤希君见状,伸手将那孩子拎起,笑道:“小娃娃,大人的事你别掺和,快回家去。” “你放了我爸爸,我就回去。”小男孩倔强地说道。 “他是你爸爸?”宗善指着金同问道。 小男孩愤怒地瞪着宗善:“没错,他就是我爸爸,你这个大恶人,快放了我爸爸!” 金同赶忙道:“小作,你先回去,爸爸待会就回来。” 这个胖乎乎的小家伙名叫金日作,金同老来得子,因而对儿子格外珍视。 宗善本打算将金同押回王庭,交由禄东祈处置,可转念一想:“若是此刻强行将人带走,这帮目无王法的家伙恐怕真会冲击王庭,届时事情闹大,我恐怕不好交待。” 他蹲下身,对金同道:“金老师,你到底想怎样?” 金同举慷慨激昂道:“戒指是属于所有人的,你们无权抢夺。” 看起来毫无退缩之意。 “你这老家伙,骨头还挺硬。”宗善恼羞成怒。 一名士兵长冲上前去,揪住金同的衣领,“啪啪”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刮子,打得年迈的金同两眼直冒金星。 小小的金日作愤怒到了极点,提着扫帚朝着那士兵长猛打过去,口中大喊着:“放了我爸爸,放了我爸爸!” 凤希君身形一闪,轻飘飘几道源气指打向孩子,将金日作点晕在地。她下手还算有分寸,否则以她的指力,这小家伙恐怕瞬间就会被点死。 金同对一名女学生道:“小兰,把作作抱走,别让他受伤。”那女学生赶忙抱起金日作匆匆离去。 一名学生愤怒地控诉道:“你们太可恨了,居然连小孩子都打!” 一时间,群情激奋。 “亮刀!”宗善大喊一声。 于是,所有士兵亮出长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头顶突然出现一个巨大奇异的阵形。刹那间,士兵们手中的兵器竟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朝着天空飘去。片刻之后,阵法消失,天空恢复湛蓝,太阳高悬,光芒万丈,可那些兵器却消失在云端,再也不见踪影。 金同见状哈哈大笑,乐道:“苍天有眼,连老天都看不惯你们作恶多端,将你们的兵器收走了!” 宗善微微下蹲,双腿发力,如炮弹般弹射而起,冲向天空近百米之高。然而,空中什么也没有。宗善还想再次尝试,却被凤希君伸手拦住:“这阵法看起来不简单,不知是谁布置的,我们还是不要贸然触碰,以免遭受不测。” 宗善微微点头,认可道:“还是你想得周全。” 无奈之下,士兵们只得退到街道上。 第37章 从此别 夜深沉,一轮明月斜挂山腰,水银般的月光流淌在大地之上。 庆国边境,一辆马车疾驰而过,驾车之人正是车送铭,车内坐着荣婉婉与年仅五岁的荣真。听那马车辚辚作响,便知车中人行色匆匆。若不是荣行健早早安排他们启程,恐怕此刻已落入禄东祈之手。 “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是去找爸爸吗?” 荣真懵懂无知,尚以为此番分别只是暂别,不久便能与父亲荣行健重逢。 荣婉婉哽咽着答道:“是……是的,我们去找你爸爸。” 马车陡然停住,只因前方道路上站着几个人。 车送铭声如洪钟道:“前方的朋友能否行个方便,让条路?” “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想与夫人说几句话。” 说话之人正是蓝森,他身后还有数十匹马与随行之人。 车送铭心中暗悔,不该全部听从荣行健的安排,早知就应该请几位戴戒者高手沿途护送。然而此事也怪不得荣行健,若请高手,人家着实忌惮三国势力,肯定不敢接应;若请些不入流的武者,不过是白白送死,徒增连累。 荣婉婉心跳如鼓,她紧紧抱住儿子,透过窗帘缝隙向外窥视。 蓝森劝道:“夫人,再过片刻千重院的人便会追来。荣先生现已被软禁,倘若你们再被擒获,只会让荣先生更加痛心。夫人与其四处逃亡,不如随我前往阿塔。有四武团庇护,庆国也不敢轻举妄动。还望夫人三思。” 荣婉婉心乱如麻,一时间难以抉择。庆国已然危机四伏,可阿塔又真的能信任吗? “我们要商量一下。”荣婉婉颤抖着声音说。 蓝森道:“夫人快些商量,不要耽误时间。” 车送铭稍稍安心,虽然蓝点武团敌友不明,但至少此刻未露敌意。 蓝森耐心等待着,他自然不希望荣婉婉与荣真落入千重院手中。若庆国得了人质,逼迫荣行健交出那二十万枚戒指,荣行健屈服便只是时间问题。 此时,月亮悄然隐没,闪电如利刃般撕开天空,倾盆大雨骤然而下。 蓝森屹立雨中,以戒源气将雨水隔绝在外。冷风吹过,雨滴忽左忽右,恰似顽皮孩童。蓝点武团的武者们屏息凝神,只见淡淡的红气自蓝森脚下散开,越往远处,越是淡薄,直到消失,他们知道团长正在施展“圆式”。 所谓“圆式”,就是把体内源气分散开来,形成一个警戒圆,但凡有人踏入此圈,武者便能即刻感知。 “大家小心,千重院的人来了。”蓝森出声提醒。 远远传来一个声音:“蓝团长,你们竟敢跑到庆国来抢人,未免太不把我们千重院放在眼里了吧!” 竟是穆修!他居然亲自追来,看来这位院长还挺敬业。 双方就此对峙,相隔约一百多米。这边十几人,那边也有十几人,众人如临大敌,剑拔弩张,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开打。 戴宾客和宫挺从马车里押出一人,竟是荣行健。 “婉妹!”荣行健高声呼喊。 荣婉婉听到丈夫呼唤,顿觉气血上涌,险些昏厥。自从荣行健被抓,她无时无刻不在担惊受怕。随后,她拉着荣真,跌跌撞撞下了车。 “行健,你还好吗?” “我没事,别担心。真儿呢?”荣行健睁大眼睛,朝马车望去。 “他在这儿。” “爸,我在这儿,你快过来。”荣真举起小手用力挥舞。 穆修立于雨中,以源气在头顶凝出一把无柄之伞。 穆修道:“荣夫人,我们是来接你的。你和孩子随我回千重院吧,只要荣先生交出那二十万枚戒指,我们拿到戒指后必定放了你们,让你们一家团聚。夫人意下如何?” 蓝森声若洪钟,朗声道:“荣夫人莫要相信他!禄东祈残暴无比,但凡得罪他的人都不得善终。荣先生,您是明白人,此次得罪禄东祈,他之所以没对你下杀手,一来是有约在先,二来是你手中还有筹码。倘若你夫人和孩子也沦为禄东祈的人质,他必定会要挟你交出那二十万枚戒指。待戒指到手,你们一家三口便只有死路一条,即便侥幸不死,也会沦为阶下囚。” “我们国主只是想要那20万枚戒指,对荣家人的性命,可是没兴趣。”穆修道。 蓝森冷哼一声:“荣先生,我知道你夫妻二人无所畏惧,可孩子呢?难道要让他一辈子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度过吗?荣先生,不如让你夫人和孩子随我前往蓝点武团。放心,我们四武团一诺千金,必定保他们平安无虞。你看怎样?” 荣行健思索片刻,大声道:“婉婉,你带真儿去阿塔吧!放心,暴君想要的不过是那二十万枚戒指,况且他已在众人面前许下承诺,不会害我性命,即便再无耻,想来他也不会食言。” 荣行健嘴上虽如此说,心中实则毫无底气。本来荣行健是可以不用去望江阁的,他只是担心自己一走了之,禄东祈对龙德金行的伙计动手。幸好,现在妻子和孩子并没有被千重院抓到。不过就算抓到,那20万枚戒指也是他最后的谈判筹码。 “行健,要不让真儿去阿塔,我留下来陪你,要死一起死,要生一起生,可好?”荣婉婉提议说。 荣行健怆然道:“我乃堂堂男子,承受苦难是理所当然。孩子是我们的心头肉,我已无法陪伴在他身边,你又怎能离开呢?” “我要爸爸陪我,也要妈妈陪我,你们都不许不要我。”小荣真摇着母亲的手,喊着。 穆修押着荣行健,向前走了数十步。蓝森明白他的用意,领着荣婉婉、荣真走向荣行健,让一家三口得以靠近些。 天色暗沉,细雨纷纷扬扬,将整个世界都笼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 三人紧紧相拥,伫立在凄风苦雨中,雨水顺着脸颊肆意流淌,与夺眶而出的泪水悄然交织,好不凄凉。 荣行健微微俯身,目光满是慈爱与不舍,他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道:“真儿,以后可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孩子仰起稚嫩的脸庞,用力地点了点头,脆生生地回应:“我会的,爸爸,我最听妈妈的话了,永远都不会惹妈妈生气。” “真乖。”荣行健挤出一丝微笑,那笑容中却藏着无尽的眷恋与牵挂。 随后,荣行健直起身,将目光投向荣婉婉,眼神中满是托付之意,郑重说道:“婉婉,以后真儿就全托付给你了。你不用担心,只要禄东祈还想要戒指,便不会把我怎样。要是能谈妥,我马上就去找你们。” 荣婉婉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不住地点头,连声道:“我们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荣行健又看向车送铭,神情严肃且认真地说道:“送铭,务必照顾好夫人和孩子,拜托你了。” 送名一脸坚毅道:“放心,老爷,我拼了性命也会护他们周全。” 荣行健放下荣真,捉住他的双肩,叮嘱道:“真儿,以后要保护好自己,照顾好你妈妈,知道吗?” “知道了。” 穆修说道:“荣先生,我们走吧。” 荣行健依依不舍道:“婉儿别哭,若上天垂怜,日后我们定能重逢。我会每日祈求上苍,求它保佑你们母子平安。” 言罢,荣行健转身朝马车走去。 荣婉婉呼喊着:“行健,你好好保重,要按时吃饭,好好睡觉,别着凉,别生病,我一定会把孩子好好养大。” 马车在风雨中疾驰。荣婉婉拉着荣真追出数十米,终是体力不支,跌坐在地,痛哭不止。 荣真大声呼喊着:“爸爸,你要好好吃饭,我会去救你的。” 很快,马车消失在竹林的拐弯处,顷刻便连车上的灯光也隐没不见。 蓝森担心荣婉婉伤心过度,点了她的昏穴,让一名叫明月的女子将她背到马车上。小荣真紧紧拉住母亲的手,始终不肯松开,他不哭不闹,只是紧握着拳头,闷声坐着。 …… 真是意外,禄东祈竟会亲临千重院。穆修率众弟子肃立门前,躬身相迎。 禄东祈步下马车,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牢牢钉在左氏步身上。他猛然抬手,从近旁一名侍卫腰间夺过佩剑,寒光一闪,利刃已狠狠刺入左氏步左胸! 鲜血汩汩涌出。众人皆惊,左氏步咬牙挺立,不敢稍动。 “昨日源石失踪,当值看守的是你?” “是……属下失职。”左氏步忍着剧痛,声音发颤。 禄东祈语如寒冰:“本国主早有明令,两日内,手不得离源石!你们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 左氏步强撑拱手:“回禀国主,是值守弟子一时内急,离岗片刻,不想就在这几分钟内出了岔子。” 一旁的穆修连忙躬身:“国主,源石既已寻回,恳请国主……开恩。” “开恩?”禄东祈眼神骤然锐利,“看守源石的有十人!依本国主性子,加上队长,定然一个不留!既然穆院长求情……”他手腕一抖,剑锋上的血珠滴落,“那便将擅离职守之人斩了吧!” 左氏步面色惨白,还想开口:“国主,求您……” “再多说一个字,”禄东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意,“本座便让那十一人全斩了。” 第38章 夜来山 夜来山纵横数百里,高耸处直插星辰,低陷处探入黄泉,此地既是圣地,亦是仙府,更是蓝点武团的驻地。 群山中,有三座最为高耸的山峰为蓝点武团所占。其中最高者名为天地峰,其次是烟雨峰与半轮峰。 天地峰遍植红树,四季红叶不落,与山脚的绿树相互辉映,红叶堡便隐匿于这漫山红叶之中。除了红叶,天地峰还有瀑布。峰顶终年积雪,冬去春来,雪水融化,化作瀑布轰鸣而下,声传甚远。 若说天地峰以险峻着称,那半轮峰则雄浑大气。半轮峰是第二高峰,山体庞大,形似一尊弥勒佛,坐在群山之间,是蓝点弟子修炼、习武、读书之处。 再往下便是烟雨峰,高度仅千米,居住者多为仆人、宾客以及分团进修子弟。 烟雨峰与半轮峰之间仅有两条铁链相连,半轮峰峰顶倒是有一座铁桥,可通往天地峰。若要前往红叶堡,唯有通过这两峰两桥,别无他途。 行至烟雨峰,远远便能望见一座花岗岩砌成的山门,名曰天地门。石门旁有几间小屋,虽不宽敞,却收拾得整洁干净,桌椅板凳一应俱全,此处便是明月与清风的居所。 清风明月为蓝点武团把守山门,男子自号清风,女子自称明月。十五年前,守门之人便是他们,十五年后的今日,依旧是他们二人。 烟雨峰下有许多巨石,清风每日最爱做的事,便是举起石头,放下,再举起,如此反复。除了守门与举石,他似乎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事值得做。至于明月,爱好颇为广泛,时而养花,时而织衣,时而唱曲。依她所言,女子应当活得多姿多彩。 荣婉婉与荣真来到烟雨峰已然十多年,却从未出过天地门,也未曾踏上天地桥,只因铁桥上的木板已被抽走,仅剩几根手臂般粗细的铁链。蓝点弟子上山下山都是踩着铁链,从高空中穿行而过。若无一定修为与足够勇气,哪敢轻易尝试,稍有不慎,便会跌落悬崖,粉身碎骨。 烟雨峰上住着几十户人家,负责为蓝点武团的两千多人烧菜做饭。饭菜做好后,放在铁桥边,自会有弟子前来查验,然后扛上山去。荣婉婉与荣真在此处的十三年间,每日都是洗菜、劈柴,周而复始。 母子二人仅有一幢别致的木屋,屋内供奉着菩萨,案头摆放些许干果。荣婉婉早晚参拜,天天祈愿:“求菩萨庇佑我们一家三口,让我们早日团聚。真儿,快来跪拜。” “有什么好拜的。” 一个宽额高眉的少年站在屋中,正捧着书本诵读,此人正是荣真。少年身着短衫,剃着平头,身材胖瘦适中,眉间透着一股英气。 “叫你拜你就拜。”荣婉婉佯怒道。 荣真极不情愿地跪下,嘴里嘟囔着:“菩萨,我都给你小子拜了十三年,你是不是耳朵背,没听见?让你把我爸还回来,你总是不理不睬的。算了,你要是不愿意救我爸,那就保佑我练成天下第一的武功,这样我就能自己去救他了。” 刚从里屋走出的荣婉婉听闻大怒,抄起扫帚便打,边打边骂:“你这混小子,管菩萨叫小子,反了天了。源医早就说过你心脏不好,无论如何修炼都难有成就。到时源气在体内胡乱冲撞,再伤了心脉,可怎么是好?总之不准练什么狗屁武功,老老实实读书。” “母后息怒,您下手这么狠,我没病都要被您打出病来了。”荣真取笑道。 荣真知道自己心脏欠佳,但自我感觉也没母亲说得那般严重。荣婉婉当然有她的考量。自派戒事件之后禄东祈便发布悬赏令,黑道白道都在搜寻荣婉婉与荣真的踪迹。十三年来,荣真一心想着救出父亲,可他体内源气微弱,气脉未开,即便再勤奋,最终也不过学个皮毛。若学艺不精便贸然下山,遇上歹毒杀手或是赏金猎人,必定吃大亏。故而荣婉婉再三拜托蓝森,禁止荣真下山,也不许他习武。母命难违,荣真只能偷偷练习拳脚,荣婉婉一旦撞见,少不得要教训几句,可又不好管得太严。见儿子练了几年一无所成,她反倒放心了,只要不沉迷其中,偶尔练一练,强身健体,倒也无妨。 “谁叫你不长记性。” 荣真故意抬高声音道:“知道啦,知道啦,吃喝嫖赌都能学,就是武功不能学。” 荣婉婉将扫帚一扔,跪在地上,哀叹道:“菩萨啊菩萨,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个混小子,等他爸回来,肯定要怪我管教无方了。” “老妈,逗你玩呢,你放心,没有你老人家的准许,我肯定不会学武。”荣真扶起母亲坐下,蹲在一旁为她捶腿,“其实我可懂事了。儿子病了妈心疼,儿子冷了妈心寒。等您老了,我还要好好照顾您呢,怎么会不珍惜自己呀?” 荣婉婉捏着荣真的耳朵,笑道:“这才像大人说的话。” …… 荣真手里颠着个红苹果,溜溜达达来到山门前,往地上一蹲,饶有兴致地瞧着清风举石练功。 “清风叔,你手上那块石头,怕不得有几百斤重吧?”荣真嘴里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问。 清风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向来如此,便是对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晃悠的荣真,也吝啬得很,半个字都懒得应,神情冷淡得像块冰。 荣真浑不在意,他摇摇头,干脆把剩下的苹果叼在嘴里,拍拍屁股站起身,道:“清风叔,你把石头扔过来,让我试试,看举不举得动!” 话音未落,清风足尖在石头上轻轻一点!那块几百斤重的青石,竟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直直朝着荣真头顶砸来! 荣真嘴里还叼着苹果,慌忙扎了个马步,双手运足力气向上托举,试图硬接。 石头刚一入手,一股沛然巨力便轰然压下!荣真闷哼一声,腰杆被压得像张弓,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救……救命啊!” 呼救声刚冲出口,一道凌厉的鞭影撕裂空气,“啪”地一声脆响,狠狠抽在急速下坠的巨石侧面! 那几百斤的巨石竟被这一鞭抽得凌空急旋,石屑纷飞,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残影,挟着未消的鞭劲,原路倒飞而回! 清风依旧站在石台之上,面色古井无波。他只是随意伸出一根手指,仿佛拈花摘叶般轻巧,稳稳当当接住了旋转飞回的巨石。巨石在他指尖纹丝不动,仿佛从未离开过。 荣真一个鲤鱼打挺跃起,叼着苹果就使劲鼓掌:“好鞭法!好指力!明月姐,清风叔,你们可真厉害!”随后荣真脸色一暗,幽幽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们一样厉害啊。” 第39章 戒灵小格格 每一枚戒指都寄居着专属戒灵。召唤戒灵并非难事,只需在脑海中轻声呼唤,戒灵便会现身。 戒灵并非实体,而是形如幻影般的存在。他们如同导师和老师,会依据戴戒者的特征给予引导,且这引导的范畴极为广泛,并非局限于武学,棋艺、诗词、数学、物理、化学等领域都是可以的。 戴戒者的类型丰富多样,专攻源武学的是武装戴戒者,为人治病疗伤的是源医,学习驭兽技法,便可以成为驭兽师,还有炼器师、阵法师、药剂师、器纹师等等。 深夜,荣真点亮晶灯,趴在桌上,眉头微皱,心中默念,唤出戒灵。荣真的戒灵身形娇小,是一位身着大红大紫服饰的女子,模样好似唱戏之人。 “小格格,我真的无法运用源气吗?”荣真满怀期待地问。 每位戒灵都有一个名字,由戴戒者赐予。 “差不多吧,”小格格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小子,你的心脏实在糟糕,即便修炼也难有成效。所以戒神派我来指导你,期望你能潜心做学问,日后说不定能成为一名作家。” 小格格那银铃般的声音响起,让人百听不厌。 “当作家?那岂不是得饿死?”荣真撇了撇嘴,满脸嫌弃。 虽然他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但也知道作家这一职业不太好混,有时还不如沿街乞讨来得实在。 暂且抛开作家的话题不谈,还是聊聊源武学吧。 源武学又叫源气武学,也有叫态武学或者戒武学的。源武学的第一个阶段是常态境界,此时,态源气都从戒指中涌出,流向心脏,而后由大脑下达指令,心脏再将源气分配至四肢百骸,分配的路线便形成了所谓的“气脉”,这一过程被叫作“开脉”。然而,荣真的心脏存在缺陷,无论怎样刻苦修炼,都难以形成稳定的气脉,所以在武学之路上无法前进。可荣真都18岁了,体内还是无法形成稳定气脉。 “倘若我强行修炼,会不会危及生命?” “应该不至于。”小格格微微摇头,语气稍显缓和,“不过,即便你能够运用源气,最多也只能维持极短的时间。一旦超过心脏的承受极限,戒指便会自动切断源气,以保护你的心脏。” 小格格一边解释,一边用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挥,空中出现一个透明立方体,里面绘制出虚拟心脏,和真的几乎一模一样。 戴上戒指,有的人需要等一月或者一年,或者几年,甚至立刻就能成为常态戴戒者。从普通人变成常态戴戒者,最大的区别便是可以调用源气,力量、速度与耐力大大增强,对周遭环境的感知也变得更为敏锐。 “我还要去救老爸呢,学不了源武学,那可如何是好。”荣真的语气有些无奈无助。 小格格安慰道:“你本就不是练武的料,这几年我一直教导你读书写字,教授各类学问,正是因材施教。我觉得将你培养成文学家挺不错的,闲暇时写些诗歌,日后追求姑娘也能派上用场。要是你不想当文学家,成为画家也不错。” “我看你根本就不懂源武学。”荣真用起了激将法。 戒灵嗔道:“我不懂?我有什么不懂的?” “那你和我简单讲讲,让我了解一下。” “好吧,那就简单给你介绍一下,这也并非什么机密,算是基础知识。”小格格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源气武学有很多境界,分别是常态、超态、神纹、混元、轮回、源墟、本源、弦域、神通,最后获得戒族的认证,成为戒族的一员。” “怎么知道自己哪一种境界呢?”荣真问。 小格格看荣真听得极为认真,继续道:“对于武者来说,要看几样东西。一是看态值,二是武者等级。你的态值是105万点,已经是常态一重境界,不过你的气脉还是闭塞状态,所以力量速度都无法增强。你解开衣服,看看胸口。” 荣真解开衣服,只见胸口闪现着一团红光。 “这是源气吗?”荣真好奇的问。 小格格耐心道:“是的,这就是你体内的源气。但它们淤积在心脏,无法流向全身,所以你的力量无法大幅增强,速度无法大幅加快。” “那武者等级又是什么?”荣真继续追问。 小格格手一指,空中出现一幅卷轴,找到个人属性,里面便有武者等级的选项,点开,便会发现上面写着“无等级”三个字。 这些资料,荣真也有过一些了解,之所以认真听小格格讲述,也是想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也许在遗漏的信息中有“开脉”线索。 “武者等级分为见习武者、初级武者、中级武者、高级武者、大师级武者、宗师级武者、圣武者,每个等级又分为十个品级,十品高于一品。即便成了十品圣武者,实力超群,仍然可以争夺各种头衔,比如太古武皇、九幽剑皇之类的,拿到头衔,便可以获得一枚特殊戒指作为奖励。” 荣真好奇道:“源武学将修炼分成那么多境界,怎么又弄出一个武者头衔?” “境界单纯是按照态值来衡量的,但光是态值高、源气量大,并不一定代表战力就更强。”小格格捏着鼻梁,似乎在思考,转而又说:“就比如,有的人虽然上到了大学,但参加考试,可能连高中手都不如。所以说,光看境界只能粗略评估一个人的实力,它没有武者头衔准确。当然,将二者结合会更好一些。不过你现在不必管什么武者头衔,好好提升态值比较重要。” “原来如此,那识海又是什么?”荣真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现在连起步都没做到,操心识海的事有些太远了。”小格格轻笑着摇摇头,“等你境界修为到了,识海会自动打开,到时自然就明白了。” “那好吧,”荣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得有耐心。” 第40章 戒灵的惩罚 小格格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地说:“你运气确实不太好,心脏存在先天缺陷,即便通过手术修复了七八成,气脉也受到极大影响。”她看着荣真,眼中闪过一丝同情,随后继续解释道,“不过呢,”她语气一转,带着安慰的口吻,“也不必过于忧虑。当个普通人,认认真真学习,老老实实工作,只要态值增加,不影响寿命,其实也无所谓。毕竟啊,”她微微一笑,“95%的人都不是武者。” 荣真神色稍稍振作了一些:“那……你能再和我讲讲源气武学吗?以前我听武团的人说过,但不是特别了解。” “想了解源气武学啊,”小格格眼睛弯成月牙,兴致勃勃地说,“首先要弄清楚的便是源气和气脉。我打个比方,你就容易理解了。” 她站起身来,指着窗外一株大树,语气轻快地说:“你看那棵大树,有根、有干、有枝、有叶。我们所看到郁郁葱葱、春华秋实只是表象,”她转头看向荣真,认真地说,“就如同武学中的招式,是能够直观看见的。而源气呢,”她神秘地眨眨眼,“它就如同土地中的养分。养分经由树根传递到树干,再从树干输送到树枝,最后抵达树叶,依循脉络流动。”她越说越兴奋,手也跟着比划起来:“树越大越繁茂,其脉络也就越复杂。修炼源气武学就是要掌控源气,让它在复杂的心脉中高速流动。气脉越是复杂细密,态源气流动越快,战斗力便越强。” 小格格滔滔不绝地讲了许久,可最后几句话却将荣真打入了谷底:“对你而言,源戒只是保命工具。以我的专业判断,你还是放弃修炼,不要当什么武者了!普通人戴上戒指就能进入常态境界,花个几年时间,就能悬空而立,进入超态境界,可你呢?都炼八年了,依旧无法开脉。未来就算进入超态,恐怕也只能维持短短几分钟。”小格格眼神中带着同情与怜悯。 荣真倒也看得开:“几分钟就几分钟,总比一点都不会强。”脸上露出一丝豁达的笑容。 小格格认真地看着荣真,语重心长地说:“我觉得你母亲说得没错,你应当多学些实用知识,日后在蓝点武团谋个打杂的差事,就此在这夜来山安稳度过一生。山外有众多白道黑道的高手想要捉拿你,你若出山,无疑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喂,喂。”荣真满脸不悦,眉头又皱了起来,“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天色已晚,我要回去休息了。”小格格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你没事别老是缠着我闲聊,我是戒灵,我的职责是当老师,可不是陪你解闷的。你气脉阻塞,修炼数年毫无进步,我早就不抱希望了。能教你数学文学化学物理,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唉,我也是命苦,摊上你这么个废物。没办法,只能等你死后我再投胎寻觅其他戴戒者。” 荣真好奇地问道:“在我之前,你应该教过不少戴戒者吧,他们都是怎样的人?”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小格格轻轻摇了摇手指,俏皮地眨了眨眼:“这属于隐私,无可奉告。” “知道了,知道了,你去睡吧。” 小格格歪着头问:“我之前给你出的题目,你想出答案了吗?” “题目?”荣真一脸茫然,早就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了,“太难了,我没想出来。你现在出的题目越来越难,再多给我几天时间吧。” “这都想不出来?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小格格坐在荣真脑袋上,用手捶打着,佯装生气道,“总之,你这学生太让我不满意了,我要惩罚你。” 荣真苦笑着说:“不至于吧,我又没做什么坏事,干嘛惩罚我。”脸上满是委屈。 小格格双手叉腰,命令道:“从明天起,你不管遇到谁,都得骂一句‘你是王八蛋’,尤其是碰到蓝点武团的人,更要骂得响亮些。” 荣真楞了楞,说道:“我又没疯,骂他们王八蛋,他们还不得揍我。我武功这么弱,根本打不过,你这不是故意害我嘛。再说了,我和母亲寄人篱下,多亏蓝点武团保护,我们才有安身之所。日后若要救父亲,还指望他们能帮忙呢。就算不帮忙,救出父亲后,我们一家也只能来这里避难,我可不能得罪大靠山!” 小格格撅着嘴,赌气道:“我就是要让他们揍你,就是要让他们讨厌你,就是要害你。” 荣真疑惑不解,挠了挠后脑勺:“我们前世无冤无仇,你干嘛这么害我?” “我当然要害你了,”小格格气鼓鼓地说,“你想想,别的戒灵运气都很好,遇到的都是才华横溢的大帅哥,他们要么成为天才源医,要么成为超凡的武装戴戒者。唯独我倒霉,碰上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只能教你读书写字。” 荣真恍然大悟:“难怪你一直刁难我,原来是这么回事。”脸上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小格格双手抱在胸前,气势汹汹地问:“你到底骂不骂?” 荣真梗着脖子,倔强地说:“不骂。妈妈说了,做人要和善,人家没惹我,我怎么能骂他们。” 戒灵似乎真的生气了,当下施展神通,荣真顿感肚子剧痛难忍,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术。 “哎哟!”荣真痛苦地捂住肚子,冷汗直冒:“我错了,小格格前辈,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你听不听话,乖不乖?”小格格板着脸,严厉地问。 “我听话,我很乖。”荣真忙不迭地点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那你骂不骂?”小格格不依不饶地追问。 “我骂,我骂。”荣真实在忍受不了这剧痛,心想先答应下来,再慢慢想办法应对,戒灵这才拍拍手,满意地放过荣真。 “不过我绝对不会骂我妈的,就算你让我痛上三天三夜,我也不会骂我老妈。”荣真一脸坚定,斩钉截铁地说,“还有,我也不会骂蓝团长,他把我和妈妈带到蓝点武团保护起来,对我有大恩,我不能忘恩负义骂他。” 小格格微微点头,神色缓和了一些,说道:“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有点良心。好吧,这两个人除外,碰到其他人都得骂一句。” 荣真眼珠子滴溜一转,狡黠地问道:“我在心里骂,或者声音小一点,不让他们听见,这样算完成任务吗?” 小格格哼了一声,说道:“必须大声骂出来,对方听不见可不算数。” “那什么时候解除惩罚?”荣真小心翼翼地问。 “到了该解除的时候,我自会告诉你。”小格格神秘地一笑,消失在空中。 小格格暗道:“你小子就是人太好,太圆融,生怕得罪人,这点很不好,我得帮你纠正纠正。” 然后小格格便消失了。 第41章 蓝泪儿 红叶堡内,一位身着蓝裙的小姑娘正趴在窗边,手中握着一架望远镜,专注地观察着远处的荣真。 这姑娘白皙的脸颊如同羊脂玉,上面染着一抹淡淡的红晕,恰似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娇俏动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似乎蕴藏着无限聪慧与善良。房中十几把乐器错落摆放着,柜子里更是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音乐类书籍,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那位小哥哥又在练拳啦,这几年他可是一天都没落下过。”小姑娘的声音清脆悦耳。 一旁的丫鬟轻声回应:“小姐说得没错,只是他练了几年,一点进步也没有。” 这位蓝衣小姑娘便是蓝家小姐蓝泪儿,她自幼研习琴艺,天赋极高。几年前,父亲蓝森送给她一架望远镜作为礼物。有一次,她眺望山林时偶然瞧见荣真在刻苦练拳。蓝泪儿当时就与丫鬟打了个赌,丫鬟赌荣真最多坚持三个月,而蓝泪儿却坚信他能坚持三年。此后没事时二人便观察一番,无论刮风下雨,荣真从未间断,不知不觉间,荣真竟已坚持了整整五年,而且没有半点放弃的意思。 丫鬟叫张小丫,她说:“荣真荣真,这小子做事还真是认真,每天雷打不动,早上起床第一件事便是练拳,只是有点认真过头了。” “你懂什么,不认真,什么事也做不成的。”蓝泪儿道。 本来,源武学入门并不难,而且有戒灵引导,若不是天赋实在太差,早就已经突飞猛进了。 普通人戴上戒指,力量速度增强,成为常态戴戒者,态值从100万点开始增加,大概几个月就会增加一级,态值增加10万点,不几年便会达到200万点,寿命达到200万点,进入超态。 “一大早的,你这又是怎么啦?”荣婉婉道。 只见荣真胸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几个漂亮的大字——蓝点贵宾荣真。 荣婉婉看着儿子一脸怪异的模样,满是困惑,实在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从今天起,我要体验体验人生的疾苦。”荣真一本正经地说道。 荣婉婉回应道:“只要你别吵着下山,你就算闯出天大的祸,我也不管你。” 本来,荣婉婉是反对儿子练武的,不过无论怎么反对,也阻止不了,再说荣真练来练去,进步不大,就当是强身健体,荣婉婉也不再阻挡了。 之前戒灵让荣真碰到人就骂一句“你是王八蛋”,这不是纯粹找揍嘛?荣真心里清楚自己打不过别人,只能另想办法。他在胸口挂块木板,无非是想提醒那些野蛮人注意文明礼貌,好歹给“贵宾”一点面子。要是不想惹麻烦,还有一招,那就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别出去瞎晃悠。什么时候出去最安全呢?当然是晚上 12点之后啦,毕竟那时候很多人都已经睡了。 整个白天,荣真都在读书写字。然而,书没怎么读进去,字写得也不怎么样,可戒灵却打着“我这是为你好”的旗号,强迫他学习。 自从有了戒灵,她便天天催促荣真学习,要是敢偷懒,但催动为数不多的源气,让荣真肚子痛。闹到最后,荣真只能屈服。最初的几年,荣真并不喜欢学习,不过现在渐渐习以为常了。 终于熬到晚上 12点,四周一片漆黑,荣真找了个绝佳位置,摆上水果小吃,切了几斤肉,点起炭火,悠然自得地搞起了烧烤!他还搬来一把摇摇椅,一边品尝美食,一边欣赏月色。 “是谁?出来。”荣真听到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人正沿着林中小道走来。 “是我。”一个清脆好听的女声传来。随后,一位水灵灵的小姑娘现身,她手中提着一盏晶灯。 “大半夜的,姑娘跑这儿来干嘛?”荣真好奇地问道。 “我在远处看到这里有烟火,觉得好奇,就过来看看。你是荣真吧?”小姑娘歪着头问道。 “看来我的名气还不小呢,你居然认识我。”荣真想到这儿有些想笑。 小姑娘娇笑起来:“你胸口挂着块木牌,写着自己是蓝点的贵宾荣真,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啦。不过,你为啥要在胸口挂块牌子呀?”其实就算不挂牌子,小姑娘也认得荣真,因为她正是蓝泪儿。 “哎,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荣真无奈地叹了口气,“姑娘,我能骂你一句吗?就一句,我知道骂人不好,我先给你道歉。” “我什么时候得罪你啦?真是对不住。”蓝泪儿一脸无辜。 荣真赶忙摆摆手:“没有没有,姑娘你没得罪我,这是戒灵给我派的任务,我必须得骂你一句。” 蓝泪儿大方地说道:“虽然我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你骂吧,我不会介意的。” “你是王八蛋。”荣真终于骂出了口,紧接着又赶忙补了几句“对不起”。 蓝泪儿嘻嘻笑道:“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骂过我呢,你倒是第一个。” “姑娘你心地善良,自然没人骂你。要是又恶又毒又丑又老,那肯定人人都骂。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荣真问道。 “蓝泪儿,我叫蓝泪儿。”小姑娘脆生生地回答。 荣真顿时一惊,赶忙放下翘起的二郎腿,起身将摇摇椅让出来:“原来是蓝家小姐,请坐请坐。” “荣真大哥不必如此客气。”蓝泪儿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应该的,应该的。”荣真赶忙端来烧烤,摆在石桌上,“小姐,你要是饿了就吃点。” “真的不用这么客气。”蓝泪儿嘴上虽这么说,却还是拿起一只烤翅,“你也坐呀,别站着。” “谢谢小姐。”荣真应道。 “我听说你心脏不好,没办法学习源气武学,是真的吗?”蓝泪儿关切地问道。 “是的。”荣真有些尴尬地回答,面对蓝家人,他难免有些拘谨,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蓝泪儿惋惜地说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沉默片刻,荣真开口道:“小姐,我给你画一幅画怎么样?” “画画?好呀,那麻烦你帮我画一幅,谢谢啦。”蓝泪儿欣然答应。 在戒灵小格格的悉心调教下,荣真学会了盖房子,还背诵了不少诗歌,数学也有了很大进步,要说成效最为显着的,当属美术。 荣真拿出画板,在月下稳稳立好,接着拿出毛笔和各色颜料,有模有样地画了起来,他打算画一幅彩墨画。荣真画得十分认真,速度也慢,蓝泪儿静静地躺在摇摇椅上,没有打扰他,二人偶尔吃点烧烤,接着再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荣真终于画好了。只见画中千山耸立,云雾在山间缭绕,一群鸟儿嬉戏玩耍。悬崖边,一女子慵懒地躺在摇摇椅上,秀发微微凌乱,正酣然入睡,怀里还抱着一把古琴。更远处,黄昏的余晖下,一群蓝点弟子正在专心习武,山下炊烟袅袅,村民们正忙着做晚饭。 “画得挺好的,可我在画里显得好孤单,你怎么不多画几个人呢?要不把你也画进去吧。”蓝泪儿提议道。 “我哪敢和小姐同处一幅画中。”荣真谦逊地说道。 “我又不是吃人的魔鬼,你怕什么呢?你在这儿……”蓝泪儿指了指画中的空白处,“在这儿加一个人,就画你自己吧。” “好的。”荣真应道。 不多时,人便画好了。只见摇摇椅旁边站着一位男子,手持蒲扇,正轻轻给蓝泪儿扇风。 蓝泪儿十分满意,笑道:“这样看起来好多了。画得真棒,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可以。”荣真说道。 画送出去后,两人一时有些尴尬,都找不到话题。为化解尴尬,荣真说道:“小姐,我给你唱个歌怎么样?” “唱歌?”蓝泪儿一脸诧异,似乎没想到荣真会有这样的提议。 “不是我唱,我可唱不好,不过我的戒灵小格格很会唱歌,让她给你表演一个,好不好?”荣真解释道。 “好呀,原来还有会唱歌的戒灵。”蓝泪儿好奇地说道。 第42章 夜半歌声 荣真在脑海中呼唤,戒灵小格格现身,还打了个哈欠,看样子刚睡醒。她丫肯定是装的,一个戒灵,睡什么觉? “大半夜把本姑娘叫出来有什么事?”小格格睡眼惺忪地问道。 “这位是蓝泪儿姑娘。”荣真赶忙介绍,“她听说你唱歌很好听,想听你唱一首。” “真的吗?真的吗?”小格格顿时两眼放光,“小姑娘,你想听什么歌,随便点,只要你说得出名字,我就能唱出来。” “那就唱个儿歌吧,名字叫《外婆桥》!”蓝泪儿说道。 “好嘞,本姑娘要开唱了。唱完你们可得鼓掌叫好哦。”小格格兴奋地说道。 “你等等,我给你伴奏。” 蓝泪儿伸出手指,一时间蓝光从指尖悄出,好几件乐器在空中生成,有鼓、笛子、琴、琵琶、小提琴,纷纷飘在空中。小格格和荣真看得目瞪口呆,这都能组建一个乐队了。只见蓝泪儿双手摊开,十指间蹦出十根源气线,这些源气线中间又不断分叉,爬满所有乐器。 “好了,我要开始弹奏了,你跟上哦。”蓝泪儿说道。 小格格连连鼓掌:“原来小姑娘是操作系戴戒者,厉害厉害,今天有人给我伴奏,我一定要好好表现,唱出世界级的水准。” 乐声响起,一人演奏,竟如同几十人共同演奏一般。小格格歌声清澈,空灵飘逸。一时间,乐声弥漫开来,传得并不是很远,不会吵到别人睡觉。蓝泪儿似乎也受到感染,跟着轻声哼唱起来。 一曲完毕,荣真拼命鼓掌。 “小姐,你唱得也太好了,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荣真由衷地赞叹道。 小格格也是一脸崇拜:“小姑娘,你唱歌的天赋简直绝了,乐器也弹奏得这么好,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蓝泪儿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道:“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 不知何时,荣真身边突然多了一位少年。这少年双眼深邃如渊,眉间透着一股邪气,手中握着一把剑,剃着光头,活脱脱一副不良少年的模样。 “你小子好大的胆,竟敢让我妹妹给你表演!还不快跪下给我妹妹道歉。” 蓝度天说着,将长剑压在荣真肩膀上,荣真右腿吃痛,不由自主地弯下,单膝跪在了地上。剑虽未出鞘,但那重量却如同一座小山,荣真毫无抵抗之力。 “哥,什么表演不表演的,我们就是闹着玩的。”蓝泪儿赶忙解释。 “那也不行,你可是蓝家千金,身份高贵,怎能随便给别人表演?要表演,至少也要收点出场费。小子,把你的私房钱都拿出来,我就原谅你。”蓝度天毫不客气地说道,这不良少年果然不是善茬,居然明目张胆地抢劫。 “我真没有私房钱!”荣真无奈摇头。 “我可以作证,他是真没有私房钱。”小格格在一旁呼应。 “你是他的戒灵?”蓝度天问。 “是啊,我叫小格格。”小格格回答。 蓝度天打劫不成,便拿了几串烤鱿鱼,一边吃一边欣赏旁边的画。 “刚才你们的歌唱得不错,这样,泪儿,你再唱一支最新谱写的歌曲,荣真,你来伴舞,让我也要欣赏欣赏。”蓝度天命令道。 “伴舞?我不会呀?”荣真一脸为难。 “有什么不会的,扭扭腰,踢踢腿,简单得很。戒灵,你肯定会跳舞吧,教教他,学几分钟就会了。”蓝度天说道。 在三人的注视下,小格格在空中舞动起来,还详细地把分解动作也讲解了一通。 “会了吗?”蓝度天问。 “这舞蹈很难的,几分钟可学不会。”蓝泪儿掩嘴轻笑。 蓝度天把腿放在桌子上,道:“不会也没关系,越不会越好笑,好笑才是最重要的,好看那都是次要的。好了,我数一二三,你们便开始。” 曲子响起,歌声也随之响起,舞蹈正式开始。 荣真又是蹦又是跳,偶尔还来个旋转,那滑稽的模样,看得蓝度天哈哈大笑,连蓝泪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你……你跳得还真有意思。”蓝度天边笑边说。 就在此时,荣真突然感觉肚子一阵剧痛,抬头一看,只见小格格正努着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该骂人了。” 荣真心里不愿意骂这邪恶的少爷,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又实在没办法。小格格向来说到做到,要是不照办,肯定会让他痛上一个小时。 “谢谢夸奖,蓝少爷你可真是个王八蛋。”荣真一边跳舞一边骂人,“是个有趣的王八蛋。” “你骂我?”蓝度天一听,二话不说,抓起荣真,往悬崖走去。 “你想干什么?”荣真惊恐地问道。 “当然是把你丢下去。”蓝度天恶狠狠地说道。 荣真以为他在开玩笑,却见他毫不犹豫将荣真朝着悬崖下方扔去。 蓝泪儿急忙道:“哥,你别胡闹了!” 然而蓝度天却充耳不闻,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荣真只觉身体急速下坠,吓得哇哇大叫起来。就在他下落十几米的时候,蓝度天却又猛地伸手,将他从半空中捞了回来。 荣真心有余悸,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着。蓝度天却若无其事地拍拍他的肩膀,似笑非笑地说道:“小朋友,可不要随便骂人哦,骂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是要遭报应的。” 荣真诚惶诚恐道:“对不起,蓝少爷。” 蓝度天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说:“没什么,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这一回了。不过有一件大事需要确定一下。” “什么大事?” “你小子是不是爱上我妹妹了?” 荣真吓得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辩解道:“没有,绝对没有!” 蓝度天的目光紧紧盯着荣真,眼神中透着一丝警告,冷冷地说:“没有就好。我妹妹已经有了婚配,你要是胆敢对我妹妹有非分之想,我就把你从这山崖上扔下去。你可知道,这悬崖足有七千多米高,除非你的修为极高,否则掉下去必死无疑。记住了吗?” 荣真忙不迭地回答:“记住了。” 蓝泪儿皱了皱眉头,嗔怪道:“哥,你看你,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回去睡觉了。” 蓝度天立刻换了副温和的模样,说道:“我送你。” 等到了晚上临睡觉的时候,戒灵小格格开始仔细盘点荣真这几天的表现。它敏锐地察觉到有荣真漏了一个人,当下也不客气,拼命往荣真的肚子里灌气。 荣真顿时疼得脸色煞白,忍不住抱怨道:“你就不能留点情面。” 小格格却理直气壮地回应道:“严师出高徒,乱棒出孝子,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嘛?再说了,让你痛一痛,对你的心脏有好处。” 荣真又气又无奈,反驳道:“什么对心脏有好处,我看你就是诓我的。再说了哪有老师让学生骂人的!” “痛是痛点,但源气冲撞能强化你的心脏。我可真没骗你。” 第43章 没知识可不行 在源戒世界,成为戴戒者的第一准则便是:没知识,寸步难行。 无论志向何在,知识都是踏足一切领域的基石,这源于一套被称为“源戒晋升树”(简称为“晋升树”)的核心规则——它由“技能树”与“知识树”交织而成,将品级、境界、学历与职业选择牢牢绑定,构成整个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 “晋升树”的根基是从一品到十品的品级体系,这是所有职业共通的晋升脉络;而从常态到戒族境的境界突破,则是武者专属的证道之路。两条路径相互映照:普通人只需积累态值,便可从一品升至十品,每级提升都伴随寿命增长;武者每突破一个境界,不仅品级同步提升,更能实现战力的跨越式飞跃。但无论走哪条路,知识始终是不可逾越的门槛。 品级与学历的对应关系如同铁律:一品(常态)虽无学历限制,却只是进入源戒世界的起点;二品(超态)与三品(神纹)的门槛是小学毕业,参加戒灵指定的考试,及格便可以解锁;从四品(混元)到八品(弦域),大学毕业证成为硬性要求,缺一不可;而九品(神通)与十品(戒族),必须手握硕士学位才能触及。 荣真虽已取得大学学历,在弦域境之前畅通无阻,但若想叩开更高境界的大门,硕士学位仍是绕不开的关卡。 “职业树”呈放射状体系,它更是将知识的权重体现得淋漓尽致。所有人的起点都是学者职业,唯有通过学习拿到小学毕业证,才能激活第二圈层的职业选项——武者、源医、阵法师、驭兽师等皆在此列。 以武者为例,到了第二圈层,可以细分出的火元素操控者、金刚修炼者等方向。在第二圈层的职业中取得一定成就,学历达到要求,第三圈层的精深职业便会解锁,圈层越高,对特定学科的知识会有更严苛要求,比如选择源气导弹设计专业,必须通过数学、力学、控制与信息技术等多门学科的专项考试。 学习知识,即便拿到文凭,也并非一劳永逸,知识的保鲜同样关键。即便已取得的学位,每五十年也要重新考核一次:若硕士考试不及格,学位便会被剥夺,需重新考取大学学位;若大学考试仍未通过,则需退回高中层级重考。所谓“一劳永逸”的侥幸,在源戒世界绝无可能。 …… 荣真盯着眼前的卷轴,眉头微蹙。卷轴内绘制着“晋升树”,密密麻麻标注着上万个职业,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新职业还在不断增加,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点蓝光突然从戒指里飞窜而出,“啵”地化作小格格。她小手一扬,一张试卷“啪”地铺在桌上,叉着腰扬声道:“这次考试,你的得分只有 32分!继续加油哦,小同志!……”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戏谑。 荣真凑近一看,脸垮了下来,哭丧着哀嚎:“32分?!我当年小学考初中都是满分毕业的,怎么到了高中考大学,连及格线都摸不着?喂,小格格,你是不是故意把题目出得变态,不想让我通过啊?” “呸呸呸!放什么臭屁!”小格格气鼓鼓地跺着脚,骂道:“哪有学生这么诬陷自家导师的?良心不会痛吗!” “要不……就是你拿错试卷了?”荣真还不死心,搓着手试探着问。 “这可是基础考试,又不是什么专项难题,所有人想拿大学文凭都得过这关,标准一模一样!”小格格叉着腰瞪他,随即又放缓语气,拍了拍他的胳膊,“不过你也别太急,考大学本来就不容易。而且你只能自学,进度慢也正常。慢慢来嘛,再学个十年八年,肯定能考过的!” “我都考了 36次了啊……”荣真耷拉着脑袋,声音里满是绝望,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小格格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举起粉拳给他打气:“36次算啥?考一千次都不稀奇!小同志,加油!” 正因为“源戒晋升树”的铁律,小格格这些年才天天追着荣真逼他学习。不管是走武者之路,还是选其他职业,知识和学历都是绕不开的坎。 几天前,戒灵甩出 300道题让荣真作答——那是大学晋升考试的模拟卷,只要拿到 60分就算合格。可那些题目简直五花八门,数学、政治、天文、地理……啥偏门领域都有,看得他头都大了三圈。 “小格格,我现在好歹也是高中生了,你就不能先教我几招武功练练手吗?”荣真扒着桌沿,可怜巴巴地望着她,语气带着讨好。 “少来这套!知识就是最厉害的武功!”小格格敲了敲他的脑袋,板着脸道:“你这次考成这德性,大半题目错得离谱,先把这些错题一个个啃明白再说!我给你 3天时间,要是搞不明白……哼哼,有你好受的!”她突然话锋一转,眨眨眼狡黠道:“哦,对了,你可以找外援哦!” “能找外援?那太好了!”荣真眼睛“噌”地亮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有些题目对荣真来说确实难如登天,远远超出他现在的知识储备。苦思冥想一整天,也才磕磕绊绊解出十几道。 无奈之下,他只好背着行囊,吭哧吭哧爬过铁索桥去找外援。那铁索粗如手臂,横跨千米悬崖,荣真把绳索牢牢系在腰上,另一头紧紧套在铁索上,手脚并用,往前挪移,掌心都磨出了红印。 对岸半轮峰上矗立着一座造型独特的塔状建筑。它整体呈圆形,笔直地向天空伸展,共分三层,每层都开着明亮的玻璃窗,这便是蓝点的图书馆——不过大家都爱叫它“书塔”。书塔里的藏书丰富得吓人,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粗略估计至少有百万册。 那正是荣真的目的地。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到对岸,荣真抹了把汗,沿着布满青苔的石阶拾级而上,终于来到书塔第二层。 他一眼就看见正在整理书架的管理员,连忙上前拱手:“莫大师,我又来了……”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书阁管理员莫书子正踮着脚往高处摆书,闻言回头笑了笑,捋着胡须温和道:“今天我这边有些忙,你去找那小姑娘吧,她或许能帮上忙。” 小姑娘?荣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愣住了——原来是蓝泪儿。 书塔每层都设有雅间,第二层也不例外。其中一间雅室里,蓝泪儿正静静坐着。她身着一袭宝蓝色裙子,裙摆垂落在地毯上。此刻蓝泪儿正端着一只精致的白瓷茶杯,手肘支在窗沿,眼睛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书桌上有些凌乱,摆着几块桃酥、一把古朴的紫砂壶,还有几十本摊开的乐谱,墨香混着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荣真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姑娘才多大?能有多少学问?瞧这满桌乐谱,怕只是精通音律吧?可物理化学生物这些硬核学问,她应该不懂……不过莫大师这么说,或许有他的道理?还是去试试吧。 第44章 求教 “泪儿姑娘,你好!”荣真轻声打了个招呼。 蓝泪儿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喜的笑容,宛如春日暖阳般明媚:“荣大哥,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想找你帮个忙。”荣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什么忙,你说。” 紧接着,荣真便把考题的事情说给泪儿知晓,还说解答不出便要受罚。 “原来是这样啊,你把试卷给我,我试试看!”蓝泪儿微微一笑,荣真将试卷递过去,交到泪儿手中。 少女身上传来淡淡的幽香,那香味清幽淡雅,隐隐带着几分百合的芬芳,萦绕在荣真鼻尖,让人心旷神怡。 这些题目确实古怪得很,比如: ——晚上天空繁星闪烁,为什么看上去还是一片漆黑? ——海水为什么呈现出蓝色? ——怎样防止权力过度集中? ——有一串数字,依次是3,3,5,7,9,13,15,请问接下来的两个数字会是什么? ——假设有一个标准圆球般的星球,若有一根绳子,恰好比星球的周长长出一米,当绳子与星球组成同心圆时,两者之间会产生间隙,那么这个间隙能否放下一个葡萄? ——请阐述“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句话错在何处? ——N块相同的木板相互重叠,最多能够伸出桌面多远? ——在晃动的火车车厢里,要把一瓶水安稳地放在小桌子上,有一个极为简单的办法,这个办法是什么? ——云是由小水滴构成的,水的密度是空气密度的800多倍,为什么云不会掉落下来? 这100道题,涵盖的内容五花八门,荣真哪能全知。 “这些题目很多都是明德大学少年班的期末考题,不会也是正常的。” 荣真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蓝泪儿果然聪慧过人,只见她纤手握笔,时而低头沉思,时而奋笔疾书,仅仅用了半个小时,便将所有题目全部解答出来。紧接着,蓝泪儿又耐心给荣真讲解了半天。 “谢谢蓝老师。”荣真感激地向蓝泪儿深深鞠躬。 蓝泪儿受宠若惊,脸颊微微泛红,急忙说道:“你还是叫我泪儿吧,老师我可当不起。” 荣真一脸认真地说:“也是,你年纪比我小,叫你老师好像是不太合适。那我就叫你小老师吧。我老妈说过,只要是能指点我的人,都可以称作老师。你比我聪明,又比我博学,叫你一声小老师是理所当然的。” 见他如此坚持,蓝泪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我刚进来的时候看你一直盯着窗外,是在看什么吗?”荣真好奇地问道。 蓝泪儿露出一抹恬静的微笑:“也没看什么特别的,我在听风声。” “风声有什么好听的?不就是哗啦哗啦的嘛。”荣真一脸疑惑。 “我以前一直觉得,只有那些富有起伏变化的声音才是美妙的。不过坐在这里静静听了很久的风声,却丝毫没有厌烦的感觉,才知风声也是如此美妙,它们是大自然谱写的乐章,与钢琴声有着不同形式的美。很多最动听的歌曲,初听时会让人沉醉其中,但听了百遍千遍之后难免会心生厌倦。而风声、雨声,才是真正的天籁之音,就算听上一万年,也不会感到厌烦。” 蓝泪儿娓娓道来,眼神中透着对自然之声的陶醉与感悟。 荣真听得一愣一愣的,挠挠头:“抱歉,我不太懂这些。不过我特别喜欢听你弹琴,尤其是那首……”说着,荣真轻轻哼唱起来,没有歌词,只有曲调,悠扬婉转,仿佛山间流淌的清泉,又似一首轻柔的催眠曲。 “原来你喜欢听《妈妈的故事》啊,那以后我多弹弹。”蓝泪儿微笑着说道,笑容如同盛开的花朵般灿烂。 荣真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你,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我不要你报答的,你愿意听我弹琴,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蓝泪儿真诚地说道。 …… 与蓝泪儿道别之后,荣真来到铁索边。他拿起粗绳子,再次爬了起来。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无尽深渊,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第一次攀爬的时候,即便有绳索保护,荣真还是忍不住害怕。不过,当成功征服铁索后,那种回味无穷的快感,让他渐渐爱上了这种挑战。爬了半年之后,荣真便放松多了,不再像最初那般紧张。休息的时候,他还能悠然欣赏一下周围的湖光山色。 荣真心想:“要是哪一天我拥有强大的源气,能够像鸟儿一样凌空飞渡,那肯定会更加有趣。” 在夜来山的这十多年里,他从未下过山,最远也就到过半轮峰。 好不容易回到小木屋,荣真看到母亲正拿着钢笔,在灯下专注地写着日记,这是她每天必做的事情。听到荣真进门,荣婉婉赶忙将日记本藏到枕头底下。 “你今天又去爬铁索桥了?”母亲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关切。 荣真怕母亲担心,赶忙安慰道:“放心吧,妈,不会有事的。有绳子拴着呢,掉不下去。要是真遇到危险,明月阿姨会救我的。” “你是不是在偷偷学武?” 荣真竖起右手,道:“我发誓,绝对没有,要是学了就让我讨个丑老婆做媳妇,一辈子让他打骂。” 荣婉婉笑了起来,道:“就你这样,也只配娶个丑老婆,难道还有美女喜欢嘛。” 为了彻底打消母亲的疑虑,荣真从怀里掏出考卷,递给母亲:“妈,这是戒灵出的题,有很多我不会,你看看会不会。”荣婉婉接过考卷,匆匆扫了几眼,发现确实都是些稀奇古怪的题目。 “我不会,这些答案都是你写的吗?” 荣真道:“有些是我写的,有些是泪儿姑娘写的。” “多学点知识好,看来小格格还挺用心的。” 随后,荣婉婉从柜子里拿出荣行健的照片,摆在佛龛前,然后点上三根香,递给荣真。 “今天是你爸的生日,来,跪在佛祖面前磕几个头,让佛祖保佑你爸爸平平安安。”荣婉婉一脸虔诚地说道。 既然是母亲大人的意思,荣真哪敢违抗,只得乖乖听命。虽然他心里早就对佛祖没了敬畏,毕竟跪拜了十多年,也没见佛祖有什么回应,但为了让母亲开心,他还是恭恭敬敬地意思了几下。 第45章 外源气 在如梦似幻的梦境里,荣真仿佛化身成为那一等一的绝世高手。他身姿矫健,如入无人之境,一路过关斩将,气势如虹。最终成功闯入那阴森的囚牢,将深陷困境的父亲救了出来。 正当他沉浸在美梦深处,远处传来的阵阵钟声,硬生生地将他从梦境中拽了出来。那是蓝点弟子早训的钟声,在山间回荡,清脆而又响亮。 “我得去问问蓝点的人,看看有没有法子能打开气脉。”荣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暗自思忖道。 想打开气脉,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用内源气洗涤全身经络,一种是借用外源气来洗涤。可荣真的内源气太过微弱,根本无法打开气脉,所以荣真第一时间便想到外源气。 第一个要问的当然是明月,荣真向来亲昵地唤她“明月姐姐”,虽说以明月的年纪做他阿姨都绰绰有余。 明月平日里看似从不练武,可她的武功却高得出奇。她极爱打扮,对养花更是情有独钟。明月看着荣真一点点长大,虽说嘴上时常对他呼来喝去,可心里却疼爱有加。 荣真瞧见明月正手持水壶,正在给花浇水。那花儿甚是奇特,叶片尖长,犹如利剑;花萼橙红,恰似天边晚霞;花瓣深紫,宛如深邃夜空。荣真不禁把头凑了过去,脸上堆满笑容,好奇地问道:“这花叫什么名字呀?” “鹤望兰。”明月头也不抬,轻声答道。 “这花嘛,看着也就马马虎虎,不过名字倒是取得不错。”荣真说着,便伸手想去摸摸那娇艳的花朵,却被明月轻轻一拂,手指便被挡开。 “你呀,哪凉快哪呆着去,别在这儿打扰我。”明月佯怒道。 荣真最喜欢和明月斗嘴,这习惯都保持好几年了,可两人至今也没分出个胜负。不远处,清风正站在石柱之上,手里稳稳托着一块大石头,双眼紧闭,仿若老僧入定一般,纹丝不动。 荣真见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明月姐,我给你介绍个相亲对象咋样?此人身高约莫五尺,脑袋大得像头牛,还长着两对招风耳,浑身肌肉贲张,力气大得惊人。你要是问我这人在哪儿,嘿嘿,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会儿正手上托着块大石头,站在石柱上发呆呢。”他故意扯着嗓子大声说道,那音量,清风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可清风却依旧不为所动,仿若没听见一般。 明月忍不住微微一笑,笑骂道:“你这臭小子,再这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信不信我拿针线把你这臭嘴缝上。” “好姐姐,我不开玩笑了。”荣真赶忙捂住嘴,压低声音说道,“清风大哥这人定力可真好,不管别人说什么,他总是不理不睬,就算骂他,他也不生气?” 说着,荣真便朝着清风大声喊道:“清风大哥,你是王八蛋。你瞧,还真不生气。” 清风依旧充耳不闻,荣真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佩服之情。 “明月姐,你也是王八蛋。”荣真调皮地又喊了一句。 “你才是王八蛋,小王八蛋,居然敢骂起你姐姐来了。”明月佯装生气地说道。 荣真见状,把右脸伸了过去,一脸贱兮兮地说:“姐,我骂你了,你打我吧,我保证不会恨你的。” “不打。”明月干脆地回答。 “打呗,你打了我,我心里还舒服点。”荣真继续纠缠道。 明月无奈地伸手摸了摸荣真的额头:“你这是怎么回事?没发烧啊?今天怎么净说些疯言疯语的?” “姐,你是不是不舍得打我?”荣真眨巴着眼睛问道。 “我舍不得你个鬼。”明月说着,“刷”的一下就是一掌,下手还挺重,那指印瞬间就烙在了荣真脸上,“现在知道痛了吧。” “嗯嗯。”荣真对此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你打了我,我就心安了。” “你呀,真是有病,还病得不轻。”明月无奈地摇摇头。 “姐,问你个事。”荣真收起玩笑的神色,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事?”明月瞥了他一眼。 荣真一脸认真地问:“怎样才能打开气脉啊?正常的路子走不通,有没有什么偏方妙法?” 明月白了他一眼:“你妈不是说了不让你练武嘛,而且你也确实不适合练武,怎么还不死心?” 荣真撇了撇嘴:“我妈那就是瞎担心,就怕我练了武偷偷下山,跟人打架吃亏受罪。你想啊,我这么机灵,哪会傻到白白送死。遇到比我弱的,我就赶紧跑,遇到比我强的,我就拼命跑。要是我开了脉,能使用源气,以后逃跑也能快些不是。” 明月继续给花浇水,一边浇一边说道:“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练武练武,就算不能伤到别人,至少也别轻易被人伤到。不过你心脏不好,源气太弱,想打开气脉可不容易,就算打开了,有了源气,估计也没法长时间使用,打架肯定不够,不过用来逃跑倒或许有点作用。我倒是知道一种法子,说不定能帮到你。” 荣真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赶忙追问:“什么办法?” 明月不紧不慢地说道:“源气分为两种,一种是内源气,一种是外源气。一般戴戒者刚开始修炼的都是内源气,只有进入高段位后才能获取外源气。人体内的源气,便是内源气。而世间万物皆有源气,水有源气,火有源气,石头、草木也都有源气,这些都属于外源气。你既然没办法借助内源气打开气脉,倒不妨先试试外源气。” “内外源气一个来自体内,一个来自外界,它们有什么不同吗?”荣真好奇问。 “没什么不同。都是同一种暗能量,也有人叫它暗物质能量,它既可以通过源戒从体内提取,也可以从外界提取。” 荣真迫不及待地问:“可怎么使用外源气呢?” “那就得看老天爷给不给你这缘分咯。我记得十多年前有个戴戒者,对兰花痴迷至极。他本就没想过学武功,也不想打开气脉。但他爱兰花爱到什么程度呢,睡觉都睡在兰花丛里,后来兰花得病死了,他就白衣白帽,哭得死去活来。最后啊,戒神被他这份真情深深感动,居然将花源气送给他。那戴戒者居然可以让兰花复活,由枯萎变得生机勃勃。” 荣真咂了咂嘴,喃喃自语道:“居然还有这种稀奇事。等等,你是说戒神?怎么才能召唤他,让他将外源气借给我?” 明月手说道:“说了,想向戒神借到外源气,得看缘份,有时努力一万年借不到,但莫名其妙戒神但送给你了,没有什么道理可言的。” “明白了,也就是说只能当瞎猫,看看能不能撞上死耗子。”荣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源气这东西,虽有一定的途径可循,像气脉、功法、秘法、技法等等,可有时又显得极为抽象。就好比爱上一个人,你能切实地感受、感知到这份爱意,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但却没办法系统地描述,完整地论证,更没有一种百分百有效的方法能确保你一定能收获真爱。寻找属于自己的外源气,就如同寻觅真爱一般,方法固然重要,可缘分同样不可或缺。 明月放下水壶,说道:“你父亲好像来信了,在团长那儿呢。待会叫你妈妈过来,我带她去取。” “谢谢姐,还是我去拿吧,麻烦你送我到半轮峰好不好?”荣真一脸哀求地说道。 “自己爬过去。”明月毫不留情地拒绝。 “自己爬就自己爬,我又不是没爬过,吃完饭我就爬过去。”荣真说道。 荣行健被禄东祈囚禁后,虽说多罗和阿塔并没有直接展开营救行动,但也时常会过问他的情况。每隔几个月,荣行健便会寄信过来,讲述自己在囚禁之地的日常生活。对于荣婉婉而言,这些信件就如同精神支柱,无比重要。而阿塔和多罗,每次拿到信件后都会一字一句地仔细研究,生怕里面暗藏着戒指的秘密。当然,在信件送到之前,庆国方面早已反复研究过无数次了。 日至正中,山间传来阵阵悠扬的琴声。此时正值开饭时分,武团弟子们都在享用午餐。以前蓝泪儿抚琴的时间并不固定,可最近一个月,她天天都挑在用餐的时候弹奏。弟子们一边吃饭,一边聆听着美妙的琴声,竟感觉这饭菜都比往日香了不少。很明显,琴声中夹杂着源气,所以那声音能够穿透层层山林,跨越重重山峦,即便相隔数里之遥的烟雨峰,也能清晰听见。 荣真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听着琴声,心中暗自思忖:“泪儿姑娘的琴技真是了得啊。” 第46章 乔念 天地门外了三个人,清风一眼便认出,这三人者是熟人,其中一位实力稍逊,另外两位则是高手。 “清风先生,我是乔念。”说话的少年把脸凑上前去,巴不得清风能立刻将他认出来,“我可是蓝泪儿小姐的未婚夫,你不让我进去,这是几个意思?” “就是,太没礼貌了!”一位威风凛凛的胖子指着清风的鼻子大声呵斥,“你到底让不让我们过去?莫不是要逼爷爷我动手?” 说罢,那胖子气势汹汹地朝着门内冲去,一时间,空中仿佛卷起狂风。然而清风只是轻轻出手,便将他们送回了原地。 明月见状,赶忙说道:“乔念、叶怒怒、韩天歌,团中弟子正在用餐,还请三位在此稍作等候!” 那位叫韩天歌的中年人看起来倒是斯斯文文,他手轻轻一拂,路边石桌石凳上的尘土与树叶便被吹得干干净净,随后他不紧不慢坐下。 “算了,等等就等等吧,待会见了蓝伯伯,我可得好好告你一状。”乔念一边说着,也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闭上眼睛,开始聆听那悠悠传来的琴声,脸上满是陶醉的神情。 “咕隆,咕隆。” 原来是叶怒怒先生饿了,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 叶怒怒抱怨道:“喂,这都到用餐时间了,我们赶路赶得也饿了,你们蓝点弟子自己吃饭,却不管我们,这说得过去吗?” “叶兄弟说得是,我这就让人准备饭菜。”明月微笑着说道。 只见明月嘴唇微微翕动,片刻之后,便有一人提着饭食匆匆赶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荣真。原来刚才明月只是凝聚源气,将声音压缩后传到了烟雨峰村落。大厨收到消息,立刻赶忙准备饭菜,让荣真送了过来。 “饭菜我拿来了。”荣真说道。 三人一看到饭菜,顿时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就在石头上大快朵颐起来。 琴声戛然而止,乔念刚拿起筷子,却又突然放下:“泪儿弹琴弹完了,我们上山吧。” “不着急,不着急。”韩天歌正喝着酒,觉得这酒滋味不错,还想再多喝几口。狼吞虎咽的叶怒怒也随声附和:“是啊,不急,不急,吃饭要紧,这饭菜这么好吃,不吃就太可惜了。” “就知道吃,撑死你们,我自己先上去,你们跟上。”乔念骂道。 “可你怎么过桥呢?”韩天歌这一问,可把乔念问懵了。 乔念指着两人,气势汹汹地喝道:“你们两个给我起来,送我上山。”可惜两人却无动于衷。 “我们只是负责保护你安全,又不是你的仆人,听不听你的,那得看我们心情。” “我可以背你过去,不过得收点路费。”荣真提议道。 荣真和母亲在蓝点干活,蓝点给的酬劳少得可怜。如今好歹还有个落脚点,可日后要是出了山,没了依靠,恐怕就只能沿街乞讨。所以哪怕是再微薄的小钱,荣真也是一分一厘都存起来,绝不乱花。近 10年来,荣真和荣婉婉都没穿过一件新衣,穿的都是蓝点给的旧衣服。 乔念一听顿时大喜,摆出一副少爷架子,用力一拍石桌子,大骂道:“你们两个卖主求荣、背信弃义、不讲道义、不顾恩情的家伙,没有你们,我照样能过去。” 就在这时,荣真肚子又疼了起来,小格格在他脑海里催促道:“你现在可以骂骂这帮家伙了。” “不是说了,试卷只要过60分,就解除惩罚吗?” “60分?让你重做一遍,你只拿了42分,哪里有60分?” 没办法,荣真只好一个一个指着他们说:“你是王八蛋,你也是王八蛋,拿了主人的钱,却不听话,真是王八蛋。”最后手指落在乔念身上,荣真挤出一丝笑容道:“你也是王八蛋。” 叶怒怒和韩天歌对视一眼,依旧自顾自地吃着饭,喝着酒,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那就麻烦这位小兄弟送我们少爷过去。”韩天歌说道。 于是,二人穿过密林,不多时便来到了铁索桥边。乔念虽说来过夜来山几十次,可每次看到这无底深渊,还是忍不住打个寒颤。不过他心想,蓝点武团的弟子个个武艺高强,踏链过桥只是寻常之事,没什么好怕的。 “不怕,不怕,有高手在,不用怕。”乔念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黑布,蒙住双眼,千叮万嘱道,“我有点恐高,也有点怕风声,蒙上眼睛,心里就没那么害怕了。” “是个好办法。”荣真伸出手,“过桥要 1000元。” “还收钱?这是从哪时立下的规矩?算了算了,1000就 1000吧,也不算多,给你。” 一点蓝光飞入荣真的戒指,小格格汇报说,收了1000块。 付了钱后,乔念不停地念叨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荣真将他背在背上,然后用绳子系好,双手紧紧抓住铁链,朝着对面山头爬去。山风呼啸而过,铁索桥摇摇晃晃,但荣真却没有丝毫恐惧。 “老弟,怎么摇摇晃晃的?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以前过桥,都是叶怒怒那家伙背我,稳得就像走平地一样。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是不是快到了?以前过桥,几分钟就过去了,今天怎么这么久啊。”乔念紧张地问道。 荣真说:“我累了,休息一下。” 他确实累得气喘吁吁。乔念心里顿时七上八下,就像有百面锣鼓在耳边同时敲响。他心想,既然是蓝点武团的高手,过个桥怎么会累得喘气呢? “小兄弟来这里几年了?” “十多年了。” “十多年,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想必你的武功一定很高吧。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观世音菩萨,你们可别忘了保佑我啊。”乔念战战兢兢地说道。 荣真如实说道:“我不会武功,也没有多少源气,不过你别怕,这没什么难的,我肯定能把你送到对岸。” “什么!”乔念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激动,蒙眼的黑布条松开,掉落深渊。乔念瞬间脑子充血,差点晕死过去。他这才发现荣真背着他爬在铁链上,动作一点也不优雅,难怪桥晃得厉害。 就在这时,铁索桥对面来了两个人,一位正是蓝家大少爷蓝度天,另一个则是蓝点弟子阿力思。两人手上各拿着一个黑色大铁球,正抛来抛去,也不知道在玩什么名堂。 “荣真无法使用源气,居然敢爬这铁索,是个男人,我挺佩服他。不过我打赌他爬得过来。”阿力思说。 “我也打赌他爬得过来。”蓝度天道。 “蓝少,你和我赌一样的,这赌还怎么打?”阿力思嚷嚷着,“算了,我改改,我打赌他爬不过来。” 这两个家伙最喜欢看热闹,而且不管看什么热闹,都唯恐天下不乱。 第47章 过桥 山风愈发猛烈,似乎在故意作对。阿力思大喊“加油”,他这一喊不要紧,劲气从口中吹出,使得那风刮得更加狂野,显然是故意为之。荣真只好两只手死死抱住铁链,费了好大的劲才稳住身形。 “天啊,我乔念今天要死在这里了。菩萨啊,观音啊,你们该显显灵啦。”乔念惊恐地大喊。他回头一看,已经爬了一公里,再看前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快回头,回头。” 乔念心里盘算着,回去的路只占三分之一,所以回头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既然拿了你的钱,我就一定要把你送到对岸。”荣真下定了决心。 “不用了,不用了,回去,我要回去。叶大哥、韩大哥,救我啊!”乔念声嘶力竭地喊道。 那两位保镖倒是不怎么担心,依旧继续吃饭。他们刚到叶家当保镖不久,而且都是戴戒者高手,入职的时候就说好了:“只保证安全,其它一概不管。”桥两边都是蓝点弟子,自然不会让乔念掉下深谷。 乔念看到蓝度天和阿力思,一眼便认了出来,仿佛看到了救星,大喊大叫:“度天,救我,快快救我。” “蓝度天,你妹夫叫你救他。”阿力思笑着说道。 “这小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不行,我得给我妹妹找个戒能力超强的丈夫,这样才能保护好她!”蓝度天站在悬崖边,大声喊道,“乔念,你这么没用,怎么配做我妹夫?你放开荣真,自己爬过来,否则别想娶到泪儿。” 乔念犹豫了一下,哭丧着脸说:“度天,我武功不行,爬不过去啊。不过为了泪儿,我拼了。” 乔念坚持要自己爬,荣真便只好从虚库拿出一根绳子,将他也绑好,两人一前一后,慢吞吞地朝着对面爬去。 蓝度天看到树上结了些果子,红得甚是可爱,看起来像苹果,又好像不是。 “这果子挺漂亮,什么时候结的,我摘个尝尝。”蓝度天说着,便伸手摘了一个,咬了两口,称赞道,“味道还不错。” 阿力思目瞪口呆:“你还真是什么都敢吃啊,这果子叫红旦,吃了可是要连着大泄三天的。” “怎么不早说。不过味道确实不差。”蓝度天又摘了几个,像老鼠一样吱吱喳喳地啃了起来,“微甜,微涩,汁水还挺充足,真不错。” “你还吃啊!”阿力思无奈地摇头叹息。 “有什么所谓,既然吃了,就吃个够,如果真拉稀,也可以光明正大避开训练了。”蓝度天满不在乎地说道。 阿力思把头摇得更厉害了:“你的歪理,我真是听不懂。” “我多摘点,待会带给大伙吃,你不许告密!”蓝度天叮嘱道。 “放心。”阿力思拍拍胸脯,“你要玩,我全力支持。” 至于荣真和乔念,还在一前一后艰难地爬着。最终,乔念实在没了勇气,双手紧紧抓住铁链,整个人吊在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大喊“救命”。荣真自保还行,要救人却是有心无力。 “明月姐,要出人命了,快来救人啊。”荣真大声喊道。 乔念也跟着大喊:“明月婆婆,救我。” 明月大发慈悲,踩着铁链,缓缓走近二人。等靠近后,明月照着乔念的脸就是一耳光:“什么婆婆妈妈的,我有那么老吗?” “我错了,对不起,明月姐姐,救我。”乔念赶忙求饶。 “救你可以,收费 1万元。”明月说道。 “好好。”乔念连忙答应。 明月又转头问荣真:“臭小子,要不要姐姐救你啊,收费也是 1万。” “你怎么不去抢。”荣真说道。 “那你说多少?”明月问。 荣真伸出五根手指。 “5000吗?”明月问。 “50。”荣真回答。 “你还真是不会做生意,那你就慢慢自己爬吧。”明月哼了一声。 明月拎起乔念,就像老鹰拎小鸡一样,三步并作两步,眨眼间便越过了天堑。乔念双脚落地许久,神魂才渐渐归位。刚才那一番惊吓,居然把他的尿都吓出来了,他满脸通红,尴尬地遮遮掩掩。 “没出息。”明月一脸鄙夷,随手一挥,便将乔念扫翻在地。乔念怒气冲冲地爬起来,一个“你”字还没出口,又被扫翻在地,这次还滚了两圈。乔念怒不可遏,再次爬起来,指着明月,“你你你”,连说了三个“你”字,却又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明月正冷冷地盯着他,右手已经高高抬起,随时准备落下。 “你什么……接着说啊……”明月挑衅道。 “你好美!”乔念灵机一动,赶忙说道。 明月忍不住扑哧一笑,夸赞道:“你还算有点眼光。” 此时荣真也已经爬了过来,他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山上钟声再次响起,蓝度天极不情愿地起身,阿力思已经飘到了远处。这钟声极为响亮,仿佛要把地府里的山神恶鬼全都吵醒才肯罢休。 一棵大果树,辛辛苦苦孕育了一堆大果小果,结果被他俩摘了个精光。蓝度天、阿力思两人在前面走着,荣真跟在后面,至于那个乔念,早就不知跑到哪儿去了,想必是找蓝泪儿去了。 “你怎么不回去,跟着我们干嘛?”阿力思奇怪地问道。 “我参观一下,看看武团的弟子们都是怎么训练的。”荣真回答道。 才走了没几步,三人来到一座亭子边,蓝度天又喊着要休息,说自己走累了。阿力思催促道:“要集合了,你还休息。”很明显,他俩对训练深恶痛绝,巴不得这路长得没有尽头,永远走不到集合的地方。刚一坐下,蓝度天的肚子便开始咕咕作响,看来吃果子的报应来了。 “我去方便一下。”蓝度天捂着肚子说道。 “离远一点。”阿力思嫌弃地说道。 荣真盯着桌上的黑色铁球,左看右看,怎么也猜不出这是什么稀世珍宝,便问道:“这是什么?” “你傻啊,不就是个铁球嘛。”阿力思说道。 “有什么用呢?”荣真又问。 “我看你这小子真是傻到家了,球能有什么用,难道还能吃啊?”阿力思反问道。 “当然不能吃。”荣真回答。 “能穿吗?”阿力思又问。 “当然也不能穿。”荣真认真回答。 “那不就结了,球就是球,当然是用来踢的。”阿力思理所当然地说道。 “可这是铁球,又不是皮球。”荣真疑惑地说道。 “我踢给你看看。”阿力思说着,拿起铁球,放在地上,然后站起身来,指着前方一株大树说:“看好了。” 话音刚落,他一脚踢去,铁球如炮弹一般射了出去,速度快如奔雷闪电。可惜,准头差了些,没有击中大树,倒是旁边的一块石头遭了殃,被砸得粉碎。 远处传来蓝度天的声音,骂道:“阿力思,你想谋杀老子嘛。”一听就知道是蓝度天。 “抱歉,抱歉,踢偏了。”阿力思赶忙说道。 那铁球就像有灵性一样,怎么飞出去的,又怎么飞了回来,空中传来嘶嘶的声响。阿力思单手将球拦下,一股强劲的气劲将荣真吹翻在地。应该是蓝度天出的手。 荣真一脸羡慕,真想像他们一样,拥有庞大源气。 第48章 蓝森 半轮峰间,一条蜿蜒的石阶穿梭其中,两侧皆是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木,繁茂的枝叶交织在一起,仿佛为这片天地撑起了一把巨大的绿伞。这条石阶自下而上,足有数千步,巧妙地将两座石桥相连。每隔百步,便设有一处平台,而位于正中的,便是宽阔的演武场。场边,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依着山势而建,讲武堂、拜经堂、思过堂、陈兵堂等建筑一应俱全,还有供弟子们居住的卧房,布局严谨合理。 此刻,烈日高悬,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演武场上。场中的弟子们单手握剑,以剑为支撑,稳稳地倒立于地,剑身笔直地指向地面,剑尖处竟有阵阵源气如袅袅青烟般升腾而起。想必他们已保持这个姿势许久,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衫,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除了这些练剑的弟子,另有几十人正在踢球,只不过他们所踢的并非普通皮球,而是沉甸甸的铁球。 “副团长,我们回来了。”蓝度天与阿力思恭敬地参拜。 “你们的处罚先记着,等铁球大寒结束之后再一并清算。”副团长格尔克面色严肃地说道。 “谢谢副团长。”两人齐声回应。 “去训练吧。”格尔克挥了挥手。 所谓的铁球大赛,是四武团戴戒者最近设立的比赛,每两年举办一次。原本这场赛事是在阿塔首都海克拉举行,然而今年情况却发生了变化,举办地选在武安,也就是之前的斯罗克城。 近年来,戴宾客左右腾挪,积累了巨额财富,然后大手一挥,将整个武安城推倒重建。 如今呈现在世人眼前的武安城,歌舞升平、繁华热闹、车水马龙,行人如织,鳞次栉比的楼宇拔地而起,七彩晶灯点缀着晚上的街道。赌场里,赌客流连忘返,金钱瞬间易主,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倾家荡产;青楼中,丝竹之声袅袅,歌女们轻歌曼舞,浓妆艳抹的美人摇曳生姿,引得无数公子哥儿乐不思蜀。 然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却隐藏着深深的黑暗与混乱。毒品交易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肆意滋生。源戒黑市更是猖獗,来历不明的源戒在暗中流转,为了争夺这些珍贵的源戒,时常发生血腥争斗与杀戮。 更为复杂的是,城内的各类生意,无论大小,几乎都能看到三国政要的身影。他们凭借着高贵的身份和庞大的势力,在各个行业中巧取豪夺,操控着市场走向。就连三国的大银行也没能抵御住利益的诱惑,纷纷卷入其中。 在这样的背景下,戴宾客亲自踏上前往阿塔首都海克拉的旅程,与图文正磋商。最终,双方决定将今年的阿塔铁球大赛放在武安城举行。 武安地处三国交界之地,地理位置十分特殊,吸引了众多戴戒者汇聚于此。四武团之所以答应将赛事举办地改在武安,也是希望借助铁球比赛这个契机,充分展示阿戴戴戒者的风采。 荣真正在等待蓝森的接见,通传的人告知他,蓝森团长此刻正在开会,一时半会儿抽不出空,让他耐心等候。荣真只好席地而坐,饶有兴致地观看弟子们练剑踢球。 演武场的两端各设有一座球门,门前分别站着一名守门员,二十几名球员在剑阵中激烈地争夺着铁球。每当球员一脚踢去,那铁球便如天外陨石般穿过剑阵,威势惊人。持剑倒立的弟子无不心惊肉跳,生怕这铁球不长眼,砸到自己身上。好在这些球员身法娴熟,踢球的准头也足够精确,并未出现任何意外。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荣真终于见到蓝森。蓝森冷峻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荣真身上,就像在看一只怪物。他自然是认得荣真的,毕竟每年总会见上几次,只是彼此之间并无深厚的交情。 “你来做什么?”蓝森开门见山问道。 “我是专程来找您的。”荣真回答。 “找我有回事?可是生活上遇到了什么难处?”蓝森猜测道。 荣真念头飞转,鼓起勇气请求道:“蓝团长,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十年了,您能否想办法将我父亲救出来?”荣真心里明白,他们不太可能冒着激怒庆国的巨大风险去搭救荣行健,但无论怎样,总觉得试一试、问一问,说不定奇迹会发生呢?再者说,多提及此事,也能提醒他们别忘了当初的承诺。 蓝森缓缓说道:“这十年来,阿塔戴戒者的数量确实增长了不少,也涌现出了一批实力高强的高手。然而面对庆国,我们目前也仅仅只能做到自保,若与之正面交锋,胜算渺茫。不过……” “不过什么?”荣真急切地追问。 “如果你知道那20万枚戒指的藏匿地点,我们倒是可以以此为筹码,让多罗与我们一同营救你父亲。”蓝森目光灼灼地看着荣真。 “可我真的不知道戒指在哪里,只有我爸知晓。要是你们能把我爸救出来,我一定会说服他将戒指分给你们。”荣真赶忙说道。 “光是这样的口头承诺可请不动多罗,毕竟那20万枚戒指是否真实存在,谁也无法确定。即便真有其事,庆国为了得到戒指,对令尊严刑拷打这么多年,他是否已经交出戒指,我们同样无从得知。”蓝森无奈地摇摇头。 荣真心中暗自警惕起来,思忖道:“原来蓝点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那批戒指,一直在试探我是否知道藏戒地点。仔细想想,这也在情理之中,我们一家与蓝点本就没什么深厚的情分,不过是靠着契约维系,阿塔能遵守契约已然十分难得。看来,想要救出父亲,终究还是得靠自己。” 蓝森见荣真沉默不语,便又开口说道:“你也不必过于忧心,几天前阿塔和多罗的特使见过你父亲,他目前很安全,只是失去了自由。这是你父亲写来的信,你先看看吧,至于要不要让你母亲看到这封信,由你决定。” 荣真接过信,发现信已被拆开,显然是被人检查过。他打开信件,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果真是父亲的手笔。 信中写道:“婉妹:时光匆匆,转瞬已过十二载,想必真儿已长大成人?你无需等我,若遇良人,可放心改嫁,莫要错过良缘。老来若能有伴,于我亦是一种慰藉。至于真儿,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温饱平安。若能早日结婚生子,也算对得起荣家列祖列宗。日后莫要再给我来信了!行健亲笔。” 荣真读完信,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怅然若失的感觉。这12年来,每年母亲都会写无数封信交给蓝森,拜托他转交给父亲。信中所写,不过是些生活中的琐碎之事。而父亲也会回一封信,虽然往往只有寥寥数语,但这只言片语,却成为了母亲心中的希望与期待。 “你父亲一直牵挂着你们母子,你母亲的信他都已收到。只是他一年只能回四封信,而且字数不能太多,这些你应该能理解吧。”蓝森解释道。 “庆国肯定是担心老爸借着信件将藏戒地点告诉我们。”荣真分析道。 “聪明。”蓝森竖起大拇指,称赞道,“那20万枚戒指确实是稀世珍宝,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目前三国政府手中至少都掌握着10到20万枚戒指,民间也有不少,然而相对于庞大的人口总数而言,还是远远不够。多罗和阿塔特使曾向庆国提议,希望他们释放你父亲,但禄乐祈的态度十分明确,你父亲只有交出戒指,才能重获自由。当然,禄东祈的承诺并不可信。还有……” “还有什么?”荣真追问道。 “禄东祈认为,如果庆国得不到这批藏戒,那就把所有有可能知晓藏戒下落的人全部杀掉,其中就包括你、你母亲,还有管家车送铭,他要让这批戒指永远消失。也就是说,即便你父亲不幸去世,庆国也不会放过你们母子二人,除非……”蓝森神色凝重地说道。 “除非藏戒出现,他们便没有理由再追杀我和母亲,因为我们已失去利用价值。”荣真接着说道。 “没错。”蓝森点点头。 “庆国应该也想抓住我和妈妈,以此要挟老爸交出藏戒。”荣真继续分析。 “是的。”蓝森再次肯定了荣真的推测。 “局面似乎相当复杂微妙。”荣真感慨道。 “是啊,的确很复杂。”蓝森轻轻拍了拍荣真的肩膀,“不过你也无需过于忧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你和你妈妈不离开夜来山,安全便无需担忧。” “谢谢团长。”荣真感激地说道。 “实在可惜,你因为心脏原因无法学习源武学,不然学点武功防身也好。如果你愿意,可以来半轮峰做些杂活。毕竟你要在夜来山生活很长时间,甚至可能是一辈子,有份工作也能有个保障。”蓝森提议道。 “好啊,多谢蓝团长。”荣真欣然答应。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让部下给你准备一个房间,晚点再派人告知你母亲。你以后既可以住在半轮峰,也可以回烟雨峰。”蓝森说道。 “好的。”荣真应道。 第49章 冤家 傍晚时分,一位名叫封德清的弟子找到荣真,带着他来到一处院落,并为他安排一间房。 入夜之后,荣真用过晚餐,见窗外月光如水,皎洁明亮,便信步走出屋子,在山林间悠然漫步。林间小路上,处处可见用白晶石雕琢的石灯,散发着柔和光芒,将周围的景色映照得如梦如幻。 此时,天地峰方向传来悠扬琴笛之声,笛声清脆悦耳,如同一缕清风,引领着婉转的琴声,二者相互呼应,相得益彰,想必是乔念和蓝泪儿正在演奏。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恰似一对形影不离的璧人,起起落落,和谐美妙。 荣真心想:“这乔念虽然武功平平,但笛子却吹得极为精妙,与泪儿小姐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本来他可以在这月光下尽情漫步,好好欣赏这美妙的乐曲,然而,他却遇到了一个并不想遇见的人。 “你怎么还在半轮峰?”一个声音传来。 荣真循声望去,原来是蓝度天,他坐在亭子里,拿着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手中的长剑。那剑名叫红潮绣剑,剑身修长,宛如秋水。剑刃锋利无比,剑格精雕细琢。 “团长留我在这里做些杂活。”荣真解释道。 “哦!”蓝度天应了一声。 荣真本想扭头就走,可转念一想:“这蓝度天年纪虽轻,但武功高强,或许他知道打开气脉的妙门,我不妨问问他。” 于是,荣真站在亭外说道:“蓝少爷,我有个问题想向您请教。” “说吧,什么问题。”蓝度天头也不抬,继续擦着剑。 “我心脏不好,内源气微弱,无法调用,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打开气脉吗?”荣真问道。 蓝度天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剑收入鞘中,放在桌上,一脸好奇地问道:“你是打算另辟蹊径,先从外源气练起,对吧?” “是的。”荣真点头确认。 蓝度天认真解释道:“你应该听说过一见钟情吧,男人见到心仪的女人,一眼便认定非她不娶。这是什么?这是一种直觉,是第六感。世间万物皆有灵,你必须从万物之中选择一种,用真心去打动它,方能借到源气。一旦做出选择,便不能轻易放弃,就如同认定一个女人,便要一生一世守护她,绝不能再有二心,否则便永远失去了机会。” 荣真尴尬地笑了笑:“可我还是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不知道就对了,因为我看这些话就是胡扯。”蓝度天笑道,“实际上就是要觉醒血脉,血脉觉醒了才能借到外源气。” “怎么觉醒?”荣真盯着蓝度天,眼神中充满求知欲。 “从万物中选定一种,然后感受它,了解它,选择它,时机一到,便会觉醒。比如我,觉醒的便是金灵血脉,对兵器散发的源气有亲和力。” 平时蓝度天吊儿郎当,但谈起源气武学倒是显得格外认真,简直判若两人。 “那我选择树木可以吗?”荣真随口问道。 蓝度天侃侃而谈:“当然可以。戒指的神秘程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其中有太多难以理解、不可思议的地方,源石、源气、戒灵、戒指、黑暗禁术、骷髅转生咒……明德大学府的学者甚至认为,这些都是超越我们现有认知的高等文明所创造的。” “高等文明?”荣真觉得这话题似乎越扯越远了。 “没错,因为只有这样的理论,才能解释各种神秘现象。”蓝度天顿了顿,突然问:“你对九洲了解多少?” “不是特别了解,只是听明月姐姐提起过,说我们所在的是东洲大陆,九洲还有另外八块大陆,十分神秘。”荣真如实回答。 蓝度天微笑着说道:“是的,这世界广袤无垠,充满了各种奇妙之处。你慢慢努力,说不定哪天便会有大成就。” 荣真指着自己,一脸苦笑:“我?您可真是抬举我了。”他心想,这蓝度天平时性情顽劣,今天的谈吐却是有些不凡了。 “直觉告诉我,这是有可能的,加油吧,少年。”蓝度天鼓励道。 二人正交谈间,林间走来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这女子年纪轻轻,柳眉弯弯,宛如春日的柳叶,英气之中又透着几分柔美。她身着淡青色裙子,裙摆随风飘动,宛如林间仙子。只见女子神色冷峻,站在亭外,冷冷地说道:“蓝度天,这婚约是父母所定,我不同意。你要是识趣,就赶紧给我退婚。”这女子名叫花千色,是蓝度天的未婚妻。 “不退。”蓝度天坚定摇头,固执地说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 “你……”花千色花容失色,怒不可遏,“卑鄙,无耻。我就算嫁给猪狗,也不会嫁给你;就算勉强嫁给你,我也一定会给你戴绿帽子。你要是不想蓝家颜面扫地,最好乖乖把婚退了。” 荣真听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口不择言地说着粗俗之语,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许笑。”花千色怒目而视,大声怒斥。 荣真被她这一喝,吓得赶紧止住了笑声。 蓝度天放下手中剑,满不在乎地说道:“无所谓,不就是绿帽子吗?你戴一顶,我就戴两顶,这样的婚姻说不定还挺有趣。” “你……”花千色气得咬牙切齿,“我……我已经有心上人了,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你。” “我爱你就行了,你爱不爱我无所谓。”蓝度天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这份勇敢的表白,连荣真都不禁暗自佩服。 “恶心,我只爱黄大哥。”花千色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 “随便,我只爱花千色。”蓝度天依旧固执己见。 说罢,蓝度天拿起剑,剑化为蓝光,飞入戒指,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临走时,他凑近花千色,说道:“等见到你的黄大哥,我一定打断他的腿。” “你敢。”花千色怒指蓝度天。 “我敢不敢,你以后就知道了。”蓝度天哈哈一笑,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姑娘,看来蓝度天是真的很爱你。”荣真好心劝说道。 “爱你个大头鬼。”花千色没好气地骂道。 天地可鉴,荣真说这话纯粹是出于好心,然而好心未必能换来好报。花千色本就满心怒火无处发泄,听荣真这么一说,顿时火冒三丈,“砰”的就是一拳,结结实实打在荣真胸口。荣真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鼻血流出。 “你不会武功?”花千色有些错愕。 “是……是啊。”荣真哭丧着脸,委屈地说道,“我可没招惹你啊,姑娘。你下手怎么这么狠,比我妈还厉害。” 花千色原本一脸歉意,可一想到他是蓝度天的朋友,顿时又恶狠狠地说道:“活该,谁叫你不好好练武。” 说完,花千色转身便要离开,走到半路又突然回过头来,吓得荣真浑身一哆嗦,以为她余怒未消,还要继续动手。所幸,花千色只是恶狠狠警告他:“今天的事你不许说出去,要是我听到别人取笑我,就把你打成乌龟王八蛋。” “知道了。”荣真赶忙应道。 花千色依旧不依不饶:“知道有个屁用,赶紧发誓。” 荣真心中暗自无奈,怎么现在的人都喜欢逼人发誓呢?不过,谁叫自己技不如人,要是发誓能免受皮肉之苦,发发倒也无妨。 “苍天在上,如果我将花……”说到这里,荣真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可突然意识到这笑声可能又要闯祸,赶忙继续发誓,“花姑娘的事情说出去……” 花千色不满地纠正道:“等等。什么花姑娘,你是土匪嘛,流里流气的,一点尊敬都没有,要叫千色姑娘。” 荣真无奈,只好乖乖改了称呼,把没发完的誓接着发完。看着那抹淡青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荣真终于敢小声嘀咕:“真是凶,和蓝度天还蛮般配。” 第50章 书阁清理员 夜深人静,荣真把戒灵小格格叫了出来。虽说时常会遭受小格格折磨,但荣真知道,疼痛对心脏有利,所以也没有那么反感。 “你想向树木借源气吗?”小格格率先发问。 “是啊,难道不可以吗?”荣真坚定地回应。 “当然可以,金木水火土风雷,本来就是修炼的几大重要派系,选木源气当然很好,只是不知道你的血脉适不适合。”小格格泼着冷水。 “怎么才能判断自己的血脉派系呢?” “一般来说,开脉之后就能知道了。你的气脉未开,现在还不知道。” “看来不开脉,什么也做不了。”荣真无奈地说道。 小格格抬起头,问道:“那你告诉我,这山里那么多树,你能叫得出名字的有多少种?” “几十种吧。”荣真回答道。 “你把名字挨个儿说一遍我听听。” “松树,杨树,槐树,菩提树,罗汉松……”绞尽脑汁,荣真感觉脑袋都快冒烟了,也只能想出几十种,他忍不住质疑,“小格格,你是不是在消遣我?” “开花的树又有多少种?”小格格不依不饶。 “这个……”荣真一时语塞。 “你既然想向树木借源气,那这山里的每一种树木,你至少得了如指掌。连了解都做不到,木灵凭什么把源气借给你?就因为你长得丑吗?”小格格无情地揶揄着。 说罢,小格格给荣真开了个书单,不多不少,刚好 1000本,全与树木相关,诸如《植物界的一亿个为什么》、《针叶林种类大全》、《叶子不能不说的秘密》……毫不夸张地讲,要是能把这 1000本图书通读一遍,去明德大学当个植物学讲师绝对没有难度。 蓝点的书塔规模宏大,收藏着百万本图书。荣真借来不少植物书,一本本叠放起来,没事便翻阅。 自那以后,荣真便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而且还热衷于向他人传授知识: “妈,你知道月季属于什么科吗?”荣真问道。 荣婉婉没好气地回道:“月季属于什么科老娘不知道,不过老娘知道你属于愚蠢类动物科。” “明月姐姐,你知道菩提树的花期和果期分别是几月吗?” “不知道。” 荣真伸出一根小手指,得意地说:“花期 7月,果期 9月,这可是小学知识。” “风清大哥,你知道松树都有哪些种类吗?” “滚蛋。” 荣真得意洋洋:“没文化,真可怕,让我教教你吧。松树有马尾松、油松、白皮松、罗汉松、华山松、大别山五针松、红松、赤松、黑松等种类,学校的老师没教你吗?” “泪儿,你知道兰花有多少种吗?” “怎么也有几万种吧。” “是的,至少有3万种,包括春兰、蕙兰、建兰、墨兰、寒兰等几大类。” 就这样,荣真天天拿着莫名其妙的问题骚扰别人,别人都说他疯了。 这天,内务管理员封清德找到荣真。 “荣兄弟你好啊。”封清德笑着打招呼。 “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荣真客气地问道。 封清德郑重道:“听说荣真兄弟极为好学,读书勤奋刻苦,就连那些从来无人问津的植物书都读得兴致勃勃。蓝点书馆正需要一个书塔清理员,你愿不愿意去帮忙?” 荣真脸上立刻浮现出笑意,赶忙应道:“好啊,我可以去。” 看来,这便是蓝点给自己安排的工作——书塔清理员。工作内容倒也简单,就是清理灰尘,确保书塔内一尘不染。 就职第一天,荣真当然要拜会书塔总管莫书子。这老头佝偻着背,戴着眼镜,欣赏着荣真,脸上全是不满意的神情。 “你把书塔打扫一下,必须做到一尘不染,明白了吗?”莫书子吩咐道。 这书塔共有八层,每层面积至少五百平米,哪怕只是用扫帚粗略扫一遍,都得花上好几天时间。 “知道了。”荣真应道。 “很好,我现在有点重要的事要忙,中午过来检查。” 所谓的重要事,不过是和蓝度天下围棋。只见他们一老一少,在院子里专心对弈,战况激烈,难解难分,引得周围围观的人连连叫好。这还不算,两人竟然还赌起钱来,而且赌注颇大。 “莫大师,这一局又是我赢了,今天你可是连输三盘了哦。快,给钱。”蓝度天整日就靠这种手段赚些小钱。 “那又怎样,昨天我不还赢了一盘。”莫书子不甘示弱。 听闻蓝度天棋艺高超,在蓝点无人能敌。莫大师虽为第二高手,但与蓝度天对弈,依旧是输多赢少。所以为了公平起见,蓝度天输一盘赔 元,莫书子输一盘赔 1000。要是围观者想下注赌输赢,也是允许的。 “你们稍等,我去看看书塔打扫干净没有。”莫书子说着便起身。 蓝度天笑道:“听说书塔来了个清理员,兄弟姐妹们,走,咱们去欢迎欢迎这位新来的清理员。” 荣真一上午都忙得不可开交,又是扫地又是拖地,还得清理图书。这书塔已有几个月无人打扫,有些脏乱。众人进入书塔,看到满身大汗、一脸邋遢的荣真,不禁有些同情。 “荣真,你受苦了啊。我代表蓝点来看望你。”蓝度天用慰问的语气道 “这书塔实在太大,想要打扫干净谈何容易,蓝点怎么不多请几个人呢?”荣真忍不住问道。 莫书子提高音量道:“你们几个四处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打扫不到位的地方。” 蓝度天立马立正回应:“收到,立刻检查。” 只见一人用衣袖擦了擦地板,才擦几下,衣服就脏了,随即大喊:“地板不合格。”又一人伸手摸了摸书架,评判道:“书架也有灰尘,不合格。”检查的弟子竟没一个说合格的。 “听到了吗,不合格,再打扫几遍吧。”莫书子不满地命令道。 荣真心中满是怨言,却不敢表露出来,心道:“地板我都擦了好几遍了,怎么会不合格?到底要多干净才算合格?”他深知这份工作来之不易,虽然感觉别人是故意挑剔,但也只能默默忍受。 荣真鞠躬拱手问:“莫大师,请问干净的标准是什么?” 蓝度天替他回答:“当然是要一尘不染咯,咱们莫大师的要求那可是相当高,眼里容不得半点灰尘。” 经蓝度天这么一说,荣真倒是有了新发现。这莫书子身形瘦削,穿着虽朴素,可浑身上下却找不出一丝不干净的地方。蓝点女弟子和雅上前几步,偷偷在荣真耳边叮嘱道:“这老头有洁癖。”难怪会如此严苛! 莫书子淡然道:“这小子是新来的,你们给他演示一下,教他怎么打扫,省得他以为我是故意找他麻烦。” 第一个登场演示的是蓝点弟子贝荣。他蹲下身,将手掌按在地上,源气从手掌缓缓化开,如同白色的水流般蔓延开来。他一边示范,一边讲解:“首先要将源气化开,铺开的面积越大,打扫的范围也就越大,所以源气要尽量薄。然后……”他的手轻轻一按,继续说:“然后让源气振动,因为清理的是灰尘,所以振动不能过于猛烈,灰尘跳起的高度控制得越精准越好。” “接下来第三步,由我来。”说话的是蓝点女弟子和雅,“第三步是吸,把灰尘吸入垃圾桶中。这一步的关键在于动作要柔顺,可以直吸。”只见灰尘连成一条线,乖乖地飞入垃圾桶。和雅接着说:“也可以旋转。”瞬间,灰尘环绕着她,如同星环围绕着星辰转动。和雅又补充道:“还能远投或者穿越障碍物。”连成线的灰尘像投球一样,投向了几米外的垃圾桶;碰到椅子等障碍物时,还能巧妙地穿过空隙,进入垃圾桶。 “我来教你清理书本。”这次轮到了大块头阿力思。 只见阿力思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随后轻轻一扬,灰尘便飘入垃圾桶。书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清洁区整齐地堆在一起。 又一名弟子多林说道:“清理书的方法多种多样。阿力思介绍的只是适合他的一种。要是我,会这么做。”他站在书塔中央,右手一伸,整排书架上的书纷纷飞出,在空中快速震动,与灰尘分离,各自找到归宿。 最后出场的是蓝度天。他没有言语,只是站在地板中央,源气从体内缓缓流出,铺满地板,爬上书架,钻入书本,随后又像水流般缩了回来,所有的灰尘都堆积在他脚边,形成了一个环。 “莫大师,荣真这小子没有源气,让他打扫书塔,这不是难为他嘛。”蓝度天说道。 莫书子满脸不高兴,抱怨道:“也不知道团长是怎么想的,给我派个没用的过来,看来只能换人了。” 蓝度天揽过荣真的肩膀,说道:“没事啊,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以后你就做我们五个人的仆人,再加上泪儿,一共六个人。打扫卫生的事我们包了,你就安心伺候我们,叫你端茶就端茶,叫你擦汗就擦汗,怎么样?” “这个……”荣真犹豫了一下,“好吧。不过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你说,我们尽量帮。”阿力思说道。 荣真拱手求道:“你们几个武功如此高强,能不能帮我把爸爸救出来。”荣真心里明白希望渺茫,但还是想试一试。 “你想什么呢?”莫书子一脚将荣真踹翻在地,“整个庆国几十万戴戒者,他们几个要是真答应,不是去送死吗?” 第51章 杨老太太 清晨,一轮红日缓缓从云际浮出,荣真推开门,眼前的景色美不胜收,令他不禁为之沉醉。天际的云层层层叠叠,每一层都呈现出与众不同的红色,那红各有韵味,别致而独特。 从烟雨峰到半轮峰,再到天地峰,山峰连绵起伏,一峰高过一峰。民间有俗语道:“烟雨峰,坐如钟;半轮峰,站如松;天地峰,缥缈中。”用这话来形容三座山峰,当真是贴切至极。 荣真闲来无事,便索性坐在山崖边,饶有兴致地观看蓝点弟子练武,他自己也跟着依样画葫芦,有模有样学了起来。然而,他终究只能模仿外在架势,毕竟在力量与速度上,他与真正的武者相去甚远。 练得累了,荣真便移步到一棵大树下,对着年岁颇长的树虔诚磕起头来,口中念念有词:“木灵兄,请大发慈悲,将源气借给我。” “荣真大哥,你在做什么?”清脆的声音传来,原来是蓝泪儿。 “我在向木灵祈求,希望树木能把源气借给我,这样我就有机会练武了。”荣真抬起头,认真地回答。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也来帮你求求看。”蓝泪儿说着,便也在树下虔诚跪了下来,轻声恳求道:“木灵爷爷,请将源气借给荣真大哥,要是你肯把源气借给他,我以后每天都弹琴给你听。” 两人磕头几十次,荣真问:“二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蓝泪儿微笑着回答:“去看我奶奶。” 荣真一听,觉得自己反正无事,便说道:“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二人一路相伴,来到一处静谧的别院。别院中住着一位富态的老奶奶,此刻她正在织布,只见她双手运指如飞,动作娴熟流畅,不难推测她也是一位戴戒者高手。荣真心中暗自感慨,在这夜来山,就自己是个不懂源气的外行,就连母亲也比他强。 “奶奶,孙女来看您啦。”蓝泪儿欢快地喊道。 “是泪儿啊,快过来让奶奶瞧瞧,是不是长胖啦?听说你特别爱吃糕点,这可不是个好习惯。”老太太慈祥地说道。 这老太在姓杨,所以蓝点很多人都叫她杨老太太。 “我是挺喜欢吃糕点的,最近还亲手做了些呢,您快尝尝。”蓝泪儿说着,便将手中的糕点递了过去。 “好好,我尝尝。”杨老太太笑着接过,原来是青团。老太太似乎对这青团甚是喜爱,荣真也有幸跟着尝了几个。 “这小伙子是谁?”杨老太太看向荣真。 “奶奶,我叫荣真。”荣真赶忙自报家门。 “哦,原来你就是荣真啊。”杨老太太若有所思地说道。 “奶奶,我最近作了一首新曲子,弹给您听怎么样?”蓝泪儿兴致勃勃地提议。 “好呀,弹来听听。”杨老太太欣然应允。 蓝泪儿笑意盈盈地坐在椅子上,蓝光飞出,生成古琴,蓝泪儿看了杨老太太一眼,说道:“奶奶,我可要开始弹咯。” 杨老太太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紧接着,悠扬的琴声响起,那旋律时而如清澈的溪水,潺潺流淌;时而又似飞流直下的瀑布,气势磅礴;到了低沉之处,又变得轻柔呢喃,仿佛在诉说无尽心事。 一曲终了,蓝泪儿抬起头,期待地问杨老太太和荣真:“你们觉得这首曲子怎么样?” “好啊,真的很好听。”荣真虽学了不少东西,但在音乐方面却是一窍不通,只能如此夸赞。 “怎么个好听法,你说说看?”杨老太太追问道。 荣真顿时愣住了,思索半晌,才把憋了许久的恭维话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这首曲子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流畅,节奏快慢把握得恰到好处。” 杨老太太眉头一皱,骂道:“不懂就别在这儿瞎放屁。” “是是是,我胡说的,您老别往心里去。”荣真尴尬极了,赶忙认错。 杨老太太轻轻握住蓝泪儿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地笑着说:“乖孙女,你这曲子好听是好听,只是到底还带着些少女的心思。往后你还是要多去接触不同的人,多去品味人间百态。等你真正把这人间看透了,这曲子里才会有烟火气,有人情味。” “好的,我记住了。”蓝泪儿乖巧地回应。 说罢,杨老太太将古琴搬到自己腿上,只见她十指轻轻抚过琴弦,刹那间,美妙的旋律如泉水般涌出,起起落落,百转千回。这旋律之中,似乎夹杂着几分伤感,几分眷恋,让人不禁沉浸其中。 一曲弹罢,杨老太太意犹未尽地说道:“这曲子当年弹过无数次,可是迷倒了不少人呢。” 蓝泪儿甜甜一笑,说道:“奶奶年轻时肯定是个大美人,迷倒众生那是理所当然的。” “我是说这曲子,你这丫头,怎么扯到我身上去了。”杨老太太佯装嗔怪,随即又露出笑容,似乎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不过你说的倒也没错,当年我确实很美,追求我的男人多得像乌鸦一样。一开始我眼光可高了,要求追求我的男人必须知书达礼、温柔体贴、武功卓绝,还得事业有成。所以我最开始嫁给了一个公子哥,结果呢,过得很不幸福。还好后来遇到了你爷爷,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粗人,就知道打鱼,说话还结结巴巴,长得也寒酸。于是,我便果断抛弃丈夫,和你爷爷私奔。” 蓝泪儿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说道:“奶奶,你的胆子可真大呀。” “奶奶这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值得让人佩服。”荣真赶忙在一旁附和,讨好之意溢于言表。毕竟,讨好蓝家的每一个人,这可是荣真在蓝点一贯的处世哲学和为人宗旨。可内心里,他却不太赞同老太太的行为。 “这话我爱听。”杨老太太投来赞许的目光。 “可惜你爷爷太短命,才陪了我二十二年就走了,害我守了半辈子的寡。” 后来,蓝泪儿又与老奶奶兴致勃勃聊起了音乐,荣真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实在插不上话,便踱步来到一棵大榆树前,当起了植物调查员。 荣真心想:“这棵树应该有好几百年的树龄吧?说不定已经修炼成树精了呢。求求这棵树,也许它会大发慈悲,把树源气借给我。” 想到这儿,荣真又在树下虔诚地跪拜起来,口中重复着之前的誓言:“木灵兄,请将源气借给我吧。”说完,便“咚咚咚”地磕起头来。 “泪儿,这小子是不是疯了?怎么对着一棵大树又磕又拜的。”杨老太太看到这一幕,好奇地问道。 蓝泪儿将荣真的想法和缘由向奶奶解释一番,杨老太太这才恍然大悟。她大声喊道:“小伙子,我这大榆树有 200多年的历史了,性子十分古怪,你可得多磕几次,知道不?” “知道了,奶奶!”荣真赶忙回应。 “真的吗?”蓝泪儿有些疑惑,“我怎么记得小时候这里可没有树呀。” “骗他的,逗他多磕几个头。”杨老太太笑着说道。 “您老真是的,太顽皮了。”蓝泪儿嗔怪道。 杨老太太看着荣真在那儿折腾,一开始觉得他有些傻气,可后来竟渐渐生出几分欣赏之情。毕竟在这世上,只要一个人诚心去追求某样东西,无论这追求的东西是对是错,总是能赢得旁人几分理解的。 荣真和蓝泪儿准备离开时,杨老太太说道:“山里有一株菩提树,听说已经两千多岁了,树啊,越是古老就越有灵气,你可以去那儿求求看。” 荣真一听,觉得这话似乎颇有道理,赶忙问道:“请问奶奶,菩提树在什么地方呀?” “我知道,我带你去。”蓝泪儿抢着说道。 “那我们走吧。”荣真欣然答应。 第52章 菩提树下 两人来到半轮峰铁索桥边,望着深渊与云雾。蓝泪儿道:“荣真大哥,树在天地峰,我背你过去。” “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的,上来吧。” 荣真只好爬到蓝泪儿背上。泪儿踩着铁索桥,慢慢走去。虽然山风吹拂,铁索摇荡,但蓝泪儿的双脚却似粘在铁索上,稳稳将荣真背到对面。 “泪儿,你好厉害。”荣真夸奖着。 “没有啦,都是基本技法。” 二人往山顶走去,不多时,一株遮天蔽日的菩提树赫然出现在眼前,那气势雄浑磅礴,尽显威严庄重之态。 荣真满脸虔诚,轻轻抚摸着古菩提树的枝干,毕恭毕敬说道:“菩提树老爷爷,想必您早已洞察我的心意。初次与您相见,为表诚意,我给您磕一千个头。” 蓝泪儿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一千个?太多了吧,今天磕一百个就行了。” “区区一百个,轻轻松松就能磕完,怕是无法打动树神。”荣真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跪在泥地上,认真磕起头来,嘴里还念念有词:“求你借我源气,求你借我源气。” 才磕了几十个,蓝泪儿也一脸认真地屈膝而跪,双手合十,带着几分祈求的语气轻声说道:“菩提树老奶奶,实在是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该称呼您老爷爷还是老奶奶,既然荣大哥叫您老爷爷,那我就叫您老奶奶吧。荣大哥是我的挚友,我也和荣大哥一起磕,真心希望您老人家早早显灵,将源气借予荣大哥。” “你这又是何苦呢,膝盖会疼的。”荣真转过头,满脸关切地劝道。 “没事啦!我们一起磕,诚意总归会更足一些。”蓝泪儿甜甜地娇笑着回应。 “要是你一会儿坚持不住,就千万别硬撑着。”荣真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你就别担心我了。”蓝泪儿俏皮地回答。 于是,这二人便一板一眼、有模有样地磕起头来,不知情的人远远瞧见,恐怕会以为他们正在拜天地呢。荣真磕头的速度比较快,蓝泪儿笑着说道:“荣大哥,你慢点儿,等等我,这样我才好准确计数。” “无妨无妨,我多磕些也是应该的。”荣真一边说着,身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地面本就是泥土地,二人磕头又极其诚挚,每次都是实实在在地以头触地,没磕几下,头上便沾满了泥巴。荣真倒还没太在意,可蓝泪儿是如碧玉般娇贵的姑娘,瞧着她脏兮兮的模样,荣真心中满是愧疚,忍不住道:“泪儿小姐,真是对不住,让你跟着我一起……” “你们俩在干什么?”蓝度天大大咧咧地走过来,扯着嗓子大声问道。 蓝泪儿深知哥哥最爱信口开河,生怕他又乱说话,急切解释道:“荣大哥想向菩提树老奶奶借源气,我们正在这儿磕头求她呢。” 蓝度天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说道:“我在江湖上闯荡这么久了,还从来没听说过谁能靠跪拜就借到外源气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是你自己说要展现诚意的吗?”荣真抬起头,问道。 蓝度天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闪过一丝狡黠,他突然从怀中抽出一把小刀,恶狠狠地指着菩提树,大声威胁道:“菩提树,你给我听好了,这小子想向你借源气,你要是不借给他,我就捅你,以后见你一次捅你一次,看你借不借!”话音刚落,他竟毫不留情地朝树上捅了一刀。 “哥,你别捣乱啦!”蓝泪儿求道。 “我怎么就捣乱了?我这是在帮他呢!现在的人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现在的树说不定也是这样。它要是不借源气,我们就把它砍了,做成棺材,看它怕不怕。” 蓝度天振振有词地说着,说罢,还作势要向那古菩提树多捅几刀。荣真张开双臂,挡在蓝度天身前,求道:“麻烦蓝少爷别再打扰我了,多谢多谢。” 就在这时,石阶上急匆匆跑来一人,正是乔念。他跑得气喘吁吁,一边跑一边远远喊道:“泪儿,可算找到你了!”待跑到菩提树下,他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歪着头,说:“度天,你想逼我退婚,那可绝对没门儿,我是不会答应的!” 蓝度天一脸严肃地看着乔念,正色道:“你给我听好了。我们蓝点以武立团,仇家众多。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你武功如此差劲,根本无力保护我妹妹,想让我认你做妹夫,简直是痴心妄想,门儿都没有!” 乔念一听,立马振振有词地反驳道:“这有什么难的?我多请几个高手贴身保护泪儿不就成了。” “不行!”蓝度天毫不犹豫地拒绝,眉头紧皱。 “为什么不行?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乔念满脸疑惑地问道。 蓝度天不耐烦地吼道:“不行就是不行,哪来那么多废话!别再跟我啰嗦!” 树下的荣真和蓝泪儿依旧专心致志地跪拜着,心无旁骛。乔念瞧了半天,愣是没看明白,挠了挠头,开口问道:“他俩在做什么?怎么对着一棵树又跪又拜的?” 蓝度天冷不丁来了一句:“他们在拜天地,你看不出来吗?” 听到“拜天地”三字,蓝泪儿赶忙抬起头,着急地解释道:“念哥,别听他胡扯。荣大哥想学习武功,可他体内没有多少内源气,便想向树木借些源气,所以才在这儿向菩提树祈求呢。” “还有这种修炼方法?真是闻所未闻。”乔念一脸惊讶地说道。 乔念见蓝泪儿拜得如此虔诚,心中一动,便也跟着拜了起来,一边拜一边暗自思忖:“泪儿管我叫念哥,管这家伙叫荣大哥,显然和我关系更亲近些。不过看他们又跪又拜的,我这未婚夫在一旁坐着,心里还真有点羡慕呢。我干脆也跟着跪拜,这样泪儿肯定能知道我是个慷慨大方、助人为乐的好男儿。”他刚爬完千级石阶,本就有些疲惫,但还是跪在两人中间,将二人隔开,有气无力地跟着跪拜,只是动作又慢又敷衍,嘴里还嘟囔着:“真是个体力活呀……” 第53章 结婚这件事 蓝度天坐在石头上,瞧着三个傻人跪拜,脸上露出一丝戏谑,开口对乔念说道:“姓乔的,你老是来我们蓝点蹭饭吃,是不是该付点钱?总不能每次都白吃白喝吧。” 蓝度天对这个“未来妹夫”的态度着实不咋地,吃几碗饭都要收钱。不过乔念心胸宽广,倒也不在意,他满不在乎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随手扔给蓝度天,大大咧咧说道:“这可是一等一的好玉,值不少钱,就当是我的饭钱吧。” 蓝泪儿连忙拉住乔念的衣袖,说道:“念哥,你不用怕他。哥,快把玉佩还回来,哪有这样的呀!” “还回来?吃饭付钱,天经地义。”蓝度天拿着玉佩,翻来覆去地鉴赏,却实在瞧不出什么门道。随后蓝度天抬头看着乔念,说:“乔念,你这人还算识趣,又有钱,对我妹妹也挺好,就是武功太差。不过你说得也对,请几个保镖保护泪儿,这想法的确可行。” 还真是个见眼眼开的家伙,口气被玉佩完全改变了。 “我家的钱多得花不完,几个保镖算得了什么。”乔念扬了扬下巴,底气十足地说道,“便是请几百个也不是问题。” 荣真好奇地问道:“哪有人钱多得花不完的,你家究竟有多少钱啊?” “我也不清楚,大概有五百亿吧。”乔念拜得累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伸了个懒腰,感慨道:“钱这东西,真是麻烦,吃穿用度又花不了多少,要那么多有什么用。”说着,他拍拍荣真的后背,豪爽地笑道:“等你结婚,我送你一份厚礼。” “那我提前谢谢你。” “小意思,你什么时候结婚?”乔念兴致勃勃地问道。 荣真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明年吧,你说了要送礼,可不许反悔,一定要送啊,我可记着呢。” 荣真其实是爱财的,毕竟他极度缺钱,听到乔念这么说,心里自然十分欢喜。 “放心,你是泪儿的朋友,我肯定送,绝对不会食言的。”乔念听荣真说明年就结婚,莫名地感到高兴,眼睛都亮了几分。他像小狗似的爬到蓝泪儿面前,一脸讨好地哀求道:“泪儿妹妹,我们明年也结婚吧,怎么样?你看我们青梅竹马,多合适呀。” 蓝泪儿顿时有些惊慌失措,脸颊微微泛红,犹豫着说道:“这个……还是听父母的安排吧,毕竟婚姻大事,得尊重长辈的意见。” “父母他们肯定不会有意见的,我马上就回去准备聘礼。”说罢,他又爬到荣真面前,凑过去,问道:“荣兄弟,你什么时候结婚,我们要不挑同一天,如何?” 荣真顺着他的话敷衍道:“好啊,那就同一天,肯定热闹。” 反正八字还没一撇呢,顺着乔念的意思应付一下就行。再说了,就算明年真结婚,也不能和乔念一起。他家那么有钱,到时候肯定铺张奢华,自己哪能比得上。 蓝度天转头问荣真:“你有心上人了吗?是哪儿的姑娘?我认识不?该不会是蓝点的丫环吧?要是你想娶武团的丫环,那倒不失为一件好事。是哪个丫环呀?是活泼可爱的心萝,还是细致周到的青青?她们各有各的好……”蓝度天一边说着,脸上还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我还在找呢。”荣真本就只是随口胡诌一句,哪有什么姑娘喜欢他。 “那你结个屁的婚。”蓝度天不屑地怼了一句,不过转眼肚子里又冒出坏水,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说道:“结婚也没什么难的,我和阿力思认识不少好姑娘,你有什么要求不?说出来,我们帮你参谋参谋。” 荣真认真地说道:“也没啥特别要求,只要性格温柔,能吃苦耐劳,孝顺父母就行。” “这好办,包在我身上。我肯定给你找个满意的。”蓝度天拍着胸脯保证道。 其实荣真对于结婚并没有太多概念。他在山中待了十多年,认识的姑娘寥寥无几,觉得和谁结婚都算是高攀。 再者,他一门心思想好好练武,下山救父亲,娶妻不过是想让她照顾好母亲,最好能生个孩子。未来若真有女子嫁过来,肯定是要跟着吃苦的,所以他不能嫌弃人家容貌不佳,也不能计较出身不好,只要心地善良就行。女方自然也会打听清楚,荣真和荣婉婉至今仍被悬赏,说不定嫁过来就得守活寡,所以荣真更不能挑剔。 至于蓝泪儿,她与乔念自幼相识,可谓青梅竹马。小时候乔念来夜来山,大人们总会打趣说:“泪儿的未婚夫来了。”起初她还有些反感,小脸一皱,嘟囔着:“才不是呢!”可年深日久,也就习以为常了。毕竟乔念并非纨绔子弟,不仅英俊潇洒、家财万贯,还与她一样精通音律。且乔念生长在富贵之家,却并未沾染吃喝嫖赌等不良习性,一颗心仿佛切成两半,一半分给了音乐,一半分给了蓝泪儿。 如此想来,虽说大家年纪相仿,但命运的轨迹却截然不同。 荣真心想:“当下最要紧的还是想办法借到外源气。婚姻之事不如就让母亲去操心张罗,只要她老人家高兴就好。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比自己寻找更靠谱。” 自那以后,日复一日,月复一月,荣真成了菩提树的常客,蓝泪儿也时常相伴,就连乔念有时也来凑凑热闹。 无论刮风下雨,荣真总是能跪则跪,能拜则拜,还常常在菩提树前演练略显粗糙的武技,然而木灵铁石心肠,不为所动。尽管荣真绞尽脑汁,想出无数法子讨好菩提树,但思来想去,终究还是跪拜显得最为真诚。 整个蓝点的人都知道,有个“傻子”为了借到外源气,不顾一切地给树跪拜,几年时间从未间断。他们路过瞧见,总是忍不住要取笑。可荣真满不在乎,依旧跪拜不停。 这一日,蓝度天、阿力思、多林几人又结伴来嘲笑。蓝度天老远就咧着嘴,高声喊道:“我们的傻兄弟还在这儿拜呢!”阿力思和多林跟着哄堂大笑起来。贝荣挤眉弄眼地开玩笑说:“荣真,还在向大树求婚吗?” 跟着又来了一堆人,有烟雨峰的厨子,那厨子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一副刚从厨房赶来凑热闹的模样;也有蓝点的弟子,穿着练功服。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指指点点,说说笑笑,场面好不热闹。 蓝泪儿也在,她说:“荣真大哥只是想向树木借点源气,都几年了,你们还是不依不饶,天天取笑。” 之前乔念求婚,蓝泪儿的母亲蓝楚惜舍不得女儿早嫁,所以将时间押后,说要再说泪儿陪几年再出嫁,这事也就暂且搁置了。 贝荣得意洋洋伸出右手,一股白色源气从手心袅袅冒出,他故意炫耀说:“你可以向我跪拜啊,我大发慈悲把源气借给你。” 多林叹了口气:“荣真,我真是同情你。世人人千千万万,不能修炼源气的没几个。真是悲哉,惜哉,叹哉。” 和雅嘴里叼着片竹叶,漫不经心地笑着说:“荣真,我看你不用练什么武功了,你诚心向我们跪拜,每人每天磕十个头,我们以后当你的保镖,多省事。” 阿力思撇撇嘴道:“只要他不下山,谁能伤他分毫?要保镖有什么用。” 多林则连连摇头,点评说:“旁门左道,旁门左道。” 荣真一脸严肃道:“多谢,你们的内源气我用不了,我也不需要保镖。” “需要的,一定需要的。”阿力思说。 蓝泪儿着急地跺跺脚,气鼓鼓地说:“你们几个就别欺负荣真了,小心我告诉老爸。” 贝荣不以为然,伸出手,故意轻轻一推,只见荣真像个轻飘飘的纸人一般被推向天空,而后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直直栽了下来。本来众人都以为他会重重摔到地上,却被另外一股力量稳稳接住。 第54章 天魔眼功法 远远来了一个人,每走一步都带着千钧之力,吹起一团尘土,来者是格尔克副团长。 “副团长,早上好。” 众人赶紧肃立,神情恭敬,只有蓝度天依旧吊儿郎当,双手插兜,似乎压根没看见来人。要知道,这可是蓝点副团长格尔克,以严厉苛刻着称,而且特别讨厌像蓝度天这种富家子弟。 “你们在干什么?”格尔克皱着眉头,目光如炬,扫视众人。 贝荣见状,立马亲热地扶起荣真,还搂着他的肩膀,脸上堆满了假笑,笑嘻嘻地说:“我在测试他的武功,果然厉害,轻轻一飞就飞这么高,估计是飞行术修到很高的等级了。” “是这样吗?”格尔克身材高大,比荣真高出三个头,他居高临下,目光如鹰般紧紧盯着荣真。 “是的。”荣真硬着头皮说道。 “在蓝点不准欺负人,知道吗?”格尔克的声音威严有力。 大家赶忙齐声说:“知道。”只有蓝度天依旧没吭声,还一脸无所谓地撇撇嘴。 几人本想开溜,却被格尔克喝住:“荣真一心修炼,虽然方法愚笨,但你们如此取笑人家,实在有违我们蓝点的精神。每人跪在树前,替荣真小兄弟给菩提树磕1000个响头。” 方才说话的几人一听,都不敢违逆,乖乖跪成一排,小鸡啄米一般磕了起来。多林磕得最快,阿力思不甘示弱,扭头说:“我要追上你。”蓝度天却站在一旁观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格尔克怒喝道:“还站着做什么?你以为你是团长的儿子,我就不敢罚你嘛?” 蓝度天指着自己的鼻子,满不在乎道:“我又没说话,关我鸟事。” 格尔克肃然道:“你是团长的儿子,要以身作则,他们取笑同门师兄弟,你不阻拦就是有罪,快去。” 蓝度天梗着脖子道:“我顶天立地,从不跪人,怎么可能会跪树?我做1000个单手倒立撑。” “可以。”格尔克冷冷回应。 蓝度天轻轻一跃,翻身落下,右手撑地,便上上下下做了起来。 当当,当当,半轮峰响起了洪亮的钟声,看来是要开会了。 “走,开会去。” 贝荣瞅准机会,先溜一步,蓝度天与几名弟子紧随而上,几个人你争我抢,踩着铁索越过深渊,动作娴熟。 “你真的想修炼源武学?”格尔克转过身,看着荣真,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 “是的。”荣真毫不犹豫点头。 “源医应该和你说过,你的心脏太脆弱,不适应修炼源武学。” “说过,不过我还是想试试。我老爸小时候常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认真学、认真做,总还是有希望的。” 格尔克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外源气进入体内之后,总是聚焦在心脏,然后沿着气脉扩散。源医在你的心脏上做过手术,源戒为了保护你,将气脉封上。戒神就算将源气借给你,最多也只能使用几分钟,因为源气无法在气脉之中循环聚散。也就是说,你就算炼一辈子,也注定成不了高等武装戴戒者,甚至连入门都难,明知是这样,你还要修炼吗?” “是的,哪怕只有3分钟,也总比没有好。”荣真眼神坚毅,语气斩钉截铁。 “很好,如果你执意要炼,试试也无妨,只是要小心,如果出现源气反噬,伤害了身体,就不要再炼了。”格尔克拍了拍荣真的肩膀,算是鼓励。 “谢谢副团长指点。”荣真感激地说道。 …… 夜幕降临,荣真躺在树屋,耳边传来悠扬的古筝声,音符像活泼的精灵在山间欢快蹦跳,仿佛在追逐每一片树叶。夜色中,山间的石灯散发着淡光,半轮峰传来阵阵呼喊声,想必是弟子们仍在刻苦训练。更远之处,是一望无垠的平原,村落与城镇星星点点,温暖而宁静。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迷?”戒灵突然出现在空中。 “你这样会吓死人的。”荣真神情有些落寞,问小格格,“我什么时候才能获得源气啊?” 小格格不紧不慢地说:“着什么急,总有一天木灵会大发慈悲,将源气借给你的。你可以先想办法看到源气。” “怎么才能看到源气?”荣真急切地问。 小格格解释道:“你的气脉虽然阻塞不通,但体内还是有微弱的源气,你可以先练习五感技法,尝试将源气凝聚到双眼,有了源气眼,就能看到源气了。” “那就这么办,可从哪里拿到五感技法呢?” “五感技法是基础技法,在书阁里应该有。” 趁着夜色,荣真来到书塔。此时夜未深,莫书子还没休息。 “你想修炼什么,眼睛、耳朵还是别的?” “眼睛。”荣真不假思索地回答。 莫书子走到书架边,挑了一本技法心得递给荣真:“你就修这个吧。天魔眼对源气的要求不高,适合你这种源气极少的人。” 书并不厚,荣真看了看封面,上面写着《天魔眼功法》,且只有第一册。 “只有第一册吗?” 莫书子悠然道:“目前只有第一册,修的是源气眼。如果后面你能弄到其它几本,就可以修炼全视眼、透视眼和天魔眼了。不过你只是想调用外源气,修炼源气眼就足够了,不会有什么影响。” 既然不影响,那倒也无妨。荣真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有没有结果,必须试一试,死马当成活马医,也许能出现奇迹。 在莫书子的帮助下,荣真又从书阁找了几本讲源气和戒指的书,虽然内容略显粗浅,但多少能帮上一点忙。 有源气就可以修炼技法,所以荣真是可以修炼的,只是会比其它人慢一些。力量技法、速度技法、源气凝聚技法,这些都是基础。没有力量,一切便如浮萍,根基不稳;没有速度,便不可能成为高强武者。 荣真源气微弱,速度和力量自然提不起来。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先从天魔眼技法开始,这样便能快速看到源气流动,早点吸收外源气,然后开脉。若是无法成功开脉,荣真便只能停在常态一重境,难以寸进。 五感技法都是增强五感感知能力的技法,武者一般都会涉猎,普通戴戒者也可以学,在工作时用得上。 用源气增强视力,第一层源气眼,增强远视和近视能力,又叫远近观照力;第二层全观照;第三层透视观照;第四层便是天魔眼。既然只是《天魔眼初阶功法》,便只能增强远近观照能力。 简单来说,远近观照就是让眼睛看得更远或者更近,全观照就是让视野覆盖 360度,到了透视观照,就可以穿透一般障碍物,看到背后的物体或者人,天魔眼更厉害,可以形成第三只眼,飘浮于天空。 修炼眼睛的技法数量并不少。除了《天魔眼》功法,还有《紫极仙瞳》《天地神眼》,前者可以透视人体,是源医必学的基础法门;至于天地神眼,可以用来寻找地下矿脉。。 随后的日子,荣真继续在菩提树下虔诚跪拜。别小瞧这跪拜,单调重复的姿势不只压迫着身体,也考验着神经。五体投地并不是舞蹈,本来没有什么好看的,可天地峰的人除了干活,没有别的可以看,所以经常会来围观,找找乐子。跪完拜完就要训练双眼,说训练有点言过其实,其实就是在远处找一块石头,或者断木,盯着拼命看,不能眨眼,不能转移视线。如果看得清楚了,就找一块更远的目标物。 第55章 慈善戒指 传闻说,东洲大陆是九洲星地当之无愧的“绿色圣地”,其它几洲只存在于传说,但说东洲是“绿色圣地”可是半点不虚。 站在海拔2500米高的烟雨峰,极目远眺,夜来山脉宛如一条沉睡的巨龙,由南向北蜿蜒伸展。山脉的两侧,大安藏森林与小安藏森林郁郁葱葱,宛如大地的两片绿肺。 不远处便是奔腾不息的永河,河水如一条银色丝带,蜿蜒流淌。沿岸的村落与城镇恰似乖巧孩童,静静依偎在河畔,在大地温柔的怀抱中,经历着兴衰变迁。 每周的最后一天,蓝点弟子们便会前往丛林展开训练,而荣真只能在远处遥遥观望。尽管相隔数公里之遥,凭借着专注的目光,荣真依旧能瞧见弟子们训练的身影。看来练了一年多的《天魔眼功法》,视力大有提升。 只见几百个小黑点在丛林间时隐时现,他们如猎豹般疾速狂奔,时不时还能看到一块块石头被抛入半空,而后又被弟子们稳稳接住。 “不知道像风一样飞奔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荣真心中不禁涌起一朵羡慕的云,云间打着一个大大的问号。他很快又自我宽慰道:“还是有希望的,只要一步步来,总有一天我会看见源气、获得源气,哪怕只能短暂使用,也远比一无所有要强得多。”自我开导后,荣真心头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此时,山脚陆陆续续来了两三千人,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或是自己身患绝症,或是亲人被病魔缠身。之所以来到这里,是期望蓝点武团能够心生怜悯,赐予戒指,控制病情,延续生命。 人群中并无争吵、喧闹之声,大家秩序井然。有人搭起帐篷,有人住在马车上。到了夜晚,大伙便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轻声交谈,或者诉苦,或者闲聊。对于这些人来说,生活虽已被死亡的阴影笼罩,但他们也要向阳而生。有些病人本不愿前来,只是拗不过亲人的苦苦哀求,这才过来的。对他们来说,能与众多同病相怜的人一起面对死亡,总好过独自承受这份绝望。 “可怜之人还真是不少啊,比起这些风中残烛之人,我算是好的了,以后不能再抱怨了。” …… 自从源医出现,许多曾经的疑难杂症都有了治愈的可能,前提是患者出得起高昂的费用。然而,仍有一些绝症无药可医,唯有戴上戒指,方能控制症状,比如癌症。因此,来到夜来山求戒的人,大部分都是已被死神盯上的可怜人。 每年,总会有一些心怀悲悯的人将多余的戒指上交给四武团,也有不少富人出于行善捐赠戒指。蓝点武团将这些戒指收集起来,通过抽签的方式挑选病人,赠予戒指,给予他们生的希望。而明天又是赠与戒指的日子。 几个小时后,天色渐亮。蓝度天迈着悠闲的步伐缓缓走来,肩上扛着一个硕大的圆盘,嘴里还叼着一根烟斗,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他的身后跟着和雅、阿力思、贝荣等人。为了逃避训练,蓝度天主动揽下抽签、派戒的差事。 “菩萨少爷来了,菩萨少爷来了,大家安静!”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原本叽叽喳喳的嘈杂声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了。 蓝度天将木制圆盘稳稳立起,圆盘上清晰地写着0到9十个数字。一名身材高瘦的蓝点弟子快步走到蓝度天身旁,递上一张纸条,并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随后便退到后面。 “我早就三令五申地和大家讲过,不要伪造病历,可为什么总有人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蓝度天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威严。 话音未落,他便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之中,眨眼间便揪出十来个人。这些人皆是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你们为什么要伪造病历?”蓝度天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他们。 “没有啊,菩萨少爷。我患了肌肉松软病,有时会突然浑身乏力,莫名其妙就摔倒在地。这病是千真万确,菩萨少爷,我真的没有造假。”其中一人苦苦哀求道。 “还敢狡辩是吧?” 蓝度天二话不说,拿起一根绳子,也不听他们辩解,直接将一块破布塞进那人嘴里,然后将绳子往他脚上一绑,轻轻松松就把哀求者吊在树上。紧接着,蓝度天抽出一根皮带,丢给一名真正的病人。 “这人伪造病历,就由你们处罚他,排好队,每人抽一鞭。” 那拿着鞭子的病人毫不犹豫,对着树上之人抽了一鞭,抽完还骂道:“你们这些黑心的家伙,就想着骗一枚戒指,拿到黑市去发财,根本不顾我们这些真病人的死活。幸好菩萨少爷英明,我今天非抽死你不可。”在场之人,无不义愤填膺,咬牙切齿瞪着那些伪造者。然后轮到下一人抽。 没几分钟,树上之人便被抽得鲜血淋漓,疼得嗷嗷直叫。 在蓝点骗取戒指,后果极其严重,至少要从10年牢。可即便如此,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仍有人心存侥幸,铤而走险。所以,即便只是派发慈善戒指,蓝点也会严加审查,绝不让任何小人钻了空子。 荣真看到那几人被抽得惨不忍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劝说道:“度天少爷,你就放他们一马吧。” 蓝度天转头盯着荣真,似笑非笑地说:“看不出来啊,你心肠还挺软的。” 在场几千人,若是每人都抽一鞭,那些被吊着的人恐怕不死也要重伤。伪造者每人挨了上百鞭后,蓝度天终于喊停,众人这才罢手。 “今天来了1228人,除掉8名伪造者,还剩1220人。”蓝度天清了清嗓子,宣布道。 看来现场有许多人病人家属。 抽签正式开始,蓝度天伸手转动轮盘,指针飞速转动,发出“嘀嘀”的声响。最终,指针稳稳地停在了数字3上。紧接着,蓝度天继续转动轮盘,如此总计转动4次,将4个数字按先后顺序组合在一起,便得出序列号。 一番操作下来,最终只挑选出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子五十多岁,头顶光秃,已然没有一根头发;女子看起来面色红润,打扮得十分华美,丝毫不像身患重病之人。 其他人注定与戒指无缘,有人唉声叹气,有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放声大哭起来。他们明白,自己只能无奈离开,一个月后再来碰碰运气。 蓝度天上下打量着两位幸运儿,问道:“本月只有一枚戒指,所以我只能从你们之中选一人。你们大概还能活多久?” 那男子声音低沉,说:“我大概还有半年时间。”女子则回答:“我有一年半时间。” “你们都是什么病?”蓝度天接着问。 “癌症。”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你们等了多久了?” 男子无奈地说:“我已经等了3年。”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我等了5年。” “深表同情。如果最终没有选中,也不要太过失望,以后还是有机会的。”蓝度天说着,掏出一枚硬币递给荣真,“你将这硬币抛向空中,如果人头那一面朝上,戒指就给这位大叔。”说着,他指了指那名男子,“如果是花的一面朝上,戒指就归这位女士。”他又指向那名女子。 “还是你自己来吧。” 荣真连忙推辞,他实在不想去决定别人的生死命运,这二人都是生命垂危,得到戒指便能活,否则只有死。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的选择太残酷了?”蓝度天一脸轻松,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难怪不残酷吗?”荣真反问。 “这世界本来就很残酷。在我们这里,弟子新入门时都要前往木叶花狱场,那里会有犯人执行死刑。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拿起匕首,从犯人的身上割下二十块肉,还要确保犯人不死。” 有的犯人并没有杀人,也没有戒指,是无戒者或者无杀戴戒者,如果人死了,可能会受到戒神系统的惩罚。 蓝度天缓缓说着,仿佛在讲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我7岁的时候就参加过洗礼。当时我也觉得这场景太过血腥,根本下不去手。我还记得,当我从犯人身上割下肉后,整整三年没有再吃一块肉,不论是牛肉还是羊肉,看到都会忍不住呕吐。” 荣真静静地听着,若有所思,似乎从蓝度天的话语中领悟到了什么。 蓝度天顿了顿,接着说:“从这些病人中挑选最终幸运者,并决定他们的命运,这是武团对你的考验。如果你想为武团工作,这一关必须过。” “好吧。” 荣真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接受,虽然武团工作赚不了多少钱,但这点微薄的薪水,对急于存钱的他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的。 荣真深吸一口气,将硬币高高抛向天空。蓝度天看都不看一眼,而荣真、那患病的男子和女子,六只眼睛紧紧盯着硬币,随着它在空中翻滚、落下。 “是花,我有戒指了,我有戒指了!”那华服女子激动地尖叫起来,一把抱住荣真,又哭又笑。苦苦等待了5年,终于抽中,怎能不欣喜若狂?妇人喜极而泣,扑通一声跪在荣真面前,紧紧抱着他的腿,连声说道:“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而那男子则一脸悲怆,眼中满是绝望。三年来,无论刮风下雨、寒霜雪冻,每个月的第一天,他都会来这里等待。这一次,他离希望如此之近,却又擦肩而过,幸运女神终究还是抛弃了他。 “大叔,你下月再来吧,总有一天……”荣真想安慰几句,话还没说完,那位大叔已然满脸泪水,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大叔缓缓摇摇头,叹息道:“不可能了,为了治病,我早已花光了所有积蓄,家里再也拖不起了。”说着,大叔摘下帽子,露出光秃秃的头顶,又解开衣服,胸口到处是针眼,模样甚是骇人。 众人见状,皆心生怜悯:“上天真是不公平啊,我们本本分分,既没作恶,也没犯错,为什么要遭这样的罪呢?”一人说:“如果有戒指就好了,就不用受罪了。”又一人无奈地说:“没办法,戒指实在太少了。三国为什么就不能多造点戒指?这样我们这些病人就有希望了,哎……” 树上被吊的一人却嘲讽道:“没钱就是恶,没钱就是罪,你们要是有钱,大可以去黑市买一枚戒指啊。” 落选的大叔怒不可遏,怒斥道:“你给我闭嘴!” 然而,树上那人却笑得更加张狂:“你就是活该,肯定是前世作孽太多,所以才得上癌症。” 有时,一句不经意的话便能挑起一场致命冲突。 癌症大叔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小刀,发疯般地冲了上去,朝着嘲讽者刺去,一刀又一刀,口中还不停嚷着:“闭嘴,闭嘴!”等蓝度天夺下刀时,那嘲讽者早已气息全无。 大叔刺完,似乎恢复了些许理智,他朝着血淋淋的尸体狠狠吐了口唾沫,冷声道:“即使要死,我也要拉个陪葬的,不亏。”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朝着山崖下纵身跳去。荣真伸手去拉,却终究来不及。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蓝度天的身手,本可以轻易阻拦,但他却无动于衷,仿佛别人的生死在他眼中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蓝度天转头对那女子说道:“明天戒指就会送到你家。记住,戒指不得转让,你死后必须归还给蓝点。” “我知道,谢谢,谢谢你们。” 华服妇人激动地抓住蓝度天的手,表达着内心的感激,突然又觉得有些冒昧,赶紧松开。 一个人带着希望离去,更多人却背着绝望离开。许多人默默流泪,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有那无声的泪水在脸颊上肆意流淌。有些病人因身体太过虚弱,无法自行下山,便由亲人背着或扶着,一步一步,缓缓往山下走去。 看着这一幕,蓝度天对荣真说:“他们要么自己面临死亡,要么亲人危在旦夕。所以啊,好死不如赖活,比起他们,你已经算是幸运了。你有戒指,有母亲,衣食无忧。当年若不是有戒指,你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上天既然给了你第二次生命,就好好珍惜吧,别再想着去救你父亲了。” 荣真听着蓝度天的话,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蓝度天所说的话并非毫无道理,但过不了情理这一关。 第56章 木灵的条件 一天清晨,晨曦初照,荣真如往常一般来到菩提树前跪拜。 这时,一名清丽的丫环款步而来,说道:“夫人有请,烦请您随我过去。”此处所说的夫人,自然是蓝楚惜,而要去的地方,便是那颇具盛名的红叶堡。 虽说荣真入山已有十多年,却从未与蓝夫人有过言语上的交流,仅仅只是远远地看过几眼。此次她竟特意请自己过去,荣真心中满是意外与疑惑。 这是荣真第一次进入红叶堡,心中难免怀着几分忐忑。穿过那扇由红木雕琢而成的大门,便是宽敞的圆形大厅,大厅正中矗立着一块长条石碑,上面刻着蓝点武团的标志。大厅靠墙之处,依次摆放着十一尊雕像,那是历任团长,他们或神情坚毅,或目光如炬,无声见证着武团的变迁。 武团标志的两侧,是通往城堡二楼的台阶,庄重而沉稳。标志后方,有一个圆洞,连接着中庭回廊。步入中庭,只见各色花木栽种其中,虽是秋意渐浓,却透着一股别样生机。 “不知夫人唤我前来有什么事?”荣真轻声询问身旁的丫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夫人平日里一般不会轻易叫人进来的,你是不是哪里得罪夫人了?待会儿说话可得小心点,要是真有错,就赶紧认错。”丫环好心提醒,眼神中透着一丝担忧。 “多谢姑娘提醒。”荣真感激地说道。 得罪?荣真暗自思索,实在想不出缘由。说起与蓝家的交集,自己不过是与蓝泪儿略有来往,且自觉并未有得罪她的地方。若说得罪蓝森,人家身为一团之长,若真有不满,恐怕也无需夫人出面来教训自己。至于蓝度天,两人虽偶有争吵,但也并未到过分的地步。 中庭之中,石桥横跨在潺潺流淌的雪水上,那雪水自山上流下,清澈见底。几十尾游鱼在水中自在嬉戏,穿梭于水草之间。 荣真随着丫环走过石桥,便瞧见一株大树,枝叶繁茂。树下摆放着一把扶手椅,一身素白的蓝楚惜正在椅上休息。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圆圆点点的光斑,轻柔地落在这位不可捉摸的妇人身上。 “夫人,人带到了,奴婢先告退。”丫环轻声说道。 蓝楚惜似乎已沉睡,既未言语,也没有给出任何指示。一只好奇的蜜蜂,许是迷失了方向,竟朝着蓝楚惜径直飞去,快要靠近时,却毫无征兆地直直栽落在地。奇怪的是,蜜蜂并未受伤,它扑腾着翅膀,挣扎着试图再次飞起,然而尝试了多次,却始终未能成功。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如同泰山压顶,重重压在荣真身上。荣真双膝不堪重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荣真奋力想要站起身来,可那股力量实在太过刚强,他根本无从反抗。 “蓝夫人,你这是何意?”荣真咬着牙问道。 “听说你对着老菩提树跪拜了很多年,我们蓝家庇护你们母子也有十多年了,你也理应给我们蓝家拜一拜。就先磕1000个响头吧,磕头的时候,好好想想为什么要让你拜。”蓝楚惜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抱歉,夫人受不起我的跪拜。”荣真傲气道。 威压再次加大,竟然将荣真压得趴在地上无法动弹。 蓝楚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不拜也可以,今天我就将你们母子赶出蓝点。” 这种威胁实在有力! 十多年来,他和母亲一直承蒙蓝点的关照,如果失去庇护,他和母亲怕是无法苟活。也罢,屈居他人屋檐下,哪有什么尊严可言,1000个响头就1000个响头吧,就当是锻炼身体。 云朵悠悠飘过,微风轻轻拂过,落叶翩翩飞过,时间也在这无声的僵持中缓缓流逝。 “好,我磕。” 荣真开始磕头,直到全部磕完。蓝楚惜才再次开口: “想明白了吗?” “以后我会与泪儿……”荣真的话语微微一顿,似乎在谨慎地斟酌着用词,“我会与蓝泪儿小姐保持距离的。” “嗯,你倒是个聪明的孩子,如此一来,谈起话就容易多了。”蓝楚惜缓缓起身,踱步向前,“你是个逃亡者,这并非你的过错,但你注定一生都要逃亡。在阿塔,你目前是安全的,可未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料。我听说你在修炼武技,还妄图营救你父亲,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但也审时度势,这份志气很可能会害了你自己,甚至连累他人。若是你害的是旁人,我自然不会理会,可若是危及我女儿,那绝对不行。你可明白?” 如此直白清晰的话语,荣真又怎会不明白? “明白。”荣真低声应道。 “你走吧,倘若再与泪儿亲近,那么下次跪在这里的便不是你,而是你的母亲。你母亲是个苦命之人,我不愿让她多受痛苦,想来你也同样不愿意。” 这已然是再明显不过的威胁。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多谢蓝夫人提醒。”荣真说着,心中虽有些无奈,但也并无怨恨。作为一位母亲,护女心切,无可指责。这十年来,母亲也总是再三叮嘱他:“要感恩蓝点武团。”蓝点对他们母子二人确有恩情,即便蓝夫人刚才的做法有些令人不爽,但寄人篱下,也只能默默承受。 “记住你许下的承诺。”蓝楚惜说完,便回到了椅子上。 “我会牢记的。”荣真应了一声,起身离去。 从那天起,荣真便刻意疏远蓝泪儿。蓝泪儿满心困惑,实在想不通缘由,多次追问:“荣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什么?”荣真每次都只是冷淡地告诉她:“以后咱们还是别做朋友了。”随后便视她如空气,无论蓝泪儿如何询问,他都不予回应。接连几天,蓝泪儿反复思索:“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呢?”可终究是毫无头绪。 这天,荣真如往常一样在菩提树前跪拜,突然天空中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蓝泪儿见此情景,便撑着雨伞赶来,想要为他遮雨。 荣真心里清楚,若不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蓝泪儿是不会放下关怀的。于是,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蓝泪儿对面。蓝泪儿见状,心中窃喜,还以为荣真终于要与自己和解。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荣真一把夺过雨伞,狠狠扔在地上,面色如铁,大声呵斥道:“我不想再见到你,听到了嘛,赶紧滚,不要再来打扰我!” 从小到大,蓝泪儿一直乖巧听话,人见人爱,从未有人如此严厉地吼过她。此刻,被荣真这么一吼,蓝泪儿吓得脸色惨白,她实在不明白,平日里如春风般温暖的荣真,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可怕,仿佛厉鬼附身一般,吓得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荣真见此情形,也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过火,可话已出口,实在不便收回。 蓝泪儿哭着追问:“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这么对我?” “你没有错,是我的错。你哥不希望我们做朋友,我和我妈寄人篱下,蓝点对我们有恩,我实在不敢得罪他。你懂吗?赶紧给我滚。” 荣真大声吼道,这其中既有故意将责任推给蓝度天的成分,也夹杂着内心深处的无奈与挣扎,他终究没有说出蓝楚惜的威胁。 一时间,向来温柔的蓝泪儿也不禁来了脾气,她爬起来,大声说道:“你吼什么吼!不见就不见,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父母都舍不得吼我,你凭什么?”说罢,一脚踢在雨伞上,转身跑开了。 荣真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暗自叹息:“希望你别怪我。” 正无奈间,不知为何,突然刮起一阵诡异的歪风,卷起无数落叶。荣真在风中艰难地站稳身形,只见那些树叶卷成一团,渐渐幻化成一个人形,一个由树叶组成的人。 荣真瞠目结舌,手指着树叶人,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便是你一直苦苦寻找的木灵。”树叶人缓缓说道。 荣真“扑通”一声再次跪在地上,欣喜若狂道:“木灵,你终于出现了,终于现身了,我成功了!” 木灵盯着荣真:“傻小子,哪里来的什么木灵,我不过是戒神的化身罢了。” “小子,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这世间一切,如果你想得到,就要付出代价,想要借我的木源气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是有条件的。”木灵平静说道。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荣真赶忙应道,生怕木灵转瞬即逝,再也不出现。 “别答应得太快。”木灵伸出手,轻轻摘下根树枝,放入口中,那树枝瞬间又融入它的身体,“要我借给你木源气,你需承受五年的磨难。” “什么磨难?”荣真紧张地问道。 “要么失明五年,要么瘫痪五年,要么当五年丑八怪。”木灵不紧不慢地说道。 荣真一脸茫然,摇摇头:“不懂什么意思。” “这都不明白吗?失明五年就是眼睛瞎掉五年,瘫痪五年就是双腿无法行走,变丑五年就是容貌丑陋五年。这三种磨难,失明最为严重,瘫痪次之,变丑相对最轻。至于你要承受哪种磨难,全看你的运气。” 变丑五年,荣真能接受,瘫痪五年,咬咬牙也不是不能忍受,可失明五年,这实在是太过可怕,绝非儿戏。 “难道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荣真小心翼翼地问。 “还想讨价还价!别的选择当然也有,你可以继续虔诚跪拜。若如此,五十年后我便帮你打开气脉。倘若你每天再食用六十片菩提树叶,那么二十年后我就帮你开启。条件我已说得清清楚楚,你无需立刻决定,等什么时候想好了,随便找一棵树,让戒灵呼唤我便可。”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风刮过,树形人化作一堆落叶,消散得无影无踪。 第57章 婆媳矛盾 初秋的一个午后,阳光柔和地洒山间,给峰峦镀上一层金纱。风里带着桂花香,混着泥土的潮气,漫过红叶堡的飞檐翘角。 杨老太太坐在院中的老梨树下,手里转着两颗核桃,见荣真踏着满地阳光走来,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奶奶找我有什么吩咐?” “你为何突然不理泪儿了?”杨老太太目光犀利,看着荣真,质问道。 荣真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又不好将实情相告,只得编了个理由:“明年我就要结婚了,泪儿也会嫁给乔念,我和乔念又是好朋友,为了避嫌,还是少接触为好。” 