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脑补!我真是来搞垮全家的》
第1章 穿成炮灰女配
三月的陵州城,烟雨朦胧。
江府,屋檐下落雨成滴。
“听说了吗?真的大小姐被找回来了!”
“这才几天啊,就找到啦?”
“可不是嘛!听说在乡下穷得连饭都吃不饱,日子那叫一个可怜。如今正主回来,咱们府里的这位……咋办?”
“不知道呢,谁能想养了十五年的女儿竟不是亲生的。“
“话说回来,真千金又如何?大小姐自幼教养,知书达理!她一个乡下长大的泥腿子,上不得台面吧……“
江棠撑着伞,慢悠悠地跟着婆子朝着前院花厅走去,一路上就听到下人们的各种议论。
她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名叫《嫡女无双》的宅斗文,因出生时错抱成了农家女,时隔多年才被家人寻回。
却发现府里早就有了个人美心善,大方温柔的假千金,而她这个真千金则阴险狠毒,无恶不作,最后下场凄惨,是个早死的炮灰。
今天,是她被接回江府,认祖归宗的日子。
真是哔了狗了!
她就是个为了一点点工资熬夜加班的现代社畜,怎么就穿成了早死的炮灰呢?
[叮!坑爹系统已激活!]
脑海里响起一道软糯的机械音。
江棠眼睛一下子亮了。
系统?
金手指!
坑爹系统?这名字取得有草率啊。
[本系统致力培养恶毒女配,宿主必须发扬作恶多端的恶毒品质,保持嚣张跋扈的人设,通过不断作恶来搅得全家不得安宁,让亲爹身败名裂,罢官流放,或者抄家砍头,完成任务便可回到现代并获得五亿现金。]
[宿主的任何恶毒行为若以引起旁人的情绪波动,将会增加相应的恶毒值,达到一定的积分就能兑换物品。]
[如果任务失败,宿主立即会被抹杀。]
[请宿主加油哟!]
江棠的一颗心狂跳不止。
虽然任务失败会被抹杀……
但是五个亿,还能回去!
不就是作恶多端的恶毒女配么,江棠觉得现在的自己强的可怕。
从现在起,她叫钮祜禄·江棠!
江棠踏进前厅的霎那,屋里的众人瞬间朝她看来。
正相拥而泣的母女噤了声。
妇人雍容华贵,与江棠有七八分相似,只一眼就知道两人是血脉相连的母女关系。
少女一袭素青罗裙,发间仅一支羊脂玉钗,通身素净却难掩贵气。
江父生得面白微胖,乍一看温吞和善,可细看便发现他的打量人时眸中闪着精光与算计。
他拧着眉,脸色凝重的坐在主位上。
沈氏看着眼前一身粗布麻衣的江棠,目光狠狠一怔。
她松开了江玥宁,踉跄着上前握住了江棠的手,声音哽咽:“棠……棠棠,娘的乖女儿,这些年你受苦了。”
江玥宁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换上一副欣喜的模样:“妹妹!”
来了来了,真假千金初次见面的经典桥段。
这剧情,她熟啊。
江棠冷着脸,斜眼昵着江玥宁:“谁是你妹妹,别乱喊。”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
“棠棠,玥宁自小长在我们膝下,所以我和你爹想过了,以后她还是江家大小姐,你们二人姐妹相称,好不好?”沈氏磕磕绊绊的说道。
“不好!”江棠怒目而视:“我在乡下吃不饱饭过苦日子的时候,她却在江家锦衣玉食,享受着本该是我的人生。”
沈氏红了眼眶:“娘知道你受苦了,以后爹娘会好好补尝你的。”
“你们所谓的补尝,就是把这个夺我人生的假女儿留在身边继续分我的宠爱?”
“爹,娘,都是女儿的错,妹妹受苦多年,容不下我也能理解,我这就离开江家。”江玥宁楚楚可怜的开口,眼中的委屈跟失落叫江崇远跟沈氏心疼死了。
江崇远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江棠,这就是你的规矩教养吗,玥宁她也是无辜的,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
[叮!感受到主要人物的愤怒情绪,情绪收集中,宿主得到二十恶毒值积分。]
原本因为无理取闹而有些心虚的江棠,在听到系统那呆萌的机械音后,一下子来劲了。
“规矩教养是什么东西,能叫人吃饱穿暖吗?哦……高高在上的知府千金没体验过,毕竟我替她受了十五年挨饿受冻的人生,你们把她当宝贝一样疼爱,江氏夫妇却把我当畜牲一样使唤……“
“她无辜,所以就要我忍气吞声,想得美!“
江崇远在听到江棠被养父母当畜牲一样使唤,顿时震惊不已。
沈氏捂着嘴,哭得不能自己:“棠棠,我可怜的女儿啊!“
别光顾着哭啊,让愤怒来得更猛烈些吧。
江棠调整了一下状态,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跋扈一些,指着江玥宁说:“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江玥宁气得手直抖,差点没维持住温柔善良的人设。
“妹妹何必这么逼迫爹娘,我走就是了,呜呜呜……”
说完,江玥宁哭着跑了。
江棠用卖惨来博得爹娘的怜惜,这个时候再不走,自己怕是真被赶出江家了。
“大小姐……”
贴身丫环连忙追了上去。
[有其他人物因宿主的跋扈而产生愤怒及嫉妒的情绪,奖励五分恶毒值!]
才五分?
真小气,系统你敢不敢一下子奖励我五百积分吓死我?
系统:[……]
这届宿主有点不要脸呢。
沈氏看着哭着离开的江玥宁,心疼的拧眉,想追上去又碍于江棠在一旁。
犹豫了一瞬,她对江棠道:“棠棠,一路回家累了吧,让罗妈妈先带你下去休息,晚点娘再来看你。”
“罗妈妈,安置好小姐,挑个机灵懂事的婢女伺候。”
“是,夫人。”
沈氏吩咐完就离开了。
江崇远目光不满的瞪了江棠一眼,背着手走了。
江棠虽然是他的亲生女儿,但江玥宁是自己从小疼爱到大的,有感情的,即便对江棠有着愧疚,但他的心还是偏向江玥宁的。
这老登瞪我?
江棠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江崇远差点气到心梗。
江氏夫妇对她是喜是厌,江棠才不在乎。
她现在只在乎她回家的进度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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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这破系统,想扔了!
罗妈妈侧身,对江棠道:“小姐,这边请。”
小祖宗,赶紧地走。
老爷的脸都绿了!
早在得知女儿被抱错后,沈氏就命人布置屋子了。
就等着接亲生女儿回府。
江棠推开门,清一色的黄梨花家具秀气淡雅,一道百宝屏风将室内横作两面,架子床上挂着软烟罗纱账,鱼嘴铜炉中散发着袅袅甜香。
处处透着精致。
可见沈氏对江棠的用心。
“小姐稍等片刻,奴婢这就派人过来伺候。”罗妈妈道。
江棠点了点头。
“系统,系统你在吗?”
[在的,宿主。]
“你说恶毒值积分可以兑换物品,你把商城打开我看看有些什么,不然我怎么知道需要多少积分来兑换?”
[宿主,系统没有商城这项业务哦!]
江棠懵了:“你玩我呢,没商城你怎么给我兑换物品?我要破积分干麻用?”
[是这样的宿主,积分是为了帮助你更快的完成任务,每满两百积分就能有一次的兑换机会。]
“万一我想要的,你没有呢?”
[那就爱莫能助了哟!]
江棠两眼一黑,系统这欠揍的语气真叫她手痒啊。
她这是绑了个什么不负责任的破玩意?
[警告!宿主不可以辱骂系统。]
江棠震惊:“你听得到我心里在想什么?”
[听不到呢宿主,但我能感觉到你浓烈的嫌弃。]
江棠:“……”
好想扔掉。
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
江棠抬眸望去。
罗妈妈领着一个青衫婢女走进屋里。
“小姐,这是茯苓,之后就由她来伺候您。”
茯苓恭敬的行礼:“奴婢茯苓,见过小姐。”
虽说这位才是江家的大小姐,但老爷跟夫人还没有吩咐下去,大家一时也不知道该称大小姐,还是二小姐。
江棠打量着茯苓。
小丫头生得眉清目秀,圆圆的脸蛋带着少女特有的婴儿肥,说话时声音软绵,两边梨涡若隐若现,带着几分憨态可掬。
可原书中伺候江棠的婢女明明不叫茯苓啊?
江棠在脑海中呼叫系统。
“系统,你知道这个茯苓的个人信息吗?”
系统冷漠:[无法获得。]
江棠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死心的问:“那你能感受到她身上有没有恶毒值吗?”
这样她也好判断这小丫头是不是心术不正,能不能放在身边。
[不能!本系统只能收集因宿主恶毒行为而让旁人引起的各种负面情绪,从而产生恶毒值,这仅代表了宿主的个人积分。]
江棠一噎:
“这也没有,那也不能,你这个系统有点无能啊,你说说看要你何用?”
[本系统可以助你回到现代并获得五亿奖金呀!]
冷冰冰却透着一丝骄傲的机械音在江棠的脑子里炸开了花。
江棠磨了磨牙。
可恶,被精准拿捏!
算你狠。
另一边,江玥宁一回到屋里,便收拾行礼。
沈氏见状,忙将她手里的东西夺走,紧张地问:
“玥玥,你当真要离爹娘而去?”
江玥宁红着眼眶,神情失落又委屈,哽咽地开口:“娘,妹妹讨厌我,我留下来也只会让你们为难,我知道,我的生母罪孽深重,为了一己之私让妹妹流落在外吃尽苦头,爹娘这般疼爱我,反叫我更无颜面对你们。”
“好孩子,娘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你妹妹吃了不少苦,难免心中忿忿不平,你做为姐姐,多担待些。”沈氏握着江玥宁的手,怜爱的道:“犯错的是那乡下妇人,你当年尚在襁褓之中,又何其无辜,娘从未责怪过你,你当真舍得弃爹娘而去么?”
“我也舍不得爹娘。”江玥宁哭得梨花带雨。
沈氏心疼的将人搂在怀里,轻声安抚。
“那就是了,你永远是我们的女儿,是江家大小姐,以后可不能再说离开的话。”
“可妹妹那……”
沈氏:“别担心,有爹娘在呢,何况她还小,又刚接回府,等你们相处久了她就会发现你的好。”
江玥宁撒娇蹭了蹭沈氏的肩膀:“我都听娘的,以后也会多让着妹妹。”
沈氏欣慰地笑了。
“乖,叫人把东西重新收好,娘去看看你妹妹。”
“恩。”
沈氏离开后,江玥宁的笑容瞬间一收,表情阴沉。
她烦燥的一脚踢翻了椅子:“我倒是小看了这个江棠,原以为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没想到却是个硬茬。”
刚回府就给她来了这么个下马威。
居然要赶她走?
哼,她倒要看看,最后走的是谁。
“大小姐息怒,老爷和夫人最疼爱的终究是您。”如意将椅子扶正,恭敬的扶着她坐下:“她今天敢这么无理取闹,无非是仗着老爷夫人对她的愧疚,一个是乡下出生的村姑,一个是从小被精心教导,知书达礼的小姐您,时间久了,谁都知道会怎么选。”
江玥宁听了这话,心里的气顺了不少:“你说的对,江棠最好就这么一直作下去,我只需静观其变,等着她被爹娘厌弃。”
“是。”如意给江玥宁倒了杯茶:“其实说到底也怪那村妇,既然病得快死了,何故找来跟大小姐相认,既然换了,那就把这个秘密死守到底,反而叫夫人发现了真相,寻回了亲生女儿。那村妇两眼一闭倒是清净了,却害大小姐落得这般尴尬的境地。”
江玥宁听了如意的话,秀眉轻蹙。
赵氏找到她,说自己才是她的亲生女儿时,江玥宁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面前的妇人脸色苍白,每说一句话便咳嗽不止,赵氏自知没有几日可活,所以想在临死前见一见江玥宁,听她喊一声娘。
还不等江玥宁反应过来,这话就被下人听了去。
这一系列的意外打了江玥宁一个措手不及。
但凡赵氏仔细些不被人知道,江玥宁都有法子让这件事情成为永远的秘密。
可惜……
江玥宁只来得及把赵氏赶走,却没能阻止江氏夫妇追查真相。
沈氏当年在回家的路上因为暴雨,马车受惊动了胎气导致早产,部份下人走散,唯有罗妈妈及两个侍卫守在沈氏身边,几人手忙有脚乱的把人送到最近的庙里接生。
当时在庙里生产的,还有赵氏以及她嫂子。
第3章 搅黄假千金的婚事
罗妈妈没有接生经验,又找不到稳婆,所以便由赵氏嫂子帮忙接生。
赵氏便趁着中途无人的,沈氏昏迷的机会,将两个孩子调了包。
既然知道了真相,江崇远找到了寺庙,再一查出生年月,便查到了江棠养父母一家。
养父早已去世多年!
赵氏没能如愿听到江玥宁一声娘,回去没两日就病逝了。
那边父母都不在了,江玥宁也没有回去的必要。
更何况,江崇远跟沈氏本就不舍得把江玥宁给送回去。
“行了,别说了。”江玥宁轻斥了一声。
虽然她恼恨赵氏,但也不想听如意说这些。
如意悻悻的闭上了嘴。
屋外小雨浠沥沥地下不停,沈氏由婢女打着伞,心情烦闷的回了自己的屋里。
罗妈妈早在屋里等候。
“伺候的丫鬟送过去了吗?”沈氏问。
罗妈妈点头:“挑了茯苓这丫头,年纪虽然小了些,但人老实,棠棠小姐刚回府,要是找个老成的伺候,怕压不住。”
“你办事,我放心。”沈氏在软塌上躺下:“她后来还闹吗?”
罗妈妈看出沈氏疲惫的神情,上前替她揉着两边太阳穴,轻声回道:“没有,许是刚回来,心里有落差吧,所以才会口不择言。”
“那就好,她是我亲身骨肉,玥宁又是我从小疼爱到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哪边都不舍得。”
罗妈妈:“夫人的用心奴婢懂得,棠棠小姐还小,夫人慢慢教导便是。”
“叫厨房好好准备膳食,晚上让棠棠到我这里用晚膳。”沈氏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江棠午觉醒来,已经傍晚了。
外面雨停了,暮色垂空,院角的灯盏昏明,檐下水珠坠地轻响。
江棠在茯苓的带领下,去了沈氏的屋子。
侧厅的桌子上摆好了晚膳。
沈氏欢喜的拉着江棠坐下。
酱瓜小菜,笋干焖老鸭,酱烧肘子,枸杞炖鸡汤,还有一道炒青菜。
罗妈妈给江棠舀了碗鸡汤,放到了她面前。
“这鸡汤里加了参片和枸杞,特别滋补,小姐快尝尝。”
江棠端起小碗喝了起来。
一碗很快见底,沈氏见她喜欢,也不用罗妈妈动手了,亲自给她盛汤。
“喜欢就多喝点,以后有什么想吃的就吩咐厨房,让他们做。”
“恩。”江棠认真干饭,闻言应了一声。
沈氏见她乖顺,犹豫了一下,接着道:
“娘就生了你一个女儿,虽然你跟玥玥抱错了,但退一步来讲也是缘份,以后你们姐妹相称,就当做个伴,也相互有个照应。”
江棠吃饭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沈氏。
好嘛,在这等着她呢。
让她想想,接下来该怎么作?
沈氏被江棠直愣愣的目光看得噎了一下,忽然有点心虚。
“那个……玥玥很快就会出嫁,王家已经在跟咱家商议婚事了,最多不过半年,等玥玥嫁过去,你愿意就当个姐妹走动,不愿意的话就不见面,娘也不强求。”
江棠咽下嘴里的东西:“婚事?”
书里江玥宁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王庆。
在原主回到江家后,因为嫉妒假千金,她耍手段跟王庆生米煮成熟饭,抢了江玥宁的婚事。
婚后才发现王庆玩的花,不仅男女通吃,还变态到玩娈童。
这夫君是原主抢来的,原主不想被假千金朝笑,死要面子活受罪,硬是替王家瞒了下来。
“对。”沈氏以为江棠赞成她的话,笑着道:“是陵州都指挥使王家,两人自小就订了娃娃亲,就等着玥玥及笄礼一过,两人就拜堂成亲。”
江棠:“都指挥使的官职比知府是不是要高?”
“高一品阶。”
哦嚯,业绩来了。
如果她把王庆的丑事曝光出去,搅黄江玥宁的婚事,让王家颜面尽失,王家肯定会把她爹往死里整。
不过身为恶毒女配,该作的时候,还得作!
“江玥宁一个假千金,凭什么能有王家这么好的亲事,这婚事明明是属于我的。”
江棠厚颜无耻的开口。
把沈氏都给整懵了。
半晌,她才回神,脸色不由得一沉。
“棠棠,不要胡闹,玥宁知书达礼,与王庆堪为良配,你从小在乡下长大,王家不适合你。”
啪!
江棠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说到底你就是嫌弃我是个乡下村姑,说什么会补偿,那你倒是让江玥宁把亲事还给我啊,只会光嘴上说的好听。”
“江棠!”沈氏也恼了:“王家的亲事我跟你爹自有定夺,你既回来了,就丢掉以前的坏毛病,从明日起,我会安排人过去教导你的规矩礼仪,江家的二小姐不能是个野蛮无礼的泼妇。”
一句话,也是告诉全府的人,大小姐依旧是江玥宁,江棠是二小姐!
“系统,我是不是加恶毒值了?”
看沈氏生气,江棠第一反应是便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系统:[检测到相关人物的微弱情绪,增加二积分。]
纳尼?
二……积分?
是她幻觉了还是系统出bUG了。
“沈氏都气成这样了,怎么着也得二十积分吧?”
[宿主,本系统只感受到沈氏微弱的愤怒,你的任性对她并没有造成极大的影响,从另一方面来讲,沈氏如今对你的包容大于厌恶。]
江棠:“……”
玛德,心好累!
她作死不要力气的吗?
[请宿主不要气馁,再接再励喔!]
江棠无语,用意念甩了系统一个大白眼。
“这破规矩谁爱学谁学,我不学。”江棠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吃了,茯苓,打包。”
系统欺负她就算了,她还能叫这书里的纸片人欺负了?
茯苓看着突然发飙的自家小姐,一脸惶恐:“什么打包?”
没听懂啊。
江棠指着桌上的菜:“把这些,都装食盒里,带走。”
啊……这……
夫人还没吃呢,不好吧。
茯苓忐忑的看向沈氏。
沈氏望着大发脾气的江棠,无力抚额,心里不免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太过份了。
她朝茯苓挥了挥手,示意她按照江棠的意思办。
罗妈妈见状,立即取了食盒过来。
茯苓讪讪的朝沈氏行了一礼,然后在罗妈妈的帮助下,把桌上的菜都装了进去,然后匆匆追着江棠的脚步去了。
天呐,她跟的主子这么猖狂的嘛?
第4章 别感动,我在羞辱你
江棠回了屋,蹬了鞋子便盘腿坐在了塌上。
茯苓拎着食盒,无措的站在一旁,摸不清二小姐的心思啊。
“来,摆上。”
江棠屈指敲了敲矮桌,示意茯苓把端回来的菜拿出来。
茯苓麻溜的照做。
耳边没了沈氏絮絮叨叨的声音,果然清静了不少。
江棠一边吃,一边回忆书里关于王庆的剧情。
作为都指挥使的独子,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长大,锦衣玉食,表面上是个温润如玉,谦和有礼,谁能想到私底下却是个乖张暴戾的变态性子。
王庆有个别院,有男有女,还有幼童,专供他玩乐。
可惜原主是个炮灰,死的早不说,连带着对王庆的描写也只有个大概。
王家的别院那么多,江棠也不知道具体在哪。
绑定的系统还是个一问三不知的。
只能靠她自己找了。
光靠她自己不行,江府的下人不会听她的,只能用外人。
那就得花钱。
钱钱钱,明天就先去问江崇远要钱。
今天这一番折腾下来,还是在这老登身上赚得恶毒值最多。
不愧是坑爹系统针对的主角,就是值钱。
明天再接再厉。
江棠在沈氏屋里大言不惭要抢江玥宁婚事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府里。
下人们对这个刚回来就闹出大动静来的二小姐很是嗤之以鼻。
刚吃饱放下筷子的江棠忽然听到系统的播报声,涨了五积分。
“恩?我就吃个饭,啥也没干,怎么涨分了?”
系统:[因为宿主的恶劣行为让群众产生了厌恶情绪。]
江棠懂了。
这是府里的下人在背蛐蛐她。
江棠摸着下巴,一脸沉思。
茯苓正在整理东西,忽然感觉后脑勺凉嗖嗖的。
一回头,就见江棠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
茯苓心头一跳:“二小姐,怎么了?”
她刚刚做了什么踩了二小姐的底线吗?
“过来。”
茯苓闻言,乖乖的走了过去。
江棠指着桌上的菜,凶巴巴的道:“你把这些剩菜吃了。”
叫茯苓吃她的残羹剩饭,狠狠的羞辱她。
碍于身份她还不能拒绝,这样一来茯苓心里肯定会恨死她了。
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啊。
江棠就见茯苓的表情在呆滞了一瞬后迅速红了眼眶,忍不住搓起了小手。
一定是气得要哭了。
这算是受她直接影响的情绪吧,狗系统说什么也得多给她来点恶毒值。
江棠正盘算着系统会给她加多少分,就见茯苓给她跪下来。
“多谢二小姐赏赐。”
听到这话,江棠的表情,裂了!
她呆愣了半晌,才捡起自己碎了一地的三观,抖着唇问。
“我让你吃残羹剩饭,你不觉得是羞辱吗?你不生气吗?”
茯苓果断的摇头:“奴婢家里穷,所以才被卖进江府为奴,虽然不用再饿肚子,但也没吃过这等好东西,二小姐怜惜奴婢,奴婢感激都来不及,怎会生气。”
主子们的膳食,那都是最好的食材。
哪里是他们下人吃的能比的。
二小姐原来只是看着凶,其实内心是极其善良的。
茯苓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一定好好跟随二小姐,唯二小姐马首是瞻。
江棠:“……”
不是,这对吗???
想羞辱人,怎么还把对方给感动到了呢?
江棠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一抬头,又对上了茯苓那双满心期待满含欣喜的黑眸,心头不由得一软,朝她挥了挥手。
茯苓会意,立即兴高采烈地把菜装进食盒,带了出去。
**
“大小姐,二小姐要抢您的婚事。”如意急匆匆的跑进屋里,对江玥宁禀报道。
“啪”地一声,江玥宁没拿稳手里的茶杯,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怎么回事?”
如意愤愤地开口:“她在夫人那边用膳,听夫人提到了王少爷与你的婚事,二小姐便说她才是老爷夫人的亲生女儿,要大小姐把亲事还给她。”
“实在是厚颜无耻。”
江玥宁沉了脸色,咬牙切齿的道:“她居然要跟我抢未婚夫,我这就去找娘。”
如意重重的点头。
一定要在夫人面前狠狠的告二小姐一状。
太过份了。
这才回来第一天呐,就处处逼迫大小姐。
江玥宁刚跑出门,忽地停了下来。
兴冲冲跟在身后的如意差点没收住脚撞了上去。
“大小姐,怎么了?”
“我不能去。”江玥宁道。
如意:“为何?”
“娘没有同意江棠的要求,更是定下了她江家二小姐的身份,显然是向着我的,我这个时候去闹,岂不是跟江棠一样,反而会让娘心烦。”
“江棠越是无理取闹,就越叫爹娘觉得我受了委屈,这个时候我更得示弱,博得爹娘的怜惜。”
如意恍然大悟:“大小姐英明。”
不知想到了什么,江玥宁忽然笑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爹娘因为对江棠的愧疚而应下了她跟庆哥哥的婚事,那王家能同意?江棠是真正的江家大小姐又如何,她既没有名师教导琴棋书画,更是连这十五年的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弥补回来的。”
说完,江玥宁转身进了屋。
江棠没脑子,她不能跟着慌了神。
何况她跟庆哥哥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相信就算自己不是江家真正的小姐,他也会坚定的选择自己。
翌日。
江棠洗漱完便去找江崇远。
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
她怕江崇远去衙门了。
果然,在半途中遇到了准备出门的江崇远。
“爹。”
江棠响亮地一声叫唤,把江崇远惊了一跳。
昨天还不知礼数,骄横跋扈呢,今天居然这么痛快的叫“爹”了?
“嗯。”江崇远面无表情的应道:“有事?”
江棠在江崇远面前站定,手掌向前伸出:“爹,你跟娘别光嘴上说着补尝,来点实际的呢。”
“你想要什么?”江崇远眉头紧皱,问。
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银子啊。”江棠说:“江玥宁每个月都有月例银子吧,我也不多要,把这十五年来的月例补给我,这不过分吧?”
江崇远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上下嘴唇一碰就要近千两银子,这还叫不过份?
这死丫头怎么不去抢啊。
第5章 分明是个讨债鬼
江崇远的脸色忽青忽白,阴沉到了极点。
“爹,你不会是不想给吧?”
江棠斜眼睨着他,那眼神要多鄙视有多鄙视。
江崇远深吸口气,咬牙道:“三百两,爱要不要。”
江棠撇了撇嘴:“五百两,不然我就去衙门击鼓告状,让陵州城的百姓都来评评理。”
不知道这样一来,恶毒值会不会增加。
好像除了让他丢脸,也达不到身败名裂的程度。
还拿不到钱。
不划算。
还是搞王家来得更靠谱。
江崇远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黑又一黑,差点没气晕过去。
这哪是亲生女儿,分明就是讨债鬼。
他真是脑子抽了才会把江棠认回来。
[叮!因宿主的无耻,令主要人物处于盛怒的情绪中,增加三十恶毒值。]
江棠听着脑海里声音,差点笑出了声。
果然,羊毛就得找对人薅。
“陈禄。”江崇远瞪着江棠,一字一句的吩咐身后的管事:“从我账面上拿五百两给她。”
陈禄:“是,老爷。”
吩咐完,江崇远脚步匆匆的走了。
他怕走慢了江棠再提什么无礼的要求来。
年纪大了,心脏承受不住。
他还想多活两年。
陈禄看着面前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女,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
明明长得温婉可人,怎么尽不干人事呢?
“二小姐稍等片刻,奴才这就去取银子。”
“去吧去吧,速度快点,我就在这等你啊。”
陈禄不敢耽搁,麻溜的去了。
江棠没等多久,陈禄就回来了。
他面无表情的将银票递给江棠。
五张银票,一张一百两。
江棠收好:“给我备辆马车,我要出去。”
“府里的马车白姨娘要用,二小姐去哪,奴才去跟车夫说一声,送二小姐过去。”
“她一个小妾,凭什么跟我抢,马车我用了,让她另外想办法。”江棠抬着下巴,理直气壮的开口。
陈禄:“……”
“那个……二小姐,白姨娘如今正得老爷的宠爱,你刚回府,不好与她结怨。”
陈禄苦口婆心的劝道。
二小姐刚回府,根基不稳,不像大小姐,是有威信的。
白姨娘自是不敢轻易跟大小姐作对。
但未必会把二小姐放在眼里。
本来就惹老爷生气了,到时候再吹个枕头风,二小姐还能在府里站稳脚根么。
“哦,知道了。”江棠敷衍的点点头:“但她受宠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宠她,陈叔你不要说那么多废话,我现在就要出门。”
她是恶毒女配,又不是白莲花。
需要人人都喜欢?
陈禄被噎住了。
望着江棠认真的表情,认命的走了。
二小姐这一回来,是准备把府里上下都得罪了吗?
陈禄一边去给江棠备马车,一边让小厮赶紧去马行租辆马车回来给白姨娘。
府里两辆马车,一辆老爷每日去衙门要用,余下的一辆府里的主子们备用。
江棠带着茯苓上了马车。
“二小姐,咱们去哪?”赶车的小厮问。
江棠:“先去钱庄。”
小厮应了一声,赶着马车走了。
马车里,江棠将五百两银票递给茯苓:“一会你去钱庄换成银子,碎银跟铜板越多越好。”
茯苓不明所以,但乖乖照做。
她把银票贴身放好,一脸凝重的道:“是,奴婢一定不负二小姐所望。”
这么一大笔钱,二小姐却让她一个丫鬟拿着帮她去换碎银。
这是对自己极大的信任。
她定不能辜负二小姐的这份器重。
江棠:“……“
我就让你兑个零钱,你眼神坚定的仿佛是要入党。
马车到了钱庄门口,茯苓提心吊胆的下了车。
怀揣巨款,她紧张。
下马车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下去。
小厮连忙扶了她一把:“茯苓姐姐,小心!”
茯苓讪讪的笑道:“多谢啊。”
五百两兑钱成银子和铜板,掌柜贴心的给她装进了匣子内。
“姑娘,有点重,要不要叫个人帮你送一下。”
“不用,我可以。”茯苓说着抱起盒子就跑了。
主子托付给她的事情,她怎能假手他人呢。
就算是背,也得她背到主子面前去。
上马车的时候小厮要帮忙,也被茯苓给瞪了回去。
都抢着帮忙,是要让二小姐看到她的无能吗?
谁都别想阻止她为二小姐鞍前马后。
进了马车,茯苓大口喘了几下,道:“二小姐,您数数。”
江棠打开匣子,一堆的碎银子跟铜板,最下面放着数个大小一致的银锭子。
“不用数。”江棠随意的瞥了一眼,道。
茯苓听了这话,心头一震。
数都不数?
就不怕她一时贪心偷拿了?
二小姐这是多相信自己啊。
明明她们才相处不到一天的时间。
府里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下人才是没脑子的,二小姐明明温厚仁善,哪里嚣张恶毒了。
江棠一抬头,看到茯苓一脸动容的看着自己,眨了眨眼。
这丫头又在脑补啥了?