杨老太太听完,将手中的紫砂大茶碗“咚”地放在石桌上。她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弹,一缕淡青色源气窜进碗里,原本平静的茶水瞬间沸腾起来,水泡争先恐后往上冒,。荣真看得咋舌,这等控气的本事,怕是蓝楚惜都要忌惮三分。 可没等他赞叹出口,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攥住,紧接着五根手指被按进滚烫的茶水里。 “啊——好痛!”荣真想抽手,却被杨老太太死死按住。灼热的痛感顺着指尖爬上来,烫得他骨头缝都在发疼,“快松手!快松手啊!” 杨老太太毫无怜悯之色,说道:“我最痛恨别人欺骗我。快说,到底为什么不理泪儿?” 荣真疼得额头冒汗,他知道这老太太脾气极差,如果不说实话,今天这手怕是要废在这里。于是他咬着牙,把蓝楚惜如何威胁他、如何逼他发誓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末了还带着哭腔哀求:“老婆婆,您千万不能告诉泪儿,她要是知道了,又要伤心了。” “算你老实。”杨老太太这才松开手,此时,荣真的五指已被烫得通红,看着就让人心疼。 “我警告你,不管你心里怎么想,要是再把泪儿弄哭,我就把你丢到水锅里炖了!”杨老太太恶狠狠地威胁着。 荣真心中叫苦不迭,手上疼得钻心,赶忙浸入冷水之中,嘴里说道:“我也不愿看到她哭,像泪儿这么善良的女孩子,谁都不忍心伤害她的。” “你小子还算有点良心。走,我们去会会那个恶婆娘。”杨老太太说罢,便拉着荣真要走。 恶婆娘?荣真心中暗叫不好,蓝家的人他一个都不想得罪,也实在得罪不起啊,这可真是让人头痛。 果然,杨老太太拖着他,一路风风火火闯进红叶堡。她往朱漆大门外一站,腰杆挺得笔直,活像一杆上了膛的老炮:“恶婆娘!给我出来!” 一个穿着青绿衣裳的丫环端着茶盘从里面出来,见这阵仗,赶紧欠了欠身,柔声道:“老夫人息怒,不如由奴婢领您去见夫人。” 杨老太太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抬手就是两记耳光,打得那丫环泪水夺眶而出。其实那丫环并未得罪她,只是杨老太太对蓝楚惜心怀不满,以至于迁怒于旁人。 杨老太太怒喝道:“让我去见这恶婆娘,她有多大的脸!” 蓝楚惜听到外面的叫嚷吵闹声,身影出现二楼露台。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蓝楚惜皱眉道。 “恶婆娘!”杨老太太仰着头,脖子上的青筋突突跳,“泪儿是我孙女,她喜欢谁不喜欢谁是她的自由,你少管闲事!” “笑话!”蓝楚惜针锋相对,“泪儿是我女儿,我管教自己女儿,碍你何事?”说着,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站在杨老太太身旁的荣真,荣真不禁打了个哆嗦。 “你才是笑话!”杨老太太毫不示弱,往地上啐了一口,“你有什么资格管教孙女?自己连女人该做的事都做不好,还妄图管教女儿,简直可笑至极!” “老妖婆,你若再敢恶语伤人,我可就不客气了!” 蓝楚惜周身源气暴涨,月白色衣袍无风自动,露台上的花盆掉下来好几个,砸在地上摔得稀巴烂。 “我难道说错了吗?从你出嫁到现在,没叫过我一声妈,没做过一顿饭,没洗过一次衣服,哪家的媳妇像你这样?若泪儿学了你这般,日后不论嫁到哪里,都不会讨人喜欢。” 蓝楚惜道:“我十多年前就说过,想让我叫你妈,除非你能打败我,否则别痴心妄想。再说了,我女儿身份尊贵,何须讨好别人?” 听闻杨老太太去了红叶堡,蓝森和蓝度天头大如麻,立刻快马加鞭赶来,生怕出什么大乱子。 二人躲在假山之后,不敢贸然出头。蓝森朝儿子努努嘴,示意他出去劝架。蓝度天却连连摇头拒绝,这种冒险的事,他可不想去做。蓝森见状,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揪住他的衣袖,直接将儿子扔了出去。 蓝度天无可奈何,暗自骂道:“没良心的亲爸。”人已落在杨老太太身边。 “奶奶,您来啦。”蓝度天硬着头皮说道。 “你小子从哪儿冒出来的?”杨老太太扫了一眼身旁的孙子,“也好,来得正好。你好好瞧瞧这恶婆娘,她就是个反面榜样。日后你娶媳妇可要睁大眼睛,不孝顺的千万不能要。” 蓝楚惜怒道:“在晚辈面前,你最好嘴巴放干净点,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怎么?难道你还想打我不成?好啊,来啊,打啊!也让我的好孙子看看,他那恶毒的母亲是如何打奶奶的。” “你以为我不敢吗?”蓝楚惜毫不退缩。 蓝度天一听说两人要动手,赶忙拦在二人中间,说道:“你们打来打去有什么意义?依我看,不如这样,给我半年时间,我分别与你们比试。如果谁能赢我,就听谁的。” “要是都赢了你呢?”多嘴的荣真忍不住问道。 “那就……看谁用的招数少,招数少的便是赢家。”蓝度天赶忙补充。 “如果都输给你呢?”荣真又追问。 蓝楚惜不屑地讽刺道:“这小子毛都没长齐,我这个做娘的怎么可能输给她。” 蓝度天说:“如果都输给我,那就听我的。” “好,就这么办!” 蓝森突然从假山后蹦了出来,给出裁决。 第58章 少女心思 这天,蓝泪儿推开窗户,任由秋风灌进屋内。她看着古琴,喃喃自语:“古琴啊古琴,如今只有你能陪我解闷了。真没想到,原来是老妈让荣真大哥别靠近我,这也怪不得他。那天我是不是太凶了?估计把荣真大哥给吓到了,他肯定觉得我是个恶婆娘,这可如何是好?下次见面,一定要跟他好好解释清楚。” 言罢,她十指轻拨琴弦,悠扬的琴声透过窗户飘出。由于琴声中融入了淡淡的源气,整个山间都萦绕着清越的声响。 此时,荣真正在虔诚参拜,听到熟悉的琴声,心中不禁宽慰不少,暗自思忖:“二小姐好些日子没弹琴了,今日居然弹奏起来,看来心情有所好转。” 蓝泪儿一边抚琴,往昔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不断浮现。她第一次见到荣真,还是在十二年前。那时,小荣真正搭建第一幢小树屋,说是树屋,实则不过是几块木板简单拼凑,再铺了层草顶。 当时,蓝泪儿拿着望远镜正在观鸟,无意间瞧见荣真盖屋子,顿觉趣味十足,看得津津有味。可惜,小屋刚落成,便被狂风吹倒。随后,荣真找来一本建筑方面的书籍,仔细钻研许久,接着便盖起一幢更为坚固的木屋。 在过去的十多年里,小屋虽整体架构未变,但经历了多次修缮与增补,如今规模已然扩大许多。 回忆起往事,蓝泪儿心中涌起无限美好的感觉。 不知不觉,黄昏悄然降临,天边铺满绚丽的红霞。蓝泪儿举起望远镜,一眼便看到荣真又在菩提树前虔诚跪拜。她心中不禁泛起怜惜之情,暗自道:“荣大哥真是执着,为了修炼源武功,甘愿忍受折磨。咦,他怎么吃起树叶来了?想必是觉得吃树叶能打动树灵吧。”只见荣真跪在树下,摘下一片嫩叶放入口中,嚼了几口,那苦涩的味道让他不禁皱起眉头,费了好大劲才咽下去。 荣真一边嚼着树叶,一边纠结不已:“要是把树灵的事告诉妈妈,她肯定又气又急。可要是不告诉她,万一真把眼睛弄瞎了,或者把腿搞瘫了,妈妈一定伤心欲绝。这该如何是好呢?是答应树灵的条件,冒险一试?还是选择吃二十年的树叶?二十年可不是不短啊,这期间也不知道老爸会不会遭遇危险。而且,不论是瘫痪还是失明,书阁那份工作肯定是做不了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点事情做,每个月还有薪水,难道就这样放弃吗?” 一连几天,蓝泪儿总能看到荣真吃树叶,那痛苦的吃相让她心疼不已。她不敢亲自去问,生怕母亲知道后生气,无奈之下,只好差蓝度天去打听缘由。蓝度天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蓝泪儿,她这才恍然大悟。 蓝泪儿心想:“菩提树叶有活血化瘀的功效,吃了倒没什么太大坏处。只是这菩提树叶实在太苦,每天还要吃六十片,这可怎么受得了。”聪慧的她灵机一动,有了主意:“我摘些菩提树叶,做成糕点饮品,这样荣真大哥吃起来就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蓝泪儿不仅琴艺精湛,厨艺亦是一绝。当天,她便动手做了几种糕点。比如,她将菩提树叶研磨成粉,与绿豆混合,再加入少许冰糖,制成了菩提绿豆糕。这菩提绿豆糕吃起来味道一般,甜味中略带一丝苦涩,算不上美味佳肴,但相较于单纯的菩提树叶,口感可要好多了。 糕点做好后,蓝泪儿没有让蓝度天送去,她深知蓝度天口无遮拦,怕他又胡言乱语,于是差丫环前往。 然而,荣真一听说是蓝泪儿做的糕点,心中生起顾虑,不敢食用,生怕蓝楚惜知晓后会追究此事。毕竟那蓝楚惜连杨老太太都敢打敢骂,对荣真恐怕更是肆无忌惮。 所以,荣真当场便让丫环退了回去,并感谢蓝泪儿的好意。蓝泪儿得知后心中又是一阵酸楚,于是便将糕点的做法告诉丫环,让她转告荣真,这样荣真便可以自己动手做。 次日,蓝泪儿端着望远镜偷偷观察,见荣真果然依照她所说的方法,制作了菩提树绿豆糕,蓝泪儿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她暗自思忖:“既然荣大哥不愿吃我做的东西,那我就再多想些配方,让他自己做着吃。” 一旁的丫环绿萝似乎看透了蓝泪儿的心思,狡黠地笑道:“泪儿小姐,依奴婢看,您这是喜欢上荣大哥了吧?” “你怎么和哥哥一样,尽胡说八道。”蓝泪儿轻声嗔怪道,“我已有未婚夫,将来总归是要嫁给念哥的。在我心里,荣大哥就和亲哥哥一般无二,都是兄长,和你想的可不一样。再说了,婚嫁大事还是听从父母的安排为好,父母阅历丰富,看人眼光准,出错的概率低很多。” “小姐,您的选择甚是英明,乔少爷可比这荣真好太多了。乔家富甲一方,而荣真却一无所有。”绿萝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怪叫一声,“对了,昨天奴婢听贝荣说,他和蓝少爷正在帮荣真物色结婚对象,还说一定要找个奇丑无比的女子嫁给他。” “贝荣肯定是在骗你的。”蓝泪儿有些不信。 “怎么会骗我呢?”绿萝振振有词地说,“他们在明古里张贴了好多告示,说蓝点有一位弟子要寻觅妻子,还列出了三点要求呢。” “哪三点要求?”蓝泪儿不禁有些好奇。 “第一点,女子容貌要丑;第二点,要会洗衣做饭,还要照顾老人;第三点,嫁入蓝点之后,终生不能下山。” 蓝泪儿忍不住莞尔一笑:“哥哥就喜欢这般胡闹,照这条件找下去,就算找遍整个东洲大陆,恐怕也是找不到的。前两条还好说,可这第三条根本没人会愿意。就算那女子自己答应一辈子不下山,她的父母兄弟又怎会答应?” 绿萝摇摇头:“这可不一定,毕竟好多女子都渴望嫁给蓝点弟子呢。” “荣大哥他真的准备结婚吗?”蓝泪儿心中莫名一紧,问道。 “应该是真的吧。”绿萝向来热衷于打听各种八卦消息,“奴婢听送饭的婆婆说,荣婶早就拜托大家帮荣真大哥找媳妇,而且她提的要求也只有三条。” “哪三条?”蓝泪儿的语气中隐隐透着一丝怅然若失。 “第一条,女子要会洗衣做饭,能照顾好丈夫;第二条,必须能生孩子;第三条,嫁过来之后终生不得下山。”绿萝摸摸下巴,分析道,“看来荣嫂也是担心黑道和庆国的人把她抓去当人质。” “既然荣大哥真心想娶妻,你要是认识合适的姑娘,就帮忙牵牵红线吧。” 绿萝赶忙摆手拒绝:“奴婢才不干呢,这荣真身无分文也就罢了,还是个逃犯,到处都有人悬赏捉拿。谁要是跟了他,肯定倒八辈子霉,搞不好连命都得搭进去,奴婢可不想害人家姑娘。” “看你说的,荣大哥没你说的那么差劲。”蓝泪儿忍不住替荣真辩解。 “就是这么差劲,也就只有小姐您觉得他好。他人或许确实不错,但条件实在是差到极点。”绿萝突然一拍手,眼睛一亮,笑靥如花地说道,“对了,如果是缺胳膊少腿的女子,说不定还真会愿意嫁给他呢。” 另一边,荣真从半轮峰来到烟雨峰,前去探望母亲荣婉婉。荣婉婉见儿子每天都要吃菩提树绿豆糕,心中不免疑惑,便追问道:“真儿,你为何每天都吃这绿豆糕?这味道可不好吃啊。” 荣真随口敷衍道:“妈,医馆的医生说菩提树叶对我的心脏有益,建议我常吃。”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随你了。” 荣婉婉当然知道荣真天天拜菩提树的事,更知道他是为了借得源气,可拜了几年,一无所得,她倒是放心了。反正跪拜也能强身健体,便没有阻拦。 第59章 开脉凝珠 没有办法,只能冒险。 荣真咬了咬牙,心中拿定主意,决定接受木灵的条件。他暗自盘算:到时即便瞎了或者瘫痪了,只要告诉母亲五年后便能恢复,她应该也不至于太过伤心。当然,这事只能先斩后奏。 “小格格,请把木灵叫出来吧,我决定好了。”荣真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说道。 话音刚落,周遭便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细微声响,附近的落叶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空中盘旋飞舞、聚拢成形,再次凝结成木灵的人形。 “你当真考虑清楚了?”木灵那空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缥缈。 “考虑清楚了。”荣真眼神坚定,字字清晰,“即便要面临失明五年或者瘫痪五年的困境,我也能留在夜来山,陪伴守护母亲,如此倒也并无大碍。” “那便帮你一把。” 言罢,树形人身上的叶子开始飞速旋转,起初如同一团绿色漩涡,紧接着叶片碎裂、化作粉末,纷纷扬扬朝着荣真飘去,像绿色雪花落在他身上,最终如蚕茧般将他严严实实裹成一个绿球。 不多时,一切重归寂静,木灵消失得无影无踪,荣真也陷入昏迷,四周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片刻之后,荣真猛然觉醒,奋力冲破那层绿色包裹,从“茧”中挣脱而出。他急切地检查自己的身体,眼睛没瞎、身体没瘫,容貌也和往常一样,并未变丑。 荣真不禁喃喃自语,满脸困惑:“真是奇怪,难道木灵是在诓骗我?” 他赶忙唤出小格格,想弄个明白。一问之下才知道,失明、瘫痪、变丑的惩罚确有其事,并非木灵说谎,只是惩罚会在一个月内逐步兑现,而非即刻生效。 小格格解释道:“若是失明,双眼会渐渐模糊,视力逐步下降,直至眼前彻底漆黑;若是瘫痪,一开始或许没什么感觉,随后双腿会慢慢乏力,最终完全无法行动;至于变丑,可能是皮肤变黑,或是呈现出五颜六色的怪模样,又或者全身长满痘痘,总之丑态百出,千奇百怪。” 荣真打开戒神系统,只见原本二品戴戒者的品级旁,预期寿命从100岁增至110岁,系统中还多出了武者选项,只不过等级很低,仅是常态一重武者。 “寿命延长,成了武者,也就是说我的确打开了气脉。”荣真攥了攥拳,给自己打气,“以后只要慢慢修炼,寿命会进一步延长,武者境界也会不断提升,要有耐心,不能心急。” 既然已经踏出第一步,是福是祸都只能坦然承受,当务之急还是专心练功。 小格格飘到他面前,忍不住教训道:“为了练武,你可真是胆大啊。换作是我,失明、瘫痪、变丑,哪一样我都不愿承受。你要是瞎了瘫了,谁来照料你?” “不是还有你嘛,你可以照顾我?”荣真半开玩笑地说着,试图缓和气氛。 “我又不是实实在在的人,再说了,我哪有那么好心?”小格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嗔怪。 荣真一下子蹦了起来,先是挥拳,接着踢腿,胡乱耍了几招后又颓然坐下,自言自语,满脸焦急:“怎么回事?我体内怎么依旧没有多少源气?”他实在没辙,只好向小格格请教。 “你去窗边摘些树叶。”小格格吩咐道。 荣真依言走到窗边,摘下一堆鲜嫩的绿叶捏在手心。只见手中绿叶迅速由翠绿变为枯黄,与此同时,一股绿气源气在手背与手掌上缓缓爬行,而后钻入体内。荣真欣喜若狂,对着数米外的木门猛地打出一拳,没想到,那扇木门竟然应声而倒! 正在屋外赏月的荣婉婉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赶忙走进屋来想问个究竟,却被激动的荣真紧紧抱住,又蹦又跳。 “太好了,太好了!”荣真兴奋地大喊,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你这孩子,一惊一乍的,什么事这么高兴?”荣婉婉满脸疑惑地看着儿子。 “老妈,你……你做的菩提树汁太好喝啦!”荣真找了个借口搪塞,语气里带着俏皮。 “是嘛,那就好,我明天再多做点。”荣婉婉笑着应道,语气里满是为人母的温柔。 自从成功开脉之后,荣真便掌握了将绿叶化为枯叶的能力,以此获取叶源气。然而,在使用源气时,只能维持十分钟,之后气脉便会自动切断,且一天最多只能使用一次。 每当夜幕降临,荣真便会端坐在床上修炼源气,一言不发,纹丝不动,肚子时而肿胀如鼓,时而凹陷如坑,如此周而复始,反复运转。 这天晚上,荣真再次唤出戒灵,满脸恳切道:“小格格,教我几招武学招式呗?” “系统不是给了你五套免费功法吗?” “那几门功法我不喜欢。” 小格格飘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一眼,慢悠悠道:“你现在体内是有了些源气,也开了脉,可还没凝聚神源珠呢。”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荣真一脸茫然。 “脱掉上衣。” 荣真依言脱掉上衣,露出上半身。 小格格露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眼神直勾勾盯着他,看得荣真浑身不自在,脸颊都泛了红。 荣真缩了缩脖子,有些窘迫地说道:“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眼光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哎哟!小哥哥还害羞啦?”小格格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戏谑。 荣真故作严肃道:“你要是不教我,我就穿衣服了。” 小格格“噗嗤”一笑,突然一指打在荣真身上。刹那间,荣真身上浮现出交错的绿色脉纹与红色脉纹。蓝光闪烁间,小格格手上凭空多了根教棍,她指着红色脉络道:“这是血脉。”又指向绿色脉络,“这是气脉。” “看起来血脉比气脉多好多啊。”荣真盯着身上的纹路,喃喃道。 “废话!”小格格没好气地敲了敲他的胳膊,“你才刚开脉,修为低得很,体内哪有多少源气。” 荣真又犯了迷糊:“可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凝聚神源珠啊。” 小格格两指轻轻一捏,源气瞬间凝聚成一粒金光闪闪的小球,他将球递到荣真面前:“张嘴!” 荣真依言张开嘴,小格格指尖一弹,金球“嗖”地飞入他口中。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荣真低头一看,那暖球竟落在腹中左胸口的位置,散发着淡淡金光。 “你试着用意念推动这颗球,让它在体内移动。”小格格指导着。 “我试试。” 荣真集中精神,凝神驱动。果然,在意念牵引下,小球开始沿着血脉与气脉缓缓移动,只是速度慢得像蜗牛一样。 小格格收回教棍,淡淡道:“你先慢慢练,小球移动得越快,越容易凝聚神源珠,练几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 荣真追问道:“那我怎么知道自己凝聚成神源珠了?” “很简单,”小格格摊了摊手,“你要是能把气脉收拢成一粒珠子,就算成了。” “听起来还挺有趣。”荣真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小格格白了他一眼,语气郑重了些:“戴戒者开脉后,体内凝结神源珠,这也是血脉觉醒的标志。” “怎么又冒出血脉觉醒?好复杂。”荣真皱着眉。 “认真听着,别打岔,我只说一次。”小格格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起来。 荣真立刻正襟危坐,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血脉在修炼初期没什么用,后期却至关重要。人体的血脉分等级,等级越高,气脉生长越快,修炼速度也越高。神源珠和气脉本是一体,神源珠散开就是气脉,聚合起来就是神源珠。而且,神源珠是个人记忆、意识、灵魂的集合,人受伤太重的时候,气脉会自动压缩成神源珠,起到保护作用。要是神源珠碎了,人也就彻底没了。” 小格格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 荣真恍然大悟,追问:“原来如此!那我的血脉等级高不高?” “一等三品。” “那是低还是高啊?”荣真往前凑了凑。 “当然是低,和垃圾血脉差不多。”小格格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嘴角还带着点讥诮。 “不会吧,这么差?”荣真一脸难以置信。 “血脉分十等,每一等又分为十品,总共相当于 100级。你是一等三品,也就相当于第 3级,你自己说,是不是垃圾?”小格格掰着手指头数着,语气里的嫌弃藏毫无掩饰。 荣真眼里燃起点不服输的劲儿:“我努力修炼,是不是血脉等级会提升?” “血脉可以提升,但靠努力是没用的,所以才让你别当武者。”小格格点点头。 “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荣真燃起了斗志。 “随你咯。” 就这样,荣真练了几个小时,果然,操纵金色小球的技术娴熟了许多。荣真想让它去身体哪个部位,它就去哪个部位。而且,荣真想聚合神源珠,难度却是不小。 第60章 千叶菩提指 几个月的潜心修炼终于有了成果,荣真成功凝结出属于自己的神源珠。 荣真问小格格:“我是不是可以练武了?” 小格格飘到他面前,慢悠悠道:“我收藏了很多免费武学功法,就算是招数最少的,只有五招,也包含 152种变化。可你的源气每天只能维持十分钟,这么算下来,你练一个月,顶不上别人练一天。即使这样,你也要练吗?” “那也比不练强!”荣真固执地坚持。 “既然你执意要学,那我就教你。”小格格无奈地站起身,“我先演示几种入门功法,你看中哪套就告诉我。” “好!” 荣真立刻正襟危坐,双眼瞪得溜圆,全神贯注地盯着小格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第一种,罗汉神拳。” 小格格的身影动了起来,腾挪闪转间带着刚劲的韵律,姿势优雅又不失矫健。 “这套拳法讲究力量,力气越大,威力越强。看似质朴无华,实则暗藏玄机,可别小瞧了它。” 荣真看了片刻,轻轻摇头:“下一个。” 小格格手一扬,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把长剑,剑尖泛着冷光。 “第二种,回风剑。” 手腕轻转,长剑如灵蛇般游走。 “这套剑法分正反两式——正剑式求快,像疾风骤雨;反剑式求慢,似静水流深。攻要迅猛,守要沉稳,在快慢之间灵活转换,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荣真再次摇头,语气坚定:“我不想学剑,下一种吧。” 就这样,小格格接连演示了一套又一套功法,足足过了一个时辰,荣真渐渐耷拉下眼皮,显然还是没找到心仪的武功。 练到最后,小格格终于按捺不住,叉着腰问:“臭小子,你到底想学什么?” 荣真嘟囔着反驳:“你是老师,我是弟子,哪有老师反过来问弟子想学什么的?你这老师也太不称职了。” “你到底想不想学?不想学我可走了!”小格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怒。 “别发火嘛!”荣真赶忙伸手挽留,赔着笑脸,“我修炼的是叶源气,要不就挑一门和树叶相关的功法吧。” “那就学千叶菩提指。”小格格转过身,认真介绍,“等你的源气足够强,任何武功到你手里都不会弱。这千叶菩提指变化多端,威力不容小觑,很适合你。” 说着,小格格将整套指法演练一遍。 荣真抬头望了望屋顶,沉思片刻后点头:“不挑了,就学千叶菩提指。” “好。” 小格格指尖一点,空中立刻浮现出一张复杂气脉图,脉络如人体血脉般纵横交错。 “你首先得记住气脉图,每一套武功都有独特的气脉图,就像每个人的指纹一样,是引导源气在体内流动的路线。” “明白了。”荣真盯着气脉图细看。 “气脉图分很多阶段,这是第一阶段的。等你练到一定程度,我再教你第二阶段的。”小格格说着,指尖在图上轻轻一点,“跟着我的指引,催动源气试试。” 荣真依言照做,小心翼翼地引导源气在体内流转。那源气像一股炽热的熔岩,缓缓淌过脉络,低头看去,胸口已浮现出淡淡的绿色气纹。他试着用意念控制,让气脉前进就前进,让它后退就后退,速度也能自如掌控,不多时,完整的气脉便在体内成形。 小格格叮嘱道:“这气脉图一定要烂熟于心,多在脑子里回想,也可以画在纸上反复参看。只有这样,驱使源气时才能收发自如,不会出岔子。” “知道了。”荣真点头应下。 “接下来我便演示招式。”小格格清了清嗓子,指尖凝起一缕源气,第一招‘流星照’,此招最简单,只需驱使源气奋力射出即可。射出的源气弹能大能小,越小速度越快,适合精准偷袭;越大破坏面越广,能砸开障碍物。”说着,她指尖一弹,一缕绿光如箭般射向墙角,在石壁上炸出个拳头大的坑。 “第二招‘十心之吻’。” 小格格十指齐张,指缝间窜出十道纤细的源气。 “十指同时喷射源气,像锋利的利爪,威力巨大。” 源气在空中划过几道残影,竟将旁边的木桌射得木屑纷飞。 “第三招‘指步移’。”她走到窗边,指尖轻轻一点窗沿,源气如胶水般粘住木头,“源气有粘性,粘住物体后能拖动身体借力躲闪,危急时能保命。” “真厉害!”荣真感叹着。 “先把这三招练熟,后续再教你更难的。”小格格收回源气,语气严肃了些,“别偷懒,每天练够十分钟。” “谢谢老师!”荣真恭恭敬敬地鞠躬,眼神里满是郑重。 “嗯,蛮有礼貌,继续保持。”小格格满意地点点头,身影化作蓝光没入戒指,“我先走了。” ……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变成猴子了?” 荣真刚起床,伸手去摸脸,指尖触到一片毛茸茸的触感,吓得他猛地睁眼。镜子里映出的身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全覆着一层深棕色茸毛,活脱脱一只成了精的猴子! “我的老天爷啊……”荣真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哭笑不得,“这就是丑的惩罚?虽说放在人类里是丑了点,但去参加猴子选美,说不定能拿冠军。还好不是失明或瘫痪,丑就丑吧,反正我不靠脸吃饭。” 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真儿,出来吃饭了。” “来了!”荣真应着,索性大大方方走出屋。 荣婉婉刚端了粥碗走出厨房,抬头瞧见毛茸茸的儿子,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粥洒了一地。她瞪圆眼睛,半晌才尖叫起来:“你是谁?!我儿子呢?快说!”说着,她转身冲进房间,抄起一把菜刀杀了过来,指着荣真瑟瑟发抖。 “老妈,是我,你儿子!”荣真赶忙后退两步,哭笑不得地解释,“别担心,五年后就恢复。” “胡说!我儿子哪会长这样?”荣婉婉根本不信,菜刀握得更紧了。 荣真急中生智,猛地扯下左边衣袖,胳膊上那块月牙形胎记赫然在目:“你看胎记,这下总信了吧?” 荣婉婉盯着胎记看了半天,握着菜刀的手渐渐松了,“哐当”一声,刀也掉在地上。她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喘着粗气,问明缘由,得知只是暂时变丑,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拍着胸口直念叨:“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这般古怪的奇闻,像长了翅膀似的在山间传开。好奇的人络绎不绝赶来围观,各种流言蜚语也满天飞,有人说他是得罪了山神,才遭此毛发横生的报应;还有人脑洞大开,说他是齐天大圣转世,不然怎会突然长满猴毛?总之,各种稀奇古怪的猜测层出不穷,把荣真说得像个怪物。 这茸毛长得倒有规律,每天清晨刮干净,第二天又会生出新的。若是有耐心,倒也能刮得干干净净,可浑身都得打理一遍,实在费劲。荣真索性偷懒,只把脸、手这些外露的地方刮一刮,其他部位任由茸毛疯长。 蓝点源医张明阳听闻消息,背着药箱赶来。他围着荣真左看右看,又是把脉又是探查源气,折腾半天,才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突然长了些毛,身体其他地方正常得很。” 荣婉婉最关心的还是儿子的终身大事,急忙追问:“那他以后还能结婚生子吗?” “当然可以。”张明阳笃定地点头,“这毛不影响生育,放心吧。” 荣婉婉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脸上的愁云散去大半。 这么有趣的新鲜事,自然瞒不过蓝度天和他的猪朋狗友。他们呼啦啦涌过来,蓝泪儿也跟在后面,只是脸上没有戏谑,满是真切的关心。 “荣大哥,你没事吧?身上痛不痛?”蓝泪儿声音里带着担忧。 “不痛。”荣真摇摇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蓝度天绕着荣真转了两圈,不怀好意地提议:“这小子真成猴子了!要不咱们把你送动物园去?就凭这稀罕模样,参观的人肯定挤破头,门票钱都能赚翻!” 贝荣在一旁帮腔,一本正经地分析:“依我看,人是猴子变的,那猴子变人也说得通。要是让荣真跟猴子成亲,说不定能生出一群比人还聪明的新物种,直接进化成‘超级猴人’!” 和雅伸手戳了戳荣真毛茸茸的胳膊,笑嘻嘻道:“这毛摸着又软又舒服,要是剥下来做件大衣,冬天肯定暖和得很。” 荣真在心里暗自叫苦:这群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净是些没谱的歪点子! 多林道:“人类返祖本就是乾坤倒转之象,依我看,这是上天在警告我们夜来山。” “去,一边去,你小子怎么没一句好话。”蓝度天骂道。 “荣大哥,别听他们胡扯,他们就是故意逗你。”蓝泪儿安慰着。 还是泪儿心疼自己啊。荣真看着她维护自己的模样,心里涌上一阵暖意,方才的窘迫也消散了不少。 金昆道:“阿弥陀佛,荣真,心宽天地自然宽,不要太在意,过几年就好了。” 荣真想着,既然长了毛,只需要用刀片剃掉就行。可荣真试了试,即使剔掉,每天晚上又会长出来。真是邪门得很,既然如此麻烦,荣真便懒得理会。反正呆在夜来山,也没什么好介意的。 第61章 铁球训练 冬天悄然而至,夜来山很快便被鹅毛大雪覆盖。站在山间极目远眺,远处山峦连绵起伏,银装素裹。 待过了年,铁球超级赛便要在武安城举行,蓝点铁球队的训练也进入了最为关键的冲刺阶段。 不知出于何种缘由,这天训练时,球队突然传来消息,竟让荣真也一同参加!经过一番询问,荣真才弄明白,原来蓝度天、阿力思等人一直将他视为仆人,所以叫他过去跑跑腿干干活,诸如捡球、送饭之类的。荣真倒也不介意,反而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观摩学习契机。 “铁球队到大堂集合!” 这一声呼喊如洪钟般响彻山谷,那音量之大,真让人担心会不会惊扰到天上神仙。 到了大堂,铁球队队员们全部到位。荣真知道自己只是个跑腿的,便默默站到门外。只见蓝点副团长格尔克大步流星走来,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蓝点的另一位副团长科伦,以及明月。虽说荣真来到夜来山已有十多年,却从未见过科伦。 眼前的科伦,身着一身黑衣,头发如火焰般鲜红,那形象,果然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恐怖气息。 “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是想谈谈铁球大赛的事情。”率先开口的是格尔克。 一听到“铁球大赛”四个字,人群中响起一阵叽叽喳喳的低语声,看来大家对这场赛事极为关注。 “安静!”格尔克道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格尔克继续讲话:“距离第三届铁球大赛开幕只剩下短短一个月时间。前两届比赛,冠军都被海刀连夺走,而我们蓝点的表现实在差强人意,一次获得第三名,一次仅拿到第四名。今年,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勇夺第一名!” 话音刚落,所有弟子立刻激动地振臂高呼:“第一名,第一名!”就连门外的弟子也跟着齐声呐喊。 荣真见状,也入乡随俗,跟着众人一起呼喊起来。唯有蓝度天无动于衷,既未呼喊,也不知他心里在打着什么主意。 也不知是何种神鬼莫测的身法,格尔克双脚未动,人却如鬼魅般站到了蓝度天面前。 格尔克直视着蓝度天,质问道:“你为何不喊?难道是对我们球队没有信心?” “报告副团长,我没有信心。” 蓝度天这小子倒也实在,将“没有信心”四个字喊得格外响亮,生怕格尔克听不见似的。 “信心是自己给的,别人都有,你为什么没有?”格尔克问。 “我早就把情况打听清楚了,今年海刀连的队员阵容和去年一模一样,依旧是燕红书守门,岳横、加齐担任前锋,官野、马迪负责防卫。去年他们以5比0的悬殊比分淘汰因陀罗队,顺利挺进决赛,而后又以8比0的大比分击败十字星队,最终夺冠。这一年来,他们日夜刻苦训练,想必球技更是精进不少。我们拿什么和他们抗衡?所以,我实在没有信心!” 格尔克忍不住挖苦道:“依我看,在所有弟子当中,训练最懒散的是你,话最多的是你,吃饭最多的还是你。” 蓝度天吐了吐舌头,不再反驳。 格尔克接着说:“海刀连固然实力强劲,然而阿塔设立铁球大赛的初衷并非单纯比拼球技,而是希望四大武团借着比赛的机会切磋武学技艺。比赛讲究的是团队合作,考验的是脚力,更需要运用智慧。只要我们勇敢面对,就一定有取胜的可能。” “封清德,到前面来。”格尔克高声喊道。 封清德应了一声“是”,随后快步走到人群前方。 “去年蓝点以输给因陀罗队,当时你还因意外折断一条手臂。但这一年来,封清德每天都坚持踢球一小时,这种精神,这种志气,正是我们蓝点所需要的!” 封清德谦逊地说道:“副团长过奖了,我只是单纯喜欢踢球而已。” 这时,阿力思在一旁嘀咕:“为了一场球,把手臂都弄断了,何必呢?输了就输了,赢了就赢了,犯得着这么在意吗?” 阿力思一向不喜欢争斗,能不争就不争,能不斗就不斗,主打一个与世无往、胜负看谈。 “你懂什么!这是荣誉,是我们蓝点的荣誉!”格尔克说着,单手一吸,桌上的铁球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稳稳地落入他的手中。随后,他将铁球丢给封清德,道:“你给大家展示一下。” 封清德接过球,躬身说:“我的球技很一般,献丑了。” 说完,他将球抛向空中,准备颠球。许是太过紧张,这一脚将球踢得过高,铁球贯穿屋顶,破了一个大洞。原本就有些慌张的封清德,此时更是六神无主。那球直直落下,弟子们见状,纷纷退到两边,给球留出一个落点。 科伦眼疾手快,将球稳稳接住,又把球丢给封清德,说道:“别紧张,再来一次。” “我……”封清德满脸通红,想要拒绝,却又不敢。 人群中已经有人忍不住发笑,科伦鼓励道:“大家不要笑,要多多鼓励队友。加油,你一定行的!”笑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封清德道:“那我再试试……” 这一次,封清德似乎镇定了许多。他将铁球抛起,左脚一下,右脚一下,铁球在他的两只脚上如小鸟般来回跳跃,让人眼花缭乱。大伙纷纷鼓掌叫好。封清德越踢越兴奋,他将球高高踢起,随后单手倒立,铁球稳稳地落在脚心。 这铁球是用特殊合金打造,看起来个头不大,重量却不轻。 明月伸手将球吸走,封清德站到一旁。 “瞧见了吗?这球足有100斤重,但封清德踢起来却游刃有余。为什么?因为他能够自如地控制源气,无论是力度还是速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再瞧瞧你们……”格尔克一边说,手指在人群中挨个点过去,“你们要以他为榜样,好好学习,有些人连争第一名的胆量都没有,那就更是没出息了。从今天起到过年,铁球队全体参加特训。封清德,你的手受伤,今年就担任后备队员,顺便协助明月记录球员的训练进度,明白吗?” “明白!”封清德大声回应。 铁球比赛脱胎于地球文明的足球比赛,但也有一些独特的改动,比如球门变小,大大增加了进球难度;比赛时,每边上场人数为5人,而非7人。 这项运动最初只是千重院用来训练弟子的游戏,后来逐渐推广到军队,被四武团引入。 每场比赛持续一个半小时,无论是大力抽球还是高速运球,都要消耗大量的源气。因此,在整个比赛过程中,源气的合理分配显得至关重要。 开完会,大伙便到球场训练。 在蓝点球队中,贝荣担当守门员,蓝度天和封清德出任前锋,负责进攻得分,多林、阿力思、金昆则承担防卫职责。 格尔克叮嘱队员们:“在操纵源气时,要让球按照源气的指引旋转飘荡,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敏锐感知重心的变化。等你们把球练好了,以后修炼源气武功也能事半功倍。今天是特训的第一天,蓝度天负责射门,贝荣守门,其他人训练颠球。”说到这里,格尔克特意看向蓝度天,重点强调:“蓝度天,你给我老实点,别又给我弄出什么幺蛾子。” 贝荣也跟着喝道:“蓝度天,说你呢,别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格尔克转头扫了贝荣一眼:“你也一样,给我老实点。” 贝荣赶忙立正,右手一弯,横在胸前,一本正经说道:“遵命!”其实他倒不是真怕格尔克,毕竟蓝森喜欢动手打人,而格尔克不会,他只会通过言语来教育人。 在几个玩伴中,贝荣与蓝度天最是合得来,都有点放荡不羁。 开始训练,蓝度天随手将球丢在地上,而后抡起脚劲射。球如流星,朝着球门正中飞去,所过之处,地面留下一条宽宽的雪沟,沟两边的雪花也被强劲的气流卷起。 “贝荣,我们今天练点球。如果我进了,你输我1000块,如果你守住了球门,我输你1000块,如何。” “成交!” 荣真心想:“这贝荣还真是好说话。守点球难多了,他铁定输精光。不过听说这家伙平时就对金钱无感,我就不必瞎操心了,也许人家有钱。” “阿力思,贝荣家是不是特别有钱?”荣真问。 阿力思笑道:“我、贝荣、和雅、多林和金昆是五个孤儿,当年小的时候,我们一起讨饭。蓝少看我们可怜,就让我们来了蓝点,当一个打杂的。” “是这样啊,原来蓝度天也有好心的时候。” 贝荣左脚向前踏出,右脚后撤,迅速伸出右掌。当球飞到掌前时,依旧在高速旋转,但在贝荣的控制下,转速逐渐减缓,最终被他稳稳地摘到手中。再看贝荣的两只脚,已然深深没入雪地几尺深。 很明显,两人都在这一过程中用上了源气,荣真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连连鼓掌! “你是不是小瞧我啊?射这么正,一点难度都没有。”贝荣一边说着,铁球一边在他的指尖轻快旋转。 说完,贝荣将球丢在地上,猛地一脚踢出,本想将球踢给蓝度天,结果却偏差了好几米。 “你的脚法真臭!”蓝度天嘲讽着。 贝荣无奈地解释道:“那有什么办法,我二十年来一直修炼的是手上源气,脚上源气根本无法收放自如,有点偏差也是正常的。” 蓝度天指着滚得老远的铁球,继续讽刺道:“球都踢到你姥姥家去了,还说‘有点偏差’,贝大爷,你能不能要点脸啊。” 贝荣气急败坏说:“喂,当初可是你叫我来守门的,又不是我自己愿意的。” “我也是没办法,矮子里面拔高子,实在没得选择。喂,猴子,去把球捡回来。”蓝度天冲着荣真大声喊道。“我叫你呢,猴子,你发什么愣。”说着,一个雪球朝着荣真踢过去,正中荣真的脑门。 荣真正在欣赏其他几名队员颠球,那球在他们脚下如蝴蝶般翩翩起舞,他都看呆了,雪团砸中后才回过神来。 “我这就去捡。” 妈呀!这球怎么这么重,果然如格尔克所说,足有100斤。 拿到球后,蓝度天踢出第二球,这一球直奔球门右侧,速度同样迅猛,而且角度极为刁钻。贝荣瞬间被激起斗志,他奋力跃起,试图单手将球挡住。这一跃,确实又远又快,可惜他却弄错了方向。明明球在左边,他却跑到了右边。 蓝度天忍不住骂道:“你白痴吗?怎么总是分不清左右。记住,看到球离开我的脚之后再移动,虽然这样可能会慢一些,但总比像无头苍蝇一样瞎扑乱窜要好。” “知道了,知道了。”贝荣不耐烦地回应。 第三球,依旧朝着球门右侧射去。这一次,贝荣吸取教训,移动时特意放慢了一些速度。球飞来时,他一掌托出,铁球便钻入了雪堆之中。 “对,就这样。”蓝度天喊道。 蓝度天与贝荣继续练习射门与守门,另外四人在一旁抢球颠球,两人一组。要想将铁球踢好,关键就在于源气控制。用脚控制源气,可比用手控制难上百倍,力度只要稍稍大一些,球便会飞出场外;角度稍微偏了一点,球又会滚出边界,所以必须勤加练习。 第62章 堆雪人 白雪皑皑的山坡上,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欢快地高喊着:“哥,老爸叫你!”这声音清脆悦耳,在雪地里传得老远。 原来是蓝泪儿,她一眼瞧见荣真,心中涌起欢喜之意,可少女的羞涩让她不便轻易表露,只是脸上洋溢着春风般的笑容。 对于这天真可爱的姑娘来说,荣真和蓝度天如同兄长一般,那份潜藏在心底的情感,恰似这漫天白雪一样纯洁无瑕,没有掺杂任何世俗欲念。 经过上次的风波,荣真有了戒备,见蓝泪儿向她走来,想躲,可已经来不及。 “荣大哥,你也在这儿啊。”蓝泪儿的脸蛋红扑扑的,在白雪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好看。 “我来帮他们跑跑腿。”荣真微笑回应。 蓝度天见妹妹过来,连忙脱下外套,披在蓝泪儿身上,满是关切地叮嘱道:“天这么冷,你可别感冒了。跟我一起回去吧。”虽然戒指可以御寒,但会消耗源气,所以大家还是习惯穿上棉衣。而且戴戒者也会感冒,其它病,很多都能治,感冒却必须扛七天才能好。 “不啦,我玩会儿再回去。”蓝泪儿俏皮地回答。 “那别玩太久啊。”蓝度天不放心地嘱咐一句。 “知道啦!”蓝泪儿应道。 这时,格尔木高声下令:“休息一下,待会儿再继续训练。” 待蓝度天的身影渐行渐远,蓝泪儿背着手,迈着轻快的步伐,柔声软语对荣真说:“荣大哥,我们堆雪人好不好呀?” “雪人?” 荣真看着蓝点的弟子们个个武艺高强,再瞧瞧自己,体内仅有一丁点源气,莫说拯救父亲,就连自身安危都难以保障,心情实在有些低落。 本想拒绝蓝泪儿的提议,可当他对上蓝泪儿明亮的双眸,里面满满都是期待,实在不忍拒绝,便道:“好吧。” 蓝泪儿毕竟还是少女心性,稚气未脱,听到荣真答应,高兴得忍不住轻轻拍手。她迅速滚了个雪团递给荣真,兴致勃勃说:“我来滚雪团,你来堆雪人,怎么样?” “我不太会堆雪人,要不还是我来滚雪团,你负责堆雪人吧。”荣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好呀!”蓝泪儿欣然答应。 荣真便蹲下身,在雪地里认真地滚起雪团来。小时候的他,其实也很喜欢堆雪人,只是那时没有玩伴,只能一个人自娱自乐。如今长大成人,却早已没了那份闲情逸致。 “荣大哥,你说雪人的肚子是胖点好看,还是瘦点好看呀?”蓝泪儿歪着头,好奇地问。 “胖点吧,圆嘟嘟的看起来更可爱。”荣真笑着回答。 “那就堆个胖肚子雪人。” 蓝泪儿像只欢快的花蝴蝶,忽而跑到东边,忽而窜到西边,忙得不亦乐乎。不知不觉间,荣真也放下了心中的烦恼和顾虑,专心致志帮着蓝泪儿堆雪人。 不多时,一个初具模样的大雪人便呈现在眼前。远处,封德清等人还在专心炼球,两人一组,配合默契。至于贝荣,早就不知跑到哪儿去了,连个影子都不见。格尔克也不知所踪,没有他在场,队友们便明显懒散了许多。 “多林,你看那个小子。”说话的是阿力思,语气中满是不满。 “哪个小子?”多林疑惑地问。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正和泪儿小姐堆雪人的臭猴子。”阿力思咬牙切齿地说。 “怎么啦?”多林还是不太明白。 “小的时候,泪儿经常和我们一起玩的,现在却跟一个外人玩得这么开心,看着就来气。”阿力思越说越激动,“我叫泪儿过来和我们一起玩球。” 阿力思抱着铁球,放开嗓子喊道:“泪儿妹妹,过来和我们踢球吧!” “不啦,我正堆雪人呢。”蓝泪儿脆生生地回应。 多林在一旁取笑道:“泪儿妹妹不给你面子,我们还是继续炼球吧。” “哼!”阿力思冷哼一声,心中越发不爽。他将铁球用力一抛,然后飞起一脚踢去,铁球高高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斜斜地落下,不偏不倚,正好砸中快要完工的雪人,只听“哗啦”一声,雪人瞬间被砸得七零八碎。 蓝泪儿惊呼道:“阿力思大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把我们辛辛苦苦堆起来的雪人都砸坏了。” 多林唯恐天下不乱,大声说道:“他哪里是不小心,根本就是故意的。” 金昆单掌竖起,摇头晃脑说:“阿弥陀佛,好一个雪人,就这样无端端丧生于铁球之下,悲哉,悲哉。” 蓝泪儿一脸不解,问道:“故意的?不会吧?” 阿力思倒是颇为豪爽,敢作敢当。他拍拍胸脯,一字一句说道:“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为什么?你们炼球,我们堆雪人,也没妨碍到你?”荣真感到十分奇怪。 “因为我不高兴。”阿力思理直气壮地回答。 蓝泪儿眨着大眼睛,天真地说道:“哦,原来你是碰到不高兴的事。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堆雪人吧,炼球确实挺枯燥的,堆雪人可好玩啦。” “我可以一起玩吗?那太好了。我这就去滚个大大的雪团。”阿力思一听,顿时转怒为喜,连忙跑去滚雪团。滚到半路,他还不忘用挑衅的眼神瞪着荣真,心里暗自想着:“我一定要滚个更大的雪团,绝不能输给这小子。” 荣真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阿力思兄弟,你这是怎么啦?” “谁和你是兄弟,我才不和你称兄道弟呢。”阿力思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荣真实在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他,便不再理会,自顾自地埋头滚雪球。人多力量大,果然不假。不多时,三人又堆起了一个大雪人。 “荣大哥,我们给雪人画个笑脸吧。”蓝泪儿兴致勃勃提议。 “好啊,笑脸好,看着就喜庆。”荣真点头赞同。 阿力思却在一旁冷嘲热讽道:“笑脸当然比哭脸好,这谁不知道,还用得着你说。” 蓝泪儿也不生气,开开心心地给雪人添了两个大大的笑脸。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银铃般的声音:“这个雪人有名字吗?”原来是和雅,她虽然没有进入正式队员名单,但可以随行帮忙。 “没有,我想叫它春雪,怎么样,荣真大哥?” 荣真淡然回道:“挺好的。” 和雅站在雪人前,双掌合十,祈求道:“春雪啊春雪,你要保佑我早点找一个又高富又帅的男人,还得年轻,还得温柔,还得体贴,还得孝顺,还得有责任心有上进心。” 多林摇摇头:“和雅,我早就说过,别许愿,你要找的男人,这世上根本没有。” “闭嘴,每次就知道打击我。” “可惜……”蓝泪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有什么可惜的呢?”荣真好奇地问。 “我好想把这个雪人搬到红叶堡去,放在院子里,这样过年时便能看到它了。可现在堆在这里,想要搬过去有些困难。”蓝泪儿一脸惋惜的样子。 和雅微笑着说:“这有什么难的,我来帮你。” 三人都不知道她打算怎么帮忙,便纷纷退后,好奇地观望。只见和雅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靠近雪人,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源气源源不断地倾注而出,两指瞬间化作寒冰。她将带着源气的手指轻轻点向雪人,周围的雪渐渐凝结成冰晶。没过一会儿,雪人变成一座晶莹透亮的冰人。 “搞定。”和雅满意地拍拍手。 多林道:“和雅,你的冰系技法已经有些火候了。” “那还用你说。” 蓝泪儿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恳求道:“阿力思哥哥,麻烦你跑一趟,把这个冰人送到天地峰,可以吗?” 佳人开口相求,阿力思自然欣喜若狂:“当然可以,泪儿妹妹让我去,我肯定去。”他怒吼一声,双手用力托起冰人,扛在了肩上。为了在蓝泪儿面前彰显自己的威风,他还故意将冰人往上举了两下。 “阿力思哥哥的力气真是越来越大了。”蓝泪儿夸赞道。 这一夸,夸得阿力思心花怒放,喜笑颜开:“如果你想学,我待会儿就来教你。” 蓝泪儿婉拒:“不啦不啦,我还是专心练琴比较好,三心二意可不行。”蓝泪儿婉拒。 第63章 预备守门员 在随后的日子里,铁球队的训练愈发严苛,训练的方法也是千奇百怪。比如,让队员们站在木桩上颠球,又或是在杯子中装满一杯水,然后踢起水杯,还不能让杯中的水溅出来。 站在木桩上颠球,大家勉强还能应付,可踢水杯这项训练,难度简直是超乎想象。在众多弟子当中,也就蓝度天和封清德能够连续踢上几十下,其他人往往踢个三五下,就把杯子踢翻,水也洒了一地。 除了踢球训练,体能训练也丝毫没有松懈。半轮峰有一山坡极为陡峭,上面只有光秃秃的石头,表面光滑平直,就像一块巨大的磨刀石。弟子们需要将源气转移到脚底,以此增强附着力,然后奋力冲上陡坡。这种训练方法看似笨拙,效果却相当不错。 有时荣真也会鼓起勇气挑战一下。铁球他可踢不了,毕竟没有源气保护双脚,一旦踢上去,肯定会受伤残废。不过爬坡他还是可以尝试的。刚开始的时候,他刚冲几步就摔倒,有时甚至会直接滚下山坡,摔得鼻青脸肿,后来才好了一些。 荣婉婉心疼不已,实在不想让儿子去受这份罪。荣真却耐心劝说道:“老妈,你就别担心啦,我有戒指护身,就算受点小伤也能很快复原的。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娇生惯养,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吧。”荣婉婉仔细一想,觉得儿子说得也有道理,而且现场有格尔克副团长监督,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便不再阻拦,由着他去了。 以前的荣真可谓是天下第一闲人,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天下第一忙人。既要练习千叶菩提指,又要帮人跑腿,还得去书阁干活,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 “明月姐,今天我们训练什么呀?”蓝度天好奇地问。 今天轮到明月担任训练监督,毕竟格尔克事务繁多,不可能天天盯着。 明月解释道:“今天练习传球,从这里到山门大约有5公里远,你们要踩着树枝,在丛林中穿过去,按照次序依次传球。明白了吗?” “明白。”大伙异口同声回应。 “明白的话那就开始吧。”明月一声令下。 与其说这种传球训练考验的是球技,倒不如说看的是观察力。队员们既要精准判断接球者的位置,又要时刻留意树枝的位置,而且接传球的双方还得密切配合,难度相当之高。 荣真拿着望远镜,在一旁看得惊心动魄,心中感叹自己远远比不上。 “把手给我。”明月突然对荣真说道。 她轻轻握住荣真的手,仔细地摸了摸的血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现在能使用源气了吗?” “我已经打开气脉,可以使用木源气,只是我的源气只能维持十分钟,远远不够用。”荣真如实回答。 “来,给姐姐展示展示。”明月饶有兴趣地说着。 荣真将手按在树干上,刹那间,树上的一些绿叶变得枯黄,纷纷掉落于地。与此同时,一股绿气从树上缓缓转移至手臂,随后汇入戒指,再流入心脏。 “打我一拳。”明月又说道。 “这个……好吧……”荣真有些犹豫,但还是照做了。他一拳击向明月,然而明月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还行,你以后可以多多练习速度技法,要是遇到敌人,逃跑的时候能派上用场。”明月点评道。 想在地上跑得快,可以练习闪步,这是小格格提供的免费功法。要是想飞起来,必须先突破超态五级,然后练习小登天术,以气化印,踩印飞行;再高级一些便是大周天术,飞行速度会更快。 荣真满眼期盼地问道:“明月姐,我能不能和铁球队一起去武安呀?入山都十多年了,我还从来没出去过,也不知道这辈子什么时候才能看看外面的世界。” “你还是留在这里吧,外面太危险了。”明月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我可以戴个面具,这样别人就认不出我了。”荣真仍不死心。 明月思索一会,说:“我待会儿问问副团长,让他和团长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你一同前往。” “谢谢明月姐。”荣真感激地说。 远远地,出去训练的几名弟子陆续回来了,格尔克也回来了。明月将荣真的请求告知了格尔克。 格尔克朝着荣真走来,道:“你守门,让蓝度天踢点球,如果 10个点球你能扑中 5个,我就向团长申请,让你一同去武安,怎么样?” “我试试。”荣真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不用现在就试,你可以先去练习练习,在去武安的前一天进行测试。”格尔克很是通情达理,给了荣真更多准备时间。 “蓝度天,贝荣,你们两个过来。”格尔克喊道。 两人听到招呼,立刻小跑过来。 “以后荣真就是预备守门员,让他也参加你们的训练。” “他?”蓝度天一脸鄙视,“我看让他当仆人还差不多,守门员?我真怕一个不小心,铁球直接把他的肚子给打穿了。” “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哪来那么多废话。”格尔克皱着眉头,有些不悦。 “我先测试一下这小子,如果他实在没什么潜力,那就让他和别人练,别耽误我和贝荣的训练。”蓝度天说道。 “好。”格尔克应道。 蓝度天站在中场线上,将铁球高高抛入空中,猛地一脚踢去。这一脚可谓是来势汹汹,看来蓝度天是铁了心想让荣真知难而退。 不行,此时绝对不能认输。 荣真迅速将绿源气凝入手掌,扎开马步,鼓足勇气直面来球。这球的角度倒不算刁钻,只是力道实在太大,想要挡住绝非易事。怎么办?直接接球肯定是不行的,只能想办法向上托出门梁。 主意已定,荣真一脚在前,一脚在后,摆出弓步,双手托住袭来的铁球,用力往上垫。 可惜,荣真最终还是失败了,铁球擦着横梁飞进网中。 球网上设有源气结界,虽然只是钢丝网,却也能稳稳挡住铁球,不会被轻易破坏。 “看来我和大家的差距还是太大,没办法帮到球队,真是抱歉。”荣真一脸垂头丧气,自责地说道。 然而蓝度天却说道:“很好,你来参加训练吧。” “为什么?你射的球我明明没拦住啊。”荣真满脸疑惑。 贝荣搂住荣真的肩膀,鼓励道:“还不错,你改变了球的方向,再多训练一段时间,肯定能成功的,加油。” “去,把我的毛巾拿来,我要擦汗。”蓝度天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好的,我这就去。”荣真倒也没有在意,跑去拿毛巾。 格尔克皱着眉头道:“荣真可是蓝点的贵宾,你们怎么老是让他跑腿?” 蓝度天解释道:“我们可没欺负他,这是公平交易。我们帮他打扫书阁,他给我们跑腿,大家都是自愿的。” “那你们也要注意分寸。”明月提醒道。 第64章 球神 次日,天还未亮,荣真便早早来到了训练场,准备参加训练。此时,球场上空荡荡,队友们都还未现身。身为守门员的荣真,一时兴起,决定尝试着踢踢球。 他对准铁球,猛地一脚踢去,由于对源气的控制实在太差,这一脚用力过猛,不仅没把球踢好,反而差点将自己的让脚受伤。荣真疼得抱住脚,在地上乱跳,过了好一会儿,疼痛才稍稍缓解。 “这铁球足足有 100斤重,想要把它踢起来,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别人都能做到,我就不信我不行。”荣真暗暗给自己打气。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荣真看着队员们踢球,也偷偷学到不少技巧和动作。他站在铁球前,深吸一口气,将源气缓缓凝聚在右脚,随后轻轻一踢,铁球稳稳地飞到空中。紧接着,他一脚又一脚,开始熟练地颠起球来。 “看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嘛。”荣真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得意。 就这样,荣真连续颠了几十下,居然一次失误都没有。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自己一直只是用右脚在颠球。当他尝试左右脚交替颠球时,由于源气转换速度太慢,左脚踢在铁球上的瞬间,“哎呦”一声惨叫,又一次受挫。 “哼,我就不信这个邪了!”荣真不服输的劲头上来了。 他索性先把铁球放到一边,转而拿起一个皮球。开始用两只脚颠球,同时努力控制着源气在左右脚之间来回转换,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就这样,连续颠了上百下,惊喜地发现体内居然还有源气剩余。 “虽然我拥有的源气量有限,但只要合理节约使用,不随意浪费,用来踢球的话,应该还能坚持挺久的。毕竟源气只能持续输出十分钟,要是我只在触球的时候使用,说不定能坚持 1小时,甚至更久呢。”荣真一边思索着,一边为自己制定着训练计划。 …… 就这样,每天清晨晚上,或者回到家中,荣真总要带着皮球,一门心思颠球。他的源气微弱,上不了台面,但悟性却是极高。 荣真尝试运用数学物理知识提升球技。每次触球前,迅速在脑海中构建铁球的运动模型。根据铁球 100斤的质量,要使它达到特定高度和飞行距离,计算出所需施加的力,精确到源气输出的大小和方向。 同时,荣真还可以运用抛物线知识,结合场地环境、风速等因素,预测铁球的飞行轨迹。比如,若有风的干扰,会依据风向和风力,通过函数计算出需要调整的角度,以确保铁球能按预期路线飞行。 原本,光凭大脑计算是极难的,除非是超级天才,便荣真有戒灵帮助,只要下达命令就可以。 比如:“戒灵,启动铁球运动分析程序。铁球质量 100斤,以抛物线轨迹飞行,起点为我当前位置,终点是前方 10米处与我同一高度的标记点,飞行过程中保持 2米的最大高度。当前场地风速 3米每秒,风向正左方。计算每次触球,我需要输出的源气大小、方向,以及触球的最佳角度。” 最开始时,因为命令太复杂,即使只是下达,也需要太长时间。到后来,指令进一步简化优化。变成一连串指令,一边行动,一边调整。 “铁球 100斤,西南风 4米\/秒,8米远目标,源气与角度。” “紧急变向,左前方 5米,2米高。” 戒灵会随时给出关键数据,让荣真及时调整,巧妙应对各种复杂场景。 小格格抱怨道:“臭小子,把我当佣人使唤,有你的。不过你下达命令的速度还是太慢,干脆让我给你建模。你只需要调整源气量和释放角度就行了。” “那真是太好了。” 荣真不断将知识融入到每一次踢球动作中,逐渐摸索出一套独特且高效的踢球方式,让原本难以驾驭的铁球渐渐听话起来。 …… 在与队友的训练赛中,荣真全神贯注守在球门前,宛如一道坚固屏障。足球在队友们的脚下辗转腾挪,局势变幻莫测,令人目不暇接。 突然,前锋蓝度天敏锐捕捉到转瞬即逝的战机,只见他眼神锐利,猛地发力,起脚射门。足球如出膛的炮弹般飞射而出,刹那间,空气仿佛都被撕裂。 荣真瞳孔紧缩,眼神变得凌厉,他向戒灵飞速下达指令:“计算落点,正面接球,我能否挡住。” 眨眼之间,戒灵以惊人的速度给整个球场建模。它分析着铁球的初始速度、旋转方向、空气阻力以及球场摩擦力等诸多因素,精确计算出铁球的落点以及接球所需的力度。凭借着戒灵提供的信息,荣真往往能提前一步判断足球的飞行轨迹,抢先一步朝着落点奔去。 然而,现实却很残酷,尽管荣真总能提前洞悉足球的落点,但他的实力太过薄弱,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难以满足防守需求。有时即便他准确知晓落点所在,身体却无法及时做出反应,导致铁球从他的指尖溜走。 蓝度天半开玩笑地说道:“你小子可以啊,每次都能先我一步预判到球的落点,可惜你这基本功着实太差,否则我这前锋的位置都得让给你了。” 蓝泪儿鼓掌道:“荣真大哥,你进步真快,要是再练一段时间,恐怕要成为球神了。” 阿力思挠挠头:“你小子是不是吃了什么药?否则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 荣真心中打着哈哈,可面上却很谦虚:“哪里有,只是看你们踢球看多了,学了一招半式。”他心中却想:“这帮家伙还真是不好学,要是多学点数学物理知识,哪有我表现的余地。” 如果物理、数学知识储备不足,很难看懂戒指灵下达的命令。到了最后,戒灵甚至不再使用语言,只是在荣真脑海中显示公式和定律,这样更快。 …… 赛后,荣真陷入沉思,意识到必须优化人与戒灵的配合。他与戒灵反复沟通试验,制定了新策略。 荣真向戒灵详细描述自身身体素质的极限参数,如最大奔跑速度、瞬间爆发力等。戒灵据此建立个人模型,当计算铁球落点和接球力度时,会结合荣真的实际能力,给出切实可行的行动方案。 例如,若计算出足球落点较远,以荣真当前速度无法抵达,戒灵会建议他借助场地环境,如利用场地改变奔跑方向,以最短路径接近足球。 在多次训练磨合后,荣真与戒灵的配合愈发默契,他的踢球和守门能力也得到了显着提升。 第65章 新年铁球赛 马上就要过年了,铁球超级赛定在元宵节,所以剩下的时间并不多。 腊月二十九,蓝点将举行铁球表演赛,由一众年长的蓝点弟子和即将参赛的年轻弟子对决,蓝森、蓝楚惜、杨老太太全都来了,阵势有点浩大。 蓝森对格尔克说:“在第一次金克侠派戒之前,整个东洲大陆只有不到30名戴戒者,后来增加到2000-3000人。荣行健派戒之后短短十年,东洲戴戒者增加到80多万。如今四武团的戴戒弟子有1万多人,远非当年可比,但高级戴戒者仍然严重欠缺,我们还是要继续努力啊。” 格尔克点点头:“这次天可汗将比赛地点换到武安,还许诺第一名可以获得一套战甲,似乎有提拔四武团的意思,我猜得没错吧?” 蓝森一边抽烟,一边说:“是的,四武团走的是质量路线,重点培养高级武装戴戒者,军部走的是数量路线。目前军部的戴戒者数量已经是四武团的好几倍,天可汗应该是想加强四武团,压制军部势力。所以我们要尽力争取拿到第一名,如果仍然是第三或者第四名,别说是总团那边,就是天可汗也会对我们蓝点不满。” “明白。” 局势如此,格尔克怎会不懂。 “今年能不能让荣真陪着队员去武安?”格尔克提议。 “去干什么?” 格尔克说:“荣真打开了气脉,已经可以调用外源气,不过只能维持十分钟。尽管如此,从守门的表现来看,他可以当我们的备用守门员。” “好吧,到时让他跟着我,安全应该是有保证的。他到夜来山十多年了,还没有出过山,这次同去的人很多,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蓝森答应得如此爽快,让人有些意外。 比赛分成两队,蓝森、格尔克、明月、清风一队,蓝度天、阿力思、多林、哈迪尔、贝荣、封清德一队,封清德是后备力量,另外还有3个,来自蓝点武团分处,名叫央拉、哈迪尔、苏闯,他们也是后备队员。蓝点共有8大分处,最后只送来3个人,想必这3人都有过人本领。 中老年队看来很自信,居然想4人打5人,不设守门员,青年队多两人。 蓝森披着外套,道:“开始吧。” 蓝度天双手叉腰,昂首哈哈一笑:“小的们,这帮老家伙太过目中无人,居然少打两人,还没有守门员,我们要好好教训他们一下。” 贝荣似乎觉得这姿势挺威风,也双手叉腰,哈哈一笑:“青少年队,即便输了也不要紧,尽力就好。” 平时一起训练的弟子们振臂高呼:“青少年,加油,青少年,加油。” 闻得风声,凡是能来看的全都来了,连一向深居简出的蓝楚惜也来了。比赛没有在球场进行,而是选择了湖面,球门也是零时搬来的。 格尔克道:“注意了,不能破坏冰面,破坏了就算输一个球。” 荣婉婉和雾雨峰的厨子们也来了,他们点了火盆,搬了牛腿全羊,还有各色菜蔬,让弟子们烤了吃。 蓝泪儿看到母亲也来了,便过去打招呼。 “真儿。” “妈,你也来了啊,我还准备呆会下山去看你呢。” “冷不?”荣婉婉摸摸荣真的脸。 “不冷。” 蓝楚惜见泪儿到一身污渍,皱眉道:“你又跑到哪里去野了?你得好好练琴,少玩一些。” “知道了,都年关了,你还训我,真舍得啊。” “当然舍得,等你嫁人了,天高地远,我也就管不着了。”蓝楚惜幽幽道。 “你不管我,到时乔念哥哥的家人也会替你管我的。现在还是让我多玩玩,到时连玩都没时间了。” 蓝楚惜微微一笑:“他们管你?我看是你管他们吧。” “妈,你不是不喜欢热闹吗?今天怎么出来了?” “我来当裁判的。” “原来是这样啊。” 除了自己的女儿,蓝楚惜极少与人搭话攀谈,便是丈夫儿子,也极少有这样随和的攀谈。 球赛开始了! 铁球队的队员各司其职,蓝度天、多林是铁前锋,主要任务是进攻,哈迪尔、阿力思防守,球门交给贝荣镇守。封清德是替补铁前锋,荣真是替补守门员。至于老人头队,角色并不固定,个个进攻,个个防守,个个都是守门员。 简单介绍一下铁球赛规则,它以地球文明的足球作为参考,根据戴戒者的特性进行调整: ——每边5个人,共10人。 ——铁球分几种,可以是100斤,200斤,或者300斤。标准球是100斤。 ——比赛时可以换一个人。 ——可以叫停五次,每次叫停休息1分钟。 ——球碰到结界就算出界。 ——没有什么越位、暴力犯规的说法,只要不用手就行。 ——如果碰到手,就是点球,无论在球场哪个位置,无论因何原因,都是点球。 ——没有所谓的禁区。 ——点球位离球门10米远。 蓝楚惜坐在火盆边,右手掏出怀表,左手捧着铁球,然后看准时间抛起铁球,按下怀表。又见蓝楚惜手上飞出一个光点,在空中散开,构建出一个计时器。 球消失在湛蓝色天空之中,然后从天而降,直线往球场正中下落。蓝度天伸出右脚,往铁球踢去,欲将球踢给左侧多林。不料明月瞬间杀到,步法快得惊人,球场之中似乎多出好几个明月。两人脚上的源气撞在一起,球再次弹起。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球弹起的刹那,清风双膝微弯,腾起几十米高,凌空一脚,将球扫向球门。球速极快,贝荣没有接球,只是将源气贯入手掌,拍苍蝇一般拍去,球前进受阻,立马掉头,被多林接住。 “好,好!” 短短几秒之间,球便来回几十趟,引得众人无不鼓掌叫好。 蓝森站在球门前啃羊腿,看到大家叫好,也将羊腿叼在嘴里,跟着鼓起掌来,似乎自己是个看客,并不是来踢球的。铁球在格尔克的双足间飞舞,青年队的人似乎无意上抢。 “格老,把球给小家伙们,让他们先射。”蓝森说。 “敢小瞧我们。”青年队观众愤愤不平。 蓝度天带着铁球,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球门前,他捅射一脚,球穿过阿力思面胯下,哈迪尔补上一脚,球跑得更快了。蓝森左手拿着羊腿,双腿一拉,撕了个一字,用肚子将球顶住,那球如同粘了吸铁石,粘在肚子上,许久才下落。蓝森用脚轻轻一挑,将球传给明月。 蓝度天一脸不满,指着蓝森:“你能不能认真点,这样很不尊重对手。” 阿力思拍拍蓝度天的肩,语重心长说:“不要生气。等我们进了一个球,他就会认真的。” 格尔克将球丢给阿力思,不屑道:“进一个?你现在就来试试。” 阿力思将球抛出,身子猛的后退,然后贴着冰面疾速冲向铁球,很显然,他想通过助跑增强脚力。可惜,就在他刚出脚的刹那,格尔克在脚尖结出一个源气球,飞速踢去,源气球击中阿力思的脚踝,他虽然踢中了铁球,但偏离球门太远,往山林间飞去,幸好被结界挡住,掉落在冰面。 既然碰到了结界,那球权便交给中老年队。蓝楚惜将球抛给蓝森,蓝森快发,直接传给清风。清风身子横空飞旋,两脚将球夹住,然后稳稳落地,准备前奔。到了青年队半场,清风将球传给明月,哈迪尔前去阻拦。不料清风高高跳起,跃入十米高的天空。 “看球。” 只见清风半天云凌空一脚,球以无比快的速度射向球门。 “不好。” 清风的力气极大,这一脚下去,球竟然披上火焰火,发出嘶鸣声。蓝度天一脚扫下,源气团直奔铁球而去,试图削弱铁球球速。阿力思和哈迪尔依样发射几个源气团,对冲之下球速的确慢了不少。贝荣右掌推出,掌前多出十几个手掌,依次向前,由小而大。铁球击碎一个又一个手掌,最后被贝荣捉住。 一时间,整个场中无人不欢呼鼓掌。 此时,青年队的耳中听到一个声音,是哈迪尔在说话。哈迪尔是蓝点分处的,留个光头,全身都纹了身,但看起来是个聪明的家伙。他想到一条妙计,也许可以破了老年队的球门。 什么妙计?只见蓝度天、阿力思、哈迪尔各自吸了一大堆雪,然后在天空中压出四个巨大的雪球。雪球缓缓落下,由于被源气托住,所以没有将冰面压碎。四人将雪球顶上天,高速旋转,空中出现无数雪球幻影,铁球也消失其中。 “哥哥他们在做什么啊?”蓝泪儿一脸迷惑。 蓝楚惜道:“他们将铁球藏在雪球中,只是不知道藏进了哪一个。” 哈迪尔笑问蓝森几人:“你们猜猜,铁球藏在哪个雪球里?” “哦,有点意思?”蓝森眼球一亮。 戴戒者进行铁球比赛,除了球技,临场应变能力也十分重要。 格尔克道:“我们为什么要猜呢?只要守好球门,你们就赢不了。” “那你们就试试。”蓝度天笑道。 四个人踢着巨大的雪球在冰场上狂奔,往球门冲去。格尔克、明月、清风迎了上去,他们要把雪球踢散。轰、轰、轰、轰,三人还没踢到雪球,雪球便炸了开来。一时间,老年队半场雪花弥漫,乱作一团。说时迟,那时快,黑色铁球现身,蓝度天等人趁着混乱,将球送入球网。 第一球,属于青年队!整个球场沸腾了! “阴谋诡计。”明月酸得可以。 可这雪球诡计也就用了一次,当他们想再次造出雪球时,被老年队的源气破坏。 青年队继续进攻,四人彼此瞄了一眼,集体狂奔,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球在四人的脚下飞速传递。他们明白,只有声东击西,提高运转速度,才能找到机会继续射门,所以青年队干脆将球门交给贝荣,另外四人全都向前压。 “团长,我来了。”多林说。 蓝度天一脚将球吊向禁区,多林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再加上三辈子修来的源气,将球狠狠踢向球门,可最后还是被蓝森一脚拦住。 “小伙子们,我们已经放手让你们攻了一个小时,才进一个球,也太差了吧。知道在蓝点武团神速修为最高的是谁吗?不是我,也不是我,而是你们明月姐姐。”格尔克道,“明月,你就展示一下,让小伙子们开开眼界。” 蓝度天做了个请的姿势。 明月站在雪地里,双足被红雾缭绕,人轻轻浮起。青年队再次打起配合,然而,球到哪里,明月跟到哪里,如影随形,那让人骇异的速度的确见所未见。明月并没有伸脚夺球,只是跟着球跑,提前拦住进攻者的路线。 “咱们也提速,一定要守住胜利果实。”阿力思说。 青年队四人也将源气转移到双脚,有的是白气,有的是红气,不过气量与老年队相差甚远。 格尔克浮在空中,配合明月拦截。很显然,格尔克用的是小登天术,在铁球队的几名弟子中,只有蓝度天刚刚学会浮空,但浮空时间超不过一分钟。毕竟空境界相当于轻功与飞行术的结合,当人悬浮在空中,便打开了通往飞行术的大门。五人将球传来传去,刹那竟然捣脚百次,过了五分钟,青年队四人便都大汗淋漓,喘气不休,虽然费尽气力,还是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御线。 “暂停,我们要休息一下。”蓝度天喊道。 青年队要利用休息时间思考对策。 第66章 进球 五人累得像条狗,蓝泪儿和荣真赶忙端来茶水,还递上烤肉。众人狼吞虎咽,匆匆吃完便赶忙盘腿调息,希望能快点恢复源气。 众弟子纷纷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帮青年队出谋划策,各种计策五花八门,却没有一个具有切实可行的执行方案。争论到最后,大家仍是一筹莫展,找不到克敌制胜的良策。 荣真与蓝泪儿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倾听,毕竟他们武功低微,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精神上给大伙鼓鼓劲。 “小伙子们,你们就算再密谋一百年,也斗不过我们。”蓝森得意洋洋,丝毫没有团长应有的雅量,“依我看,也不用再拖延时间了,之前的比分归零,最后再比十分钟。哪边进球多,算哪边赢。” 贝荣心里没底,对蓝度天说:“度天,好像对我们有利。” 蓝度天回应道:“老爹,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们也只能舍命陪君子,那用最后十分钟定输赢吧,比完咱们就去放烟花。” 虽说方才休息了一会,源气恢复些许,但要是再来一场持久战,根本撑不过半小时,十分钟刚好,于是几人起身走向球场。 “格老,拜托你了。”蓝森说道。 青年队五个人在球门前一字排开,老年队想要突破这如铜墙铁壁般的防线,把球送进对方球门,难度着实不小。 蓝度天一脸得意:“喂,老头子老太婆们,你们要是输了可不许耍赖。” 明月喊道:“谁是老太婆,别乱喊乱叫的!” “停!”蓝度天突然出声。 “你小子又想干什么?”明月问道。 “阿力思,你下去。荣真,你上来。” 青年弟子们大声问道:“蓝少,我们没听错吧,让荣真顶替阿力思?我们承认荣真这小子进步神速,可他连球都接不住吧。” “就是啊,荣真的源气只能维持十分钟,要是高强度对抗,时间只怕更短。” 蓝度天耸耸肩:“反正是表演赛,就给荣真一次机会呗。十分钟不是刚好吗?” 荣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心中既紧张又兴奋。当他站到球场上,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脑海中迅速向戒灵发出指令:“分析收集对方的数据,用图表展示给我看。” 与此同时,蓝度天迅速向荣真靠近,低声道:“荣真,等会我先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制造空档,你瞅准时机,咱们来个配合。” 荣真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他心想:”这位小少爷还挺相信我的。“ 一个影立方飘在空中,显示着时间,十分钟,开始倒计时。 格尔克踢着铁球,将球定在球场中心点。 哈迪尔道:”副团长,你也太小瞧人了吧。我们五个人站在球门前,难道五人合力,还挡不住你的球吗?” “让事实说话。”格尔克说了一句名言。 紫色源气缠绕左足,格尔克奋力踢出。铁球如同恶龙出海,猛虎下山,直直往球门飞去。 这不是最快的一球,也不是最有力的一球,但球呼啸的声音却传了老远。 “大家别用脚挡。”哈迪尔警告着。 球是直线来的,五人排在一线。球飞到半路,突然停了下来,停在空中,离球门大概还有5米远。随后,球瞬间加速,快如闪电,当蓝度天的脚刚要触及铁球时,想将它踢开时,球却突然改变方向,绕了过去。贝荣飞身扑去,想将球抱住,那球活似兔子,向上跳了起来,钻进球网。 众人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拼命鼓掌。 青年队马上开球,不浪费一秒钟。 荣真站在球场上,感受到周围紧张的气氛。他向戒灵下达指令:“戒灵,以当前场上人员位置为基础,分析老年队可能的移动趋势,计算出能突破防线的最佳进攻路线。” 几乎是瞬间,戒灵便将信息反馈给荣真。荣真传音给蓝度天:“度天,球踢出后,你从右侧斜插,避开前方两人防守,吸引中间三人注意,在距离铁球落点左侧两米处等球,三秒后传球给我,我在你后方偏左五米位置接应。” 蓝度天收到指令后,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率先朝着铁球奔去。他身形灵活,依照荣真指示的路线,在老年队防守队员间穿梭,巧妙地避开几人的阻拦,成功吸引了大部分防守力量。就在众人以为蓝度天要直接射门时,他按照计划,突然一个假动作,身体向左虚晃,将球传给了早已在侧方等待的荣真。 荣真稳稳接球,此时蓝森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荣真没有丝毫慌乱,脑海中闪过戒灵提供的应对策略。他瞬间跃起,在空中借助源气改变身体姿态,佯装大力抽射。蓝森迅速做出反应,飞身阻拦。然而,荣真扭转身体方向,右脚轻点铁球,使铁球以一种诡异的弧线向蓝度天飞去。 铁球在绿色源气的加持下,以惊人的旋转和速度,朝着对方球门射去。蓝度天傲立空中,一脚踢中铁球。铁球猛然变向,回到荣真脚下。二人只管狂奔,密切配合,球总是精准找到伙伴。 荣真看准时机,猛地跃起,在空中一个漂亮转身,右脚狠狠抽向铁球。源气瞬间爆发,与铁球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都为之停滞。铁球在绿色源气的加持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旋转和速度,如流星般朝着对方球门射去。 进了!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所有人都被荣真和蓝度天精妙绝伦的配合惊艳到。 “不错嘛!”蓝森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朗声夸奖道。 他稳稳站在球门前,抬脚将地上的铁球踢到空中,紧接着纵身跃起,身形如矫健的雄鹰般拔地而起。右拳骤然迸发出璀璨白光,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如打排球般,蓝森重重一拳砸在铁球上。 那铁球仿佛被注入狂暴力量,疯了似的越过球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白光,带着破空之声直奔球门而去。 球门前的五人见状,各自面色一凛,倾尽全力将源气凝聚在双脚,齐齐朝着铁球扫去,他们想将球拦下,或者至少也要让球改变方向。 可铁球的速度实在太快,裹挟的巨大威能势不可挡。 五人几乎在瞬间被铁球撞得人仰马翻,就连贝荣也没能挡住这股冲击力,被硬生生掀翻在地。 “轰!” 铁球越过门级,最终球网内,停在空中,极速旋转。整个球身散发着刺目的白光,宛如一颗小小的恒星。因转速过快,周遭的冰雪竟被热量融出了一大片。 第67章 过年 全场响起热烈的鼓掌声,场面太精彩,人人意犹未尽,早就忘了输赢。荣真更是感叹,这就是戴戒者,不只武力远非常人能比,就算是踢球,也是花样百出,充满无限可能。 天空暗了下来,弟子们点上篝火。 “说吧,老家伙们,你们想要我们做什么。”蓝度天问。 蓝森笑道:“今天比赛本来就是图个乐子,不过罚还是得罚,第一个处罚就是跳舞,你们几人给大家跳个舞。” 大伙似乎觉得这主意不错,都跟着高喊:“跳舞跳舞。” “那第二个惩罚呢?”贝荣问。 “明天早上放鞭炮迎春之前,你们几个先去给老菩提树拜拜,要磕1000个头,求它保佑我们在铁球大赛一举夺冠,这是第二个处罚。” 蓝度天天生脸皮厚,立刻下场,准备领舞。贝荣多林阿力思可是英雄好汉,不情不愿。哈迪尔是舞坛高手,听到跳舞就来劲。蓝泪儿拿出乐器,给他们配乐。 乐声响起,歌声响起,悠扬中不失喜气。蓝度天跳得有模有样,只比哈迪尔差,贝荣最是笨手笨脚。大伙笑翻了天,有的捧肚大笑,有的眯笑,有的微笑,有的笑叉了气。 荣真的注意力全在泪儿身上,只见她神态自若,一挑一拨无不优雅,心中好生佩服。 围观的弟子看几人跳得热闹,也有不少下场的。 一曲已毕,大伙便开始继续吃吃喝喝。烟花炸开,点亮夜空。蓝楚惜挥了挥手,那烟花居然久久不散,如同印在天空,等了许久才陨落。 “真没想到,原来蓝少爷和哈迪尔都是天生的舞者,真有天份。以后谁家要是办喜事,就请他们去表演。” “是啊,这种千年难得一见的舞蹈,真是美妙极了。” …… 蓝森走到蓝楚惜身边,想拉着她的手看烟花,却被甩开:“什么场合,注意分寸。” “荣大哥,你有什么愿望就对着烟花许吧,会灵验的。”蓝泪儿说。 蓝楚惜见二人亲近,眉头一皱,但毕竟是年关,又有这么多人在场,她也只能忍而不发。 “我的愿意当然是救出父亲,一家人团聚。” 荣真心中一片苦:“泪儿啊,你这不是害我吗?你当着你妈的面和我亲近,她肯定又要不高兴了。” “我祝荣大哥心想事成。”泪儿说。 “谢谢。” 蓝楚惜只是瞪了荣真一眼,没杀过来,看来她也知道今天不宜大吵大闹。 大年三十,本是一家团圆的日子,不过自从来到阿塔,荣真便与这样的日子无缘了。 天还没亮透,夜来山周遭的几座小镇沉浸在夜色里,突然,山下炸开一串爆竹,噼啪声撞在山壁上,回响连连。山上也很快应和起来,响声在空旷的山野间荡出老远。 荣真陪着母亲吃早饭,桌上多了一副碗筷。开饭之前,荣婉婉和往年过年一样,还是会说几句话:“行健,孩子很听话,今年又长高了一些。蓝团长对我们很好。我们母子俩在这里为你祈祷,希望你平平安安,希望我们也平平安安。”说着说着,便又泪汪汪了。 “老妈,大过年的,开心些,来,吃饭。” 荣婉婉收住泪水,强装欢笑:“吃饭,这条鲤鱼蒸得不错,刚出笼的,你多吃点。” 吃完饭,天已蒙蒙亮。 昨天晚上铁球比赛开始前,弟子们已经给铁桥铺上木板。今天众弟子没有训练,都放假了。荣真端了一碗饭菜、抱着一坛酒来到山坡,那里有一座土坟,埋的是管家车送名。 十多年前车送名将荣真荣婉婉送到夜来山,没多久车送名便莫名死去,尸体被送到蓝点武团。检查尸体发现,在死之前车送名遭受了残酷的逼供。杀他的可能是黑道,也可能的庆国。车送名应该不知道戒指藏在哪里,或者知道了也没有吐露,否则早就弄出天大的风波了。 祭奠完毕,荣真便往老菩提树而去。还没靠近,远远便见地上跪了三个人,旁边倒立两人。跪着的几个正在给老菩提树磕头,倒立的在做倒立撑。 “你说你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给一棵树磕头。”蓝度天说。 “团长让我们磕,我们就认认真真磕呗。”阿力思一边磕头一边说。 “多少个了?”哈迪尔问坐在一边的和雅。 “阿力思88个,哈迪尔115个。” 阿力思怔怔盯着她:“我怎么才88个?反正团长也不在,就算我188个吧。” 站在一边的和雅道:“这可不行,团长说了,我负责数数,不能放水。” 荣真远远笑道:“你们还真听话啊,团长让你们磕头你们就磕头。” 几人怒目而视,吃他的心都有。 荣真站在树下,看着他们磕头,还说:“老菩提树,你可真有福气。大年三十这么多人给你磕头,你可要好好保佑他们,让他们拿到冠军。” 贝荣单手撑地,右手竖起大拇指:“人话,这是人话。” 阿力思突然提议:“我们来比赛吧,这样磕得快一些。” “比个头,这有什么好比的。”哈迪尔怒斥。 蓝度天倒是同意:“行啊,你们好好比,我当裁判。” 磕头的便比了起来,看谁磕头磕得快,那速度,当真让人敬佩。哈迪尔本不愿加入,后来还是决定入乡随俗,也疯狂磕了起来。 “你们怎么不回家过年?”荣真问。 和雅一脸伤心:“除了哈迪尔和蓝少,我们都是孤儿,没别的地方去,只能在这里过年。” 原来都是伤心人,荣真道:“不好意思,我嘴贱,触碰了几位的伤心事。” 阿力思豪气一笑道:“这有什么,男人大丈夫,四海为家,蓝点就是我们现在的家。” 只用了半小时,几人便完成磕头任务。蓝度天做的是倒立撑,自然速度更快。 哈迪尔拱手道:“几位,我就先回家了。等过完初三我再来参加训练。” “那你路上小心点。”和雅道。 哈迪尔分别抱了抱几人,然后闪电一样向山门奔去。 第68章 骷髅刀客 距离元宵节仅剩五天,蓝点车队悠悠然启程。一路上,众人游山玩水,尽情欣赏着沿途的村落与城镇风光,那模样,仿佛只是一群出来游山玩水的旅人,而非赶赴铁球比赛的队伍。 需留意的是,铁球队的弟子们可丝毫不敢懈怠,因为蓝森下达了严格指令:从夜来山直至武安城,铁球绝不能落地。 其中最为欣喜的大概要数荣真了。他并非对山水或人间景致有多么热衷,只是享受这种飞鸟出笼般的解脱感。为了从戒神那里借到源气,荣真不得不承受五年容貌丑陋之苦。不过他想着,自己又不是女子,长相丑点就丑点,倒也不太在意。只是为了维持常人模样,他每天都得刮去脸上、脖子上生出的茸毛,而后戴上面具,以免在路途中引发不必要的轰动。 “你怎么不待在马车里?”蓝泪儿笑意盈盈地问道。 “我可不想和你父亲待在一起。”荣真压低声音,悄悄说道。 蓝泪儿眨着眼睛:“你是不是怕他?” “也许吧。”荣真无奈地笑笑。 然而,危险却在此时悄然降临! 一支利箭如闪电般从林中疾射而出,再粗壮的树木也无法阻挡它的势头,箭直接穿透而过。这支箭看似冲着荣真而来,却又并非如此,它瞄准的并非人,而是拉车的马。蓝点众人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却并未加以阻拦,只见箭精准地贯穿马头。马匹发出一声惨烈的嘶鸣,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蓝森稳稳站在马车上,目光冷峻,高声喝道:“是哪路朋友?此举究竟是何用意?”说着,他手指向那倒毙的马匹。 林中顿时传来十几个声音,虽然每个人的嗓音各有不同,但说的却是同一句话:“名字就不报了,你只需知道我们来自黑道。听说那庆国的通缉犯荣真就在车上,有人出了大价钱悬赏他。蓝团长此番前往武安,带着这么个累赘多不方便。依我看,蓝团长不如将这小子交给我们照顾,大家也免得动手,伤了和气。” “你们来了多少人?”格尔克神色镇定,开口问道。 “兄弟们,都出来和蓝点的朋友们照个面!” 随着一声呼喊,一时间,远处林间蹦出几十人,少说也有五十个,而且个个都是本领不凡的戴戒者。这几十人全部戴着面具,显然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 其中一人道:“蓝团长,我们不过是求财罢了。只要您将荣真小友交给我们,日后我们取了戒指宝藏,必定分一份给蓝点武团。” 又一人紧接着说:“我们也不想与蓝点武团结下梁子,只是这小子实在太值钱了。虽说我们这边人多,但要是真动起手来,想伤到蓝森团长、格尔克副团长确实极难,可其他人就没那么安全了。蓝团长您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您的女儿、儿子以及蓝点的其他弟子多想想,他们要是有个死伤,那可就不太妙了,您说是不是?” 明月冷哼一声:“你们似乎很有把握?” “哪里,哪里,我们当然没把握,所以才把黑道最强的高手都请来了。” 所谓“都请来了”,自然是夸大其词,不过来者当中确实有不少高手,着实不能掉以轻心。很明显,这群黑道来客对蓝点颇为忌惮,所有人都站在千米之外,不敢轻易靠近。唯有一人例外,此人竟然站在空中,显然已达超态五段之境。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极为年轻,容貌俊美。只见这年轻人身着白色西装,脚蹬白色皮鞋,就连头发也是雪白的,还打着一条血红色领带,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这年轻人并非飘然而至,而是一步步踏空走来。 “黄泉,你小子不要命了,快回来!”有人呼喊。 但那名叫黄泉的年轻人充耳不闻。如此厉害的年轻高手,蓝森却从未听闻过,他不禁皱起眉头,在记忆中苦苦搜寻线索,却一无所获。 不多时,黄泉便来到蓝点众人面前,随着他越靠越近,大家都暗暗凝气于胸,随时准备迎接战斗。然而,这年轻人的态度却极为友好,他站在半空,微微弯腰,伸出手,脸上带着笑容说道:“蓝团长您好,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他做出握手的姿势,蓝森心中暗自提防,与他双手相握,却并未感受到一丝杀意,对方显得十分友好。 “你叫黄泉?”蓝森问道。 “是的,我叫黄泉,为黑名会效力。” 说罢,黄泉又伸出手,示意要和荣真握手。荣真有些犹豫,看了看蓝森,见他点头,这才伸出手与黄泉握在一起。 “你不必害怕,我并无恶意,至少今天没有。刚才有人用箭射死你们的马,实在抱歉,他们并非我黑名会弟子,我也管束不了,在此替他向荣真兄弟赔个不是。” “不必了。”荣真说道。 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道歉,道什么歉?我不过射死一匹马,这已经够客气的了。”话音未落,那声音的主人又射出一箭,黄泉头也不回,手轻轻一抄,便稳稳地将箭握在手中。那声音顿时怒道:“黄泉,你到底站在哪边的?” 黄泉没有理会,转而问荣真:“荣真兄弟,你当真不知道戒指藏在哪里?” “我说我真的不知道,你会信吗?”荣真反问道。 “那你觉得你父亲会把戒指藏在何处呢?”黄泉不依不饶。 荣真顿时怒道:“我怎么知道,不是藏在庆国,就是藏在多罗,再不然就是阿塔,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去落魔海找。你们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去庆国天牢找我父亲问个清楚?找我做什么?” 黄泉却只是笑了笑,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是啊,我们确实没什么本事。蓝团长,我这就先走了,三天后期待你们的比赛,我定会前去观战。加油!” 此时,蓝度天正颠着球,问道:“你这就走了,不打上一架吗?” “不了吧,今天没兴致打打杀杀。听说你围棋下得不错,下回有空咱们切磋切磋,如何?” “好啊。”蓝度天欣然答应。 “一言为定。” 说罢,黄泉便转身回到了黑道众人那边。 蓝点车队继续前行,黑道的人却并未放弃,步步紧跟,或许他们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再一拥而上。一路上,蓝点众人受到了乾元酒店的盛情款待,这酒店乃是乔家产业,分店遍布整个阿塔。倘若没有荣真,蓝点弟子们在酒店住下后,本可出去四处逛逛,可如今既然已被黑道盯上,便只能禁足,不许外出。 乾元酒店装修得富丽堂皇,美食、赌博、歌舞等娱乐应有尽有。荣真与蓝度天、贝荣住在一个房间,房间紧挨着蓝森和格尔克,可谓是保护重重。荣真心中不禁有些内疚,早知道会这样,真不该来。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明明房间里有三张床,可蓝度天和贝荣却不依不饶,非要和荣真挤在一起睡,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还抱着他,嘴里念叨着:“你可是蓝点的贵宾,我们得贴身保护你。”这让荣真尴尬不已。 荣真心里明白,这二人分明就是在消遣自己,你越是拒绝,对方就越来劲。 不远处,几名黑道蒙面人正在商议: “怎么办?还跟不跟?” “后天就到武安了,到了武安我们就得撤退,毕竟那里高手如云,再跟下去太危险。蓝点的防卫果然严密,副团长居然不睡觉,一直在酒店楼顶守护,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我看不如把蓝森的闺女抓过来,然后用她交换荣真。” “不可,咱们只求得到荣真,为的是那戒指,千万不能伤害蓝家的人。” 荣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索性起身来到阳台,扶着栏杆,仰望满天星辰,心中暗自叹息:“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就算救出父亲,又怎能保护好他呢?” 晚上 10点,寂静街道上突然响起“当当当”的锣鼓声,声音并不大,像催眠曲一般。打锣的是一位老者,只听他们高声喊道:“天寒露重,妖怪出没,请大家呆在屋内,关好门窗,天明之前切勿外出!”蓝度天与贝荣白天练球练得极为劳累,本来睡得正香,却被这锣声硬生生吵醒。 “搞什么鬼,深夜敲锣打鼓的,吵死人了。”蓝度天嘟囔着。 “妖怪?听说有妖怪,在哪儿呢,让我瞧瞧。”贝荣跑到阳台,一边说着,一边东张西望,满街寻找,却并未发现什么妖怪,不禁有些失望,“妖怪呢?是男妖怪还是女妖怪?” 站在屋顶守护的格尔克说道:“听说附近有妖怪出没,专门伤人,一到晚上 10点,家家户户都得关门闭户,躲避妖怪。此事已经上报到四武团总部了,只是总部还没派人过来调查。依我看,恐怕不是什么妖怪,而是魔道戴戒者。” “既然是妖怪,那赏金肯定不少,格叔,要不我们稍稍出点力,把这妖怪捉了,也算是为民除害,怎么样?” 蓝度天跃跃欲试。 格尔克严肃叮嘱道:“你们几个还要应付球赛,就呆在房间里,天明之前别出去,如果真打起来,让其他弟子应战。” 就在这时,长街尽头出现一个身影,想必那就是所谓的“妖怪”。不过说他是妖怪,倒也不算错,因为此人实在太过诡异。只见他全身披着甲胄,拖着一把阔刃长刀,像是在寻觅猎物。这“妖怪”看了看站在屋顶的格尔克,凝视片刻后,继续前行。另一边屋顶上,埋伏着黑道高手,他们显然没把这刀客放在眼里。 “喂,妖怪,听说你喜欢吃人?” 听声音便知,说话的正是白天向荣真放箭的那个人。 “是又怎样。”刀客冷冷回应。 那黑道大哥二话不说,搭箭弯弓,源气在箭镞上熊熊燃烧:“我生平没做过什么好事,今天就为民除害,将你这妖怪诛杀了。” 说罢,一箭射出,那甲胄刀客竟被射翻在地,一动不动。弓箭蒙面人洋洋得意,飞身站在街心,一步一步朝着甲胄刀客走去。他一脚踩在甲胄刀客身上,想要抽出弓箭,不料右脚却被甲胄刀客紧紧抓住。 “松手!”弓箭蒙面人大喝道。 甲胄刀客充耳不闻,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弓箭蒙面人见状,将源气凝聚于手掌,狠狠一掌轰向甲胄刀客,地面的石砖都被打得粉碎,可那甲胄刀客的手依旧死死抓着不放。轰,轰,轰,又是连着几掌,甲胄刀客的手依旧纹丝未动。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打不死?”黑道弓箭哥脸色大变,惊恐地叫道。 甲胄刀客没有回应,手上突然冒出黑色源气,如蟒蛇般缠住弓箭手蒙面人的右腿。紧接着,只听到几声“咯吱咯吱”的声音,那弓箭蒙面人的整条右腿竟然被活生生拧断。 附近众人见状,无不骇然失色! 弓箭手蒙面人疼得嗷嗷大叫:“救我,救我……”可惜,那帮黑道同伴却无人施以援手,或许是无心相助,更多的可能是心生畏惧。甲胄刀客将拧断的右腿随手在地上,只见那原本鲜活的右腿竟然被吸干,变得如同木炭一般。 “你……你……”弓箭蒙面人惊恐地看着甲胄刀客,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甲胄刀客一脚踏在弓箭蒙面人的胸口,黑色源气覆盖弓箭手蒙面人,在连连的惨叫声中,弓箭手蒙面人也被吸成了木炭。 “格叔,这是什么功法,怎么从来没见过?”荣真满脸疑惑地问道。 “这是暗黑禁术骷髅转生咒。”格尔克面色凝重地回答。 第69章 吸干你 当当当,悠远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沉闷而响亮,此时刚过午夜 12点。就在这钟声回荡之际,那身披甲胄的刀客像是突然遭受了某种剧痛,猛地抱住头,仰面向天,发出阵阵“哇哇”的狂叫,凄厉的叫声仿佛要将整个街道穿透。紧接着,只见他身形陡然一跃而起,手中紧紧握着那把阔刃长刀,如鬼魅般朝着屋顶的黑道高手追去。 那几个黑道高手顿感大事不妙,深知情况危急,立刻撒腿就跑。然而,他们纵是跑得飞快,却怎比得上这甲胄刀客的速度。只见刀客身形一闪,便已浮于空中,右手如鹰爪般探出,瞬间捏住一人的脖子。 那人惊恐万分,高声呼喊:“饶命啊,高人饶命!”可他的哀求在这甲胄刀客面前丝毫不起作用。转眼间,这人便如之前的受害者一般,被吸成一具干尸。 吸完这人后,甲胄刀客似乎并未减轻痛苦,又抱着头,声嘶力竭地嗷嗷大叫:“好痛,好痛,还是好痛啊!” 格尔克脸色一沉,冷冷说道:“我去会会这个怪物,你们都呆着别动。” 蓝度天哪里肯听,急切地回应:“我陪你去!” 说罢,格尔克飞身而起,稳稳地飞到甲胄刀客对面,两人就这样对峙着。蓝度天因刚刚虽能浮空,但坚持不了太外,便只能呆在屋顶,观望着局势。 格尔克目光如炬,直视着甲胄刀客,大声问:“你究竟是谁?是不是安克侠?” 甲胄刀客不耐烦地吼道:“走开,别挡我的路,我不想伤害你们蓝点武团的人。” 这时,蓝度天也高声喊道:“你应该是骷髅人,而且是阿塔骷髅人,我猜得没错吧?” 在东洲这片土地上,除了安克侠是骷髅人之外,就只有阿塔和多罗军部才有骷髅士兵。既然此人表现出不愿伤害蓝点弟子的态度,那么极有可能来自阿塔骷髅军。 格尔克接着说道:“难道你忘了军部的规定吗?骷髅团成员严禁吸食他人源气。” 甲胄刀客回应:“我已经进入狂乱末期了,为了活下去,只能这么做。” 蓝度天一脸好奇,问道:“什么是狂乱末期?是得了绝症吗?若只是生病,那找源医看看,说不定能治好呢。” 格尔克解释道:“骷髅转生咒虽能让人化为骷髅,迅速提升源气修为,但它的副作用也极为显着。每到月圆之夜,骷髅人就会头痛欲裂,而且随着寿命的增长,疼痛会愈发剧烈。为了缓解这种疼痛,必须吸食活人源气,可吸食得越多,思维就越混乱,到了狂乱末期便会完全失控,沦为疯子。” “你……你居然知道这么多。”甲胄刀客一边说着,一边举起右拳,一下又一下砸向自己的脑门,似乎想借此减轻痛苦,“你们蓝点的人离我远点,我已经说过了,不想伤害你们。” 远处,那些惊魂未定的黑道高手纷纷指着甲胄刀客,向格尔克喊道:“格副团长,这家伙简直杀人如麻,你还不赶紧杀了他!要是任由他继续这么不人不鬼地活着,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呢!” 真是有趣,黑道大佬居然变成了正义侠客。 此时,蓝森虽身处酒店房间内,却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他传音给格尔克:“既然是阿塔骷髅团的人,我们还是别插手了,让他们自己去处理这摊子事吧!” 格尔克得到指令后,对甲胄刀客说:“我不阻拦你,但希望你别再伤及无辜!” 那骷髅头猛地一扭,恶狠狠地喝道:“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荣真站在阳台上,怒道:“什么叫用不着我们管?你四处吸食无辜之人的源气,我们蓝点武团向来正大光明,守护阿塔民众的安全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既然让我们撞见了,自然要管,就算没看到,知道了也定会过来管一管!” 骷髅人扭过着,望向另一边屋顶,在那边大半黑道高手都已逃窜而去,有些还在看热闹。骷髅人提速狂奔,往那些黑道人物追去。看热闹的家伙这才想起来要逃中,可十几个跑得慢的不幸被骷髅人抓住,点中穴道。 贝荣一脸担忧说:“这甲胄怪人该不会把那剩下的十多人都吸干吧?乖乖不得了,我们最好避开这家伙,免得也被吸死。” 荣真虽然对黑道众人没有好感,但此刻也不禁对他们生出一丝同情。 蓝度天撇撇嘴道:“管他呢,看戏就行。” “救我,黄泉,救救我们!”被抓住的几人绝望呼喊着。 黄泉回应道:“救你们可以,但你们帮内所有财产都得由黑名会接管,以后你们直接听命于黑名会。” 其中一人不满地叫嚷道:“你也太黑了吧!” 黄泉冷笑道:“不黑怎么能叫黑名会?你们要是想活命,最好乖乖答应我的条件。” “好,我们答应你。”两人无奈地妥协。 黄泉脚踏虚空,悠然来到甲胄刀客面前,伸出手,笑着说:“你好。”竟试图与对方握手。甲胄刀客对他的热情毫不理会,只是将刀伸了过去。黄泉无奈地耸耸肩,握住了刀。接着,黄泉说道:“这几位黑道朋友虽说跟我交情不深,但好歹也算认识,你能不能给我个面子,放他们一条生路?” “不能。”甲胄刀客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追随黄泉的还有两人,一男一女,那女子娇叱道:“你拒绝得倒是干脆,一点面子都不给,就不怕我黄泉大哥生气吗?” 甲胄刀客不屑地回应:“笑话,我有什么好怕的。” 黄泉依旧微笑着说:“让你无缘无故放人,确实有些不妥。这样吧,我们用钱买命,一条命 100万,总共两人,200万,如何?” 甲胄刀客再次拒绝,他缓缓摘下面具,说:“我一个骷髅,要钱也没什么用。”黄泉听后,点点头表示理解。然而,骷髅人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兄台但说无妨,我一定尽力满足你。”黄泉赶忙说道。 “这些人胆大包天,竟敢抢夺阿塔全力保护的人。只要他们自断一条手臂,我就放了他们。” 黄泉扭头问被抓之人:“你们觉得怎么样?” 一位被捉者愤怒道:“黄泉,你疯了吧,我绝不答应!” “找死!” 甲胄刀客怒喝一声,长刀一挥,顿时鲜血飞溅,刚才说话之人头颅滚落,滚出好远。 骷髅人喃喃自语:“这些戴戒者的源气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强。”说着,刀客蹲下身子,将手放在尸体上,吸食起来,不多时,尸体便被吸成了干尸。 看到这般场景,另一位被捉之人哪还敢再多说半句。 “你自己恐怕下不去手,还是我来吧,这样能让你少受点痛苦。要砍哪只手,你伸出来,省得我砍错了,你怪罪于我。”黄泉说道。 跪在地上的人无奈伸出手,等待着那血腥的一刻。黄泉从虚库中拿出一个飞轮,在手心快速操作,刹那间,光轮闪过,那人的手臂便被斩断,奇怪的是,竟然没有流一滴血,切割处还被烫平了,被切断手臂的人此刻竟没感觉到疼痛。 “七轮阴功。” 格尔克心中暗自一惊,没想到黄泉如此年轻,竟然修成了黑武绝学七轮阴功。 “你赶紧回去,找源医治疗一下。虽然现在不疼,但 12小时后还是会痛的。回去把帮会财产整理好,过几天我派人去接收。”黄泉吩咐道。 “还不快滚!”骷髅人刀客一声怒喝。 吸了死者的源气后,刀客的头痛似乎有所缓解。 一切渐渐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才出来没几天,荣真便被黑道盯上,又遭遇好几名高手,目睹如此残酷的杀戮场景。荣真不禁心想,如果自己落入歹人之手,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蓝度天一脸扫兴,抱怨道:“真可惜,本来还想看黄泉和这骷髅刀客打一架呢,太让人失望了。” 格尔克语飞临屋顶,重心长地说道:“对于任何高手而言,不轻易出手才是保命的首要原则。哪怕是再强大的戴戒者,面对实力不如自己的人,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方藏着什么绝招。今天死掉的那几个黑道人物都是在江湖闯荡多年的老手,结果还是判断失误,栽了跟头。” 蓝度天不以为然地说道:“那是他们自身实力不够。” 格尔克这番话,表面上是说给蓝度天听,实际上也是在提醒荣真。 那些逃走的黑道人物并未走远,而是躲在树林里偷偷观望。 骷髅人突然将阔刀指向树林,大声喝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是阿塔骷髅团第 32号骷髅兵。得罪蓝点,就是得罪我,今天我定要取了你们的性命!” 话音刚落,他便提着刀,朝着丛林冲了过去。 荣真面露担忧之色,说:“这骷髅兵时而正常,时而发狂,就这么任由他四处游荡,是不是不太妥当啊?” 格尔克道:“阿塔骷髅团会处理的,咱们就不用操心了。” 第70章 芊芊佳人 武安地处三国交界的三角地带,是一座典型的边城。往昔,这里人口仅有十万。然而,自从禄东祈将武安城——也就是之前的斯多克城——转手卖给安克侠后,便一直由戴宾客负责管理。不到二十年的时间,武安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口激增到百万之众。整个城市经历了重新规划与设计,陈旧的楼宇尽数推倒重建,耗费无数资财,这才有了今天的繁华景象。 站在山顶俯瞰,武安城内宫殿林立,鳞次栉比,尽显雄伟壮观之姿。比赛球场坐落于宫殿群的南部,它由五彩斑斓的石头堆砌而成,乍看之下杂乱无章,实则蕴含着无穷妙趣。 蓝点一行人下榻的酒店同样隶属于乔家,这座酒店巍峨宏伟,拥有数千间客房,还设有别墅套房。四武团中,每个团都能分配到一间别墅套房,给团长居住,其他弟子只能入住普通客房。蓝森对套房并无兴趣,便将套房让给蓝泪儿居住,自己和弟子们一同住进普通客房。 众人还未来得及安顿妥当,便有人前来相请:“蓝团长,总团长有请您和荣真前往 11号套房。” “知道了。”蓝森应道。 荣真从未见过总团长图正明,心中不禁揣测,他找自己究竟所为何事? 两人来到套房,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花香在屋内飘散。客厅中坐着几个人,正是四武团的三位团长。荣真虽未与他们谋面,但看过照片,所以认得出来。 “总团长,找我有什么事?”蓝森大大咧咧地问道。 一位留着短须,看起来精明能干的中年人微笑着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你想让荣真加入蓝点,成为替补守门员,这件事恐怕有些棘手。” “哦?有什么麻烦的,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吗?”蓝森一脸不解。 一旁还有一位妖艳女子,她轻笑道:“蓝团长,你可真是糊涂呀。这荣真才刚刚学会使用源气,而且持续使用时间仅有三分钟。加入四武团的人,哪个不是经过层层选拔,能力出众。你这么轻易就让他加入蓝点武团,叫其他弟子如何服气?” 荣真知道,这位妇人便是因陀罗武团的团长谷凤音。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蓝森朗声说道,“每年各武团不是都有几个特招名额吗?刚好,今年蓝点的名额还空着,就让荣真补上,这并不违反规定。” 窗边,一位长发飘飘的中年男子接口道:“荣真是庆国指名通缉的人,怎能加入蓝点。依我看,不如让他来我们海刀连。小子,我听说你心脏不好,海刀连的温泉能够帮你治疗心脏。如果你表现好,我可以收你作亲传弟子,如何。”说话之人正是海刀连团长沈飘。 谷凤音嘲讽道:“这小子的心脏连红垂袖都无能为力,你们那破温泉能有什么用?小子,我听说你母亲正在帮你寻觅佳偶,来我们因陀罗武团,姐姐这儿美女如云,保准有你中意的,你想取两个都没问题。” 荣真心中暗自思忖:“真是奇怪,为何四武团都争着要我,我又不是什么武学天才?想必他们都认定我知晓藏戒的地点,所以都想把我招揽进武团,然后慢慢逼问。” 大胖子,也就是十字星武团团长凌拜说道:“你们又何必强人所难,荣真想去哪里,就让他去哪里,这不挺好吗?” 图正明看向荣真,问:“荣真,你在蓝点待了这么多年,如果想换个地方,现在可以随意挑选,四大武团,任你选择,当然,也可以来总团。” 荣真恭敬地拱手道:“多谢总团长和几位团长的盛情邀请,我和母亲在蓝点生活多年,早已习惯,暂时就不换地方了。日后若有需要,再与几位团长商量。” 沈飘一摆手:“算了,算了,不愿意就算了,我们海刀连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荣真,你当真不知道你父亲把戒指藏在哪里吗?倘若知道,就告诉我们。只要你说出来,我们拿到戒指,必定合力将你父亲救出。” 其他几位团长也纷纷附和:“如果你知道,现在就说出来。只要我们拿到戒指,不仅把你父亲救出来,还会给你一大笔财富,让你们一家能安心生活。” 荣真看了看蓝森和图正明,道:“阿塔收留我和母亲,这是天大的恩情。如果我知道藏戒之处,早就告知蓝团长了。我实在是不知情,父亲收藏戒指时我年纪尚小,怎么会知道呢?” “你母亲也不知道吗?”图正明问。 “我问过母亲,她也不清楚。” 就在此时,门外走进两人。 一位是千重院副院长戴宾客,自安克侠消失后,武安城便一直由他管理,所以他出现在这里并不让人意外。 另一位是个少女,年约十七八岁,一头如瀑般的黑发飘然垂落,风姿绰约。她脚蹬一双深红色高跟鞋,白裙衬托着苗条身段,两耳挂着淡蓝色耳坠,那耳坠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晃。这姑娘所到之处自带光芒,浑身散发着自信与洒脱,仿佛世间万物在她眼中,都不过是脚下的尘土。虽然姑娘年纪还很轻,但却媚骨天成,有一种勾魂摄魄之美,把荣真看呆了。 图正明起身相迎,四位团长看总团长起身,但也站了起来。 “几位好。欢迎大家来到武安城,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告知我,戴某必定竭尽全力满足诸位的需求。”戴宾客态度极为客气,显然他对本次铁球比赛极为重视。他指着身旁的少女介绍道:“图总团长,这位便是安克侠的独女安芊芊姑娘,如今武安城已归到她的名下。” 安芊芊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与图正明握手。在东洲,行礼方式多种多样,有人偏好拱手,有人习惯握手,还有人会将右手放在左胸行礼,若是女子,甚至还会行万福礼。但凡大家闺秀,大多采用拱手礼或万福礼,可安芊芊却主动伸手与男子相握,可见她并非拘谨之人。 “两位请坐。”图正明指着两张空位说道。 整个房间里,唯有荣真一直站着,即便有座位也未敢落坐,毕竟他的身份相较于其他人要低一级。 安芊芊轻轻甩了甩秀发,笑靥如花地说道:“坐就不坐了,戴叔叔十分重视这次阿塔铁球大赛,为此,武安还专门修建了比赛场馆。我们希望这样的比赛可以年年举办,如果有可能,未来还希望千重院、神王团甚至民间武团武馆都能参与进来。” 蓝森说:“倘若千重院、神王团都能参与,那可就太好了,人越多越热闹。” “我们正在洽谈,他们很感兴趣。”戴宾客微微一笑,继续说:“千重院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们内部也有铁球队,只要国主答应,千重院随时可以参赛。” 凌拜调侃道:“你们国主是怕输了比赛面子上过不去吧。” 安芊芊美目如水,细细打量着荣真,随后伸出手:“你就是荣真吧,很高兴见到你。” 荣真赶忙伸手,轻轻握住安芊芊那柔软温暖的玉手,可出于拘谨,只握了一半,虽是如此,他还是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地说:“安小姐,很高兴认识你。”这是荣真第一次握女子的手,难免紧张,连用力都不敢太过分。 “你在夜来山过得如何?”安芊芊突然问道。 “还好,还好。”荣真有些局促地回答。 “如果过得不开心,可以来千重院。要是你担心千重院对你不利,也可以来武安城。我们正在和三国谈判,希望将武安城打造成真正的重点发展区域。你只要出点钱,成为武安城的贵宾,在这武安城内便无人敢动你分毫。” 荣真苦笑着说道:“我没钱,就是个穷光蛋,享受不了如此高级的待遇。” 安芊芊笑了笑:“没关系,我可以借给你。” “姑娘为何对我如此好?恐怕也是为了戒指吧?”荣真疑惑地问道。 “那你觉得呢?”安芊芊的手指轻轻在荣真胸口划过,一笑之间,百媚顿生,她说道:“如果你把戒指给我,我就把自己许配给你,怎么样?” 荣真连忙后退一步:“抱歉,安姑娘,我真的不知道戒指在哪里。也许你该问问你父亲,他可能知道得比我多。” “好了。既然你不肯说,我也不勉强你。这几天,你在武安城可以自由活动,不会有人为难你。” “真的吗?”荣真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这是我们刚推出的贵宾试用卡,你拿着。”安芊芊从虚库中拿出一张银色卡片,交到荣真手上,补充说:“要是有谁为难你,你只管出示这张贵宾卡。卡片由千重院、神王团和四武团联合签发,我们也和黑道上的人打过招呼,他们不敢在这里对你动手。” 蓝森看了看卡片,正反两面仔细看了看:“原来贵宾卡是这个样子啊。荣真,这东西很实用,你收好。”随后又将卡片递给荣真。叮嘱道:“在武安城,只要你有这贵宾卡,便没人敢动你,放心吧。” “好的,那我就多谢安姑娘了。”荣真说道。 安芊芊转过身,向图正明告别:“图总团长,祝你们在武安玩得开心。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戴叔叔,他会帮你们安排。希望这次铁球赛能够圆满成功,毕竟日后我们的合作之路还很长。暂时就不打扰几位休息了。” 蓝森站起身,道:“如果总团长没什么事,那我也回去休息了。” “去吧。”图正明说。 第71章 燕红书 回到酒店,房间已然安排妥当。蓝森单独住一间,紧挨着的便是蓝度天与荣真的双人间。虽说只是普通客房,但面积颇为宽敞,有两张单人床,还带有一个小客厅,各类设施一应俱全。 蓝度天顺手将一张纸递给荣真,说:“看看,这是各武团正式队员的名单。” 荣真匆匆扫了一眼,除了蓝点武团的成员,其他武团的人没几个认识。 虽是如此,荣真还是打起精神,努力记住各武团队员的名字。他心里明白,这些新秀日后必定会成为四武团的中流砥柱,打交道的机会多着呢,早早记住名字,了解清楚情况,大有裨益。 具体名单如下—— 蓝点武团:蓝度天,多林,贝荣,阿力思,哈迪尔。 因陀罗武团:阿加罗,雷琳琳,厉海仁,唐宁,花千色。 海刀连武团:加齐,官野,马迪,燕红书,岳横。 十字星武团:代俊杰,雪鹰,白鹰,铁鹰,杜阿善。 在其他三个武团里,荣真也就认识花千色,而且两人交情并不深。其他武团弟子也都住在同一酒店,只是楼层不同,说不定啥时候就会碰面。蓝度天又递给荣真一沓纸,原来是队员们的详细介绍,诸如入团时间、擅长武技、球技特点等等,当然还附有照片。有了这些资料,记起来自然就容易多了。 荣真正研究着,忽然有人敲门。他以为是蓝点弟子,打开门,却发现站着两个陌生少年。一个身材魁梧,另一个单薄瘦削。荣真刚看过资料,认得他们,魁梧的是岳横,瘦削的是燕红书,两人都是海刀连武团的弟子。 “红书,岳横,请进。”荣真热情招呼道。 “你认识我们?”两人面露意外之色。 “嗯,刚看过你们的资料。”荣真解释道。 蓝度天一听,立马从椅子上蹦起来,道:“你们来啦,快进来,我正等你们呢。”说着,他从虚库中拿出围棋棋盘和棋子,摆在桌上,而后一把抓住燕红书,将他按在座位上。 “我们开始吧。”蓝度天迫不及待地说。 燕红书那略显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说:“不用这么着急吧。对了,这位兄弟怎么称呼?”他指的是荣真。 “我叫荣真。”荣真回答道。 岳横一听,不禁失声道:“你就是荣真啊,你父亲是荣行健,对吧?” “没错。”荣真点头回应。 燕红书突然起身,“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这举动搞得荣真一头雾水。 “红书兄弟,你这是干什么?”荣真赶紧问。 燕红书道:“若不是你父亲派发戒指,救我一命,我早就不在人世了。我没办法当面感谢你父亲,只能向你表达一下谢意。” 荣真赶忙扶起燕红书,道:“不用这样,有心就好,下跪实在没必要,快起来。” 自燕红书走进房间后,荣真便感觉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而且这寒意愈发浓厚。虽然现在是冬天,但燕红书也太夸张了,穿得像只肥熊,还带着毡帽。片刻之后,桌上的水杯渐渐冻结,房间内竟也开始结冰。 “红书兄弟是病了吗?身上寒气这么重。”荣真关切地询问。 岳横连连叹气,道:“红书是热库库人,热库库人天生就是极寒体质,寿命很短,只有戒指能压制寒气,却也无法完全消除。要是没有你父亲派发的戒指,早在二十年前,他就没命了。” 蓝度天一边下棋,身上涌出连绵源气,房间的冰这才慢慢消退。 “你身体本就不好,干嘛还参加铁球大赛呢?”荣真疑惑地问。 燕红书眼睛始终没离开棋盘,道:“海花岛太无趣了,所以出来走走。” 棋才下到一半,又有三个人闯了进来,都是海刀连的人,是铁球队的成员加齐、官野和马迪。 “燕红书,岳横,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不训练,居然在这儿下棋,就不怕团长怪罪吗?”一个大嗓门的大汉吼道。 这人便是加齐,作为铁球队的队长,说话自然带着队长的派头。 燕红书似乎沉浸在棋局中,即便加齐又吼又叫,他却像没听见似的,毫无反应。 加齐见状,跑到燕红书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大声吼道:“燕红书,你聋了吗,叫你去训练,听到没有?” 燕红书这才抬起头,看了看三人,笑道:“抱歉,我下期时喜欢封闭听力,免得受到干扰。” 岳横赶忙笑着打圆场:“加齐师兄,你就别喊了,等下完这盘棋我们就去训练。” 官野蹲在棋盘前,双手抱胸,一脸思索的模样,说道:“白棋有点危险啊,简直是四面楚歌,红书,你这步棋下得太离谱了,应该下在这里才对,你简直就是瞎下。”说着,官野用手指指着棋盘,看上去比下棋的人还着急。 加齐道:“反正我已经通知到了,官野、马迪,我们走。” “让我把这盘棋看完,看完就来。”官野说道。 加齐气得一脚踹过去,喝道:“看个屁,赶紧去训练,今年的奖品可是黑忍战甲,我们绝不能输。”瞧他握着拳头,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确实壮志满怀。 荣真忍不住问岳横:“战甲有什么稀罕的?兵营里到处都是啊。” 蓝度天道:“这你就不懂了。此战甲非彼战甲,那是一种超级战甲,即使是三国,这样的超级战甲总共也就只有几套,阿塔就三套,两套归天可汗私人所有。为了奖励本次比赛的冠军,天可汗大方拿出一套战甲,所以我们蓝点可得好好争取一下。” “原来是这样。”荣真恍然大悟。 燕红书拿起一粒棋子,刚要落在棋盘上,却又放回棋罐中,他微微一笑:“就到这儿吧,没下完的棋局下次再接着下。” “好。”蓝度天应道。 燕红书站起身,轻轻咳了两声,说:“岳横,我们去训练吧。” “好嘞。”岳横回应道。 荣真问道:“你们谁赢了呀?” “当然是我。”蓝度天自信满满地回答。 可怎么看都不太像他赢的样子。 荣真又问:“别的武团都在训练,我们怎么不训练?” “团长大人说了,自由活动。”蓝度天伸出手,“听说你有一张武安城的贵宾卡,给我瞧瞧。” 荣真从虚库中拿出银卡,扔给蓝度天。 “安芊芊说只要我拿着这张卡,在武安城就没人敢动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荣真有些疑惑地说道。 “应该是真的吧,毕竟有千重院、神王团和四武团担保,在东洲这片地界上,谁都会给几分面子。听说连黑名会也签了协议,同意不在武安城闹事。”蓝度天说道。 荣真皱起眉头,问道:“能让几大势力一起担保,到底是谁在背后安排?是不是安克侠前辈?” “不是,听说是天夏银行。”蓝度天回答。 “银行?”荣真越发困惑,“一个银行有那么大能耐吗?” “废话,那可是天夏银行,庆国银行不过是它的一个小分支。不管是阿塔、多罗还是庆国,都没有货币发行权,所以三国通用的货币都是天夏币。三国皇室的财产大多也都存在天夏银行。”蓝度天扭过头,面对着荣真,“看来你小子对这世界的认知还真是浅薄啊。” “对世界的认识?”老实说,这方面荣真确实了解不多。 “我们所在的地方叫东洲,是九洲星地的一部分。九洲星地又属于天夏帝国,天夏帝国管辖着九个星地,分别是中央、明龙、武夷、清渊、拉古拉、终南、昆仑和九洲几大星地。”蓝度天掰着手指边数边说:“这八大星地分为三个等级,中央星地是最高等级;马卡鲁、明龙和武夷星地属于第三级,其他星地属于第二级,我们九洲星地就是一级星地。管理三个是星地,就是三级。九洲只管理自己一个星地,所以是一级星地。” 荣真之前只知道九洲属于天夏帝国,其他信息还真是知之甚少。 “天夏银行是不是天夏帝国创建的?”荣真问道。 “那不是废话嘛!天夏银行就是天夏帝国的央行,九洲星地上的所有国度,它们的银行都得听从天夏帝国的命令,就连发行多少货币都不是国君能决定的,而是要听天夏银行的安排。不过,这些东西知道也没用。反正我们一辈子都出不了东洲,更别提什么中央星地了。”蓝度天言语中有些失落。 第72章 开幕赛 正月十五,铁球大赛正式拉开帷幕。虽说当日仅有三场比赛,但现场观众却不少,个席位座无虚席。相较往年,今年铁球赛的热度明显高涨了许多。 武安城地处三国交界,已然成为戴戒者最为集中的城市。城中限制极少,军火交易、源戒黑市买卖、毒品生意均被默许。不仅如此,三国银行与天夏银行都在此设立分部,引得整个东洲有钱人如过江之鲫,纷纷来此购置房产与店铺。 铁球大赛中,球速极快,若不是戴戒者,根本无法捕捉球的踪迹,因此只有戴戒者才能现场观战。 四武团的团长们无一缺席,毕竟这是武团争夺荣誉的绝佳时机。阿塔元老院也派了高官前来观摩,武团培养的众多弟子,不少会进入军部,或是投身政界,对于他们来说,若在赛场上表现出色,日后升迁便会顺遂许多。 代表阿塔元老院前来观赛的是武团参长费林,一同前来的还有几百位阿塔权贵富商,他们皆是受费林邀请。富商们所以前来,一则是要给元老院面子,二则是期望多结交权贵,跻身阿塔顶级圈子。 瞧瞧球场外停放的马车,一辆比一辆豪华气派;再看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一个比一个奢华讲究;那些女子更是浓妆艳抹,生怕在人前失了体面。 除了阿塔的权贵富商,多罗和庆国的一些名流也自然不会错过这场盛会。就拿千重院来说,安芊芊早早便向千重院提供100张免费门票。虽说穆修未到,但红垂袖、宫挺等人悉数到场。就连黑名会也受到邀请,黄泉更是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赛场之中。 既然千重院来了不少人,安芊芊自然为他们准备了绝佳观赏位置。最好的位子留给了庆国大王子禄天凌,他此番前来,纯粹是想凑个热闹,展示一下身份。陪在他身边的是代恩、戴宾客、宫挺、宗善四位高手。 代恩对戴宾客道:“戴副院长,你和安姑娘都是千重院弟子,日后与阿塔若有合作,务必及时上报司法处,以便我们备案审查。” “那是自然。”戴宾客应道。 禄天凌一边悠闲地喝茶,一边说道:“这样的铁球赛可以多举办些,明年我们从军部和千重院各挑选几支代表队,来与阿塔的队伍比一比,杀杀他们的威风。” 宗善摩拳擦掌道:“可惜我年纪已过三十,要是再年轻几岁,就能上场一展身手了。” 宫挺不屑地哼了一声:“踢球终究只是雕虫小技,我辈戴戒者理应以武修为重,切不可为此分心。” 禄天凌摆摆手:“今天只谈铁球,不谈其他。” 此时,费林身着黑红相间官服,手中捧着铁球,站在看台上,声如洪钟道:“四武团是阿塔的支柱力量,与军部一样,是阿塔防卫的双重屏障。举办铁球大赛旨在为武团弟子提供一个切磋交流的契机,同时也让阿塔各界增进对武团的了解。总而言之,这是一场属于大家的盛会。无论是场上拼搏的参赛弟子,还是在场下观赛的诸位嘉宾,都希望大家乘兴而来,尽兴而归。好了,话不多说,把舞台留给踢球的弟子们,今天是属于他们的节日!比赛开始!” 按照抽签结果,第一场比赛是蓝点武团对阵因陀罗武团。 铁球大赛对队员性别并无限制,因陀罗武团的弟子大多为女性,因此上场的 5位队员中有 3位是女子。或许有人会说因陀罗的武技与球技在四武团中处于末流水平,但有一点不得不承认:它们的女弟子个个貌若天仙,男弟子也是个个风度翩翩。相较之下,蓝点武团的弟子在容貌上就逊色许多,即便把所有人的五官拼凑在一起,也难以拼出一个俊美的模样。所以,当因陀罗弟子上场时,全场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蓝点武团几乎被完全无视。 第一场比赛,蓝点武团的上场名单为蓝度天、贝荣、多林、哈迪尔、阿力思;因陀罗武团则是阿加罗、雷琳琳、厉海仁、唐宁、花千色。 不论是雷琳琳、唐宁还是花千色,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尤其是那唐宁,虽然年纪不大,却惊为天人。 蓝度天看着对面的花千色,微笑着道:“未婚妻妹妹,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咱俩可真是有缘。” “滚开,别想占我便宜!”花千色扬起高傲的小脑袋,没好气地说道。 蓝度天无奈耸耸肩:“你什么时候成了因陀罗弟子?” “我何时加入的,难道还得向你汇报不成?咱俩又没那么熟。姓蓝的,你给我听好了,今天本姑娘非得把你打得落花流水不可!” 蓝度天翻了个白眼:“就凭你?” “厉海仁,球给你,我和唐宁掩护你。”雷琳琳果断下令。 “好嘞,看我的!”厉海仁应道。 厉海仁是个温文尔雅的少年,帅气非凡,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引得球场中的少女们尖叫晕倒。只见他带球前行,双脚如同双龙争珠。雷琳琳和唐宁一左一右,宛如两只翩翩起舞的花蝴蝶,紧紧掩护着厉海仁向前突进。 每当阿力思、哈迪尔试图靠近厉海仁时,雷琳琳和唐宁便会拦在中间,阻断他们的去路,迫使二人只能后退。五人围绕着一个球,彼此距离很近,尽管阿力思、哈迪尔速度不慢,但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优势难以凸显。他们只好瞄准铁球,踢出如白雾般的源气团,期望能借助源气击中球,将其弹开。 仔细看去,厉海仁、雷琳琳、唐宁的步伐不似武功招式,反倒更像优美的舞蹈。厉海仁似乎洞悉了阿力思和哈迪尔的想法,将球踢得忽高忽低,令人捉摸不透,巧妙避开了袭来的气团。 眨眼间,厉海仁便已带球来到球门不远处。他将源气注入右脚,右腿肌肉膨胀。铁球如离弦之箭,直逼球门,试图突破守员贝荣的防线。贝荣不敢有丝毫大意,扎稳马步,双手拦住铁球,然后高高托起,铁球飞入半空后,他稳稳接住。 再看赛场另一边,战况更为精彩。花千色不专心踢球,竟一路追着蓝度天打杀。铁球场上并不禁止打斗,甚至可以说,打斗本就是比赛的一部分,只是不允许携带兵刃,也不允许用手。 蓝度天大声道:“喂,你到底是来踢球还是来踢人的?” 花千色冷哼一声:“姑奶奶我人也打,球也踢!” 蓝度天也不是吃素的,瞅准时机,照着花千色的美臀就是一脚,下脚虽不重,却给她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 花千色摔倒在地,迅速爬起来,恶狠狠地说:“蓝度天,我要杀了你!” 一时间,观众们有的鼓掌叫好,有的捧腹大笑。 厉海仁甩了甩头发,昂首自信一笑:“麻烦各位掌声再热烈一些。”说罢,便自顾自地鼓起掌来。众人见如此俊美的少年竟有这般强大的腿力,也不再吝啬掌声,纷纷为他呐喊助威。 厉海仁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我是你们的王子殿下,请尽情欣赏我的精彩表演。”说着,还向场上的少女们送上一个飞吻,少女们顿时尖叫连连。 蓝度天指着这帮人,无奈道:“你们到底是来踢球的,还是来耍宝的?” 那位名叫雷琳琳的女子道:“真是个粗鲁的男人,这世上唯有美丽与帅气不可辜负,这你都不懂吗?” 唐宁道:“姐姐,没必要与她们争执。” 蓝度天对唐宁道:“这位小美人,你就是传说中的因陀罗第一小美人吧?果然长得很漂亮,要不要与哥哥谈恋爱。” 在场之人全都愤怒了,因为蓝度天这家伙讲话的声音极大,当中还掺了源气,似乎生怕在场之人听不见。 “我……我得听我师傅的,她让我谈,我才能谈。” 花千色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唐宁小师妹未来可是要嫁入皇室豪门的,你一个浪荡子,有什么资格娶她。” “哇,未婚妻生气了,不过你生气的样子真是可爱。” “放屁!” 只见唐宁与雷琳琳挽着手,翩翩飞升,源气幻化成五颜六色的花朵,纷纷散向天空,而后缓缓消散。 场上的男人们疯狂地喊叫着:“唐宁公主,雷琳琳公主,我爱你们!” 看到如此美艳的舞蹈,贝荣也不禁双眼放光。哈迪尔更是彻底投降:“公主,公主,我爱你们!” “奶奶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哪里还有球赛的样子?”蓝度天忍不住吐槽。 随后,蓝度天吩咐多林缠住花千色,别让她继续胡搅蛮缠,自己则带球狂奔。可跑到半路,唐宁和雷琳琳从左右两侧包抄而来。她们步伐不算快,却紧紧贴着蓝度天。一股撩人的香水味扑鼻而来,令人如痴如醉。不好,这香水竟有迷幻效果! 一个不留神,蓝度天脚下的铁球便被夺走。不多时,球便来到蓝点球门前,贝荣严阵以待。雷琳琳与唐宁所带的球看似并不凌厉,但球却如同精灵,时而在她们身上滚过,时而沿着雪白的大腿滑落,这般奇特的踢球方式,让人看得目瞪口呆。贝荣终究还是警惕心不足,就像是醉了脚,整个人摇摇晃晃,眼中出现无数个球影。等他回过神来,球已然入网。 花千色高兴得蹦蹦跳跳:“唐宁姐,雷琳琳姐,你们太棒了!”她还调皮地朝蓝度天努努嘴。 “这帮女人不地道,她们用了迷药,大家小心!”蓝度天赶忙提醒队友。 观众们见自己的女神被指责,纷纷骂道: “什么不地道?你竟敢诋毁我们的唐宁公主和雷琳琳公主,你这小子太缺德了!” “踢球踢不过就说女神们的坏话,你简直是男人中的败类,败类中的男人!” 一时间,球场大半的人都在声讨蓝度天。 第73章 蓝点首胜 蓝度天稳稳接住球,随后高高跃起。与此同时,多林如离弦之箭般狂奔而出,赶在对方后卫封堵之前,对着球奋力轰出一脚。只见那球带着强烈旋转,划出一道弯曲弧度,如同黑色闪电,向着因陀罗的球门疾驰而去。 替因陀罗守门的,是一位年仅十七八岁的小个子美少年,名叫阿加罗。他眉清目秀,模样颇为俏皮,他嘴里叼着一个苹果,球门内还放着一篮子苹果。 阿加罗不慌不忙,将源气精准注入食指,紧接着,“砰砰砰砰”,数十道源气如子弹般呼啸射出,精准击中了飞速袭来的铁球。一轮射击过后,球速变得极为缓慢。阿加罗轻轻一跃,就像采摘熟透的苹果那样,轻松将铁球稳稳摘下。 目睹这精彩一幕,观众们欢呼起来,就连蓝度天也不禁为之鼓掌。 “你是不是没吃饭呀?”阿加罗一脸天真无邪地看向多林,“怎么踢球都没多少力气?给你个苹果。” “不要。” “我叫阿加罗,大家都说我是个天才,你觉得呢?” 多林被一个小伙子如此压制,顿感老脸无光。他嘴上说不要,可还是将阿加罗递来的苹果握在手中,用力一捏,苹果瞬间化为齑粉。 “怎么啦?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苹果?”阿加罗歪着头,一脸疑惑。 多林一本正经说:“美少年,苹果可不能多吃,吃多了胃肠不适,牙齿也不好。” 场下顿时传来无数窃窃私语: “什么嘛,美少年阿加罗好心给你苹果吃,那是抬举你,居然把苹果捏碎了,真是没风度。” “是啊,蓝点的人就是没教养,太可恶了,一定要打败他们。” “阿加罗就算给你屎吃,那也是对你的恩赐。” 阿加罗倒是不恼,说道:“不喜欢就不吃呗,生什么气。我要开球了,你可要小心咯。” 随后,唐宁与雷琳琳配合默契,带球稳步前进。那球在她们的足下以直线快速传导,所选择的线路皆是最短路径,速度极快。蓝度天几次试图在两人之间拦截,可球的速度与节奏被她们掌握得恰到好处,每次都只差那么一点点,始终无法成功拦住。 雷琳琳冲着贝荣露出如花般的笑靥,娇声喊道:“小哥哥,你好呀。” 贝荣只是看了一眼,双腿便有些发软。他赶紧闭上双眼,努力抵挡这致命的诱惑。 “你别和我说话。”贝荣道。 “干嘛这么无情嘛。”雷琳琳故意放低声音,带着几分魅惑,“你要是让我们踢进一个球,我就吻你一次,怎么样?” “吻我?”贝荣的心瞬间砰砰直跳! “不行。”贝荣嘴上拒绝着,可语气却有些犹豫。 雷琳琳继续诱惑着:“我的嘴唇可是很甜的哦,保证你吻过一次就终身难忘。” “不吻,你踢球就好好踢球,干嘛老是和我说话。”贝荣嘴上虽硬,可内心已经开始动摇。 这时,大美人雷琳琳随后他抛来一个媚眼,柔声道:“我的身子美吗?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的皮肤又白又嫩,就像白玉一样,要是你让我们进一个球,我就让你瞧瞧,怎么样?” 贝荣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绝美的春色画面,心跳愈发加快,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呆呆地立在球门前,鼻子竟开始冒血。 就在这时,厉海仁瞅准时机,轻轻一脚将球踢进了球门。贝荣缓缓睁开双眼,看了看球,一脸呆傻,仿佛还没从美梦中醒来。 雷琳琳咯咯轻笑,凑到贝荣耳边,在他脸蛋上轻轻吻了一下。贝荣只感觉浑身僵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半天都没能站起来。 蓝度天急忙冲过来,对着贝荣的脸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将他的春梦直接扇到九霄云外。 “你发的哪门子痴!赶紧起来守门。”蓝度天大声呵斥道。 “知道了。”贝荣有气无力地回答。 “把鼻血擦擦,别他妈在这儿丢人现眼。”蓝度天没好气地说道。随后,蓝度天像个老师一般,语重心长地教导贝荣:“你看看你眼前,有什么?” “两位美人,两朵鲜花。”贝荣下意识地回答。 “错。”蓝度天严肃地说。 贝荣一脸不解:“哪里错了?” “那是两只母老虎,想让母老虎喜欢你,你就得征服她们,打败她们。要是输了球赛,她们可瞧不上你。懂了吗?”蓝度天耐心解释着。 “好像有点懂了。”贝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就加把劲。”蓝度天鼓励道。 “遵命。”贝荣终于打起精神。 花千色对站在身边的花千色道:“你们因陀罗女人不是擅长媚术吗?你怎么不对我用,我很容易中招的。” “你不配!” 就在此时,台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比赛暂停,参长大人有事宣布。” 正在踢球的弟子们一脸茫然,还以为是比赛规则有了变化,或者出了什么别的状况。只见费林指了指看台上的几位富商,高声道:“阿塔三大商行的行长慷慨解囊,愿意捐出一笔钱作为额外奖励,以后每场比赛只要获胜,胜者将会得到 1亿元奖金。” 话音刚落,全场再次响起一片欢呼声。 球场上,双方你来我往,踢得昏天黑地。可惜始终没有新的进球,只有球员们疾速奔跑的身影,以及穿梭来往、让人眼花缭乱的铁球。 荣真根本看不到铁球,由于源气储备不足,所以他不敢浪费,待会要是上场当替补,一点源气都没有,那可就麻烦了。因此,他只能凭借肉眼观看比赛,基本上什么都看不清,算是看了个寂寞。 蓝森注意到荣真的状况,问:“能看清球的轨迹吗?” “看不见,不过没关系,我只要知道比赛结果就行了。”荣真无奈回答。 蓝森翘起腿,将一道源气缓缓注入荣真体内:“试着将源气注入双眼,再看看。” 荣真依言将源气引入双眼,瞬间感觉双眼视力提升不少。再次看向球场时,果然能够看得清楚了。用源气增强视力是每个戴戒者都要学习的基本技能。 球场上,双方再次陷入激烈的夺球大战。 厉海仁、唐宁、雷琳琳配合得天衣无缝,厉海仁这位俊男如同箭头,而唐宁和雷琳琳两位美人则似羽翼,三人从中场一路直穿而过。然而,当球来到球门前时,蓝点弟子迅速封死了所有射门路线,因陀罗队员无奈之下只能选择远射。 贝荣虽然有时方向感不太好,左右都分不清,但只要球的距离稍远,他便有足够的反应时间来做出防守动作。 厉海仁修炼的是体术,他的右足被源气强化后,肌肉猛地膨胀增强。领教过厉海仁强化右足的威力之后,蓝点队员们已然找到破解方法。他们发现,对方来球的力道虽大,但在方向控制上却稍有不足。于是,蓝度天、多林、哈迪尔、阿力思纷纷将源气缠绕在右腿上,当球碰到他们的脚时,便会被弹开,从而改变行进路线。如此一来,几人便可以干扰厉海仁带球,迟缓他的前进速度。 虽是如此,蓝点队员们同样也没有找到攻破对方大门的破绽。阿加罗指尖上的源气控制得极为精准,无论球是下旋还是上飘,他总能准确找到位置,巧妙地用指气迟缓球速,想要突破他的防守并不容易。 正因如此,双方你来我往踢了半天,比分始终定格在 2比 0。尽管分数没有变动,但双方的缠斗依然精彩绝伦,引得观众席上阵阵掌声。 “唐宁,看清了吗?”雷琳琳转头问旁边的唐宁。 唐宁点点头,说道:“方才接球时,我发现蓝点的守门员先向左稍微移动了一点点,然后再右移,他的方向感应该不太好。” 雷琳琳分析道:“我们如果近距离射门,不给他足够的反应时间,应该有一半的概率能够破门。只是对方在门前布下重兵,想要突破防线切进去有些困难。” “那就让我来射门吧,你把球传给我。”唐宁显得很自信。 厉海仁应了声:“好。” 唐宁朝着贝荣走去,方才一番激烈拼斗,她绑在秀发间的丝带不知何时飘落地上。唐宁不紧不慢地将丝带捡起,轻轻甩了甩头发,然后重新绑好。这一幕,又让贝荣瞬间变成了痴呆模样。幸好,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唐宁得球之后,蓝点队员们立刻上前阻挡。然而,花千色此时却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她重重一踩,将球踩到了地底,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这是干什么?”多林一脸茫然,随即向裁判抗议,“裁判,她这是犯规!” 空中传来裁判的声音:“球没有出界,不算犯规。” “可这样还怎么踢球呢?”多林无奈地说道。 “那我就踢给你看。”厉海仁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球消失于地下,突然又像蟒蛇出洞一般,从地下窜出,带着极高的速度直奔球门死角而去。可惜,就差了那么一点点,球最终还是偏出了球门。 蓝点弟子们见状,纷纷擦了把冷汗,暗自庆幸比分没有进一步扩大。 不多时,球又回到了因陀罗队员的脚下。厉海仁故伎重施,再次使用潜地球招数。然而,就在球离钻入地下时,蓝度天右脚猛地横扫,将整个地面都掀了起来,球也随之被扫入空中。 厉海仁等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蓝度天已然将球踢给斜对面的多林。多林背对球门接球,随后带球一个后空翻,巧妙地晃过对方狙击,接着将球高高踢起,顺势一个倒钩射门,成功拿下 1分。 整个进攻过程一气呵成,把因陀罗的队员们打得措手不及,直接懵在了当场。 比赛快要接近尾声,蓝度天亮出圆式。刹那间,红色源气从蓝度天体内源源不断散出,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荡出一圈圈涟漪,圆式覆盖了整个球场。 哈迪尔看准时机,带球飞速突进,铁球穿过源气圈,一圈一圈地受到助推,速度不断加快。 当球快要接近球门时,竟然消失不见,只听得滋滋的空气摩擦声,可见球速之快。 阿加罗急忙将源气汇入双眼,增强视力,紧接着他射出几十道指源气,虽然成功击中来球,但球速仍然快得惊人。没办法,阿加罗只能伸手去接。可双手刚触碰到球,他便急急松手,因为球已经被源气加热得滚烫无比。说时迟那时快,球从阿加罗的胯下钻入了球门。 不难看出,这是蓝度天和哈迪尔故意用源气加热铁球,让它变得滚烫,以此来突破阿加罗的防守。 2比 2! 短短几分钟内,蓝点便成功追平了比分。 荣真坐在场边,正专心致志看着比赛,像小蜜蜂一样收集数据。却不料,唐宁一个失手,球拐了一个大弯,朝着荣真轰去。 球场被结界拦住,本来球是伤不可能触碰到荣真的,事实也的确如此,球被拦住,便唐宁用力过猛,鞋子连带着飞出,往荣真面门砸去。 “小心。”唐宁惊呼。 荣真正在与小格格对话,让他分析队员信息,根本没有注意防备。 砰,鞋子砸中面门,留下一个深深的鞋印。荣真本就全身长毛,样貌丑陋,被鞋子拍了一记后,更是滑稽可笑。 “对不起,对不起。” 唐宁走到场边,连连鞠躬道歉。 荣真摸着火辣辣的脸:“没事,没事,你们继续比赛吧。” 坐在荣真左侧的安芊芊伸出手,在荣真眼前晃了晃,道:“小姑娘,你长得真漂亮,这只丑猴子眼都看直了。泪儿妹妹,你说是不是。” 荣真忙不跌道:“哪有,安姑娘不要乱讲。” “我先去比赛,你如果哪里有不舒服,就告诉我,我请医生给你诊断。” 安芊芊取笑道:“诊断什么?你嫁给她当老婆就行了,蓝泪儿,你也一起嫁给他。给他多生几只小猴子。” 荣真微微有些动怒:“安姑娘,不要再胡说了。要是再胡说,麻烦你离我远点。” “哎呀,丑猴子生气了,好怕怕。” 看看钟表,此时距离比赛结束只剩下 3分钟时间。如果最后还是平局,那就只能通过点球来决胜负了。 阿加罗站在球门中央,将左右手伸开。只见他左手手指喷出源气时,人便迅速往右移动;右手手指喷出源气时,人又快速往左移动。再加上双腿上蹬的巧妙发力,阿加罗瞬间拥有超乎常人的移动速度,整个球门都布满了他的身影,没有任何防守死角。 很显然,他是要拼尽全力守住球门了! 又是蓝点进攻,这一次,蓝度天、贝荣、哈迪尔、多林全员前压。加上因陀罗的防守弟子,几个人围着铁球在球门前展开激烈争抢。 花千色似乎对蓝度天已然恨到了极点,下脚丝毫不留情面。蓝度天怕受伤,只能用金刚防御技法护身。但如此一来,他的进攻势头便大打折扣。一时间,人影与球影交织在一起,球门前乱成了一团。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球突然就进了球门! 就这样,蓝点以 3比 2的比分战胜了因陀罗! “小妞,你输了。” 蓝度天一脸得意地挑逗着花千色。 花千色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也就是走了狗屎运。” 无论后面的比赛怎样,1亿奖金是跑不掉了。 第74章 第二场 第二场比赛,对阵双方是海刀连与十字星。然而,当十字星的队员们在场上严阵以待时,海刀连那边却依旧不见人影。 “裁判,距离球赛正式开始没几分钟了,海刀连的人却还没出现。虽说稍等片刻也无妨,但比赛规则不可随意践踏。要是他们一直不现身,是不是该判我们不战而胜?”说话的是十字星铁球队队员代俊杰,他神色沉稳,言语条理清晰,“当然,今天现场来了这么多热情的观众,要是我们就这样不战而胜,难免会让大家扫兴。而且对于已经进入决赛的蓝点来说,我们少赛一场,这也不太公平。等海刀连的朋友们到齐后,我们不妨来一场表演赛,也好让观众们大饱眼福,大家觉得如何?” “凌团长,你对此有何看法?”作为主裁判的蓝楚惜,将目光投向凌拜,希望听听他的意见。 十字星团长凌拜正悠然自得喝着茶,刚品出些滋味,听到蓝楚惜叫到自己,赶忙站起身来。可一抬眼,看到现场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自己,他顿时脑袋一片空白,心慌意乱,结结巴巴说道:“这个……那个……俊杰啊,要不咱们再等等?大家先休息休息,喝点茶,慢慢等。这里的铁观音味道挺不错的,你们觉得呢?” 弟子杜阿善紧着拳头,情绪激动地吼道:“团长,海刀连竟敢让您在太阳底下等他们,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年轻人,别那么大火气嘛。来,过来,喝杯茶消消气。”凌拜说着,转头看向身旁的费林,眼神中满是求助之意,“费大人,您身为参长,又是铁球赛的发起者,还是您来说说该怎么办吧。” “等肯定还是要等的,不过迟到了,也不能不罚。”费林毕竟曾是海刀连的一员,心里自然偏向海刀连,但又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这样吧,每迟到 20分钟就罚一球,你们觉得这样可还满意?” 众人还未表态,凌拜便抢先说道:“那就按费大人的意思办。” 这一等,又是十七分钟过去。十字星不费吹灰之力,没流一滴汗,便以 1 : 0领先。在场观众们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至于他们在谈论些什么,恐怕只有天知道。 蓝楚惜身后的记分牌上,眼看着数字就要从 1 : 0变成 2 : 0,此时球门外匆匆跑来两个人,正是海刀连弟子。准确地说,是岳横背着燕红书一路飞奔而来,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让路,让路!” 只见他脚下白气蒸腾,显然是动用了戒源气,所以速度极快。 跑到场中,岳横抬头确认自己到了目的地,然后抱拳说道:“各位,我们来晚了,团长和其他师兄弟马上就到,我们俩提前跑过来的。实在是口渴难耐,请问哪儿有水喝吗?” 凌拜倒是颇为好心,顺手将旁边的小茶壶抛了过去。岳横仰头便倒,一口气喝完后才问道:“大哥,你喝不喝?哎呀,怎么没了呢?” “我就不喝了。” 燕红书,一个脸色略显苍白的少年,即便寒冬早已过去,他依旧穿着厚棉袄。才短短几分钟,燕红书便接连咳了几十下,看样子身体十分孱弱。没办法,燕红书是源阴体质,哪怕是在酷暑炎夏,也得身着棉衣。 贾林见状,疑惑地问道:“怎么就来了你们两个人?” “队员们昨天晚上喝多了,所以睡过了头,这才迟到了,实在抱歉,抱歉。”岳横心直口快,毫无隐瞒,“不过大家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为大家献上一场最精彩的比赛,然后拿到冠军。” 人群中顿时响起许多不满的声音。 因陀罗团长谷凤音冷哼一声,不屑地说:“姓沈的仗着自己有点小本事,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么重要的比赛,居然让我们干等,好大的架子。” 十字团的人也集体声讨: “就是,海刀连的人也太目中无人了。” “不想来就别来,早点通知一声啊,迟到这么久,这不摆明了是在戏弄大家吗?” …… 一时间,抗议声此起彼伏。 岳横见大伙如此愤慨,赶忙朝着四周连连鞠躬,大声说道:“各位,实在对不住,对不住啊,是我们海刀连的不对,我向大家赔罪了。” “你赔罪?你算什么东西,要赔罪也该是沈飘来,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岳横急得额头直冒汗,连忙拉了拉燕红书的衣角,问道:“师兄,这可怎么办才好?” “我早就说了,我们应该和大伙一起走的,你偏不听,我也没办法。既然来了,那就我们两个人上吧。” 岳横有些懵逼:“两个人,这球可怎么踢。” “不用踢,只守住球门就行了。” “那好吧。” 燕红书的想法很明确:先保证不失分,绝不能再让对方进球;要是能把球控制在己方脚下,尽量拖延时间,等伙伴们来了,就有机会逆转局势,赢得比赛。 十字星队员见状,嘲讽道:“喂,你们俩是打算 2打 5吗?” “没错,我们就是这么打算的。”岳横为人坦率,有话直说。 十字星弟子们聚在一起,低声密谋了几秒钟,随后便开球了。从他们的站位可以看出,战术十分明确:在本方半场留杜阿善一人守门,代俊杰、铁鹰、黑鹰、白鹰四人联合发起进攻。进攻时追求猛,要用狂风暴般的压迫击垮对方防线,在其他海刀连弟子赶到之前尽可能多进球,拉大比分差距。 然而,踢了几分钟后,尽管十字星人数占优,却始终找不到突破机会。 只见岳横右手稳稳托起燕红书,二人源气相连,融为一体。岳横握住燕红书的右腿,将他像风车一般舞来舞去。如此一来,两人的防御范围扩大了一圈,足以覆盖所有防守死角。 “搞什么鬼,你们俩到底谁才是守门员?”冲在最前面的光头蛮牛小伙子黑鹰疑惑地问道。 “当然是我燕红书大哥,我只是辅助他守门而已。” 代俊杰见状,愤怒道:“你们简直就是在胡闹!” 如此一来,十字星队员脚下的铁球竟然不敢轻易靠近。虽说十字星队员足技精湛,但与燕红书灵活的双手相比,无论是灵敏度还是速度,都远远不及。 燕红书取下手套,双掌缓缓相合,白色源气从掌间袅袅飘出,如同缕缕炊烟。不多时,冷却的水气逐渐凝结,化作雨滴,纷纷落在地面,转眼间又结成了冰。仅仅两分钟,球门线上便多出一条晶莹的冰带。 身着白衣的白鹰惊讶地说道:“你这玩的是什么把戏?” “在地面上制造冰块,站在冰面上滑动,这样速度应该能快不少。”代俊杰分析得头头是道,“不过就算他速度再快,我们三人联手疯狂进攻,我就不信他能全部挡住。” 燕红书的身体极阴极寒,他将地面冻结成冰,岳横在冰面上的移动速度大幅提升,能够快速出击,又能迅速回撤。 以球门线中点为圆心,半径 3 - 4米的范围内,都在燕红书双手轻松可及之处。 简单来说,燕红书和岳横身体相连,源气相接,仿佛变成一个高约 3.5米的巨人。 十字星队员们只能在外围不断策动进攻,试图通过来回拉扯,消耗燕红书和岳横的体力,寻找进球机会。 代俊杰大声喊道:“病秧子,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源气可以消耗!” 对于十字星而言,消耗敌方源气的确是个不错的战术;对于燕红书和岳横来说,这样的对峙恰好也是拖延时间的好办法。 嗖的一声,代俊杰将球射向球门,速度极快。岳横如同滑冰高手,在门线上鬼魅般移动,燕红书伸出手掌轻轻一捞,便将球稳稳抓住。得球之后,他腰身猛然一扭,两人的身子飞速旋转,球从旋转的幻影中呼啸射出,带着超高速的回旋,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直逼十字星球门而去。 二打五,海刀连居然还能进攻。 十字星守门员杜阿善高高跃起,猛地吸了一口气,肚子瞬间鼓起,如同皮球一般。铁球与肚皮相撞,肚子凹陷下去,球改变方向,弹给进攻的代俊杰。不过,在杜阿善接球的瞬间,只觉一阵彻骨寒意侵入体内,从脚底开始,迅速结出一层厚厚的冰,双腿竟然失去知觉。杜阿善连忙运起源气抵抗,双腿上的冰块碎裂,飞溅开来。 代俊杰一脸冷峻,严肃地说道:“大家小心,这小子修炼的是寒冰源气,而且有源阴体的加持,所以源气的阴寒程度非同一般。接球时尽量缩短接触时间,免得寒气侵入体内。” “明白!” 在十字星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下,燕红书与岳横拼尽全力守住球门,但在一小时内还是丢了两个球。再加上之前被罚的一球,目前比分已经变成 3 : 0,十字星占据着绝对优势。 就在此时,球场外慢吞吞赶来三个人,正是加齐、官野和马迪。 加齐将球稳稳踩在脚下,随手将长发扎起,然后指向对面的球门,大声喊道:“小的们,给我上,把十字星这群臭鱼烂虾统统收拾了!” 燕红书继续负责守门,岳横则加入到四人进攻组。 十字星全线压上,攻势如潮,誓要守住最后半小时,斩落海刀边。双方一番争夺,球到了加齐便大脚开球,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扑杜阿善胯下的小门。 “来得好!”杜阿善大喝一声。 杜阿善的五指仿佛有着无穷吸力,如同章鱼的触手一般牢牢吸住大铁球,没有脱手。十字星几人迅速带球狂奔,转眼间又来到燕红书面前。 燕红书看准时机,如猛虎下山般扑出,在铁鹰身前将球紧紧抱住。随后,他右掌猛拍地面,整个人借力飞起,在空中直接将球抛出。 马迪似乎早有准备,已经朝着杜阿善冲了过去。球瞬间便到了马迪脚下,他既不停球,也不运球,直接一脚狠狠踢向铁球。 球如离弦之箭,加速飞向球门,直逼严阵以待的杜阿善。 “来得好!”杜阿善似乎就喜欢喊这一句。 正当杜阿善自信满满要将球收入手中时,球面上突然长满了冰刺,就像一头白色刺猬。杜阿善如果强行用手去接,冰刺必然会刺穿手掌。仓促之间,杜阿善只好一掌轰向冰刺球,可球的来势太过凶猛,根本无法阻挡,球从杜阿善胯下穿过,飞进了球门。 3 : 1,海刀连全员上场仅3分钟便扳回一球。 整个球场回荡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海刀连的球技显然更胜一筹,此时,空中竟然纷纷扬扬下起了雪花,雪花还未落地,便又化作雨滴。奇怪的是,雨水竟然只落在球场内,其他地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雨极大,没完没了。 几分钟内,结界之中竟然已经变成一个“游泳池”,水深刚好到膝盖。很明显,这又是拥有源阴体质的燕红书在施展手段。 代俊杰一脸困惑道:“海刀连这帮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加齐一脚踢向球,球贴着水面飞速向前,受到浪花干扰,球的轨迹变得飘忽不定。此时的水仿佛有了生命,有了意识,浪花似乎在帮助海刀连的队员们传球、运球,寻找着对方的防守空位。 “扑”的一声,球快速入网,杜阿善竟然毫无反应。 海刀连又追平一球,比分变为 3 : 2,只差一球就能追平。 比赛继续,双方快速开球、夺球,很快球又回到了海刀连手中。突然间,水又化作浓浓的雾气,笼罩在整个球场上空,而观众席却丝毫不受影响。 雾气之中,铁球与几百个冰球结成一个阵列,如潮水般涌向球门。加齐、岳横几人分出几道人影,不管是铁球还是冰球,见到就踢,一股脑儿往球门轰去。 十字星队员们东挡西拦,却终究棋差一着,铁球应声入网。 平局,3 : 3。 最终,十字星在这场激烈的比赛中惨败,以 3 : 6输掉了比赛。如此一来,次日的冠军争夺战便要在蓝点和海刀连之间展开。 看到如此精彩纷呈、花样百出的比赛,蓝点队员们也不禁心生敬畏,看来海刀连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第75章 晚餐 蓝点球队既已取胜,当晚自然要庆功。 酒店内设有餐厅,蓝森出手豪爽,订了几桌饭菜,准备犒劳众位弟子。餐厅位于酒店顶层,这里也是武安城的至高点,凭栏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蓝泪儿原本满心欢喜,正打算与蓝度天、荣真一同前往餐厅,却被蓝楚惜叫住。 “我之前不是和你再三强调过吗?少跟荣真往来。”蓝楚惜语气坚决。 蓝泪儿委屈地瘪瘪嘴,低声说:“球队好不容易赢了,我只想和大家一起开开心心聚聚,有什么错。再说了,去的又不只是荣真大哥,哥哥、阿力思、明明姐姐他们都在呢。” “你就老老实实呆在房间,哪儿都不许去。”蓝楚惜斩钉截铁地说道。 “妈……”蓝泪儿可怜巴巴地拉长音调。 “听话,妈妈这是为你好。”蓝楚惜缓和下语气,眼神中透着关切。 “泪儿,我就听你妈妈的,他也是为了你好。”荣真劝道。 “那好吧。” 荣真来到餐厅,却意外瞧见安芊芊和戴宾客也在。想起昨天安芊芊刚给的贵宾卡,荣真赶忙拱手行礼:“安姑娘好,戴先生好,你们也在这儿用餐呀。” 安芊芊笑意盈盈,眼神中带着一丝温柔,说:“坐到我旁边来,和我一起吃。”那语气,听起来不像是邀请,更像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们铁球队赢了比赛,正在庆功。我虽说没上场,但好歹也是替补队员,实在不便缺席。”荣真小心翼翼地回应,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尽量把话说得周全,生怕惹这位姑娘不高兴,“这样吧,下次若有机会,我一定陪姑娘用餐。” 安芊芊不屑地撇撇嘴:“你不过是个替补,人家庆功跟你有啥关系。” 这时,蓝度天满脸笑意地走上前,亲昵地搂着荣真的肩膀:“他可没少给我们跑腿,又是送毛巾,又是递茶水,当然也算有功之人,怎么就没关系了?” 阿力思双手叉腰,帮腔道:“就是,荣真是我们的好兄弟,我们赢了就等于他赢了。” 原本阿力思对荣真并不友好,但这几个月荣真为队员们端茶倒水,处处周全,所以现在他的态度大有变化。 戴宾客赶忙出来打圆场,温言和语道:“芊芊,你就随他去吧。” “行吧,给你十分钟,吃完就过来我这边。”安芊芊不耐烦地挥挥手。 “好的。”荣真赶忙点头。 荣真入座后,蓝点弟子们立马八卦起来,一个个眼睛放光。 蓝度天一脸好奇,凑近荣真,笑嘻嘻地问:“荣真,你跟这位漂亮姑娘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荣真无奈耸耸肩。 荣真心里清楚,人家不过是想从他这儿打听藏戒的下落,这就是唯一的关联。 贝荣一脸愁容,唉声叹气,羡慕地看着荣真:“哎呀,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咋就没美人请我吃饭呢。荣真,你小子可要好好珍惜机会,赶紧过去,别让佳人生气,错过这缘分。” 和雅笑着往荣真碗里夹了些菜,调侃道:“你就端着这盘菜过去吃,我们都是兄弟,陪不陪倒无所谓,但你女朋友要是生气了,后果可就严重咯。” 荣真转头看向安芊芊,恰好她也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还伸出手指勾了勾,示意荣真赶紧过去。 荣真便端起碗,小心翼翼在安芊芊身旁坐下,身体紧绷,大气都不敢出。安芊芊顺手接过荣真的餐盘,然后把自己的盘子放到荣真面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你吃我的,我吃你的。” 这一幕,把蓝度天等人惊得目瞪口呆,蓝度天夸张地笑道:“哇,这可真是大新闻呐,原来荣真和这位漂亮姑娘关系都这么深了,我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看来荣真这小子瞒着我们不少事。” “是啊,平时看荣真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没想到还是个风流人物呢。”和雅跟着起哄。 封清德默默吃饭,他最为内向,不太喜欢八卦。 金昆则一脸老僧入定的表情,道:“阿弥陀佛。” 荣真压低声音,一脸无奈,对安芊芊说:“安姑娘,我真不知道我父亲把戒指藏哪儿了,你就别逼我了。” 戴宾客站起身来,道:“芊芊,你和荣真小弟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好的,我晚点去找你。”安芊芊头也不抬地说道。 “好。”戴宾客点点头,转身离开。 荣真如坐针毡,实在没什么应付这种场面的经验,他只能埋头吃饭,脸上写满了尴尬。 安芊芊夹起一只虾,递到荣真嘴边,脸上带着几分俏皮:“乖,张嘴。” 对面桌的蓝点弟子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赶紧抬着桌子,不断靠近,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脸上满是好奇与八卦。 荣真面红耳赤,赶忙推辞,结结巴巴说:“我还是……还是自己来吧。” “乖,张嘴。”安芊芊不依不饶。 荣真无奈,只好微微张嘴,安芊芊顺势把虾送进他嘴里。 “好吃不,这可是招牌菜。”安芊芊期待地看着荣真。 “好……好吃。”荣真含糊地应道。 过了一会,安芊芊便拉起荣真,亲昵地挽着他的手,嫣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饭也吃了,我们去散散步吧。” “散步?”荣真一脸诧异。 “是啊,不然你还想干嘛?”安芊芊直视着荣真的眼睛,脸上挂着一抹略显放荡的笑意。 “不……不想干嘛……”荣真有些慌乱地低下头。 看着安芊芊紧紧贴着荣真,餐厅里的人无不露出羡慕的神情,有人还小声嘀咕着。 二人来到酒店外的花园,荣真这才平静下来,没有刚才那么紧张。 “三国找了这么多年,始终没找到戒指,你父亲也一直不肯屈服。但不管白道黑道,都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安芊芊声音温柔似水,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渴求,“你要是知道戒指藏哪儿,可以告诉我,我们偷偷拿一点出来卖掉。比如说,那20万枚戒指,我们取1万枚卖掉,按市场价,那可就是1000亿啊。到时候你500亿,我500亿,咱们就发大财了。” 果然,这姑娘打的还是戒指的主意,为的就是钱财。虽说安克侠把整个武安城都给了她,她又是千重院天医馆的弟子,按说不缺钱,但人总是贪婪的,,毕竟谁会嫌钱多呢? 思及此处,荣真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我也想啊,可我真不知道戒指藏哪儿。”荣真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没事,你可以去问问你妈妈,她应该知道。”安芊芊自信满满地说道。 荣真无奈地摇摇头,苦笑道:“行吧,问清楚了就告诉你,到时候和你一起分戒指。”反正这事儿也没影,先随便应付一下。 安芊芊柳眉一竖,威胁道:“你可别骗我,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有你好看的。”没想到她还当真了,感觉还挺幼稚。 “就算我把戒指给你,你就不怕吗?三国那么多势力都盯着戒指呢,你要是拿了戒指,他们不得满世界追杀你。” “怕什么?”安芊芊满不在乎一甩头发,“他们要是敢找我麻烦,我就让我爸把他们都变成骷髅。” 还真是,三国各方势力对安克侠确实颇为忌惮,如果没什么必要,都不愿招惹他。 安芊芊接着说:“不是有20万枚戒指嘛?我可以全部打折卖给千重院,这对他们可是大好事,他们不但不会找我麻烦,还会更看重我。” 荣真疑惑地看着安芊芊:“要是我知道戒指藏哪儿,为啥不告诉蓝点?他们也出得起钱啊。” 安芊芊耸耸肩,一脸无所谓,轻笑道:“可以啊,随你咯。我们可以合作把那20万枚戒指处理掉,到时候我赚个一两百亿,你赚个一两千亿,多好。你老爸真傻,花光家财造戒指,结果却白白送人。哎,要是你爸多为你考虑考虑,你妥妥的富二代啊。别说美女如云,三妻四妾都不是问题。” 荣真叉开话题:“我听说十多年前我老爸派戒的时候,你父亲也帮了忙。说不定你父亲知道戒指在哪里,你怎么不去问他?” 安芊芊一脸无奈,撅着嘴说:“问过了,他说不知道,还叮嘱我别掺和戒指的事,说什么女孩子有点钱花就够了,太多钱不是好事。” “这话倒也没错。”荣真笑着回应。 “错,大错特错。女孩子开销可大了,漂亮衣服、香水、豪宅花园,还要养几十个丫鬟,这些都很费钱的。”安芊芊理直气壮地反驳,“我要成为东洲最有钱的女人,要把所有男人都踩在脚下,这就是我的人生目标。” “那你加油。”荣真敷衍地笑了笑。 荣真虽然也爱钱,但此刻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自己的安全,父母的安全,这些可不是钱能买来的。他只有不断变强,让所有敌人都心生畏惧,才有可能获得真正的安全。安芊芊有千重院庇护,父亲又是安克侠这样的高手,自然不用担心这些。 “你胸口怎么长这么多毛?”安芊芊好奇地凑近,看着荣真。 荣真解释道:“是修炼源气武学闹的,不过五年之后就会消失,倒也没什么大碍。” “我帮你看看。” 安芊芊不由分说扣住荣真的手腕,一股绿色源气从指间流入,蔓延至荣真全身。 过了一会儿,安芊芊才抬起头,说道:“确实,你身上长的毛倒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影响健康。不过你的心脏是怎么回事?虽然器官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气脉却受到了极大干扰。” 荣真停下脚步,眼睛一亮,盯着安芊芊,急切地问:“你能治好我的心脏吗?” “当然可以,不过光我一个人不行,如果我和我师傅联手,应该能帮你治好。”安芊芊自信满满地说道。 “真的?你没骗我?”荣真眼中满是期待。 安芊芊心中一动,顿时有了主意,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她心想:“对呀,这小子心脏不好,我刚好可以拿这个当筹码,如果不用,岂不是浪费。” 当下便说道:“这样吧,你搞清楚藏戒地点,分一些戒指给我,我帮你治好心脏,怎么样?” “可我真不知道啊。”荣真无奈地叹口气。 安芊芊拍拍荣真的肩膀:“你慢慢找,不着急。我可以先帮你治病,等你什么时候找到了再告诉我。” “你不怕我病好了反悔?”荣真疑惑地看着安芊芊。 “不怕。”安芊芊笑道,一脸信任地看着荣真,“我相信你的人品。”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帮我治好心脏,我一定努力帮你找到藏戒地点,要是我真得到戒指,也会分你一份。”荣真咬咬牙,下了决心。 安芊芊伸出手指,一脸俏皮:“好,一言为定,拉勾。” “拉勾。”荣真也伸出手指,与安芊芊拉勾。 酒店后面有一座山,二人一边闲聊,一边往山上走去。即便在夜晚,山路上也是灯火通明,幽暗中传来虫儿唧唧切切的叫声,如断如续,仿佛一首轻柔的儿歌。 正走着,二人便瞧见一位老者跪在土地庙前。这老人看上去老态龙钟,容颜憔悴,气色衰败,正连连参拜,脸上满是悲痛。地上还放着一个火盆,里面纸钱燃烧正旺。 老头儿泪如雨下,却并未哭出声来,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瓦罐,嘴里喃喃自语:“还记得我第一次学会小登天术时就带着你飞到高空,俯瞰万家灯火。到今天,你离开我已经整整8年了,8年啊,时间过得可真快。哎,人呐,终究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兜兜转转,全是一场空。” 看来又是一位失去爱人的未亡人。 安芊芊大声道:“庄老头,你大半夜不睡觉,又跑这儿来哭你死去的老婆,就不怕吓到酒店的客人?” “安姑娘,你认识这位老人?”荣真好奇地问道。 安芊芊伸手放在嘴边,压低声音道:“他叫庄亦谐是,和我是亲戚,他跟我老爸打架输了,就成了我的保镖。你别看他瘦得皮包骨头,武功可厉害着呢。” “他是千重院的吗?”荣真继续问道。 “当然不是。”安芊芊摇摇头。 老头儿听到声音,擦干泪水,对着眼前的瓷罐,温柔地说道:“西西,今天又是你的生日,我带你飞上天空,看看这人间美景,好不好?以前过生日,你总是吵着要我带你看夜景,可我太忙了,一辈子也就带你看了三百多次,从今往后,每年你生日我都带你看,好不好?” 话音刚落,地上出现一个圆形源气印,上面绘制着复杂图案。庄亦谐抱着瓷罐,站在圆印上,缓缓飞升,脸上满是深情。 “喂,庄亦谐,带我们也上去看看。”安芊芊兴奋地喊道。 说着,安芊芊跳到圆印上,还急切地招呼荣真:“你也上来。” 结印飞行,这起码得是超态五段以上的修为,一个人飞还行,要同时承载三个人,那修为必须更高才行。 荣真便也跟着跳了上去。 圆印托着三人,在夜空中越飞越高,不多时,偌大的酒店就变成一个小黑点,树木也只剩下朦胧的轮廓,满城的灯火在夜幕下尽显灿烂辉煌,宛如一条条着火的河流,在大地之上奔腾不息。 荣真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夜景,不禁兴奋地感叹:“真美。” 尽管耳边风声呼呼作响,但圆印升到千米高空后,竟然稳稳当当,一动不动。荣真放下心来,遥望四方,沉醉在这迷人的夜色之中,脸上洋溢着陶醉的神情。 庄亦谐指着前方,对瓷罐说道:“西西,那就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你还记得吗?以前那儿还是一片荒山,现在都盖满了房子,越来越热闹了。” 荣真感慨道:“看来庄老先生和你爸爸一样,都是痴情之人。” “痴情?我看是犯傻吧。一个守着骨灰,不让老婆入土为安。一个更离谱,背个棺材,成天说什么要复活,简直傻透了。”安芊芊不屑地撇撇嘴。 庄亦谐摇摇头,语气有些不悦:“我与西西的感情,又岂是你这小丫头能懂的。我还没问你,这小伙子是谁啊?” “朋友。”安芊芊随意地说道。 荣真赶忙施礼,恭敬地说:“庄先生,我是荣真。” “哦,你就是荣行健的儿子?”庄亦谐微微一愣。 “你知道我父亲?”荣真有些吃惊。 “听说过。” 第76章 决赛 蓝点率先开球。只见蓝点球员们脚下生风,球速极快,然而,海刀连众人的反应更是迅猛如电。蓝点弟子刚传了没几下,便被加齐成功拦截。 加齐、官野和迪马这三人,十多年来携手闯荡,出生入死,多次深入险境捉拿犯人,战胜过无数强敌。倘若其中一人犯错要关禁闭,另外两人必定相伴相随。在那狭小的黑屋子里,他们也不忘相互切磋武技与球技,如此深厚的默契,绝非他人可比。 瞧这三人,仿佛拥有先知之眼,球尚在加齐脚下滚动之时,官野与马迪便已然洞悉下一个落球点,早早开始跑位。 开赛仅仅一分钟,加齐看准时机,一记吊球,官野凌空劲射,将球送往球门,马迪恰好拍马赶到,用头顶球,将球精准顶入球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引得现场观众爆发出如雷般的欢呼声。 “这第二球由我来进!”加齐自信满满地说。 眨眼之间,加齐如疾风般杀到蓝点半场。又是加齐、官野和迪马三人配合,球的轨迹并非寻常直线,而是一道道弯弯的曲线,路线变幻莫测,令人难以捉摸。 球再次回到加齐脚下,就在他准备射门的千钧一发之际,蓝点铁卫已然杀到,试图拦截。 蓝度天十分焦急,大声呼喊:“千万别让他射门!” “你觉得你拦得住吗?”加齐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加齐巧妙将球挑起,球高高浮在半空。紧接着,他右脚猛地一踢,一股强大的气浪喷出,将围上来的哈迪尔、阿力思硬生生挤开,人群中间顿时露出一个宽大的缺口。 在球落地之前,加齐已然高高跃起,又是凌空抽射,足球如炮弹般朝着蓝点球门呼啸而去。 贝荣拼尽全力飞身扑救,一心想将球托出球门。原本那球看起来已经高出球门至少好几米,似乎并无入网风险,贝荣扑救时双掌都磨破了皮,已然尽力。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原本飞出球门的球竟突然改变方向,重重下坠,从球门的死角钻进网窝。 海刀连的弟子们见状无不惊喜,激动地从座位上一跃而起,疯狂欢呼,声响震耳欲聋。贝荣则满脸失落,愤怒地一拳砸在地面上,地面瞬间裂开几十道缝隙。 仅仅二十分钟,比分便来到了2 : 0,蓝点看上去毫无胜利的希望。 加齐张狂地大笑着,向队友们吩咐道:“兄弟们,咱们这次不用防守,给蓝点一次机会,让他们直接面对门将。” 听到加齐的话,几人纷纷退到一边,抱臂而观。 蓝度天从贝荣脚下接过铁球,冷笑道:“希望你们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 哈迪尔在一旁大声鼓励道:“蓝少,加油啊,一定要把这球射进去!” “那是自然!”蓝度天自信满满地回应。 蓝度天站在中场线上,右脚稳稳踩着铁球。此时,海刀连半场只剩下海刀连守门员燕红书,蓝点铁卫岳横和哈迪尔。 “蓝少,我们一起进攻。”哈迪尔提议道。 “既然海刀连如此轻视我们,这球就让我和燕红书单挑,你站在一旁看着就行。”蓝度天眼神坚定地说道。 “好吧。”哈迪尔无奈应道。 的确,这般对决已然超越了普通比赛的范畴,演变成了纯粹的单挑,蓝点前锋蓝度天与海刀连守门员燕红书的巅峰较量。 蓝度天手指着燕红书,挑衅道:“小心咯,如果是下棋,我们平分秋色,但说到踢球,你可就没半点赢的机会。” 言罢,蓝度天全力一脚踢出,毫无保留。球离脚的瞬间,一圈圈源气如同水波,以球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强大的冲击力使得整个球场的草皮都被齐刷刷吹倒。幸亏球场设有结界,否则观众席上的人恐怕都要被吹翻一大片。 燕红书稳稳立于门线上,只见他身前冒出一面面晶莹剔透的冰盾,试图拦住来球。然而,球速实在太快,接连穿过一面又一面冰盾,眨眼间便出现在燕红书面前。 “红书,加油!”岳横心急如焚,疯狂呐喊助威。 这一球没有旋转,却仿佛承载着无穷的重量。就在即将接球的瞬间,燕红书双膝弯曲,放低重心,稳稳接住来球。球在他的两手之间飞速旋转,逐渐稳定下来。当燕红书以为稳操胜券之时,那球却突然炸裂开来,变成好几块。燕红书大为意外,急忙伸手捕捞,可最终只抓住了四块,另外八块碎片径直飞入球门。 场中人无不错愕,一个合金铁球,居然被踢爆了,这是什么鬼? 明眼之人不难发现,踢球时,蓝度天将源气凝聚在脚上,这才能踢爆铁球。其实,一次爆击是不太可能将球踢爆的,在此之前,蓝度天已经狠踢几十脚,球的内部早就留下了裂缝。 蓝点终于成功打进一球,弟子们兴奋得忘乎所以,齐声狂喊:“蓝度天,蓝度天!” 就连荣真也忍不住跟着众人一起欢呼起来。 “没想到你哥还挺厉害的。”荣真转头对身旁的泪儿说道。 “那当然,我哥确实厉害。”泪儿满脸自豪地回应。 加齐见状,朝着裁判席上的几名裁判喊道:“蓝度天将球踢坏了,这一球肯定得作废,不能算进。” 蓝度天狂傲一笑,反驳道:“加齐,你这队长怎么当的,连球赛规定都不清楚。我把球分成了十二块,红书只抓住了四块,还有八块进了球门,这球当然算进。” 蓝楚惜思索片刻后说:“没有规定说这一球必须作废,比赛继续。” 或许是方才源气使用过度,本就身体羸弱的燕红书有些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岳横见状,急忙飞奔过来,一把扶住燕红书,神色慌张地问道:“红书,你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没事。”燕红书强忍着痛苦,咬着牙说。 在这场激烈的铁球决赛中,尽管蓝点幸运扳回一球,但这其中的侥幸成分着实不低。 格尔克心中暗自思忖:“这粒进球是会彻底激怒海刀连,他们必定会强力反击。”格尔克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封清德,说道:“清德,你上场,把多林换下来。他源气消耗殆尽,已经被对方完全压制。” “副团长,我的脚受伤了,恐怕……恐怕没办法帮到队友。” 封清德结结巴巴,本来,他是想瞒着的,只希望脚伤能早些好,所以直到现在才说。如果不用上场,也能沾沾光,那再好不过。 “怎么不早说?荣真,你上。” “我?”荣真有些吃惊。 “少啰嗦,上。” 荣真翻了个筋斗,落在场中。 海刀连弟子马迪揉了揉眼睛,看着荣真:“哪里冒出来的野猴子?” 蓝度天右手在嘴边扇动,一边摇头一边嘲讽道:“好臭,好臭,也不知道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没刷牙,说起话来臭不可闻。” 马迪顿时被激怒,喝道:“蓝度天,你说谁臭?” “谁接话,那自然说的就是谁咯。”蓝度天一脸得意地回应。 官野赶忙劝道:“别跟他争辩,咱们多进几个球,看他还怎么威风。” 随后,战火重燃,大战再度拉开帷幕。 海刀连开球,铁球如流星般飞到加齐脚下。他们自信爆棚,大声叫嚷着要再进一球,眼神中满是对蓝点队的不屑,根本没把对手放在眼里。 蓝度天怒火中烧,猛地一脚扫去,只见一道寒光呈扇形迅速铺开,如同利刃般朝着加齐等人袭去。加齐、官里、马迪反应迅速,高高跃起,身形轻盈如同飞鸟,轻松躲开这凌厉的一击。与此同时,荣真和哈迪尔左右夹击,展开猛烈攻势。只见哈迪尔身形如鬼魅般一掠而过,眨眼间便将球稳稳夺到脚下。 “我还以为蓝点没有反击之力呢,真是看走眼了。” “在上届大赛中,这小子可是出尽风头,第一场比赛便进了4个。” “我也有点印象。” 海刀连三人组见状大为震惊,他们甚至都没看清哈迪尔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三人迅速站定,呈三角之势,将哈迪尔紧紧包在中间,疯狂逼抢,誓要让他无法出球。 然而哈迪尔球技精湛绝伦,即使在极为狭窄的空间内也依然如鱼得水般。由于他的速度实在太快,原本只有一个铁球,在众人眼中竟然变成好几个,虚实难辨,令海刀连队员们根本无法判断哪个才是真正的铁球。 就在众人眼花缭乱之际,铁球突然穿过空隙,稳稳来到荣真脚下。 第77章 点球大战 “再进一球!”蓝度天大声呼喊,为同伴加油鼓劲。 海刀连见势不妙,全员大举压上,一副破釜沉舟、志在必得的架势。蓝度天毫不畏惧,啪啪啪连踢几十脚,每一脚下去,都会激发出一道源气,十几条寒光如蛟龙出海般朝着球门斩去,为同伴开辟道路。 岳横赶忙上前防守,却被阿力思紧紧缠住,分身乏术,根本无法脱身去阻拦哈迪尔。 绝佳机会! 此时的哈迪尔无人防守,只见他猛地轰出一脚。这一脚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燕红书迅速做出反应,伸出双掌,掌前凝结出一座晶莹剔透的冰山,试图以此挡住来球。 铁球如破竹之势穿透冰山,与燕红书的手相接。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铁球竟然释放出红色闪电,刺眼的光芒瞬间闪过,强大的电流将燕红书的手电麻。燕红书心中暗叫不妙,但他凭借着顽强意志,顶着电击剧痛,死死握住铁球。细看时,燕红书的手并没有触碰到球,中间有一些空隙。 就在这时,阿力思奋不顾身扑了上去,一头狠狠顶向铁球。铁球受力,从燕红书手中脱落,往空中飞去。荣真夺过铁球,燕红书下意识横扑,想将铁球捞入怀中。 荣真见状,源气化作几十片绿叶,托住铁球,将其抬高,避开燕红书的扑捞。铁球在空中稍顿,荣真膝盖一顶,球偏离位置,向右移至绝佳位置。荣真将所有源气注入右脚,飞腿横扫,球擦过横梁下沿入网。 记分牌跳动定格在 2比 2,荣真被队友抱住,笑着尝到嘴角汗水的咸味。 看台上爆发出呐喊。燕红书望着网内铁球,心中无比失落。蓝点队员们相拥而庆,士气大振,而海刀连队员则面露惊愕之色,心中也是不甘,赛场气氛变得愈发紧张起来。 “好样的,继续,我们一定能赢。”蓝度天给他打气。 …… 在最后的几分钟里,双方你来我往。尽管海刀连控制节奏,占据上风,但始终未能开花结果。 九十分钟的激烈鏖战过后,双方依旧难分高下,以平局结束了常规比赛。由于此次赛事并未设置加时赛,残酷的点球大战便成为了决定冠军归属的终极对决。 蓝度天目光坚定,朝着格尔克大声喊道:“副团长,让荣真来守门!” 格尔克转头看向荣真,鼓励道:“荣真,上去吧,好好干,蓝点能不能夺得冠军,可就全看你的了!” 荣真深吸一口气,回应道:“我尽力!” 一旁的贝荣听闻,满脸的不满,嘟囔着:“我守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他?” 蓝度天皱了皱眉头,直言道:“行了,你连左右都分不清,怎么扑点球?还是让荣真来吧。” 贝荣无奈,只好垂头丧气离开球场。 按照规则,双方各派五人参与点球大战,除去守门员,场上还有四人,而点球要踢五轮,这意味着三人会踢一个,有一人需踢两个。 点球大战正式拉开帷幕,紧张的气息弥漫全场,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蓝点方面的点球手按顺序分别是蓝度天、阿力思、哈迪尔、封清德、蓝度天;海刀连则是加齐、马迪、岳横、官野、加齐。蓝点的守门员是荣真,海刀连则是燕红书。 第一轮开始。 首先上场主罚的是蓝度天,而守门的则是海刀连的燕红书。 刹那间,场中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全神贯注,眼睛如皮球,死死盯住球门,不少人甚至下意识握紧拳头,手心满是汗水。整个赛场安静得可怕,便是针落地的声音,似乎也可以听见,唯有海刀连弟子们发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叫声,妄图以此干扰蓝度天发挥,那些叫声在这寂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蓝度天神色沉稳,眼神坚毅,他微微吸了口气,助跑几步,猛地大喝一声,一脚狠狠踢出。只见他的脚上喷出无数红色源气,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炽热火焰,源气将铁球包裹其中,显然是想借此扰乱燕红书的视线。 这一脚势大力沉,铁球嗖的一声飞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飞球门死角,球速之快,眼睛都难以捕捉。 燕红书瞪大双眼,紧紧锁住飞速而来的铁球,那眼神仿佛要把铁球看穿。在最后一刻,他咬着牙,拼尽全力做出扑救动作,然而,球速实在太快了,他的指尖仅仅擦到了球的边缘,根本无法改变球的轨迹,只能眼睁睁看着铁球稳稳落入球门死角。 “进啦!” 蓝点队率先得分,场边的支持者们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大家兴奋地呼喊着,跳跃着,仿佛要把整个赛场掀翻。 轮到荣真上场,他缓缓地长舒一口气,一边走向球门,一边在心里告诫自己:“镇定,镇定,就像训练时一样,你可以的。”他目光坚定,可还是能看出一丝紧张。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叶像是魔灵附体一般沙沙作响,开始剧烈摇晃起来,紧接着,成千上万片树叶瞬间枯黄,仿佛生命在这一刻被抽离,纷纷化作源气,如烟雾般朝着荣真涌去,覆盖在他的双手手臂之上。 第一球由加齐来主罚,他可是海刀连的王牌射手,无论心态还是球技,在四武团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此刻,他看着眼前的荣真,嘴角露出一丝不屑,心里想着:这小子不过是个菜鸟罢了。 “小子,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加齐冷冷地说道,那语气充满了挑衅。 球稳稳地放在点球位上,加齐不紧不慢地退后几米,右腿上“噗”地一下冒出腾腾的金色源气,肌肉一块块隆起,凸显出他强大的力量。 “轰”的一声,他猛地一脚将球射出,球高速旋转着,发出“滋滋”的声响,这球并没有飞向球门死角,而是直直地朝着荣真冲去,加齐心里笃定荣真绝对扑不住这一球,因为力量太大。 蓝点弟子们无不紧张地屏息凝视,大气都不敢出,心中默默地为荣真祈祷着。蓝泪儿更是紧张得小脸煞白,心“砰砰”直跳,都快提到嗓子眼上了。 “好强的力道!”荣真心中暗自惊叹,他双眼紧盯着飞速而来的铁球,双手迎上去。当双手触球的瞬间,金色与绿色两股源气交织在一起,发出砰砰的爆炸声,如同爆竹一般。尽管荣真倾尽全力,可还是未能挡住来球,他的双脚脱离地面,连人带球朝着球门飞去。 就在众人都以为铁球肯定要跨过球门线的时候,突然间,几十道绿色源气从荣真体内冒出,如同一条条藤蔓,精准地套住门柱和门梁。如此一来,荣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有了倚靠,他咬着牙,双掌往上一托,将球托出了横梁。 “太精彩了!” 一时间,整个场馆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全都沸腾了起来,蓝点弟子们更是激动得直接炸裂开来。 “荣真,你太棒了!” “荣真大哥,加油!” 欢呼声、呐喊声响彻全场,大家都为荣真的精彩扑救而疯狂。 加齐满脸的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倾尽全力踢出的球,竟然被荣真给拦下了。马迪赶忙走过去,拍了拍加齐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我们不会输的。” 此时,比分显示蓝点与海刀连为 3比 2,蓝点暂时占据上风。 第二轮点球。 阿力思一脸自信地走上场,他的力量也是奇大无比。只见他助跑、起脚,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挂球门右上角,那角度,堪称死角。 燕红书却毫不畏惧,双眼圆睁,就在球快要进门的瞬间,他低喝一声,右手猛地一推,将球推出了球门。 接下来轮到海刀连队员主罚,马迪一脸从容地站到球门前,球在他手中快速旋转,一滴滴水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从地上缓缓飞起,粘在球上。 “红书,帮个忙。”马迪转头喊道。 燕红书点了点头,一股源气地打在球上,球面上的水瞬间结成了冰。说时迟那时快,马迪将球高高抛出,球刚触碰地面,他便猛地一脚踢出。这一脚力道十足,可球面上的冰却并没有碎裂。 照着第一球的模样,荣真再次在身后结出绿藤。当手接触到来球时,由于冰面极为光滑,球脱手而飞,钻过源气藤网,直直钻入球门。 这样一来,比分变成了3比 3,海刀连再次追平。 …… 第三轮和第四轮,燕红书和荣真都拦住了,球都未进球门,蓝点与海刀连的比分保持在3比 3。 …… 接下来便是决定胜负的最后一轮点球。 蓝度天再次站在了点球点前,对面的燕红书严阵以待。蓝度天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格外专注,这一球,他踢得十分巧妙,球出脚时,明明往左,却在空中诡异地飞出了 S形曲线,而且速度还极快,让人猝不及防。 燕红书一开始判断错了方向,不过他反应极快,在半空中结出圆印,双脚踩着圆印用力一蹬,大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了回来,然后死死地抱住铁球,“噗通”一声倒在了球门线上。 “居然——挡住了!” “不对没有拦住,球的落点在球门线内。” 最开始时,场中海刀连弟子们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大家兴奋地抱在一起,又蹦又跳,他们以为自己赢了。 可当大家看到球的落点时,便跌入深渊,一个个跌坐在椅子上,有的甚至哭了起来。 蓝度天忍不住夸奖道:“没想到,你病了这么多年,动作还如此敏捷。可惜,还是我们运气好一些。” 此时,蓝点再度将比分反超,蓝点与海刀连的比分是 4比3。如果荣真能够拦下最后一球,冠军便是蓝点;倘若没拦住,便还要继续进行点球大战。 赛场上,蓝点弟子们放开嗓门齐声高呼:“荣真,加油,拦住铁球!” 那声音充满了期待与信任。 主罚的还是加齐,他一脸严肃,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这一次,荣真并没有在背后结出藤网,而是和平常人一样,静静地站在门线中央,眼神坚定地盯着加齐。加齐也没有踢向球门正中,而是选择了左下角。 球如闪电般射出,速度快到眼睛几乎看不到。荣真双眼冒着绿气,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判断出球的大概位置,整个人如袋鼠般飞出,右手往铁球捞去。 “完蛋了。” 蓝度天心中一紧,暗暗叫苦。加齐的球,力度比上次小一些,但仍是力敌千钧。荣真侧身扑救,只用一只右手,感觉绝对接不住。 就在此时,几十条源气从荣真右掌钻出,像一张小网,朝着球网去。可虽是如此,球的力道还是太大,咔嚓一声钻破绿网。 眼看着球就要进入球门,说时迟那时快,荣真左手撑地,大喊一声“起”,身体如陀螺般快速旋转,右脚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踢在铁球上,“嘭”的一声将球踢到空中,铁球撞在了赛场的结界上,从空中中掉落。 “好球!” 场中人全都激动地站了起来,拼命鼓掌。 “荣真!荣真!” 呼喊声响彻云霄。 比分最终定格在4比3,蓝点队凭借着荣真的精彩扑救,成功拿到了冠军。 第78章 绑架 决赛结束后的次日清晨,蓝点众人便收拾行李,驾着马车离开武安城,朝着夜来山的方向进发。行至半途,弟子们在一家酒店歇脚住下,荣真则踱步前往澡堂,准备洗去一身的疲惫。 这次比赛,奖励丰厚。阿塔长老会发放资金1亿,加上富商承诺的1亿,共2亿。荣真虽然只上场不到十分钟,但也立了功,分了200万。所以,荣真可以和蓝度天等人去澡堂逍遥一下。 除了奖金,还有一套龙忍战甲。只要是源气武者,都可以穿戴使用。战甲配有源气枪,破风刃,战斗时还可以发射源气炮。整套战甲重30千克,不能说轻便,但对戴戒者来说在承受范围内。最重要的是,战甲极为坚硬,穿上后可以抵御一般武者的攻击。还有,战甲可以御空飞行,可以自动穿戴或者卸下,十分方便。 澡堂的布置极为周到,那大大的木桶,因为添加了草药,可以滋养肌肤、舒缓筋骨。荣真因为全身都是毛,所以不合适和大家一起洗,但自己订了个单间,独自一人浸泡。蓝度天、格尔克等人就在隔壁不远处,所以没人会担心有什么安全问题。 荣真惬意地泡在桶中,渐渐地,舒适之感蔓延全身,竟然不知不觉竟沉沉睡去。 待他悠悠转醒,却惊见木桶竟在半空飞行,木桶的两侧各有一名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守护。低头一看,原来下面是圆印。 “你们是谁?” 荣真想说话,却发现被人点了哑穴,发不出声。 仔细端详那面具的样式,赫然与数日前出现的甲胄刀客别无二致,荣真心中顿时明白,这二人定是阿塔骷髅团的成员。 蓝点和骷髅团都受阿塔长老会节制,荣真心想,骷髅兵或许不会对自己过于刁难,所以当下心神镇定许多。但猜也能猜到,他们找上自己,十有八九是为了藏戒。毕竟,凡是与荣真接触的势力,基本都是冲着戒指而来。 街上的民众虽说见多识广,可看到会飞的木桶却也是感到惊讶,众人纷纷仰头观望,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 慢慢的,木桶飞入丛林。面具人缓缓降下,木桶也跟着下降,飘浮在空中。一道源气点到荣真身上,穴道解开,可以说话,也可以活动了。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抓我做什么?”荣真心中虽已有答案,却还是佯装不知。 一位身形矮小的骷髅人冷冷回应:“你心里清楚,何必明知故问?”他并不正面作答。 “哼,你们这群黑社会,抓我不就是为了戒指嘛。”荣真直言道。 矮个子骷髅人威胁道:“算你聪明。识相的话,就赶紧告诉我们戒指藏在何处,这样大家都省事,你也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我不知道。”荣真一口咬定。 矮个子骷髅人脸色一寒:“真是不识抬举。”言罢,他指尖射出一道源气,打入洗澡水里。刹那间,水温开始急剧攀升,越来越烫,热气蒸腾而上。 荣真还是忍受不住这滚烫的水温,无奈之下,只得光着身子站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护住下身,也顾不上是否有碍观瞻。 “你这是想烫死我吗?”荣真又怒又急地吼道。 “怎么会,我们这是怕你着凉呢。”矮个子骷髅人竟嬉笑着回应。 “哦?那我是不是还得好好感谢你们的‘好心’?”荣真没好气地讥讽道。 这时,一旁另一位身材高大的面具人始终没有说话,他此时才开口说道:“小子,你只需将手放入水中,下达指令让戒指降温,水温自然就会降下来。怎么,你难道不知道这戒指的用法?” “我当然知道,只是方才一时慌乱,给忘了。”荣真顿了顿,又问:“你们二位都是超戒者吧?” 矮个子蒙面人没好气道:“废话,若不是超戒者,我们如何能在天上飞行?” “我不过就问个问题,你何必这么冲?”荣真嘟囔着。 三人一路前行,渐渐深入到一片密林中。四周静谧得可怕,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森幽暗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不多时,一座巨大的古墓赫然出现在眼前,墓门已被挖开,地上留着几个硕大的脚印。墓门已经站了一人,也是面具人。 “宋敬之,赤日勒大哥来找你了,还不赶紧出来!”矮个子高声喊道。 一人从墓地中缓缓走出。此人同样戴着面具,身后背着一把大刀,正是那日在街市上杀人的古怪刀客,原来他叫宋敬之。 只见宋敬之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赤日勒大哥,我实在不想死,您能否念在往日我为阿塔冲锋陷阵的情分上,放我一条生路?” “骷髅团的规矩,还用得着我再重复一遍吗?”高个子骷髅人冷冷说道。 荣真心中一动,看来这家伙便是赤日勒。他曾听闻,赤日勒原本是阿塔三巨头之一,同时也是阿塔骷髅军的领袖,在阿塔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我当然知道,我当然知道……”宋敬之连连点头。 原来,宋敬之修炼《骷髅转生咒》,虽然实力大有增强,但时间越久,脑袋便会越痛,长则十年,短则五年,便会彻底发疯,俗称入魔。若想维持理智或者不头痛,可以吸食活人精气。然而,入魔的骷髅兵是人间祸害,莫说骷髅团不会容留,就连四武团总会也会派人将其铲除。 赤日勒缓缓说道:“四武团总会已经向我们下了通牒,如果骷髅团不清理门户,他们便要代劳。你已无路可去。老宋,你也知道,你毕竟是骷髅团的人,怎能让四武团插手此事?所以,我只能亲自前来送你一程。” 宋敬之悲愤地吼道:“我为阿塔出生入死,你们为何非要如此对我?” 赤日勒长叹一口气:“老宋,你13岁便投身我帐下,随我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我实在不愿对你动手。但你如今已然入魔,还杀害诸多无辜百姓。这样吧,你自行了断,如何?” “可我真的不想死,哪怕失去肉身,只剩一具骷髅,我也不想死……”宋敬之近乎绝望地喊道。 “你已快要疯了,一个疯子与死人又有何区别?”赤日勒无奈地说。 宋敬之缓缓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你我出生入死二十年,我早已将你视作亲哥哥。可你若非要苦苦相逼,取我性命,那我也只能拼死一战。若伤到大哥,还望你莫要怪罪小弟。” 赤日勒道:“那好吧,若我失手将你打死,你也要要怨大哥,我也是别无选择。” 矮个子面具人道:“大哥,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我应能应付。”赤日勒自信满满地说。 只见两名铠甲人周身涌起如烟雾般的黑源气,一步一步缓缓靠近。 “当!当!砰!砰!” 铁拳相交,每一拳落下,铠甲上便留下一道深深的拳印。两人的拳头直逼对方脑袋而去,那可是骷髅人最大的命门所在。 赤日勒修炼的是火系功法,此刻,他的两只手燃起熊熊烈火,宛如天神下凡,威猛无比。而宋敬之则力大无穷,力量系技法炉火纯青,二人你来我往,竟打得难解难分。 两人毫无停歇之意,就这样一直打下去,从烈日高悬,一直打到夕阳西下,直至夜幕降临,星辰布满夜空。二人心中都明白,谁先支撑不住,便算谁输!起初,荣真还看得兴致勃勃,可渐渐地,便哈欠连天,困意袭来。 荣真开口央求道:“这位大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弄套衣服来?”他心中暗自懊恼,早知道就该在虚库里多备几套衣服。 “没空。”骷髅人冷冷回应。 “大哥,您就行行好,去墓穴里帮我找找,看看有没有闲置的衣服呗。”荣真继续哀求。 “既然你左一个大哥,右一个大哥地叫着,那我就帮帮你。”骷髅人终于松口,转身走进墓穴。 见骷髅人进入墓穴,荣真当机立断,施展化叶为气之术,嗖的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弹出洗澡桶,赤身裸体向着酒店的方向狂奔而去。他心里清楚,想要逃脱敌手绝非易事,但总要拼上一拼。只要能藏在草丛之中,掩盖自身气息,借着夜色的掩护,或许真有一线生机。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高个子骷髅人。见荣真拔腿狂奔,高个子骷髅人拦住他的去路。他轻轻抬起手掌,隔空一挥,荣真便飞上天空,然后倒转身子,头朝下,重重往地上砸去。 “不要。” 刚喊出声,身子不下坠了,停在空中。如此一来,荣真倒立空中,动弹不得。 “小兄弟,你这是想去哪儿?”高个子骷髅人似笑非笑地问道。 “当然是逃走。”荣真毫不掩饰地回答。 “劝你老实呆着,我不想动手,别逼我。”高个子骷髅人警告道。 不多时,矮个子骷髅人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套衣服。听闻荣真竟敢伺机逃走,顿时火冒三丈,上前一把捏住荣真的手腕。刹那间,荣真只感觉体内仿佛有几千枚钢针同时乱扎,钻心的疼痛袭来,身上瞬间青一块紫一块。但荣真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一声不吭。 “哎呀,这臭小子忍耐力倒是不错。”矮个子骷髅人忍不住赞叹道。 “那……那是当……当然……”荣真喘着粗气,艰难回应。 随后,矮个子骷髅人转过身,面向荣真:“把衣服穿上。” 荣真接过衣服一看,所谓的衣服,竟然只有一条短裤。 压制住荣真后,高个子骷髅人和高个子骷髅人继续观战,赤日勒和宋敬的激烈已经持续几小时,似乎没完没了。于,宋敬之渐渐支撑不住,体内源气被消耗殆尽。 赤日勒道:“这是我们第182次打斗,也是最后一次了。既然你输了,那就自行了断吧!” 此时的宋敬之已摇摇欲坠,无法站稳,身形摇晃得如同喝醉了酒一般。 “好,当年在战场上,你曾救过我三次,我欠你三条命。今日,我便将这条半死不活的命还给你。” 宋敬之缓缓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太阳穴附近,一道源气激射而出,瞬间洞穿脑袋,随即倒地身亡。赤日勒手掌一挥,一道火焰涌出,吞没宋敬之的骷髅身躯,将其化作了一堆灰烬。 “尘归尘,土归土,兄弟,一路走好。”赤日勒喃喃自语。 第79章 逼供 赤日勒一步一步走向荣真,道:“告诉我戒指藏在哪里!” “不知道。”荣真语气依旧坚决。 赤日勒猛地一掌轰出,木桶瞬间被打得粉碎,桶中的水溅了一地。 赤日勒诱惑道:“我不信你不知道,快说戒指在哪里。只要你说出戒指的下落,我不仅放你走,还会给你一大笔钱,足够你花一辈子。” “我是真的不知道,赤日勒大人,请相信我。”荣真焦急地喊道。 矮个子骷髅兵在一旁喝道:“我们不信。” 说着,一脚将荣真踢飞出去,这一脚力道极大,荣真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踢得炸裂开来。他心中暗自思忖:怎么回事?难道骷髅团的人真想杀我? “喂,我可是阿塔的贵宾,你们这样对我,难道不怕得罪蓝点武团吗?”荣真的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惊惧。 “怕,我们怕得很呢。”矮个子骷髅兵一边阴阳怪气地说着,一边又是一脚踢向荣真。荣真强忍着剧痛,始终没有叫出声来。 “快说,戒指在哪里,说了就能少受点苦。”矮个子骷髅兵恶狠狠地催促道。 荣真愤怒地吼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聋了吗?” 赤日勒手掌一吸,地上几根小草便被吸到手中。只见他手一挥,小草如飞刀般朝着荣真射去,全部插进荣真的双腿,鲜血汩汩流出,钻心的疼痛让荣真几乎昏厥,但他依旧强忍着,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矮个子骷髅兵不禁竖起大拇指,半是表扬半是讥讽地说:“你小子真是挺能忍的。” “告诉我,戒指藏在哪里!”赤日勒将手放在荣真头顶,威胁道:“如果不说,我就把你的脑袋捏碎。”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荣真声嘶力竭地大吼。 只见几百根小草浮上天空,齐刷刷地指向荣真,犹如瞄准的子弹。嗖嗖嗖,眨眼间,荣真的身上便插满了如刀般的小草,他吃痛不住,在空中乱摇乱晃。 “到底知不知道?”赤日勒再次逼问。 “不知道,你问一万次我也还是不知道。”荣真咬着牙,倔强地回应。 “看来不让你尝尝烈火焚身的滋味,你是不会低头的。” 说着,赤日勒手中腾起一团烈火,一步步向荣真走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荣真已经悄悄调集结内源气,奋力打李刚一拳,轰在赤日勒的胸口。赤日勒猝不及防,被这一拳打得飞出去几十米远。矮个子骷髅兵见状一脸懵懂,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好小子,还敢反击。”矮个子骷髅兵总算回过神来,大声呵斥道。 此时,原本插在荣真身上的小草竟被他吸收炼化,地上的草也随之枯萎,化作股股源气,源源不断流入他的体内。 “老大,这小子还挺有意思的,让我来收拾他。” 矮个子骷髅兵说着,捡起地上甲胄刀客的长刀,绕着荣真快速疾走,一刀一刀地朝着荣真削去。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入荣真的皮肉,但又不至于伤得太深。不多时,荣真身上便多出几十道刀伤,鲜血不停地流淌下来。 “住手!” 就在这危急时刻,远处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 救兵终于来了! 来的正是蓝森、格尔克,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居然还有母亲荣婉婉。 看到儿子遭受如此残忍的逼供,荣婉婉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呀?我儿子从未得罪过你们,你们为何要下此狠手?”说着,不顾一切想要冲过去,却被蓝森一把拉住。 “嫂夫人别急,我们一定会救出贤侄的。”蓝森怒目而视,紧紧盯着赤日勒,质问道:“赤日勒,你无缘无故绑走我们的人,究竟是何用意?”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蓝点武团保护荣家母子已有11年之久,却始终没能问出戒指的藏匿地点,长老会早就对此十分不满了。我骷髅团若能问出地点,找到戒指,对于壮大阿塔国力将大有裨益。”赤日勒转过身,语言突然变冷,对着蓝森呵斥道:“怎么?难道蓝团长忘了自己是哪国人吗?那我不妨提醒你,你蓝森可是阿塔人,阿塔利益高于一切,作为四武团团长,你难道忘了吗?” 蓝森毫不示弱地回应道:“我当然没忘,不过11年前阿塔可是承诺过要好好保护荣家母子的。” “没错,我们是承诺过,而且也保护了他们11年。荣婉婉,你若知恩图报,就把藏戒地点告诉我们,这样大家便可以和气收场。否则……”赤日勒说着,将手再次放在荣真头顶,威胁道:“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我们是真的不知道,求求你放了我儿子吧。”荣婉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哀求,“如果我知道不告诉你,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妈,这帮人毫无人性,别求他们。”荣真咬着牙说。 “我们无法相信你。”赤日勒瞪着荣婉婉,那空洞的眼眶仿佛透着无尽的杀意,“告诉我戒指藏在哪里,否则我捏断你儿子的右手。” 话音未落,赤日勒五指如钩,紧紧扣住荣真的右臂,手上的黑骨已经插入荣真的肉中! 蓝森脸色一沉,冷冷道:“赤日勒,你别欺人太甚!”说着,已有动手的架势。 “蓝团长,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赢不一定,但这小子肯定性命难保。” 赤日勒说着,五指间燃起火焰,开始焚烧荣真的右臂。荣真痛苦难忍,发出阵阵惨叫。 “荣婉婉,我再给你10秒钟时间,告诉我戒指在哪里?一,二,三……”赤日勒一边倒计时,一边紧盯着荣婉婉。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荣婉婉有气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绝望地哭泣着。 “既然你不识时务,那就休怪我无情了。”赤日勒说着,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蓝森的手轻轻一拂,荣婉婉晕倒在地。他的动作极快,在场之人竟无人发觉。紧接着,赤日勒也一掌将荣真拍晕,而后沉声道:“看来他们母子是真的不知道戒指藏在哪里?” 蓝森点点头:“我早就说过,你们偏偏不信。” 赤日勒神色沉静如水,缓缓道:“信与不信已然不重要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找出藏戒。只要拿到戒指,就可以为阿塔培养20万名戴戒战士,阿塔的实力必将大大增强。” “这两人我要带回夜来山。”蓝森说道。 “行,你带走吧。”赤日勒挥了挥手。 当荣真悠悠转醒,夜幕已然笼罩大地,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夜来山。环顾四周,身边既没有蓝点武团的人,也不见骷髅团的踪影,唯有母亲荣婉婉守在身旁。 “妈,骷髅人呢?被打跑了吗?”荣真虚弱地问道。 荣婉婉轻轻抚摸着荣真的头,强挤出一丝笑容:“是啊,被你蓝森叔叔打跑了。明天你可要好好感谢你蓝叔叔,若不是他,你的手恐怕就保不住了。” “知道了。”荣真应道。 “孩子,听妈妈的话,以后别再下山了。”荣婉婉满眼担忧地叮嘱道。 第80章 书阁扫地 虽然身上受伤,但次日荣真还是爬下床,来到天地峰菩提树下,恭恭敬敬磕了几十个响头。 蓝泪儿和蓝度天刚好路过,看在眼里。 蓝泪儿关切地问:“荣真大哥,听说你被骷髅团的人绑了,是真的吗?”蓝度天却说:“小子,你如果知道戒指藏在哪里,就告诉我爸,否则你这一世都过不上安宁日子。不要觉得骷髅团的人不会杀你,在利益面前,一切承诺都是废话。我劝你好好想清楚。” “我说了我不知道,说了一次又一次,你们怎么总是不信?”荣真怒道。 泪儿立刻劝道:“荣真大哥不要生气,我哥也是为了你好。” “你瞧瞧你,去了一趟武安,就有黑道的人、骷髅团的人找上门。如果没有我们蓝点保护,全世界的人估计都要拖着刀来追你。”蓝度天坐在石头上,优哉游哉说,“实力就是这个世界的根本。你既然没有实力挑战三国各大势力,就夹起尾巴当个普通人,在这夜来山安度一生。至于什么藏戒,如果你知道在哪里,就早早说出来,不要等到人头落地那一刻才后悔。” 荣真欲言又止,反正说什么别人也不会相信,又何必多言。 “荣真大哥,你以后还是不要下山了,就呆在这山上,那样最是安全。” “我知道了。”荣真苦笑着回答。 “荣真大哥,你不是已经有了木源气吗?为什么还要跪拜。”蓝泪儿剪剪双眸如同一汪泉水。 “虽然木灵帮我打开了气脉,将木源气借给我。可我不能忘了木灵的大恩,所以有空还是来拜拜,表达一些谢意。” 蓝泪儿微微点头:“那倒是,只是可惜,你的源气用不了太久。” “总会有办法的。”荣真站起身,说道:“我要去书阁,你要去哪里?” “我没什么事,和你一起去书阁吧。” 蓝度天却道:“小妹,妈妈一再说,让你不要和这小子走太近。待会让妈妈看到,又要骂你了。” “你怕妈妈,我才不怕。” 来到书阁,莫书子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看到荣真二人,他才睁开眼,指了指地上的拖把和水桶,懒洋洋道:“既然你体内源气有限,那就不给你限定时间了,免得说我欺负你。” “好的,我一定好好干。”荣真坦诚道。 原本荣真和蓝度天几人约定,给他们跑腿,他们帮着清理书阁。现在铁球大赛已经结束,跑腿的活便没了,荣真又得回到书阁打扫卫生。 “荣真大哥,我帮你吧。”蓝泪儿说。 “不用,要是让你妈妈看到,那我可要倒大霉。” “你很怕我妈妈吗?”泪儿笑问。 荣真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见:“当然,实话告诉你,你妈妈在我眼里就是大魔头。” 蓝泪儿扑哧一笑:“哪有那么可怕。” “你不怕你妈妈吗?” “怕,也不怕。”蓝泪儿低声说:“我平时很乖巧,不过要是真惹恼了我,就算是我妈也拿我没办法。” “说得不错,我领教过了。”荣真嘀咕着。 “你刚才说什么,没听清楚。” “没什么。” 既然荣真拒绝泪儿帮忙,她便坐在椅子上,看荣真干活。荣真源气不多,只能使用三分钟。他将手放在地面,让源气散逸,变成一圈又一圈,如同水纹,然后源气震动,地面的灰尘尽皆跳起。散出的源气快速收敛,地板上的灰尘向手掌处聚来,堆成一堆。 泪儿笑着鼓掌:“看来荣真大哥只是源气量少了些,操纵源气的技术却是很纯熟了。” 莫书子睁开一只右眼,表扬说:“这几个月没浪费光阴,不过说纯熟就有些太过了,泪儿,你可别将这小子捧上天,免得他骄傲。” “我是不会骄傲的,永远不会。” 别说三分钟,一招之后,荣真体内的源气便消耗了十分之一,最多再施展七八次便不行了。荣真打扫完一层地面,到了更高的楼层,就只能靠体力解决了。 “还是我来帮你吧?”蓝泪儿说。 荣真终于妥协,道:“那好吧,我也想看看你是怎么打扫灰尘的。” 泪儿站在三楼的地板上,道:“用源气打扫卫生,这是所有蓝点弟子都要学习的,我也要学。每个人根据自己的特点,可以有不同的清扫方式。” 只见泪儿从指尖射出一个又一个白色源气小球,小球在空中炸开,喷出无数条小丝线。不多时,整个楼层布满密密麻麻的丝线。 荣真实在不解,不晓蓝泪儿这是干什么。泪儿打开虚库,拿出一把古筝,然后弹奏起来。筝声起,源气丝跟着跳动,整个房间的灰尘也跟着跳到空中,被丝线吸附。 片刻不到,白色源气丝变成了灰色,然后变成黑色。等吸完灰尘,源气丝回缩到源气球中。于是乎,空中到处是黑色源气球。泪儿收好古筝,在空中指指点点,小球一粒一粒落进水桶。 荣真看得目瞪口呆,简直是叹为观止。他清晰感受到源气丝上附着泪儿精妙的精神力,这种将音乐与源气结合的手法,展现出过人的天赋和创造力。荣真暗想:“这小丫头天赋惊人,不去学武真是有些浪费。” “泪儿,你太厉害了。”荣真发出由衷的赞叹。 蓝泪儿羞红了脸:“我有什么厉害的,荣真大哥,你就不要夸我了。” “这还不厉害,你真应该多学点武技。” “我不喜欢打打杀杀,妈妈也不喜欢我打打杀杀。” 不知何时莫书子也上了楼,他一巴掌拍在荣真后脑勺,骂道:“你小子敢偷偷撺掇泪儿学武,小心蓝夫人将你屁股打开花。”他眯着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却又流露出一丝关爱之情。看来和荣婉婉一样,许多父母对于孩子学武一事,都很谨慎。 荣真振振有辞道:“学武怎么了,至少有危险的时候可以自保。” 莫书子道:“蓝夫人一再强调过,在没有成为四品戴戒者之前,泪儿只能学防御技法,更不能与人打斗。” 第81章 明古里 明古里,这座平平无奇的小城与其他地方并无太大差异,只是与夜来山相距较近。 刚进入夏天,天气便渐渐燥热起来。行走在街边,能瞧见不少画师的身影。他们售卖的画作种类繁多,有水墨淋漓的山水画、生动活泼的花鸟画,还有形形色色的人物画。其中,荣真与荣婉婉的肖像画尤为出名,时常能听见画师们敞开嗓子高声叫卖:“逃犯荣婉婉、荣真的最新画像啦,1000元一张,千万别错过!” 端详那画像上的人,高挺的鼻梁,浓密的眉毛,一头长发随风飘逸,怎么看都与荣真本人相去甚远。 卖画的一边卖力兜售,一边眉飞色舞、天花乱坠地吹嘘:“各位路过的朋友,你们想必都知道荣行健藏了20万枚戒指吧。这戒指堪称稀世珍宝,有着延年益寿、返老还童的神奇功效。如今在黑市上,一枚戒指的价格已然飙升到1000万元。你们想想,20万枚戒指,每枚1000万元,这得是多少钱呐?” 人群中不乏聪慧之辈,一人高声回应道:“那不就是2万亿嘛!” 画师立刻眼睛一亮,指着这位天才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没错,就是2万亿!哇塞,那简直是堆积如山的财富,恐怕连大海都装不下。瞧瞧这画,画得栩栩如生,运笔如神,里面的翩翩少年郎就是那荣真,我们活财神。谁要是能抓住他,问出藏戒的地点,如同挖到价值2万亿的金山银山。你们说,这画像1000元一张贵吗?”他微微眯起眼睛,露出狡黠的笑。 一人道:“一点都不贵,真的是物超所值。” 此时,大街上走来十几个人,其中两位少年格外引人注目。一位少年身形微胖,身着一件单衣,背后背着一把红缨长枪,正推着一辆板车缓缓前行。车上堆满了杂草,杂草之中躺着另一位少年,只见他面色苍白,精神萎靡,身体时不时地哆嗦一下,嘴里还发出微弱的呻吟。 车内少年穿着一件厚得有些夸张的棉袄,头戴一顶厚得离奇的棉帽,除了双手和脸,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这都已经是夏天了,如此穿着实在让人费解。 不用多问,背长枪的少年是岳横,而躺着的则是燕红书。 路人或许不认识他们,但却认得他们衣服左胸口别着的标志——两把交叉的刀,那是海刀连的标志。 画师肯定是认得他们,并且心里清楚这两人是冲着自己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于是赶忙慌慌张张钻到桌子底下,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嘟囔着:“千万别发现我,千万别发现我……” 破板车后面还跟着十几个人,他们个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眼神中透着绝望,手上和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铁铐铁链,一步一拖地走着。 “周昌德,出来吧,你是逃不掉的。”岳横皱着眉头,大声且严厉地喊道。 周昌德从桌子下探出一个脑袋,哭丧着脸说道:“两位小爷,不就是一幅画嘛,顶天也就值个万把块钱,你们追了几百里地,难道不累吗?” 稍微聪明点的人大概都听明白了,这周昌德是个盗贼,不知从何处偷了一幅画,结果被海刀连的人盯上,一路追到了这里。 要是你真这么认为这么简单,那可就是自作聪明了。 “你杀害一名戴戒者,夺取戒指,这可是死罪。”岳横双眼死死盯着周昌德,冷冷地说道。 周昌德瞪大眼睛,哇哇大叫起来:“什么杀害戴戒者?什么偷戒指?什么重罪?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他一边叫嚷,一边不停地摆手。 就在这时,燕红书猛地一口鲜血吐在地上,身子也跟着剧烈颤抖起来。见到这一幕,周昌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暗自嘀咕着:“最好多吐点,吐死最好。” “怎么样?燕大哥,你没事吧。”岳横赶忙焦急地扶起燕红书,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埋怨道:“我早就说了,这么远的路程,颠簸劳顿,你肯定吃不消,你就是不听。”他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燕红书缓缓擦干嘴边的血迹,又默默钻回草丛,虚弱地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老毛病,习惯了。”他的声音微弱,气息不稳。 那血绝非假装,这病也确实真实存在。看来这源阴寒气着实棘手,就连源戒也无法将其完全根除。 街边一位蒙着面纱、身材肥胖的年轻女子微微皱眉,高声说道:“小伙子,你这病怕是有些年头了吧?让我来给你瞧瞧。”那女子不等燕红书回应,右手手指已然搭在燕红书的手腕上。指尖刚一触及,那女子脸色一变,感觉一道冰冷刺骨的寒气顺着经脉窜入体内。女子的右手开始结冰,她急忙松开手,明眸圆睁,脱口而出:“源阴体质。” “姑娘真是见多识广,连这都知晓。”燕红书虚弱地说道。 那女子冷不丁地扯下燕红书的帽子,露出一头鲜艳的红发,诧异道:“上次你参加比赛时,头发还是黑的,怎么现在变红了。难道你真是热库库人?” “姑娘竟然还知道热库库。”燕红书有些意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又不是什么鲜为人知的秘密。我不但知道热库库,还知道热库库岛。”女子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热库库是一座位于阿塔北端的岛屿,常年高温,岛上遍布火山温泉。岛上的土着居民便是热库库人,他们都留着一头红发,可惜的是,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源阴极体血脉”,体内寒气入骨,一般很少有人能活过40岁。 近年来,因为有了源戒,热库库人仿佛看到了希望,只要戴上戒指,便可用源气抵御寒气,寿命可以大大延长,不再英年早逝。燕红书运气不错,加入了海刀连,所以才能早早获得一枚戒指,否则,恐怕早已性命堪忧。 那姑娘一脸同情,轻轻叹了口气:“还没娶妻生子吧?平日里一定很辛苦吧?” 从这女子从声音和身形判断,年纪并不大,可说话却老气横秋的,听起来着实有些可笑。 燕红书尴尬地笑了笑,无奈地说:“也还好。小的时候确实挺辛苦的,一年到头只能睡在炕上,火还得烧得旺旺的,否则身体就会结冰。幸好海刀连慷慨相助,给了我一枚戒指,还允许我到温泉疗养,我才能活到现在。” “你这孩子倒是看得开,不错,不错。”女子满意地点点头。 岳横忍不住皱起眉头,怒道:“什么孩子?我看你比我还小吧。”他不满地瞪了女子一眼。 那女子根本不理会岳横,只顾着和燕红书说道,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我是源医,这热库库病虽说属于疑难杂症,有人说是病,有人说是体质的血脉造成的,至今还没有人能彻底治好,但我或许有办法,你要不让我试试?治不好分文不取,要是治好了,你就给我点饭钱当作报酬,如何?”她眼神中透着期待。 燕红书微微一笑,说道:“好啊。” 热库库病又岂是那么容易治好的,不过这姑娘既然有心,就让他试试,反正又没有损失。 岳横赶忙劝阻道,一脸担忧道:“燕大哥,我看这女的不像是好人,咱们又不是没找过源医,他们都束手无策,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法子。” “本宫都说了治不好不收费,试一试又不会有什么损失。”女子双手抱胸,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还微微扬起下巴,“你这人怎么婆婆妈妈的。” 岳横一时语塞,心里想着:“这姑娘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试试倒也无妨。不过我得盯紧她,免得她乱来,把病越治越重。人心难测,这姑娘浑身透着一股古怪劲儿,还是小心为妙。”他警惕地看了女子一眼。 “姑娘贵姓?”燕红书笑着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 “我叫无名氏。”女子随意地说道。 岳横冷哼一声,不屑地说:“什么无名氏,不愿说就直说,又不是什么世外高人,装什么高深。你要治就赶紧治,治完赶紧走人。”他双臂交叉,一脸嫌弃。 燕红书倒是觉得无所谓,在他看来,生死、贫富、成败皆是小事,别人有没有名字,是真名还是假名,更是无关紧要。 一点蓝光飞出,化作一口箱子,打开后,里面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各种药丸药水,注射器,大大小小的针,全都有。她拿出针管,轻轻插进燕红书的手臂,抽了一大管血。接着又剪下几片指甲,剪了几缕头发,随后竟抽出一把刀来,眼神专注而冷静。 岳横警惕地伸手按住自己的长枪,双眼紧紧盯着女子,大声质问道:“你拿刀干什么?” 女子头也不抬,平静地说道:“一把小手术刀,你怕什么。我要取一块皮肤,放心,就取一小块。” 燕红书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说道:“取吧。” 只见刀在皮肤上轻轻划过,切下了一小块皮肤。很明显,这姑娘确实是源医,因为刀尖上闪烁着源气光点。刀过之后,血液迅速凝固,皮肤被扯下竟然没有流血。无名氏又拿出一块白色膏药,贴在伤口上,动作娴熟。 周昌德原本也在一旁凑热闹,等他回过神想趁机逃走时,刚迈出一步,岳横如从天降,一个箭步冲上前,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喝道:“你还想跑!”然后从虚库中取出铁镣铁铐,将他的双手双脚牢牢锁住。 “红书,你好啊。”蓝度天满脸笑容地走过来,热情地打招呼。 燕红书微微起身,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你也好,自从上次……上次……在武安分别后,一转眼又是几个月了。” “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蓝度天感慨道,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蓝度天和贝荣平日里闲来无事,就喜欢来明古里游玩,这次还负有重要使命,要帮荣真找媳妇,然而找了好些天,始终一无所获,两人脸上都带着些许疲惫。 “天色不早了,你们要不要住下?”蓝度天问。 “当然要住。”岳横说。 “那就去起云会馆吧,我们也住在那里。” 起云会馆是乔家所开,集客栈、饭馆和武团驻地于一身。 岳横推着板车,拉着燕红书,跟在蓝度天贝荣身后,往会馆走去。燕红书轻轻咳了几声,问道:“你怎么不在山上呆着,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我有重要任务在身。”蓝度天神秘兮兮地说着,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什么任务?需不需要我帮忙?”燕红书关切地问。 蓝度天抬头看了看天色,摆摆手说:“那倒不用,你们恐怕也帮不上忙。” 几人走进会馆,只见馆内人声鼎沸,几名容貌奇丑无比的女子正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贝荣正手忙脚乱地应付着,脸上满是无奈。 “我愿意上山,只要能有吃有住,还能有个男人就行。” “我也愿意,你瞧瞧我有多丑,肯定能满足你们的条件。” 贝荣厌烦地喝道:“今天累了,把画像留下,都给我滚回去,等消息。”他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挥挥手,这一嗓子,吓得十几名女子一哄而散。 燕红书在窗边找了个位置坐下,问蓝度天:“你们这是在搞什么?” “找老婆。”蓝度天直言不讳地说。 燕红书一脸茫然,问道:“找什么老婆?是你自己找吗?” “不是我找老婆,是帮别人找。”蓝度天笑着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挺好。”燕红书恍然大悟。 二人正说着话,却听见柜台那边吵了起来。 只见那名叫“无名氏”的女子一巴掌拍在台面上,气得满脸通红,怒斥道:“这是什么道理?刚才他们订房,上等间只要1200元一晚,凭什么到我这儿就要1800,平白无故多了600元。你们这生意是怎么做的?”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那伙计倒是很有耐心,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解释道:“如果是四武团的人,那自然是1200元,您又不是,所以没有优惠。” “什么破店,什么破规矩。” 无名氏气得直跺脚,转身刚要出门,突然看到门口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蓝点弟子寻找有缘女子结为夫妻,还特别注明要求女方奇丑无比,且终生不得下山。 她眼睛一亮,走上前,毫不客气地踹了贝荣一脚,恶狠狠地问:“喂,你们武团到底是谁要找老婆?怎么不把身高姓名写清楚点?” 贝荣瞧她身材如同木桶,两条腿像大象腿粗壮,穿着也极为粗俗,说道:“名字不方便说,身高也不清楚,籍贯是庆国。你家里要是有奇丑无比的姐姐妹妹,就让她们过来试试。” 无名氏又踹了他一脚,追问道:“你看我合格吗?”她歪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贝荣。 “那姑娘,你过来一下。”蓝度天喊道,眼中带着审视。 “叫我干嘛?”无名氏没好气地说道。 “你当真愿意嫁给蓝点弟子,一辈子都不下山?”蓝度天严肃地问道。 “只要有吃有住,还有钱花,我当然愿意。”无名氏不假思索地说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叫什么名字?”蓝度天问。 “姜美美,我叫姜美美。” 说完,她便大大咧咧地在桌边坐下,还翘着二郎腿。蓝度天赶忙叫了一桌菜,把贝荣、岳横、燕红书都叫了过来。蓝度天知道燕红书向来只吃素,滴酒不沾,便特意吩咐多做几道素菜。无名氏也不客气,上桌便狼吞虎咽起来,还和岳横、贝荣划起拳来,丝毫不见外,嘴里不停地喊着:“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你最近在忙什么呢?”燕红书笑问。 “最近可苦了。”蓝度天无奈地摇头叹息,愁眉苦脸地说道,“天天都在练武,上个月和我老妈切磋,结果被她打得一败涂地,真是没面子。” “听说你妈武功挺厉害的,你输给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燕红书安慰道。 蓝度天有些惋惜地说道“可惜你身体不好,不然还真想和你切磋切磋。”眼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第82章 丑女胖女 正吃饭间,街上传来沸腾的人声,此时天已晚了,可能是有什么热闹吧。贝荣站起身,他最爱看热闹:“出了什么事?我去瞧瞧。”他冲了出去,又冲了进来,嚷嚷着:“好多石头,好大的石头。” 原来是一队人马,人是山里的采石工,马是上等的好马,每辆车拉着一块巨大的玉石料。 领头的喊道:“停车,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住一晚。大伙洗一洗,吃点好吃的,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赶路。” 贝荣好奇地问:“老哥,你们这是送去哪里啊?” 那老哥一身横肉,骂骂咧咧道:“送到庆国去。有钱有权的人吃饱喝足了就喜欢瞎折腾。” “订这么多玉石料,看来买家是个有钱的主。” “人家可是庆国国主,当然有钱。” 蓝度天趴在窗口,问:“禄东祈要么这大的玉石做什么?” 那首领道:“听说要雕一千座石像,放在全国各地供人参拜瞻仰。” 蓝度天拍拍桌子,热情喊道:“老哥,先来喝一杯热酒。” 那老哥大声道:“好啊。”然后又对着柜台喊道:“伙计,快准备三桌酒菜,十间客房,弄点热水给我的兄弟洗洗,等洗完了我们好吃饭。多谢了啦!” 他接过蓝度天递过来的酒,闷了一口,笑着道:“虽然辛苦点,不过钱不少,要不我们也住不起这起云会馆。等把货送到庆国,拿了钱,就可以好好休息几个月了。” 蓝度天又斟了杯酒,问:“老哥怎么称呼?” “好说好说,我叫王二虎。” “原来是王大哥,你说这石头是庆国国主要的?” “是啊。” 姜美美总算是吃饱了,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拿着牙签?牙,打了个嗝,道:“这事我知道。再过几个月禄东祈就要过五十大寿,为了彰显自己的丰功传绩,他从三国采集上等石材,请了千名石匠,想雕刻一批石像。他还请了一批文士,填词作赋,歌功颂德,准备刻在雕像底座上。等制作完毕,再让军部送到大小城市,供国民瞻仰膜拜。” 岳横骂道:“他一个暴君,有什么功可以歌,有什么德可以颂。” 王二虎说:“兄弟啊,你这话在阿塔说说倒是没什么,到了庆国可不能乱讲,小心掉脑袋。” 蓝度天瞧了窗外一眼,问王二虎:“王老哥,你这石头能不能卖一块给我?” “一块两块还可以,你要这石头有什么用?” “呆会你就知道了。” 蓝度天从背包里掏出一幅画,画中是一位衣带飘飘的女子,正是花千色。蓝度天将画递给燕红书,求道:“红书,你的雕工妙极,过几天就是千色生日,我正发愁送什么礼物好。麻烦你帮我挑一块石头,将我和千色刻在一起,我送过去当礼物。” 岳横道:“那可不行,红书身体不好,要是累病了咋办” 燕红书道:“岳横,我没事的,既然是度天兄要的,我理应帮忙。” 燕红书拿着画,在屋内走来走去,时而闭眼,时而沉思,似乎正在想着怎么造型。等了半个小时,燕红书终于停下脚步,将画交给蓝度天,向门外走去。随后,燕红书在马车前走来走去,最终挑中一块石头。然后打开虚库,蓝光化作一把刻刀,那小刀通体晶莹,锋利无比,看来很是宝贝。 燕红书又是一阵咳咳,吐了一口血。 “燕大哥,你没事吧。” 蓝度天也颇为关切:“你要是身体撑不住就算了。” “没事,既然要雕这么大的石像,总得费些时间,待会要是因为吐血断了灵感,那就不好了,如果将血吐在石像上,那就更是晦气了。我先吐一口,没事的。” 大伙便都聚到窗下,看他如何下刀。 燕红书卷起衣袖,拿起薄薄的小刀。绕着石头飞转,刀过之处,碎石翻飞。看来燕红书的修为的确了得,否则不可能有如此快的步伐。刀有时切,有时削,有时斩,有时刺,有时力道奇大,有时力量微弱,下刀之前,燕红书似乎已经想好了步骤,否则源气、刀法、步法怎能融合得如此流畅快速! 除了几位戴戒的高手,那些围观的路人全都看不下去,只听他们说: “这刀光好刺眼啊,看得都要流泪了。” “是啊,我是忍不住了,再看下去要瞎了。” 过了半个时辰,燕红书收刀立定,灰尘散去,众人再看,眼前出现一座人像石雕。左边是一位男子,正是蓝度天,只见他双神凝视,脸上挂着一丝微笑,和真人神似。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蓝度天递上热毛巾,让燕红书擦汗。岳横则递上一杯热茶,燕红书一饮而尽。 姜美美围着雕像看了半天,又围着蓝度天看了半天,最后总结说:“我觉得雕像比真人好看。” 贝荣道:“胡扯,雕像和人一样好看,就你不好看。” 姜美美努努嘴,骂道:“你这人头猪脑的东西,你再惹本姑娘不高兴,我就不跟你们上山了。“ 贝荣一听立刻软了,忙着赔罪:“别生气,是我不对,请原谅。” 刀光再起,源气与碎石碰撞,灯火之下一片混沌。这一次,刀光给众人带来更大的压迫感。街上的人一个一个倒下,有的只是偷看一眼便倒在地上,他们没有晕,没有昏,只是睡着了。 姜美美倒是无事,一边啃着肉包子,一边津津有味看着。 “你这胖女人还挺厉害,这刀法居然不能将你催眠。”贝荣说。 “那是当然。” 不多时,花千色的雕像也完成了大多半,不过只有下身,头部还在酝酿中。燕红书用衣袖擦了擦汗,笑道:“我只是三年前见过花千色姑娘一面,这头部怎么雕,得找找灵感,等灵感来了再继续。” 燕红书围着雕像时走时停,有时摇头,有时低头,有时闭眼站在街心一动不动。街上本来昏睡的人已经被蓝度天点醒,此时已经入了夜,路上有很多形形色的女子,有朴素,有优雅,有妩媚,有端庄,燕红书盯着这些女子看个不停,蓝度天知道他在构思,所以尽量不打扰。 可那些路人不知道燕红书是在构思雕塑,以为他有什么怪癖,被看得心里发麻,夺路而逃。 慢慢的,围观之人全都散去,整座小城也渐渐睡去。快要天明时燕红书才突然笑逐颜开,似乎找到了灵感。他再次拿起刀,再次刻了起来。这一刻,又花了一个时辰,整个身子只用了半个时辰,而头部却用了一个时辰。刻身子时,他的刀走得飞快,到了头部却是精雕细琢。 雕像毕竟是蓝度天要的,燕红书不睡,蓝度天当然只能陪着,岳横更不必说。 姜美美趴在桌上睡了一觉,刚刚醒来便看到最终作品,当下便赞叹道:“真是美极了,好似活人一般。” 流转的眼珠,微蹙的眉头,轻柔的发丛,圆润的鼻翼,确实活灵活现,有着少女清纯的美好,细看似乎又有女人难掩的风情。从布局看,花千色背向蓝度天,头微低,似有羞意,而蓝度天却是将凑嘴过去,吻她脸颊。再看下面,蓝度天左手拉着花千色的右手,右手则环抱花千色的柳腰。 岳横、贝荣几人也是夸赞不绝。 清晨款款而来,浓雾消收,天空格外明净。 蓝度天将马车连同石头一并买下,独自驾车载着石雕,往夜来山而去。他邀请燕红书、岳横去山上小住几日,燕红书婉拒,只有姜美美随同上山。 “我未来老公在哪里?”刚到山下,姜美美便大声问贝荣。 “他就住在那栋小木屋里。” “我们去找他。” 几人爬进小木屋,见荣真正在打坐,姜美美倒是不见外,将荣真抱在怀里:“老公,你好啊,见到你真高兴。” 荣真一头雾水:“姑娘,快松开,你是谁啊?” 蓝度天贱笑道:“荣真,这是我和度天为你找的老婆。怎么样,不错吧?” “老公,你脸上怎么长了这么多毛,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我给你看看。”姜美美摸着荣真的脸,露出关切的表情。 “我没病,不用看。” 姜美美往小床上一坐,因为太重,把床都压断了,惹得围观的几人哈哈大笑。姜美美爬起来,摸摸屁股,一脸歉意道:“老公,对不起啊,我太重了。你得换一张床,最好大一点,要不我们两人睡不下。” 荣真只是直直盯着她,郑重道:“姑娘,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怎么能睡在一起,那可是大大不妥的。” 姜美美见他目不转睛望着自己,将嘴凑近,闭眼说:“初次见面,亲个嘴吧。” “亲一个,亲一个。” 蓝度天贝荣多林和雅几人全都瞎起哄。 荣真伸手将她推开:“姑娘请自重。”他转身问蓝度天几人:“你们到底搞什么鬼。” 荣婉婉推门而入,道:“什么搞什么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没法下山,山上又没有合适的姑娘,所以就拜托蓝少爷,让他帮我寻一个儿媳妇。” 姜美美连忙挽住荣婉婉的手,亲热地叫道:“妈,请坐,儿媳妇给你看茶。” “看茶好,看茶好。” 荣婉婉看这姑娘虽然胖了点,但性子热情,也不知道能否安心在这夜来山住下。 “你叫什么名字?” “妈,我叫姜美美,美女姜,美丽的美。” “好好,以后妈就叫你美美,好不好。” “当然可以。” 荣真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荣婉婉捉住姜美美的手,问:“美美啊,你如果嫁过来,可是要在这夜来山住一辈子的,而且终生不能下山,你可还愿意?” “愿意,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姜美美眼睛放光,忙不迭地点头。 “你可愿意为我们荣家传宗接代?” “那是当然。我很喜欢小孩子,等结了婚,我一定给家里生十个小孩,五个男的,五个女的。” 此言一出,周围听者先是一愣,随即哄然大笑起来。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说道:“十个孩子,这可真是个大工程啊!”还有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调侃道:“那以后荣家可就热闹非凡喽!” 待众人走后,荣真盯着姜美美,警惕地问:“你为什么上山?” 姜美美一脸委屈,哭诉着说:“我赌博欠了很多钱,每天吃很多,实在活不下去,所以才愿意上山的。老公,你可要收留我。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伺候好婆婆和你的。” 原来如此。 任谁看这姑娘,都能看出满身的怪异。胖得怪,丑得怪,来这山上也很怪,风骚到这种境界更是怪。 姑且信了她的话,以后慢慢查问。如果是个好姑娘,能踏实留在山上伺候母亲,那也是一件美事。毕竟自己以后要下山,到时母亲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 “以后可不能赌博了,知道吗?” 姜美美挽着荣真的手臂,低眉含羞道:“知道了,以后全听老公的。” “你都会什么?”荣真问。 姜美美跑到他身后,双手按在他肩上,笑眯眯说:“我会按摩。”十指下去,果然似模似样。她又跑到侧面,蹲下给荣真捶腿:“我还会捶腿。”她又站了起来,笑着说:“我还会说甜言密语,老公,老公,亲亲好老公。” 叫得荣真一身麻。 姜美美掰着手指继续说:“我还会洗衣,做饭,打猎,看相,种地,养花,养鱼,还有很多很多。当然咯,我最大的特长就是生孩子,你看我屁股多大,屁股大的女人最会生孩子,以后你就知道了。” 荣真差些晕倒,面红耳赤道:“你能不能不要老提生孩子,这个……这个得慢慢来。” 姜美美奇道:“为什么要慢呢?快点也是生,慢点也是生,我看慢点生不如快点生,快点生不如现在生。” “先不说生孩子的事儿,这还太早啦。”荣真挠挠头,有些腼腆地说道,“你今天晚上就睡在这木屋,我去妈妈那边睡。” “为什么,我们一起睡不好嘛?”姜美美嘟着嘴,一脸委屈地撒娇道。 “这个……以后再说吧。” 荣真眼神闪躲,含糊其辞地回应,随后匆匆离开小木屋。 待荣真离去,明月如鬼魅般悄然出现,借着月光,只见她轻轻一甩长鞭,那长鞭精准套住姜美美的脖子。 “啊!你是谁?” 姜美美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花容失色。 “这话应该我问你。”明月眼神冰冷,手上微微用力,鞭子一勒,厉声道,“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接近荣真?” “当然是为了和荣真结婚过日子呀!”姜美美急忙解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明月目光如炬,紧盯着姜美美,冷冷地警告道:“不管你怀着什么居心,要是敢伤害荣真,我绝对饶不了你。” 姜美美吓得脸色苍白,连忙使劲摆手,急切地说道:“绝对没有坏心,我可以发誓!真的,我发誓!” “好,那你发誓给我听听。”明月依然没有放松警惕,目光审视着她。 “苍天在上!”姜美美举起双手,一脸虔诚,“我若是对荣真有半点坏心,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来世变猪变狗!” 明月毕竟也是老江湖,看她发的誓词,虽然简单直白,但并没有玩什么花招。她心中暗道:“可能是我想多了,也许这姑娘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若是她真没有坏心,能留下来陪荣真,那倒是挺不错的。”这般想着,明月缓缓抽回皮鞭。 第83章 别样日常 和往常一样,荣真依旧每日按部就班练功,沉浸于读书写字的世界里,同时也不忘打扫书阁,赚点辛苦钱。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流淌着,与往昔相比,家中倒是多了个能吃能喝、甜言蜜语的胖媳妇——姜美美。 姜美美并非懒惰之人,恰恰相反,她极为勤快,织毛衣、缝补破旧衣物、裁剪新衣,样样在行,家中里里外外的活儿,似乎真没有她不会的。 然而,每当荣婉婉和荣真不在家时,姜美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她仔细地查看屋里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有线索的地方;逐字逐句地阅读每一封书信,试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甚至连衣服被子都要反复摸上几遍。 可一番折腾下来,她依旧一无所获。 “怎么会没有任何线索呢?”姜美美躺在床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屋顶,陷入深深的沉思,“这世上除了荣行健,最有可能知晓藏戒地点的便是荣婉婉,其次就是荣真了。这屋子我都找了几百遍了,却什么都没发现,看来只能从荣婉婉本人身上下手了。” 就在这时,荣真从外面归来。姜美美瞬间换上一副笑脸,热情地迎了出去。 “老公,你洗衣服怎么都不叫上我呀。来,把衣服给我,我去晾,你快去休息。”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接荣真手中的洗衣盆。 “还是我自己来吧。”荣真微微红了红脸,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盆里有内衣。 “洗衣这样的活本来就不该让男人做。”姜美美依旧坚持着。 但姜美美浑然不知,她的一举一动全都被蓝点的人看在眼里。但凡有陌生人来到蓝点,都会受到监视,最短期限也有三个月。此次奉命监视她的正是蓝度天与和雅。就在几天前,他们已经察觉到姜美美的异常举动,可蓝森却只让他们继续监视,切莫打草惊蛇。 “依我看,这女人肯定是冲着戒指来的。”和雅一脸笃定地说道。 蓝度天一脸轻松,调侃道:“那还用说。不过这女人也真笨,如果随便翻翻就能找出藏戒地点,我们早就找到了。” 其实,荣真也并未完全信任姜美美,不过他并不是特别在意,如果姜美美能安心留下来,那固然好。倘若她觉得呆不惯,想要离开,那就随她去。 “老公,你在屋里吗?”门外传来姜美美的声音。 “在呢,你进来吧。”荣真回应道。 姜美美推门而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睛滴溜溜地四处瞧了瞧,笑着说:“你的衣服干了,我给你叠好送过来,明天你就可以换上干净衣服了。” “你的手怎么了?”荣真突然注意到姜美美的手有些异样,关切地问道。 姜美美伸出手掌,只见手指磨破了皮,她满不在乎地说道:“不小心被石头划伤了,没啥大事,我回去弄点草药涂涂就好。” 荣真用盆子接了些冷水,又往里添了点开水,伸手试了试水温,端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洗伤口。洗完后,荣真又撕了块布,仔细给她包扎好,还不忘叮嘱道:“以后可得小心点啊。” 姜美美歪着头,一脸关切地看着荣真:“这几天你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开心,是不是有心事?如果有什么心事就跟我说,我可是你老婆呢。” 荣真本来心情有些烦闷,听她这么一说,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呀,以后别老是老婆老公地乱叫,别人听到会笑话的。” 姜美美却一脸无所谓,她耸耸肩,道:“嘴巴长在他们身上,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呗,我才不在乎。” 荣真无奈地解释道:“我之前跟你说过,贝荣和蓝度天就是在胡闹,他们想故意作弄我,想看我出丑,所以才把你骗上山的。” 姜美美眉毛一挑,大大咧咧地说:“骗就骗呗,我又胖又丑又没钱,也没什么可骗的。你能给我口饭吃,不打我不骂我,我就嫁给你。” 荣真无奈地摇了摇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她这番话。 姜美美刚离开,荣婉婉便走了进来。 “妈,你怎么还没睡呀?”荣真看到母亲,有些诧异。 “妈妈睡不着啊。”荣婉婉轻轻叹了口气,接着问道,“真儿,经过这几个月的观察,妈妈觉得美美这孩子真的挺不错。又勤快又体贴,虽说长相上差了些,但娶妻娶贤嘛,要是她能留在这山上陪你一辈子,那也是你的福气呀。” “我知道。”荣真点点头。 “知道什么呀,说给妈妈听听。”荣婉婉一脸期待地看着儿子。 荣真深吸一口气,说:“那我就直说了,要是说错了,妈妈你可别生气啊。” “说吧,妈妈不生气。”荣婉婉温柔地看着他。 “你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如今到处都有人想要我的命,荣家的血脉可不能在我这儿断了。您肯定希望儿子能早点结婚生子,等有了孩子,您就可以去找爸爸,是不是?”荣真缓缓说道。 荣婉婉听后,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是的,是的,我家真儿长大了,懂事了……那你觉得美美这姑娘如何?” “正如你所说,娶妻娶贤。漂亮的,不可能看上我,就算看上了,也很难长久。我一无所有,能有个人陪着就已经是幸运,万不能嫌弃人家胖。” 荣婉婉摸着荣真的头:“孩子,你的确懂事了。” 此后,荣真走到哪儿,姜美美就跟到哪儿,二人真像一对形影不离的恩爱夫妻。 这一日,荣真如往常一样到书阁打扫卫生,姜美美自然也跟了过去,还主动帮他一起拖地。刚打扫完第一层,蓝泪儿便来了。 蓝天泪儿偷偷打量着姜美美,小声问:“荣真大哥,这就是你的未婚妻吗?” “算是吧。”荣真微微点头。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考察,荣真大体可以确认,这姑娘似乎并没有什么坏心思,而且为人勤快,嘴巴又甜得像蜜一样。 姜美美围着蓝泪儿转起圈来,还伸出胖手在她身上这儿摸摸,那儿捏捏,从臀部、胸部,到腰肢、大腿,全都没放过。蓝泪儿强压着心中的愤怒,满脸不悦地说道:“姑娘,请你自重一些,不要在我身上乱摸。” 姜美美笑嘻嘻地说道:“哎呀,害什么羞嘛,我又不是男人。人家都说蓝家二小姐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呀。” 荣真见状,轻咳几声,说道:“美美,可别得罪泪儿小姐,她可是我们荣家的大恩人。” “放心啦,我不会得罪她的。”姜美美摆摆手。 荣真又转头对蓝泪儿说道:“泪儿,美美就是这种性格,她没什么坏心眼的,你别跟她置气。” “既然荣真大哥都这么说了,那好吧。” 就在这时,门外又走进一人,原来是乔念。听说荣真找了个老婆,乔念便特意赶来瞧瞧。刚好看到蓝泪儿也在,他心里更是高兴。 “泪儿,我找了你好半天,原来你在这儿呀。”乔念一脸欣喜地说道。 “乔大哥,你不是要回去吗?”蓝泪儿问道。 “是啊,不过下午再走也来得及。”乔念说着,目光扫向姜美美,他一直担心荣真与蓝泪儿走得太近,怕他们产生感情;好在之前有蓝楚惜从中打断,现在荣真又有了未婚妻,乔念顿时安心不少。 “乔心,好久不见。” “荣真兄弟,好久不见。我和泪儿过几个月就要结婚,你既然也找到了未婚妻,那我们不妨在同一天办喜事,到时候我一定送你一份大礼。”乔念笑着说道。 乔家富可敌国,送的礼肯定价值不菲,荣真如今穷得叮当响,即使拿到了200万奖金,可多存点钱总是更好些。 “那就先多谢乔兄了。”荣真客气地回应道。他决定先应下来,看看乔念到底会送什么礼,再决定要不要退回。 姜美美突然开口道:“小白脸,你要和泪儿结婚呀?” 乔念佯怒道:“什么小白脸?姑娘,你可别乱喊。要是得罪了我,我可就不送你们贵重礼物了。” 姜美美不屑地撇撇嘴:“我才不信你送的礼物能有多贵重。” “100万现金,怎么样?”乔念得意洋洋地说道。 荣真听后,着实吓了一跳:“100万?有点太多了,送一万就行了。” “100万很多吗?我朋友结婚,我向来都是送100万。既然你也是我朋友,当然也要给你送个 100万的红包。” 乔念一脸骄傲,在蓝泪儿面前,他这次可算是好好风光了一回。 姜美美笑道:“乔念,你可要记得自己说的话哦。” “那当然,我乔念说话向来算话。” “好嘞,以后我不叫你小白脸了,改称你乔少爷,乔大少爷,乔帅哥,乔大侠,乔英雄,乔首富。”姜美美一口气说了一大串称呼。 就在这时,莫书子用力拍打着桌子,大声喊道:“你们到底是来打扫卫生的,还是来聊天的。要是想聊天,就到外边去,我这儿可不欢迎。” 第84章 要不要下山 荣真从武安回到夜来山后,便时时刻刻想着修炼源武学。虽然源气使用时间受到限制,每天每隔几小时才能使用三分钟,但一招一式打出的威力却不断增强。为了不浪费每一分钟,荣真已经告诉戒灵小格格,当源气恢复时立刻告诉他,便是深夜也要爬起来练功。幸好有小格格指导,荣真进步很快。 小格格告诉荣真: “武装戴戒者都很重视神力境、神速境修炼,你也要在这两个领域多下功夫。看到前面的石头没,第一步,尝试将石头击碎,石头越大,打得越碎,代表你的神力境越强。然后是第二步,打穿石头,但不能将石头打碎,只在石头上打出洞来。你现在修为太低,先关心第一步。来,你试一试。” 荣真蓄力于拳,照着脑袋大的石头轰去,砰,石头碎成几块。 “怎么样?还不错吧。”荣真有些得意。 小格格说:“还不错,可惜你的源气太弱,一天用不了几分钟。“ 一个声音传来,是蓝度天,只听他说:“这也叫不错,差太远了,我来给你演示一下,让你知道知道不错二字是什么意思。” 各自的戒灵只要不想现身,便只有主人能看到,所说的话也只有主人能听到。 蓝度天最爱显摆,主动演示: “打石头是修炼神力境最基础、最实用的办法。现在你可以将石头打成几块,比普通人强,不过还远远不够。贝荣,放石头。” 贝荣一口气摆了十多块石头,蓝度天开始疯狂表演。 第一拳过去,一块石头从中间裂开。第二拳过去,横向裂开。第三拳过去,石头碎成几十块。第四拳过去,石头中心裂开,四围却完好。第五拳过去,石头中心打出一个洞。第五拳过去,石头中心打穿三个洞。 荣真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心中直呼匪夷所思。 “你要明白,并非力量越大,就代表神力境的修为越高,这可是个极大的误区。力的控制才是重中之重,你不仅要学会掌控力量的大小,还要操控力量的方向以及精准度等诸多方面。等你修到高深境界,想把石头打成几块就能打成几块,甚至能让每块碎石的重量分毫不差。” 这时,远处悠悠传来阵阵钟声,蓝度天顿时哀叹道:“又要开始训练了,老天爷啊,简直就是折磨人。荣真,你可要好好练习,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尽管来向我这个无所不知的老师请教。” “多谢蓝少指点。” 坐在一旁观望的姜美美道:“老公,你的心脏实在不适合练功,必须得先彻底治好才行。” “我知道,可没办法治啊。”荣真无奈地应道。 姜美美提议道:“这样吧,你跟我下山,我有办法帮你治好。” 荣真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冷峻起来,他猛地指向姜美美,厉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快说!” “你真的这么想知道?”姜美美神色镇定,对于荣真的过激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丝毫不见意外。 “那是自然!”荣真心中暗自思忖,果然这女人身份可疑。 “是安芊芊安小姐派我来的,她能治好你的心脏。只要你跟我下山,不出十天,她就能让你的心脏恢复正常,到时候你就可以毫无阻碍地修炼了。” 安芊芊确实曾提过能治好他的心脏,可这姜美美到底是不是安芊芊派来的,实在难以确认,如果是个骗子,骗他下山,然后关起来,逼问戒指的所在,那不是很糟糕? “怎么,不相信我?我明白你的顾虑。我知道,安姑娘一个人的确无法治愈你的心脏,她需要和红垂袖一起才能帮到你。而且我还知道,你们不久前你和安姑娘曾乘坐庄亦谐的圆印飞上天空,欣赏夜景。” “看来你的确知道得颇为详尽。”荣真微微皱眉,心中的疑虑稍稍减轻了几分。 “那是当然,安姑娘派我前来,也知道你可能不信,为了让你相信我的话,她将你们之间的事情毫无保留都告诉了我。” 若不是这姑娘身形肥胖,荣真甚至怀疑她就是安芊芊本人。看来在姜美美上山之前,安芊芊确实做了不少准备工作。 “如果我跟你下山,会不会遭遇危险?”荣真犹豫了片刻,将心中的担忧问了出来。 “危险嘛,自然是存在的。不过……”姜美美突然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安姑娘说了,她会派庄亦谐贴身保护你,你大可以放心。” 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虽然下山必定伴随着危险,但这机会实在难得,毕竟治好心脏可是他十几年来梦寐以求的事。只有心脏恢复健康,他才能继续修炼,唯有自身强大起来,才能重获自由,救出父亲,实现一家人团聚的心愿。 “你应该清楚,安姑娘安排我上山,主要目的是寻找藏戒地点,可惜到现在一无所获。”姜美美索性和盘托出,“马上就是中秋节了,中秋之夜,我便会离开此地。如果你想治好心脏,就随我一同下山;要是信不过我,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荣真依旧对自身安全忧心忡忡,而姜美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对你而言,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绝对安全的地方。改变命运的契机近在眼前,就看你能否把握住。倘若你胆小怯懦,只敢龟缩在夜来山,那就别再奢望能救出你父亲了。” 人生面临重大抉择时,往往艰难无比,那就赌上一把吧! “好,我跟你下山!”荣真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 若是真能彻底治好心脏病,他便可以全身心投入修炼,如此一来,进步的速度或许能快上几十倍。 次日便是中秋佳节,团中的弟子们,有的已返家与亲人团圆,有的选择留在山中,观戏欣月吃月饼,享受别样的节日氛围。 姜美美精心烹制了十几道小菜,热情邀请明月清风晚上一同过节。然而,清风依旧婉拒,最终,只有荣真、姜美美、荣婉婉与明月四人围坐用餐。 姜美美与平日无异,又是殷勤敬酒,又是贴心夹菜,哄得荣婉婉笑容满面。别人家过节都是阖家团圆,而荣真的境遇却截然不同,因此,荣真打心底里厌恶过节,确切地说,用“仇恨”来形容他对所有节日的情感,似乎更为贴切。 “妈,我敬您一杯,愿您一切安好。”荣真对着天上那轮皎洁的圆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妈,儿媳妇也敬您一杯,希望您平平安安。”姜美美也端起酒杯,满脸笑意。 明月不禁夸赞道:“你这姑娘倒是懂事得很。” 荣婉婉满心欢喜地道:“是啊,我家美美可乖了。真儿,妈妈寻思着,等二小姐成婚之后也帮你们把婚事办了。” 荣真心里明白,姜美美很快就要离开了,母亲的这份心愿怕是注定要落空。 “我都听妈妈的,只要您开心就好。”荣真酸楚地应道。 “那好,美美,你没什么意见吧?”荣婉婉紧紧握住姜美美的手,热切地问道。 “哪能有意见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姜美美笑着回应,那笑容仿佛能将人融化。 荣真暗想:“她可装得真好,若不是我知道内情,怕是真要被她骗了。女人啊,骗起人来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很好,很好。我明日就去请裁缝,给你做一套漂亮的嫁衣,顺便也给未来的小宝贝做几件新衣。”荣婉婉兴致勃勃地规划着。 姜美美笑道:“一切都听妈妈的安排。” 在荣婉婉眼中,姜美美无疑是理想的儿媳妇人选。虽说她身形胖硕、容貌欠佳,但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出什么明显的缺点。她每日早起,干活勤快,丝毫不输他人;针线活儿娴熟,烧得一手好菜,还从不与人争执,一张嘴更是甜如蜜糖,尤其是那一声声清脆的“妈”,叫得荣婉婉心里乐开了花。 “明月姐,我也敬你一杯。”荣真说着,举起酒杯。 “我和你一起敬明月姐。”姜美美也连忙端起酒杯。 “好,好,那咱们一起喝一杯。”明月欣然回应,三人一同举杯。 此时的荣真,心中依旧满是疑惑,他实在猜不透姜美美打算如何离开。尽管姜美美一脸自信,让他宽心,却始终未透露离开的具体方法。 第85章 变身 凌晨两点多,整个夜来山都被夜色包裹,陷入了沉睡。荣真和姜美美小心翼翼猫着腰,来到悬崖边。 此刻,天地间一片漆黑,唯有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远处的灯火也如星辰般忽隐忽现,仿佛在与星星相互呼应。林间时不时传来几声鬼哭狼嚎,然而,在这静谧的氛围中,竟莫名地让人感受到一丝别样的温暖。 荣真向下望去,下面是深不见底的万米悬崖,绝非凡人能够轻易征服。 “我们要从这儿下去?”荣真不禁有些担忧,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没错。”姜美美简洁地回答。 “怎么下去?”荣真满脸不解,瞪大眼睛看着姜美美。 “当然是跳下去。”姜美美语气轻松,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没在开玩笑吧?”荣真心中有些恐惧,“这样跳下去可是会死人的!” “你怕死?”姜美美依旧淡定自若,甚至还不紧不慢地啃着鸭脖。 “废话,谁不怕死啊?”荣真没好气地说道。 姜美美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在这夜来山待了十年,却只离开过一次,这和死人有什么区别?你可曾听过这样一句哲言:如果没有自由,活着便是行尸;如果没有金钱,活着便是走肉;既没有自由又没有金钱的人,就如同死人,根本不配活着。”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此刻,寒风在耳边呼啸,荣真哪有心情和她探讨大道理。 深谷中出现一点若隐若现的火花,也不知是哪只迷失方向的“饿死鬼”在那儿晃荡。 “好了,我先下去了,你要是想走,就跟上来,要是不想走,就回去继续当你的乖孩子。” 姜美美说完,毫不犹豫纵身跳进深渊。 荣真望着那无尽漆黑,想要呼喊几句,问问“姑娘你可安好?”但又深知此时万万不能出声。他内心十分纠结,想跳却又缺乏勇气,想回去却又不甘心放弃这难得的希望。 “死就死吧!” 荣真终于狠下心来,他扯下一块布,塞进嘴里,以免待会因受惊过度叫出声来。然后,他深吸一口寒气,助跑几步,奋力一跳。 耳边风声呼啸,身体急速下坠,树影如鬼魅般在眼前飞速闪过。 “惨了,这下肯定要摔成肉泥了。真后悔啊,早知道应该弄个大风筝,说不定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活下来。”荣真心中懊悔不已。 就在这时,半空中似乎有一道白影朝着他飞来。荣真眨了眨眼睛,没错,确实是个人影。 “不会真的有鬼吧?他妈的,人还没死,地府的黑白无常就来迎接了?”荣真心中一阵慌乱。 “你小子怎么才下来,害我等了半天。”一个声音传来。 原来是个人,而且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他身形枯瘦如柴,却透着一股仙风道骨,举止仪态优雅不凡。荣真哑口无言,目瞪口呆。 这老头儿究竟是人是鬼还是神?怎么还能从下往上飞?老爷爷与荣真相遇后,便立刻掉头,二人一同向下落去。荣真想叫他救自己,可一张嘴才发现根本出不了声,这才想起嘴里还塞着布。 眼看二人就要落地,摔成肉泥,老爷爷突然伸手抓住荣真的衣服,同时,一股源气从他身上散开,在脚下凝结出一个带有图纹的圆印。圆印缓缓下落,最终停在了离地面两米高的地方。 荣真那颗悬着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庄叔,多谢啦!”姜美美笑着说道。 “小事一桩。”庄亦谐回应道。 借着微光,荣真这才看清,原来那老头是庄亦谐。还来不及感谢,庄亦谐便踩着圆印,直往天上而去。荣真抬着头,嘀咕道:“这应该就是大周天绝技吧,听说修炼到极致便能腾云驾雾,我要是有这般厉害就好了。” “走吧。”姜美美说道。 “去哪里啊?”荣真问。 安芊芊思索片刻,道:“先找个地方住下。天一亮,蓝点的人就会四处找你,我们得先易容,才能去酒店。以后你得改个名字,荣真这个名字不能再用了。” 不知为何,荣真对眼前这位胖得出奇的姑娘生出一丝佩服。那些看似复杂棘手的问题,到了她这儿,仿佛都变得简单易解。 “那我就叫叶真吧。”荣真修炼的是木源气,所以不假思索地想到用“叶”作为姓氏。 “随便你。”安芊芊漫不经心地回应。 二人在山林深处寻到一处山洞,走进一看,里面竟然一应俱全,床铺、被褥、水壶、罐子,应有尽有,而且打扫得干干净净。 此时,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将他们留下的脚印抹去,运气着实不错。 二人用草木将洞口遮掩起来,防止蓝点的人追踪。此时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困意渐渐袭来,安芊芊倒头便睡,荣真守在洞口,时刻警惕着,生怕有野兽闯入。至于蓝点的人,他倒并不惧怕,就算被抓回去,顶多也就是挨一顿责骂罢了。 几个小时后,安芊芊悠悠转醒,看到荣真守在洞口打盹,便随手捏起一颗石子,轻轻丢了过去,将荣真惊醒。 “做什么?吓我一跳。”荣真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 “过来。”安芊芊下达命令。 “干嘛?”荣真一脸疑惑。 “过来嘛。”安芊芊的声音变得娇滴滴的。 我的天,只见她一脸媚态,脸上洋溢着惹人怜爱的神情,仿佛春风拂面。刚才她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荣真便顺从地凑过脸去。没想到,安芊芊抬手就是噼里啪啦两个耳光。 “你干嘛打我?”荣真又惊又怒。 “我打你自然有我的理由。”安芊芊理直气壮地说道。 “姑娘,你能不能讲讲道理啊?”荣真一脸委屈,苦着脸说道。 “我都从悬崖上跳下去了,你却犹犹豫豫不跟着跳,是不是怀疑我骗你、害你?我们既然名义上是夫妻,就应该同生共死。我都不怕死,你却不跟着跳,这算什么同生共死?你说你该不该打?”安芊芊振振有词。 说实话,荣真压根没把这“夫妻”二字当回事。二人既没有正式的夫妻名分,也没有夫妻之实,荣真一直只把结婚这事当作安慰母亲的玩笑话。 “我一直都强调我们不是真正的夫妻,那只是个玩笑,叫你别当真。再说了,跳崖的时候你要是告诉我下面有人接着,我肯定就跳了,你不说,我能不怕吗?”荣真据理力争,说得理直气壮。 “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应该早点告诉你的,对不起啊。你过来,我看看你的脸有没有被打红?”安芊芊突然和颜悦色起来。 荣真将信将疑地把脸凑过去,结果又挨了两巴掌。 “你疯了吧?”荣真这下真的有些生气了。 “你没跟着跳,就是爱我不够深,我看出来了,你是不是嫌弃我胖?”安芊芊一脸委屈,眼眶泛红,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 这女人真是奇怪,说哭就哭。 “没有。”荣真连忙否认。 “还说没有,那你发誓!”女人似乎都喜欢逼人发誓,荣真无奈,只好伸出手指指向天空,慢条斯理地说道:“苍天在上,我发誓,绝不嫌弃姜美美丑陋肥胖,如果嫌弃,就让我不得好死。” “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了,快睡觉。”安芊芊这才罢休。 荣真却怎么也睡不着,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为什么会有老头在下面接应?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就找到山洞?而且山洞里还什么都有?所有的疑问都指向一个答案:这一切似乎都是事先安排好的,而幕后的策划者,极有可能就是这个胖姑娘。 “你到底是谁?”荣真忍不住问道。 “我有点累了,你别吵我,快点睡觉。”安芊芊敷衍地回应道。 荣真无论如何都难以入眠,而安芊芊早已再次进入梦乡。折腾一个多时辰,荣真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 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一切都变了。山洞还是那个山洞,床铺、被褥也依旧在那儿,可眼前的人却截然不同。 荣真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姑娘:“你是谁?” “什么我是谁,我是你老婆呀。”声音变了,脸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姜美美脸上的刀疤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两百斤的臃肿身材变得苗条婀娜,宛如脱胎换骨一般。 荣真着实吓了一大跳,这变化也太大了。不对,这不是姜美美,这是安芊芊 “安芊芊?怎么是你,姜美美呢?”荣真惊讶地说道。 安芊芊微微一笑,那笑容倾国倾城,却让荣真感到一丝害怕:“我就是姜美美,我变瘦了,也变漂亮了。”荣真正欲开口,安芊芊却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变瘦变漂亮了。我长得太漂亮,走到哪儿都麻烦不断,所以就吃了一种叫巴月紫的药。这药是针对源气研制的,吃了之后再大吃大喝一顿,所有营养会被封存在体内,可以让身体膨胀。” 还真是古怪的药。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真的不知道戒指在哪里,你却偏偏不信,还跑到山上来找我。” 安芊芊道:“不知道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找。” 这女人虽然漂亮,但也太爱钱了。 安芊芊盯着荣真,问道:“你之前脸上有刀疤,怎么弄没了?” 安芊芊没有直接回应,她拿出一把小刀,在手臂上划了一道伤口,鲜血直流。然而,瞬间伤口便开始结巴。紧接着,她伸出右手食指,沾了点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伤口竟然神奇地愈合了。 “明白了吗?” “有点明白了,这药膏看起来很厉害,能给我一盒吗?”荣真一脸期待地问道。 “可以。”安芊芊爽快地答应。 “巴月紫也给我一点点呗。” “接着。”安芊芊随手丢给荣真一些。 荣真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你应该是源医吧?“ “是的,天才源医。” “难怪有把握治好我的心脏!” “你的心脏有先天缺陷,怀信那庸医只帮你治好了一半,并没有彻底根治。放心,只要我操起手术刀,一定能让你的心脏机能大幅增强。”安芊芊一边对着镜子精心打扮,一边说道,“当了几个月丑女,可真是受尽委屈,还是当美女舒服。” 她时而将镜子拉远,时而凑近,一脸陶醉:“真是倾国倾城,沉鱼落雁。喂,小子,我告诉你,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老公,我也不是你老婆,以后对我放尊重点,别想着占我便宜,明白吗?” “明白了。” 这女人实在是神神秘秘,无论是之前的模样,还是现在的样子,都透着一股古怪劲儿。 荣真心中暗自思忖:“娶老婆还是得娶像母亲那样贤良淑德的,这女人整天就知道骗人,可得小心提防。”不过,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绝对不敢说出口,除非他不想活了。 “你该不会爱上我吧?”安芊芊笑着问道。 “没有。”荣真赶忙否认。 安芊芊自信满满地说道:“劝你别爱上我,没什么好结果的。只有最有钱、最有权的人才有资格爱我,我要成为站在男人之上的女人,也要成为凌驾于其他女人的女人。” 从安芊芊的言语中,荣真看到一样东西——野心。这一刻,那个胖胖的姜美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既优雅又妖冶、既聪慧又狡黠的安芊芊。或许此刻的安芊芊,才是最真实的她,而之前的姜美美,不过是她精心制造的幻影罢了。 “对了,帮你治病我可是要收费的。”安芊芊突然说道。 “可我只有几百万。” 荣真确实没多少钱,如果费用太高便治不起了。 “没关系,钱可以先欠着,等找到那20万枚藏戒再给我。” 荣真苦笑着说:“反正我会尽力帮你找的,至于能不能找到,那就只能看运气了。” “相信我,我的运气一向很好。”安芊芊微笑着说。 荣真呆呆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却想着:“你运气好,可我的运气可不怎么样。” 第86章 抉择 次日,荣婉婉一觉醒来,便发现荣真竟已不见踪影,看到桌上的信,才知道他已经离开。荣婉婉六神无主,心慌意乱。焦急之下,她赶忙找来蓝森,希望蓝森能帮忙寻找荣真。蓝森未作丝毫犹豫,当即爽快地答应下来。 实际上,自从安芊芊上山不久,蓝森便暗中派人对她进行监视。蓝森心里清楚,安芊芊上山的目的便是探寻藏戒的相关信息。然而,蓝点方面并未采取任何直接行动。这其中的缘由颇为复杂。 蓝点武团同样想知道藏戒地点,但他们既不能动用酷刑逼问,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审问,所以之前才会选择与骷髅团合作,纵容骷髅团绑架并逼问荣真。 表面上看,蓝点与骷髅团的合作是形势所迫,实则也有顺水推舟之意。毕竟,如果荣真能够找到藏戒,蓝点武团便可以适时出手,将戒指顺利带回阿塔,到时必是大功一件,对蓝点极为有益。说不定蓝点还能分到一些戒指作为奖励。 倘若荣真未能找到戒指,也并非毫无益处。山外不知有多少势力觊觎荣氏母子,而荣真武功低微,又不谙世事,对人间凶险毫无防备。一旦他身份暴露,无异于置身于龙潭虎穴。届时,蓝点若能及时施以援手,将荣真救回,他必定会对蓝点感恩戴德,日后也不敢再有逃跑的念头。 切莫觉得蓝森无情无义,他身为蓝点武团团长,道义固然重要,但蓝点武团以及阿塔的整体利益,在蓝森心中也占据着同样重要的位置,甚至更为重要。 此时,蓝森正在房间内思考下一步如何行事。 “老爸,您找我有什么事?”蓝度天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屋内,副团长格尔克也在,他正神色专注地汇报初步调查结果。 格尔克有条不紊地说道:“我们虽然严密监视,但还是出现了疏漏,没想到他们会跳崖。” 蓝森嘴里叼着烟斗,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深邃地问道:“倘若找到他们,我们是否该把人带回山里?” 格尔克沉思片刻,缓缓道:“依我之见,我们只需暗中观察即可。若荣真真的遭遇生命危险,我们便出手搭救,除此之外,无需过多干涉。” “嗯,就这么办。找到人之后,暗中留意他们的动向。如果荣真能带我们找到戒指,那固然更好。即使找不到,让他在外面吃点苦头也是好事。” 蓝森站起身来,轻轻敲了敲烟斗,目光转向蓝度天:“度天,科伦在山门外等你,你们去找荣真,找到后密切监视,不要暴露,同时暗中保护他,也不要让任何人带走他。” “好的,我这就去。” 说完,蓝度天快步向门外走去。 蓝森话锋陡然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骷髅团似乎正与千重院商谈一笔重大交易,我们必须加紧行动,万不能让他们抢了功劳。” “什么交易?”格尔克好奇地问道。 蓝森神情凝重地说道:“骷髅团打算将荣婉婉送给庆国,他们开出的条件是,一旦找到那20万枚戒指,阿塔可以分得其中的三成。我们绝不能让骷髅团独占这份功劳。要知道,骷髅团代表的是军部,而我们隶属于四武团。虽说大家都是为阿塔效力,但如此大功,自然还是留在四武团更为妥当。” 格尔克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说道:“没错,如果我们蓝点能助力阿塔找到藏戒,那么在争夺下任总团长职位时,团长你便能占据了先机。” 傍晚时分,赤日勒率领着几个骷髅兵,气势汹汹地来到蓝点武团。他没有丝毫客套,直接要求召见荣婉婉。上次骷髅团绑架荣真,逼问藏戒地点,最终无功而返,但他们显然并未就此死心。 “将军,不知您突然造访蓝点,所为何事?”蓝森表面上客气地询问,心中却已然猜到几分。 “明知故问。蓝团长,荣真和荣婉婉可是阿塔重点盯防的对象,你竟然让荣真给跑了?这失职之罪,若是深究起来,可绝非小事。”赤日勒语气中隐隐带着问罪之意。 “我明白。”蓝森面色平静,淡淡地回应道。 “这样吧,你把荣婉婉交给我们。到时候,我也好在天可汗面前为你美言几句。”赤日勒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蓝森微微皱眉,反问道:“交给你们?” “两个人,你已经弄丢了一个,谁能保证剩下的这个不会再出意外?况且,荣真手无缚鸡之力,你竟然让一个毫无武功的普通人在眼皮子底下逃脱,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故意为之。”赤日勒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目光直直地盯着蓝森,言辞犀利地说道,“如果真是故意的,那难保你日后不会放走荣婉婉。所以,还是把她交给我们看管更为稳妥。” 蓝森道:“听说你们军部正在和千重院协商,想把荣婉婉交给千重院?” 赤日勒并未否认,不否认便是默认。 赤日勒侃侃而谈,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如果荣真落入庆国手中,荣婉婉便失去了原有价值,庆国大可以用荣真去逼迫荣行健。所以,我们当下必须做好两件事。其一,尽快找回荣真;其二,尽快与千重院达成交易,把荣婉婉交出去。如此一来,一旦找到藏戒,我们阿塔便能分到三分之一。” 蓝森思索片刻,决然道:“当年我将荣婉婉母子带回时,曾郑重承诺会好好保护他们。我蓝森向来说到做到,绝不食言。你们军部的行事风格我再清楚不过。倘若将荣婉婉交给你,你们必定会严刑逼供,所以,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如愿的。” “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刑讯逼供。”赤日勒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说的话,我信不过。”蓝森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反驳,“几年前,我曾协助你绑架荣真,当时你就答应过我,日后不会再为难荣氏母子。结果呢?我和你合作,绑架过荣真一次,你还不死心,今天又跑了过来,让我如何相信你的承诺?” 赤日勒闻言,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喝道:“蓝森,别忘了我也只是奉命行事。你同样是阿塔的一员,为了阿塔的利益,你必须配合,明白吗?你看看这是什么。” 话音刚落,一点蓝光从赤日勒手上飞出,缓缓在桌上幻化成一张纸。那是军部元帅奚达先勇的亲笔书信,上面还加盖了印章,其内容不言而喻,便是要求蓝点交出荣婉婉。 赤日勒笑道:“蓝森!我们都想找到戒指,你采用温和手段,我主张刑讯逼供,大家目的一致,只是手段不同。所以,你不要摆出一副正要君子的模样。” 面对元帅的命令,蓝森感到无力反抗。他猛地站起身来,怒声道:“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我不管了。”说罢,蓝森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砰的一声,狠狠将门关上。 …… 很快,荣婉婉便被带到一个小房间,与赤日勒会面。荣婉婉心里自然明白骷髅团的意图,尽管他们绑架荣真一事让荣婉婉心生恨意,但她深知自己得罪不起,只能选择配合。 “你儿子离开夜来山,这件事他有没有提前和你商量?”赤日勒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荣婉婉。 “没有,他离开前留了封信,我也是读完信才知晓此事。”荣婉婉的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真儿会不会有危险?” 赤日勒对她的话半信半疑:“真的是这样?你没骗我?” “千真万确,我怎敢骗您。这孩子,我一直反复告诫他,说庆国下达了通缉令,让他千万不要下山,可他终究还是不听我的劝。真儿不会真有危险吧?你们能不能救救他,把他带回夜来山?”荣婉婉焦急地说道,眼中满是担忧。 赤日勒直截了当地说:“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只要你乖乖听我们的安排,前往千重院,我们便保证将你儿子平安找回。” “去千重院?”荣婉婉微微一怔。 “没错,去了千重院,你便有机会和丈夫团聚。”赤日勒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强硬,“如果你不答应,等我找到你儿子,便直接把他交给千重院。总之,你们母子二人,必须有一个前往千重院。” 这大概就是阿塔和庆国商议的结果:两个人,阿塔交出一个;庆国拿到人之后,便可以要挟荣行健;待戒指到手,三分之一归阿塔。 荣婉婉并不愚笨,她心里清楚,这就是一场交易。 虽然荣婉婉只是一个普通妇人,但她很清楚骷髅团在阿塔地位比蓝点更高。倘若阿塔骷髅团愿意出面保证荣真的安全,那么荣真便多了一层保障,一是蓝点武团,二是骷髅团。倘若她拒绝前往千重院,骷髅团也很难退让,他们随时可以逼迫荣婉婉前往庆国,她根本无力抵抗。 荣婉婉原本就打算等儿子长大后便去寻找丈夫,无论生死,都要与丈夫相伴。现在荣真已经长大成人,荣婉婉也可以放心去找丈夫了。 “我若答应去千重院做人质,你们必须保证我儿子的安全,如何?”荣婉婉目光坚定地问道。 “放心,我们绝对保证他的安全。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让蓝森来。” “好吧,我答应去庆国。”荣婉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第87章 在人间 离开山洞后,荣真和安芊芊二人可谓是小心翼翼,昼伏夜行。直到两三天后,二人才进入庆国地界。 两人来到安来城,找了一家当地最好的酒楼,准备好好犒劳一下饥肠辘辘的自己。这酒楼的消费颇高,一桌饭钱,抵得上寻常人几天的工钱。 酒足饭饱后,安芊芊又订了两间最好的客房。随后,她便兴致勃勃地去购置衣物,一口气买了一百多件漂亮衣服。这一番折腾下来,花费之巨,堪称天文数字,而这些钱,竟全让荣真来掏。可怜荣真辛苦积攒了几年的血汗钱和辛苦得到的奖金,在一天之内被安芊芊挥霍得七七八八。 “芊芊姑娘,咱们花钱能不能稍微节省点?我实在没多少积蓄了。”荣真面露难色,无奈地说道。 安芊芊佯装同情地看着他:“我都还没跟你算医药费呢,你倒好,居然跟我计较几件衣服的钱,也太小气了吧。” “不是我小气。”荣真涨红了脸,着急地辩解,“我的钱确实没剩下多少了。再说了,哪有人一口气买一百多件衣服的。” “真没有吗?那是你够穷,没见过有钱人的生活。”安芊芊不以为然地回应。 荣真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被一个女人这般数落,自尊心着实受到伤害。他懒得再跟安芊芊理论,独自一人生着闷气,心中满是茫然。原本救父亲的宏伟计划,连第一步都还未迈出,如今却不得不为如何赚钱而发愁。可怎么赚钱呢?这自古以来便是个难题,没几个人能给出完美答案,更何况荣真只是个久居山里、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对此更是毫无头绪。 安芊芊见他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不禁笑道:“你没钱了没关系啊,本姑娘有。跟着我,保准不会让你流落街头。”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所有开支便都由安芊芊负责。为了报答这份恩情,荣真只好努力学习赶车。可他此前从未赶过车,幸好安芊芊还算有耐心,在她的指点下,荣真渐渐掌握了赶车的技巧。 “停车。”安芊芊喊道。 “芊芊姑娘,有什么事吗?”荣真赶忙停下马车,问道。 “过来给我按按肩,这几天可把姑奶奶我累坏了。” 马车停在河边,远处山峦连绵起伏,山下牛羊成群,好一幅如诗如画的水乡景色。荣真无奈,只好认认真真地给安芊芊按摩。姑奶奶似乎对他的手艺还算满意,并未过多批评指点。 “唱个歌听听。”安芊芊又突发奇想,下达新指令。 “唱歌?我不会。”荣真面露难色。 安芊芊顿时不耐烦起来:“你是不是傻啊?这都不会,赶紧唱。” 荣真有些气不过,嘟囔着:“芊芊姑娘,你别太过分啊!我好歹也是个男人,男人是有自尊的。我一直让着你,你可别以为我怕你。” “哎哟,哎哟。”安芊芊怪声怪气地叫着,“还男人,还自尊,哼,都是狗屁。你要是想让我给你治病,就态度好点,乖乖唱歌,唱儿歌也行。” 荣真无奈,只好强咽下满心怒火:“我让戒灵给你唱吧,小格格唱歌可好听了,怎么样?” “不行,就要你唱。”安芊芊不依不饶。 “不唱。”荣真这次铁了心。 “不唱就别坐我的马车。” “不坐就不坐,有什么了不起。” 两人这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安芊芊也不挽留,自己拿起缰绳赶起车来,还自顾自地唱起歌,那歌声飘荡在旷野,只是唱给那些似乎不解风情的牛羊听。不得不说,她的歌声还算动听,只是比起蓝泪儿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小哥,你坐不坐车啊?小娘子我给你赶车如何?”安芊芊眉眼弯弯,一脸春风,那笑容足以颠倒众生,可在荣真眼里,却如同恶魔之笑。她继续调侃荣真:“小哥是不是生气了?一个大男人,生女人的气,真是失败。” 荣真一言不发,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闷头走路,一个坐在豪华马车里跟着。无论安芊芊如何百般勾引,荣真始终不为所动,坚守自己的原则。安芊芊倒也有趣,总是赶一段路,就停下来等一会儿荣真。而荣真呢,不管安芊芊说什么、笑什么,他都当作没看见、没听见。 不久后,他们来到了巴布城,这是一座颇具规模的城市。入城没多久,安芊芊便又开始花天酒地。她订的是一等套间,吃的是山珍海味。昨天刚买的新衣,今天就嫌弃颜色不好看,随手丢弃,仿佛那不是价值不菲的衣物,而是垃圾。荣真实在看不惯她这般挥霍,又不想管她太多,免得天天被骂,于是果断拒绝住店和吃饭。堂堂七尺男儿,当即立下壮志,要自己想办法谋生。 安芊芊不管,不顾,自顾自地跑出去玩耍,也不知去了哪里。 到了晚上,安芊芊回到酒店,没看到荣真的身影,店里店外找了个遍,都不见踪迹。这下安芊芊有些坐不住了,心中暗自思忖:“这混蛋不会是跑了吧?他还得帮我找戒指呢!”这一夜,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天亮后,荣真依旧没有回来。难道他真的逃走了?安芊芊赶忙请了个车夫,载着自己,坐马车出去寻找。 找了好半天,终于在一处工地上找到荣真。原来荣真在在这里干活,虽然工钱不多,但好歹包吃包住。荣真在做什么呢?原来是帮别人盖房子。这活儿荣真之前学习过,多少知道些门道。 无所事事的安芊芊坐在马车里,一边悠闲地吃着葡萄和荔枝,一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荣真干活。荣真对建筑确实有些研究,看到哪根木板拼接得不太对,便会忍不住点评几句。工头是个胖子,看起来憨厚老实,是个实实在在的好人。相处不到两天,他就对荣真刮目相看。 一帮壮汉看到一位珠光宝气、倾国倾城的女子坐在一旁看他们干活,而且一看就是半天,心里不禁有些触动。中午时分,到了开饭时间,饭菜颇为简单,只有馒头和藕片,里面象征性地放了几片肉。 安芊芊看了看荣真的饭碗,说道:“你们干活就吃这种东西吗?也太寒酸了吧。” 说着,她抢过荣真手上的饭碗,往水沟里扔去。 荣真道:“你能不能别烦我。” 安芊芊当即对那车夫嘀咕几句,那车夫便驾着马车走了。 “你们都别吃了,我订了好菜,待会再吃。” 工人们面面相觑,笑道:“姑娘可没有骗我们?” “当然没骗,你们等着就是。” 过了片刻,便有几个伙计挑着美食,送到工地。原来安芊芊一掷千金,在安来城最高端的饭店订了许多美味佳肴,送了过来。 “你们都过来吃吧。” 工人们一拥而上,享受起美食来。 安芊芊盛了一碗饭,堆满鱼肉,递给工头,说道:“给那穷小子送去。”这所谓的穷小子,当然指的是荣真。 荣真却死活不吃安芊芊点的饭菜,只是默默地啃着馒头,吃着藕片。 “叶真,你和那姑娘认识吗?”胖工头好奇地问道。 “认识,不过不太熟。”荣真含糊地回答。 “不熟人家怎么会请你吃这么贵的饭呢?行了,别倔了,吃吧,别惹那姑娘生气。小情侣嘛,打打闹闹再正常不过。你不知道,我年轻的时候,漂亮女孩也是满大街追着我跑,可惜现在老喽,连丑八怪都瞧不上我。” 胖工头一边说,一边露出追忆的神情,只是这话一听就像是在吹牛。 一名工头道:“姑娘,听说你是叶真兄弟的女朋友,是吗?” “谁说的,我是他老婆。”安芊芊轻轻一笑,风情万种,那模样真是风骚之极,“你们是我老公的朋友,那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大家放开了吃,多吃点。” “你们真的是夫妻吗?”工人们满脸狐疑,毕竟,天仙般的安芊芊怎么会看上荣真这样的穷小子? “还没来得及拜堂成亲,不过已经圆过房了,所以应该算是夫妻吧。”安芊芊说到此处,竟然还佯装出一脸娇羞的神色。 众人听闻,不禁露出一脸羡慕的神情。 荣真听到这些话,表面上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暗自想道:“她肯定是狐狸精变的,不然怎么能把假话说得比真话还逼真,脸上的表情也是千变万化。” 胖工头笑着道:“你老公人很不错,做事认真负责,就是不太爱说话。” “这位大哥,我看你手上有瘀伤,来,我给你看看。”胖工头正巴不得能亲近佳人,安芊芊也不嫌弃他手上脏污,伸出柔荑,轻轻捧着那条胖手,细细端详起来,“看来是两个月前的旧伤,骨头接合得不太到位,劳累过度就会疼痛,我帮你揉揉就好了。” 果然,揉了片刻之后,胖工头惊喜地叫道:“姑娘,你的医术真是高超啊!我的手痛了半年了,看了好几个医生,都没能缓解,你揉几下居然就好了。” “姑娘,帮我也看看,我腰痛。” “我也要看,我肾不好。” 一时间,众人纷纷围上来,可仔细看来,这些人有的是真有病,有的却是借机揩油。 第88章 闹别扭 用过午饭,众人继续埋头干活。可没干多久,就来了十几个人,瞧他们那副流里流气的打扮,便知绝非善类。为首的是个壮汉,肚子高高隆起,如同怀胎十月一般,此刻正咧着嘴嚎叫:“王胖子,把这个月的份子钱交了吧!”那颐指气使地的神情,实在有些嚣张。这小子比王胖子还要胖上几十斤。 王胖子便是那工头,他手握锤子,眉头紧皱,毫不示弱地回应:“几天前不是刚给过你吗?怎么又来要?” 壮汉眼睛一瞪,提高音量,恶狠狠说:“那是上个月的,今天收的是这个月的。少废话,赶紧把钱拿出来,不然我让你这工地干不下去!”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王胖子涨红了脸,硬气地回怼,手中的锤子握得更紧了。 “哎哟,你还挺能的!”壮汉不屑地冷笑一声,“告诉你,我许德彪在这三街九巷混了二十年,像你这种放狠话的我见得多了。你知道他们最后都啥下场吗?”许德彪一边说,一边摩拳擦掌,脸上露出狰狞神色。 王胖子毫不畏惧,梗着脖子问:“什么下场?” “要么断手,要么断腿!”许德彪咬牙切齿地吼道,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动。 王胖子不知从哪儿拖出一把砍柴刀,猛地一挥,大喝一声:“许德彪,我给你钱是想少些麻烦,你要是不知好歹、没完没了,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许德彪一把撕开衣服,胸口赫然写着一个“黑”字。他拍了拍胸口,张狂地大笑:“瞧见没?小爷我现在可是黑名会的人。我知道你当年也在黑名会混过,不过后来被除名了。怎么,你还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王打虎吗?兄弟们,给我上,打断他的狗腿!” 话音刚落,双方立刻抄起家伙,乒乒乓乓打成一团。 这是什么世道啊!荣真不禁心中叫苦,他不过是为了糊口,找了份短工,挣点饭钱和路费,这才没干几天,就碰上这种事。 荣真溜到安芊芊的马车前,催促道:“我们快走吧!” 安芊芊却是满不在乎,她轻笑道:“走?为什么要走?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错过?”说着,还饶有兴致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丝。 荣真低声道:“那黑名会是黑道势力,要是知道我的身份,那还得了。姑奶奶,我们快走吧。” 没多久,地上便躺了一大片人,个个疼得鬼哭狼嚎。王胖子也受了伤,腿上被砍了一刀,鲜血汩汩直流,他咬着牙,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许德彪同样挂了彩,不过伤势不算太重,此刻正捂着伤口,恶狠狠地瞪着众人。整个工地,只有荣真和安芊芊安然无恙。 许德彪的目光先是落在荣真身上,随即又被安芊芊吸引过去,眼睛瞬间闪亮,如同饿狼见了肉。他将大刀指向荣真,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色眯眯问道:“小美人,你跟这小子是啥关系?” “我是他老婆,怎么了?”安芊芊坦然回应,脸上带着一丝不屑。 许德彪双眼发直,露出贪婪的神色,咽了咽口水:“老婆?小美人,这种没用的废物,你还是别要了。开个价,跟了我,以后保你吃香喝辣,咋样?” “不怎么样。”安芊芊冷冷拒绝,眼神里满是厌恶。 许德彪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一声令下:“把那小子的腿打断,然后把小美人给我绑了送到我家去!” “是!” 四名大汉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荣真赶紧护住安芊芊,大声喝道:“别过来,我可不想伤到你们!” “伤我们?” 所有人都哄笑起来,那笑声充满了嘲讽,有人甚至还夸张地捧着肚子。 荣真只能短时间使用源气,而且体内源气量有限。看着几人步步紧逼,他慌乱之下,胡乱弹出几缕绿色源气指,瞬间便将那十几名黑名会弟子打翻在地。有的直接昏迷不醒,有的竟被指气洞穿,疼得哎哟直叫,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不好,伤人了!” 荣真顿时慌了神,脸色煞白,他从来没有伤过人,这还是头一遭,不知所措也是人之常情,此刻双手竟然微微颤抖。 安芊芊踢了踢他的肩膀,骂道:“慌什么,没出息,不就是打伤几个人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许德彪毕竟见过些世面,见状脸色一变,赶忙说:“原来老弟是戴戒者,算我看走眼了。我们走!”说完,他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芊芊姑娘,麻烦你帮王大哥他们治治伤。” “我收费可很贵的,就他们那点工资,可请不起我。”安芊芊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就当我求你了。”荣真无奈央求,语气里带着一丝卑微,还双手合十做了个哀求的手势。 “好吧。” 安芊芊连马车都没下,只是拿出一些膏药,递给荣真,懒洋洋地说:“敷在伤口上就行了。” 这膏药果然管用,刚敷上去,血就止住了,疼痛也减轻了许多。王胖子感激地跪在地上,说:“多谢姑娘出手帮我们治伤。以后若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姑娘尽管吩咐。” 安芊芊没有理会他,只是转头看向别处,似乎对王胖子的话并不在意。 荣真转头问安芊芊:“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治病啊?” “我一个人搞不定,慢慢等着吧,等我师傅来了巴布城,就能帮你治了。”安芊芊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那我先留在这儿干活,赚点钱。” 安芊芊笑着提议:“你可以给我当马夫,工资翻倍,但不准顶嘴,要听话,怎么样?” “不需要,我可不想受你的气。”荣真果断拒绝,头一扭,一脸倔强。 “行吧,能伺候我这样的美人,那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你居然不懂得珍惜,那就一个人在这儿吃苦吧。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来给我当车夫。”安芊芊撇了撇嘴,哼了一声。 说完,安芊芊便吩咐马夫送自己去风月楼。那车夫刚才被吓得不轻,一直躲在马车下,而且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想必是个哑巴,此刻正唯唯诺诺地赶着车往什么楼奔去。 此后,安芊芊白天吃喝玩乐,晚上依旧如此,每天只留睡觉的时间。她花钱如流水,却好像总有花不完的钱。一无聊,她就跑到工地戏耍荣真,不过荣真也不是好惹的。两人就这么斗了几天,谁也不肯认输,各自都憋着一股劲儿。 荣真为啥敢跟她顶嘴?因为安芊芊想找到戒指必须得靠荣真。不过荣真也不敢太得罪她,毕竟还指望安芊芊帮自己治病呢。 一天下午,荣真出了点意外,脚被钉子扎伤。伤得倒不算重,就是这几天没法干活。要是想快点好,最好还是去找安芊芊。 荣真一瘸一拐地去酒店找她,店家说不在,让荣真去风月楼找。那帮苦力闲聊时也提到过风月楼,荣真知道那是烟花之地。他可是个正经人,从小母亲就耳提面命,告诫他远离这些地方,所以他不敢进去,只是坐在风月楼门口等着。 路过的人看到荣真满脸长毛,像个野猴子似的,都忍不住指指点点,还小声地交头接耳。一些调皮的熊孩子跑到荣真面前,做着鬼脸,脸上满是天真无邪的恶作剧表情,喊道:“孙猴子,丑八怪。没爹没娘好古怪,好古怪。”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荣真举起拳头,吓唬道:“小朋友,嘲笑别人长得丑,这可是不对的哦。” 可这些孩子胆子大得很,依旧又叫又跳,还故意凑近荣真,脸上带着挑衅的笑。荣真懒得搭理他们,小孩子闹够了,可能也觉得无趣,便跑到别的地方玩去了。 等了半天,还是不见安芊芊的踪影。荣真便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往里面张望。屋内出来两位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姑娘,二话不说就把荣真架了进去。荣真从没见过这种场面,慌张得不知所措。 只见几百个男人正围着一个舞台,看得如痴如醉,嘴里不时发出喝彩声。舞台上,一位衣衫暴露的绝色女子正在翩翩起舞。琴声悠扬,笛声婉转,她的舞姿艳压群芳。不用说,这位姑娘就是姑奶奶安芊芊。此刻的她,眼神充满魅惑,尽情展示着自己的舞姿。 一位中年人掏出一沓钞票,眼神里满是痴迷,他笑着说:“姑娘,我出 10万买你一个吻,怎么样?”安芊芊接过钱,随手往胸口一塞,手指轻轻勾起那中年人的下巴,献上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荣真万万没想到安芊芊竟如此放荡,心中失望至极,脸色阴沉,十分难看。荣真转过头去,不愿再看,还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安芊芊娇嗔道:“我这吻热不热呀?要是不热,你出 50万,我给你一个热吻,怎么样?” 那中年人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大手一挥,又是 50万,他豪气道:“好,50万就 50万!”安芊芊毫不犹豫地献上热吻,这一吻,吻得缠绵悱恻。在场之人看了无不羡慕,有的眼睛都看直了,有钱的纷纷掏钱求吻,没钱的只能饱饱眼福,脸上露出羡慕嫉妒的表情。 在夜来山,荣真见过的女人屈指可数,可没有一个像安芊芊这样的。荣真本想劝劝她,让她收敛一些,可转念一想,自己连吃饭都成问题,哪有资格去劝说别人?再想想,有人为了一个吻就能挥霍 50万,而自己连一顿饭都发愁,又凭什么去说教?想到这儿,荣真不禁黯然神伤,对这世界深感失望。 随后,荣真失魂落魄离开了风月楼,打算找个桥洞睡一觉。他一边走,一边自嘲道:“我一个大男人,要是没有安芊芊收留,竟然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正胡思乱想间,一辆马车停在了他身边。安芊芊提起裙摆下了车,笑着问:“公子,找奴家有何事?”荣真的脚还疼着,走路微微有些瘸,安芊芊看在眼里,知道他肯定有求于己,只是倔着不肯开口。两人一左一右,在街道上慢慢走着。 周围的人纷纷回头张望,脸上满是惊讶和好奇:“这男人长得跟猴似的,怎么会和这么漂亮的女子走在一起?” 以前荣真和安芊芊、蓝度天相处时,从未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可此时此刻,他心中却涌起一股自卑感,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脚步也变得有些拖沓。 安芊芊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拉住荣真的手,笑着说:“今晚的月光真美。”语气里满是亲昵。 荣真甩开她的手,安芊芊又伸手过来拉,荣真无奈地说:“芊芊姑娘,你到底想干嘛?” 安芊芊装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微微嘟起嘴,可怜兮兮地说:“没干嘛呀,就是想牵牵手,我们还从来没牵过手呢。” 要是一般男人,有如此美丽的姑娘主动牵手,那肯定觉得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但荣真心里清楚,安芊芊不过是把天下男人都当成玩物,不会付出任何真心,所以他依旧带着警惕。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安芊芊歪着头问。 “没有,我是生自己的气。”荣真苦笑着说,眼神里满是无奈。 “为什么生自己的气呀?”安芊芊一脸不解。 荣真苦笑道:“我在工地干活,老板一天才给我 300块钱,而你,一个吻就能赚别人 50万。” “那当然,本姑娘的吻,那可是金贵得很。”安芊芊一脸自豪,还挺了挺胸膛。 冷不丁地,安芊芊突然吻上了荣真。荣真像被雷击中了一般,呆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脸上满是震惊。 “你这是干什么?”荣真终于回过神来,惊讶地问。 “没什么呀,你看我吻了别人,又是生气又是吃醋。我吻你一下,这样你就心理平衡啦。”安芊芊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荣真结结巴巴道:“我……我没吃醋。” “你的脚受伤了吧?把鞋子脱了,我看看。”安芊芊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起来,眼神里也满是关切。 “没有。”荣真嘴硬地说。 “叫你坐下就坐下,别废话!”安芊芊假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荣真本来就是来看伤的,于是乖乖坐下,脱掉了鞋子。鞋子破了,沾满了泥巴,脚上也是脏兮兮的。安芊芊却一点也不嫌弃,拉起裙摆,把脚擦干净,仔细看了看,说道:“没什么大碍。”她将源气汇聚在掌心,掌心贴在脚底板,轻轻揉搓了一会。荣真只觉一股暖流在脚上流淌,舒服地轻轻哼了一声。 “你试着走走看,要是还疼,我再帮你揉揉。” 荣真走了几步,果然不疼了。他心中微微有些感动,低声说:“谢谢,我会尽力帮你找到戒指的。” 安芊芊甜甜一笑:“算你有良心。” 其实荣真的想法和安芊芊想象的不太一样。荣真确实想找到戒指,拿出一部分给安芊芊,当作治病的酬劳。至于剩下的戒指,他想用作筹码,把父亲换回来。 街市上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二人趁着徐徐晚风,在街道上闲逛。 第89章 手术 身为天医馆的馆长,红垂袖的武功虽不算顶尖,但源医造诣却堪称一流,至少在东洲如此。她乘坐的马车缓缓驶来,拉车的竟是六个男人,其中还有一个颇为年轻。这六人低头弯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神色间满是惧意。原来,这六人全是红垂袖的丈夫,然而他们并未享受到丈夫应有的待遇,反倒沦为拉车人。 瞧见安芊芊,红垂袖不禁夸赞道:“芊芊,你竟能把荣真那小子骗下夜来山,手段着实了得啊!” “那是自然,只要本姑娘出马,什么样的男人搞不定。”安芊芊一脸趾高气扬,随即凑近红垂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师傅,这小子说了,只要我们帮他治好心脏,他就会带我们去寻找藏戒。” “当真?你没骗为师?”红垂袖目光灼灼地盯着安芊芊。 “绝对当真,我哪敢骗您老人家呀。”安芊芊赶忙保证。 红垂袖伸手扣住荣真的手腕,仔细诊断了半天,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我想起来了,小时候我曾为你诊断过。怀信那假和尚虽说帮你治好了心脏,可手法并不高明,留下不少隐患,这才导致你无法调用源气。” “不知前辈可有办法帮我根除这隐患?”荣真眼中满是期待。 红垂袖略微沉思后说道:“小子,你离开夜来山的消息一旦泄露,必定会有不少人来捉你。你不如随我回医馆,那里的器械和药材一应俱全,我定会全力治好你,如何?” 荣真心里想着,这肯定不行啊!当下便说道:“千重院我是万万不能去的,谁都知道庆国一心想抓我,拿我当人质,逼我父亲说出藏戒地点。前辈,您若真心愿意治好我,我自然感激不尽。可要是您不想治,那就算了,我也不会强求。”荣真当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他嘴上这么讲,其实也是以退为进。 红垂袖面色一沉,冷冷下令:“好可笑的口气,搞得好似我在求你一般。小子,你没得选,今日让我撞见你,算你倒霉。紫玉,把他抓了,送到天医馆。” “是。”一个胖胖的妇人回应。此人名叫紫玉,武功高强。 “慢着,师傅,我有几句话跟您说。”安芊芊赶忙阻拦,在红垂袖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不知说了些什么,红垂袖的态度竟突然转变。 “好吧,既然芊芊为你求情,我就网开一面。小伙子,你也是运气好,若只是芊芊或者我一人,都无法完成这手术,唯有我们师徒联手才有把握。你若不珍惜这次机会,日后怕是永远无法正常使用源气了。” “那就多谢前辈了。”荣真赶忙道谢。 随后,红垂袖下令道:“这附近有个秘密医治点,咱们就去那儿。” 话音刚落,拉车的一名中年男子突然栽倒在地,显然是体力不支。男子的衣服上写着数字“五”,想必是她的第五位丈夫。 红垂袖怒喝道“少给我装可怜,赶紧起来拉车。紫玉,把皮鞭给我。” 那胖女人连忙递上皮鞭,还说道:“快起来吧,要是再不起来,主人可要抽你们了。” 几名车夫无奈摇头,继续拉起车来,半句怨言也不敢有。 安芊芊坐在车上,笑着问道:“师傅,他们怎么得罪您了?” 红垂袖冷哼一声道:“没什么,就是犯贱。我花钱养着他们,他们倒好,居然凑在一起说我坏话。不好好惩治一下,他们怕是要以下犯上、谋朝篡位了。” 荣真心中暗自一惊:“这红垂袖果然凶悍,几个丈夫不过说了几句坏话,就被她罚做牛马,半点情面都不讲。看来和她相处得格外小心,可不能惹恼了她。” 为了支持千重院的工作,天医馆在各地都设有秘密医治点,专为千重院弟子服务。这近处的医治点是安芊芊所设,红垂袖并不知晓。车队行了十多公里后,在一家酒店稍作停留,随后红垂袖、安芊芊、荣真和紫玉一同前往秘密医治点,其它人则留下等待。 不多时,几人来到一处枯井旁,纵身跳下,井很深,约有三十多米。下到井底,只见一扇小铁门。推开铁门,里面是无数台阶,通向更深处。几人沿着台阶走了约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里面摆满了各种药材、器皿和器械。 红垂袖指着正中央的手术台,对荣真说:“小子,你躺到手术台上,让我仔细检查一下心脏。” 手术台泛着金属光泽,台面蚀刻阵纹,四周摆放着医疗器械。 安芊芊凑近荣真耳边,轻声细语,吐气如兰:“别担心,一会儿就好。” 荣真乖乖躺下,还没等他弄清楚状况,只感觉一股震荡波袭来,整个人便昏了过去。 刹那间,石室内亮如白昼,连石头都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一股股红色源气从石头上袅袅升起。红垂袖的双眼也变了色,既非黑色也非白色,而是呈现出玫瑰红。 她仔细端详了一阵,对安芊芊说道:“这心脏先天就很衰弱,若不是有源戒护着,恐怕早就性命不保了。” 说着,红垂袖轻轻一拂袖,荣真身上的衣服化作碎片,仅留下一条短袖。紧接着,她指尖射出一缕源气,没入荣真的胸腔。源气散开,荣真全身的血脉经络清晰呈现出来,即便普通人也能看得一清二楚。红垂袖手指轻轻一抬,心脏的影像便浮现在胸腔之上,宛如投影一般。 安芊芊指着血脉说:“上腔静脉得切开,这难度可不小。” 红垂袖吩咐道:“难度确实不低,不过难不倒咱们师徒俩。现在就开始吧。紫玉,你守在门口,不要让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们。” “好的,馆主。”胖女人紫玉恭敬地回答。 红垂袖又道:“我们只有 30分钟。” 安芊芊弹弹手指,一面钟凭空悬浮在空中。 “那就开始吧。”安芊芊说道。 随后,安芊芊弹弹手指,几点蓝光飞出,凭空出现几个玻璃器具。这些器皿的表面覆盖一层淡绿色源气。当抽取的血液注入时,绿色更加鲜艳。 再看安芊芊,她的右手释放源气,生出一个小结界,罩住荣真全身。探出右手食指,指尖闪烁着微光,她轻轻划开荣真的胸口,不多时,那颗跳动的心脏便露了出来。 随后,飞针飞向心脏各血管,每根针连接一根血管,针上连着塑料管,管子连着玻璃器皿。如此一来,血液竟然形成一个闭环,从心脏血管到器皿,再回流到心脏血管,恰好避开了心脏。 紧接着,安芊芊一指绿色源气打在器皿上,血液流速加快。 奇怪的是,胸腔内虽然有血液,但在结界内四处乱流。 红垂袖手掌如刀,迅速切断血管,同时将源气注入心脏。只见心脏竟缓缓从胸腔中飞出,在空中慢慢旋转,而且还不断跳动着。 “银针。”红垂袖伸出手。 安芊芊递上几十根银针,红垂袖一根接一根精准地插在心脏各处,心脏开始冒出点点绿斑,密密麻麻。红垂袖红色眼睛紧紧盯着心脏,仔细寻找着、搜索着。 安芊芊手指一划,在心脏上上划开一道极细的口子,指着管壁上一块黑色拇指大斑点,轻声道:“师傅,应该是这里有问题。”红垂袖点点头。这斑点实在藏得够深,若非仔细查看,根本无法发现。 “源气心脏无法坚持太长时间,我们要加把劲,我来切除多余组织,你负责清理心脏。” 红垂袖一边说,一边将源气刀拉长,化作一线光芒,在切开的血管中小心地灼烧着,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烤焦的味道。安芊芊则手握心脏,源气在心脏内循环流动,上上下下进出了百余次。 突然,荣真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不好!排异反应!” 红垂袖瞳孔骤缩,玫瑰红眼瞳泛起血丝。二人立即甩出两道源气,打入荣真胸口,却见荣真全身青筋暴起,口中开始吐血。 半小时后,红垂袖收起光线,吩咐安芊芊:“把心脏装回去,赶紧缝合,动作要快,时间不多了。” 安芊芊应道:“师傅您就放心吧,有我在呢。” 就在心脏即将归位的瞬间,结界内源气开始爆走,心脏在空中摇摆不定。 安芊芊眼疾手快,用嘴叼住银针,单手结印,释放更多源气,稳住荣真的身体,另一只手操纵心脏,让它缓缓下落。终于,一切开始稳定下来。心脏缓缓落下,回到原本位置。安芊芊手持好几根细针,每根都被源气丝操纵,只见她运指如飞,忽上忽下,不多时便将切口处缝合得细密紧实。 随后,源气球内的血液回落,显然已经流回荣真体内。红垂袖手掌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带电一般。她将手放在荣真的心脏上,光芒闪烁了几下,荣真的身子猛地弹起几次,心脏重新跳动起来。 手术进行得十分顺利,并未遇到什么意外,但整个过程让人叹为观止。安芊芊将手搭在荣真的脉搏上,闭上眼睛,似乎在细细倾听着什么。 红垂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咱们师徒联手真是无往不利。”安芊芊也是一头汗水。 半天后,荣真才悠悠转醒。他看了看胸口,只有一道细细的伤痕。他还以为只是做了个普通小手术,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心脏刚刚被人挖出来过。 第90章 夺人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荣真始终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由安芊芊悉心照看。 为了能让荣真加速康复,安芊芊费尽心思,精心熬制汤药,端给荣真喝,喝得他直犯恶心,差点就要吐出来。 “这些汤药可都是价值不菲的,你要是敢吐出来,信不信我揍你!” 安芊芊虽然平日里行事邪里邪气,但在治病救人这件事情上,她可是从来都不含糊,总是尽心尽力。 “太难……太难吃了。”荣真委屈得差点哭出来。 安芊芊放下手中的药碗,认真道:“你现在可以试着催动源气在体内运转,这样能加快康复速度。要是心脏出现疼痛,那都是正常现象,不用害怕。” “我试试。”荣真应道。 果然,源气在荣真体内运转的速度比手术前快了许多,丝毫没有迟滞阻塞的感觉。更令人惊喜的是,即便运转 3分钟,源气也没有断流,直至 30分钟才中断。 “好像还是会中断啊。”荣真有些沮丧地说。 安芊芊解释道:“我们彻底解决了心脏问题,你的修炼速度会比原来快至少50倍,但想在体内构建完整气脉,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只要你认真修炼,以后源气的使用时间会不断延长的。想百分百修复,要等到神纹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能比之前快50倍,这已经很好了。在随后的一个月里,荣真每隔一小时便运功半小时。两个月过去后,他竟然可以下床蹦跳了! “有人来了。”紫玉突然警告道。 “是谁?”红垂袖赶忙问道。 紫玉迅速做出安排:“应该是蓝点的人!馆主,你带芊芊从暗门离开,我来拖住他们。” “好,你小心点。相信蓝点的人不敢轻易得罪我们千重院。”红垂袖说道,“我先带这小子离开,你早点回来。” “放心,蓝点留不住我。”紫玉自信满满地回应。 地下密室的空间并不大,此时里面只剩下格尔克和紫玉两人。二人没有半句废话,刚一碰面便打成一团。掌气、拳气纵横交错,整个地下室瞬间变成源气肆虐的战场。 两人皆是戴戒高手,但这场战斗却极为简洁干脆,纯粹就是力量、速度与防御之间的激烈比拼。没有使用兵器,也没有布设阵法,更没有施展各种秘术。 红垂袖几人刚从暗门出来,就看到蓝度天和贝荣站在不远处严阵以待。 原来,从头到尾,格尔克等人一直在跟踪监视红垂袖几人的行踪。只不过,当格尔克听到红垂袖和安芊芊说要给荣真治病时,便没有贸然出手救人。而且,蓝点方面也并不想与千重院发生严重冲突。 “红前辈,麻烦您把荣真还给我们,他是我们蓝点的贵宾。”蓝度天拱手说道。 “一个小辈,也敢命令我。” “小辈当然不敢命令你,那我呢?” 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居然是蓝森。 红垂袖心中暗自叫苦,面对蓝点,她和安芊芊没有胜算。本来,红垂袖是想带荣真寻找源戒,等拿到戒指再告诉千重院,那样她自己也能分一些。可她还是过于自信,低估了蓝点的追踪能力。要是能早点通知千重院,也不至于陷入被动局面。 突然间,红垂袖闪电出手,一把扣住荣真的脖子,冷笑道:“既然荣真是你要的人,那你们肯定不愿意他受伤,赶紧把路让开。” 蓝度天不耐烦地说:“老太婆,你到底想干什么?” 红垂袖恶狠狠道:“干什么?当然是带荣真回庆国,有他在手上,还怕荣行健不把藏戒地点告诉我。荣真,这可是你答应过的事,我们治好你的心脏,你就得帮我们找戒指。” 安芊芊也低声对荣真说:“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保你没事。” 就在红垂袖心思急转之时,荣真却暗中发动源气,朝着蓝度天和蓝森的方向狂奔而去。红垂袖连忙伸手去抓,而蓝度天则长剑出鞘,径直刺向安芊芊,红垂袖无奈,只得回身救援。 “不要伤芊芊。”荣真大声喊道。 蓝森一把拎起荣真,向后撤了几百米。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被千重院的人团团围住。 黑暗中,几十人缓缓走来,皆是千重院高手,其中有戴宾客、宫挺、左氏步、颜玉宜、铁蕾,还有一群跟班。 看这架势,今天他们是铁了心要将荣真带回去了! 戴宾客说道:“荣真,我是千重院副院长戴宾客,你可还记得?” 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来者不善,荣真明知故问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和你父亲已经 11年没见了,他很想念你。你要是愿意,就跟我们回去,我带你去见你父亲。”戴宾客说道。 “当真?”荣真眼睛顿时一亮。 “我以千重院的信誉向你保证。”戴宾客信誓旦旦说。 千重院的人仅仅只是快了一点点,蓝点大部队也随后赶到,清风、明月、和雅、多林、阿力思等人都来了。 蓝度天慷慨激昂道:“11年前若不是禄东祈食言,荣真一家也不会分离。难道你们还想再骗他一次吗?再说了,就算你千重院许诺让他们父子相见,庆国国主若是从中阻挠,千重院是听还是不听?退一万步讲,相见之后又如何?是将荣真也关进铁屋,还是用他做人质要挟荣行健,逼问藏戒地点?” 蓝度天口齿伶俐,贝荣也不甘示弱地说道:“当年你们庆国背信弃义,把荣行健关起来,一关就是 11年,这种做法简直丧尽天良。”说着,他怒指天空,大声控诉道:“上天啊,你好好看看这帮恶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相信您老人家迟早有一天会降灾于他们,让他们肠穿肚烂屁股生疮,死后化为厉鬼,永世不得超生。” “你小子嘴真恶毒。”左氏步长刀一指,怒喝道,“最好别落到我们手里,否则看我不割了你的舌头。” 贝荣将手放在蓝度天耳边,低语了几句,蓝度天顿时乐道:“有一个人,他母亲是妓院的,他姐姐也是妓院的,真奇怪啊,她们好端端的在妓院里做什么呢?当然不是端茶,也不是倒水啦。” 左氏步一听,长刀猛地一拔,胆气一寒,怒喝道:“我斩了你的狗头。” “我又没说你,你急什么。”蓝度天嬉皮笑脸地回应。 蓝森听到儿子骂得如此阴损,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满脸歉意地说:“这位小兄弟别在意,我管教无方,实在抱歉。” “老爸,你打我干嘛?”蓝度天满脸委屈地问。 蓝森痛心疾首地说道:“男人大丈夫,你揭人家私密,辱骂人家眷属,实在太过无耻。快向这位小哥道歉。” 没办法,父命难违,蓝度天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 戴宾客和颜悦色对荣真说道:“荣真小兄弟,你不要太担心。虽然你父亲失去了自由,但其他方面都还不错。我们知道他不喜欢吃胡椒,所以做菜时都没放胡椒。以前他喜欢吃红烧鲫鱼,最近几年他不吃荤了,只吃点素菜。你父亲很想你,他在囚室里挂满你的画像,如果你能随我去见他,想必他会非常开心。” 听到戴宾客说起父亲的事,荣真不知不觉便入了迷。 和雅道:“连肉都不吃了,荣先生不会是出家当和尚了吧。” 