江棠狐疑的从身后掏出一把短绳,交到茯苓手里。
“十个铜板穿一串。”
“是,小姐。”
茯苓收回思绪,开始干活。
江棠则从拿出一个荷包装碎银子。
荷包还是原身从乡下就用着的,又破又旧,缝缝补补全是补丁。
茯苓看到了,数铜板的手顿了一下。
二小姐居然用这么破的荷包。
真是太可怜了。
连她这个打杂的丫鬟用的也是绣着花的,干净漂亮的荷包。
想了想,茯苓取下身上的荷包。
“二小姐,你若不嫌弃,用奴婢的荷包吧。”
江棠:“不用,你的太好看了,容易被抢。”
只有她这样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才不会被贼惦记。
茯苓:“……”
好……有道理。
不过身为江府嫡出千金,怎能用破烂东西呢,等回去她就熬夜给二小姐绣一个新的。
二小姐可以不用。
但必须要有。
马车晃悠悠的到了王家门口,小厮正要让马停下,身后传来江棠的声音。
“停承香楼门口。”
小厮:“是,二小姐。”
承香楼就在王家的斜对面,小厮不理解,没关系,他一个下人,主子说什么,他照做就是。
“小姐饿了吧?”茯苓问。
一大早洗漱完就去找老爷了,没用早膳又出了府。
从钱庄到王家,这一晃半上午过去了。
第6章 以后送钱这好事多找我
江棠摸了摸肚子,别说,是饿了哈。
光顾着怎么搞王家,都忘了吃早饭。
“奴婢以前就听说承香楼是咱们府城数一数二的酒楼,他家的脆皮烧鹅那叫一绝。”
茯苓滔滔不绝的跟江棠推荐。
有名的酒楼,那高低得去尝尝了。
“行,去尝尝。”
马车停下,茯苓先下了马车,而后伸出手,准备扶着江棠下车。
江棠拎着裙摆,跳了下来。
扶了个寂寞的茯苓:“……”
二小姐……真豪迈也!
“你栓好马后,去街上找两个机灵的乞丐过来。”江棠转身吩咐小厮。
乞丐?
小厮怔了怔,随即点头应道。
酒楼的伙计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
“给我们小姐安排雅间。”茯苓说道。
“好勒,小姐里面请。”
还不到正午,承香楼的大堂已经坐了不少人,可见生意是真不错。
江棠去了二楼的雅间。
古代的酒楼也没个菜单,全凭伙计口述,江棠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最后让茯苓去点菜了。
等茯苓再回来的时候,小厮也领着两个蓬头垢面的乞丐进来了。
两人满脸惶恐,眼睛不敢乱看,进屋后倒头便朝着江棠跪了下来。
“见过贵人。”
两人的头低得很下,江棠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两人的长相,听声音年纪都不大。
“你俩出去候着。”
江棠对小厮跟茯苓说道。
小厮拱了拱手,退出了雅间。
“二小姐,谁知道这两个乞丐会不会看您弱女子一个就心生歹念,奴婢留下来保护您。”茯苓竖着手指发誓;“您放心,奴婢嘴严,二小姐不让奴婢说的事,奴婢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否则就叫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江棠:“……”
前一句,想多了。
后一句,行吧,古人迷信,能发这样的毒誓,想来嘴巴挺紧的。
她不怕江家人知道,但不能叫王庆听到风声,不然怎么抓他的尾巴。
在把王庆的丑事散播出去之前,得坐实了这些事情。
否则她爹怎么招王家人的恨。
“都指挥使王大人家的少爷,王庆认识吗?”江棠问。
两人听到江棠的说话声,抬起头来。
看上去年纪较小的摇了摇头。
“我认得。”另一人说道。
他的声音略沉,看起来年长一些。
脸上脏污一片,看不清长相,但一双眼睛却澄澈透亮。
“认得就好。”江棠说着,将两串铜钱放到了桌子上。
铜板相碰的声音格外清脆,两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一天十个铜板,替我盯着王庆,尤其是他去了哪里的别院,每日这个时辰,承香楼门口找我汇报消息,等完成任务后,我再另外给你们每人五两银子。”
“就这么简单?”年纪稍小的乞丐一脸惊喜地问。
这不比他天天乞讨来钱快。
年纪较大的少年没有说话。
其实不容易。
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人,这可是个熬人的活。
先不说他们能不能完成这位小姐交待的事情。
万一被王庆发现了,怕是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简直拿命在赌。
可一天十铜板,事成后五两银子……
有了这些钱,他就能给妹妹看病买药。
一咬牙,年长的少年点头应道:“好,不过小姐既然要盯人,应该有期限吧?”
要是他们耍点心计,敷衍了事,那等于是每天白拿十个铜板。
哪家冤大头会这么干。
江棠勾了勾唇:“还是个聪明人,十日为限。”
“好。”
茯苓将铜板递到两人黑漆漆的手心里。
“越……越哥,真给咱们啊。”小乞丐捧着铜板,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恩。”年长的少年默默的将铜板贴身放好,对着江棠郑重的磕了个头。
小乞丐见状,连忙跟着磕头。
而后两人起身离开。
江棠吃完午饭,回了府。
才进了前后院相隔的垂花门,就被人请去了沈氏屋里。
“回来啦?听说你问你爹要了五百两,还抢白姨娘的马车?”
恩?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容她想想应该怎么作,才能让系统给她涨一涨恶毒值。
江棠正思索着,忽然手被沈氏握住了。
沈氏拉着她在塌上坐下,笑容慈爱:“有没有看中什么喜欢的?五百两够不够?娘今天约了云绣阁的掌柜给你量身,先前准备的匆忙,这衣裳不合你身。”
江棠愣愣地看着沈氏的嘴一张一合。
在脑子还没想明白前,嘴先一步道;“不够。”
沈氏扭头看着罗妈妈:“去拿五百两给二小姐。”
罗妈妈福了福身,离开了。
“是娘疏忽了,光顾着给你准备穿的戴的,不曾想你最需要的应该是银子。”
直到罗妈妈将银票捧到了江棠面前,她才确定自己不是幻听。
“我还以为你找我过来是教训我,没想到是送钱。”江棠也不客气,喜滋滋的把银票收了:“以后有这种好事,请多找我。”
沈氏:“娘为何要教训你?”
难道棠棠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她的气?
沈氏在心里想。
正要开口解释,就听江棠道:“因为我找爹狮子大开口,还抢了白姨娘要用的马车。”
原来是这事啊。
“女儿找爹要钱,天经地义,你爹虽然俸禄不多,但也不是个穷官,才五百两,哪里称得上狮子大开口。”沈氏说:“至于白姨娘,娘只说,干得漂亮。”
年轻漂亮的小妾,得了宠爱就容易飘。
她这个当家夫人也不敢轻易拿捏她,毕竟白姨娘一个枕头风吹过去,自己也占不了便宜。
她跟玥宁太在乎脸面,所以才不会正面跟白姨娘起冲突。
没想到棠棠硬刚到底。
沈氏虽然没有看到白姨娘气到跳脚的神情,但也着实解气。
江棠看着沈氏提到白姨娘时神采飞扬的神情,沉默了。
她怀疑沈氏这么痛快的给她银子,不是因为慈母心发现,而是她抢白姨娘的东西。
哪怕只是一辆马车。
不过奇怪啊,听陈管事跟她娘的语气,白姨娘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性子,怎么被她抢了东西不愤怒?
她没听到系统播报涨分的声音。
要么白姨娘不屑跟她计较,要么她能忍。
第7章 难道是碰瓷
说话间,有婢女来报,云绣阁的掌柜到了。
沈氏把人请了进来。
掌柜是个眉眼和气的妇人,她对沈氏跟江棠行了一礼。
而后便拿了尺,替江棠量起了身。
“小姐可有喜欢的颜色和样式?”
量好身,云娘笑着问。
江棠:“都行。”
沈氏笑着道:“那就按照最近流行的样式做十套,颜色你看着选,我相信你的眼光。”
云娘微笑点头:“是,夫人,我先抓紧做两身,明日傍晚送来,余下的五日后送。”
沈氏:“好。”
云娘走后,江棠也离开了。
沈氏敛起了笑容,对罗妈妈道:“去问问文竹,今日二小姐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文竹就是给江棠赶车的小厮。
罗妈妈微微一怔,福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说罢,转身离开屋子。
她明白,夫人对二小姐纵容是一回事,就怕二小姐在外面惹出麻烦。
昨晚敢放话抢大小姐的婚事,谁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得时刻盯着。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罗妈妈便回来了。
“二小姐先去了钱庄,将五百两银票换成了银子和铜板,然后说去王家……”
“王家?”沈氏听到这里,面色一沉,紧张的问:“她去找王庆了?”
“并没有。”罗妈妈道:“都没在门口下车,就又去了对面的承香楼。”
沈氏听到江棠没有进王家大门,松了口气。
“你接着说。”
罗妈妈:“二小姐在承香楼吃了顿午膳,见了两个乞丐。”
“她见乞丐做什么?”沈氏不解。
罗妈妈摇头:“文竹也不知晓,吃完午饭二小姐就回府了。”
“嗯,我知道了。之后棠棠再出府,任何动向都随时来禀报。”沈氏说:“你跟陈禄约束好府里下人,棠棠昨晚说的气话绝不能传出去。”
女儿从小在乡下长大,不懂规矩目不识丁不怪她,但在府里耍耍性子就罢了,若是传出去,有损江家的颜面。
“奴婢明白。”
“替我准备一份厚礼,明日我去王家一趟。”沈氏又道。
两家婚事不能有变,她得多跟王夫人走动走动。
一连数天,江棠都在一定的时辰出门。
也不乱逛,就在承香楼附近的一棵槐树下蹲着,跟路人唠唠磕,再去承香楼吃个午饭,接着就回府。
沈氏听着文竹的禀报,整个人也迷了。
猜不到江棠想干什么。
防着她对王庆起旁的心思吧,她这些天都安安份份的。
可硬要说她只是一时气并不是真的想跟玥玥抢婚事,可又天天去承香楼。
对面就是王家啊。
这日,江棠照旧在槐树下,因为跟着附近的人混熟了,所以旁人特意给她端了张方凳坐着。
茯苓买了包刚出炉的糖炒栗子。
她随意的往石头上一坐,低头认真的给江棠剥壳。
剥一个,江棠吃一个。
又甜又糯,味道还不错。
“一会再去买点带回去。”江棠说。
茯苓:“好的,小姐还想吃什么?”
“都行,你尝着好吃的买。”古代零嘴太少了,她想选也没得挑。
“好勒,小姐放心,奴婢一定给你用心挑选,保证是您爱吃的。”茯苓声音欢快的应道。
江棠一脸麻木的看着她。
她现在开始怀疑这丫头脑回路不正常。
每次让她做事情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不知道的还以为让她去捡钱。
搞得江棠都没有资本家压迫打工人的成就感了。
正想着,面前突然倒下一个人。
江棠瞳眸瞪大,“蹭”地一下跳了起来。
“我靠,碰瓷啊!”
茯苓一把扔了手里的东西,像母鸡似的把江棠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
江棠双手搭在茯苓肩膀,猫猫探头。
男人鬓角染了霜色,年岁看起来约摸半百。
此刻闭着眼睛面色苍白,手脚微微发抖。
看样子像是发病了。
江棠犹豫了一下,将茯苓拉到一旁,蹲在男人身边。
“小姐小心,以防有诈。”
江棠摸了摸他的脉博,问:“是不是头晕乏力?”
男人费力的睁开眼,痛苦的点了点头。
“你的症状像是低血糖,茯苓,去承香楼端碗糖水来。”
“好。”
江棠将人扶起,往他嘴里塞了个栗子。
很快,茯苓端了糖水过来,小心翼翼的喂男人喝。
一碗见底,男人终于缓了过来。
虽然脸色依旧男看,但手不抖了。
“小姑娘,谢谢你啊,今天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这条命还有没有。”
不等江棠开口,一旁的茯苓开口了。
“那是,我们小姐人美心善,换作旁人肯定躲得远远的,今日遇到她是你的福气。”
那骄傲的语气,长条尾巴都能给摇上天了。
江棠:“……”
就挺社死的。
赶紧走。
茯苓被江棠拉走了。
两个小乞丐轮流给江棠禀报进度,王家的庄子别院倒是打听了几个,但这些原书中都提到,并不是江棠想查的地方。
可以说到目前为止都没什么收获。
王庆既不去青楼楚馆,也不喝酒玩乐。
不是在府里读书,就是访师会友。
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待人斯文有礼,口碑极好。
任谁都不会想到他实则人面兽心。
下午,江棠回了江府。
刚进前厅,迎面便见到一男一女朝她走来。
少女正是江玥宁。
她穿着一身水粉色的对襟长裙,小脸不施粉黛,却娇俏明媚,不知男子说了什么,引得她咯咯直笑。
在看到江棠的霎那,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满眼戒备。
“二小姐,是王少爷。”茯苓适时的在江棠耳边说道。
果真是他。
能跟江玥宁并肩而行,并让她这般高兴的人,想来除了王庆也没别人了。
玩得这么花,果然长得丑。
“妹妹回来啦。”江玥宁朝王庆靠近,如临大敌的瞪着江棠:“庆哥哥得了溪山听雪图的真迹,特意送来供我观赏,可惜妹妹不懂书画,不然也好与妹妹一起欣赏。”
言外之意,分明在讽刺江棠愚昧无知。
王庆也看到了江棠,眼底有瞬间的惊艳。
“这就是江伯父跟江伯母刚接回来的亲生女儿吧。”
王庆笑着问江玥宁。
倒是生得楚楚动人,不过十五年都生活在乡下,是个粗俗的村姑,比不得温婉端庄,满腹学识的江玥宁。
第8章 江棠有病吧
王庆的语气亲昵,看着江玥宁的目光更是温柔。
江玥宁心头一松,看样子庆哥哥对江棠没有任何兴趣。
“是的。”
“棠妹妹好。”王庆对着江棠微微颔首,笑着打招呼。
妹你大爷啊!
江棠下意识的想翻个白眼,下一瞬想到自己的人设,忍住了。
她含羞带娇的看了王庆一眼,柔声道:“庆……庆哥哥。”
那一眼,看得王庆顿时有种心头发痒的感觉。
却叫江玥宁气得表情狰狞,咬牙切齿。
江棠居然当着她的面勾引王庆……
[叮!感受到猛烈的嫉妒憎恨等情绪波动,宿主增加十恶毒值。]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江棠漆黑的眸眸亮了一亮。
果然搅黄假千金婚事这个决定,是明智的。
这不恶毒值就比上回多了。
继续努力,争取早日赚波大的。
“庆哥哥,你不是还要给伯母去买品味斋的糕点?时辰不早了,去晚了怕是没有了。”江玥宁拉了拉王庆的袖子,浅笑盈盈的岔开话题。
王庆看了江棠一眼,心里升起了几分兴趣。
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他顺着江玥宁的话点了点头:“是,那我就不多留了,改日再来看你。”
江玥宁乖顺的应道:“嗯。”
“棠妹妹,回见。”
王庆笑着对江棠说了一句,转身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江玥宁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江棠,我警告你,离庆哥哥远一些,他不是你能削想的人,爹娘跟王家也绝对不会同意你嫁给庆哥哥。”
“哟哟哟,这么快就破防了。”江棠斜眼昵着江玥宁,阴阳怪气的道:“我离他近还是远,关你屁事,有本事你抓牢了,别叫我逮到撬墙角的机会啊。”
江玥宁听到这些话,气得胸膛急促起伏,唇瓣紧咬,微微发颤,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江棠,你无耻。”
[宿主,因你的不断挑衅,对方憎恨不已,再增加十分恶毒值。]
江棠愉悦地吹了声口哨。
然后欠揍的对江玥宁道:“就喜欢看你气到跳脚,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感谢你今日的慷慨馈赠,咱们回头见啊。”
江棠朝着江玥宁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玥宁:“……”
有病吧她!
**
江棠给的十日期限,在第九天的时候,年长的乞丐,宋青越带来了不一样的消息。
他警惕的看了眼跟江棠并排而坐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正是前些时候低血糖倒在江棠面前,她出手帮了一把的人。
然后槐树蹲着的人,又多了一人。
每回都给江棠带不同的零嘴。
此刻,男子正拿着一小精致的小捶子敲着核桃。
壳裂开,他又小心翼翼的把里面的肉挑了出来,然后讨好的递到了江棠的面前。
江棠理所应当的抓起来,一把塞进嘴里。
男子又笑容满面的继续敲核桃。
似是感觉到了宋青越不友好的眼神,男子抬头望向他。
“看我干嘛?”
宋青越面无表情的道:“你坐远点。”
男子神色一僵:“……”
万万没想到有一日,他竟会被一个乞丐嫌弃。
他愤愤的搬起板凳往旁边挪了几步。
宋青越眉头轻蹙,这几步敷衍谁呢。
不过他也没继续跟男子半较,这大街上的吵起来,反而引人注意。
宋青越在江棠身旁蹲下,压低了声音说:“昨天傍晚王庆去了城外的别院,我在那守了一整晚,今早卯时才离开。”
“等他走后,我饶到后院准备爬进去看看,发现有不少侍卫在巡逻,所以没有翻墙进去,不过我听到有孩子的哭声。”
说到这里,宋青越的表情很是凝重。
侍卫看守,孩子哭声,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江棠听完宋青越的话,眸光一瞬间亮了起来。
守了这么多天,终于逮到尾巴了。
小伙子事办得不错。
“这是别院的地址。”宋青越将一张纸递给江棠:“王庆的这个别院我总觉得古怪,他爹是都指使挥,有权有势,小姐行事要当心。”
“我懂。”江棠收下纸,接着拿了十两银子给他:“给,说好的报酬。”
宋青越看着手里的银子,那双清冷的眼中也涌起了激动的神色。
“多……多谢小姐。”
他起身,对着江棠深深一拜。
“先别急着拜。”江棠一边说,又从荷包里抓了两串铜钱:“再帮我做件事……”
宋青越走后,中年男子搬着小板凳坐了回来。
他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江棠,里面是剥好的核桃。
江棠将油纸放在腿上,打开,一边吃核桃一边看宋青越给她写的地址。
下面还简单的画了大概方向。
可以说相当贴心了。
“哟,这小伙子的字写的不错,潇洒不羁,笔笔藏锋,透着漫不经心的傲气,颇有风骨。”男子一眼瞥见了纸上的字,啧啧称赞道:“能写出这么一手好字的人,想来有几分才学,怎么想不开去当乞丐了呢?”
“那当什么?”江棠大概看了眼方位,收好,顺嘴接了一句。
男子痛心疾首的握拳:“读书啊!”
江棠扭头,一言难尽的看着男子:“大叔,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穷,读不起书。”
这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居然这么天真。
江棠嫌弃的表情毫不遮掩,看得男子一阵尴尬。
“不说他,不说他……”
他讪讪的摆了摆手:“我刚听他提到王庆,指挥使,说的是陵州都指挥使王承福的儿子吧?”
江棠起身的动作一顿,疑惑的看向他:“你认得?”
“不认得。”男子摇头:“听说过,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江棠:“……”
男子见江棠不说话,便觉得自己猜对了,气得一拍大腿:“这王家真不是个东西,丫头,别怕,我偷偷跟你说啊,朝庭派了钦差过来巡查,若有地方官员欺压百姓,一律严惩。”
“钦差?”
“对,要不带你去见见,你有什么委屈跟难处尽管说,大人一定替你作主。”
江棠将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小脸警惕问:“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你到底是谁?你是故意接近我的吧,有什么目的?”
男子:“……”
怎么还把他当坏人防了呢?
第9章 查我爹啊,他不干净
顿了一顿,男子干巴巴的解释:“我……我有亲戚是这次随行的护卫,听他说的。”
“怪不得有内部消息。”
她爹是知府都不知道钦差要来。
钦差啊……
江棠在心里默念了一下,眼珠子轻轻一转,忽然道:
“我觉得你可以让你亲戚提醒一下钦差大人,好好查一查知府江崇远,他在陵州为官多年,肯定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不干净!”
“……啊?”男子愣愣的看着江棠,不是在说王家吗?怎么提起江家了?
不过小丫头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问题的:“你有什么发现吗?”
江棠无辜的眨了眨眼,摇头:“没发现。”
她要有江崇远犯事的证据,早就曝光出去了,还用得着这么费劲的坑爹?
直接抄家流放一条龙,坐等回家了。
唉,不提了,说说都是一把心酸泪。
“大叔,有缘再见。”江棠没有再跟男子多说什么,同他挥了挥手,离开。
直到江棠进了承香楼的大门,中年男子才背着手离开。
没多久,他的身边出现了一名侍卫。
侍卫抱拳:“大人。”
他真是看不懂自家大人怎么突然多出来了一个投喂小姑娘的癖好。
谁不知道大人跟个活阎王似的,冷漠无情。
如今笑得那叫一个不值钱。
要不是清楚的知道自家大人铁在无私,刚正不阿的秉性,侍卫怕是要大逆不道的以为他家大人是不是想老牛吃嫩草。
“去这个地方盯着,看看王家的人有什么动静。”中年人面无表情的报了个地址,正是宋青越跟踪到的,王庆的别院:“多派些人看着,随时来报,这陵州的水比我想的要深,正愁不知从哪下手,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侍卫恭敬的应道:“是,大人。”
江棠吃完午饭没有急着回府,而是去了戏园看戏。
**
王庆刚下马车,突然被人撞了个满怀。
下人一惊,指着他就骂:“臭乞丐,不长眼啊,我家主子也是你能撞的?”
“公子恕罪,公子恕罪,小人不是故意的。”
“你……”
下人又要骂,一旁的王庆瞪了他一眼:“退下。”
“是。”
“无碍。”王庆微微一笑,一身月白色长衫,说话时声红清和,待人温文尔雅:“下次走路注意了。”
“多谢公子。”小乞丐感动的作揖,然后跑了。
他拐进了一旁的巷子,宋青越端着一个破碗,盘腿坐在墙角根。
“宋哥,搞定了。”宋怀一屁股坐下,龇着大牙笑道。
“恩,看好他。”宋青越道。
江棠让他办的事情不难,写个字条,想办法给王庆。
正儿八经上门求见,连王家大门都没靠近就要被人拿棍子赶走了。
只好让宋怀去出其不意了。
果然,王庆收了。
另一边,王庆一边进府,一边把手里的字条展开。
只一眼,脸色就变了。
当即转身离开。
宋怀从巷子里探出一个脑袋,见王庆重新上了马车,惊讶不已:“欸?还真走了呀,宋哥,那字条上写的啥啊。”
宋青越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没有回答宋怀的话,只道:“你跟上,确定去了别院,就在附近守着,如果不是,你再回来。”
字条上写了一句话:林笙异常,恐逃!
别说宋怀疑惑,宋青越也不解。
怎么这个林笙会让王庆的反应这么大。
不过不重要,他拿钱办事。
宋青越算着时辰,按宋怀的脚程,来回差不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不见宋怀回来,于是他便去戏园找江棠了。
夕阳西下,晚霞似泼墨般洒满天际。
江崇远正准备离开衙门回府,忽然衙役进来禀报。
“大人,衙门外有人称是您的女儿,有急事求见。”
江崇远一怔:“我女儿?”
玥玥吗?
什么事这么着急,等不及他回府么。
想了想,江崇远道:“请她进来。”
没多久,就听到一声声高昂的叫喊声。
“爹!爹!爹!”
江崇远闻言,嘴角剧烈的抽了几下。
要命,怎么是这个逆女。
江棠能有什么急事?肯定又要来胡搅埋缠。
不想见!
江崇远考虑自己要不要从后门溜走。
不过江棠没给他实行的机会。
片刻的功夫便冲到了他的面前。
江崇远看了眼身后跟着她跑过来的衙役,皱起了眉头:“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玥宁就不会这么毛躁。
江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有顶嘴。
她要搞波大的,说不定狗系统能多涨点恶毒值。
所以现在不是计较三瓜两枣的时候。
“爹,别责问我有没有体统了,朝庭派来的钦差出事了,你快多叫上些人手跟我去救人!”
“胡闹。”江崇远瞪她:“这话也是能随便乱说的,朝庭派钦差过来,我怎么不知道,你别给我惹事生非。”
“爹……”江棠幽幽的望着他:“我在回去的路上无意遇到了一个受伤的人,他说他是钦差大人的管事,大人刚进陵州就被歹人劫走了,他好不容易跑出来的。”
“我就算是胡编也编不出这种事来吧,我把人送去医馆就来找你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江崇远沉默了。
江棠有句话倒是说对了,她胡编也编不出这种事来。
莫非真是有钦差暗访陵州,被人提前得知了消息,准备灭口的?
江崇远这么一想,顿觉心惊肉跳。
这时,江棠又道:“你还犹豫呢,再不去黄花菜都凉了,要是钦差在你管辖的地方上出事,爹你有几个脑袋砍的?退一步讲,就算这事不是真的,你带人前去搜查一番,能有什么大问题。”
“百姓知道了也只会夸你一句尽心尽责。”
“倘若真的救了钦差呢?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江崇远就这么在江棠这一声声的恭维中,迷失了自我。
“去,把人都叫上,跟我去救人。”江崇远对衙役吩咐道。
衙役激动的拱手:“是。”
如果真的救了钦差大人,那他们也有功劳啊,升官指日可待。
江崇远:“棠棠,前面带路。”
当最后一抹霞光消散在天际。
江崇远带着一众捕快浩浩荡荡的站在了别院的门口。
然后不带犹豫的叫人撞开了门。
第10章 得罪王家,这下完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别院里的护卫跟下人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下一瞬就被捕快们给扣押住了。
有人挣扎,想要愤怒的质问,一看江崇远身上的官袍,吓得噤了声。
“给我搜。”
江崇远一声令下,衙役们四处散开。
“你们敢。”看起来像是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怒气勃勃的开口:“大人,得罪了这别院的主人,你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江崇远冷哼一声:“死到临头了还敢嚣张,把他们的嘴堵了。”
还敢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敢绑架朝庭钦差,哼,先摸摸自己的脖子硬不硬吧。
拿什么堵嘴?
捕快们面面相觑,然后有人灵光一闪,脱了鞋子,再脱袜子……
众人震惊。
拿臭袜子堵,够损的。
于是,一股难以言说的酸臭味在空中飘散开来。
熏得人直翻白眼。
江崇远跟江棠捏着鼻子跑了。
“大人,有声音,像是在哭。”有捕快敏感的听到了异常,禀报道。
江崇远目光一凝:“走。”
那人在前边带路。
越近,那哭声越明显,只是听起来有点怪异。
江崇远看着眼前紧闭的屋门,抬手一挥,冷声道:“撞门,救人。”
几个捕快收到命令,拔出腰间的刀,冲了上去。
江棠一脸便秘的站在后面。
这些人都以为自己是来救被绑架的钦差,只有她清楚这里是王庆的私人后宫。
所以这哭声,不是正常的哭。
正想着,门被人一脚踹开。
屋里的景象也清楚的展现在众人眼前。
一上一下两具纠缠的半祼身体,香艳的场面一波又一波冲击着大家的神经。
看到活春宫就算了。
四周的沉默振聋发聩!
有人手里的刀“哐当”落地,竟也无人回神。
直到屋里传来一声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
众人:“……”
他们也想尖叫啊。
“大胆,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王庆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他惊慌失措的抓过衣服挡在身上,厉声质问。
话音刚落,目光落在江崇远身上时,猛然一变。
“江……江江江……”
因为太过震惊,话都说不利索。
江崇远的脑子嗡嗡的。
怒意跟憋屈一起涌上来,堵在喉咙口,江崇远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快要晕过去了。
这……这个混账东西!
居然这般荤素不忌。
王家人知道自己儿子是这么个德行吗?
气过之后,江崇远又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背升起。
这么多人都亲眼目睹了王庆苟且,这事若传了出去,王家颜面尽失。
这些人还是他带过来的。
王承福能放过他吗?
江崇远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为今之计,得先封口啊。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一时间都没能顾得上质问江棠。
不等他有所行动,另一波衙役领着一群人朝他走来了。
“大人,属下在不同的屋子里找到了这些人,有的被绑了起来,他们说都是被这里的主人抓来的,供人玩乐。”
看着眼前数十名穿着单薄隐约暴露的男男女女,江崇远心头猛得一沉。
怎么还有孩子?
江崇远意识到事情要超出他的掌控了。
而让他崩溃的还不止于此。
别院里的下人虽然不认识江崇远,但他带来的衙役却有不少认识王庆。
“大……大人,还是先通知王家人吧,咱们的带来的人知道轻重,一定不会随便乱说的。”
有人悄声在他耳边提议道。
江崇远已经无法思考了,只愣愣的点点头。
提议的捕快转身去了。
屋门早就被王庆给关上了。
江崇远带着人去了花厅,等王承福过来。
那些被找王庆抓来的男女跟孩子谴去了屋里,找人看着。
也就在这时,江崇远才想起来江棠。
“江棠呢?”
他咬牙切齿的问。
衙役愣了一下后,摇头:“没注意。”
逆!女!
江崇远气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他严重怀疑江棠是故意的。
等会再收拾她。
等人的过程无比煎熬,江崇远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放在油锅里翻炒。
没多久,去找人的捕快匆匆跑了回来,身后跟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王承福。
“王兄……”
江崇远迎了上去,拱手正要告罪,才刚开口,就被王承福一拳狠狠的揍在了脸上。
“姓江的,你故意阴我!”
江崇远被打得摔倒在地,脸颊火辣辣的疼,嘴里瞬间弥漫着鲜血的味道。
身为都指挥使,王承福的武功并不差。
江崇远感觉自己的牙都松了。
“王兄,误会,都是误会。”
这个时候江崇远也顾不得疼了,忙急声解释。
“大人,出事了。”出去找人的捕快忽然在江崇远耳边低声道。
江崇远惊愕的看着他。
捕快道:“属下是在半路遇到王大人的,他正是听到百姓都在传王公子的事所以才匆匆过来的,王大人认定是大人您干的。”
“外面传遍了?”江崇远双目圆瞪,满脸都是错愕:“这不可能!”
他慌忙看向王承福:“王兄你听我解释,我也是被有心人骗到这里的……”
“够了。”
不等江崇远说完,王承福又一脚踢上了他的胸口,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将人生吞活剥。
“江崇远,你故意算计害我儿身败名裂,让我王家颜面扫地,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江崇远心头一寒,满眼惶恐。
只剩一个念头。
得罪了王承福,他完了!
[叮!因主要人物得罪权贵,被人憎恨欲报复,宿主达到坑爹目的,奖励一百恶毒值。]
[叮!检测到主要人物的愤怒情绪,增加二十恶毒值。]
[宿主棒棒哒,继续努力哟!]
一百二十分!
你敢信?
江棠激动的手都都在抖。
不枉她费尽心思坑了她爹一把。
至于江崇远会不会恨死自己,江棠表示无所谓。
系统都叫坑爹了,注定她跟江崇远做不到父慈女孝了。
不重要,重要的是早日完成目标,接下来就看王承福给不给力了,能不能一次性锤死她爹。
好达到终极任务罢官流放或者抄家砍头,她才能拿到五亿现金啊。
第11章 你跪什么
江崇远最后是晕倒被人抬走的。
王庆做的丑事,一个晚上便传遍了陵州的每一个角落。
哪怕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躺在床上的病秧子,都能听说个一二。
王家再有权势,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王家嫡子做的荒唐事,听说了没啊。”
“听说了,听说了,我的老天爷,平时看着那么斯文,玩的这么花啊。”说话之人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何止是花,简直就是变态啊,好男风就算了,连孩子都不放过。”
“啧啧啧,儿子是这种败类,你说当父母的是不是私底下也玩的这么变态啊。”
“谁知道呢,反正王家的脸算是丢尽了。”
“听说是江大人亲自带人去揭发的,被救出来的那些男女孩子都对他感恩戴德。”
“没想到江大人这般高风亮节不畏强权,好官呢。”
“王庆真是个畜牲,对那些孩子怎么下得去手。”
“照我说这种人渣就应该浸猪笼,一死百了。”
“……”
一人两人议论还能用强硬的手段抓起来,可走在街上随处都能听到百姓们兴致勃勃的交谈,法不则众,王家如果在这个时候动手,反而会惹起众怒,适得其反。
王承福只能气得在家里摔东西。
然后恼羞成怒的收拾了东西,带着亲信快马加鞭的出了陵州。
他一定要让江崇远死无葬身之地,后悔今日的所做所为。
驿站。
东阳敲了敲门。
“进来。”
“大人。”东阳进屋,对着中年男子拱了拱手:“王承福离开陵州了,看方向应该是去了京城。”
陆惟明闻言,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冷冽的道:“可以动手了,江崇远这一番动作,也算是给我们行了方便,小心些别被发现了。”
“是,大人。”
江府。
江玥宁愣愣的听着如意的禀报,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一定是谣传。”
“大小姐,事情是昨天晚上发生的,老爷亲自带着人去的别院。”
说到这里,如意如意脸色难看的抿了抿唇。
顿了一顿,她才继续道:“总之这件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大家都说王少爷禽兽不如,连孩子都不放过。老爷的伤就是被王大人打的,两家算是结下了梁子,您跟王少爷的婚事恐怕不能继续了……”
江玥宁脚步踉跄了一下,满脑子都是王庆跟男人苟合,手段暴戾变态至极。
她不等如意说完,拔腿就朝江崇远跟沈氏的屋子跑去。
江崇远这一晕,直到中午才悠悠转醒。
他连呼吸都疼。
“江棠呢,把那个孽女给我叫过来。”江崇远恨恨的开口。
沈氏哭了一上午了,这会正拿帕子抹泪。
见江崇远醒来,还不等她松口气,就听江崇远怒气冲冲的要找女儿,一时愣住了:“你找棠棠做什么?”
“那死丫头一定是故意把我引到别院去的,好叫我撞破王庆的丑事。”江崇远恨恨的说:“肯定也是她把事情传得人尽皆知。”
王承福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他呢。
江棠这是要把他们一定往死路上逼啊。
沈氏一时没有说话,瞪大了眼睛望着江崇远。
半晌,她才道:“所有,外面传的那些关于王庆的作风,是真的?老爷你亲眼看到了他跟男人……”
江崇远的脑海里自动浮现了昨天看到的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阴沉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嗯”。
沈氏面色一僵,怔怔的看着江崇完。
半晌,她才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这个衣冠禽兽!”
江玥宁站在门外,听到了屋里两人的对话。
心里起初抱着一丝的侥幸,在江崇远的肯定下也碎成了渣。
那个对她温柔体贴,举止从容有度,谦谦有礼的王庆,原来竟是个道貌岸然的人。
衣冠楚楚的外面下,藏着卑劣无耻。
江玥宁的胃里顿时涌起阵阵恶心。
她没有进去,转身走了。
江棠在屋里敷着黄瓜片,哼着小曲开始计划回到现代,拿着五亿巨款应该怎么花。
忽然茯苓着急忙慌的跪了进来。
“二小姐,不好了,大小姐冲过来了。”
江棠一下子坐了起来,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茯苓:“来找我算账的?”
茯苓:“……”
二小姐这表情是不是不对啊。
怎么看着很期待大小姐来找她吵架的?
不对不对,一定是她眼花了。
“二小姐,你先躲一躲,奴婢去挡着。”茯苓上前就要拉江棠离开:“你搅黄了大小姐的婚事,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江棠拍了拍她的手:“站一边去,不要影响我发挥。”
吵架好啊!
既然她是恶毒女配,那自然要无时无刻当好这个人设。
狗系统看她这么认真卖力,说不定还能给个额外的奖励。
几乎是江棠话音刚落,江玥宁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她的面前。
茯苓呆呆的看着撸起袖子,随时准备干一架的江棠。
“你早就知道王庆做的这些事,所以故意揭发他让他身败名裂?”江玥宁喘着气,问。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江棠,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
如意也被自家小姐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给吓到了。
“大小姐,你别冲动。”
江棠双手插腰,冷笑一声:“是又怎样?”
想找我干架啊,来呀,谁怕谁。
统子,你给我准备好涨分。
江棠龇牙咧嘴,蓄势待发,在江玥宁的巴掌扇过来前,她要先下手为墙。
然而下一秒,就见江玥宁将裙裾轻轻一拢,屈膝半跪,素手交叠按在左膝之上。
这突如其然的半跪礼吓了江棠一跳,整个人“蹭”地一下跳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一脸戒备看着江玥宁。
“你……你你你……江玥宁你有病啊。”
找茬就找茬,你跪什么?
太吓人了。
“多谢妹妹以身入局救我于水火,先前是我不懂事,处处跟你争,没想到你却不计前嫌宁愿让我误会,也不惜揭穿王庆的真面目。”
怪不得江棠一回来就要跟她抢未婚夫,为的就是阻挠两家婚事,免得她嫁过去后发现了王庆的真面目后悔不迭。
她不仅没能及时参透江棠的用意,还处处堤防着她,对江棠充满了憎恨跟敌意。
? ?现在的爹:孽女,滚出江家!
?
后来的爹:乖女儿,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第12章 搞了半天是个萌新
江玥宁感觉自己真不是人啊。
明明她已经抢了江棠十五年锦衣玉食的人生,为什么还要继续跟她争呢。
江玥宁越想,越是懊恼的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江棠看着不停忏悔的江玥宁,表情终于裂了。
不是姐们……这对吗?
“系统,系统,大事不妙,崩剧情了。”
江棠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
过了良久,才听系统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怎么了宿主?】
这语气,一听就像是刚睡醒。
“系统,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思睡觉?”
“不对啊,你一个系统,睡什么觉?”
系统翻了个看不见的白眼:【宿主,本系统那不叫睡觉,叫待机!】
江棠:“???”
【你刚说啥,什么崩了?】
江棠回神:“剧情啊,江玥宁疯了。”
系统沉默了半晌,然后开口:【检查过了,本世界很正常,请宿主不要一惊一乍。】
江棠咆哮:“可江玥宁她跟我请罪啊,这正常吗?”
系统冷漠开口:【哦,个人行为,不关本系统的事,请宿主好好做任务,本系统才能更快的升级。】
江棠:“……”
狗系统还能再不靠谱一点吗?
“妹妹不肯原谅我吗?”
因为江棠的沉默,在江玥宁看来就是江棠不愿意搭理她。
江玥宁落寞的垂下了头。
不过很快,她又暗自给自己打气。
没关系,本就是她不对,江棠替她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被接了回来,自己非但没有关心她,反而想占据爹娘的宠爱企图让全家人孤立江棠,江棠生她的气也是应该的。
来日方长,只要自己够有诚意,江棠早晚会接受自己的。
江玥宁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然后起身:
“妹妹辛苦了,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看你。”
江玥宁识相的离开了。
走到门口,她忽然转身:“王承福因为这件事把爹打了一顿,爹很生气,怕是要问罪妹妹,妹妹要不要出去躲两天,我好好劝劝父亲,等爹气消了再回府?”
江棠闻言,黑眸不由得眯起。
来了来了。
她就说江玥宁怎么突然不正常,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演一出悔恨的戏,让她放松警惕,然后打着为她好的目的劝她离开江府。
真等她踏出这个门,还能有回来的一天?
江棠冷哼一声:“想趁机赶我走,做梦。”
江玥宁:“……”
请苍天,辩忠奸!
她真没这么想。
江玥宁发现自己多说多错,决定闭上嘴。
直到江玥宁离开,江棠才重新坐下。
“二小姐,大小姐说的也有道理,要不出去避一避?”茯苓试探的道:“万一王家真的要报复,二小姐离开江府,也能躲过一劫。”
江棠眉稍轻挑,义正言辞的说:“那不行,我生是江家女儿,死是江家鬼,誓要与江家共进退。”
开玩笑,她马上就要完成任务了,这个时候离开,闹呢?
茯苓听着江棠的豪言壮语,肃然起敬,看着江棠的目光也越发的崇拜了。
看看,看看!
这就是二小姐藏在骨血里的魄力跟格局。
不惜自己当恶人,也要保护身边的人。
江棠不知茯苓激动的内心,正跟系统暗中交流呢。
系统:【忘了恭喜宿主,已满两百恶毒值,请问宿主想兑换什么呢?】
江棠:“说的好像我想要,你就有似的?”
系统没有商城,一时间江棠想不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何况现在的她对积分兑换物品已经不是很感兴趣了。
毕竟她是坐等回家的人啊。
有五亿现金,谁还在乎别的?
系统:【宿主可以说说看呢!】
“那我兑换提前回到现代。”
系统豪不犹豫地无情拒绝:【不可以呢宿主,请宿主注意,这是兑换奖品,不是做梦。】
江棠咬牙切齿:“让我提的是你,做不到的又是你。你该不会就是个废物系统,除了涨积分啥能力都没有吧?”
系统听到这话,立马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炸了毛:【宿主,你可以侮辱我的形象,但不能诋毁我的能力,本系统早晚会成为高级系统的。】
江棠翻了个无形的白眼:“搞得像你有形象似的。”
顿了一顿,她抓住了系统话里的重点:“早晚会成为高级系统,所以你现在其实还是个初级?”
系统:【那本系统也是初级系统中的佼佼者。】
听得出来很骄傲了。
江棠:“……”
那你真是好棒棒呢!
这下算是能解释得通,为什么狗系统这不行,那没有了。
搞了半天,还是个萌新?
江棠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该不会完成任务回到现代奖励五亿现金这事你是诓我的吧?”鉴于系统的不靠谱,江棠严重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她会跟狗系统拼命的。
系统听到这话,顿时咆哮出声:【本系统是个正直的系统,言出必行,更何况帮助宿主完成任务是本系统升级的关键,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诓你!】
江棠都能感到一股无形的口水朝她脸上汹涌的喷来。
回去的路上,江玥宁拧眉苦思。
如意以为自家小姐因为江棠态度而暗自难过,于是安慰道:
“大小姐,二小姐性情古怪,您又何必去热脸贴冷屁股呢。”
“住嘴,不许这么说棠棠。”江玥宁厉声斥道。
如意神色一怔,连忙请罪:“奴婢失言,请大小姐怒罪。”
“以后别让我再听到你对棠棠不敬。”
如意连忙正色:“是,大小姐。”
大小姐这么快就护上了,看来她得改变想法,可不能再对二小姐不敬了。
“棠棠对我误会极深,我得做点什么让她对我改观。”江玥宁自言自语的嘀咕:“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如意默默的跟在身后。
忽然,她试探性的开口:“二小姐喜欢……钱?”
江玥宁闻言,脚步忽地一顿。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回江家的第二天,江棠就找爹要了五百两,紧接着娘又给了她一笔银子。
听说离开的时候江棠笑得格外开心。
“走,回去看看我攒了多少银子,给棠棠送去。”
江玥宁说完,匆匆忙忙的的回去了。
如意:“……”
有的时候真恨自己嘴太快。
所以当江棠跟系统斗嘴斗累了,大字躺在塌上时,就听茯苓过来禀报。
第13章 怀疑人生
“二小姐,大小姐让如意送东西过来,要见吗?”
江棠坐起来:“见。”
很快,如意走进屋里。
她恭恭敬敬的对着江棠福身行礼:“奴婢见过二小姐。”
江棠面无表情的抬了抬下巴:“江玥宁又要整哪出?”
如意在心里给自家小姐默哀了片刻,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大小姐担心二小姐初回江府手头拮据,特命奴婢送来三百两,请二小姐笑纳。”
自家小姐这么多年攒下来的私房钱也就五百两,这一下就送出去了大半。
送钱的?
江棠眼睛不由得一亮。
她朝茯苓看了一眼。
茯苓会意,从如意手中接过锦盒,递到江棠面前打开。
有银票,也有银锭。
看起来确实不少。
“唉哟,还要你家大小姐这么破费,那多不好意思啊。”
江棠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却飞快的将锦盒抱在怀里。
生怕慢一秒对方要后悔。
如意离开后,江棠把银子交给茯苓,让她收好。
“二小姐,看来大小姐是诚心来同你和解的。”
江棠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不重要,银子是真的就行。”
“要不咱还是听一听大小姐的建议,出去躲几天。”
江棠斜眼昵着她:“茯苓,你是谁的人?”
茯苓:“奴婢当然忠心二小姐啊,不过奴婢更怕老爷正在气头上,会打死你啊……”
她是从头到尾看着二小姐算计的这一切。
曝光王少爷的恶行也就算了,更是带着老爷亲自上门揭穿。
更在同一时间让宋青越将王庆的所作所为传遍大街小巷。
有钱能使鬼推磨。
只要一把铜钱,满大街的乞丐就能从街头传到街尾。
说句不好听的,二小姐虽是老爷跟夫人的亲生女儿,可到底才接回来,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这事换作大小姐,说不定老爷还能有恻隐之心。
对二小姐……
心软是不存在的!
“你说的……有点道理。”江棠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书里原主既然是炮灰,那就注定了得不到家人的喜爱。
更何况她绑定的系统主打的就一个坑爹,所作所为更不可能叫江崇远喜欢疼爱了,别说,江崇远估计是真有想打死她的心。
草率了!
她不能还没完成任务就嗝屁了。
“那就收拾收拾,我们出去躲几天。”
等王家搞垮了江家,她再回来。
然后就能回家啦。
茯苓看着眼前哼着小曲明显心情愉悦的自家小姐,满脑袋的问号。
都这个时候了,二小姐居然还这么开心?
真是拥有一个强大的心理呢。
于是当陈禄奉江崇远的命令带江棠去见他的时候,江棠早就带着茯苓嗨嗨的跑了。
只剩空荡荡的屋子。
江崇远闻言,气得又晕了过去。
急得沈氏连忙找大夫。
江玥宁听说后,忍不住不在心里偷偷高兴。
棠棠还是听了她的话。
果然是嘴硬心软。
接着便去了江崇远的屋子。
人还晕着,江玥宁安慰了沈氏一番后,让她去休息,自己守着。
等爹醒了,得好好跟爹分析一下利弊。
要不是江棠,自己还要被蒙在鼓里,高高兴兴的嫁到王家去,那她一辈子的幸福也就毁了。
她的妹妹,她来护。
所以就算是爹,也不能欺负江棠!
敌人还没开打呢,爹就自乱阵脚。
王家再有权势,她爹也不是无名小卒,岂是他想报复就能随意报复的。
真逼急了,大家鱼死网破好了。
**
一连数日,江棠都带着茯苓在客栈住着。
茯苓每天都会出去打探消息,跟江棠回禀。
不仅王家静悄悄的,就连江家也没派人出来找她们。
江棠在心里鄙视王承福一把。
这办事效率真低!
王庆的丑闻依旧闹得满城风雨。
王家下人上街,都要被人追着骂,让他们心里叫苦不迭。
街上人声鼎沸,茶肆飘香,吆喝声,算盘声揉成一团暖烘烘的烟火气。
忽然,街口传来一阵步履如雷,震得地面都似在轻颤。
众人心生敬畏,纷纷退至两旁。
更有好事者直接跟在了官兵的身后,看着他们在王家门外停下……
客栈。
茯苓惊慌失措的跑上了二楼,一把推开江棠的门。
“二小姐,奴婢看到有官员带着官兵去了江府,来的路上听说也有一群官兵去了王家,是不是出事了?”
江棠听到茯苓的话,顿时激动的站了起来,两眼放光。
“我们快回府。”
有官员带兵去了江家,一定是去抄家问罪的。
她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至于官兵为什么去王家。
江棠想不通,也懒得去想了。
茯苓见江棠拔腿就往外跑,愣了一下,东西也不收了,连忙追了上去。
江府的大门紧闭,只有平常出入的侧门开着。
江棠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大步冲了进去。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跪了一地瑟瑟发抖忐忑不安,亦或是哭闹喊冤的江家人。
然而现实却让她傻眼了。
下人们勤恳认真的做着各自手里的活,见到江棠,恭敬的行礼。
一片祥和。
陈禄更是一脸惊喜:
“二小姐回来啦!”
不知道的还以为江棠是他失散已久的亲女儿。
江棠目光呆滞,一度怀疑自己眼花了。
她僵硬的扭头,用眼神质问茯苓:不是说有官员带兵来了江府吗?
茯苓没读懂,无辜的眨了眨眼。
江棠气到翻白眼,于是问陈禄。
“正是正是,钦差大人来了,这会在正厅呢,夫人跟大小姐也在,二小姐请。”
陈禄笑着道,然后领着江棠往正厅去了。
没到地方,江棠就听到一声声豪放的笑声传了出来。
那是熟悉的,江崇远的声音。
江棠只觉得眼前一黑,开始怀疑人生。
不是,她期待的抄家问罪呢?
怎么画风突变啊!
“老爷,二小姐回来了。”
陈禄早就小跑着进去禀报。
江崇远一听江棠回府,喜上眉梢:“快叫她进来见过陆大人。”
说着,他朝着坐在一旁的陆惟明解释道:“叫大人见笑了,我这女儿从自流落在外,刚接回来没多久,性子比较活泼,平时爱玩了些,我也不忍一直将她拘在府里,这不出去逛街刚回来。”
门口听到这番话的江棠有种见鬼的惊悚感。
江崇远被人下降头了,话里话外居然会想着维护自己?
第14章 江棠的功劳最大
然而下一秒,在看到与江崇远并排坐在主位上,身着官服的中年男人时,江棠整个人如遭雷击。
说好的有亲戚是钦差大人的护卫呢?搞半天这人就是钦差本人啊。
真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而中年男子在看到进屋的江棠时,表情在呆滞了一瞬后,露出一抹欣慰赞赏之情。
救命恩人真是大义啊。
就算是自己的亲爹,该怀疑还是怀疑。
换作旁人,在得知钦差暗访,肯定想着如何保全自己。
她却刚正不阿,直言怀疑江崇远为官多年搜刮民脂民膏,要查一查。
着实令人佩服!
不过江王两家虽有意结亲,这么多年相交甚密,但王承福干的做的那些事,江崇远没有任何参与。
难怪能生出这等不徇私情的女儿。
即便从小流落在外,也丝毫不输其父志气。
“小丫头,又见面了!”陆惟明笑着道。
江棠麻木的行了个礼。
江崇远也不管江棠的礼行的不伦不类,一脸惊喜的看着陆惟明。
“陆大人认得小女?”
陆惟明微笑着点头:“令嫒救过我,后来相谈甚欢,也算是朋友。”
“唉哟,那真是天大的缘份。”江崇远笑得见牙不见眼,望向江棠的眼中满是喜爱之意,看得江棠一阵哆嗦。
“这孩子,都没回来讲过。”
“令嫒聪慧过人,我很喜欢。”陆惟明道:“江大人教女有方啊。”
“大人过奖了,说来惭愧,棠棠从小没在我们身边,我们做父母的并没有教导过,都是她本性纯良。”
陆惟明赞同的点点头,心道江崇远真是谦虚。
陵州有这样的父母官,是大幸。
“时辰不早了,本官就告辞了,江大人傲骨铮铮,不畏强权,在王家贪污案中立下的功劳,本官会一五一时上奏皇上,为大人请功。”
陆惟明说着,站了起来,对江崇远拱了拱手。
王家贪污案?请功?
江棠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两个词,一脸愕然。
江崇远被夸得激动不已,受宠若惊的朝着陆惟明连连作揖:“多谢大人,这些都是下官应该做的。”
“丫头,咱们改日见。”
陆惟明对江棠道。
江崇远见陆惟明对江棠这般亲厚,整个人亢奋无比。
这是大腿,大腿啊!
江崇远送陆惟明离开。
江棠看着沈氏,正准备问问她发生了什么。
还没开口,忽然旁边一道残影闪过,下一瞬,江棠被人紧紧的抱住了。
“呜呜呜,棠棠,谢谢你。”江玥宁搂着江棠的脖子,哭得梨花带雨。
江棠被勒得喘不过去,直翻白眼。
沈氏哭笑不得的上前把江玥宁拉开:“好了,玥玥,你快把棠棠勒断气了。”
江玥宁闻言,立即松开了手。
江棠摸了摸脖子,面无表情的道:“谢我却恨不得勒死我,我真是谢谢你啊。”
江玥宁眼眶红红的看着江棠:“棠棠别生气,我一时太激动了,王家贪脏枉法,罪不容恕,已经被抄家流放了。王承福直接在京城被抓了起来,关进了大理寺,秋后问斩。”
“所以若不是你提前知道,带着爹先把王庆的丑事揭露出来,王承福也不会被逼急了露出马脚,还不知道要让他逍遥法外到什么时候去,如果你没有阻止我嫁进王家,那到时候王家东窗事发,我也难逃流放的罪。”
“棠棠,你不只是救了我后半生的幸福,更是救了我一命!呜呜呜……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江棠瞪眼:“你先别哭,什么叫王家被抄家流放了?”
江崇远送完陆惟明正好回来,听到江棠这么问,连忙笑着解释:“这个王承福胆大包天,居然贪污了三年前宛城的赈灾银两,经他手的就有八十万两,而这笔银子大部份送进了京……王承福背后之人是谁咱不知道,也不必知道,总之朝庭顺着线索查到了陵州以及附近几个州府,派了陆大人前来调查真相。”
“王承福背靠大树,尾巴自然不是那么好抓的,要不是我把王庆的丑事闹得人尽皆知,加上他强抢百姓以及孩子,事情恶劣引起民愤,王承福自知压不下,这才为了保住独子匆匆去了京城。”
“王承福一走,王家又天天被人站在门口骂,扔菜叶臭鸡蛋,乱了阵脚,这才叫陆大人有机可趁。”
“所以陆大人今天特意登门造访,说此事我功不可没,嘿嘿嘿嘿……”
江崇远兴奋的扭成了一条蛆。
“爹,王家的事,棠棠才是最大的功臣。”江玥宁据理力争。
江崇远连连点头:“啊,对对对,棠棠啊,先前是爹误会你了,你千万别跟爹计较啊,日后你说往东,爹绝不往西,你叫我踢门,我绝不收脚。”
前一刻还胆颤心惊害怕王家的报复。
谁知风回路转,王家倒了,而他却要青云直上了。
这能算是他今年最大的政绩了。
升官指日可待啊。
他真是该死啊,前些日子怎么能对棠棠态度这么恶劣呢。
以后得改。
江棠看着眼前欣喜若狂,满眼宠爱地望着自己的一家三口,两眼发黑,人生绝望。
居然是王家被抄家流放了……
羡慕的眼泪从嘴角缓缓流下!
她的回家之路,她的五亿奖励,就这么扇着翅膀从眼前无情的飞走。
她恨!
**
王家门口。
侍卫们将整个府邸围得水泄不通,府里哭声一片,有小妾想要趁机逃窜,却被侍卫持刀拦住,推搡间,有人被推倒在地,磕破了额头,哀嚎声此起彼伏。
王庆罪行严重,被人双手反绑着,衣衫凌乱,吓得脸色苍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昨天自己还是尊贵的官宦子弟,王家唯一的儿子,哪怕自己强抢民女,凌辱孩童,虐待百姓,只要他爹在,都会一一为他摆平。
哪怕陵州呆不下去,他还可以去京城。
到时候他依旧能逍遥自在。
可一夕之间,王家倒了,他爹连京城都没能走出去,就被下了大狱。
而他也没了靠山,做的恶事无人给他兜底,也成了阶下囚。
连保住性命都是未知数。
越想,王庆越觉得四肢冰凉,天旋地转,耳边只剩嗡嗡作响,什么是都听不真切。
第15章 馊主意出的挺好,下次别出了
官兵押着王家众人走了出来,街上围满了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呸,败类,渣滓。”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弯,当爹的不是个东西,生的儿子也是个坏种。”
“丧尽天良的狗官,抓的好!”
“……”
谩骂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着王家人扔去。
王庆抱头乱窜,却被官兵厉声呵斥,只能吃痛的受着。
昔日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傲气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的惶恐与狼狈。
江棠在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天一夜后,终于重新振作起来了。
此路不坑爹,自有坑爹处。
她誓要把坑爹进行到底。
“茯苓,茯苓!”
江棠翻了个身,懒洋洋的喊道。
茯苓推门而入:“二小姐有何吩咐?”
“我饿了。”
茯苓闻言,顿时面露喜色:“奴婢这就吩咐厨房给小姐做好吃的。”
二小姐终于知道饿了,好事啊。
老爷因为太高兴,给全府的下人多发了一个月的月例。
这两日府里上下都喜气洋洋。
可偏偏她家小姐垂头丧气,萎靡不振。
茯苓说完,高兴地跑了。
半路遇到了江玥宁。
“茯苓,什么事这么高兴?”江玥宁问。
“见过大小姐。”茯苓停下,行了一礼:“二小姐饿了,奴婢正要去厨房。”
“棠棠饿了?”江玥宁眼睛一亮,笑道:“我亲自下厨,给棠棠做吃的。”
说罢,江玥宁大步朝着厨房走去。
茯苓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
厨房的人见江玥宁到来,纷纷行礼问安。
江玥宁摆了摆手,让他们继续忙。
院里的柳丝抽了嫩黄,垂在风里轻轻晃荡。檐下的海棠开得正好,风一过,便簌簌落下几片,落在青石板上,添了几分温柔。
门外响起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
江棠眼皮也没抬,嘟囔道:
“茯苓,你可以再晚点回来,正好给你家小姐收个尸。”
这一去就是半个时辰,能吃的东西那么多,不是非要整这么复杂的。
茯苓尴尬的挠了挠头。
“棠棠,饿坏了吧,我给你做了糕点,快尝尝合不合胃口。”江玥宁大步走进屋里,将食盒里的糕点端到江棠面前。
听到江玥宁的声音,江棠先是一怔。
而后飞快的从塌上坐了起来,瞪着她。
“你怎么来了?”
江玥宁也不管江棠对她冷漠的态度,微笑着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块糕点递到江棠的嘴边:“棠棠,张嘴。”
就……挺自然熟的。
江棠满眼戒备,屁股往后挪了挪:“我不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真假千金向来是小说里最大的死对头。
江玥宁肯定在这糕点里下毒了。
毒不死她,估计也要让自己拉个一天一夜那种。
江棠浑身上下都透着“你给我下毒”的信息。
江玥宁不由得噎了一噎。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把糕点自己吃了,而后起身:“你慢慢吃,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江玥宁转身走了。
背影看起来有点落寞。
江棠的良心,可耻的痛了一下。
一想到这,江棠疯狂摇头,把这个念头给甩走。
江棠你真是疯了,你可是恶毒女配,怎么可以对假千金心软?
茯苓感受到自家小姐对江玥宁送来的糕点的不喜,准备端走:“奴婢重新给小姐准备吃的。”
“等一下。”江棠叫住了她。
江玥宁自己都吃了,肯定没问题的。
她不能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更重要的是,刚刚江玥宁把糕点递过来的时候,那淡淡的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太特么香了!
茯苓扭头看着江棠。
江棠招了招手:“我尝尝。”
江玥宁出了屋子,如意心里替自家小姐委屈,正想开口安慰,就见江玥宁“嗖”地一下窜到了旁边,从窗户缝里偷偷往里看。
正好看到江棠津津有味的吃着糕点。
“吃了吃,棠棠吃了,她果然还是嘴硬心软。”
江玥宁激动的声音低低的传进如意的耳朵里。
如意嘴角微微抽搐:“……?”
她以后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直到江棠把一整盘的糕点都吃完,江玥宁才心满意足的带着如意走了。
让她想想明天给棠棠做什么好吃的。
屋里,江棠摸着吃饱的肚子,靠在软枕上。
表面看起来像是闭目养神,实则在脑海里跟系统唠嗑。
【宿主,你做了啥呀?这两天本系统都检测不到任何愤怒憎恨的负面情绪,咱得卷起来啊。】
江棠翻了个无形的白眼:“你以为我不想啊,你瞅瞅江玥宁,又是送钱又是送吃的,我一个人也斗不起来啊。”
系统沉默了。
半晌,它开口:【宿主,你可是恶毒女配,阴险的手段用起来啊。】
江棠:“……”
该死,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两样都占了,有点对江玥宁下不去手啊。
不行不行,这是圣母白莲花人设,她是恶毒女配。
“说来听听。”江棠调整了一下心神,对系统道。
系统:【比如她给你送吃的,虽然她不下毒,但你可以给自己下毒,然后吃下去,毒发的时候正好嫁祸给她,受到这等污蔑,她肯定恨不得刀了你。】
江棠嘴角狠狠的抽了下了,对着系统一顿咆哮:“馊主意出的挺好,下次别出了。”
“为了嫁祸江玥宁,我自己得先死一死是吧,哦对,毒不死,活受罪。”
“就算你是系统没有脑子,但也总该有点智能吧,疼的不是你对吧?”
“你这是在帮我吗?你这是在坑我啊!!!”
“……”
江棠在脑海里骂了半天,发现系统没声音。
“系统,系统?”