一位端庄女子接口道:“那倒没有,他每天就是敲打木鱼,却不念佛经。”这位女子叫颜玉宜,是千重院的弟子。 宫挺看不惯大家在这里东拉西扯,催促道:“赶紧办正事,我们可不是来聊天的。” 此时,紫玉和格尔克一前一后从暗门闯了出来,两人身上都带着伤,显然刚才打得十分激烈,但伤势都不算太严重。 戴宾客不像宫挺那么鲁莽,他心里明白,虽然千重院人数占优,但若是真的大打出手,恐怕也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思索片刻后,戴宾客话锋一转道:“蓝团长,若是动武,大家难免会有死伤。这样吧,你们把荣真交给我,如果找到那 20万枚戒指,千重院分给你们 5万枚,而且千重院保证荣真的安全,怎么样?” 实际上,阿塔骷髅团代表阿塔军部和庆国军部已经进行过谈判,双方达成了秘密协议,约定将荣真或者荣婉婉交给庆国,找到戒指之后五五分成,也就是 10万枚。看来戴宾客并不知道此事,所以给出的条件比庆国军部低了很多,只是不知道千重院院长穆修是否知晓两国军部谈判的事情。 蓝森转头对站在身边的荣真说道:“荣真贤侄,你不用担心,当初将你带回夜来山,我便承诺过,一定会护你周全。若有人想强行把你带走,那就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说着,蓝森的右拳开始冒光,那是源气凝聚后散发出来的光芒,是光度变速拳练到极致才能形成的景象。 一位身着短装、面如梨花的女子说道:“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你们阿塔之所以将荣真留在蓝点,还不是想得到藏戒。”这位女子叫铁蕾,是千重院的院助使。 蓝度天听得有些烦闷,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似乎还没睡醒:“我们不如找个酒店,先住下来,然后慢慢商量。一天商量不出结果,就十天,十天不行就一百天,我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个结果的。反正这十多年来大家一直在寻找戒指,结果屁都没找到,何必这么着急呢?” 本来蓝度天只是随口开个玩笑,不料蓝森竟然觉得这个提议可行,他道:“戴院长,你们长途奔袭千里,肯定疲惫不堪,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慢慢商量,怎么样?” 左氏步摸了摸肚子:“我觉得这主意不错。” 戴宾客却断然回绝道:“这里毕竟是阿塔,今天只有你们几个人过来,如果住上一天两天,恐怕四武团的人全都要来了。” 左氏步这才恍然大悟,轻轻甩了自己一个耳光:“我真笨,还是戴副院长聪明。” 戴宾客接着说道:“既然你们不肯交人,那我们就只能动武了。”他心里清楚,再谈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怕越拖变数越大。 左氏步双手举天,伸了个懒腰,随即右手寒日刀出鞘,一道冷光在夜空中划过。左氏步身形如鬼魅,刀似幽魅,朝着荣真迅猛奔去。二人相隔不过几十步,他瞬间便杀到了荣真眼前。 好快的步法! 蓝度天见状,长剑出鞘,刀剑相碰,碰撞出一连串当当声响,溅起一堆火花。 明月赶忙护在荣真身边,安抚他说:“别怕,姐姐会守着你的。” 荣真感激地点点头。 …… 与此同时,在丛林之中,许德彪正领着黄泉、罗阎、上官年、姬真真悄然靠近。 许德彪弯着腰,一脸恭敬地说道:“黄堂主,他们就在那边。” 黄泉身着一身白色西装,显得优雅至极。他微笑着说道:“许德彪,你的眼力不错,若不是你派人跟踪,我还真要错过这场好戏了。” “应该的,应该的,我许德彪自从加入黑名会,便将身家性命全都托付给了黑名会,所以只要是对黑名会有利的事,我都会多留个心眼。”许德彪讨好地说道。 黄泉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只要你尽心尽力,前途必定一片光明。” “谢谢黄堂主,那我就先走了。”许德彪说。 这里来的有很多高手,无论碰上谁,许德彪都是被屠的主,所以他想远离祸端,免得身死人手。 “去吧。”黄泉回应道。 罗阎沉声说:“大哥,我们要不要把那荣真夺过来,如果真能逼问出藏戒地点,那可是天大的功劳,还能大发横财。” 上官年则说:“着什么急,让千重院和四武团狗咬狗,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满嘴是毛,我们再下场摘桃子。” “就这么办吧。”黄泉说道。 第91章 激战 千重院的人将蓝点众弟子团团围住,气氛紧张,每个人都严阵以待。 左氏步手提寒日刀,那闪烁的刀刃映着清冷幽光,他的眼神如老鹰般锐利,紧紧锁定蓝度天,开口道:“你的剑不错啊?”蓝度天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回应道:“你的刀也不错,就是刀法差了些。” 贝荣微微凑近,小声道:“这人刀法厉害,你和他打,要是有漏洞,我就偷袭,怎么样?” 蓝度天眼神坚定,低声回应:“不用,你使的是拳,在刀剑面前处于劣势,对付这样的小角色,我一人足够了。你找准时机策应我就好。” 二人运用传音术交流,嘴唇未动分毫,本以为外人难以察觉,可还是被耳尖的铁蕾听了去。 铁蕾当即警告:“左大哥小心,后面那小矮子想趁你们比斗时偷袭。” “矮子,谁是矮子。” 贝荣一边说,一边踮起脚,这样显得更高一些。 左氏步破口大骂:“孬种,打不过就玩阴的,谢谢铁蕾妹妹提醒。” 蓝森心里清楚,只要再坚持一会儿,熬到天亮,四武团的援兵应该就能赶到。 明月也适时提醒大家:“小心戴宾客的神隐。” 蓝点弟子想拖延时间等待救援,可千重院显然不愿意再等下去。 只见戴宾客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不见,紧接着又如同鬼魅般冒了出来。这便是神隐,唯有将神速法门修炼到一定程度才能掌握的奇妙武技。戴宾客再次消失,眨眼间便出现在格尔克身旁,他伸手如电,探向荣真。 格尔克反应极快,右腿踢出,戴宾客却并不恋战,身形一闪又消失在半空,而后出现在包围圈外。 众人细看格尔克右腿,竟被一层黑色源气紧紧包覆,看来“铁腿”这外号绝非浪得虚名。 蓝森催动圆式,只见地上出现一个银色圆圈。当戴宾客在空中闪现的刹那,蓝森的拳已然带着凛冽冷光攻到他眼前。蓝森以圆式警戒四周,同时用光度变速拳追击,看来圆式有洞察作用。 戴宾客在空中急忙后撤,后撤的同时还不忘还击,只见几十道源气如利刃般斩劈过来,这一招叫“微雨燕双飞”,凌厉迅疾,源气虽未斩到人,却在地上留下几十道深深的划痕,宛如野兽利爪划过。 经过这一番初步试探,千重院的人如同潮水般疯狂进攻。 格尔克的铁腿与宫挺的铁拳缠在一起,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千钧之力,碰撞间空气都被震得嗡嗡作响。明月则挥舞长鞭,鞭梢四处飞荡,只要千重院的人稍有靠近,长鞭便如毒蛇般迎上。 左氏步则显得极为狡猾,他绕着圈子快速疾走,时不时便狠狠一刀朝着中心区砍去,时而攻击这个,时而砍杀那个,其目的就是搅乱局面,试图制造混乱,好让戴宾客趁机捉走荣真。 “左氏步,你跑什么,是怕老子的剑吗?”蓝度天挑衅道。 “我跑我的,你有本事便来追我。” 蓝度天和贝荣紧紧跟着戴宾客游走,全力抵挡他汹涌的刀气。蓝度天心里明白,自己的源气量远远比不上对方,而且此刻处于防守战,为了节省源气,他并未主动进攻,只是专注地格挡。贝荣手中始终紧握着一发源气弹,目光如炬,四处寻找着反击机会,一旦将源气弹打出,地上便会轰出一个大坑。 而颜玉宜和铁蕾则较少出手。颜玉宜修炼的是天眼功法,她的双眼犀利如鹰,此时开口说道:“先解决拿剑的小子。”千重院的人似乎对颜玉宜的判断深信不疑,一时间,左氏步的刀、戴宾客的“微雨燕双飞”,还有颜玉宜、铁蕾的刀剑源气,如狂风骤雨般全都涌向蓝度天一人。尽管蓝点其他人尽力分担攻击,但几十招过后,蓝度天已然气力不支,汗水湿透衣衫,脚步也明显慢了许多。 “他奶奶的,以前打架都是单打……独斗,这样被围攻……围攻还是第一次。”蓝度天气喘吁吁地说道,话语中带着一丝不甘。 众人看去,只见他身上已经多处中招,手臂和腿上布满伤痕,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衣衫。贝荣为了帮蓝度天挡住招式,也不慎挨了几下。 蓝森大声喝道:“度天,怎么这点压力你就扛不住了,给我站起来!” 左氏步见状哈哈大笑:“小子,你的源气快耗光了。”说着,他刷刷几刀挥出,地上卷起无数泥土,犹如尘暴一般,朝着圈中的众人凶猛压去。 蓝度天虽然疲惫不堪,但嘴上依然强硬:“你爷爷源气多得是,有本事就放马过来。” 左氏步见他如此嘴硬,骂道:“都这德性了还充英雄,好啊,看我把你砍成死熊。” 说罢,他贴地飞云,如猛虎一般,一顿狂砍。蓝度天奋力以剑格挡,贝荣则站在蓝度天身后,隔空向他体内贯入源气。刀剑猛烈相撞,蓝度天只觉右手一阵发麻,差点连长剑都脱手飞出。他强忍着伤痛,吐了口血,故作轻松道:“你小子人头猪脑,力气倒是不小。” 再看另一边,格尔克已然脱圈而出,与宫挺打得难解难分。宫挺只会一种武功,那便是神罗忍拳法。神罗忍是一种极为暴力的拳法,极为看重神力境的修为。他一练便是几十年,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即便没有直接击中,那狠辣的源气也能擦伤对手。 “宫挺,吃我一腿。” 格尔克人狠话不多,宫挺也是直来直去的性格。两人的腿法拳法如同他们的性格一样,大开大合,横冲直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哈哈,有些本事,再来,不要停。”宫挺边打边笑边喊,似乎对这场激斗极为享受。 格尔克腿法一套连着一套,如暴风骤雨般向宫挺攻去,丝毫不给宫挺喘息的机会。 蓝森此时正全神贯注地应对戴宾客,战斗刚开始时,蓝森凭借圆式占据上风。有圆式圈警戒,戴宾客即便施展神隐步法也难以靠近,虽然人的眼睛跟不上戴宾客的神速,但圆式却能敏锐感知他的动向。可惜圆式太过消耗源气,蓝森既要应付来势汹汹的敌人,又要时刻保护荣真,随着时间的推移,局面对他越发不利。 戴宾客一边攻击,一边劝说道:“蓝团长,你还是将人交给我们吧,大家没必要撕破脸。” 蓝森怒吼道着:“放屁,我说了要保护荣真,便会保护到底,除非我死。”语气坚决如铁。 荣真将这些话听在耳中,心中竟涌起一丝感动。他全身肌肉紧绷,偷偷将一堆枯叶化为源气,暗暗在体内积蓄力量,以防万一。 安芊芊看众人打得热火朝天,向荣真使了个眼色,暗示他找机会开溜。可荣真此时就像被盯上的猎物,众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他身上,哪里有机会抽身离开。安芊芊正准备独自离开,却被红垂袖叫住。 红垂袖喊道:“芊芊,你去哪里?” 安芊芊嘟着嘴,不开心地说道:“我能去哪里,当然是上厕所。” 红垂袖愠怒道:“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不老实呆在医馆,天天四处闲逛,像个什么样子,你若再胡闹,我就关你禁闭。紫玉,看好她,别让她溜了。” 安芊芊无奈,只得乖乖呆在原地。 戴宾客原本与蓝森打得难解难分,局势胶着。不料戴宾客瞅准时机,趁着左氏步落刀之际,身形一闪便飘到贝荣身边。他右手猛地一掌打出,贝荣被震开,紧接着戴宾客便朝蓝度天杀去。 蓝度天正全力应付左氏步,万万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本想甩开戴宾客,却被对方一带,整个人直接飞了起来,重重扑在地上。戴宾客一脚踩在蓝度天背上,蓝度天挣扎着想爬起来,奈何对方脚力极大,根本无法起身。 戴宾客沉声道:“蓝森,你儿子已经在我手上,劝你交出荣真,否则我可不客气了。” 蓝度天手中长剑反手一刺,却被轻松弹飞。戴宾客见他不老实,五指在空中一划,蓝度天背上顿时多了五道血痕。 “大家别分神,守好自己的位置。”蓝森似乎并未因儿子被制而慌乱。 贝荣见蓝度天被划伤,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冲了出去,挥拳狠狠扫向戴宾客。方才戴宾客与蓝森缠斗时并未使出全力,毕竟他担心伤到荣真。贝荣还没靠近,便被戴宾客一脚踢飞。戴宾客本来踩着蓝度天,却突然消失,将贝荣踢飞后,又瞬间弹回,继续用脚稳稳踩住蓝度天,这一连串动作在弹指之间便已完成,速度快如鬼神,让人眼花缭乱。 “都别打了,我跟你们去庆国。”一个女声远远传来,声音中带着决然。 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赤日勒领着荣婉婉急速飞来。 “妈。”荣真激动大喊。 “真儿。”荣婉婉眼中满是慈爱,紧紧抱着荣真,久久不愿松开,仿佛一松手,儿子就会消失一般。 “妈,你胡说什么?你怎么能跟他们去,那可是龙潭虎穴,万万去不得。”荣真焦急地劝说道。 荣婉婉摸摸荣真的脸,温柔地说:“你长大了,可以照顾自己了,本来我是想等你娶了媳妇再去找你死鬼老爹的,既然今天有人来接,那我就跟去好了。” 蓝森劝道:“嫂子,你可要想清楚,这一去可是凶多吉少。若是荣先生在这里,他肯定也不愿你去。”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荣嫂,你真的非要去吗?”明月关切地问道。 “是的。”荣婉婉神情自若地说,“蓝点于我有恩,11年来我们母子欠你们太多,要是蓝少爷因为我们二人受伤,那就太过意不去了。蓝团长,你让我走吧!我苦苦守候,等了一年又一年,心中所想不过是与丈夫重逢,哪怕只是见一面,也算是了却心愿了。” 戴宾客趁热打铁,赶忙说道:“夫人放心,到了庆国,我们一定为你争取机会,让你和荣先生见上一面。而且我保证,只要你去到庆国,从此庆国不会再找你儿子半点麻烦,便是通缉令也会全部撤销。” 荣婉婉缓缓说道:“行吧,只要你们不再找我儿子麻烦,我就心满意足了。” …… 就在此时,黑暗中,黄泉从虚库中悄然变出两把狙击枪,丢给后面两名弟子,低声命令道:“给他们送一点惊喜,干掉荣真和荣婉婉,让他们的美梦统统泡汤。” “他们可是无杀戴戒者!” 要是杀了,会被戒神系统处罚,到时修为尽失,后果严重。 “怎么,你们不愿意?” 那二人赶紧说:“不,不是,我们愿望。” 要是再不愿意,别说修为,命都保不住。 两粒子弹如幽灵般破空而去,带着死亡气息直扑荣真和荣婉婉。 狙击手,源气子弹,速度快得惊人,连声音都没有。 赤日勒反应极快,瞬间挡在荣婉婉身前,子弹狠狠打进他的骨头,并未造成多少伤害。荣真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看到源气子弹飞来,立刻贯注全部源气,奋力射出一指,可惜打偏了,子弹往荣真胸口杀云。蓝森离荣真距离较近,他急忙聚气于掌,飞速抓向子弹。子弹倒是抓住了,可竟然有毒! 蓝森脸色一变,连忙将源气子弹丢在地上,地上草木瞬间毒死一片,紧接着,蓝森左手五指已然开始溃烂。他赶紧运转源气封住血脉,防止毒素进一步扩散。 黄泉几人在射出子弹后赶紧逃离,刹那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蓝森、戴宾客等人只是感受到几股强力源气存在,根本不知道袭击者的身份。 “老爸,你的手怎样?”蓝度天满脸担忧地问道。 众人看向蓝森那条受伤的手臂,只见毒素还在蔓延。 “还好,暂时用源气封住了经脉,回去再清理吧。”蓝森强忍着疼痛说道。 蓝度天心急如焚,一拳打在荣真肚子上,喝道:“都是你惹的祸,没事你下什么山!” 蓝度天还要再打,荣婉婉护住荣真,蓝森和明月赶忙拉架,蓝森大声喝道:“够了,和荣真无关。” 荣婉婉也觉得过意不去,拉着荣真说道:“真儿,快谢谢你蓝叔叔救命之恩。” 荣真躬身感激道:“谢谢蓝叔叔。”虽然心中感激,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怨言,若不是看在戒指的份上,他实在难以相信蓝森会为了救自己而牺牲手臂。 站在远处观望的安芊芊阴阳怪气道:“我看这毒药毒性不小,你们还是早点请人医治比较好,要是晚了,怕是性命都保不住。” 荣真恳求道:“红前辈,芊芊姑娘,你们可否为蓝团长祛除体内毒药。” 红垂袖断然拒绝:“你小子想什么呢?千重院和蓝点可不是朋友,而是敌人,哪有救敌人的道理。” 戴宾客也劝道:“红妹,你就出手救一下吧。” “为什么要救。” 戴宾客接着说:“蓝森,要救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你们必须将荣夫人交给我。” 赤日勒道:“放心,我们不会食言的。” 红垂袖正要出手施救,却被安芊芊拦住。 格尔克质问道:“姑娘为什么阻拦。” 安芊芊手指着蓝度天,气鼓鼓说:“他刚才打了我老公,我心里不高兴,荣真,你去打他两拳,让他长长记性,打完了我帮你救这倒霉蛋,不需要我师傅出手。” 蓝度天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抓起荣真的手,说道:“来吧,快些,别耽误救人。” “算了,小事一桩,芊芊,你还是快点救人吧。”荣真道。 “不行,打完再救。”安芊芊态度坚决。 贝荣见此情形,冲上来,砰砰两拳打在蓝度天胸口,说道:“这样行了吧。”下手还挺重。 安芊芊这才扣住蓝森的手,绿色医源气涌入蓝森手臂,慢慢的,毒液从蓝森手臂流出,注入安芊芊体内。不多时,安芊芊的右手已经变成深紫色,又过了片刻,紫色毒液从指甲缝隙流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红垂袖讶然道:“芊芊,你这是什么手法,我怎么从没见过?” “保密。”安芊芊吐了吐舌头,转身对蓝森道:“毒虽然已经吸出,但手臂怕是保不住了。” 蓝森道:“多谢姑娘施救。” 清风和蓝度天扶住蓝森,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夜的尽头,直往夜来山而去。 又是一场无奈的别离,此番情景竟与 11年前如出一辙。荣婉婉深知,这一次分别,不知要历经多少岁月才能再度相见。她强忍着泪水,满是不舍地叮嘱荣真:“真儿啊,往后妈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遇上什么事,千万别一个人硬扛,多找你蓝叔叔商量商量,可别再自作主张了。” “我知道了。”双眼泛红,泪水落下。 荣婉婉又说:“你也别总想着救我们,当务之急是找个好姑娘,早日成家立业,这才是对荣家最大的孝顺,荣家的香火可不能在你这儿断了。” “我明白。”声音中透着一丝哽咽。 荣婉婉目光流转,看向安芊芊,略微迟疑后又说道:“真儿,有些姑娘虽然长相不那么出众,但心地善良,为人踏实,能与你同甘共苦;有些姑娘模样生得漂亮,却挥霍无度,甚至还会欺骗你、陷害你,这样的姑娘,可千万不能娶回家当妻子。日后遇到女子,一定要仔细分辨,好好思量。” 听到荣婉婉这番话,安芊芊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她生性豁达,根本没往心里去。 “你就放心吧,妈,你儿子又不是傻子。”荣真此时心情糟糕透顶,顿了顿又说,“妈,你要是见到老爸,帮我带几句话给他。” 荣婉婉轻轻点头,目光中满是慈爱:“好,你想说什么?妈一定带到。” 荣真沉思片刻,缓缓道:“那批戒指其实没什么重要的,要是有人想要,让爸爸给他们便是,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妈一定会把你的话一字不漏告诉你爸爸。” 随后,荣婉婉从头上抽出一支金菊发簪,递到荣真手中,脑海中闪过回忆。 “这发簪是当年我和你爸结婚时他送给我的。如今,妈妈把它交给你,等日后你有了妻子,就把这支发簪转交给她,也算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好的。” 荣真小心翼翼接过发簪,心中五味杂陈。 最后,荣婉婉走到明月身边,轻声与她说了几句。大意是江湖之路充满艰险,此次荣真上山之后就别再让他下山了;还拜托明月多留意,为荣真寻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妻子。 望着母亲渐行渐远的身影,荣真在心中默默祈祷,祈愿她此去前路顺遂,没有任何波折,更盼望着不久的将来一家人能够团聚。 第92章 断臂之殇 蓝森一行人火急火燎赶回夜来山,一路上马不停蹄,片刻都未曾休息。 团里的源医张明阳仔细诊断后,神色凝重地说:“团长左臂神经严重受损,恐怕无力回天。”他又叹息说:“我实在是无能,竟保不住团长的手臂。”他建议当机立断,切除左臂。 起初,大家都以为安芊芊只是吓唬人,没想到竟一语成谶。然而蓝森却显得格外淡定从容,仿佛那条受伤的手臂并非长在自己身上,又好似本就是多余之物。 “那就按张源医说的办吧。”蓝森语气平静,似乎是在谈论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蓝度天顿时急眼了,大声道:“不行!我看这手臂伤得根本没那么严重,要是就这么切了,日后爸爸还怎么统领蓝点武团?张源医,你再想想办法,一定还有其他法子的!” 蓝楚惜坐在一旁,悠然地喝着茶,开口道:“身为蓝点团长,居然会被小毛贼暗算,说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张源医,就照你说的做,去准备吧。” “好的,夫人。” 蓝度天怒不可遏,猛地冲出屋子,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揪住荣真的衣领,用力一甩,荣真毫无反抗之力,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头晕目眩,分不清东南西北。此时的他,只能委屈辩解:“又不是我开的枪,你干嘛冲我撒气?” 蓝度天暴跳如雷道:“怎么不怪你?要不是你私自跑下山,能惹出这么多麻烦事?” 贝荣见状,也跟着冲上去,抬腿就要踹荣真,却被蓝森大声喝止:“住手!临阵对敌,死伤本就难以避免,也怪我自己太大意,没料到会遇上狙击手。再说了,只要修到神纹境,手臂是可以恢复的。” 的确,进入神纹境后,身体有一次修复机会,可那也是几十甚至上百年后的事。 蓝泪儿听到消息,心急如焚赶来,一见到蓝森,便急切地问道:“爸,你伤到哪里了?”当她看到那已然干枯的左臂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惊恐地叫道:“怎么会这样?” 蓝森强挤出一丝微笑,安慰女儿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别担心。”接着,他看向众人,说道:“张大夫,你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众人只得陆续从屋内出来。不过,蓝度天和蓝夫人并未离开,蓝泪儿本也想留下,却被明月拉了出去。 不多时,封清德、阿力思、多林等人也纷纷赶来,大伙静静站在院子里,焦急等待着,其间时不时用充满恶意的目光瞪向荣真。 多林满脸惋惜,感叹道:“真是可惜可恨又可叹!”封清德也跟着附和:“日后团长的修为恐怕要大打折扣了。”阿力思摸着下巴,恶狠狠地说:“到底是什么人干的?要是让我抓住,非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一直以来,阿力思、和雅、多林、金昆、贝荣和蓝度天几人都是形影不离。只是这次行动,阿力思、和雅几人留在蓝点待命,并未一同前往。 房间内,张明阳用源气划出一个结界,接着从虚库搬出手术台、手术刀,戴上手套,准备切割手臂。对于源医而言,截肢手术并非什么高难度大手术,打上麻药后,只需短短半刻钟便能完成。截肢之后,还需用医源气精心修复伤口,刺激细胞快速生长,以此减轻伤者的痛苦。 蓝泪儿坐在凳子上,双手紧紧揪住衣服,指节都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她时不时忧心忡忡地望向屋子。清风则守在门口,一脸严肃,不让任何人闯入。 过了半个时辰,紧闭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蓝楚惜依然镇定自若,神色与平日并无二致,她时不时还轻抿几口茶。而蓝度天却不同,他双眼布满血丝,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他提剑冲出门,如疯了一般怒吼:“姓荣的,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好在清风反应迅速,及时出手阻拦。蓝泪儿一眼瞥见桌上盆中那条已然腐烂的手臂,双眼一翻,晕倒在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愤怒且狂暴的声音:“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派人告诉我?” 来者正是蓝泪儿的奶奶,蓝森的母亲——一位气势汹汹的老太太,杨老太太。她怒气冲冲地闯进屋,环顾一圈后,勃然大怒,啪啪几掌,瞬间便将屋内的桌椅板凳劈得粉碎,木屑横飞。 蓝森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脸色惨白,他有气无力地说道:“妈,就是怕您你,所以才没告诉你。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一条手臂罢了,死不了人。” 荣真原本躲在假山之后,试图避开这混乱场面,可偏偏被杨老太太瞧见。只见杨老太太面容瞬间变得狰狞可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闪到荣真身前,手中拐杖毫不留情地朝着荣真挥去,只听“砰”的一声,荣真被狠狠打翻在地,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猛击,痛得他脸色煞白,大口大口吐出血来。 众人皆被杨老太太的气势震慑,无人敢出手阻拦。唯有明月,壮着胆子拦在蓝老太太身前,劝道:“婆婆息怒,这事真不能全怪荣真。” 蓝老太太双眼一瞪,怒喝道:“你给我让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荣真吓得惊慌失措,大声呼喊:“蓝叔叔,救我,救我!”他心里清楚,以蓝老太太此刻的愤怒,就算她真的把自己打死,估计在场的人也没人敢阻拦,恐怕就连明月也拦不住疯老太太。 蓝老太太恶狠狠地盯着荣真,咬牙切齿道:“今天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你不留下一条手臂,就别想踏出这个门!” “妈,您别为难他了。” 格尔克扶着面如土色的蓝森走了出来。格尔克心里明白,如果自己不出面劝阻,荣真今日必定大祸临头。 蓝森道:“我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怪不了荣真,大家都散了吧。” 明月见状,赶忙拉着荣真离开,生怕再节外生枝。 荣真一路拼命狂奔,躲进自己的小屋,关上门,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心中那万千委屈如决堤的洪水,再也压抑不住。他缓缓往地上一倒,蜷缩着身子,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扑簌簌落下,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父母的面容。 荣真心中悲叹:“在这世上也只有爸妈疼惜我了。可如今他们离我而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见。早知如此,我就应该和妈妈一起去庆国,那样至少还能见爸爸一面,也不至于和妈妈分离。就算是死,一家三口死在一起,也好过一个人孤苦无依……” 想着想着,他越发觉得自己命运坎坷,满心的悲戚涌上心头,堂堂七尺男儿,竟嚎啕大哭起来。 就在这时,门“嘎吱”一声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是明月。她手中提着饭菜,放在桌上。荣真看到明月进来,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在女人面前痛哭流涕实在难为情,只好将头转过去,背对着明月,强忍着不再哭泣。 明月将饭菜摆放好后不紧不慢地说:“想哭就哭吧,姐姐不会笑话你的。这段时间,你见到蓝家人就躲着点,等他们气消就没事了。饭菜是泪儿准备的,你趁热吃,别辜负了人家的好心。” 说完,明月转身悄然离去。 荣真缓缓坐起身,抬手拭去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心中的压抑之感竟莫名消散了几分。 不经意间,他眼角余光扫过,瞧见枕头上静静躺着一封信。那字迹娟秀工整,一看便知并非母亲所写。他拿起信,展开细读,原来是蓝泪儿留下的:“荣真大哥,屋子我已帮你整理妥当,衣服都按类别放进箱子里。其中有几件破了,我拿去缝补,等缝好便给你送来。泪儿字。”荣真一阵感慨,心想:“不知道泪儿以后会不会不理我。既然她让人给我送饭,想必会原谅我。” 视线从信上移开,看到桌上摆放着几道菜,有肥而不腻的梅菜扣肉、有色泽红亮的东坡肉,还有热气腾腾的白菜炖粉条,皆是他平日里钟爱的菜肴。 荣真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暗自思忖:“哭什么,堂堂男儿大丈夫,有什么可哭的?荣真,你要振作起来,父母还等着你去营救呢,哪有时间哭来哭去。” 这般想着,他便仰头哈哈大笑几声,然后拿起碗筷准备吃饭。然而,吃着吃着,泪水却又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第93章 捞石头 烟雨峰上,杨老太太在荣真小屋正对面支起一口大平底锅,还调来了十几名弟子,让他们轮流以源气烧水。老太太宣称:“烧开水对武功精进大有裨益。”但怎么瞧,这烧开水之举都透着一股阴谋味道。 小道消息不胫而走,传言杨老太太欲把荣真丢进开水里烹煮。更为不妙的是,水中还添加了黯铁铁粉,一旦荣真被扔进去,必然无法使用源气,只能乖乖被煮熟。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荣真只能躲在屋里,半步都不敢踏出。好在成为戴戒者后,他连大小便都能用源气消解,甚至十天八天不吃饭也无妨。 杨老太太倒是极有耐心,并不冲进小屋抓人,只是稳稳坐在那里,没完没了烧着开水。 第二天,蓝度天、贝荣、阿力思、和雅也来帮老太太,他们还跑到门口,一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模样,说:“荣真,出来一起踢铁球啊。”荣真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分明是想报仇雪恨,荣真自然不肯答应,说道:“我知道是我连累了蓝团长,我可以向你们道歉,但你们也别太过分了。” 蓝度天脸色一变,铁球抛出,一脚踢去。轰,铁球洞穿木屋,砸出一个洞来。 “小子,你就躲着,我们倒想看看你能躲几天。” 阿力思道:“荣真,你如果识趣,就自断一臂,我们便原谅你。别怕,就算断了一臂,也不会要你的命。” 荣真道:“这是怕不怕的问题吗?你们到底讲不讲理?这事情怎么能怪我?是我打断团长手臂的吗?” 阿力思正色道:“什么理不理,蓝少说的话就天理真正和道理。我们只听他的话。” 和雅和贝荣也说:“就是,蓝少的话就是真理” 话音刚落,蓝度天一剑削来,小木屋被削掉一个角。蓝度天冷哼道:“一句道歉就想了事?等我砍了你的双手,那才叫过分,砍一只都算轻的。” 说罢,几人闯入屋中,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架起荣真,径直来到大锅前。此时,锅里的水已然滚烫,翻滚着跳跃着。 杨老太太眉头紧锁,狰狞道:“还敢躲着不出来。”她从地上捞起几块石头,丢进水中,下达一道无情的指令:“小子,去把石头捞出来。” 蓝度天一脚踢在荣真屁股上,喝道:“快点捞。” 山上,蓝森和蓝楚惜冷眼旁观,并未阻拦。蓝泪儿虽有心求情,可父亲失去手臂与荣真确实脱不了干系,作为女儿,她实在难以开口。 蓝森似乎看出了女儿的心思,说道:“他这次下山,也该吃点教训。再说了,蓝点弟子哪个不是历经磨难,这点小痛都受不了,跟废物有何区别?就算烫伤,十天半月也就恢复了,死不了,你不用担心。” 荣真深知他们是故意刁难,弓着背,苦笑着说:“婆婆,我知道您在水里放了铁粉,伸手去捞,我肯定会被烫伤。要不这样,我给您按摩捶腿,烧水打扫,像牛马一样伺候您,让您消气,行不?”荣真向来与人为善,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愿得罪人。 杨老太太丝毫不领情,冷哼一声:“婆婆我可没这福气,你给我按摩,保不准哪天一个失手,把我的脖子捏断了,那可就麻烦了。” 没办法,荣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杨老太太的腿,如同垂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怎么会呢?我知道您看到儿子没了手臂,心里恨我,想收拾我,我完全能理解。要是我没了手臂,我妈肯定也伤心,孩子都是母亲的心头肉啊。” 杨老太太一脚蹬去,将荣真踢翻在地,恶狠狠说:“少废话,别以为说几句好话就能了事,没门儿。度天,贝荣,他自己不肯捞,你们俩帮他一把。” 蓝度天与贝荣二话不说,霸王硬上弓,擒住荣真,拉起他的衣袖,抓住他的右手就往开水里送。 荣真大声呼喊:“你们别乱来,蓝叔叔说了不让你们伤我的。” 贝荣一脸得意:“伤你又怎样?大不了挨一顿打。” 蓝度天与贝荣皆是心狠手辣之辈,哪懂什么慈悲为怀。荣真杀猪般嚎叫起来,手瞬间被烫得红肿,但他还是咬着牙,硬是把石头捞了出来。 “老太太,我……我把石头捞出来了,您能饶过我了吧?” “谁说的?”杨老太太手一挥,又有十块石头落入开水中,“右手捞过了,那就换左手。” 蓝度天与贝荣露出邪恶的笑容,再次抓住荣真的左手,欲往水里塞。 荣真心中暗自思忖:“哎,这鬼门关看来是躲不过了,与其让他们强迫,不如自己硬气一回。”当下便说:“松手,我自己来,不用你们帮忙。” 蓝度天与贝荣闻言,不禁露出诧异之色,遂松开了手。其实荣真心里透亮,自己越是挣扎抗拒,手在滚烫开水里停留的时间只会越久,倒不如当机立断,快速出手捞出石头,这样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他定睛细看,落入锅中的石头恰好十颗,形态各异,有几颗亲昵地挨在一起,似乎是在谈天说地;另有两颗宛如热恋中的情侣,紧紧相依;还有几块则形单影只,不过彼此间隔并不甚远。如此布局,无论从哪个角度下手,至少都得捞上三次才行。 大锅旁边放着一盆凉水,荣心中一喜。他伸手在凉水中浸湿,紧接着如闪电般探入锅中,捞出凑在一块的五枚石子,而后赶忙将手缩回,浸入冷水中。即便如此,左手还是不可避免被烫伤,所幸烫伤程度比右手轻得多。 “你这小子,还挺机灵,继续捞吧。”听杨老太太的语气,不知是夸赞还是嘲讽。 待荣真捞完所有石子,他的双手已然肿得如同大猪蹄一般,表皮红得发紫,仿佛已经被煮熟。 杨老太太道:“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明天接着来。” 荣真心里明白,再怎么劝说也是徒劳,便顺势说道:“蓝度天,还不赶紧送你奶奶回去。记住了,明天陪她一道过来,我在这儿等着你们,不见不散。” 这一番话,气得蓝度天直咬牙,贝荣更是气得抡起拳头,恨不得立刻揍荣真一顿。 次日清晨,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几人便早早地来到此处,将水烧开,严阵以待。这一回,扔进锅里的石头更多了,整整二十枚。 蓝度天满脸狐疑,盯着荣真质问道:“荣真,你的手怎么好得这般快?” 荣真并未理会他。事实上,仅仅过了一夜,他的手就恢复如初。所以如此,一方面得益于戒源气神奇的愈合功效,另一方面,安芊芊所给的药膏才是关键。 就这样,随后的日子里,杨老太太每日都要想法子将荣真烫伤,如此持续十天,连一天的休息时间都不给。起初,荣真着实难以忍受那钻心的疼痛,然而时间一长,竟也渐渐习惯了。反正有安芊芊给的神药,若能借此让蓝家人消消气,这点疼痛对他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到了第十一天,杨老太太终于失去了耐心,决定换个花样惩治荣真。荣真心里清楚,反抗与劝说都是无用之功,索性不再挣扎,选择配合。 这日,几大恶人来到此处,他们一番商议后,决定用最传统的法子整治荣真。什么法子呢?便是将人吊起来,用皮鞭抽打。说做就做,几人丝毫没有犹豫。 蓝度天毫不留情将荣真高高吊起,而后拿出皮鞭,照着荣真的屁股狠狠抽去。 “哎哟,哎哟……” 每抽一下,荣真便忍不住惨叫一声,毕竟这疼痛钻心刺骨,不叫反倒不正常。蓝度天倒也有所保留,只用了两分力气,他心里明白,若是使出全力,荣真小命难保。 “100下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接着来。”杨老太太发号施令道。 荣真强忍着疼痛,说道:“多谢你们手下留情。” 蓝度天一听,恶狠狠掐住荣真的喉咙,骂道:“少在这儿自作多情,谁手下留情了?我只是不想把你打死,不然明天还怎么继续折磨你?小子,时间还长着呢,咱们慢慢玩。”说罢,他将皮鞭丢给阿力思,吩咐道:“晚上去找点辣椒油,把皮鞭放里面泡泡。” 阿力思赶忙立正,敬了个礼,大声回应道:“遵命!” 荣真满心无奈,长叹一声:“你们就不能当个好人吗?” 第94章 比试 听闻荣真被皮鞭打伤,蓝泪儿前来探望,还贴心带了些伤药。 荣真颇感过意不去,略带歉意地说:“实在对不住,都怪我行事太过鲁莽,执意要下山,结果连累了蓝森团长。” 蓝泪儿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道:“大人之间的事我着实不太明白。我只晓得,若是爸爸心里怨恨你,那我作为女儿,自然也会跟着怨恨;可要是他不怪罪你,我同样也不会怪你。” 荣真道:“你可真是你爸妈的乖宝宝。” 蓝泪儿脸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低下头,轻声笑道:“也不全是啦。我年纪尚小,见识有限,对人情世故一知半解。爸妈毕竟阅历丰富,他们说的话、做的事,肯定比我有道理,我听他们的,想来应该不会出错。” 荣真将信将疑,语气中透着不确定,说道:“真的是这样吗?” 蓝泪儿微笑着说:“从小到大,我的大事小事基本都是父母替我拿主意。就比如,妈妈不让我练武,我便不练;爸爸说我琴弹得不错,可以学琴,我就去学琴。” 荣真目光落在她身上,似笑非笑地问道:“就连乔念,也是你妈妈帮你挑选的,对吧?” 蓝泪儿羞涩地点点头,解释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看人的眼光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我作为女儿,不管是为了家族,还是为自己,最好还是遵从父母的意愿。要是在人生大事上违背父母意愿,日后恐怕会走不少弯路。” 荣真便没再多说什么。 二人正说着话,山上传来震天的呼喊声,一帮弟子聚集在一起,似乎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荣真如今戒源气充沛,虽说不能和其它武装戴戒者一样,持续使用,但用三四个小时是没问题的,在铁索上飞奔也不是难事。 “走,我们去瞧瞧。” 说着,他牵着蓝泪儿的手,一前一后,走过铁桥,朝着演武场赶去。原来是蓝度天正在与蓝楚惜进行比试,蓝老太太则在一旁观战。 “泪儿,你先过去,我稍后就来。你也知道,你妈不太乐意我跟你呆在一起。” “好吧,那我先过去了。”蓝泪儿的心瞬间怦怦直跳,这可是荣真第一次牵她的手。 过了许久,她的脑海依旧晕乎乎的,暗自思忖:“荣真大哥怎么能牵我的手呢?这世上,除了哥哥,就只有荣真大哥和小时候的未婚夫乔念牵过我的手。以后可得注意点儿,不能再让他牵了,要是被妈妈或者乔大哥瞧见,那可就麻烦大了。” 荣真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蓝老太太发现,又给自己招来麻烦。 “你输给左氏步的事儿我已经听说了。”蓝楚惜毫不留情地数落着,“输给我也就罢了,毕竟都是自家人,可输给外人,那可就太丢人了。” “我只是一时疏忽大意了。”被打倒在地的蓝度天还在努力狡辩。 蓝楚惜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大意?别找借口了,就是实力不行,哪有什么大意,更不存在什么一时大意。” 阿力思赶忙出来打圆场:“蓝夫人,左氏步怎么说也是千重北院的首席大弟子,度天能主动迎战,已经是勇猛可嘉了,你不能笑她。” 贝荣也在一旁帮着蓝度天说话:“胜负乃兵家常事,我相信度天下次肯定能赢回来。” 蓝度天此刻真是追悔莫及,当初为了劝架,稀里糊涂立下挑战令,结果每个月都得和母亲、奶奶对打。跟奶奶打还好,她老人家点到为止,应付几招认个输,然后该干嘛干嘛去。可母亲这关实在太难熬了,不打满一千招根本不放人,而且下手极其狠辣,把他折磨得苦不堪言。 蓝老太太见孙儿被揍,忍不住大声喊道:“乖孙儿,我不是把这恶女人的弱点告诉你了嘛?你怎么还不出杀招?她练的功夫叫火雷圆舞步,你瞅准时机出手,她打你,你就躲远点儿,等她打完了,看准时机冲过去砍几剑,然后赶紧撤回来。” 蓝楚惜嘲讽道:“老太婆,就算你亲自下场,也不过是找揍罢了,还在那儿对小辈指指点点,也不怕旁人笑话。” “下场就下场,我怕你不成?” 蓝老太太的暴脾气“噌”地一下就被点燃了,双眼圆睁,怒视着蓝楚惜。 蓝度天心里“咯噔”一下,最怕的就是她们俩真打起来,赶忙上前劝阻,脸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奶奶,您就别亲自动手啦,您老就稳稳当当地坐在那儿,好好欣赏我的绝妙剑法,保准让您满意。” 一旁的蓝泪儿也跟着呐喊助威:“哥哥加油!” 蓝楚惜一听,立刻瞪了蓝泪儿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可是我女儿,怎么反倒给那老太婆助阵?难不成你还想投敌叛变不成?” 蓝泪儿被母亲一瞪,心里有些担心,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妈妈也加油……” 荣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混乱又热闹的场面,暗自总结出一个“真理”:“女人啊,真不能学武,这武越学,脾气越暴躁,往后怕是更难伺候咯。” 不过,瞧见蓝度天被打得灰头土脸、满地找牙的狼狈模样,他心里那叫一个畅快。他也承认,自己这心理多少有些阴暗,但又觉得暗得有理,毕竟之前他们可没少折腾自己。 此时,蓝楚惜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疾冲而出,手掌长剑释放源气,如毒蛇吐信,直逼蓝度天。蓝度天见状,心中一凛,口中说道:“又是这招。”右手迅速抬起,衣袖一挥,恰到好处地将刺来的剑弹开。 紧接着,蓝度天手腕一转,改刺为削,一道凌厉的剑气如猛虎下山,朝着一旁的石头砍去,“咔嚓”一声,石头上瞬间出现一道深深的痕迹。砍完之后,蓝度天深知母亲厉害,不敢有丝毫停留,迅速向后退去。 蓝楚惜岂会轻易放过他,趁胜追击。就在这时,她敏锐地察觉到背后传来一丝异响,多年的战斗经验让她瞬间做出反应,立刻收掌,身体如陀螺般急速飞旋,整个人直冲向高空,巧妙地躲开了背后袭来的剑气。 “不错啊,竟然学会剑返了。”蓝楚惜稳住身形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蓝老太太在一旁连连鼓掌叫好,大声喊道:“乖孙儿,就是这样,好好杀杀这恶女人的威风!” 蓝度天所练的剑法名为“红潮拜”,此剑法去如狂潮,来如怒涛,最注重的就是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而剑返,则是“红潮拜”中较为高深难练的招式。 所谓剑返,便是剑气能够自行折返。方才蓝度天将剑气砍在石头上,剑气如同被压缩的弹簧一般,借力弹回。由于这股剑气是从背后攻来,所以被攻击者往往防不胜防。 然而,要想精准地让剑返之气击中目标,绝非易事,出剑之前必须精确计算和预判。蓝度天为了掌握这一招式,可是下了不少苦功夫,学了许久都未能熟练掌握。上回被左氏步击败后,他深受打击,暗自咬牙苦练了好几个月,如今才能做到收发自如。 蓝度天手中紧握着的剑,名为“红潮绣剑”,剑身闪烁着淡淡红光。 红潮绣剑剑身修长,刃薄而锋利,寒光闪烁间泛着淡淡的红色。剑身上暗刻云纹,在光线照射下若隐若现。整柄剑出鞘时,暗红与冷光交织,恰似潮水裹挟着血色,极具威慑力。 蓝楚惜虽说用的同样是剑,但剑术并非她最为擅长的领域,她真正厉害的是那变幻莫测的步法。只是为了磨炼儿子的剑术,她今日才特意提剑上阵。 “妈,我可要出招了,您可得小心点儿。”蓝度天深吸一口气,摆好架势,大声说道。 “小心?哼,就你那点儿微末道行,也想伤到我?简直是笑话!”蓝楚惜满脸不屑,眼神中充满了对儿子的轻视。 蓝度天攻势如潮,一剑紧接一剑,恰似汹涌浪潮滚滚涌去,剑光闪烁弹射,每一剑皆迅猛异常。然而,蓝楚惜身形灵动,仿若鬼魅,轻而易举便闪过了大部分剑招,仅有几片衣角被剑气斩落。 “老妈,您这步法当真变化多端,我连刺十剑,您竟能躲开九剑,只是断了些衣角,实在厉害!”蓝度天嘴上虽这般夸赞,语气中却隐隐透着一丝狡黠。 “臭小子!”蓝楚惜冷哼一声,目光如炬,“少在这儿跟我耍心眼,别以为我听不出你话里有话,合着你是想说我还有一剑躲不过去?我看你是愈发没了分寸,居然还跟这老妖婆联手对付我,你可真有出息啊!” “哪有的事儿,我跟奶奶比武,那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拼尽全力的。”蓝度天睁着眼睛,面不红心不跳地说着瞎话。 蓝楚惜步步紧逼,始终紧紧贴着蓝度天,仿佛跗骨之蛆,总能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蓝度天的神速修为在年轻一辈中已属难得,可面对母亲这般如影随形的追击,却也无计可施。 就在此时,剑返之气回弹,可这原本瞄准蓝楚惜的剑气,竟莫名其妙朝着蓝度天自己斩去。他不过才出了二十几招,身上的衣服便已被自己的剑返气割得七零八落,划开了好几道大口子。 “瞧瞧,自己砍自己,你这剑返练得可真不咋地。”蓝楚惜忍不住出声嘲笑。 蓝度天懊恼不已,将手中长剑用力一扔,那剑如流星般直直插入摆在桌上的剑鞘之中。随后,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椅子旁,一屁股坐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神态,说道:“老妈,我累了,得歇会儿。” 蓝楚惜倒也没有强求,只见她目光一转,玉手指向贝荣,朗声道:“你,下来接几招。” “伯母,实在对不住啊,我这几天不慎染了风寒,全身绵软无力,实在是有心无力。要不您找多林吧,”说着,贝荣一把将站在身旁的多林推到身前,“他的剑法十分精妙,由他与您演练,众弟子必定能获益良多。” 多林道:“本人最近气运不佳,如果上场,怕是要受伤,还是算了。贝荣,你快去吧,别让蓝夫人生气。” “我叫你下来,你是聋了不成?难道还指望我亲自去请你?”蓝楚惜眉头紧皱,语气愈发严厉。 第95章 火剑 阿力思喊道:“贝荣,团长夫人让你比试是你的荣幸,你推三阻四,是不是怕受伤,你也太懦弱了,夫要,要不我来陪你走几招。”和雅则说:“贝荣,你看看阿力思,多勇敢,如果你学学他,进步会更快。” 贝荣一直是能不动手便不动手,而且最怕遇到强敌。可见大伙你一句我一句,逼他下场,蓝夫人又极力邀请,只好勉为其难。 贝荣倒不是怕败北丢脸,他的脸一文不值,丢了可以换个更帅的,他最懒,不喜欢动手,也怕受伤,上回他和蓝楚惜比武就被打掉一颗牙齿。 蓝楚惜剑一扬,英姿飒爽,如同战神:“我极少用剑,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一团火焰从手上窜出,烧向剑身。 人到,剑到,贝荣脑海里只有一个字:跑。打不过,不跑难道等着被砍吗? 蓝楚惜一边追一边砍,贝荣的跑法也是奇怪,有时就地一滚,有时向后翻跟头,有时又跳到半天云,总之只要能躲过火剑,什么丑陋丢脸的招式都舍得用。 虽是如此,贝荣还是中了几剑,火剑烧在衣服上,他又得逃跑,又得灭火,还要忍住疼痛,真是狼狈到姥姥家。 既然是跑,当然还是跑远一点更完美。比如跑到树上,蓝楚惜阴魂不散,一剑削去,树都着了火,观众们连连叫好,只有贝荣苦楚难言。 荣真也在那里鼓掌叫好,叫的声音虽不能排第一名,至少也可以挤进前五位。不料蓝楚惜一剑斩来,他屁股下的树枝被斩断,人掉在地上。贝荣揪住荣真作挡箭牌,格挡火剑。 蓝楚惜可没有避让,刷刷几剑砍来,荣真险险避过,口中大喊:“贝荣,你快放手。”贝荣好不容易抓块挡剑牌,当然格外珍惜,死活不愿放开。 蓝楚惜眼中看不到荣真,心中不管他的生死,一剑又一剑砍得更狠辣,那剑似乎不是瞄准贝荣,全冲着荣真而去。不多时,荣真的衣服已经被划了几剑。没办法,荣真只好调集源气,准备顽抗。 蓝楚惜的火剑越来越猛,每一剑都瞄准手臂。荣真心中大骇:“糟糕,她这是要为丈夫报仇。”怎么办?当然还是一个字:跑。 荣真将贝荣推开,源气入体,提速狂奔。蓝楚惜不追贝荣,却去追荣真。荣真尽量避开平地,哪里有石头就往石头躲,哪里有树木就往树木靠,但他还是又挨了几剑,身子着了火,他就地一滚,将火滚灭。 蓝泪儿虽然不懂武功,可也看出母亲的火剑斩的是荣真的手臂,她很是焦急,可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阻止,只能低声哀求奶奶;虽然杨老太太与儿媳妇一向不和,但此时看到她斩仇人,心头却是痛快,口中喊着:“恶婆娘,你的剑也太不准了,砍这么久都没砍中。”既然这么说,那老太太当然不会出面阻止。 蓝泪儿走到蓝度天面前,道:“哥,你不能帮帮荣真大哥吗?妈妈连你都砍,对荣真大哥就更不会留手,要是出了事,可如何对得起荣婶。” 蓝度天却说:“怕什么,老妈又不会砍死他,最多砍断手臂,别担心。”他当然也是暗自得意。 真是好的不学偏学坏的。 荣真往人堆里冲,心想:“看你怎么出剑。”哪想蓝楚惜连弟子也砍,一剑下去,弟子们四处逃窜,有的头发都被点着。荣真暗叫:“好吓人,真是得罪不起。” 一抬头,刚好看到蓝泪儿,如同看到了救星,他赶紧冲过去躲在泪儿身后,这才找到一丝安全感。荣真心想:“你遇神砍神,遇佛砍佛,总不至于砍自己的亲女儿吧。” 蓝泪儿道:“妈,我看就练到这里吧,哥哥也休息够了,让他陪你练。” “走开。”蓝楚惜怒喝。 荣真知道蓝泪儿最听父母的话,生怕她走开,手一伸,紧紧抓住蓝泪儿,就像抓了根救命稻草,还说:“刀剑无眼,伯母可不要乱来。” “你以为躲在女人后面就没事嘛,哼!”蓝楚惜可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剑又到,人又到,只是她下手更小心。怎么办?还是一个字:跑。只是这次荣真要扛着蓝泪儿一起跑。 “荣大哥,左边。”蓝泪儿倒是半点不怕,明明是肉盾,居然指点起绑匪。“右边,右边。” 荣真不敢疏忽,笑道:“泪儿妹妹,谢谢。” “你这不孝女,居然敢帮外人。”蓝楚惜怒火烧得更旺了。 蓝泪儿一脸委屈,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最后还是决定不帮。她一脸歉意:“荣大哥,我妈不让我帮你,那我就没法帮你了。” “没事。”荣真说,“你妈也只是出出气,不会真伤我的。” “是嘛?那你可就错了。”蓝楚惜冷哼一声。 不知怎么的,荣真觉得身体越来越重,空中似乎有一股无形力量压向自己。是了,上回他就是被这股力量压得跪在地上。荣真拉着蓝泪儿向后退,那力量却又变小了。 荣真问:“泪儿妹妹,你妈使的是什么法术,怎么我感觉身体好重?” “这是气重术,发功者将源气散布到天空,然后向下挤压,离发功者越近压力越大。” “那没办法。咱们只能逃远点。” 就这样,两人在山间狂奔,蓝楚惜在后面狂追。一剑削来便是几棵树着火,再这么玩下去,整个夜来山估计都要被烧掉。 蓝楚惜暗暗心惊:“这小子哪来这么多源气?是了,他从绿叶中吸收源气,难怪无穷无尽。”她哪里知道,荣真的源气只能持续一小时。 山路七弯八拐,又有林木遮掩,巨石阻拦。蓝泪儿指着前方瀑布说:“我们躲到瀑布里面去。”荣真扛着他钻进瀑布,原来里面有个洞,足够容下两个人,只是有些挤,刚好可以当作藏身之所。 蓝楚惜心想,自己何等身份,要是满山去找一个人,如果半天才找到,那挺丢脸,如果找不到,那更是丢了天大的脸。 她也不着急,轻轻跃上屋顶,喝声:“今天本座就在这里等着,看你几时出来。死丫头,你要是眼里还有我这个妈,最好赶紧滚出来请罪。” 蓝楚惜一边说,一边发动圆式,在山中搜索。 轻风吹动衣衫,那身姿,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派。 荣真看蓝泪儿脚上在流血,轻问:“你的脚怎么了?”蓝泪儿笑了笑:“刚才被树枝划伤了。” 荣真蹲下身,将他的鞋袜脱掉,袜子上还绣着兔子,极是可爱。 荣真看了看玉足:“是划伤了,我弄点水给你洗洗。” 蓝泪儿心如鹿撞,羞红了脖子:“还是我自己来吧。” 荣真可没心思瞎想:“你乖乖坐着。” 他从衣服上撕了块布,在水中洗了洗,然后将蓝泪儿脚上的血迹擦干,又撕了块布给她包上,再将鞋子穿上。 “你妈好凶啊。”荣真笑着吐了吐舌头,“你是不是经常挨打?” “五岁的时候我惹恼我妈,她打了我一巴掌,我晕了三天,她在床前守了我三天没睡,之后就不再打我了。”蓝泪儿笑问,“你妈打你吗?” “打啊,怎么不打。” 蓝泪儿想笑却又生怕蓝楚惜发现,只好捂嘴忍住。 第96章 洞中困局 二人一等就是几小时,天黑了,四下寂静,只有虫鸣与风声。荣真从水幕缝隙间望去,看到蓝楚惜还站在屋上。 荣真很是佩服,低声道:“你妈真执着,一站就是几个时辰,坐都不坐。”又有一人飘上屋,原来是蓝森:“楚惜,很晚了,先吃碗面吧。” 蓝楚惜喝道:“滚开,这是吃饭的地方吗?”蓝森无可奈何:“那我们回去吧,我陪你吃。”蓝楚惜冷冷道:“今天我可没叫你一块吃饭,要吃你自己吃去。” 蓝森只好作罢,他将面放在屋脊上,静坐一旁,不再说话。蓝楚惜瞥了他一眼:“你坐在这里干什么?”蓝森倒是很老实:“我陪你吹吹风,你冷不冷?”蓝楚惜问道:“冷又如何,不冷又如何。”蓝森没有回答,盯着天上月亮:“今天的月色很不错。”蓝楚惜对月亮没兴趣:“是啊,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时机。”蓝森又说:“女儿好像没吃中饭。”蓝楚惜啐道:“她那是活该,吃里扒外。” 两人便不再说话,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挨得顶近。 蓝森释放源气,将蓝楚惜也裹在其中。他这是在用源气抵御冷风。作为戴戒者,冷是不怕的,可以用戒指升温,但风吹在身上,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荣真回到洞里,坐在蓝泪儿身边,低声问:“你饿不饿。”蓝泪儿明明很饿,口上却说:“不饿。” 不多时,蓝度天也过来了,他提了个食盒,站在屋前,喊道:“你们两位好雅兴啊,这等月黑风高,居然跑到荒郊野外谈情说爱。” 蓝楚惜喝道:“闭嘴,你闲着没事多练练剑,别成天游手好闲。” 蓝度天一脸无辜:“我给你们送饭来了,你们是下来吃,还是在上面吃。” 见父母没下来,蓝度天便飘上屋顶,看到一碗面,咦了一声:“老爸,这是你亲自下的面啊,我尝尝味道。”吃了一口,赶紧吐掉,说:“太咸了,这是人吃的嘛。” 蓝楚惜长剑一扬:“把饭拿走,把面也端走。”蓝度天叹了口气,拎起饭盒往黑暗中一扔。蓝度天拍拍屁股,阴阳怪气道:“好人真是不好当,你们慢慢吹风吧。” 饭盒不偏不巧扔进洞里。荣真将它抓在手中,打开,有鱼有肉,还有小菜。 荣真奇道:“你哥是不是知道这里有洞?” 蓝泪儿笑道:“对啊,我们小时候捉迷藏经常藏在这里,不过我爸妈也知道这里有个洞。” “那你妈怎么不杀进来?” “我也不知道。” 不进来更好。 二人吃饱喝足,又说了些无关紧的闲话,不知不觉便睡了去。等醒来时,居然天已经大亮,本来泪儿早就已经醒了,但她不敢动弹,心想:“昨天荣真大哥又是逃又是跑,肯定累坏了,让他多睡会。”她十分好奇人怎么会长出这么多毛发,便伸手在荣真胸口摸了摸,看到荣真转醒赶紧将头埋下装睡。 荣真叫了两声:“泪儿?泪儿?”她这才睁开眼。荣真说:“我去侦察一下敌情。” 天啊,蓝楚惜居然还站在屋顶,蓝森不离不弃陪在她身边。 蓝楚惜放声道:“我知道你们躲在山洞里,很好,我倒想看看你们能够躲几天。” 蓝泪儿虽然一直没喝水,可还是想要小解,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荣真看她脸色古怪,便问:“泪儿,你怎么了?”荣真可不笨,已经猜到了几分:“你想大便吗?” 泪儿急着摇手:“不是,不是,小的,小的。” 荣真差些笑出声来,他将破衣服系在头上,蒙住双眼,脸向洞内,悄声说:“你去水边小解吧。”蓝泪儿脸红成了苹果,心里几十种心思乱撞,只好将就。 到了中午,蓝度天又来送饭,蓝楚惜仍是不吃,蓝度天又想故技重施,将篮子扔进洞里。篮子在天上飞得正欢快,却被蓝楚惜几剑砍成七八块。 蓝楚惜皮笑肉不笑说:“你玩的那点把戏以为我看不出来嘛?瀑布后面有个洞,他们躲在洞里,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吗?我只是想看看他们能忍到什么时候?” 荣真放声道:“蓝夫人,我想大便!” 蓝泪儿咯咯娇笑。 蓝楚惜怒道:“要拉拉在洞里。” 荣真回望泪儿一眼,又说:“蓝夫人,泪儿想要大便。” 蓝楚惜骂道:“让她滚出来,拉完再回去。” 两人又是大眼瞪小眼。 荣真便问:“你想不想……?”泪儿赶紧点头。 荣真小声说:“你先去吧,待会再回来,对了,弄点药涂涂脚。” 泪儿眨了眨眼睛:“我待会带几个馒头给你。” 荣真捏捏他的脸蛋:“你真乖。”他又放声朝着洞口说:“蓝夫人,泪儿出来了,你可不能趁她方便杀了进来,那样就胜之不武了。” 蓝楚惜挺讲武德:“放心。” 蓝度天领着蓝泪儿走了,蓝森也走了,还说晚上再来。 荣真于是盘坐洞中,潜心修炼。自从心脏做完手术后,荣真的修炼速度快了好几十倍。原本手术前,荣真只是常态四段,最近一段时间跃升到十段,马上就要突破至超态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惊喜的。如果是正常人,将态值从100万点提升到200万点,突破至超态,只需要几年甚至几个月就行。所以比较起来,荣真的速度算是极慢的了。 刚修炼几个小时,荣真身上便泛出金光。人离开地面,飘在空中。荣真心中大喜:“我终于突破到超态了。” 虽未睁前,眼前却出现一片迷雾。身边突然蹦出一个人来,荣真吓了一跳,原来是小格格。 “这是哪里?”荣真问。 “这是之你的神识世界。” 荣真一看脚下,什么也没有,二人居然悬在满是迷雾的空中。 “神识世界?就这黑漆漆的地方吗?好像也没什么稀奇的。” 小格格一指弹出,空中迷雾不断凝聚,化作大雨,向下坠落。 荣真张大嘴巴,说不出话,那雨也太大了,有足球一般大小。顷刻间,天光乍现,头顶出现温白光。而脚下,出现一片湖泊,碧蓝的湖水,看起来极为可爱。 “这湖泊是干嘛的?” 小格格骂道:“白痴,这是识海,你的识海。” “这海也太小了吧?” “你现在的态值是202万点,海里的海水就是202万个单位。想让湖变大,变成真正的海,那就增加态值,提升境界。” “明白了。” 荣真问:“你不是说,识海也是可以进化的吗?怎么进化?” “着什么急,你先老实修炼,等日后态值增加了,源气量增加了,控制力增强了,再考虑识海的事也不迟。” “好吧。” 荣真顿感体内源气紊乱,双眼一睁,人跌坐于地,摔得屁股痛。至于识海,就在荣真睁眼的刹那,不断内缩,融入到神源珠中。荣真爬起身,走到洞口,外面似乎没有动静,荣真将头伸出洞,笑问:“蓝夫人,你几时发现我们藏在洞中的?” 蓝楚惜平心静气说:“一开始就知道了。小子,你出来,本座不斩你的手臂,你只要将五根手指留下就让你走,如何?” 蓝泪儿回来了,刚好听到母亲的话:“那怎么行?” 蓝楚惜瞪了她一眼:“瞧你像个什么样子,把怀里的馒头拿出来。” 蓝泪儿求道:“妈,荣大哥早上没吃,你不让他吃饭,这样也是胜之不武。” “他昨天晚上已经吃了一顿,我没吃,我已经让了他三分。不要废话,将馒头留下。” 蓝泪儿只好拿出馒头,递给蓝楚惜:“妈,那就你吃吧,你应该也饿了。”唰刷,馒头也被剁成几十片。 进了洞,蓝泪儿从怀里掏出一张饼,这饼贴身放着,蓝楚惜并没有发现。荣真突然也有了英雄傲气,将饼扔了出去,还说:“既然蓝夫人不吃,那我也不吃,看谁挨得久。” 蓝楚惜笑道:“本座有源气护体,消耗极少,十天八天不吃没半点问题。” 到了晚上,荣真已经饿得有气无力,蓝泪儿很是着急:“妈,荣大哥真的不行了,再这样会饿死的。” 蓝楚惜得意笑道:“活该,他修为不行,饿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想不死也行,乖乖从洞里滚出来,主动斩断五根手指,本座就饶恕他。” 荣真笑问:“蓝夫人,你这是想报仇吗?” 蓝楚惜答道:“是又如何。蓝家有仇必报,就算你砍伤一个门童,我们也必定报仇。” “这倒也可以理解,毕竟你和蓝团长是夫妻,看来你们的感情很好啊。” 蓝楚惜恶狠狠说:“错,我们的感情不好,报仇和感情无关,只是关系到我们蓝家的颜面。” 蓝森、蓝度天、贝荣也来了,他们三人还在堂前架个火锅,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蓝度天端着碗喊道:“泪儿,快来吃火锅。” 贝荣也跟着喊:“快出来,有鱼丸,有鱿鱼,有青菜,还有羊肉牛肉,都是你喜欢吃的。”他又说:“荣真,好汉不吃眼前亏。蓝夫人已经退让一步了,只是断你几根手指,你还不服软,何必呢?” 不一会,火锅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真是罪过,真是罪过。 荣真饿,蓝楚惜却不为所动。荣真将头探出去,喊道:“你们吃饭能不能换个地方?” 空中突然飞来一大块牛肉,正好塞到嘴里,荣真吸了点汁液,将牛肉吐到水中。蓝楚惜知道他们捣蛋,手上一道火焰飞出,直奔火锅底部,火锅下面的柴火旺了几分,不一会就将所有菜烧焦了。 “妈,你这是做什么。”蓝度天问。 “没看到我们在比试吗?滚到别的地方吃去。” 荣真按着咕咕乱叫的肚子,从洞中走了出来,往地上一坐,说:“蓝夫人,我们也不用打打杀杀,那样多没意思,就用挨饿来定输赢吧。谁更能挨饿,谁就赢,如何?” “可以。别怪没提醒你,我修为比你高,十天半月不吃都没事。” “如果我赢了,你可不能再对我又打又杀。” “行,我答应你。” 第97章 巧胜 夜已深,万籁俱寂,唯有冷风呼啸着穿过山林,发出呜呜的声响。 蓝森又和昨天一般,静静走来,轻轻坐在蓝楚惜身边,周身源气流转,化作一层无形屏障,为妻子抵御着凛冽寒风。蓝泪儿和蓝度天守了一会儿,困意渐渐袭来,便回去睡觉了。 大家都不晓得这场挨饿大战何时结束。 半夜时分,静谧的氛围被打破,蓝泪儿从睡梦中悠悠转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中隐隐挂念着父母和荣真的情况,便披上一件外衣,缓步过来查看。 荣真饿得睡不着,蓝泪儿轻手轻脚坐在他身边,眼神中满是关切,轻声问道:“荣大哥,你饿不饿?来,喝点水吧。” 荣真端起茶杯看了看,对蓝楚惜说:“是茶水,不是补品,这不违规吧?” 既然是堂堂正正的挨饿大赛,喝水这种基本需求还是允许的。 蓝楚惜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臭丫头,给我也端杯茶来。” 荣真赶忙倒了杯茶,端到屋前,用力抛了上去,同时高声说道:“夫人请喝茶,有些烫嘴,您慢一点。”只见蓝森手轻轻一抬,那茶杯便稳稳飞上屋顶。 蓝泪儿微微仰头,盯着天上那轮皎洁的月色,眼神有些迷离,对荣真说:“荣大哥,今天的月色真不错。” 荣真似模似样地接道:“是啊,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时机。” 蓝楚惜一听,就知道他在学自己说话,顿时恼羞成怒,随手抓了一块瓦片,狠狠砸去,却被蓝森挡住,他笑道:“既然是比赛挨饿,那就不能动武了。” 有人保护自己,荣真就更是放心了:“蓝叔叔,你们夫妻谁的武功厉害一些?” 蓝楚惜生怕落后似的说:“当然是我。” “我想也是。”荣真露出一脸谄媚的笑意。 又是清晨,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一片片光影。不知不觉,已经两天过去了。荣真虚弱地躺在地上,身上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脑子也混沌朦胧起来,好似一团浆糊。 他感觉好累好累,闭上眼,仿佛就能闻到饭菜诱人的香味,可当他费力睁开眼,却只看到那瓦蓝的天空,空空如也。 苹果?不是幻觉吧,不是。 原来,屋后居然有一棵苹果树,在阳光的照耀下,树上还稀稀拉拉结了几个青苹果,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仿佛在向他招手。 荣真顿时来了精神,运起源气,嗖嗖两指射出,那源气化作无形的利刃,将苹果射落。他声音微弱,对蓝泪儿说道:“泪儿,去,把……把苹果捡来给我。” 蓝泪儿以为他要认输,心中一喜,快步跑去将苹果捡来,又仔细地洗了洗,而后往他嘴里送。荣真却没有吃,而是用手紧紧抓着苹果,源气从他掌心涌出,瞬间便将那青苹果化成枯槁。虽然这苹果不能补充多少营养,但却可以化为源气,为他所用。荣真大喜过望,连忙让蓝泪儿再去摘几十个过来,准备好好大化一顿,补充补充源气。 这还忍了得?蓝楚惜骂道:“你这样难道不算违规吗?” “我又没……没吃,怎么算违规……” “不准化,否则斩了你的手臂。”蓝楚惜冷喝。 听蓝楚惜说话,中气仍是十足,看来再饿几天也没事。再瞧瞧荣真,整个人就一瘫烂泥。谁输谁赢已经再明白不过。 怎么办?靠常规手段是没法赢了。饿极生智慧,荣真突然脑袋灵光一闪。他爬到苹果树下,蓝楚惜扑扑几掌,树上的苹果全都被烧焦,落在地上。 荣真使了个手势,将蓝泪儿唤过来,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递给她。 “这是什么。” “放心,不是毒药,你放在茶里。” 蓝泪儿何等聪明,当下便明白了。不多时,她便端出茶来,给荣真一杯,问母亲要不要,她当然要,毕竟不要白不要。 “小子,看你这么能忍,本座宽容一些,剁你三根手指,怎么样?” 荣真有气无力道:“你都要……都要输了,还剁手指。” “放屁,本座怎么会输。” 二人继续比斗。 然而一杯茶下去之后没半小时,蓝楚惜竟然感觉到了饿了,整个肠胃似乎都在抗议,吵着嚷着要吃饭;又过了一个小时,几百根骨头也站起来抗议,说再不给饭吃就要解散。 蓝楚惜赶紧运功,想用源气压制住饥饿感,可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是动用源气越是反噬明显,又过了一个小时,蓝楚惜便已饿得要昏过去。 “臭小子,我呆会再找你算账。” 蓝楚惜实在忍不住饥饿,直奔后山厨房而去。蓝泪儿赶紧将准备好的稀饭端出来,荣真二话不说,仰头便往嘴里倒。泪儿真是想得周到,粥最好消化,又不是很烫。 荣真连着吃了七八碗,欣喜之极,笑道:“我赢了,哈哈,我赢了。” 蓝泪儿应道:“只是赢得不光彩,你给我妈吃的是什么?” “你等着看好戏吧。” 不多时,刚刚海吃狂喝一顿的蓝楚惜回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蓝森和蓝度天。蓝泪儿吓了一跳:“妈,你……你怎么一下胖了这么多。”看到一个本来端庄优雅的妇人突然变成肥婆,荣真笑得倒在地上滚来滚去,团中弟子也在窍笑。 “你给我吃了什么?”蓝楚惜抽出长剑,架在荣真的脖子上。 “放心,不是毒药,这药叫八月紫,吃完人会很饿,然后要大吃大喝四五天,接着身体就会胖几十斤。”荣真倒是不太害怕,因为有蓝森在身边,他可是一道很管用的护身符,“一个月之后就会恢复原样的。” “什么?一个月?”蓝楚惜剑一挺,“解药呢?” 荣真摇摇头:“没有解药的哦,我说了,这不是毒药,是增肥药,哪里有什么解药。” “本座斩了你的狗手狗脚。” 蓝森本来也觉得可笑,可他哪里敢笑:“夫人,算了,又不是毒药,最多一个月不见客就是。一个月后如果没有恢复,你再斩它不迟。” 没有孝心的蓝度天已经笑得东倒西歪。 蓝楚惜只得作罢,当下给出一道命令:“把张阳明找来,马上。”张阳明是蓝点的源医,也许能化解巴月紫的药性。 第98章 铁囚笼 不久前,穆修道告诉荣行健:“你妻子要来了”。自此之后,荣行健便如芒在背,坐立难安。他的目光频频投向窗外,每一丝细微的人声、每一个隐约的人影,都像重锤般敲击着他的心灵,令他紧张得喘不过气。 一日复一日,却始终杳无音信。荣行健寝食难安,忧虑如藤蔓般缠绕:“婉婉怎么还不来?莫不是出了事?难道是穆修骗我?哎,这里是龙潭虎穴,还是不要来的好。” 就这样,既希望妻子来,又不想让她来,荣真健日日在木鱼声中纠结。又等了几天,除了每日前来送饭的哑巴,再无他人身影。 明知询问哑巴也是徒劳,可每次瞧见那沉默的身影,荣行健仍忍不住脱口而出:“我夫人来了吗?”哑巴毫无反应,或许他真的又聋又哑,又或许,是他不敢回应。 事实上,荣婉婉已抵达庆国,来到了成康,距离荣行健并不算远。穆修本已安排妥当,欲让这对久别夫妻见上一面,可他的提议却被禄东祈冷漠无情地拒绝。禄东祈说:“他们越是渴望相见,我越不让他们见,至少此刻不行。” 荣婉婉被安置在千重院,她无数次询问何时能与丈夫重逢,回应她的只有无尽沉默。穆修只说:“一切还需等待国主的许可。” 一个月过去了,紧接着又是两个月,时光仿佛被拉长至永恒,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难耐。 三个月后,千重院为荣婉婉更换了住处,那是一间如同铁桶般封闭的屋子,密不透风,找不到任何出路,而且是铁做的。 千重院的人指着北面一座一模一样的小铁屋,告知荣婉婉:“荣先生就在里面,看到了吗,门口的身影就是他。”荣婉婉激动不已,的确能瞧见一个极为细小的身影,小得如同一只兔子。她拼尽全力呼喊,直至嗓音嘶哑,荣行健却依旧毫无察觉。 没办法,因为戴上了黯铁手铐,无法使用源气,喊出的声音便如普通人一般。两层相隔太远,听不见属正常。 随后,千重院的人又对荣行健说:“你夫人就在那儿,你看得见。若你想见她,就说出戒指藏在哪里。”荣行健睁大眼睛张望,阔别十年,眼前只有一团朦胧的影子,但他笃定,那便是他日思夜想的妻子。他声嘶力竭地呼喊,直至喉咙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渐渐地,两人意识到对方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呼喊。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每日遥望着彼此,这样的相望,竟也让他们感到些许满足。 每晚入睡前,荣行健总会手持石灯在窗边晃动,荣婉婉看到后,也会晃动手中石灯,而后两人一同熄灭,仿佛是在静谧的夜里,默默向彼此道一声晚安。 清晨醒来,荣行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毛巾挂在窗前,传递信号:“我起床咯。”荣婉婉瞧见,也会挂上一条毛巾,回应着:“我也起床了。” …… 午后,澄澈的天空宛如一块湛蓝绸缎,广袤的人头森林在阳光轻抚下美得如同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这般景致实在不该取一个糟糕恐怖的名字。 在禄天凌、穆修和宗善的簇拥陪同下,禄东祈踱步至铁屋前,他此行的目的,正是要瞧瞧那位老对手——荣行健。 伊蒙也跟了过来,他依旧是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傻气中透着天真,看他的样子,显然比精明世故之人更加快乐。此刻,伊蒙左手抓着一只烤鸡,吃得津津有味,油光沾满了嘴角。 伊蒙一边吃,一边问禄东祈:“大哥,你吃不吃?” 禄东祈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之色,轻声道:“我不吃,你自己吃吧。”禄东祈并非素食主义者,只是向来不太钟情肉食罢了。 “那边关着的可是荣婉婉?”禄东祈问道。 禄天凌回应道:“正是,依照您的吩咐,这边关着荣行健,那边关着荣婉婉,他们彼此只能瞧见模糊的人影。” 禄东祈微微颔首,说道:“不错。今日就成全他们,让他们见上一面吧。” 伴随着“嚓嚓”声响,铁屋的铁门缓缓开启,铁锈纷纷剥落,那声音仿佛是在替荣行健发出不甘地抗议。荣行健着实吃了一惊,确切地说,是惊得非同小可。毕竟,在这漫长的十一年里,他从未踏出铁屋半步。 “荣先生,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吗?”禄东祈慢悠悠地问道。 “你究竟何时才肯让我见婉婉?”荣行健急切地反问。 “就现在。” 荣行健心中大喜,然而他的面色很快恢复平静,用波澜不惊的语气道:“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禄东祈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先是指向自己的眼睛,随后又指向荣行健的双目。 “两只眼睛?”荣行健问道。 “没错,怎么,舍不得?要是舍不得,那就算了,我也不会强求你,至于你妻子,以后就别见了。”禄东祈语气很轻柔,但态度却很冷酷。 禄天凌在一旁煽风点火道:“你可得想清楚,父王这可是给你机会,你可别不知好歹,白白错过。” 宗善附和道:“见不见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瞎了眼,能摸能碰不也一样嘛。”语气带着色色的味道。 伊蒙好奇地探出头来,问道:“大哥,你要他的眼睛做什么?能吃吗?” 禄东祈解释道:“当然不能吃。不过这荣先生骨头硬得很,一直都不肯与我们合作,自然得给他点小小的惩戒。” 伊蒙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懂了,懂了,既然他是大哥的敌人,那我去把他的眼睛挖出来给大哥。” “他是聪明人,还是让他自己来吧。”禄东祈说着,又环顾了一下屋子,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这屋子看着倒还宽敞,住两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只要你让婉婉和我住在一起,我就把眼睛给你。”荣行健语气坚定,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 穆修与荣行健相识已有十多年,他们之间说不上是朋友,但也算不上是敌人,只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他道:“荣先生,其实只要你说出戒指在哪里,国主不会为难你的。” 一旁的戴宾客也劝道:“若你能将藏戒地点告知我们,国主大发慈悲,肯定会你们安排更好的住处,不但眼睛保住了,以后也能安享晚年。” 禄天祈略作沉吟,说道:“可以考虑。” 荣行健并不领情,二话不说,毅然伸出两根手指,毫不犹豫地挖出自己的双眼,朝着禄东祈狠狠扔去。尽管剧痛袭来,鲜血汩汩直流,但他面容坚毅,神色未改分毫,这一幕,看得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颤,惊恐不已。 荣行健傲然笑道:“这铁屋我已看了十一年,这人头森林我同样看了十一年,在我眼中,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值得欣赏的风景,所以这眼睛,不要也罢。” 禄天凌喝道:“你这老家伙还真是倔,信不信我踢死你。” 禄东祈道:“够了。” 禄天凌伸出的脚收了回来。 禄东祈道:“安排他们见面吧。” 实际上,禄天凌心想:“父亲还居然真让他们见面,我还以为是逗他们的,看来父亲的心思,我还是猜不透。如果是我,肯定逼荣行健在妻子面前亲手挖出双眼,那荣婉婉必定会吓得肝胆俱裂,如此场景,既有趣又残忍。” 这禄天凌也是继承了禄东祈的残暴,虽然未曾亲手杀人,拥有戒能力,但向来手段狠辣,比起禄东祈,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禄东祈站起身,缓缓道:“天凌,去将源医叫来,给荣先生止血,清理一下。再找块白布将他双眼蒙好,我们带他去见荣婉婉。” 不多时,一位源医过来,稍稍清理一下。 “可以了,我们走吧。” 简单处理后,痛感减弱,荣行健急不可耐想早点见到妻子。 “完善,以后就让他们夫妻住在一起吧。” “好的。” 禄天凌有些讶然:“父王,你不杀他们已经是开恩了,怎么还让他们住一起,那也太便宜他们了。依我看,他们夫妻有些价值,不如我去找几个男人,当着荣行健的面,宠幸一下他的妻子。以他的性格,定然忍不了,到时肯定求饶,说不定能将戒指……” 话未说完,禄天凌发现禄东祈目光凌厉,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禄东祈神色一肃,教训道:“不论处于何种境地,为人都该有些度量和气量。这种下作的手段,也亏你想得出来。记住,你是王子,不是流氓。” 禄天凌吓了一跳,赶紧应道:“知道了。” 这时,伊蒙突然向前几步,满脸崇敬,对着荣行健道:“虽说你是大哥的敌人,但你实在是太勇敢了,我打心底里佩服你,受我一拜!” 言罢,便弯腰鞠了一躬。 终于,在历经十多年漫长的等待后,荣婉婉与丈夫得以相见。荣行健颤抖着双手,终于再次触摸到了妻子的身躯。 “婉妹。”荣行健声音略带颤抖,饱含着无尽思念。 “健哥,你……你的眼睛怎么了?”荣婉婉看到丈夫双眼被白布蒙着,上面还有血,便猜了个七七八八,顿时泪如雨下,心痛不已。 “无妨,不过是瞎了而已。”荣行健故作轻松地说道。 “为什么会瞎?究竟为什么?”荣婉婉情绪彻底崩溃,如疯了一般哭喊着,“一定是那残暴无道的家伙弄瞎了你,我要找他报仇,我要杀了他!”说着,便要往外冲。 荣行健紧紧抱住荣婉婉,用尽全身力气,生怕一松手,妻子就会消失。荣婉婉扑进他怀里,多年来积压的委屈如决堤的洪水,化作汹涌的泪河,倾泻而出。 “真儿还好吗?”荣行健关切地问。 荣婉婉连连点头,泣不成声:“他很好,他很好,你别担心……” 荣行健轻轻抚摸着荣婉婉的脸蛋,顺着她的脸颊滑向长发,又落在那消瘦的肩膀上。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体香,一切的一切,都与记忆中别无二致。只是从今往后,他再也无法亲眼看到妻子那灿烂的笑脸了。 荣行健略带责备地说道:“你呀,真是傻。在夜来山呆着不好吗?非要不顾一切地闯入这龙潭虎穴。” “既然来了,我就没打算活着离开。死又何妨,能与你死在一起,我心甘情愿。”荣婉婉语气坚定,眼神中满是决然。 荣婉婉缓缓闭上双眸,那纤柔的身姿微微前倾,粉嫩的樱唇凑向丈夫。荣行健心底泛起一阵慌乱,可又实在不忍心将妻子推开,毕竟这温柔的触碰,是他朝思暮想的滋味。 许久,两人的双唇终于分开,荣行健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也不瞧瞧周围有没有人呢。” 荣婉婉露出一抹洒脱的微笑:“我看了,没人。” 尽管所用的药皆是上乘,源医止血的手法也称得上高明,但荣行健双眼毕竟伤得过重,一阵又一阵断断续续的剧痛仍是常人难以抵挡的。然而,此刻他的心中满是喜悦甜蜜,竟然完全无视痛楚! 二人紧紧相依,仿佛整个世界都已不再重要,生死也变得无足轻重。 屋外,祈东祈走了。 第二天,禄东祈再次现身,身后带着一群所谓的“犯人”。这一回,穆修并未出现,陪同禄东祈前来的只有宗善与禄天凌。 禄东祈示意部下打开铁屋,将荣行健夫妻二人强行拖了出来,让他们与那些犯人一同跪在地上。 行刑开始了,跪着的犯人哭声震天,那悲戚的哭声在空气中回荡,却丝毫无法撼动禄东祈冷酷的心。只见傻瓜伊蒙手起刀落,两颗鲜活的头颅滚落于地,鲜血汩汩流出,在地面蔓延开来。 禄东祈拿起小刀,走到尸体前,切下两块肉,两具尸体各一声。然后交给伊蒙,道:“来,吃掉。” “好的,大哥。” 伊蒙将两块人内丢入嘴里,叽叽咕咕咀嚼起来。荣婉婉目瞪口呆,看得心惊肉跳。 “荣先生,告诉我戒指在哪里?若是不说,下一个被砍头的便是你爱人。”禄东祈目光如鹰,紧紧盯着荣行健。 荣行健知道,他是认真的。 “我若告知于你,你当真会放过我们夫妻二人?”荣行健神色凝重。 禄东祈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可以考虑。” “我还有其他条件。”荣行健挺直了脊梁,毫不畏惧。 “说来听听。”禄东祈挑了挑眉,似乎对他提出条件并不意外。 “撤销对我儿子的通缉令,从此以后,你不得再为难我们。”荣行健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可以。”禄东祈毫不犹豫地答应。 “我们要见我儿子一面。”荣婉婉紧接着说道。 “没问题。”依旧是简短的回答。 “放了这些人。”荣婉婉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犯人,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 “完全没问题。”禄东祈紧紧盯着他,“现在告诉我,戒指究竟在哪里?” 荣行健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在天生湖。” “天生湖?”禄东祈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个地方有些陌生。 “是的。”荣行健坚定点了点头。 第99章 骷髅忍生咒 五座雪峰宛如伸展的五指,小心翼翼捧着一颗湛蓝明珠,这便是天生湖。 山下,草木郁郁葱葱,生机盎然;山上,白雪皑皑,银装素裹。然而,无论是山下的葱茏绿意,还是山上的洁白胜雪,所有的山色与之相比,都比不上天生湖那如梦如幻的湖光。 微风轻柔地从山间拂来,吹起层层涟漪。若是侧耳倾听,除了微弱的风声,却听不到万兽的嘶叫,也没有千鸟的啼鸣,越是靠近湖边,越是弥漫着深沉的寂静。 一只乌鸦从空中飞过,发出凄凉的惨叫,这竟是它留在世间最后的遗言。紧接着,乌鸦的身体如烟花般爆裂开来,血肉四散,纷纷扬扬坠落湖面,而后沉入湖底,之后,天地再次回归宁静。 一头野猪难耐口渴,满心欢喜来到湖边,想要畅饮一番。当它心满意足喝完水,死神却从天而降,整头野猪瞬间炸成千万碎片,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摧毁。 好浓烈的源气,好凛冽的杀气,好沉重的死亡之气! 山上建有十多间小屋。尽管这些小屋早已布满灰尘,显得陈旧破败,但好歹还能勉强住人。 穆修和宗善况已经在此处默默观察了两天,然而,周围却没有任何异常动静。既没有人进出,也没有出现所谓的鬼怪。 池中有三条大船,它们首尾相连,结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若是荣行健真的将戒指藏在天生湖,那么依照常理,戒指极有可能就放在船内。但穆修和宗善况不敢贸然靠近,只因那弥漫的源气太过强大,杀气太过浓烈,死亡之气太过沉重。 穆修和宗善都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高手,也见识过无数顶尖人物,但在他们的记忆深处,却从未遇到过任何一个人,能拥有如此强大且令人胆寒的源气,除了消失已久的老和尚。 这源气如同一张巨大且致密的网,将整个天生湖严严实实覆盖住,丝丝缕缕,绵绵不绝,萦绕不去。飞鸟不得越过,走兽不许靠近。 众人人不禁揣测,这天生湖究竟藏着怎样恐怖的怪物? 宗善慵懒地躺在树枝上,满脸不耐烦,抱怨道:“还要等多久,要不咱们直接去查探一下得了。什么天池怪人,兴许里面什么也没有,就是骗子瞎编的。” 穆修摇了摇头,道:“还是再等等吧,我就不信他能一个月不吃不喝。” “好吧,那就继续等。可我们晚上吃什么呀?不会又还是包子馒头吧。”宗善的心向来宽广,比大地辽阔,比天空无垠,此时满脑子想的却全是晚饭,“都好几天没正儿八经吃顿饭了。” “咱们身负要务,怎么能成天只想着吃饭。”戴宾客忍不住说道。 宗善对此嗤之以鼻,不屑道:“你呀,就是太死脑筋,太认真了。我可不一样,我这人没啥大志向,吃好喝好睡好,就是我这辈子的小目标。” 左氏步不禁调侃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副都统的。” 宗善哈哈一笑,满不在乎地说:“我也纳闷呢,说不定是我运气好。” 众人就这样持续观察了许久,只知道天池怪人要么藏匿在船中,要么潜藏在水里。 到了中午时分,蓝点的人浩浩荡荡前来。蓝森、格尔克、明月、蓝度天、贝荣等人纷纷现身,就连阿塔骷髅团也来了好多位高手。 阿塔与庆国此前有过协商,阿塔交出荣婉婉,作为交换,得到的 20万枚戒指,四成归阿塔所有,庆国得六成。所以当庆国知道戒指藏在天生湖时,遵照约定,也告诉了阿塔。 “听说天生湖很深。”蓝森凝视着湛蓝如镜的湖水,缓缓说道。 赤日勒神色凝重,答道:“的确很深,至少有两万米之深。直至今日,还从未有人类能够抵达如此骇人的深度,即便是身负奇功的戴戒者,恐怕也难以承受两万米深处那令人窒息的水压。” 宗善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赤日勒身上,戏谑道:“咱们这些大活人,自然是没办法下到两万米的水底。但你可不同,你本就只是一具骷髅,想必不会受此限制。依我看,那戒指不是在船上,就是在水底。不如你辛苦一趟,潜到水里看看。” 格尔克冷哼一声,道:“你们庆国又不是没有骷髅人,怎么不让你们的人下去。” 于是,几个人便这么直直盯着池水,呆呆望着那三条陈旧的大船,从夕阳缓缓西下,一直看到旭日东升,从夜幕深沉,看到天色大亮。 两天后,红垂袖和安芊芊也赶了过来。他们来的目的,主要是负责策应,倘若有弟子在这过程中受伤,他们也可以及时施救。 今日恰逢初一,天生湖周围格外热闹,许多人慕名而来,虔诚许愿。 蓝森问:“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 宗善说:“当然不是来观光的。” 世间有些事情,求神拜佛无法能得到回应,但天池怪人可以帮到他们。 在天生湖的前方,有一块洁白石头,表面平整,如被利刃切割过。石头之上赫然写着一个“静”字,那字像是用鲜血涂抹而成,透着一股诡异气息。 此时,一百多人正安静跪在石头前,大气都不敢出。然而,死寂之中却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在这静谧的氛围里,哭声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成了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终于,有个胖子按捺不住心中的烦躁,怒喝道:“别哭了!再哭老子一口把你吃了!” 话音刚落,只见湖面上突然激射而来一个水球,精准无误击中胖子的右腿。刹那间,胖子的右臂如西瓜般爆裂开来,绽放出血腥花朵。 众人皆大惊失色,但他们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能继续保持着跪着的姿势。 紧接着,一条由湖水化成的蛇从湖中窜出,一口咬住胖子的断腿,拖入湖水之中。不多时,天生湖便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刚的血腥一幕从未发生过。 “这天池怪人实在是太残忍了。”和雅见状摇头。 贝荣道:“看来这天池怪人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且透着无尽寒意的声音,悠悠从湖水中传来:“叶灵灵。”那声音仿佛穿越无尽岁月,如同冰冷的石头般僵硬,又如万年冰川般寒冷。 一个清脆的声音回应道:“在。” “咒法的利弊,你都清楚吗?” 叶灵灵点头道:“清楚。只要献出一半神源,神医便能治好我的病,寿命不会受到影响,只是会变老。” “你有可能会死,知道吗?” “知道,只有十分之一的概率会死。” “那你可还愿意交换?” 叶灵灵举起手中的孩子,道:“我想用孩子的神源交换,不知道可不可以?” “这是你的亲孩子吗?” “是的。” “孩子只有几个月大,还没有自主能力,你无法帮他做决定。所以,你的交换不成立。如果想治病,就用自己的神源换,或者找一个拥有自主能力的三代内直系亲属。你还交换吗?如果不愿意,就离开。不要浪费时间。” 叶灵灵有些纠结,她高声道:“我愿意,我患的是痛风,只要在不受痛,我愿意交换。” “放心,虽然我治不好你的病,但是在死前,你会像正常人一样,根本感觉不到痛苦。” “那好。” 只见湖面上出现一个阵法,极为庞大。一条水线自阵法中探出,宛如章鱼的触角,诡谲地朝着叶灵灵伸去。水线径直伸入叶灵灵的大脑,这女子年纪不大,只有三十多岁,容貌颇为秀丽。就在此时,水线冒出丝丝黑气,迅速将叶灵灵的头包裹其中。点点黄色粒子从叶灵灵身上飞出,源着水线,没入湖中。不多时,女子的黑发渐渐变色,皮肤开始干瘪。 “这就好了吗?” 叶灵灵拉起裤脚,关节处肿胀,她甩了甩腿,大笑道:“果然不痛了,果然不痛了。” 和雅眉头紧皱,面露不忍之色,说道:“为了免受病痛之苦,一下老了这么多,也不知道值不值。” 就在这时,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又开始点名了! “严铁。” “在。” 水线与严铁的头颅连接。 “你哪里痛?”天池怪老问。 “神医,是三叉神经痛,我的三叉神经痛,每次都痛不欲生。” 天池怪老道:“你是想用自己的神源换,还是用亲人的。” 严铁将身边一个骨瘦如柴的倒霉蛋往前一推,道:“神医,我要用我哥哥的神源换。” 那倒霉蛋嘴里塞着破布,全身被绑,说不出话,他只能不断摇头。 “可你哥哥好像不愿意。”天池怪老道。 “他欠我一大笔钱,敢不愿意。” 说完,严铁抽掉破布,喝道:“大哥,你亲口告诉神医,就说你愿意。不要乱说话,要是还不愿意,就想想你两个女儿。” “但我有可能会死。” “怕什么,也就十分之一。你不是一向运气好嘛,肯定不会死的。” 严铁看他还有些害怕,便拍拍哥哥的肩,暖声道:“你一个骨瘦如柴的丑八怪,就算变老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放心,你帮了弟弟我,弟弟不会亏待你。只要让我不再受痛,我回去便给你十个亿,以后你们一家便衣食无忧了!” “真的吗?”那大哥还想再确定确定。 “当然,现在你愿意了吧?”严铁直视着亲兄弟。 “愿……愿意。” “神医,我大哥愿意了,请你开始吧。” 几条水线伸出,伸入两兄弟的头顶,很快便将那倒霉的哥哥吸成老头,不过他之前也没年轻多少,只时脸上的皱纹更多了,头发全掉光。 …… “阿里明。” 没有人回话。 “阿里明,如果再不出来,我就喊下一个了。 远远一个中年人背着一姑娘,快步跑来,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显然很是心急。 “我来了。” 那中年人慈眉善目,浑身透着朴素与朴实。他身上背着的是自己的女儿,名叫忽兰朵。 忽兰朵二十出头,模样并不出众,只能用丑来形容。她胸部平坦,右脸颊有一块铜钱大的青褐色胎记,身高只有不到一米五。 阿里明一脸心疼,他将女儿嘴里的布取出来。 忽兰朵摇头晃脑说道:“爹爹,这里不好玩,朵朵要回家,朵朵要回家。” 阿里明脸上露出一抹凄苦的笑容,轻轻摸着女儿的头说:“等治好了你的病,咱们就回家。” 忽兰朵乖巧地点点头:“好的,我等爹爹,等爹爹带我回家。” 阿里明道:“神医,我女儿小时候脑部受伤,一到阴雨天就疼痛难忍。只要你能免除我女儿的痛苦,便是要我的命,也绝不含糊?” “那女儿是弱智吗?”天池怪老问。 如果是别人,听到有人这么说自己女儿,肯定勃然大怒。但阿里明却并不生气,道:“是的。我女儿小小时候受伤,神智也受到影响。” “知道了!那就开始吧。” 阿里明抱住女儿忽兰朵,笑道:“朵朵听话,不要动,让神医爷爷帮你治疗,以后你就不用受痛了。” “爹爹,我不动,我不动。” 听这女孩说话,似乎还没有完全痴呆。 话音刚落,两条水线如闪电般射来,一条锁住阿里明的大脑,另一条罩住忽兰朵的脑袋。 “不要,不要,妖怪,爹爹,有妖怪,朵朵害怕。” 那姑娘吓得面如土色,大哭起来。慢慢的,阿里明的精气被抽干,头发变变,然后脱落,皮肤也起了皱纹。 忽兰朵抓住自己的父亲,突然收住泪水,拍着手,笑道:“爹爹变爷爷,爹爹变爷爷,真好玩,真好玩。朵朵也要玩,也要变成爷爷。” 就在此时,阿里明身上的肌肉像面粉一样掉落。 “神医,这是?” 天池怪老道:“治疗失败。你马上就会死,如果有什么遗言要对你女儿说,那现在就说吧。” 阿里巴抱住女儿,忽兰朵抓住父亲的手,却发现手上全是粉末。 “阿爹,你不乖,偷吃面粉,我要告诉阿妈。” 说着,忽兰朵便要将手上的粉末送到嘴里。 阿里明摇摇头,轻轻一掌,打在女儿脖子上,将他打晕。说完,阿里明从怀里掏出纸笔,趴在石头上,写了起来。 写完,阿里明站起身,跪在地上,道:“各位,我即将离开人世,我死也就罢了,可我始终放心不下女儿。不知道有哪位好心人愿意收留我女儿,只要给口饭吃,让他不至于饿死,也就足够了。” 严铁道:“你女儿虽然身材差了些,但脸蛋还可以。如果脑子正常,我倒是愿意收下当个小妾。可她是弱智,就是送给我我都嫌弃。你如果不想你女儿一个人孤苦无依,便带着他一起死,那样更好。” 蓝度天道:“阿里明,你女儿我要了。” 贝荣道:“蓝少,你是疯了吗?她可是一个弱智,你连自己都照顾不了,难道还准备照顾一个弱智吗?” 蓝度天哈哈一笑:“怕什么,不是还有你们几个帮我吗?” 阿里明感激得连连磕头,道:“那我女儿就拜托公子了。”他泪如雨下,抱起昏迷的女儿,一步一步走向蓝度天。 每走一步,身子便掉落一块,可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蓝度天伸手接过忽兰朵,道:“你放心去吧,就算你女儿是弱智,我也不会抛下她的。” 一道寒光飘过,飞到蓝度天面前。 天池老怪道:“小子,你将这枚戒指给小丫头带上,应该能增强智力。” “不是吧,我没听说过戒指可以增强智力啊!”蓝度天奇道。 阿里明转过身,拱手道:“神医,这戒指真能让我女儿恢复智力吗?” “当然。” 蓝度天当下便给忽兰朵戴上戒指,然后一股源气打在忽兰朵身上,她悠然转醒。 阿里朵看到父亲已经残缺不全,抓住父亲的手,一边哭,一边摇摆:“爹爹,你怎么了,你怎么变成面粉了。朵朵不要爹爹变成面粉,朵朵要爹爹变成馒头,变成面条,不要变成面粉。” 一用劲,忽兰朵竟将阿里明的右手扯了下来,可能是惊吓过度,她吓得晕倒在地。 “小兄弟,我女儿就拜托你了。” “放心走吧。” 荣真暗想:“蓝度天这家伙虽然平时不靠谱,但心地还真不错。” 阿里明注视着女儿,伸出左手,想要最后一次抚摸女儿。手还没碰到,整个人便化为粉末,掉落在地上,只留下一具骨架。 没过多久,忽兰朵再次转醒,如大梦初醒一般。她迷茫地四处张望,满脸诧异问道:“这是哪里?爹,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咦,我爹呢,我爹在哪里?不,这不是家里,这是哪里?” 蓝度天指着地上的白骨,说道:“你爹已经死了,就在那里。” “不可能!” 一个影立方浮现空中,展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忽兰朵看后悲恸欲绝,放声大喊:“不可能,你骗我,我爹不会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爹,这是为什么啊,告诉我,为什么啊。” 一阵风轻轻拂过,摇动着树叶,树叶也跟着哭泣,仿佛也在为这一幕哀伤。忽兰朵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双眼一翻,再次晕倒在地。 荣真喃喃自语道:“看来这戒指的确可以增强智力。” “当然可以,戒指可以让低等动物拥有神智,当然可以让弱智恢复正常。”安芊芊说。 “那姑娘可知道这源戒是如何做到的吗?”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安芊芊问站在身边的红垂袖:“师傅,这天池老怪用的是源医术吗?居然可以让病人免去疼痛。” “算是吧。” 安芊芊奇道:“这是什么医术,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应该是骷髅忍生咒,黑暗禁术的一种。” 安芊芊点点头:“骷髅忍生咒,骷髅转生咒,看来这天池老怪用的禁术和我老爸的禁术应该同出一脉。” “是的。” 第100章 身份 此刻,众人已然明白这背后的缘由,竟是要用至亲的生命作为交换,从而让断臂复生、让弱智恢复正常,当真残忍。 蓝森面色凝重,声如洪钟般质问道:“妖魔,你一口气害了这么多条人命,难道就不怕遭报应吗?” 水中声音却满不在乎,冷笑一声道:“笑话,我可没有强迫任何人献祭,这都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蓝森团长,我瞧你没了左臂,不如你也将你儿子献祭给我,我可以帮你恢复手臂,意下如何?” 蓝森神色冷峻,毫不犹豫地回应道:“不,我们今日前来只是想拿回戒指。” 天池怪人听闻,更是笑得张狂:“这戒指何时成蓝点的了?还说拿回戒指,好大的口气。” 众人心中一动,既然天池怪人这般说辞,看来那戒指果然就在这老怪手中,或者放在船上,或者藏在水中。 果然,天池怪人紧接说道:“戒指就在池底,水深足有两万米,你们要是有本事,就自己下去拿。” “那我便向老先生讨教几招。” 话音未落,戴宾客已然第一个飞身而出,主动发起挑战。 天池怪人斜睨一眼,满是不屑:“凡是贸然向我挑战的,多半都已命丧黄泉。你功夫倒是不错,今日我心情好,不想大开杀戒,你尽管出招便是。” “请老先生指教。”戴宾客神色沉稳,毫无惧意。 “好。”天池怪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那笑声在空气中回荡,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 湖水涌动,水团化作人形,变成一个透明水形人,全身晶莹透彻犹如寒玉,可水形人周身燃烧着诡异的黑色源气。 戴宾客心中暗自思忖:“能操纵水花水球,想必这天池老怪修的是水元素功法。” 水形人稳稳立定水中,戴宾客则身姿挺拔地,站在岸上,微风轻轻拂动着他的衣袖。 大家正在等待一场大战。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戴宾客突然道:“我输了。”他说这话时神色平静,毫无惧色。 众人皆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所以。 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字星弟子代俊杰满脸疑惑,问:“还没开打怎么就认输了?” 刚到不久的十字星团长凌拜解释道:“在发招之前,对方就已经猜到了戴宾客的意图,就像预知未来一般。当戴宾客想左移时,水形人也已同步左移,戴宾客右移,它也右移。” 蓝度天点点头:“也就是说,那水形人能够快速模仿复制戴副院长的动作,是这样吗?” 凌拜道:“差不多吧。这样一来,戴宾客便毫无胜算可言。遇到这样的对手,再比试下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除了输不会有其他结果。” 代俊杰仍是一脸好奇,继续追问:“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 凌拜缓缓道:“天池怪人应该修习过天眼,且达到了很高的境界,可以看到源气的转移、骨肉的紧缩、血液的流动,所以能预测敌人的动作。” 平静的水面上突然生出一个深洞,洞的边缘不断变化,搭出一道旋梯,步步往上,那楼梯眨眼间竟变成冰梯,泛着森冷的光泽。 “小友,过来一叙。”天池怪人道。 “好的。” 左氏步道:“副院长,你真要去见这老怪吗?太危险了吧。” “没事,迟早要打照面的。” 戴宾客神色镇定,飘上冰梯,一步一步朝着水洞深处走去。不多时,方才破开的湖面,又缓缓被水填平,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走到深处,戴宾客看到一个身影,端坐水中。仔细一瞧,那人竟凭借着强大源气,在这深水中硬生生挤出一片可供立足的空间。 “五叔,好久不见。”说话之人,居然是安克侠。 “是你,真的是你?”戴宾客眼中瞬间闪过惊喜之色,“十二年了,我四处寻觅你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还以为你早已离开了东洲大陆了。” 安克侠微微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我的修为还远远不够,始终无法突破到更高境界,暂时无法离开九洲。” “芊芊就在岸上,你不见见她吗?”戴宾客问道。 安克侠沉吟片刻,缓缓道:“再等等吧,如今我这状况,还是不要干扰她的生活为好。再说,我已经拜托老祖宗保护她,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呢,最近几年可还好?” 戴宾客神色略显平淡:“也就一般般吧。以前我培养的那些死士,如今有的投身军部,有的从了政。只是我自己的武功始终没有什么太大长进,现在只能盼着穆修早早退位,到时候我若能顺利成为千重院院长,便可一展抱负,重建安朝。” “凡事顺其自然便好,不必太过强求。”安克侠劝道。 戴宾客疑惑地问道:“贤侄,我倒是好奇,你是如何结识荣行健的?又怎么会帮他保管起戒指来了?” 安克侠微微一笑:“是荣行健主动找上我的,他希望我帮忙看管这枚戒指,我觉得此事有趣,便答应下来。” 戴宾客道:“我一心想要复国,贤侄可否将这戒指交给我。” “那恐怕不行。”安克侠毫不犹豫拒绝。 “为什么?难道你不信任我,怕我复国之后,不能和芊芊共享天下。” 安克侠摇摇头:“当然不是。让我将源石带到东洲的是九洲院,让我派戒的老和尚也来自九洲院。如果将这戒指给你,怕是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 戴宾客悄然大悟:“原来是九洲院安排的,难怪。我说呢,这么重要的宝贝,谁拿到都不舍得让出来,如果是九洲,那就说得通了。既然涉及到九洲院,那我们还是谨慎点好,毕竟九洲院太神秘,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说得不错。” “贤侄日后有何打算?”戴宾客又问。 安克侠坚定道:“我在这水底潜心修炼了十年,黑武学倒是颇有长进。这次来了这么多高手,我想借此机会好好切磋一番,期望能更上一层楼。等我进入混元境,便会申请成为星武者,到时便离开九洲,前往中央星地,也许在那里能找到复活杨杨的秘法。”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啊。”戴宾客感慨道。 安克侠神色平静地说:“反正我已是半死不活之人,有的是时间,慢慢寻找办法便是。若真能找到复活杨杨的方法,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即便找不到,也可以有点目标,不至于像具行尸走肉。” “对了,贤侄,你帮人断臂复生,用的究竟是什么秘法?我从未听闻过如此神奇之术。” 安克侠神色平静,答道:“这是骷髅愈生咒,是我们从一名死囚手中获取的。起初,我以为这骷髅愈生咒能够让杨杨复活,可惜终究未能如愿。既然有人甘愿献出自身生命,只为救治亲人,那我便顺手帮他们一把。而这,其实也是在帮我自己。” “帮你自己?这又作何解释?” 安克侠缓缓道:“修炼骷髅转生咒会落下头痛的病根。平日里,靠冰水尚能勉强抑制头痛,然而时日一长,效果便会大打折扣。所以,我不得不吸食他人源气来控制住头痛发作。死囚可以,刚过世的人也可以,只是效果不太好。” 戴宾客心中一紧,本欲开口劝说安克侠放弃这种残酷且有伤天和的治疗方式。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他深知安克侠一向固执,如果贸然劝说,必会引得安克侠恼怒。 “原来如此。那我便先上去了,在这耽搁太久怕他人起疑。” “去吧。”安克侠轻轻摆了摆手。 戴宾客甩出一道道源气,那源气如同一柄柄利剑,围着戴宾客肆意乱割,瞬间便在他身上划出几十道伤口。而后,戴宾客忍着伤痛,奋力冲出天生湖,重重地落在了岸上。 安芊芊看戴宾客受伤,道:“戴叔,快坐下,我帮你疗伤。” 穆修问:“这天池老怪到底是什么来历?” “不知道,没看清楚。” 阿里明死后,忽兰朵伤心过度,昏了过去。蓝度天便和贝荣一起将阿里明埋了。一天过去,忽兰朵悠悠转醒,当即便央求蓝度天带她前往父亲的坟墓。 来到坟前,忽兰朵“扑通”一声跪下,双手伸入黄土,奋力刨挖着,泪水潸然落下,泣不成声道:“爹,女儿绝不能让您孤零零葬在这荒郊野岭,我一定要带您回家,让您与娘相伴而眠。” 没办法,蓝度和天贝荣只好动手将骸骨挖出。忽兰朵擦去骸骨上的泥土,背在身上,准备离开。 蓝度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拦住去路,劝说道:“这片林子广袤无垠,猛兽横行,你又不是戴戒者,实在危险。依我看,你不如找点柴火,将骸骨火化,再寻个罐子把骨灰装好带走。” 忽兰朵决然道:“不,我一定要寻一口上好的棺材,将父亲好好殓葬。” 好一个倔强执拗的女子。蓝度和天贝荣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一时没了主意。 只见忽兰朵背着骸骨,在山林中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前行。山路崎岖蜿蜒,陡峭难行,地上满是枯枝烂叶,没走出多远,忽兰朵便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脚也被尖锐的树枝划伤,鲜血渗出。 贝荣不禁叹气道:“姑娘,你就别这么固执了。一把火烧了,带着骨灰回家,这不挺好的嘛。” 忽兰朵顿时情绪激动,大声吼道:“火葬的话,骨灰会和柴火灰混在一起,日后爹爹便没法投胎转世了。我一定要背爹爹回家,买最好的棺材,让他入土为安。” 蓝度咂咂嘴,无奈地摇头:“这不过是迷信罢了,天下火葬之人不计其数,难道他们都无法转世投胎?算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贝荣,你帮她把骸骨背回去吧。” 贝荣一脸诧异,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怎么又轮到我?我才不要背,多晦气。” 蓝度和贝荣无奈,便在后面跟着。忽兰朵一路跌跌撞撞,摔了一跤又一跤,已是鼻青脸肿,但她始终用自己的身体护住父亲的骸骨。 见此情形,蓝度一狠心,一指点向忽兰朵,封住了她的穴道。顿时,忽兰朵既无法动弹,也不能言语。紧接着,蓝度和贝荣动手砍了些树木,在地上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共垒了三层,堆成一个长方形。 “你去找个大瓦罐来,我来点火。”蓝度吩咐道。 贝荣面露犹豫之色:“这样真的好吗?那姑娘坚决不肯火葬,你却偏要这么做,她肯定对你恨之入骨。何必呢?她和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干吗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别管那么多,你去找瓦罐便是。”蓝度坚持道。 “行行行,我去找。”贝荣无奈应道。 蓝度解开忽兰朵的哑穴,蹲在她身旁,劝道:“我要把你父亲火化,你要是还有什么话想对你父亲说,就赶紧说吧。” “你这恶贼,多管闲事!”忽兰朵愤怒地骂道。 蓝度没有理会,将双手放在柴堆四角,源气源源不断地钻入木柴之中,瞬间,熊熊烈火燃烧起来。蓝度站在火堆前,双手轻轻一抬,那具骸骨便缓缓飘起,悬于空中,径直飞到火团上方,开始燃烧。 “你快住手,快住手!”忽兰朵声嘶力竭地喊道。 蓝度平静地说:“你要是想骂我,等会儿再骂。有什么心里话,就趁现在赶紧说吧。” 忽兰朵泪如决堤之水,簌簌而下,神情凄切地说道:“父亲,您安心去吧,女儿定会好好活下去。这辈子,女儿不但没能报答您的养育深恩,反倒连累您丢了性命。若有来世,我还要做您的女儿,到时定当尽心尽力地报答您。”话未说完,便已泣不成声,嚎啕大哭起来。 片刻,贝荣拿着瓦罐赶了回来。火势熊熊,足足烧了半个时辰,那具骸骨化为灰烬,灰烬在空中飞转,变成一个灰球,被一股源气包裹着,并没有飘散。待焚烧彻底结束,蓝度天一挥手,骨灰便落入瓦罐之中。 蓝度天解开忽兰朵的穴道。忽兰朵穴道一解,眼中怒火喷薄而出,如同一头发怒的小兽,朝着蓝度天冲了上去,挥拳便打。 蓝度天一脸无所谓的神情,也不躲避,任由她捶打。忽兰朵拼尽全力,打了几十拳后,终是体力不支,瘫软着倒在了地上。但她很快挣扎着爬了过去,一把将瓦罐紧紧抱在怀里,泣道:“爹爹,女儿这就带您回家。” 望着她那孤独而又倔强的背影,蓝度天忍不住大声喊道:“姑娘,你父亲已然去了,倘若你实在没地方可去,不妨到蓝点武团来当丫环,到时候我定会护着你。” 第101章 父子相见 “走,我带你去见你父亲。” 明月此言一出,荣真瞬间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荣行健已将藏戒地点告知禄乐祈,此刻,他们夫妻二人对于禄东祈而言利用价值已然不大。况且,禄东祈此前已答应荣行健,会让他们父子见上一面,他决定履行这个承诺。禄东祈之所以答应此事,还有另外一层考量,他期望荣行健能说服安克侠,将戒指交出来。再者,禄东祈着实不愿轻易得罪安克侠。 明月翻身上马,带着荣真一路疾驰而去。得益于源气的加持,这匹马跑得风驰电掣,只需喂一次,便能奔行千里而无需停歇。 天生湖附近有一座小城,名为兰溪。督军府的人马便在城内扎营驻守,禄天凌亲自坐镇指挥,军部副都统宗善也随侍左右。 忽然,天空中传来几声悠长的鸣叫,十几头羲龙振翅飞来。这羲龙长尾、双足,脖颈修长,浑身覆满鳞片,生有两对翅膀,飞行速度极快,一小时便可翱翔上千公里。 在东洲大陆,羲龙数量多达几万头,它们既是权贵们钟爱的坐骑,也是王庭卫队的标配座驾。在庆国,羲龙皆归王庭所有,普通平民倘若私自豢养,那便是死罪。 相较之下,阿塔和多罗在这方面倒是宽容一些,允许百姓豢养,但必须登记在册。 禄天凌、宗善等人听到声响,赶忙出帐迎接,原来是庆国国主禄东祈与千重院院长穆修到了。 “情况如何?”禄东祈刚一落地,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千重院的各位弟子正在严密监视。”禄天凌赶忙禀报,脸上满是自信,“这戒指注定只有我们庆国才有资格拥有。” 说话间,又有几头羲龙飞至,稳稳将一个巨大的铁笼放置在地上,笼中关押着荣行健与荣婉婉。 禄东祈踱步至铁笼旁,说道:“看来你所言非虚,戒指确实在天生湖。稍晚些时候,我便安排你们和儿子见一面。明日,你去天生湖取戒,若能顺利拿到戒指,我便放了你们。” “我儿子真的来这儿了?他在哪儿?”荣行健急切地问道。 “正在路上。”禄东祈回应道。 荣婉婉却一脸不信,说:“你胡说,真儿在夜来山,他向来最听话,怎么可能来这儿?” “他或许也想见见你们呢。”禄东祈不以为然地说道。 一番商议之后,各方决定就在城外安排这场会面。 当蓝森亲自告诉荣真,说要带他去见父母时,荣真愣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这才知道明月所言为真。他赶忙掏出小刀,仔细刮掉脸上和脖子上的长毛,而后跟随蓝森等人踏上行程。 一路上,荣真满心都是父亲的模样,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回想,脑海中的记忆始终模糊不清。 离开父亲时,他年仅五岁,记忆里的父亲只是一个身形瘦削却性情温厚的男子,有着宽阔的肩膀、温暖的怀抱,以及那充满磁性的厚重嗓音。 他不停地在脑海中设想与父亲见面的场景,也许父亲会一把将他紧紧抱住,泣不成声,可他自己呢?到时候能不能哭出来?见到父亲是不是该立刻跪下?称呼该用“老爹”还是“老爸”?第一句话又该问什么呢?是不是“你身体还好不?” 荣真想了无数种可能,直至最后,依然没想明白到底该如何应对。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兰溪城外。远远地,荣真便瞧见了铁笼中的母亲,他下意识停下脚步,脑海瞬间变得无比清醒,他心中暗自思忖:“冷静,说不定这父母是禄东祈找人假扮的。” 这时,荣婉婉已紧紧抓住铁笼,大声呼喊:“真儿,真儿。”听到母亲熟悉的声音,荣真确认无疑,这才露出笑容,回应道:“妈,是我。” 荣真的声音如同重锤一般,落进荣行健的心底,惊起了千层巨浪。在荣行健的脑海中,浮现出荣真小时候的模样。算起来,儿子如今也该二十岁了。十五年未见,一切都不同了。 在无数个日夜,他在脑海中反复勾勒儿子的形象,想象着儿子已然长成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这些日子,听婉婉描述,才知儿子身材高挑,不胖,生着浓黑的眉毛,还是双眼皮。 “3322天,我们 3322天没见了。”荣行健声音略带颤抖,饱含着无尽的思念。 从离别到今日重逢,整整 3322天,将近十年,岁月的痕迹,在简单数字中显得格外沉重。 “老爸,我还担心你越老越糊涂,生怕你连我都不记得了。”荣真站在离铁笼几十米远的地方,踌躇不前,“看来我是想太多了。真抱歉,我只能走到这里了,再过去可就不太安全了。” 穆修道:“你可以过来,我们不会趁机抓你的。” 荣真心存戒备,毫不客气地说道:“千重院的声誉可不怎么样,你们退后点。”荣 穆修只好与戴宾客等人向后退了几步。 “再退后点。”荣真依旧觉得不够安全,继续要求。 直到穆修等人退到荣真觉得安全的距离,他才小心翼翼走上前去。 “老爸,好久不见。”荣真伸出手,轻轻抓住荣行健的手。 荣行健哈哈一笑,眼中满是欣慰:“好久不见,的确好久不见了。” 荣婉婉小声道:“乖儿子,你说得对,不能相信他们,谨慎点好,以后无论到哪里都要谨慎,千万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微风轻轻拂过,撩起荣行健的长发,荣真这才惊觉,父亲的双眼已然没有眼珠。他心中猛地一紧,暗自思忖:“难道是庆国的人弄瞎了父亲?今天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还是不要提这种伤心事了。” “你这几年有没有好好读书?”荣行健关切地问道。 “有啊,有读。”荣真赶忙回答。 “那就好,活到老学到老。你妈说你明年准备结婚了,是真的吗?”荣行健又问。 “是真的啊,没准你还可以赶上婚礼。”荣真只能顺着父亲的话,先搪塞过去。 “离开的时候你才 10岁,转眼都要成家了,时间真是快。禄东祈已经答应我,不再找你的麻烦,也不会再悬赏捉拿你。你以后成了家就安安静静过日子,不要再参与各种纷争,记住了吗?”荣行健语重心长地叮嘱。 “记住了。”荣真乖乖应道,他转而问道:“老爸,你怎么把戒指交给天生湖的老妖怪保管?” “什么老妖怪,他是安克侠安前辈,当年还帮我派过戒指呢。将戒指交给他最是安全,既不会私吞,又不会丢失。” 荣真可没有见过安克侠,但他的大名却是听过,蓝点的人经常提及,想必十分厉害。 这时,宗善不耐烦地看了看怀表,催促道:“行了,别聊了,大家都还忙着呢。等拿了戒指就放你回去,到时有的是时间聊。臭小子,你也早点回去,免得大爷我改变主意,将你捉了喂鱼。” 荣真道:“这才说了几分钟,天色还早,就多让我们说说话。” “先回去吧,要不我们国主又要责怪了。”穆修道。 荣行健露出宽慰的笑意:“你先回去,记住,安全第一。” 穆修、宗善当即下令,让士兵们推着囚禁,将荣行健夫妻送回兰溪城。 荣真看着父母离去的身影,深感无力。 第102章 安克侠的态度 夜色深沉,万点星辰宛如细碎银砂,洒落在浩瀚夜空,荣真心中已有主意,他如同一头困兽,不顾一切地朝着天生湖狂奔而去。 明月见状大急,喊道:“荣真快回来,那里危险。” 荣真猛地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而后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平静如镜的湖面高声呼喊:“安前辈,我叫荣真,是荣行健的儿子啊!如今我父母被那残暴无道的禄东祈囚禁,正遭受无尽苦难,还望老前辈顾念往昔情分,出手将他们二人救出,晚辈给您磕头了!” 说着,荣真跪在石头上,磕起头来,才几下,额头便已出血。 听到荣真呼喊,在场之人都是一惊,虽然有人猜测,湖中之人就是安克侠,但当身份确认后,庆国和阿塔的人还是十分吃惊。 明月知道湖中人是安克侠后,心上宽慰几分,暗想:“如果是安克侠,应该不会伤害荣真。只是安克侠消失十多年,不知道性情是否有变?我还是走近些,要是有危险也好及时搭救。” 此刻,无论是阿塔还是庆国的高手,都没有丝毫阻拦荣真的意图,他们只是静静站在一旁观望,神色各异,不知心中打着什么算盘。 “你是荣行健的儿子?” 一个略带沙哑、仿佛从遥远之处传来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是的!”荣真赶忙回应,眼中满是期盼。 安克侠听闻,哂笑道:“你父亲被关押,这与我又有何干系?还提什么往日情分,我与你父亲,哪来的什么情分?简直荒谬!” 荣真闻言大为吃惊,不禁脱口而出:“你若不是我父亲的朋友,那为何他要将戒指交予你保管?而你又为何会替他保管戒指呢?这其中定有缘由!” “什么保管戒指?简直一派胡言!这些戒指本就是我的!”安克侠冷笑一声,缓缓道,“十年之前,我爷爷怀信和尚出手救了你的性命,那时你父亲亲口许下承诺,要将他所有的财产都赠予我们安家,这戒指自然也归我所有。” 听闻这般说辞,众人又是一惊?安克侠随口乱说,他们居然信了。连荣真也没有怀疑,毕竟他也难以分辨这其中的真假。 荣真不满道:“我爸爸说了,那戒指只是交给你保管,怎么成了你的?你是见这戒指价值不菲,所以想私吞吧?亏我老爸那么信任你,上午还和我说,你不会私吞,交给你保管绝对安全,看来他是走走眼了?原来你竟是如此厚颜无耻!” 天池怪老听闻,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哼,就算是厚颜无耻又如何?我怎么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一阵疾风凭空而起,如同一把利刃般直直朝着荣真袭去。明月暗叫不妙,站在荣真面前,驱动源气想要抵抗。可那源气太强霸道,竟然将明月撞飞,荣真躲避不及,被这股强大力量击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口中“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就在荣真头晕目眩,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之时,一个诡异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他眼前。荣真下意识向后爬了几步,直视来人。这是一个骷髅人,正是安克侠,只见他右手如铁钳般伸出,紧紧掐住荣真的脖子,掐得他面色涨红,呼吸急促,几近窒息。 安克侠身着黑色风衣,头戴宽大斗笠,手上戴着皮质手套,远远看去,就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令人胆寒。 蓝森赶忙出声劝道:“安先生,还请手下留情!切莫伤了这孩子性命!” “我为何要留情?”安克侠一脸阴森,将手伸进荣真嘴里,将他的舌头往外拉扯,口中森然说道,“臭小子,我今日便割了你的舌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般放肆,辱骂于我?” 天啊,割舌头!这是何等残忍之事。 “老先生,我……我知道错了,我说错话了!”荣真惊恐万分,忙不迭地抬手,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嘴里不停念叨着,“我该死,我真是罪该万死,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这十一年来,荣真一直寄人篱下,饱尝世间冷暖,对于如何在困境中求生,他自是一套做法,眼下为了保命,只能苦苦哀求,哪还顾得上面子骨气。 “老爸,好久不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惊呼打破了紧张的氛围。 夜色中,安克侠望向远处的安芊芊,道:“芊芊,你怎么不在天医馆安心学医,反倒跑到这是非之地?红垂袖,我把孩子交给你,让你好生管教,你就是这么管的?” 这十一年里,他虽无数次于夜幕之下,远远眺望女儿的身影,可真正面对面相处的次数却是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我没管教好?”红垂袖一听这话,顿时气得柳眉倒竖,“要不是我时刻盯着,就她这性子,早把天给捅出几个窟窿来!” “我哪有那么离谱!”安芊芊忍不住嘟囔道。 安克侠不再多言,双手一伸,如拎小鸡般轻巧地拎起安芊芊和荣真,身形一展,飞鸟般飘上天空,几个起落,稳稳落在不远处的船上。 蓝森放开声音说道:“安先生,还请您高抬贵手,放了荣真,让他随我们一同回夜来山。” 安克侠慢悠悠说道:“我这儿刚好缺条看门狗,这小子看着倒还乖巧,我挺喜欢,就把他留下了。往后让他给我端端茶、倒倒水、再煮煮饭,就不用回什么夜来山了,反正你们也是一帮废物,连个人都保护不了。”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们若是真想把人带走,那就凭自己的本事来抢吧。” 其实阿塔诸人心里清楚,荣真如今已没什么利用价值,蓝点犯不着为了他去得罪安克侠。蓝森之所以坚持要人,纯粹是念在过去那一点点微薄的情义。 相比之下,真正有分量的是安芊芊,要是捉住他,就可以威逼安克侠交出戒指,可蓝点哪敢打安芊芊的主意,毕竟安克侠和千重院的威名摆在那儿,谁都知道这两方势力都不是好招惹的。再说了,安克侠说当年的和尚是他爷爷,如果属实,那更不能得罪。 在场之人心中不禁暗自思忖,千重院有没有可能拿安芊芊当作筹码,逼迫安克侠交出戒指?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性不大。 首先,红垂袖肯定第一个不答应,她早就将安芊芊视作自己的亲生女儿,疼爱有加。再者,戴宾客想必也是反对的,毕竟安克侠对戴宾客有恩,甚至将安庆城交给他管理。 当年安克侠瞬间斩杀多罗王的场景,东洲无人不知,十年过去,安克侠的武功必定更加精进,若是真把他惹恼了,谁都吃不了兜着走,千重院也不例外。 所以大伙断定,千重院只会谈判,不会武力威胁。 蓝度天实在不愿父亲为了荣真去冒生命危险,劝谏道:“老爸,依我看这位老先生不过是想留荣真跑跑腿,应该不会伤他性命,就让他留下吧。” “那好吧,真儿,你就留在这儿,好好伺候安先生,千万别再得罪他了。” {}} “放心好了,我不会把他怎样。”安克侠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道,“当年源石落到我手中,我也就造了几千枚戒指。可我爷爷把源石交给荣行健,他一下子就造出 100万枚,还把源石交给你们三个国家。结果呢?这 11年愣是一枚新戒指都没有造出来。你们要是好好合作,又怎么在乎我手上的20万枚戒指?” 穆修道:“三国开了很多次制戒会议,始终谈不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分配方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安克侠满脸不屑,数落着:“我就把话说明白点,免得你们听不懂。这 20万枚戒指是我的,如果你们想要,那就先打败我。不管是单打独斗,还是集体围攻,悉听尊便。如果只是想动动嘴皮子就把戒指拿走,那肯定没门。” 几个人从黑暗中走出,原来是穆修,只听他说:“难道连他都拿不走戒指吗?” 这大晚上的,穆修、禄天凌竟都没睡觉,还把荣行健带来了。荣真瞧见父亲到来,刚要张嘴大喊,却被安克侠一指点中,晕了过去。 安克侠目光扫向荣行健,说道:“荣老板,你这是来拿戒指的?” “是的,我已答应庆国国主,只要他放了我们夫妻二人,便将戒指给他。安先生,还请您把戒指还给我。”荣行健一脸诚恳地说道。 “11年前,我爷爷是不是救了你儿子一命?”安克侠追问道。 “是的。不过怀信大师怎么成了你爷爷。”荣行健有些困惑。 “这个你别管,当初你是不是答应将财产全部拿出来当作酬劳?” “没错。”荣真健断然道 安克侠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不就结了,这戒指就是你给我们安家的酬劳,我是不会还给你的。” 整个事情错综复杂,犹如一团乱麻,但众人都听明白了安克侠的意思:想要戒指,就凭真本事来取,哪怕是戒指原本的主人荣行健,也绝无轻易拿到的可能。 禄天凌冷笑道:“看来安先生是打算违背承诺,私吞戒指?” 安克侠毫不客气地回怼道:“当年你们庆国答应保护好荣家人的安全,最后不也食言了?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禄天凌恼羞成怒,怒指安克侠:“你……不要忘了,你的养女可是千重院的人,我们庇护他十年,你难道不感恩吗?” 安克侠知道他话里有话,显然有拿安芊芊要挟的意思,当即怒火中烧,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跃上岸去,一步一步走近禄天凌。禄天凌心中陡然生出惧意,不由自主地步步后撤。安克侠所过之处,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强大的黑源气如黑色海水,向众人压去。 “你……你……你想干什么?”禄天凌声音颤抖地问道。 刹那间,安克侠已经欺身贴近禄天凌,吓得他双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 “你说呢?”安克侠眼神冰冷,盯着禄天凌说道。 “安先生莫要生气,这后生小辈胡言乱语,您别往心里去。”穆修赶忙出来打圆场。 禄天凌拿安芊芊说事,穆修本就心里不悦,只是不便亲自出手,如今让安克侠教训一下禄天凌,倒也正合他意。 “穆院长是老朋友,今天就给你个面子。”安克侠说罢,转身回到船上。他本就无意伤害禄天凌,毕竟日后安芊芊还要在千重院生活,没必要和庆国撕破脸。 “行了,我再重申一遍,你们谁想要这 20万枚戒指,那就先打败我。单打独斗也好,集体围攻也罢,今天可以,明年也行,我不着急。现在已经挺晚了,你们别吵我睡觉,要是吵到我,后果自负。都给我退后十里!” 安克侠一声暴吼,身形似要炸裂开来,磅礴力量如海啸般爆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冲击波裹挟着无尽威势,自天心湖滚滚溢出,所到之处,空气被狠狠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紧接着,四周一大片树木在恐怖力量的冲击下,先是剧烈摇晃,紧接着“咔嚓咔嚓”之声接连响起,纷纷从中折断,枝叶漫天飞舞。 早已撤到远处的各路高手目睹这一幕,无不瞠目结舌,脸上写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他们张大着嘴巴,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心中不约而同地涌起一个疑问:“他,究竟踏入了怎样一种境界?” 第103章 登船 安克侠虽气场慑人,好在神志清明,并非乖张疯傻之徒。只要时刻谨小慎微,顺着他的心意,倒也不必过分恐慌。 荣真心中盘算,若自己能拥有与安克侠比肩的高强武功,便如同握有破局利刃,定能深入龙潭虎穴,将父母营救出来。只是,究竟何时才能与这老怪物功力相当呢?想来,或许得耗费几十甚至上百年光阴才有一线可能。 思前想后,荣真最终下定决心,无论用何种办法,都要尽力讨好这老怪物,说不定他一松口,便能助自己达成救人心愿。 “老先生,您看这红彤彤的苹果真漂亮,尝一个解解渴呗?”荣真满脸堆笑,讨好地递上一个苹果。 “不吃,一边去!”安克侠眼皮都没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荣真心中暗自嘀咕,这老头真是冷漠无情。可想到父母还深陷困境,他只得强压下心中不满,继续赔笑道:“我刚煮了些面,热气腾腾,您要不尝尝?” “滚!”安克侠的语气愈发暴躁。 荣真见状,无奈地闭上了嘴,不再自讨没趣。他独自站在船上,开始专心练功,以此消磨这百无聊赖的时光。他特意挑出几十个苹果,模仿起蓝度天的架势,分解源气,对着苹果劈去。然而,由于技艺尚未娴熟,那些苹果不是被劈成三块,就是被砍成五块,有时还被劈得稀碎,想要随心所欲,想劈几块就几块,那还是做不到的。 安芊芊目睹这一幕,转头看向安克侠,询问道:“义父,你是不是特别讨厌他呀?” “哼,这小子平白无故这般讨好,肯定有所图谋,我可不能掉以轻心。”安克侠眉头紧皱,眼中透着警惕。 “其实荣真人挺不错的,我们算是朋友。义父,您要是有能力帮他,就帮一帮呗。”安芊芊眼神中带着恳求。 “朋友?真有趣,我记得你在千重院待了整整十一年,向来朋友不多。”安克侠略带调侃地说道。 安芊芊抿了抿嘴唇,不置可否,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安芊芊语气一转,关切道:“对了,你的脑袋现在疼得厉害吗?” “当然,不过你教我的法子着实不错。每到月圆之夜,潜入冰冷水中,疼痛便能减轻几分,而且水越深,效果越是明显。正因如此,我才寻到了这天生湖。如今,我常常睡在水底,这几年下来,头疼的症状已经缓解许多了。” 夜,静谧如水,阵阵山风拂过,草木随之摇曳,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星辰高悬,山峰静立,人在其间,越发觉得孤寂。 突然,林中传来乌鸦凄厉的嘶喊,紧接着,一阵冷风钻进荣真的衣衫,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不会真有鬼吧……”荣真心中一惊,想起白天那几具横陈的尸体,还有那可怜的婴儿,血肉模糊的惨状涌上心头,让他毛发倒竖。就在这时,他隐隐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笛声,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为了给自己壮胆,荣真轻轻拉了拉正在睡觉的安芊芊,小声问:“睡了没?” “你不睡觉想干嘛?难不成看本小姐长得漂亮,动了什么歪心思,想非礼我不成!”安芊芊没好气地回怼。 “你别胡说八道,我感觉这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总觉得会有鬼。”荣真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一个大男人,居然怕鬼。鬼在哪儿?你指给我看看呀,本小姐从小到大还没见过鬼长啥样,正好见识见识。”安芊芊笑着揶揄他。 “你仔细听听,真有人在吹笛子!”荣真焦急地说道。 “还真有……走,拿上灯笼,我们去瞧瞧。要真是鬼,长得帅气,那就绑回来当情人。”安芊芊来了兴致,翻身下床。 二人提着灯笼,小心翼翼走出船舱,顺着笛声的方向,朝另一条船的船舱走去。 舱内,一副巨大的鱼骨赫然摆在中央,由铁棒支撑着。这鱼身足有十米长,一米多宽,尖鳍尖吻,嘴里的牙齿颗颗锋利如钢刀,尾部细长,乍一看有些像鲨鱼,只是鱼腹之下竟长着四只脚。 荣真围着鱼骨转了一圈,这儿敲敲,那儿闻闻,小声道:“这鱼也太大了,看样子应该是海鱼。” 再往船舱深处走去,笛声愈发清晰。只见舱内摆放着一口棺材,旁边有个黑影,正悠悠地吹着笛子。 “你……你是人是鬼?”荣真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鬼你个头。”安芊芊抬手猛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安芊芊看清黑影后问道:“义父,你大半夜不睡觉,怎么在这儿吹起笛子来了?” “我睡不着,突然就想起你妈妈了。这是她生前最爱听的曲子,我想吹给她听听。”安克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落寞。 “棺材里……是我妈妈吗?”安芊芊的声音微微发颤。 “嗯,是的。”安克侠轻声应道。 安芊芊缓缓将棺材打开,尽管已过去十多年,棺内女子的遗容却依旧完好无损,面色如生,仿佛只是刚刚沉睡过去。 “不知不觉,老妈已经离开我们十多年了……”安芊芊喃喃自语。 荣真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暗自想着:“这一家子也太邪门了!人都去世这么久了还不下葬,大半夜吹什么笛子,真是不怕惹出什么邪祟。” “我今晚就睡在这儿,陪陪老妈。”安芊芊说道。 “好啊。”安克侠应道。 天啊,荣真暗暗叫苦不迭,要陪着死人睡觉,这是什么奇葩操作!他满心想要离开,可一个人又实在害怕,无奈之下,只好不情不愿地挨着安芊芊坐下,死死抓着她的衣服,仿佛那是救命稻草。折腾了一整天,他确实疲惫不堪,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发现天已大亮,安芊芊和安克侠却不见踪影。闲来无事,荣真决定去四处探险。晚上不敢,白天可没啥好怕的。 他登上另一条船,顺着扶梯走进船舱。舱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旧物件,有锈迹斑斑的盔甲、陈旧的大炮、老式火枪,还有铜炉、铁壶等。荣真心想:“这些破铜烂铁说不定都是古董呢。不好,难不成安前辈是个盗墓贼?” 接着,他来到最后一条船。舱内摆放着桌椅板凳,两侧是书架,还有一张光秃秃的床,不见被褥。墙角处,一架三角钢琴静静伫立,由于年代太过久远,钢琴色泽斑驳,不少地方漆皮已经脱落。 可惜,找了一圈,并没有荣真心心念念的戒指。他满心期待,要是能找到一箱戒指,那可就太好了! 在随后的几天里,各方人马突然偃旗息鼓,没了动静。想必他们是被安克侠那惊天一吼给吓得不轻,纷纷回去琢磨应对之策了。不过,高手们还在附近徘徊,只是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大清早,荣真在天生湖边绕圈飞奔,感受脚下生风的畅快。跑到蓝点区域时,只见几名弟子陡峭的石壁上奔跑,应该是在比试。 见状,荣真不禁心痒:“我也来试试。” 他运起源气,注入脚底,鼓足劲朝着那近乎垂直的石壁冲去。然而,石壁光滑如镜,他才冲出去不到十米,便一个踉跄滚落下来,手脚都擦破了皮,衣服也磨得破破烂烂。 荣真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又接连尝试了好几次,可结果依旧是失败。无奈之下,他唤出小格格,希望能讨教一二。 “我看到蓝点那些弟子能在这峭壁上奔跑,居然不会掉下去,你教教我呗。”荣真满脸期待地说道。 “不教。”小格格一口回绝。 荣真立刻露出哀求的眼神,软磨硬泡道:“别这么小气嘛,好歹教教你这徒弟呀。” 小格格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不就是在峭壁上奔跑嘛,这有什么难的。你把源气刺入石壁,奔跑的时候速度快一些,自然就不会掉下来了。” “那源气怎么刺入石壁?”荣真追问道。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又不是没脑子,难道不会自己去领悟吗?”小格格白了他一眼,随后看了看四周,好奇地问,“这是哪儿啊,好像不是夜来山呀?” “这是天生湖。”荣真回答道。 小格格点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原来是天生湖啊,晓得,晓得。” 此时,船正停在天生湖的正中央。荣真长年住在山上,压根不识水性,周围又没有其他船只,想要上岸可不容易。他思索片刻,往后退了几十步,深吸一口气,助跑之后高高跃起,朝着岸上奋力跳去。 跳起来倒是容易,可着陆就困难了。人在半空时源气失控,脚在上、头在下,往水中掉去。荣真心中暗叫不妙,急忙射出几十指,借着这股力量弹到岸上,滚了几十圈,这才化险为夷。 安芊芊正在船上晒太阳,看到荣真这狼狈模样,忍不住告诫道:“你小心点,这天生湖水深足有两万米,要是不小心掉进水里,可是会送命的。” “芊芊姑娘,你会游泳不?”荣真问道。 “会啊,怎么了?”安芊芊疑惑地看着他。 “教我游泳好不好?”荣真带着一丝期盼。 在安芊芊的亲自指导下,荣真学了半天,还是没有学会。 “你是不是想去水底捞戒指?”安芊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是啊,不过我肯定是捞不到的,不如你求求你义父,让他把戒指捞上来,分我们几万枚。”荣真厚着脸皮说道。 “我们?你没听我义父说吗,那可是我们安家的戒指,和你们荣家可没半点关系了。对了,蓝点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肯定是在等,等我义父离开,他们就会来抢戒指,这群人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安芊芊撇了撇嘴说道。 荣真绞尽脑汁,思索半晌,终于想出一条自认为的妙计:“要不我们去买几十个皮球,背在身上,接着跳入水中。要是球里没气了,就刺破皮球,吸上几口。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你到底有没有常识?什么皮球可以承受几万米的水压?还是继续学游泳吧。” 次日,荣真找来一根绳子,将一端系在石头上,另一端牢牢绑在自己腰身上,随后纵身跳入湖中学习游泳。折腾了一个上午,他依旧没能学会,而且老怪也不见踪影,荣真呼喊了半天,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安前辈跑哪儿去了?不知是在水底,还是离开了。算了,不管了,等我学会游泳,捞出戒指,就赶紧逃之夭夭。” 到了中午时分,荣真又把小格格唤了出来,向她请教游泳的诀窍。这一次小格格似乎兴致颇高,一边比划着各种动作,一边详细讲解。没想到,几个时辰后,荣真竟然就学会了。 “你教我学武要是也能这么用心,我早就成为武林高手了。” 其实,戒灵虽记录了成千上万种功法,但它所能做的,也仅仅是引导入门而已。若想要在源武学上有所成就,更上一层楼,要么自身天资卓越、悟性奇高,要么能有名师悉心指点。荣真武功欠佳,却一味怪罪戒灵,实在是有些冤枉它了。 “什么所谓的武林高手啊,都是人类自己想出来的。当初制造源戒,本意可不是为了让你们练武。” 荣真好奇道:“那本意又是什么?” “力境功法增强力气,有了更大力气,就可以多做许多事情;神速功法可以提升速度,跑得更快,生活自然会便利不少;毕竟空功法可以让人像鸟儿一样自由飞翔,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如果修炼驭兽功法,便可以与世间万兽进行沟通。所有这些,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增强人的体质和能力,促进人体进化。” “原来如此。” 连续两天都没有看到安克侠,便是其它戴戒者,也都退后很远。 荣真想着:“三国的人肯定不会放弃戒指,他们这么安静,一定在密谋着什么。我去瞧瞧。” 没走出多远,忽觉背后有风声呼啸而来。他心中暗叫不好,想要闪避,奈何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源气精准地击中大腿,瞬间,双腿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绵软无力,摔倒在地。 “是谁?赶紧出来!”荣真大声怒喝,没有回音,荣真便放低声音,道:“安前辈,我知道肯定是你!” “你是绝对逃不掉的。”一个阴森的声音传来。 “谁说我要逃了?”荣真赶忙解释,“我不过是想看看三国的人都在做什么。” “他们能做什么?当然是在等援兵。” 荣真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可双腿完全没有知觉,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前辈是不是点了我的穴道?”荣真咬牙问道。 “没错,谁让你逃跑的。不过你不用担心,五天之后穴道便会自动解开。如果下次再敢逃跑,我就再封你的穴道,让你瘫痪十天。要是还敢有第三次,就封你十五天。”安克侠阴森森地威胁道,“我这人做事向来讲究事不过三,倘若你逃跑四次,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直接废了你的双腿。老怪我向来言出必行,你最好识相点,别惹我发火。” 荣真赶忙服软:“知道了,知道了,放心,我不会逃走的。” 随后便再无回响,回应他的只有风声。荣真又喊了几声“安前辈”,依旧没有任何回响,看来老怪确实已经离开了。荣真自认倒霉,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以手撑地,施展倒立行走的功夫,艰难返回天生湖。 第104章 地球飞碟! 黄昏时分,天际飞来一只雷鸦。它双翅一展,几份报纸稳稳落在了船上,而后连茶都未饮一口,便振翅飞走了。 此时的荣真,双腿依旧无力,只能躺在甲板上,等待恢复。安克侠没有像往常那般消失不见,他正坐在桌前,手持铅笔,写写画画。写了没几句,便将纸张揉成一团,随手扔在甲板上。瞧那地上丢满了的纸团,想必他已经在此耗费了不少时间。 “安前辈,您这是在写什么呢?难不成是在写小说?”荣真好奇地问道。 “我爸爸在写自传,你最好别来打扰他。”一旁的安芊芊说道。 “自传?原来如此。安前辈这一生跌宕起伏,写成自传的话,想必会吸引不少读者。”荣真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拿起一个扔掉的纸团,拆开一看,念道:“佛光岛是一座岛,在十分要远的地方。如果你想去,先要走路,然后坐传,穿过人海,进入落魔海,在海上航行无数天,然后就到了。” 荣真看他写了这么多错字,笑道:“什么叫‘十分要远’,应该是‘遥远’吧?才这么几句话,就出现好几个错别字。安前辈,您武功固然高强,但这文化水平嘛,着实不怎么样啊。” 听闻此言,安克侠脸色一沉,猛地抓起荣真,身形一闪,便站在了水面之上。紧接着,他将荣真的头狠狠按入水中,凶神恶煞盘道:“你小子竟敢嘲笑我,信不信我淹死你!” 荣真大惊失色,双手在水中乱抓。他深知这老怪脾气暴躁得很,为了这么点闲言碎语,虽不至于真杀他,但折磨一番是少不了的。 好在安克侠很快便将荣真从水中拉了出来,喝道:“你还敢笑吗?” 荣真吐了几口水,求饶道:“不……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安克侠冷哼一声,手一甩,将荣真像扔麻袋一般扔回船上。荣真心有余悸,拍拍胸口,暗自思忖:“看来以后说话做事可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这时,安芊芊却笑意盈盈地将笔递给荣真,娇声道:“听说荣公子文化水平很高,不如帮我爸爸写一写自传,怎样?” 荣真心里暗中叫苦:“你这是要害我啊。” “快写!”安克侠冷冷下达命令。 荣真心里清楚,他实在没有胆量违抗安克侠的命令。 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开始写:“佛光岛是一座很大很大、很远很远的岛,岛上有一尊巨大的佛像,佛像的肚子是空的,可以住人。肚内设有一个机关,一旦打开,佛像便会散发出光芒,凡是杀过人的人,都无法靠近。” 写完后,荣真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安先生,您说佛光岛很大,那究竟是有多大啊?” “我念什么,你就写什么,哪来这么多废话,是不是不想活了。”安克侠不耐烦地呵斥道。 “您别生气啊,只是您说的内容太过零散,我得好好梳理、组织一下,这样别人读起来才能看得明白。要不这样,我来提问,您来回答,我先把对话记录下来,然后再花些时间整理成文,最后再润色修饰,您看可以吗?” “好吧。”安克侠思索片刻后,勉强同意了。 于是,荣真接连不断问了几百个问题。随着询问的深入,他愈发惊讶,同时心中的好奇也愈发浓烈。 按照安克侠的说法,东洲是九洲的一部分。 九洲星地是一块正方形广袤大地,其面积约有 11亿平方千米,其中 70%为浩瀚无垠的海洋,30%则是陆地。而九洲星地被两横两纵四条线均匀划分为九块大陆,分别是东南西北中五块大陆,以及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块大陆。 两横两纵四条线所勾勒出的区域,便是那片神秘莫测的落魔海。 在这四条线交汇的四个点上,各有一位法力超凡的星戒者坐镇。他们宛如守护世界秩序的神灵,拥有令人惊叹的超强虞力。怀信便是其中一位守护者,正是他授意安克侠,将源石带到东洲大陆。 守护者虽掌控着非凡之力,却不能随意干涉各大洲的事务,于是,安克侠便成了怀信挑选的“使者”,肩负起特殊使命。 守护者以落魔海为屏障,阻拦各大陆的民众随意往来。他们在这片浩瀚的海域上设置了诸多障碍,诸如毁天灭地的风暴、深不见底的旋涡,还有凶猛异常的怪兽等,以此考验那些妄图闯入的勇者。唯有成功通过重重考验者,方能得以放行。 荣真耗费了整整半天的时间,才总算将文章撰写完毕。可仔细一看,这哪是什么自传,分明只是一篇介绍九洲星地的文章。 关于九洲的种种,可谓是众说纷纭。有的源自考古研究,有的则流传于民间传说之中。甚至连东洲最高学府明德大学,也有专门学科进行研究。 然而时至今日,人们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依旧只是九牛一毛,所知甚少。 “安先生,您知道狙击枪是在何处被找到的吗?”荣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 安克侠缓缓说道:“狙击枪是多罗在一处古墓中发现的,当时一共找到了五把。想来应该还有不少,只是尚未被发现罢了。” “看来这世界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荣真不禁感慨道。 安芊芊则不紧不慢地接口道:“真是少见多怪,别说狙击枪了,还有许多神奇的医疗设备呢。就说身边常见的戒指吧,又有几个人能真正知晓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文章完成后,安克侠唤来雷鸦,将写好的文章交予它,寄往报社。 安芊芊向荣真使了个眼色,荣真当下明了于心,小心翼翼请求道:“我帮了您这么大的忙,也不求您什么报答,你就解开我的穴道,然后带我去看看那些戒指,怎么样?我就只看一眼,保证绝不拿走一枚。” “戒指就在池底,你自己去看便是。”安克侠回应道。 荣真尴尬地笑了笑:“我知道戒指在池底,可那水实在太深了,我根本没办法下去。” “既然你这么好奇,那我就带你去看一看吧。把灯提上。芊芊,你要一起去吗?”安克侠转头问道。 安芊芊轻笑道:“我就不去了,没什么好看的,你又不给我,看了也是白看。要是你心疼我这干女儿,就带一些上来,当作给我的礼物。” “你又不是没钱花,要戒指做什么?再说,这戒指烫手得很,没看到三国都虎视眈眈吗?” 荣真提着晶灯,安克侠将手搭在荣真肩上。二人身形一闪,飘然飞升,周身被源气覆盖。待潜入水中后,那源气如同一层坚韧的膜,将水阻隔在外,衣服丝毫不会弄湿。更为神奇的是,源气还能自动吸入气体,供他们在水中呼吸。二人越潜越深,四周渐渐被黑暗吞噬,幸好提着晶灯,否则真就成了睁眼瞎。 也不知下沉了多久,终于抵达了池底。荣真心惊肉跳,只见池底到处散落着森森白骨,少说也有几百具。几口大铁箱横七竖八丢在池底,想必里面装的便是戒指。 “我可不可以打开箱子看一看?”荣真试探着问道。 神奇的是,在水下居然也能像在地面上一样正常讲话,这也是戒指和源气的功能。 “随便。”安克侠没有阻拦。 两人悬浮在水中,荣真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满满当当都是黑色源戒。荣真心中一阵冲动,很想抓几万枚装进虚库带走。可他终究还是不敢,要是惹得安克侠生气,撤走这层源气泡,自己恐怕要命丧湖底。 无奈之下,荣真只得依依不舍合上箱子。 “天生湖究竟有多深呀?”荣真好奇地问道。 “大概 米吧。” 荣真不禁吐了吐舌头,惊叹道:“真是深,把戒指放在这里确实够安全的,恐怕这世上没几个人有本事偷走。” “那是自然,除非是实力极强的戴戒者,不然根本潜不到这么深。”安克侠嘴角浮现一抹轻蔑的笑容,接着说道,“你要是动了偷戒指的念头,我劝你还是尽早打消,省得白白丢了小命。” 就在此时,黑暗之中,两个黄色光点如鬼魅般闪烁起来,恰似两盏飘忽不定的灯,明明灭灭。 “那是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荣真满脸迷惑,忍不住问道。 “你猜?”安克侠卖起了关子。 “不知道。”荣真一脸茫然。 “那是小布。”安克侠揭晓答案。 “什么?”荣真一头雾水。 就在荣真满心糊涂的时候,一只身形巨大的海怪慢悠悠游了过来。这海怪体型惊人,足足有五米之长,外形有些像鲸鱼,全身却披着一层鳞甲,嘴里还顶着几十颗如同利刃般的长牙,一对黄色大眼睛突兀地鼓出,放射出闪烁的黄光。 “小布,过来,给你介绍介绍新朋友。”安克侠朝着海怪打招呼。 小布游到荣真面前,荣真不敢动弹,连呼吸都格外小心。这庞然大物实在不能说小,它要是张开嘴,一口吞掉几个荣真都不在话下。 安克侠伸手摸了摸小布的头,叮嘱道:“最近可能会有人来抢夺戒指,你可得守护好,绝不能让他们得逞,知道吗?” 小布似乎听懂了安克侠的话,兴奋地发出一阵呜呜声。 “我现在正在闭关修炼,用不了多久,就能带你回到到大海,你不要着急。” 小布又是呜呜几声。 “对了,如果这小子敢来偷戒指,你就直接咬死他,不用给我留面子,明白不?”安克侠又补充了一句。 小布点了点头。 荣真急忙向小布保证:“不敢不敢,我绝对不敢偷戒指,你也千万别咬我。安叔,那边是什么东西,好像在发光!” “那是飞碟,人类的飞碟。”安克侠说道。 “什么?”荣真再次露出惊讶的神情,以为他在开玩笑。“飞碟,地球。地球真的存在吗?” “走,我带你参观参观。” 两人缓缓靠近,不多时,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巨型碟状物件。此物高约 15米,直径足有 100米,气势恢宏,蔚为壮观。 荣真站在巨大飞碟之下,真切地感受到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第105章 蓝星 就在这时,飞碟的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卡”的一声,缓缓打开。门口被一层透明气幕保护着,水无法渗入分毫,而人却能畅通无阻地进出。 荣真好奇地伸出拇指,轻轻敲了敲舱壁,只听“当当”有声,触手之处,皆是金属质地。 二人进入飞碟,沿着通道一路走去,发现内部空间被巧妙地隔出了几十个舱室,再往前便是控制中心。所见都是密密麻麻的按钮、闪烁的屏幕以及各式各样的仪表。 “蓝星,给荣真介绍一下地球吧。”安克侠悠然坐在椅子上,发出命令。 话音刚落,空中浮出一个身着短装的女子。她容貌姣好,宛如真人一般,旁边还悬浮着一个圆球,正是地球的模样。显然,蓝星是一个虚拟人。只见蓝星身形逐渐变小,而地球的影像则随之变大。 蓝星开始有条不紊介绍起来:“地球位于银河系中心的太阳系,是太阳系由内向外的第三颗行星,也是人类所知的唯一的生命星球。当我离开地球的时候,地球正一步步走向死亡,人类在茫茫宇宙中苦苦寻觅宜居星球,然而,浩瀚宇宙竟没有一处能成为我们的新家园。先生,你是地球人吗?” 荣真赶忙回答:“不是,我们这里并非地球,而是九洲星地!” “九洲星地?那是怎样的星球呢?在我的资料库中,并没有相关记录。”蓝星发出疑问。 荣真耐心地解释道:“我们并非星球,而是星地。星球与星地是截然不同的概念。星球是圆形球体,而星地却是方形或者圆形大地,上面既有广袤的陆地,也有辽阔的海洋。你应该听说过‘天圆地方’这个说法吧?星地和‘天圆地方’的概念大致相似。” 蓝星质疑道:“先生,宇宙不可能存在您所说的星地。虽然人类文明目前仍处于初级阶段,但对于宇宙,我们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 荣真无奈地看了看安克侠,安克侠则轻轻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荣真追问道:“既然你坚称不存在星地,那你又是怎么飞到这里来的呢?” “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更不知道九洲星地在宇宙中的具体位置,不过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应该是在远航之时坠毁,来到了你们的星地。”蓝星回应道。 对于宇宙,星地,星地,荣真只是了解一些基本知识。 “这样吧,我让戒灵来和你谈,她知道得比我多。” 说罢,荣真唤醒小格格。作为戒灵,小格格知识更为丰富,只是它好像受取权限的限制,有很多问题拒绝回答,有很多信息拒绝提供。 小格格一见到飞碟,顿时来了兴致,它像只小鸟般在空中来回飞舞,这儿瞅瞅,那儿看看,嘴里还不时发出赞叹:“原来这就是地球的喜马拉雅号飞碟啊,设计真是精妙。”端详了好一会儿,小格格才向蓝星发问:“你是第几代长江人工智能呀?” “第 92代。”蓝星回应道。 “那应该相当聪明才是。”小格格说道。 “我想知道刚才那位先生所讲的是否属实。” “他没有骗你” 蓝星眼睛闪着光,问道:“如果你们生活的地方真的是九洲星地,那就意味着九洲星地适宜居住。要是人类得知有这样的星地存在,便有了延续生存的希望。可惜,我现在联系不上地球,不知道你们能否帮忙?”蓝星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别白费力气了,地球文明早就毁灭了。” “毁灭?不可能,我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蓝星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可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小格格问。 “不知道。我离开地球的时间是3228年。” 小格格道:“那你应该来这里5亿年了。” “5亿年?这怎么可能?” 小格格道:“根据我们掌握的知识,地球属于第八代宇宙。当第九代宇宙初创时,出现了星地。当时有几千艘地球飞船寻找宜居星球,它们在宇宙迭代时掉入空间缝隙,来到新生的第九代宇宙。最终这些宇宙员孕育了新人类。至于地球文明,目前我们普遍认为,它应该已经毁灭。” “你们为何有此判断?” “每一代宇宙都会淘汰落后文明,只有高级文明才会被传送到下一代宇宙。当新宇宙创造时,旧宇宙会被锁死,成为废宇宙。” “你所说的锁死是什么意思?” “寿命被锁死,智力被锁死,物理探索被锁死,最快速度被锁死。所以,存在于废宇宙的地球,如果被淘汰,便只有毁灭。从你离开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5亿年,你觉得地球能撑过5亿年吗?显然不能。” 听闻此言,蓝星竟开始落泪,嘴里喃喃自语:“难道地球文明真的毁灭了?怎么会这样?我们如此努力,怎么就走向了覆灭?” 荣真不禁对蓝星心生怜悯:“小格格,你会不会弄错了?地球和星地又不一样,即使是废宇宙,说不定还有人存活呢?” “那倒是,天夏对宇宙的研究也并不一定就正确。”小格格盯着蓝星,接着道,“你也真是奇怪,不过是个人工智能,哭什么,死去的又不是你,是地球人。况且,地球人实际上也并未全部灭绝,严格来说,九洲人便是地球人的后裔中,在宇宙其它地方,说不定也还有地球人的后裔。” 荣真笑着说:“如果只看长相,我们应该是地球人的后裔。” “那在你们的第九代宇宙,除了新人类,还有别的智慧种族吗?” “当然有。”小格格用笃定的语气说,“第九代宇宙原来的主人应该是戒族,他们创造了更伟大的文明,戒指便是他们发明的。可以说,源戒是一场革命,它让宇宙中的无数生物拥有了灵智。” “戒族?那是怎样的种族?”蓝星好奇道。 小格格说:“戒族只是我们的称呼,他们自己可能不叫这个名字。照猜测,戒族曾经统治整个第九代宇宙,只是后来莫名其妙消失了。有人说它们灭绝了,也有人说它们被宇宙规则选中,被传送去了第十代宇宙。如今的宇宙种族,成了他们的接班人,继续创造着文明。” “被宇宙规则选中是什么意思?”荣真问。 “如果是高级文明,会被宇宙规则选中,前往下一代宇宙。若是没有被选中,便是被淘汰,会永远限制在废宇宙,直到宇宙毁灭。” “原来如此。”蓝星说。 “什么才是高级文明?什么又是低级文明?你说的宇宙规则是如何判定的?” “那就不知道了。” 荣真转头看向安克侠,问道:“安叔,我看你的自传中提到一些关于九洲的秘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可不知道,也没什么兴趣。就算我知道,也没有戒灵知道得多,它只是无法告诉我们罢了。”安克侠耸耸肩。 随后,两人回到船上。 荣真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场荒诞离奇的怪梦,过了好半晌才总算缓过神来。 “芊芊,你真应该跟着一起下去,水下……水下有个超级大的海怪,足足有二十米长,吓人极了。” “怪你个头,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吧。”安芊芊满脸的不相信。 “水下还有一只飞碟,十几米高。”荣真继续说道。 “看来真的进水了,还进了不少。”安芊芊依旧不信。 第106章 四武团的进攻 在东洲大陆,无岸森林是一片神秘而广袤的禁地,它占据着“东洲最大森林”的名号,向来人迹罕至。这里是飞鸟走兽的独立王国,而天生湖就坐落于无岸森林的正中央,宛如一颗明珠,被世人遗忘。 大陆的历史长河波澜壮阔,一页又一页地不断翻过,新的王者取代旧主,新的朝代更替旧朝,人间万物在时光洪流中变迁。无岸森林依却依旧保持着原始模样,天生湖也始终静静地存在着,宛如一位历史见证者,目睹着世间的风云变幻。 当一个人历经种种变故,变成了一种非人非兽、非死非生的奇异怪物,其思维也难免会衍生出各种念头。就像安克侠,如今的他,早已忘却了心跳的悸动,也记不起哭泣是何种滋味。在四季更迭中,他大多数时间都沉在水底。 长久以来,一个问题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我为什么活着?”经过无数次思索,他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答案:“既然找不到非死不可的理由,那就暂且先活着吧。” 然而,这个看似简单的答案,又如同导火索,引爆另一个更为复杂的问题:“我这般模样,真的算是活着吗?”对此,他给出了自己的见解:“既然我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死人,那便应该算是活着,只不过我活着的方式与旁人截然不同罢了。” 可是,无休止的思考往往会让人陷入疯狂。为了让自己继续苛活,安克侠给自己树立一个目标:“找到让妻子复活的方法。” ……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还真是让等久了。” 池面上突然响起安克侠的声音,此刻的他,已然下潜到千米深的水底,可说话的声音却清晰响亮,仿佛就在耳边。 山上来了几位特殊客人,有断臂却气势不凡的蓝森,敦厚可爱的凌拜,容貌俊逸的沈飘,还有身形轻盈的谷凤音。 阿塔几大高手一同现身,如此阵仗,极是少见。 原来,阿塔与庆国达成了一项新协议:“两国谁能够打败安克侠,便能获得七成戒指!”协议还明确规定,阿塔与安克侠开战后,庆国不得从中干扰! 远处山头上站满千重院弟子,他们接到的命令简洁明了,只有四个字:“静观,等待。” 如果阿塔先出手,打败安克侠,拿走六成戒指,庆国什么也不做,也能得到四成。如果阿塔失败,庆国可以总结经验,再行出手。若阿塔死伤惨重,庆国可全身而退,不必重蹈覆辙。 所以无论谁先出手,都有利有弊。 清晨时分,太阳刚刚探出半边脸庞,柔和的光线努力穿透森林的层层枝叶,落在地面。此时林中的迷雾仍未完全消散,宛如一层薄纱,给神秘森林增添几分朦胧之美。野花的清香混合在温润的空气中,悠悠从南面吹来来。 荣真原本以为,今日会如往昔一般在平静与无聊中度过,但显然今天不会太平。 “荣真,你到山上去,离这里远些。”蓝森郑重地叮嘱道。 荣真看了看安克侠:“前辈,我先离开这是非之地,等事情结束再回来。” “去吧,芊芊,你也去。”安克侠说。 安芊芊道:“老爸,你小心些。” “知道。” 荣真离开时提醒道:“对了,团长,水下有海怪,你们可得小心点。” “知道了。”蓝森随意应了一声,心中并未把荣真的话放在心上。 海怪?那究竟是何种动物?即便真有,在超态戒者面前又何足为惧。 一场大战即将开始,荣真又向后退了几百米,施展身法,如猿猴般爬上了山,准备在此静观好戏,安芊芊却是找红垂袖去了。此刻,荣真的脑海中涌出无数个问题:“难道四武团准备公然抢夺戒指吗?可这湖水如此幽深,他们要怎样才能拿到戒指呢?” 就在这时,平静的湖水突然开始震动,一圈圈巨大的波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开来,浪头越来越高,仿佛要冲破天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源气,仿佛一场风暴即将来临。只听得“当,当”两声脆响,连着三条大船的三根铁链相继解开,大船朝着岸边靠拢,原本池心的位置,空出了一大片宽阔水域。方才还波翻浪涌的池水,随着源气的消散,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不知何时,凌拜已经站在荣真身边。 “凌团长,你怎么不去帮忙?”荣真一脸疑惑地问道。 凌拜微微一笑,悠然道:“站在这里观看不是挺好的嘛,乐得清闲自在。” 除了凌拜,其它阿塔高手们已经飞到湖边,准备夺戒。 蓝度天道:“安克侠把戒指藏在了池底,这水如此之深,到时候怎么把戒指捞上来?” 凌拜道:“不用担心,赤日勒将军不惧水压,他会帮我们取出戒指的。只是如此一来,这功劳就要被骷髅团和军部抢去一半了。” “大家都是为阿塔效力,凌团长何必分得这么清。” 是赤日勒,他领着几名骷髅兵过来了。 几人一边交谈着,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水面。 蓝度天双手抱剑,神色警惕,仿佛随时准备冲入战场,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不远处山头上,千重院众人正全神贯注观看即将上演的争斗。 先下场的有先下场的好处,后下场的也有后下场的优势,千重院众弟子深知这一点。 只见蓝森右手紧紧握拳,那拳头竟如同一颗耀眼的小太阳,闪烁着明亮光芒,这是光度变速拳绝学。他脚下踏着池水,一步一步沉稳地朝着安克侠所在的方向走去。 而沈飘则飘浮在空中,似乎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朝着池心缓缓平移而去。唯有将毕竟空秘法中小登天术修炼到一定境界,才能拥有这般优雅的浮空绝技。 “安前辈请指教。” 刹那间,蓝森猛地迈开双腿,身形如电,斜向飞奔而出,在平静的水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尾迹。他拳头上的光芒愈发耀眼夺目,轰鸣声犹如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向站立湖心的安克侠攻去。 第107章 各施所长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安克侠却丝毫没有闪躲之意,反而挺直胸膛,硬生生挨下这沉重一拳。 蓝森被安克侠的源气震飞,落在湖上。原本宁静的湖水被搅动起来,以二人脚底为中心,各冒出一个几米深的大水坑。强劲的冲击力向湖边扩散,水浪翻滚,靠在湖边的三条大船也跟着颠簸起来,仿佛置身于狂风巨浪中的几片树叶。 安克侠道:“蓝森,你断了一臂,实力下跌,为什么要跑出来打头阵?就不怕我把你的另一条手臂也废了吗?” “四武团同气连枝,都为阿塔尽力,谁先谁后,又有什么关系。” 安克侠笑了笑:“自从我将源石带到东洲,十多年过去,今天就让我看,三国所谓的一流高手,到底高到何种程度?希望你们莫要让我失望。” “既然你只有右手可用,那我便也只用一只手与你过招。”安克侠语气之中,颇有小瞧之意。 言罢,他悠然将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握拳,双脚轻点水面,竟如履平地般在水上飞奔起来,刹那间便欺身至蓝森身前。 蓝森也不含糊,当即挥拳迎击。只见他每一拳轰出,都是光芒四射,那光芒亮得夺目,令人下意识地偏过头去,不敢直视。 实际上,这所谓“光度”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光,而是由白色源气巧妙营造出的效果。一旦被他这光度变速拳击中,人体体表便会烧伤。 然而,此刻与蓝森对战的安克侠不是人,只是一副骷髅。骷髅并无皮肉,又怎会被烧伤?如此一来,在二人对战时,蓝森那光度变速拳削弱,终究无法淋漓尽致发挥出全部威力。 “蓝森,我好久没有和人对战,本想借你打磨一下新修的武技,可你才七重修为,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安克侠声音冰冷如霜。 话音刚落,他右脚重重一跺,平静的水面凹陷出蛛网般的裂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 裹挟着腾腾黑源气的右拳,毫无征兆地轰向蓝森胸口。闷响声中,蓝森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百米开外的岩石上,溅起一片碎石。 安克侠缓缓转身,扫过不远处的沈飘、谷凤音、赤日勒、凌拜四人,周身黑气翻涌如墨。他道:“你们一个一个上是绝无胜算的。一起来吧,若是五个人加在一起也无法战胜我,那就不要在想着夺取戒指了。“ 赤日勒手按刀柄,沉声道:“凌团长,走吧。“凌拜本还存着观望心思,见状无奈摇头,道:“看来是逃不掉了。“ 五人迅速散开,结成合围之势。 赤日勒目光如炬,刀身泛起冷芒:“十多年前,我曾经有过一战,当时你我相差并不悬殊。安先生,你当真要与我们五人同时对战,若是输了,可不要怪我们以多欺少。” 安克侠仰头狂笑,周身源气暴涨,哼了一声,说道:“输?不过是一些超态武者,我还不放在眼里。来吧!“黑焰从他指尖窜出,将四周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沈飘稳立空中,两手微抬,那姿态犹如一位优雅的音乐指挥家。只见他十指起落,水面上窜起几十条粗壮水柱。仔细看去,这些水柱犹如利箭,每一根的尽头都是三角锥状。水柱从安克侠的脚底迅猛探出,如同雨后春笋般迅速生长。安克侠见状,急忙闪身躲避。那些水柱却好似不知疲倦一般,继续生长着,高高低低、长长短短,矗立在空中,一时间竟仿佛被时间冻住了一般。过了好半晌,这些水柱才坍塌,再次化作四散的水团,落入湖中。 与此同时,赤日勒猛然跃起,身姿矫健,站在湖心上方的半空之中。只见他高高抬起手臂,挥出一记火拳。尽管与安克侠相隔甚远,但那炽热的拳气依然气势非凡,直直地朝着水面轰去,瞬间在水面上打出一个莲花形状的空洞。 随后,赤日勒与蓝森从两个方向对安克侠形成夹击之势,而沈飘则在空中不断释放由源气凝聚而成的水箭,如天女散花般朝着安克侠射去。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安克侠却显得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就像一只轻盈的蜜蜂,在千军万马的重重包围中翩翩起舞,巧妙躲避每一次攻击。 谷凤音也参与进攻,两指轻轻并拢成圈,而后猛地一弹。刹那间,空中响起一阵凄厉的惨叫,那是源气发出攻击的声音。这是音波攻击,无形、无影、无味,看似虚无缥缈,实则暗藏致命杀气。那声音如同一头野兽,朝着安克侠扑去。然而,安克侠反应极为敏捷,瞬间逃离原地,使得声音扑了个空。紧接着,它打在湖面上,拐了个弯,在水面上画出一道漂亮的圆弧,继续紧追不舍,宛如一个执着的猎手。 五个人,只有凌拜没有出手。尽管有四人联动,安克侠仍是毫发无伤,只是略显狼狈。只见他躲闪腾挪,动作快如闪电。但无奈攻击来自四面八方,密不透风,只要稍有停顿,便会陷入危险。 安克侠先是被赤日勒的“气影残像拳”击中,即便拳头挥出许久,空中仍残留着火拳痕迹。紧接着,又被沈飘射出的水箭射中。而谷凤音使用的“音波劫”,更是像刺客一样,于隐没处出手,让人防不胜防。 几大高手的合力围攻,让安克侠疲于奔命,没有片刻喘息。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安克侠连连中招,双腿开始打颤,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场上局面对阿塔极为有利。 围观的弟子们纷纷叫好。明月道:“这安克侠虽然实力惊人,但我们几位团长技高一筹,这一战,怕是很快就要赢了。” 一名骷髅士兵道:“你怎么只说四武团,眼中就没有我们骷髅团吗?” 蓝度天笑道:“五个人,有四个是我们四武团的,你们只出了一人,哪有资格争功?” 格尔克道:“度天,大家同为阿塔效力,理应勠力同心,你不要胡言乱语,影响大家的团结。简钰兄,我代表蓝点向你道歉,还望不要介怀。” 那骷髅兵冷哼一声,道:“我才不会和一个后辈计较。” …… “轮到我反击了,几位小心咯。”安克侠好整以暇道。 “你要是还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招,就痛痛快快使出来,不然的话,可就再没机会咯。”沈飘用优哉游哉的语气说。 众人这一场激烈的拼杀,不知不觉间已将近十分钟,而沈飘这句话,竟是这漫长拼杀过程中的第一句言语。 顷刻间,丝丝缕缕的黑色源气从水中冒出,朝着安克侠的头顶汇聚而去,它们在空中游荡、盘旋、交融、凝聚,最终化成两只硕大无朋的眼睛。这是天魔眼秘法,修炼者将源气外化,沟通视神经,可以替代凡眼,不仅能轻松扫除视野死角,更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观察。 荣真问明月:“明月姐,那眼睛是什么?” “天魔眼秘法,修炼之后,可以看更远,甚至连身后的一切都能看见,如果修筑到一定层级,晚上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在五感秘法中,如果想修炼眼睛,天魔眼备受追捧” 荣真点点头:“原来如此。” “狂妄。” 安克侠一声厉喝,伸出右脚,脚在水中慢慢划过。一团团黑色水花仿若被赋予生命,疯狂翻滚起来,千万朵水花如同利刃,朝着沈飘斩去。 沈飘擅长远攻,此刻他正悠然浮于空中,与安克侠相距几十米远。在沈飘看来,无论安克侠如何威风,都难以触及到他分毫,然而,沈飘失算了。只见安克侠脚上力度加大,平静的池面生生划开一道半米多宽的“伤口”,那股黑色力量余势未减,削中沈飘。沈飘只觉胸口一痛,一道醒目的伤痕浮现。好在他金刚防御技修炼不错,关键时刻发挥了护身功效,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小命。 见此情形,赤日勒和蓝森对视一眼,同时欺身而上,帮助沈飘脱困。天眼转动,将二人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又有几百把黑色水刀砍来,二人有所忌惮,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用拳气朝着轰击安克侠。如此一来,虽然拳气呼啸而出,可肢体却不必触碰安克侠。 一时间,原本已然平静的水池再度热闹起来。 在沈飘的操纵下,水箭一根一根升起,刺向安克侠,安赤日勒和蓝森的拳影亦是铺天盖地。各种攻击交织在一起,轰鸣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将整个天生湖都震碎。 在这场战斗中,原本阿塔已渐渐占据上风,可自从安克侠开启天眼并施展出濯水足式后,双方又回到了均势。安克侠无视攻击,即便被打中,也无伤大雅,毕竟安克侠本来就是骷髅,只有骨架,经过源气多年的锤炼,如今已经堪比铜筋铁骨。 再者,天魔眼开启之后,安克侠可以全方位追踪,虽然敌人众多,但他们动作都能第一时间判断。 和雅问:“天上的眼睛真是讨厌,就不能破坏吗?” 明月道:“就算破坏了,也可以重新凝聚。” 最开始时,安克侠只是将黑水踢向外围,后来方向逆转,四周的池水被牵扯,竟如万流归宗一般朝着安克侠聚拢。眨眼之间,一个直径足有十多米的半圆水球从湖面耸起,如同一座倒扣的碗,直接将赤日勒、蓝森和安克侠盖住。至于两只浮在空中的天魔眼,也已经凝聚成团,钻入碗中,再度放大,一左一右,飘在安克侠身边。 谷凤音提醒道:“大家小心!” 赤日勒和蓝森也感觉到不妙,想要后退。然而,这水球竟然冒出上具骸骨,在源气丝的操纵下,如同木偶一般,向二人捕去。二人想逃出水碗,却遭遇安克侠狙击,始终逃不开。 即使在水中,蓝森手上的拳头依然光亮,倒是赤日勒的火拳威力大减。很快,蓝森赤日勒便被骷髅困住,手上脚上身上,全都是。因为有安克侠源源不断输送源气,这些骷髅力大无穷,二人竟无法摆脱。 沈飘道:“我们来助你。” 一时间,湖中水团再度升起,当中夹杂着五颜六色的源气,彩色灌入黑色水碗,安克侠辛苦打造的水半球竟被涂得五颜六色,如同油画一般。 安克侠摸着下巴,道:“沈飘,你这招是不是叫浮世绘?” “安先生好眼力。” 水中的颜色开始流动,越流越快,织出无数曲线。里面的颜色线条可以攻击人,比如黄色可以化成火焰,白色可以变成冰,棕色变成土,攻击力虽然都不强,但好在变化万千,让人难以提防。 安克侠夸赞道:“有趣,但还远远不够。” 只见安克侠手一扬,黑水中涌出几条黑龙,张大嘴,往那些色彩咬去,只要咬中,便将颜色吞入肚中,那些黑水本来是暗藏黑源气,色彩被它天下,竟也变成黑色。 如此一来,沈飘的攻击自然也就被轻松化解。 谷凤音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再这么打下去,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出胜负,我们改天再来领教!” 绑住蓝森、赤日勒的骷髅松开手,往水中沉去。他们也知道,安克侠只是没有痛下杀手,否则刚才二人便无法存活了。 蓝森道:“多谢安前辈手下留情。” 几人合力围攻,依旧未能成功拿下安克侠。而且安克侠似乎留有余力,还有脚下的万米深湖作为依靠,他可以自由出入,所以想战胜他绝非易事。 第108章 一箱戒指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太阳才刚在天边探出一个尖尖,一股肃杀之气却已早早弥漫整个天生湖。 “宗善。”禄东祈高声喊道。 “在!”宗善迅速回应。 “你即刻带领五百名神戒军士兵,前去支援穆院长。”禄东祈命令道。 “好,我这就出发。”宗善领命,旋即行动起来。 此时,穆修、戴宾客、宫挺、左氏步、铁蕾、颜玉宜、宁成则等人早已齐聚天生湖。没过多久,宗善便率领五百名神戒军士兵赶到。虽说这些神戒军士兵在单打独斗方面或许比不上千重院弟子,但在整体作战能力上却丝毫不落下风。士兵每十人编成一个小队,他们日常饮食起居皆在一起,且修炼的武功技法各有千秋,形成完美互补。近战、远攻、防御、异术……种种能力搭配在一起,让他们具备极强战斗力。 对于庆国来说,昨天安克侠应该消耗颇大,他们不愿错过机会,所以天还未亮透便点齐人马,气势汹汹赶来求战。 宁成则见到宗善,赶忙恭敬说道:“宗副都统好!” 宗善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便对穆修说道:“国主命我前来助力,我的这些手下,院长大人可以随意调遣。” 本来,这些士兵完全可以由宗善指挥,但看了昨天阿塔与安克侠的战斗,宗善对庆国获胜信心不足,现在将指挥权将给穆修,即便惨败,主要责任也在穆修,宗善可以推脱。 突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就像绸缎被生生撕开。紧接着,上千根木头从山间飞来,朝着天生湖直坠而下,纷纷落入水中。其中有几根妄图砸在船上,却被安克侠击成齑粉。 阿塔众人远远围观,心中满是疑惑,实在猜不透庆国究竟有何计划。 == 贝荣道:“我们就派了5个人上场,庆国倒好,搞这么多人,还要不要脸。” 蓝度天嘲讽道:“相比于戒指,脸有什么重要的。” 几百名高手从四面八方涌向天生湖,他们有的手持长刀,刀光闪烁;有的挥舞棍棒,虎虎生风;还有的操持铁链,气势汹汹。千重院的战法与阿塔四武团明显不同,从他们的布阵来看,显然是打算将安克侠耗到力竭。 宗善将这五百人分成五队,每队一百人,让他们轮流配合千重院的进攻。千重院弟子连同一百名神戒军士兵踩着木头,朝安克侠杀去,一时间空中到处都“杀”的声音。 安克侠冷冷一笑,连挥几十掌。刹那间,几米高的巨浪翻起,朝来犯者猛扑过去。那些士兵们极为灵活,他们稳稳踩着木头,随着巨浪起起落落,竟无一人落水。这些士兵手中还拿着炸药,一旦瞅准时机,便毫不犹豫扔向安克侠。 谷凤音道:“庆国人还真是下三滥。” 赤日勒传音给几位团长,说道:“我们先观望,要是庆国真的得到戒指,我们也要抢上一些,万不能被道德束缚,致使阿塔利益受损。” 蓝森心有不满,道:“若是抢戒指,我们蓝点可不参与。” 十字星团长凌拜则道:“我们可以帮着救治被打伤的弟子。” 赤日勒冷哼一声,道:“可以,不参与的,事后若是长老会问责,不要怪我落井下石,还有,到时若是分配戒指,可没你们的份。” 再看天生湖,战况日益焦灼。 宫挺袒露着上身,与戴宾客、左氏步突入内圈。此刻的宫挺,周身被一层氤氲白气笼罩,恰似天神下丹,气势凌人。他拳脚并用,就像老鹰盯着兔子一样,一刻也不肯放松。 安克侠面对上百人围攻,丝毫不惧,他与宫挺纠缠在一起,二人拳地拳,脚对脚,瞬间便直走了上百招。 左氏步稳稳站在浮木之上,双手将长刀高高举过头顶。他目光如鹰,锁定安克侠,耐心等待猎物露出一丝破绽。 机会来了,左氏步猛地发力,长刀一挥,一道幽蓝线条在空气中亮起,仿若流星。很好,这一刀精准斩中安克侠胸口,只听“嘶啦”一声,便在安克侠胸口留下一道深痕。安克侠竟撕掉上衣,露出一副黑漆漆的骨架。 “安先生,看来你也并非无敌。”左氏步笑道。 安克侠突然提速,抓住一名神戒军士兵,五指插入他的脑袋,开始吸食源气。一丝丝黑源气沿着骷髅手骨,流到伤口,转眼之间,伤口便已愈合。 如果是其它戴戒者,杀人时会有所顾虑,不得杀害无杀戴戒者,否则便会受罚。但安克侠完全不用顾虑此等禁忌,想杀就杀,不会受到惩罚。 宗善怒道:“安克侠,你居然狠下毒手?就不怕我们报复吗?” 安克侠用冰冷的语气道:“宗副都统,你是想用芊芊威胁我吗?劝你说话之前好好三思,要是惹怒我,后果可是你承受不起的。” 站在远处观望的赤日勒道:“想要彻底杀死安克侠,看来唯有从太阳穴刺入,彻底破坏其大脑才行。” 穆修一直没有出手,他亲自指挥:“扔铁链。” 听到命令,兵士们瞅准时机,纷纷扔出铁链。铁链的尽头连着十几根细铁链,士兵们注入源气,控制着铁链,只要安克侠稍有不慎,便会被小铁链锁住,到时源气被克,那还是不手到擒来。 戴宾客朗声道:“安克侠,这些金属网都是黯铁锻造,专克戴戒者,你如果识时务,就将戒指将出来,免得被我们捉住,身死魂消。” 毕竟戴宾客与安克侠关系非常,他这几句话,表面上是警告,实际是提醒。其实,即便戴宾客不说,安克侠也知道这铁链是黯铁打造。 安克侠道:“多谢戴副院长提醒,至于什么身死魂消,我一个骷髅,有何可惧?” 转瞬之间,数十根细小的铁链飞窜,紧紧缠住安克侠,令他动弹不得。宫挺急忙扭头,看向左氏步,高声喊道:“左氏步,赶紧把他的头砍下来!” 左氏步面色平静如水,淡然回应道:“我向来不砍无法还手的人。” 一旁的宁成则听闻,脸上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讥笑道:“哼,他不过是具骷髅架子,也算人?既然你不敢动手,那便由我来。” 话音刚落,宁成则唤出一条小船,拿着长刀,驾船往安克侠走去。 其实左氏步之所以不愿出手,并非真如他所言那般“不砍无力反抗之人”,而是他心中有所顾虑。这安克侠实力高强,若是一刀下去杀不死他,反而因此结仇,以安克侠的心性,要是逃脱,他自己说不定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再者,安克侠之前声称怀信和尚是他爷爷,倘若此事属实,一旦和尚前来复仇,他又该如何应对?想到这些,左氏步无论如何也不敢贸然动手。 此时,安芊芊面色凝重,心急如焚,大声喊道:“穆院长手下留情!那戒指就在水中,让我爸爸交出来便是,千万别害他性命!” 第110章 黄雀在后 安克侠却丝毫不为所动,仰头发出一阵长笑,他看向宁成则,故作感慨道:“想我一生纵横江湖,历经无数风雨,堪称英雄一世,没想到今日竟要栽在你这无名小辈手中,实在是命运弄人啊!” 宁成则一脸严肃,大声喝道:“你给我听好了,我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我叫宁成则!” “小子,你可得好好想想怎么拿到戒指。”安克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那戒指放在池底,而这池水深达两万两千多米。你若砍了我,当真有把握顺利拿到戒指?” “你说我拿不到戒指?好,那我就先把戒指取出来,再砍你,也好让你死得瞑目!”宁成则不甘示弱地回应道。 只见宁成则打开虚库,一道蓝光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捆丝线,丝线尽头系着一个大鱼钩。他稳稳站在水面之上,小心翼翼地将丝线放入水中,紧接着,一道白色源气顺着丝线快速前进,直达鱼钩。 周围围观的众人大多一脸茫然,实在没几个能明白这小子究竟想干什么。 没过多久,一条小鱼咬着丝线浮出水面。宁成则伸出一根手指,那鱼儿竟亲昵地蹭着手指,看起来似乎对这个帅气的人类颇有好感。 宁成则轻声对着小鱼说道:“小鱼,这水下有几个箱子,你带着鱼线下去,帮我找到它。” 那鱼儿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在水中欢快地转了几圈,随后一头扎进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过了片刻,鱼儿又快速游了上来,在水中不断点头,仿佛是在向宁成则邀功请赏。 “小鱼干得不错,可以收网啦。”宁成则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宁成则不慌不忙开始收回丝线。不多时,一只装满戒指的箱子便被成功打捞上来。宁成则打开箱子一看,庆国几位高手围了过来,果然是戒指。 宫挺得意地拍了拍箱子,对着安克侠道:“瞧见了吧?就算没有你,我们照样能取到戒指。” “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安克侠问宁成则。 “这可是秘密。”宁成则狡黠一笑。 原来,宁成则竟是一名驭兽师,能够与鱼类进行交流,并控制它们的行动。那条小鱼咬着丝线来到池底后,看到箱子上有个拉环,便依照宁成则的指示,将丝线从拉环穿过,还打了个结实的结。如此这般,宁成则才能轻松将箱子取出。 然而,就在小鱼还在沉浸在欢喜之中,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剧烈波动起来。“轰”的一声巨响,一团巨大的水花如同擎天柱般直冲云霄,紧接着,一头身形庞大的怪兽破水而出,竟然是小布。 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将刚刚立下大功的小鱼吞入腹中。紧接着,小布将目光转向宁成则,口中猛地吐出一道耀眼的白光。宁成则大惊失色,被宫挺拉着一起后撤。 宫挺双掌忽开忽合,连发几十掌,向小布轰去。他口中喊道:“畜生,给我下去。”小布遭遇攻击,掉在湖面,溅万千朵浪花。 宫挺双眼圆睁,脸上写满了决绝,只见他握住长刀,朝着安克侠飞扑而去。风声在耳边呼啸,他一边疾飞,一边大声吼道:“安先生,今日这天生湖便是你的葬身之地!你可要牢牢记住,取你性命之人正是我宫挺!” 话落,他手臂青筋暴起,手中长刀裹挟着凌厉气势,以雷霆万钧之力朝着安克侠的头颅狠狠砍去。 安芊芊脸色惨白如纸,她瞪大双眼,呼喊道:“宫挺,不要!”几乎在同一瞬间,她身形一闪,挡在安克侠身前,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试图拦住宫挺这致命一击。 “让开!”宫挺面色狰狞,语气冰冷刺骨,“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连你一起砍!” 安芊芊眼中满是哀求之色,急切地说道:“宫副院长,你又何必如此赶尽杀绝?水下的戒指,你们尽管去取便是,如今已经没有人会阻拦你们了。” “他杀我们庆国士兵时,可是眼都没有眨一下。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让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红垂袖也飞了过来,稳稳立在空中,站在安芊芊身旁。她柳眉倒竖,脸上带着一抹毫不畏惧的神色,对着宫挺怒喝道:“宫挺,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动我的徒弟?你信不信老娘今天跟你拼命!” “院长!” 宫挺无奈之下,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穆修。 穆修微微皱眉,心中暗自思量。安克侠之前声称怀信是他爷爷,虽说此事真假难辨,但还是谨慎为妙。万一这是真的,怀信和尚实力深不可测,要是结下死仇,日后恐怕会有无尽麻烦。思忖片刻后,穆修缓缓开口道:“先将安先生锁起来,等取了戒指再说。” 既然院长穆修已经发话,在场众人哪里还敢有反对之声。 就在众人争执之时,空中陡然响起一阵呼啸声,那声音犹如万千野兽踏空而来,震得耳膜生疼。 众人还未来得及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便见无数石头从西北方向飞来,如蝗虫过境般密密麻麻。这些石头每一块都大不小,少说也有几百斤重。 一时间,石头如暴雨般倾盆而下,不偏不倚,全部落入湖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这时,一名督军府的官兵跑到宗善面前,单膝跪地,焦急报告道:“副都统大人,林中发现多罗兵马,他们架设了近千辆投石车,还准备了大量石头,看样子似乎是想把这池子填满!” 穆修道:“多罗这是打算用石头将戒指深埋,不想让我们轻易拿到手啊。” 飞石不断,庆国众人纷纷施展身法,他们各展所长,手中刀剑挥舞,寒光闪烁,砍向石头;没有兵器的,便双脚如风,将石头踢飞。 一时间,喊杀声与石头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尽管众人竭尽全力,仍有不少石头“噗通噗通”落入湖中,溅起大片水花。 “不好,这石头里有毒!”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众人心中一惊。仔细看去,果然发现石头上钻了许多洞,洞里藏着毒粉。 片刻后,湖面便浮起许多翻着肚皮的死鱼。 戴宾客道:“多罗还真是无所不用极极,连毒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都用了。” 本来,阿塔高手们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夺取戒指,结果多罗横插一脚,他们倒先斗了起来。 赤日勒哈哈大笑,开心之极。 沈飘摇着头,微笑道:“我说呢,多罗怎么可以坐看我们瓜分戒指。” 天生湖中,穆修依然镇定自若,他问红垂袖:“垂袖,这是什么毒,你可认得?” 安芊芊用手探了探:“穿心蚀骨粉,一种很厉害的毒药。一旦沾染皮肤,粉末便会渗入毛孔,化作细小冰针,沿着血脉游走。受害者先是感到皮肤表面泛起寒霜,身体发冷,紧接着,蚀骨之痛会从骨髓深处爆发,肌肉迅速腐烂成黑水。更可怕的是,这毒会侵蚀人的意识,让人在剧痛中癫狂,最终在无尽痛苦与绝望中化作一滩腥臭的毒水。” 光是听到介绍,弟子们便已经吓破胆。 此时,已经有几十位弟子中招,他们跳到岸上,身子开始结冰。宗善道:“红馆主,还请上来帮帮这些弟子。”红垂袖跳上岸,手一挥,生成一个绿色结界,医源气从结界散现,给感染者镇压毒素。 “我只能暂时控制,先让他们疗养一下,等回去之后再想办法。” 距离天生湖几公里外有一座山丘,上面有一位身形白白胖胖的中年人,他正闲适地坐在椅子上观察敌军动向。此人便是多罗王子龙木英,作为多罗未来的继承人,此刻他可真是风光无限。 龙木英身披黑忍战甲,那战甲在明媚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熠熠光芒。此时,他手中正握着一副精致的望远镜,紧盯着远处的天生湖,嘴里念叨着:“妙极了,妙极了。” 神王团团长管青锋,一个圆润的中年人,背负着一把重剑,静静伫立在龙木英身侧。他正满脸谄媚地吹捧道:“王上真是英明神武,竟能谋划出如此绝妙的计策。想来那庆国、阿塔就算绞尽脑汁,也绝对想不到咱们会来这一手。” 龙木英听了这话,心中甚是得意,伸手摸了摸颔下胡须,踌躇满志道:“世人都说禄东祈、慕容国雄才伟略,哼,今日我便要让这全天下之人都知晓,我龙木英比起他们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就在他自我陶醉之时,一名卫兵慌慌张张、气喘吁吁爬上山来。只见这卫兵神色紧张,单膝跪地,禀报道:“摄政王,大事不好!发现千重院高手,他们正朝着咱们这边急速赶来!” 龙木英犹如被惊雷劈中,从椅子上跳起来,原本红润的面色瞬间面如土色,眼神中满是惊恐,声音也跟着打颤:“敌军势大,我们……我们还是暂且躲避为妙。管团长,立刻传令下去,全军速速后撤三十里,不,三十里远远不够,直接后撤三百里!再让分散在各处的士兵即刻向九里坟聚拢,务必保护好本王子的安危!” 管青锋不敢耽搁,立刻传令:“王上有命,全军后撤三百里!让龙木安将军即刻带些精锐兵马过来,全力保护王子!还有,再挑选 200名身手敏捷的暗探,让他们躲在高处监视。一旦发现有敌人靠近,无需迟疑,即刻诛杀!” “是!”那卫兵领命后,迅速转身,飞一般地跑去传达命令。 管青锋在心中嘲讽道:“刚才还威风凛凛,一听说千重院派人过来,便吓得屁滚尿流,实在是丢尽我多罗颜面。若不是你命好,这摄政王的位子怎么会轮得到你。” 当然,管青锋也只能在心中嘲讽一下。 第111章 夺戒 自始至终,宁成则也只捞上来一箱戒指。水中有剧毒,鱼儿遭屠杀,宁成则也是无奈。没办法,只能等到毒药解除后再继续打捞戒指。所幸,一箱戒指也不少,足足有一万枚,千重院打了半天,没有空手而归,比阿塔幸运多了。 禄天凌一直躲在后方,听说打捞到戒指,便带着护卫过来取,准备运回兰溪城,免得丢失。至于国主禄东祈,他当然远离争战之地,一直在兰溪城等候,随时关注前方动向。 蓝森道:“度天,你带着荣真回去吧,现在多罗也介入了,天生湖越发混乱,要是荣真有什么意外,我们可不好向荣夫人交待。” “我不走,我还要救我父母。”荣真决然道。 “凭你的实力,怎么救?还是说,你指望安克侠帮你?他现在已经被千重院擒住,自身难保,怎么帮你?” 被蓝森一连串逼问,荣真哑口无言,愣在原地。 “那好吧,我先回夜来山,如果我父母有什么消息,还请团长告诉我。” “知道了,回去吧。”蓝森拍拍荣真的肩,说。 荣真、蓝度天、贝荣、和雅、阿力思等人加速往西北方跑去,没跑多远便听到打斗声。扒开灌木一看,原来是神王团弟子与督军府和千重院的人相遇,打了起来。 天空地上全是源气,轰轰隆隆,这里断根树,那里敲个坑,虽然只有几十人,却将好好一片林地打成战场。 禄天凌喊道:“大家守护好宝箱。” 要知道,那可是1万枚源戒,价值至少1000亿。 看到这等热闹场面,蓝度天与贝荣怎么愿意错过,立功倒在其次,偷些戒指发点小财才是头等大事。蓝度天命令道:“贝荣,你看着荣真,其它人跟我上。”说完,他自己提剑冲出去。 贝荣心里痒痒,道:“小子,你躲好,我去帮他们。” 荣真便道:“你去帮吧,蓝少爷要是受伤了,那可不太好交待。” 说完,贝荣便也杀了出去。 保护禄天凌的有两波人,一是督军府卫兵,人数近百,由那崎侍卫长统领,二是千重院卫队,只有十多人,由王行露带头。神王团那边人数也不少,至少两百人。 禄天凌看敌人颇多,便道:“那崎,你顶住,我带着宝箱先回兰溪城,然后派援兵来帮你。” “好,大王子注意安全。王行露,保护好大王子殿下。”这那崎倒是忠诚耿耿。 蓝度天与贝荣等人加入战局,三方乱战一团。蓝度天本想抢了宝箱就走,却被团团围住,宝箱抢不到,人也走不了。 荣真从树叶化了一股源气,暗中尾随禄天凌等人。队伍在林中快速行进,荣真咬着不放。就在此时,几名神王团高手从树丛中杀出,往禄天凌杀冲去。看来,他们想要的是宝箱,若是拿不到,绑了禄天凌,宝箱自然也跑不掉。 荣真趁着混乱,扑扑两指射去,点倒两名士兵。那两名士兵虽然是戴戒者,但此时全无防备,大腿被射穿,痛得哇哇直叫,他们以为是神王团弟子出的手,哪里想到荣真就躲在树丛中。 王行露铁锏在手,喝道:“大家小心,有埋伏。” 受伤的士兵封住血脉,缓缓移动,剩下几十人全神戒指,将禄天凌围在中心,生怕他受伤。 神王团弟子手持兵刃,为首的却是矮子岳临风,神王团四大座师之一,他可是成名已久,实力超凡。 王行露道:“岳临风,你想干什么?” 岳临风哈哈一笑:“当然是拿走戒指,如果你们非要抵抗,那就你们的王子也拿走。” 站在他身边的人低声道:“首座,不要和他们啰嗦,赶紧拿了戒指走人,免得夜长梦多。” “上。”岳临风下令。 一时间,双方又战成一团。 王行露道:“刑小兵,带上你们小队的人,护送大王子回兰溪城,我们来殿后。” 如此一来,双方人马竟然分居了三波。 最后,刑小兵小兵六个人带着宝箱,护送大王子回兰溪城。无论是源石还是戒指,都无法放入虚库,所以他们只能挹着箱子走,否则将箱子放入虚库,便不怕被抢了。 “要是能将戒指拿到那,那可就发财了。这戒指本来就是我老爸的,拿回来也是理所当然。” 想到此处,荣真戴上面具,像猎人一样藏在林木中,等待机会。可对方有七个人,荣真只有一人,要是贸然出手,搞不好会被捉住。以禄天凌的手段,一旦被捉,肯定没有活命的可能。 难道要放弃吗?可那可是一箱戒指啊,整整一万枚,价值高达 1000亿,实在是让人难以割舍。 荣真暗想:“无论如何都得拼上一拼,哪怕只是拖延些时间也好,只要等蓝度天和贝荣赶上来,局面或许就会有所转机。”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荣真将一片片树叶吸附在自己身上,头上、脸上、身上、腿上,无一遗漏,整个人变成了“树叶人”。 这可是荣真灵机一动想出的妙招,倘若在打斗过程中源气消耗殆尽,便能直接炼化树叶。而且树叶上有源气,硬度极高,也可以充当铠甲。还有,将树叶吸附在身上也可以隐瞒身份,别人想认出他那就更难了。 准备就绪后,荣真猛地弹出绿气,一共射出七道。那几名戴戒士兵早有防备,迅速举刀格挡。荣真深知时间紧迫,不敢有丝毫拖延,要是势力追过来,戒指便不可能有他什么事。 虽然护卫们反应迅速,但还是有四人中指,手臂被指气打伤,连刀都握不住。 “谁?”王行露站在禄天凌面前,眼神如鹰,扫视丛林。“神王团的朋友,既然来了,就不要藏头露尾了,赶紧滚出来。” 王行露催动圆戒指,四处探查,幸好荣真隐藏了气息,否则被发现就不妙了。 没有人。王行露低声道:“大家不要分散,一起后撤。” 禄天凌道:“保护好箱子。” 荣真怕他们再度分散,一波人抬着箱子先走,一波人留下断后。于是,荣真咬咬牙,从灌木后走出来。 “将箱子留下,我便饶了你们的性命。”荣真老气横秋道。 “你是神王团的哪位前辈?”王行露刀一挺,质问道。 禄天凌等人看到一个浑身挂满树叶的人走出来,着实惊讶不已,还以为是神王团派出的绝世高手,丝毫不敢有半点懈怠。 第112章 收伏羲龙 荣真疯了一般,疯狂射出指气,一时间指气铺天盖地。然而,在接连使出百十招之后,他自己累得气喘吁吁,可还有三人毫发无损,当中就包括禄天凌、王行露。 王行露冷笑一声道:“我还以为你是什么高人,原来不过如此,好,很好,那就由我来送你上西天吧。大王子,你们带着戒指先走,这小子我一人应付即可。” “那,你忠心护主,本王子记下来。我们走。” 荣真心上有些着急,道:“王行露,按照庆国和阿塔之前签订的协议,这宝箱里的戒指应由两国平分,你们怎么能独吞?” “原来你是阿塔的人,我还以为是神王团的。既然是盟友,那你走吧,我不杀你。至于戒指该如何分配,还得等我们国主来决定,我可做不主。” 荣真懒得理会,手一吸,几百片树叶化作暗器,朝着王行露射去。王行露长刀乱舞,将树叶砍得纷飞。待砍完后,荣真已经消失不见。 “真是只可恶的老鼠,下次再让我碰到,一定斩了你。” 追出十多分钟后,荣真终于寻到禄天凌一行人。定睛一看,这六人之中,仅有两人还未负伤。 荣真当机立断,迅速凝聚源气,而后猛地推出一掌。刹那间,几千片树叶仿佛被赋予生命,化作一股绿色暴风,朝着那几人呼啸轰去。 紧接着,趁着现场一片混乱,荣真身形如电,从禄天凌身旁一闪而过。只见他手臂一抬,稳稳将装有戒指的箱子扛在肩上,而后拼命狂奔。他心里十分清楚,绝不能恋战,要是王行露追上来,以他目前的状况,着实不好对付。 好在,此前数月苦心修炼的神速秘法在紧要关头派上了用场,尽管那几名护卫拼命追赶,可荣真的速度快得惊人,他们始终无法追上。 一口气狂奔十几里地,荣真这才稍稍放缓脚步。他环顾四周,附近恰好有个水潭,来不及多想,抬手便将箱子朝着水潭扔去。随后,他又继续跑了几公里,直到确定身后无人追来,这才长舒一口气。 虽已拿到戒指,荣真却一时没了主意。 若是返回天生湖,那里一片混乱,谁赢谁输还看不清楚。即使安克侠逃出来,赢了,说不定还会再次落入他手中,被其扣留。要是去找四武团的人,依他对四武团行事风格的了解,肯定会被送回蓝点。 最重要的是,荣真放不下父母。如今父母就在兰溪城,近在咫尺,三国争斗,说不定那里也是一片混乱,要是能趁乱救出父母,那就完美了。 思来想去,荣真还是觉得应该去兰溪城看看情况。 一个小时后,荣真来到兰溪城外,站在山上向城里望去,却城外支起几百顶帐篷,神戒军在此驻扎,戒备森严。 荣真大感失望,如此严密的守卫,想要救出父母,难度实在太大了。 就在这时,却见宗善和凤希君领着一帮高手跃上羲龙。宗善大声呼喊:“兄弟们,跟我走,去把投石车干掉,回来我请大家喝酒吃肉!” 话音刚落,伴随着“噗嗤噗嗤”的声响,羲龙载着众人腾云驾雾般飞去。不用多想,宗善这是要去找多罗神王团的麻烦。 荣真提速,跟了过去。 多罗士兵从千里之外赶来,又是搬运石头,又是投掷石头,虽然都是戴戒者,但也累得半死,正在休息。而此时,几十条羲龙突然杀来,每条龙上都坐着两名高手。羲龙在高空来回穿梭,神戒军士兵点燃炸药后便朝着投石车扔去。多罗士兵万万没有料到庆国士兵突然来袭,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他们连忙将投石车收入虚库,四处躲避。 多罗领兵的将官叫西林轩,他见此情形,勃然大怒,指着宗善大声喝道:“你有种就下来,与我决一死战!” 凤希君却笑着回应:“有本事你飞上来啊。” 虽然戴戒者也可以用小登天术或者大周天术飞行,但他们毕竟只有超态境界,速度当然不及羲龙。 驾驭羲龙的士兵想必都修炼驭兽秘法,他们紧紧握住缰绳,驱使着羲龙忽上忽下,将多罗营地炸得鸡飞狗跳。 宗善抽出长鞭,但凡看到地面的多罗士兵,便毫不留情抽打过去。那些士兵先是被炸药烧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逃离火海,又要遭受鞭笞之苦,无奈之下,只得朝着密林深处狼狈撤退。 西林轩猛地挥刀,一道凌厉刀光斩向天空,不偏不倚击中了一头羲龙。刹那间,那羲龙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庞大的身躯如陨石般从空中坠落。龙背上的两名戴戒者反应极快,只见他们纵身一跃,稳稳跳到了另外两条羲龙的背上。而那头受伤的羲龙,重重坠入茂密的丛林之中。 荣真见此情景,不假思索,立刻朝着受伤的羲龙飞奔而去。 待跑到近前,发现这头羲龙受伤不轻。腹部赫然留下一道半指深的伤痕,长度足有几十公分。此刻,受伤的羲龙正趴在地上,不断发出哀鸣,声音中满是痛苦。 荣真见状,连忙找个地方藏好。他静静等待着,一直等到远处的打斗声渐渐停歇,始终没见庆国的人前来查看。 过了许久,荣真才小心翼翼露面,缓缓朝着羲龙靠近。他轻声说道:“小龙,庆国军部可真是薄情。你为他们拼杀,不过受了点伤,就被他们无情抛弃。这样吧,我帮你把伤治好,以后你就当我的坐骑,好不好呀?” 羲龙本就比寻常的鸽子、狗更具灵性,它似乎听懂人语,羲龙探出头,缓缓靠近荣零点。荣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只见羲龙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荣真的脸。 荣真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说道:“看来你是答应啦。” 说着,一点蓝光从他手上飞出,在空中变幻,化作一个精致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疗伤膏药。这膏药还是当初跳崖时安芊芊所赠。 荣真打开盖子,挖出一块膏药,小心翼翼涂在羲龙的伤口上。此时,天色已然完全暗了下来,奔波劳累一天,荣真实在有些疲惫,便索性偎依在羲龙身边,陷入沉睡。 睡到半夜,荣真醒来,问小格格:“听说有简单的驭兽术,可以让我随时和羲龙取得联系,是这样吗?” “是的。很简单,你只需要将手放在好的手上,我便可以帮你们建立联系,以后只要距离不超过100公里,都只以随叫随到。” 荣真将手放在羲龙头上,羲龙睁开眼,没有反抗。手背上蓝光闪烁,不多时,小格格的声音再度响起:“行了。” “这么快就好了,还真是方便。” 小格格哂道:“只是简单的契约,当然快。如果你想操纵他为你战斗,那就得学习专门的驭兽术了” 荣真摸摸羲龙的头,道:“你就躲在这里,我去找我爸妈,要是需要,我再叫你。” 羲龙是杂食动物,肉、草、树叶,都可以吃,如果是草和树叶,最好嫩一些,方便消化。荣真手一伸,摘了许多嫩和嫩草,堆在羲龙身边。 “这些够你吃几天,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羲龙又探出舌头,舔了舔荣真的脸。 第113章 屠杀 天生湖,风云突变! “安克侠不见了!” 一声惊呼,宛如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这里的宁静。 “是不是藏到水底去了?快去禀报院长大人!” 千重院弟子们神色慌张,四处查探,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然而却一无所获。 紧接着,又是一阵惊恐的呼喊: “赵望全死了,头被人割了下来!” 众人闻声,赶忙举着火把赶到池边。只见地上躺着一具尸体,鲜血如注,将地面染得一片殷红,脖子处的伤口触目惊心,头颅与身躯已然分离。身子,被吸干了源气,枯木一般,头却是新鲜得很 左氏步眉头紧皱,蹲下身,将人头与身躯拼凑在一起,细细端详切口。 戴宾客走向左氏步,问道:“是刀留下的切口吗?” 左氏步微微摇头,神色凝重:“不太像,一般刀砍向脖子时,触碰点会粗糙不平,但这切口却是平滑得很。赵德全武功可不弱,头被斩断居然连呼救都来不及,应该是安克侠做的,只有他有这实力!” 众人怒目圆睁,齐刷刷瞄向安芊芊。 红垂袖道:“你们看我徒弟做什么,又不是她杀的?再再说了,芊芊只是安克侠的义女,你们不要牵连无辜。” 穆修深知事态严重,立刻下达命令,要求众弟子不得单独行动,务必保持警惕。 然而,厄运并未就此停止。 又一声惨叫传来,如同催命符一般。 “柯剑……柯剑也死了。” “副院长,王武儿的头……也被人割了下来。” 恐惧的阴霾愈发浓重,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在也算见过不少大风大浪,可如此诡异之事却着实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千重院众多高手,齐聚于此,安克侠却如幽灵一般无影无踪,杀人于瞬息之间,完全没把千重院放在眼里。 众人下意识地聚成一团,手中火把和晶灯将四周照得通亮。 可即便如此,死亡依旧突如其来。又是五声惨叫划破夜空,伴随着五颗脑袋滚落地面,五条鲜活的生命随之消逝。 这五人本就身处人群之中,就在众人身旁,然而,他们的脑袋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切断。 风未动,土未动,唯有众人的心脏在动,眼睛在动。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小心,空中有源气丝,大家不要乱动。” 说话是颜玉宜,她的天眼通修为颇高,视力极佳。此刻,她已然发现,斩断众人脑袋的并非刀枪剑戟,而是极细的源气丝。 这源气丝纤细至极,即便是在白天,肉眼都极难察觉,更何况是在这漆黑的夜晚。 穆修拿着晶灯,将源气注入,一时间晶灯亮如太阳,照亮四周,也照出那无数隐匿黑夜的源气丝。 +== “大家速速结成金刚阵!” 宫挺一声令下,声音坚定而有力。 所有人立刻催动源气,只见丝丝缕缕的源气相互交织、彼此相连,最终汇聚成一片微光结界,将众人护在其中。就在这时,黑暗深处缓缓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他被一团浓郁的黑气笼罩,宛如从黑暗深渊走出的恶魔。 不用猜,来者正是安克侠。 “安先生,你可别忘了,安芊芊可还在我们手上!”有人壮着胆子喊道,试图以此来威慑安克侠。 安克侠却只是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我看你们这是找死。” 话音未落,安克侠飘忽而至。他的拳如惊雷炸响,腿似骤雨急落,拳法与腿法紧密交织在一起,招式变化莫测,令人眼花缭乱。 千重院的弟子虽然心中恐惧,但并未因此而退缩。 穆修沉着冷静,道:“大家不要触碰金刚阵。” 众人这才惊觉,不知何时,金刚阵外已然被诡异黑源气所笼罩。哪怕只是手脚稍稍触碰一下,便会迅速变黑,仿佛被邪恶力量侵蚀。 千重院众弟子这才意识到,白天的胜利只是幻影,此时的安克侠展示了最真实的恐怖。 他太强了! 全身散发着无法碰触的死亡源气,天魔眼可以提前洞悉对手的意图,全身骨骼如同精钢般坚硬,还可以凝聚肉眼难见的源气丝,足法与拳法更是一流。 在源武者的世界里,强者与弱者之间的差距大得超乎想象,如同天地般悬殊。然而,即便是强者,也会受到规则的约束,只是大家不知,能约束安克侠的又是什么规则。 戴宾客暗叹:“看来这些年里,侄儿的武技进步极大。” 的确,十多年来,安克侠为了提升实力,一直潜藏在水底苦修,这份对武道的执着与坚忍,又岂是寻常人能够比得上的? 说实话,安克侠的极限究竟在哪里,没有人能够知晓。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夜晚就是他的主场,在黑暗的庇护下,他比白天更为强大! 穆修道:“安先生,大家没必要撕破脸吧。” 只见穆修全身散发金光,金光穿过结界,四散而去,本来无形的源气丝竟然也显露出来,被金色源气震断。 “院长就是院长,果然名不虚传,但这还远远不够。” 穆修叹了口气,问:“你想怎样?” “白天你们可是很嚣张,还要要我的命。”安克侠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顾玉宜身上,指着她说道:“你,去告诉禄东祈,让他半小时内来见我。每超出 10分钟,我就杀一人。” 这口气当真是狂妄至极,这威胁也实在是赤裸裸。 自千重院创立至今,还从未受过如此明目张胆的威胁。禄东祈应该不会来吧,在场的几十名弟子心中只剩一个念头:“事已至此,唯有拼死一搏!” 顾玉宜深吸一口气,道:“我去去就回,你们一定要等我。” 左氏步哈哈一笑,试图缓解紧张气氛:“这老家伙虽然厉害,但想杀死我们也绝非易事。玉宜妹妹,你去吧,等你们回来,说不定我们已经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了。” 顾玉宜微微一笑,从自己的发丝上解下一条红缎带,系在左氏步的刀上,而后轻声叮嘱道:“那你们千万小心点,我很快就回来。”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一点一点地流逝。 “你的刀法练到第几品了?”安克侠打破沉默,看向左氏步问道。 左氏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略带腼腆地回答:“还是第二品。” 安克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还行,继续加油。” 左氏步自嘲道:“我资质本就平庸,三十岁若能突破到第三品,那就谢天谢地了。” 显然,左氏步想拖延时间。 安克侠说:“不用太过谦虚,你的刀法其实还不错。这样吧,今天我不杀你,你走吧,回去专心练刀。” 左氏步却一脸坚定:“我可不能抛下同门师兄弟独自离开。” ———— 暴君禄东祈会来吗?不会,他只会逃到更远处,千重院的人都是这样想的。但所有人都想错了。禄东祈没有逃,他来了,还有伊蒙,就两个人。 安克侠双手抱在胸前:“真意外,禄东祈居然不是一个胆小鬼。” 不只安克侠意外,所有人都意外。 伊蒙盯着安克侠道:“我哥哥当然不是胆小鬼,你才是胆小鬼。” “你是什么人?”安克侠问。 “我是傻瓜伊蒙,你又是什么人。” “我不是人。” 伊蒙捂着肚子哈哈大乐:“你说你自己不是人,那你一定是傻了。你跟我去王城,我让王城的医生帮你看看,看你是不是傻了。” 禄天祈道:“伊蒙,你先到一边玩去,我还有正事要办。” 伊蒙摇摇头:“我不玩,我要在这里保护大哥。我也不说话,免得打扰你办正事。” “真乖。”禄东祈道,“安先生,有话你就直说吧。” 没有人不怕死,禄东祈也一样,他之所以来这里并非一时冲动。 千重院高手就在自己身边,居然被一个骷髅人威胁,就算逃回成康,也不一定就安全。再说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其次,禄东祈毕竟是一国之主,逃跑不是一个国主应该做的事。 当他放弃逃跑的念头时,心上反而轻松了,脚步反而轻盈了:“我倒想看看这怪物到底想干什么?如果能劝他帮我,那么一统大陆便易如反掌。”谁没有一点美好的想法呢?禄乐祈又怎会例外。 安克侠笑道:“禄东祈,我想和你私下谈谈。” 禄东祈稍稍有些意外:“那就谈谈吧。你们都退后三百米。” 穆修凑近禄东祈,压低声音说道:“国主,这事你还要三思。老怪物行事诡异,我们们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打着什么主意,还是要小心行事。即使要谈,也要有我们保护才可以。” 禄东祈神色镇定,摆了摆手,说道:“没事,你就放心吧。” 不多时,火堆附近便只剩下安克侠与禄东祈两人。伊蒙本来执意不愿离开,一心要守在禄东祈身旁,护他周全,却终究还是被穆修强行带走了。 安克侠神色平和,开口问道:“平日里都有些什么爱好啊?”语气竟似与老友闲谈一般 禄东祈如实答道:“我喜欢收集石头。” “石头?你是说山上随处可见的那种石头?”安克侠微微挑眉。 “没错。”禄东祈点头确认。 安克侠不禁笑道:“那岂不是很无趣。” 禄东祈却不以为然,反问道:“那你又有什么爱好呢?” 安克侠摇了摇头:“我没有爱好。” 禄东祈轻笑一声:“如此说来,你可比我无趣多了。我们见过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聊些轻松的话题。” 安克侠微微仰头,感慨道:“谈过轻松的话题,现在换个沉重点的。” “你是说戒指的事吧。”禄东祈道。 安克侠神色认真:“当然。我也不绕弯子了,你想要戒指,可以,我可以给你三万枚。” 禄东祈没有料到这么直接,可又觉得不会这么简单,当即问道:“条件是什么?” “放了荣行健夫妇,从此别再为难他们。”安克侠直言。 禄东祈略作思索,而后爽快道:“可以。” “还有一件事。”安克侠紧接着说道。 “请讲。”禄东祈回应道。 “听说你请了一批雕刻家雕刻石像,我也想在天生湖雕一座石像。你能否挑一百名雕刻家给我?”安克侠问道。 “没问题。”禄东祈很爽快地答应下来,随后话锋一转,“那我什么时候能够拿到戒指?” 安克侠淡淡道:“待雕像完工之时,便是你拿到戒指之日。” 禄东祈点头:“好,一言为定。” 第114章 团聚 半小时后,一只身形矫健的羲龙,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呼啸着掠过波光粼粼的天生湖,稳稳将荣行健与荣婉婉放在船上,随后振翅高飞,迎着那一轮初升的朝阳,消失在天际。 荣真离开羲龙后,回到兰溪城外,一心想着营救父母。然而,当他抵达兰溪城时,刚好撞见父母被押着走出来。 “禄东想干什么?它准备将父母送到哪里去?糟糕,不会是押往人头森林吧。若是真送到人头森林,那可麻烦了。” 穆修结出三个圆印,让荣行健和荣婉婉站了上去,然后三人飞上羲龙,往远方飞去。荣真在地面狂奔,一路追随,想看看穆修要将父母带往何处。幸好,羲龙飞得不快,荣真还能跟上。 片刻后,羲龙竟然来到天生湖! “安先生,人送来了。” 水中飞出一个人影,落在船上,是安克侠,他道:“你走吧。” “那就告辞了” 待穆修离开,荣真跳出来,向湖中跑去,待跳上船,荣婉婉才看清是儿子。她兀自不信,揉了揉眼睛,顿时抱住荣真:“真儿,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真儿来了吗?在哪里?” 荣行健双手乱摸,荣真抓住父亲的手,道:“我在这里,在这里。” 一时间,荣真只觉得是在做梦,一直想着和父母再次团聚,竟然莫名其妙就实现了。 “爸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暴君怎么把你们送来了这里?”荣真疑惑不解,问道。 荣行健满是感慨地说道:“真儿,多亏安先生仗义出手,我们一家才能得以团聚。来,真儿,咱们赶紧给安先生磕头谢恩!” 安克侠道:“不用谢我,要谢你们就谢芊芊吧。” 此时,安芊芊正戴着眼镜,坐在晨光中看书。听到安克侠的话,安芊芊一脸茫然,指着自己道:“谢我?我什么也没做呀,为什么要谢我?” 说着,荣行健、荣婉婉和荣真三人,齐刷刷跪下,对着安克侠和安芊芊的方向,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额头与甲板碰撞,发出清晰的声响。 荣真更是激动,一边磕头,一边道:“芊芊姑娘,您对的大恩大德,我真是无以为报啊!先前帮我治好心脏,现在又救出我父母,日后我一定给您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安芊芊摆出成熟稳重的模样,伸手扶起荣真,道:“我还年轻呢,受不起你这么大的礼。你快起来吧!不过你说要当牛做马,这提议倒是不错,那以后就当我的牛马吧。” “只要姑娘不嫌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安克侠道:“荣行健,你们先不要离开,安心留在这船上住些时日,等日后安全了再走。” 荣真听安克侠这么讲,觉得极有道理,便对父母说道:“爸妈,你们先在这里住下,等我问明蓝团长,看他们是否还能收留我们,如果能,我们再离开,回夜来山。” 荣婉婉微笑点头:“好吧,我们就先在这儿住下,只是要打扰安先生了!” 安克侠摆摆手:“无妨,反正我一直住在水中。” 安芊芊伸了个懒腰,此时,太阳已经升起,遍地都是朝霞。安芊芊看了荣真一眼,道:“架打完了,天生湖也恢复平静了。荣真,和我去置办点东西。” “好的,我们是走路去吗?” “不然呢?” 荣真在脑海中告诉小格格,让它传唤羲龙。不多时,一条威风凛凛从晨光中飞来,降落在船上。荣真轻轻一跃,跳到龙背上。 荣真摸摸羲龙,笑道:“今天是我们一家团聚的日子,小龙,我还没给你取名字,以后就叫你团团吧,怎样?” 羲龙昂起头,呜呜两声,不知是赞同,还是反驳。后,安芊芊轻盈一跃,稳稳站在羲龙背上。 “走吧。” “好。” 随后,两人骑着羲龙,在天空中驰骋,向最近的城镇飞去。他们可不敢去兰溪城,谁知道禄东祈还在不在那里。 羲龙掠过连绵起伏的山峦,穿过郁郁葱葱的丛林,在广袤无垠的天际自由遨游。荣真兴奋得大喊大叫起来,十多年了,他还从未像今天这般快乐过! 安芊芊柳眉微蹙,嗔怪道:“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过是一条羲龙罢了,至于兴奋成这样?” 二人骑着羲龙在空中飞了片刻,荣真开口道:“芊芊姑娘,我这儿有件事儿,想跟你合计合计。” “哦?什么事儿呀?”安芊芊好奇地问道。 荣真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说道:“之前千重院不是捞出了一箱戒指嘛。” “嗯,是有这么回事儿,我还听说被神王团的人给抢走了呢。”安芊芊回忆道。 荣真左右张望了一番,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其实啊,那箱戒指在我手上呢。我寻思着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而且之前我也答应过你,要是找到戒指,就跟你平分,所以……” 安芊芊一听,大喜之极,她突然抱住荣真,在他脸颊左右各亲了一口,兴奋地说道:“所以什么呀,赶紧取些戒指出来,我们现在就拿去卖掉,然后疯狂购物,好好享受享受!” “现在就取?这……不太好吧。你想啊,各大势力都死死盯着戒指呢,我们要是贸然取出来,再拿到市场上去卖,很容易就会被查到,到时可大为不妙。”荣真面露担忧之色。 安芊芊自信满满,她拍了拍荣真的肩膀,说道:“少年,你得相信姐姐的能力,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那……好吧。”荣真犹豫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两人很快找到藏戒指的水潭,取出了一千枚戒指,将剩下的戒指藏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山洞里。 安芊芊看着荣真,略带调侃地问道:“你就这么放心把藏戒指的地点告诉我,不怕我哪天偷偷把它们全拿走吗?” 荣真一脸真诚地看着她,说道:“我相信你。” 羲龙不知飞了多久,还没有到目的地。 荣真不禁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怎么市集离得这么远吗?都飞了老半天了,还没有到。” 安芊芊没好气地回道:“别东问西问,姐姐我带你去哪儿,你就乖乖跟着去便是。” 第115章 小富豪 又飞了许久,当一座城市出现在眼前,荣真才发现,安芊芊所说的市集,竟然是武安城,重区武安。 回溯往昔,当年禄东祈将斯罗多城托付给戴宾客后,便离开了此地。在戴宾客的管理下,历经 11年的建设,重区已然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今的武安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商业枢纽,繁华的街道上商肆林立,客商络绎不绝;同时,这里还拥有东洲最大的赌场,也是臭名昭着的毒品之都;更重要的是,它是源戒交易地,许多无主源戒在这里流转。 此刻,羲龙趴在一幢建筑的屋顶,居高临下俯瞰着这座正在崛起的城市。 三名男子乘坐羲龙,突然出现在不远处,他神色威严,大声喝道:“你是何人?竟敢乘坐羲龙闯入重区,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安芊芊不慌不忙掏出一张钻石卡,轻轻扬了扬。 “你们是新来的吧?连我都不认识。” 那三人见状,脸色一变,恭敬地鞠了个躬,满脸歉意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到安小姐了。倘若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叫我们。” “你们走吧。” 三人于是乘坐羲龙,去别处巡查了。 重区建设极为漂亮,宽阔笔直的街道向远方延伸,街中到处都是亭亭美人与翩翩公子,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灯红酒绿之地。这里是天堂,也是地狱,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销金窟。 倘若想寻觅伴侣,不妨来重区一试。在这里,无论你钟情于哪种类型的女子,无论是丰腴如环的体态,还是清瘦如燕的身姿,无论是小家碧玉的温婉,还是大家闺秀的端庄,只要你财力雄厚,便能得偿所愿。 在重区,无数非法活动都变成合法,打架斗殴更是屡见不鲜,不过,重区并非完全没有底线,比如杀人便是明令禁止的,就算是十恶不赦的重犯,只要进入重区,拥有钻卡,便没有敢动! 想拥有钻卡,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投资10亿,在重区拥有房产,每年交纳100万,便可成为钻卡会员。 ———— 无论在安唐、阿塔还是多罗,私下买卖源戒都是重罪。一旦被抓,囚禁50年。 若要售卖源戒,只能卖给政府,可价格却低得离谱,一枚源戒只有 100万元,简直如同白菜价。毕竟,戒指不但可以延长寿命,还可以增强力量速度精力。其实,就算价值卖到10亿,也会有人买。不过戒神对价格有严格限制,天夏帝国所有的戒指,最高只能卖100万。如果违背,戒指会失效,变成废戒。 从名义上,戴宾客是武安的城主,但背后还有诸多势力介入。比如,多罗龙木家、西林家与庆国禄家,他们都拥有股份,甚至连千重院、四武团总部,也拥有一定股份。当然,最让人敬畏的大佬是天夏银行。 荣零点转头看向安芊芊,问道:“芊芊姑娘,这里能出售源戒吗?” 安芊芊道:“当然,天夏银行就可以,我带你去。” 二人落在地上,往银行方向走去。不多时,二人便来到天夏银行九洲分行东洲厅的门口。 这是一幢约50米高的大楼,古香古色,就连那扇厚重的铜门都散发着浓郁的古朴韵味。若不是门口醒目地挂着“天夏银行”的招牌,任谁看了,都会误以为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 “小姐请进。” 一位银行侍者满脸笑容,毕恭毕敬将二人迎进门内。 如此客气、尊崇的态度,让荣真颇感意外。他随着安芊芊走进厅堂,只见里面洁净如洗,一尘不染,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这家银行的不凡。 “两位请坐。” 侍者热情引导他们在松软的棉布椅上落座。 随后,侍者轻声询问:“请问二位办理什么业务?” 安芊芊直截了当说道:“我要卖东西。” 侍者微微一愣,面露难色,解释道:“小姐,这里是银行,并非当铺,我们不收东西的。” 安芊芊紧接着问:“源戒,你们收不收?” 侍者听闻,态度立变,连忙回应:“稍等。” 没过多久,一位神态沉稳的中年人匆匆赶来,从他的举止和气质不难看出,显然是个管事的。 中年人微微欠身,客气地说道:“源戒我们还是收的,700万一枚,小姐您有多少枚出售?” 安芊芊向来不喜欢跟人过多啰嗦,二话不说,直接将手中的箱子往桌上一扔。中年人满脸狐疑,带着几分好奇与谨慎,缓缓打开箱子。刹那间,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都吓傻了,双眼瞪得滚圆,里面的1000枚源戒让他震惊不已。 好一会儿,中年人才回过神来,说道:“小姐,请随我到屋内详谈,价格方面我们好商量。” 最终,源戒以每枚1000万的价格成交,此次共出售 1000枚,总价 100亿。安芊芊轻车熟路,当下便荣真开设一个账户,将 50亿存入其中,另外 50亿则存入了自己的账户。 那银行管事递上名片:“没想到是安小姐,真是失敬。下次要是还有戒指出售,您尽管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 “好说。”安芊芊随意应了一声。名片化作蓝光,收入戒指,存入戒神系统。 从银行出来后,安芊芊开启扫货模式。无论是时尚的靴子、漂亮的裙子,还是精致的首饰、别具一格的装饰品,亦或是名贵家具,乃至锅碗瓢盆等生活杂物,她前前后后购置了数之不尽的东西。好在虚库空间够大,完全装得下。 不仅如此,安芊芊还精心为荣真挑选了几身极其奢华的衣物,有笔挺的大衣、锃亮的皮鞋、精致的皮带,甚至连帽子都买了七顶。 荣真向来节俭,从没有这么放纵过,刚发了财,当然也不好太吝啬,当下为父母买了一大堆东西。 紧接着,二人来到菜市场,海鲜、牛羊肉之类的食材,全都下了订单,要求每月准时送到天生湖。 一番忙碌后,二人乘坐羲龙,返回天生湖。因为买的东西太多,于是快递公司派了几条羲龙,陪着他们将东西送到天生湖。 大家忙前忙后,一条大船被塞得满满当当,另外两条船也被精心装点,处处洋溢着温馨的气息。 荣婉婉道:“你们两个也浪费了,买这么多东西,以后还是要节俭一些。” 安芊芊笑道:“怕什么,我们现在是小富翁与小富婆,不差钱。” 随后,荣真对着池水大声呼喊:“小布,出来吃牛肉啦,快出来!” 小布缓缓冒出半个头,眼神中似乎还带着几分对荣真的警惕,不敢轻易靠近。虽然池水中满是毒药,别的鱼都归天了,可小布却不受影响。 “这小家伙看来有些怕你。”安芊芊笑着说道。 “接着。”荣真一声大喊,将几百斤牛肉丢到水中。 牛肉被扔得很远,小布跃出湖面,大嘴巴,一口咬住牛肉,三两下便吞咽下肚。荣婉婉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海鱼,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荣行健因为双眼已瞎,看不见眼前景象,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荣真望着那一池泛着诡异紫光的毒水,心中隐隐担忧,不禁向安芊芊发问:“芊芊姑娘,这池中的毒素究竟何时才能彻底消散?” 安芊芊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没个十年八年恐怕是不行的。这毒渗透极深,想靠雨水清洗,绝非易事。” “要这么久吗?”荣真脸上露出一丝忧虑,“那我们往后在这湖中生活,岂不是得时时刻刻都格外小心?稍有不慎,接触到这毒水,可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安克侠的声音从水中传来,语气沉稳:“不用担心,我来帮你们清理一下。” 话音刚落,平静的水面开始震动,一道道波纹向四周扩散开来。紧接着,原本浓郁的紫水渐渐发生了变化,颜色开始由深变浅,最后变得清澈无比。 安芊芊见状笑了起来,说道:“老爸,你可从来没说过你还精通解毒之术啊!” 安克侠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淡然:“我只是将上层 100米的湖水清理了一下。毕竟这毒根深蒂固,凭我的修为也只能做到这一步。至于 100米之下,湖水依然是剧毒无比,你们切不可大意。” “原来如此。” 安芊芊和荣真恍然大悟,安克侠说的声音极大,因为附近不远处还有三国的监视者,他是想告诉众人,想盗取戒指,没门。 荣真把小布唤到船边,将牛肉切成块,喂到他嘴里,然后摸着小布的头,笑道:“小布,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如果我去捞戒指,你可不能阻拦我,得帮我,知道吗?” 安芊芊听后,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笑骂道:“原来你打的是这种鬼主意。” “又不是不分给你。”荣真笑嘻嘻地回应。 “这还差不多。”安芊芊满意地点点头。 哎,瞧这两人,还真是一对默契十足、狼狈为奸的欢喜冤家。等到无人时,安芊芊拿出几粒药丸,分给荣真一家三口。叮嘱说:“如果中了毒,就服下这药丸,自己知道就行,不要告诉别人。” “明白。”荣婉婉说。 待父母走开,荣真笑问:“这解药是哪里来的?” 安芊芊神秘一笑:“当然是本姑娘自己配的。小子,服下药丸,潜入水中,可以抵抗三个月。你如果找到机会,就再偷点戒指出来。本姑娘后半身的富婆生活就全靠你了。” “你也真是,想要戒指为什么不找你老爸要。” 安芊芊叹了口气:“我又不是没说过。他总说钱太多对我不是好事,让我节俭一些,莫要铺张。依我看,这纯粹就是落后思想。女子花钱,天经地义,越会花钱的女人越是幸福。” 荣真摇摇头,低语道:“安前辈的话还是蛮有道理的。” 安芊芊白了他一眼,举着粉拳,威胁道:“卖戒指的事你可不能告诉我老爸,否则我揍你。” “放心好了。”荣真忽又想起一件事:“你这次带了好多东西回来,且都装在虚库里。你的虚库空间怎么那么大?” “因为我扩容了呗。” 第116章 不友好的心上人 夏天悠悠离去,秋天迈着轻盈的步伐悄然来临,大地一片金黄。 蓝度天、燕红书、贝荣、岳横四人,乘坐两辆马车,不紧不慢行进着。他们时而在河边驻扎,感受着水汽的润泽与宁静;时而于郁郁山间游荡,沉浸在山林的清幽与神秘之中,那模样悠闲自在到了极点。 岳横道:“度天兄,你怎么不将雕像放入虚库?” 蓝度天笑道:“那样太没诚意了。再说,我也想让更多人看到这雕像。” 一路上,他们或是在荒野露营,与繁星明月为伴;或是投宿于客栈,享受片刻安稳,全然没有急着赶路的意思。毕竟,距离花千色生日还有一个多月,临江城也并非遥不可及,蓝度天一心想着要在未婚妻生日当天,将精心准备的雕像送到她面前。 几人一路捞鱼打猎,游山玩水,欢乐无穷。 这天,蓝度天正与燕红书在马车里对弈。车内烧着炭火,暖意融融,还铺着柔软的毛皮。两人正斗得难解难分之时,忽然一阵轰鸣声传入耳中。 蓝度天向外望去,只见一条大江如奔腾巨龙汹涌而过,江水撞击着岩石,溅起一朵朵洁白的浪花。江中有一麻亭子,红柱黑瓦,颇为雅致。奇怪的是,看不见通往亭子的路,想必是被江水淹没了。亭中坐着一位女子,身着绿衣,衣袂飘飘,手中握着一柄长剑。 蓝度天抛下棋子,钻出马车,大声喊道:“未婚妻,你怎么来接我啦?是不是太想我,忍不住想提前见我一面?” 亭中那女子自然是花千色,她杏目圆睁,怒叱道:“蓝度天,你别不要脸。我只是来告诉你,我的生日宴不欢迎你,你可以回去了!” 蓝度天轻轻一跃,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稳稳落在亭边石头上。他一脸坏笑,说道:“怎么能回去呢?我还想着拜见岳父岳母呢,顺便在你家住上半个月,还要……” “你是不是找死!”花千色怒叱,长剑一横,剑身上寒光闪烁。 “想要我回去也行。”蓝度天不知又冒出什么鬼主意,“你要是能打败我,我立马就走。” 贝荣和岳横似乎对二人的争吵毫无兴趣,他们已经生起了火堆,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山鸡,准备烤着当下酒菜。燕红书披着棉衣,坐在火堆边烤火,对周围的一切也是没有半分兴趣。 “度天,麻烦你捉几条鱼上来。”岳横喊道。 蓝度天伸手朝着花千色的方向,笑道:“千色宝贝,把你的绣水剑借我用用,我捉几条鱼,捉完就还给你。” 花千色本来不想借剑给他,可心中实在好奇,不明白捉鱼为何要用剑。她知道蓝度天武艺高强,也知道他擅长用剑,但具体高强到什么程度,剑术又达到何种修为,她并不清楚。所以,她很想见识见识蓝度天的剑术,于是拇指轻轻一按剑柄,说了声:“接剑。” 随着她这一按,剑如长虹般飞射而出,在空中急速翻滚,转出一个个耀眼的光圈。 花千色心中暗自得意,心想:“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接剑,最好一剑斩断你这不安分的咸猪手!” 蓝度天心里明白,花千色是存心刁难,但他浑不在意。只见他伸手径直探向那旋转的光圈,轻而易举便握住了剑柄。蓝度天意图明显,倘若花千色执意要与他比武,他便先露两手,既不得罪佳人,又能让她知难而退。 蓝度天握着剑柄,缓缓闭上双眼,将剑凑到鼻端,一脸陶醉地说道:“千色宝贝,你的剑竟和你的身子一样,透着迷人香气。”这话一出,可把花千色气得不轻,恨不能立刻割了他的舌头。 紧接着,蓝度天抓起长剑,高高举起右手,如投枪一般用力朝着水中掷去。长剑没入江水之中,激起大片浪花。剑在水中穿梭,所经之处,水团如喷泉般冲天而起,而后又如烟花般四散开来。 眨眼间,长剑破水而出,径直飞回蓝度天眼前。蓝度天稳稳握住剑柄,只见剑身上已然串了好几条大鱼。鱼儿虽还在奋力蹦跳,可肚子却已被利刃穿透。蓝度天手腕一抖,长剑一扬,几条鱼便直直飞到江滩之上。 岳横见状,忍不住大声喝彩:“真厉害,真厉害!” 贝荣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嘟囔道:“就会臭显摆。” 花千色一脸不屑,冷冷道:“有什么了不起。”说罢,玉手一伸,命令道:“把剑还我。” 蓝度天把剑柄对准花千色,轻轻一推,长剑便悠然朝着她飞去。花千色心中暗自一惊:“这流氓虽说品行恶劣,可武功确实不容小觑。看来我若再不加紧训练,日后恐怕真不是他的对手。”蓝度天竟能将源气注入长剑,使其浮空慢行,这份功力实在难得。 然而,性格倔强的花千色怎肯轻易服输,她依样画瓢,将剑投入水中,眨眼间也刺了一串鱼上来。 贝荣几人见此,纷纷鼓掌叫好。 蓝度天嬉皮笑脸地说道:“千色宝贝,依我看这比武就免了吧。咱们难得相遇,这可是天大的缘分。不如谈谈情、说说爱,讲讲风花雪月,岂不是更好?” “放你的狗臭屁!祖奶奶我和你能有什么缘分?吃我一剑!”花千色怒喝一声,身形如电,跃出亭子,挺剑直刺蓝度天。只见一道剑气光点顺着剑身疾射而出,如流星般射向蓝度天。 蓝度天反应迅速,侧身一跃,跳到了另一块石头上。可终究还是慢了半拍,手臂被剑气划伤,鲜血染红了衣袖。 蓝度天毫不在意,依旧满脸笑容,叹气道:“宝贝,你一出手就是杀招,难道真的这么恨我?花家和蓝家可是几十年交情,你要是把我刺死,两家可就成世仇了。” 花千色心里当然清楚不能真的刺死他,而且她压根没想到蓝度天会被剑气伤到,心中不禁有些后悔。但女人嘛,心里知道错,嘴上却强硬道:“我恨不得在你身上刺几个窟窿,要是真结仇,结就是了,没什么了不起!” “那好吧,谁让你是我的千色宝贝呢,我怎么舍得跟你动手。”蓝度天双手背负身后,摆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这样吧,我不用手,你尽管来刺我。百招之内,若是你能再刺中我一剑,或者把我打入水中,我立刻打道回府,马上跟你退婚。” “这可是你说的!”花千色眼神一凛,持剑指向蓝度天,战意浓厚。 花千色攻势如潮,一剑紧接一剑,剑剑相连,毫无间隙。蓝度天在那石头上展转腾挪,堪堪避开那凌厉剑招。花千色一口气连出数十剑,剑风激荡,水团翻涌,惊得鱼儿四处逃窜,可蓝度天却依旧毫发无损。花千色心中暗自思忖:“照这般打法,怕是难以刺中他,得另外想个法子才行。” 二人就这样你追我赶,在石头间穿梭追逐,远远望去,恰似蝴蝶追逐老鹰,画面颇为奇特。 就在此时,花千色突然脚下一滑,“哎哟”一声惊呼,整个人朝着江水之中掉去。 蓝度天大喊:“宝贝小心!” 与此同时,花千色长剑脱手而出,朝着蓝度天飞射而去。蓝度天为躲避这飞来长剑,身体下意识往后一倒。就在这一瞬间,花千色看准时机,手掌一挥,一道掌气如猛虎出山,径直将蓝度天击飞出去。蓝度天被掌气震得高高飞起,落入江中。 花千色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高声笑道:“你输了!” 可就在众人都以为蓝度天即将落入水中之际,却见他竟稳稳地卧在水面之上,离水面仅有一拳之隔。蓝度天一脸戏谑地说道:“宝贝,谁说我输了?依我看,应该是宝贝你输了才对吧。” 一旁的燕红书不禁点头称赞道:“看来度天的小登天术又精进了一层。若是他能静下心来好好修炼,少几分玩闹心性,要不了几年,便可以成为东洲第一高手了。” 贝荣一边捧着香气四溢的烤鱼吃着,一边说道:“吃是玩闹,喝是玩闹,学武同样也是玩闹。人要是没了这玩闹的心,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燕红书微笑着婉拒道:“多谢了,我吃烤红薯就好。” 此时,蓝度天已经飞身跃上岸边,顺手接过贝荣手中的烤鱼,朝着花千色喊道:“宝贝,要不要吃鱼呀?”花千色气呼呼追上岸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嗔怒道:“吃你个头!”话虽如此,手却毫不客气地将烤鱼夺了过去。 咬了几口,花千色喝道:“喂,姓蓝的!” “宝贝,有何事尽管吩咐。”蓝度天满脸堆笑地回应道。 “我瞧你刚才使的红潮拜剑法倒是不错,呆会儿教给我。”花千色说道。 “这恐怕不太好吧,这可算是我的保命绝招呢。”蓝度天面露难色。 “你到底教还是不教?”花千色柳眉倒竖,眼神中透着一丝威胁。 “教,教,教!”蓝度天无奈摇头。 花千色心中暗自得意,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心里想着:“哼,等我学会了你的招数,定要打得你哭爹喊娘!” 花千色自然是认得贝荣的,然而对于燕红书和岳横,她却感到十分陌生。 本来,花千色与蓝度天比武结束后,便准备回家。可转念一想:“反正他们也要去我家,我不妨一路跟着,途中慢慢找办法阻止婚事。”倘若能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蓝度天主动放弃婚约,那无疑是再好不过的事。 花千色正吃着鱼,不经意间看到后面的雕像,连鱼都忘了吃,满脸迷惑地问道:“这雕像里的女子是谁?怎么看着如此眼熟?” 贝荣伸手指了指雕像另一侧,说道:“你自己过来瞧瞧不就清楚了。” 花千色走近一看,只见雕像底座上清清楚楚地刻着她的名字。她顿时怒喝一声:“蓝度天,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干嘛把我和你雕在一起,简直恶心透顶。呸呸呸!”话音未落,她“唰”地抽出剑,毫不犹豫就要毁掉这雕像。 蓝度天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张开双臂拦住,满脸笑意地哄道:“宝贝,你瞧瞧,咱俩站在这雕像里,那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依我看,这雕像就留着咱们结婚的时候用,多有纪念意义!以后咱们老了,还能把这雕像传给子子孙孙,让他们永远记住咱俩的爱情佳话。” “我呸!蓝度天,你就别做春秋大梦了!”花千色气得柳眉倒竖。 然而,就在花千色愤怒不已、疏于防备之时,蓝度天眼疾手快,一下子夺走她手中的绣水剑,并收入虚库之中。 “把剑还我!立刻,马上!我不会说第二遍!”花千色又气又急,伸手便向蓝度天索要宝剑。 蓝度天却笑嘻嘻地耍赖道:“等到了岳母家,我就把剑还你。” “放屁!什么岳母家,我根本就不会嫁给你。你要是想找岳母,去别家找去,我家可没有你要找的人!”花千色气得跺脚,大声反驳道。 可剑被夺走,花千色也是无法,只得暂且忍住怒火。 众人吃完东西后,马车缓缓启动,踏上行程。 车厢内,蓝度天与燕红书继续刚才未下完的棋局。 花千色本就对棋一窍不通,此刻更是唠叨个不停:“喂,那个谁,你究竟怎样才肯放弃婚约?”蓝度天正捏着棋子,全神贯注于棋局,头也未抬,语气坚决地说道:“除非我死。” 花千色抡起玉掌,想狠狠给他来几拳,但终究还是强忍着怒火,质问道:“我很丑,你干嘛非得找我?” 蓝度天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你鼻子是丑了点,但其他地方还可以。” 花千色怒不可遏,大声骂道:“我鼻子哪里丑了,你才丑呢,你浑身上下,从左到右,四面八方都丑得要命!” 蓝度天又低下头,继续专注于棋局,嘴里说道:“我这人向来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我说你鼻子丑,那就是真觉得丑;说你其他地方还可以,也确实是真心话。尤其是你的身材,着实不错。” 花千色忍不住骂了句“流氓”,不过听到这般夸赞,心里还是隐隐有些高兴。毕竟,哪个姑娘不喜欢被人称赞呢?只是经过这番对话,花千色心里明白,蓝度天这人软硬不吃,跟他讲道理怕是行不通了。 想到这儿,花千色站起身来,故意衣袖一挥,一阵风拂过,将棋盘上的棋子吹得四处散落。 花千色没好气地说道:“不好好练剑,下什么棋!你要是再这般玩物丧志,迟早得被蓝点除名!” 燕红书无奈地笑了笑,默默将散落一地的棋子一粒一粒拣起来,自始至终,未说一句话。 第117章 一念天 没走多远,一行人便来到了一处热闹非凡的闹市。 蓝度天眼尖,很快便找到一家看起来颇为舒适的客栈,随即订了几间房。 安顿下来后,燕红书要了两份报纸,一份是《千重日刊》,另一份则是《凌云日报》。这两份报纸在修炼者中颇有名气,时常会刊发关于戴戒者的各类消息,偶尔也会刊载些其他有趣的内容。 话说十年前,荣行健派发戒指之后,一帮饱读诗书的文士得了戒指,便在凌云书院创办《凌云日报》,其影响力极大,发行范围已经覆盖三国全境。 然而,安唐王禄东祈对这份报纸有所忌惮,禁止它在本国流通,还责令千重院创办属于自己的报纸,如此便有了《千重日报》。 不过,对于戴戒者来说,若想获取全面且公正的消息,《凌云日报》依旧是首选,毕竟它的报道更为客观公正,《千重日刊》则只能屈居其次了。 贝荣随意瞄了一眼报纸,漫不经心地说道:“嘿,明天一念天要赠送刀剑,我们刚好顺路,去看看怎样?” 蓝度天一下子来了兴致,急忙从燕红书手中夺过报纸,仔仔细细研读起来。读完之后,他猛地一拍桌子,喊道:“现在退房,咱们走!” 坐在对面的花千色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一念天离这儿可有上百里地,要去你自己去,我们可不去。” 蓝度天神秘兮兮地问道:“你知道明天一念天要送出什么刀剑吗?” 花千色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不屑地说:“能有我的绣水剑好吗?” 蓝度天故意吊人胃口,慢悠悠地说道:“今年送出的剑可是罗汉影剑,刀则是虎切刀,哪一把都比你的绣水剑好。” 此言一出,岳横和花千色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蓝度天忍不住笑道:“怎么,眼红了吧?” 花千色赶忙故作不屑,撇嘴道:“我有什么眼红的,罗汉影剑虽说的确是名剑,可几十年来一直都没开刃,我拿着也用不上,即使是你,得到了也肯定没什么用。” 实际上,花千色对罗汉影剑确实没太大兴趣,岳横同样舍不得自家祖传的宝刀海量刀。但他们毕竟都是用剑用刀的戴戒者,听闻一念天有赠送刀剑这等好事,内心深处自然还是想去瞧一瞧的! 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之后,最终几人还是退了房,踏上前往一念天的路途。 九洲的兵器,最低级的是普通兵器。如果能注入源气,增强硬度和锋利度,便是源兵器。进一步重构内部材质,形成器纹,各项属性得到强化,便是超兵器。如果兵器能转化为能量态,同时具备实物态和能量态两种形态,便是态兵器。再进一步,便是融入法则之力的念兵器,也就法兵器。无论是普通兵器、源兵器、超兵器、态兵器还是念兵器,都可以分为十品,品级越高,越是稀有。 无论是罗汉影剑还是虎切刀,都是超兵器,而蓝度天的红潮绣剑和花千色的绣水剑,都是源兵器。不过,凡是超兵器,往往都带有原主人的神念,一旦源主人离开人世,超兵器会变成钝器,无法使用,需要重新开刃。可多年来,罗汉影剑和虎切刀始终未能找到中意的主人,一直没有开刃,所以一念天才会免费赠送,寻的就是一个有缘人。 一念天既非屋舍,亦非楼阁,实则是一座小山。不过,这座山颇为独特,山中石头被巧妙地掏空,精心凿出洞穴与窗户,进而分隔出许多功能各异的居室。 至于它为何被称作“一念天”,源自“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这句话,这八个字就刻在门口一块醒目的黄色巨石之上。若单论字体,难称漂亮,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但背后却藏着一段饶有趣味的小故事。 据说,当年一念天特意请来数百位书法名家,希望他们书写这八个字,而后挑选最出彩的刻于石块之上。然而,一帮人为此争论不休,始终无法选出最佳作品。几百人就这样争论了整整三天,却依旧毫无结果。到了第四天,附近山村的几位小朋友路过,见他们争得面红耳赤,便也写了几副。谁能料到,众人看后竟一致认可,最终就将一位孩子的字刻在石头上。 每年都有无数虔诚的信徒慕名而来,主动参与凿石劳作。即便是初来乍到的客人,入乡随俗,也会帮着凿凿石头。这里收藏着众多兵器,其中不乏稀世珍宝,只是都是钝器,没有找到主人。 平日里,前来一念天的人本就络绎不绝,有的是为了凿石修行,有的则是观赏神兵利器。而今日,听闻有赠送刀剑的消息,来的人更多。 一念天虽地处阿塔境内,远离大城市,处于三不管地带,所以就连庆国和多罗的人都纷纷赶来凑热闹。 “这一念天到底怎么回事?连口茶、一块点心都没有,甚至连张椅子都找不到!”抱怨的是宗善,他皱着眉头,满脸的不满。 也难怪他抱怨,不仅没茶没点心,连椅子都没有。大家只能站在小树林里等待。 “你就别嚷嚷了,一念天向来都是这个样子,你难道今天才知道吗?”左氏步一边说着,一边将刀“噗”地插在地上,双臂抱在胸前,坐在石头上,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此次,千重院来了三人,分别是左氏步、宫挺以及宁成则。多罗神王团也派了两位身份不低的人物前来,他们皆是神王团的座师。其中一位是个中年人,身着灰衣,留着短须,短发利落,名叫金废兵。坐在他身旁的是岳临风,背上背着一把巨大的青色长剑,看样子应该就是那传说中的“太势剑”。 除了他们,现场还有许多热衷于研究兵器的戴戒者,以及不少收藏家、拍卖行的业内人士,整个场面热闹非凡。 众人齐聚于此,倒也不算稀奇,毕竟此地向来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皆有往来。然而,黑名会之人竟如此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着实让人心生疑窦。 黑名会的缔造者,乃是会长楼继东。此人堪称传奇,凭借一己之力创立黑名会,在江湖中掀起滔天巨浪。传说他将《骷髅转生咒》修炼至登峰造极之境,能随心所欲地在骷髅与人两种形态间自由切换,仿佛游离于阴阳两界。他手上那枚骷髅戒更是令人谈之色变,据说一念之下,此戒便能如贪婪的恶魔,瞬间吸干他人精气,将其化为一具枯骨,手段之狠辣,威力之恐怖,超乎常人想象。不过,楼继东行事极为隐秘,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寥寥无几,甚至连他是否身处九洲大地,都无人能给出确切答案,这更为他蒙上了一层神秘莫测的面纱。 在广袤的东洲,黑名会势力如日中天,会众多达数十万,宛如一股庞大而黑暗的势力洪流。其内部等级森严,自上而下依次为会长、副会长、五星尊主,接着是护法、执事、精锐,最底层则是普通会众。普通会众成分复杂,大多是些乌合之众,恰似松散无序的黑社会团伙,虽偶有个别深藏不露的高手混迹其中,但绝大多数不过是街头混混、无赖之徒,仗着黑名会的名号在外惹是生非。 今日现身此地的这几名黑名会成员,单从外表,着实难以判断他们究竟属于何种等级。 其中一位唤作罗阎,年纪轻轻,却已是白发苍苍,格外醒目的是,他手臂上刻着一个硕大的“黑”字,宛如烙印般醒目,下巴还留着一小撮胡子,为他增添了几分不羁与神秘。 另一位是姬真真,她身着华丽考究的服饰,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极致的奢华,修长精致的指甲宛如艺术品,散发着清冷的气息,仿佛一座冰山,与周围人格格不入,自成一方世界,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不敢轻易靠近。 还有一位中年人,观其模样,应是上官年。他面色冷峻如霜,仿佛终年不化的寒冰,不苟言笑,眼神中透着一股沉稳与肃杀之气,让人望而生畏。 而在众人之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身着白色西装、系着鲜艳红色领带的黄泉!在最近几年里,这四人频繁在江湖中现身,可谓是声名远扬,故而在场众人大多认得他们。 第118章 武者血脉 “怎么还不开始?”岳临风不耐烦地猛拍桌子,扯着嗓子大喊,那声音在略显嘈杂的空间里格外突兀。 随后,洞穴的门打开,一个瘦削的和尚走出来,道:“阿弥陀佛,我叫雨花石。今天来这里观剑的人太多,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只见那雨花石不慌不忙掏出一块玉牌,朝着空中轻轻一抛。刹那间,玉牌被无形之力拆解,化作一道缥缈白气。紧接着,这白气开始飞速凝聚,幻化成一条条线条,最终勾勒出一个圆形阵法。阵法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古怪奇异的数字与文字。阵法静静悬浮在空中,面积倒不算大,直径只有两米左右。 姬真真见状,轻笑一声,说道:“哦,原来是血脉检测阵啊。” 那雨花石听闻此言,神色微微一惊,问道:“姑娘竟然认得这血脉检测阵?” 罗阎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过是个破阵法罢了,有什么不认识的。你们东洲人真是可怜,看来真是被封闭得太久,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简直就和井底之蛙没什么两样。” 金日作调侃道:“你说我们东洲人是井底之蛙?照这么说,阁下想必就是那跳出井外的青蛙咯。” 他这一番话出口,引得在场众人哄堂大笑。 罗阎气得脸色涨红,怒目圆睁,指着金日作大声喝道:“你是活腻了吗,小子?” 金日作却是丝毫不惧,从容说道:“我可是无杀戴戒者,你要是敢对我动手,难道就没想过后果?” 罗阎冷哼一声,恶狠狠说道:“后果?能有什么后果?我杀了你,再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修为便能恢复,我何惧之有?” 雨花石赶忙出来打圆场,说道:“好了好了,各位都别争吵了。咱们还是先检测血脉吧。若是与兵器相亲的血脉,就留下;若不是,还请自行离开。” 人群中有人疑惑地问道:“怎样才算血脉相亲,怎样又是不相亲呢?” 雨花石耐心解释道:“要是这阵法显示为黑色,那就表明血脉相斥;若是显示为红色,便是相亲血脉。哪位愿意先来?” 蓝度天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自告奋勇道:“本少爷先来。” 雨花石微笑着说道:“好,请这位施主站到阵法下。” 在这个世界里,但凡戴戒者,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独特血脉。血脉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先天血脉,另一类为后天血脉。就拿蓝度天来说,他所拥有的便是颇为罕见的金灵血脉,而荣真则是灵植血脉。 人体所蕴含的源气与血脉种类存在千丝万缕、密不可分的联系。通过检测一个人身上的源气特征,便能大致判定血脉类型。 实际上,一个人的血脉构成并非单一纯粹,往往是由多种血脉混合而成。倘若在这多种血脉之中,有一种血脉表现得格外突出,占据主导地位,那么这种血脉就被称作先天血脉。然而,要是多种血脉之间并无鹤立鸡群者,戴戒者便可依据自身情况,从众多血脉中挑选一种进行修炼,经过后天培养与锤炼,被选中的血脉就是后天血脉。 值得一提的是,血脉并非一成不变,它存在品级划分。而且,在戴戒者不断历练的过程中,血脉品级会得到提升,从而使戴戒者获得更为强大的态能力。 蓝度天依言站到了阵法下方,顷刻间,阵法上闪烁出点点光芒,如细密的雪花般纷纷飘落,洒在蓝度天身上。渐渐地,原本洁白的阵法竟泛起蓝色光晕。 雨花石见状,说道:“施主,你拥有亲和血脉,请进入室内稍作等待。” “好!”蓝度天得意地应了一声,转身走了进去。 随后,众人便依照顺序,一个接一个进行检测。前来的人估摸得有一千之多,然而通过血脉相亲测试的人却并不多,仅仅只有五六十人。蓝度天、岳横、花千色三人顺利通过测试,而燕红书却遗憾落选了。 燕红书倒也豁达,说道:“你们进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们。” 通过检测的人,各自挑一张椅子座下。蓝度天没想到,竟然连那讥讽黑名会的少年也通过了检测。 那少年生得憨头憨脑,因为来得晚,早就没有座位。只有黑名会三人旁边还有两个空位。别人都怕黑名会,他却不惧,大摇大摆在姬真真旁边坐下。 随后,少年拿出一本书,旁若无人默默诵读起来:“奉劝世人早行善,莫到临头后悔难。皇天最喜改过汉,人能悔过天神欢。百恶一善能改名,忘人早早回心田……诸恶莫作同行善,好人头上有青天……” 那朗朗的诵读声,在周围人的谈笑声、嘈杂声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姬真真眉头紧皱,一脸厌恶地说:“你要念这些,去别的地方念,别在我旁边吵吵。” 少年听闻,赶忙解释道:“我念的可不是什么经,而是《劝善歌》。我瞧你是黑名会的,武功如此高强,平日里就该多做善事。要知道,一念之差,便是天堂地狱之别。要是能天天行善,月月积德,死后必定能升入天堂,远离那可怕的地狱。要是黑名会能改邪归正,与千重院、四武团携手,集齐三块源石,打造出无数戒指,让人人都有戒指护身,人人都能免受病痛折磨,人人都不再相互残杀,那可就是大善之举啊。” 蓝度天瞧这少年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可说出的话却迂腐得让人发笑,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兄,你如此大慈大悲,怎么不出家当和尚?” 少年抬头扫蓝度天一眼,缓缓摇头道:“我不是和尚,也压根没有出家当和尚的打牌。但行善积德这事又不是只有和尚能做,每个人都可以啊。这位兄弟,想必你就是蓝点的蓝度天少爷吧?” “咦,你认得我?”蓝度天满脸诧异。 花千色忍不住插嘴道:“你都臭名远扬了,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我叫金日作,很高兴认识你。”少年客气伸出手。 蓝度天握住他的手,介绍道:“这位是我未婚妻,花家千金,名叫花千色。这两位想必你也认得,是海刀连的燕红书和岳横。” “认得认得。”金日作连连点头,“我现在是《凌云日报》的采写,所以你们的资料,我都有掌握。” 蓝度天点点头:“原来是《凌云日报》的啊,难怪。” 众人得知他是《凌云日报》的人后,自然要恭敬几分,毕竟谁也不愿意被大报批判。只有姬真真例外,她可是黑名会的,哪里会怕《凌云日报》批判,只觉得这姓金的小子实在碍事,听他嘴里不停念叨善恶之类的话,心里更是恼火。终于,她忍不住手掌一挥,一股劲气呼啸而出,如同狂风,直接将金日作屁股下的椅子吹得粉碎。 金日作毫无防备,一下子跌坐在地。不过,他倒也不生气,慢悠悠地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又去端了把椅子,再次挨着姬真真坐下。 此时,黄泉正悠闲地品着茶,见状开口说道:“真真,不要多生事端。” “知道了。”姬真真应道。 金日作本就没多少武功,鼻梁上架着副眼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浓浓的书生气息。面对姬真真的刁难,他虽然不敢直接顶撞,却也没有害怕,继续拐弯抹角念诵起来:“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有些人呐,即便生得貌美如花,可要是心中缺少善根,随着岁月流逝,那面相终究会显露出恶态来。” 花千色忍不住轻笑出声:“金兄弟,我瞧你颇有慧根,一开口便是佛经名言,天生就是当和尚的料呀。这一念天也是和尚建的,专门给那些煞气太重的兵器超度。依我看,你不如就留在此地,潜心参禅悟道,不出十年八年,说不定能成为一代高僧。” 金日作可不傻,立刻回应道:“我知道姑娘是在打趣我,我这人悟性低得很,哪能成为什么高僧。再说了,我念的根本不是佛经,你平日里若是无事,真该多读点书,如此自然就明白了。” 蓝度天眯着嘴偷笑起来:“是啊,千花,这位大师所言极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平时确实该多念念书,尤其是那些讲三从四德的书,好好熏陶熏陶。” 姬真真冷不丁地插了句话:“其实他们说得还挺在理的,金老弟,你看你真的挺合适当和尚的,要不我现在就帮你剃度?” 话音未落,只见姬真真扑扑几指,点在金日作声上。金日作感觉全身像是被定住一般,丝毫动弹不得,连发声都不能。紧接着,姬真真伸出两根手指,如剪刀般,“刷刷”剪了起来。 “不要剪啊!”金日作想呼喊,却喊不出。 姬真真三下五除二,片刻就把金日作的头发剃了个精光,成了个锃亮的光头。 剪完后,姬真真还伸出手,摸了摸光头,道:“我的手艺还真不错。” 说完,姬真真便解了金日作的穴道。 蓝度天看金日作这般狼狈模样,同情道:“金兄弟,你刚才念的《劝善歌》韵味十足,你把搬子搬到我这里来,我向你请教请教。” 金日作一听,想把椅子挪过去。然而,姬真真的手就那么随意地搭在椅子上,金日作使出吃奶的力气,椅子却纹丝未动,无奈之下只好作罢。其实蓝度天并非真的想向他请教什么,只是想让金日作离姬真真远一些,省得再遭罪。 金日作无奈,只好抛弃椅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挨着蓝度天,他还以为蓝度天真的好学,憨笑着说:“既然你喜欢《劝善歌》,那我再念一遍你听听。你可要认真听,细细领会其中真意。”经此一遭,他生怕别人又捉弄他,这次声音小了许多。 刚念到一半,蓝度天也跟着念了起来,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一副自得其乐的模样,像两个疯子似的。 诵完之后,蓝度天道:“你又不是武者,以后像这种场合还是别来了,实在太危险。” “也还好啦,我又不害别人,想来他们也没理由害我。”金日作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呆笑,接着问道,“再说了,我好歹也是《凌云日报》的人,他们不会把我怎样的。不过这黑名会的人还真是不知好歹,我一心想劝他们弃暗投明,她却将我剃成光头。” 花千色道:“劝人向善?那和你有什么关系?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金日作一本正经道:“神创造戒指,禁止戴戒者杀人,它的意思再明白就是说,我辈戴戒者以身作则,不欺凌弱小,不肆意杀戮,为世人树立良好表率,努力制造更多戒指,如此人间才会愈发美好。” 不远处,一位拄着拐杖的中年人听后点头称赞,道:“小兄弟这番话确实在理。我们残帮的宗旨便是寻觅更多戒指,帮助更多残疾人,让他们重新拥抱生活,重获新生。” 金日作拱手道:“原来是残帮的宋帮主,真是失敬。” 蓝度天也认得此人,宋去病,残帮帮主。他组建一个名为残帮的小帮会,专门吸纳身有残疾的戴戒者。 宋去病道:“依我看,救人于危难就是大善之举,而伤害他人则是大恶之事。小兄弟你心怀大善之心,我们残帮同样有着大善之志,这可是莫大的缘分。日后如果写文章时提到我们残帮,还忘小兄弟在天下人面前帮我们美言几句。如果小兄弟不介意,也可以加入我残帮。当然,加入残帮不会影响你在《凌云日报》的工作。” “多谢抬爱,我没有兴趣。”金日作道。 蓝度天听后,不禁质疑道:“他又不是残疾人,怎么能加入你们那个残帮呢?” 第119章 天下的样子 站在一旁的残帮弟子段冲接话道:“这事儿好办,我原本也不残疾,只要切断一根脚趾头,不就符合入帮条件了。小兄弟你别担心,一点都不痛的,打上麻药就行。”说着,他还做了个一刀斩下的手势,继续说,“然后就大功告成啦。” 金日作婉拒道:“我在凌云书院做事,实在是抽不出空,真是不好意思啊。” 在场之人都清楚,宋去病之所以拉拢这姓金的小子,也是希望他日后能在报社多为残帮说话。 这时,宗善开口道:“最近几年,你们残帮打着帮扶残疾人的旗号,四处招揽戴戒者,三国政府已经开始留意你们了。宋去病,如果你不收敛一些,恐怕迟早会被一网打尽。” “笑话!”段冲一脸不屑,丝毫不惧,“我们残帮一不偷二不抢,政府想要打压我们,恐怕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吧。” “什么理由不理由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就是最大的理由。”说话的是一直未曾开口的上官年,“要不这样,你们残帮并入黑名会,怎么样?” “道不同不相为谋。”宋去病果断拒绝。 罗阎继续劝说道:“如果你们残帮并入黑名会,我们联手去向安克侠索要戒指,说不定能要来个十几二十万枚。” 金日作言辞激昂道:“庆国阿塔多罗费了那么大的劲,到最后也没抢到多少戒指。你们黑名会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吧。依我之见,三国就该把源石拿出来,大规模制造戒指,这才是正途。” 宋去病鼓掌道:“小兄弟高见,可惜这些庸人鼠目寸光,根本看不清天下大趋。” 金日作一旦开始,但似乎收不了尾。他站起身,走到场中,放声批评道:“那源石就是三块石头,要是不用来造戒指,甚至连普通石头都不如。三国召开制戒会议,每年都开,可每次都是不欢而散,一枚戒指也没有造出来。更可笑的是,他们居然跑到天生湖去抢戒指,简直荒谬至极!如此行径,跟强盗劫匪有什么两样!” 蓝度天道:“你可别把我们阿塔算进去,我们天可汗明确表态,同意三国联合制戒,到时庆国占一半,其它的由阿塔多罗平分。是禄东祈那老顽固不答应,这事儿可不能怪我们阿塔。” 宋去病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慕容国可不像你想得那么慈悲为怀。他提出的分配方案的确还算公平,可他同时也要求,所有制造戒指所需的氩金都由庆国承担。这样的条件,禄东祈怎么可能答应?最后生意谈崩了,慕容国落了个好名声。依我看,他慕容国从一开始就没真心想制造戒指。” 岳横道:“我倒是真心希望三国能多造些戒指,这样一来,热库库的岛民也能分到一点,他们就能活得更久一些了。” 姬真真嗤笑一声,讽刺道:“今天来这里的哪个不是戴戒者,你们可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管那么多干吗?这天下是你们的吗?根本不是!这天下是禄家、慕容家和龙木家的。你们又不是菩萨观世音,还真以为自己能拯救苍生啊?真是幼稚得可笑!” 金日作一听,情绪更加激动,大声反驳道:“怎么能说是幼稚呢?倘若世上有更多戒指,那些辛苦劳作的矿工就能成为戴戒者,干起活来也轻松不少。要是残疾人拥有戒指,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热库库人要是有了戒指,寿命就能延长。你居然说这幼稚?真正幼稚的是三国政府吧!他们为了一己私欲,把源石戒指当成自家私产,11年了,居然连一枚戒指都没造出来,这分明是在阻碍东洲的进步,简直罪大恶极,比起你们黑名会的罪孽还要深重。这么多年来,我们凌云书阁一直大声疾呼,呼吁三国摒弃成见,精诚合作,制造更多戒指,可根本就没人愿意听,实在是可悲!” 金日作这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让在场众人不禁对他刮目相看。黄泉虽然没有说话,却默默为他鼓起了掌。 金日作像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情绪愈发高涨,滔滔不绝继续说道:“如今东洲的戒指,绝大多数都是荣行健造的!可惜,我们这些戴戒者,自己有了戒指,便不管天下民众的死活。要知道,今天三国加起来也就只有不到100万名戴戒者,而三国可是有2亿人口。” 金日作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又说:“我听从落魔海归来的人说,现在九洲其它洲,不论是中洲还是西洲,人人都都是戴戒者,寿命也得到极大延长,只有东洲还在原地踏步。各位试想,如果东洲人人都有戒指,各行各业必将涌现出无数强者与智者。到那时,我们将携手创造一个群星闪耀的崭新时代。” 众人的思维仿佛一下子被彻底激活,开始议论纷纷。 “小伙子,你的想法很丰满,可现实往往是骨感的。”金废兵幽幽道:“三国的争端,恐怕只有九洲院能调解,可九洲院总是奉行不干预政策,所以联合制戒便只能无限期拖下去。” 贝荣满脸疑惑地说道:“九洲院真的存在吗?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虚构组织。” 花千色神色悠然,缓缓道:“当然存在。我们家世代从事枪支弹药制造,听家中长辈讲,九洲院是九洲星地的顶级战力,他们只要愿意,翻手之间就能灭了三国。” 一人道:“有那么夸张吗?我问过戒灵关于九洲院的事,它说没有什么九洲院,都是瞎编的。” 花千色反驳道:“戒灵?有的问题,他拒绝回答。有的问题,他甚至会骗我们。他说的话,你最好不要全信。” 姬真真噗嗤一笑:“说你们是井底之蛙,还真是一点也没有错。你们三国有多少军队?100万,200万?就算是300万吧。在九洲院面前,那就是一堆尸体。别说是你们,就算是九洲82个国家的军队全部加起来,一天之内,九洲院也可以全灭。如果是天夏帝国出手,一天之内就能将整个星地摧毁。你们这些长年呆在井里的青蛙,根本不理解帝国的强大,也不理解宇宙的神秘。” 岳横道:“姑娘,你吹牛吧?还一天之内毁灭300万军队?还毁灭整个星地?” 宋去病道:“东洲一直被落魔海阻隔,与其它洲几乎没有任何联系,所能获得的信息,只是从落魔海出来的幸存者告知的。有了戒灵之后,我们才收集到更多情报,但往往下是真假参半,所以不知道九洲院也是情有可原的。” 黄泉一直在读小说,此时才推了推眼镜,道:“用不了多久,你们就都会知道了。真真,不要和他们争论这些,没有意义。人如果没有亲见,很验理解常识之外的东西。” 金日作道:“我倒是相信这凶恶姑娘所说的话。” 姬真真伸出手,作势要打他的样子,喝道:“什么凶恶姑娘,我哪里凶恶了?” 金日作头一缩,道:“我听说,天夏帝国控制着九大直属星地,包括中央星地、明龙星地、武夷星地、清渊星地、拉古拉星地、终南星地、昆仑星地、拉古拉星地、马里加星地,我们只是九大星地中的一个。既然天夏帝国能控制那么多星地,想必要摧毁我们应该也是很容易的事。” 贝荣道:“骗人的吧?反正教科书上可没说这些,你所讲的星地也只是民间传说,根本没有佐证。” 罗阎道:“不是骗人的。这些只是直属星地,它们相当于一级星地。有的一级星地还控制着其它星地,被一级星地控制的就是二级星地。” 第120章 器试 伴着卡卡的声响,那扇陈旧的石门缓缓开启,石屋内悠悠然走出三人。这三人皆是一副淡若清风的神态,身着极为朴素的衣衫,丝毫不见张扬。 在这三人中,有一位便是瘦和尚,他介绍道:“左边这位是菊花石先生,右边是荧光石。今日便由我们三人主持此次赠器仪式。” 岳临风忍不住冷哼一声,嘲讽道:“什么荧光石?张砍砍,你以为随便改个名字,换身衣服,别人就认不出你了?” 想当初,在荣行健制戒之前,张砍砍便已是颇有名气的捕快。他秉持着除恶务尽的宗旨,但凡作奸犯科之人落入他手,鲜少有不被折磨得伤筋断骨的。 自从获得戒能力之后,他更是成为罪犯们闻风丧胆的公敌。然而就在几年前,他却突然决然挂刀归隐,来到了这一念天。 关于他突然归隐的原因,坊间众说纷纭,有人猜测他是看破了世间红尘,也有人传言他杀了无杀戴戒者,又不愿食用人肉,因而失去了戒能力。但这其中真正的缘由,恐怕唯有他自己才知晓。 张砍砍道:“过去的贱名已然不再使用,如今既已来到一念天,各位还是叫我荧光石吧。” 这时,一位不知来历的汉子早已按捺不住,急切地嚷道:“什么化石、鹅卵石的,咱们今天可不是来讨论名字的,赶紧把刀剑拿出来,好让我们开开眼!” 荧光石先生倒是不慌不忙,微微抬手道:“请诸位移步。” 言罢,几十人便紧跟着三位石头先生,来到了一处宽敞阔大的展厅。只见展厅的墙壁上挂满各式兵器,展厅中央则摆放着今日的主角——虎切刀和罗汉影剑。 罗汉影剑是剑士堂精心铸造的武器,其刀鞘与刀柄皆为深沉的银灰色,刀身两侧印刻着罗汉头像。尤为神奇的是,若由剑道高手使用此剑,在阳光照耀之下,剑身竟然无影,所以这罗汉影剑的名字,实在有些古怪。 再看那虎切刀,它堪称重刀中的经典之作,出自声名远扬的一品刀府。虎切刀的刀身虽略显狭窄,却弯曲如弦月一般。乍看之下,似乎轻巧灵便,然而一旦拿到手中,它重逾千钧。每一次挥斩,刀中均皆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威力不容小觑。 在东洲大陆上,剑士堂所铸之剑与一品刀府打造的刀,那可谓是声名远扬,价值更是不菲。 眼前的罗汉影剑与虎切刀,因为前主人离开人世,已经成为钝器,静静等待着新主人出现,然后才能再次开光。一旦重新开刃,它们便会摇身一变,恢复本真。 至于为何难以开光,找不到新主人?只因兵器内存有煞气,也就是前主人残存的的杀意与杀气,若不能清除,便无法注入源气,也就无法使用。 雨花石说道:“刀与剑本就是世间至恶之物。当初铸造师打造它们,初衷便是夺人性命。无论这些刀剑最终落入善者还是恶者之手,本质上还是摆脱不了恶物的属性,只不过在恶的程度上,存在大恶与小恶的差别罢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一念天自然期望获得宝刀神剑的都是心怀善念之人,但实际上,真正决定兵器归属的并非一念天,而是刀剑自身。所以,我们欢迎心怀善意之人驯服此剑,但于恶者,也并不会拒绝渡。在过去的十余年里,我们一直在努力清除两把兵器中的煞气,可始终无法如愿。所以才会举行此次赠器仪式,希望为罗汉影剑和虎切刀寻觅到合适的主人。接下来,我们便开始试剑吧。荧光石,你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试剑的具体方法。” 那名叫荧光石的方脸和尚朗声道:“试器的过程其实很简单。尝试之人各讲述一件自己做过的善事与恶事,善事力求至善,恶事力求至恶,各讲一件即可。讲完之后,将手置于刀柄之上,缓缓注入源气。若刀身或剑身发光,便意味着刀剑选中了新主人。注意,只有一次机会,要么试剑,要么试刀,不能两样兵器都试。诸位,请吧!” 蓝度天听闻,小声嘀咕道:“要是先去试剑的人让剑发光了,那他不就能直接得到剑,后面的人岂不是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了?” 荧光石先生点头应道:“没错,这便是所谓的缘分。” “那谁先谁就有优势咯,我先来。”贝荣迫不及待地说道。 灾光石先生道:“虽说先试者的确有一些优势,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先试者没有多少时间思考故事。而后面的人会有更多时间构思,还能从前面试剑者的失败经历中总结经验。”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有的当然想先试,有的却觉得后试可能更好。 “怕什么,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贝荣向前一步。 “既然如此,那就有请贝荣先生先来吧。”雨花石说道。 贝荣像只灵活的猴子,一下子跳到了场中。他先是朝着那刀剑恭恭敬敬地拘了个躬,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说道:“实不相瞒,我既非用刀之人,也非舞剑之辈,平日里对刀剑着实没什么特别兴趣。不过呢,要是能侥幸得到这宝贝,那是再好不过。我呀,既可以转手送给朋友,也可以卖掉换些酒钱呢。当然咯,最关键的并非得到刀剑,也不是为了换那点酒钱,主要是觉得这事儿有趣得很。 岳临风不耐烦道:“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是让你讲故事,不是让你讲废话,你要是还没有想好说什么故事,就滚下去。” 贝荣瞪了他一眼,说道:“要说我这辈子有没有做过恶事?那肯定有哇!我三岁就学会喝酒,可我家境贫寒,兜里没钱,怎么办?只能去偷酒喝。我们村里有个卖酒的,他酿的酒那叫一个香醇,全是用高粱精心酿造而成,味道简直绝了!那酒劲儿也大,号称一杯倒,厉害得很呐。” 这时,人群中更多人不耐烦了,嚷嚷起来:“你能不能麻溜儿点,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后面还有几十人等着试剑呢!” 贝荣却仿若未闻,依旧自顾自地说着:“我去找他讨酒喝,可他这人忒小气,总舍不得给我最好的酒,每次都拿最差的来打发我。你说,大家都是一个村上的,做人怎么能这样呢?我心里那叫一个气!终于有一天,趁他出门,我偷偷溜进他家,抱了一坛酒,痛痛快快喝了个够。我酒量还算不错,一坛酒下肚,居然还没醉。喝完之后,我心里还不解气,就把其他的酒全倒进井里。结果村里人去打水,一尝,全是酒味。不管老的少的,喝了这带酒味儿的井水,全都醉得东倒西歪,一塌糊涂。” 金日作忍不住道:“你这事儿也算不上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事嘛。” 贝荣接着说:“要说善事,我确实做得不多。但仔细想想,还真有那么一件。三年前的冬天,我家门口来了个老乞丐,看着实在可怜,饿得前胸贴后背。我心善,就天天把剩饭送给他吃。就这样连着送了十天,嘿,这老头反倒越来越挑剔了,居然嫌我的饭菜这不好那不好。我一听,心里能高兴吗?一气之下,就把那老头锁了起来,喂了他十天的狗粮。”说到这儿,贝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现在回想起来,那老头吃狗粮的模样还真是蛮好笑。” 宋去病皱着眉头批评道:“那老头固然做得不对,可你这么做也太过分了吧。你这哪儿算什么好事?依我看,这才是恶事!” 金日作也附和道:“你这确实算不上善事,比刚才偷酒的事儿恶劣多了。” 贝荣听完,也不生气,伸出手来,本打算去摸那刀,中途却又改变了主意,转而握住了剑柄,缓缓灌入源气。可惜的是,罗汉影剑毫无反应,并未因他而有所动容。贝荣对此倒也不太在意,耸了耸肩,便退了回去。 第121章 兵器新主人 接下来,轮到姬青青上场了。众人皆知她是黑名会的人,心中忌惮,谁也不敢与她争抢。 姬青青神色平静地说道:“我十岁那年,有一天在集市上玩耍。走着走着,看到一位老太婆摔倒在地。本来我下意识想把她扶起来,可就在伸手扶她的瞬间,我突然改变了主意。不但没有扶她,反而在她摔倒后还狠狠踩了她几脚。” “为什么呀?”花千色满脸好奇,忍不住问道。 姬青青一脸厌恶地说:“我瞧见她满脸皱纹,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干枯得就像一具干尸似的,心里头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感。因为我特别讨厌老男人和老女人,在我看来,他们都是些没用的废物,活着也是浪费粮食,都该死。” 金日作忍不住指责道:“你这样的想法和做法可就太不应该了。” 姬青青不以为然,反驳道:“要是让你娶妻,一个是貌美如花的年轻姑娘,另一个是又丑又干瘪的老太婆,你会选哪一个?你肯定选漂亮的那个!其实大家心里都讨厌老太婆和老男人,只不过很多人嘴上不好意思说罢了。” 金日作道:“如果是我父母,就算再老,我也不会讨厌。如果是陌生人,我可能不会喜欢,但至少不会讨厌,更不会踩人家。” 宗善道:“又不是辩论,继续讲故事。” 姬青青紧接着说道:“我这人向来不做善事,所以实在没什么善事可说的。” 话刚落音,她便将手放在刀柄。然而,刀身不仅没有如她所愿发出光芒,反而一股力量反震回来,将她生生震退好几步。 姬青青怒道:“这兵器又没有器灵,怎么能判断别人的善恶?你这明显就是骗人。” 雨花石道:“姑娘,你说的不错,不论是罗汉影剑还是虎切刀,都只是普通态兵器,没有器灵。不过,每个人讲故事时,无论故事是真是假,都会影响到神识海。兵器只是在根据神识海的波动涟漪选择主人罢了。” 紧接着,宗善开始接受测试。他一脸自得地说道:“我十八岁那年,看中了一个姑娘,于是我就把她抢了回来,逼她做我的老婆,这事儿啊,可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大的善事。” 蓝度天忍不住笑道:“你强逼人家姑娘做你老婆,怎么能算是善事呢?” 宗善哼了一声,说道:“蠢货,她可是明月楼的头牌姑娘。我把她娶回来,那可是救她脱离苦海,这难道不算善事吗?” 岳临风听了一笑道:“这么说的话,倒还真算得上是善事,没想到你还有这份良心。” 宗善又接着说道:“我当然也做过恶事。后来啊,我又喜欢上了另一个妓院的姑娘,一心想把她也娶回来,救她脱离苦海。结果我老婆知道后,气得直接上吊死了。” 这时,人群中已经有一女子愤愤不平地骂道:“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然而直到此时,依旧没有一个人能得到刀剑的青睐。 半小时悄然过去,有的人还在绞尽脑汁构思自己的故事,那些已经被淘汰的人,有的已经默默离开。当然,也有像金日作这种听得津津有味的人。越往后,大家讲述的故事越发简单,甚至有人把扶老奶奶过马路这样的平常事都拿出来说了。 蓝度天也忍不住想凑个热闹。他提高音量,大声说道:“我可没干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儿。” 花千色啐了一口,说道:“谁信你。” 蓝度天不以为意,继续说道:“说到恶事,还真有一件。十三岁那年,我们家来了一位小姑娘。那小姑娘长得确实不错,脸蛋标致,身段儿也挺好,就是鼻子稍微有点瑕疵。有一天傍晚,我妈让我给那姑娘送点夜宵过去,我就去了。结果到那儿一看,好家伙,姑娘正在洗澡,那画面,可是美呆了。我当时便找个地方躲起来,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偷看那姑娘洗澡,看了好大一会儿。这就是我这辈子干过最大的恶事了。” 花千色一听,顿时骂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更是其中的败类。” 蓝度天却笑着说:“从那天之后呢,我就喜欢上这姑娘了。咱男人大丈夫,做了事儿就得负责,看了人家姑娘洗澡更得负责到底。所以我当时就打定主意,将来一定要娶这姑娘为妻,给她当牛做马都行,这就是我打算做的善事。对了,告诉你们,这姑娘就是花千色。” 花千色一听,顿时又羞又怒,大声说道:“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在你家洗……”话还没说完,她突然脸色涨得通红,似乎真的回忆起有这么一回事儿,紧接着她又骂道:“你不要脸。” 蓝度天说完,伸手握住剑柄,本来他也没抱多大希望,毕竟前面那么多人都失败了。可谁能想到,那罗汉影剑竟真的发出光来,是那种一明一灭的红光。 旁边立刻有人道:“小子,这剑认了你啦。” 蓝度天一脸难以置信,说道:“不会吧,这就认我了?” 木化石道:“没错,既然剑已发光,便意味着它认可了你。” 蓝度天拿起长剑,手腕一抖,刷的一声将剑抽出。刹那间,整个展厅都被那耀眼的红光笼罩。 贝荣好奇地凑近瞧了瞧,忍不住道:“这剑虽然发光了,可还是没有开刃啊,看起来一点都不锋利。” 荧光石解释道:“虽说这剑虽然已经认你为主,但唯有当你的剑术获得剑的认可,它才会为你杀敌,进而自行开刃。” 贝荣追问道:“那得花多长时间?” 蓝度天回答说:“也许一年,也许十年,都说不准。你又不擅长剑术,根本不懂,就别在这儿瞎操心了。” 蓝度天得了宝剑,顿时得意忘形,拿着罗汉影剑轻轻勾起花千色的下巴,调戏道:“宝贝,你也来讲讲呗,说不定这虎切刀会慧眼识珠,认你当主人呢。” 花千色猛地将剑拨开,恶狠狠道:“我本来就是使剑的,要刀有什么用。不过我就不信我运气会比你差。跟你说,昨天晚上你睡觉的时候,我本来想一剑把你给结果了,最后没狠下心来,这便是我做过的最大善事,也是我做过的最大恶事。” 说罢,花千色伸手握住虎切刀。然而,虎切刀并未如她所愿认主。花千色满心失望,忍不住骂道:“你这破刀,真是有眼无珠,不识好歹。” 此时,在场众人几乎都已经试过了,只剩下黄泉、罗阎和金日作三人还未尝试。 荧光石开口道:“三位难道不打算试一试吗?” 黄泉摆了摆手,说道:“我既不用剑,也不用刀,就不凑这个热闹了。”罗阎也跟着附和:“我也不用试了,刀剑这类兵器不合我的喜好。” 蓝度天看向金日作,问道:“小金子,你呢,要不要试试?” 金日作微微咳嗽两声,缓缓说道:“我所做的最大善事,便是劝人向善,我所做的最大恶事,便是胆小怕事,不敢得罪恶人。” 蓝度天将虎切刀递到金日作手中,说道:“来,你试试。” 金日作本想推辞,但转念一想,试试也没什么坏处,便接过刀。当源气顺着他的手臂流入刀身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刀身竟瞬间绽放出湛湛红光,伴随着“砰”的一声轻响,刀自动弹出刀鞘,浮在空中。随后,刀刃上炸出许多细碎的小光点,还发出“滋滋”的声响。 岳临风见状,脸色阴沉地说道:“你小子还真是运气好,这刀明显喜欢你,而且直接就为你开刃了。” 片刻之后,一把寒光闪闪的刀落到金日作手中。金日作有些讶然:“我又不是武装戴戒者,这刀不会是认错人了吧,居然为我开刃?” 雨花石道:“小施主,我们尝试了十多年,始终无法消除煞气,看来你和这刀颇有缘份,你就好好收藏吧。” 金日作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大师请放心,我会好好收藏这么刀的,不会用它杀人,只是单纯收藏。这样世间便少了一把杀人利器,这也算是一件善事 第122章 消煞 “黄施主,请这边走!” 雨花石大师微微欠身,袈裟上的金线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微光,他面带和善,右手虚引,示意黄泉一行人跟上。檐角铜铃随风轻晃,荡出空灵回响。 此时众人皆已离开一念天,唯独黑名会的四人留了下来。雨花石大师迈着沉稳步伐,引领着黄泉、罗阎、上官年、姬真真四人来到一处经堂。厚重的檀香扑面而来,经堂四壁刻满降魔偈语,看起来颇为怪异。 堂内,几十名和尚围成一圈,正闭目打坐,口中念念有词,神情专注而虔诚。经堂中央飘浮着一堆兵器,刀枪剑棍,种类繁多。他们正在施展除煞之法,欲除去兵器中沾染的煞气。 这些和尚口中念念有词,张嘴闭嘴之意,口中散出红源气,将所有兵器笼罩其中。红源气与兵器上的黑色煞气相互交织、碰撞,一时间,经堂内光芒闪烁。 黑色煞气不甘示弱,拼命扭动挣扎,试图冲破红气的束缚。 “请将兵器给我。”雨花石目光温和地看向黄泉。 黄泉微微点头,他自虚库中取出一个金属盒子,轻轻打开,拿出七个轮盘。这轮盘由金属打造,在昏暗的经堂内寒光闪烁,每个轮盘上都镶嵌着七块弧状刀片,散发着冰冷气息。此兵器名为“七轮旋刀盘”。 雨花石抚摸着轮盘,缓缓道:“这七个轮盘各有名号,依次为纯真轮、真知轮、正道轮、仁爱轮、大同轮、宽恕轮与自觉轮。若搭配七轮阴功秘法,七轮旋刀盘便能协同出击,犹如鬼魅般绞杀敌人。我说的可有错。” “没错。”黄泉笑着回答 以源气眼仔细审视,便可察觉七轮旋刀盘上附着不少黑色源气,此即所谓的煞气。 “黄施主放心,”雨花石双手合十,脸上带着安抚的微笑,“这兵器中的煞气不算浓重,大约一年时间便能清除干净,届时施主前来取回即可。” “多谢大师。”黄泉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微微躬身行礼,“日后一念天有任何需要,黑名会必定全力相助。” “施主无需感谢我们,”雨花石轻轻摆了摆手,一脸平和,“无论黑道白道,抑或其他门道,只要将带有煞兵器送来,我们定会竭尽全力予以去除。我只是希望黄泉施主听老夫一言。” “大师请讲。” 雨花石大师道:“希望黑名会不要滥杀无辜。” “我会告诫黑名会弟子,尽量减少杀戮。”黄泉再次躬身,“一年后我再来。” 随后,雨花石大师缓步走到经堂中央,右手摊开,七轮旋刀盘飞入空中,与众兵器一起接受洗礼。 说罢,黄泉取出一口小箱子,打开,里面装满现金。雨花石大师看了一眼箱子,微微点头。一念天没有推辞,毕竟帮兵器除煞本就需要投入人力,拿点钱倒也无可非议。 …… 蓝度天与燕红书有幸获赠态兵器,蓝度天自不必说,自是欣喜之极,金日作却根本不在意。 燕红书想必早就听到消息,对蓝度天和金日作说:“恭喜二位。” 金日作苦笑一声,轻轻摇头,叹道:“没什么可恭喜的,我本就不喜杀戮,这虎切刀于我而言实在毫无用处。”说着,金日作眼睛一亮,道:“我要在报纸上发布一则消息,看看是否有人愿意出价收藏这虎切刀。” 花千色楞了楞:“你要卖掉虎切刀?” “是的,不过我不要现金,我要换成源戒。” “源戒?”蓝度天有些不解。 “没错,”金日作神色坚定,“有许多人身患重病,因为没有源戒,只能眼睁睁死去。若能换到源戒,便可以帮助一些病人脱离苦海,这可是大大的善事。” 贝荣满脸可惜之色,忍不住说道:“小子,这可是虎切刀,而且还是开了刃的态兵器,你居然要卖掉?实在太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燕红书神色坦然,抬头望向远方,“我辈读书人,心中当有天下人,这刀于我没有什么用,换成戒指才能帮到他人。” 几人傻了眼,不知道他是天真,还是菩萨转世。 蓝度天走上前,握住他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脸怪笑,说道:“你太伟大了,我就佩服像你这样伟大的小伙子。这样吧,你也别在报上登消息了,若信得过我,就把这刀交给我,我来帮你处理。只是不知你想用它换几枚戒指?” “至少换2枚吧。”金日作看着蓝度天,眼中有些不确定。 “你自己是可以克制煞气,但别人未必能,所以这兵器不好估价。不过我会尽力帮你问个好价格。”蓝度天拍着胸脯说。 蓝度天倒也不是发善心,只是想赚点钱花花。 燕红书也说:“你先让度天试试,若找不到买家,再刊登消息。” 花千色夺过蓝度天手中的罗汉影剑,眼神中满是欣赏,一边细细端详,一边叹道:“如此好剑,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可惜,可惜。” “迟早你这朵鲜花也会插在我这牛粪上。”蓝度天微笑着回击。 “喂,牛粪,我拿罗汉影剑,你拿虎切刀,咱俩比划比划如何?”花千色挑衅地扬了扬手中的剑。 “算了吧。”蓝度天摆摆手,“我的罗汉影剑尚未开刃,虎切刀在小金手里虽已开刃,但到了我手中又会闭刃,拿着没开刃的兵器打架,有什么意思?” 岳横问:“这罗汉影剑的名字,不知道有什么说法。” 雨花石大师刚好路过,听在耳中,便说道:“在多罗有一座古寺,名为罗汉寺。寺中供奉着一尊罗汉金像,据说这金像蕴含着强大佛法力量。百年前,一股邪恶势力祸乱多罗,无恶不作。罗汉寺住持不忍见百姓受苦,决定以罗汉金像铸造一把绝世宝剑,降妖除魔。拿到宝剑后,住持在佛法的加持下大战七七四十九天,诛尽邪教。这剑便是你们手中的罗汉影剑。” 花千色揶揄道:“和尚,你可不要骗我,什么大战七七四十九天,一看就是吹牛。” 燕红书又问:“那这虎切刀呢,又有什么说法?” “虎切刀出自七品刀府之手,是一名名叫斩罗的铸剑师铸造的。斩罗痴迷铸剑,走遍东洲名山大川,搜集稀有金属、地心火晶、器纹等材料,耗时二十年,以自身精血为引,以元神为炉,打造出一把绝世凶兵,它就是虎切刀。此刀虽然锋利霸道,但刀中煞气会影响刀客神智,上一任主人王长鸣便是神智混乱,杀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然后自杀。死前,他让人将这虎切刀送到一念天,是不舍得毁了这宝刀,所以希望我们帮虎切刀找到一位可以克制煞气的新主人。” 金日作道:“多谢大师指点,放心,我会将这刀封在虚库,不让他作恶。” 雨花石大师竖起右掌:“阿弥陀佛,小兄弟心地善良,这刀跟了你,也是它的福气。” 第123章 花家 告别金日作、燕红书和岳横三人,蓝度天领着贝荣、花千色和雕像,继续往花家而去。花千色虽百般阻挠,然而蓝度天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打算。 “喂,流氓,你到底想怎样?”花千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想怎样,就是准备跟你父母提亲,年前娶你过门。”蓝度天简短地回应道。 “娶你个头。” 二人陷入冷战。 半天后,花千色越想越气,长剑直指蓝度天,脸色寒霜密布,冷冷道:“这次生日宴来的人可不少,你最好别给我添乱。没错,我父母是很中意你,但我可一点都不喜欢你。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不懂,等娶了你,就知道你甜不甜了。”蓝度天嬉笑道。 花千色手腕一抖,长剑裹挟着凌厉剑气,朝着蓝度天斩去。蓝度天飞到空中,道:“你是想毁了这马车吗?” “我不想毁了马车,只是想毁了你。” 蓝度天一脸疑惑,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花千色冷哼一声,将剑收回入鞘,不屑地说道:“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说罢,她一个翻身,坐在马上,然后手一挥,斩断缰绳,转头警告道:“你最好立刻掉头,滚回你的夜来山。” “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蓝度天一脸坚定地回应道。 贝荣在后面无奈地摇了摇头,那神情仿佛是在为蓝度天感到可惜。 的的声响起,很快,花千色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 又过去两天,眼看距离临江城已经不远了。此时,蓝度天正惬意地躺在马车车顶睡觉。 突然,空中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呼啸声,而且这声音来得极快。“轰”的一声巨响,一枚火炮毫无征兆落在前方,瞬间将拉车的马炸倒在地。紧接着,又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 蓝度天被惊醒,他迅速抽出红潮绣剑,立在车顶,抬头向山坡望去。只见花千色正扛着炮筒,气势汹汹朝着他们进攻。要知道,花家以制造火枪火炮而闻名,弄来一门火炮并非难事。 贝荣无奈地摇头:“你这未婚妻可真是个疯子。”说完,他赶紧躲到一旁,准备作壁上观。 蓝度天不慌不忙,笑着喊道:“千色宝贝,两天不见,甚是想念。” 花千色哪肯罢休,她连续发炮,几十发炮弹如雨点般射来,所到之处,无论是杂草、树木,还是马匹、石头,都被炸得稀烂。 不过蓝度天安然无恙,花千色当然没想过要炸死蓝度天。她心里清楚,对于武者来说,这点炮火不算什么。 炮弹袭来,蓝度天时而挥剑将炮弹砍成两半,时而又用剑身巧妙地将炮弹弹开。红潮绣剑虽然只是源兵器,但材质十分坚韧,砍起炮弹来就如同砍瓜剁菜一般轻松。 看到蓝度天毫发无损,花千色越发恼怒,她大声喝道:“给我火焰炮,我要烧死这家伙。” 林中一人递过火焰炮! 嗖嗖嗖,几十枚炮弹呼啸着飞了过来。炮弹炸开的瞬间,整个地面变成一片火海。 蓝度天看炮弹的轨迹,似乎是想烧掉马车上的雕像。于是大手一挥,将雕像扛在肩上,朝着临江城的方向撒腿飞奔而去。如今的蓝度天,已然是超态五重境界,虽说那雕像重达千斤,但到了他肩上,竟仿佛如同棉絮一般轻盈。 路人见状,惊恐地闪避让道。 就这样,蓝度天一口气跑了几公里,到花家门前才举起雕像,将它稳稳放在大门前。 …… 花家是当地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朱红色木门高大威严,围墙内几树红梅傲然绽放,给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几分乐趣。 此刻,花家上下张灯结彩,将一场生日宴操办得比婚礼还要气派。花家的家丁、丫鬟们来来往往,忙忙碌碌,整个府邸洋溢着喜庆氛围。 蓝度天不是陌生人,花家上下几乎无人不识,都知晓他是未来姑爷。见他一脸灰头土脸,还扛着个雕像,皆是又惊又奇。 花万里和夫人昭琳迎了出来。他们老来得女,对花千色自是视如掌上明珠。蓝家在阿塔也是世家大族,花万里这把年纪,向来最讲排场、最重面子,而蓝家的门第能让他的面子更足。昭琳夫人呢,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蓝度天,觉得这孩子重情重义,武功又高强,因此对这门婚事十分认可。 “岳父好,岳母好。”蓝度天满脸笑意,接着又特意把声音抬高几度,大声说道,“各位都好啊。” 荣真经常会刻意讨好别人,懂得人情世故,蓝度天可截然不同,他的讨好完全发自内心,对于那些他瞧不上眼的人,连奉承都懒得奉承。来到花家,他就如同回到自己家,行事大摇大摆,丝毫不客气。 “度天,你这是怎么了,全身怎么脏兮兮的?”花万里一脸关切地问道,“莫不是路上遇到歹人了?” “是啊,碰到一位采花大盗。”蓝度天开着玩笑说。 花万里乐呵呵地一笑,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话。他向街道远处看了看,问:“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父母没来吗?” “我提前出发的,他们明天应该就到了。”蓝度天解释道。 花夫人笑着走上前,亲昵地拉着蓝度天的手,说道:“走,咱们进去。” 花家有个儿子,常年在外奔波做生意,极少回家。在花万里和花夫人心中,蓝度天就如同第二个儿子。两家人从小到大就经常走动,彼此之间丝毫不见外。 就在这时,花千色骑着马,风风火火赶了过来。由于没能毁掉雕像,她那如花的容颜上写满了不高兴。 马跑得飞快,以花千色的武功,本应能稳稳停下。然而,蓝度天却轻轻一掌挥出,那马的前蹄猛地一跪,直接将花千色向前抛出。 这本是个小场面,以花千色的本事自然难不倒她。可蓝度天早就等候在一旁,顺势伸出双手,稳稳地将她抱住。 花千色心中暗自骂道:“流氓。”但毕竟父母就在眼前,她也不好当场发火。 此时,二人都在空中,相拥在一起。花千色赶忙催动源气,身子在空中旋转起来,恰好落在了雕像之上。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要毁掉这雕像。蓝度天抱着花千色,当然知道她的小心思,哪能让她如愿,自己的右足提前踩在雕像上,轻轻轻轻一点,带着花千色降落在门口。 “这是谁雕的,真好看?”一个丫鬟忍不住惊叹道。 “里面的女子是小姐吧,和姑爷真是天生一对,越看越美。”另一个丫鬟附和着说。 * 看到如此栩栩如生的雕像,两位老人满心欢喜,简直乐开了花。 昭琳老夫人拄着拐杖,迈着细碎步子,向前走了几步,赞叹道:“我眼神不好,得凑近瞧瞧。哟,这雕工真是巧夺天工!”花万里也不住点头,连连说道:“看得出来,度天这次可是花了心思啊。” 可花千色呢,此刻的心情别提多复杂,又羞又气又急。雕像中的自己确实美若天仙,可倒在蓝度天这个混蛋的怀里,成何体统!尤其是二人太亲昵,还要接吻,难怪气得她牙痒痒。 “来人啊,把雕像搬进去,放在庭院正中,让客人们都好好欣赏欣赏。”花万里兴致勃勃,大声吩咐,还不忘叮嘱一句,“都小心一点,千万别给摔坏了。” 花夫人转头问蓝度天:“好女婿,你这雕像可有名字?” 这一问,着实把蓝大侠给难住了。他武功高强,可在文才方面确实不怎么样。花夫人既然问了,哪能不回答?蓝度天虽说没什么文才,但鬼点子倒是一箩筐。他灵机一动,邪笑道:“还没取名呢。伯母您是知道的,我向来不太爱念书。不过千色可是我们俩家最出名的才女,不如就让她来取个名字吧?” 昭琳夫人听了觉得有理,便看向女儿,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说道:“千色,你就取个名字吧!” 花千色心中那股无名火都烧半天,无处发作,居然还让她取名?可她毕竟出身名门,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然不好发作。 让她给这雕像取名字,她打心眼里一万个不愿意,可大家都眼巴巴等着,不取又不行。要是取个情意绵绵、优雅庄重的名字,那岂不是遂了蓝度天这个混蛋的心意;但要是取个糟糕差劲的名字,又显得自己低俗没品味。 思来想去,她实在没辙,便随口说道:“就叫千色蓝吧。” 花万里捋了捋白胡子,点头赞道:“不错不错,把两人的名字结合在一起,寓意着永不分离,这名字取得好啊。抬进去吧!” 蓝度天嘴里反复念了几遍“千色蓝”,心里琢磨着,好像也没觉得这名字有多好,但似乎也不算太差劲。 第124章 失意 次日便是花千色的生日,整个花家热闹非凡,真可谓群贤毕至,高朋满座。 一向深居简出的蓝楚惜也亲临宴会,只是不见蓝森的身影。蓝度天精心打扮一番,身着华服,模样颇为喜庆,竟像新郎官一般。他与花千色一道,陪着花万里穿梭在宾客之间,殷勤地给大家敬酒。 花千色今日身着一袭淡绿色长裙,裙摆绣着莲花图案,淡雅又不失华丽。她略施粉黛,褪去了几分往日的稚气,多了一丝成熟女人的韵味,宛如一朵初绽的青莲,清新脱俗。 花万里每遇到一位宾客,都会满脸自豪地介绍:“这是我女儿千色,这位少年公子便是我的未来女婿。”花千色脸上虽挂着笑容,却无比牵强,满心尴尬,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身处这热闹的宴会之中,她根本无处可逃,只能悄悄掐着掌心,指甲在掌心上抠出月牙形红痕。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祝贺声,只觉像无数根银针扎进耳膜。 回到席位上,花千色恰好坐在蓝楚惜身旁。蓝楚惜看着花千色,眼中满是喜爱,对众人道:“我着实喜欢千色这丫头,若是你们二位都没什么意见,我想着早点把这婚事办了。” 花夫人笑着回应:“也好,早晚都是办,晚办不如早办。”花万里一锤定音道:“千色今天刚满十七岁,明年就十八了。等她满十八岁,我们就挑个良辰吉日,让他们完婚,亲家母觉得如何?” 蓝楚惜点头应道:“可以,没问题。” 花千色心中一阵慌乱,真想站起身来反抗这一切,可她终究还是没有那份勇气。此时此刻,满心的委屈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虽然大家都在讨论婚礼应该如何举行。可花千色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到八年前。 那时她去学堂读书,学堂里学生不多,总共才二十一人。教书先生安排她与一位名叫黄杨的男学生同桌。花千色一听就不干了,理直气壮地说:“男女有别,与男子同桌,这有违礼教。” 可那老师性格古怪,反驳道:“天下的礼数我管不着,但这学堂里的规矩我说了算。班上的女生都和男生同桌,难道就乱了天下的礼数不成?” 花千色无奈,只好与黄杨坐在了一起。但她在桌子中间划了条线,还扬言道:“敢越线就揍你,越过一次打一拳。” 黄杨年纪虽小,却十分守规矩。有一次,他不小心越了线,赶忙道歉,可花千色不依不饶,放学之后硬是打了他一拳,打得他鼻血直流。黄杨痛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地说:“你哪像个女孩子,打人这么狠。”花千色见他一个男生流泪,竟觉得有趣,忍不住笑了起来。 又有一次,老师布置作业,让同桌之间互相为对方画一幅画像。花千色下笔如有神助,寥寥几笔,便将黄杨画得活灵活现。可黄杨画技欠佳,把好好一个小仙女画得东倒西歪,简直像个丑八怪。 花千色自然不肯轻易罢休,下课时又给了他一拳,还气势汹汹地质问:“你肯定是故意把我画成丑八怪的,是不是?” 黄杨一脸冤枉,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的。” 花千色举着拳头威胁道:“怎么不是?我总打你,你心里怨恨我,所以故意把我画丑。” 黄杨真是有苦难言:“我是真的很笨,字写不好,画画也不行,我也想把你画得很漂亮,可我实在没这个本事。” 花千色心知自己冤枉了他,但要她赔礼道歉,那是绝不可能的:“好,这次就饶了你,下次你要是再把我画成丑八怪,我可不会轻饶你。” 然而第二天,黄杨就离开了学堂。临走时,他给花千色留下几十张画,画中的主角全是花千色。最后一张不是画,而是几行字,上面写着:“千色同学,你不是丑八怪,你是小仙女,可我始终画不好,对不起。” 直到如今,花千色依然珍藏着那些拙劣的画。不知从何时起,花千色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我一定要找到他,嫁给他。”只是人海茫茫,她四处寻觅好几年,却始终没有黄杨的半点音讯。 这场生日宴上,所有人都沉浸在欢乐之中,仿佛过生日的是他们自己,可宴会的主角花千色却丝毫高兴不起来。一旁的配角蓝度天,表面上看起来满脸笑容,可内心实则烦恼重重。他一向自诩潇洒,可在感情这件事上却怎么也潇洒不起来。 等到宾客渐渐散去,花家总算安静下来。 花千色留下两封书信后便悄然离去。其中一封是给父亲的:“女儿已有心上人,可你们却处处逼我,无奈之下,我只能选择离开。”另一封则是给蓝度天的:“请放我一条生路吧!” 蓝度天看到信后,默默放下,随后带着一坛酒,来到雕像前。他一口接一口喝着,直至烂醉如泥。他站起身,走到雕像前,轻轻吻了吻雕像上花千色的脸,而后离开了蓝家。 街道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酒水洒在地上。蓝度天仰着头,才发现坛中已经没有酒。于是手一扔,坛子碎了一地,惊醒廊下打盹的黑猫。 虽已深夜,可还有酒馆没有打烊。蓝度天便挑了间酒馆,买了几壶酒,继续喝。 贝荣一直将蓝度天视为生死兄弟,这一幕他都看在眼里,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息。他深知,每当蓝度天心情极度糟糕时,就会消失一段时间,等心情平复了才会回到蓝点。 花万里躲在角落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将贝荣叫过去,说道:“千色应该是去找黄杨了,我们必须抢先一步找到他们。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到时再做打算。总之,绝不能让黄杨和千色见面。等明年度天和我女儿完了婚,有了孩子,感情自然就会深厚起来。” “我明白。” 花万里又说:“少男少女总是容易为情所困,一不小心就误人一生。度天这孩子很不错,只是我这女儿还不太懂事。你既然把度天当成兄弟,就帮帮他,也帮帮我女儿。我这边也会派人去找,有消息咱们再联络。” 为了兄弟情义,贝荣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 花家宅院笼罩在夜色里,别院练武场上,几盏晶灯在摇晃,忽兰朵舞动九节鞭,好似赤练腾空。鞭梢划破空气,发出锐响,蓝楚惜斜倚雕花檀木椅,指甲轻叩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此时,蓝度天踉踉跄跄出现在门口,手中还拎着酒壶,看来喝了挺多。 “妈……妈妈,你……你怎么还没睡。” 话刚说完,脚便被门槛勾住,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忽兰朵停下手中动作,小跑过去,准备扶住蓝度天。 蓝楚惜满脸寒冰,手一抬,将儿子丢到练武场中央。随后,她放下手,露出腕间缠着的蛇形金镯,命令道:“朵朵,抽他。” 忽兰朵无奈道:“少爷,对不起,夫人的命令我不敢违逆。” 啪! 一鞭子抽出,在空中划出半道弧,在蓝度天身上留下一道血痕。蓝楚惜袖中甩出三枚铜钱,击中忽兰朵膝弯。忽兰朵踉跄跪地,九节鞭不受控地甩出,被蓝楚惜抓在手中。 “你如果再不下狠手,我便连你们两人一起抽。” “知道了。”忽兰朵忍着痛说。 蓝楚惜起身踱步,绸缎鞋面碾过练武场的青石板,无声无响。在鞭声中,蓝楚惜边走边教训儿子:“事业无成,武功停滞,为个女人要死要活!你父亲断了左臂,蓝点武团摇摇欲坠,你倒好,居然耍起酒疯来了。” 一顿鞭子之后,蓝度天清醒了不少。 蓝楚惜喝道:“跪好!” 父母之命,哪敢不从。蓝度天只得乖乖嘴在石板上。 忽兰朵的鞭子越抽越快,蓝度天后背的血浸透华服。 “少爷,疼就喊出来。”忽兰朵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抽了几十鞭后,蓝楚惜才说:“好了,就到这里吧。” 蓝楚惜甩下一瓶止伤药,缓缓道:“明天和你格叔去给大叔祝寿!” “知道了。” 夜风卷起碎叶,蓝度天望着母亲消失的背影,又看看蹲在地上给自己上药的忽兰朵。 “朵朵,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少爷,我是昨天回来的。夫人说了,以后让我留在总团,不要下放了。” 蓝度天挤出一丝笑:“那挺好的。” 第125章 下善峰 “瞧见没,那里就是下善峰。”贝荣抬手一指。 蓝度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山峰,而是一片茫茫海水,天空中飘浮着几缕薄云,还有雾气弥漫其中。 海面上有一座山庄,呈规整的方形,从内到外共有三层,层层升高,仿若阶梯。山庄的正中心矗立着一座石塔,塔顶设有岗哨。四面各开一扇门,每扇门的前方皆是泊船之处,零零散散飘着几条小船。山庄南门之上悬着一块牌匾,上书“活庄”二字,字体苍劲有力。南门正对着一块石碑,石碑高出水面数十丈,上面镌刻着“下善峰”三个字,笔画秀丽端庄。 这下善峰连同周围几十座海岛,都是蓝浩天的私人领地。蓝浩天自然就是蓝森的哥哥,蓝度天的大叔。早些年,蓝森与三位舅舅争夺团长之位闹翻,之后便断了往来。今年却突然发来请帖,要请蓝楚惜赴宴。蓝楚惜性格冷漠,当然不愿去,便让格尔克领着蓝度天过来祝寿。 然而看这下善峰,哪里有半点祝寿的样子,便是人影都没一个。 贝荣环顾四周,一心想找条小船,可寻觅半天,除了那一汪起伏的波浪,什么也没有。 “没有船,咱们可怎么过去呢?”蓝度天问。 格尔克说:“没船不奇怪,奇怪的是一个人都没有,实在可疑。难道你大叔搬到别的地方去了,这山庄已经废弃?” 蓝度天催动源气,声音如洪钟般高喊道:“有人吗?活庄里还有活人不?有就出来放个屁听听。”这一嗓子喊出去,声传数里,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说话注意点分寸。”格尔克皱着眉头,略带不满地说道。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一片寂静,别说人了,连只鸟都看不见,唯有几条鱼冒出头来,瞧了一眼这几个不速之客,便又迅速溜走了。 海边放着一堆杂乱的树木,格尔克随意挑选一根,猛地一脚踢去。那树木窜入海中,贴着水面飞速滑行。格尔克纵身一跃,稳稳跳上木头。 待快到半路时,他喷出源气线,锁住蓝度天和贝荣的腰身,用力一甩,将二人如投掷石子般扔到山庄门前。两人还没来得及迈进大门,格尔克便已赶到。 “有人吗?”贝荣落地后,拍拍身上的灰土,喊道。 没有回音,除了海浪声,便再无声响。 “情况有些古怪,说不定暗藏什么机关。”贝荣双眼瞪得滚圆,神情警惕,“我不怕明目张胆的攻击,就怕暗中射出的冷箭,咱们可得小心些。” 蓝度天大步向山庄走去:“怕什么,有副团长在,就算是有鬼也不怕” 格尔克叮嘱道:“还是小心些好。” “真是活见鬼了!大叔明明给我妈发了信,邀请她来赴宴。可这地方既不见宴会的影子,也瞧不见半个人影,难不成是地址弄错了?” 蓝度天一边挠着脑袋,一边绞尽脑汁地思索,却始终没有头绪。 格尔克掏出请帖,说道:“没错啊,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上善峰活庄,怎么可能有错。” 蓝度天凑过去看了看请帖,疑惑道:“会不会还有另一个地方也叫上善峰活庄,而我们来的这个根本就不对?” “不会吧,哪能有这么巧的事?”贝荣回应道。 “要是这庄子真是大叔的,那他们说不定遭遇了什么意外。贝荣,你去西边找找线索,我负责东边。”蓝度天迅速做出安排。 “好嘞!”贝荣应道。 随后,蓝度天和贝荣便开始四处仔细查看,不放过任何一间屋子,哪怕是石板砖瓦,都检查得格外认真。然而,一番搜寻过后,依旧一无所获。格尔克则既没有帮忙寻找,也没有阻拦他们的行动。 蓝度天站在庭院中间,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活庄的人听好了!你们要是再不出来,老子一把火把这庄子烧成灰烬!” “我都用圆式仔仔细细查了好几遍了,根本没人。别说人,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贝荣无奈地说道。 蓝度天轰轰几掌,直接将一扇大门打得稀烂。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人出来阻拦,整个活庄安静得犹如一座死寂的空城,仿佛没有任何活物存在。 …… 天色渐渐暗下来,雾气愈发浓重,晶灯一盏盏亮起,将庄子照得如同白昼。三人小心翼翼查看各个房间,并未发现有什么古怪。走到厨房,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蓝度天火冒三丈,在院子里又是撒尿又是拉屎。 “格叔,我们走吧,这地方阴森森的。”蓝度天边说。 “天黑了,还是等天亮再走吧。” “就是,反正有屋子,天亮再走。” 蓝度天从屋里端出一把椅子,大剌剌坐在庭院内,还拍着椅子扶手说道:“屋里没什么值钱东西,不过这把紫檀扶手椅倒是值点钱,我带回去收藏起来。” “这是人家的椅子,你这不是偷东西嘛?”贝荣一脸不耻地说道。 “什么偷,这是我大叔家的,都是一家人,怎么叫偷?”蓝度天自顾自地说着,“这么大一个庄子,肯定还有更值钱的玩意儿。走,我们好好找找,说不定能发一笔横财。” 贝荣无奈道:“我们可不是来玩的。” “你们俩去抓几条鱼回来吃。”格尔克吩咐道。 “好嘞。”二人应道。 二人来到门口,蓝度天突然伸脚,往贝荣屁股上一踢,哗啦一声,贝荣就被踢到海中。 贝荣大喊大叫起来:“快拉我上去,我不会游泳!” 蓝度天呵呵一笑,调侃道:“还骗我,抓不到鱼别想上来。” 其实贝荣本就是在湖边长大的,说他不会游泳,谁信呢?没过多久,贝荣便捞了几条大鱼上来。 “你们把鱼杀了,去厨房煮煮。”格尔克命令道。 “好吧。”贝荣无奈地应道。 不多时,鱼煮好了,清香扑鼻。蓝度天尝了一口,觉得味道有些淡,又加了些盐,然后盛在大碗中,还热了两张饼,给格尔克端过去。 三人正吃着,突然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 “娘的,千小心万小心,最后还是着了道,中了迷药。”蓝度天在昏迷前,心里暗自骂道。 直到失去意识,三人也不知道是如何被迷倒的。 第126章 囚禁 见三人失去意识,院里假山发出兹兹的声响,缓缓移开,闪出一道窄窄的台阶,接着跑出来两个小朋友,看起来都只有十二三岁的模样。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穿着厚厚的棉袄,费尽力气将三人拖入地下,随后又合上了假山。沿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空间渐渐开阔起来,里面竟然藏了很多小朋友,也都穿着棉衣棉帽。 不多时,走廊里传来几声咳嗽声,一名光头年轻人领着几个随从慢悠悠走向孩子们。 光头年轻人低下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猎物”,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今天抓的这三人都是戴戒者,给他们都戴上黯铁手铐。