系统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果断装死。
嘤嘤嘤,这个宿主太凶残了。
江棠气得磨牙,这个狗系统。
王家贪污案中,江崇远立下大功,当初跟他一起去别院的衙役们自然也跟着沾了光。
陆惟明虽然没有一一见过,但东阳代替他去了衙门。
更表示他们的功劳陆惟明也会上奏皇上。
直叫众人欣喜若狂。
他们深知这次能立功,全靠了江家二小姐。
第16章 江玥宁:我当二姐也行
捕快们商量着给江棠送些礼物表表心意。
毕竟先前王家还没被抓时,他们跟着知府大人一起得罪了王家,没少在背地里骂江棠。
如今因祸得福,再回忆过去,懊恼的只想扇自己两巴掌。
他们这些人还是见识浅薄了。
于是,没两日,江棠就莫名其妙的收到了不少女儿家喜欢的东西……
“二小姐,管事说,是衙门的捕快们为了感谢您带他们立功,所以特意挑了时下女子们喜欢的送给您,不是贵重东西,希望你别嫌弃。”茯苓在一旁乖巧的解释。
小丫头一边说,一边对着江棠露出崇拜之色。
江棠:“……”
她麻了!!!
就在这时,外面有争吵声传来。
其中一人的声音似乎是江玥宁的。
距离有点远,江棠听不清楚内容。
奇怪,江氏夫妇对假千金疼爱有加,府里下人亦是敬重,就连宠妾白姨娘也不会轻易去惹江玥宁,不过另一个人明显是个男声,所以哪个胆子这么大?
江棠好奇的走了出去。
就在离开屋子不远的拐角处,江玥宁被一个高大的男子给拉住了手臂,看起来像是要把人拽走。
男人背对着江棠,看不到脸。
江玥宁听到脚步声,一抬头,看到了江棠,眼睛顿时一亮,也不顾不得对方,欢喜的喊:“棠棠!”说着,美眸又凶巴巴的瞪着面前的男子:“江亦安,你松手。”
江亦安没松。
他听到江玥宁的声音,顺势转过身来。
“你就是跟我姐姐抢未婚夫的江棠?”
他审视般的目光将江棠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得不承认,她的确跟母亲长得极像,叫人只看一眼,便会下意识的认定她们是亲母女!
可那又如何,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是江玥宁。
这个乡下来的村妇凭什么在家作妖,居然还敢跟江玥宁抢婚事,她哪来的脸?
爹娘亏欠亲生女儿纵容娇惯着江棠的恶行,他可不会惯着。
江棠眉稍微挑。
王家被抄家也没几天,这货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居然还惦记着跟江王两家的亲事呢。
脑子出生的时候,被换成胎盘了么?
等会,书里沈氏只生了原主一个女儿,并没有儿子。
江玥宁刚刚叫他江亦安……
想起来了,江家唯一的庶子。
江崇远的宝贝疙瘩,在他考上秀才后,被江崇远送去了襄州的弘文书院。
此院立世百年,门生遍布朝野,虽只是一方书院,却连京中权贵的子弟也愿意屈身远来求学。
江崇远望子成龙,指望江亦安读书科考,高中进士,日后父子同朝为官,光耀门楣。
书院每个月会有两天的休沐日,然后每隔数月会有一次长达五天的小长假。
在江棠回府后,江玥宁就给江亦安去了书信。
当时的她深感危机,而且江棠更是扬言要让爹娘把王家的婚事让给她,江玥宁气愤不已,信里面自然怎么诋毁江棠怎么写。
后事证实江棠的用心良苦,江玥宁深怕弟弟误会,又连忙写了信过去。
不过江亦安压根没当回事。
只当江玥宁迫于爹娘的压力,而委屈求全。
所以书院一放长假,立马杀了回来。
连爹娘都没见,直接去找江玥宁。
谁知道她不在屋里,下人说这个时辰大小姐一般做了点心去找二小姐了。
江亦安闻言,气得头顶几乎都要冒烟了。
这个江棠,太可恶了,居然使唤大姐给她做吃的。
分明是仗着自己是江家的亲生女儿,把大姐当下人使唤。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才发生了跟江玥宁争执的一幕。
江玥宁听到江亦安质问的话,两眼一黑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一只手拎着食盒,另一只手被江亦安抓着,动不了。
于是抬脚,狠狠的踹了过去,龇牙咧嘴:“闭嘴,你有没有脑子,不是给你去信了吗,解释都是误会,棠棠没有抢我的未婚夫……呸,王庆那个人渣败类,把我跟他放一起提起来我都觉得恶心可耻。”
“还有,不许对棠棠无礼,叫二姐姐!”
“唉哟!”江亦安痛得尖叫一声,手上力道一松,江玥宁立即挣脱开来,哒哒哒跑到了江棠身边,急吼吼的解释。
“棠棠,你千万别听江亦安胡说八道,他读书读傻了,不知道你的用心良苦。”
江棠没说话。
因为系统突然兴奋的跟她说涨恶毒值了。
虽然才只有少的可怜的五分。
但对几天没涨过积分的江棠来说简直犹如天赖。
连带着江亦安此刻横眉怒目的表情都看起来格外顺眼。
“别乱叫,谁是他二姐姐。”江棠双手抱胸,朝着江亦安傲慢的抬了抬下巴,一脸不屑。
立马开启任务模式。
江亦安感觉自己被挑衅了,指着江棠正要痛斥一顿。
就听到江玥宁一脸纠结的开口:“啊?棠棠是想当大姐吗?也不是不行,反正咱俩差不多时辰出生,我当二姐也行。”
江亦安:“???”
我请问呢?
大姐姐你这是什么迷之发言?
江棠也是一言难尽的望着江玥宁,在脑海里呼叫系统:“坑坑,坑坑,你确定这书的女主是江玥宁?是不是弄错了,这妮子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啊。”
【坑坑是什么鬼称呼,宿主,请不要乱给系统取名!】系统愤愤地道。
江棠:“你不是叫坑爹系统么,我总叫你系统,这不显得太生疏了嘛,坑坑多亲切呀。”
她没说的是,叫它坑坑,纯粹是因为系统太坑了!
这哪是坑爹系统,分明是坑宿主系统。
她只是不忍心扎系统的心。
江棠觉得自己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宿主。
系统沉默了一瞬,做最后的挣扎:【那你给我换一个。】
坑坑太难听了。
江棠嘴角轻轻一抽:“不叫坑坑,难不成叫爹爹,系统你这是想占我便宜?做梦!”
系统:【……】
说的好有道理,它竟无法反驳。
“大姐,这女人究竟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快醒醒吧你。”江亦安指着江棠怒气冲冲的道。
不等江棠开口,江玥宁一把拍掉了江亦安的手。
“乱指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江玥宁轻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胡说,出去打听打听再回来吧……棠棠,我们走。”
第17章 没事不用回来了
江玥宁拉着江棠进屋了。
江亦安看着两人的背影,恨恨的磨牙。
江棠,给他等着,他一定要抓出她的狐狸尾巴,让大姐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屋里,江玥宁将糕点一一摆上桌,心虚的解释道:“棠棠,之前是我心胸狭隘,害怕这个家容不下我,所以才会处处争对你,还跟江亦安胡说八道,但我现在真的已经改邪归正了,你相信我。”
一边说,她一边竖起手指,做发誓状。
江棠恨铁不成钢:“你不用改邪归正,继续跟我争锋相对啊。”
怎么回事,你这假千金当的一点都不称职。
不应该绞尽脑汁扞卫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的让她这个恶毒女配众叛亲离么?
“棠棠,你不用试探我的悔过的诚意。”江玥宁听到江棠这话,也不生气,反而一脸真诚的望着她:“来日方长,我会用行动证明的……我今天做的蓼花糖酥和桃花羹,你快尝尝。”
江棠:“……”
完全没脾气啊!
江棠面无表情的接过桃花羹。
还是别为难自己了,吃点好吃的吧。
该说不说,江玥宁这厨艺真是绝了,以后要是江家败落,她开个小食肆完全可以当个小富婆。
可恶!
这就是女主光环嘛,无论什么境地,总有叫她崛起翻身的技能傍身。
江玥宁总觉得一股寒气袭来,让她忍不住抖了抖。
奇怪,今天太阳挺暖和的呀,怎么感觉这么冷。
莫非棠棠住的这间屋子朝向不好?
所以导致阴森森的?
“棠棠,这间屋子住的习惯吗?有没有哪里不适应?”江玥宁问。
江棠咽下嘴里的糕点,茫然的摇头:“没有,挺好的啊。”
“那就好。”江玥宁道:“亦安年幼,又长时间在外读书,不清楚府里发生的一切所以才会对你口不择言,不过他本性不坏的,棠棠你别跟他计较。”
江棠冷笑一声:“那不行,我必须要跟他计较。”
好不容易有只小绵羊,她要是不计较,积分怎么涨?
必须要狠狠计较。
江玥宁:“……”
棠棠看起来很生气呢,一会跟爹娘说,还是让江亦安回书院吧,别留在府里惹棠棠不高兴。
江棠看江玥宁不说话,嘴角不由得扬起浅浅的弧度。
觉得她嚣张跋扈吧?
心里一定厌恶痛恨她吧?
毕竟江亦安可是跟江玥宁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肯定比她这个刚回来的深。
这就对了!
江玥宁不知江棠丰富的心理活动,只想着现在就去找娘提一提江亦安的事。
“棠棠,我先走了。”
江玥宁说着,起身离开了。
江棠看着江玥宁大步离开的身影,愣了一愣。
这就走了?
走吧走吧,哼,她还不稀罕江玥宁留在这呢。
她巴不得江玥宁跟自己争锋相对呢,离间她跟江氏夫妇的感情,好让她更快的涨恶毒值。
沈氏不在府里,受其他夫人邀请看戏去了。
“是李夫人谴人过来请的,刚走没多久,大小姐可有什么要紧事吗?”丫鬟问:“奴婢腿脚快些,还能追上。”
江玥宁:“不必了,等娘回府再说。”
“是。”
江玥宁转身离开。
刚走到花园,就见陈管事领着人走了过来。
陈禄行了一礼:“见过大小姐,奴才正要去寻大小姐呢。”他道:“琴坊的人过来给大小姐送琴。”
“小人见过大小姐。”琴坊的人江玥宁躬身行礼:“按大小姐的要求,琴弦都换成了柘丝冰弦,大小姐您试试音,看看是否满意。”
江玥宁抬了抬手,笑道:“有劳了。”
如意上前接过琴。
江玥宁回了自己的屋里。
如意小心翼翼的将古琴放在紫檀木的琴架上。
旁侧小几摆着青瓷花瓶,插着几枝桃花。
江玥宁在琴前坐下,素手轻轻拨动琴弦,琴音婉转流丽。一旁的兽面小炉焚着沉香,细烟袅袅升起,淡而不烈,与琴音相融。
一曲作罢,如意立即递了一杯茶过去。
“大小姐琴技过人,定能在今年花朝宴上一举夺魁。”
这个宴会是各家贵女们之间的才艺比试。
江玥宁才华出众,已经连续三年夺得魁首,才女之名也渐渐的传了出去。
据说今年隔壁襄州的各家贵女也会前来,指名要跟江玥宁比琴。
这不仅仅是涉及到个人的声誉了。
而是事关两个州府的面子。
江玥宁自然不能草率。
听了如意的夸赞,江玥宁笑了笑,朝她摇摇头:“听说那位白小姐曾在京中受名师指点,琴技出众,我也不敢托大,全力以赴便是。”
如意抿了抿唇,不免担忧起来。
这明显来者不善呢。
月辉清朗,树影婆娑。
江亦安刚从外面回府,就被眼前站成排的下人给惊到了。
陈禄站在最前面,背着双手,见到江亦安,朝他咧嘴一笑。
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在夜下白的发光。
“你……你们想干嘛?”江亦安吞着口水问。
这么多人齐刷刷的看着他,让他心里发毛。
“大少爷,得罪了。”陈禄对着江亦安拱了拱手,道。
在江亦安还在疑惑陈禄要怎么得罪他时。
就见陈禄抬手轻轻一挥。
身后本站着整整齐的下人突然朝他冲了过来。
在江亦安一脸茫然的情况下,将他给摁住了。
“陈总管,你要造反?”
陈禄微微一笑:“大少爷,老爷有令,让奴才派人连夜送您弘文书院,短时间没什么重要的大事,可以不必回来了。”
江亦安:???
“我爹疯啦?”
他还是不是他爹的宝贝独苗苗了。
往日哪一次回来,不是嫌他呆在家里的时间太短。
他今天才刚回来啊。
他爹就要连夜让人把他送回书院。
陈禄没有接话,对着下人吩咐道:“夜路难走,你们好好照顾大少爷。”
“是!”
下人大声应道,然后扭着江亦安的双手,强行将他带上了马车。
“是不是江棠……一定是这个死丫头,是她怂恿的爹把我赶回书院的。”江亦安忽然嚷道:“江棠,江棠你给我出来,有本事别缩在屋里啊,气死我了!”
第18章 请二小姐放心
陈禄听着江亦安愤怒的咆哮声,嘴角微微一抽。
“赶紧走。”他对下人催促道。
要是叫二小姐知道了,以她的性子,这两人估计得打起来。
二小姐刚让老爷立了大功,抱上了钦差大人的大腿,就算是唯一的儿子,最近的地位也不及二小姐。
要不然老爷能二话不说就同意把大少爷连夜送回书院?
江亦安骂骂咧地被塞进了马车,车夫飞快的驾着马车走了。
陈禄松了口气,这下清静了。
他转身,就见江棠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后。
他吓得一个踉跄,捂着胸口惊魂未定的看着江棠。
“二……二二小姐……你怎么突然出现在我后面?”
太晚上的,太吓人了啊!
江棠双手扶着膝盖,正大口大口的喘气。
看得出来跑得很着急了。
“江亦安呢?”江棠缓过来后,问。
她刚跟茯苓在花园里散步,忽然听到系统的声音,涨了五分恶毒值。
不用问,肯定是江亦安在骂她。
江棠心下一喜,决定要跟江亦安当面对骂。
积分肯定能涨得更快。
问了下人江亦安在哪里,居然说是要被送回书院了。
这怎么行?
于是急匆匆的跑来前院。
陈禄望着江棠阴沉的脸色,心头一跳。
二小姐来者不善啊。
随即又忍不住在心里庆幸。
还好把大少爷送走的够快,不然他真不好收场呢。
“老爷有令,命奴才们送大少爷回书院,乡试在即,让他用心读书,最近就不用回来了。”陈禄:“所以请二小姐放心,大少爷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惹您生气。”
江棠:“……”
我放心个锤子啊。
江棠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心里泪流成河。
呜呜呜,我的恶毒积分值,就这么跑了……
“二小姐,你还好吧。”陈禄看着江棠忽然变得惨白惨白的脸色,紧张地问。
怎么听到大少爷离开,二小姐这么伤心呢?
陈禄在心里默默的想。
下一瞬,他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二小姐肯定心里是在乎大少爷这个弟弟的,只不过刚回到这个家,还不知道如何跟家人相处,所以才会装得不喜欢。
当初对大小姐不也如此吗?
明面上恶言恶语,恨不得抢大小姐的婚事把大小姐赶出家门,实际上却暗地里救大小姐出火海。
就连想帮老爷立功,也从来不在嘴上说。
害大家都误会她。
陈禄想明白后,有些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二小姐一直是这么嘴硬心软的人啊。
所以也不必非得把大少爷送回书院吧。
不过转念一想,陈禄又很快不纠结了,毕竟二小姐嘴硬心软在乎大少爷,大少爷却是真的讨厌二小姐呢。
脑子这般不清醒,还是让他走吧。
省得说话难听气到二小姐。
茯苓扶着垂头丧气的江棠走了。
陈禄去给江崇远回禀。
江崇远在白姨娘这里。
陈禄顺便跟江崇远说了江棠的反应。
江崇远听完,没有对儿子的同情与不舍,有的只是对江棠的欣慰与喜爱。
毕竟陆大人今天晚上请他喝酒了。
言语中全是对江棠的赞美。
搞得江崇远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想跟他抢女儿了。
“亦安没跟棠棠接触过,难免不了解她的为人,对她深有误会,反正平时书院休沐他也没空回来,让他安心准备乡试吧,来日方长!”江崇远说道。
陈禄点头应是,然后告退离开。
白姨娘适时的端了茶过来,浅笑盈盈的道:“真没想到二小姐自小在乡下长大,竟有这样的能力和本事,真叫人意外呢。不过老爷为了她把大少爷送走,大少爷心里怕是要怨了。”
烛光照耀下,年轻的女子穿着一身浅红绣海棠花罗裙,生得眉目如画,眼梢艳丽,一双美眸犹如四月湖水泛着波光。
江崇远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而后抬头,望着白姨娘,目光柔和却语气严肃的道:“嗯,棠棠聪慧机灵,我们从未养育过她,自然不清楚她的秉性,难为她大度不计较,一心为江家着想,我跟夫人亏欠她太多,理应多弥补一些。亦安从小锦衣玉食,又是男子,就该大度。你是她姨娘,算是半个长辈,平日里也多让让她,这孩子吃了太多的苦,想要什么就给她,别跟孩子计较。”
白姨娘闻言,清丽的面庞上闪过一抹愕然。
似是没料到江崇远竟会疼爱江棠至此。
白姨娘以为提及江亦安,江崇远会对江棠略微不满。
可结果,江崇远不仅不怀疑江棠一个乡下丫头哪来的本事能发现王家的真面目,还让她日后要处处退让,迁就江棠。
连江亦安这个儿子,都靠后站了。
白姨娘垂眸,心中对江棠在府里的地位有了估计。
她的面上恢复温柔的神色,轻笑道:“老爷放心,妾身知晓规矩的,绝不会对二小姐不敬。”
见她识趣,江崇远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嗯,你是个有分寸的,也不必谨小慎微,过去怎样,以后还怎样。”
白姨娘年轻漂亮,会撒娇,江崇远宠爱她,所以也不在乎她偶尔使使小性子发个脾气。
反而更叫人觉得鲜活有趣。
江棠是江家的福星,江崇远不想以后在白姨娘跟江棠之间为难。
白姨娘轻轻的点了点头。
心里多少对江棠有些嫉妒的。
她的命真是好啊,明明是个粗鄙的乡下丫头,却天生有个小姐命,更幸运的被找了回来。
而同样是穷苦人家的女儿,自己却只能被卖来卖去,成了低贱的戏子,最后被送进江府当妾。
好在,江府的后宅简单,除了当家主母,也就一位姨娘乔氏。
乔氏是个病秧子,几乎是足不出户,没有任何威胁。
至于夫人,虽不待见自己,但也不会自降身份搓磨她一个妾氏,更重要的是,老爷宠她,只要她不过份,夫人也要让她三分。
府里孩子少,只有一个嫡女跟一个庶子。
她进府的时候,江亦安已经去了弘文书院,见面的机会也少。
而江玥宁自恃身份,看在老爷的份上,也对她略有迁就。
第19章 一副灵魂被掏空的样子
白姨娘进府两年,也就在江棠身上没占到过便宜。
往后还要处处让着她。
白姨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忿。
她能在江府受宠,靠的就是审时度势!
**
雨丝缠缠绵绵连下了几日终于停了,天光破云而出,洒下满院清辉。青石板上积水映着云影,风里裹挟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润气息,连廊下的风都添了几分轻快。
“茯苓,江玥宁这几日在做什么呢?”江棠问。
茯苓闻言,停下手中的绣活,抬头看着江棠,茫然的摇头:“不知道。”说着,她放下东西,起身道:“奴婢去打听打听。”
江棠见她往外走,开口叫住了:“等一下。”
茯苓转身。
江棠:“我自己去找她。”
山不来就她,她去就山。
自从江亦安离开后,系统都沉默了。
这么下去,她能不能回家先不提,恶毒值都涨不了啦。
所以她要主动去找茬,将作恶进行到底。
茯苓微微一怔,随即欢喜的点头:“好喔!”
二小姐终于被大小姐的诚意感动,主动去关心大小姐了吗?
江棠的屋子,离江玥宁的有些距离。
当初接江棠回来,沈氏不想委屈亲生女儿住的差,所以布置的是府上空着的,最大,离花园最近的屋子。
江崇远虽是陵州知府,但府邸还没有大到能每人独住一座院落。
花园不大,抄手游廊绕园子而建,海棠花开得如火如荼,玉兰花亭亭玉立,素白花朵缀满枝头。
江棠从花园经过。
忽然听到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江棠脚步一顿,转过身,便看到不远处一名穿着湖蓝色长裙的女子坐在石凳上,咳的面色苍白。
“二小姐,是乔姨娘。”茯苓解释道。
江棠恍然,书里有提到。
江崇远的小妾之一,因为小产两次而伤了身体根本,一直病秧秧的,在江府的存在感很低。
作者也只是介绍江家人的时候,一笔带过。
无关紧要的人,江棠也懒得搭理,挪开了目光抬腿就走。
只是没走两步,她忽然停了下来。
然后在茯苓疑惑的目光中,大步朝着乔姨娘走去。
“乔姨娘?”
江棠在乔姨娘面前站定,神色倨傲的开口。
乔姨娘起身,屈膝行了一礼:“二小姐!”
江棠后退了一步,装模作样的拿帕子掩住了口鼻,眉眼间满是嫌弃:“姨娘这病歪歪的样子,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怜,不过看样子我爹好像不吃这一套呢!”
语气刻薄无理,直叫乔姨娘目瞪口呆。
心里不由得想,自己什么时候招惹到江棠了?
“身体不好就不要出门,晦气都飘满整个府邸了,天天吃药也不见好,白白浪费了好药材,要不别吃了,省得叫旁人也跟着担心受罪。”
江棠观察着乔氏的反应,心想她这嘴毒的,感觉舔一口都要把自己给毒死了。
乔姨娘肯定要被她气得怒火攻心了吧。
江棠期待的着系统的声音。
不知道这一波恶毒值能不能多涨点。
乔姨娘本就苍白无力的脸色,在江棠的刺激下越发的惨白如纸。
本就虚弱的身体,摇摇欲坠。
贴身侍女连忙扶住乔氏。
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二小姐,乔姨娘从未得罪过您,您何必说这些伤人的话,太过份了。”
婢女杏初紧绷着面色,声音发颤的质问江棠。
替自家姨娘不平。
江棠淡淡的看了眼杏初,没说话。只眉头轻蹙,奇怪,系统怎么没声啊?
乔氏这都不生气的吗?
她的丫鬟都要气得快哭了!
难道自己说的话还不够恶毒?
正疑惑着,下一秒就听乔氏虚弱的喝斥杏春:“杏春,不得对二小姐无礼。”接着,又望向江棠:“二小姐恕罪,杏春心直口快,是妾没教好她规矩,还望二小姐原谅。”
杏春垂眸,死死的咬了咬唇,敢怒不敢言的对江棠行礼请罪:“奴婢知罪,请二小姐原谅。”
江棠:“……”
古代的后宅的女人,心理真是强大!
这比忍者神龟还能忍,江棠甘拜下风,一脸麻木的转身走了。
身后,杏初还在忿忿不平。
“二小姐简直欺人太甚,您好歹是姨娘呢,就算不能把你当长辈一样尊敬,也不该说话这么尖酸刻薄啊。”
乔姨娘:“早就听说二小姐嘴硬心软,果真如此,明明是出于善心,却总是一副恶毒的嘴脸。”
杏初惊呆了:“啊?姨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别说杏初惊了,走远的江棠也惊了,她扭头,看着一旁的茯苓,表情有些惊悚:“茯苓,你听到乔氏说什么了没?”
茯苓点头:“听到了。”
江棠:“你怎么这么淡定?”
一点都不震惊的吗?
也不觉得乔氏脑子坏了?
茯苓一脸严肃的看着江棠道:“乔姨娘没说错啊,二小姐你的确嘴硬心软,明明是关心乔姨娘,不忍她病得这么严重还在外面吹风受凉,所以才会故意这么说的。”
“奴婢进府晚,不过也听说乔姨娘是因为小产两次才拖垮了身子,大夫也说过,她最大的病根不在身体,而是心病,这是用再好的药材也治不好的,这么多年她一直沉浸在失去孩子的伤痛中,就连夫人都不忍心提及她的伤心处。”
“二小姐会说那些难听的话,定是因为怒其不惜自己的身体,失去孩子的痛旁人自然无法体会,但既然活着,就要好好活着,而不是自怨自艾的作践自己,除了叫身边真正关心乔姨娘的人担心受罪,没有任何作用。”
“二小姐的用心,奴婢都明白,就是不知道乔姨娘能不能明白。”
江棠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阵嗡嗡作响。
不是,你怎么就明白了?
你明白个啥呀?
更令江棠崩溃的是,乔姨娘跟杏初的絮叨声也轻轻的传进了她的耳中。
竟也是跟茯苓一样的意思。
江棠气得跺了跺脚,愤愤的走了。
这江家人真是一点都带不动。
江棠木然的去了江玥宁的屋里。
“出什么事了?怎么一副灵魂被掏空的样子?”江玥宁问茯苓。
第20章 怕你紧张,给你送吃的
茯苓沉默了半晌,而后道:“我们在花园里遇到了乔姨娘,二小姐劝了她几句,奴婢猜二小姐是不是在懊恼自己话说的重了些。”
如意端着茶走了过来。
江玥宁顺手接过,紧挨着江棠坐下,浅笑盈盈地说:“棠棠别在意,喝茶。”
“你俩别说了。”
她想静静。
“那我弹琴你听?”江玥宁道。
江棠:“嗯。”
琴声响起,弦音泠泠如泉落青石,清越婉转。
江玥宁唇角微扬,眼波温柔,似春风拂花,听得人心头暖意漫生。
江棠即便不懂古筝,也听得如痴如醉。
一曲结束,江玥宁期待的望向江棠:“棠棠,你觉得怎么样?”
江棠乍了乍舌,违心地道:“一般般吧。”
江玥宁闻言,不由得垂下了头。
像只失落的大狗狗,看得江棠心头微微一颤。
正纠结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就见江玥宁恢复了好心情:“棠棠,我有东西给你。”
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江玥宁起身,朝着内室走去。
没多久就回来了。
“十天后有花朝宴,我多要了一张帖子,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江玥宁一边说,一边把红色的烫字帖子放到江棠手中。
“花朝宴?”江棠闻言,直起了身子。
江玥宁见她感兴趣,于是和她说起了关于花朝宴的事情。
“今年襄州府的贵女公子们也要来参加,其中以白思柔为首,据说是京城承恩伯府的旁枝,曾在京中受名师教导,琴艺出众,此次她要与我比琴,我还挺紧张的。”
说着,江玥宁紧张无比的望着江棠:“棠棠,我弹的真的很一般吗?大家都夸我才华出众,琴棋书画造诣颇深,我也一直深信不疑,仔细想想,或许是大家过去碍于爹是知府,所以才会捧着我吧。”
“事关两地颜面,我不能草率,要不然还是让其他人去。”
“不行。”江棠忽地大喊一声。
江玥宁被她吼得一愣。
江棠:“我刚刚故意这么说的,你弹的非常好听。”
花朝宴比试……
正愁找不到机会算计江玥宁呢。
这不磕睡给她送枕头来了嘛。
江玥宁不知江棠的盘算,听到江棠的赞美,眼睛都亮了。
“棠棠,你说的是真话?”
江棠:“比真金还真!”
江玥宁不去比试,自己怎么算计她?
“棠棠,谢谢你。”江玥宁一把握住了江棠的手,感动泪眼汪汪。
江棠皮笑肉不笑的拍了拍她的手。
等花朝宴那日,叫你哭都哭不出来。
书中剧情,自从原主回了江府,跟江玥宁抢婚事,两女争一夫,使江家成了陵州城的笑话,原主跟江玥宁自然也成了众人茶余饭后议论的话题。
不知是江玥宁觉得丢脸,谢绝了一切宴会……
还是一众富家公子千金们认为江玥宁的名声不好,所以将她隔绝在了他们的圈子外……
总之江玥宁在这一年,并没有参加花朝宴。
所以《嫡女无双》这本书的作者也没有在这个情节上具体描写。
不过那不重要。
今年江玥宁参加就够了。
花朝宴前一晚。
江玥宁在屋里仔细的擦拭着自己的琴,就听如意进屋禀报。
“大小姐,二小姐来了。”
“棠棠来了!”江玥宁脸上露出欣喜之色,立即起身迎了出去:“棠棠……”
茯苓福身:“请大小姐安。”
江玥宁笑眯眯的抬了抬手。
说着,亲昵的挽着江棠的手,将人往屋里带:“怎么有空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棠晃了晃另一只手拎着的食盒,笑容甜甜的道:“怕你明天比试紧张,给你送点吃的。”
江玥宁微微一怔,随即一脸感动的在江棠肩膀上蹭了蹭,声音撒娇的说:“棠棠,你对我太好了。”
江棠微笑。
两人说笑着进了屋。
江棠把食盒递给如意。
如意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了出来。
有千层糕,有蜜饯,还有银耳羹。
江玥宁双眸亮晶晶,衬着雪白的肤色,就像早晨初升的云霞,娇嫩美艳。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江棠摇头,理直气壮的开口:“怎么可能,厨房做的。”
江玥宁含笑的嘴角微微一僵。
很快又开心起来:“可你有好吃的想到我了,还亲自送过来,我很高兴。”
果然自己诚心待江棠,江棠就会接纳她的。
这不就担心自己明天会紧张,特意来宽慰她么。
江棠:“高兴就好,多吃点。”
她一边说,一边把银耳羹端到江玥宁的面前。
江玥宁喜滋滋的接过碗,吃了起来。
江棠坐了小半个时辰,回去了。
江玥宁将人送出门,细心的叮嘱她明日巳时在大门外碰头,一起去参加花朝宴。
江棠笑着点头:“好。”
临睡前。
江玥宁忽然捂着肚子,直喊疼。
正铺床的如意脸色大变。
“大小姐,你怎么了?”
江玥宁疼的说不出话,下一瞬推开如意,匆匆去了屋后的净房。
如意愣了一愣,心想大小姐一定是吃多了,她去熬点消食茶,不然这一晚肯定睡不好。
**
晨光熹微,薄雾笼着庭院,檐角垂着的露珠尚不曾滴落。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是急促的敲门声。
“二小姐,二小姐……”
江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嘤咛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
茯苓急步走到床边,掀起幔帐,露出焦急的神色:“出事了,大小姐晕过去了。”
江棠半睡半醒的“嗯”了一声:“晕过去请大夫啊,关我什么事?”