小的们,这个月抓的人不够多,送终谷那边都有些不满了,你们还得加把劲,尽量多抓几个,明白了吗?” “明白。” 一名小孩上前问道:“主人,这几人什么时候送去魔山?” 光头年轻人道:“等再抓几个,凑一起送吧,一趟趟来回跑,也挺麻烦的。” “好的,主人。” 就这样,蓝度天三人稀里糊涂成了阶下囚。 当三人悠悠转醒时,发现自己已然身处地牢之中。他们双手双脚都被牢牢铐住,源气也被封禁。这地牢极为宽敞,足有几十间牢房,四周连个窗户都没有,湿气浓重,估计能拧出水来。所幸的是,这里没有老鼠虫蛇,倒也能住人。 蓝度天大声呼喊:“来人啊!凭什么抓我们,赶紧放了我们!”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音。牢房的栅栏极为粗壮,全是由黯金打造。贝荣双手紧紧抓住栅栏,摇晃了半天,栅栏纹丝不动。蓝度天倒是显得颇为淡定,嘴里叼着一根草,悠闲地轻轻哼起了小曲。 “格叔,你来试试看能不能将这铁棒弄断。”蓝度天问贝荣。 “早就试过了,不行。” 就在这时,昏暗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小伙子,别白费力气了。”紧接着,又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想将黯金铁棒掰断,你们这点修为可是远远不够。” 二人顺着昏暗的灯光望去,发现对面的牢房关着两个老人。 那牢笼有些特别,头顶留了一个洞,距离地面极高,洞口被钢棒拦住,覆盖着透光琉璃,透过琉璃向外望去,竟能看到海水。 牢笼里面一应俱全,各种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还养着花草鸟兽。 再看那两位老人,一位留着长长的胡须,身材瘦高,身着一件宽松短衣,两颊消瘦,形如竹杆;另一位留着短须,圆脸阔肩,此时正在专心磨墨。 长须老人将宣纸缓缓铺开,提起毛笔,沾上墨汁,凝神思索片刻,然后运笔如飞。只见他时而提笔轻勾,时而挥毫横扫,不多时,纸上便呈现出千山万壑的壮丽景象。 短须老人适时拿着毛巾帮长须老人擦汗。 “刘兄,你看这画中境界如何?” “清风兄太抬举我了,我这种大老粗哪里懂什么意境。” 长须老者再次落笔,纸上又多了一叶渔舟,以及几名若隐若现的樵夫。收笔之后,长须老人拿起印章,在紫砂印泥盒中沾了沾,然后小心翼翼在画上按下。 蓝度天趴在牢门前,忍不住鼓掌喝彩:“好啊,这画真是棒极了!” 贝荣一脸疑惑地问道:“你连绘画也懂吗?” “画嘛,我确实不太懂,”蓝度天兴致勃勃地解释道,“但你瞧那印章上的刻字,写的是‘活老人’。谁不知道活老人的山水画堪称天下一绝,价值百万。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就是活老人杜清风老先生吧?” 长须老人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来这位小兄弟还真是见多识广,居然认得我这个半死不活的糟老头子。” 一直沉默寡言的格尔克忍不住开口,满脸不解地问道:“杜老先生,这活庄本是你的宅子,怎么自己反倒成了阶下囚呢?” 原来,几十年前,杜清风凭借其精湛的山水画名满天下,积累了万贯家财。大约九年前,杜清风突染重病,高烧三天三夜,最后幸得源医出手,这才捡回一条命。 从那以后,杜清风仿佛看透红尘,毅然散尽千金,全力救济穷苦百姓,还宣称死后不会留一分钱给儿子,所有财产都将用于慈善。 再之后,杜清风人间蒸发,再无音信。 “哎,都怪老夫管教无方,养了个不孝子。” 蓝度天讶然道:“怎么,是你儿子把你关在这里的吗?”如此说来,将三人迷晕的应该就是杜清的儿子。 短须老人道:“老杜的儿子叫杜清泉,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听闻老爷子要将家财全部捐出,心里自然是十万个不愿意。那小子原本来算听话,没想到,最后竟然将老杜迷晕,关入这牢笼之中,逼他交出银行存款。老杜也是倔,任儿子如何威逼利诱,坚决不肯就范。” 格尔克道:“不知道老先生尊姓大名?” “我叫刘希光,和杜老是朋友。” 蓝度天问:“刘老也是被那杜清泉抓进来的吗?” “是的。杜清泉逼我交出手上的戒指,我不愿意,就被关了进来。不过也好,和杜兄呆在这里倒也不寂寞,比呆在家里舒服。” 贝荣笑道:“怎么可能?这里毕竟是牢笼,怎么会比家里舒服?” “小伙子,你是不知道。自从有了戒指,人心的贪念便愈发炽热。我女儿生了五个孩子,我花大价钱买了四枚戒指给她,可她还是不知足。非要将我手上的戒指夺走,给她的第五个孩子。我不答应,她便伙同杜清泉将我关了起来。你说,这样的家我还回去做什么?” 蓝度天忍不住破口大骂:“枉为人子人女,为了钱财戒指竟然连自己的父亲都要算计,简直不是人!” 杜清风虽也满心气愤,但舐犊情深,心中始终放不下儿子,忍不住替杜清泉辩白道:“虽说这孽子大逆不道,不过倒也没有虐待我,一直都是好茶好饭伺候着。”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什么大逆不道?上至帝王将相,下至贩夫走卒,谁不喜欢钱财?也就您老人家犯傻,居然说要把钱全捐出去,一分都不给我这个亲儿子,天底下哪有您这样的父亲?” 来人正是杜清泉,他扭头吩咐身旁几个小孩:“把饭菜送进去。” 好家伙!送来的饭菜琳琅满目,足足五十二道,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应有尽有,只差传说中的龙凤肉了。 杜清泉走到杜清风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恭恭敬敬给杜清风磕了几个响头,说道:“父亲大人在上,今日是您五十二岁生辰,我特意请了名厨,做了这五十二道美味佳肴为您祝寿。” 杜清风面色一冷,毫不留情地说道:“端出去!” 一旁的贝荣和蓝度天看着满桌的美食,早已垂涎欲滴。 杜清泉并不在意,站起来,说:“我知道您看不惯儿子的行事作风,没关系。等我攒够了钱,买下叠浪岛,就接您老人家过去安享晚年。” 杜清风长叹一声,决绝道:“我死也不会离开活庄,你也别妄想我会把钱留给你。” 杜清泉不想与父亲起争执,他拿起桌上的画,展开细细端详,赞叹道:“爸,您的山水画依旧是天下第一。放心,我一定会把这幅画卖个高价,所得的钱绝对不会乱花一分,全部拿去买米买面,接济周边的穷苦百姓。” 杜清风冷声道:“你若是一心向善,我自然欣慰,可你这么做明明就是伪善,只为博取虚名,和作恶没什么两样!滚吧,我不想看到你。” 杜清泉也不多说,乖乖退了出来。 蓝度天赶忙追问道:“你什么时候放了我们?”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本来你们是蓝点的人,我也不想得罪,可你们非要自己往这地狱里钻,那就怪不得我了。”杜清泉冷笑一声,“你们就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好吃好喝,等到了魔山送终谷可就没这么舒坦了!” “魔山在哪里?”贝荣赶忙问道。 “魔山在热库库岛,这小子估计是想将我们送到送终谷。”蓝度天神色凝重,缓缓说道。 格尔克道:“为了获取更多源戒,送终谷设下陷阱,四处抓捕戴戒者,然后用酷刑折磨,逼他们交出戒指。” 贝荣吓了一跳:“酷刑?折磨?” 第127章 气脉被废 倘若戒指处于隐匿状态,即便将戴戒者杀害,戒指也会瞬间消失不见。所以只能用酷刑逼迫,让持戒者开启显现状态,然后才能夺走戒指。 魔山送终谷便是专门干这事的! 魔山耸立于热库库岛,此地终年酷暑难耐,是热库库人世居的故乡。杜清泉身边的孩子都是热库库人。他们的命运似乎受到诅咒,寒毒在体内蔓延,致使身体孱弱,活力渐消,生活满是病痛与挣扎。若无戒指,活不过四十载。有了戒指,成为戴戒者,便能如常人般获得正常寿数,更可踏上修炼之途,逆天改命。 格尔克面色冷峻,盯着杜清泉,说道:“你应该清楚,在阿塔,与魔山送终谷勾结可是死罪。” 杜清泉不屑道:“你们现在已是将死之人,死人又怎会开口举报我?”他双手抱胸,满脸的不屑,眼中透露出轻蔑的神情,仿佛眼前的人已是案板上的鱼肉。 “听你这话,想必已有不少戴戒者惨死在你手上。”蓝度天言辞犀利。 “有人死有人生,天地之道。这戒指是天地之物,又不是天生属于谁的。等送终谷逼出戒指,分我一些,我也会抽出一半来做慈善。” 蓝度天道:“你只是作恶太多,觉得良心有愧,想补偿一下罢了。” “也许吧。”杜清泉摸着孩子的头,问:“李满,你说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和蔼可亲的表情,试图在孩子们面前树立一个好形象。 身边的几个小少年异口同声道:“公子是好人!” “哦?你们说说,公子我好在哪里?一个一个慢慢讲。”杜清泉满脸得意,很是享受。 “我七岁就成了孤儿,若不是公子给我饭吃,我早就饿死街头了。”一个瘦弱的少年率先说道。 “热库库人深受寒毒折磨,没有人能活过四十岁。”一个胖小子抬头挺胸,一脸骄傲地说道,“公子乐善好施,四处收集戒指,卖给热库库人,帮乡民延长寿命,这可是天大的善事。” “东洲大陆的人自私自利,尤其是那些戴戒者,更是如此。”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少年愤愤不平地说,“他们明明没病没痛,却霸占戒指,不肯施舍给热库库人,眼睁睁看着我们死去。我爹娘都没活到四十岁就去世了。杜大哥说了,只要我听话,好好练功,好好读书,努力卖命,将来有了戒指就给我一枚,让我可以活到几百岁。在我心里,杜大哥就是菩萨下凡,观音降世。” 孩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崇敬,仿佛杜清泉是拯救他们的英雄。 另一个少年激动地说:“杜大爷比观音菩萨还好!我们冬字班十个人,身上都有寒毒,以前总是虚弱无力。杜大哥给我们一枚戒指,让大家轮流佩戴,以此遏制寒毒。要是杜大爷都不算好人,那这世上就没好人了。” 杜清泉满意地鼓掌道:“说得好,说得好。都听到了吗?无论你们怎么讲,小孩子总是最真实的。”杜清泉指着蓝度天:“这小子嘴巴不干净,侮辱你们主人,你们说该怎么处置他?” “割掉他的舌头。”一个小少年恶狠狠提议。 “太残忍了,这可不符合本少爷的风格。”杜清泉摇了摇头。 “打断他的双腿。”又一个少年说道。 “还是太残忍啦。”杜清泉依旧不满意。 “破坏他的源气脉。”一个稍大些的少年想出这么个主意。 杜清泉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这个建议不错。” 格尔克冷声道:“你可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他是蓝森的儿子。那又怎样?我背后有魔山送终谷撑腰,难道还会怕他蓝森不成。”杜清泉一脸嚣张。“再说了,你们都是死人了,今天的事,不会有人知道。” 蓝度天表面上保持冷静,可心里却慌了神。戴戒者修炼过程中,源气会在体内形成独特脉络,宛如人体的神经和血管一般,遍布全身各处。一旦气脉遭到破坏,源气的流动就会严重受阻,戒能力大大削弱,严重的永远无法再使用武技。 然而,此时此刻,蓝度天就如同砧板上待宰的鱼肉,已然没有任何退路,因为手脚都被黯铁镣铐锁住,无法调用源气,连反抗之力也没有。 “喂,喂,杜公子,咱们有事好商量!你不就是要钱吗,我可以给你啊,何必把关系搞得这么僵呢,你说是不是?”蓝度天步步后退,希望能化解危机。 贝荣拦在蓝度天面前,喝道:“杜清泉,你当真要与我们蓝点不死不休吗?” 杜清泉双眼喷射出灼灼源气,手上多出几十根银针,眼神中透露出狠厉与决绝。杜清泉手一挥,贝荣腾空而起,撞在栅栏上,吐了口血。 “你……会后悔的。”贝荣挣扎着说。 格尔克站起身,盯着杜清泉:“小子,我劝你三思!” “滚开。” 即使是格尔克,因为源气被封,也敌不过杜清泉。 源气弥漫整个牢房,将蓝度天抬到空中,动弹不得。刹那间,几根银针打出,插进蓝度天的重要脉位。 “杜清泉,我和你势不两立!” 蓝度天怒目圆睁,仿佛一头被困住的野兽,他大声呵斥,声音在昏暗的地牢中回荡,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死人一个,还敢威胁我!” 杜清泉张狂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肆无忌惮。 杜清风看了直摇头,淡淡道:“清泉,人在做天在看,你这样会遭报应的。” “我一定让你付出惨痛代价!”蓝度天咬牙切齿威胁着。 “我等着!”杜清泉不屑地回应,眼神中满是挑衅。 话音未落,杜清泉手腕一抖,所有银针全部射出,蓝度天只觉一阵剧痛袭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他的身体在空中颤抖几下,然后缓缓落在了地上,仿佛一片枯叶。 射完银针之后,杜清泉脸色惨白,连站都站不稳,需要孩子搀扶。 “废人气脉,自损修为,这秘术还是要慎用。” 也就是说,杜清泉将源气植入银针,破坏蓝度天的气脉,他自己的气脉也会遭受反噬,损耗一些修为。 杜清泉对身后一个年长的随从道:“将他们分开,不要关一起,免得打扰老爷了画画。” “好的” 第128章 团长们的心思 8日光正好。 湖中,船上,几个人正在谈话。 “你们怎么办的事?派了这么多人过去,又打又杀,还监视了好几个月,结果呢?一枚戒指都没弄回来,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说话的是个中年人,虎背熊腰,往那儿一站,犹如一座巍峨高山,气场强大。此人正是四武团的总团长图正明。在这风清日朗的日子里,他把四位团长召集到阿塔首都海克拉,显然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商议。 “千重院那边也没拿到多少戒指。”蓝森缓缓说道。 谷凤音七分妩媚中透着三分端庄,轻笑说:“他们拿到一万枚戒指。一万枚,不少了,换算成钱那可是几百亿,足够买好多胭脂水粉。” 沈飘白衣飘飘,临风而立,从容道:“即便没了这一万枚戒指,天生湖那边不还有十九万枚嘛,以后有的是机会。” 十字星武团团长凌拜显得无精打采,嘟囔道:“安克侠太强了,我们尽力了。” 图正明面色一沉,看向蓝森,问:“蓝森老弟,你说说,这事该怎么办?天可汗可是发话了,这戒指绝不能让庆国独占。” 蓝森思索片刻,说道:“虽然千重院拿到一万枚戒指,但折了十几人。我们虽然没有拿到戒指,却也没有伤亡!依我看,暂时保持观望更为妥当。千重院那边也一直只是在监视,并未采取进一步行动,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也只能这样了。”图正明微微点头,目光又看向沈飘,“我听说海刀连有个小岛被袭击了,有这事吗?” “确有此事,都怪我一时大意。”沈飘神色淡定,“最近这段时间,我一心扑在天生湖的事情上,没料到魔山送终谷竟趁机抢占一个小岛。总团长放心,过几天我就亲自带人去剿灭那帮鼠辈。” “嗯,事情虽然不算大,但传出去总归有损四武团的颜面。”图正明站起身,望着湖面,继续道:“天可汗似乎有意让我去军部任职,一旦我离职,总团长职位自然就会空出来,到时会由你们当中的一人来接替。我和天可汗商议过了,你们四人谁上交的戒指多,这个职位就给谁,如此一来也算公平。” 短短几句话,在四人心中投下一块巨石。 蓝森当年迎回荣婉婉母子,十多年来对他们的看护也算尽心尽力,没出过什么差错,立下功劳,本来是总团长职位的有力竞争者。然而,最近几年他似乎好运耗尽,霉运接踵而至,失去一条手臂,武功与其他几人相比已然差了一截。倘若他再没有亮眼表现,恐怕连团长的位子都保不住,更别提总团长职位了。 自四武团创立至今,还从未有女子担任过总团长这一要职。至于凌拜,他向来在小事上糊里糊涂,遇到大事更是离不开副团长安盛林的参谋谋划,想必也很难成为总团长。 如此看来,在职位争夺中最具优势的当属沈飘了。 图正明交代完要事后便离开了,只留下这四个人坐在船上吹着风。 “沈团长,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对付魔山送终谷呀?”谷凤音关切地问道。 “不必了!”沈飘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凌拜有气无力道:“我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得去补个觉。实在抱歉,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着,他晃晃悠悠站起身来,眼睛半睁半闭,踩在水面上,往岸上走去。 沈飘转头对蓝森说道:“蓝团长,我们一起走吧,这样安全些。万一碰到什么人想对你的右臂下手,我也好帮你挡上几剑。”这话明显就是调侃,带着恶意的调侃。 “不必了。” 不一会儿,三个人先后都离开了,只留下沈飘独自一人,面对着江面上涌动的波浪,以及吹来的冷风。他喃喃自语道:“蓝森没了左臂,要是能让他消失,那便没什么可担忧的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空中一声嘶鸣,是羲龙。羲龙缓缓降落,沈飘悄然飞起,落在羲龙上,向远方飞去。 …… 活庄,晨曦微露之际,海面泛起粼粼波光,十条大船如巨兽般缓缓驶来,船上满载着白花花的大米。岸边早已人山人海,人群之中,除却白发苍苍的老人,便是肢体残缺的残疾人。 正午时分,阳光炽热。杜清泉与宋去病意气风发登上船头。 此时的杜清泉,一脸春风得意;宋去病则是一脸傲然,但凡有露脸的场合,总少不了他的身影。 残帮虽说创立已有数十载,人数近十万,却一直无钱无权无势,战力更是不值一提。自从宋去病掌权后,他四处造势,虽没有干出什么大事,残帮的名声却是愈发响亮。 杜清泉没有说话,而是将话语权让给宋去病。 “尊敬的各位父老乡亲:大家好!能有机会在此与大家交流,得益于杜公子的邀请,我倍感荣幸。一直以来,我都秉持行善之心。今日能给周围老人和残疾朋友派发大米,我十分高兴。小时候,父母常教导我‘粒粒皆辛苦’,他们是普通农民,一生辛劳,深知粮食来之不易。然而 22年前,勤劳的他们却被饥饿夺走生命。昨日与杜公子交谈,他说世间有无数罪恶,让人挨饿是最大之罪,我深有同感。所以,我们希望尽绵薄之力,让老人们吃得饱、吃得好,让残疾朋友不为吃饭发愁,减少世间饥饿,让大家生活得更好。谢谢大家!” 话音刚落,岸边顿时掌声雷动,叫好声此起彼伏,声浪直冲天际,仿佛生怕苍天听不到。 宋去病主持完派米仪式,便向杜清泉告辞,临行前还再三叮嘱:“日后你手上若有闲置戒指,一定要优先卖给我们残帮,价钱方面好商量。” “一定一定。”杜清泉客气说。 夜已深,活庄重归寂静,死一般的沉寂。此时,一道身影悄然潜入庄内,正是沈飘,他独自一人,提一口箱子。 第129章 活庄惨案 “请进。” 杜清泉早已在院中等候,看到沈飘到来,便将他迎进屋内。看得出,二人关系颇为不错。 “事情怎样了?”沈飘问道。 杜清泉面露担忧,恭敬道:“按照您的意思,都处理妥当啦。蓝度天的气脉已经被毁掉。不过,那三人真要送去魔山送终谷吗?蓝点的势力可不容小觑,而且他们与乔家、花家关系都甚好。我还想多活几年,可不想英年早逝啊!” 沈飘安抚道:“担心什么,过两天我和伊谷主说一声,让你押着三人去魔山,以后就留在送终谷吧。” 杜清泉点点头,却又面露难色:“可如此一来,收集戒指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有什么关系,蓝森没了左臂,他那堪称天才的儿子成了普通人,等我坐上总团长位子,你还怕没钱赚吗?” “有道理。这次我可是帮了沈团长大忙,你可千万别忘记。” “放心,忘不了。” “多谢沈团长。” “戒指呢?”沈飘问。 杜清泉拿出一个布袋,解开袋口,将戒指尽数倒在桌上。 “一共 13枚,您清点一下。” “钱在箱子里,你也点点。” “不用了,我们又不是头一回合作。” “为我们的合作干一杯!”沈飘举起酒杯。 然而,这竟是杜清泉喝的最后一杯酒。只见沈飘指尖如电,指甲划过杜清泉的喉咙,杜清泉瞪大双眼,缓缓倒地而亡。 “为……为什么?”杜清泉临死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沈飘冷冷道:“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沈飘收好戒指:“13枚,这样一枚一枚收集实在太慢,也太少。不过只要我收集的戒指比蓝森、凌拜他们多,这总团长的位子便跑不了!” 一场杀戮悄然展开。 二十几个热库库小孩,在宅院中惊慌失措四处逃窜,试图寻找一线生机,他们狂呼乱喊,然而在沈飘营造的结界里,一切声音都石沉大海,宅院仿若真空,任何声响都无法传播。 最终,二十几个小孩惨遭毒手,唯有一个孩子幸免于难。蒙着面的沈飘轻轻一弹指,那些尸体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处理完后,沈飘淡然道:“还好,虽然是孩子,但都是杀过人的,不用吃恶心的人肉。”他转过身,望向最后一位孩子,那孩子似乎是吓傻了,呆若木鸡。 “你为何不逃?”沈飘问。 “逃……逃不掉。”孩子声音颤抖。 “还挺聪明。你手上端的是什么?” “汤圆。” “给谁的?” “杜清风杜老爷。” “端 6碗过来。” 不一会儿,孩子端来 6碗热气腾腾的汤圆。沈飘拿出一个瓶子,往其中两碗汤圆里倒入些许粉末,不用猜,那定是无色无味的毒药。 “这两碗送给杜清风和刘希光,这三碗给另外三个人。”沈飘吩咐道。 孩子鼓起勇气道:“我有个……有个条件,您不答应,我就不送。” “条件?真有趣,你小子居然还敢和我谈条件,说来听听,我看看是什么条件?” 那孩子咽了口吐沫,鼓起勇气道:“给我一枚戒指,我要给我妹妹,可以吗?您要是不答应,我就不给你送汤圆!” “你还真有种。” “您答应吗?” “行吧,去送吧,送完回来!” “您会不会杀我?”小朋友满脸恐惧地问。 “你这么聪明,依你之见,我会不会杀你?” “应该会杀我吧,毕竟我知道的太多。” “能救你的是你自己。”沈飘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会毒死杜家老爷和管家,然后放了那三个人,我会告诉他们,我实在无法忍受杜清泉的折磨,所以找机会毒死了他。” “还有呢?” “以后我给您当牛做马,听您差遣!您根本不用担心我会背叛,因为您知道我妹妹是谁,您可以拿妹妹来要挟我。”孩子急忙说道。 “你妹妹是谁?” “她叫阴红君,是热库库人。” 沈飘见这孩子并没有棉衣棉袄,应该不是热库库人。便问:“她不是你亲妹妹吧?” “是的,她是我妈妈领养的,所以他是热库库人,而我不是。” “小子,这戒指可有妙用,你为什么不戴在自己手上,却要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因为她是我妹妹。”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还要多做点事!”沈飘面无表情。 “什么事?” “你自己说,说不出来,我就杀了你。” 小朋友心急如焚,额头布满汗珠,毕竟这关乎他的生死存亡。 “我会先送汤圆,然后再点燃房子,再放人。之后我会告诉那三人,本来我打算点了火就跑,后来才想起他们,所以以救了他们。” “还要再想想。”沈飘依旧不满意。 “是了,放人之前,先要从杜清风和刘希光身上割两块肉下来。” “去吧。”沈飘终于点头。 小朋友正要离开,却被沈飘叫住: “站住,你叫什么名字?” “阴武君。” “拿着,一枚你自己留着,一枚给你妹妹,以后跟着我。”沈飘扔给孩子两枚戒指。 小朋友将盘子放在地上,“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险些哭出声来。 “行了,去送汤圆,然后点火。办完事后回热库库岛古浪滩?没错吧?我会去那里找你。” 不多时,阴武君回来了。 “有看到他们吃下吗?” 阴武君点点头。 “点火吧。”沈飘说。 一时间,整个活庄燃起熊熊大火。 阴武君钻入地道,不多时端着两块人肉出来了,一块是杜老爷的,一块是刘希光的。沈飘将小刀和一粒药丸递给阴武君,阴武君将人肉放进汤圆,闭着眼,一口吞下,然后服下药丸,这应该就是解毒的药丸。 随后,阴武君蒙上面,再度回到地牢,释放蓝度天三人!然后隐入黑暗,消失不见。 …… 熊熊火光冲天而起! 沈飘躲在远处,欣赏着这场“壮观”的大火。 “怎么才来?”沈飘对来人说道。 来者正是格尔克。 “等很久了吗?”格尔克抬起头,目光扫过那漫天的火光,问道。 “没多久,能目睹如此绚烂的大火,稍稍等待倒也值得。” 沈飘瞥了格尔克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依我看,你就该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那两个小子一并解决掉,省得留下后患。” 格尔克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缓缓说道:“我在蓝点待了三十年,怎么说也有些情分,没必要做太绝。” “希望你所谓的情分不会哪天要了你的命!”沈飘语气有些不以为然。 “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格尔克提醒道。 “放心,不会忘的,未来的蓝点武团团长。”沈飘似笑非笑地回应。 “后会有期!” 言罢,格尔克身形一展,朝着东北方飞去。沈飘选择另一个方向离开,身后只留下那熊熊燃烧的活庄,在夜空中诉说这场残酷的变故。 第130章 废人 众多源医纷纷前来为蓝度天诊治,然而给出的结论却如出一辙:源气脉受损极为严重,只能等进入神纹境才能恢复如初。 蓝度天现在只是超态五重修为,按照正常速度,修炼20多年便可进入神纹境,到时可以重塑气脉。可目前他的气脉被毁,修炼速度大不如前,最乐观估计,至少需要50年才能进入神纹境。 50年!蓝度天等不起,蓝点也等不起! “放屁,我才不信!”蓝度天怒目圆睁,猛地扫向桌上的茶杯。 蓝楚惜眼疾手快,稳稳接住茶杯,随后抬手便是一个耳光,厉声道:“愤怒毫无意义!这次你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人间多险恶,你必须从中汲取教训,找出幕后凶手,等待时机复仇。” “还谈什么复仇,仇人都已经被烧死了。”蓝度天满脸的愤懑与无奈。 “都怪我,没能照顾好少爷,不慎中了敌人的圈套。”格尔克一脸的内疚,那表情逼真得让人难以怀疑,“少爷无需担忧,我定会在四处寻觅名医,为您医治。” 蓝楚惜摆摆手:“是我的错。以为真的是大哥的来信,不想却中了圈套。” “该请的名医都请遍了,如今就剩下天医馆了!可天医馆的人是决然不会为我治病的。”蓝度天满心绝望。 蓝森眉头紧皱,神色凝重:“整个事情疑点重重,可能是魔山送终从谷的阴谋。不过我们与送终谷并无过节,他们为何要下狠手?还有,他们为什么毁掉度天的源气脉却又不杀他,究竟是何用意?格副团长,度天这孩子还年轻,日后还需你多多保护,直至他有能力接任团长之位。” “明白。”格尔克点头应道。 …… 天空中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继续!”蓝度天在雨中大吼。 “蓝少,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已经练了好几个小时了。”贝荣无奈劝道。 “我让你继续!”蓝度天的吼声几近癫狂。 贝荣实在拗不过,只得舍命陪君子。蓝度天双手紧握着红潮绣剑,猛地一剑刺出,速度虽快,却远不及往昔;力道虽大,也远远逊色于从前。贝荣只是轻轻伸出一指,弹在剑身之上,蓝度天便握不住剑,那剑“嗖”地飞出去老远。现在,他体内只剩下五分之一的源气量,而且这源气还紊乱不堪。 蓝度天心灰意冷,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挥舞着拳头,狠狠打在贝荣身上。拳头上附着源气,打得地上的水花瞬间化作雾气,然而在贝荣防御技的保护下,这些拳头却毫无杀伤力。 “还手!”蓝度天一把揪住贝荣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嚎叫道,“我他妈让你还手。” 贝荣无奈摇头,一拳击中蓝度天胸口,蓝度天顿时离地倒飞,重重跌在泥地里。 蓝度天绝望地嘶吼着:“我他妈完了,完了,我成了废人了。” “我看你确实像个废人。”蓝楚惜毫不留情骂道。 “哥,你不是废人,千万别自暴自弃。”蓝泪儿焦急地劝道。 蓝楚惜和蓝泪儿撑着雨伞,静静站在台阶上。忽兰朵陪在一旁,默默淋着雨。 “我记得不久前有个小伙子,心脏不好,源气不足且流通不畅,他就跪在这菩提树树下,不停跪拜,最终竟打开了木化境之门。与你相比,人家成功的希望更加渺茫,即便努力至今,一次也只能使用半小时源气。”蓝楚惜缓缓说道。 “哥,只要不放弃,一定能恢复修为的!”蓝泪儿大声音道。 “既然你源气不足,那就将剑术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到时即便没有强大的源气,也一样能够成为超一流剑客。” 蓝楚惜说完,便背转身离开。母亲的话,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重新点亮了蓝度天心中的希望。 此时,蓝森弯腰捡起红潮绣剑,递给蓝度天。 “不要灰心!只是气脉被废,无上剑宫有一些秘法,叫《源气纹秘术》。学习之后,你便可以在体表凝聚气纹,替代气脉,气纹虽然不能替代气脉,但可以让源气量恢复到之前的七成甚至八成。你如果勤奋些,但可以早早进入神纹境,到时就能得铸气脉。” 蓝度天大喜:“真的吗?” 蓝森笑了笑:“当然是真的,我已经和剑宫打过招呼,你可以去进修几年。” “是嘛,那我明天就去。” 蓝森道:“明天可不行,新进修弟子要等到9月才能加入。9月1号再去。” “我记住了,谢谢老爸。” …… 此后,蓝度天便潜心练剑。日复一日,贝荣下去,阿力思上来;阿力思下去,多林上来;多林下去,和雅又上来。 而且蓝度天越来越喜欢用罗汉影剑。这剑着实古怪,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完全不受蓝度天操控,发起疯来更是蛮不讲理,剑气拖着蓝度天四处乱跑。 花千色听闻蓝度天源气脉受损,兴奋得三天都没睡好觉,她迫不及待地赶来与蓝度天比剑。两人刚过几招,花千色便将蓝度天的衣服刺得稀巴烂。 “蓝度天,你这是怎么了?以前不是狂得很吗,左眼看不起姑奶奶,右眼看不起花小姐,今天怎么不神气了?”花千色一脸得意地嘲讽道。 蓝度天缓缓靠近,花千色见状,赶忙用剑顶着他的喉咙,威胁道:“你再敢靠近一步,我就刺死你。” “刺呗,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蓝度天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这下花千色有些慌了神,难道真要刺死这混蛋不成?完全不至于,于是她只好收起剑。蓝度天趁机一个猛虎下山,将她紧紧抱住,两人滚倒在地。 花千色又羞又急,大声叫嚷道:“蓝度天,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赶紧给我松手,比剑就比剑,你敢吃老娘豆腐,我饶不了你。” “摔跤啊,人家摔跤不都是这样摔的嘛,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蓝度天无赖地说道。 “臭流氓,给本姑奶奶松手。”花千色又气又恼。 也是这小丫头慌了神,过了好半天才清醒过来,赶忙鼓动源气,将蓝度天震飞出去。 “以后见到本姑娘记得躲远点。”花千色举起拳头威胁道。 花室内,蓝楚惜正专注地插着花,蓝泪儿则在一旁弹琴,花千色也拿着琵琶弹得兴起。蓝度天推门而入,静静站在母亲身旁。 “有什么事吗?”蓝楚惜问道。 “我想去无上剑宫。”蓝度天说道。 花千色一听,放下手中琵琶,嘲讽道:“无上剑宫?就你还想去无上剑宫?要是以前,人家说不定会收你,可现在……就你那点可怜的源气量,恐怕连给人家守门都没资格。” 蓝楚惜和蓝泪儿深知花千色与蓝度天向来不对付,所以对她这些带刺的话并未在意。 “想去那就去吧,我们与无上剑宫有些交情,让你当个外门弟子应该不成问题。”蓝楚惜说道。 “伯母,我好不容易才超过他,等他学了些剑术回来,到时又要欺负我了。”花千色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要不这样,让他拜到我门下,跟我学。以我现在的修为,教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要不你也去吧。”蓝楚惜一边插花,一边随口说道。 “我也去?”花千色一脸惊讶。 蓝泪儿笑着说道:“这主意挺好啊,你也去学剑,这样每天就能变着法儿欺负我哥哥了。” “这建议……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花千色满脑子开始幻想起来,幻想着两人一同进入无上剑宫,自己将蓝度天打得落花流水,还能因此得到一个“美女小剑星”的响亮外号,想想还真是美妙。 “贝荣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去?”蓝度天问。 “他又不用剑,跑去干什么?就你们两个去,等泪儿婚礼之后就启程。”蓝楚惜说道。 是啊,不知不觉间,再过两个月蓝泪儿便要与乔念举行婚礼。花千色索性住在蓝家,打算婚礼之后再回家。 第131章 雕刻家 天生湖往日的冷清已经彻底被打破,骤然热闹起来。 禄东祈送来一批雕刻家,不多不少,正好三百人。然而,东洲哪来那么多雕刻家?其中不少人只是普通石匠,为了凑数,硬生生被强拉过来。 这些人手持刻刀、錾子和锤子,抱着一块块石头,有的凿、有的雕、有的敲,忙得不亦乐乎。时而还能看到他们三三五五聚在一起,为了雕刻的手法、样式等问题争得面红耳赤。 荣真不解所以,安芊芊一脸茫然,他们都不明白安克侠弄些雕像家过来做什么,荣行健和荣婉婉同样满脸迷惑。 一番询问后才得知,安克侠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打算在天生湖最高的山峰上雕一座石像,而那石像的原型,正是他自己,一个长相并不出众的人。 荣真暗自思忖:“安前辈还真把自己当成伟人名人了,在这儿雕雕像,有谁会来朝拜?谁会来瞻仰?他可真是高估自己了。”可刚这么想完,荣真便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心中自责道:“安前辈毕竟帮过我,我怎能如此说他。看那禄东祈,虽说名气不小,可干的坏事数不胜数,不也到处给自己立了很多雕像嘛。” 这些石匠们倒是卖力,因为安克侠许诺,一旦他们雕刻的石像得到认可,就能获得戒指作为奖赏,这可是一笔相当丰厚的财富。 池边的石柱上挂着几幅画。 第一幅画中是个孩子,胖嘟嘟的模样,透着几分可爱;第二幅画则是一位英姿勃发的少年,衣带随风飘动,显得丰神俊秀;第三幅则是一个中年人,神色间满是沧桑,却依旧透着伟岸挺拔之感。 想必这画中之人便是安克侠本尊了,只是岁月变迁,如今的安克侠只是一具骷髅。总不能在山上刻个骷髅吧?那不是有碍观瞻,很明显,这些画像便是给雕刻家们参考用的。 “荣真,好久不见。”一个声音传来。 “你是哪位?”荣真疑惑地问道。 “红书,燕红书。” 荣真这才恍然想起。 “原来是海刀连的燕红书,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荣真诧异道。 一旁的岳横满身尘土,垂头丧气道:“燕大哥听说禄东祈抓了好多雕刻家过来,要给安克侠雕石像,还说雕得好能有戒指作奖赏,他心里好奇,就冒充石匠跟着过来了。” 燕红书转而问荣真:“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没别的地方可去。”荣真挤出一丝苦笑,“这儿还算安全,对我来说算是个不错的地方了。” 这时,安克侠的声音从湖面上传来:“你们当中有没有谁的雕像雕好了,拿来给我看看。” 几十名石匠赶忙捧着自己的雕像来到湖边,争先恐后地将作品呈给安克侠。安克侠站在湖面上,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伸手将其中两人按入水中,把他们淹了个半死。那两人在水中拼命呼喊饶命,剩下的几十人见状,吓得连忙向后退了老远,赶紧将雕像藏在身后,不敢让他看。 “把雕像给我。” 那几十人扭扭捏捏,将身后的雕像拿出来,供安克侠检阅。 “不好,垃圾,不好,垃圾。” 安克侠勃然大怒,将所有人灌了一肚子水,幸好,天生湖上面100米已经没有毒,所以不会死人。 其中一人缓过神来,心有不甘,大声道:“我可是庆国最有名的雕刻家,你如此侮辱我,我不服。你告诉我,我的雕像究竟哪里不好了?” 安克侠抬手一挥,直接将那人打飞出去。这一下,众人不敢再顶嘴,全都哑巴了。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什么理由。”安克侠冷冷说道。“你们继续雕,两天一个。” “荣真,过来陪我练功。”安克侠开口道。 “好的。”荣真应道。 最近他成了安克侠的陪练,虽说每练十分钟就得休息十分钟,但荣真倒也蛮享受这个过程。 水面突然震动起来,泛起层层波澜,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荣真吸入水中。不多时,湖底便传来震天动地的声响,两条人影在水中激斗,拳气纵横交错,掌气凌厉逼人,仿佛要将整个湖水都搅得沸腾起来。 岸上的石匠们听闻动静,纷纷停下手中工作,站起身来围观,还时不时地窃窃私语。 此时,池中的水开始疯狂旋转,逐渐形成一个深深的漩涡,如同一个恐怖黑洞,仿佛要吞噬世间万物。 安克侠和荣真两人,一南一北,斜立在漩涡边缘,身形如电,突然又同时弹射而起,直直冲向漩涡中心,战成一团。 眨眼间,水便将二人完全吞没,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踪影。水面渐渐恢复平静,只剩下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然而,没过多久,两人如飞箭一般从水中射出,稳稳落在船上。令人惊奇的是,他们的衣服居然还是干爽的,仿佛刚才的水中激战从未发生过。 “不错,进步很大。”安克侠夸赞道。 “谢安前辈夸奖。”荣真谦逊回应。 安克侠目光一转,走向荣真,突然右手如闪电般伸出,扣住荣真的脖子,低声道:“你是不是偷了我一万枚戒指?” 一个黑色结界升起,将声音阻隔。 荣真抓住安克侠的手,喘不上气,道:“有话好说,松手,松手啊。” “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不过别想着骗我。” 荣真辩解道:“前辈讲点道理好不好。戒指又不是你的,那本就是我老爸的。再说了,戒指也不是我偷的,是你自己没看护好,被千重院的人抢走了。我可没有独吞,还分了一半给你的义女呢。” 安克侠闻言,瞧了一眼安芊芊,喊道:“芊芊,你过来一下。” 安芊芊不知何事,走入结界。 “这小子是不是给了你5000枚戒指?” 安芊芊知道无法抵赖,摆出一副绝不向恶势力屈服的姿态,大声道:“我可不会还给你的。” “你不还也行,毕竟你是我半个女儿。至于你……”安克侠转而指着荣真,“你得还给我。” “我也不还。”荣真毫不示弱。 “信不信我一掌拍死你。”安克侠威胁道。 荣真据理力争:“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水下不是还有 19万枚戒指吗?你干嘛非要盯着我这点戒指不放,做人可不能太贪婪。” “哎呀,你还教训起我来了。”安克侠话锋一转,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狡黠,“不还也可以,你把芊芊娶了吧。” “什么?”荣真一脸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干嘛这么吃惊?难道我家芊芊配不上你吗?”安克侠佯装生气地问道。 “那倒不是……”荣真支支吾吾地说。 安克侠突然一本正经起来:“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芊芊。你父母也一直希望你早点结婚生子。我看你们两个的性格挺合得来,就这么定了,挑个合适的日子结婚。” “什么结婚?什么恋爱?老爸,你别开玩笑,我还小,还没玩够呢。”安芊芊断然拒绝。 第131章 求婚闹剧 燕红书一心想为安克侠雕刻一座完美的雕像,然而脑海中始终缺乏好的构想。 思来想去,他决定找安芊芊和荣真谈谈,希望从他们口中了解安克侠的故事,以此获取灵感。毕竟,关于安克侠,燕红书虽听过不少传闻,但大多都是道听途说,真实性有待考量。 “安前辈还真是痴情啊,到现在都不让妻子下葬,还想着复活他。”燕红书听完故事,感慨万千,转而道:“我可以看看安夫人的遗容吗?” 安芊芊道:“我老妈的遗容只有我和我爸可以看,你要看,得问他老人家的意思。不过,我可以偷偷带你看一眼,但不能让爸爸知道。” 随后,安芊芊和荣真带着燕红书,悄悄来到停放棺材的地方,他们轻轻打开棺盖。 “你母亲简直跟活人一样。”燕红书轻声道。 “这可是冰玉棺,可以让遗体保存百年不变。”安芊芊回答说。 “看起来很慈祥。”燕红书感慨道。 就在这时,安克侠听到了动静,闻声赶来。他一把揪住燕红书,怒喝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慌乱之中,一个小雕像从燕红书怀里掉落,正是安克侠的全身像。安克侠低头瞅了一眼,目光瞬间被吸引,再也移不开。 他缓缓放下燕红书,弯腰捡起雕像,连声道:“不错,不错,神韵十足,这是你刻的吗?” “是的。”燕红书赶忙回答。 安克侠命令道:“好,我饶你这一回。你就按照这雕像的模样在山峰上刻一座石像,就你一个人刻,一年之内必须完成。” “我尽力,不过你要给我一万枚戒指当酬劳。”燕红书提出要求。 “一万枚,你小子口气真大,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安克侠嘲讽道。 “前辈别误会。我是热库库人,这一万枚戒指,我一枚也不用,会全部分给热库库孩子,让他们可以健康生活。” “当真,没骗老夫。” 燕红书举手发誓:“如果骗您,我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那好吧,看你也是为了族人,等雕像完成,我给你一万枚戒指。” 安芊芊不满地嘟起嘴道:“老爸,你对外面的人可真是大方,我也要一万枚。” 荣真不禁有些眼红,毕竟一出手就是一万枚戒指,谁能不心动呢?不过荣真现在已经颇为富有,太贪心可不好。安芊芊本来就是个小富婆,可她却对金钱却有着无尽渴望,永远不知满足。 “你们都出去吧,以后别来打扰杨杨。” 三人正要离开,安克侠却道:“荣真,你留下。” 等安芊芊和燕红书离开,安克侠低声问:“小子,你想不想要戒指?” “想啊,怎么不想?谁会嫌钱多呢。”荣真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样吧,只要你和芊芊结婚,我就送你 1万枚戒指当嫁妆,怎么样?”安克侠抛出诱惑。 “当真?”荣真有些不敢相信。 安克侠严肃叮嘱道:“千真万确。不过你可不能和芊芊合起来骗我,要是假结婚,骗我的戒指,那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还有,你不能把我们的约定告诉芊芊,我希望我女儿是心甘情愿嫁给你。” 荣真心里确实曾闪过这种不太光明的念头,想着通过和安芊芊假结婚来骗取戒指,可现在看来,这法子显然是走不通了。 他面露难色,对安克侠说道:“可芊芊说她还年轻,压根就不想结婚啊。” 安克侠摆出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骂道:“白痴,她不想结,你就不会主动点吗?拿出点男人的样子来,想办法让她改变主意啊。” 荣真点点头,道:“那我试试看。” …… 大半夜的,天上无半点星月。 荣真一觉醒来,想出去撒尿。可安克侠已经下过命令,不许在天生湖撒尿,毕竟那是他的修炼之所。想撒尿,得去岸上。他拎着晶灯,走到安芊芊房间,敲了敲门。 “干嘛?” 屋内传来安芊芊的声音,听起来她还没睡。 “芊芊,我有点事儿想找你帮忙。”荣真小心翼翼地说道。 安芊芊怒道:“有事就说,有屁就放。” 荣真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说:“我……我想撒尿。” “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想撒尿自己去不就行了,叫我干嘛。”安芊芊没好气地回应道。 “我怕……我怕鬼,你陪我去好不好,求求你了。”荣真带着哭腔哀求道。 “神经病。”安芊芊忍不住骂了一句。 然而荣真不依不饶,就这样软磨硬泡求了半个小时,他只感觉下面越来越憋得难受,实在忍不住了,便威胁道:“好芊芊,你就陪我去嘛。你要是不陪,我就……我就撒在盆子里,到时候要是有骚味,你可别怪我。” 只听“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 “走吧!”安芊芊白了荣真一眼。 二人在水面上疾驰,瞬间便到了岸上。虽然他们还不能结印飞行,但轻功倒是可以。 月黑风高,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呼号。几公里外的山上,晶灯闪烁,许多石匠还在忙碌。 “好了没有?”安芊芊催促道。 “好了。”荣真如释重负,一脸轻松地说道。 “只此一次,以后可再也不陪你出来了。” “知道了。”荣真乖乖应声。 荣真想起了白天安克侠的话,赶忙脱下外套,轻轻给安芊芊披上,柔声道:“宝贝,别着凉了。” 安芊芊一脸迷惑,完全不明白这家伙到底安的什么心。当下郑重其事道:“宝贝,谁是你宝贝?你是不是神经病又犯了?” “多美的夜色!芊芊,不如我们晚些回去,好不好?” 安芊芊一巴掌拍在荣真脑袋上:“没星星,没月亮,黑漆漆的,美个屁。” “只要你在身边,你就是我的星辰和明月。” 安芊芊将手放在荣真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吃错药了?尽说些胡话。快走吧,别磨叽了。” 荣真拉住安芊芊的手:“乖宝宝,我们不如烧个篝火,吃点烤肉,然后聊聊婚姻与人生。”荣真继续纠缠。 直觉告诉安芊芊,荣真今天的表现太不正常,她想看看荣真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于是便点头同意了。 荣真当即忙活起来,捡了一大堆树木,一指源气点燃。然后拿出几块牛肉羊肉,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荣真冷不丁说道:“芊芊,我爱你,我们结婚好不好?” 安芊芊以为自己听错了,直视荣真:“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 “我说,我们结婚,好不好” 安芊芊赫然站起,紧了紧衣服,毫不留情道:“别做梦了!我压根就不想结婚,就算要结婚,我干嘛要和你结?你是英俊潇洒,还是家财万贯,还是说你是哪国的王子皇子。什么都不是,凭什么让本姑娘嫁你。” 荣真一下子愣住了,像被冻在原地,大感失望。 第132章 武技指点 “荣真,别气馁,求婚嘛,一次不行可以再来几次。” 是燕红书的声音! 荣真转过身,只见他提着晶灯缓缓走来。此时,山风渐起,已带上丝丝凉意,冬天的脚步越来越近。燕红书径直走到篝火旁,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你怎么还没睡?”荣真问。 “安前辈让我一年将雕像刻好,我可不能浪费时间。” 荣真向山壁望去,上面搭起了许多架子,显然,燕红书为了完成安克侠的雕像,已经连身子都不顾了。 “安姑娘倾国倾城,也难怪你心动。你多试几次,也就能打动她。”燕红书鼓励道。 荣真苦笑道:“一次求婚就差点要了我半条命,还几次,你就饶了我吧。感情这种事,真的只能顺其自然,半点不能强求。” “你这就放弃了?”燕红书有些意外。 荣真耸耸肩,道:“眼下对我来说,最要紧的是好好提升修为。总不能一辈子都窝在这天生湖吧?一旦出去,指不定有多少人要害我呢。” 燕红书往火堆挪了挪,不紧不慢道:“我看你白天练武,主攻的方向似乎是神速武技。” 荣真认真地解释道:“我跟你情况类似,身体都有些毛病,源气只能持续使用30分钟。要是不把神速秘法练得出神入化,日后一旦遭遇强敌,30分钟之后就只能任人宰割。” “有道理。”燕红书表示赞同,他喝了口水,道:“力量速度是武者的根本。神力秘法强化力量,但仅仅力量强大还不够,还得学会精准控制源气流动的方向。” 荣真掏出一个本子,拿起笔,一脸认真的模样:“你多和我讲些,我记下,回去后慢慢参悟。” “比如因陀罗武团团长谷凤音,她能把源气注入音波之中,原本音波是无法杀人的,力量也不够,但只要控制源气流动,让它集中,便可以有巨大的破坏力。” 荣真皱着眉头,满脸苦恼地叹道:“我练习千叶菩提指时老是破坏力不够,原本以为是神力秘法炼得不到家,看来和源气控制也有莫大关系。” 燕红书慢悠悠地拿起干柴,随手丢进噼啪作响的火堆中,笑道:“大多数指法原理相似,要想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必须做到三点:凝聚源气,高速射出,维持准度。源气凝聚得越集中、越纤细,穿透力就越强,到最后甚至能细到肉眼无法察觉的地步,直接化作无形的杀气。而且,速度和准度是相互关联的,速度越快,想要维持准度也就越困难。” 荣真眼睛一亮,迫不及待追问:“那神速秘法呢,应该怎么修炼?” 燕红书探出右脚,一道白色源气缠绕右足,他用树枝指着脚上源气,说:“首先,你要将源气凝聚在双脚,尽可能让源气在双腿之间循环流转,这样能减少损耗,又能提高速度。”果然,燕红书脚上的白色源气如调皮的精灵,一会出现在左脚,一会又跳到右脚。 荣真眼睛放光,兴奋地道:“是不是哪只脚落地,源气跳到哪只脚?” 燕红书微微颔首:“是的。”随后,他站了起来,继续说:“当神力秘法和神速秘法修炼到一定境界,如果能实现双足离地、悬浮在空中,就可以修炼毕境空秘法了,最常见的就是小登天术和大周天术。前者相当于轻功,后者相当于飞行术,不过想修炼小登天术,一般要达到超态五重境才可以。” 话音刚落,燕红书脚下出现一个圆印,稳稳将他抬起,浮到空中。 “圆印可大可小。”燕红书补充道。 果然,圆印消失了。燕红书抬起左脚,脚底鞋面上有一个很小的圆印。 荣真满脸好奇:“大周天术又是什么?” 燕红书神秘一笑,脚下圆印开始喷射源气,他耐心解释:“当圆印喷射源气,便会产生推力,从而推动人高速飞行。” 对于一切智慧生命来说,能自由飞翔都是极有吸引力的。荣真仰望天空,眼神中满是憧憬与向往,感叹道:“不知我哪天才能飞行。” 燕红书坐下,给碗中的水加热,喝了几口,说:“这些修炼技巧,你也可以问戒灵的。” 荣真忍不住骂道:“那家伙就知道让我背题做题,一涉及武功知识,只是是让我记住气脉图,按照招式勤加练习,其他的压根没教。我猜她不是不教,而是根本就不懂。就说我练了一年的千叶菩提指吧,到现在还是射不准。我问她为啥射不准,她只会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你得自己去领悟,别老想着我给答案。’我要是自己都知道答案了,还要老师干什么?下次召唤她的时候,我非得好好批评批评她,哪有这样当老师的!” 燕红书听后不禁哈哈大笑:“其实戒灵说的也有道理。秘法由气脉图和招式组成。除此之外的所有技巧,都得靠自己学习或者总结。自己思考得到的技巧,比学到的技巧更管用。你站起来,试着将源气集中在双脚,用力向上猛蹬,看看能跳多高。” 在火光的映照下,绿色源气缓缓汇聚到荣真双脚,一股暖意传到全身,仿佛有个小太阳在他的血管里滚动。 荣真双目圆睁,脸上洋溢着按捺不住的兴奋,猛地用力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嗖”地蹦出几十米高。他挥舞着双臂,仰头哈哈大笑:“我飞起来了!”然而,等他开始下落时,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身子失控,在空中翻滚,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调整方位,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朝一棵大树狠狠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燕红书射出一道源气,稳稳吸住狼狈下坠的荣真。若不是燕红书眼疾手快,只怕荣真就要撞在树上,落得个鼻青脸肿的下场。 燕红书语重心长道:“你以后就照这样往上蹬。第一阶段,一只脚一只脚练习,尽可能蹬得更高。”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阶段,重点关注速度,跳上去的速度、落下来的速度都要留意,学会调节速度。记住,落地的时候脚印越浅越好,不能过猛,不然震伤经脉,得不偿失。” 荣真难掩眼中的求知欲,急切追问:“记下了,还有别的要点吗?” 燕红书缓步踱了两圈,接着道:“到了第三阶段,就可以学着将源气在左右脚之间灵活转移了,心念动,源气动,要做到随心所欲才算及格。等你把这三个阶段都练扎实了,神速修为肯定会提升不少。” 荣真挺直腰板,恭恭敬敬地抱拳作揖,眼中满是感激:“多谢指点!” 第133章 神速修炼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悄无声息浸染着云层,远处的山峦渐渐远离夜色,拥抱黎明。 燕红书打了个呵欠,眼底浮着淡淡的倦意,他伸着懒腰说道:“一般来说,修炼是先从力量和速度开始的,你不同,你应该是用外源气打开气脉的,我说的没错吧?” 荣真盯着渐渐亮起的天际,郑重地点点头:“是的。” 燕红书双臂抱胸,踱步到荣真面前:“你体内的内源气极少,大多源气都属于外源气。”他屈指在空中虚点,仿佛在勾勒源气的脉络,“外源气有一个显着好处,那便是可以从外部获取。然而……”话锋陡然一转,“外源气终究是外来之力,想要做到精准控制,难度会大一些,这便是你的指气不够精准的根源所在。” 他抬手拍了拍荣真肩膀,语气放缓:“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日后你如果内源气多了,准度会提高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荣真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燕红书背过身,望着天边跃动的朝霞,继续说:“还有,外源气虽说获取相对容易,可它的消耗速度更快,纯度也不够。神速秘法本身就极为耗费源气,两者叠加,源气快速耗尽几乎难以避免。以你目前的情形而言,总的源气量只能使用 30分钟,要是开启神速秘法,时间恐怕会缩短一半。所以,你得学会一边奔跑一边将树叶化为源气,那样就能尽力拉长使用时间。” 语毕,燕红书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丛林。 “在战斗的时候,我可以一边化用叶源气,一边战斗吗?” 燕红书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抬手在胸前结了个手印,周身源气骤然翻涌,在双腿之间窜动。他说:“当然可以,只不过战斗时外源气的消耗速度会更快,只能作为辅助,最终主要依靠的还是内源气。” “明白了。”荣真重重点头,望着渐渐大亮的天空,似乎看到了无限希望。 “天快亮了,走,我们去跑一跑。”燕红书提议道。 “好。”荣真欣然应道。 此时,太阳如同一个调皮的孩子,悄悄从地平线爬了出来,柔和的光线轻轻洒下,仿佛在调戏大地。 两人一头扎进林中,飞奔起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然闯入了森林深处。这里的树木愈发高大茂密,枝叶层层叠叠,遮天蔽日。一路上,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野兽,它们似乎也被这清晨的宁静所感染,放下杀戮本性,悠然在丛林间散步,尽情享受着美妙的晨曦和清露。 “接下来,你可以尝试将让源气在左右脚转移。” “我试试。” 荣真开始加速,踩着荒草飞奔。看起来容易,只是将源气在左右脚切换,但做起来却很难。有时用力过猛,整只脚陷入泥地;有时脚下源气失控,身子失去平衡,一头狠狠地撞在树上。幸好有源气护体,这才没有受伤。 尽管很难,他依旧跑得不亦乐乎,完全沉浸其中,自在无比。 半小时,源气便没了!虽说荣真能够从树叶中提取源气,可这提取量实在太小,化一次树叶并吸收其中源气,大概只能用一分钟。 荣真气喘吁吁,像一滩烂泥般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再不休息,我这条命可就没了。看来光靠外源气还真不行,这消耗速度太快了。” 燕红书笑了笑,说:“内源气源于人体自身的生命能量,气量虽然有限,不过消耗速度慢得多。” 荣真缓了缓,问道:“你们热库库人怎么会得上寒毒病的?能跟我讲讲吗?” 反正要休息,听听故事倒也不错。 燕红书缓缓道:“从阿塔往西便是银海,银海之中有个岛叫热库库岛,那里一年四季都很炎热。热库库人都是寒阴体质,说它是病,其实是不对的。寒阴血脉虽然是血脉,但因为会严重影响寿命,这也是医学界说它是病的主要原因。我们只能住在热库库岛,如果去到别的地方,晚上太冷,全身便会结冰,如果离开火炉,随时会死。” “听起来挺折磨人的。” “是啊,如果没有戒指,热库库人最多只能活到四十岁,最终会冰冻而死。有了戒指,可以学习控火术,这样就能加热身体,对抗寒气。而且,成为戴戒者后,随着态值增加,品级提升,寿命也会延长。” 荣真听得瞠目结舌,惊叹道:“这么奇怪的血脉体质倒也真是少见?” 燕红书打趣道:“你脸上长毛,这病也挺稀奇的。” “我这可不是病,只是当初为了借到外源气,被木灵下了诅咒。” “你说的是瞎五年、瘫五年、丑五年的那个诅咒?” “没错。” “那你运气还算不错。” 荣真忙不迭点头:“我确实运气好,可你们热库库人的运气实在太差了。得了这种绝症不说,居然活不过四十岁,这哪是病啊,简直是催命符。难怪你这么迫切想要戒指。热库库人现在总共有多少人?” 燕红书神色平静回答:“热库库族有一百万人,即使将天生湖的19万万枚戒指全给我们,也远远不够。再说了,如果我们拿到那19万枚戒指,估计三国都会来抢,到时可能我们会更惨。” “看来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大量制造戒指,让每个人都能有戒指。” 燕红书苦笑道:“想让三国合作制造戒指,这比登天还难。” “你加入海刀连几年了?”荣真话题一转。 燕红书思索片刻,道:“快十年了,这期间一次都没回过热库库,也不知道当年的家还在不在,说不定早就倒塌了。” 荣真又问:“等你老了,还会回去吗?” “不知道,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燕红书目光望向西边,那是家的方向,他眼神中透着一丝落寞,“即便回去又能怎样?那个地方,也就只剩下父母的坟墓值得我去怀念了。” 荣真无奈地笑了笑,接着问道,“你现在的戒指是怎么得来的?是海刀连给的吗?” 燕红书陷入回忆,说道:“11年前,你父亲派人送了一批戒指到热库库岛,据说有两万枚。然而,一半戒指被权贵和魔山送终谷的人拿走了,剩下的戒指流散到民间,每个村镇也就只分到几枚。那年我才 10岁,寒毒已经深入骨髓,医生说我只剩下一年的寿命。我们村长得到一枚戒指,他看我可怜,便把戒指给了我,用来抑制寒毒。可其他村民不答应,觉得不公平。没办法,父母只好带着我逃走,打算乘船去阿塔。结果,父母被抓了回去,我躲在草丛里,逃过追捕。” “后来呢?”荣真被他的经历深深吸引。 “后来,父母被村民们毒打,我实在不忍心,只好交出戒指。没过多久,父母因为伤病交加,相继离开人世。我找了条破旧不堪的小船,简单修补一下,一个人出了海。幸运的是,我流落到了海花岛,成为海刀连弟子,这才有了现在这枚戒指。” 荣真细细想来,觉得自己还算幸运。虽然从小就与父亲分离,但至少母亲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再看看燕红书,父母双亡,身患绝症,命运对他实在太过残酷。 造化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悲欢离合。荣真很想安慰燕红书,可话到嘴边,却又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安慰之词。 “走吧,我们回去,以后每天早上来来跑一跑,怎么样?”荣真打破沉默。 “没问题。”燕红书应道,两人一同踏上归途。 第134章 月下送请帖 自蓝泪儿八岁起,每周日,她都得精心烹制一道菜肴,让母亲品鉴。起初,这只是蓝楚惜定下的一个要求,久而久之,竟渐渐演变成母女之间的传统。 在蓝泪儿的印象里,蓝楚惜似乎从未下过厨房,洗衣、打扫之类的琐事,向来都是交由佣人处理。然而,对于女儿,她的要求却极为严苛。 今日,又到了试菜的日子。蓝泪儿精心准备了一道牛肉炖土豆,这虽是家常菜,但她格外用心,共做了满满三碗,每碗都添加不同香料,所以各有滋味。 看母亲和花千色吃得津津有味,蓝泪儿心中也是自豪。蓝楚惜对这道菜很是满意,花千色更是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蓝楚惜放下碗筷,走到窗边,极目远眺,远方的山峦层林尽染,红叶似火,美不胜收。蓝泪儿走到母亲身边,轻声问:“妈,你在想什么呢?”蓝楚惜转过身,搂住女儿的肩膀,蓝泪儿顺势靠在母亲肩头,画面温馨而静谧。 蓝楚惜缓缓道:“泪儿,我给你安排的婚事,你还满意吗?” 蓝泪儿乖巧地回应:“既然是母亲安排的,我便没有意见。” 蓝楚惜微微点头,语重心长说道:“男人啊,就如同做菜的食材,萝卜、土豆、牛肉,只要食材新鲜,没有变质,就能做出美味佳肴。要是做出来的菜不好吃,问题往往不在食材,而在于厨艺。” “妈妈说的,我还不懂。” 蓝楚惜微微一笑:“现在不懂没关系,以后就懂了。有的男人像牛肉,起初吃个十次八次,会觉得美味可口,可吃多了,难免觉得油腻。土豆虽然极是平常,普普通通,却百吃不厌。所以找丈夫就得找像土豆一样的人,能相伴一生,怎么吃都不腻。” 蓝泪儿俏皮地笑着问道:“老妈,您的意思是说乔大哥就是土豆咯?那哥哥是土豆还是牛肉呀?” 蓝楚惜思索片刻,一本正经道:“今天的乔念还是土豆,并不让人讨厌,但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乔家家大业大,在阿塔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豪强。乔念这孩子虽然有时天真幼稚了些,但本性纯良,也没什么不良嗜好,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蓝泪儿疑惑地说:“可好多人都说,夫妻在一起,相爱才是最重要的呀。” 蓝楚惜轻轻摇头,说道:“爱?爱是这世上最变幻无常的东西。两个人在一起,相互扶持,不离不弃,日子久了,即便起初没有爱,也会慢慢生出感情来。我相信乔念不会抛弃你,他会是个好丈夫,而你以后也会成为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妻子。只要两个人都有责任感,在一起生活,自然就会产生爱意,白头偕老。” 一旁正专心品尝牛肉的花千色听到这番言论,忍不住撇了撇嘴,不以为然说道:“结婚当然得有爱啦,不然多无趣。” 的确,正如蓝楚惜所言,在阿塔,乔家的确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富可敌国,旗下拥有几百家酒店。在戒指尚未现世之前,乔家在阿塔的地位已经举足轻重。 然而,时代已然变迁,如今戴戒者强势崛起,武道昌隆,财富在强大的武力面前,地位有所下降。或许,这正是乔家愿意促成乔念与蓝泪儿结婚的原因。 也就是说,双方都觉得联姻是双赢! …… 月光如水,轻柔地洒在夜来山上,整座山显得愈发深沉幽静。天气渐冷,夜风已经透出丝丝寒意,吹在脸上,有些难受。 蓝泪儿静静伫立在窗边,目光投向烟雨峰的方向。荣真的小木屋在月色下格外朦胧,只能瞧见一个暗暗的轮廓,可那里再也没有荣真的身影。 自从荣真离开后,那屋子便一直空着,无人居住。而蓝泪儿每隔几日就会过去收拾一番,心底始终怀揣着一丝期待,盼望着某一天荣真能突然归来。 “也不知道荣大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吗?”蓝泪儿喃喃自语。 很快,她就要远嫁海克拉,去融入一个全新的家庭,去适应一群陌生人。一想到这些,泪水便不由自主顺着脸颊滑落。这似乎是每个女人都不得不接受的命运安排。 幸好,乔念是真心在乎她的。就在今天,蓝泪儿还收到了乔念寄来的信息,里面满满当当说的都是婚礼的事,字里行间不难看出,乔念为这场婚礼花了不少心思,甚至比她这个即将出嫁的新娘还要上心。 “在想什么呢?” 蓝度天不知何时来到妹妹身边。 “哥,你说荣大哥还会回夜来山吗?”蓝泪儿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待。 “谁晓得呢,那小子现在跟在天池老怪屁股后,正一门心思地学武,短期内估计是回不来了。”蓝度天猜测道。 蓝泪儿歪着头,思索着说道:“哦……那我是不是应该给他送份请帖?” 蓝度天提议道:“应该的吧,虽说和他非亲非故,但好歹相识一场。这样,我们叫上明月姐,一起去天生湖给荣真送请帖,你觉得咋样?” “好啊!”蓝泪儿先是欢欣雀跃地回应,可转瞬又一脸失落,“但是老妈肯定不会让我去的。” 蓝度天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鼓励道:“怕什么,天生湖那儿有好多四武团的弟子在监视,能出什么问题。走,我们现在就出发!” “现在?现在可是晚上啊?”蓝泪儿有些犹豫。 “晚上又怎么了?乘兴而去,尽兴而归,这不是很风雅的事嘛。”蓝度天笑着说道。 “好吧,那我们走。”蓝泪儿咬了咬嘴唇,终于下定了决心。 此时明月正准备入睡,听蓝度天和蓝泪儿说明来意后,便向蓝森和蓝楚惜报备,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并没有反对。其实明月自己也想见见荣真。正如蓝度天所说,如今的天生湖恐怕算得上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光是四武团的高手就有十多位。 于是,三人骑着快马,在月下扬鞭飞奔。他们将源气融入马身,人与马仿佛融为一体,速度奇快无比,每小时跑个 300公里完全不在话下。就这样,在黎明破晓时分,三人赶到了天生湖。 “泪儿,你怎么来了?” 荣真看到蓝泪儿,惊喜得几乎要跳起来,虽说只是短短几个月没见,却仿佛已经隔了数年之久,因为这几个月里发生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人家想你了呗。”安芊芊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 “哥,这位是……”蓝泪儿有些疑惑地看着安芊芊。 “她就是姜美美,不过现在改名叫安芊芊了。”荣真赶忙介绍道。 蓝泪儿由衷赞叹道:“哦,原来你就是安芊芊小姐啊,我听说你治好了荣大哥的心脏病,你可真厉害。” “还行吧。”安芊芊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蓝度天看到燕红书正在雕刻石像,便走过去找他聊天。安芊芊也很识趣,转身回到船上,如此一来,就只剩下荣真与蓝泪儿两人独处了。 “荣真大哥,听说你的武功大有长进,是真的吗?”蓝泪儿一脸好奇地问道。 “那当然。”荣真自信回答。 突然间,荣真一把搂住蓝泪儿的腰身,身形如电,嗖的一下弹入半空,轻巧跃上了一棵七八十米高的参天大树,稳稳坐在了树枝上。 第135章 泪儿的婚讯 蓝泪儿不禁咋舌,她紧紧揪住荣真的衣服,小心翼翼向下瞥了几眼,惊叹道:“哇!好高啊,荣真大哥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这一幕恰好被远处的安芊芊收入眼底,她暗自咬牙,低声咒骂了几句:“哼,真是不知羞耻,几天前还厚着脸皮向我求婚,今天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男人果然都是这世上最卑劣的生物。” “泪儿,你最近都做些什么?”荣真饶有兴致地问道。 蓝泪儿眉眼弯弯,掰着手指,如数家珍般说道:“我呀,平日里就做做菜,研究各种美食,感觉烹饪的过程特别有趣。还有弹琴,写歌。对啦,现在我已经是二品八级戴戒者咯。” “真的吗?那可太棒了,恭喜你!”荣真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荣真心里默默想着,二品八级,意味着泪儿的预期寿命已经达到了 280岁。而自己呢?目前仅仅是二品三级,预期寿命只有 230岁。 思索片刻,荣真开口道:“泪儿,你如今的品级已经不错了,怎么不考虑学些武功?” 蓝泪儿微微歪头,解释道:“我妈妈说啦,要等我达到四品的时候才能修炼武技。其实我本身也不太喜欢打打杀杀,就算将来修炼武技,估计也只会学些防御方面的秘法,只要能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嗯,只要你开心,怎么选择都好。”荣真微笑着说道。 一道蓝光在指尖旋转,变作结婚请帖,蓝泪儿两手捧着,递给荣真。荣真看到请帖两个字,上面还有一个喜字,便知道泪儿要出嫁了。他接过,打开细细看了看,既替她感到高兴,又觉得用些难过,当下强笑道:“你真的要嫁人了?” 蓝泪儿语气平淡,道:“嗯,我和乔大哥早就有婚约在身,彼此认识也有许多年了。反正早晚都得结婚,父母觉得他合适,那就结呗。” “挺好的,不过……”荣真微微皱眉,话到嘴边又犹豫起来。 “不过什么?”蓝泪儿好奇道。 “你事事都听从父母的安排,这样的婚姻,真的能收获幸福吗?”荣真目光真挚地看着蓝泪儿,眼神中满是关切。 “其实吧,不管是婚姻还是生活,幸福从来都是无法保证的。大多数的感情和生活,都是由两成幸福、两成痛苦,和六成的平淡构成。我能做的,就是忍受痛苦,接纳平淡,享受幸福。” “你说的倒也没错。” 蓝泪儿缓缓说道:“我不能奢望上天对我格外开恩,分给我五成的幸福和五成的平淡,一点痛苦也不要。老实说,我很知足了。从小生活优渥,衣食无忧,父母也一直陪伴在我身边,还有疼爱我的大哥,身体也很健康,长相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还算看得过去。父母为我挑选的丈夫,无论是人品、家境还是相貌,都是中等偏上。上天对我已经很不错啦,我不能太贪心,不能再要求更多。要是将来婚姻真的不幸福,那我就努力去接受;要是实在接受不了,就试着去忍受;要是连忍受都做不到,那就离婚,然后一个人生活。” 荣真不禁有些诧异,原本以为这小丫头天真单纯,却没想到她竟有如此深刻的见解,并非是那种任人摆布的柔弱女子。 “你说得很有道理,那我真心祝福你!”荣真由衷地说道。 “谢谢荣真大哥。”蓝泪儿微微低头,轻声道,“只是有些可惜,以后我们恐怕没太多机会见面了。我要去乔家生活,而你想必也不会再回夜来山了。” 荣真赶忙安慰道:“别这么悲观嘛,有空我一定会去看你的。” 话一出口,荣真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不过是一句宽慰的空话罢了。人家已然嫁作人妇,自己又以何种身份去探访呢?蓝泪儿自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没有戳破,给彼此都留了一份体面。 蓝泪儿抬头看向荣真,问道:“荣真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荣真拍着胸脯说道:“我嘛?还不确定呢,以后再说吧。你想要什么结婚礼物?我现在手头宽裕了,可以送你很贵重的东西,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告诉我,我一定买给你。” “不用这么麻烦啦,我不需要什么礼物。”蓝泪儿连忙摆手。 荣真一脸认真地说道:“那可不行,结婚这么大的事,礼物肯定得送,在我心里,你可是非常重要的人。” 蓝泪儿心里涌起一丝甜蜜,略带羞涩地问道:“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那当然,这世上对我最好的女人有三个。”荣真微笑着说。 “哪三个?”蓝泪儿好奇地追问。 “第一个嘛,当然是我老妈啦。第二个就是明月姐姐,打小她就把我当作亲弟弟一样看待,关怀备至。这第三个呀,就是你蓝泪儿啦。” “原来我才排第三呀!”蓝泪儿故作嗔怒,淘气地嘟起嘴,不过很快又展颜笑道,“不过这样也不差了。其实在这世上,和我亲近的人也不多,除了家里人,就只有乔大哥和你荣真大哥了。” 这时,树下传来蓝度天的呼喊声,看样子他们要离开了。 明月见到荣真,忍不住抱怨起来:“你这小子,自从离开夜来山,就把姐姐我忘得一干二净,都几个月了,也不回来看看。怎么着?难道是觉得夜来山不安全吗?真是的,只要有我在,谁敢上山来欺负你。” 荣真笑道:“明月姐,我有空会去看你的。” “你瞧瞧这地方,荒郊野外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依我看,你干脆还是回夜来山吧,让你父母也一起去,我相信团长不会赶你们走的。” 荣真摇了摇头,凑到明月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姐,不管怎么说,蓝点始终都不是我的家,在那儿我总觉得像寄人篱下似的。而且过去的十几年里,我们一家人整天担惊受怕的,蓝点那地方是非太多了,还是这里清静。” “那倒是。” 荣真又道:“我已经在重区买了一幢房子,打算把父母接过去一起住。住在重区,就没人敢来找我们一家三口的麻烦了。姐姐你要是哪天想离开蓝点,又没地方可去,就来找我,到时候我也给你买一幢房子。” 明月盯着荣真,眼珠子都不眨,道:“哟,你小子可真是出息了啊!重区的房子那可都是天价。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我是不会去的。我在夜来山住了几十年,对那里的一切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突然跑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活,还真是不习惯。你妈呢?是在船上吗?”明月笑着拍了拍荣真的肩膀。 荣婉婉站在船上,正向明月挥手,口中喊道:“明月,过来这里。” 明月踩着圆印,向船上飞去。 第136章 婚礼 婚礼这日,夜来山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清晨,天色才刚刚破晓,许多弟子齐聚红叶堡,为蓝泪儿送嫁。半轮峰上早已等候着几百只羲龙,它们身姿矫健,气势不凡。这些羲龙身负重要使命,他们要将新娘以及众多亲朋好友送到月老神宫。 羲龙素有“神明坐骑”之美誉,此次乔家舍弃传统马车,执意选用羲龙接亲,无疑是为了让整个婚礼的场面更加气派,凸显尊贵。 蓝泪儿已然精心装扮完毕,头戴凤冠,身着霞帔,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司仪官手持一个郁金香花篮,郑重地递给杨老太太,而后,花篮在众人手中依次传递,从蓝楚惜到蓝森,再一路传遍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蓝楚惜再次接过花篮,交到蓝泪儿手中。这郁金香象征着永恒与长久,众人传递这花朵,便是在向出嫁的新娘送上最诚挚的祝福,祈愿她能收获永恒的幸福。 紧接着,主事官提高嗓音,高声喊道:“送新人——” 话音刚落,蓝森蹲下身子,将女儿稳稳背在背上,小心翼翼送她坐上宽大的龙鞍。随后,蓝森转身想要背起蓝楚惜,让她坐在泪儿身后。然而,蓝楚惜婉拒了丈夫的好意,只见她身姿轻盈,如飞燕般跃上了羲龙。 蓝度天走上前,搀扶着奶奶,说道:“奶奶,我和您一起。” 就这样,送亲队伍的众人有序坐上羲龙,每只羲龙的脖子上都系着鲜艳的红丝绸,在风中轻轻飘动,为这喜庆的氛围更添几分热烈。 这时,山中响起一阵炮仗声,震耳欲聋,此起彼伏。羲龙似乎受到热闹氛围的感染,纷纷仰首长鸣,声音响彻云霄。它们缓缓振翅,飞离地面,在山峰之间优雅盘旋,仿佛在向夜来山深情告别。而后,整齐地朝着天际飞去。 原本,蓝泪儿对乘坐羲龙满怀期待,毕竟能够遨游天际,尽情饱览湖光山色,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可不知为何,当婚礼的场面愈发盛大,她的内心却仿佛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力也越来越大。 另一边,蓝度天和贝荣一坐上羲龙,便玩性大发,开始处处刁难这“神明宝贝”。 蓝度天一会儿命羲龙急速俯冲,一会儿又让它疯狂旋转,直把羲龙折腾得苦不堪言。贝荣则在一旁兴奋地大喊:“多林,我们来比赛吧,看看究竟谁飞得更快!” 对面的多林无奈地回应道:“我们这可是来送亲的,又不是出来玩闹的。你们怎么老是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真是可悲,太可悲了。” 然而,阿力思却对这场比赛兴致勃勃,只见他高高跃起,越过多林,一屁股坐到了前面,将多林硬生生挤到了后座。而后,他朝着蓝度天大声喊道:“我们比比,看谁飞得快!” 于是,这几个玩心极重的家伙便在天空中你追我赶,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 就在这时,云端悠悠飞来一条羲龙,龙背上端坐着两个人,竟然是荣真、安芊芊。荣真特意赶来为蓝泪儿送亲,而安芊芊向来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听说此事后,非要跟着一同前来。荣真本就豢养一条龙,便骑着它来了。 蓝泪儿一眼便看到了荣真,心中涌起一阵喜悦,情不自禁道:“妈妈,是荣大哥。” 杨老太太见状,板起脸,气道:“臭小子,你来干什么,这里可不欢迎你。” 荣真心里明白,杨老太太还在为蓝森失去手臂的事耿耿于怀。荣真诚恳解释道:“我一直把泪儿当作亲妹妹看待,如今她大婚,我无论如何都得来送一送。” 安芊芊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接口道:“我们好心好意来送亲,你们不仅不欢迎,居然还骂人赶人,这也太不讲礼貌了吧。” 杨老太太一听,狠狠瞪了安芊芊一眼,没好气地问道:“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丫头片子?” 安芊芊不以为意,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俏皮地回答:“我呀,可是仙女,当然是从天上冒出来的。” 蓝森道:“大喜的日子,不要吵了,赶路要紧。” 众人乘坐羲龙飞了许久,远远望见月老神宫。月老神宫距离海克拉并不遥远,这里供奉着一万尊形态各异的月老神像。阿塔人对神灵的尊崇无人能及,他们挖空心思,创造出各种新奇独特的神仙形象,虔诚地供奉、祭拜、祈福。若想在月老神宫举办婚礼,必须得到天可汗的特别恩赐。 至于月老神宫究竟何时开始建造,早已无人知晓。漫长岁月里,战争曾将它摧毁,而和平又让它重新矗立。随着时光的流转,神宫愈发宏伟壮观。 神宫整体分为三个部分,中间是主殿,最为高耸,外形酷似通天之塔,由一块块纯白石块精心垒砌而成。主殿四面开设无数小窗,错落有致。在主殿的东西两侧各有一座侧殿,侧殿呈规整的方形,通体洁白如雪,远远望去,宛如两座小巧的雪山。 这场备受瞩目的婚礼,就在主殿的姻缘堂举行。姻缘堂内设有 9999个座位,之所以不是一万个,是因为在天空中还悬着一张七彩莲花座,那便是新婚夫妻的专属座位。 神宫前方是万钟广场,广场上悬吊着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钟。当婚礼正式开始之时,万钟齐鸣,悠扬的钟声仿佛承载着神灵的祝福,在空中久久回荡。 此刻,来自海刀连、因陀罗、十字星武团的宾客纷纷到场,四武团总长图正明也应邀而至,此外,还有阿塔的诸多官员。 安芊芊道:“真热闹,以后我结婚,也要搞得这么热闹。” 荣真小声道:“太费钱了,还是节省点好。” 安芊芊盯着荣真:“你现在不是有钱吗?这点都舍不得。现在的女人可不喜欢抠门的男人,你这样可是要打一辈子光棍的。” 伴随着悠扬的乐声响起,婚礼终于拉开帷幕。众人纷纷起身,只见蓝泪儿与乔念携手走过铺满红色地毯的过道。宾客们纷纷拿起花篮,抓起缤纷的花瓣,如天女散花般朝着新人洒去。 乔念似乎显得格外紧张,右手紧紧握着蓝泪儿的左手,手心满是汗水。 两人沿着台阶缓缓而上,每迈出一步,司仪官便敲一下钟声,同时高声吟唱:“一步成双成对,两步和和美美,三步心心相映,四步鸾凤和鸣,五步情投意合,六步富贵长久,七步儿孙满堂,八步白头偕老,九步百年好合,十步良缘美满。”当司仪官吟唱完毕,殿中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蓝度天看到这一幕,挨近花千色,笑道:“千色,我们也结婚吧,好不好。” 花千色嗔道:“找别人结去,别找我。” 第137章 红线之绊 紧接着,司仪官双手虔诚交叉于胸口,朗声道:“月老之灵,司人间红绳,掌姻缘簿籍。今乔念公子、蓝泪儿小姐幸蒙仙神垂顾,红线相牵,得以邂逅于尘世之间;承蒙庇佑,情愫暗生,遂成倾心相爱之缘。望二人谨遵月老之训示,抱虔敬之意,开启新篇;秉赤子之情,守护家室。期以百年之好,永结同心,不负仙神美意,共谱伉俪之华章。” 念完之后,司仪官又说:“乔念、蓝泪儿,我谨代表月老仙神,赐予你们美满的婚姻。请二位伸出手来。” 乔念与蓝泪儿依言伸出手,司仪官端起两杯酒,放在他手中,继而神情庄重地发问:“你们是否愿意相依为命?”二人目光笃定,毫不犹豫齐声答道:“愿意。”司仪官又问:“你二人是否愿意不离不弃?”二人又说愿意。最后问的是:“你二人是否愿意忠诚相待?”二又说的当然又是愿意。 …… 随后,便是传统的婚礼仪式——拜天地,感恩天地孕育万物之恩;拜父母,答谢双亲养育教导之情;夫妻对拜,许下彼此相伴一生的庄重承诺。然而,就在二人满心欢喜,即将共饮交杯酒之时,变故陡生。 蓝泪儿忽觉眼前一阵发黑,身体向地面倒去。所幸站在她身后的蓝森反应敏捷,眼疾手快,稳稳扶住蓝泪儿,焦急地低声呼唤:“泪儿,你怎么了?” 此时的蓝泪儿,已然陷入昏迷,毫无回应。 乔念见状,赶忙伸手探了探蓝泪儿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说道:“好像是发烧了?” 就在众人焦急万分之际,安芊芊拨开人群,朝着蓝泪儿快步走去。蓝楚惜下意识地伸手阻拦,眼神中满是警惕。 安芊芊道:“我来帮新娘子看看,你们肯定也想让她醒来,顺顺利利把交杯酒喝完,不是吗?” 蓝森略作思索,道:“让这姑娘过来吧,她医术精湛。” 安芊芊得到许可,上前几步,轻轻扣住蓝泪儿的手腕。刹那间,一股绿色的源气顺着手臂,如潺潺溪流般流向蓝泪儿全身。安芊芊一边专注地医治,一边喃喃自语:“只是累晕了,并无大碍,不过……算了,还是不说了。” 乔念忍不住抱怨起来:“我早就说过别弄什么羲龙接亲,飞得太久,泪儿如何吃得消。” 这时,一位瘦脸的中年人阴阳怪气讥讽道:“才一个多小时就撑不住,这体质也太差了。”站在他身旁的年轻女子跟着附和:“不管怎样,还是赶紧把人弄醒,把婚礼办完,不然可就太丢人了。”从两人的言行举止来看,想必是乔家人。 杨老太太一听安芊芊这话,不禁皱起眉头,追问道:“小丫头,你一会儿说没什么大碍,一会儿又吞吞吐吐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蓝泪儿悠悠转醒,看上去确实并无大碍。 安芊芊赶忙道:“没事了,婚礼可以继续了。” 蓝泪儿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略带羞涩地端着杯子,轻声对乔念说:“乔哥哥,我们继续吧。” 乔念满是关切地劝道:“你身体不舒服,不宜喝酒,就将酒换成茶水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乔本中正色道:“交杯酒怎么能不喝?这是规矩。” 蓝泪儿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没事的,我能喝。” 随着悠扬的乐声再度响起,二人缓缓举起酒杯,饮下交杯酒。然而,刚喝完,蓝泪儿便感到一阵反胃,竟然将酒全部吐了出来,脸色愈发难看。 乔本中无论何时都身着军装,尽管已年过六十,脊背微微有些佝偻,但军装却从未离身。婚礼开始前,他便站在月老神宫的门口,身姿笔挺地迎接各路宾客,与他们一一亲切握手。婚礼进行时,他如同一座坚毅的石碑,稳稳地站在台上。婚礼结束后,众人开始用餐,乔本中一桌一桌陪酒。 宴席上,安芊芊热情地为荣真夹了许多菜,可荣真却心事重重,并不觉得饥饿。 安芊芊一边夹菜,一边道:“新娘子真漂亮,新郎也一表人才,他们俩站在一起还真是般配。” 荣真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安芊芊兴致勃勃接着说:“我以后结婚的时候,也要多请些人,把婚礼办得热热闹闹、风风光光的,一定要特别气派。”然后她附在荣真耳边,低声说:“你的泪儿妹妹没法生孩子,你知道吗?” 荣真一听,脸色大变,压低声音道:“你可别开这种玩笑。” 安芊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谁有闲心跟你开玩笑。” 另一边,蓝泪儿强打着精神,硬撑着身子。但她一口菜都没吃,倒不是因为不饿,只是实在提不起任何胃口。 宴席结束之后,蓝楚惜瞅准机会,把安芊芊叫到一旁,追问:“我女儿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安芊芊装傻充愣地回应道:“有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蓝楚惜问道:“她的病,你能不能治啊?不管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安芊芊轻轻撩起耳边的头发,一脸无奈地说道:“真是抱歉!这病我确实治不了。我看夫人应该早就知道女儿无法怀孕生子这件事吧。” 蓝楚惜脸色煞白,眼神中满是忧虑,低声道:“安姑娘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吧?” 安芊芊微微一笑,点头道:“那当然啦,又不关我的事。” 两人交谈的声音极小,但还是被谷凤音敏锐地捕捉到。谷凤音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暗自思忖:“原来新娘子不能生孩子,看来这桩婚姻怕是要起些波折。”她心里已然有了盘算,准备从团里挑选一名才貌双全的女子,送进乔府。要是那女子能成为乔念的正室,自然再好不过;即便只能当个妾室,能帮乔家生下一男半女,也算是一步妙棋。 其他几位团长相比,谷凤音的理念截然不同,她坚信女人若想征服世界,只需先征服男人即可。也正因如此,进入因陀罗舞团的女子个个姿容秀丽。经过谷凤音的精心调教,她们更是摇身一变,成为令男人难以抗拒的尤物。阿塔国内众多权贵富商,娶的便是因陀罗武团的女弟子。 谷凤音传音另一桌正在吃饭的沈飘,道:“沈兄,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沈飘奇道:“什么事?” 二人用的传音术传音,所以别人听不见。 谷凤音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与他知,沈飘眉头深锁,正在盘算着什么。 “我们可以合作。”沈飘道。 谷凤音问道:“怎么个合作法?” 沈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说:“您一心想把女弟子送进乔家,我也不希望乔家和蓝家关系过于亲密。” 谷凤音当下心上笑开了花,说道:“听你这么一讲,合作似乎是当下唯一正确的选择了?” 沈飘微微点头,附和道:“我也觉得如此。” 婚礼结束后,沈飘找到乔本中准备告辞。他看似不经意地旁敲侧击道:“恭喜老将军娶了个好儿媳妇,这姑娘又端庄又大方,只可惜……”乔本中何等精明,一听这话便知话里有话,于是追根究底,直到沈飘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沈飘说完还一再强调:“乔将军,我们相识几十年,有件事不知该讲不该讲。” “什么事?” 沈飘将乔本中拉到一边,低声道:“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并没有确凿证据,老将军还得多请几位医生好好诊断诊断,莫要误会了儿媳妇。” “什么意思?” 沈飘道:“这泪儿姑娘无法生育。” 乔本中面色一沉,生出一丝怒意,道:“多谢沈团长告知此事,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看着乔本中眼中隐隐燃起的怒火,沈飘心中暗喜,他知道,一场好戏即将开场。只是这戏究竟会如何发展,最终是喜剧收场还是悲剧落幕,他不得而知,当然,他自然希望是后者,而且越悲越好。毕竟在未来争夺总团长之位的道路上,蓝度天是沈飘最大的竞争对手。倘若没有乔本中助力蓝度天,沈飘获胜的概率便会大大增加。 不知不觉,夜幕渐渐降临,乔家人站在神宫外送别宾客。此时的蓝泪儿已经好了许多,气色也恢复了一些。 荣真也要离开了,他走到蓝泪儿面前,微笑着说:“泪儿,我说过要送你一件结婚礼物的。” 说着,荣真打开虚库,一点蓝光飞出,化作一把古筝,荣真将古筝递给蓝泪儿,说:“这便是我送你的结婚礼物。” 古筝由珍贵紫檀木打造而成,共 21弦。筝头雕刻着一幅月下抚琴图,面中女子在月光下轻抚琴弦,姿态优雅,仿佛能有悠扬琴音传来;筝尾刻着夜来山的雪景图,银装素裹,静谧美好。 “这古筝是叫‘夜来’吗?”蓝泪儿道。 荣真微笑道:“是的,我取了夜来山的名字,给这把古筝命名。以后你要是想家了,就弹弹这把筝,那样便会想起在夜来山的日子。” 蓝泪儿接过古筝,眼中满是感动,道:“谢谢荣大哥。” 第138章 花轿落错门 马车载着蓝泪儿与乔念穿街过市。古老大街沐浴在落日余晖之中,染上一层金黄。好奇的市民纷纷涌上街头,推推挤挤,站在街边观望,想要一睹新人的风采。 不多时,一幢气势恢宏的大宅院映入眼帘。只见那宅子青砖红瓦,被郁郁葱葱的树木簇拥环绕,尽显威严,这便是声名远扬的乔家府邸了。 宅院共有三道门,中间那扇大铜门庄严肃穆,两侧各开有一扇小门。门口整齐站着几十名身着军装的士兵,个个身姿挺拔,神色冷峻。 乔念坐在马车里,高声喊道:“打开主门,迎夫人进门。” 一名领头的卫兵走上前来,恭敬道:“将军有令,请新郎新娘走侧门进入。” 蓝楚惜勃然大怒,大声斥责道:“结婚可是人生大事,我蓝家嫁女,怎么能走侧门?”贝荣也跟着嚷嚷起来:“就是,我们泪儿小姐何等尊贵,怎么能走侧门,这不是羞辱人吗?” 乔念立刻下了马车,径直走向主门,准备亲自打开。然而,士兵们迅速上前,将他拦住。 “你们是要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吗?”乔念满脸怒容,质问道。 “将军有令,请走侧门,少爷就别为难我们了。”卫兵依旧毕恭毕敬,但语气却毫无妥协之意。 蓝森心中满是疑惑,实在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便走上前,客气地问那将官:“你们是不是听错了将军的命令,可否再去问一问你家将军?” “没错,将军再三交待,务必请新郎新娘走侧门,各位请吧。”那将官语气似乎更加坚定。 蓝泪儿怕双方闹起来无法收场,轻声劝道:“爸,妈,我们就走侧门进去吧,别为难大家了。” 杨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喝道:“那怎么行!谁敢这么欺负我孙女,我定让他好看!孙儿,把主门给我砍了!” 蓝度天毫不犹豫抽出罗汉影箭,隔着十多米的距离,刷刷几下,剑如闪电般刺出,出剑与收剑一气呵成,快如疾风。然而,收完剑后,蓝度天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只见门前不知何时多出一人,正是乔本中。蓝度天发出的剑气,竟全部打在他身上,而后又反弹回来,强大的力量将蓝度天直接弹飞出去。 乔本中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贤侄,你的剑术可真不怎么样啊。” “乔本中,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蓝老太太怒目而视,大声质问。 “我自然会给你们一个说法,请走侧门。”乔本中语气冰冷。 “奶奶,算了,我们走侧门吧。”蓝泪儿再次劝道。 杨老太太强忍着怒火说道:“好,他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看我怎么收拾他。” 尽管新娘已经被送到府上,却没有任何人出来迎接。 蓝森、蓝楚惜、蓝度天等人只能从侧进去,然后被引到一座院子,暂且住下。按照礼数,蓝泪儿本该去拜见公公,然而佣人们却回话说乔本中身体不适,不见客。 “儿媳妇怎么能算是客人呢?这老家伙是不是老糊涂了?森儿,你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杨老太太命令蓝森道。 —— 蓝森与蓝楚惜二人来到书房,只见乔本中坐在椅子上,正专注地处理公务。看到二人进来,他只是冷冷地说了声:“二位请坐,我马上就完。”蓝森和蓝楚惜只得坐下等待。 等了好一会儿,乔本中才起身接待,脸上丝毫没有新婚的喜悦之色,反而阴沉着脸,仿佛天下人都亏欠他似的。 “我是个军人,说话一向直来直去,不喜欢拐弯抹角。”乔本中率先开口。 蓝森满心困惑,赶忙道:“将军但说无妨。” “好,那我就直说了。”乔本中目光冷峻地盯着蓝森,“你女儿无法怀孕生子,要是我早知道这情况,绝对不会答应这门亲事。可如今人都进了家门,要是马上离婚,难免被人笑话。” 蓝森听得一头雾水,急忙问:“谁说我女儿无法怀孕生子?将军莫不是误信了小人的谗言吧?” “既然蓝团长不信,那就把你女儿叫过来,咱们现在就请源医诊断。如果确实存在误会,我们乔家愿意向你们道歉。”乔本中语气强硬。 “不用了,我女儿确实无法怀孕。”蓝楚惜知道再也瞒不住,只能承认。 “怎么会这样?夫人,你是不是弄错了?”蓝森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向蓝楚惜。 “都怪我。”蓝楚惜满脸懊悔,长长叹了口气,“小时候,我不小心打了泪儿一掌,当时以为伤得不重,没想到竟留下了后遗症。” “你果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们?”乔本中怒不可遏,猛地一掌拍在桌上,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老将军你想怎样,不妨直说。”蓝森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让你女儿做侧室吧。”乔本中想了想,说出自己的决定。 “不行!”蓝楚惜断然拒绝,“我女儿怎能受这般委屈,给人做什么侧室。” “真是可笑!要不是今天宾客众多,我不想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在月老神宫我就中断婚礼了。”乔本中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吼道,“多说无益,我儿子要不要再娶,娶几个,这是我们乔家自己的事。你们请便吧,乔家不欢迎你们,现在就给我离开。” “好,我们走!这桩婚礼就此作废。我们现在就带泪儿回夜来山。”蓝楚惜毫不示弱,针锋相对地回应。 乔本中冷哼一声道:“那可不行,蓝泪儿既然已经嫁进乔家,那就是我们乔家的人,她可不能走。五年之后,我们会以她无法生育为由,下休书将她驱离。” “那我女儿的名节可就全毁了,以后还怎么嫁人?”蓝楚惜气得浑身发抖,愤然指责。 “放心,我们会保证她的清白之身,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容忍了。”乔本中面无表情,仿佛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蓝森深知此事极为棘手,只得耐着性子劝说道:“老将军,乔念和我女儿自幼便青梅竹马,我们两家交情也是不浅。如今事已至此,倒不如我们一同想个妥善的理由,明日前往月老神宫,当着众位神灵的面解除婚约,您看如何?” “要离婚也得在五年之后,哪有今天刚结婚,明天就离婚的道理?乔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倘若闹出这般笑话,我日后还如何面对亲朋好友。” 听这口气,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蓝楚惜见他心意已决,决绝道:“我现在就带我女儿走。” 就在这时,蓝泪儿已然走了进来,凄然道:“妈,你还是让我留下来吧,做妾就做妾,谁叫我生不了孩子。” 乔念也紧跟着走进来,大声道:“父亲大人,我是绝对不会赶泪儿走的。没有孩子又有何妨,以后让大哥多生几个,过继一个给我便是。” 站在乔念背后的大哥乔骏业嘲讽道:“过继给你?想得倒美,想要孩子自己生去。”乔骏业与乔念年纪相差二十岁,还是同父异母,平日里感情本就一般。此刻见乔念摊上这丑事,他心里正暗自高兴,怎么可能会出手帮忙。乔念的大嫂陆意涵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附和:“天下女人多的是,你找几个人生一堆都没问题,干嘛非要打我孩子的主意,真是的。” 杨老太太心疼地看着孙女,问道:“乖孙女,你真的甘愿给人做妾吗?奶奶可舍不得你受这委屈啊!” 蓝泪儿神色黯然,却还是强挤出一丝微笑,说道:“能有什么办法呢,都怪我身体不争气。只要乔大哥对我好,名分什么的,我也不在乎了。” 蓝度天怒火中烧,猛地将刀架在乔念脖子上,大声说道:“妹妹,依我看这乔家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你留在这里不会幸福的。乔念,我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们回夜来山生活?” 乔念连连点头,说道:“愿意,当然愿意,我们这就走。” 乔本中气得眉头拧成了麻花,怒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我还没死呢,乔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 “老爸,你就别逼我了,我又不是不回来看你。”乔念焦急地解释。 眼看父子俩就要闹得不可开交,蓝泪儿心急如焚,赶忙上前劝和:“不走不走,乔大哥不会走的,我也不会走的,我们都留下来。公公,我们听您的,您说怎样就怎样!” “泪儿,别犯傻,跟奶奶回去。”杨老太太赶忙上前,拉住蓝泪儿的手劝道。 “奶奶,爸,妈,我不能走。我既然已经嫁过来了,怎么能走呢?更何况,怎么能在结婚当天就离开?你们走吧,放心,有乔大哥在,我不会有事的。”蓝泪儿说着,眼中已满是无奈的泪水。 蓝度天心疼地为妹妹擦干眼泪,温声道:“小妹,你不走,哥哥也不走,我就在这儿保护你,看谁敢欺负你。” 蓝楚惜思索片刻,看着乔本中说道:“乔老爷,咱们各退一步。两年,两年之后让泪儿回家,这两年里你们绝不能伤害她半分。” “可以,我向你保证。”乔本中终于松口。 “我们走,度天,你就在这儿陪泪儿几天。”蓝楚惜抱住泪儿,“别怕,妈妈会经常来看你的。” 第139章 婚变 幸福与痛苦,有时只隔了一层薄纸。蓝泪儿身着嫁衣,呆呆地坐在床上,泪水却止不住流淌。 在过去的十八年里,蓝泪儿的人生一帆风顺,无论遇到什么艰难险阻,总会有父母和哥哥为她遮风挡雨。然而今天这般变故,她却只能独自面对。 蓝度天搬来一把椅子,守在门口,怀里紧紧抱着刀,双眼微眯。乔念已经在院子里苦苦等了几个小时,只盼着蓝度天能够放行,可蓝度天铁了心,死活都不答应。 “妹夫,你就行行好,让我进去吧。”乔念哀求着。 蓝度天眼都不睁,没好气地说道:“进去干什么?又想欺负我妹妹是不是?” 乔念一脸无奈,赶忙解释:“我哪敢欺负泪儿啊,就算你给我一千个胆子、一万个胆子,我也绝对不敢呀。” “你是没那胆子,可你家那老头胆子可大着呢!居然还想给你另娶媳妇,还想让我妹妹当妾室?别人三妻四妾我管不着,但你要是敢辜负我妹妹,我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蓝度天越说越气,大声呵斥道。 “不会的,我肯定不会的。”乔念赶忙摆手说道。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蓝泪儿走了出来。乔念见状,顿时大喜,迫不及待地冲上去就要抱她,却被蓝度天横刀拦住。 蓝度天关切地问:“小妹,你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蓝泪儿抬头看了看天,这才惊觉天已经快亮了,她轻声说道:“听佣人说公公昨天晚上没吃饭,我想去做几个菜,让公公吃点。” “那老头儿爱吃不吃,你管他干嘛。”蓝度天没好气地说道。 乔念急忙抢着说:“泪儿,我带你去厨房,咱们走吧。”说着便伸手要拉蓝泪儿的手,刚碰到,就被蓝度天用力打开。 不多时,蓝泪儿精心做了三菜一汤,用食盒提着,来到厢房。蓝度天和乔念紧紧跟在后面,一路上蓝度天始终警惕着,不让乔念靠近蓝泪儿。蓝泪儿站在厢房门口,轻声问道:“公公,您起床了吗?您昨晚因为我的事气得没有吃饭,我做了些饭菜,给您端过来,您吃点好不好?” 乔念也在一旁劝道:“老爸,你就吃点吧,难得泪儿费了这么多心思。” “滚。”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声音中裹挟着强大的源气,竟直接将食盒震得粉碎,饭菜洒了一地。好在蓝泪儿并未受伤。看来乔本中不仅是戴戒者,而且源气武学已然修炼到了极高境界。 蓝度天怒不可遏,大声吼道:“老头儿,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又怎样?这里可是乔府,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撒野。”乔本中毫不示弱地回应。 话音刚落,门被一阵狂风猛地吹开。蓝度天敏锐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他迅速摆开架势,手紧紧按在剑柄上,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与乔本中的距离。 乔本中冷冷嘲笑道:“就你这样的毛头小子,也敢在我面前拔剑?” 就在此时,天空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之声,一道寒光如流星般划破黑夜,极速坠下。就在寒光触地的瞬间,一根白色长棍直直插入地面。 “原来你这老头儿是用棍高手,那咱们倒是要好好比划比划。”蓝度天目光灼灼,毫不退缩。 蓝度天试图抽出罗汉影剑,然而那剑却剧烈颤抖个不停。一来这罗汉影剑的煞气尚未完全消除,还未被他彻底驯服;二来乔本中的源气实在太过强大,令剑都感受到威胁。 “凡是敢欺骗我的人,我绝不会轻易原谅。我答应两年之后放你妹妹回去,这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你妹妹的事,你母亲刻意隐瞒,事后竟无一人向我道歉,尤其是你,居然还敢砍乔府的大门,还敢对我拔剑相向,简直是不知所谓。小子,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趁我还没有动怒,赶紧滚吧。” 蓝度天笑了笑:“这样,若是我能接下你一百招,就让乔念和泪儿跟我回去,如何?” “好啊,那今天就让我瞧瞧,你究竟还剩多少本事。” 乔本中一边说着,一边脱下军装,稳稳握住那根白色长棍。 这长棍由梵金铸造而成,棍身刻满怪异秘纹,名为“雪虎”。梵金是属于二品稀有金属,硬度极高,是制造兵器的绝佳材料。 乔本中挥动雪虎,刹那间,庭院中仿佛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密集的白光四处弥漫。 “接招。”乔本中喝道。 蓝度天深知自己源气不足,只能竭尽全力地闪避,期望凭借精妙的剑法战胜对手,因此根本不敢让罗汉影剑与雪虎长棍正面碰撞。 乔本中似乎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可惜,兵器之道,一寸长一寸强,剑在长棍面前天然就处于劣势。所以仅仅过了几十招,蓝度天便只能一味地格挡。每当棍剑相交,乔本中的源气便如汹涌的潮水疯狂侵入,蓝度天每次都被强大的力量弹飞出去。 “公公,别打了。”蓝泪儿心急如焚,跪在地上哀求。 蓝度天紧紧抓着罗汉影剑,艰难地站起来,眼神中没有丝毫服输的意思。 乔本中身形如鬼魅,在空中翻滚,手中长棍一棍连着一棍向下猛劈,蓝度天咬着牙继续格挡。每挡一次,他便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最终被打得飞出门外。他躺在地上,全身乏力,只感觉肌肉仿佛都被撕裂开来,痛苦不堪。而乔本中的雪虎此时已经点在蓝度天的天门盖上。 “骏业,把他抬走,扔到南门外去。”乔本中吩咐道。 “是。”角落里原本躲着的两人应声而出,不用猜,自然是乔骏业夫妇。 “来人,把少奶奶铐起来,别让她到处乱跑。”乔本中又接着命令道。 “是。”下人领命而去。 蓝度天伸出手,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可身体却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怎么也使不上劲。 “小妹。”蓝度天虚弱地喊道。 “哥,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的。”蓝泪儿强忍着泪水回应。 乔骏业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一脚踹在蓝度天身上,耀武扬威地说道:“你要不是蓝点的人,小命早就没了!”说完,他扛起蓝度天,依照父亲的吩咐,将其丢到了南门外,临走时还不忘叮嘱:“记住,别再回来了,回来也没用,你这武功也就比我强那么一点,根本不够看。” 就这样,在结婚的第一天,蓝泪儿便被关了起来,脚上还锁着铁链,显然乔家是怕她逃跑。然而,蓝泪儿却出奇地镇定,仿佛已然接受了这一切,没有一分反抗。 次日晚上,趁着乔本中不在家。乔念偷偷溜进屋,轻轻将门掩上,拍拍自己的心口,长舒一口气道:“我老爸这人太固执了,小姐儿,你别着急,我一定会把钥匙偷来,到时候咱们就私奔,逃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 蓝泪儿强笑道:“算了,乔府里这么多卫兵,我们怎么可能走得了?而且就算侥幸逃出去,又能去哪里?” “天大地大,还怕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吗?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开个饭馆,你在饭馆里弹琴,我就吹笛伴奏,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恐怕连神仙都要羡慕咱们呢。”乔念满怀憧憬地描绘着未来的生活。 灯光昏黄,柔和的光晕洒在蓝泪儿身上。她双眼微微泛红,垂首低眉,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在灯光的掩映之下,竟比平日里更添几分动人之态。 乔念看得有些痴了,情不自禁地将椅子朝蓝泪儿挪了挪,靠近一些,却又觉得不够亲近,便又往前挪了挪。终于,他鼓起勇气,轻轻搂住蓝泪儿的肩膀。蓝泪儿像是触电一般,全身瞬间绷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乔念看着蓝泪儿,眼神中满是爱意与渴望,轻声说道:“泪儿妹妹,我们……我们入……入洞房吧。” 说着,便缓缓凑上嘴唇,想要亲吻蓝泪儿。蓝泪儿下意识地想要推辞,可转念一想,自己已然嫁为人妇,若是拒绝丈夫,实在有违常理,心中纠结之下,便僵着身子,紧紧闭着眼睛,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她的呼吸愈发急促,然而,就在乔念的嘴唇即将碰到蓝泪儿的那一刻,蓝泪儿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把将他推开。 “不行。”蓝泪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与坚决。 “有什么不行的,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乔念一脸委屈地说道。 “可公公说了,两年后要休了我,要是……要是我们……那个了,以后我还怎么改嫁。”蓝泪儿红着脸,低着头说道。 “我爸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害怕,我是绝对不会休你的。”乔念试图安慰蓝泪儿。 蓝泪儿态度坚决,道:“那不行,名不正则言不顺,你们乔家如果不能真心接受我作为儿媳妇,我就不能和你……和你圆房,这样做不合礼数。只有等你父亲亲口承认我是乔家儿媳,我们才能在一起。” 第140章 逃离 阳光洒落在乔家庭院,花园中坐着三个人,正悠然喝着茶。来访之人是谷凤音和沈飘,而负责接待他们的,则是乔家主人乔本中。 乔本中端起茶杯,微笑着说道:“喝完这杯茶,我们往后就是朋友了。对于朋友,我乔本中向来不会亏待。但要是谁想与我为敌,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言罢,三人一同举杯饮茶。他们对这茶的滋味十分满意,同时也对刚刚建立起来的情谊感到欣然。 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三位女子,她们个个容貌秀丽,身姿婀娜,宛如画中走出的美人,令人赏心悦目。 谷凤音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说道:“这几位可都是我团里最出色的女弟子,不论是容貌、品性,还是武功,都是一流水准,绝对适合成为乔家少奶奶。而最关键的是……”谷凤音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们都能为乔家开枝散叶。” 乔本中微微点头,目光从几位女子身上一一扫过,沉声道:“你们先当妾室,日后可好好伺候少爷,若是贤良,我们便挑选一位作为正室!” 此时,蓝泪儿正坐在屋内弹琴。弹到一半时,琴弦“嘣”的一声又断了,今天她已经换了好几根琴弦。 陆意涵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屋中,在椅子上坐下,目光直直盯着蓝泪儿,笑道:“我见过的新娘子不在少数,可像你这样结婚第一天就被辞退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大嫂怎么来了?”蓝泪儿赶忙起身,恭敬地向陆意涵致意。 陆意涵似笑非笑看着蓝泪儿,问道:“你知不知道你老公这会儿在干什么?” “应该是在忙着处理酒店的事务吧。”蓝泪儿猜测道。 陆意涵听了不禁莞尔一笑,说道:“弟妹可真会说笑,他呀,正在相亲呢。” “相亲?”蓝泪儿一脸茫然,眼中满是疑惑。 “没错,就是相亲。” “哦。”蓝泪儿轻声应了一句,神色并未有太大波澜。 陆意涵装出义愤填膺的模样,高声道:“你居然一点都不吃惊吗?你才刚嫁过来不到一个月,你老公就忙着要娶二房三房,你难道不生气吗?虽说咱们之间没什么深厚的交情,但同为女人,我都替你觉得不值。”陆意涵佯装义愤填膺地说道。 蓝泪儿看着她那副模样,露出苦笑,缓缓道:“这世间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无法掌控的。” 陆意涵鼓动道:“但也不能逆来顺受啊,要是有人想压迫我们女人,我们就得奋起反抗。你父母那么厉害,要不你写封信给我,我帮你寄回蓝点,让你父母带齐人手,过来教训教训乔念那个花心大萝卜。” “算了吧,我不想给父母添麻烦。”蓝泪儿一脸淡然,依旧是那副息事宁人的态度。 “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陆意涵无奈地摇了摇头。 …… 夜幕低垂,乔念探访完泪儿,本欲求欢,还是被拒,他心中有些不满,抱怨道:“真是,都嫁到和我家了,连手都不能碰。我若不是看重这份感情,早就左拥右抱了。” 推开房门,却见床榻早已被两名娇俏可人的女子占据。她们如月光下的玉兰花,温婉中带着妩媚,肌若凝脂,雪肤花貌,在烛光下泛着迷人光泽。二人均是玉体横陈,仅以轻纱掩住最私密之处,似是羞涩,又似在引诱。 乔念喉结微动,强咽一口唾沫,理智在欲望的边缘挣扎。他问道:“二位便是谷团长送来的妾室?” 其中一女子道:“公子说对了。团长说了,以后让我们姐妹二人好好服侍公子,务必要为公子开枝散叶,多生几个儿女。”另一位则说:“这一个月,奴家看乔公子往那蓝泪儿房间跑了无数次,却连手都不没碰到。依我看,她心中根本就没有你。公子过来,让我姐妹二人好好安慰安慰你。” 乔念内心在挣扎“我……我已结婚,之前答应过泪儿不纳妾室?所以……所以纳妾的事,还是算了吧,二位姑娘请回。“ 两位美人相视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她们袅袅婷婷起身,莲步轻移,款款而动。乔念连连后退,背抵墙上,却被柔若无骨的手臂环住。刹那间,温热腻滑的躯体贴上身来,酥麻的感觉如电流般窜遍全身,让他几欲窒息,却又沉沦在那片柔软里无法自拔。 “乔少爷,我们美吗?”低哑的声音带着万种风情。 “美,美……美极了。”乔念结巴着应答,心跳如擂鼓,“只是......此事实在不妥,你们快回去吧。若你们执意留下,我......我便离开。“ “乔少爷舍得离开我们吗?”另一名女子靠得更近,呼吸拂过他的耳际。 四只洁白小手滑入乔念衣襟,游走探摸。乔念只觉如遭电击,全身酥麻,力气被抽空,只剩无尽的舒适与快感在体内漫溢。 “从今往后,每天晚上都让我们姐妹伺候少爷,可好?我们可是受过训练的,保证能让少爷飘飘欲仙。” “这......这如何能行?“乔念喘息着拒绝。 “少爷是嫌弃我们不够美吗?“一名女子娇嗔道。 “不,不是。“乔念急忙否认。 “那是嫌弃我们出身寒微?”另一女子轻扯乔念衣袖,“不错,我姐妹二人出身卑微,并非大家闺秀,却也是清白之身。今日将自己托付给少爷,往后便是......便是少爷的人了。“ 乔念只觉眼前一片迷离,理智渐失。血气方刚的他,一直盼着迎娶泪儿,等了多年,才等到洞房花烛。结果呢?一个月来苦求,至今连一个热吻都未曾有过。为了泪儿,他可是从未近过女色。这一刻,两位娇滴滴的女子将他身上的欲火彻底点燃,他哪里还有抵抗之力。 “罢了......“乔念闭眼叹息,任由两女摆布。 天地间只剩衣衫摩擦的窸窣声与三人交织的喘息声。乔念脑海里已经没有蓝泪儿的影子。 庭院深处,陆意涵悄然解开蓝泪儿的脚链,拉着她来到乔念的屋子前。 “大嫂,这么晚了,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蓝泪儿疑惑问道。 “带你去瞧瞧你的'好夫君'。”陆意涵邪知道。 两人悄无声息地来到窗外。陆意涵以手掩住蓝泪儿的樱唇,怕她发出声来。屋内暧昧缠绵之声隐约可闻,两女娇喘连连,应和着乔念的情动。 蓝泪儿瞪大双眸,不敢置信地望向窗内,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火光摇曳中,三人紧紧相拥。乔念脸上满是情欲之色,哪还有平日里的端庄稳重。而两名女子百般迎合。 这一幕,如刀锋般刺入蓝泪儿心间,令她如坠冰窟。 陆意涵看着目瞪口呆的蓝泪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泪儿。”陆意涵轻轻摇了摇如木雕般僵硬的蓝泪儿。 良久,蓝泪儿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被陆意涵搀扶着回到住处。她一言不发坐在床上,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 此后乔念几次前来见她,都被她推脱。理智上,她明白乔念娶妾生子本在意料之中,她也并非不能接受,可感情却像是一团死结,怎么也拐不过弯,至少当下无论如何都无法释怀。 终究,乔家的婚礼闹剧还是传了出去,弄得天下皆知。荣真自然也听到风声。该如何是好?思索片刻,他灵机一动,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把蓝泪儿从困境中解救出来!这个计划说起来简单,执行起来竟出奇地顺利。 观察了几天,终于等到乔本中因公外出的日子,这可是绝佳机会,乔家最强的高手不在,防守必定松懈。荣真坐着羲龙,飞到乔家上空,等待机会。终于,机会来了,这一天,陆意涵解开蓝泪儿身上的锁链,带着她到院子里晒太阳。 就在此时,荣真驾驭着羲龙猛地一个俯冲,如同猎鹰扑兔,从百米高空极速而下。只见他身姿矫健,在空中翻身,拦腰抱起蓝泪儿,紧接着如同一道青烟般跃上高空,骑着羲龙扬长而去。 陆意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呆立在院子里,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荣大哥,你这是……”蓝泪儿惊魂未定,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带你走。”荣真语气坚定,斩钉截铁说道。 “可是,我又能去哪里呢?”蓝泪儿眼中满是迷茫与无助。 “别怕,我早给你找好了安身之处。”荣真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去哪里?”蓝泪儿疑惑地问道。 “待会你就知道了。” 羲龙飞了很久,来到丛林深处,这里离天生湖并不远。几天前,荣真乘坐羲龙路过,偶然觅到一处宝地,那里恰好有一栋石屋,若不是眼尖,极难发现。荣真精心收拾了一番,又购置一大堆生活所需之物,准备日后安克侠走了让父母过来隐居。不想父母没住上,倒是能帮到泪儿。当蓝泪儿看到那干净整洁的小屋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忍不住落下泪来。 “怎么又哭了?别哭啦,以后就安心躲在这里,没人能找得到你。要是我有空,定会来陪你。”荣真轻声安慰道。 “可是……我爸妈……”蓝泪儿想起远方的亲人,心中满是牵挂。 荣真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安慰说:“先别想着你父母了,你现在首要的任务是照顾好自己,把日子过好。等风头过去了,再考虑回夜来山的事。” 蓝泪儿微微点头,轻声道:“我听荣真大哥的。” 陪了泪儿几个小时,荣真骑着羲龙回天生湖,看着他远去的身影,蓝泪儿心中五味杂陈,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短短几天,她的人生就如坐过山车一般,从待嫁的新娘变成被休弃的落难女子,她见识了男人的丑陋,却又在绝望之际感受到荣真的温暖与关爱。蓝泪儿心道:“如今父母哥哥都不在身边,无人可以依靠,我只能坚强,自己照顾好自己。” 乔家得知蓝泪儿被人劫走,自然是大怒。乔本中亲率人马,气势汹汹冲到蓝点要人。蓝森等人也是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根本没人知道蓝泪儿去了何处。不过蓝森和蓝楚惜倒没有担心,毕竟陆意涵已说得明白,蓝泪儿是被荣真带走的,想来不会有什么事。让她跟着荣真,也许比留在乔家更好,所以蓝点根本不打算找。 几天后,蓝点收到了蓝泪儿的来信,信中报了平安,蓝家众人这才彻底放心。 第141章 乌叔 剑宫雄踞上方,七星湖静卧其下,四周环绕着一层结界,直径约达100公里。 蓝度天与花千色沿着石板路,行至结界之外。只见那里矗立着一座石牌坊,上面镌刻着“无人剑宫”四个大字,笔锋苍劲有力。牌坊两侧各有一幢小屋,住着负责引导的人。 “你们是干什么的?”一位佝偻着背,拄着拐杖的老者开口问道,他的声音略显沙哑。 “我们是来学剑的。”蓝度天回答。 “大哥,有人来学剑了,你送他们去剑宫吧。”老者扭头朝屋内喊道。 “来咯。” 屋内走出一个中年人。他形容枯槁,面色带着病态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弱不禁风。真是奇怪,这中年人看起来比老者年轻多了,却是大哥?可能是生病才显得衰老吧。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蓝度天与花千色时,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好一对金童玉女,跟我走吧。” “老人家怎么称呼?”蓝度天客气地询问。 “叫我乌叔就行。”乌叔转身沿着宽宽的石板路,往密林深处走去。 此刻阳光正好,沿途花草繁茂,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只是让人颇为不解的是,如此风景宜人之地,为何要划出这般巨大的结界,或许是剑宫想隔绝外人,不希望被打扰吧。 从牌坊到剑宫,距离足有几十公里之遥。看似弱不禁风的乌叔,走起路来却健步如飞,而且速载来越快。蓝度天跟着走了十多公里后,已然气喘吁吁。反观乌叔,却是脸不红气不喘,倒不是乌叔武功多高,而是蓝度天太弱。毕竟,连花千色也没有觉得疲累。 “休息五分钟吧,要是待会还觉得累就告诉我。”乌叔停下脚步说道。 “乌叔,您武功这么高强,怎么会选择给人看门呢?”花千色满是好奇地问道。 “年纪大喽,不喜欢打打杀杀,也厌烦了热闹喧嚣,就想找个清静的地儿呆着。”乌叔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三个苹果,递给两人各一个,“这林子里有?多源气兽,你们进了剑宫可别乱跑,免得丢了性命。” “源气兽?这里怎么会有源气兽?”蓝度天奇道。 “此处有小深渊,连通暗界,野兽受浓厚源气影响,有的会变成源气兽。” 花千色悄然大悟:“难怪立起如此大的结界!” 恰在此时,林中传来阵阵低沉的鸣叫,紧接着树木开始剧烈摇晃,动静极大。 “不会是源气兽吧?” 花千色神色一紧,迅速拔出剑,警惕地盯着昏暗的丛林。 乌叔却一脸镇定:“别怕,这路的下面铺有黯铁,能压制兽源气,它们一般不会靠近。” “原来如此。”蓝度天点头说道。 很快,树林便恢复平静。 休息了几分钟后,三人继续赶路。就在这时,四位年轻人迎面走来。蓝度天一眼便认出,他们是十字星武团的代俊杰、黑鹰、白鹰和杜阿善,在铁球大赛上碰过面。 无上剑宫虽隶属于千重院,但拥有极大的自主权,与神王团、四武团等诸多势力皆有合作,各大势力时常会派遣弟子来剑宫学习交流。 代俊杰已经在剑宫学习了半年,此刻正准备离开。 代俊杰赶忙拱手行礼:“乌叔,您好。” “小代,你这是要回去了吗?”乌叔笑着问道。 “是的,回去给奶奶祝寿,然后再回来。”代俊杰点头回应。 乌叔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听剑宫的人说你武功不错,在你们这一代里算是出类拔萃的。回去以后可别偷懒,争取早日成为十字星武团的顶梁柱。” “他早就是武团的顶梁柱了,乌叔您还不知道吗?”杜阿善在一旁抢着说道。他又继续说:“我大哥天资聪颖,那可是万年一遇的天才,就算天天睡觉,旁人也追不上,您老就别操心啦。” 代俊杰听后洋洋得意,刷的一下打开一把扇子,扇子上赫然写着四个醒目的红字:“超级天才”。直到这时,代俊杰才将目光投向蓝度天,打量了半天,终于认出这位蓝家大少爷。 “原来是蓝少啊,怎么,你也来剑宫进修啦?” “是的。”蓝度天平静回答。 “千色姑娘,你也是来进修的吗?”代俊杰又将目光转向花千色。 花千色柳眉微微一蹙:“当然。” “真是可惜,你要是能早点来,我还能好好指点你一二。”代俊杰将目光重新落回到蓝度天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听闻蓝兄弟很是厉害,不如就让我来领教领教吧。” 代俊杰知道蓝度天气脉受损严重,所以算是故意找茬。这家伙可真是无礼至极,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 话音刚落,代俊杰便如猿猴般猱身直上,手中扇子朝着蓝度天横扫而去。蓝度天反应迅速,当即一个后空翻,只听“轰”的一声,地面被源气划出一道长长的裂缝。紧接着,“当当当”的声音响个不停,蓝度天手中的剑与代俊杰的扇子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代俊杰一边嘲讽,一边发力:“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十二年前,你和我齐名,是众人皆知的少年天才,怎么如今竟变成这般废物?本超级天才可真是太失望了。” 只见扇子上“超级天才”四个字发出红光,红得刺目。显然,这四个字是由源气凝聚而成。代俊杰为了修炼,时时刻刻用源气在扇子上写字,以此提升自己对源气的操控能力。 蓝度天心中暗自思忖:“这代俊杰虽说喜欢自吹自擂,以天才自居,但平日里的练习倒也着实刻苦。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已经升入超态五重境界。我源气损失过大,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蓝度天正绞尽脑汁地努力寻找破敌之法,那些由源气凝聚而成的字与剑碰在一气,化作一道道红气,袭击蓝度天。源气打在蓝度天身上,衣服被烧穿,赫然写出“超级废物”四个字。 “怎么样,我很厉害吧?”代俊杰一脸得意地炫耀道。 蓝度天身为男儿,自尊心极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狼狈地落败,他怎能甘心。 “再来!”蓝度天咬着牙说道。 代俊杰不屑地摇摇头:“还来呀!那我可就真不客气咯?” 说罢,这位翩翩公子哥随手一挥,扇出无数道耀眼红气。红气像丝带一般在空中盘旋飞舞,如饿狼般围着蓝度天啃咬。 蓝度天手中之剑疾如流星,奋力砍杀,却怎么也砍不完。 代俊杰啧啧有声说道:“狼狈,真是狼狈不堪!” 紧接着,他手中扇子脱手而出,如同一道闪电,将蓝度天手中长剑打飞。扇子在空中慢悠悠转了个弯,又稳稳回到代俊杰手中。 蓝度天心一横,直接扑向代俊杰,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两人滚倒在地。 “快松手,我的新衣服都被你弄脏了。”代俊杰一边挣扎,一边喊道。 “你认输我就松手。”蓝度天毫不示弱。 代俊杰哪里肯轻易认输,扇子在空中飞舞,朝着蓝度天猛抽,一时间,“啪啪”之声不绝于耳。蓝度天也不甘示弱,张嘴便朝着代俊杰的手咬去。 这哪里还是天才之间的对决,简直比女人打架还要毫无章法,尽显狼狈。 扇子顶住蓝度天的脖子,代俊杰怒喝道:“你要是再这般胡搅蛮缠,我就真不客气了。” 花千色实在看不下去,冷哼一声:“真是不堪入目。”说完,抬脚跨过地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径直往前方走去。 蓝度天顿时无心恋战,松开手,急忙追了过去:“千色,等等我。” 代俊杰则仰天悲啸:“我的新衣服啊,蓝度天,你赔我。” 乌叔在一旁无奈地摇摇头,暗自嘀咕道:“的确是不堪入目,难道四武团的天才都是这副德行吗?以后要是暗兽族来袭,就他们这样,又怎能挡得住?” 第142章 无上剑宫 走了没多久,无上剑宫终于映入眼帘。 无上剑宫堪称一个神奇之地,它还有另一个别称——七星剑宫。剑宫由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座山峰构成,这七座山峰矗立湖边,排列一列。 山腰间一块浮空方形台地,被称作“剑台”,平日里弟子们切磋比剑,便是在这剑台之上进行。 剑宫之下便是东洲大陆最大的湖泊——七星湖,其面积极大,足有500平方公里。 七星湖的湖水极为奇特,白天时,湖水竟直直地往天上飞升,到了夜晚,却又从天空朝着地下倾落。如此一来,整个无上剑宫终日笼罩在一片烟雨之中,只是这雨白天向上,夜晚向下。 更为奇妙的是,七座山峰与剑台之处却丝毫没有雨水侵扰,仿佛雨水对它们心怀敬畏,有意避开,从不沾染。 来这里的,基本都是进修武者,而且需要千重院、四武团、神王团的举荐才可以。进修费用为每年500万元。 到了七星湖,一艘小小的乌篷船凭空飞来,将二人迎接接上船,随后朝着七星山缓缓飞去。 乌叔道:“这雨没完没了地下,湿气重得很。你们以后住在这儿可得多穿点衣服,别染上风寒。听说你是从蓝点来的?蓝点是个好地方,那儿可不会天天下雨。” 花千色从未见过雨往天上落的奇景,满心好奇,“乌叔,这雨从来都没停过吗?” “我在这儿都五十年了,就没见它停过。”乌叔答道。 蓝度天却对飞行的乌篷船很是好奇,蹲下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有什么奇特之处。 “乌叔,这就是戒灵的说的星船吗?” “是的。在别的洲都有,只有东洲没有,不过应该很快就会有了。” 小船缓缓飞到七星山,靠近开阳峰,这里便是蓝度天要前往的地方。开阳峰高五千多米,巍峨挺拔,气势磅礴,壮观至极。此情此景,恰似诗可所描绘的:“天上星辰近,人间万事遥。” “坐稳咯,我们要上山啦。”乌叔提醒道。 话音刚落,船剧烈缓缓飞升,朝山顶飘去。雨水从天而降,却被船上的结界盾挡住。 大约过了几分钟,船已然升至山顶,稳稳停在一座空中码头旁。这码头有个十分雅致的名字——“仙人码头”。 花千色向下俯瞰,不禁吐了吐舌头,惊叹道:“真高,和夜来山一样高!” 这时,一位身着青衣青裤、头戴黑帽的青年前来迎接,他自我介绍道:“我叫万铁,宗主特意吩咐过,不得怠慢二位。请随我来,我带二位去入住的地方。” 开阳峰上建有四阁一馆以及多间小屋。四阁分别是春江阁、阳春阁、落雁阁、广陵阁,主楼则是风林馆。蓝度天和花千色被安排入住春江阁。 前来开阳峰修炼的进修弟子并不多,仅有几百位,都是三国推荐的。 “你们住在春江阁。” 万铁引着二人,往春江阁走去。边走边递给二人一本小册子,说道:“这是宫规,你们务必背得滚瓜烂熟,随时都可能会抽查。” 蓝度天翻开一看,好家伙,足足有 300条规定。 开阳峰进修弟子听说有人过来,便出门迎接。令蓝度天倍感意外的是,左氏步居然也在其中。 “你不是学刀的吗?”蓝度天疑惑地问道。 万铁解释道:“以前无上剑宫只招收一心学剑的进修者。但大家都知道,武学之道博大精深,十八般兵器本就同源,若门下弟子全是学剑的,难免太过单一,对进修者并无益处。所以后来无上剑宫调整规定,放宽了限制,学习其他武技的弟子也在可招之列,不过所占名额不能超过半数。好了,我手头还有些事得去处理,就先走一步了。你们要是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他们就行。” 左氏步向前几步,向蓝度天拱手,一脸热情道:“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走,跟我进去。” 三人走进奉江阁,左氏步道:“蓝度天,你的房间是三楼302号,千色姑娘,你是六楼605号。” 就在这时,一楼房间内出现两人,一男一女。男子名叫泽坦,皮肤黝黑,浑身肌肉贲张,满脸的络腮胡子,看上去颇为粗犷。女子则是苏倾如,她端庄大方,身材高挑。 “哟,开阳宗又来新面孔啦,欢迎欢迎!”泽坦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鼓掌,“希望这次来的是真正有本事的人才。” 苏倾如走上前,大大咧咧将手搭在花千色肩上,笑容满面地说:“有什么关系,要是没本事,明天直接扔下山去就行了。” 众人都清楚,苏倾如这名字听起来温婉雅致,人也生得俊俏美丽,可性格却十足的“男人婆”。 这时又出来几人,一位十多岁的少年满脸带着狡黠,主动请缨道:“坦哥,要不我去‘问候问候’这两位新人,看看他们到底几斤几两,怎样?” 泽坦微微点头,叮嘱道:“不许玩得太过分啊。” “知道啦,知道啦。”少年满口答应。 “亚兵,加油啊,可别丢脸!”其他人纷纷起哄,而后自觉地往后退开。 蓝度天和花千色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这所谓的“问候”究竟是什么意思,但看这架势,显然来者不善。只见亚兵轻轻一跃,左右两脚各踩在蓝度天双肩之上。 蓝度天往手抓去,试图将他甩到地上,嘴上说道:“小朋友,你要是不小心摔伤了,可别怪我。” 亚兵却丝毫不惧,挑衅道:“那就试试看呗。” 每当蓝度天快要捉住亚兵的脚,他就像装了弹簧一样蹦起,而且两足施加的力道逐渐加大。蓝度天只感觉肩膀仿佛扛着两座小山,沉重得快要支撑不住。蓝度天瞬间明白了亚兵的意图,当下鼓动源气,以金刚秘法强化骨肉,拼尽全力抵抗。 然而没过多久,蓝度天便觉得头脑一阵发胀,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起伏,如同翻滚的波浪一般。紧接着,扑通一声,蓝度天不由自主单膝跪下。 其实亚兵并没有使出什么高深的绝技,他用的不过是“天崩”,这是开阳宗基本法门之一,主要就是汇集源气,然后全力向下施压。 亚兵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们就单纯比比源气量。” 若是放在以前,蓝度天自然不会惧怕,但如今时过境迁,他的源气量已经削减三分之二,被亚兵压制几乎成了必然结果。 亚兵嘲笑道:“就你这样的源气量,居然还敢来开阳宗?不是自取其辱吗?” 第143章 剑台之上 左氏步道:“他是遭了敌人暗算,源气脉被破坏,所以源气量损失了三分之二。”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难怪……”泽坦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神情。 花千色见蓝度天如此狼狈,似乎还挺得意,她轻轻一脚踢向蓝度天的右膝。蓝度天此时本就已无力支撑,经她这一踢,双腿差点都要跪了下去。 “认输呗,别再硬撑啦。”花千色劝说道。 蓝度天紧咬嘴唇,一声不吭。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儿,眼前这小少年比自己足足小了七八岁,怎能轻易认输? 苏倾如转头问泽坦:“坦哥,你觉得这小子有资格留在开阳宗吗?” 泽坦微微皱眉,略作沉思后说道:“这小子还是有点根基的,如果不是损失了三分之二的源气量,无疑是年轻一代中少有的天才,可惜啊,实在可惜。既然是峰主举荐的,我也也没权力赶走。” 苏倾如听后,目光转向花千色,说道:“我来试试这位姑娘的剑术。” 当的一声,长剑出鞘,苏倾如如猛虎下山般展开凌厉攻势。剑意如湍急流水,带着阵阵怒啸,连绵不绝刺向花千色,根本不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机会。 苏倾如的剑路主打一个“进攻”,以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压制对手。花千色虽说平日里玩心颇大,性子也有些急躁,但论起剑术天赋,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只见她手持秀水剑,身形转动间,剑花绽放无数,与苏倾如打得难解难分。 若说苏倾如的剑招特点是快而猛,好似汹涌澎湃的浪潮,那花千色的剑术则是柔而韧,宛如山间潺潺的溪流,看似柔弱却蕴含着坚韧力量。 秀水剑在她手中忽而换到左手,忽而又转至右手,有时剑从左手出发,绕过后背,巧妙地换到右手,有时又以足挑起剑,快速换手进攻,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好了,差不多了。”泽坦适时喊道,“花姑娘左手和右手一样灵活,看来平日里没少下苦功夫。这个给你。” 说着,他递给花千色一块金属牌子,上面赫然写着一个“4”字。紧接着,又有一块金属牌丢给蓝度天,上面写的是“20”。 亚兵见状,不禁叫嚷起来:“哇,坦哥,这姑娘刚来,你就给她排到第 4位,这下我都掉到第 5位了。” 泽坦说道:“不想掉名次就把你的飞镖练好。” 入夜之后,开阳峰灯火点点,远远望去,仿佛是璀璨星辰散落在黑漆漆的山峦之间。山很大,时不时传来野兽凄厉的鸣嗥之声,回荡在山谷之中,令人胆寒。 蓝度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心睡眠,索性起身四处闲逛。 白天的七星湖景色迷人,夜晚更是别有一番风味。阁楼层叠错落,飞檐高高挑起,每走一步都能看到不同的景致,再加上阵阵凉风轻轻拂来,直叫人神清气爽。 建筑师依山就势,累石为基,架桥相连,在各峰之上规划出许多大小不一的房间,每个房间都布置得精巧别致,显然花费了不少心思。 不知不觉间,蓝度天来到剑台附近。此时剑台上空无一人,他心中一动,决定试试自己现在的身手。想当年,以他小周天术的修为,从仙人码头跳到剑台并非难事,毕竟中间也就相隔几公里。 现在的他,无法在脚下结印,飞出很远。他只能急速助跑,全力跃出第一步,然后在中途转入小周天术,再在脚下以源气绘出阵纹,踩着阵纹跃出第二步,如此反复,和青蛙蹦跳差不多。 所谓源气阵纹,就是将体内源气如抽丝般牵引而出,精心编织成一个能量环流网。阵纹用来抵挡外界攻击,便是源气罩和源气盾。如果将阵纹结于脚下,辅助飞行,就是小周天术。施展源气阵纹的首要条件便是体内源气畅通无阻,否则阵纹瞬间便会土崩瓦解。 很显然,此刻的蓝度天已无法做到这一点。当他试图像往日那般在空中绘出阵纹时,阵纹刚一成形,便在空中崩塌。失去支撑的蓝度天,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往湖中坠去。看来,气脉受损后,不但源气量大减,而且气脉也不再流畅。 就在此时,一个源气球从开阳峰山顶袭来。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绝伦的弧线,接住蓝度天,而后轻轻将他送至剑台之上。蓝度天顺着源气球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山顶之上站着一位妇人。她衣带飘飘,姿态优雅,正轻轻哄着怀中的孩子入睡。 蓝度天知道,这妇人不是旁人,正是开阳宗宗主云桐。蓝度天之所以能入峰学习,一是四武团与剑宫有合作,二则蓝楚惜与云桐峰主有些交情。 “多谢云峰主。”蓝度天传音表达谢意。 云桐没有说话,抱着孩子进了屋。 晚上,雨从天而降,不论是白天黑夜,剑台都被源气罩罩住,雨水无法进入。 蓝度天抽出罗汉影剑,在剑台上操练起来。一招一式都倾注了他对剑术的执着与热爱。练着练着,不知不觉间,竟已到了下半夜。这剑台有些古怪,总是爆发出无形源气,干扰剑的走向。然而,手中的罗汉影剑依旧没有开刃,很明显,这剑尚未完全认主。所以罗汉影剑本身还有煞气,在剑台的干扰下,控剑变得愈发困难。 练完剑后,蓝度天感到一阵疲惫,想返回春江阁休息。可他知道,自己根本飞不过去,待会要是掉到七星湖,那可太丢脸了。无奈之下,蓝度天只好躺在剑台上静静等候,心中期盼着能有路过的人将自己带离剑台。 另一边,花千色睡了一觉醒来,不知为何,竟再也无法入眠。她起身立于窗前,不经意间,看到蓝度天正站在远处向自己招手。 “千色。”蓝度天看到花千色,仿佛看到了救星,赶紧传音打招呼。 花千色飘然而来,落于剑台。 “大晚上的,你跑这儿做什么?”花千色好奇地问道。 “只是出来转转。”蓝度天老老实实回答,问道:“千色,你能不能带我回去呀,这剑台离仙人码头太远,我跳不过去。”蓝度天无奈求助。 花千色听后,忍不住咯吱一笑:“没想到你也有求人的时候啊。很远吗?不就几公里嘛,在空中画几个阵纹不就行了。是了,你气脉受损,实力大降,小周天飞行术肯定用不了,只能用圆印和小登天术飞行。想让我带你回去也不是不行,告诉你爸妈,把婚约取消?” “那怎么行?”蓝度天想都没想,直接一万个拒绝,“你要帮就帮,不帮就算了,反正天亮了会有很多弟子路过,到时我求他们便是。” “你……”花千色气得伸出手指,指着蓝度天,“那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吧。” 说完,她一甩衣袖,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人真是小气。”蓝度天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躺在剑台上,等待着天亮。 第144章 晨训 天未破晓,蓝度天尚在酣睡之中,便被一阵嘈杂之声扰了清梦。他迷迷糊糊,只当没听见,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哪料到,突然屁股上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哎哟,哪个王八蛋抽我。” 蓝度天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只见亚兵正站在眼前,手里还握着一根鞭子。 糟糕,这可是在剑台上。 “你怎么在这里睡?”亚兵奇道。 “我觉得……觉得这剑台十分独特,睡在上面可以提升修为。” 亚兵点点头:“是嘛?这剑台的确独特,里面凝聚着大量源气,不过没听说过睡在上面可以增加修为。行了,去那边集合,该做早课了。” 每天早上,弟子都要做早课,在开阳峰下的广场上集合。 “亚兵,能不能带我去对面?” 亚兵聪慧过人,一听便听,立刻心领神会,道:“你自己飞不过去吧?行,谁让我是你前辈呢,帮你一把也是理所当然。过来。” “干嘛?”蓝度天一脸狐疑。 话还没问完,亚兵已一把扛起蓝度天,几个纵身,眨眼间便跳到了开阳峰。 “多谢!” “不用。” 此时,天已微亮,一轮白日如火球喷薄而出,那绚烂的光芒给连绵山峦染上了一层胭脂,如梦如幻。 山上寒树高耸,仿佛与天际相接,云霞缭绕其间,将这开阳山装点得如诗如画。清晨的开阳山恰似一位初妆少女,在云天之际若隐若现,风姿卓绝。山间晨雾慢慢消散,朝霞涌起,鸟儿在林中啼鸣。 数条小溪从山顶平湖倾泻而下,好似玉龙翻腾,仿若自九天之上奔腾而落。俯瞰远处,七星湖边的村庄错落有致,远处还有一座小城。 天一亮,湖水便化作雨水,开始向上飞升,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不过不必担心,到了晚上,它便会落下。 蓝度天来到广场,开阳宗的弟子们正在做早课。他们身着白衣白裤,脚蹬布鞋,腰间系着红带子,每练一招,便齐声大喝一声,一招一式,走的全是基本的武功步法,整齐划一,气势不凡。 花千色应泽坦之请,担任早课监督员,监督众弟子训练。这位花大小姐扛着皮鞭,虽说只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却威风凛凛,派头十足。 “蓝度天,站好!是不是找抽?”花千色一声厉喝。 “我……”蓝度天刚要辩解。 “我什么我,还敢顶嘴!”花千色毫不留情,一鞭子就抽了过去。 亚兵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道:“你是不是得罪这位美女姐姐了?我看你以后肯定凶多吉少,自求多福吧。” “你个小娃娃懂什么,这叫打是情骂是爱,你懂不懂?”蓝度天没好气地回怼道。 操练了一个小时,左氏步走到前方,打开戒神系统,一幅卷轴出现在空中,他朗声道:“ “亚兵,上个月 5号,你辱骂天权峰同门,扣 5分;7号修炼的时候开小差,扣 3分;12号早课迟到,扣 1分;16号用飞镖射坏牌匾,扣 3分;22号打碎花盆一个,扣 1分;28号吃饭时,饭碗里剩下 3粒米,扣 1分;29号上厕所次数超过 3次,扣 1分。”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举石头吗?我举就是!1000下,对不对?”亚兵满不在乎地嚷嚷道。 亚兵走到一块石头前,那石头少说有千斤重,他小小身板,竟然轻松举起,然后一上一下,活动起来。 泽坦来到了广场,他下达命令:“好了,都听好了,现在开始做俯卧撑,今天谁做得最多,明天就可以参加狩猎。” “狩猎啊!太好玩了。” “如果能多猎到一头高级源气兽,那就可以饱餐一顿了。” 弟子们纷纷议论起来,眼神中满是期待。 泽坦紧接着又说:“开始吧!” 众人赶忙趴在地上,一上一下,规规矩矩地做起俯卧撑来。蓝度天本来还想:“不就是做俯卧撑吗?有什么难的?”然而当他真正开始做时,才发现不太一样。 一道无形之力从空中降落,压在身上,重如山岳。打开源气眼,细细查看,竟然有一道强大源气从空中传来。 泽坦嚷着:“太慢了,太慢了!” 他手中紧紧捏着藤条,稍有不满意,抬手就是一下。才过去没几分钟,蓝度天就挨了三四下,疼得他直咬牙。没办法,蓝度天源气不足,相比别人,他感受到的威压更大,所以根本快不了。 其它人可是很积极!他们天天呆在剑宫训练,很少外出,都快憋疯了,一心想着能去森林里撒撒野,所以你争我抢,做起俯卧撑来一个比一个拼命,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可泽坦依旧不满,大声呵斥道:“你们是不是没吃早饭啊?跟蜗牛一样慢?快一点!” 三十分钟过去了,十个人里有九个都累得全身湿透,像一滩烂泥般趴在地上,活脱脱像走了千万里路的乌龟,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蓝度天在众人中倒数第一的位置,但他不甘心落后太多,只能勉强动用源气,一番折腾下来,手臂气脉不畅,已然红肿起来。 “都起来,站好!” 总算结束了! “站好了,开始报数。”泽坦 “3800个。”第一个弟子大声报数。 “2500个。”第二个弟子有气无力地说道。 “2201个。”第三个弟子声音微弱。 轮到蓝度天了,他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有些尴尬地说道:“我没来得及数,下回一定注意。” 泽坦哼了一声,说道:“记住了,你做了 1200个,倒数第一。凡是没有做满2000个的,把手伸出来。” 幸好,总共三十人,至少有10人没有超过,所以受罚的不只有蓝度天一人。 啪,啪,啪! 蓝家家教严苛,所以蓝度天的训练从未懈怠,他自己也刻苦自律,一路都是顺风顺水,现在却成了倒数第一,心中着实愤懑,只觉窝囊至极。 轮到蓝度天了。 泽坦道:“别人只抽50下,你倒数第一,那就抽80下。” 蓝度天伸出手,硬生生挨下,没有丝毫躲避之意。 藤条抽来,力道惊人,那疼痛仿若细密的蛛网,瞬间在全身蔓延开来,虽是打手上,可浑身都被这剧痛紧紧攫住。 “亚兵,跟新来的说说,最近两年 1小时做俯卧撑的最高纪录是多少,又是谁创下的?”泽坦高声吩咐道。 亚兵胸脯一挺,满脸得意地汇报着:“最高纪录是 5201个,那可是 8年前泽坦大哥你亲手缔造的传奇!亚军是左氏步大哥,成绩为 4821个。我上个月刚创下 4011个的记录,在同年高手中排名第 98位,这成绩相当不错了,绝对算是出类拔萃的。” 一旁名叫罗平的矮个弟子忍不住撇嘴道:“亚兵,你连字都写不正,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倒记得分毫不差。” “我看你也没有好多少。”苏倾如也在一旁冷言冷语地讽刺。 “泽坦师兄,这俯卧撑的规定不太公平。”花千色忍不住嘟囔道。 “怎么就不公平了?”泽坦转过头,目光投向她,质问道。 “男人天生力气就大,在超态阶段,女人根本比不上。俯卧撑比的就是力量,男人优势太明显。”花千色解释道。 泽坦紧接着问:“那你做了多少个?” “2300个。”花千色答道。 此时,一位妇人牵着个小女孩,不紧不慢出现在台阶上,来者正是开阳峰宗主云桐。她神色悠然,缓缓道:“还算不错。每个人体质不同,你看泽坦,他的体重 86.5公斤,千色,你只有 53.2公斤,相差足足 33.3公斤。想要做好获胜,光靠力量是不够的,还要看源气量、源气利用效率、修为等级,它比的是综合实力。要是追求绝对公平,这比赛根本没法进行。好了,今天俯卧撑做得最多的是左氏步,4010个,明天就由他代表开阳峰去参加狩猎。” 左氏步得意道:“我一定将其它几峰踩在脚下。” 云桐又道:“既然是左氏步去,我再提几点要求。” 云桐微微一顿,继续说道,竖起一根手指:“这次的狩猎有几个要求。第一,猎物总体重控制在 995 - 1000公斤。”然后顿了顿,又竖起一根手指:“第二,猎物数量必须是 3头,多一头少一头都不行。第三,得把猎物鲜血全部保留在体内。最后,3头猎物里必须有一头红狼,我女儿爱吃狼肉。” “峰主,您这又给我出难题了。”左氏步苦着脸,颇感头疼。 “倾如,你带着新人到现场好好观摩,让他们多学习学习。”云桐一脸认真,郑重叮嘱道。 “好的,宗主。”苏倾如恭敬回应。 “大家都去吃早饭吧。”云桐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众人散去,随后目光又落在蓝度天身上,缓缓道,“蓝度天,你留一下。” “不知峰主有什么指示?”蓝度天心中疑惑,赶忙问道。 一点蓝光从云桐手中飞出,在空中变幻,最终化作一本书。封面上,赫然写着《源气纹秘术》几个字。蓝度天顿时大喜过望。他来到无上剑宫,所求的正是《源气纹秘术》。若能借此修炼出源气纹,便能更快突破到神纹境,进而重铸受损的气脉。 “多谢峰主!”蓝度天激动不已,赶忙躬身致谢。 “你也无需言谢。《源气纹秘术》虽能助你在体表凝聚气纹,以此替代气脉,但最终能否修炼成功,还得看你自身的机缘造化。要知道,气脉受损程度越严重,修炼气纹的难度也会越高。而且,即便修炼成功,也并非毫无弊端。气脉源气与气纹源气相互冲撞,每次使用之后,你的腹部便会疼痛难忍。” 云桐耐心解释,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 “多谢峰主提醒。只要能让我尽快踏入神纹境,这点疼痛我并不在意。”蓝度天一脸坚毅道。 “那你下去吧。”云桐微微点头,说道。 “弟子告退。”蓝度天再次行礼,随后转身退下。 第145章 源气兽 次日清晨,十条威风凛凛的羲龙驮着众人,一路疾驰,来到了鬼河猎场第 1区。这片猎场宛如一个生机勃勃的野生王国,野兽成群结队,种类丰富多样,其中不乏身形庞大的源气兽。 各宗每月都会选派一名弟子前来狩猎,至于选派的标准,各宗有所不同。有些峰会挑选实力最强的弟子,有些会轮流来。通常情况下,被选派的七名弟子都会全力以赴,尽可能多地猎杀源气兽,而后将兽肉分发给弟子们享用。对于进修新弟子,可以前往观摩学习。 猎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奇特的“山”。说它是山,似乎并不那么准确,它看起来更像是一根巨大的石柱。这石柱高达 50多米,插入猎场之中,故而得了个“天柱”的外号。 在石柱顶端建有一幢别墅,占地面积约几百平米,共三层,那便是了望台。屋内陈设颇为简单,中间有一个影立方,猎场的一切景象尽收眼底,无论是展翅翱翔的飞鸟、奔跑嬉戏的走兽,还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潺潺流淌的溪水,都清晰可见,画面栩栩如生,仿若身临其境。 负责猎场事务的弟子走上前来,说道:“大家准备一下,规则还是和往常一样,每人有30分钟的狩猎时间,谁先来?” “我先来!”左氏步挺身而出,自告奋勇道。 蓝度天很好奇,他想知道左氏步将如何完成猎杀任务,毕竟云桐给出的条件极为苛刻。 花千色紧握着拳头,一脸期待地给他加油鼓劲:“左大哥,加油!” 云桐此前已明确指示,此次狩猎只允许猎杀 3头源气兽兽,体重总和需控制在 995 - 1000公斤之间,同时,猎杀过程中还不能让野兽流血,必须在 30分钟内完成任务。 这要求,很考验武者的水平。 左氏步心中有了初步设想:第一头源气兽体型要足够大,但绝不能超过 1000公斤。 主意既定,他纵身跳下天柱,而后在树林中狂奔,目光如电,四处搜寻符合条件的源气兽。期间,他看到不少野兽,但大多都不是源气兽,只是普通兽,而且,有的源气兽兽体型过于庞大,体重远远超过1000公斤,只能排除;有的又太过渺小,仅有几百斤,无奈只能放弃。 一位气质秀气的年轻人抱着剑,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忍不住开口调侃。“这小子究竟想干什么?不会是来跑步消遣的吧。”竟然是代俊杰。 代俊杰不是新人,想必是来看热闹的。 “他应该是在寻找什么特定的猎物吧!”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推测道。 终于,左氏步眼前一亮,他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头源气象,粗略估计,体重约 700公斤。左氏步抽出寒日刀,而那头大象似乎并未察觉到危险临近。 蓝度天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荒诞之感,堂堂武装戴戒者,却要去猎杀一头大象,在他看来,实在是大材小用,如同小儿科一般。后来一想,既然是剑宫安排的,想必这源气象有什么奇特之处。 左氏步在距离大象约 100米的地方停下,只见他手臂一挥,寒日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凛冽的弧线,源气裹挟着刀气,如汹涌洪流朝着大象奔腾而去。 一时间,所过之处,草丛被齐刷刷砍倒一片,树木也被轻易斩断。照常理,这头大象必然在劫难逃。可谁料,就在刀气即将触及大象的瞬间,大象身上陡然冒出一股红气,它的速度瞬间提升了好几倍,如同一道红色闪电,朝着丛林深处飞速逃窜。 “难怪叫它们源气兽,这大象竟然和人一样,也能使用源气。”花千色惊讶道。 蓝度天满脸狐疑:“我听说过源气兽,但从没见过,以为早就灭绝了,没想到还有。” “这确实是源气象,而且是一头源气白斑象。”苏倾如在一旁介绍道,“白斑象的鼻子比钢铁还要坚硬,牙齿更是锐利无比。虽说它奔跑的速度并不快,但一旦有源气加持,连猎豹也追不上。” 花千色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这大象身上布满白斑,我刚才还以为它是得了什么病症呢。” 戴戒者能够运用源气,源气兽同样也可以。相较于人类,或许野兽与源气更为亲近。它们融于自然、顺应自然,拥有强壮的体魄。倘若没有智慧,人类在诸多动物面前其实没有任何优势。 九洲的野兽,大体为几类: ——普通野兽:这类野兽极为常见,它们广泛分布于九洲的各个角落,是人们日常生活中较为熟悉的存在。 ——源气魔兽:它们和戴戒者一样,也能够自如地运用源气,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远超普通野兽,因此也常被称作源气兽或者魔兽。 ——智兽:它们开启了灵智,与普通野兽相比,拥有了更高的思维能力和行为模式,面对复杂环境时,它们能够做出更为巧妙的应对。 ——兽人:不仅拥有灵智,还能够化为人形。尽管外形与人极为相似,但它们的眼睛颜色与人类不同,而且还保留着尾巴。 ——妖兽:这类野兽进化得更为高级,它们甚至连尾巴都已消失,与人类几乎毫无分别。然而在战斗时,他们往往会显露出魔兽形态。 ——神兽:它们是血脉特殊的开智魔兽,不仅可以幻化成兽人,还与人类建立了亲密的关系,宛如人类的守护神一般。更为特别的是,神兽身上带有人类赋予“神字印”,这一独特印记象征着它们的尊贵身份与特殊使命。 眼前的白斑象似乎一心只想逃离,无意与左氏步展开争斗,然而左氏步紧追不舍,丝毫没有放过的打算。 蓝度天满心困惑,实在不相信左氏步能做到不流一滴血便杀死这头源气白斑象。左氏步似乎有预知能力,总能提前出现在白斑象的前方,白斑象一看到左氏步,便赶忙改变逃窜方向。 