茯苓看自家小姐无动于衷的模样,急得额头冒汗。
一咬牙,她伸直接将江棠给拽了起来:“二小姐,跟你有关啊!大小姐整晚腹泄,整个人都虚脱,所以才会晕了过去,大夫说大小姐是因为吃坏了肚子。”
“昨天给大小姐送去的吃食,大夫检查过了,发现里面放了大量的巴豆。”
“夫人一早审问了厨房的人,罗妈妈正在门外,夫人让你过去。”
茯苓急的都快哭了。
昨天送给大小姐的吃食,除了厨房的人,经手的就是二小姐了。
厨房的人没理由害大小姐,可二小姐也不可能啊。
“二小姐,这事肯定有人要陷害你,咱们去跟夫人和大小姐说清楚,绝不能背这黑锅。”
第21章 你是不是有苦衷
江棠看着茯苓捏着拳头忿忿不平的表情,半睡半醒的思绪慢慢归拢。
紧接着,就听到脑海里系统亢奋的声音:【叮!检测到群众的愤怒情绪,增加五分恶毒值。】
【哇哦!天刚亮宿主就努力做任务,真是勤奋呢,请宿主再接再厉。】
江棠感觉系统的声音听起来贱贱的。
不过不重要,涨积分才是重点。
这次是群众?
那就不是江家人。
知道了,是被冤枉的厨房里的下人,被沈氏审问,心里偷偷骂她呢。
江棠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元气满满。
江玥宁如果没有晕,肯定骂得更狠。
“走,去看看。”
江棠说着,掀开被子,飞快的下床穿鞋。
茯苓看着她喜出望外的神情,目瞪口呆。
二小姐是不是睡没醒啊?
怎么能这么高兴呢?
江棠开门出去。
“奴婢给二小姐请安。”罗妈妈见她出来,恭敬的行了一礼。
“罗妈妈不必多礼。”江棠道:“咱们走吧。”
茯苓听到外面的声音,连忙回神,追了出去。
江玥宁的屋里,站着不少人。
江崇远坐在外室,身旁白姨娘陪着,显然昨夜是歇在了白姨娘的屋里。
他的面前,跪着厨房里的厨子跟下人,个个垂头丧气,神情不安。
内室里,沈氏坐在床边,拿着冷帕子敷在江玥宁的额头,眉头紧蹙,一脸担忧。
大夫正在写药方,如意站在他身边候着。
等他写完方子,连忙拿起,匆匆走出去。
在经过江棠身边时,如意的脚步轻轻一顿,有些犹豫又忍不住露出埋怨之色。
大小姐对二小姐掏心掏肺的好,纵然先前有些恩怨,大小姐也拿出了十分的诚意道歉。
二小姐不领情就罢了,居然害大小姐。
如意替自家小姐不值。
可又抱着一丝侥幸,这一切跟二小姐无关。
如意咬了咬唇,出了屋子,去抓药了。
“爹。”
江棠不在意如意对她的态度,朝着江崇远喊道。
说着,她的视线朝着内室看去。
江崇远微微颔首:“玥宁晕倒,有轻微的发热,好在没什么大问题,大夫针灸过了。”
“大小姐今天可是要参加花朝宴,与旁人比试的,如今生病晕倒,怕是去不了。”白姨娘轻柔的声音响起,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江棠一眼,道:“恐怕旁人要以为大小姐害怕应战,所以故意称病逃避了吧。”
“谣言可畏,江家的颜面往哪放呀。”
江棠抬眸,面无表情的看着白姨娘。
这时,跪在地上的下人开口:“二小姐,昨晚是您突然吩咐奴才们做吃的,给奴才几个胆子,奴才也不敢给大小姐下药啊,做好的吃食最后是您亲自来取走的,不关奴才们的事啊。”
“是啊,一人做事一人当,求您放过奴才们吧。”
白姨娘一脸无奈的道:“二小姐,大小姐是吃了昨天你送来的吃食才会腹泄不止,这些吃食经手的人也就只有你跟厨房的这几个下人,他们都指认二小姐你,眼下大小姐晕倒在床,你是不是该给大家一个说法呀。”
江棠淡淡的望着白姨娘。
原来江家最大的白莲花是她呀。
就说当初刚回府时抢了她的马车,怎么都不生气呢。
这是憋着不满,准备关键时候落井下石。
好样的,白姨娘。
江棠的双眸忽地窜起两团火苗,那是对恶毒值的浓浓的渴望啊。
白姨娘不知为何,心里感觉毛毛的。
江棠看着自己的眼神,绿得发光,好像自己是她眼中的食物。
下一瞬就要将自己给生吞了去。
“你一个妾,也敢质问江家二小姐?”沈氏从施施然的从内室走了出来,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慑人的威严。
白姨娘噎了一下,下意识的朝江崇远望去,想让他替自己说话。
却见江崇远无动于衷,于是只能怯怯的闭上了嘴。
沈氏走到江棠身旁,冷冷的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下人。
“事情还没查清楚,你们一个个倒是厉害,直接指认二小姐做的,谁给你们的胆子。”
下人们脸色一变,纷纷解释。
“夫人息怒,奴才没有别的意思。”
“是是是,奴才们也是冤枉,请老爷夫人明查。”
“……”
“不用问了,是我在银耳羹里放了巴豆。”江棠忽然开口,道。
所有人都没料到她承认了。
屋里有片刻的静默,众人均是一脸错愕的望向江棠。
江棠一脸不在乎的起身,道:“我就是故意不想让江玥宁去花朝宴参加比试,好让她被人嘲笑丢脸。”
沈氏在呆滞了片刻后,问:“棠……棠棠……你为什么这么做啊?”
江棠耸了耸肩:“想做就做喽,哪那么多为什么?”
沈氏闻言,狠狠的被噎住了。
她心下反思,自己这个娘真是太不关心女儿了。
所以才会让江棠这么没有安全感,一直争对玥玥。
“老爷夫人明鉴,跟奴才们无关啊。”
下人们回神,大声喊冤。
江崇远若有所思的看了江棠一眼。
在江棠以为他要发怒狠狠的训斥自己时,就只他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陈禄。”
陈禄走了进来:“老爷!”
“将这几个人处置了,该赶走赶走,该发卖发卖。”
下人惊恐,有人颤抖着问:“老……老爷,为何?”
“我江府不需要胡乱攀咬主子的奴才。”
“可是,二小姐她承认了呀。”有人不甘心的叫嚷。
“一遇到事情就推卸责任,就算事情跟你们无关,也不是你们随便指认旁人的理由。”
打量他听不懂是不是。
为了自保,随口就污蔑旁人。
哦,江棠承认了,不算诬蔑。
但倘若换个人,被这么多人指认,岂不是白白担了污名。
不对……
棠棠该不会也是因为大家都在暗指她给玥宁下药,所以心寒之下懒得辩解,所幸破罐子破摔,直接承认了吧?
越想,江崇远越觉得有可能。
他冷着脸瞪了几个下人,不耐烦的对陈禄挥了挥手:“带走。”
江棠呆若木鸡的看着被带下去的下人们……
诶?剧情是不是不对啊?
“棠棠,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江崇远站起身,目光关切的问。
鉴于王家的事,江崇远认为江棠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第22章 宴会出事了
江棠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啊?”
沈氏:“我就知道!”
江棠隐约听到了自己下巴掉在地上的声音:“……”
不是,你又知道什么了?
江崇远沉默的看着江棠。
半晌,他无奈的叹了一声:“你不想说罢了,先回去吧。”
“别担心,玥玥很快就醒了。”沈氏说道。
江棠:“……”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江玥宁的屋子的。
等回过神来,已经回到自己的住处了。
江棠看向茯苓,问:“你也觉得我有苦衷?”
茯苓毫不犹豫的道:“当然!”
听到这个回答,江棠的嘴角微微一抽。
她麻了。
不过很快,她又打起精神,吩咐茯苓:“你把我给江玥宁下药害她晕倒的事情传出去。”
茯苓大惊:“小姐……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吧。”
江棠摆摆手:“你别管,照我说的去做。”
她都是恶毒女配的人设了,还要什么好名声。
那是白莲花女主该操心的事情。
再说了,她名声不好,就会连累江家的名声。
她爹最近大腿抱得正欢,要是传出去两个女儿争锋相对,阴险算计,陆大人就会觉得他教女无方,导致家宅不宁。
从而质疑他的能力。
说不定就此疏远江崇远了。
而他爹因为有她这个恶毒的女儿而颜面无光。
到时候离身败名裂还远吗?
茯苓不解,只能乖乖照做。
江家真千金谋害假千金一事,都不用茯苓出马,被赶出江府的那几个下人早就心生怨恨的四传传扬出去了。
江棠的恶毒之名传的沸沸扬扬。
参加花朝宴的一众大家闺秀,豪门子弟听说后,纷纷骇然,为江玥宁抱不平……
午后的光线透过格子窗楞,映出纤尘飞舞。
江玥宁缓缓睁开眼睛。
如意露出欣喜的神色:“大小姐,你终于醒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扶江玥宁坐起来,拿了软枕靠在她的身后:“现在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疼吗?头晕不晕?”
“对了,大夫说等大小姐醒来便要喝药,奴婢这就去端药。”
江玥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眼睁睁的看着如意跑了出去。
再一看外面高悬的太阳,心头顿时一惊。
糟糕,花朝宴比试……
江玥宁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刚一下地,一阵晕眩感袭来。
她跌坐回床上,闭上了眼睛缓解头晕。
如意端着药进屋,就看到江玥宁拧眉,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难受。
“大小姐,你想要什么,奴婢帮你拿。”
如意扶着江玥宁重新躺好:“你又是腹泄晕倒,又是发热,刚醒,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大夫说了,得静养。”
“如意,帮我梳头更衣,我得去花朝宴。”江玥宁抓着如意的手,面色苍白的说。
如意闻言,神情微微一僵。
“大小姐,眼下正午已过……”
江玥宁骇然失色:“我……”
“都是因为二小姐,她自己承认的,故意给你送下了巴豆的银耳羹,为的就是阻止你今天去花朝宴,好让你被人嘲笑。”如意憋不住,一股脑的说了。
江玥宁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只能凭着本能,干巴巴的说:“棠……棠棠不会的。”
如意抿了抿唇,心说二小姐坑害大小姐起来可是一点都没有犹豫呢,一点都不像是有苦衷的样子。
大小姐刚醒,自己还是不要再刺激大小姐了。
就在这时,沈氏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夫人。”如意行礼。
沈氏面色凝重的在江玥宁床边坐下,在江玥宁呆愣的目光下,轻轻开口。
“玥玥,花朝宴上,出事了。”
江玥宁瞳眸不由得一缩:“怎么了?”
莫非因为她的缺席,引起那些少爷小姐的群愤,他们骂上门了?
“宴会上出现了刺客,刺伤了李知州家的小姐,巧合的是,她正好是代替你跟白思柔比试的人选,大家受了惊吓,一片混乱,小部份人受了轻伤。”
说着,沈氏一脸后怕的拍着胸口:“这么一看,得亏你晕倒没去,不然受伤的人就是你了。”
“比起安危,那些虚名都算不得什么了。”
江玥宁听着沈氏的话,心神猛地一震。
脑中那团混沌如拨云见日,先前纷乱如麻的思绪,在这霎那间霍然开朗。
“娘,如意说棠棠故意在给我的银耳羹里下了药,所以才会让我腹泄不止,为的就是阻止我去花朝宴。”江玥宁一瞬不瞬的看着沈氏,语气飞快的说。
沈氏点头。
忽地,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你的意思,是棠棠早有预测,花朝宴上会发生意外,所以才故意用这个办法阻止了你?”
“如果昨晚她直言让我不要去参加比试,我肯定不会当回事的。”江玥宁越说,双眼越亮:“娘……棠棠是在救我啊。”
一旁的如意听得目瞪口呆。
而在这时,江棠领着茯苓走进了屋里。
罗妈妈最先看到:“二小姐。”
声音欣喜,隐隐透着一丝激动。
能不激动嘛。
谁能想到,二小姐给大小姐下药的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用心。
罗妈妈看着江棠的眼神,又是敬佩又是心疼。
江棠是听说江玥宁醒了。
所以兴冲冲的过来找茬挑衅的,趁机再涨一波恶毒值。
只是罗妈妈这目光,让她背后凉凉的。
沈氏起身,朝江棠走去:“棠棠来了,如意,看坐。”
如意心虚的不敢去看江棠,毕竟自己没少怨二小姐害大小姐。
却不料转祸为福。
宴会上出现刺客,谁还在乎输赢的结果啊。
如果大小姐今天去了,那被刺客刺伤的,就是大小姐了。
再一对比拉肚子拉到虚脱晕倒,都不叫事了!
如意搬了绣墩,放到江棠身后:“二小姐,请坐。”
笑容讨好,跟昨天敢怒不敢言的面孔判若两人。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如意为什么要对她露出讨好的笑容啊?
正疑惑着,江棠的双手忽地被江玥宁紧紧的握住了,下一秒,就传来她有些哽咽的声音:“棠棠,你又救了我一次。”
江棠懵了:“什么?”
第23章 求求你们别脑补了
到了这个时候,棠棠还故意装傻不让他们知道呢。
江玥宁:“若非你给我下药,今天的宴会上我定躲不过这一劫。你知道如果直接让我今天不去参加宴会,我定然不听,所以宁愿叫大家误会你,也要给我下药阻止我。”
江棠瞪大了眼睛:“不是……”
“棠棠你不用否定,我都明白的。”
江棠刚要开口,茯苓忽然开口道:“还有,二小姐今天一早就让奴婢把她给大小姐下药的事情传了出去,如今大家都说二小姐恶毒,故意害大小姐参加不了比试,被人嘲笑。”
沈氏顺着茯苓的话道:“这就说得通了,刺客的出现是意外,倘若今天花朝宴一切如常,玥玥跟白思柔的比试相当重要,她晕倒去不了,就会被人恶意揣测她是因为怕了白思柔,所以故意装病好躲过比试。”
“可棠棠却不顾自己的名声,叫所有人知道玥玥失约,是被她害的。如此一来,大家都在指责棠棠,就不会有人去诋毁玥玥,反而让她得了众人的同情。”
江玥宁眼眶红红的望着江棠:“白思柔既然敢给我下战书,必是对自己的琴技有自信,加上她师从京城的名师,棠棠你是担心我万一不小心输给了她,颜面尽失,被人斥骂数落,所以干脆让我去不了。”
江棠美目圆瞪,只觉得五雷轰顶,惊得说不出话来。
求求你们别脑补了!
她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害江玥宁啊。
江棠愕然的模样,落在江玥宁眼中,就是自己猜中了她的用意。
江玥宁心尖一颤,暖意蔓延。
忽地,她一把抱住了江棠的脖子,神色动容的道:“棠棠,你怎么这么傻,为了我竟然不惜自毁名声,让人误会你恶毒,我……我哪里值得你这般付出啊?”
从先前的渣男王庆,到今日的花朝宴出事。
明明她们是才相识没多久,而且还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
江棠却默默为自己做了这么多。
反观自己呢?
把私房钱给江棠,给她做了几顿好吃的就自以为是对江棠好?
江棠听着江玥宁的剖白,无力的翻着白眼。
当什么女主,屈才了,这么能脑补,应该当作者才对。
笔给你,你来写。
**
宴会上出现刺客,刺伤了官员的女儿,更让那些娇滴滴的公子小姐们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江崇远做为知府难辞其咎。
而他的两个女儿躲过一劫。
江崇远原本担忧有心人会拿此作文章,怀疑他早就知道,所以江玥宁跟江棠才没来参加。
可如今大家都在议论江棠谋害江玥宁,批判她的恶毒行为,看江家真假千金不睦的笑话,反而没人认为两人的缺席是早有预谋。
江崇远觉得丢脸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比起与刺客勾结的名目,两个女儿勾心斗角,针锋相对的笑话都不叫事。
原本王家一事中他立下大功,跟陆惟明走得近,怕是碍了某些人的路。
传出点家丑,反而能叫人卸下戒心。
至于是家丑,还是福星,他心里清楚就行。
刺客当场就拿下了。
花朝宴上都是各家的嫡子嫡女,宝贝疙瘩,还有从襄州远道而来的少爷小姐,官府自然会派人在沁园附近护卫。
所以刺客能混进宴会当中,定然有人接应。
江崇远亲自审问,然而对方油盐不进,愣是撬不出半个字。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双下巴层层叠起,怒得连脖颈都短了几分。
“用刑,本官就不信问不出来。”
狱卒恭敬的道:“是,牢房污秽,恐脏了大人的鞋袜,待卑职审问清楚再去回禀大人。”
“嗯。”江崇远点了点头,起身走了。
牢房里血腥味夹杂着酸臭味,他着实有些受不了。
江府!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呜呜呜呜,我的命啊,饱经磨耐……“
哀怨凄凉又跑调的歌声从江棠的屋里传了出来。
路过的下人面面相觑,表情一言难尽。
“二小姐唱的什么曲呀?”
“这……有点难听!”
“只是有点?”
“快走快走。”
不小心听到全部的茯苓:“……”
抬头望天,幽幽一叹。
心里默念一声:确实难听啊!
“二小姐。”茯苓敲了敲门。
江棠懒洋洋的翻了个身:“进来。”
茯苓将新买来的话本子递给江棠:“小姐,奴婢这次买了几本风趣幽默的,你看了心情就会好一些。”
二小姐为了护住大小姐的名声,让自己在外落了个恶毒的名声,心里肯定难过极了。
不然怎么会唱如此悲伤的曲子。
江棠坐起来,拿起一本话本:“还是你贴心。”
知道她心里难过。
完全没想过,她的难过,跟茯苓以为的难过,是两码事。
唯一能让江棠得到一点慰藉的,也就是自己恶毒的名声传出去后,更多人背地里骂她,多少能涨点恶毒值。
“奴婢在街上听说李小姐被刺客砍伤了手,那一刀砍的有点深,大夫说就算好了,以后也不能再弹琴了。”
江棠的视线从话本上挪开,望向茯苓:“就她一个人受了重伤?”
茯苓点头:“嗯,其他人虽然有受伤,但都是磕碰摔伤,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刺客就是冲着李小姐去的呢。”
说着,茯苓一脸崇拜的看着江棠。
“二小姐,你冰雪聪明,一定知道为什么吧?”
江棠斜眼昵着茯苓,面无表情的道:“你觉得冰雪聪明跟能掐会算是一个意思不?”
茯苓:“???”
“我又不是刺客肚子里的蛔虫,我哪知道为什么?”
茯苓这丫头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误解啊。
不过连茯苓都能想到这个可能,或许刺客真的是冲着李小姐去的。
至于原因,书里没写,她也不知道。
茯苓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是哦。”
江棠:“……”
怎么看起来蠢蠢的。
衙门里,江崇远坐在案后,指尖反复摸索着卷宗边角,眉头拧成一团,向来精明的脸上泛起无限的冷意,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重刑之下,刺客招了。
白思柔花钱,让他重伤当日跟她比琴的人。
于是刺客便作为白思柔的护卫,进的沁园。
所以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白思柔有意为之,最初的目的,就是想毁了江玥宁。
第24章 江知府的头很铁啊
白思柔敢这么胆大妄为,仗着是京城承恩伯府的势。
江崇远在犹豫。
如今真正的受害者是李知州的女儿,想必就算李知州知道害自己女儿的人是白思柔,也不敢跟白家为敌。
他有必要为了李知州而去得罪白家么?
经此一事,白家定会约束白思柔的行为,不会再对玥宁的安危有威胁。
不然……先去探探李家的意思?
这么想着,江崇远起身往外走去。
府衙门外,一顶子正好停下。
江崇远看着随行一旁的东阳,瞳眸一缩,脑中一阵噼里啪啦闪过电光火石。
他在这里万般纠结要不要得罪白家,都忘了钦差私访,岂容官员徇私枉法?
更何况,经过王家一事,自己在陆大人跟前是不畏强权,刚正不阿的形象。
他这个时候息事宁人,不仅断了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更是让陆惟明怀疑自己的能力。
那先前自己还没到手的功劳岂不要飞了?
承恩伯府再尊贵,那也远在京城,可陆惟明近在眼前,更是他升职加官的关键,他岂能放弃眼前的大树,去抱京城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树枝?更何况,襄州的白家,也只是承恩伯府的旁枝。
陆惟明官拜一品太傅,就算是承恩伯也得礼让三分吧。
陆惟明下轿的功夫,江崇远的脑海里已经狂风暴雨般洗礼过了。
“陆大人。”江崇远拱手迎了上去:“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陆惟明笑着摆了摆手:“你我之间不必这客套,圣上的旨意到了,你这是准备出去?”
圣旨到了?
江崇远双眼亮了起来,面露惊喜。
看陆惟明的神态,圣旨传来的一定是好消息。
不过他没有冲动的问圣旨的内容,而是道:“前两日沁园遭刺客遇袭一事调查清楚了,是白家的小姐买凶伤人,下官正要去客栈问话。”
襄州来的那些公子小姐们,不少人也受了惊吓或轻伤,暂时还没走。
不过白思柔是不是在,江崇远也不确定。
毕竟这些人都是各家的宝贝疙瘩,谁也不敢把人扣留在这里不让离开。
“白家?”
“正是,本家是承恩伯府,也不知她与李知州家的小姐有何恩怨?白家纵女作恶,实在跋扈,下官绝不能容忍有人在陵州城内这般放肆。”
江崇远义正言辞的说道。
陆惟明对花朝宴上出现刺客一事有所耳闻,发生在陵州,自有当地官府接手调查,哪怕他是钦差也不能无故插手。
白家,承恩伯……
一个徒有世家虚名,却没有任何出众之人的家族,仗着祖上荫庇,袭了爵位。
其旁枝却敢在一介地方为非作歹。
实在猖獗。
承恩伯他知道吗?
“江大人所言甚是,为官者,当不慕权贵,唯念民生。”陆惟明望着江崇远的目光很是宽慰:“圣旨不急,江大人若不介意,我同你一起去。”
江崇远求之不得:“如此甚好,有劳陆大人了。”
有陆惟明在,别说区区白家,就算承恩伯亲自来了,他也不怕。
狠狠的惩戒白思柔,也好给各家一个交待。
刺客被抓,白思柔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当天就离开陵州。
江崇远去客栈扑了个空,也不遗憾。
立即吩咐人快马加鞭,去白家抓人。
一些还没有离开的少爷小姐们见江崇远这般气势汹汹的阵仗,个个噤若寒蝉,不敢造次。
陵州的江知府,头很铁啊。
居然敢硬刚白家。
**
王承福贪污案中,江崇远跟底下衙役们都有赏。
江崇远赐黄金千两,暂时兼任陵州都指挥使一职。
参与其中的衙役们每人赏白银百两。
旨意中对他们都进行了夸赞。
把一众衙役激动的差点抱作一团。
皇上夸他们了……
这事他们能吹一辈子啊。
陆惟明在请功的奏折中,更是重点提了江棠,于是赏黄金百两,云锦十匹,宫制头面一副。因聪慧过人,让太傅陆惟明收其为徒,悉心教诲。
江崇远听到最后,用力的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得意忘形的笑出声。
云锦,那可是专供皇室的供品,价值千金,宫制的头面亦是除宫中贵人外,皇帝赏赐才有的荣宠。
光这两样赏赐,就已经够风光了。
可皇上竟然下旨,让陆惟明收江棠为徒。
当朝太傅,太子恩师!
估计整个京城也没有哪家小姐有这待遇了吧。
这是何等的殊荣啊。
“陆……陆陆大人,以后小女就有劳大人教诲了。”江崇远朝着陆惟明深深一拜:“您看您何时有空,下官挑个黄道吉日,让小女正式拜您为师。”
成了陆惟明的弟子,江棠这辈子的大腿,算是抱稳了。
江崇远觉得自己的前途亮得一晃又一晃。
陆惟明气度从容的道:“何时都行,越快越好。”
江棠拜师的旨意是自己死乞白赖求来的。
要不是得稳住形象,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江家把这个徒弟收了。
江崇远不知陆惟明的心理,只以为陆惟明事务繁忙,许是不久就要离开陵州,所以要尽早拜师。
圣旨先下,赏赐后到。
暮色落进窗棂,院角的灯笼已被下人点上,暖黄的光漫了半间厅堂。
下人们鱼贯而入,将菜肴一一摆上桌,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主位上,江崇远容光焕发,吩咐陆禄上了壶酒。
下人依次布上碗筷,动作轻缓的倒酒。
“今天高兴,你们也都喝点。”江崇远道。
沈氏笑着接过酒杯,问:“何事这么高兴?”
江崇远不说话,目光望向坐在对面的江棠。
他这一动,沈氏跟江玥宁也下意识的朝江棠望去。
江棠端着酒杯正要尝尝味,猛的感受到了几道火辣辣的视线。
抬头,就见一家三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尤其江崇远,毫不夸张的说,江棠都在他眼底看到绿光了,活脱脱自己一块大肥肉。
“棠棠,你有什么喜事啊?”江玥宁兴奋的问。
江棠无辜的眨了眨眼,反问:“我也想知道啊。”
“哈哈!”江崇远开怀笑了笑,道:“是圣上的赏赐。”
他把圣旨的内容说了一遍。
第25章 低调,不能飘
江棠听到给自己的赏赐,眼中骤然亮起光彩,唇角不自觉的扬起。
然而当听到最后拜太傅为师,嘴角的笑容顿时一僵,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穿个书,成了古人,也逃不掉上学的恶梦啊。
“我拒绝。”
江棠面无表情的开口。
当朝太傅,一品大臣,如此位高权重,想要当他门生弟子的人如过江之鲫,要是被自己给拒绝了,肯定颜面扫地,觉得自己不识好歹。
然后就会迁怒她爹。
哦嚯……如此一来,陆大人就会记恨在心,处处打压她爹。
最好让她爹被罢官流放!
这么一想,江棠瞬间斗志昂扬,兴致勃勃的看着江崇远,等着他勃然大怒,拍着桌子指骂她。
恶毒值先来一波。
江崇远没料到江棠毫不犹豫的拒绝拜陆惟明为师,一时间呆若木鸡。
沈氏跟江玥宁也愣住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起来。
吧嗒——
沈氏的手一松,筷子掉在了桌上。
江玥宁回神,神色复杂的看着江棠:“棠棠,那可是大傅大人,你怎么拒绝了?你是不是不清楚拜太傅为师的意义啊,你听我说……”
她想,一定是江棠从小在乡下长大,从来没有接触过达官贵人,所以不明白太傅代表了什么,也不清楚这其中的殊荣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
江棠伸手,捂住了江玥宁的嘴:“你闭嘴,不要说话。”
表情有点嫌弃。
江玥宁委屈巴巴的应道:“哦。”
江崇远见定定的看了江棠,见她表情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暴殄天物啊。
“先吃饭吧,菜都凉了。”沈氏连忙转移了话题,道。
江崇远还想说什么,被沈氏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饭后,夫妻两人往回走。
江崇远问:“夫人,你为何不让我说?拜陆大人为师,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棠棠不懂,咱们得好好跟她讲清楚,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后悔都来不及。”
“拜陆太傅为师,对咱们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可棠棠从小在乡下长大,过的是穷苦日子,从未读过书,让她一下子跟着陆太傅学习,肯定害怕恐慌。”沈氏道:“我除了生她一场,没有尽过一天母亲的责任,可自打棠棠回府,却一心为这个家,你的功劳如何得来,难道忘了?”
“怎么会!”
“你我都没有为她做过什么,既然她不愿意,就不要免强了,陆大人胸怀宽广,你明日好好与他解释,想必他能理解。”
江崇远遗憾的叹了一声:“行吧。”
翌日。
江崇远先去驿站找了陆惟明,委婉的转达了江棠的意思。
陆惟明沉默不语,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清喜怒,更叫江崇远两股战战,瑟瑟发抖。
心想他的赏赐不会还没到手,就要因得罪陆太傅而飞了吧?
不过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不仅帮他立功,又处处护着玥宁,一心为了江家着想,他这个当爹的再混账,也不能罔故女儿的意愿。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若强逼着江棠过来拜师,说不定前脚刚行完拜师礼,后脚那丫头就会以下犯上。
到那时候,肯定把人得罪的更狠。
不知过了多久,陆惟明轻轻叹了一声。
“是本官操之过急了,忽略了她刚跟亲生父母相认,定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你们身边的。”
哈?
江崇远的脑子有霎那的宕机。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正呆滞着,就听陆惟明接着道。
“本官不能在陵州久留,江棠不愿意就罢了,不然拜了我这个老师却没办法悉心教导也是徒有虚名。从她的言谈中不难听出,小丫头应该是读过书的,只是学的浅,但甚在聪慧,江大人该好好培养才是。来日方长,本官在京城等着她,到时候再来商量拜师一事。”
什么?
陆惟明不仅对江棠的拒绝没有任何气恼,而且还等江棠去了京城再说?
这话不就是说,这个学生他认定了。
江棠若在京城久居,那从另一方面来说,少不了他们全家都会搬去京城。
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认为,陆太傅有意拉拔自己?
“下官替小女多谢陆大人厚爱。”江崇远按捺住心里的激动,面上一派沉稳的拱手道。
“这玉佩替我交给江棠,说我在京城等着她。”陆惟明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递给江崇远:“江大人颇有才干,望君勤勉奉公,方不负朝廷栽培。”
江崇远恭敬的接过玉佩,死死压住上扬的嘴角:“是,下官定铭记于心。”
他的仕途之路啊。
这下稳了,稳了!
有了王家贪污案的功劳,这就是他在陵州当知府的一大政绩。
圣旨不都让他同时兼任陵州都指挥使一职么。
可以说如今的陵州地界,他江家独大。
接下来只要兢兢业业不犯错误,最多不过三年,他必能进京述职。
如果治理有方再添政绩,三年都不用!
咳……低调,低调,他不能飘。
江崇远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驿站。
像只斗志昂扬的大公鸡。
江崇远小心翼翼的收好玉佩,去了衙门。
捕快们昨日连夜赶去了襄州,天不亮就去了白府抓人。
然后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下午,白思柔发髻凌乱的被押进了衙门。
虽然没有坐着囚车一路招摇过市,但她被绑了双手,狼狈不堪的被人从马车上拽下来,也引起了路人的围观。
很快,衙门外围了个水泄不通,个个伸着脖子探头探脑,指指点点间满是看热闹的兴致,七嘴八舌地揣测其罪名。
白思柔满脸恐惧,不复往日的骄傲嚣张。
她以为回了白家就能有恃无恐了。
却没料到陵州官府的衙役完全不顾承恩伯府的权势,二话不说的冲进府里将她带走了。
速度之快,让白氏夫妇都没能来得及阻止。
不过也阻止不了。
捕快们听命行事,管你白家还是黄家,反正上面有人顶着,白家不服,只管来陵州找江崇远。
何况,他们才跟着江崇远立了功,圣旨上皇上的夸奖还新鲜热乎的盘旋在耳边,这个时候别说白家是承恩伯府的旁枝,就算是承恩伯本人,他们也不带怕的。
嗯,反正命令抓人的,是他们大人。
第26章 笑你蠢咯
啪——
惊堂木拍响,白思柔条件反射的抖了一下。
“跪下。”江崇远脸色阴沉的喝斥。
什么东西,居然还想害他女儿。
今天就叫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你们无缘无故抓人,我凭什么要跪。”白思柔强装镇定的怒道。
“呵!”江崇远一声冷笑:“买通刺客混入花朝宴会上,对李小姐痛下狠手,令无辜之人受手,心思恶毒手段残忍。”
哗!
衙门外响起一片哗然,众人纷纷倒抽了一口冷气,恍然大悟。
前几日沁园花朝宴会上遇刺一事不少人都知道。
“搞半天不是意外,是人为啊。”
“还是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什么娇滴滴,分明是蛇蝎心肠。”
“这些千金小姐哟,真是过久了富贵日子,花花肠子也多,好好的人不当竟干这些恶毒的事。”
“……你这是把知府家的真千金一起骂进去了吧。”
“切,她干得出来,还骂别人骂啊,嫉妒使人面目全非,江大人一世英名,搞不好就要毁在亲女儿手里了。”
“谁说不是呢,看着吧,江家的两位小姐,还有得闹呢。”
“明明是真千金,却被抱错在乡下过了十五年苦日子,看到有人鸠占鹊巢,心里扭曲呗!”
听了个一清二楚的江崇远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骂白思柔就骂白思柔,怎么扯江棠身上了。
你们这群无知的人类,懂个屁!
“肃静!肃静!”
江崇远面色冷冽的拍着惊堂木。
众人议论的声音渐渐弱了。
有人缩着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刚刚一时上头,居然在衙门里,当着江知府的面说江小姐的是非。
白思柔还要狡辩,江崇远将刺客画押的认罪书扔到了她面前。
瞬间令她血色全无,惊恐万状。
最后判了她杖三十,徒一年。
“我不服,你不能给我判刑,我是白家的大小姐,承恩伯府不会放过你的……”
江崇远嗤笑一声:“王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本官倒要看看,承恩伯府怎么不放过本官,带下去。”
“哇!”
“江大人说的好!”
有百姓惊呼出声,对江崇远的公正严明心生敬佩。
以前怎么没发现江大人这么刚正不阿呀。
白思柔一张脸惨白中透着灰败,毫无半分活气,只余下无尽的惶恐与绝望。
江崇远不怕……
他依然一点都不在乎承恩伯府。
她该怎么办?
当白家家主和襄州的官员赶到知府衙门时,白思柔已经被打完了三十大板,奄奄一息的送进了牢里。
江崇远叫人给她请了大夫。
犯了罪该受罚,但他可没丧心病狂到让白思柔死在牢里。
襄州知府姓周。
此刻跟白老爷站在衙门的书房里,疾严厉色的道:“江大人,屈打成招的供词怎么能作数,白大小姐出身名门,知书达礼,怎么可能做出买凶伤人的事情来,江大人可莫要被人故意牵着鼻子走,断错了案,最后连累了自己的仕途。”
一番话,旁敲侧击的暗指白家朝中有人,江崇远识相的就应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免得得罪了承恩伯府,自食恶果。
周知府说完,神色得意的看着江崇远,等着他惊慌失措,跪地求饶。
白老爷亦趾高气扬的抬了抬下巴,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哼”。
跟他斗,不自量力!
书房有片刻的静默。
紧接着,就听江崇远冷笑了一声。
看着两人的目光,就跟看傻子一样。
周知府:“你笑什么?”
“笑你蠢咯!”
周知府一张脸拉得老长,声音冷到了极点:“江大人,注意你的言辞。”
“周大人,前陵州都指挥使王承福贪脏枉法被抄家流放,你虽在襄州,但也应该有所耳闻吧。”
“江大人这是在跟我炫耀?”周知府黑着脸道:“你运气好扳倒了王承福,难不成你以为自己还有那个运气跟承恩伯府抗衡?”
江崇远没病吧?
难道真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怎么当上知府的!
不对……
他虽然跟江崇远接触的少,但都在朝为官,两地又是相临,自然调查过此人的禀性。
想来江崇远也是暗中调查过自己的。
江崇远是不是个好官暂且不论,但为人却十分会钻营,欺软怕硬,趋炎附势。
就算运气好,可他哪来的胆子搞王承福。
据他所知,江家跟王家的关系向来亲厚,有意联姻。
江崇远怎么可能把王承福扳倒?
周知府越想越心惊,瞠目结舌的望着江崇远。
只见江崇远朝他微微一笑:“看样子,周大人是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那笑容,在周知府看来有种死亡终结的味道。
咕咚——
周知府狠狠的吞了吞口水,面色惊恐的朝着江崇远深深一拜,声音颤抖的开口:“江大人,江兄……还望江兄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下官的莽撞,指点一二。”
白老爷看着突然变脸的周知府,狠狠蹙眉。
“周大人,你……”
“闭嘴!”周知府没好气的喝道。
这个时候,就算白家是承恩伯府的旁支也不香了。
江崇远这个老狐狸都不把白家放在眼里,白思柔说抓就抓,背后肯定更大的靠山。
“周大人,你我同为知府,本当互相提携,我也不跟你遮掩,朝庭派了钦差微服私访,至于人在哪,恕我不便告知了。”江崇远老神在在的道。
周知府闻言,大惊失色:“真……真有人啊,所以钦差大人是奔着贪污案来的?”
江崇远点点头。
周知府倒抽了一口凉气,小心翼翼的问:“不知是京中哪位大人?”
“陆太傅!”
呯——
周知府两腿一软,重重的跌坐在地。
不过这会也顾不上自己狼狈的模样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股升起,然后游走在四肢百骸中。
他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啊。
“周大人,你没事吧?”江崇远一脸关切的问,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扶他。
周知府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多谢江大人,我没……没事。”
犹豫了一下,他抓着江崇远的手臂,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不然他腿软,站不住啊。
第27章 淦!天理何在
白老爷听到陆太傅三个字,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表情呆滞。
“今日是我一时冲动,多有唐突,江兄你多原谅,就当我没来过可好?”周知府讪讪地笑道。
他倒是想去陆太傅面前露个脸,可江崇远说了不便告知陆太傅的行踪,就算他强行问出来了,贸然前去,估计也是得罪人。
眼下不是巴结讨好的时候。
陆太傅肯定还在陵州,所以江崇远敢去白家抓人。
那就说明白思柔犯的事,陆太傅一清二楚。
自己帮着白老爷上门威胁江崇远让他放人,要是传到陆太傅耳中,自己这个知府也当到头了。
“好说,好说。”江崇远嘴角含笑,通情达理的点头。
周知府又是一阵感激,心想这次算是欠了江崇远一个人情了。
然后拉着呆滞中的白老爷快速离开。
出了衙门,周知府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白老爷道:“你女儿的事我是管不了了,我劝你也别管了,否则你白家还能不能在襄州安稳立足都是个问题,说句不好听的,承恩伯府在陆太傅面前也只能伏小作低。”
太子的老师,一品大臣。
那是实打实的权臣,连太子也要敬重的恩师,承恩伯府哪怕是京城的名门望族,也得给陆太傅三分薄面。
更别说承恩伯府还不是。
而且白思柔买凶伤人,此事本就是白家的错,承恩伯府可不会为了她去跟陆太傅对着干。
白老爷还有点回不了神,听到周知府的话后,忙不迭的应道:“明白明白,今天有劳周大人跑一趟了,改日我再登门拜谢。”
今天受到的冲击有点大,让他缓缓。
至于女儿接下来有什么惩罚,白老爷顾不上了。
白思柔是他精心培养的,可他培养的女儿不只她一个。
不值得为了救她赔上整个白家。
对,回家就把她逐出族谱,免得将来再祸害白家。
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望,坐上马车匆匆离开了。
晚上,江崇远神清气爽的回了府。
将陆惟明的玉佩给了江棠,转达了他的意思,然后笑眯眯的道:“棠棠,琴棋书画你喜欢哪一样,爹请名师过来教你。”
“不要,麻烦。”江棠看着手里的玉佩,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果断的摇头。
这书里的人物都不正常,哪有人被拒绝了还上赶着的。
也不知道她爹干了啥,今天的恶毒值明显少了很多。
气死她了嗷!
后来江棠才知道个中原由。
因为不少人去骂白思柔了。
比起白思柔买凶伤人,导致李家小姐的手重伤以后再也不能弹琴的恶行相比,江棠给养姐的吃食里下巴豆都不算恶毒了。
淦!
天理何在。
半个月后,皇帝的赏赐到了。
江棠摸着金灿灿的金元宝,舒坦了。
虽然结果跟她预料的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好歹还有金子弥补一下她千疮百孔的心。
茯苓捧着账册,咬着笔杆,愁眉苦脸。
这些东西都要记录在册,是小姐的私产。
可要命的是,她读书少,好多字不会写。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如意的请安声。
茯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拔腿跑了出去。
如意正跟着自家小姐准备进屋呢,忽然从隔壁的厢房蹿出来一个人影,在她毫无防备之际被拉走了。
“来的正好,帮个忙。”茯苓的声音传来。
如意从小就在大小姐身边伺候,大小姐才华横溢,作为贴身婢女,就算不是跟大小姐一样学富五车,也必是跟着学文认字的。
发现是茯苓,如意紧张的心这才松了下来。
“茯苓,你要帮忙直说啊,这么突然蹿出来很吓人好不好。”
茯苓放慢了步子,回头朝她扯了扯嘴角,抱歉道:“对不住,一时激动。”
如意无奈的笑了笑。
说话间,两人进了厢房。
“什么事找我帮忙?”如意笑问。
茯苓一点不客气的把账本塞在她怀里,理直气壮地道:“帮忙登记在册。”
另一边,江玥宁拎着食盒走进屋里,迫不及待的道:“棠棠,我做了你说的炸鸡,尝尝是不是那个味。”
炸鸡?
听到这话,江棠眼睛亮了一亮。
江玥宁厨艺是好,但天天吃糕点,腻的慌。
于是前几日顺嘴感叹了一句,要是有炸鸡可乐就更好了。
江玥宁一脸疑惑,不耻下问。
可乐难度有点大,那是不指望了,于是江棠跟她大致说了下炸鸡的做法。
没想到江玥宁居然做出来了。
刚出锅的炸鸡金黄油亮,裹着薄而酥脆的外壳。
看着就叫人食欲大振。
江棠惊喜的看了江玥宁一眼,然后拿起一只鸡腿,一口咬下。
外皮酥脆得一咬就掉渣,内里鸡肉鲜嫩多汁,咸香带着微辣,又香又满足。
“唔……这才是人吃的啊。”
江棠闭着眼,一脸享受。
虽然比不上现代的炸鸡,但也有另一种口感的美味。
最最重要的是,在这之前,这朝代它没有炸鸡啊。
如今江玥宁做出来了,那就是独一份。
江棠也嫌弃不起来啊。
江玥宁见江棠喜欢的模样,眼中盛满了欣喜。
不枉她这几日花心思钻研!
厨房的人被逼着试吃,到现在看到鸡都要快吐了。
江玥宁双手托腮,心满意足的看着江棠吃炸鸡。
而之后在她准备离开时,江棠忽然将一匹布塞到了她的怀里。
江玥宁愣住了。
江棠斜着眼睛,神色倨傲的开口:“不白吃你的东西,送你了,至于别的东西,你想都别想。”
她想,自己一副恩赏她的高高在上的姿态,江玥宁一定觉得被羞辱到了吧。
那么多金子跟首饰,她只给了一匹布。
江玥宁眼角微微抽动。
那是激动的!
江棠以为她被气到了,正酝酿着情绪,等着江玥宁愤怒扔掉的瞬间就翻脸。
然而下一秒,江玥宁忽然表情一变,脸上骤然绽开光彩,嘴角咧开大大的弧度。
那晃眼的笑容,让江棠的有片刻的呆滞。
“棠棠,你对我真好,谢谢你。”
要不是手上拿着东西,江玥宁恨不得上去给江棠一个熊抱。
这可是云锦啊……
价值千金不说,还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东西。
那是专供皇室的供品。
棠棠就这么……随手送了她一匹。
第28章 被她给爽到了
“我……我我我……”
江玥宁激动的结巴了。
江棠两眼一黑,就知道自己的情绪白酝酿了。
她就不该对江玥宁抱有希望。
这哪里是被羞辱到了。
分明是被她给爽到了。
可恶!
抬手,江棠面无表情的开口:“你别说话了。”
“棠……”
“再说一个字,布料还我。”江棠虎着小脸,道。
江玥宁立马紧闭了嘴巴,紧紧地抱着云锦,转身蹬蹬蹬跑了。
生怕慢了一秒,江棠就要收回去了。
江棠咂了咂嘴,下次再让江玥宁做什么好吃的呢。
转身的霎那,眼底划过一丝连她都没有察觉的浅笑。
五月,天气渐暖。
和煦的阳光毫不吝啬地透过窗格照进了屋子里。让宽敞的房间多了几许暖洋洋的气息。
沈氏正在核对给下人发放的月例银子以及赏赐。
江玥宁跟江棠坐在一旁,一人一个算盘学着算账。
噼里啪啦!
江棠一手拔算盘,一手翻页,速度行云流水,快得惊人。
江玥宁看呆了。
她跟着沈氏前两年就开始学着管家,虽然还不熟练,但正常来说,肯定比江棠懂得多。
可眼下……
江棠的手都快拨成残影了。
“算好了。”江棠忽然开口,把账册往沈氏面前一放:“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收入跟支出都有问题……”
一边说着,她一边翻页,把有问题的地方指给沈氏看。
然后……
沈氏也呆了!
抬头,望着江棠的眼中惊喜若狂。
“棠棠,你会算账?”
江棠:“算……会吧……”
职业牛马,财务这一块多少懂点。
而且拔算盘,小学生都会,这很难吗?
“谁教你的?”沈氏激动的问。
江棠这才回神。
原主是在乡下过的是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日子,理论上来说,是不懂这些的。
“看……看村长算过账,次数多了就懂了。”江棠讪讪地道。
要不是她娘拿月银来诱惑她学习中馈之事,她怎么可能过来。
光想着看账算账对她来说最简单,早点看完早点拿上银子走人。
草率了!
沈氏看她的眼神,让江棠有种自己是她砧板上的肉。
有种不详的预感。
“娘,我账册都看完了,月例银子是不是可以给我了,我有事要出门一趟。”
在沈氏开口前,江棠率先说道。
比起皇上赏赐的百两黄金,十两月银已经不够瞧了。
但,蚊子腿再少也是肉。
十两,换成现金也有小一万了。
跟什么过不去,都不能跟钱过不去。
可她不想干活,赶紧找个借口溜。
沈氏被江棠的天赋给震惊到了,这会不想放她走,只想好好栽培。
就算不学琴棋书画,学会了管家中馈,以后不管嫁去哪家当主母,都是能在后宅立足的。
“棠棠,你听娘说……”
江棠一脸惊恐,连连摆手:“不不不,娘你什么都别说,我很笨,你让江玥宁学,她是个聪明人,好好培养以后争取给她找个勋贵世家光宗耀祖。”
所以,放过我吧!
如果江玥宁正常一点,江棠觉得自己可以争一争,好让江玥宁充满危机感,感受到自己在江府的地位受到挑衅,然后跟她勾心斗角。
这本是真假千金文的正确走向。
可如今……
江棠只觉得一言难尽。
还是别在江玥宁身上浪费时间跟精力了,她换个人使坏吧。
江玥宁听到江棠这话,羞涩的嗔道:“棠棠……你别乱说。”
江棠为了不让她心有负担,所以才会说自己笨。
想让娘全心全力培养她。
更是一心希望她能嫁个勋贵子弟,完全没想过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
江玥宁感动的同时,心下暗暗决定以后定不会跟江棠争。
所有的好东西都紧着江棠先来。
就算两人喜欢上了同一件东西,她都要让给江棠。
包括男人!
江棠若是知道江玥宁这会心里的想法,怕是白眼都要翻出天际了。
大可不必!
“不过棠棠,你看村长算过几次就能这么厉害,真是聪明绝顶,学别的一定也很快。”江玥宁一脸敬佩的看着江棠道:“咱们从头学起,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在众家千金小姐之间崭露头角。”
江棠嘴角狠狠一抽:“不要给我画饼,我不吃。”她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跑了。
一边跑一边道:“娘,你晚点让罗妈妈把月银放我屋里,我先走了。”
学什么中馈掌家……
能让我涨恶毒值吗?
能让我爹身败名裂抄家流放吗?
**
江棠带着茯苓准备出府,让人去备马车。
“回二小姐,马车被白姨娘用了。”下人恭敬的回道:“您稍等片刻,奴才去给你租一辆。”
江棠点点头。
用这事为难下人,没意义。
江棠在门房坐着等马车。
看门的小厮奉上茶。
“这白姨娘最近出府次数有点多啊。”江棠一边喝茶,一边跟茯苓闲磕道。
她出府五次,有三次马车都被白姨娘抢先一步用了。
茯苓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欸!”
说着,眼巴巴的看着江棠:“二小姐,白姨娘干什么去了?”
江棠默默的看她一眼:“我哪知道?”
就这么随口感叹了一句。
这妮子对她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她又没派人监督白姨娘,怎么知道白姨娘做什么去了。
茯苓:“哦!”
这不是觉得她家小姐又能干又聪明,总觉得什么都知道。
江棠:“……”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啊。
下人回来的很快。
江棠带着茯苓上了马车。
“二小姐,咱们去哪?”茯苓问。
江棠:“去乐声堂看戏。”
街上车马喧嚣,商贩叫卖不绝。转过街角,雕梁戏楼赫然在望。
朱门敞阔,檐下彩幡轻扬,锣鼓丝竹阵阵传出,大堂人头攒动,男女老幼挤挤挨挨,笑语喧哗,只等开锣看戏。
伙计领着江棠往二楼雅座走去。
刚到楼梯口,江棠被一个匆忙走出来的人给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去。
对方戴着一顶帏帽,看身形像个少年。
“二小姐。”茯苓惊呼一声,眼疾手快的把人给扶住了:“你没事吧。”
江棠摇了摇头。
茯苓满脸怒容,正要对着那人开骂。
只不过还没等她开口,那少年压低了嗓音说了一句“抱歉”,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少年离开戏院,走进一旁的巷子里。
摘下帏帽,露出了白姨娘那张精致动人的面庞。
第29章 敢调戏本姑娘,活腻了
婢女红叶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姨娘,你的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白姨娘脸色煞白,指尖悄然攥紧了袖角,指腹泛白,呼吸微乱。
“我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江棠。”
白姨娘的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声音轻颤的说。
红叶闻言眸色骤变:“二小姐认出姨娘了?”
白姨娘轻轻摇头,眉头轻蹙:“不知道。”
“姨娘莫慌,你穿着男子的长衫,又戴着帏帽。二小姐倘若认出了你,定会将你喊的。”红叶犹豫了一下,道。
白姨娘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在她看来,江棠行事嚣张跋扈,可不是好说话的性格。
“回府吧。”
白姨娘深深吸了口气,道。
只是一股不安顺着脊背爬上来,心里隐隐发慌。
乐声堂。
江棠在二楼坐下,小二上了茶跟瓜子。
茯苓坐在她的另一旁。
江棠顺手抓了把瓜子递她手里。
一抬头,就见这妮子眉头轻蹙,一脸沉思。
江棠磕着瓜子,问:“你想什么呢,表情这么沉重?”
“小姐,刚刚撞你的少年,奴婢总感觉有点熟悉。”
“熟悉?”江棠诧异的看着茯苓。
茯苓顿了一下,点点头。
江棠仔细回忆了一下。
没什么印象。
她穿书过来才两个月,除了江家人,对其他人都不熟。
少年……
“难道是江亦安那厮偷偷回来了?”不过就算是江亦安,江棠也就见过一面,不熟,还记不住他的身形。
茯苓想了想,摇头:“不是大少爷,没那么矮。”
“想不出来别想了,或许是过去江家设宴,来赴宴的哪家小少爷。”
茯苓比她在江府呆的时间久,可能遇到过所以会觉得熟悉。
那家伙跑太快,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正说着,忽听楼下传来戏班班主的声音。
“各位,实在对不住,云郎身子不适,无法登台表演,票钱跟茶资我们原封不动的退回,望大家原谅,原谅。”
班主一边说着,一边转着圈朝着四周拱手行礼。
“等云郎痊愈,我们到时候多加一场戏,权当给诸位赔罪。”
云郎,戏班的台柱子,大青衣。
很多人都是冲着他来的。
众人闻言,失望声陆续响起。
但云郎身体不适,他们总不能强要求人出台唱戏吧。
到时候状态不好,也唱不出他们想听的感觉。
能退钱,下次还多加一场云郎的戏,大家虽然不满,但也没人闹,冲着云郎来的客人陆续起身走了。
“小姐,咱们还听吗?”茯苓问。
江棠咂了咂舌,起身:“走了,先去问班主退钱。”
一个子儿都不能浪费。
反正她也只是找了个借口溜出府,出来后又找不到其他乐子。
所以才来这里听戏。
也就乐声堂的云郎唱得戏听着还不错。
现在名角不唱,那就不听了。
一眨眼的功夫,客人几乎都走光了。
班主一边退钱,一边脸皮子颤抖。
又恼又心疼。
云郎少唱一天,他就少赚一天的银子。
能不心疼嘛。
云郎那个混账,哪里是身体不适,是心情不好不高兴登台唱了,任自己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
简直任性的没边。
偏偏他还拿云郎没法子,谁叫他是戏班的台柱子。
他的戏院,都指着他赚钱啊。
“小姐,要不要换家戏院?”茯苓提议道。
江棠摇摇头:“不去了,去西街的陈记卤味。”
“是。”
两人坐上马车,朝着西街去了。
陈记卤味门口排着长队,茯苓去排队,江棠坐在马车上等她。
忽然,马车一阵晃动。
有什么东西撞了过来。
江棠的脸不由得一黑。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是她被撞,就是马车被撞……
紧接着,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伴随着闷哼声响起。
没完了是吧!
“放肆,要教训人不会去旁边,你们冲撞我家主子了。”车夫是江府的下人,见有人放肆到自家小姐面前,连忙上前喝斥道。
打人的家丁闻言停了手,朝自家少爷望去。
人后,一名身穿锦衣的公子摇着扇子缓缓走上前。
江棠心想:这个天扇扇子,不是装逼而是有病。
锦衣公子先是看了一眼马车,普普通通,看着就不像是有身份的人家。
于是他的脸上立即浮起讥诮之色:“哪来的狗东西,居然敢教爷做事,知道爷是谁吗?”
下人面无表情的看着锦衣公子,开口道:“不管你是谁,你的人行事莽撞,撞了我家主子的马车,道歉!”
管你是谁,二小姐还在车里坐着,他要是怂了,不是丢二小姐的脸?
想教训人,有的是地方,怎么就非得把人往他们马车上踢。
这要是撞死了,是不是还打算讹上他们呢?
马车刚刚那一阵晃动,动静不小,还不知道小姐有没有摔倒。
“嘿……”锦衣公子被气笑了,指着下人笑得夸张:“这狗奴才居然让我道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的手下一阵哈哈大笑。
“我家主子可是钱家的少爷,知道钱家吗,咱们陵州城的首富,上面可是有你惹不起的后台。”
“你家的马车在路上横冲直撞,撞伤了人,赔钱吧。”
“就是,赔钱,否则今天别想离开。”
“……”
一群人说着,把马车围团团围住了。
马车里的江棠听到“惹不起的后台”几个字,眼睛忽然亮了一亮。
她掀起车帘跳下马车。
锦衣公子见到江棠的瞬间,倒三角的眼中顿时浮起惊艳之色。
“哟,没想到马车里坐着这么漂亮的妞儿。”
语气轻佻,目光放肆。
江棠下车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倒在自己脚边被打得爬不起身的男子。
目光微微一顿。
小乞丐?
“要我赔钱?”江棠望着锦衣公子,声音清冷。
锦衣公子被江棠看了一眼,就感觉浑身都酥酥麻麻的。
“姑娘若是愿意陪我一日,那也是可以不用赔钱的。”
说着,扇子一收,就朝江棠的下巴伸去。
江棠眸光一凝,抬手就是一巴掌朝着锦衣公子的脸上狠狠的扇去。
“陪你大爷,我爹可是陵州知府,敢调戏本姑娘,你活腻了啊。”
第30章 今天又是努力坑爹的一天
锦衣公子被打懵了。
江府的下人在江棠打完人后立即将她护在了身后,对指着锦衣公子身边的人警告:“都别动,我家小姐是知府大人的亲生女儿,她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家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想必钱家也不想跟江家为敌吧。”
钱家再是有钱,那也是商。
跟知府为敌,是不想在陵州城呆了么。
众人面面相觑,的确不敢放肆。
锦衣公子得知江棠的身份后,脸色猛然一变。
江家大小姐他见过,但前提是,江府没有发生真假千金抱错一事。
划重点:下人说的是亲生女儿。
所以当江棠自报家门后,锦衣公子也不敢说江棠是冒充的。
“你当真是江家小姐?”
他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企图从江棠的脸上看到心虚的表情。
不等江棠开口,下人面色阴沉的道:“钱少爷若是不信,咱们不妨衙门走一趟,看看大人认不认女儿。”
“不……不必。”锦衣公子面色一僵,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痛,惶恐地朝着江棠拱手行礼:“江小姐对不起,是小人唐突了,多有冒犯,还望江小姐恕罪。”
江棠双手抱胸,抬着下巴:“还要我赔钱吗?”
“不敢不敢。”钱少爷连连摇头,麻溜的拿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捧到江棠面前,讨好又忐忑不安的道:“是我该向江小姐赔罪才是。”
江棠毫不客气的收了。
“那个……江小姐您忙,小人就先告退了。”
说着,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战战兢兢的把小乞丐抬了起来,准备离开。
“等一下。”江棠叫住了他。
钱少爷心头一紧,小心翼翼的问:“江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真是倒霉,调戏个女人,居然是知府的女儿。
要是江知府怪罪下来,他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希望这姑奶奶赶紧放了他吧。
“我人我要了。”江棠指着小乞丐,道。
钱少爷眼皮一跳,心想这江小姐什么癖好,居然看上个小乞丐。
自己不比乞丐有钱,不比乞丐长得英俊吗?
不过这念头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怕江棠打死他。
“是是是,江小姐想要,小人自然双手奉上,不过这是我家的家奴,卖身契没随身带着,等明日我亲自送到江府,江小姐你看如何?”
江棠不知道小乞丐怎么成了钱家的家奴。
不过这会也不想去问钱少爷。
她上前两步,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手上的银票“啪啪啪”地拍在钱少爷的脸颊上。
“那我明天在家……静候钱少爷的诚意啊。”
这举动,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一定。”钱少爷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江棠要诚意?
意思不就是要钱么。
江棠看着钱少爷有些阴沉的脸色,满足了。
最好你们钱家的后台是真的惹不起。
能把她爹搞垮的那种。
啊……今天又是努力坑爹的一天呢!
“坑坑,像我这么敬业的宿主,我觉得你应该要奖劢一下我,恶毒值来个百八十分,以此鼓励我做任务的积极性。”
江棠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系统:【……】
它不说话,就表示没有听见。
江棠暗暗磨牙。
江棠跟系统对话,落在外人眼里就是沉默着。
钱少爷看着江棠忽然有些狰狞的表情,快哭了。
姑奶奶,你又哪里不满意了?
“江……江江……”
“叫什么江江,我跟你很熟吗?”江棠被系统气到了,凶狠的瞪了钱少爷一眼:“滚!”
钱少爷听到这话,犹如天赖。
“好勒。”
语气雀跃,他第一次发现“滚”这个字,这么好听。
茯苓买完卤味回来,就见下人将小乞丐抱上马车。
小乞丐被钱家下人群殴,晕了过去。
茯苓显然也认出了他,猝然一惊:
“小姐,他怎么了?”
“路上说。”江棠道:“去附近的医馆。”
“是。”下人应道,赶着马车朝医馆走去。
路上,江棠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跟茯苓说了一遍。
“他怎么卖身给钱家了?”茯苓唏嘘:“先前跟他一起的年长的乞丐呢,叫宋青越的那个,怎么没跟他一起,难道也卖身给了钱家?”
江棠:“等他醒来,问问就知道了。”
医馆。
一个时辰后,宋怀醒来。
下人一直守在他旁边,见状连忙去叫大夫。
“大夫,人醒了。”
大夫闻言,走进内室。
身后跟着江棠。
宋怀原本茫然的目光,在见到江棠时顿时一亮。
“小姐。”
他被钱家下人揍得失去知觉前,隐约看到了江棠。
原以为是幻觉,没想到是真的。
看来是她救了自己。
“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宋怀说着,就要从床上下来,跪地磕头。
大夫将人摁住了。
“我刚给你缝合的伤口,再动就要裂开了,你想重新缝一遍吗?”