此时,左氏步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你是逃不掉的!” 白斑象仿佛听懂了左氏步的话,不再一味逃窜,反而愤怒地向左氏步猛冲过来,看样子是想将这个人类一举顶翻。左氏步毫无惧色,反手握刀,同时将源气凝聚在头顶,随后加速迎了上去。一人一象,头顶着头,这场面仿佛是天地间的猛烈冲撞。 花千色瞪大眼睛,又惊又奇,哭笑不得,当下说道:“这到底是什么奇特的打法?” 在冲撞中,左氏步被大象顶得向后退了几十米,不过大象的状况似乎更为糟糕,竟直接被顶得晕了过去。左氏步见状,立刻提刀上前,只见刀刃渐渐发红,好似被点燃一般,紧接着他猛地一刀直插大象心脏,随后迅速抽刀。神奇的是,整个过程竟然没有流一滴血。 左氏步双手用力,将大象抱了起来,显然是在估量它的重量。左氏步喃喃自语道:“722公斤,离目标还差大概 280公斤。” 随后,左氏步目光扫向前方,那里有几十头源气兽正在观望。左氏步指着一头源气兽道:“下一个就是你。” 不远处站着一头红狼,起初它只是冷眼旁观,似乎想看看白班象如何践踏人类尊严,可万万没想到,那大象竟如此不争气,被左氏步一刀带走。 红狼实在无辜,难道仅仅因为看热闹就有罪?竟被左氏步钦点,非要诛杀。 感受到威胁,红狼开始逃跑。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再加上这片丛林的地势对它极为有利,于是,一场激烈的追逐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红狼在丛林间灵活地左右闪躲,十分聪明,居然还懂得利用山石作为掩护。左氏步手持灼热的寒日刀,时刻准备着,一瞅准时机便奋力将刀掷出。可惜,红狼异常敏捷,成功避开所有攻击,那寒日刀在空中拐了个弯,又飞回左氏步手中。 左氏步继续紧追不舍,红狼则不断巧妙躲避,但最终还是被狡黠的左氏步算计了。只见左氏步再次扔出刀,红狼急忙闪身躲避,却没料到左氏步早已绕到前方,又使出一招“铁头功”,狠狠将红狼撞晕。刀回到左氏步手中,他毫不犹豫又是一刀刺向红狼心脏,和之前一样,没有流一滴血。左氏步举起红狼称重,喃喃道:“185公斤,还差大约 93公斤。” 挑选最后一头猎物才是最棘手的,前面两头还能大致估算重量,可这最后一头必须精准拿捏。 该怎么办呢?左氏步脚踩树枝,朝着一片山谷奔去,那里有许多野猪,大大小小,形态各异。野猪的战斗力相对较低,对左氏步构不成太大威胁。这次左氏步没有动用刀,而是直接冲进猪群,随手抓过一头,举起来掂量一下,超重了。又赶忙逮住另一头,举起来试试,又太轻。 近百头野猪眼睁睁看着这个人类折腾自家兄弟,实在搞不懂他究竟意欲何为。终于,左氏步抓到了一头重量合适的野猪,90公斤,刚好达标。 左氏步将三头源气兽丢在地上,此时便有专人前来接收,随后统计重量,送往厨房烹饪。 接手的弟子将手放在源气兽上,源气兽尸体上冒出腾腾的红色源气,在手心凝聚,变成一个小小的珠子,那便是兽源珠。不过不是所有源气兽都能凝聚兽源珠的,大概只有一半的源气兽才可以。 兽源气可以提升修为,但不能多吃,若是发现无法融合,便应该停止服用。 至于源气兽的肉和血,不仅味道鲜美,而且可以强身健体。 任务完成,用时 27分钟。左氏步回到天柱,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 第146章 气纹 “左大哥,太厉害了!”众人纷纷夸赞。 看来,诛杀源气兽并没有什么难的,难在各种限制。 左氏步走到一位少年剑客身旁,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风来,下面就看你的表现了。” 风来嫌弃地说道:“别乱碰我,一身猪臭味!” 风来挑选的第一个猎物也是源气猪。这是一头整日只知道吃饭睡觉的猪,所以长得膘肥体壮,大约有 300公斤。风来一眼看到它,就十分中意,只见他飞起一脚,将猪踢到半空,随后宝剑出鞘,对着猪一阵乱砍乱削。可怜的猪兄瞬间被肢解成千万碎块,如雨点般从空中落下。几十把剑出手,追杀猪群。剑气刺入猪身,瞬间爆炸,将猪血和猪肉炸得四散飞溅。 “真帅!”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兴奋地鼓掌欢呼。 蓝度天却不禁皱起眉头:“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不是说不能流血吗?他难道是忘了规定。” 然而,场中有一头猪完好无损,没有流血,就像是睡着了一般,趴在地上。 鲜血的味道四处飘散,吸引不少肉食动物蜂拥而至。其中有几头红狼,几只野牛,甚至还有一条长达几米的大蟒。风来置身于兽群之中,肆意砍杀,犹如一位勇猛无畏、单枪匹马闯入敌阵的将军。 这一次没有血流成河,一滴血都没有,凡是被杀的源气兽,都是剑气入体,外表看不到任何伤痕。 “这小子的剑法真是厉害,倾如姐,他是什么来历?”蓝度天忍不住问道。 “他是神王团最强的新人。”苏倾如回答道。 “怪不得如此厉害。”蓝度天恍然大悟。 风来的剑法优雅、纯粹,透着一种华丽与张扬,实力确实强劲。 “可惜你的源气脉被毁了,要不然下次就派你上场试试了。”苏倾如对蓝度天说道,口中似是有些惋惜。 “即使源气量减少,我也可以上场的。”蓝度天一脸跃跃欲试的神情。 “他就算了吧,可别给开阳峰丢脸了,下次还是让我去。”花千色急忙毛遂自荐道。 “放心好了,我怎么可能给开阳峰丢脸。” 蓝度天一直自信满满,所以即便源气丧失,他也仅仅只是消沉了半个月;即便被乔本中击败,第二天他又活蹦乱跳。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有一个圆印,一头羲龙坐在圆印上,龙背上坐着禄天凌和王行露,他们手持望远镜,正观察着天柱。 禄天凌皱着眉头说道:“如果蓝度天一直躲在无上剑宫,我们还真不太好下手。”。 “不用等太久,剑宫每 3个月就会给弟子放几天探亲假,到时蓝度天肯定要回夜来山,我们便有了动手的机会。”王行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很好,枚戒指,我要让他一枚一枚全都给我吐出来。”禄天凌咬牙切齿地说道。 当时荣真抢走戒指,禄天凌一直以为是蓝度天干的,所以才追到这里。 …… “亚兵,出来!”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大声喊道。 “干嘛呢?我正忙着。”亚兵回应道。 这位小姑娘名叫小晓,她飞身跃上开阳峰,径直找到了正在与蓝度天下象棋的亚兵,满脸质疑地质问道:“我听说你 30分钟做了 4011个俯卧撑,这是真的吗?” “那当然,骗你是小狗。”亚兵一脸笃定。 “不可能,我才不信,你是不是作弊了?”小晓仍是满脸怀疑。 “谁作弊谁是小狗。”亚兵头也不抬说道。 “我不信,你不可能做得比我多,你得证明给我看。”小晓不依不饶。 “那我们就比比看。”亚兵也来了脾气。 “好啊,比就比,谁怕谁。”小晓毫不示弱。 这时,花千色走了过来,说道:“小晓妹妹,加油,告诉这些男人,我们女人可不比他们弱。” 亚兵道:“比俯卧撑没意思。” 只见走到旁边的小亭子里,双手抱起一张重达几百斤的石凳。蓝度天和小晓一脸疑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别看亚兵年纪小,修为却是不错,只见他手臂一扬,石凳如同一支离弦响箭,冲入半空。紧接着,亚兵双手倒立,稳稳撑起身体,双脚准确无误接住落下的石凳。 随后,他的身子如同弹簧一般,有节奏地伸缩,开始做起了倒立撑。小晓见状,也有样学样,同样顶起一个石凳子,加入比试。二人就这样,你一下我一下较上了劲。 “亚兵,你可是我蓝度天认定的好兄弟,加油啊,可别丢男人的脸。”蓝度天略带调侃,甚至有点厚脸皮地说道。 “那是自然。”亚兵道。 看着亚兵和小晓你来我往斗得厉害,蓝度天转头看了看身旁的花千色。他们二人也是自幼斗到大,只是此刻,蓝度天实在无心像往常一样与花千色打情骂俏。对他来说,尽快快修炼源气纹,让罗汉影剑开刃,才是当下最为要紧的事。 几天前,云峰主给了蓝度天一本书。蓝度天静下心来,将这本书仔仔细细通读了三遍,这才大致领会了其中的要义。 此书是一位名叫先机怪人的学者所写,他在书中提出,源气的传输路径主要有两条,一是通过体内的气脉,二是借助肌肤表面的气纹。对于气脉完好无损的人来说,不需要气纹辅助;然而,对于像蓝度天这种气脉受损的人来说,气纹就成了替代之选。 气脉废掉并不会影响态值增长,换言之,对寿命长短并无影响。但气脉受损会极大降低源气调用率,严重时甚至根本无法调用源气,唯有进入神纹境才能重铸气脉。 当然,即使不修炼源气纹术,蓝度天也可以按部就班慢慢修炼,未来也能进入神纹境,可如此一来,势必会耽误至少50年修炼时间。 按照书中的描述:“将源气覆盖在人体表面,功法气脉图在体表流转,时间一长,体表源气便会与体内源气产生共鸣。此时,源气氤氲流转,会在体表留下痕迹,它就是气纹。” “在初始阶段,气纹仿佛雾里看花,线条与图案皆朦胧模糊,隐隐约约,似有若无。然而,修炼者若能坚持,皮肤表面的气纹就会清晰可辨。” “气纹越是复杂清晰,源气的调用率越高,修到最后,气纹便可以取代气脉。” 也就是说,当武者修炼时,运转体内源气,按照功法气脉图在体内形成气脉,使之更为复杂繁密。气纹修炼与此类似,只是让气脉图在体表形成。 蓝度天寻了处干净之地,席地而坐,缓缓闭上双眼。他集中精神,引导着源气从指尖徐徐发散,如同溪流,缓缓爬向右手的五指,继而蔓延至手掌。 过了一会儿,当他睁开双眼,低头查看,只见源气纹已然爬满了右臂。这些源气纹像树一样,正是剑法气脉图,它们生成一个又一个,首尾相连,向手臂蔓延。 蓝度天知道,一旦图纹遍布全身,且痕迹清晰,但可以将源气调用率提升到气脉受损前的水平。 于是,蓝度天再次闭上双眼,进入入定状态。 此刻,他对外界的一切声响充耳不闻,全身心沉浸其中,仿佛进入了一种忘神忘我的奇妙境界。在这种状态下,就算天崩地裂,恐怕也难以惊扰到他分毫。 没过多久,便见蓝度天的身体犹如蒸笼一般,腾腾冒出团团源气。他身上的衣服像是被充气一般,渐渐胀开,地上的尘土也受到气流影响,纷纷向四方逃散。 源气纹持续向上攀爬,很快便覆盖到两只手臂。蓝度天即便不睁开眼睛,也能清晰知晓源气纹爬到了何处,因为源气纹所经之处,皮肤就如同岩浆流过一般,温度明显升高,带来一种炽热的感觉。 很快,功法气脉图便覆盖全身,脸上、脖子、手脚、胸膛,全都有,只是痕迹很淡,模糊不清。 看到蓝度天这副模样,亚兵和小晓忘了还在进行的比试,眼睛直直盯着蓝度天。花千色也静静坐在一旁观望。 “这究竟是什么法门啊?怎么从来都没见过?”小晓忍不住好奇,轻声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亚兵没好气地回应道。 无论是气脉还是气纹,其细密程度至关重要。就像人体的血管,分为动脉、静脉和毛细血管,气脉和气纹大体类似。身体内的主气脉、支气脉、毛细气脉数量越多,源气的流速就越快,源气调用率便会越高。气纹当然也一样,只是生成的是体表的主气纹、支气纹、毛细气纹。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蓝度天才从修炼状态恢复到正常模样,皮肤表面的气纹也随之退去。 花千月笑着说道:“你可要早点恢复,等你恢复好了,我们就比剑,可别让本姑娘等太久。” “放心吧,以我的天赋,肯定不会太久的。”蓝度天自信满满地回应。 第147章 刺剑 这一日,云桐叫上花千色和蓝度天,说是要带他们去练剑。三人穿过重重阁楼,来到一处道场。这道场隐匿于山林之中,门前笔直地站着两名卫兵。 道场整体以木材构建而成,外观质朴简约,依傍着山峦与树木,前后错落有致地生长着翠竹。道场外有一泓泉涧潺潺流过,一架水车支呀作响。山上千万条清泉顺势而下,浸润着陡坡上的青苔,而后顺着石缝汇聚成瀑布,訇然飞泻,向山下流去,汇入七星湖。所以你便能看到,白天的时候,雨往天上下,泉往山下流 步入室内,空间宽敞开阔。左右两侧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剑,材质各异,既有桃木所制,也有精铁打造。正前方的墙壁上绘着一个金色“无”字,笔锋苍劲有力。厅中放置着一块四四方方的冰块,长宽高各约两米,不知作何用途。冰块内显然注入了源气,因此并未融化,在室内散发着丝丝凉意。 云桐指了指兵器架,说道:“那里有两把剑,短剑名为‘幻速’,长剑称作‘幻重’。” 二人望去,只见短剑寒光闪烁,剑身颇为宽阔;长剑冷光熠熠,剑身修长纤细,两柄剑的剑身之上都刻有刻度。 云桐走上前,取下长剑“幻重”。 “你们仔细看好了,我要将这剑刺入冰块 50厘米。” 言罢,她双手稳稳握住剑柄,身子微微倾斜,疾奔数步,而后运力将剑刺入冰块之中。 “接下来这把剑,我只刺 10厘米。” 说着,她又手持短剑,依循先前的动作,快步刺出,短剑同样刺入冰块。 蓝度天与花千色凑近查看,果然,一把剑刺入冰块 50厘米,另一把恰好刺入 10厘米,分毫不差。 “你们要学会精准控制力度,要求你们刺多深,就得刺多深。” 云桐话音刚落,便将剑抽出。只见冰面上的剑痕竟缓缓愈合,恢复如初,不增不减,原模原样。 随后,两人各自接过一把剑,花千色拿的是“幻速”,蓝度天则接过的是“幻重”。 “每人每天刺 3000剑,好好练,过几天我再来考核。” …… 蓝度天提起剑,兴致勃勃刺向冰块。起初,他还觉得颇为有趣,但随着时间推移,越发感觉手中之剑沉重异常。每当体内源气注入剑中,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论怎样补充,都好似填不满一个无底洞。每刺出一剑,剑就增重一分,到后来,他单手已然抡不起来。 花千色手中虽是短剑,重量轻了不少,可刺了三百多剑后,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持剑前行时,状况百出。有时剑会突然反冲;有时又会猛地加速前冲。而且随着刺剑次数增多,手愈发麻木,越来越难以感知剑的轻重与速度,操控起来也越发困难。 “这剑着实邪门,越来越重了。”蓝度天忍不住抱怨道。 “我这把剑也古怪得很,时而阻止我前进,时而又拉扯着我跑,就好像有鬼神附在剑上一样。”花千色附和道。 蓝度天笑道:“越邪门,反倒越有意思。越有意思,我就越喜欢。我就不信还制伏不了它。” 两人又继续练了一个小时。一直练到黄昏时分,二人才总算刺了 1000剑,此时的他们已被折磨得几近崩溃。蓝度天疲惫地躺在地上,气喘吁吁。花千色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手臂又酸又麻,终究未能真正掌握“幻速”的变化规律。 不过,两人并非毫无收获。蓝度天已然明白,在注入源气之后,须细心感受剑的重量变化。它会不断加重,然后变轻,再加重,想判断剑的重量,需要在刺剑时好好感受。所以,若想让剑刺入冰中的深度随心所欲,就必须提高手感。 花千色也领悟到一些门道,“幻速”虽然变化多端,难以操纵,若想控制出剑,需要用源气压制剑内乱容的煞气,消解冲突,如此方能操纵自如。 此时,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光影摇曳,两人坐在树下稍作休息。 “累死我了。”花千色揉着玉手说。 “我也累得够呛,要不要我给你捶捶腿?”蓝度天大献殷勤。 “滚远点,想占我便宜,没门。”花千色娇叱道。 此时正值春季,阳光并不炽热。鸟群在山林间嬉戏,叽叽喳喳的叫声此起彼伏,萦绕山间。 忽然,天空中出现一只白鹰,它宛如战神,只见它在半空中翱翔,时而急速俯冲,时而悠然盘旋,时而伸长脖颈,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随后,白鹰穿越丛林,尽管体型庞大,行动却是迅速,它一路飞去,惊得群鸟惶恐不安。 不知从何处跑来一个小女孩,大声喊道:“风骏,过来!” 那白鹰仿佛通晓人语,嘴上叼着一朵黄花,在空中盘旋片刻后,将花抛在一座墓碑前。那里并无坟墓,只是立着一块碑,碑的主人叫罗平。 白鹰站在小女孩面前,扑扇着翅膀,小女孩却丝毫不怕,竟然伸手去摸白鹰的头。花千色右手下意识地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手,以防白鹰伤害小女孩。蓝度天和花千色对这小女孩有些印象,隐约记得她似乎是云桐的女儿。 “小朋友,你和这白鹰是朋友吗?”花千色问道。 “是啊,我们是姐弟,我是姐姐,它是弟弟。”小女孩天真地回答。 这时,苏倾如的声音传来:“染红,你又乱跑!回头你老妈又该怪我了,快过来。” “倾如姐。”小女孩回应道。 苏倾如走过来,说道:“你们俩不去练剑,居然在这儿偷懒享清福,小心被峰主抓到。” “这白鹰真大。”花千色不想听她唠叨,连忙转移话题。 “那当然,它都 20岁了,是前代峰主从猎场捉回来的。后来前代峰主因病去世,风骏就一直住在开阳峰,每隔几天都会叼枝花到这儿来。”苏倾如轻轻抚摸着风骏,感慨地说,“风骏虽然是只鸟,也许已经明白生死的区别,所以才会将花叼来这里。” 前代宗主叫明英,是云桐的丈夫,而眼前的小女孩叫明梁红,是他们的女儿。 “如姐姐,风骏没有父母吗?它为什么不回父母身边?”明梁红好奇地问道。 “也许是没有父母了吧。走,该回去了,不然你妈又要到处找你了。”苏倾如抱起孩子,瞪了蓝度天和花千色一眼,“你们俩还不去练剑!” 两人只好回到道场,继续练剑。没想到云桐已经在那里等候,不过她倒是没有责怪二人。 “看好了,这是第二阶段的训练,我先给你们演示一下。”云桐说道。 只见云桐右手持长剑,左手握短剑,在距离冰块约十米远的地方快步冲去,双剑同时刺入冰块。蓝度天和花千色凑近一看,两剑刺入冰块的深度均为 20厘米。 蓝度天不禁喃喃自语:“这一手可比上午的难度大多了。” “那是自然。不管是做俯卧撑,还是用剑刺冰,看似简单,但若要做到极致却是绝非易事。”云桐盯着二人,认真告诫道,“废话我也不多说,我把训练方法告诉你们,能练到什么程度,能领悟出什么,就全看你们自己了。继续训练吧!” 说完云桐便走了。 —— 云桐刚走,泽坦和亚兵便来了。 “怎么样?还习惯吗?” 蓝度天笑道:“小菜一碟。” 亚兵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吹。” 花千色忍不住问泽坦:“泽坦大哥,在无上剑宫谁的剑术最强,是宫主吗?” 亚兵抢着侃侃而谈:“强弱其实是个比较模糊的概念。就拿泽坦大哥和左氏步来说,如果单纯比剑法和刀法,泽坦大哥可能稍强一些。但左师弟的铁头坚硬无比,在真正打斗时能发挥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作用,还真是说不准。越是高手之间的对决,有两样东西显得尤为关键。” 花千色好奇追问:“哪两样?” “其一便是基本实力,这一点想必大家都明白。其二则是灵感,灵感是天赋、努力、经验、情绪、直觉等诸多因素相互交融催生出来的。” 花千色夸赞道:“泽坦大哥懂得可真多,哪像某些人,什么都不懂。”说着,还瞥了蓝度天一眼。 蓝度天最近不太想和花千色斗嘴,此刻他右手持长剑,左手握短剑,正疾步刺向冰块。可刚跑了三步,“幻重”突然失控,竟然脱手而出,朝着泽坦飞去。 “好了,你们慢慢训练吧,所谓熟能生巧,修炼并没有太多捷径可走。” 泽坦一边说着,一边避开飞来的剑,然后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几个月,两人持续更换不同的剑进行练习,用心感受重量和方向变化。又过了一个月,无论是幻重由轻变重,还是由重变轻,他们都能渐渐适应。难以驯服的幻速也更听话了。但是要随心所欲刺出想要的深度,难度还是不小。 慢慢地,即便是罗汉影剑,蓝度天也能操控自如,只是这剑始终还未开刃。至于源气纹,痕迹还是很浅很模糊。 第148章 剑的对决 蓝度天和花千色来到剑宫的前三个月,一直只是参与宗内的训练,没有什么切磋。有时,剑宫会组织弟子们切磋,于胜负没什么要求。虽说蓝度天在开阳宗的排名处于垫底位置,但也可以报名参加。他早早就报了名,但一直没轮到自己。 直到第四个月才迎来第一场对决,对手竟然是代俊杰,天璇宗的。巧的是,花千色的对手则是风来,且四人的对战日期在同一天。 “蓝度天!”花千色叫住蓝度天。 “干吗?” “你可知那风修炼的是什么武技?”花千色问。 “不知道。” “我想去测试一下,看看他的实力,你陪我去。” 蓝度天搓着手:“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有我陪你,才不会无聊。” “你不想去也不勉强,我一个人去。” 蓝度天跟在她身后,往天璇峰走去。 二人见过风来猎杀野兽的场景,实力很不错。花千色没有把握,便想提前试探一下。 自从蓝度天有了源气纹,从开阳峰飞到天璇峰不再是什么难事。 刚潜入天璇宗不久,他们便被发现了。 “大师兄,抓到两个开阳峰的间谍,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说话的是个脸上有道刀疤的汉子,名叫冯致远。 “有朋自远方来,怎么能称作间谍呢?开阳峰的朋友,请坐。” 风来戴着一副没有镜片的厚框眼镜,言谈举止颇为客气。 二人分次坐下。 风来接着说道:“我刚刚自创了一个新剑招,正为取名而发愁。两位想必也是家学浓厚,不如帮忙一起想想。” “你先给我们演示一下。”蓝度天说道。 风来连忙点头称是:“好,两位可要认真看。” 只见风来手持长剑,足尖轻点地面,缓缓向前刺出,随后身子微微下蹲,动作轻盈,向后一扫。蓝度天与花千色面面相觑,这架势怎么看都更像是舞蹈,而非剑术。当剑招行至转弯处,风来虽是轻轻一挑,远处的花瓶竟被剑气刺穿。 “怎么样?有没有那种‘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的意境?” 二人实在不知如何回答,蓝度天道:“有有有,就是美人的意境。” 风来一脸笑意,说道:“我所创的剑式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快剑式,一类是慢剑式,今日这招便属于慢剑式。我想借此表达微风徐来、水波不兴、暗香浮动、水殿风来的意象。” 花千色忍不住道:“我怎么看你的剑招都有点像芭蕾舞?” “小美人,有眼光!”风来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花千色心中暗想:“这小子不会是变态吧” 蓝度天心中也嘀咕:“这小子是不是脑袋被门夹坏了?” 冯致远见状,对风来说:“大师兄,你的剑法超凡出尘,他们这些凡人是不会懂的。” 风来挥舞手中剑,旁若无人道:“为什么剑一定要快呢?慢一点不行吗?慢了是不是威力就小了,不能又慢威力又大吗?比如草木发芽,悄无声息间便能穿破岩石。人真是卑微的物种,连慢的力量都领悟不了。”风来摸着下巴,一脸笃定地说,“我要好好领悟慢的力量,说不定能借此开创一个新宗门。”他似乎早忘了别人的存在。 “大师兄加油!”冯致远一脸崇敬地回应道。 蓝度天便与花千色离开,连试探的兴趣都没了。 直到二人走后多时,风来才问:“怎么?我记得蓝兄弟和花姑娘刚才来过,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你没记错,不过一个小时前就走了。” …… 次日,比试之日。尽管前一天蓝度天和花千色进入天璇宗打探情报,可最终却一无所获。此刻,花千色手持秀水剑,身姿飒爽,立于剑台之上,正等候风来登场。 各处山头围满弟子,他们有的是冲着美人而来,有的则是为了欣赏精彩剑术。连天璇宗宗主王小二也亲临现场。若不仔细端详,任谁都会觉得王小二就是个卖猪肉的,那副模样,不去菜市场卖肉,着实可惜。 “风来,对面可是位姑娘,而且还是新来的,你下手可得轻点。”王小二宗主叮嘱道。 “知道了。”风来应道。 话音刚落,风来便如同一道轻盈的影子,飘然跃上剑台,手中握着一把剑。那剑呈红色,质地犹如美玉,晶莹剔透,散发着迷人光泽。花千色打起架来,可是有着巾帼不让须眉的气魄,风来的脚还未完全站稳,她便如猛虎下山般冲杀过去。 风来连忙向后退了几步,不紧不慢地说道:“小姑娘,凡事切勿着急。要知道,这世间的美景,需得慢慢欣赏;这世间的高深绝学,也需得慢慢领会。” “哪来这么多废话。” 花千色哪听得进去,手中长剑挥舞,刷刷又是几十剑,每一剑都凌厉无比,得势不饶人。风来手握长剑,却只是东指西点,动作慢悠悠的。在花千色猛烈的抢攻之下,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捉襟见肘,但又没有什么危险。 “来时无迹去无踪,去与来时事一同。何须更问浮生事,只此浮生在梦中。” 风来一边躲避着花千色的攻击,一边念起了诗。手中的剑,总是发招缓慢,却威力十足,花千色的剑根本无法靠近。 花千色索性停下攻击,抱剑而立,看着他耍宝,问道:“你这到底是什么剑招?” “我随清风来到这世间,游山玩水,舞剑弄影……”风来一边说着,一边舞动手中长剑,“起初练剑时,追求快如闪电,三年小有所成,出剑能惊风雨,收剑可动乾坤。直到三年前,我才稍稍领悟到慢剑的精妙之处,故而自创这慢剑式剑法。不知姑娘可识得其中精妙?” “本姑娘学剑也有十三载,只知道剑法越快越好,还真不晓得你这慢剑是何种剑法。”花千色一边说着,一边又追着风来攻击,可风来身法飘忽,剑不快,但身法很快。 蓝度天摸着下巴道:“快身法,慢剑招,身轻盈,剑威猛。快慢结合,倒是有点想法。” 王小二宗主急得挥舞着拳头,大声喊道:“风来,你搞什么名堂?赶紧反击啊,不反击还算什么男人,快反击!” “看来我这慢剑式还是不够慢,所以威力才施展不出来。算了,算了,今天就用快剑式吧。”风来喃喃自语道。 转瞬间,风来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气势陡然一变,犹如天神下凡,浑身散发着威猛无敌的气息。 花千色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剑气的变化,不敢再有丝毫大意。只见二人剑来剑往,相互追逐,不多时,双双飞离了剑台。这剑台底部形如一个倒圆锥,此刻两人竟攀附在底部的岩石上,一手紧紧抓着岩石,一手提着剑,展开激烈拼杀。 风来举起手中剑,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问道:“姑娘的剑,修炼到了什么境界?” 说话间,他手中的红玉剑散出发赫人的气息,剑上出现奇怪纹理。花千色也将剑指向对方,喝道:“去!”绣水剑脱手,往风来刺去。红玉剑也飞了出去,两柄剑在空中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杀。 “我现在是二品三级剑师,你呢?”花千色道。 “我也是二品五级。” 花千色道:“你没骗我吧?” 风来两指指天:“若是骗美人你,便让我不得好死。”言语中颇为轻佻。 此时,二人已经回到剑台。剑与剑在半空争斗,人与人在剑台搏杀,一个战场就此分成了两个战场。人剑分离,一心二用,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这般打斗,对源气的调配能力要求极高,对大脑也是极大的负担。 “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姑娘,你可知下两句是什么?”风来一边专注于剑斗和拳脚之斗,一边开口问道。 “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花千色虽不耐烦,但还是回答了。 “八月蝴蝶来,双飞西园草。”风来又抛出一句。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花千色迅速回应。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风来接着说。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花千色对答如流。 两人竟然在如此激烈的比斗中背起诗歌来!蓝度天简直惊呆了,这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花千色吗?他心想:“看来我还真是小气了千色。” 四周的观众连连鼓掌,给二人助威。 花千色道:“你用诗歌考我,但这终究只是小儿科。我现在用千字文考你,不过不是从头背到尾,而是倒着来,你可敢应战?” “美人请!” “谓语助者,焉哉乎也。”花千色开头。 剑不乱,拳脚依旧。 风来赶忙接上,朗朗背诵:“孤陋寡闻,愚蒙等诮。” “束带矜庄,徘徊瞻眺。” “矩步引领,俯仰廊庙。” …… 二人一边比剑,一边比拳脚,一边倒背《千字文》,这对人的要求可是高到天际了。 “假途灭虢,践土会盟。”轮到花千色。 “俊义密勿,多士实宁。” “你输了。假途灭虢,践土会盟的后面是晋楚更霸,赵魏困横。你背错了!” 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他们欢呼的并非仅仅是精彩绝伦的剑术,更是二人惊人记忆力。 风来收剑,对着花千色深深鞠了一躬,心悦诚服地说道:“佩服,佩服,为表敬意,以后我就叫你美人老师吧!” “论剑术,我未必如你。”花千色倒是谦逊,没有丝毫傲慢。 “区区剑术而已,千秋万载之后,谁人还记得我风来,又有谁会记得这剑术?但一篇《千字文》却可以永世相传。”风来感慨道。 “行了,我懒得听你啰嗦,你认输就行!”花千色笑着说道。 “认输,认输,我输得心服口服。”风来脸上却带着一丝洒脱的笑意。“再说了,向美人认输,不丢脸,不丢脸。” 第149章 不认输 代俊杰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轻盈落在剑台上。紧接着,他手腕一抖,那把折扇“刷”地一下展开,他双目如电,直直盯着蓝度天。 蓝度天则在空中结出圆印,借力跃上剑台,稳稳站定,摆好架势,准备迎接这场即将到来的激战。 代俊杰大声说道:“蓝度天,我知道你源气受损了,不过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一会儿要是把你打伤,你可别怨我。” “尽管放马过来!”蓝度天毫不示弱地回应道。 话音刚落,代俊杰周身被源气笼罩,只见他手中的扇子急速挥动,源气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以翻江倒海之势朝着蓝度天猛烈攻去。 蓝度天心中暗自思忖:“这小子虽说自恋到了极点,但手上功夫确实不差。” 蓝度天身上已然爬满了金色的源气纹,手中紧握着红潮绣剑,严阵以待。 “当当,当当!” 剑与扇在半空中激烈交锋,清脆的撞击声响彻四周,此起彼伏,连绵不绝。仅仅过了百余招,蓝度天便感觉右手虎口处传来一阵钻心剧痛,竟是被代俊杰的凌厉气劲震伤,鲜血如注,汩汩流出。 此刻的蓝度天陷入两难困境,他所拥有的源气本就有限,必须将源气高度集中于手中长剑,才能维持攻击。倘若此时启用防御系技法守护自身,那么在攻击时,速度与力度势必大打折扣,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然而,情况远比想象中更为棘手。不仅仅是手掌在流血,身体其他部位也开始溢血。 代俊杰手中的扇子看似并无攻击力,但其所发出的源气波动却能对血液冲击,使得体内血流速度时快时慢,紊乱不堪。在经历数百次冲击之后,蓝度天只觉体内器官仿佛被重锤猛击,剧痛难忍,身体的动作也渐渐变得迟缓起来。紧接着,血液从他的眼中、鼻中、耳中渗出,甚至连皮肤上都出现血珠,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是不是很厉害?”代俊杰一脸得意洋洋,高声问道。 “马马虎虎。”蓝度天紧紧咬着牙,强忍着全身剧痛,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你和我本是四武团最顶尖的天才,可在别人眼中,总认为你比我强。今日这一战,我定要让你明白,我才是当之无愧的四武团第一天才,而你,根本不配!”代俊杰恶狠狠地厉声道。 实际上,以蓝度天当下的实力,仅仅只有超态一重境界,而代俊杰却已然达到超态五重境界,二者实力悬殊巨大。 在战斗刚开始的百余招里,蓝度天凭借精妙绝伦的剑术,尚可勉强硬扛代俊杰的攻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气力不支,每抵挡一招,便会吐出一口鲜血。 代俊杰见状,愈发张狂起来。只见他将扇子猛地一合,忽而向左,忽而向右,连连朝着蓝度天身上敲打过去。 不多时,蓝度天便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上下伤痕累累,整个人摇摇欲坠。 代俊杰一脚狠狠踩在蓝度天脸上,狂妄地大笑起来:“快求饶,说‘天才爷爷,饶了我’,只要你说,我便饶了你。” 蓝度天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回应道:“就凭你这蠢货,也配?” 一旁的亚兵实在看不下去,大声说道:“代俊杰,你未免太过分了吧?我们在此比试,本意是为了相互切磋,共同进步,你却下此狠手,分明就是在借机泄愤!” 小晓也焦急地劝道:“蓝度天,你快认输吧,只要认输,他就不能再对你出手了。” 代俊杰蹲下身子,伸手揪住蓝度天的头发,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来,赶紧认输,只要你认输,我就放过你。” 若是面对其他人,蓝度天或许早就认输了。但面对代俊杰,他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屈的傲气,冷冷道:“我偏不!你这小子要是有种,就打死老子!” “你当我不敢吗?”代俊杰双眼通红,被蓝度天的强硬态度彻底激怒。 代俊杰缓缓站起身,伸出左手,一股源气缠绕蓝度天,而后猛地发力,将他挂在空中。紧接着,他右手的扇子脱手而出,在空中“啪”地打开,如同一把利刃,朝着蓝度天飞速划去。 那扇子如同锋利的刀剑,瞬间在蓝度天胸口划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鲜血汩汩直流。蓝度天赶忙调动仅剩的源气,为伤口止血。 然而,代俊杰并未就此罢手,“刷刷”几声,又是几道伤口出现在蓝度天身上。 “我就不信,这千刀万剐般的疼痛你能忍得住。”代俊杰一边攻击,一边恶狠狠地说道。 一道,又一道,伤口不断在蓝度天身上出现。 蓝度天尽管疼得脸色煞白,但依旧嘴硬,冷笑着说道:“想让我向你这种蠢货认输,门都没有。” 原本蓝度天受辱,花千色心里别提多高兴。可此刻看到他伤得如此严重,心里也有些不忍。于是开口说道:“代俊杰,适可而止吧,别做得太过分。” 代俊杰却哈哈一笑,说道:“姑娘国色天香,这小子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死皮赖脸拒不退婚。今天我就要为姑娘出这口气,顺便让他把婚书交出来。姑娘本应站在我这边才是,怎么反倒帮着这癞蛤蟆说话?” 蓝度天强忍疼痛,笑道:“废话,我和千色那是床头打架床尾和,你懂个屁?” 花千色一听,顿时恼了,跺着脚,大声喝道:“什么床头床尾,蓝度天,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败坏我的名誉。本来我看在大家朋友一场的份上,想劝劝代俊杰,没想到你这么不识好歹。代俊杰,你随便打,我不管了。” 代俊杰得意地说道:“听到了吗?蓝度天,人家姑娘让我好好教训你。既然美人的请求,那我可不能让她失望。” 说着,手中扇子再次挥动,又在蓝度天身上划出几道伤口。 王小二作为天璇峰峰主,虽然可以约束代俊杰,让他停手,但看到蓝度天死活不认输的样子,他也不便出手阻止。 片刻之后,蓝度天再也承受不住这般折磨,双眼一翻,昏死过去,没了意识。 代俊杰却依旧不打算放过他,手中扇子用力一扇,空中的雨水便结成团,朝着蓝度天的头上浇去。 “想装死?没门。”代俊杰大声喝道。 说着,他又一扇子狠狠拍向蓝度天的右手,看这架势,似乎是想直接折断手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桐出现在剑台上,她稳稳抓住代俊杰的扇子,喝道:“够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要是真伤了他,蓝点可不会善罢甘休。” 第150章 交出戒指 原本,蓝度天早就该休假,可由于伤势着实严重,足足花了一个月才痊愈,休假也被迫推迟。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洒在屋内。泽坦前来敲门,声音清晰地传进屋内:“蓝度天,你都已经休息一个月了,从明天开始恢复早课,可别迟到。” 蓝度天不禁叫苦:“不会吧。我重伤才刚好,就不能再让我休养半个月吗?” 泽坦毫不留情回应:“你以为这儿是你家吗?” 又过了一个月,蓝度天身上的伤痛已完全消失。此时他才向宗门请假,踏上回夜来山的路途,满心期待能见到母亲和伙伴们。 路过乌叔的小屋时,蓝度天瞧见乌叔两兄弟正忙着挑水种菜。 “乌叔好!”蓝度天满脸笑意,热情打招呼。 乌叔听到招呼声,停下手中的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热情问道:“这是要回家探亲吗?” “是啊。”蓝度天点头回应。 乌叔关切地叮嘱:“回去的路上可要小心,千万别离开马路,万一遭遇魔兽袭击就麻烦了。” 蓝度天笑道:“放心吧,乌叔,我会小心的。我看那些魔兽也不过如此,就算真遇到了,应该也能应付得来。” 乌叔笑了笑,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可别把话说得太满。你们平时狩猎的区域只是第一区,那里的源气兽大多只有一级或者二级,所以威胁不大。要是碰上几头二级魔兽一起围攻你,那你可就应付不来喽。” “原来源气兽还分等级啊?”蓝度天一脸好奇。 “当然。”乌叔肯定地回答。 蓝度天点点头说道:“多谢乌叔提醒。” 一路上,蓝度天脚步慢悠悠的,并不着急赶路。毕竟这条路会吞噬源气,走得越快,消耗越大,人也就越累。等走出结界后,他准备租一条羲龙,骑着回家,这样速度能快不少。 “三尾猫,出来。” 实在觉得无聊,蓝度天便召唤出戒灵。 一只模样可爱的三尾猫出现在空中,彬彬有礼地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蓝度天开口询问:“这里怎么会有如此大的结界?” 三尾猫平静回应:“抱歉,公子,以您现在的权限,还无权知晓此事。” 蓝度天听了一愣,疑惑道:“无权知晓?难道这里面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是的。”三尾猫简短回答。 蓝度天只好放弃这个问题,转而说道:“我正在修炼《源气纹秘术》,可进步速度太慢了,你有什么办法能加快修炼速度吗?” 三尾猫道:“公子目前的修炼方法是正确的,我这里并没有能更好的办法。” 蓝度天有些郁闷:“你还真是没用!” 三尾猫倒也不生气,乖乖点头:“公子说我没用,那便是没用。” 蓝度天又想到一个问题,说道:“有个私人问题想请教你。” “公子请讲!”三尾猫依旧礼貌回应。 蓝度天有些羞涩:“我爱上了一个姑娘,可那姑娘并不喜欢我,你说我是不是该放弃?” 三尾猫似乎早已洞悉一切,反问道:“你说的姑娘是花千色吧?” “是的。”蓝度天坦诚承认。 “奴家虽然对感情之事所知甚少,但我认为,这世上压根就不存在爱情,所以公子不必执着。”三尾猫语气笃定。 “为何会这么说呢?”蓝度天有些诧异。 “宇宙间物种繁多,动物不计其数。人本质上也是动物,而动物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爱情。由此推断,爱情不过是人类一厢情愿创造出来的概念,或许它仅仅是欲望与基因相互作用产生的共鸣,人类把这种共鸣称作爱情。倘若你能看透这本质,或许就能真正释怀了。”三尾猫解释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做起来实在太难。算了,反正问了也没啥用,我还是再试试吧,说不定下次,下下次,千色就能感受到我对她的心意了。”蓝度天无奈地说。 “对于你这样的人,你知道地球人是怎么称呼的吗?”三尾猫突然问道。 “怎么称呼的?”蓝度天好奇追问。 “他们把你这类人叫做‘舔狗’。” 蓝度天忍不住哈哈大笑:“这称呼倒是挺新奇的。对了,地球人的爱情是怎样的呢?” “最初的时候,地球上允许三妻四妾或者一夫多妻的婚姻制度。后来逐渐发展为一夫一妻制。再往后,由于人口数量严重不足,便开始通过人工方式培育胎儿,由机器人抚养长大,婚姻制度基本走向瓦解。甚至连性爱,都由更加专业的生化人替代人类进行。”三尾猫娓娓道来。 蓝度天一脸错愕:“这也太离谱了吧?九洲以后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三尾猫故作深思状,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得看你们自己如何抉择。地球人挺可悲的,他们一门心思追求科技,满心指望科技能带来幸福,可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而你们拥有源戒,拥有更多可能性,或许能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三尾猫回应道。 蓝度天刚走出结界没多远,几道身影从树林中窜出,竟是禄天凌、王行露,还有几名实力不凡的高手。 “禄天凌,你想干什么?”蓝度天警惕地问道,心中暗自思忖,“不妙,这家伙居然带了这么多人,明显来者不善。就我目前的实力,别说打赢他们,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蓝度天,少在这儿装糊涂了,把戒指交出来!”禄天凌气势汹汹地说道。 蓝度天一脸茫然:“戒指?什么戒指?你是指我手上这枚戒指吗?”说着,他伸出右手,让源戒显现出来。 “我说了,别给我装傻充愣!”禄天凌不耐烦地吼道。 “我是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蓝度天满脸无辜。 “我们从天生湖捞出一万枚戒指,结果全被你抢走了,你竟然还敢说不知道?”禄天凌怒目而视。 蓝度天深吸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解释道:“大王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当时我确实想抢夺戒指,可最后戒指不是被你带走了吗?怎么会在我手上呢?” “少装蒜!要是不把戒指交出来,就别怪本王子不客气了!”禄天凌声色俱厉,眼神中透露出凶狠与急切。 蓝度天放声大笑,毫不畏惧地反问道:“怎么,你还真敢杀我不成?” 禄天凌冷哼一声,嚣张地说道:“杀你又如何?你不过是个杀人戴戒者,杀了你,戒神不会惩罚我。难道你还指望阿塔为了一个小喽啰跟庆国开战?别痴心妄想了,根本不可能。我劝你识趣点,乖乖把戒指交出来。” “我都说了,戒指不在我手上,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才肯相信?”蓝度天无奈又气愤,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声音从蓝度天背后传来,竟是乌叔:“大王子,既然蓝度天说戒指不在他手上,那应该就是真的不在他手上。” 禄天凌不耐烦地瞪向乌叔,呵斥道:“你算什么东西,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滚一边去!” 一旁的王行露也帮腔道:“老家伙,无上剑宫隶属九洲院,而九洲院又归庆国管,大王子的话你敢不听?还不赶紧滚,难道非要大王子动手赶你不成?” 乌叔沉稳地说道:“这小伙子是剑宫弟子,我只是想保他一条性命。若是大王子对此有什么意见,不妨直接和穆院长联系。” 禄天凌心中暗自思忖:“在父王心里,穆修的份量可不比我这个大王子轻,就为了这么点小事闹到父王那里,确实没什么必要,搞不好还会惹父王生气。” 如此思索一番后,禄天凌当下便对蓝度天说道:“蓝度天,就算你现在离开剑宫,我也不会放过你。你要是不想惹上麻烦,就拿出证据来证明你的清白。” “好吧,那你就看清楚咯!” 说着,只见一个影立方缓缓浮现在空中,里面开始播放当时夺戒的录像。蓝度天加快播放速度,直至录像结束。 “你们仔细核对一下时间,就应该清楚戒指根本不是我拿走的。”蓝度天理直气壮地说道。 禄天凌皱了皱眉头,道:“你把这段录像传给我,我得检查一下是不是真的。” 一点蓝光飞入禄天凌的戒指。禄天凌命令戒灵仔细检查录像真伪,戒指确认录像真实无误后,禄天凌这才相信蓝度天所言非虚。 “这下没事了吧?”蓝度天略带不满地问道。 “没事了,你走吧。”禄天凌悻悻然挥了挥手。 等蓝度天离开后,乌叔转身钻进结界之中。 王行露眉头紧皱,满脸疑惑地说道:“如果不是蓝度天拿走戒指,那会是谁呢?我们已经反复调查过很多次,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有嫌疑。难道真的是多罗高手抢走了戒指?” 禄天凌道:“也许吧。你吩咐密探,让他们多多留意多罗那边的动向。只要戒指真的是他们拿的,就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透出来。”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王行露立刻回应道。 突然,禄天凌神情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急忙说道:“等等,还有一个人有嫌疑!” “大王子说的是谁?”王行露赶忙问道。 一个影立方出现在空中。禄天凌指着画面中的荣真,说道:“你看,当时和你们打斗的人中,没有荣真。” 王行露定睛一看,恍然大悟道:“大王子果然好眼力。没错,荣真没有上场。我们打斗的时候,他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立刻去调查一下他的行踪。”禄天凌果断下令。 “我马上去办!”王行露领命后,迅速转身离去,着手安排调查荣真的相关事宜。 第151章 来到武安 几个月后,荣真成为武安重区居民。 住在重区,只需牢记几条准则即可:此地严禁杀人,一旦杀人,必须偿命。 重区由天夏银行、三国王室共同庇佑,即便是千重院、神王团、四武团这种颇具影响力的半军事机构,在重区也得循规蹈矩。 一旦成为正式居民,个人生命安全将得到绝对保障。 这并不是荣真第一次进入重区,却是他头一回从正门堂堂正正进入。 城门前,密密麻麻地跪着一大片人,他们一字排开,队伍绵延数公里。 每当马车沿着宽阔的马路疾驰而过时,这些人便会呼天抢地地高喊:“恭喜发财,万事如意。” 车上的权贵富豪便会随手扔下一些钞票,金额时多时少,全看施舍者的心情。在这儿行乞,要是运气够好,每月赚个三四千块并非难事,不比当牛作马干活差。 行乞者个个精明无比,对马车所属的门第都了如指掌,哪家出手大方,哪家吝啬小气,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荣真如今也算是小土豪,然而在重区,他寂寂无名,若真按财力排名,区区几百亿根本排不上号。为了获得居住证,荣真购置一套小宅院,面积不大却十分精致,位置离闹市较远,宅子后面还带了一个庭院,里面栽种着各种奇花异木。此时冬季即将来临,院中却依旧繁花似锦,稍加打理,住起来倒也舒适惬意。 宅院布局为一客厅、三卧室、一书房,厨房独立,对于荣真一家三口而言,小宅院足够居住了。别看这小宅院规模不大,价格却是高得惊人,一口价,整整一个亿,半分折扣都没有。 “老爸老妈,我挑的这房子,你们喜欢吗?”荣真一脸期待地问道。 “挺好,挺好。”荣婉婉满脸笑意,显得十分开心。 “你们要是有空,可以到附近四处逛逛。我们现在是正式居民,不会有人伤害你们。”荣真说道。 “知道了。” 荣真又说:“我去看看安姑娘,听说她的医馆离这儿不远。” “去吧,晚上记得回来吃饭。”父母叮嘱道。 千重院医馆早早就在这里设置分诊点,不少重区名流都是安芊芊的客户。荣真顺利找到天医馆,里面的人告知他安医生出去出诊了,荣真便索性坐在门口耐心等待。 过了许久,安芊芊终于回来。 只见两匹矫健的骏马,拉着一辆深色马车,车轮是钢制的,车窗玻璃后面挂着淡绿色帘子。 荣真赶忙走上前去,一边招手一边喊道:“芊芊,芊芊。” 安芊芊似乎没听见,并未理睬他。驾车的是一位圆脸年轻女子,她大声呵斥道:“你这小子胆子可真不小,居然敢拦安姑娘的马车。” 荣真倒也不生气,满脸笑容地说道:“姑娘,我找安芊芊。” 车门缓缓推开,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探了出来。只见她睡眼惺忪,发丝略显凌乱,却别具一番风情,更添几分慵懒韵味。 “你是谁啊?”她带着一丝疑惑与惺忪,故作不认识,问道。 荣真开玩笑道:“我你都不认识了?难道失忆了不成?” 安芊芊柳眉倒竖,怒意涌上脸庞,大声呵斥道:“你才失忆了,你祖宗十八代都失忆了!” 不至于啊,两人上回见面还好好的,怎么她说翻脸就翻脸? 此时,车中坐着一位男子,黑黑的脸,却英气逼人,自有一股冷冽气质。 “芊芊,你认识这乞丐吗?”那年轻男子开口问道。 “我可不是乞丐!”荣真辩解道。 那年轻人笑了笑:“抱歉,看你衣服上打着补丁,我还以为是来要钱的。芊芊,这是你朋友吗?” 安芊芊上下打量着荣真,仿佛要将他看穿。半晌之后,她才冷冷开口道:“天波,我怎么可能认识这种脏兮兮的穷鬼。” 说罢,她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扔到荣真头上,轻蔑地说道:“快滚吧!” 荣真楞在原地,心中气道:“我把她当朋友,她装作不认识就了,还拿钱羞辱我。算了,本来大家只是点头之交,是我想多了。” 这时,街中无数男人看得痴了。一人道:“安芊芊姑娘简直就是天仙下凡,要是能给我做老婆,我宁可短命十年!”另一好汉也跟着附和:“我宁可短命十五年!” 夜幕降临,荣真正在家中休息。 就在此时,一位姑娘寻了过来,正是安芊芊。 “你父母呢?”安芊芊问。 “出去了。不知道姑娘来我家做什么?我家可不欢迎陌生人。” 安芊芊噗嗤一笑:“跟我走吧。”说着便伸手去拉荣真。 “姑娘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要是让别人看到我这小乞丐与您牵手,会损了你的清誉。” 安芊芊弯下腰,搂住荣真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行了,别生气了。走,我带你去玩。” 荣真面红耳赤,结结巴巴道:“去……去哪里玩?” “跟我走便是。” 荣真于是便跟着安芊芊,坐进马车。一路上,只见楼阁林立,街市辉煌,夜晚的重区似乎比白天更为繁华热闹。 不多时,二人来到医馆前。 一女子迎了出来,道:“芊芊,这是宴会的请帖。” 安芊芊将请帖收入虚库。 走进医馆,空间颇为宽敞,摆了许多桌子和架子,架子上满是瓶瓶罐罐。墙壁上挂着不少画,不是骨骼图,便是经络图。 一只雪白小猫,看到主人回来,便跑到安芊芊脚下,请求关怀。安芊芊将小猫抱在怀中,莲步轻移。 “跟我来吧。” 安芊芊将荣真引入一间雅室。 “请坐。” 荣真便在椅子上坐下。 安芊芊坐在对面,拿着猫粮,正在逗弄小猫。 安芊芊身上的衣服款式颇为奔放,诱人的玉够让荣真心猿意马,心惊肉跳,他赶忙转过头回避,眼不见为净。 “你白天找我有什么事?”安芊芊声音如银铃般悦耳,“你不会是想我了吧?” 荣真的脸瞬间红了起来,赶紧掩饰:“没有。” “你怎么不敢看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专心事?”安芊芊好奇地问。 “没什么好看的。”荣真没好气地回答。 “还在生气呀?怎么跟一个小媳妇似的,男人嘛,大肚点,不要和女人计较。”安芊芊佯装嗔怒,娇声道,“是不是怪我白天没认你。那也不能怪我,没办法,禄家二王子在车上,他仰慕我,我可不想让他误会。” “二王子?你说是禄家祈禄家吗?” “是啊。”安芊芊点点头。 安芊芊放下猫,坐在椅子边上,靠在他怀里,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用那软糯的声音撒娇道:“老公,别生气了嘛。” 荣真心跳加速,正色道:“请自重!” 安芊芊伸出手指戳了他一下,娇笑道:“别假正经了,我就不信你见到我会不心动。你可要知道,天下的男人没有一个不想要我的。” 荣真站起身,躲开她。 “我找你是有事相求。” “什么事,不会是想让我给你生孩子吧?那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安芊芊调皮地眨着眼睛。 荣真真是拿她没办法,只得说道:“我想让你帮我卖一批戒指。” “一批?你之前已经卖了 1000枚,换了 100个亿,你我各50亿,怎么这么快就花完了?”安芊芊眼珠滴溜溜乱转,突然伸手揪住他的衣领,追问道:“老实交待,你都干嘛了?是不是养了狐狸精?” 荣真赶忙解释:“不是的。红书是我朋友,他是热库库人,我寻思着左右都是卖戒指,不如卖给热库库人,既能赚到钱,还能帮到有需要的人。不过我对热库库人不太了解,担心受骗上当,所以才来找你商量商量。” “热库库人开价确实高一些,不过魔山送终谷也的确不是好惹的,要和他们做生意确实得小心谨慎些。”安芊芊分析道。 说罢,安芊芊伸出手来:“戒指呢?给我吧,我来帮你卖。” 荣真从口包里拿出100枚戒指,交给安芊芊。 “怎么才 100枚?”安芊芊有些不满地问道。 “第一次交易还是小心为妙,不要做得太大。”荣真解释道。 “有道理。”安芊芊点头表示认同。 就在这时,唐圆圆在门外喊道:“芊芊,舞会要开始了,林少爷、王少爷他们都来了,我们该出发了。” 安芊芊伸手摸了摸荣真的脸,娇声说道:“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就陪本姑娘去参加舞会吧。” 荣真本想拒绝,可安芊芊哪里容他拒绝。 舞会在一家名为“极乐”的会所举行。 现场云集了众多公子和贵妇,男士们身着奇装异服,女士们则竞相展示着自己妖娆身段,争奇斗艳。 光顾此地的自然都是有钱人,他们不是少爷就是老爷。 安芊芊一现身,好多男子便争先恐后迎了过来。 “安姑娘,好久不见。” “几个月不见,安小姐更漂亮了。” 安芊芊露出微笑,与他们一一握手。 此时,侍者端着酒菜出来。他们在桌上摆满山珍海味,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荣真看得不禁直流口水。 一人盯着荣真道:“安姑娘,这是你的随从吗?怎么长得跟猴子似的。” “你就是荣真吧?我看过新闻,说你是猴子变的,我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那几个家伙虽然穿着得体,人模狗样,但行为举止却极为不礼貌。他们看到荣真脸上毛发较多,好奇心被勾起,对荣真又抓又摸。 本来,荣真可以将毛发剃光再出来,只是现在实在太麻烦,所以荣真没有收拾便直接出来了。 安芊芊叹一口气,说道:“这小子生性风流,染上奇怪的花柳病,所以身上才长出这些怪毛。我看这病十分罕见,便想为他医治,你们还是别碰他为好,要是感染上了,也会长毛的。” 那几个摸过荣真的人吓得脸色惨白,赶紧退开好几步,拿起酒水,反复冲洗自己的手。 “我根本没得什么花柳病,你们别听她胡说。”荣真赶忙辩解。 然而,即便他费心解释,又有谁会相信?荣真索性懒得浪费口舌,自顾自地端起一些美食,慢慢享用起来。 此时,悠扬的歌声响起,乐曲在会所回荡,那些男男女女纷纷下场,手拉手欢快地跳起舞来。安芊芊也加入其中,尽情舞动,荣真看着她那疯疯癫癫的样子,忍不住连连摇头,心中思忖:“太放纵了,实在是有伤风化。” 就在大家沉浸载歌载舞时,一人闯了进来,大声叫嚷着:“芊芊,芊芊,芊芊在哪里?” 来者极黑,正是禄家二王子禄天波。他抓着一人,问:“有没有看到我的芊芊?”那人指了旨坐在不远处的安芊芊。 禄天波二话不说,手一甩,便将那人甩飞很远。 “芊芊,你参加舞会怎么不叫我。”禄天波一脸兴奋向安芊芊走去。 “站住!别过来。”安芊芊毫不客气回应。 禄天波走到荣真面前,猛地拍出一掌,“啪”的一声,地面上出现一个大大的掌印。他喝道:“滚,我要和芊芊说话。” 荣真刚来到重区不久,深知此地鱼龙混杂。见这禄天波蛮横无视,他不想惹麻烦,准备起身离开。没想到,安芊芊突然拉住他,说道:“谁让你走的?” 荣真苦笑道:“芊芊姑娘,你们有什么事就当面说清楚,不要连累我。” 安芊芊站起身,贴在荣真身上:“黑小子,这是我未婚夫,你如果识趣,就不要打扰我?” 禄天波嗤笑道“未婚夫?他是你第几个未婚夫?” “你管我。”安芊芊不屑地回应。 禄天波不以为意,附在荣真耳边,小声嘀咕道:“芊芊是我老婆,未来我可是要成为庆国国主的,她自然就是我的王妃,你可没资格跟我争女人。” “你真是禄东祈禄家人?”荣真试探着问道。 “当然,如假包换。”禄天波自我介绍道,“我叫禄天波,庆国二王子,你叫什么?” “荣真。”荣真简短回答。 “荣真?荣真?”禄天波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嘴里不停念叨着,“荣真荣行健,你是荣老板的儿子?” “是的。”荣真点头承认。 禄天波盯着荣真,乐呵呵道:“我那不成器的大哥正在找你,你小心点。” “找我,他找我做什么?” “不知道,听说是为了戒指。” 第152章 兄弟之争 夜色深沉。 江面上,一艘画舫璀璨夺目,如同睡美人卧在江中。舫内,十几名歌女身姿曼妙,围绕着几位达官贵人推杯送盏。 “二叔,三叔,来,喝酒。这儿可是法外之地,你们无需有任何顾虑。等会儿吃饱喝足了,就在这儿过夜,让这几们姑娘伺候。” 说话之人正是禄天凌,而另外两位分别是禄东祈的弟弟禄海成和禄一鸣。禄海成掌控着王庭财政大权,如同禄东祈的左膀右臂;禄一鸣则掌管禄家上下大小事务,在禄家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还是大侄儿你体贴周到,每次来重区,总能给我们带来许多乐趣。”禄海成满脸笑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孝敬长辈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禄天凌笑着回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王庭是作为庆国的权力核心,拥有三十六位理事大臣。其中有 12人来自禄家,其余 24位则是从各地精心选拔而来,而国主无疑是王庭的核心。禄一鸣和禄海成便是举足轻重的理事大臣。 禄海成端着酒杯,一只手搂着身旁的美女,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大侄儿,天生湖里的戒指价值连城,眼睁睁看着那么多宝贝躺在水里,二叔我真是心如刀割啊。” “二叔心痛,侄儿我又何尝不心痛?只是那安克侠强得离谱,侄儿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办法。”禄天凌一脸无奈,眉头紧锁。 身形消瘦的禄一鸣眉头微微一皱,沉思片刻后说道:“难道调集督军府的精锐力量,也没办法夺得戒指吗?上次争夺戒指,四武团铩羽而归,千重院虽然夺得1万枚戒指,却又丢了,至今下落不明。如果能拿到戒指,禄家和督军府都会受益。” 禄天波道:“放心,从我手上丢的戒指,我一定会找回来。两位叔叔等我的好消息。” 禄一鸣和禄海成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们就等着侄儿的好消息。放心,只要你拿回戒指,整个家族都会支持你的。” 在庆国,战力大致分为两大部分,其一为督军府,其二便是千重院。 在安克侠分发戒指之前,军部督军府权势熏天,无人敢惹。然而,自从戒指不断涌现,千重院武者实力大涨,隐隐可以与督军府抗衡。 为了压制千重院日益膨胀的势力,王庭派特使对千重院进行监督,明确规定千重院只负责捉拿罪犯、保护王室,不能干政。 “三叔说的这些,侄儿又怎会不明白呢?不过我们得从长计议,慢慢想办法。如今三国暗探都紧紧盯着天生湖,绝不会有戒指流出。”禄天凌举起酒杯,给两位叔叔敬酒。 显然,禄天凌并不知道父亲禄东祈已经与安克侠达成协议,只要雕像建成,便会拿到一批戒指。 三人正喝得开心,一个响亮的声音骤然响起:“二王子到!” 只见禄天波一瘸一拐走了进来。禄天凌并未邀请他,这个弟弟完全是不请自来。在场之人,没有一个将这位相貌丑陋、黑不溜秋的二王子放在眼里。禄海成、禄一鸣从心底里看不起他,禄天凌对他也是不屑一顾,更别提远在王都的禄东祈了。 还记得八岁那年,禄天凌与禄天波在宫殿中偶然撞见。禄天波一时疏忽,没有及时给禄天凌让路,结果被禄天凌一顿狠揍,右腿折断,一直瘸到今天。 事后,禄天波满心委屈地向禄东祈告状,可禄东祈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天凌,你身为兄长,殴打弟弟实在不该。这样吧,你赔点钱给弟弟,以后不许再欺负他。” 禄天波听闻此言,心中愤怒到极点,一气之下冲出王城,自此再也没有回去。 看到黑碳一样的弟弟。禄天凌满脸狐疑,眼中透着一丝不悦,但他仍是一脸和气,起身拥抱弟弟,装出欢喜的样子:“是什么风把我的弟弟吹来了,真是好久不见。” 虽被哥哥抱在怀里,禄天波却一脸嫌弃,头向后仰,冷淡道:“我听说两位叔叔来了重区,便过来拜会拜会。看到二位还活得好好的,我真是高兴。” 禄一鸣气得吹胡子瞪眼,大声呵斥道:“禄天波,你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禄天波大剌剌坐在椅子上,悠然自得翘起二郎腿,眼神中满是不屑:“你们真以为我那窝囊废大哥能成为庆国继承人?别做梦了!以后庆国的王位必定是我的,我才是真正的王!你们要是现在归顺于我,日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倘若非要跟我作对,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禄海鸣端起酒杯递给禄天波,笑道:“都是自家人,何必把话说得如此难听?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只要有钱赚,谁当王还不都是一样嘛!” “二叔居然还记得我是自家人,看来你的这记性还算不错。”禄天波将酒泼在甲板上,话语中满是嘲讽之意。 “当然记得,当然记得。”禄海鸣拉住禄天波的胳膊,赔笑道,“你们兄弟俩好久没见,今天好不容易磅面,我给你们满上酒,兄弟俩喝一杯,喝完这杯酒,将过去的不愉快一笔勾销,大家还是好兄弟。” 禄天凌举起酒杯,皮笑肉不笑说道:“来,哥哥敬你,喝完这杯酒,你就原谅哥哥,别再记恨我。” 禄天波站起身,夺过禄天凌的酒杯,朝里面狠狠吐了一口唾沫,然后递了回去:“你把这杯酒喝下去,我们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禄天凌怒不可遏,终于还是忍不住,他手一挥,酒杯“啪”的砸到地上,禄天凌恶狠狠道:“给脸不要脸!” 禄天波不慌不忙,稳稳站在船中央,源气如汹涌的暗流,从他双脚迅速散开。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源气所过之处,船板瞬间被震得粉碎,出现了一个破洞,禄海鸣、禄一鸣和禄天凌三人毫无防备,纷纷往水中掉去。三人也是戴戒者,足尖一点水面,飘然飞来。 不料禄天波哈哈一笑,这一笑,笑声竟然吹出一阵源气风暴,将三人吹落水。 “禄天波,你……”禄天凌在水中挣扎,手指着禄天波,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计可施。 “你什么你!亲爱的大哥,你这废物给我听好了,庆国的王位注定是我禄天波的!”禄天波一边怒吼,一边撕开自己的衣服,只见黝黑的胸口赫然刻着“国主”二字,他又说道:“十六年前,你打断我的腿,我一气之下离开王城。从那时起,我便在自己胸口刻下这两个字。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不成王,毋宁死!等我再次回到成康之日,便是我登上王位之时!” 禄天凌哈哈一笑:“督军府在我手中,庆国一半的政务都由我处理,父王如此器重我,你凭什么跟我争?” 禄天波傲然道:“就凭我一身绝学!”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第153章 医馆 “芊芊,在不在?”荣真站在门外,轻声呼喊。 “不在。” 屋内传出一个慵懒至极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那我进来咯。” 荣真一边说着,一边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着实让他吃了一惊,屋内乱得一塌糊涂,衣服、鞋子扔得到处都是,其间还夹杂着不少内衣。 床上趴着一位美人,正是安芊芊,她头发散开,玉腿微微蜷曲,这香艳的场景让荣真面红耳赤,赶忙转过身去。安芊芊微微睁眼,似有若无地瞧了他一眼,又缓缓合上。 “我给你的戒指是不是卖掉了?”荣真试探着问道。 “你别吵我睡觉,钱给你。”安芊芊不耐烦地说着。 随后,一点蓝光飞入荣真的戒指。 “怎么是 11个亿呢?”荣真满脸疑惑。 安芊芊从床上爬起来,端起茶杯酒杯,轻抿了一口,反问道:“嫌少?” “不是,不是,比我预想的多。”荣真赶忙解释。 “魔山送终谷那边愿意和我们交朋友,而且我跟他们说以后要是还有戒指,依旧会卖给他们,所以他们给出的价格就稍微高了一点。”安芊芊慢悠悠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了。”荣真感激道。 安芊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爬下床,去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洒了进来。她从地上随意捡起一件外衣,披在身上,然后大声喊道:“圆圆,过来收拾下房间。” 唐圆圆听到呼喊,领着几个丫环走进来,有条不紊安排任务:“弄玉,你去把后院的花草修剪一下。雪儿,你收拾下衣服,把那些不穿的清理出来,捐出去。丽佳,你看看家里还缺些什么东西,去买些回来,顺便到菜馆看看有没有新菜式,要是有就预订一顿午餐。” 几个丫环听到命令后,纷纷离去。 荣真一脸惊讶地盯着安芊芊,说道:“她们四个专门伺候你一个人?” “这算什么呀,要是在天医馆,伺候我的人更多呢。”安芊芊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除了她们,还有六个。” 荣真无奈摇了摇头,心里暗自想着,这女人除了长得漂亮,医术还算不错,其他方面可真是没什么优点。 阁楼共两层,二楼除了两个卧房,其余的房间全都挂满衣服,少说也有上千件,而且很多都是崭新的。还有一个房间专门用来摆放各种化妆品和首饰。 一楼则是安芊芊平日里治病救人的地方。无论是楼上还是楼下,都堆满各种东西。 安芊芊坐在窗边晒起太阳,打扫任务都交给了侍女。唐圆圆提着两只大木桶,放在厅中,一只桶装满清水,另一只则空空如也。 她卷起衣袖,准备与灰尘“大战一场”。荣真心想,自己好歹是个男人,哪能在一旁袖手旁观?于是便想上前帮忙。可他刚要动手,禄天波却闯了进来。 安芊芊吩咐道:“圆圆,让天波哥哥来做吧,他是男人,力气大着呢。” 听安芊芊叫得如此亲热,禄天波心中甜蜜无比。 “来,给我,打扫卫生我最在行了。”禄天波自信满满地说道。 只见禄天波将水倒在地上,脚下散发源气,将水变成水球。然后像踢球一般,踢着水团乱滚,一会儿滚向墙壁,一会儿滚向柜子,等水变脏了,他便一脚将水踢出门外。荣真忍不住鼓起掌来,大声叫好。 就在这时,外门来了十多个人,抬了几口箱子。原来是送衣服的,这十多箱竟然全是冬衣。这些人也真奇怪,为什么不将衣服放在虚库里,非要大摇大摆。 荣真瞠目结舌,忍不住问安芊芊:“这些全都是冬天的衣服?” 安芊芊头都没抬一下,淡淡回应道:“怎么了?” 荣真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批判道:“你楼上好几个房间全都是衣服,几辈子都穿不完,怎么还买这么多?” 唐圆圆笑着解释道:“芊芊就喜欢买东西,谁劝都没用的。” “这算什么多?还有好几箱没送到呢。我年轻漂亮,当然要天天穿新衣服,现在不穿难道要等到七老八十了再穿吗?再说了,我光明正大赚钱,自然也能光明正大地花钱,你管得着吗?”安芊芊理直气壮地说道。 荣真自幼便受母亲叮嘱,时刻谨记要勤俭节约。哪怕是吃饭时,碗里连一粒米都不许浪费。荣家往昔确实辉煌阔气过,只是荣真没赶上那个好时候。自打他懂事起,便一直过着清贫拮据的日子,不过他倒也没觉得有何不妥。如今瞧见安芊芊这般奢侈浪费,他实在忍不住,便劝说了几句。然而,安芊芊半个字都听不进去,还数落他迂腐小气,一点都不像个男人。 每日上午,医馆门口的马车便会排成长龙。这些人中,一半是来看病的,另一半则是冲着安芊芊来的。 在重区,无论什么东西,价格都比外面贵出许多,看病自然也不例外。哪怕有些人是装病,这价格也毫不含糊。有钱人挥金如土,为了一睹安芊芊的美艳,哪里会在乎些许小钱。 回到家,荣真天天修炼,指法进步许多,指气不再飘忽,尤其是右手指气,威力非同凡响。 荣真心里明白,千叶菩提指的优势在于远程进攻,距离越远,自身越安全,可敌人也因此有更充裕的时间躲避。 为了提升近身战力,荣真特意在院内立了个木桩,每日以指气猛戳。有时手指因为使用过度,已然肿胀,他也从不放弃。 日子在单调乏味中流逝,除了练武,便是打发无聊时光。而安芊芊的生活可就丰富多了,看完病便去玩耍,今天参加舞会,明天赶赴宴会,后天有人过生日,大后天又有人结婚。 两人一周也见不了几次面,即便碰面,通常也是在晚上。 偶尔,荣真会去医馆蹭饭。安芊芊吃饭极为讲究,饭菜都是从重区最有名的菜馆送来的,每次至少十几样。要是她不太饿,便随意糟蹋美食,筷子夹起食物送进嘴里,嚼上几口,便吐了出来。 荣真不禁问道:“你不喜欢吃吗?” 安芊芊托着腮,盯着美食,一脸叹息:“我可不能再长胖,那样就不好看了。”安芊芊见荣真手上包着纱布,有些疑惑,便问:“你受伤了?是不是和谁打架了?” “没有,练武弄的。”荣真回答。 “过来,我帮你看看。”安芊芊说着。 “没事,不用看。”荣真推辞。 可安芊芊已然抓起荣真的右手,拆开纱布,只见手掌肿得跟猪蹄似的。安芊芊手上泛起绿色源气,缓缓流入荣真手掌,肉眼竟能清晰看到骨头图像。 安芊芊道:“骨头没大碍,就是有些肿。你练武就练武,何必这么拼命?我给你揉揉。”说着,她便揉了起来。不多时,荣真便觉气血畅通,肿胀消退不少。 “圆圆,你给这小子量量体型,去订做几件衣服。”安芊芊吩咐道。 “知道了,我下午就去。”唐圆圆应道。 唐圆圆身形已经有些胖了,可她宁可再胖上一圈,也不愿辜负满桌美食,所以吃得格外凶猛。 “我准备找个工作做做。”荣真一脸正经地说。 安芊芊戴上眼镜,拿着一本厚厚的医书翻看着,头也不抬地说:“找什么工作?你不是有很多钱吗。如果真是闲得没事干,就来我这里,我养你就是,就当养只猫,反正你除了吃饭穿衣,也没什么别的开支。” 荣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地上躺着一只猫,这已然吃得酒足饭饱,正沉浸在春梦中。 唐圆圆抬起头,说道:“男人怎么能吃白饭!说说,你能做什么,小姐可以帮你找工作。” “我可以帮人盖房子。”荣真答道。 “那也不错,总比吃白饭强。”唐圆圆评价道。 第154章 火蚁入喉 等荣真吃完饭,安芊芊让他坐好,说是要帮他诊断诊断,琢磨着有没有法子消掉身上那些奇怪的毛发。 荣真本想婉言谢绝,可架不住安芊芊实在太无聊,好奇心又爆棚,无奈之下只好照办。安芊芊点了荣真的穴位,这下他便动弹不得。 只见安芊芊拿起夹子,夹住毛发开始拔,荣真疼得嗷嗷大叫:“痛,痛,别拔了!” “是不是男人!” 安芊芊从身体各部位拔了数十根,然后解开荣真的穴道。随后,安芊芊将发毛发放在显微镜下,仔细研究半天。 荣真说道:“我真没生病,这是诅咒造成的,根本治不了。” “不试怎么能断定没法医治呢?”安芊芊不以为然回了一句。 说完,安芊芊点燃一根蜡烛,卷起荣真的衣袖,缓缓将蜡烛凑近,火苗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荣真惊恐地大喊:“你疯了吗?快住手!” 安芊芊紧紧盯着那烧得哔哔直响的火苗,双眼凑近,仿佛那跳跃的火花是个英俊潇洒的美男子,值得她这般专注凝视。 荣真倒也不怕皮肤被烧伤,只是这疼痛实在难忍。 安芊芊摸着下巴,一脸疑惑:“这毛发看着倒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发丝里充满了源气,难怪生长速度这么快。”她一边说,一边摇晃着脑袋,模样甚是可爱,嘴里还念叨着,“原来戒指还可以控制毛发生长速度,这倒是头一回知道。” 荣真心中觉得好笑,调侃道:“你医术不精,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 “放你的屁,我医术怎么会不行!”安芊芊柳眉倒竖。 恼羞成怒的安芊芊拿着蜡烛,在荣真身上这儿点一下,那儿点一下,连衣服都被点着了,那架势仿佛真想把他烧死。荣真倒也不慌,只需在心里默念指令,源气从皮肤溢出,将点燃的毛发扑来。 “哎哟,你还敢反抗!” 安芊芊瞧他得意洋洋的欠揍模样,玩心大起。二话不说,他从桌上拿起一个小笼子,里面关了几只大蚂蚁,像花生般大。 “过来。” 安芊芊一道命令,五只蚂蚁爬到安芊芊的手心。 “你……你想干什么?”荣真又惊又惧。 …… “没什么,我看你刚才吃饭吃得那么少,肯定没吃饱。我要是蚂蚁塞进你嘴里,让你吃下去,那你肯定就饱了。”安芊芊笑嘻嘻地说着,脸上的笑容却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你疯了吗?”荣真有些害怕。 安芊芊拍拍他的脸蛋,一本正经地胡说:“蚂蚁可有营养了,吃了不仅能润肺止咳、养颜增寿,还能返老还童。” “这么有营养你怎么自己不吃。”荣真又惊又惧,又不敢得罪她。 “哎呀,你还敢顶嘴,胆子可真不小。”安芊芊佯装生气,手上动作又加紧了几分,作势要把蚂蚁塞进荣真嘴里。 荣真以为她只是开玩笑,没想到来真的。 五只大蚂蚁,塞进荣真嘴里,然后捂住荣真的嘴。 荣真动弹不得,只能任她胡来,最后蚂蚁被吞下。 “你……你……”荣真结结巴巴。 “还敢瞪眼,你再瞪,我就喂你吃蚯蚓、吃蝗虫、吃蜈蚣。”安芊芊威胁着,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过了片刻,安芊芊放缓语气,道:“我这五只蚂蚁,营养可是极高的,吃下后对你的心脏有好处。没收你钱,免费给我吃,已经是莫大的恩德了。” 看她语气,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既然已经吃下,只能当作是真话了。 “谢谢。”荣真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安芊芊解开荣真的穴道,荣真二话不说,赶紧抓起水壶,拼命往嘴里倒。 “你试着运运气。” 听安芊芊这么说,荣真便盘坐在椅子上,开始运转源气。刚启用源气,心脏但似被火焰焚烧,痛苦难耐。 “忍一下,十分钟就好了。” 荣真满脸赤红,全身温度上升,整个人雾气腾腾。 放在以前,当源气从心脏处发散时,到了十分钟气脉便会关闭。因为如果不关闭,心脏会被撑爆。 吃下五只蚂蚁后,心脏似乎更加健壮,一直撑到十五分钟才关闭气脉。 此时,荣真已经恢复正常,不再疼痛。 “原来你说的是真的。” 安芊芊道:“当然真的,我骗你做什么。这五只蚂蚁叫魂心火蚁,对武者心脏有滋补效果。” …… 荣真懒得搭理她们,自顾自地跑到后院练武去了,这一练便练到了深夜。他抬头望去,只见安芊芊还趴在躺椅上看书。 “你今天居然没出去玩?真是稀奇啊!”荣真略带惊讶地说道。 安芊芊摘下眼镜,瞥了荣真一眼,没好气道:“别以为我就只知道玩。”说完,她扭动了一下脖子,朝荣真招了招手,“过来,给我按按脖子。” 荣真走上前去,轻轻给她揉了起来。 “你可真是笨得可以,连按摩都不会。”安芊芊嫌弃道。 “我按得挺好啊,以前我给我妈按,她还一直夸我按得舒服呢。”荣真有些委屈地回应。 安芊芊指着墙上的画,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道:“你看这儿,要记住穴位的位置,按到穴位的时候,就要注入源气,这样才能疏通血脉。要是按到筋骨的地方,就得用阴柔之力,力道太大了会让人疼。手指还要随时感受肩膀的温度,比常温稍微高一点,这样才舒服。” “我就是个粗人,哪懂这些。”荣真无奈地说。 “不懂就轻点按,讲究点节奏,三慢一快。”安芊芊耐心指导。 “那我试试。”荣真照做起来。 这么一试,似乎真有些进步,安芊芊舒服得闭上眼,轻轻呻吟起来。 “禄天波的武功是不是很厉害?”荣真突然问道。 荣真早就知道,追求安芊芊的那个黑小子禄天波是庆国二王子。要是禄东祈真的在意这个儿子,那要是能狠狠揍这小子一顿,也算是帮老爸出气了,毕竟禄东祈弄瞎了荣行健的眼睛。可要是禄天波武功高强得难以对付,或者禄东祈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二儿子,那可就没辙了。 “好端端的提他干嘛?真是扫兴。”安芊芊转过头,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笑眯眯地盯着荣真,“我懂了,你是不是看他追我,所以吃醋啦?” 荣真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无权无势又没钱,根本配不上你。就算你愿意下嫁,我也养不起你啊。你花钱如流水,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看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安芊芊调侃道。 第155章 瞎子 荣行健和荣婉婉突然失踪了,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一连三日,荣真心急如焚,几乎将整个重区翻了个底朝天,可依旧毫无父母的踪迹。他食不知味,寝不安枕,满心都是对父母的担忧。 安芊芊派人找了一通,也没有音讯。 “看来伯父伯母是出城了。” 荣真道:“我叮嘱过父母,让他们不要出去,怎么会出城。” 安芊芊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随后的半个月,荣真不吃也不睡,坐在医馆门口,双眼死死盯着路的尽头,希望下一秒父母就会出现在视线里。 安芊芊看着荣真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有些担忧。 禄天波向医馆走来,荣真迎上去,焦急询问:“天波兄,有没有我爸妈的消息?” “没有。” 荣真想过,父母失踪可能和禄东祈有关,所以安芊芊让禄天波去成康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消息。 难道荣行健失踪真的和禄东祈无关? 直到月底时,终于有了动静。 一天中午,两个血淋淋的木盒子从天面而降,砰的一声落在医馆门口。盒子上面还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献上双亲首级,妥善安葬。” 荣真看到盒子和纸条,瞬间面如土色,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哆嗦着,想要打开盒子。 安芊芊快步上前,打开盒子一看,哪里是什么人头,竟是两个猪头。 “放心,伯父伯母应该没事。” 荣真稍稍放心,他怒火中烧,大声吼道:“是谁捉弄我,滚出来!” 这时,王行露坐着羲龙,领着几百人,出现在空中,他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说道:“是我捉弄你,怎么了?不可以吗?荣真,你可真有本事啊,竟敢从我手里抢走戒指。” 荣真道:“什么戒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放心,我们暂时还不会杀你父母,不过你要是不把抢走的1万枚戒指交出来,明天 7点,带戒指到城门口交易,过期不候!” “说完,他便走了。”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大家都已进入梦乡,荣真却还坐在医馆门口,眼神呆滞。安芊芊从床上爬起,轻手轻脚走到荣真身边。 荣真见安芊芊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哀求道:“芊芊,麻烦你把戒指给我,还有卖戒指得到的现金,我必须换回我爸妈。” “我可以给你。不过,就算你交出戒指,禄天凌真的就会放过你吗?” “不知道,但我别无选择。” 安芊芊道:“这样吧,你先将你手上的给他,让他放人,然后我们再交出另一半。” “那就按你说的办。” “还有一件事……”荣真犹豫了一下。 “说吧,什么事?” “能不能让禄天波出面求求禄天凌,他们毕竟是兄弟,也许能说上话。” “行啊,小事。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他们虽是兄弟,可是没什么情份。” “我知道。” “圆圆,你去把黑小子叫来。”安芊芊吩咐道。 荣真来到宅子,打开地板暗阁,将戒指拿出,然后回到医馆。 不多时,禄天波一脸睡意赶来,他打着哈欠说道:“我可以帮你求求情,不过别抱太大期望。严格来说,你从他手上抢夺戒指,那抢的可是我们禄家的东西,于情于理,我最多只帮你说几句好话,其它的可帮不了。” “明白的,谢谢。”荣真赶忙点头。 说完,荣真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城门走去。禄天波、安芊芊等人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街上冷冷清清,没有几个人。 早上七点,禄天凌的车队缓缓驰来,停在城门口,果然很准时。 禄天凌站在马车上,喝道:“东西呢?” 荣真将手中的箱子打开,然后将箱子放在路中。 “东西都在这里,一共3400枚戒指。” 第一次出售时,荣真、安芊芊各卖掉500枚。第二次出售,荣真出售100枚,所以现在手上还有3400枚戒指。 禄天凌走到盒子前,将源气打在戒指上,查检真假。随后将盒子丢给王行露。 “其它戒指呢?”禄天凌问。 “你先将我父母放了,我再将其它戒指给你。有些戒指被我卖了,我可以给你钱。” 禄天凌吼道:“我不要钱,我只要戒指。” 他怒目圆睁,一巴掌甩上荣真脸上。这一巴掌用力极猛,荣真脸上浮现出通红的五指印,显然疼痛难忍。 “枚戒指,一枚都不能少!” 禄天波上前一步道:“大哥,人家都答应将戒指给你,何必咄咄逼人?放了人家父母吧,要是说出去,也丢皇家的颜面。” “老弟,不是哥哥我故意为难他。1万枚戒指,只给了不到5000枚。” 禄天凌指着天上的羲龙,道:“看到了嘛?你父母。” 果然,天上几只羲龙,其中两只抓着荣行健和荣婉婉。看起来二人已经昏迷。 “你想做什么?”荣真怒喝。 “很简单,像你父亲一样,挖掉两只眼睛,给我赔罪。否则……”禄天凌伸出两根手指,“我只要打一个响指,你父亲就会摔成肉泥。” 安芊芊冷声道:“大王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禄天波也在一旁劝道:“大哥,做人做事还是留些余地为好,别做得太绝了。” 禄天凌怒喝道:“闭嘴!说话之前,你最好先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论我们之间有多大的仇怨,你永远都别忘了自己是禄家人!” 禄天波嘴角微微噏动,说道:“无论怎么说,禄家怎么也是传承百年的世家,你的做派实在是给家族蒙羞。” “你少管我!”禄天凌不耐烦地吼道。 禄天波无奈摇摇头,他上前拍拍荣真的肩膀,语重心长说:“荣兄弟,真抱歉,帮不了你。” 禄天凌一脸得意,道:“你可以不答应,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父母。比如,我可以挖了你母亲的双眼。”禄天凌一边说着,射出一点蓝光,在空中化作钟表,他威胁道:“我给你 1分钟时间,要是不挖眼睛,我就摔死你父亲,让你们父子天人永隔。” 安芊芊道:“大王子,荣真的戒指在我这里,你只要放了伯父伯母,我便给你,如何?” 禄天凌道:“给我。” 安芊芊并不想将戒指拿出来,毕竟那可是一大笔钱。但此时此刻,她也是不忍心。 “圆圆,将戒指拿过来。” 唐圆圆拿着一口箱子,递给安芊芊。 安芊芊接过箱子:“只有4000枚,你把人放了,我就给你。” 禄天凌道:“你先给我,我再放人。” “那不行,要是大王子反悔,我可拿你没办法。” 禄在凌勾勾手指,羲龙飞过,将荣婉婉和荣行健放在地上。 禄天凌一脚将荣行健踢到荣真身边。 “你……”荣真怒指禄天凌。 禄天凌抓起荣婉婉:“小子,你还欠我1600枚戒指。这样吧,就用你妈妈的两只眼睛来赔偿。” 说着,禄天凌作势要挖掉荣婉婉的双眼。 “住手!” 荣真睚眦欲裂! “你要眼睛,我给你,别伤害伤害我妈妈。” 荣真知道,如果母亲双眼失明,想要恢复不知道要等何何年。而荣真自己失明,等进入神纹境后便可修复。 禄天凌哈哈一笑:“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荣真举起两根手指,安芊芊抓抓他手,道:“你真要这么做?” “我别无选择。”他脸上露出微笑,直视禄天凌,大声道:“禄天凌,你看好了。” 话音未落,双指刺入双眼,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众人无不骇然失色。荣真收回手,鲜血在他脸上纵横交错,十分吓人。 安芊芊心疼地叹息道:“真是固执,哎!” 说着,安芊芊手指按在荣真的太阳穴上,一股绿气注入大脑,很快,血便止住了。 “眼睛给你,放了我妈妈。” 禄天凌哈哈一笑:“光是两只眼睛可不够。”一把匕首丢在地上,禄天凌道:“捡起地上的匕首,现在就自裁!” “禄天凌,你欺人太甚!”荣真怒喝。 第156章 治疗 就在这时,三名身着黑色制服、头戴小圆帽、手持长刀的重区执法卫迈着沉稳步伐走来。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无形威严,代表着重区的最高权力,即便如禄天凌这般张狂之人,见了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 三人向安芊芊行礼,其中一人道:“大王子,放了荣婉婉,不要再为难荣真。” 禄天凌冷哼道:“这里可不是重区,你们无权阻拦。” 一点蓝光飞出,化成纸,立在空中。 那人道:“这是天夏银行的保书,大王子请放人。” 王行露劝道:“大王子,天夏银行不好得罪,还是算了吧。” 禄天凌虽然狠毒,但并不蠢,手一挥,荣婉婉落在地上。 “荣真,今天算你运气好。我们之间的事还没完。走。” 荣真双眼已盲,只能摸索着朝母亲爬去。 这时,荣行健和荣婉婉悠悠转醒。荣婉婉一眼便看到受伤的儿子,顿时悲从中来,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紧紧抱住荣真,放声大哭。 “真儿,你的眼睛怎么了?” 荣行健听说儿子眼睛出了问题,手在空中探索着,抓住荣真,急道:“真儿,禄天凌是不是折磨了你。 荣真一手抓住父亲,一手抓住母亲,忙应道:“爸妈,别担心,没事。等日后我成为四品戴戒者,便会恢复视力。” 荣行健的手顺着荣真的手臂上移,摸到他的脸,脸上还留着血痕,他愤怒地吼道:“欺人太甚!禄家简直欺人太甚!” 为了不让父母过度伤心担忧,荣真强忍着悲痛,宽慰道:“爸,只要我们一家三口能在一起,不管什么困难都会过去。走,我们回家。” 荣婉婉叹道:“都怪我们轻信刘叔,以为你出了事,这才出了城,惹来这等灾祸。” 果然,父母是被骗了。 回到医馆,荣真只觉身心俱疲,痛感阵阵袭来。但好在父母平安归来,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了些慰藉。安芊芊之前只是帮他初步止血,现在才开始帮他细细医治。 在绿色医源气的催化下,细胞快速生长,虽然不能让双眼复明,但很快口便结痂,痛感大减。 荣婉婉站在一边默默流泪,怕影响到儿子,不敢哭出声来。荣行健毕竟经历过诸多风雨,心绪倒是平和了一些。 就在此时,源气反冲,将荣真震晕,他往床上倒去。安芊芊扶住荣真,将他轻轻放在床上。 “真儿没事吧?”荣婉婉急问。 安芊芊道:“没事,只是源气冲撞,晕了过去。就让他睡一觉吧。伯父伯母,你们要不要睡一觉?” “不了,我们就在这里守着真儿醒来。” “那好,我让人准备点饭菜,等他醒来再吃。” “多谢。” 安芊芊拿出纱布,在荣真的双眼蒙上几圈。然后一指弹出,绿源气化作一个罩子,罩在荣真身上,然后便退出房间。 荣婉婉径直走到床边,轻轻坐下,紧紧捉着儿子的手,仿佛一松开,儿子就会消失一般。 荣行健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神色凝重,轻声道:“婉婉,如今我和真儿都瞎了,以后家里的担子可就全落在你一人身上了。你不要太伤心,更不能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 “我知道,你放心吧,我还撑得住。”荣婉婉说着,又抬手抹了抹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 入夜时分,安芊芊前来探看。她小心翼翼解开荣真双眼的绷带。随后伸出两指,在荣真的额头轻轻一划,刹那间,荣真的面部便浮现出许多大大小小的线条,组成奇怪的纹路图。 安芊芊坐在床边,将荣真的头搁在自己腿上,而后双手按住他的太阳穴,将源源不断的源气从她指尖注入荣真脑部。只见那源气在荣真的眼眶处集结,滋润着每一个细胞,这一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然后才收回手。 “芊芊,我儿子的眼睛能治好吗?”荣婉婉一脸焦急地问道,眼中满是期盼与担忧。 “不能。不过你们不要太担心,只要进入神纹境,便可修复器官。” 进入神纹境或者成为四品戴戒者后,身体会重构,所以有机会修复眼睛。 荣行健道:“真儿现在只是超态四重武者,想进入神纹境,至少还需要六七十年时间。我一把老骨头,瞎了也就瞎了,可让真儿在黑暗中度过六七十年,他怎么能受得了。” 安芊芊将荣真的头放在枕头上,细心为他盖好被子。由于源气耗费过大,她的脸色已然变得十分苍白,双腿也像灌了铅似的松软无力,走起路来都有些踉跄。好在唐圆圆眼疾手快,及时上前扶住了她。 “小姐,我扶你去休息。” 直到凌晨三点,沉睡的荣真才悠然转醒,口中轻呼:“老爸,老妈。” 荣婉婉正在打瞌睡,听儿子呼喊,她赶紧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抓住儿子的手,回应道:“我在这里。” 荣行健也摸摸索索朝床边走去,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荣真虽然双眼失明,眼前漆黑一片,但听到父母熟悉的声音,满心都是欢喜,他连忙说道:“恩,梦到禄天凌要害你们,吓醒了。” 荣行健道:“只要我们不离开武安,他便奈何不了我们。” “你再睡会。”荣婉婉摸着荣真的头说。 “不睡了,现在几点了?”荣真问道。 “凌晨三点。”荣婉婉回答。 门吱呀一声推开,安芊芊走了进来。她就在隔壁,一直在看书,没有睡。 “圆圆,把饭菜端过来。” “是。” 荣真本来不饿,也没胃口。但安芊芊既然好心准备了,怎么能拂了他的心意。再说了,就算自己不想吃,父母也要吃啊。 荣真本想下床吃饭,但被荣婉婉按住。 “你就坐在床上吃吧。” “妈,没事的,我只是眼睛受伤,现在不疼了。” 荣真问:“芊芊,我可以喝酒吗?” 安芊芊道:“可以。” 不多时,圆圆和几个丫环便将一道道美味佳肴端上了桌。一时间,满室飘香,那诱人的香味直钻鼻腔,令人口舌生津、齿颊大动。 “来,老爸,我敬你一杯。”荣真摸索着拿起酒杯,举向空中。 “好,好。”荣行健同样拿起酒杯,在空中寻找儿子的酒杯。 荣婉婉心疼二人,想要给他们夹菜,却被他们笑着拒绝。只见这父子俩,各自拿着筷子,在空中东一戳、西一戳,努力地想要夹到菜,仿佛此刻已经忘却了失明带来的巨大痛苦,努力营造出轻松的氛围。 荣真的筷子找到一只碗,夹起一只鸡翅,咬了两口,赞道:“真好吃。老爸,这鸡翅不错,你多吃两只。” “好的” 荣真吃完一只,还想再吃,便探着筷子去夹,却找不准方位。 荣婉婉看得眼眶泛红,满心心酸,只好捉住荣真的手,引导着筷子夹住鸡翅。 “老爸,我敬你。” “好。” 父子端着酒杯,相视一笑,而后一饮而尽。 第157章 师徒 大约过了半个月,安芊芊决定带荣真前往天生湖。她想去问问安克侠,看是否有办法让荣真快速复明。为了防止禄天凌找麻烦,她还特意叫上禄天波充当保镖。 按照戒灵小格格的说法,荣真想恢复视力,需要等到进入神纹境,可荣真现在只是超态三重境修为,晋升至神纹一重境,可能要50年甚至更久。 所以荣真也想求教一下安克侠,看看有没有速成方法。 马车缓缓驶出重区,钻进无岸森林,越往深处,前路便愈发艰难起来,没多久便已寸步难行。 “看来只有坐羲龙了。”禄天波道。 安芊芊断然否决:“还是走路吧,坐羲龙太显眼了,要是被禄天凌发现,又会生出许多波折。” 于是乎,三人沿着山林小道,缓步靠近天生湖。 安芊芊捡起一根树枝,命令荣真:“抓住树枝,跟着我走。” “多谢。” 森林里到处都是四武团、千重院、神王团派来的暗探。这不,才走没多远,几名千重院弟子便直接挡住去路。然而,当几人看到来者是安芊芊时,立刻便让开了道路,他们都清楚安芊芊与安克侠关系非比寻常,与红垂袖也有师徒之情。 几人得以继续前行,走了一个多小时,离天生湖还有十几里地。禄天波见安芊芊的鞋子上沾满了泥污,衣服也划破了好几处,他连意见也不征求,便弯腰将安芊芊背在背上。 安芊芊对此倒也没有反对。 “天波大哥,你真的非我不娶吗?”安芊芊轻声问道。 “那当然。”禄天波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早就说过,只有你成为国主,我才会考虑嫁给你。你现在一无所有,我是不可能嫁你的,明白吗?” 禄天波欣喜点头:“我懂,你放心,无论是为了你还是为我自己,我一定会成为庆国国主的。” 安芊芊摸摸禄天波的头,就像摸一只小狗,笑道:“我爸说你人很可靠,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我相信你终一天必然会成为庆国国主。” “那是当然。”禄天波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自豪。 荣真听闻此言,心中念头飞速转动:“听芊芊这般说,禄天波似乎与安克侠早就认识,而且关系似乎还很亲近。” “禄兄,你是怎么认识安前辈的?”荣真忍不住问道。 “你不知道吗?”禄天波眉飞色舞,脸上洋溢着兴奋,“几年前安前辈收我为徒了。我要练好武功,成为庆国国主,然后迎娶芊芊。” 安芊芊伸手轻轻拍拍他的脑袋,眉眼含笑道:“很好,很有志气,本姑娘喜欢。” “我知道我长得黑不溜秋,腿又瘸,”禄天波低下头,露出自卑的神色,“如果连一点男人气概都没有,那还真是配不上你了。” 安芊芊嗤笑一声,满不在乎道:“男人大丈夫,不必在意外表,只要你当上国主,让我成为国后,我便一生一世爱你到老。” 荣真心中暗自思忖道:“这女人肯定不是图禄天波这黑炭头,八成是为了权势。” “天波兄,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安前辈的,我在天生湖呆了这么久,怎么从没见过你?”荣真再次开口。 禄天波微微眯起眼睛,思绪飘飞,仿佛回到过去,随后缓缓道:“十二岁那年吧。当时我求前辈收我为徒,教我武功。他问我为啥要学武,我告诉他,我要学成天下第二的武功,娶天下第一漂亮的女人为妻,然后成为至高无上的国主。安前辈说我很有志气,便收我做徒弟了。” “为什么是天下第二?”荣真皱起眉头,满脸不解地问。 安芊芊白了荣真一眼,嗔怪道:“真笨,天下第一当然是我老爸,天波既然拜我老爸为师,自然不能超过师傅。” 荣真又问道:“这么说,你的武功应该不错咯?” “那是当然。”禄天波用力挺起胸膛,自信满满回答,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 安芊芊与禄天波相识大概已有五年。起初,安芊芊不过是想从他身上捞些钱财。当时安芊芊对禄天波了解并不多,只晓得他武功尚可,是流落民间的落魄王子,虽说没什么实际权力,可钱财却多得花不完。 两人初次见面,禄天波就直接了当告诉安芊芊:“你是天下最美的女人,我要娶你为妻!”当时安芊芊还以为他得了神经病,事实上禄天波确实得了一种病,而且从那以后再也没好过,这病便是相思病。 后来听安克侠说起,安芊芊才知道禄天波竟然是父亲派来保护她的保镖。这小子看着憨憨傻傻的,嘴巴还挺严实。 不过禄天波虽是保镖,更是徒弟,但安克侠每年也只是抽出半月时间指点一二,所以荣真天生湖呆了许久,却是从未谋面。 一路上平安无事,禄天波便讲起了自己的故事。荣真这才得知,原来禄天波从出生起就被抛弃。只因他肤色太黑,父亲禄东祈厌恶他,甚至怀疑禄天波根本不是自己的孩子。禄天波的母亲生下他后,便被打入冷宫,从此音信全无,生死未卜。 直至今日,禄天波仅仅见过父亲禄东祈两次。一次是出生那天,第二次则是在十二岁那年。 当时,禄天波偷偷潜入王宫,一心想见见父亲,结果人还没见到,就在花园里撞上哥哥禄天凌。 两人狭路相逢,禄天波没有主动让路,结果被禄天凌打断右腿。此事惊动禄东祈,两位王子被带到白石滩听候发落。然而,禄东祈只是让禄天凌赔了 100亿医药费。禄天波一怒之下,离开成康,从此便再也没见过父亲,也不想再见到他。 也就是那一年,禄天波跑到天生湖玩耍,正巧遇到安克侠,便萌生了学武的念头。 安克侠二话不说,当着他的面杀了一个人,割下一块肉,放在禄天波手中,冷冷说道:“吃了它,我就教你武功。” 那可是人肉啊! 禄天波把人肉拿回了家,犹豫了整整十天,最终才下定决心。他带着人肉来到天生湖,当着安克侠的面吃了下去。 安克侠问他为什么要学武,他便说出了那句充满志气却又无比狂妄的话,就此成了安克侠唯一的徒弟。 几人一路说着,不知不觉便来到天生湖。 禄天波远远喊道:“老师,我来看您了。” 第158章 天魔眼 看到禄天波,安克侠冷声问:“你小子不好好在家炼武,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来向师傅告别的。”禄天波一脸认真地说道。 “告别?”安克侠有些诧异。 “是的,我总不能一辈子窝在重区,那岂不是大材小用。” “所以呢?你想去哪里?” “我准备回一趟成康,向家族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和芊芊把婚结了。” 安芊芊一楞,气得一脚就把禄天波踹进天生湖。她没好气地骂道:“结婚,结你个大头鬼!” 听说安芊芊要结婚,荣真心中涌起一股失落感,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心想:“人家要结婚,关我什么事。你一个瞎子,难道还想追求人家不成?” …… 禄天波落入水中,水面震动起来,泛起层层波澜,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陡然出现,将禄天波牢牢困在水中。不多时,湖底便传来震天动地的声响,只见两条人影在水中激烈地打斗起来,拳气纵横交错,掌气凌厉逼人。 岸上正在劳作的石匠们纷纷停下手中活计,站起身来围观,还时不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池中原本平静的湖水开始疯狂旋转起来,逐渐形成一个深深的漩涡。安克侠和禄天波两人一南一北,斜立于漩涡之中,突然,他们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起,在漩涡中心瞬间战成一团。 转眼间,水便将二人彻底吞没,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踪影。水面慢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过了片刻,只见一人如炮弹般直线从水中射出,重重地跌落在地上。仔细一看,这人的脸肿得像猪头一般。 “打得好,打得妙,老爸真是厉害。”安芊芊兴奋地鼓掌叫好。 “不错,进步很大,你也确实可以去外面闯一闯了。” 一道黑影落在船上,是安克侠。 …… 安芊芊将荣真往前一推,道:“老爸,你能治好这小子的眼睛吗?” “我又不是医生,当然不能。” 荣真难掩失望之色,道:“前辈,就连黑暗禁术也不行吗?” “不行。不过你可以修炼天魔眼。” 荣真叹了口气,道:“天魔眼?戒灵和我说过,只是瞎子练习天魔眼,耗费的时间是平常武者的十倍甚至百倍,我要想重获视力,可能需要上百年时间。” 在人体的各个器官当中,大脑、眼睛、脊柱是最为复杂的,所以即便以黑医学的手段,也没法让人完全恢复自然视力。不过,如果打开天魔眼,在额头上开启第三只眼睛,可以恢复视力,只是恢复的视力只有黑白色,无法看到色彩要,但即使如此,对荣真来说也是幸事。 “如果你想修炼天魔眼,我的医源气应该帮到你,让你的修炼速度更快一些。”安芊芊道。 荣真大喜:“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前辈,可否告诉我,哪里可以买到天魔眼功法和气脉图。” “干吗要买,让我老爸送你就是,他手上就有。” 安克侠道:“丫头,功法和气脉图是我买来的,花了一个亿,怎么可以送?你给我一个亿,我就给你。” 荣真嗫嚅道:“我的钱全被禄天波抢了去,现在我身无分文。不过,我可以将重区的住宅转给前辈,只是要麻烦芊芊帮我父母找个住处。” “算了,算了。”安克侠摆摆手,“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免费送你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前辈请讲。” “好好保护芊芊,保护一辈子。” 荣真道:“那是当然,就算前辈不说,芊芊姑娘也帮我治过病,是我的恩人,我必然好好保护她。”荣真心想:“芊芊姑娘哪里需要我保护,有你在,有禄天波在,想保护也轮不到我啊。” 一点蓝光飞入荣真的戒指,一本卷轴出现在脑海,还有一张气脉图。如果只是有功法,是练不成的,必须有气脉图,而且气脉图必须是正版,得到戒神系统认证,才能在体内形成气脉。 “黑小子,你先回去。荣真先留下,跟我一起修炼天魔眼。芊芊,你也留下,陪老爸说说话。” “好的。”安芊芊道。 禄天波依依不舍看着安芊芊,道:“芊芊,我先回成康,等安排妥当了,再来娶你。” 禄天波上前拍拍荣真的肩膀,鼓励道:“加油,修炼几年肯定能恢复视力的。” “你们两个跟我来!” 荣真和安芊芊跟在安克侠身后,来到船舱。按照安克侠的指示,二人盘腿相对而坐。安克侠自己则坐在椅子上。 “芊芊,你和荣真说说天魔眼的医理。” 安芊芊缓缓道:“所谓天魔眼,就是利用源气在脑部结成细丝,将损坏的视神经连接起来,在额头打开第三只眼。” “第三只眼?和真实的眼睛一模一样吗?” “当然不是。第三只眼是源气眼。打开第三只眼后,能看到黑白色彩。随着修炼的深入,会有近视、远视、透视、全视。近视有点像显微镜,远视如同望远镜,透视就是看透障碍物,全视就360度全方位观察。” “听起来很厉害!” 安克侠道:“也没什么厉害的。在五感系修炼者中,天魔眼虽然只是四品功法,但因为价格合适,所以被很多人选中” “也就是说性价比很高。”安芊芊补充一句。 …… “伸掌出来。”安芊芊命令道。 荣真依言伸出手掌,二人掌心相对,两掌之间相隔大约一米的距离。 “你应该看到功法了,按照上面指示操作。”安芊芊再次开口指示。 只见安芊芊双掌掌心缓缓分出十条源气丝,如同触手般向前探出。荣真依样照做,每只手掌各分出五条源气丝,如此一来,两人各自都有十条源气丝在空中微微颤动。 这些源气丝在空气中轻轻飘荡,色泽翠绿,只是荣真的绿线颜色稍浅,安芊芊的深一些。这些源气丝恰似随风舞动的绿丝带,透着一股别样的诡异。 荣真要完成的任务看似简单,实则颇具难度,那便是精准操控自己的十条源气丝,与安芊芊的源气丝一一对应,连接成一体。 然而,荣真体内的源气量着实有限,尽管他已竭力节省使用,却也仅仅只能坚持半个小时。时间一到,便不得不停下休息,等待源气慢慢恢复之后才能继续练习。 二人就这样练习许久,可荣真却连一根源气丝都未能与安芊芊对齐。究其原因,主要是双方的源气丝极难控制,总是跳来跳去,难以捉摸。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经过一番折腾,荣真累得筋疲力尽,直接趴在地上。 “太累了。”荣真有气无力道。 安芊芊笑着说道:“有什么累的呀,我这个陪练的都还没喊累呢,你居然先叫起来了。” 荣真稍稍缓了缓神,问道:“芊芊姑娘,这天魔眼你也练过吗?” “没有。”安芊芊摇了摇头。 “那你的源气丝怎么控制得这么好?” 安芊芊解释道,“别忘了,我可是源医,控制源气丝不过是源医的入门技能罢了。” “原来是这样啊。”荣真恍然大悟。 第159章 一万枚戒指 9接下来的三个月,安克侠、安芊芊轮流陪荣真训练。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冬天,天生湖一带飘起了大雪。是啊,不知不觉间,又到年末了。 燕红书还在专心致志地雕刻雕像,荣真拄着拐杖,刚和他聊完天,回到船上,走进船舱,却惊讶地发现安芊芊正独自一人哭泣。 “芊芊姑娘,你怎么哭了?”荣真关切地问道。 “我怎么能不哭,我……我要结婚了,老爸要把我嫁给黑小子。本来他是想把我嫁给你的,可你这个蠢货,居然挖了自己的双眼,成了瞎子,哪个做父亲的会把女儿嫁给一个瞎子呢?”安芊芊哭诉道。 仔细想想,安克侠的决定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老公,我们私奔好不好?找一个我老爸找不到的地方,生一大堆娃娃。”安芊芊突然抓着荣真的手,哀求道。 “傻芊芊,我怎么能带你私奔呢?我如今是个瞎子,而且还欠了禄天凌好多戒指。”荣真无奈说道。 “可我不想嫁给黑小子,我只想嫁给你。”安芊芊哭得愈发伤心。 一开始,荣真还以为她在耍什么把戏,但当他的手摸到安芊芊的脸颊,感觉到泪水如决堤般涌出时,才确信她是真的伤心。 安克侠之前说过,等雕像雕刻完成,便要带着沈杨的棺椁前往天夏,寻找让复活的方法。在他离开之前,肯定想安顿好安芊芊,让她嫁人确实是个合理的选择。 “你嫁给我会后悔的。”荣真轻声道。 “不会,我爱你,只爱你一个。”安芊芊语气决然。 “真的?”荣真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 说着,安芊芊突然扑到荣真怀里,紧紧抱住他,喘着粗气道:“老公,这里没人,我们现在就进洞房吧,好不好?” “什么,现在,是不是太……太快了些。” 荣真心里总觉得这事透着一股古怪,可安芊芊的唇已经凑了上来,让荣真猝不及防。 …… 安芊芊解开衣带,捉起荣真的手,放了进去。荣真的心扑扑乱跳,我的天啊,入手竟然是滑腻如脂的双峰。荣真在犹豫是不是该缩回手,可那感觉太美妙了,他实在舍不得,但他也不敢使劲,只能轻轻的握着。 “你不想要我做老婆吗?有了我,晚上你一个人就不会寂寞了,多好?” “当然……当然好……”荣真觉得浑身发热。 “我身上别的地方更美,你想不想摸摸?” 荣真面红耳赤,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想,一千个想,一万个想。” 正当荣真沉浸在旖旎的幻想之中,想入非非之时,啪的一声脆响,一记狠狠的耳光猛地甩了过来,直把荣真打得眼冒金星,脑袋里仿佛有无数星星在乱转。 “还一千个想,一万个想呢,我看你真是色胆包天,姑奶奶的豆腐你也敢吃!”安芊芊怒喝道。 “你发什么神经!”荣真又惊又怒,下意识地伸手摸着滚烫的脸颊。 “你才神经呢!我凭什么要嫁给你,就凭你那几个臭钱吗?你也不找个地儿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你那副熊样,活脱脱就像一只野猴子,怎么配得上本姑奶奶。赶紧滚蛋,别让我再看到你!”安芊芊言辞犀利,毫不留情。 荣真气得牙关紧咬,吼道:“滚就滚,真是不知所谓!”说罢,便转身离去。 待荣真一走,安芊芊一头扎进被子里,痴痴傻傻笑了起来。她边笑边嘟囔着:“活该。”说着看了看手,有些后悔,喃喃道:“是不是下手太重了点?管他呢,谁叫他跟别的男人一样,见到美色就把持不住,挨打也是他自找的,不能怨我。” 荣真拄着拐杖,摸出船舱,在椅子上坐下。 黑暗,是无尽的折磨、是蚀骨的痛苦,更是令人绝望的泥沼。他独自一人躺在椅子上,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在他脸上。尽管双眼已盲,无法亲眼目睹这雪景,但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壮美雪景。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试图接住雪花,可思绪却不自觉地飘回到安芊芊那滑嫩的小白兔上,每每回想起来,心脏便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荣真甩着头,想摆脱这些杂念。 大雪下了一个小时,整个世界银装素裹,雪满人间,冬天,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来临了。 安克侠看他一人坐在雪中发呆,便问:“小子,你虽然打开了气脉,可使用时间太短了,照这样练下去。没有几百年恐怕都无法炼成天魔眼。” “我会尽力的。” 安克侠将手中的箱子塞到荣真怀里,道:“这里有一箱戒指,总共2万枚,当中的一万枚给你,另一万枚给芊芊,她的那一万枚,你先保管好。以后如果有需要,你再给她。明白了吗?” “明白。” 安克侠看了看荣真的眼睛,又说:“你如今眼睛瞎了,就别再连累我女儿了,将戒指卖掉,在重区好好生活。” 又和蓝楚惜一样,荣真早就见怪不怪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放心吧,我不会缠着她的。”荣真回应道。 至于戒指,反正也是安克侠的,拿下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便将箱子抱在怀里。 面对如此数量庞大的戒指,荣真的内心却出奇地平静。在他看来,钱也好,戒指也罢,如今都已失去了大部分意义。对他来说,能够重见光明,看到父母平安康健,这才是人生中最大的财富。 安克侠轻轻拍了拍荣真的肩膀,说道:“只要你手里有钱,找个妻子倒也不是难事。” 荣真苦笑道:“是啊,有钱还怕没老婆。前辈,你真的想离开东洲吗?” “是啊,我要带杨杨去寻找复活的秘术。现在芊芊已经长大了,我也放心离开了,只要这孩子不乱来,应该没人敢伤害她。” 荣真宽慰道:“芊芊医术高超,永远穷不了,又有红垂袖前辈这样的师傅,还有二王子保护,谁敢伤她,你就放心吧。” “人生变化无常,谁也无法预料未来会发生什么。想当年,我也是意气风发,可到头来连自己妻子的性命都保不住。再看看你,本来是妥妥的富家少爷,结果被弄得父子分离,现在还瞎了双眼。人生啊,就没有真正一帆风顺的。” 荣真一脸认真地说道:“伯父放心,芊芊之前帮我治过病,对我有大恩。只要我有这个能力,一定会保护她的。” “好好,有心就好。”安克侠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他又想起一件事:“小子,芊芊的妈,也就是我老婆,本来也是盲人。当年千得院给了我一副眼镜,戴上后,就能看到东西。” “真的吗?我听别人说过,还以为是假的呢。原来真有这样的眼睛存在啊。”荣真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前辈,不知道你的眼镜还在不在?我愿意出高价购买。如果你能弄到两副就好了,我和我爸都需要。” “没有,只有一副。” “那也无妨,我可以和我老爸轮流使用。” “你别高兴太早,眼镜早丢了,不知道被谁偷走了。我会查一查,要是能找回来,到时便送给你。” “谢谢前辈。” 回重区的时候,安芊芊、荣真二人没有乘坐马车,而是唤来羲龙。 “天波,送他们回去。” “好勒,师傅。” 一条人影从天生池飞出,落在羲龙上。 离开重区前,荣真拿出5000枚戒指,交给燕红书,让他代为销售。二人合作多次,早就已经建立了互信。 随后,几人便出发了。 禄天波道:“我那不成器的大哥被家族关了起来,接下来半年,你不用担心他会找你麻烦。” “多谢提醒。” 到了重区,荣真让安芊芊帮忙,购置许多物品,打算送到蓝泪儿那里。毕竟已经好几个月没过去了,他心里一直挂念着,也不知泪儿如今过得可好。 第160章 探访蓝泪儿 小木层中,蓝泪儿正坐在窗前,凝望着漫山遍野纷纷飘落的大雪,不禁出了神。虽说她已拥有源戒,能够为身体升温御寒,但屋中还是燃起了炭火,煮上一壶奶茶,任奶香在空气中弥漫。 雪,依旧下个不停,将天地妆点成一片银白世界。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嘶鸣从远方悠悠传来。蓝泪儿眼眸一亮,欣喜若狂,急忙跑去开门,站在门口引颈翘首以盼。 “肯定是荣真大哥。”蓝泪儿满心欢喜地想着。 只见荣真从羲龙身上轻盈一跃而下,落在雪地里,高声呼喊:“泪儿,你在哪里?”蓝泪儿一眼便瞧见荣真双眼蒙着厚厚的纱布,心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她小跑过去,抓住荣真的手,焦急地问道:“荣大哥,你的眼睛怎么了?” “没事,就是瞎了,不碍事的。”荣真强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 “瞎了?怎么会这样,几个月前你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到底是谁,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蓝泪儿眼眶瞬间泛红,泪花在眼中打转。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荣真蒙着纱布的双眼,心疼得无以复加。 荣真顺势轻轻捉住泪儿的双手,关切地说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冷?”说着,他运转源气,丝丝暖意顺着掌心传到蓝泪儿的手上。 “没事的,荣大哥。我只是喜欢冬天这种寒冷的感觉,要是感受不到冷,这冬天似乎就缺了些韵味。”蓝泪儿轻声说道,声音如同雪花飘落般轻柔。 “说的也对。”荣真微微一笑,试图驱散这略显沉重压抑的气氛。 蓝泪儿的纤纤小手被荣真宽厚温暖的大手轻轻握住,她顿时觉得脸颊滚烫,小脸红得犹如熟透的苹果。虽然心中满是羞涩与慌乱,可好在荣真看不见,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自处。 安芊芊撑着伞,静静地站在羲龙上,既没有下来,也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现在暖和了吧?”荣真轻声问道。 “嗯,暖和了。”蓝泪儿轻声应道。 荣真于是松开手。 “泪儿,你知道这地方叫什么名字吗?日后要是你家人问起,我也好有个交代。” “没有呢,地图上都没标明,要不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蓝泪儿眨了眨眼睛,提议道。 “那就叫雪人谷吧。”荣真稍作思考后说道。 “好呀,雪人谷,这名字真好听。”蓝泪儿欣然同意,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荣真心里一直在纠结,是不是该把父母接到雪人谷来。他满心悔恨,自责不已,如果能早点带父母藏到此处,或许会比重区更为安全,甚至有可能不会失去双眼。都怪自己当初贪图重区的繁华热闹,觉得衣食住行都便利,没有早些躲起来,结果深陷无尽的纷争之中。 之前父亲遭到禄东祈的迫害,如今自己又被禄天凌弄瞎双眼,这血海深仇若不报,枉为七尺男儿!可想要报仇,谈何容易,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实现。 幸运的是,现在他身上有了戒指,若是全部出售,少说也值 1000亿,那可是一笔巨额财富,只要妥善守护,别像上次一样被他人夺走,便足以让一家人衣食无忧了。 见荣真一副神魂不定的模样,蓝泪儿不禁关切地问道:“荣真大哥,你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荣真连忙掩饰道。 “我最近新创作了几首曲子,趁着雪天,弹给荣大哥你听,好不好?”蓝泪儿眼神中满是期待。 “好啊,我可太期待了。”荣真微笑着回应,努力让自己的神情显得自然。 蓝泪儿朝着安芊芊挥挥手,热情地喊道:“安姑娘,要不要进来喝杯奶茶。” “不了,我在这里赏雪就好,不打扰你们说悄悄话。”安芊芊笑着回应道。 荣真道:“随她去吧,不用管她,待会她要是想进屋,自己会来的。” 随后,蓝泪儿将荣真引到屋内,荣真坐在温暖的火炉边,静静聆听蓝泪儿弹奏。那悠扬婉转的旋律如潺潺溪水,在房间里缓缓流淌,仿佛能洗涤人心。不知不觉间,绵绵睡意如潮水般袭来,多日来一直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荣真沉沉地睡去。 蓝泪儿轻轻起身,拿了条毛毯,小心翼翼给荣真盖上,生怕惊醒他。然后,她双手托腮,静静地凝视着荣真略显憔悴的容颜,眼中满是心疼。 “眼睛瞎了,以后荣真大哥的日子肯定更加艰难了,可惜我没什么能力,保护不了他。要是我也学了些高强武技,说不定就能保护他了。” 蓝泪儿心中满是无奈。 小时候,蓝泪儿对学武充满了热忱,满心憧憬着自己能仗剑天涯。然而,蓝楚惜却坚决禁止,彻底断了她的念头。蓝楚惜深知武道之路充满了争权夺利与钩心斗角,她实在不忍心让女儿涉足这纷繁复杂的江湖,只盼她能安稳平淡地度过一生。 “布噜噜。” 蓝泪儿在脑海中轻声呼唤,一个可爱的小木偶浮现在空中,那木偶面部造型夸张有趣,三角眉俏皮灵动,双眼犹如晶莹的玻璃珠,还戴着一顶神气的军官帽。 一个圆罩住蓝泪儿,隔绝了声音。 “怎么啦,泪儿姐姐?有什么事要问我吗?”布噜噜用稚嫩清脆的声音小声问道。 “我想学点武功用来防身,可不知道学什么好,你能不能指点我一下?”蓝泪儿笑着问。 布噜噜微微一怔,略显惊讶:“学武?当初戒神之所以让我做姐姐的戒灵,主要是觉得布噜噜能在音乐方面给你提供帮助。你如果只是想防身,学点神速武技和金刚武技就行了。学了神速武技,以后遇到危险需要逃跑的时能派上大用场,金刚武技可以增强防御力,修炼之后就不容易受伤了。” 荣真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可他看不见飘在眼前的布噜噜。 “布噜噜,你先回去,晚点我再找你。” “好的,晚点见。” 天色尚早,雪依旧纷纷扬扬地下着,只是相较于之前,雪势小了许多。 荣真道:“泪儿,我睡了多久?” “不久,大概一个小时吧。” 荣真拍了拍脑门:“一个小时,真糟糕。让安姑娘等了这么久,她恐怕要生气了。泪儿,我先走了。过些日子再来看你。这些东西,你应该用得上。” 说着,一道蓝光闪过,化作一堆日用品和食物出现在眼前。 “我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的。” “那你就收起来,放入虚库,需要的时候再用。” “好吧。” 荣真于是告别蓝泪儿,与安芊芊乘坐着羲龙飞回重区。 “不好意思,让安姑娘久等了。”荣真一脸歉意地说道。 安芊芊轻哼一声,佯装不在意道:“你那小情人长得倒是挺漂亮,不过嘛,和我比起来,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荣真赶忙解释:“安姑娘可别开这种玩笑,在我心里泪儿只是妹妹,我们之间纯粹得很,没有别的什么关系。” “还妹妹呢?”安芊芊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什么妹妹能一聊就聊几个小时。要不是我跟过来,说不定你们都要在这儿直接洞房花烛了。” 其实屋内的情况,安芊芊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不知为何,她莫名有些醋意上头。 荣真满心都是烦心事,实在没心思和安芊芊斗嘴,便索性沉默不语。 第161章 黑暗世界 傍晚时分,余晖洒落在荣家小屋。荣行健坐阳台上,正专注地拉着二胡。自从失明后,他便深深迷上了这门乐器,二胡声成了他打发闲暇时光的挚友,尤其是那首《二泉映月》,更是让他如痴如醉,仿佛在那悠扬的旋律中,他能找到独属于自己的宁静世界。 不远处的街道上,几个神秘人鬼鬼祟祟地站着,频频朝荣家小屋窥探,那眼神、那神态,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极有可能是禄天凌派来的眼线。 荣真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凭借圆式感知到几人的存在,心中隐隐觉得有危险。 荣真没听到母亲的声响,便开口问道:“老妈去哪儿了呀?” 荣行健道:“她和圆圆出去买水果了。真儿,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荣行健停下手中的二胡,放下琴弓,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一圈圈的烟圈。 荣真答道:“我要修炼天魔眼,希望能早点恢复视力。老爸,要不咱们一起修炼吧?” 荣行健无奈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丝落寞:“你老爸我不是武者,就算现在开始修炼,也需要几十年时间。” 荣真见状,不再提及这个话题,生怕勾起父亲心中的遗憾与伤心。 荣行健似乎察觉到了儿子的顾虑,转而安慰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像我们这种普通戴戒者,只要升入三品,也是能恢复视力的,就是耗费的时间会长一些。” 荣真淡淡一笑,应道:“老爸说的是。” 随后,荣真关切地问:“您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吗?” 荣行健回答说:“还行,就是物价有点贵。” “只要安全,贵点也值。” 荣行健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一抹关切:“你妈很操心你的终身大事,她盼着你能早点成家。真儿,和爸爸说句实话,你心里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荣真思索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苦笑道:“没有。像我这样一个瞎子,怎么敢奢望喜欢别人。” 荣行健拍了拍荣真的肩膀,安慰道:“别太灰心,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爸,我有些累,先进去休息一下。”荣真轻声说道。 “去吧。”荣行健点头示意。 回到房间,荣真唤出小格格。由于眼睛看不见,小格格便直接出现在荣真的脑海里,如此一来,他便能在神识世界中“看见”小格格。 对于荣真的遭遇,小格格深表同情,还装模作样假哭了几声。荣真趁机向她请教有没有快速修炼天魔眼的捷径,小格格一本正经地说道:“要修炼天魔眼,首先得接受黑暗,从心底接受,如此才能看到视神经,然后才能源气丝与视神经对接,打开天魔眼。” “怎么才能看到视神经呢?”荣真追问道。 “冥想、打坐、观照、凝聚源气丝。”小格格回答道。 自那以后,每日从清晨到日落,荣真总是静静盘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十指指尖跳动着若隐若现的源气丝。然而,他眼中所见,唯有无尽的黑暗,根本看不到指尖的源气丝。 …… 这一日,荣真正在打坐。 “又在晒太阳啊,不怕冷嘛。”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安芊芊。 虽说天气已经放晴,但冷风依旧凛冽,若不是有戒指温暖身体,着实让人有些难以忍受。 “我在琢磨怎么修炼天魔眼呢。”荣真回答道。 “照我们说的做就行了,有什么好琢磨的?”安芊芊在旁边的椅子上悠然坐下,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别着急,慢慢练,总有一天能打通天魔眼的。要是哪天你真恢复视力了,我就脱光了给你看,怎么样?”安芊芊开着玩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又在发什么疯!”荣真一脸无奈地回应。 “我可不是发疯,可以向你保证的。”安芊芊说完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不多坐坐吗?”荣真问道。 “不了,我只是路过,便来看看你,还有病人等着我呢。”安芊芊瞧了瞧不远处鬼鬼祟祟的探子,提醒道:“你小心点,禄天凌派了一帮人监视你。他们虽然不敢在重区闹事,但只要你出了重区,他们肯定会下黑手。” “知道了。” 看来,心中的怀疑总算是确认了。 安芊芊刚离开没多久,荣真拄着拐杖,打算出去走走,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热闹非凡,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可荣真什么也看不见,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荣婉婉远远便看到了儿子,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地跟在儿子身后,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心疼。那些监视的人,当然也远远跟着。 荣真摸索着慢慢前行,走得小心翼翼。可即便如此,还是时不时地撞到人,碰到东西。这不,他不小心撞到了一位脾气暴躁的女子,顿时惹来一阵骂声。荣真赶忙道歉,然后继续默默朝前走去。 走着走着,荣真又撞到了一个鲁莽大汉,大汉怒目圆睁,一把将荣真推倒在地,咒骂道:“臭瞎子,你不认得路就老实呆在家里,别出来害人。”荣真满脸歉意,连连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荣婉婉看到儿子这般模样,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不知不觉,荣真来到河边。河里流淌着清澈的水,潺潺的流水声在他耳边回响,可他却无法看见那可爱的水流。 “你是不是看不见?我扶你过桥吧。”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应该是个小男孩。 “不用了,我自己能过去。”荣真婉拒道。 “把手给我,好了,抬脚走吧。”对方似乎并未理会荣真的拒绝。 荣真刚一抬脚,便“扑通”一声掉进了河里。岸上传来哈哈大笑声,很明显,这些居心叵测的小家伙故意把荣真往河里送,他们无非就是想看笑话。 荣婉婉急忙跑过来,气愤地骂道:“快滚,小兔崽子,年纪轻轻就不学好。” 河水冰冷刺骨,不过荣真根本不在乎。他从河里爬上岸,并没有生气,只是催动戒指,一股热气升腾而起,瞬间将身上的水气蒸干。 “妈,你怎么来了?”荣真问道。 荣婉婉牵着荣真的手,心疼地叹道:“这世界坏人真多,走,我们回家。” “我还是自己走吧,多习惯习惯,熟悉就好了。” “好,你慢慢走。别着急,慢慢来。你爸也是这样过来的。”荣婉婉轻声鼓励儿子。 第162章 一夜风流 此后的日子,荣真天天拄着拐杖,在街道中走来走去。 这一天,荣真踱步来到医馆。他原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便会习惯黑暗生活,他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绝非寻常人所能忍受。 至于天魔眼修炼,耗费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却依旧毫无进展,照此情形,恐怕再苦练个十年八年,也不见得会有结果,这不禁让他心灰意冷起来。 荣真站在街心,暗想:“暗无天日的日子,究竟何时才是尽头啊?” “你在想些什么呢?”安芊芊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在想,其他瞎子究竟是如何熬过这漫长一生的。”荣真苦笑着说道。 安芊芊思索片刻,缓缓回应:“这个问题,恐怕只有那些亲身经历的人自己才清楚吧。你也别太绝望,上天总会给人留条出路的。如果没有戒指,瞎了就得瞎一辈子,直到死亡。现在你已经算是够幸运了,还有希望恢复。” 荣真微笑点头:“确实如此。” “对了,伯父伯母呢?” “他们在家呢。芊芊,你能将我们秘密送出重区吗?”荣真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你们要去哪儿?”安芊芊略带惊讶地问道。 “雪人谷,那里很偏僻,禄天凌应该找不到我们。等恢复视力之后,我再出来。” “哦……即使是雪人谷,禄天凌也未必就找不到,你还是先呆在重区好一些。” 就在这时,一个温暖的身躯突然钻进了荣真的怀里,竟是安芊芊坐到了他的腿上,紧接着,送上了一个炽热的吻。 一道源气飞出,将门上的牌子翻转,上面写着:“今日暂停营业。”随后门窗也都关上了。 荣真满脸不知所措,但很快,他便沉醉在那柔软的双唇之中,不由自主热烈回应着。 二人紧紧相拥,双眼紧闭,仿佛整个世界都已消失,只剩下彼此,他们尽情纠缠在一起,就算是山崩地裂也无法将二人分开。 不知何时,荣真的双手已经顺着安芊芊的薄裙伸了进去,而安芊芊并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她已然下定决心,要将自己毫无保留献给眼前这个男人。 这一晚,荣真仿佛置身于如梦如幻的仙境,尽情享受着这世间最甜的艳福。记忆中,似乎是他满怀爱意抱着安芊芊,走进屋内,途中好像还不小心摔了一跤,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二人的热情。 当荣真悠悠转醒时,身旁已然不见安芊芊。 “芊芊,芊芊。” 荣真喊了几声,没有回音。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私定终生吗?”荣真瞪着眼前无尽的黑暗,心中甜甜的。他甩了自己一巴掌,很痛。荣真心想:“不是梦?她之前应该有过别的男人,想来也不会强迫我负责吧。”一生出这种念头,荣真又甩了自己一个耳光。他心道:“荣真啊荣真,人家国色天香,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敢不负责?” 荣真打定主意:“呆会我就去买枚戒指,然后向芊芊求婚。” …… 荣真精心挑选好戒指,连着几日前往医馆,想当面求婚,可始终不见安芊芊的身影。 每次询问,唐圆圆总是回答说:“芊芊出去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荣真只好强捺着性子静心等候,然而他的心又怎能真正平静下来呢?稍不留神,思绪便如脱缰之马,飘回到那一夜的甜蜜时光,每每忆起,他便不由自主地傻笑起来。 一连十多天,每天清晨醒来,荣真就会来到医馆,坐在角落里里,一边修炼天魔眼,一边等待。只要一听到脚步声,他的心便会“扑通扑通”剧烈跳动,可到最后,总是满心失落。 而此刻,安芊芊已然到了成康,离荣真数千公里,她对荣真的这番深情守候浑然不知。 戏院内,安芊芊正悠然自得听着戏。只见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台上的表演。陪在她身旁的是禄天波,虽说禄天波贵为皇子,可品味着实算不上高雅,听着听着,竟打起瞌睡来。 再过三天便是禄东祈五十大寿,各路王公贵族纷纷赶来祝贺。 禄天波与父亲禄东祈的感情向来淡薄,上一次回到京都,还是十五年前的事。这一次他之所以回来,是想拿回那些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哪些东西呢?尊严,他要重拾身为皇子应有的尊严;权位,他渴望拥有与之身份匹配的权位;金钱,自然也是不可或缺的。除此之外,他还要郑重地告诉父亲一件事:“娶芊芊为妻!” 禄东祈早已得知二儿子禄天波来到京都,更是深知他不会主动来拜见自己。他当然也明白禄天波武功高强,已非一般高手所能匹敌。 武功再强又如何?禄东祈雄才大略,一心经营天下,又怎会将单纯的武学造诣放在眼里呢?这大概正是他更加赏识大儿子禄天凌的原因所在。禄天凌虽说胸怀不够宽广,胆色也稍有欠缺,但做事还算老成持重。 即便如此,禄东祈还是想见见二儿子。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下一道旨意,禄天波即便再狂妄无知,也肯定会乖乖前来。然而,以禄东祈的脾气,他绝不会这么做。所以,他只是吩咐侍卫远远盯着禄天波,将禄天波的一举一动详细上报,包括做了什么、吃了什么、玩了什么。 “喂,别睡了。我饿了,想吃油条,你去买点回来。”安芊芊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禄天波惊醒过来,忙说:“行,我这就去,还要买点别的吗?” “其它啊?”安芊芊微微蹙眉,细细思索了一番,随后摇了摇头,“其它的暂时想不出来。” “我先去把油条买回来,要是你之后又想吃别的什么,我再跑一趟。” 说完,禄天波纵身一跃,身形如燕,从这幢楼轻巧地窜到那间屋,四处寻找卖油条的摊位。其实,他只需开口向路人询问,便能轻易找到。可不知为何,他似乎没这么机灵。 禄天波脚力惊人,每一次腾跃便是几十米远,引得街上行人纷纷驻足观望,有些人甚至还鼓掌叫好。 穿过十几条街,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摊位,买了些油条。 “我还想吃豆浆,你去买两碗回来。” “好,我这就去。” 安芊芊一边听戏,一边吃着油条。 十分钟后,油条买回来了。安芊芊再次下达命令,这次要的是灌汤肉包。然后又是牛肉粉。 禄天波无怨无悔,不辞劳苦,连着跑了十一趟,安芊芊这才满意。 “坐下吧,和我一起吃。” “好勒。” 正吃着,安芊芊看到不远处有枯瘦的道士,正摇头晃脑、闭眼沉醉在戏曲中。 安芊芊露出一抹笑容,随即命令禄天波:“去把那道士请过来,陪我聊聊天。”其实,这所谓的道士不过是穿着一件道士服,究竟是不是真道士,还着实不好说。 第163章 嫁王族 禄天波得了安芊芊的命令,立刻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只见他大步上前,毫不客气伸出手,一把揪住道士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将道士整个提了起来,而后重重地扔在椅子上。 这道士倒是颇有几分修养,面对如此粗暴的举动,既不惊慌也不畏惧,只是不紧不慢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接着又闭上双眼,摇头晃脑继续听戏,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禄天波走到道士跟前,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只听“啪”的一声,结实的桌面上留下一个清晰手印。 那道士慢悠悠睁开半只眼睛,漫不经心瞥了一眼手印,随后又若无其事地闭上眼。 “喂,道士,给我未婚妻看个相!” 随后,禄天波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打钞票,“唰”的一声丢在道士面前。 那道士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钞票,接着再次闭上,慢悠悠地问道:“我今天只听戏,不看相,想看相,明天再来请我?” 安芊芊抽出一条小小,使了个眼色。 禄天波平时挺笨,这会倒聪明起来。他抓起道士的手,按在桌上。 “你们想做什么?”道士这才有些惊恐。 安芊芊的刀在他手掌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痛,痛死了,你们还有没有王法。”道士厉声控诉 安芊芊手上冒出滋滋绿气,在道士手上划过,伤痕竟然又好了。 “你是源医?” 安芊芊微笑着点头:“怎么样,还拒绝吗?要是再拒绝,我就再在你手上划一道,然后再帮你治好。” 道士摇着头:“还真是个蛮不讲理的小姑娘,好吧,看就看吧。姑娘,把手给我。” “我不要看相,是想让你给我们挑个黄道吉日。” “挑日子啊,好办,说吧,你想做什么?” “我要和这黑小子结婚。”安芊芊伸手一指禄天波,直言不讳地说道,“你帮我们挑个良辰吉日。” 禄天波听到这话,犹如遭了雷击,瞬间呆立当场,紧接着两眼一翻,直直地向后倒下,竟然昏迷过去。 道士看了地上的禄天波一眼:“姑娘,看来这黑小子不怎么喜欢你。听说要和你结婚,居然吓得晕了过去。” “我们的事,你不必管。” “那好,你们报上两人的生辰八字,我来给你们挑个好日子。”道士不紧不慢地说道。 安芊芊依言报上了两人的生辰八字。道士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嘀嘀咕咕好半天,最后才缓缓睁开眼睛,说道:“10月 28日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一个月后?”安芊芊微微皱眉问道。 “没错。”道士肯定地回答。 “好。”安芊芊干脆利落地应道。 那道士起身便要离开,忽又弯下腰,在禄天波耳边嘀咕几句。 “胡说才能,滚。” 那道士摇摇头:“不听老人言,吃亏一万年,小子,你会后悔的。” 安芊芊笑问:“这老道士说什么了?” “没什么。” 安芊芊知道,肯定是说了她的坏话。 没过多久,安芊芊要结婚的消息就如一阵狂风,迅速传遍了重区。也难怪,安芊芊虽然年纪不大,但名头不小。安克侠之女、重区继承人、庆国第一美人,凭这几个头衔,她的婚事自然是万众瞩目。 起初,荣真听到这个消息时根本不相信,直到向唐圆圆求证后,才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彻底死了心。唐圆圆还告诉荣真,安芊芊傍晚便会回到重区,如果不信,可以当面去问个清楚。 黄昏时分,一辆马车如疾风般飞驰而来。 马车刚一停下,安芊芊便从车上下来,高声喊道:“圆圆,你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我要去成康。只收拾重要的东西。” “好嘞!小姐,你是真的要和黑小子结婚吗?”唐圆圆问。 安芊芊一眼便瞧见荣真站在门口,他朗声道:“是啊,黑小子是庆国二王子,能和他结婚是一件好事?” “你真的要嫁给别人?”荣真冰如冰冻,缓缓问。 “怎么,你有意见?”安芊芊反问。 荣真长叹一口气,问道:“为什么?” 一个声音传到荣真耳中,用的是传音术:“荣真,之前的事,你最好忘掉。以后我就是庆国的二王妃了,你别给找麻烦,知道吗?” 荣真心中更冷,暗想:“看来是我有非份之想,算了,人家有人家的世界,没什么好留恋的。” “你问我为什么?因为天波对我很好,所以我才嫁给他。”安芊芊轻描淡写地回答,继续道:“不嫁给他,难道嫁你吗?你一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比仔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虽然已经知道安芊芊的心意,但当她将这番话说出时,荣真心中仍是五味杂陈,心死得更彻底了。 …… 安芊芊大步走入医馆,荣真还有些不死心,跟在她身后。二人在椅子上分次坐下。 “芊芊,你真的爱黑小子吗?” 安芊芊喝了口茶,看怪物一样看着荣真,当然,荣真不知道她在看自己。 “爱?什么是爱?无非就是各取所需罢了。老实告诉你,我不爱任何人,只爱我自己,我嫁给黑小子,就是看中他的王们,不管他有没有当上国主,以后我的孩子都是王族。” 荣真叹气道:“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是为了权钱才嫁给禄天波的。” “是啊,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你是不是想骂我,说我坏,说我贪婪?想骂就骂吧。相比钱,权力更加珍贵。就说你,即便有几百亿又怎样,因为没有权力,最后还不是被人踩在脚下,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安芊芊说得理直气壮,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之色。 荣真只是默默不语,如同被抽走了灵魂,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失落与无奈之中。 “我安芊芊本就不是普通女人,是要在庆国呼风唤雨的,一直往上爬,直到顶峰,这就是我的宿命和道路。” 安芊芊的声音在荣真耳边响起,像是一把锐利的剑,直直刺进心里。 荣真不愿多说一句,他只是缓缓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默默离开。荣真心里清楚,安芊芊已然做出了选择,义无反顾。 安芊芊静静看着荣真离去的背影,眼眶渐渐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差一点就夺眶而出。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努力压抑内心复杂的情绪。 第164章 旧怨再起 向来平静的夜来山,今日却被紧张气氛所笼罩。 乔本中、沈飘领着一队人马,气势汹汹来到了蓝点。他们前来的意图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众人心里都明白,无非还是为了蓝泪儿。虽说双方如今已经势如水火,但毕竟在名义上还是亲家关系,所以没有真正冲突起来。 乔本中注视着蓝森,质问道:“蓝团长,这都过去好几久了,你们难道怎么还没有找到泪儿姑娘?要是找到了,就赶紧交出来吧,省得伤了两家的和气。” 沈飘脸上挂着一副和事佬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道:“泪儿姑娘和乔念少爷不过是有个夫妻之名,等三年期满,写份休书,这事也就了了,以后大家依旧还是好朋友,也不会妨碍泪儿姑娘改嫁。” 蓝森面色凝重,沉声回应:“我女儿确实没有回来,我们也实在不知道她究竟被什么人绑走了。倘若有她的消息,我们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乔将军。” “行了行了,别跟我来这套虚的。”乔本中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既然人不在,那就把黑鹰战甲交给我,权当是抵押品。日后要是泪儿姑娘回到乔家,在我们乔家呆满三年,我再将黑鹰战甲原封不动地奉还。” 说什么奉还,恐怕只是应付之语,黑鹰战甲送出去,恐怕就要不回来了。 蓝楚惜冷冷说道:“黑鹰战甲是天可汗赐给蓝点的,归蓝点所有人共有,并非蓝家一己之私产。乔将军提出这样的要求,我们实在无法答应。” “哼,我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战甲只是用作抵押,怎么听蓝夫人这语气,倒像是老朽要强行抢夺这战甲似的。”乔本中眉头一皱,神情大为不悦。 “莫要发火嘛,大家好好说话,好好商量。”沈飘赶忙在一旁耐心劝和。 蓝楚惜不咸不淡地说:“我劝有些人还是见好就收,不要弄得双方都无法下台。不错,当初我将泪儿不能生育的事情瞒下的确有些不妥。但有的人呢,一边想休掉儿媳,一边马不停蹄地给儿子娶了两名美貌女子,可以也没有安好心。现在大家也算是扯平了,要是再咄咄逼人,我们蓝家也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蓝夫人这是在威胁我吗?”乔本中面色一沉。 “你要是觉得是,那就是吧。”蓝楚惜毫不示弱。 沈飘手指一挥,一杯茶飞起,递到乔本中面前。沈飘道:“大家都一大把年纪了,何必动火。依我看,大家都是长辈,总不能太为难晚辈们,不如赔点钱算了。” “赔钱?”蓝楚惜似乎觉得这主意还可以。 沈飘接着说:“我给个数字,供你们两家参考参考,30亿,怎么样?只是参考,最终赔多少,还得你们拿主意。” “太少。”乔本中伸出一只手掌,“至少 50亿。” 蓝森一听来了气,只是不好表露,不满道:“乔将军还真是狮子大开口!我们最多只能赔1个亿,扣除婚礼的花销,你们只赚不亏。” “100万,不能再多。”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扭头一看,原来是蓝度天。他收到一封匿名信,得知乔本中要到蓝家闹事,便匆匆赶了回来。蓝老太太倒是没有现身,明月正在一旁照看着,生怕她火气上来,到时候闹出更大的乱子。 乔本中冷笑一声道:“贤侄,100万?你爷爷我喝杯茶都不止 100万呢。” 蓝度天满脸戏谑,阴阳怪气地说道:“乔老爷的茶可真是金贵得很,一杯就得 100万,改日我还真得去您府上,痛痛快快喝个十万八千杯,反正乔家富得流油,我再怎么喝,想必也喝不垮。” “你……”乔本中气得脸色涨红,怒目圆睁,颤抖着手指指向蓝度天。 沈飘一指源气打向蓝度天,喝道:“臭小子,还不快给乔将军赔礼道歉。” 他打出这一指,是想试图试探,看蓝度天如今实力如何,气脉有没有恢复。 蓝度天虽然修炼和气纹术,但实力相比之前只剩下三四成,所以挡不住沈飘的一指源气,弹飞老远,跌坐在椅子上。 蓝度天讽刺道:“道歉?道什么歉?乔将军,一场婚姻,你就要开口要50亿,我看你别当将军了,改行去抢劫吧。” 蓝森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别乱插嘴。” 乔本中毕竟不好跟晚辈一般见识,冷哼一声,说道,“这样吧,大家都各退一步。钱嘛,我乔家多的是,也不在乎你们那几个子儿。你们让蓝泪儿到乔家门口跪上三天,诚心认错,这事就翻篇了。” 蓝楚惜一拍桌子,冷声道:“姓乔的,你别欺人太甚!泪儿是我蓝楚惜的女儿,在你家跪三天三夜,那我们蓝点岂不是要沦为笑柄。” “既然舍不得让女儿跪,那你这个当妈的就自己去跪,反正事情也是因你而起。”乔本中毫不相让。 “我去跪,反正我脸皮厚。”蓝度天挺身而出。 乔本中扫了蓝度天一眼:“贤侄,你还不够格,我们乔家的门也不是谁想跪就能跪的。要么蓝泪儿,要么你妈妈,当然,蓝森老弟如果不怕出丑,也可以自己来跪。”乔本中得意地哈哈大笑。 沈飘道:“蓝老弟,冤家宜解不宜结。乔将军也是朝中重臣,极为看重名誉,你又不赔钱,又不让女儿登门赔罪,这不是打乔将军的脸吗?” 乔本中仰着头:“蓝森,听到了吗?你女儿欺骗我们在先,让她跪三天,我便不再追究,否则这事没完。” 蓝森无奈道:“好吧,看在乔将军的面子上,我们会尽快找到泪儿,让她去跪三天。丑话说在前头,就三天,一天都不能多。之后所有恩怨一笔勾销,谁都不许再生事端。” “放心,我乔本中向来一言九鼎,绝不是不守信的人。”乔本中拍着胸脯保证道。 蓝楚惜道:“你真打算让女儿受这等屈辱?我可不愿意。” “泪儿不去,那我去,总行了吧。” 蓝楚惜怔怔不知如何回应。 几日之后,荣真、蓝度天领着蓝泪儿,乘坐羲龙来到乔家大门前。 蓝泪儿和蓝度天扑通跪下,荣真坐在台阶上。乔本中端来一把椅子,手持那根威风凛凛的“雪虎”长棍,大剌剌坐在门口,如同监工一般监督着。 蓝泪儿抬起头,恭恭敬敬地向乔本中施了一礼,说道:“乔伯父,您是看着我长大的。事情发展到如今这般田地,都是侄女的不是。我会在乔家门口跪上三天,只希望您能遵守承诺,日后不要再为难我父母了。” 乔本中面无表情,拿着长棍在地上重重地敲了敲,冷冷说:“我一言九鼎,绝不食言。” 蓝度天忍不住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蓝泪儿拦住。蓝泪儿生怕哥哥一冲动,又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荣真劝道:“伯父,仔细想来,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泪儿,她也是无辜受害者。冤家宜解不宜结,乔念和蓝家向来关系不错,您老人家这么一闹,日后两家想要重归于好可就难了。” “行了,别啰嗦个没完!蓝泪儿是不是你小子救走的?”乔本中打断荣真,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他。 “这个……”荣真一时语塞。 “你小子还挺有能耐啊。”乔本中冷哼一声。 荣真苦笑着说:“我要是真有能耐,也不至于把自己的双眼给弄瞎了。” “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乔本中冷冷地回应道。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站起身,在蓝泪儿另一边坐下,缓缓闭上双眼,静静修炼天魔眼,仿佛入定的老僧,不再理会周围一切。 第165章 跪求 荣真与蓝度天就像左右护法,一左一右,保护蓝泪儿。 蓝度天心疼妹妹,便暗自将源气传开,不着痕迹地将蓝泪儿托起,好帮她减轻膝盖承受的重量。然而,他这点小心思又怎能逃过乔本中那锐利如鹰的眼睛。 “你要是再敢耍滑头,我就给你妹妹多加几天跪期。”乔本中冷冷警告。 “真是个顽固不化的倔老头。”蓝度天心中暗自咒骂,却也只能干着急,无计可施。 二人有所不知,蓝泪儿这半年多来一直在刻苦练习金刚防御术,虽然修炼速度不快,但也并非弱不弱风,跪三天,根本不痛不痒。 乔本中道:“蓝泪儿,我知道你修炼过金刚防御术,如果你暗中使用,我不介意给你加点威压。” “我不会使用防御术的。” “很好。” 仅仅过了一个小时,蓝泪儿便明显感觉到双腿酸麻不堪,渐渐地,双腿仿佛失去知觉一般。 到了晚上,北风呼啸,寒意刺骨,即便有戒指御寒,可御寒也需要消耗源气,对修为低微的蓝泪儿来说,依旧是一种难耐的折磨。 “泪儿,感觉怎么样?”荣真关切地问。 “没事,我能坚持住。”蓝泪儿咬着牙回答,声音中透着一股倔强。 恍惚之间,蓝泪儿的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泪儿,我现在帮你提升金刚环防御术等比,你不要声张。”这声音,分明是来自戒灵布鲁鲁。 “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 布鲁鲁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你这丫头,这几个月一首曲子都没写,真是浪费天赋。戒神已经下令,让我帮你提升金刚防御术等级,点数不够可以先欠着,日后再补回来。不过你回去之后,要好好写曲子,不要偷懒。要是拿不出好作品,戒神大人可是会收回防御等级的,明白吗?” “明白了。” 话音刚落,蓝泪儿便感觉戒指间涌出一股暖流,缓缓流向双腿。不多时,那令人难受的酸麻感觉竟渐渐消散了。 对于蓝泪儿来说,创作的音乐和歌曲只要有价值,便属于文明重要部分,甚至亿万年后还有人传唱,所以会获得态值奖励。 如果选择武修之路,所有武技都要自己慢慢修炼。但如果只是普通戴戒者,获得态值之后,可以通过消耗点数加快修炼速度,只是能加速的仅限于防御性武技。 蓝度天突然问道:“荣真,你的眼睛安芊芊难道没办法医治吗?” “没办法,我现在只能尝试学习天魔眼,不然恐怕要瞎上一百年。你呢,你的气脉恢复了吗?” 蓝度天摇摇头,笑道:“不到神纹境是恢复不了了。” 到了第二天夜里,放在蓝度天身边的罗汉影剑突然跳了起来,就像是被鬼怪附身一般。 更古怪的是,剑身释放出黑色源气,像浓烟一般,吞噬着乔府卫兵的武器。不论是刀还是剑,沾染黑气,瞬间锈蚀,剥落。 “小子,你使的什么邪法。”一卫兵指着蓝度天怒喝。 蓝度天握住罗汉影剑:“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蓝度天也是一头雾水,他又惊又奇,赶忙抽出罗汉影剑,只见剑刃寒光闪闪,竟不知何时开了刃。 原本没有开刃的罗汉影剑竟然开了刃! “哈哈,哈哈,哈哈哈。”蓝度天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连着发出一串傻笑,然后兴奋地抱着剑,在地上滚来滚去。 “哥,你怎么了?”蓝泪儿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突然犯了什么病。 “我的剑开刃了!”蓝度天兴奋地喊着。 只见蓝度天一个鲤鱼打挺,身形如电,跃入夜空之中,紧接着手中长剑挥舞,刷刷几剑,那清冷的剑光竟照亮一小片夜空。 等剑上的黑色源气完全消散,剑中再无煞气,整个剑身更加晶莹通透,控制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乔本中道:“你小子驯服了一把好剑。” “当然是把好剑,那还用你说。” 乔本瞪了他一眼:“不过是一把九品煞品兵器开了刃,成为一品戒兵器罢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看你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荣真忍不住冷嘲热讽。 蓝度天则以剑指向乔本中,挑衅道:“老头,咱们比试比试!” “没兴趣。”乔本中闭上眼,淡淡地回应。 到了第三天下午时,蓝泪儿实在坚持不住,晕了过去。蓝度天吓了一跳,扶起妹妹,卷起裤脚,整条腿都已然红肿。 “乔将军,我妹妹实在撑不住了。我们的诚意已经给足了,不如你就高抬贵手,就此作罢。” 躲在院内的乔念也劝道:“是啊,老爸,我看就不要计较了。” “滚进去,轮不到你说话。” 乔本中一声怒喝,吓得乔念赶紧躲起来。 “蓝度天,你跪下,给我磕一百个头,我就不计较了。”乔念道。 蓝度天哈哈一笑:“可笑,想让我蓝度天下跪,你算老几。”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妹妹休息一下,然后再跪两天。” “你……” 蓝度天怒不可遏,剑指乔本中。 “想动手?就凭你!” 乔本中闭上眼,丝毫不惧。 一只羲龙顶着太阳,穿空而来,落在街道正中。行人纷纷避让,能买得起羲龙的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可惹不起。 “谁来了?”荣真问。 蓝度天道:“安芊芊。” 安芊芊走向蓝泪儿,脚上散发出股股绿色源气。源气像水一样,流向蓝泪儿,覆盖他全身。 很快,蓝泪儿便醒了过来,腿上的肿胀也消散不见。 “小妹,怎么样,还能跪吗?” 蓝泪儿点点头:“没事,我还能跪。” 荣真问:“芊芊姑娘,你怎么过来了?” “给你送请帖!” 说着,安芊芊将请帖塞到荣真手上。 一道炸雷劈向荣真心头,他强笑道:“是结婚请帖吗?” “是啊,到时你可一定要来。” 说完,她便坐上羲龙,飞离海拉尔。 蓝泪儿见荣真神情落寞,问道:“荣真大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安姑娘结婚应该送什么礼物好。” “确实是个难题,别着急,慢慢想。” 三天时间一到,蓝度天扶起蓝泪儿,道:“乔将军,我们的恩怨已经两清,你可不要再纠缠不休了。” 乔本中站起身,道:“放心,从此之后,我们乔家和你们蓝家便再无瓜葛,你们走吧。” 乔念站在门口,向蓝泪儿挥手. 这小子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两位新夫人都已有了身孕,所以对蓝泪儿的离去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蓝泪儿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段泡影般的婚姻算是就此画上句号。经此一事,她对人情的反复无常又多了几分理解。 三人乘坐羲龙,踏上归程,回到了蓝点。虽说荣真与蓝泪儿离开的时日并不漫长,但期间的人事变迁仍是让人感慨万千。 蓝楚惜心疼孩子们,一见到他们回来,便赶忙吩咐厨房准备饭菜。待三人美美吃完饭,蓝度天便准备返回无上剑宫继续研习气脉术和剑术。 