呃……并不想。
宋怀老老实实的坐回床上,不敢动。
乖乖地任大夫给他把脉。
一双眼睛却无比激动的看着江棠。
“表面伤口不要紧,不过内伤有点严重,我配几副治内伤的药,需要随时观察,你住哪?我这几日要天天上门复诊病情。”大夫面无表情的问。
宋怀闻言,表情僵了一下。
然后他摇摇头:“多谢大夫,我没事了,不用上门。”
他在钱家当下人,哪有那个福气让大夫天天上门复诊啊。
就算有,钱少爷也绝不允许。
没打死他就算不错了。
大夫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下,没坚持:“行吧,我出去抓药,你再躺会,不着急走。”
“大夫,我不用吃药……”宋怀急切的开口。
他没银子付药钱啊。
这种伤,忍忍就好了,会自己好的。
大夫脚步一顿,没有理会宋怀,而是望向江棠。
江棠朝着江府的下人使了个眼色,下人会意。
“大夫,我跟你去拿药。”
两人走了出去。
茯苓端着凳子,放到江棠的身后。
江棠坐下,看着宋怀:“说说,你怎么成了钱家的奴才,宋青越呢。”
宋怀听到江棠的询问,不知怎地,心口一阵酸涩。
他撇了撇嘴,委屈巴巴的开口:“宋哥应该在城外的破庙吧,我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的伤好了没有。”
第31章 姨娘你这喜好真别致
“什么情况?”江棠问。
宋怀:“一个月前,宋哥的妹妹突然发病高热不退,宋哥背着她进城找大夫,不小心撞到了钱少爷,把他捧在手里的蟋蟀给摔了,说是他的长胜将军,价值千两。钱少爷气恼,要强行把宋哥的妹妹带走,说是赔偿他的损失。”
“宋哥为了护住青梨,差点被钱少爷打死,于是我便主动跟钱少爷说,愿意卖身给钱家为奴,替宋哥还债,不然把宋哥兄妹俩打死了,钱少爷就人财两空了。”
钱少爷心胸狭隘,自从进了钱府,就三天两头打他撒气。
今天跟着钱少爷出门,他不过是一时恍惚没听到钱少爷的吩咐,他就狠狠的教训他。
江棠是才听说宋青越还有个妹妹。
“你倒是讲义气,连自己的命都能豁出去。”
宋怀正色道:“因为宋哥曾在大火里救过我的命啊。”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麻烦你方便的时候,去城外帮我看看宋哥跟青梨,他们好不好?”宋怀一瞬不瞬的望着江棠,请求道。
虽然跟她不过萍水相逢,连她是哪家小姐都不知道。
但她今日出手救了自己啊。
这么善良,宋怀觉得江棠值得信任的。
“要看你自己去。”
反正之后不用再回钱家了。
“钱少爷看得紧,他不会让我离开钱家的。”宋怀双手合十,眼巴巴的望着江棠:“求求了。”
“都自顾不暇了还管别人呢。”江棠斜眼昵着他,心里忽然有了决定,宋怀离开钱家后也是继续当乞丐,不如为她所用。
“姓钱的把你卖给我了。”
宋怀一愣:“啊?”
“啊什么,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了。”
宋怀顿时惊喜交加:“我不用回钱家了?”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紧接着,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飞快浮现两团红晕,目光羞涩的看着江棠。
小姐说自己是她的人啊……
“那个……那个……虽然不知小姐看上我什么,但我一定会好好伺候小姐的。”
虽然他没经验,但他可以学!
伺……候……
江棠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这货脑子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她起身,朝着床边走去。
在宋怀扭捏赫然的表情下,抬手毫不客气的朝他的后脑勺拍去。
啪!
宋怀两眼发懵。
“我的意思,你是我的下人,少给我胡思乱想,再瞎说,我把你扔河里喂鱼。”江棠虎着脸,凶巴巴的瞪他。
宋怀捂着脑袋,弱弱的点头。
啊……他想多了。
“这几日你留在医馆好好养伤。”江棠道。
“多谢小姐。”宋怀感激涕零的道。
“听你的意思,宋青越有体弱的妹妹要养,做个交易,他卖身为奴,我给他妹妹看病,如何?”
宋怀惊喜,还有这好事?
“好啊好啊,我跟宋哥说一声。”他道:“不过之后我们去哪里找你?”
“江府。”
“哦哦哦。”宋怀下意识的点头:“哪个江府啊?”
“笨!放眼整个陵州,敢从钱少爷手中把你要过来的,除了知府大人,还有谁?”茯苓笑着道。
宋怀瞳孔大睁,呆若木鸡。
自己这随便一抱,就抱到了陵州城最粗的大腿?
震惊过后,心里便涌上狂喜。
江棠看着咧嘴傻笑,激动的在床上扭成一条蛆的宋怀,无语的抽了抽嘴角,转身走了。
一个能进火海救人,一个能为兄弟卖身为奴,足见两人人品值得。
而且在王家的事情上,两人事办的不错。
她能放心用。
等宋怀再回神时,江棠已经离开了。
既然不用回钱家担惊受怕了,那他现在就去找宋哥。
想着,宋怀掀了被子下床。
刚走出内室,就见大夫黑着脸拦住了他。
“做什么去?”
宋怀被盯得一阵心虚:“那个……我出去找个人。”
大夫面无表情:“你家小姐把你托付给我们医馆了,现在你是我们医馆的重点照顾对象,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随意走动。”
“我很快回来,保证不让伤口裂开。”
他急啊!
急着想知道宋哥跟青梨好不好,更急着把江小姐的意思告诉他。
以后跟着小姐,就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不用睡大街,住破庙。
更重要的是,她会给青梨看病。
大夫沉默了片刻。
然后才道:“今天不行,准你明天出去。”
宋怀见大夫表情严肃,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于是乖乖的点头:“行叭!”
江府。
江棠回屋,半路遇到了白姨娘。
看方向,是去了沈氏那里。
沈氏待妾室宽厚,白姨娘又是江崇远的宠妾,所以她也比较自由,想出府随时可以。
只需要跟主母报备便可。
白姨娘从外面回来,自然要先去回禀沈氏,顺便请安。
白姨娘看到江棠,神色一顿:“二小姐。”
红叶恭敬的行礼:“奴婢见过二小姐。”
江棠淡淡的颔首。
白姨娘身穿浅红绣海棠花的交领上衫,下身米白的月华裙,纤腰一抹绫缎腰带,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形。
年轻,漂亮!
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仿佛噙了一汪秋水,楚楚动人。
难怪江崇远喜欢。
是个男人都会喜欢。
忽然,江棠的目光在白姨娘的鞋上顿了一下:“白姨娘,没想到你喜欢穿男鞋啊,这喜好真别致。”
白姨娘向来对她不友好,江棠找着机会就奚落她。
江家其他人涨恶毒值太难了,现在就指望白姨娘了。
江棠的话音刚落,白姨娘的脸色蓦然一变。
神色慌张,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脚,强装镇定的道:“二……二小姐说笑了,妾身因为出门湿了鞋袜,所以随便在街上买了一双换上。”
江棠没接话,转身走了。
她又不关心白姨娘的鞋子从哪里来,只是单纯的讥讽她。
可在白姨娘看来,却是惶恐不安,她总觉得自己最隐蔽的秘密被江棠发现了。
“姨娘,咱们回吧。”红叶上前扶住白姨娘。
才发现白姨娘的手心一层的冷汗。
“红叶,江棠什么意思?”白姨娘紧紧的抓着红叶的手,脸色惨白:“她是不是知道在戏院的是我。”
不然为什么她会突然提到她的鞋子。
也是自己撞了江棠,导致乱了心神,匆匆换了衣裳就回府,忘了换鞋子。
就这么被江棠察觉到了。
第32章 混蛋,浪费她感情
“姨娘,没事的,就算二小姐知道了又如何,她去戏院听戏,难道你就去不得吗?”红叶道:“至于穿男子的衣服,那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挑不出一丝错来。”
所以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白姨娘六神无主的望着红叶。
红叶:“越是心虚慌张,才会越叫人察觉异样,姨娘千万要冷静。”
白姨娘稳了稳心神,点头道:“你说的对。”
她朝着江棠远去的背影看去,眼中飞快的闪过什么。
次日一早。
钱家父子登门了。
江崇远正准备出府,听到陈禄禀报,便没走,在前厅等着。
很快,下人领着两人走了进来。
钱老爷见到江崇远,立即半弯着腰,笑容谄媚的小跑进屋。
“见过江大人。”
江崇远笑着招呼:“什么风把钱老爷吹来了,坐!”
钱老爷看着江崇远的笑脸,头皮隐隐发麻。
因为自家儿子干的蠢事,总觉得江崇远笑得有点渗人。
江崇远:???
钱老爷哪里敢坐,朝江崇远拱了拱手:“小人就不坐了,今日携犬子来,是特意赔罪的。”
说着,他转身,对着自家儿子小腿上就是一脚:“还不跪下。”
钱少爷膝盖一弯,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晚辈参见江大人。”
他疼的龇牙咧嘴,但不敢有一丝怨言。
江崇远一头雾水,疑惑的看着钱老爷:“你这是?”
不等钱老爷开口,钱少爷连忙请罪,把昨天跟江棠发生的冲突说了一遍。
“晚辈糊涂,一时失了分寸,冒犯了江小姐,罪不可恕,今日特来登门请罪,任凭大人跟江小姐责罚。”
钱少爷说完,钱老爷转身朝着外面拍了拍手。
立即有两名下人抬着一只箱子走了进来。
“这点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大人跟江小姐大人有大量。”钱老爷诚惶诚恐的道。
钱少爷紧跟着把宋怀的身契双手奉上:“这是江小姐点名要的奴才的身契。
江崇远的脸色在父子俩一句接一句的话中冷了下来。
“钱老爷,你这儿子,胆子确实不小啊。”
敢调戏他的女儿,活腻了啊。
不过江棠昨天回来没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亏不敢声张。
这么一想,江崇远的脸色顿时阴云密布,难看到了极点。
钱老爷一听这话,吓得腿都软了。
“陈禄,去请二小姐。”江崇远道。
陈禄领命,转身去了。
屋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钱家父子忐忑不安,等江棠过来的时间备受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请安声。
江棠迈着慵懒的步调,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毫无形象可言。
但落在江崇远眼中却可爱又乖巧。
“吵醒你了?过来坐。”江崇远拍拍身旁的位子,笑容宠溺的道。
然后扭头,给钱家父子甩了个眼刀过去。
都怪你们,大清早的过来,害我女儿都没睡饱。
钱家父子:“……”
就悄咪咪,完全不敢开腔。
“这姓钱的臭小子昨天欺负你了?怎么不跟爹说?有没有吃亏?”
江棠懒洋洋的开口:“没吃亏。”
她是打算让她爹吃亏来着。
江崇远闻言,顿时放心了:“钱老爷带着他今日特来赔罪,这些都是给你赔罪礼,人要怎么处置,爹都听你的。”
钱少爷身子一抖,目光求饶的看着江棠。
“小侄女儿,这小子随你打骂,不过打完看在我跟你爹交情不错的份上,就原谅他这一回,我保证回去严加管教,切莫因此伤了两家情份。”钱老爷一脸谄媚的对江棠说。
“我们两家……什么情分?”
江棠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忽然,她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瞪着钱少爷。
“你别告诉我,你说的所谓的惹不起的后台,是指我爹?”
“嘿嘿……”钱少爷朝着江棠咧了咧嘴,讨好一笑:“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不识自己人。”
江棠的脸瞬间黑了!
混蛋啊,白白浪费她感情。
江棠气呼呼的走了。
在经过钱少爷身边时,气不过,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啪——
“没用的东西,看到你就来气。”
说着,又打了一记。
钱少爷顿时感到一阵晕眩感袭来,却不敢怒。
只能弱弱地看着江棠,道:“是是是,我没用,只要您能消气,随便打。”
江棠走后,钱老爷看着江崇远,小心翼翼的问:“江大人,您看我们……”
江小姐算消气了吗?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呐。
“行了,起来吧。”江崇远对钱少爷说道。
钱少爷闻言一喜:“多谢江大人,多谢江大人。”
这事,就算过去了。
“陈禄,把这箱赔礼给二小姐送过去。”江崇远吩咐道。
陈禄拱手应道:“是。”
钱老爷也松了口气。
钱家富裕,但也得有靠山。
江崇远作为陵州的知府,在这陵州城内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以前还有王家在上面压着,可彼时江王两家亲如一家,跟江家交好,也就等于傍上了王家。
谁知前段时间王家被抄,王承福罢官流放。
就在大家四处打听即将新上任的都指挥是谁,好准备打点时,圣上下旨,让江崇远兼任都指挥使。
如此一来,可以说江家就是陵州的天。
不管旁人是喜是忧,反正钱老爷是高兴坏了。
哪知还没高兴几天,儿子就把江大人亲生女儿给得罪了。
来之前,钱老爷还在心里侥幸的想,一个乡下长大的农女,就算是亲生的也粗俗不堪,未必得江大人夫妇喜欢器重。
然而此时此刻,钱老爷的心里满是对江棠的忌惮。
江大人对这个女儿,可谓是捧在手心里的疼爱。
那箱礼物,明着说是给江小姐的赔礼。
可实际上,大部分是对江崇远的孝敬。
懂的都懂。
可江崇远却眼都不眨一下,让管家全给女儿送过去了。
钱老爷的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跟儿子告辞离开江府后,还揪着他的耳朵叮嘱道:“以后对江二小姐尊敬些,少给我惹事生非,要是没了江知府这个靠山,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去吧。”
钱少爷哪里敢说个不字:“嘶……爹,疼疼疼,我知道了,知道了,以后绝对把江二小姐当祖宗一样供着。”
第33章 这孩子不会被打傻了吧
茯苓看着一箱子的金银珠宝,傻眼了。
箱子的最上层,还贴心地放着一张清单。
茯苓拿着单子,苦大愁深,要登记入册,不会写字真是难呢。
下一秒,果断地去找如意了。
她何苦为难自己。
**
另一边,宋怀由大夫把了脉,喝了药,得了大夫的松口,才如愿离开医馆,去了城外他跟宋青越常住的那间破庙。
他们都是家乡发洪水,从别的地方一路逃难到陵州的。
没有家,只能找间破庙住着。
破庙里还有其他乞丐。
彼此不熟悉,也没有任何往来,各居一隅,相安无事。
“咳咳咳……”
宋怀在门口,就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他神色一变,大步走了进去。
靠着破败的窗户的墙角边,宋青越捂着嘴,咳的身子都弯成了虾米状。
宋青梨毫无血色的脸上满是担忧害怕,小手一下又一下的给宋青越拍背。
“哥……”
声音虚弱无力,微微颤抖着。
宋青越又狠狠的咳了几下,这才转过身,朝着宋青梨浅浅一笑:“哥没事,刚刚就被风呛了一口。”
宋青梨抿了抿唇,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
忽然,她目光一顿,看到了朝他们跑来的宋怀,脸上绽放出欢喜的笑容。
“宋怀哥哥!”
宋青越闻言,“唰”地抬头望去。
眨眼的功夫,宋怀就已经冲到了自己的面前。
宋青越看着月余未见的宋怀,眼眶不由得红了。
此刻他的脸上又青又紫,不用问都知道在钱家没少挨打。
宋青越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堵着一团棉花,连呼吸都变得滞重发闷。
若非为了他跟妹妹,宋怀又怎么会去钱家受苦。
他张了张嘴,喉头发紧,说不出话来,自责跟愧疚几乎将他淹没。
不等他说什么,宋怀就开口一顿叭叭:
“宋哥,怎么咳这么厉害,是不是伤势加重了,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馆。”
一边说,他一边拉着宋青越就往外走。
宋青越没动。
他反将宋怀拉住,深吸了口气,才道:“我没事,反倒是你,在钱家怎么样?你这样突然跑出来,钱少爷会不会为难你?”
说到最后,语气明显急切了起来。
宋青梨本就苍白的小脸,在听到自家哥哥的话后,越发的惨白了,显然也回忆起了钱少爷的跋扈。
宋怀听到宋青越问他,一下子注意力就被转移了,鼻青脸肿的脸上瞬间弥漫着兴奋的神色:“宋哥,我跟你说,咱们发了……”
“啊?”宋青越一愣。
这孩子不会被打傻了吧。
宋怀:“还记得前段时间,花钱让咱们办事,盯着王庆的那位小姐不?”
宋青越点头:“记得。”
怎么可能不记得。
正是因为她,自己才能有钱给妹妹找大夫,抓药。
青梨的身体大有好转。
“昨天我在街上被钱少爷命人打的时候……”
“什么,他命人打你了,伤的重不重?”宋青越不等宋怀说完,就一脸紧张的拉着他问:“他是不是经常打你?”
被人惦记关心,宋怀心里一阵感动。
不过……
“哥,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遇到江小姐了,然后江小姐就把我买了,说以后我不用再回钱家为奴,就给她当下人。”
“江小姐?”
“对对对,就是那位小姐,姓江,你知不知道,她竟是江知府的女儿。”
顿了一顿,他强调:“亲生的。”
宋青越:我不知道!
宋怀抓着宋青越的肩膀,激动地来回晃。
宋青越这会脑子还嗡嗡地,被江棠的身份给惊到了。
而宋怀还在继续说。
“对了,二小姐说了,要跟你做个交易,你卖身为奴,二小姐负责给你妹妹看病,今天我来找你,就是跟你说这件事的。”
宋怀说完,望着宋青越。
心里忽然有些没底了。
他无父无母没有牵挂,反正只要给他活命的机会,当奴才还是当别的,宋怀无所谓。
更别说从今往后,他的主子是那个美若天仙,心地善良的江二小姐。
再也不用害怕挨打被揍,吃了这顿没下顿。
也不用担心无家可归。
可宋青越跟他不同。
他读过书,骨子里有属于他的骄傲。
宋哥不是没本事去找活计。
可为了照顾体弱多病的妹妹,当乞丐是最自由的。
但如果卖身为奴……
宋怀不知道宋青越会不会觉得被羞辱了。
如果宋哥不愿意,那也没关系,他在江府为奴,每月都有月钱,青梨吃药看病应该是够的。
宋怀正暗暗下着决定,忽然听到头顶宋青越的声音响起。
“好。”
“嘎?”宋怀都做好了宋青越不愿意的心理准备,冷不丁听到他这果断干脆的一个“好”,怔住了:“宋哥,你认真的?”
宋青越瞳眸发亮,重重地点头:“认真的,她既然承诺给青梨看病,那我没有什么好犹豫的,更何况认她为主,没什么不好,以后我们再也不必流落街头。”
什么骄傲,尊严。
在好好的活着面前,屁都不是。
“对对对,那我们现在就去江府?”宋怀苍蝇搓手,笑容灿烂地问。
宋青越没有立即点头,而是转头看着宋青梨。
“哥,你们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不等宋青越说什么,宋青梨嘴角漾开浅笑,乖巧地道。
宋青越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江小姐既然答应了给你看病,想来会安排住处,等我回来。”
“嗯嗯!”
两人没有耽搁,朝着江府去了。
“小姐,门房传话,宋青越跟宋怀来了。”茯苓进屋,对江棠道。
江棠起身:“走。”
茯苓抬腿跟上。
宋青越两人被请进府,由下人领着朝前厅走去。
宽阔整洁的庭院,花木修剪齐整。
院中奴仆来往有序,宋怀哪怕见识过了钱府的奢华,也忍不住好奇的四处打量。
宋青越却是眼观鼻,鼻观心的跟在下人身后。
目不斜视。
“两位请。”
到了前厅门口,下人停下步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走进花厅,在堂中站定。
“小人拜见江小姐。”宋青越拱手,弯腰行礼。
宋怀见状,连忙作揖:“见过小姐。”
第34章 她还是适合吃
“你人站在这里,我可以理解是你决定好了要签卖身契了吧?”江棠望着宋青越,说。
宋青越点头:“是,以后唯小姐马首是瞻,绝不背叛,只是希望小姐说到做到,给我妹妹找大夫看病。”
“那是自然。”江棠微微一笑,对茯苓使了个眼色。
茯苓会意,端着一个托盘走向了宋青越。
上面放着契约书跟笔墨。
宋青越拿起笔,忽然又抬头看着江棠:“之后我留在江府,但我妹妹独自在外,住破庙我不放心,小姐能否给她安排一个安稳的住处。”
“哦,你不用留在江府。”江棠:“宋怀留下任我差遣,你住外面替我办事,住的地方在梧桐巷八号,找不到你们就去牙行找姓吴的保人,让他领你过去。”
宋青越听到这个安排,眼睛顿时亮得惊人。
如此一来,他就能跟妹妹住在一起,不用担心她年幼无人照顾。
宋青越低头,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奴才多谢二小姐。”
江棠:“……”
角色适应得还挺快。
茯苓将卖身契递给江棠。
看着上面铁画银勾般的名字,江棠眉梢轻轻一挑:“字写的不错啊。”
宋青越抿唇,露出一丝浅笑:“小姐过奖了。”
“月银五百文,之后看你们表现,能力出众办事妥当另行赏赐,有意见吗?”
两人纷纷摇头。
整齐划一。
“宋怀如今在仁安堂养伤,你直接带你妹妹过去找大夫,诊费你不用管,直到你妹妹痊愈。”江棠说。
宋青越眸光微动,暖意顺着心口漫开。
**
沈氏得知江棠新买了两个下人,带着罗妈妈去找她了。
江棠暗自嘀咕,她娘难道因为自己私下买下人,来兴师问罪了?
唔!那她是不是得作一场,才不负自己刁蛮的人设。
然而……
“棠棠,是不是不够人使唤,娘再多给你安排几个,府里有不少家生子,知根知底,忠心耿耿,外面新买的,不知道底细啊。”沈氏忧心忡忡的道。
江棠噎了一噎:“……”
“不用了。”有气无力的声音。
沈氏:“你心思单纯,可别被骗了,有些下人以后容易欺负到你头上。”
“娘,这两个人我调查过,能用。”江棠道。
府里的下人忠心。
那是对江府。
她可是要做坑爹任务的人,肯定不能用府里的。
到时候别说替她办事,恐怕扭头就把事捅到他爹娘面前了。
这任务还怎么继续。
当然得用只忠于她一个的!
沈氏见江棠语气坚定,犹豫了一下:“行……行叭,以后若察觉不对可千万要跟娘说啊,别自己扛着。”
“知道了,娘。”
梧桐巷八号不难找,宋青越拿着钥匙开锁。
“啪嗒”一声,锁开了。
这声音落在宋青越耳中,宛如天籁。
宋怀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
一进的四合小院,院中西边靠墙有一棵粗壮的梧桐树,枝叶繁茂,延伸到隔壁人家。
几乎每隔几户,就有一棵茂盛的梧桐树。
巷子也因此得名。
四间屋子并一个厨房。
宋怀兴冲冲把每个地方逛了一遍,每进一间房就雀跃地说:“这两间你和青梨一人一间,这间给我留着,我随时可以住,这间小一点的可以做仓库堆东西,你说好不好。”
宋青越站在院中,看着兴奋的宋怀,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激动的神色。
终于……他们有家了!
“好!”
“你快去接青梨,我把这里打扫一遍。”宋怀催促道。
“宋怀……。”宋青越拉住了他:“你身上还有伤,放着不要动,你先回仁安堂,我将青梨送到医馆,你们互相照应着,这里我来打扫就行。”
“宋哥,你一个人行不行?”
宋青越睨着他:“当然没问题。”
“嘿嘿,那成,我就安心养伤,早日上任。”
两人出门,宋青越小心翼翼地将门锁上,满心欢喜的去接宋青梨。
**
转眼端午将至。
从前两日开始,江家各处田地庄子上就有各位管事的人陆续送来了应景的菖蒲和艾草。
沈氏命人给江玥宁和江棠量身做新衣。
端午前夕,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雨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的打下来,在青石板上激起小小的水坑。
屋里,沈氏带着两个女儿在包粽子。
“今年是棠棠在家过的第一个端午,虽不大办,但也不能草率了。”
青箬折角,糯米填心,再用彩线轻轻一缠,一只粽子便成了。
“不用麻烦。”江棠费劲地跟手里的粽子较劲,随口说道。
下一秒,她的手一抖,粽子散了。
看沈氏跟江玥宁包的很简单,怎么到她手上这么难。
眼:学会了!
手:学废了!
江棠:“……”
摆烂了。
她还是比较适合吃。
“我想吃肉馅的。”江棠扭头看着江玥宁,理直气壮地提要求。
江玥宁微微一愣。
肉馅的,没吃过啊。
不过依旧笑盈盈地点头:“好啊,你说,我学着做。”
棠棠想吃,必须满足。
接着,江棠就拉着江玥宁叭叭说起来了。
你让她说美食的做法,没问题,打工人最爱的就是吃,也看过不少菜谱。
可要说做。
对不起,手残党,没资格。
江玥宁认真地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
“听懂了吗?”江棠说完,问她。
江玥宁一脸自信地点头:“嗯,不难做,棠棠你等着。”
说完,她去了厨房。
“我还从来没听过肉馅的粽子,是你们以前在乡下的吃法吗?”沈氏也好奇。
江棠摇头:“不是,村里穷,一年到头吃不了几顿肉,这是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
沈氏没有怀疑江棠的话,眸色一怔,满是心疼。
“以后想吃什么只管说,娘一定满足你。”
这时,罗妈妈捧着一只箩筐过来。
“夫人,这是底下丫鬟做的香囊。”
端午的习俗,绣制的香囊内盛朱砂、艾草、丁香,系于衣襟或扇坠,避五毒。
“棠棠,你先挑,看看喜欢哪个?”沈氏浅笑着对江棠道。
香囊做了许多,江棠挑了两个。
嗯,送茯苓一个。
第35章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端午过后,五月十一便是你跟玥玥的生辰,也是你们及笄的大日子,娘到时候办场宴会,也好正式把你介绍给众人,让大家知道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江家的嫡出小姐。”沈氏接着道。
“哦,你高兴就好。”江棠敷衍地点了点头。
沈氏无奈地笑了。
“设宴?是不是邀请的都是陵州的官员以及富户们?”忽然,江棠问。
“差不多,不过也有临县的与你爹交好的官员。”沈氏点头,她以为江棠这么问是担心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而紧张,于是宽慰道:“别紧张,说到底,请他们来,是看得起他们,你不需要刻意迎合。”
紧张?
不不不,她是兴奋呐。
真假千金文的标准套路,宴会上,富家公子小姐们一个个眼高于顶,与假千金是个圈子的,他们会看不起从乡下回来的真千金,从而组团欺凌奚落,让真千金出尽洋相闹出笑话。
在江棠看来,那一张张嘲讽欺辱的嘴脸,是一分分散发着迷人光芒的恶毒值积分啊。
哦豁……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沈氏看着笑容奸诈的江棠:“……”
就挺迷!
不过,棠棠开心就好。
晚饭是在沈氏这边吃的。
江玥宁在厨房忙了一下午,终于将肉粽做出来了。
端上桌,她亲手剥了一个,递到江棠面前。
“尝尝,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味道。”
剥开粽叶,热气裹着清香扑鼻而来,糯米被浸得油润透亮。
咬开的瞬间,糯米的粘糯、肉的咸香层层叠叠,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香气。
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太好吃了。
不用江棠说,看她吃得欢快的模样,江玥宁就知道了。
“慢点吃,还有好多呢,不过粽子是糯米做的,吃多不易消化,你喜欢,我可以天天给你做。”江玥宁笑道,然后也给沈氏剥了一个肉粽子。
江棠:“明天再试试蛋黄肉粽……”嚼嚼嚼。
江玥宁一脸纵容:“好。”
吃完晚饭,雨停了,江棠慢慢散步回了自己的屋子。
茯苓在前面掌灯,一路光影摇曳。
江棠的身后,一轮素月清辉轻拍院墙,好似蒙了一层轻纱。
【叮!检测到有极大的怨恨情绪,恶毒值增加三十。】
突然,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江棠脚步一顿,瞠目结舌。
“坑坑,你出bUG啦?”
系统声音严肃:【本系统自诞生起便是优秀系统,不存在出现bUG,宿主不要胡说。】
“那我这三十分怎么来的?”江棠难以置信。
系统:【……这个,不应该问宿主你吗?】
江棠:“……”
我也很懵好不好?
“茯苓。”
江棠叫住了走在前面的茯苓。
茯苓回头,就见自家主子站在那里,自己已经走出老远了。
她哒哒哒跑回江棠身边:“二小姐,怎么了?”
“我刚刚做了什么让人反感的事?”
茯苓乌黑的眼睛睁得溜圆,茫然不解:“什么事?”
江棠嘴角轻轻一抽:“知道我还问你?”
傻不傻。
“那没有。”茯苓果断摇头:“小姐你温柔善良,端方有礼,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奴婢去撕了他的嘴。”
江棠无力抚额:“行了,回去吧。”
想不到就不想了。
送上门的恶毒值,她纠结个啥。
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好人”,真是谢谢他。
端午当天,江棠起得比往常要早一些。
昨天江玥宁跟她约好了,说订了湘江旁边视线最好的酒楼,去看龙舟比赛。
既然江玥宁都盛情邀请了,她多少得给点面子。
“茯苓,茯苓!”
江棠下床,朝门外喊了几声。
没人回应。
江棠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找了一圈,没有看到茯苓的人。
“咦?跑哪去了?”
江棠正疑惑着,忽然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她抬头望去,就见茯苓急吼吼的朝她跑了过来,脸色微沉。
“什么事这么急?”江棠问。
茯苓:“二小姐,大小姐出事了。”
江棠一愣:“出什么事了?”
“恶心无力,腹痛不止。”茯苓道:“一开始只以为是昨晚粽子吃多了伤了肠胃,直到大夫把脉,才知大小姐是中毒了。”
江棠:“……中毒?”
在茯苓欲言又止的表情中,江棠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除了中毒,还有什么事?”
茯苓忿忿的捏拳:“府里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风言风语,说大小姐中毒,是二小姐你害的。”
毕竟上一次,大小姐腹泄晕倒,二小姐亲口承认是她在吃的食物里下了巴豆。
虽然上次处置了厨房的下人,让大家不敢妄议二小姐的是非。
但他们明着不说二小姐,却处处暗指是二小姐干的。
“哈!”江棠一声冷笑。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江玥宁这一次没有晕倒,除了脸色惨白,整个人虚弱了一些,很清醒。
大夫在开药的都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道:这位江家小姐也不知道是什么衰命啊,这才多久,又被害了。
真可怜!