蓝楚惜本想将蓝泪儿留在夜来山,也好有个照应,可又担心乔本中出尔反尔,日后再来找麻烦,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让泪儿回雪人谷再住上一段时间,等件事彻底被众人淡忘后再作打算。于是,饭后荣真便载着蓝泪儿向雪人谷飞去。蓝度天也没有多停留,回剑宫去了。 第166章 三人组 蓝度天一回到无上剑宫,泽坦便告知他,两天后参加狩猎试。 蓝度天满心狐疑,此时正值月中,依照惯例,这个时候不该有狩猎试才对。细细询问,才弄清楚缘由。原来宫中刚刚公布最新排名,他居然排在倒数十名以内。 按照剑宫规定,排名最后的十人必须参加狩猎式,以猎杀猎物的重量计算成绩,最终成绩最优的两人留在剑宫,其余八人则会被驱逐。 这次狩猎的时间相对充裕,给了两个小时。 很快,十名学员便进入狩猎场地。毕竟都是排名靠后的学员,他们的武功在一众弟子中算是垫底水平,所以前来观看的人并不多。 进入场地没多久,一个黄毛小子找上蓝度天:“蓝度天,要不要和我们结盟搭伙?” “你是谁啊,咱俩认识吗?”蓝度天一脸疑惑。 “我叫王野。”黄毛小子自我介绍道。 “就我们两个合作吗?”蓝度天问。 “不是,还有万里君。” 这次狩猎总计十人参加,却要淘汰八人,仅有两人能留下。结盟自然是个不错的选择,先合力淘汰一批对手,最后再在盟友间决出胜负。 “你们俩先自我介绍一下吧,要是实力太差,拖我后腿,我就懒得和你们结盟了。”蓝度天不留情面道。 万里君闻言,用略带讽刺语气说:“你还挑上了。蓝度天,你可是倒数第二名,我们可是顺数第二和第三。和你结盟,那可是给你面子了。” “既然你们这么厉害,找我做什么?”蓝度天反问道。 王野道:“蓝兄弟,跟你说实话吧。就你目前这成绩,百分百会被淘汰。你要是加入我们阵营,别跟我们作对,也别帮刘世标。等我们把刘世标淘汰了,就给你 100万,让你风风光光回家,怎么样?” “100万啊,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蓝度天装作思索的样子。 “别考虑了,就跟我们结盟吧。”王野催促道。 “那好吧。”蓝度天点头应下。 在闲聊中,蓝度天了解到,王野家世代经营布料生意,虽说长相不怎么样,但家境殷实。至于万里君,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特别喜爱摆弄火枪,此刻他身上就背着一挺长枪。 万里君的武学修为虽说不算高,但枪法相当精湛。他背上的长枪是源气火枪,既能发射实体子弹,也能使用源气子弹,也就是将源气转化为子弹形态。 源气子弹优势众多,它能够拐弯,拐弯的幅度取决于武者的修炼程度。不仅如此,武者还能给源气子弹附加各类属性,像火属性、冰属性等等。 在最近十多年里,源气枪逐渐普及开来,取代了刀剑和普通火枪。不过对于已经进入超态五段的武者来说,源气枪的威胁不算太大。可蓝度天修为跌落,若是不开启气纹,现在只有三重水准。所以还是得小心些,不能被子弹打到。 “我武功一般,你们俩可得保护好我。”蓝度天提出要求。 “你就跟在我后面吧。”万里君叮嘱道。 蓝度天暗自偷笑:“这两个家伙,居然找我当盟友,真是傻得可以。” 三人没走出多远,便赫然发现两名重伤的学员。 王野扶起其中一人,焦急地问:“是刘世标干的吗?” “是……是他,你们可要……可要小心。”受伤的学员虚弱地说。 王野点了二人的穴道,帮他们止血,说:“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别乱跑,马上剑宫就会派人来救你们。” 随后,三人继续前行,寻找源气兽。 万里君提议道:“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们自相残杀,到时我们再出去,这样胜算更大。” “你真当刘世标是白痴吗?他会察觉不到我们的打算。”王野说。 话刚说完,林中便传来沙沙响声。三人赶紧腾空而起,藏在树上。向下望去,一头源气象正缓缓靠近。这头象体型极为庞大,粗略估计足有一千五百斤重,宛如一座移动小山。它那长长的象牙竟有一米多长,恰似两把寒光闪闪的长刀。 蓝度天坐在树上,掏出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然后传音说道:“你们武功比较高,这头源气象就留给你们了。”他使用了传音术,所以没有惊动源气象。 王野和万里君纷纷摆手,脸上满是惊恐之色,显然不敢应战。在他们看来,这么庞大的源气象,还是别去招惹为妙,要是受了伤,就算没有刘世标捣乱,他们也不可能获取太多兽肉。 王野警告说:“这是一头红斑源气象,性格极其暴躁,我们还是别惹它了。杀源气猪风险比较低,反正宫里也没规定非得猎杀猛兽,杀猪也是一样能完成任务的。” 蓝度天耸耸肩:“既然你们不要,那我就不客气了。” 二人面面相觑,以为蓝度天在开玩笑。 王野喊道:“这小子是不是疯了,居然想杀源气象?” “管他呢,他要去就让他去呗,反正要是受了伤,被淘汰的也是他。”万里君不以为然地说。 三人还是用的传音术,没有吵到大象。 蓝度天站在树上,朝着源气象喊道:“畜生,看这边。”这一次哥没有用传音术。刚说完,蓝度天手中的果核脱手而出,朝着源气象的脑门打去,正中目标。 罗汉影剑刚刚开刃,还未曾沾染过鲜血,蓝度天见到如此庞大的源气象,难免手痒,想要试试剑。 然而,蓝度天还没来得及拔出罗汉影剑,源气象已然发疯一般朝着他猛冲过来。 “不是吧,我站在树上,离地有七八米呢,这蠢象不会是想爬树吧?”蓝度天既有些不解,又带着一丝好奇。 源气象一头撞在大树上,蓝度天脚下的树少说也有柱子般粗壮,竟然被这头大象硬生生撞断。 半空中,蓝度天迅速抬起右拳,拳头上闪烁着银色光芒,正是光度变速拳。“轰”的一声,他一拳狠狠砸在象头上,强大的反弹源气将蓝度天甩出几十米远。 再看大象,头部虽被轰出一个凹坑,鲜血直流,但没过多久,伤口竟然又恢复如初。 王野和万里君站在树上,远远观望,既不敢插手,也无心相助。 大象浑身冒着源气,头一扭,双眼朝着树上的两人扫去,然后撒开四蹄,气势汹汹朝他们脚下的大树撞去。 这棵大树可不一般,少说直径也有半米。 “不会吧,这么大的树,傻畜生也敢撞。”王野惊讶地说。 “怕什么,我就不信傻畜生能撞断这么大的树。”万里君嘴上虽硬,心里却也没底。 话刚说完,只听“咔嚓”一声,大树竟然真的被撞断。两人吓了一跳,赶紧换到另一棵树上。 大象依旧不依不饶,疯狂追击。没几分钟,便撞断了几十棵大树。 蓝度天扛着剑,喊道:“二位同学,你们真的不打算帮我杀了这蠢象吗?” 万里君道:“蓝兄弟,别开玩笑了,这可是二级源气象,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还是赶紧逃吧。” “你怎么知道他是二级源气兽?”蓝度天问。 “不同级别的源气兽,源气颜色是不一样的。黑色是一级,白色是二级。” “原来如此,要逃你们自己逃?本少爷字典里就没有‘逃’这个字。”蓝度天一脸决然。 只见蓝度天手持长剑,在丛林间飞奔,他试图避开大象的头部,绕到侧身或者屁股位置,狠狠刺上几剑,看看能否将这大家伙刺杀。 可他显然低估了大象的敏捷程度,就在蓝度天以为要得手时,源气象竟然原地旋转,轻松掉转方向。 “什么,还有这种操作?行啊,既然如此,咱们就光明正大比一比!”蓝度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斗志。 所谓光明正大,便是要用剑砍断大象的象牙,以一种体面的方式战胜这头憨傻大象。 只见蓝度天手腕一抖,“刷刷”几下,十几道剑光如闪电般朝着象牙砍去。 “当当当”,象牙遭受重击,由于下半截较为粗壮,并未被砍断,只是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剑痕,而上半段却被砍成了几截。 大象仰天长啸,那声音仿佛带着一丝英雄末路的悲壮。 王野大声喊道:“蓝度天,你太厉害了,快杀了这畜生!” 蓝度天还没来得及得意,只见白色源气从大象全身散逸而出,纷纷汇聚到象牙处,不多时,断掉的象牙竟然又重新长了出来。 一时间,这片丛林俨然变成了激烈的战场。 “轰轰轰”,大象伸出长长的鼻子,朝着蓝度天喷出源气炮,每一炮都在地上轰出一个深深的深坑。蓝度天也不甘示弱,一边逃窜,躲避源气炮,一边挥舞长剑,划出无数道剑气,朝着大象席卷而去。 大象全然不惧,竟用象牙格挡剑气。片刻之间,周围数百米内的草木便如被利刃切割一般,纷纷化为碎片,散落一地。 为了躲开源气炮,蓝度天跳到大象屁股后方,可那象鼻却能绕过头顶,朝他轰击。更让人防不胜防的是,大象还会放屁,那气味熏得人难受至极。 “蓝兄弟,我来帮你。”就在这时,万里君高声喊道。 第167章 赢家 万里君眼见形势危急,急忙端起长枪,“嗖嗖嗖”地朝着大象的眼睛疯狂射击。 只见大象象牙处的源气迅速凝聚,在头部形成了一层坚如磐石的保护气。源气子弹打在上面,竟无法穿透,根本伤不到大象的眼睛。 大象察觉到树上有丑陋的人类偷袭自己,顿时怒火中烧,两只蒲扇般的招风耳“扑扑”一扇,一线狂风如利刃般朝着万里君扑卷过去,只听“咔嚓”一声,那偌大的树枝竟被生生扇断。 随后,大象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万里君身上。蓝度天瞅准绝佳时机,毫不犹豫朝大象冲去,企图用手中之剑刺破那层白色保护气,一举捅瞎大象的眼睛。 大象似乎察觉到危险,它那长长的鼻子如同一根巨大且有力的鞭子,朝蓝度天扫来,正中蓝度天身体。蓝度天反应极为敏捷,连忙收剑收气,在全身架起金刚防御圈。一具金色蛋状源气罩将他笼罩其中,中间有一个醒目的红圈。 可惜,如今他的金刚防御术威力已大不如前,只剩一个红圈,防御力远远不够,想当初没受伤时,他可是能架起三个圈的。 在凌厉的一击之下,蓝度天像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扫飞出去,五脏六腑仿佛都要移位,疼得他龇牙咧嘴,忍不住骂道:“他妈的,这大象怎么如此厉害。” 这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只见大树上站着一位年轻人,他冷笑道:“二级源气兽当然厉害,你们三个联手都未必是它的对手。不过这样也好,等你们和这畜生斗得两败俱伤,我再下场收拾你们,这局面简直太美妙了。” 万里君冷哼一声,回应道:“刘世标,你少在那里说风凉话,有本事你自己去解决这畜生。” “我又没去招惹它,干嘛要和解决它。”刘世标一脸得意地说道。 吃了大亏,蓝度天不敢贸然靠近大象。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疼痛,紧紧抓起长剑,将全身源气毫无保留凝聚于剑身之上,随后猛地一剑投出。 罗汉影剑如同一枚呼啸的梭镖,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直直刺向大象。只听“咔”的一声,剑身刺入大象身躯,然而仅仅进去几十公分,便如同碰到了无比坚硬的壁垒,无法再深入分毫。 “这大象的肌肉也太过坚硬了!”蓝度天心中暗自惊叹。 大象察觉到威胁,伸出长长的鼻子,如同一双灵活的巨手,紧紧缠住剑身,用力一拔,轻松将剑拔出,随后高高抛起。紧接着,大象鼻子猛地喷气,似乎想把罗汉影剑喷到十万八千里外。 “还能这样?”蓝度天哭笑不得,心中对这头大象的怪异举动感到好笑。 王野在一旁焦急大喊:“蓝兄弟,这大象实在太厉害了,咱们还是留给刘世标刘师兄来解决吧!” 蓝度天当然明白,王野是想让他把大象引向刘世标。 “我今天一定要宰了这畜生!”蓝度天眼神坚定,毫无退缩之意,他心中那股倔强的斗志被彻底点燃。 王野和万里君见劝不动他,又实在不想陪着他一起冒险,只得双双离开,去寻找那些相对容易对付的小野兽,比如野猪。 可二人还没走出多远,便被刘世标拦住了去路。 “姓刘的,在这十人之中,我们二人可是排在第二第三,如果你执意要和我们动手,最后被淘汰的只会是你,你可得想清楚了。”王野试图警告刘世标。 “我想得很清楚,接招吧!”刘世标毫不理会,直接出手。 仅仅过了几十招,王野和万里君便双双负伤,失去了再战之力。 “我们认输,退出试炼。”二人无奈说道。 “滚。”刘世标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不远处,蓝度天陷入深深的沉思。 很明显,这头大象体内潜藏着极为强大的源气,而且皮糙肉厚,想要击中要害部位,难度着实不小。 人类可以通过长期训练,快速驱使源气流动,想要重点保护手臂,源气便能迅速流向手臂;想要保护大腿,源气也能立刻汇聚到大腿。然而一般动物毕竟没有如此高超的技法,它们只能将源气均匀地散布在全身各处,如此一来,源气必然会被摊薄,不会有特别厚的地方。 可这头大象却有些奇怪,它眼睛处的源气格外厚实,防御强度极高,这或许是动物的本能反应。看来二级源气兽要比一级兽厉害许多。 蓝度天眉头紧锁,暗自思忖:“大象的要害究竟在哪里呢?是在眼睛、头部还是心脏?试探了这么久,发现大象对眼睛的保护最为周密,头部次之,心脏相对而言最为薄弱。看来,只能从心脏入手了。” 想到这里,蓝度天再度散开圆式,让源气如同流水一般,铺满地面,弥漫在空中。他的双眼也变得通红,源气在眼中熊熊燃烧,宛如两团炽热火焰。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审视大象庞大的身躯,试图精准地找到心脏位置。 “要是多学点动物知识就好了。”蓝度天心中不禁感叹。 “就是这里……” 蓝度天目光如炬,终于锁定目标。几乎在念头闪过的瞬间,他手中之剑再次掷出,直直扎向大象心脏位置。然而,和之前一样,长剑仅仅刺进去几十公分便受阻。就在剑刺出的同时,蓝度天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猛地一掌推向剑柄,拼尽全力想让剑刺入得更深一些。 大象似乎感知到敌人意图,庞大身躯突然快速旋转,扭头便往丛林深处逃窜。蓝度天迅速拔出长剑,紧紧追去。此刻,蓝度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在相同伤口上再补一剑,刺穿大象的心脏。 大象忽而向左,忽而向右,逃窜的步伐十分怪异,它还时不时用长鼻子喷出源气炮,或者放出臭屁干扰蓝度天的追击。 “这源气兽也太聪明了吧,好像有了灵智。”蓝度天心中不禁感叹,对这头大象的狡猾程度感到意外。 面对如此狡猾的对手,蓝度天并没有贸然出手,而是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就这样,一人一象在茂密丛林中展开追逐。终于,蓝度天抓住了机会,他瞅准了大象奔跑的间隙,大喝一声:“去死吧!” 手中长剑再次脱手而出。这一次,蓝度天的判断精准无比,长剑竟然丝毫不差地刺进同一个伤口,深深扎进大象心脏。 大象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那声音仿佛能穿透整个丛林,紧接着,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蓝度天仍不放心,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脚狠狠踩在剑柄上,整把剑完全没入大象身体。 “这下看你还怎么活。”蓝度天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 蓝度天缓缓抽出长剑,身形一跃,落在旁边的树枝上。他静静看着大象痛苦嚎叫,生命气息逐渐消逝,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片刻后,大象再无声响,蓝度天手持长剑,走到大象尸体旁,仔细确认它已然断气,这才真正放心。他拿起剑,在大象身体上擦干剑身血迹。然后注视着罗汉影剑,经过如此激烈的打斗,剑身竟然完好无损,连一个小小的缺口都没有。 蓝度天忍不住笑道:“果然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剑。” 看着天边的残阳落日,蓝度天拿出一根香烟,用热指令将其点燃,叼在嘴里,然后一屁股坐在大象的尸体上,悠然地抽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鼓掌声响起,刘世标出现在不远处。 “好手段,好剑法。不过这头源气象顶多只有 1100多斤。可惜,我们这次比试,比的是兽肉重量,而我手上的兽肉可比你多。” “你想对我出手?”蓝度天似乎并不在意。 “十个人参赛,现在只剩下三人,你如果想留下,不被淘汰,就要超过张小全,否则,淘汰的就是你。时间不多了,还有半小时比赛就结束,在这半小时内,我是不会让你再猎杀任何野兽的。”刘世标一脸得意地说道。 这时,丛林中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随后便听到阵阵兽吼声。是野兽?不会又是源气象吧?仔细一听,原来是源气猪,足足有一百多头。 除了猪,还有狼。看样子,这些猪应该是被狼追赶,所以慌不择路逃到了此处。 蓝度天咬着香烟,漫不经心问道:“你是叫刘标,对吧?” “不是刘标,是刘世标。”刘世标纠正道,脸上带着一丝恼怒。 蓝度天笑了笑,自信满满地说道:“小子,好好站在那里,看本少爷给你表演什么叫逆风翻盘。” 话音刚落,一条条秘纹蔓延到蓝度天双臂。紧接着,剑光纵横交错,如同一道密集的剑网,朝着四处疯狂扫荡。一时间,树木纷纷倒下,草丛被削得七零八落,源气猪被杀得血肉横飞,吓得拼命逃窜。 那几头源气狼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也是吓得不轻,夹着尾巴跟着逃命。 蓝度天收起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加上这些猪肉,应该远远超过你了吧?” “你隐藏了实力。”刘世标面色阴沉。 蓝度天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就在此时,一枚烟雾弹升空爆炸,宣告比赛结束。 “恭喜你,刘标,你被淘汰了。”蓝度天故意再次叫错名字,说完便转身往丛林深处走去。 “不是刘标,是刘世标。”刘世标愤怒地喊道,可蓝度天早已远去,只留下他在原地生闷气。 第168章 人质明染红 千重院的人终于来了。虽说表面上无上剑宫并不受千重院直接管辖,但在实际局势中,无上剑宫却始终被千重院牵制着。 按照过去几十年来一直遵循的规定,无上剑宫的七名峰主,必须送一名儿子或者女儿前往千重院作为人质。这段时间,千重院已经接连下达了三道命令,催促云桐将女儿送去千重院,然而云桐初为人母,舐犊情深,实在难以割舍,便一直拖延着。今日,千重院终于亲自上门要人了。 东洲地域极为辽阔,为了便于管理,三国都推行直辖与封地相结合的制度。就拿庆国来说,人口密集的核心区域由王庭、军部以及千重院直接掌控,还有许多地方人口稀少、位置偏远,便交由其他势力代管。无上剑宫也是一大势力,拥有的封地面积约为30万平方公里,其中90%都被茂密的森林所覆盖。送质子入千重院,既是无上剑宫服从管辖的一种姿态,也是千重院控制封地的一种手段。 此次前来索要人质的是戴宾客、代恩、宁成杰和铁蕾。其中,代恩还是王庭正法司特使,由此可见千重院和王庭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前来迎接的有开阳峰峰主云桐、天璇峰峰主王小二,以及天权峰峰主梁远,至于其他几位峰主,或许因事外出,并不在场。 二十年前,无上剑宫宫主任力武突然宣布闭关,只留下一句“莫要打扰!”此后,剑宫的所有事务便由七位峰主共同商议决定。 戴宾客一上来便直奔主题:“几位峰主,这几十年来千重院与无上剑宫携手共进,一同击杀、囚禁不少重犯要犯,彼此间的友谊深厚长久。我们可不希望双方的良好合作因这件事而受到影响。” 云桐心中满是愤懑,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无奈说道:“我爱人两年前离世,如今身边就只有这一个女儿。千重院难道就不能通融通融,网开一面,让我女儿留在无上剑宫吗?” 戴宾客赶忙回应:“七位峰主都有至亲在千重院,千重院向来是悉心呵护,从未有过丝毫怠慢。至于他们的安危,千重院更是丝毫不敢疏忽。这几十年来,千重院可曾出过任何差错?没有,一点都没有。所以云峰主大可放心,令嫒到了千重院,绝对不会受到半点委屈。” 云桐的女儿明梁红此时正躲在椅子后面,她气鼓鼓拿起一个皮球,朝着戴宾客砸过去,随后双手紧紧抓着云桐的衣角,凶巴巴地说道:“不去,不去,我在这里过得好好的,有妈妈,有风骏,还有好多疼爱我的哥哥姐姐,我为什么要去你们那儿,你们那儿有什么好的?” 铁蕾见状,笑着说道:“原来这就是令嫒啊,长得可真水灵。来,到姐姐这儿来。” “不去,你是大恶人,我才不跟你们玩呢!”明梁红毫不领情。 一向沉默寡言的代恩这时开口了:“云峰主,当年任力武先生获得戒指、创建无上剑宫之时,双方已有约定,各峰主必须送一位儿子或者女儿去千重院。还望云峰主能从大局考虑,不要破坏规则。当然,如果云峰主愿意放弃戒指,自毁气脉,退出无上剑宫,便可以将女儿留在身边。只是云峰主要想清楚,您好不容易才坐到峰主之位,令嫒尚且年幼,难道您真的甘愿做个普通平民,断送令嫒的大好前程?”代恩顿了顿,接着说:“令嫒到了千重院,也会接受培训,将来回到无上剑宫接班,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再说了,每三个月,云峰主便可到千重院探望女儿一次。这些情况,云峰主想必也是清楚的,我只是再重复一遍,好让云峰主有更深刻的理解。” “好吧。”云桐最终也只能认命。 “妈,我不去,我不去!”明梁红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乖孩子,别哭,妈妈也是没办法。妈妈向你保证,每三个月一定会去看你一次。你要听话,要是不听话,妈妈就不去看你了。”云桐哄着女儿。 明梁红这才渐渐止住哭声,只是默默流泪:“我不哭了,妈妈,你一定要来看我。” “一定,妈妈和你拉勾。”云桐伸出手,与女儿拉了勾。 “妈妈,我可不可以带风骏一起去?”明梁红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母亲。 戴宾客好奇地问道:“风骏,那是什么?” 明梁红一听,立刻跑到门口喊道:“风骏,快过来。” 只见一只白鹰扑扇着翅膀,飞到大堂。原来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鸟。戴宾客见状,蹲下身来,说道:“小姑娘,你可以带风骏去千重院,别担心,那里有很多大哥哥大姐姐会陪你玩的。王小四哥哥也在那儿,他会陪着你,还有你梁诗诗姐姐也在呢。” “真的吗?王小四哥哥和梁诗诗姐姐都在呀?”明梁红眼睛一亮。 “是的。”戴宾客肯定地回答。 这王小四乃是天璇峰峰主王小二的四儿子,而梁诗诗则是天权峰峰主梁远的大女儿。 “你们千重院什么时候能把这规定改改?”王小二向来口无遮拦,此刻更是直接发难,“时代在变,情况也不同了,几十年前的规定早就不合时宜了。我知道,千重院是怕我们无上剑宫不听号令,可你去问问神王团和四武团总部,有谁会用这种下三滥的人质手段来控制部众的?太缺德了。” 梁远虽然也是迫于无奈将女儿送去千重院,心中一肚子不痛快,但他说话相对圆滑一些:“这规定确实既不合时宜,又不通人情,还违背人伦常理。不过你冲着戴副馆长和代恩特使发火又有什么用?他们又不是决策者,做不了主。” “正是正是,还是梁峰主识大体,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代恩赶忙附和道。 云桐满是不舍,眼中含泪。明梁红伸手擦干母亲的眼泪,小声说道:“妈,你别哭,等我长大了,好好练武,当上千重院馆长,把这些不合……不合时宜、不通人情的规矩统统废掉。” 云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女儿可真有志气。” 随后,云桐带着女儿与开阳峰众多弟子一一告别。这几年来,明梁红在山上跑前跑后、跳上跳下,早就和剑宫弟子混得极为熟络,就连蓝度天和花千色也都被她拉进朋友圈。 “小染红,你真想当千重院馆长啊?”蓝度天笑着打趣道。 “当然,你就慢慢等着瞧吧。”明梁红一脸认真。 “到了那边要乖乖听话,以后有空姐姐去看你。”苏倾如是看着明梁红长大的,两人的感情格外深厚。 “知道啦,如姐姐你也要乖乖的,别让我操心。” 这小家伙人小鬼大,说话有模有样。 第169章 婚礼下的盘算 星斗布满天空,在这无边无际的寂静里,又滋生出一种永恒的寂寞。不远处的小溪潺潺流淌,不舍昼夜朝着丛林深处游去,清脆的虫鸣声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如同大自然演奏的孤独乐章。 荣真已经在林中练了好几个小时的武,汗水湿透衣衫。他一边擦汗,一边无奈地喃喃自语:“蓝度天仅用几个月就让九重煞兵器开了刃,可我呢?对于天魔眼的修炼,却依旧毫无头绪。” 《天魔眼功法》分为初级、中级、高级和顶级四部分,只有修炼到顶级,才能打开天魔眼,在额头打开第三只眼,与神识相连。只有这样,才能重新看到多姿多彩的世界。 现在的荣真已是盲人,如同在漫长黑暗的隧道中艰难前行,根本不知道何时才能看到曙光,心灵也在希望与绝望的边缘反复煎熬。 就在这时,夜色中传来一个更为清脆的声音,带着关切与好奇:“荣大哥,你怎么还在练武呀?” 来的是蓝泪儿,她身披一袭白袍,借着那微弱的灯光缓缓走来。微微凌乱的发丝衬托出她清秀的容颜,然而荣真根本看不见。 蓝泪儿走到荣真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衣角,说道:“要是我能分一只眼睛给你就好了,可惜没办法。真希望荣大哥能快点练成天魔眼,这样就能恢复视力了。” “你呀,傻得可爱!”荣真微微摇头,忍不住笑出声来。 虽然天魔眼修炼没有成果,但经过这几个月的刻苦磨炼,荣真体内的源气愈发圆润融通,身体机能也得到提升,千叶菩提指的威力更是显着增强,倒也算是颇有收获颇。更重要的是,荣真的听力也敏锐了许多。闲暇之时,他就围着石屋捕杀蚊子,只要听到蚊子的声音,轻轻一指射出,蚊子便瞬间毙命。只可惜,荣真迫切需要的是视力,而非听力。 蓝泪儿道:“荣真大哥,今天是芊芊姑娘嫁入禄家的日子,你知道吗?” “知道,不过她嫁人和我无关,以后,她是她,我是我。” “你们不是朋友吗?” “不再是了。” “真儿,泪儿,喝鸡汤啦!”远处传来荣婉婉温柔的呼唤声。 “来啦!”两人相视一笑,齐声回应。 …… 谈及禄家的历史,就绕不开其前代家主禄向风。禄向风原本只是一介普通农夫,因军队抓壮丁被迫从军。一次偶然,他得到一枚源戒,却因杀过人无法使用,便给了妹妹禄琳琳。禄琳琳获戒后,武功短短几年突飞猛进,从此追随哥哥左右,为其保驾护航。 此后,禄向风南征北战,为安朝国主安志全立下赫赫战功。然而,权力与力量在握,野心随之膨胀。没过几年,禄向风起兵造反,成功推翻安朝,建立庆国。但建国不久,禄向风遭刺客暗杀,重伤离世。 如今的禄家有两大支柱:一是王庭,禄东祈借助王庭统治庆国;二是禄氏财团,禄老太太凭借财团掌控国家经济命脉。王庭财政状况尚可窥探一二,禄氏财团的财富却无人知晓。 与此同时,安芊芊与禄天波的婚礼如期举行,整个成康城沉浸在喜庆氛围中,所有人放假一天。大街小巷挂满红彤彤的灯笼,家家户户门上贴着喜字。王室婚礼奢华无比,不仅是一场仪式,更是展示王室地位、凸显高贵身份的契机,旨在让平民羡慕,感受王室的庄重威严。 禄东祈此举另有深意。当年禄家身为臣子,从安家夺权并灭门,如今仅剩下安克侠和安芊芊,此事自庆国建国后便饱受诟病。禄东祈不希望部下效仿,所以允许禄天波迎娶安芊芊,既是怀柔手段,也为彰显帝王气度。此外,他还期待安克侠能为己效力,以加快一统三国的步伐。 结婚当日,安芊芊和禄天波身着酒红色龙凤服,手牵手并肩坐在马车上,缓缓周游都城。队伍前后是督军府调派的戴戒者卫兵保驾护航,从出发到抵达禄府,两人手始终紧握不松。一路上,几十个丫环站在马车上向路两边抛洒糖果,安芊芊也腾出手帮忙,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直至中午,车队才缓缓驶入禄府。 禄府是占地数千亩的中式别墅群,尽显古朴典雅之美,府内树木花草多达 1100种,皆从大陆各地搜罗而来。两人刚下马车,鞭炮与烟花声震耳欲聋。他们踩着长长的红地毯,走了十分钟才到禄府中央别墅正门,禄家老老少少早已在此等候。 坐在正中央的禄老太太,背微驼,面容瘦削,戴着老花镜,眼神透着慈爱与威严。禄东祈、禄海成、禄一鸣三个儿子及他们的夫人陪在左右,整个禄家齐聚一堂。禄老太太虽年近古稀,却对家族众人了如指掌,许多人的生日都记得清楚。在王庭,禄东祈权倾朝野,但在禄府,禄老太太才是主心骨和定海神针。 “天波,快带孙媳妇过来,让奶奶好好瞧瞧。”禄老太太满脸笑容,远远召唤。 在禄天波牵引下,安芊芊款步走到禄老太太面前,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撒娇的口吻说:“奶奶,孙媳妇给您请安。”禄天波也喊道:“奶奶,孙儿给您请安。” “好,好,芊芊过来,奶奶给你戴上项链。”禄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缝,拿起一条价值连城的红宝石项链,中间镶嵌拇指大小的红宝石,周围搭配数百颗白钻和粉钻,熠熠生辉,为安芊芊戴上。 禄老太太接着说:“也给你父亲请个安。” “父王,儿媳也给您请安。”安芊芊转身,恭敬地向禄东祈行礼,脸上带着得体微笑。禄天波却只向奶奶请安,对其他人不理不睬,态度明显。 禄东祈微微点头,面无表情,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审视,语重心长地说:“王室不比寻常人家,你既已入了家门,日后便要多费些心思,协助你奶奶料理好家族内部事务。” “儿媳明白。”安芊芊温顺地低头回答。 红垂袖和其他千重院的人也前来道贺。听闻爱徒要嫁给庆国二王子,红垂袖先是吃惊地瞪大眼,而后惊得合不拢嘴。红垂袖结过十几次婚,视婚姻如儿戏,如今安芊芊嫁入王室,她自然乐意,从此也算与王室沾亲带故。 其实,无论是奢华别墅、昂贵宝石,还是这场婚礼,都并非安芊芊真正在意的。她和禄天波一样,怀揣着大权独揽、君临天下的野心。 看着脚下长长的红地毯,安芊芊咬了咬嘴唇,低声问禄天波:“夫君,你说这是一条什么路?” 禄天波深情地看着她,微笑着回答:“什么路?不就是一条普通地毯嘛。但要是你问我,我觉得它是我们的幸福之路、婚姻之路,更是我们夫妻携手同行的康庄大道。” “我看到的却是一条权力之路。”安芊芊语气笃定。 禄天波紧紧握住她的手,兴奋地回应:“哈哈,老婆大人,你这回答太对了。这就是一条权力之路,以后我们夫妻就沿着这条路,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婚礼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宾朋,安芊芊眼神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传音给戴宾客:“戴副馆长,我们又向目标靠近了一步。” “是啊,不过还是不要大意,禄东祈虽然暴戾,但手段一点也不差。”戴宾客一边喝酒一边回音。 戴宾客虽已六十岁,看上去却只有四十多岁,不见老态。自从有了戒指,戴戒者衰老速度明显变慢,源戒因此愈发抢手。幸好戒指交易价不能超过 1000万,否则即便标价 1亿也有人要。并非卖家不想高价出售,而是超过 1000万戒指便会失效成废品。 “你还是叫我戴副馆长吧。”戴宾客轻轻摇晃酒杯,传音道,“我一定会拼尽全力辅佐你登上国主之位,禄家从我们安家夺走的一切,我们一定要讨回来。” 安芊芊谨慎叮嘱:“禄家有好几只老狐狸,我的身份不是秘密,行事不能过于张扬。戴副馆长你一定要掩盖好身份,这样办起事来才方便。” “放心,我会小心的。”戴宾客恭敬点头。 安芊芊又道:“要是你父亲能帮我们就好了。” 戴宾客一脸严肃,认真分析:“我可不这么认为。老爸虽然武功高强,但做事向来随心所欲。有他在,事情反而可能更复杂。再说,就算老爸来到成康,以禄东祈的老谋深算,肯定不会让他染指权力。要是看到我和老爸走动频繁,他必定加倍警惕。” “你说得有道理。”安芊芊表示认同。 就在些时,戒灵的声音在安芊芊脑海中响起:“主人,恭喜你,收到500亿汇款。” 安芊芊吓了一跳:“500亿,这么多,是老爸给的吗。” “不是,是荣真。” “那小子怎么给我汇钱?他又从哪里搞来那么多钱?”安芊芊心中一片升起一片迷云,“算了,日后见到了再问问。” 安克侠并没有参加女儿的婚礼,理由是:“我一个骷髅人,参加婚礼,太不吉利。”安芊芊和禄家没有勉强,也勉强不了。 安克侠站在远处,看着女儿嫁入皇室,叹道:“乖女儿,你自己选的路,老爸没法阻拦,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第170章 二王子的表演 “弟媳妇,别来无恙啊?”声音清朗又带着几分浪荡。 此时,偏房已经被安芊芊改成了医疗室,桌上躺着一只刚解剖完的山羊。安芊芊握着解剖刀的手一顿——竟是禄天凌。他在婚礼时缺席,此刻却突然登门。安芊芊眼底掠过一丝警惕,不知这位“大哥”安的什么心思。 安芊芊语气平淡,问道:“大哥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弟媳妇嘛?”禄天凌晃悠悠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的羊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家里添了新人,还是早就认识的,于情于理都该过来打声招呼。对了,你可知荣真那小子躲哪儿去了?我找他许久,始终找不,他还欠我两千枚戒指呢。” 安芊芊眉梢微挑:“两千枚?我怎么记得没这么多。” “算上利息不就差不多了。”禄天凌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要是知道他藏在哪儿,告诉我,拿到戒指分你一半。” “不知道。”安芊芊收回目光,重新拿起解剖刀,语气疏离。 禄天凌话锋一转,眼神阴鸷起来:“先不说荣真那臭小子,反正他迟早和,我找你,是想让你劝劝我那傻弟弟,让他别做白日梦了,国主的位子轮不到他。”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嗖”地飘到门口,正是禄天波。他眼神冷冽,紧紧盯着禄天凌:“这话我倒要原封不动还给大哥——别做梦了,国主之位,你也配?” 禄天凌突然被一股力量托起,悬在半空,他笑道:“父亲绝不会让你继承皇位的!” “为什么不会?”禄天波缓步走进来,周身源气隐隐波动,“在整个禄家,我是最强的武者。不让我坐,难道让你这种废物来坐?” 禄天凌笑得更猖狂:“武者?治理国家又不是杀人,和是不是武者没有半毛钱关系!” 禄天波指尖一动,禄天凌“啪”地摔在地上,眼冒金星。禄天波居高临下看着他:“以后不要来骚扰芊芊,否则见你一次,我打你一次。” 禄天凌踉跄着站稳,恶狠狠瞪着他:“禄天波,你够狠!” “我再狠也没打断你的腿。”禄天波眼神一厉。 禄天凌被他眼中的戾气震慑,撂下一句“走着瞧”,灰溜溜地跑了。 看着他的背影,禄天波松了口气。安芊芊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丈夫的肩膀:“以后你要多抽时间陪陪奶奶,想当国主,有她点头会顺利得多。还有父亲那边,你也要改改态度,别是总冷言冷语。明天是他生日,听说有家庭寿宴,我会请求求奶奶让,你展示武艺,你可得好好表现,别任性。” 禄天波虽有些不情愿,还是点了头:“我听你的。” …… 次日,禄府花园张灯结彩,家族亲友与一群重臣欢聚一堂,为禄东祈贺寿。 安芊芊道:“父王,天波学了多年武功,想表演一下,为父王贺寿。” 禄东祈眼睛在二人身上扫过,道:“是吗?” 安芊芊推了推丈夫,禄天波不情不愿道:“是的,还望父皇应允。” 禄东祈抚着胡须:“也好,不过点到为止即可。” “父亲,既是助兴,自然要尽全力。只是拳脚无眼,怕是会毁了这花园。不如换个空旷些的地方?”禄天波刻意改了称呼。 禄东祈听到“父亲”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摆摆手:“无妨,这花园本就打算翻新,你们放开打便是。宗善,你来吧。” “遵命。” 让宗善陪禄天波比斗,本是安芊芊的主意。宗善虽不敢不从,心里却打着算盘:“早就听说二王子武功卓绝,想来不过是众人吹捧。今日便让他尽兴发挥,赢是不能赢的,输也不能输得太难看,顶多让他一招半式。” “宗副都统,不如先热热身?”禄天波看向一旁的宗善。 “二王子请。”宗善拱手应道。 花园中央有一张大石桌,两人足尖一点,同时飘上桌面——如此狭小的空间,难道要在上面打斗? 二人摆开架势,右手缓缓靠近,指尖即将相触的刹那,石桌上突然光影交错,无数残影闪现。 “砰砰!” “轰轰!” 拳掌相击的闷响不绝于耳,两人都想将对方逼离桌面,奈何空间逼仄,闪躲间难免中招。好在双方下手都留了分寸,加之有金刚环护体,不过是些皮肉擦伤。 宗善心中暗惊:“这小子年纪轻轻,反应与判断竟如此老辣,看来并非浪得虚名。他一条腿有残疾,速度定是他的软肋。” 念头一起,两人同时翻下石桌,落地瞬间再次碰撞。宗善双腿萦绕源气,步速陡然加快,如流星穿梭,禄天波果然难以追上。 宗善虚晃两拳,笑着提醒:“二王子,这般速度可不够啊。” “说得是。”禄天波不恼,反而点头,“那就试试我的旋气步。” 话音刚落,他身形左右摇摆,速度越来越快,竟幻化出数个身影。原来禄天波左腿比右腿短了约两公分,这步法可以弥补腿疾缺陷,既能提升速度,又能增强平衡。此刻他速度陡增,竟勉强跟上了宗善的节奏,两人再次陷入胶着。 这场打斗看似激烈,实则暗藏巧劲——拳气即将触及地面便悄然收回,即便在树下缠斗,也没碰落一片叶子。 钟摆式步法消耗巨大,唯有靠源气快速回收才能支撑持久战。就这样,双方僵持了约三十分钟,禄天波忽然收势,缓缓升空,双腿仿佛踩着两朵旋转的云朵,赞扬道:“宗副都统的神速修为果然了得,佩服。只是我素来不爱精细武技,还是狂暴更合心意。” 他右脚前踏,左脚后撤,右掌缓缓上举,看似慢不经心,掌风却骤然暴涨。 “倒马虚风掌!” 宗善心中微惊,瞳孔一缩,只见一道凌厉掌气劈出,整个花园竟如被利刃切开,林木草石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缝,随即轰然分为两半! 宗善不敢怠慢,立刻将金刚环催至最高等级。有了旋气步加持,禄天波速度又升一阶,双掌如狂风暴雨般追杀宗善,掌气所过之处,石桌石凳应声而断,草木尽数倒伏。 不过几分钟,方才还繁花似锦的花园已成一片狼藉,地上遍布掌痕,墙壁、古板上尽是深沟。 宗善也不再留手,凝聚出两只巨大的金黄色气掌:“二王子既有雅兴,那我便献丑了——大手印掌!” 两记刚猛无俦的掌法轰去,震得周围宾客纷纷后退。 “都停手!” 禄东祈的声音传来,他看着满园狼藉,脸上却不见怒意,反而带着几分欣慰。这场比试已超出助兴的范畴,二儿子的实力已然显露,再打下去反倒不美——一个是王族继承人,一个是督军府副首领,输赢都不妥当。 安芊芊适时上前,笑道:“父王,天波的武功还不错吧?” 禄东祈道:“马马虎虎。天凌,天波,你们明天和我去武安参加制戒会议。芊芊,你也一起吧?” 安芊芊心中虽喜,但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她道:“父皇,制戒会议是三国首脑举行的会议,这种场合,做儿媳的不便参与。” 安芊芊深知,涉及到三国政务,她必须避嫌,免得引起猜忌。 禄老太太道:“无妨,你跟着去吧。毕竟你刚嫁入皇室,万众瞩目,刚好也可趁机见见阿塔和多罗的高层。只是在外面不比在家里,一切都要注意形象。” “孙媳妇知道了。” 第171章 采访 不几天,新一轮制戒会议拉开帷幕,地点依旧定在边境小城武安。这个被称作“重区”的地方,已然发展成国中之国。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制戒会议可谓毫无建树,一枚戒指也未能造出来,各方不过是高谈阔论,打打嘴炮而已。前些年,三国对会议的热情逐渐冷却,往往只是庆国王庭、阿塔王下会以及多罗议政堂派遣一些低级代表出席。然而今年情况却截然不同,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庆国国主禄东祈、阿塔天可汗慕容国以及多罗老太后瑟拉竟全都亲自莅临。 身为凌云书院的首席评论员,金日作成功邀请到禄天波与安芊芊夫妇接受采访。此次采访通过影立方向戴戒者直播,个人只需付费订阅即可观看。为此,凌云书院专门成立了一个电视台,名叫“凌云电视台”。名义上,它隶属于书院,实际上归阿塔所有。制戒会议理所当然成为凌云电视台关注的焦点。 金日作主持的节目名叫《虚拟面对面》,就是将影立方扩大,变成一片虚拟空间,它相当于金日作的个人空间。然后被采访者进入,戒神系统会在两边同时渲染出逼真效果。 在会客厅内,金日作与禄天波、安芊芊相会。不过会议厅并非真实场景,而是虚拟的,因为厅内有几只鱼游来游去。 “我想,对于东洲的每一个人而言,今天都将是具有历史性意义的一天。”金日作率先开口,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以往,我们依靠雷鸦将报纸送往各地,以此传播与戴戒者相关的各类信息。而今日,我们的传播方式实现了重大跨越。” 话音刚落,影立方瞬间变幻为湖光山色,椅子与茶具仿佛悬浮在空中,三人也宛如置身空中。 当然,这一切皆为虚拟场景,他们甚至未曾真正见面。 禄天波微微有些拘谨,毕竟此刻有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他轻轻咳嗽一声,略带疑惑地问道:“在东洲戒界,不乏戴戒者高手以及名流贵族,你为何选中我们参加直播?” “大家都清楚,制戒会议至今已召开 12次,今年是第 13次。三国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早已众所周知,恐怕连三岁孩童都能说明白。”金日作耸了耸肩,摊开双手,“所以,我们没有邀请三国的政要,而是想请各阶层来畅聊一番。” 禄天波道:“夫人,他的问题,还是由你来回答吧。” “别担心,只是几个问题而已。” 片刻后,禄天波才缓缓开口,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了,那就开始吧。不过我们的话只能代表个人意见,不能和庆国挂钩。” 安芊芊在一旁传音,教他如何应对。 “清楚,明白,没问题。”金日作笑着点头。他微微眯起眼睛,温和地问:“二王子,您自幼便离开成康了,对吧?” “没错,8岁那年,因一些意外缘由,我离开了成康,前往重区,也就是武安,直至最近才回到成康。”禄天波如实作答,脸上带着回忆的神情。 金日作接着追问道:“听说你对国主之位有想法?这是真的吗?” “当然!”禄天波挺了挺胸膛,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自信,“身为禄家的二王子,若对国主之位毫无觊觎之心,那便是不争气、没志向。” “难道您就不怕因此引发冲突?具体来说,就是与大王子之间的矛盾。”金日作微微皱眉。 安芊芊露出温和的笑容,解释道:“我认为金先生的用词不太恰当,用‘冲突’来描述有些言过其实,称其为内部竞争更为合适。禄家之所以能够长盛不衰,竞争,尤其是内部竞争,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 此时,禄东祈和禄天凌看着直播画面。禄天凌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之色,开口道:“我这弟弟,平日里瞧着憨憨傻傻的,没想到今天的表现倒是让人刮目相看,面对各种刁钻问题居然都能对答如流。”说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似乎仍有些难以置信。 禄东祈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手上玩弄着一块石头,不紧不慢地说:“依我看,应该是王妃在背后偷偷用传音术给他指点吧。” “难怪呢!”禄天凌恍然大悟,不屑地撇了撇嘴,“我说怎么会突然像开窍了似的,敢情是靠着女人在背后支招啊。”言语间,满是对禄天波的轻视。 “倘若,我只是假设,倘若有朝一日二王子您荣登国主之位,是否会联合阿塔、多罗制造更多戒指?”金日作歪着头,好奇地问道。 “那是自然!”禄天波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无疑是造福天下的善举,我必定全力支持。即便当下尚未成为国主,我同样是支持的。只不过,庆国期望在制造戒指后能够进行合理分配。” 金日作好奇地挑了挑眉毛,追问道:“请问二王子,您所说的‘合理’具体是什么意思?” “整个东洲大陆人口总数约为 3.2亿,而庆国一国便占据 1.5亿。倘若三国联合制造戒指,按照人口比例计算,庆国理所当然应获得 50%的配额。”禄天波认真地解释着,“总有人指责我们庆国,声称我们妄图获取更多戒指,以打造更为强大的戴戒部队,这种说法简直是莫大的误会。” “好的,接下来我想请教安王妃,您对三国分戒一事有何见解?”金日作微笑着将目光转向安芊芊。 安芊芊看了看禄天波,轻轻抿了抿嘴唇,谦逊地说道:“我不过是一介女流,见识有限,我夫君的看法便是我的看法。不过,我对源医界倒是有些自己的思考,毕竟我原本就是一名医者。” “哦,源医界,有意思,请王妃和我们讲讲。” “不久前,我与源医公会的几位前辈探讨了源医界的发展问题。目前,东洲大陆有 80多万枚戒指,其中约一半流入了武团与军部,另外 20万枚分给了其他各行各业,而分配给源医的戒指仅有 3万枚。整个大陆人口众多,每年患病之人不计其数,倘若三国能够达成协议,将更多戒指划拨给医院,那对于三国和民众而言都将是一件幸事。” 金日作不禁鼓掌称赞道:“王妃的建议着实精妙,只可惜在现实中恐怕难以施行。实不相瞒,我对源医了解甚少,想必许多人也和我一样,甚至包括执政者、普通医生以及戴戒者,大家对源医都缺乏足够的了解,还请王妃详细说说。” “那好,我便简要介绍一下。”安芊芊耐心地说道,“一名普通医生,每月平均接待病人数量约为 300 - 400位,而源医每月则可接待 4000 - 5000位。对于普通小病,诸如感冒、发烧、肚子痛等,无需用药,运用源气几分钟内便可治愈。若是高等级源医,一次甚至能够同时治疗 100人。像心脏搭桥这种复杂度极高的手术,普通医生操刀,成功率仅有 50%,且必须在特定手术室进行,也就是说只有三国首都才能够开展。但若是源医来做,成功率可达 90%,且无需前往首都。” “我听说王妃您已提交申请,希望担任庆国医学部部长,此事是否属实?”金日作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没有,谣言,我对政事国事没有兴趣。”安芊芊坚定地摇头。 “倘若真的出任部长,王妃您打算在哪些方面进行改革呢?”金日作追问。 “首先,自然是期望王庭能够增加戒指配额。”安芊芊微微皱眉,神情严肃,“其次,我希望王庭能够颁布法令,切实保障源医的权益。这些年来,无论是庆国、阿塔还是多罗,戴戒者欺压源医的现象屡见不鲜,这实在是一种不正常的状况。” 第172章 战略要地 金日作转而看向禄天波,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问道:“二王子,二十多年前庆国国主率军进攻多罗都城,安克侠先生在战场上斩杀了当时的多罗国王。对于此事,您认为庆国是否应当道歉?” “道歉?”禄天波不屑地哼了一声,嘴角流露出一丝轻蔑。“两军开战,死伤难免,道什么歉。” 安芊芊义正言辞地说:“龙木成身为一国之君,竟派刺客刺杀我母亲,我父亲杀他乃是情理之中。况且,我父亲并非暗中使诈,而是在战场上光明正大地将其击杀,没有什么歉可以道的。” ----------------- 禄天波补充道:“当年我父皇率领大军围攻多罗,却并未屠城,最终还选择和谈退兵,这完全是因为我父皇心怀天下,体恤百姓。”禄天波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难道多罗真以为他们有实力与庆国抗衡吗?”禄天波停了停,接着说:“当时兵临城下,我父皇再三承诺,只要多罗交出源石,便即刻退兵,并保证龙木家的安全。然而,龙木家宁可将全国8000万人置于危险,也不愿交出源石。显然,在龙木家眼中,源石的重要性远超城市和国民。” 金日作针锋相对地回应道:“交出源石就真能保证龙木家的安全?恐怕未必吧,当初庆国主也曾承诺保证荣行健一家的安全,可最终似乎并未兑现诺言。” 一时间,禄天波语塞,脸色微微有些尴尬。 “请问金先生,荣行健是庆国人吗?”安芊芊眯起眼睛,严肃地问道。 “是的。”金日作点点头。 “身为庆国人,是否应当热爱自己的国家?”安芊芊紧接着追问。 “那是自然。”金日作肯定地回答。 “荣行健身为庆国人,获得源石并制造出戒指后,非但没有将戒指献给王庭,反而分给阿塔和多罗,还把源石一分为三,赠予阿塔和多罗各一块。荣行健如此行径,可对得起庆国百姓?”安芊芊理直气壮,脸上带着愤慨的神情,“我父王囚禁荣行健长达十多年,期间未曾打骂,已然是仁至义尽。您或许会觉得,我父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禄家,但您别忘了,禄家的利益与庆国的利益息息相关,庆国强则禄家兴,禄家强则庆国兴。倘若当初荣行健将源石和戒指全部交给我父王,说不定如今庆国早已统一东洲大陆,庆国子民也能过上更为富足的生活。” 金日作只好换一个话题:“听说王妃您是安朝后裔,难道对庆国就没有丝毫恨意吗?” “没有。”安芊芊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我们应当为下一代而活,而非纠结于上一代的恩怨。过不了多久,我便会有自己的孩子,他既是安家的后代,也是禄家的后人,我们要为他们创造更好的未来。无论心中是爱是恨,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那我们来聊聊禄东祈国主,许多人认为他是暴君,王妃您怎么看呢?”金日作试探性地问道。 “是暴君还是明君,应由后人来评判,当下的我们恐怕还没有资格妄下定论。”安芊芊神色平静地回答。 “倘若禄东祈国主再次发动对多罗和阿塔的战争,试图统一三国,王妃您会支持吗?” “这个问题还是交由我夫君来回答吧。”安芊芊微笑着将目光转向禄天波,“毕竟打仗是男人的事。” 禄天波清了清嗓子,接过话题:“我不太理解父王为何想要统一三国,他这么做必然有其考量,不这么做也肯定有他的理由。倘若我成为庆国国主,我定然不会选择统一三国。” 金日作好奇地眨了眨眼睛,问道:“为什么?” 禄天波抬抬手,一幅地图出现在空中。 “整个东洲的陆地面积约为 1.3亿平方公里,庆国占据约 5500万平方公里,土地对于庆国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不过……”禄天波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似乎他的话被安芊芊打断。 “不过什么?” “虽说东洲陆地面积广阔,但高山、荒原、沙漠、高原占据了 60%,平原仅占 20%,约 2500万平方公里。腾江三角洲、安古平原、锡图平原、万都平原、莫洛尔平原、甘下平原、青心泉平原是东洲大陆最宜居的十大平原,是三国基业稳固的根本所在。安朝国主曾经怀揣一个梦想:将腾江三角洲、安古平原、万都平原连成一线,这片区域汇聚了整个东洲大陆约三分之一的人口。如此一来,东洲才能有更好的发展。” “如果能将你说的连成一片,当然更好。如果你成为国主,打败了多罗和阿塔,会如何处理两国?”金日作迫不及待追问。 禄天波站起身,指着地图,慷慨激昂道:“阿塔和多罗必须交出源石,成为庆国的附属国,阿塔和多罗的王室可以保留,其他一切维持原状。此外,阿塔必须将夜来山、阿卡斯山、兰里荒野一线以及往西的万都平原划给庆国,庆国可以在其他地方划出一块地作为补偿。” 金日作微微皱眉:“万都平原可是阿塔的经济军事要地。” “阿塔在万都平原屯驻几十万大军,对成康国都和腾江三角洲构成严重威胁,这种威胁庆国绝不可能坐视不管。”禄天波神色严肃,“阿塔若能审时度势,主动让出万都平原,两国方能实现永久和平。否则,无论谁成为庆国国主,都必然会寻找时机夺取万都平原。” 金日作愤然提高音量道:“万都平原是我们阿塔的龙兴之地,你们庆国若想夺取,阿塔必定举国抵抗,多罗也必然会派兵援助。” “希望多罗能够明智一些,不要介入此事。”禄天波微微摇头,眼中带着一丝警告,“多罗的经济、军事、政治中心在锡图平原,与庆国的两大核心区域腾江三角洲、安古平原相距甚远,彼此并无尖锐冲突。倘若多罗执意干涉,导致战争规模扩大,未来庆国必定会实施报复。” 禄天波所言确实正中禄东祈心意,禄东祈对多罗国土并无太多野心,他当初发兵多罗,一是为了夺回源石,二是想让多罗臣服。只要多罗不支援阿塔,禄天波便有机会进军万都平原,那才是他真正志在必得的战略要地。 禄东祈甚至还曾提议多罗与庆国联手,庆国夺取万都平原,多罗夺取阿塔最大的港口城市里泉,只是多罗并未上钩。 金日作笑了笑:“好了,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吧。我原本以为,二王子对国事一窍不通,没想到也有自己的主张和想法,野心甚至不比你父皇小。真希望你所说的不要成为现实,虽然我们阿塔实力不如庆国,便危难来临时,阿塔子民是绝不会屈服的。” 第173章 吵架会议 议事大厅的穹顶如倒扣的巨钟,雕花梁柱错综复杂,像极了三方势力盘根错节的暗斗。地面铺着青黑色玄武岩,光滑如镜。 大厅里,三股势力的核心人物即将召开闭门密谈。第一位是面目阴鸷的禄东祈,眼神里藏着不加掩饰的锋芒;其次是多罗瑟拉老太后,虽已老迈,眼角的皱纹却透着阅尽世事的锐利;最后一位是阿塔天可汗慕容国,肥厚的脸颊此刻紧绷着,显然憋着一股火气。 三人围坐在紫檀木长案边,长案边缘还有几个掌印,显然是被无数次拍击所致。案上摆着三只茶杯,里面的茶水早已凉透,杯沿凝着细密的水珠。 厅内没有窗,光线全凭青铜鼎里的烛火支撑,跳动的火苗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偌大的厅堂里,除了这三人再无活物,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沉甸甸的铅块。 “听说你想夺取我万都平原,这事当真?”慕容国率先拍响桌面。 禄东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真如何,不当真又如何?你在万都平原、夜来山、阿卡斯山屯集重兵,总不会是去围猎消遣吧?我早警告过你,撤军五百公里,你倒好,不仅置若罔闻,反倒加派兵力,真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他妈的!”慕容国猛地的站起身,肥厚的手掌在案几上拍出闷响,“屯兵的地方是我阿塔境内。凭什么你说撤就得撤?我这天可汗的位子,难道是你们庆国册封的?” “说了让你们别那么大火气,又不是年轻人,怎么骂起娘来了。”瑟拉老太后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的纹路,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悠哉,“尤其是你,禄东祈。你不是戴戒者,寿命不会超过百年。而我们都是戴戒者,还可以活很久。要是气死了,可就不好玩了。” 禄东祈猛地转头瞪向她:“不用你瞎操心。戒神说了,只要我不再滥杀无辜,便会恢复我的戒能力。” “怎么可能?”瑟拉老太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银白眉毛挑得老高,眼神满是质疑,“戒能力一旦失去,从未有过恢复的先例,你莫不是被什么幻象迷了心窍?” 禄东祈缓缓坐直身体,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淡然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已经快十年没有杀人了,只要十年一满,便能恢复戒能力。不过就算我不再滥杀,只要获得许可,我依然可以统一三国。”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一丝霸气,仿佛统一三国对他而言不过是探囊取物。 “你们吵架归吵架,不要满口污言秽言,有失体统。”瑟拉老太后皱紧眉头,银白的眉峰拧成了疙瘩。 禄东祈低吼道:“我早说过,万都平原向来是强者的地盘。阿塔自己守不住,我不取来难道留着生霉?” “这是他妈的侵略,赤裸裸的侵略!”慕容国的声音陡然拔高。 “侵你姥姥的略!”禄东祈往前倾身,眼中凶光毕露,“你把万都平原让出来,要金银要粮草尽管开口——当然,源石除外。” “我要你的命!” “好啊。”禄东祈反而笑了,“你让出万都平原,我这条命现在就给你。” 然后二人陷入长久的学园,瑟拉老太后发出一声轻笑,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慕容天可汗,用一条命换万都平原,这笔买卖未免太亏了。再者说,每次会面都污言秽语,就不能好好论事吗?” 禄东祈转头看向她,语气转冷:“最近临清府一带,有戴戒者越境行凶,是不是你们多罗的人?” “你有何证据?”瑟拉老不答反问,“我多罗子民都是良善之辈,断不会做杀人越货的勾当!” “不是最好。”禄东祈语气平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可能是黑名会的人,那帮渣子近来越发活跃,谁也说不清这群老鼠想干什么。你们记好了,不管是王下会还是议政堂,都别跟他们勾三搭四。” 慕容国嗤笑一声:“放心,我们跟那群货色尿不到一个壶里。倒是你,脑子清醒点,别跟他们搅成一锅粥。” “注意言辞,注意言辞。”瑟拉老太后连拍了几下桌子,“我一把年纪赶过来,不是听你们骂街的,是来讨论制戒方案的。” 慕容国放缓语气,道:“十多年没造过一枚戒指,确实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要不,我们合计着造些出来?” 禄东祈挑眉:“造多少?” 慕容国抢先道:“不如造三万枚给源医用,然后三国每国也各造三万枚,公平合理。” “不行。”禄东祈当即否决,“你他妈又想占我便宜?庆国三万枚,你们各一万五千枚,至于源医如何分配,自己拿主意。” “老东西,你的算盘打得可真响。”慕容国怒目圆睁,“我阿塔国向来主张国与国平等,你们庆国多少,我们阿塔也要多少!” 瑟拉老太后道:“禄东祈,你就不能大方一次?各四万枚,别再争了。” “门都没有!”禄东祈断然否决。 谈判又陷入僵局! 瑟拉老太后喝了口茶,道:“我七孙女要去重区小住些时日,你们都老实点,别找她麻烦。” 慕容国闻言嗤笑:“七孙女?就是那个长得丑脾气还差、没人要的丫头?” 禄东祈跟着打趣:“老太后,依我看,你这七孙女跟这胖子倒是般配,不如凑一对?” “放你娘的狗屁!”慕容国和老太好异口同声怒骂。 禄东祈起身整理衣襟,似是不愿再纠缠:“好了,会议就到这里。记住我的话,无论怎么打,不能伤害彼此的王室成员。如今东洲的戴戒者越来越多,管控棘手得很,他们要是联合起来,我们三家的位子都坐不稳。还有,看好你们的骷髅兵,别让它们炸了锅。” 瑟拉老太后淡然说:“只要你安安份份,别逼我们,那点点骷髅戴戒者还翻不起浪花。” “放心,我只对源石感兴趣。” “骗鬼吧,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庆国军队的动向。”慕容国在旁阴阳怪气地嘲讽。 瑟拉老太后笑盈盈地看向慕容国:“要是真打起来,天可汗,我会帮你的,当年的情分,我可没忘。” “帮又如何?我还怕了你们不成?”禄东祈梗着脖子道,“我们的大军已经到了开都河,慕容国,劝你早早让平民撤离,免得死伤太大,这一次,万都平原我们势在必得。老太后,如果你们非要插手,那我在开都河将你们一起解决。” 他不再多言,披上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厅,厚重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留下满室火药味。当禄东祈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厅内的烛火突然摇晃了几下。 第174章 阅兵 都宁河畔,庆国正举行一场声势浩大的阅兵。 河对岸便是阿塔地界,百里之外的镇魔关,如一把铁锁扼守着通往万都平原的咽喉要道。对阿塔而言,这座雄关不容有失,一旦镇魔关陷落,无险可守的万都平原便会门户大开。 可庆国想拿下此地亦非易事:从万都河到镇魔关,只有一条狭长山道蜿蜒于连绵群山之间,它叫羊肠峡。行于谷中,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危崖堆叠,抬头仅见一线天光;山崖之上,火炮、箭楼、哨塔星罗棋布,无数守兵暗藏其间,将山谷守得固若金汤。 “平将军,羊肠峡最窄处有多宽?”蓝森的目光掠过河谷,沉声问道。 镇魔关守将平一清眺望远处,眉头微蹙:“最窄处不过一百米。” 二人立于高岗之上,遥望开都河对岸。此时宗善身旁的禄天波扬起鼓槌,震天鼓声轰然响起,阅兵仪式拉开序幕。负责冲锋献阵的神戒军精锐,普通部队则各司其职,负责后勤保障。禄天波显然很享受这万众瞩目一刻,他立于队列之首,数千名神戒军士兵每人各举一块千斤巨石,而他手中的那块最大,足有千百斤重。 “准备——” 数千道身影弯腰,肌肉贲张如蓄势猛兽。 “起!” 随着禄天凌一声暴喝,数千块巨石呼啸着朝河对岸飞去,其中禄天波投出的那块飞得最远。 就在巨石即将落地之际,禄天凌身形拔空而起,掌风如电,刷刷数招,千百道凌厉掌气劈落,将巨石击得粉碎。 碎石如骤雨般砸落,在地面留下密密麻麻的坑洞,深浅不一的如同大地的伤痕。 禄天波高举右臂,身后士兵瞬间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掌声。 “神炮营准备!” 数百门巨炮被缓缓推出,每座巨炮旁立着三名炮手,皆是戴戒者。他们将源气注入炮身,原本黝黑的钢铁炮管顿时泛起妖异的血色光泽。与此同时,数千头野牛被驱赶着,疯了一般冲进前方,茫然的眼眸里,不知是否映照出末日的阴影。 “开炮!” 轰鸣震彻天地,炮弹脱膛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咆哮冲向远方。行至半空时,每枚炮弹竟骤然裂开,一化为十,奔袭数十公里后轰然砸向地面。剧烈的爆炸掀起漫天泥土,大半个天空都被烟尘笼罩,一时间竟伸手不见五指。那群野牛尽数殒命,唯有一头运气极佳,幸存下来,许是被炮声震傻了,它一动不动地立在漫天烟尘之中,如一尊沉默的雕像。 点兵台上,禄天祈、禄天凌、六部大臣、穆修等军政要员正手持望远镜观望。 兵部部长古扬微笑颔首:“国主,二王子果然英雄了得,便是臣年轻之时,也没有这般威武霸气。可惜啊……臣已经老了,况且手上沾了太多鲜血,不能使用源气戒。否则真想再披戎装,为庆国征战沙场。” “古部长言重了。”禄东祈满面得色,“这几年你夙兴夜寐,为国操劳,才有了如今强大的神戒军,你的功劳,无人能及。” “有神戒军在手,国主定能征服万都,成就宏图霸业!” 禄东祈心中却另有盘算,他本不愿开战,万都自古便是繁华之地,他实在不忍摧毁,只盼阿塔屈服于兵威,主动割让。 听到古扬吹捧禄天波,站在一旁的禄天凌心中五味杂陈,极不是滋味。他一直笃定国主之位非己莫属,可禄天波在王庭与军部威望日增,未来鹿死谁手竟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蓝森放下望远镜,沉声道:“源气炮威力果然惊人,恐怕世间再坚固的城墙,也挡不住这般攻势。” “的确如此,所以我军只能死守羊肠峡。”平一清面色凝重,“蓝团长,还请你向图总团长多多建言,让四武团多派些戴戒者高手过来支援。” “我的武者数量不到庆国一半,哪还有人手可调。” “庆国一次普通阅兵便动用三万戴戒者,而部所有戴戒军加起来也才三万。他们隔三差五便阅兵耀武,我军军心已渐动摇。若不能挫其锐气,真到开战之时,我怕……” “我会向总团长申请的。”蓝森轻叹,“可你也知晓,整个阿塔的戴戒者部队不过十万,既要镇守各地,又要保卫首都海拉尔,一旦开战,能支援万都的,最多不过六万。” “六万……肯定不够。”平一清断然道,“庆国的戴戒部队至少有二十万。不知多罗方面可有援救之意?他们会派兵援助我阿塔吗?” “这是军部与王下会该考量的事,我也说不准。” 此时,对岸的禄天波已瞥见高岗上的平一清与蓝森。他立于炮台之上,朗声道:“十二号炮,开火!” 一枚炮弹直冲云霄,禄天波足尖一点,竟踩着炮弹朝平一清与蓝森疾驰而来。蓝森二人距阅兵场少说有十公里,本已超出源气炮射程,可就在炮弹即将下落之际,禄天波于半空推掌,硬生生给炮弹加了把力,射程竟又延长了许多。 蓝森右臂微抬,拳头瞬间迸发出夺目光华,一拳轰出。光拳与炮弹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连天神见了,恐怕也要为之咋舌。 “平一清,我们的军威你已经见识过了,为了避免无谓的伤亡,我劝你们早早投降。” 第175章 全家危机 不知不觉间,荣真栖身雪人谷已经一年多。 外界风云变幻,他始终留意。安芊芊如愿成为庆国王妃,禄天波则成了庆国炙手可热的新贵。荣真心中五味杂陈:“或许,芊芊的选择才是正道。短短一年,她便爬到了常人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的高度,而我仍在黑暗中苦苦挣扎。” 倏然,数道气息如针般刺来,绝非泛泛之辈,是顶尖高手! 荣真神经骤然绷紧,如蓄势的猎豹,危险的气息缠上心头。 “泪儿,和爸妈留在屋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他沉声叮嘱,声音里带着决断。 “真儿,怎么了?”荣行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荣真孤身立草地,全身肌肉绷到极致。 “什么人,滚出来!”他扬声喝问,声浪在寂静的山谷中荡开。 “是我,老朋友。” 糟糕!听声音竟是禄天凌!荣真心头一沉,他怎会寻到此处?雪人谷的位置极为隐秘,知晓者寥寥无几。 “你怎会知道我在这里?” “神戒军麾下有不少羲龙,我派出几十条四下搜寻,算我运气好,居然真的找到你了。”禄天凌笑得不怀好意,“或者说,是你的运气太糟了。” “禄天凌,你莫要欺人太甚!戒指我早已归还给你,至于欠下的,我以后定会偿还。” 禄天凌抱臂而立,眼中戾气翻涌:“你可知道,因丢失戒指一事,父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甩了我三个耳光?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整整三个!我堂堂大王子的颜面,可是丢尽了,你说偿还,怎么偿还?” “你究竟想怎样?” “不想怎样,”禄天凌眼中杀意毕现,“只是想要你跟我们走一趟。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而是……”禄天凌顿了顿,“想把你关在小铁屋里,关一百年。” “那你还不如杀了我。” 禄天凌抬头一笑:“我也想啊,可谁叫你是无杀戴戒者呢?为了你一条贱命,牺牲寿元和修为,实在不值。” 荣真的圆式已有小成,辅以敏锐如鹰的听觉,他大致能锁定来者方位。共十人,其中两人气息尤为强横。随同禄天凌前来的,有千重院高手王行露,还有神戒军的张小可,其它几人实力弱很多。 “泪儿,我缠住他们,你们趁机逃走!”荣真传音给蓝泪儿。 禄天凌闻言狂笑:“你是不是想逃?那可不太容易。今天你们一个也逃不了,你父母,你的小美人,都将成为我的阶下囚。” 随后,禄天凌一挥手:“里面应该有蓝点武团的二小姐。听说这蓝家二小姐貌美如花?本王今天高兴,就赏给你们了。” “多谢大王子!”张小可脸上露出猥琐的狞笑。 荣真怒喝:“蓝点武团绝不会放过你,你就不怕吗?” “怕?我怕什么?”禄天凌嗤笑,“此地是丛林深处,方圆数百里荒无人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算那小美人叫得再大声,也绝不会有人听见!” 众人顿时发出污秽的哄笑。 生路何在?荣真心急如焚,却寻不到半分生机。难道今日真要殒命于此?不,唯有拼死一战,或许尚有一线生机!禄天凌虽是戴戒者,实力并不强,擒贼先擒王,若能拿下他,或可求得转机。可惜,王行露与张小可似已洞悉他的心思,寸步不离守在禄天凌身侧。 荣行健在窗户边喊道:“禄天凌,戒指的事,我和你父亲已有约定。你不要咄咄逼人!” 荣婉婉拿着菜刀,站在屋檐下,喝道:“姓禄的,你要敢伤害我儿子,老娘和你拼命!” “拼命,我好怕啊!”禄天凌故意做着鬼脸。 荣真当真束手无策,只得哀求道:“还望大王子网开一面,放我们一马!” “放你一马?”禄天凌仰头狂笑,“你未免太天真了!” 就在此时,千叶菩提指骤然射出!刚猛的绿色指气如机枪扫射,带着破空之声呼啸而出。 轰!轰!轰! 王行露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挡在禄天凌身前,硬生生将荣真的绿色源气震散。 “小可,护住大王子,这小子交由我来解决!”王行露沉声道。 “好!” 十人中已有三人应声倒地,余下七人。荣真伸出右掌,周遭绿草瞬间枯萎,丝丝绿色源气汇聚掌心,涌入识海,补充消耗。 “这小子是个瞎子,全靠听声辨位!”张小可厉声喝道,“大伙儿加快移动速度,多弄出些声响,扰乱他的判断!” 王行露从虚库取出指虎,戴在双手之上,寒芒闪烁。七人围杀一人,荣真唯有将神速武技催至极致,展开殊死搏杀。漫天指影翻飞,绿色的菩提指影与刀光、剑光交织。 赢不了! 荣真双腿已被指虎划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背上也中了一刀。更糟糕的是,源气已然告罄,四肢百骸传来阵阵脱力感。王行露一个闪步,揪住荣真的头发,铁拳狠狠砸在他背上,荣真闷哼一声,扑倒在地,意识渐渐模糊,终是昏死过去。 “让我来结果这小子!”禄天凌提刀上前,步步逼近。 “不要!不要杀我儿子!” 荣婉婉、荣行健、蓝泪儿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 禄天凌手一扬,源气将三人震飞,跌倒在地。 “别急,待会就轮到你们!”禄天凌狞笑道。 就在禄天凌即将挥刀的刹那,无数拳影鞭影破空而来,伴随着几声凄厉惨叫,七人又倒下四人,仅剩下源气充沛的张小可、杀气腾腾的王行露,以及一脸惊愕的禄天凌。 两个蒙面人悄然现身,手中握着最普通的刀剑,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王行露心头一凛,来人实力深不可测。 “两位是谁?” “路过的,无需知晓姓名。”一女声冷冷回应。 “你们可知我们是谁?” “你们是谁,与我等无关。”同样冰冷。 张小可见状,立刻将刀架在荣真脖颈上,威胁道:“两位莫要上前,否则我立刻了结这小子的性命!” 蒙面人对视一眼,暂且停步。张小可又指着荣行健、荣婉婉、蓝泪儿三人:“你们也过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 “别……别伤害我儿子……”荣婉婉一边哀求,一边扶着荣行健缓缓走近。 张小可厉声喝道:“跪下!” 三人无奈,只得屈膝跪地。 王行露沉声道:“我们手上有四名人质,你们若敢动手,这些人质恐怕一个也活不了。” “你们的大王子也没有多少武功,他的性命,也捏在我们手中。”蒙面人冷冷回击。 “放我们走,我们绝不伤害人质,如何?”王行露提议。 “可以,你们走,人留下。” 禄天凌断然拒绝:“不行!我们必须带走一名人质!若你们不守诺言,沿途追杀,没有人质在手,我们怎么能安心?” “好,你们挑一个带走,到了安全地带,立刻放人。”蒙面人妥协。 “你,跟我们走!”禄天凌指向荣婉婉。 他的选择并非无的放矢:荣真重伤在身,又是盲人,行动不便;荣行健也是盲人,难以快速移动;蓝泪儿毕竟是蓝点武团的人,若无必要,不宜轻易招惹,荣婉婉无疑是最佳人质。 “你们可以走了。”蒙面人沉声道。 王行露、张小可押着荣婉婉,禄天凌紧随其后,缓缓撤离。 两名黑衣人本来无意为难禄天凌,而且也不想让荣婉婉陷入境地。 一声口哨响起,两头羲龙从天际俯冲而下。蒙面人见状,一拳轰向空中,羲龙吃痛,发出一声尖啸,慌忙飞离危险区域。 “不准乘坐羲龙!”蒙面人喝道。 “好。”王行露权衡利弊,只得应下。 王行露、张小可、禄天凌需得尽量保留源气,并未动用神速技,只是押着荣婉婉在丛林中徒步穿行。蒙面人则保持着一段距离,紧紧尾随,如影随形,眼中寒芒闪烁,随时准备出手救人,或是……杀人。 如果需要进一步调整语气节奏、补充战斗细节,或是续写后续剧情,我可以帮你快速优化或拓展,要不要试试? 第176章 形势逆转 “你们还要走多久才肯放人?”男蒙面人冷声问道。 “出了森林便是我千重院的一处分部,到那里便放了她。”王行露应道。 “好。” 话虽如此,双方之间却毫无信任可言。蒙面人心中算盘打得清楚:“拿下禄天凌,这可是枚极重要的人质。”而王行露与张小可的念头却截然不同:“活下去,务必护好大王子。” 几人便在高度戒备中僵持着,缓步穿行于密林。 “王大人,张少司,你们怎就这般怕他们?这两个蒙面人当真有那么厉害?”禄天凌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全然不觉险境。 “回大王子,他们的确很强。您务必时刻警惕,万不可大意!”王行露沉声道。 禄天凌却嗤之以鼻:“我们手上有人质,有什么怕的?瞧你们吓成这副模样。” “大王子最好听劝,否则我等怕是难以活着走出森林。”王行露加重了语气,眼底是掩不住的凝重。 来者的实力远非王行露与张小可所能企及。方才那短短一瞬的交锋,已让他们深刻体会到双方的差距。另一边,荣真心急如焚,待身体稍稍恢复些许力气,便循着蒙面人留下的蛛丝马迹,一路追了上来。蓝泪儿不放心,便也跟了上来。至于荣行健,他眼睛也瞎了,便留在木屋处。 “荣大哥,他们在那儿!”蓝泪儿眼尖,低呼道。 “禄天凌,放了我妈!”荣真厉声喝止,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真儿,你怎么又来了?快回去!”荣婉婉又急又怕,连忙喊道。 “妈,您别担心。”荣真稳住心神,对禄天凌说道,“禄天凌,放了我妈,我来做你的人质。” “还是算了吧。”禄天凌冷笑,“若是你再冷不丁射出几指,伤了本王子,那可太不划算了。”他眼珠一转,看向蒙面人,“说起来也怪,荣夫人并非什么大人物,自离开庆国迁至夜来山后,既无亲朋也无故友,你们二位高手,为何要护着一个普通妇人?像你们这般身手,绝不可能默默无闻。若我没猜错,你们应是蓝点武团的人吧?” “不,我们不是蓝点的人。” 禄天天哈哈一笑:“无论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你们只需要让记住,若是我少了一根毫毛,蓝点便会遭遇灭顶之灾,就算是阿塔想护你们,也护不住。” 眼下,阿塔军队与庆国大军对峙开都河,双方剑拔弩张已经快半年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明月与清风,他们受蓝楚惜命令,保护蓝泪儿,顺便也保护荣行健一家。所以他们并不想得罪禄天凌,免得加剧两国纷争。 蒙面女子道:“你们可以走了,莫要伤了人质。放心,三国有过约定,不会伤害王室成员。我们不会为难你们的。” “大王子,要不我们放了人质,早早离开?”王行露试探着问。 “不行!好不容易找到他们,怎么能轻易就放了?”禄天凌将刀架在荣婉婉脖子上,阴笑道,“我不管你们是哪路神仙,只要有我有人质在手,你们便不敢怎样!” 王行露与张小可对视一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家伙真不听劝,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可不想丢了小命。” “大王子,要听劝,放了荣夫人吧。” “滚开。” 就在二人争执之时,突然蒙面男子欺身靠近,夺过禄天凌手中的刀,反手将刀架在禄天凌脖子上。 王行露暗叫:“不妙!”然后拱手道:“二位,还请放了我家大王子?” 女蒙面人格格一笑:“怎么?现在知道如何求人了?晚了。不过你们放心,你家大王子价值连城,我们可不会杀他。回去告诉禄东祈,让他等消息!“ 王行露沉声道:“希望二位遵守约定,善待大王子。否则,庆国不会放过你们,阿塔王下会也会怪罪。” “滚吧,少废话!”明月斥道。 禄天凌咆哮道:“废物,还不快上,将他们宰了!” 张小可道:“大王子,冷静,不是我们不想救你,是这二人实力太强。你等着,我们找人来救你。” 说完,二人一步一步后退,然后迅速逃遁。 “废物!”禄天凌气得直打颤。 男蒙面人封住禄天凌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免得再生事端。 荣婉婉立刻冲到荣真身边,查看他的伤口:“真儿,伤得重不重?”虽刀伤狰狞,但并不严重,只是皮外伤。 荣真红着眼,冲向禄天凌,对着他的肚子狠狠轰了几拳。 “荣真!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禄天凌疼得嘶吼。 “我也正有此意。”荣真咬牙道。 禄天凌突然大笑:“阿塔天可汗都不敢伤我,你算什么东西?” 荣真一把捏住他的脖子,眼中杀意暴涨:“我现在就送你归西!” 男蒙面人按住荣真的手:“不可!阿塔有规定,蓝点不能伤害禄家人。” “就因为他是王族?”荣真怒吼。 “是,就因为他是王族。”女蒙面人叹了口气,解释道,“自从多罗王龙木成被杀后,三国便约定,任何情况下都不得伤害王族。你若在我们面前杀了他,我们无法向团里交代。”她顿了顿,继续劝道,“想报仇,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必急于一时。眼下庆国集结大军,想攻取万都,我们将他带到万都,正好当作谈判的筹码,他的命还有利用价值。” “哈哈,就知道你们没那胆子。”禄天凌得意狂笑,结果又挨了荣真几个耳光。 “真儿,算了。”荣婉婉拉住儿子,“别让蓝团长为难。” 然而荣真心意已决,他猛地伸出两指,狠狠戳向禄天凌的双眼! “啊——我的眼睛!荣真,我要将你千刀万剐!”禄天凌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从他眼窝涌出。 蒙面人怕禄天凌大喊大叫坏了事,便一指点去,将他点晕。二人摘下面罩,原来是清风和明月。 荣婉婉道:“是你们,真是多谢出手,否则我们很难脱困。” 荣真问:“妈,他们是谁?” “笨蛋,是你清风叔和明月姐。” “原来是你们啊。”荣真沉声道:“今日若不报此仇,恐怕再无机会。” 蓝泪儿道:“明月姐,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是蓝夫人让我们来的。”明月说道,“庆国与集国大军压境,想要攻取天都平原,局势危急。她让我们接泪儿回夜来山,这里不安全了。”明月看向荣真:“荣真,你们也跟我们一起走吧?” “不必了。”荣行健摇头,“阿塔与庆国随时可能开战,到时说不定又会拿们来交易。荣儿,我们换个地方吧。” 清风点头:“也好,你们自己保重。泪儿,我们走。” “荣大哥,你多保重,我会去天生池看你的。”蓝泪儿眼中满是不舍。 荣真紧紧抱了抱她,心中充满无奈,他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能留住她? 等清风明月带着蓝泪儿和昏迷的禄天凌离开,荣婉婉便去到附近去寻找地方了。 第177章 雪林遇狼 月光下的天生池,依旧美得如同幻境。 荣行健夫妇在赏月,不远处,那座双人雕像已近收尾——正是安克侠与沈杨并肩而立的模样,在月色中透着几分肃穆。 “荣真,你的天魔眼练得如何了?”安克侠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荣真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挫败:“正在修炼中阶功法,实在太难了。” 安克侠语重心长劝道:“也不必太过勉强,慢慢来,天魔眼分三册,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的。” 荣行健忽然插话:“听说庆国要攻打阿塔,安前辈知道这事吗?” “是真的,已经调过去不少军队了。”安克侠语气平淡,“不过说不定禄东祈只是虚张声势,谁知道呢。” 荣婉婉轻声问:“安前辈不能出面阻止吗?” “夫人怕是误会了。”安克侠自嘲地笑了笑,“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就算真想干预,又凭什么立场?我女儿如今是庆国王妃,我帮她是合情合理;就算我与禄家有仇,也是上一辈的恩怨了。帮阿塔?更是毫无道理。还是不插手的好,这雕像快完工了,等收了尾,我便离开东洲。” 安克侠嘴上虽这么说,实际上,当年与禄家的恩怨仍是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只是他清楚,女儿安芊芊的目标是夺权,需得慢慢剪除禄家的羽翼,单靠杀翻禄家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荣真忽然抬头:“安先生,您真要去闯落魔海吗?” “当然,你以为我说着玩?”安克侠反问。 荣真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若是不介意,我和爸妈能不能跟您一起去?” 安克侠狐疑地看着他:“你们不怕吗?落魔海可不是一般的凶险。” “我们与禄天凌结了仇,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禄家势大,我们早已无处安身,不如随您同去。”荣真转向父母,“爸,妈,你们觉得呢?” 荣婉婉柔声道:“我和你爸没什么想法,在哪过都是过,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就好。” 安克侠点头:“你们想去,我自然乐意,路上也能有个说话的伴。只是你们父子俩全都成了盲人,夫人你又没什么武功,如果遇到危险,我恐怕很难保证所有人安全。所以我建议你们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日后我探明了路,再带你们去。” 荣行健沉声说:“安前辈的话有道理,真儿,落魔海太危险,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 不知睡了多久,船舱外已是烈日当空,远处雕工们的敲打声隐约传来。 荣真正躺在床上装睡,忽闻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不多时便有一阵香气传来。荣真心头猛地一紧,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芊芊,于是侧身向里,继续装睡。 荣真暗自嘀咕:“这魔女想干什么?”他背对着门,看不清安芊芊的动作。忽然背上一暖,一片柔软轻轻贴了上来——安芊芊竟从身后抱住了他,顺势躺了下来。荣真本想翻身质问,却在那温软的触感中失了力气,只能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想我没?”她的声音温柔似水,瞬间击溃荣真所有的防线。 荣真抿紧唇,终是没有作声。 安芊芊又轻声问:“听说禄天凌被蓝点的人抓了,你也在场?这些日子别乱跑,暴君气坏了,已经下令要让蓝点付出代价。” 荣真心头火气骤起:“这女人明明嫁了人,还来玩这种暧昧!” 他猛地翻过身,直视着安芊芊:“你到底想怎样?” 安芊芊吐气如兰,笑靥如花:“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帅。”她捏了捏荣真的脸颊,不等他反应,便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随便便是娇喘声,呼吸声。 一阵翻云覆雨,荣真心有罪恶感,可还是抵挡不了诱惑。倒是安芊芊,似乎不以为意。 “这是我们的秘密,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安芊芊摸着荣真的脸,笑道:“你也不要怪我,像我这种美女,是不可能死心踏地跟着你安安份份过日子的,你还是找别的女人结婚吧。不过,要是有机会,我可以陪你睡觉。” 荣真闷声道:“你就不怕?” “怕啊,怕禄家人发现,坏了我的大事。” 说着,安芊芊又像母老虎一样,啃向荣真。 不知过了多久,安芊芊起身穿衣:“天生池附近暗探遍地,你躲在这并不安全。”她拿起纸笔匆匆画了张图,丢给荣真,“这是一份地图,标了个山洞,以前是千重院的秘密基地,后来废弃了,你若没地方躲,就去那里,应该没人能找到。” “多谢。”荣真的声音有些干涩。 安芊芊打开虚库,取出一个药箱放在桌上:“里面是各种药品,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用法都写清楚了,你一看便知。” “谢谢。”他再次道谢。 “我走了,等事情平息了再找你。”安芊芊转身离去。 荣真望着她的背影,心中苦涩蔓延:“能平息吗?恐怕永远不能。” …… 次日天一亮,荣真一家三口便告别安克侠,离开天生池,按安芊芊给的地图前往秘密基地。一路上,他们避开所有集市城镇,生怕引人注目。几天后,终于抵达目的地。 所谓的秘密基地,竟是一座地下堡垒。虽已荒废,内里空间却足够宽敞,桌椅板凳、通风照明一应俱全,住起来颇为舒适。最难得的是隐蔽——入口藏在一个被茂密草丛掩盖的树洞里,极难被发现。荣真先前打听得知,这里名叫片山,属多罗地界,人烟稀少,离最近的城镇也有一百公里。 一家三口就此安顿下来。荣真早就在虚库里储备了大量粮食、肉制品,甚至还有几十种青菜。虚库如同天然冰柜,食物存放大半年也能保鲜,三人暂时不必为生计外出。 荣行健与荣婉婉也是戴戒者,只是没往武学方向钻研。此后,荣真日日在洞中修炼,父亲拉着二胡解闷,母亲则烧饭做菜,日子简单却也安逸。 “芊芊找的这地方真不错,是隐居的好地方。”荣婉婉赞叹着,忽又叹了口气,“可惜啊,要是蓝儿在,再添两个娃娃,就完美了。” 早几年,荣婉婉便盼着荣真结婚生子,了却一桩心事。起初以为安芊芊有戏,谁知她成了王妃;后来盼着泪儿留下,偏偏她又走了。泪儿无法生育的事,荣婉婉也知道,如果留下,领养两个孩子她也能接受,可终究没能如愿。 “行了,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荣行健劝道,“顺其自然吧,这次大难不死,已是上天眷顾。” 这日,荣真正在练功,进入禅定后,意识仿佛坠入一片奇异的梦境:脚下是漆黑的海水,四周像是扣着一口黑锅,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望不到尽头。这是哪里?梦境?幻境?还是识海?不,不是识海,应该是梦境。此时的荣真,已然进入半睡半醒的状态。 忽然,眼前亮起一点微光,是一只萤火虫在空中飞舞。荣真纵身跳起,想要去捉,可萤火虫飞得极快,根本抓不住。他追啊追,不知跑了多久,依旧没到边际。当他停下,萤火虫也停在半空;再追,萤火虫便又翩然飞去。 “我一定要抓到你!”荣真暗暗下定决心。 在这片黑暗里,追捕萤火虫竟成了他唯一的乐趣。有时,他能静坐一天不动不弹,甚至忘了吃饭。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骤冷,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天地间一片苍茫。 雪花如絮,层层叠叠压弯了枝头。洞口的草丛早已被白雪覆盖,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洞内暖意融融,荣婉婉腌制的腊肉悬在石壁下,泛着油光。 可父母都不在,出去了。为安全起见,父母极少外出,况且再过几天便是除夕,他们会去哪? 荣真走到洞口,开启圆式探查。父母身为戴戒者,身上有微弱源气,若在几公里内,定能察觉,可四周空空如也,毫无踪迹。他心头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别过来!再过来我叉死你!” 忽然,母亲荣婉婉的声音远远传来,虽距离甚远,荣真听力极佳,所以听得一清二楚。他心头一紧,立刻循着声音狂奔而去。 小河边,荣婉婉正举着鱼叉,对着一头源气狼厉声喝道:“别过来!” 荣真凝聚心神,施展圆式,隐约能感觉到狼的轮廓,可心神一乱,那感应便又消失了。虽然没有视力,但凭借圆式还是能感知到动物的气息,只是气息时断时续,只能辅助,不能取代眼睛。 源气狼紧紧盯着眼前的猎物,步步紧逼,荣婉婉扶着荣行健连连后退。狼忽然一声嚎叫,猛地扑了上来!荣婉婉挥叉便刺,可狼皮坚硬如铁,鱼叉根本刺不进去。源气狼嗷嗷狂吠,一口咬住荣行健的右腿,狠狠一甩——右腿竟被生生咬下,鲜血喷涌而出,荣行健痛得惨叫出声。 “健哥!健哥!”荣婉婉失声呼喊,眼中满是惊恐与焦急。 “你……你快回山洞,我……我拖住它!”荣行健忍痛嘶吼,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头。 “不,我背你回去!”荣婉婉死死扶住他,不肯放手,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不行了……”荣行健的声音渐渐微弱,气息也愈发急促。 源气狼毫无怜悯之心,吞下荣行健的右腿,又一步步逼近,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爸妈,到我这里来!”荣真终于赶到,嘶吼着冲向狼,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焦急。 荣行健却喊道:“真儿,快走,不要管我们!” 此时荣真已感觉不到源气狼的存在,当下凝聚指气,朝着狼的大概位置乱射,想以此吸引狼的注意力,为父母争取一线生机。 源气狼却猛地发力,调转方向,朝着荣行健和荣婉婉再次扑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和尚突然从天而降。他单手作揖,一手捏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畜生,贫僧不杀你,走吧。”那源气狼竟似听懂了人话,迟疑着步步后退,最终转身消失在茫茫雪林里。 “怀信……怀信大师?”荣婉婉认出了来人,声音里满是震惊与惊喜。 怀信和尚屈指连弹,几道源气精准地封住荣行健的伤口,暂时止住了喷涌的鲜血。 怀信和尚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咬你的源气狼毒性很重,贫僧也不知该如何医治,你跟贫僧走,贫僧带你去治疗。” 荣真厉声喝问:“你是谁?要带我爸妈去哪里?” “真儿,大师不是坏人,我们……跟他走。”荣行健忍着剧痛,艰难地对妻子说。 荣婉婉连忙道:“真儿,你也跟我们一起走。” 怀信却道:“贫僧手上的结界通行证数量有限,没办法带那么多人。只能带你一个人离开,你夫人和孩子留下,等治好了伤,贫僧再送你回来。” “我要去照顾健哥!”荣婉婉急切地说着,眼中满是担忧。 “当年你们制造戒指,帮了贫僧的忙,贫僧也是顾念旧情,才带你去救治。你若不愿走,贫僧也不勉强。” “求求你,不要分开我和健哥,我们之前分离了十多年,我要陪在他身边。”荣婉婉含泪哀求道。 “既然如此,那你便一起吧。”怀信沉吟片刻,“不过贫僧只剩下三张通行证,你儿子贫僧可没办法带了。” 荣真立刻道:“没事,爸妈,我在这里等你们。你们快走,不要耽误时间!” 怀信沉吟片刻,从虚库变出一粒通体浑圆的丹药,递向荣真,口宣佛号:“阿弥陀佛。老衲这里有一粒丹药,你父亲说你修炼天魔眼时遇阻,此丹虽不能立破瓶颈,却可涤荡体内滞涩,助施主打通些许关窍。你好好收下,用心修炼。” 虽然荣真并不知道怀信要带着父母去哪里,也忘了问,但只要能保住父亲的性命,荣真就知道了。 第178章 天魔眼开 转眼间,两年光阴悄然而逝。这七百多个日夜,荣真一直幽居在地下堡垒中,心无旁骛地修炼《天魔眼功法》。他早已立下誓言,若不将天魔眼练至能视物的境界,便绝不出洞半步。闭关之前,他已备足了食物,足以支撑这场漫长的修行。 梦境之中,那只萤火虫依旧在前方翩跹,飞得越来越快,荣真拼尽全力追赶。远处忽然亮起一点微光,萤火虫径直朝那片光亮飞去,荣真紧随其后。 光影渐浓,竟隐约现出几个人影——他们跪在地上,双掌合十,似在虔诚祈祷。走近了才看清,是父亲、母亲、泪儿、安芊芊,甚至还有蓝儿。他们在求什么?白光之中,一只巨大的眼睛骤然浮现,赤红瞳孔如两轮血月,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 “啊——” 荣真只觉脑袋像是要被生生劈开,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从头顶直贯四肢百骸。他抱着头在地上疯狂打滚,惨叫声撕裂山洞的寂静,即便是他这般能忍之人,也难抵这深入骨髓的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才慢慢缓解。再次睁眼时,眼前竟有了模糊的轮廓——是椅子,是凳子! “我……能看见了?” 荣真只觉得额头传来阵阵刺痛,眼前的景象虽朦胧不清,却真实存在。他颤抖着伸出手,摸向额头,那里竟多了一只眼睛。 这便是传说中的第三只眼——天魔眼! 虽说开了天魔眼,可荣真眼中的世界并无色彩,只有黑白两色,而且眼前的一切都只有模糊的轮廓,远远无法替代失明前的视力。尽管如此,这也足以让他欣喜若狂,总比彻底陷入黑暗要好上太多。 荣真喃喃自语:“不急,慢慢来,以后视线定会越来越清晰的。” 在黑暗中摸索多年,如今总算“重见天日”,荣真心中的喜悦难以言表。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出基地,在山林里肆意狂奔。撞见一头迷路的野鹿,便凑上前去,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我能看见东西了!” 野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以为遇上了猎食者,惊慌失措逃窜而去。他又跑到一棵大树下,对着粗壮的树干喃喃道:“我能看见东西了。”老树沉默矗立,自然听不懂这少年的欣喜。 荣真笑着说:“大老树,能遇到你也是缘分,我给你拜几拜,你可要保佑我的天魔眼越来越厉害。” 说完,荣真真就跪在树下,虔诚地磕起头来,一下又一下,足足磕了上百个才停下。 来到河边,荣真对着水中的游鱼,笑嘻嘻说:“我能看见东西了。” 那些鱼仿佛受惊一般,以为遇到了什么怪人,纷纷吓得退避三舍。 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额头那只眼睛显得格外古怪。荣真心想:“这般模样终究有些吓人,得找些东西遮起来才好。” 打定主意后,他便动身去往最近的市集,想寻个首饰铺,用透明玉石打造一枚额饰,既能遮住天魔眼,又不碍视线,可谓两全其美。 重获光明后,荣真练功更是事半功倍。千叶菩提指的精准度一日千里,右手食指射出的指气竟能凝聚成实体,如同一条柔韧的丝线,运用自如。 也是凑巧,荣真刚恢复视力没几天,唐圆圆便找到荣真所在的基地,给了他一副眼镜,也就是当年庆国从残骸中找到的地球眼镜。 “我现在不需要地球眼睛,不过老爸还需要,收起来,以后给老爸。” …… 转眼冬去春来,无上剑宫的春色总比别处来得早,七峰之上早已万紫千红,锦绣连片,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近日又有源气兽冲破结界,伤人性命。”云桐立于殿前,声音清越,传遍四方,“蓝度天、左氏步、花千色、亚兵,你们四人即刻出发将其斩杀,莫要让它再伤及无辜。” “是!” 四人领命,驾着两条羲龙腾空而起,朝着连绵无尽的丛林飞去。源气兽不同于凡俗野兽,戴戒者懂得回收源气以抹去痕迹,而它们却懵懂无知,所过之处总会残留源气,久久不散,因此追踪起来倒也不算太难。 蓝度天站在羲龙背上,将圆式催至最大,覆盖一片山林,仔细探查着四周的动静。 花千色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轻声问道:“有发现吗?” 蓝度天摇了摇头:“还没。” 左氏步的长刀悬浮在空中,源气缓缓从刀身散逸而出,这刀有个特性,一旦遇上源气兽便会震颤示警。 “看那边!”亚兵忽然指着前方,眼睛瞪得溜圆,“咦,有个人!还有一头源气狼。” 那人正是荣真。 这几年来,他有事没事便会四处寻找几年前咬伤父亲的那头野狼,誓要为父报仇。只是他对源气兽一无所知,只当那是一头格外凶悍的野兽。 蓝度天四人跃下羲龙,敛去自身气息,悄悄靠近。空地上,荣真正与那头源气狼对峙,神情戒备,不敢有丝毫松懈。 “是荣真?他怎么会在这里?”蓝度天有些意外。 “真是住在你们蓝点的那个荣真?要不要去帮他一把?”花千色问道。 左氏步抱臂观望:“先看看情况,说不定他自己能应付得来。” 源气兽对戴戒者体内的高浓度源气有着本能的渴求,于这头源气狼而言,荣真便是绝佳的猎物。 “砰砰砰!” 荣真连射数指,指气精准地击中狼身,将其打翻在地。他本以为这畜生必死无疑,谁知狼身突然腾起阵阵红雾,竟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荣真瞳孔骤缩,心中大骇,“中了我的指气竟没事?” 源气狼彻底被激怒,疯了似的朝荣真扑来,速度快如闪电。荣真心头剧震,只能狼狈地躲闪。情急之下,右手食指射出源气线,精准地缠住了狼的双腿。源气狼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虽未受重伤,却也被折腾得狼狈不堪。 说时迟那时快,荣真纵身跃上狼背,双拳萦绕着绿芒,“砰砰砰”几十拳狠狠砸下去。可源气狼的皮毛坚硬如钢板,再加上红雾护体,荣真的拳头反倒震得发麻,收效甚微。 “这狼邪门得很!”荣真心头一沉,“我一拳少说也有三五百斤力道,竟伤不了它?” 他不敢恋战,转身便逃,一边奔逃一边化叶为气。人在枝桠间腾跃,沾身的叶子随源气翻飞,落地时已化为枯叶,一股股绿气顺势流入体内,补充着消耗的源气。 左氏步看着这一幕,点头道:“这小子的源气武学倒是精进了不少。” “左大哥也认识他?”亚兵好奇地问。 “见过一两面。” 蓝度天吐掉嘴里的青叶:“看来他已开了天魔眼,可惜修为不够,不然倒有机会拿下这头野狼。” “亚兵,你去帮帮他。”花千色柔声道。 “为什么是我?”亚兵撇撇嘴,有些不情愿。 “你年纪最小,正该多历练历练。”左氏步拍了拍他的肩,鼓励道。 亚兵嘟嘟囔囔地回应:“好吧……对了,他叫荣真,没错吧?” “正是。” 亚兵在空中翻了几个漂亮的筋斗,轻盈落地,朝着荣真扬手打招呼:“你好啊,荣真。” 荣真见状一愣,虽不知来人是谁,却瞥见了远处的蓝度天等人,当即拱手回应:“你好。” 十柄飞刀陡然出现在亚兵身前,在空中排成一列,寒光闪闪,直指源气狼——正是他的绝技“破月十神斩”。源气狼不敢冒进,只低伏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来啊,过来咬我啊。”亚兵撸起袖子,故意露出细瘦的胳膊挑衅着。 源气狼果然被激怒,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的獠牙猛扑过来。亚兵眼神一凛,飞刀瞬间加速,如一条条银色长蛇般钻入狼嘴。只听源气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在地上疯狂翻滚,腹部忽胀忽缩,不多时便没了声息。十柄飞刀破肚而出,竟滴血未沾,在空中打了个旋,乖乖落回亚兵手中。 荣真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暗赞:“这小子好厉害!” “搞定!”亚兵拍拍手,轻松地说道。 “这狼……好像不是普通野兽。”荣真仍心有余悸地说。 “当然,这是源气兽,能够运用源气。”花千色走上前,解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荣真便将父母遇袭、自己追踪至此的缘由简略说了说。 “原来是你得罪了禄天凌。”左氏步颔首道,“难怪禄家开出一亿悬赏,你可得多加小心。” 荣真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竟与悬赏结下了不解之缘。 “多谢提醒。”他语气坚定地说。 蓝度天接话道:“真正不惧禄家的势力寥寥无几,你要不还是回夜来山吧。” “阿塔当初愿意收留我,本就是为了戒指。现在戒指在安克侠手中,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蓝点怎么还会庇护我?”荣真无奈地说。 “那你准备去哪里?”蓝度天问道。 “还没想好。”荣真如实回答。 或许就留在基地,等父母回来;又或许去找安克侠,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离开。 说话间,亚兵已生起了火,他将狼肉架在篝火上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火星上,溅起一片片小火光,浓郁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荣真望着跳动的火焰,心中暗自思忖:“看来想找个可靠的靠山并非易事。一亿的赏金,如此巨大的诱惑之下,又有谁能做到绝对可靠呢?” 大吃一顿后,几人便回去了。 荣真离开基地,想透透气,无意间却闻到丛林深处的风裹挟着血腥气,树林中还有奇怪的影子,一闪即逝。荣真心道不妙,那应该是庆国的暗探,他的第六感一向比较准。荣真立刻屏息凝神,侧耳捕捉着风中夹杂的细微动静,粗略估算下来,确实有人的气息。 不敢有丝毫的侥幸心理,荣真猫着腰,进入山洞,从暗道钻出,来到山后。然后钻进身后的水潭,借助着茂密水草的掩护,缓缓沉入水底。冰凉的水流将他紧紧包裹,彻底隔绝气息界。 游了一段距离,荣真听到岸上有人说话。 “那姓荣的还在山洞里吗?”岸上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问话声,话语里透着几分不耐。 “回队长,都盯了整整三天,他半步都没挪动过。”另一道声音恭敬回应着。 “好,继续按兵不动。”领队的声音顿了顿,接着说道,“这鬼地方沟壑纵横,咱们这二十号人远远不够,要是贸然动手,准保让他给溜了。等大王子到了,咱们再合围,务必将他抓住。” 气泡从荣真的唇间溢出,他在动作愈发小心翼翼。还好提前布下了暗道,否则此刻怕是早已成为瓮中之鳖。他憋着气,轻轻摆动双臂,水流顺着指缝缓缓滑过,多年练就的精湛水性,此刻成了救命法宝。 也不知游了多久,荣真借着一块礁石投下的阴影,小心翼翼探出头。确认四周只剩虫鸣与风声后,他这才拖着湿透的衣袍爬上岸。 晚风裹挟着彻骨的寒意,仿佛要穿透骨髓。该往哪走呢?探子无处不在,必须远离庆国,而前路更是充满了未知风险。 就在这时,戒指突然震动起来,燕红书的消息跳了出来:“荣真兄弟,手上还有存货吗?魔山送终谷那边想要一批戒指。” 这些年,他手中的戒指一直通过燕红书转手卖给魔山送终谷,双方从未直接打过照面。那座孤悬海外的海岛,名义上归附阿塔,实则如同一个独立王国,似乎是个不错的藏身之所。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便被他强行掐灭。魔山送终谷的人个个都是笑里藏刀的主儿,去了那里,无异于羊入虎口,危险也不小。 荣真凝视着漆黑的丛林,衣服上的水开始蒸发,几分钟便干了。空中的星子忽明忽暗,恰似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心绪。 安克侠给他一万枚戒指,让他和安芊芊平分,如今还剩下7000枚,被荣真分散藏在林中各处,这些戒指是他保命的资本,也是定时炸弹。 “我手中有7000枚戒指,不如让魔山送终谷庇护我,若他们识相,我便将戒指卖给他们。7000枚,价值700亿,他们应该不会为了区区10亿赏金就出卖我。” 心中拿定了主意,荣真当即便给燕红书发去消息,约他在指定地点见面。 第179章 魔山谷主 魔山送终谷,这地方一般人根本不会涉足。 魔山,是一座巍峨的高山,送终谷则是魔山之中的一条山谷。它们坐落在热库库岛上,这座岛面积其实挺大,可惜岛上几乎全是沙漠,鲜少能见到几点绿色,而魔山便是最大的一抹绿。魔山四季如夏,山脚环绕着一圈狭窄平原,山顶有清泉涌出,顺着山势潺潺流下,孕育出无数条清澈小溪。 数百年来,热库库人就在酷热的环境中顽强生存。 东洲大陆地域辽阔,热库库人本可以舍弃魔山,离开热库库岛,前往大陆谋求新的生活。然而,热库库人一出生便患有寒体病,一旦温度降到30度以下,他们便难以忍受,稍有不慎便会被寒毒侵袭,甚至结冰而死。 受寒体病影响,热库库人很少能活过40岁,直到戒指出现,有了戴戒者,情况才有所改变。戒指能够压制寒毒,将他们的寿命延长,这让热库库人看到了生存的希望。为了活下去,他们不择手段地收集戒指,因此成了三国共同的敌人。 陪同荣真来到热库库岛的,除了燕红书还有蓝度天。燕红书本就是热库库人,由他引领,见到谷主武伊的几率大大增加。 那蓝度天为何也跟来了呢?一是出于好奇,二是不太放心荣真独自前来。蓝度天闲着无事,便去了天生池一趟,听说燕红书要来见荣真,便跟了过来。 来的路上,经过燕红书一番解释,荣真和蓝度天对送终谷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送终谷有戴戒者约名,这些弟子是从100万热库库族人中挑选出来的,自小便开始习武,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实力强悍。送终谷谷主名叫伊武,外号“红眼巨魔”,又被称作“血手刃”。谷主之下,设有圣女一名,名叫仁青念珠,主管戒指相关事务。此外还有四名族长,协助谷主和圣女共同管理热库库族人。 船在码头缓缓靠岸,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沙漠。本来他们可以乘坐羲龙,那样既快捷又省事,可太过招摇。望着荒凉的土地,燕红书不禁眼眶泛红,险些落下泪来。一晃十几年过去了,他离开已经太久,没想到再次回来,竟是以这样的方式! 当年,燕红书寒毒入体,生命垂危。幸好安克侠帮助荣行健派送戒指,热库库岛也在派送范围,有戒指从天而降。燕红书的父母捡到了一枚,赶忙给他戴上。可按照热库库规定,岛上的戒指由送终谷统一分配,个人不得私自藏匿,否则将被处死。燕红书的父母不愿交出戒指,便弄来一条小船,打算带着戒指和燕红书逃离热库库岛。可惜,一家三口很快便被抓回,尽管他们交出了戒指,却依旧没能得到族人的原谅。父母被乱石砸死,而燕红书也被无情驱逐。 那年,燕红书只有十岁,他独自一人划着小船,漂泊到了海花岛,被路过的海刀连弟子岳横所救。当时的燕红书已经全身结冰,只剩最后一口气。岳横取下自己的戒指,戴在燕红书手上,这才让他的体温渐渐回暖,捡回了一条命。 海刀连团长沈飘得知此事后大怒,夺回戒指,差点一掌打死岳横。燕红书拦住沈飘,愿意以自己的性命抵偿,说着便跳入大海,一心求死。 也许是命不该绝,当燕红书下沉到海底时,附近几十米范围的海水因寒气而结冰,浮冰顺着海水飘了一个月。最后他竟然没死,被出海的沈飘遇到。沈飘觉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便将燕红书留在海刀连。 海刀边赐给燕红书一枚活命戒指,条件是一辈子替海刀连卖命。卖命就是杀人,吃人肉。想赎身,拿出十枚戒指即可。燕红书给安克侠雕雕像,安克侠给他一些戒指,算是预付的酬劳。燕红书已经还给海刀连三十枚戒指,他和岳横已经恢复了自由身。 …… “船家,我们要去魔山。” 燕红书站在沙丘边,望着远处停泊的沙船,语气平静。 那租船的老头正蹲在船头抽烟袋,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烟杆在船上磕了磕,懒洋洋地吐出三个字:“一万块。” 蓝度天一听就急了,叉着腰道:“那我们还不如走路!” 老头这才抬眼瞥了他们一下,眯着眼睛问:“你们是要去哪里?” 荣真上前一步,答道:“魔山。” “魔山离这里有两千三百公里,”老头磕慢悠悠地说,“你们要是跑过去或者飞过去,可是会很累的。租我的沙船,保管轻松不少。三个人,一万块,摊下来每人三千三,真不算多。” 蓝度天探头打量着那艘沙船,船身虽不算华丽,却透着一股结实劲儿,他顿时来了兴趣,拉了拉荣真的袖子:“租了吧,这船看起来很好玩。” 要知道,对于戴戒者而言,在这片沙漠中穿行,沙船的确能省不少力。借助源气驱动船底的沙盘,沙船便能在沙面上飞速滑行,比步行不知快了多少倍。 在东洲,白色晶石可以制作灯具,也可以驱动地面马车,沙船就是白晶驱动的。现在又出现了蓝晶,可以驱动星船,能飞行。想让工具飞,白晶不行,至少需要蓝晶。 三人走上船,朝目标进发。沙船在沙海中穿梭,船尾扬起金色的沙浪,翻过一个个起伏的沙丘。过了很久,前方传来震天的呼喊声,原来是一群热库库孩子在热浪蒸腾的沙漠中练武。他们大多面黄肌瘦,尚未成为戴戒者,还只是普通孩童,唯有拼尽全力成为送终谷的弟子,才有可能获得源戒,从而延长寿命。 蓝度天望着那些在烈日下挥汗如雨的孩子,转头看向燕红书,问道:“你小时候就是这样度过的?” 燕红书的目光落在孩子们身上,眼神复杂,良久才缓缓点头:“差不多吧。” 真是令人感叹的童年啊!蓝度天在心里叹息着,一旁的荣真也暗自感慨,难怪热库库人对戒指如此执着,这背后藏着多少无奈与挣扎。 进入村落,连三五岁的孩童也在大人的注视下认真练武。每练一招,他们便齐声高呼,稚嫩的声音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为了戒指,为了家人,为了族人,为了活着!”有些孩子显然已不堪重负,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却没有一个停下休息,更没有一人选择放弃。 在热库库,这便是残酷的现实——想要活过四十岁,必须拿到戒指;想要家人平安,就得为家人、为族人拼尽全力争夺戒指。 自荣真、蓝度天踏入村子的那一刻起,无数双眼睛便像钉子一样紧紧盯上了他们,确切地说,是盯上了他们的源戒。只要杀死戴戒者,戒指便会显现,这诱惑之大,几乎无人能抵挡。 “小兄弟,要不要玩个游戏?”一名满脸横肉的大汉突然从旁边的帐篷后跳出,双臂一横,拦住三人去路,眼神在荣真和蓝度天身上打转。 燕红书双手抱拳,微微拱手,原本清澈的双眼瞬间染上猩红——热库库人的眼睛能够自由变深红,借此激发体内潜能,增强战力。 那大汉见他红眼,气焰顿时消了几分,态度稍有转变:“原来是族人,你让开,我想和这两位小兄弟玩个游戏。” 蓝度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什么游戏,好玩吗?” 大汉朝往身后指了指,那里站着十多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他咧着嘴笑道:“我们比瞪眼,你若赢了,这几个姑娘任你挑选,让她们伺候你三天三夜;要是我赢了,你就把戒指交出来,如何?” 蓝度天连忙摇头,摆着手道:“没兴趣,我已有未婚妻,要是让她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大汉不以为意,拍着胸脯大声说:“怕什么?她若敢打断你的腿,我便打断她的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杜松,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这几位可是送终谷的贵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名剑客站在村口,腰间佩剑闪着寒光,其中一人抬手扔过来三个黑色面罩,沉声道:“戴上,随我来。” 说罢,几人身形一晃,竟直接开启了神速技,朝着魔山方向疾驰而去。只见他们足尖点沙如飞,身形快如闪电,不多时便抵达悬崖下,纵身一跃竟直接跃上岩壁,踩着凸起的石头一路向上攀升。那魔山高逾数千米,陡峭异常,绝非易事。 荣真蓝度天三人戴着眼罩,根本看不清路。不过荣真有天魔眼,能感知到一草一木。蓝度天和燕红书也有圆式,爬到山顶本来没什么困难。 可这山居然被结界覆盖,圆式根本用不上。但这点困难,对蓝度天、燕红书来说不过小儿科。荣真的天魔眼无惧结界,算是占了便宜。 爬到中途,荣真只觉体内源气消耗殆尽,手脚一软,身子顿时朝山下坠去。千钧一发之际,蓝度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荣真惊魂未定,喘着粗气,感激地说道:“多谢你了,蓝兄弟。” “行了,别兄弟兄弟的,”蓝度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咱们都认识十几年了,叫我度天吧。” “好的,度天。”荣真也笑了,应了一声,两人继续向上攀爬。 好不容易三人终于爬到山顶,在引路剑客的引领下,走了十多分钟,来到一处幽谷。 “摘下眼罩吧。”一名剑客说。 摘下眼罩,却见几名剑客早已不见踪影。山顶有些草木,一座石亭矗立其间,亭中一人端坐,一人站立。 坐着的是个披头散发的壮汉,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衣衫,满脸络腮胡子,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他便是“红眼巨魔”伊武,送终谷的话事人。站着的则是圣女仁青念珠,此人脸上布满皱纹,眉毛已然脱落,满头银丝在风中微拂,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裙,尽显老态。 燕红书上前一步,对着伊武拱手道:“谷主,你好。” “红书,好久不见,”伊武咧嘴一笑,声音如洪钟般响亮,“真没想到,你竟已长这么大了。”他顿了顿,目光在燕红书脸上转了一圈,问道:“怎么?你是来给父母报仇的吗?” “不是,”燕红书连忙解释,“我是担心送终谷会伤害我朋友,所以跟着过来看看。” 伊武淡然一笑,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静,说道:“若你要报仇,我随时在此恭候。” 安克侠的雕像已近完工,燕红书心中暗忖:“倘若安克侠兑现承诺,我理应能拿到两万枚戒指。”他本打算将这消息提前告知送终谷,可转念一想,还是作罢,万一安克侠反悔,拿不到戒指,岂不是让盼了许久的热库库人空欢喜一场?燕红书心想:“倒不如等拿到戒指,直接送来,实实在在地帮助族人。” “你就是送终谷谷主?没搞错吧?”蓝度天上下打量着伊武,见他邋里邋遢、不修边幅,满脸狐疑。 伊武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大笑:“如假包换!你是蓝森的儿子?” “是的。”蓝度天点头应道。 “我自担任谷主以来,已有二十年未曾离开过热库库岛,”伊武回忆着,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想当年我去你们蓝点时,你才刚出生,裹在襁褓里像只小猫,如今都长这么大了!”他看着蓝度天,忽然笑道:“小子,要不要来我们送终谷,为我效力?” “我少团长当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投靠你?真是搞笑。”蓝度天撇撇嘴,毫不客气地回怼。 伊武也不生气,依旧笑着:“如今庆国发兵万都,夜来山离得可不远。倘若阿塔守不住万都,夜来山迟早也会沦陷。你现在不投靠,以后说不定还要来求我。” “热库库不也归阿塔管辖吗?咱们算是一个国家的人,”蓝度天皱起眉头,“庆国屯兵万都,你们怎么不去帮忙?” “没有利益,为什么要去?”伊武摊了摊手,语气直白,“再说了,禄东祈屯兵好几年了,一直只是阅兵,未必真敢动手。先看看再说。” 显然,若无足够的利益驱使,送终谷绝不会轻易卷入纷争。对于热库库人而言,谁能拿出足够多的戒指,他们便会对谁俯首称臣,这便是最现实的生存法则。 伊武不再理会蓝度天,转头看向荣真,对仁青念珠道:“我要与荣真单独聊聊,念珠,你带蓝少爷和红书四处逛逛。” “好的,谷主。”仁青念珠微微颔首,对着蓝度天和燕红书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180章 二十弟 待众人离去,伊武随手拿起一个橘子,胳膊一扬丢给荣真,脸上堆着爽朗的笑:“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别拘束。” 伊武这股子热络劲儿,像团火似的扑面而来,荣真一时有些招架不住,指尖捏着微凉的橘子,心里直犯嘀咕——这伊武到底在盘算什么? “当年你父亲派送戒指,特意给我们送了一万枚,这份恩情,我老武一直铭记在心。”伊武说着,粗厚的手掌用力拍了拍胸口,震得衣襟都在颤,脸上满是诚恳,“安芊芊安王妃是你的朋友,也是我们热库库人的好朋友,我们还盼着她配制出抗毒药剂呢,那样我们就有救啦。你既然是安王妃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们的朋友。” “你怎么知道我和安……安王妃的关系?”荣真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想看看他究竟知道多少底细。 “一开始我知道得不多,”伊武挠了挠头,声音放缓了些,“安王妃只告诉我说她有个朋友要出售戒指。我当时还以为那些戒指是安王妃自己的,毕竟她和安克侠关系匪浅。直到最近听到传言,说禄东凌因为戒指找上你,我才猜测,当时我买的戒指或许就是你的。”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你既然找安王妃出面,说明你对我们还心存疑虑。正好,今天咱们借这个机会表露一下心迹,日后你要是还有戒指,尽管往这儿送,价钱好商量。” “我知道了。”荣真低头剥着橘子,声音平平淡淡的。 伊武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你今天也是来送戒指的吗?” “不是。”荣真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这两个字像盆冷水,浇灭了伊武脸上的热情。他往后缩了它们,语气顿时淡了不少:“既然没戒指,你跑来干嘛,难不成是想找我唠嗑?我可忙得很。” 荣真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禄东凌和我有些过节,他开出巨额悬赏要我的命,我想请送终谷庇护我。” “庇护?”伊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草木嗡嗡作响,“小兄弟,禄东祈背后可是禄家、庆国和千重院,我们胆子很小,哪敢去招惹这么大的麻烦?”他压低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要是我把你抓住送给禄家,说不定还能换回些戒指呢。” 荣真脸上不见慌乱,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如果你真要这么做,我也无可奈何,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伊武不会这么做。送终谷四处搜罗戒指,要是失了信誉,那无疑是自断财路,以后谁还敢放心跟他们做生意?再说了,他手上可有7000枚戒指,真到最后关头,尽可以拿出来当谈判筹码。 伊武见他神色坦然,眼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搓了搓手,语气带着算计:“要庇护你也不是不行,不过得看你能出什么价!”他料定荣真主动找上门,手里必定有些筹码。 荣真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开口:“每年我向你提供五百枚戒指,价格比市价低一成,如何?” “当真?你真有戒指?”伊武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亮得像两盏灯,死死盯着荣真。 “当然是真的。”荣真语气笃定。 “好,一言为定!”伊武兴奋得脸都红了,差点没冲过去抱住荣真亲上一口,连忙喊道,“我让念珠亲自跟你对接。”他拍了拍荣真的肩膀,热络得不像话,“荣真兄弟,禄家确实太欺负人了,要是哪天你想收拾禄家人,记得叫上哥哥我,到时候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以后我们是兄弟了,我兄你弟。” 这态度变得比翻书还快,转眼就称兄道弟了。荣真也顺着他的话头,脸上露出笑意:“放心,大哥,到时候肯定叫上你。等夺了他们的源石,造出大把戒指,让热库库人都过上正常日子。” 伊武听得眼睛一热,差点热泪盈眶,用力拍着他的胳膊:“还是弟弟懂我啊。以后你就留在魔山,要是想出山办事,我派人保护你。对了,咱们的交易可别告诉别人,包括你的朋友也别说,免得有心人坏事。” “大哥放心,我知道的。”荣真点头应下,心里却暗忖:这伊武虽说看着五大三粗,做起事来倒还细致周全。他已经想清楚了,以后就待在魔山安心练功,等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再出去也不迟。 伊武忽然一拍大腿:“要不咱们结拜为兄弟吧,仪式就免了,以后我就是你大哥,你就是我的二十弟。” 二十弟?荣真心里了然,看来这伊谷主是真喜欢结交兄弟,所谓的“二十弟”估计也就是个名头。但这对他而言倒是好事,有了这个名分,在谷里行动也方便,就算到了外面,说不定也能唬住不少人。 “好的,大哥,以后我就是你的二十弟。”荣真说着,伸出手去。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伊武的手掌粗糙有力,带着一股温热。 “二十弟,以后有大哥一口吃的,便不会饿着你。”伊武笑得满脸褶子,语气里满是真诚。 第181章 向源气狼复仇 夜晚,伊武正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吃得香,面条上卧着个金黄的荷包蛋,香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仁青念珠站在一旁,轻声问:“谷主,荣真当真答应每年提供500枚戒指?” “他确实这么说的。”伊武吸溜着面条,含糊不清地应着,“一会儿你带些订金过去,先交给他,催他尽快送点戒指过来。”伊武放下筷子,抹了把嘴,眼神里带着思索,“这小子门路广,他跟安克侠在一起待了几年,应该关系不错。荣行健当年声称造了一百万枚戒指,说不定他给自己留了一批。希望荣真能多帮我们弄些戒指。” “明白!我这就去。”仁青念珠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朝着荣真的住处走去。 此时,荣真正和蓝度天、燕红书商量着。他坐在桌边,语气沉稳:“我打算先在魔山住下,禄家再厉害,也不可能大老远跑到送终谷抓人。” 蓝度天眉头紧锁:“也只能这样了。”他实在想不通,忍不住嘀咕,“你和伊谷主这才见了多久,居然就结拜成兄弟了?这关系发展得也太快了。” 燕红书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噙着一丝浅笑,却没有点破。他心里清楚,伊谷主爱结交,所谓兄弟只是个称呼。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仁青念珠轻柔的声音:“荣真大哥在吗?” 荣真示意蓝度天和燕红书稍等,起身开门:“念珠姑娘。” “荣真大哥,我想跟你单独聊聊。”仁青念珠走进屋内,目光在蓝度天和燕红书身上扫过。 两人识趣地起身:“你们聊,我们先出去走走。” 待他们离开,仁青念珠将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放在桌上,打开箱盖,里面是黄澄澄的金子,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她语气恭敬:“荣真大哥,这是戒指的订金,你查看一下。” 荣真瞥了一眼,点头道:“这订金我先收下。戒指我放在别处,明天带你去取,没问题吧?” 仁青念珠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语气里带着期待:“好,明天我们去取,我也很久没出去转转了。”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八角形铜牌,铜牌不大,正面刻着一座山,背面是一只眼睛。她将铜牌递给荣真,解释道:“这是我们送终谷的令牌,你收好,以后或许用得上。” 荣真接过铜牌,凝聚源气仔细审视,只觉令牌内潜藏着一股阴狠煞气,握在手里片刻,便感到阵阵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爬——这是送终谷特有的寒气浸润的结果,想要伪造,难如登天。 “多谢。”荣真将令牌收好。 “荣真大哥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明天见。”仁青念珠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房间。 “明天见。”荣真送走她,关上门,转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渐渐深邃起来。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荣真还在屋中酣睡,屋外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他披衣起身开门,只见仁青念珠已立在晨光中,身后跟着三名送终谷弟子。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眉眼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那名女弟子梳着利落的高马尾,另一个是熟人,竟是昨日拦路的杜松。 虽是酷暑时节,四人却都裹着厚实棉袄,与燕红书平日的装束如出一辙。 不远处,蓝度天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个肉包子,叽里呱啦嘟囔着:“这热库库的早饭怎么全是面食,连个像样的荤菜都没有……” 仁青念珠上前一步,对蓝度天和闻声走来的燕红书说:“蓝少爷,红书,你们若是想去别处逛逛,告知羲龙便可,他们会送你们去。我要陪荣真去办点事。” 蓝度天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抹了抹嘴道:“不了,你们这除了沙子就是石头,也没啥好玩的,我还是回剑宫吧。” “我也要走了。”燕红书附和着,顺势理了理衣襟。 二人跟来,本就是保护荣真,现在荣真都成了二十第,自然也就不必保护了。 …… 几人坐上羲龙,越过茫茫沙海,又渡过一片碧蓝如镜的海面,最终在一片茂密森林边缘停下。蓝度天要返回无上剑宫,燕红书则前往天生池,三人在此道别。 “念珠姑娘,你们在这儿稍等。”荣真指着下方一片嶙峋怪石,“我把戒指藏在那里,这就去取来。” “好,需要我们在地面降落吗?”仁青念珠探头望着下方遮天蔽日的密林。 “不用。” 荣真说着,周身源气涌动,双脚轻轻一点,身形如一片羽毛般飘坠,却在触地前稳稳定住,脚尖仅碾起几缕细碎的尘埃。他俯身钻进隐蔽的山洞,搬开一块石头,拿起一个布袋。五百枚银戒指闪闪发光。出洞后,他屈膝一弹,整个人直冲云霄,落在羲龙背上。 “好身法。”仁青念珠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轻声夸赞。 那三名侍卫依旧面无表情,自出发起便如木雕般沉默,喜怒哀乐全藏心里,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这是500枚戒指。” 仁青念珠将戒指收入口袋,正欲驾驭羲龙离开,眼角突然有所发现。她指着森林深处,道:“咦,那是什么?源气狼!” “的确是源气狼,而且是三条。”龙莲儿说。 仁青念珠道:“龙莲儿,你去把它们捉回来。” “好的。”龙莲儿应声,手已按在腰间的铁链上。 荣真正要劝阻,毕竟源气狼很厉害,一个女子,怎么打得过三条。正欲张嘴,天魔眼扫过狼群,他心中一惊。当中一条源气狼的肩胛处居然有伤疤,那伤痕的印记,竟与几年前荣婉婉用鱼叉刺出的伤口分毫不差!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荣真心中燃起熊熊怒火。他死死盯着那道伤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畜生就是当年咬断父亲右腿的元凶!” “那条源气狼我来对付!”荣真猛地出声。 话音未落,荣真已纵身跃下羲龙,稳稳落在源气狼面前。荣真双掌合十,指节错动间,已凝起千叶菩提指起手式,周身源气翻涌如潮。 杜松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既然你有兴趣,那就让给你吧。” 那头源气狼似乎感受到了荣真身上浓烈的敌意,它猛地仰起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红色源气从它狼身上蒸腾而出,震得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液态源气在皮毛下流淌,宛如一层流动的铠甲。 “畜生,拿命来!” 荣真目眦欲裂,脚尖猛地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左手罗汉拳护在胸前,拳风破空;右手两指并拢,使出的却是千叶菩提指,指气如枪,直取源气狼肩胛的旧伤处。这一指凝聚着他满腔怒火,指风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源气狼反应极快,猛地甩头,钢鞭似的尾巴带着腥风狠狠抽来。荣真不闪不避,左拳骤然发力,一拳轰出,拳风与狼尾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他手臂一阵发麻。趁着这一瞬间的间隙,荣真右手二指已如毒蛇出洞,点在那道疤痕的边缘。 “嗷呜——” 源气狼吃痛嘶吼,荣真只觉指尖撞上一层坚硬的屏障,指力被卸去大半,他心中暗忖:这畜生的防御力果然惊人。 杜松在一旁提醒道:“小心点,这畜生已晋升到二级。” “多谢。” 荣真沉声应道,借力后跃数步,双拳交替变幻,罗汉拳的“罗汉撞钟”“黑虎掏心”接连使出,拳影如狂风骤雨般笼罩源气狼的要害。每一拳都裹挟着刚猛源气,打在狼身的液态源气层上,炸开一朵朵红绿交织的气花。 源气狼彻底被激怒,纵身而起,前爪带着杀气拍向荣真。荣真拧身避开,右手五指突然散开,数十道凝练的指气呈扇形射出,尽数钉在源气狼的胸腹处。 源气狼吃痛之下突然提速,如一道闪电扑来。荣真急忙后退,却终究慢了半分,被狼身狠狠撞中胸口,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他只觉头晕眼花,左手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竟是骨头断了。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仁青念珠连忙对杜松道:“杜松,你去帮忙!” 荣真却强撑着摆了摆手,咳出一口血沫,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那头源气狼,咬牙道:“不必,这源气狼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要亲手了结它!” 他眼神一凛,身形陡然下沉,欺近源气狼欺,却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荣真右手食指快如闪电,再次点向那道旧伤——这一次,荣真伸出的是三指,将全身源气凝聚于指尖,已是倾尽全力。 源气狼察觉到致命危险,疯狂扭动身体,想要避开这雷霆一击。但荣真的复仇执念早已融入招式之中,指风如影随形,终究还是结结实实点在了疤痕的正中心。 “咔嚓”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 源气狼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身上的液态源气层溃散,伤口处喷涌出红色血液。荣真自己也被巨大的反震之力掀飞出去,重重跌在地上,一时竟动弹不得。 那头源气狼踉跄着,一步一步向荣真走来,眼中满是怨毒。杜松早已握刀在手,随时准备上前搭救。就在狼张开血盆大口,即将咬上荣真的刹那,它却突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源气狼挣扎着想要站起,试了几次都徒劳无功,最终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另一边,龙莲儿和另一名侍卫已将剩下两头源气狼制服。龙莲儿轻喝一声:“跪下。”那两头猛兽竟真如驯服的小狗般伏在地上,连尾巴都不敢翘一下。 二人用铁链将狼身捆牢,待羲龙低空掠过,便拎着狼腿纵身跃到羲龙背上。 荣真望着地上源气狼的尸体,胸口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脱力的疲惫。他喘着粗气,对仁青念珠道:“你们好厉害,居然把源气兽驯服了?” “热库库人本就擅长与野兽打交道,”仁青念珠递给他一瓶疗伤丹药,笑意浅浅,“源气兽虽多了源气加持,倒也并非不能驯服。驯服后的源气兽,可是极好用的坐骑呢。” “原来如此。”荣真接过丹药服下。 仁青念珠忽然蹙起眉头,喃喃自语:“真是奇怪,东洲大陆的源气兽按理说都被收入结界之内,怎么会有跑出来的?” 她转回头,对众人道:“算了,不想了。难得出来一趟,纳兰德,你先把源气狼送回山谷。莲儿、杜松,我们在平阳城住一晚,明天再回魔山。” “好的。”三人齐声应道。 “荣真大哥,到了平阳城,先找个医馆看看你的手,别落下病根。” “多谢关心。” …… 平阳城虽是座小城,却毗邻盛产白晶石的眠山,所以成了阿塔境内最有名的“灯都”。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石灯,有的雕成展翅的飞禽,有的刻作奔腾的走兽,灯罩里镶嵌的白晶石散发着柔和光晕,将整条街映照得如同白昼。 白晶石是天然所成,切成小块配上特制灯罩,便能制成晶灯,光的颜色、强弱都是可以调节的,如果戴戒者,还可以用戒灵控制。晶灯可以亮百年而不熄,堪称上天赠予东洲的厚礼。 荣真四人住进了城中最气派的酒店,房费自然由荣真包揽——毕竟他刚从送终谷得了一笔订金,意思一下也是应当的。 很快,便有一名源医上门,给荣真换上药,打上石膏,裹上纱布。 “没什么大碍,一个月后就好了。” …… 刚关上房门,荣真便唤出戒灵小格格,迫不及待地问:“说说,源气兽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格格悬浮在半空,晃着两条小短腿,说道:“源气兽就是能简单运用源气的野兽呗。你刚才对付的是二级源气狼,幸好只是一头,要是两头,你肯定也不是对手。” “源气狼的肉是不是很好吃?” “那是当然,简直是美味,无论是烧烤还是炖汤,都很补。”小格格语气严肃了些,“不过最宝贵的不是血肉,而是神源珠。” 荣真有些迷糊:“神源珠?怎么野兽也有神珠吗?” “当然,而且源气兽或者魔兽的神源珠可是大补之物,能直接提升修为,增加态值。可惜你运气不好,今天杀的源气兽没有掉落神源珠。” “掉落?” “有的源气兽、魔兽、妖兽、神兽死后会掉落神源珠,有的不会,一般来说低等级掉落概率高一些,等级越高,概率越低。不过即使是二级源气兽,掉落概率也只有三分之一。” “你说神源珠可以直接增加修为?是真的吗?” “当然,不过你目前多只能服用两个或者三个兽源珠。等级越高,可以服用的神源珠越多。” “明白了。”荣真若有所思,又想起一事,“我的虚库空间很小。安芊芊的虚库能装下那么多家具,这是怎么回事?” “虚库是要花钱扩容的,你不花钱买空间,当然就只有这么大。”小格格白了他一眼。 “还要花钱啊?没有免费的办法吗?” “没有。”小格格说得斩钉截铁。 “那怎么卖的?” “一吨5个亿。” “这么贵!”荣真心头一震,暗自盘算:“安芊芊那女人还真是舍得花钱。” “没有折扣吗?”荣真又问。 “没有。” “搞活动也没有?” “没有。”小格格摊摊手,忽然话锋一转,带着点诱惑的语气说,“你现在不是有钱吗?要不要买一些?” “不买。”荣真想都没想就拒绝。 “你无论什么时候买,容量都是可以一直传下去的,甚至以后还可以转给儿子孙子。早买早享受,不亏的。”小格格继续劝说。 “没钱,不买。”荣真态度坚决。 第182章 赏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3章 增强气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4章 屠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5章 试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6章 提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7章 良缘天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8章 超级癌细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9章 庆国秘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0章 委以重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1章 青岩里暴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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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章 沈飘之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章 副院长的实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章 买命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章 天一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章 战前动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章 行营谈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夜来山修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亿治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缺钱缺到冒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老婆原来是富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超态五重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飞行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0章 初步掌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猪笼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我来战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指法入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千叶掌旋气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金日作夜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感谢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幻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权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排兵布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鏖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镇魔关失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休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雷阵与剑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再入雷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背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死神永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反爆秘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夜来山葬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谁换了国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章 剑指禄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章 密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冰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老鼠和人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潜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勾心斗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怀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疫情继续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章 居然是黄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救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章 海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强化病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要死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遗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来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夜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禄东祈的末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加油!源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天夏文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天夏文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宇宙文明淘汰制(SB系统,删不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幻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管理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复活难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登天冰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叛逆小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构成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4章 生死之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门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华夏中国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7章 浮空城年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谁是蓝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抗议者联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蓝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战争机器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麻醉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腐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抗议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切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光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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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游泳比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是被囚禁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各怀鬼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微拉的仇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舰队入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放狠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剑泽火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0章 找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1章 对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2章 绝境反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真情之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宫闱之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权力更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对话金日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7章 意外的托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8章 希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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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海族夺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图文隆的机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清理门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捉拿海族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抢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2章 六重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海上航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4章 你自杀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5章 死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6章 寻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7章 质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弦断有谁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星地层级(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9章 小木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训练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1章 微音湖钓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2章 圆须幻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受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科学实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小木偶下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7章 出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8章 夜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9章 魔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0章 杀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唇枪舌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魔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3章 图文隆的试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各怀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轻松获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挑战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乌布里之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8章 泪儿的伤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9章 神秘来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0章 重刑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1章 地下隧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2章 小魔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为何去暗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大锤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种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监狱长雷妮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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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2章 威神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源戒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