这次可是在吃的里面放了夹竹桃汁,这东西是真有毒啊,得亏量少,只是引起了身子不适,要是量大真有可能毒死人。
罗妈妈走进内室:“夫人,厨房里的人带来了,不过他们都不知情。”
沈氏沉着脸,起身走了出去。
“见过夫人。”
跪在地上的下人纷纷请安。
比起上一次被处置的一众在厨房做事的下人们惊慌失措的模样,今天这几个冷静了很多。
主要是他们学聪明了。
不管是不是二小姐干的,都不是他们当奴才的能去指认嫁祸的。
他们没做过,老爷跟夫人自然不会处罚他们。
但若是随意攀咬。
不好意思,前一波人的下场请参考一下。
江棠快到的时候碰到了江崇远。
“爹。”江棠喊了一声。
江崇远点了点头,跟她一起往屋里走去。
“乖女儿,你跟爹交个底,是不是又发现什么阴谋了?”
别问,问就是江崇远也以为是江棠干的。
但他又不怪江棠,毕竟鉴于之前的经历,江棠虽然做着恶行,但其实都是在化解这个家的危机,保护江家人。
第36章 不行咱俩一起完蛋
江棠嘴角狠狠抽了两下,翻了个白眼。
我真是谢谢您老对我的肯定啊!
真的,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江崇远看着气呼呼大步朝前走的江棠,两眼懵圈。
嗯?棠棠怎么突然生气啦?
他刚刚哪里说的不对吗?
挠了挠头,江崇远背着双手也走了进去。
屋里,众人看到江棠过来,目光皆若有似无的朝她望去。
不敢明目张胆的直视,却又频频斜睨打量,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忌惮与揣测。
江棠忽然明白茯苓说府上传出风言风语,但大家都没明说是何意了。
这种隐晦的暗指,更击人心。
大家只要一个眼神交汇,就彼此心知肚明。
江棠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眼底一片冰冷。
“娘,不是我。”
她一瞬不瞬的望着沈氏,语调平稳沉静,音色微凉,仔细听,含着一丝淡漠疏离。
沈氏心脏蓦地一紧,眼底涌上心疼。
这孩子,一定听到了什么。
“傻孩子,别瞎想,娘信你。”沈氏走到江棠身边,拉着她坐下。
江崇远颠颠地走到江棠旁边:“爹也信你,你说不是那就不是。”
江棠眸光微动。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让她胸口不由得有些酸涩。
紧接着,就听江崇远又道:“毕竟你这丫头是真虎,不管做了什么倒反天罡的事,都能厚着脸皮承认,绝不瞒着。”
江棠:“???”
真是感动不了一秒。
沈氏没好气的朝江崇远瞪了过去。
哪有当爹的这么说自己女儿的。
虽然这是事实。
但棠棠一个姑娘不要面子的嘛?
再说了,棠棠那是敢做敢当,行事端正。
江棠:“……”
倒也不必如此强调。
一屋子的下人看着江崇远跟沈氏的态度,纷纷噤若寒蝉,别说开口,就是连眼神都不敢随意落在江棠的身上。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找出真正的下毒之人。”江棠正色道。
别叫她知道是哪个狗逼崽子在拿她当枪使。
“棠棠,你有把握?”沈氏问。
江棠脸色阴沉的道:“试试就知道了。”
说着,她朝着内室走去。
江玥宁正探着身子听外面的动静。
见到江棠进来,不等她开口,江玥宁连忙急切的说:“棠棠,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
江棠张了张嘴,看着脸色苍白,虚弱无比的江玥宁,一双黑眸盛满怒火。
她索性也不多解释了,只朝着江玥宁点了点头:“你等着。”
等着什么?
等着她把真凶找出来。
江玥宁听懂了。
江棠回到自己的屋子,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了。
茯苓心道二小姐一定是气坏了,想一个人静一静。
于是就远远的坐着。
“坑坑,坑坑!”
【在呢,宿主。】
江棠:“我要兑换积分。”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经统计,宿主你如今的积分值是三百七十二,请问兑换什么?】
“是谁给江玥宁下的毒?”
系统:【抱歉呢宿主,这个本系统无法查询。】
江棠一噎,再一次深深感受到了系统的无能跟坑性:“……你真是没用啊。”
系统炸毛:【警告!警告!宿主再骂本系统,信不信我让你回不了现代。】
江棠气地冷笑了一声,破罐子破摔:“威胁我?不回就不回,现在是你靠我做任务升级,我要是完不成任务,你一个破系统也没有好下场。”
“玛德,老娘都被人欺到头上了,还管你屁个警告,你就说你行不行,不行咱俩一起完蛋。”
“别逼我扇你啊……”
系统被江棠骂得瑟瑟发抖,悄眯眯地完全不敢开腔。
嘤——这个宿主太可怕了。
【你……你换一个要求。】系统弱弱的开口:【你不要直接问我结果嘛,人家只是个新上市的系统,但我可以兑换辅助功能,帮助你尽快完成任务】
弱小,无助,又可怜!
江棠深深的吸了口气,吐出胸口的一股怨念。
气昏头了,这狗系统的尿性她也不是第一天认识。
不能全部指望它。
江棠沉默了半晌,然后开口问:“……那兑换读心术?”
系统:【可以呢宿主。】
江棠听到系统果断的回答,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激动。
以后有了这个金手指,还怕不能早日完成任务。
不管什么“妖魔鬼怪”,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然而不等她兴奋三秒,系统无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美好蓝图:【限时三天,请宿主珍惜。】
江棠:“……”
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还以为两百积分换读心术,自己捡了大便宜。
果然……她就不该对狗系统抱有太多的幻想。
“行,三天就三天。”
系统二话不说兑换了:【叮!读心术兑换成功,积分扣除百两,还余一百七十二恶毒值,在近距离内,宿主可以听到任何人的心声。】
它怕自己犹豫一秒,就要被江棠给骂到怀疑人生。
“知道了,你跪安吧。”
系统从善如流:【喳!】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消失了。
江棠动了动身子,发现没有任何异样,准备找茯苓过来试试。
“茯苓。”
她开门走了出去。
茯苓听到声音,连忙放下手中的绣活,朝江棠走去。
“二小姐有何吩咐?”
【怎么眼眶红红的?二小姐肯定是躲起来偷偷哭过了,可恶,让她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陷害二小姐,她一定扒了那人的皮。】
欸?还真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不过这丫头是不是脑补过头了。?
她的眼眶哪里红了。
“准备瓜子话梅各种零嘴,去厨房。”江棠说道。
茯苓呆呆的“啊”了一声。
不理解,但照做。
沈氏问不出什么,便叫人都回去了。
下人们刚战战兢兢的回到厨房,聚在一起小声的讨论是不是江棠干的,突然身后一声轻咳。
“咳……”
众人条件反射的扭头看去,就见茯苓冷着小脸,双手环胸的瞪着他们。
身后,站着江棠。
众人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吓得脸上血色尽褪,瑟瑟发抖。
“见……见过二小姐。”
第37章 希望最后你别哭
下人们两腿发软,惶惶不安的行礼。
【二小姐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她听到了多少啊?】
【要死咯,二小姐一怒之下不会把他们都发卖了吧?】
【呜呜呜,叫你嘴贱,叫你嘴贱,这下好了,背后议论主子遭天谴啊。】
【二小姐看不到我,看不到我,阿弥陀佛嘛咪嘛咪哄……】
……
江棠:“……”
好吵,突然发现能听到心声也不是什么好事。
感觉脑子要炸了。
“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等会茯苓叫到的人过来回话。”江棠挥了挥手,表情嫌弃。
这些人,别光在心里说啊。
来点愤怒的情绪呐!
好歹还能给她涨点恶毒值。
众人听到江棠的话,如蒙大赦,纷纷跑了。
但紧接着,又一个个头皮发麻惊慌失措。
几人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着:
然而心里面的想法却毫无遮掩的传进了江棠的耳朵里
【二小姐要问什么话?】
【难道是想秋后算账?】
【笨,肯定是问大小姐下毒一事啊。】
【哦哦哦,那没事了,不是我干的。】
【也不是我……】
厨房的空地上,茯苓不知从哪里拖出来一张帽椅,放到了江棠的身后。
“小姐,请坐。”
接着,又搬了张小方桌,放在她的右手边。
打开食盒,将瓜子话梅等各种小零嘴摆上桌。
下人们看着茯苓这一行云流水的操作,目瞪口呆:“……”
“随便叫一个过来。”江棠对茯苓道。
茯苓点头。
江棠靠坐在椅子上,一边吃着零嘴,一边一一盘问。
也不多问,只让他们把自己知道的说一下,又碰到过哪些人?
然后江棠又让茯苓去把这他们遇到过的人叫过来一一询问。
期间,如意过来了。
“奴婢给二小姐请安。”
江棠颔首:“江玥宁怎么样了?”
“大小姐吃了药,睡下了。”
如意恭敬的道,再不敢像先前那样恶意揣测江棠。
“二小姐要查真凶,可有什么需要奴婢做的。”
江棠:“来得正好,你跟茯苓问话,我在一旁看着。”
说的嘴巴都累了。
如意应是。
江棠单手支着脑袋,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被两人问话的下人们,实则这些下人心里的想法都逃不过江棠的耳朵。
竹心是府里的粗使丫鬟,但她跟厨房阿丁关系匪浅。
阿丁是最开始被江棠盘问的下人。
但当时他并没提到竹心。
而此刻,竹心面上恭敬淡然的回答着茯苓跟如意的问话,心里却暗自嘀咕开了。
【自己一个粗使丫鬟,二小姐为什么会问到我?我不是跟阿丁说过,别说昨晚见过她的事吗。】
【稳住,我不能慌,二小姐只是例行问话,只要我不说,应该查不到我的身上。】
【我跟厨房八竿子打不着一块,不会有人想到是我干的。】
【二小姐为什么突然盯着我,那眼神太可怕了。】
竹心垂头,死死的咬着唇,强装镇定。
江棠的眼神幽冷,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冰寒之气。
会问到竹心,的确是意外。
其实就算今日跟厨房有接触的人问不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江棠也会把整个府里的人都问一遍。
嘴可以说谎,但心不会。
果然,这个弯拐了无数道,确实没料到动手脚的人,会是个粗使丫鬟。
“茯苓,把她拿下。”江棠指着竹心,吩咐道。
如意周身一震,扭头错愕的看着江棠。
“二小姐的意思?”
就这么随意问几句话,二小姐就能确定罪魁祸首了?
这是何等敏锐的观察力啊?
她问话的时候竹心可是平静的很,一点都不像有问题的啊。
如意还处于震惊当中,那头茯苓愤怒声音响起:“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毒害大小姐,嫁祸二小姐。”
竹心被茯苓踹了一脚,整个人朝地上匍匐摔去。
可她这会感受不到膝盖的疼痛,满目都是惊恐。
“我……我……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没有。”
“听不懂?”茯苓气恼的龇牙咧嘴,瞪着眼怒道:“等会姑奶奶就让你听个明白。”
说着,她抬头望着江棠:“二小姐,这贱婢不见棺材不掉泪,要不要用刑?”
江棠看着竹心,没有接话。
竹心背脊绷得僵直,浑汗顺着鬓角密密往下淌,连呼吸都逞着细碎的颤音,垂着头不敢跟江棠对视。
【二小姐这是吓唬我吗?她要对我用什么刑?】
【如果我死咬不认,红叶会来救我吗?会不会急着跟我撇清关系。】
【命就一条,万一最后我受不住刑,那一百两我岂不是没命花?】
就在竹心万般纠结的时候,江棠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红叶!!!
白姨娘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江棠想到了昨天晚上突然增加的恶毒值是谁贡献的了。
真是好样的。
居然用这么迂回的方式来算她。
白姨娘若直接针对她,江棠倒还要高看她几眼。
她坑江玥宁企图制造两人的矛盾,让江玥宁和自己争锋相对是一回事。
但不代表别人能嫁祸给她,让她背黑锅。
一个是她主动作恶。
一个是她被动陷害!
这事她能忍?
不能够。
“茯苓,放了她。”江棠漫不经心的道。
“欸?”茯苓露出疑惑的目光:“二小姐,不用刑吗?”
“不用了,看她的样子不像说谎。”江棠说道。
茯苓不情不愿的松了手。
竹心闻言,狠狠的松了口气,劫后余生。
“多谢二小姐明察秋毫。”
江棠勾了勾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谢?
希望到最后你别哭才好。
打草惊蛇了,可就不好玩了。
江棠想让沈氏直接拿人审问。
但转念一想,她很好奇,白姨娘对自己这么憎恨的原因是什么。
总不能因为自己抢过她的马车,奚落了她几句?
江棠觉得不像。
一定是有什么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碍到了白姨娘的路。
江棠离开厨房后,又去了乔姨娘的住处。
呆了一盏茶的功夫离开。
然后就去了白姨娘那。
府里上下都很不解,二小姐这么把每一个人问一遍,就能查到真正下毒的人?
也太儿戏了叭!
第38章 虚张声势
白姨娘也一直关注着江棠的动静,发现江棠忙活了一天,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问到,心下不免讥讽。
以至于这会坐在江棠面前,脸上也不由自主的露出轻蔑的神色。
“白姨娘这表情,是在嘲笑我?”
白姨娘闻言愣了一愣,忙收敛了情绪,笑容柔和的道:“二小姐别误会,妾身没有这个意思。”
江棠不语,只是定定的看着白姨娘。
嘴角挂着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这是一场心理战。
江棠心想,白姨娘既然做了,就算表面上看不出异样,心里总归防不住。
然而事实却叫她失望了。
白姨娘淡定自若的喝着茶。
只在心里冷嗤了一句:【虚张声势!】
江棠的脸……黑了!
她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姨娘在怔愣了一瞬后,笑着恭送:“二小姐慢走。”
声音慵懒,不疾不徐,着实气人。
江棠走到门口停下步子,回头冷冷的望着白姨娘。
眸光寒冽,冷意彻骨。
“白姨娘,希望等到真相揭开的时候,你还能这么冷静。”
白姨娘心头狠狠一跳,面上却依旧淡然。
直到看不到江棠的背影,白姨娘整个人才松懈下来,神色再不复面对江棠时的从容。
“姨娘,您没事吧?”
红叶大步走到她身边,扶稳了她。
白姨娘抿了抿唇,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还好,差一点就被江棠套进去了。”
红叶:“二小姐如今也只敢怀疑没有任何证据,今日一整天审了大半个府里的人,乔姨娘那边她也去过了,应该是走投无路所以才故作姿态,想让咱们自乱阵脚,姨娘放心,竹心没有暴露,二小姐问到最后也只会白忙活一场。”
白姨娘慢慢走回屋里,目光阴沉,语气恨恨的道。
“原以为设计这一场,会让她失了老爷夫人的欢心,跟江玥宁反目成仇,最好是将她赶出江府,再不济也会成为众矢之的,以后不管她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这样我也不怕她发现我的秘密。可没想到老爷跟夫人对她信任至此,就连江玥宁也毫不怀疑,明明她有前车之鉴。”
顿了一顿,白姨娘咬牙:“……这怎么可能呢?”
红叶沉默,表情凝重。
的确令人匪夷所思。
眼下只能祈祷此事查不出来,就此作罢。
暂时不能再对二小姐出手了。
否则姨娘怕是要惹祸上身。
另一边,茯苓走出老远,才出声问:“二小姐,奴婢愚钝,咱们问了一天,你有怀疑的对象了吗?”
“不是怀疑,是确定。”
茯苓闻言,眼睛亮了一下:“是谁啊?你去见了乔姨娘,又去找了白姨娘,莫非是她们之中的一个?”
江棠笑着拍了拍茯苓的肩膀,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悄声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句:“你去找宋青越跟宋怀……”
茯苓的神情渐渐僵住,眼底漫开难以置信的神色。
“去吧。”
在江棠的一声令下,茯苓下意识的转身,同手同脚的离开。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思绪才回拢……
而江棠则去找了沈氏。
让她找个借口,让红叶出府。
沈氏目光一凝:“你怀疑下毒之人是白姨娘?”
江棠也不遮掩,点头:“白姨娘没有丝毫破绽,所以我试试从红叶下手。”
“你一个人行吗?需不需要娘多派些人给你?”
“先不用,有需要的时候我再跟娘说。”
“成,今日太晚了,明天我让罗妈妈把人叫出去。”
翌日。
为了不引起白姨娘的怀疑,沈氏让罗妈妈把府里所有的丫鬟都带走了。
说是天气渐热,要给大家重新裁制新衣,但绣坊抽不出人手上门量身,所以只好她们去绣坊。
众人虽然诧异,但夫人赏赐,她们哪有不高兴的。
于是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在罗妈妈的带领下去了绣坊。
绣坊掌柜听到罗妈妈带来的沈氏的吩咐,懵了!
不过心下再觉得莫名奇妙,知府夫人的要求还是得照办。
当家主母要赏赐下人,送上门的生意她还能往外推了?
那是不是傻……
掌柜眉开眼笑的把人请进了铺子,安排绣娘一一给众人量身。
没轮到的,就在厢房里坐着等。
最先进屋量身的,是伺候几位主子的。
红叶刚跨进屋子,后脑骤遭重击,两眼一黑,登时昏死过去。
紧接着,一只麻袋朝她兜头套下。
罗妈妈,如意跟茯苓一脸淡定的看着宋青越跟宋怀两人把麻袋捆得严严实实。
而落在几人后面的杏初,看得呆若木鸡,怀疑人生……
我是谁,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
“罗……罗罗罗……”
杏初想问他们在干什么,然而一张嘴,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罗妈妈皱眉:“舌头捋直了说话。”
听起来像是在赶鸭子。
她不要面子的嘛?
杏初噎了一下,果断的闭上了嘴。
这一幕受到的冲击太大,她得缓缓,不然开口还得被罗妈妈嫌弃。
罗妈妈几人会不会觉得她发现了他们的秘密,而把她灭口啊?
要死了,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些。
杏初弱弱的缩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该怎么做,你们都清楚了吧?”茯苓对宋青越两人道。
宋怀率先拍着胸脯:“放心,日落前肯定完成小姐交待的事情。”
茯苓点了点头。
两人在罗妈妈的帮助下,扛着红叶从绣坊的后门离开了。
茯苓这才把目光投向角落里的杏初,她龇着牙,奶凶奶凶的瞪着杏初:“杏初姐姐,你刚刚看到了什么呀?”
杏初瞪大了眼睛,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嘤……求放过。
茯苓满意了,屁颠颠将人扶起来,请她坐下。
如意勤快的给她倒了杯茶。
杏初:“……”
我怀疑你们俩想趁机给我下毒,然后灭我的口。
但我没证据。
很快,罗妈妈回来了。
掌柜这才进了屋,先给几人量身。
做戏做全套,既然来了,总得把衣裳做了。
一直忙到中午,大家才都量好尺寸,罗妈妈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回去了。
有人发觉红叶不见了,罗妈妈随口编了个理由,那人也没继续追问。
第39章 罗妈妈是不是在杀鸡儆猴
密不透风的屋子里,红叶慢慢的睁开眼,后颈处还传来阵阵剧痛。
下一瞬,她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绑,动弹不得。
“宋哥,她醒了?”昏暗的屋子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嗓音:“再不醒,我都准备拿水泼了。”
红叶朝着声音看去,就见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两个男子。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红叶喉头发紧,声音紧张的问。
她害怕的看了看四周。
隐隐有光亮从缝隙里透了进来。
“二小姐跟你们姨娘有什么仇怨,让她不惜给大小姐下毒来嫁祸二小姐?”宋青越声音清冷的问。
红叶听到这话,瞳孔骤然一缩,一股寒意从尾椎股爬上背。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宋怀闻言,顿时炸毛了,拍着桌子跳了起来,怒吼:“给我装傻是吧……”
“坐下。”宋青越斜着眼瞪他。
宋怀顿时收敛了暴躁的情绪,乖乖的照做:“好的,哥。”
“听不懂没关系,我不介意再说得明白些……”宋青越淡淡地看向红叶。
没有任何情绪,却有种无形的压力,叫红叶隐隐觉得头皮发麻。
“抓你来,是二小姐给你的一次机会,她想知道白姨娘的动机,而不是非得拿着证据去指认白姨娘。毕竟就算你不说,被你一百两收买的丫鬟自然会一五一十的交待,你说到时候夫人跟老爷是信二小姐的话,还是信白姨娘的?”
随着宋青越的话音落下,红叶的脸色,一寸寸变得灰白。
眼底的惶恐怎么也藏不住。
二小姐竟然真的查到了竹心,不是因为怀疑白姨娘而故意设套抓她?
“当然,你可以继续保持你的忠心,但对于二小姐来说,那你就是颗没用的废棋,你说,没用的棋子最后会在哪里?”宋青越说着,嘴角忽然轻轻勾起,笑容阴森又诡异。
别说红叶看得头皮发麻,就连宋怀都瞪大了双眼。
轻轻的椅子挪地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乍然响起。
宋青越扭头,不解的看着他:“你做什么?”
不知道很影响气氛啊。
“哥,你别这么笑,我感觉你要卖了我。”
宋青越被宋怀的话气的噎住了:“……”
“傻子。”
欸?哥你咋还人身攻击呢!
宋怀表情愤愤,目光抗议。
宋青越:“你又不值钱,要卖也是卖她。”
她?
哪个他?
红叶心底涌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瞬,就见宋青越跟宋怀齐刷刷的看向她。
动作整齐划一。
这俩人是故意一唱一喝。
宋青越和宋怀:“……”
不,你想多了。
“我是江府的人,你们敢?”红叶惊慌失措的怒道,身子却不可遏制的颤抖着,后背衣衫层层浸湿,心里满是恐惧。
“切……说的好像我不是一样,我主子可是二小姐,不比你家姨娘尊贵?”宋怀抬了抬下巴,语气还挺骄傲:“再说了,你人都被绑来了,还问我们敢不敢,蠢货。”
“我们既然敢直言这是二小姐的命令,你就该明白自己只有两条路可以选。”宋青越道:“是抓住机会乖乖按二小姐说的办,还是当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被发卖……”
说到这里,宋青越故意顿了一顿。
然后才幽幽的开口:“你说,卖去窑子怎么样?去那里的都是市井无赖,好一点的,贩夫走卒,破天荒看到你这么一位长得清秀可人的姑娘,到那时他们是不是都要疯抢啊。”
妓院也分三六九等,窑子便是低等的存在,几十个铜板就能玩,而且随时随地不顾场合,肮脏又泯灭人性。
红叶双目圆瞪,脸色煞白,惊恐的看着宋青越,那张清俊英挺的面庞,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数道利刃狠狠的朝她扎去。
一想到要被卖到那种肮脏之地,日日受尽屈辱,任人践踏,红叶只觉得满心绝望。
她不敢拿自己的清白去赌这是江棠的一场算计。
毕竟二小姐行事猖狂跋扈,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会把她卖去窑子。
“不要,我说……”
**
与此同时,乔姨娘的住处。
乔姨娘靠在窗边的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中捧着一本诗集。
不过这会也没心思看了。
杏初一屁股坐在脚踏上,一手拉着乔姨娘的裙摆,一边小嘴叭叭个不停,心有余悸的说着在绣坊发生的事情。
“姨娘啊,你不知道当时奴婢的心情,简直吓得魂飞魄散,她们干这事的时候,难道就不能避着奴婢些吗?”
“呜呜呜,奴婢一点儿也不想看到这些,奴婢宁愿当个安安静静的笨蛋。”
“姨娘你说罗妈妈是不是故意的啊,杀鸡儆猴?”
嗯,红叶是那只鸡,而她就是这只猴。
乔姨娘沉默了。
红叶在罗妈妈的眼皮子底下被带走了?
看来夫人是查到大小姐中毒一事跟白姨娘有关,今天带丫鬟去裁新衣只是幌子,为的是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拿下红叶,好严加审问。
至于为何不避着杏初。
或许就像杏初说的,夫人让罗罗借机敲打自己,安分守己,别跟白姨娘一样动歪心思。
但也有可能是夫人是信任自己,所以不在乎叫杏初看到这些。
罗妈妈:错了,不是夫人,是二小姐!
乔姨娘无奈的看着杏初张着嘴一顿干嚎,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不管是杀鸡儆猴还是因为信任所以不避着你,咱们没做过的事不用害怕,你嚎那么大声嗓子不疼么?”
杏初咂了咂嘴,说:“……有点渴。”
“有酸梅汤,喝不喝?”
杏初:“喝。”
说罢,她起身,拎着裙摆哒哒哒的去了。
乔姨娘看着她的背影,失笑着摇头,真是孩子心性。
另一边,白姨娘的屋里。
一名小丫鬟恭敬的行礼,道:“奴婢见过白姨娘,罗妈妈让奴婢与您回禀一声,红叶说要去帮姨娘看看新打造的首饰好了没有,所以要晚些回府。”
白姨娘看着前来禀报的婢女,脸上闪过一抹狐疑。
她何时打新首饰了?
很快,她想到了什么。
莫非是云郎那边……
“知道了。”白姨娘淡淡的点头。
也没觉得有任何异样。
第40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傍晚,宋怀回了江府。
虽然成了江府的下人,但他只供江棠一人差遣。
站在江棠的屋子门外,由茯苓通报后,他才走进屋里。
“见过二小姐。”宋怀拱手朝江棠行了一礼。
江棠:“问出来了?”
“是。”宋怀点头:“她说因为你撞破了白姨娘的秘密,白姨娘害怕你捅到老爷面前,所以才算计了这一出,想让老爷夫人对你厌恶,让你在这个府里呆不下去。”
江棠闻言,整个人都懵了:“我撞破她什么秘密了?”
简直无中生有。
她根本不知道白姨娘有什么秘密。
宋怀愣了一下:“……有一回你去戏院听戏,不小心撞到了白姨娘,回府后又故意说她穿着男鞋,神色挑衅,虽然你没明说,但白姨娘认为你已经对她起疑了,与其让你查出来她跟戏子有染,不如先下手为强,叫你没有机会揭发她。”
戏院……撞到……男鞋……
随着宋怀的话音落下,江棠的脑海里瞬间翻出了那一日的记忆。
白眼都快要翻出天际去了。
怪不得茯苓说那人身形熟悉。
她爹的宠妾。
可不是熟悉么?
“所以……到头来都是白姨娘自以为是,你是真没觉得她有问题,如果她没有狗急跳墙用手段嫁祸你,也许白姨娘压根就不会暴露?”宋怀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不知道该说白姨娘心思缜密未雨绸缪,还是蠢得可怜。
毕竟她只要不陷害二小姐,二小姐也不会闲着没事去挖她的秘密。
不过转念一想,人只有在做亏心事的时候才会心虚。
白姨娘竟然敢胆大包天的给江大人戴绿帽子,那么早晚有一天会被发现。
“既然她上赶着将把柄递到我手里,我也不好辜负她的用心良苦。”江棠笑容阴森的道。
她爹这顶绿帽子不能白戴啊。
怎么也得发挥一下它的价值。
她爹的名声有任务重要吗?
没有!
前方恶毒值正在向她挥手,冲鸭!
宋怀:“待凭二小姐吩咐。”
红叶失魂落魄的回到江府。
一下午的经历,那间被厚厚的帘布层层密封的屋子,让她恍若半只脚踏进鬼门关。
直到被放出来,红叶才发现,还是白天,她还是自由的。
一阵风吹过,红叶打了个激灵。
这才发现身上早已被汗水浸湿。
她拢了拢头发,装作若无其事的朝屋里走去。
白姨娘一抬头,就见红叶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云郎出什么事了吗?”
“奴婢回来的晚,怕姨娘你担心,所以跑的有点急。”红叶微微一笑,道:“不过奴婢确实是半道看到云郎,见他似乎有话与我说,所以这才寻了个借口去找他。”
她是去找了云郎,但却是在被放出来之后。
“他让你带什么话给我了?”提到云郎,白姨娘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眸光温柔,眉宇间满是欢喜。
“他让姨娘明日未时一刻去乐声堂找他。”
白姨娘点头:“好,知道了。”
“姨娘,奴婢有些累了。”红叶道。
她怕自己再留下来会暴露。
要是被白姨娘发现了端倪,她还怎么完成二小姐的交待,让白姨娘乖乖去声乐堂赴约呢。
这是白姨娘的死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白姨娘死,总好过自己死吧。
“去休息吧。”白姨娘挥了挥手。
红叶欠了欠身,转身离开。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江棠吃完早饭,便去了江玥宁的屋里。
“见过二小姐。”如意福身行礼。
江玥宁正在喝药,看到江棠,眸光不由得一亮:“棠棠。”
茯苓:“奴婢请大小姐安。”
“二小姐请坐。”如意麻利的端了张凳子放到江棠的身后。
江棠坐下,望着江玥宁:“今天感觉怎么样?”
“昨日傍晚大夫把过脉,说我体内的毒素清的差不多了,再喝两天就行。”
【嘿嘿,棠棠关心我,开心!】
江棠:“???”
“嗯,气色看起来是好了不少。”
江玥宁一口干了碗里的药,把碗递给如意。
如意端着碗离开屋子。
茯苓看了看,也跟着离开。
两位小姐说话,她们还是在外面候着好了。
“如意说,昨天你命人把红叶绑了,所以给我下毒的人是白姨娘?”江玥宁虽是问,但语气肯定。
这两日她虚弱,江棠跟沈氏都没有和她多说什么。
如意是看着江棠审人,抓人的。
所以江玥宁从如意的只言片语里得知江棠怀疑的人,是白姨娘。
“是,红叶招了。”江棠点头。
江玥宁露出厌恶的表情:“我自问对白姨娘还算客气,没得罪过她,和她更没有利益冲突,她为什么要害我?”
“她真正想害的人是我。”江棠道:“只是你倒霉的成了那个靶子,毕竟前不久你才被我害得上吐下泄,这次再中毒,大家下意识都会认为是我干的,最后你我反目成仇,爹娘厌我弃我。”
江玥宁震惊,不可置信的瞠目:“她有病吧?”
【什么东西,也敢算计棠棠,看在爹的份上对她礼让三分,还把自己当盘菜了?】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只病猫可以随便欺负了?】
【给我下毒可以,害江棠,那不能够!】
江棠听着江玥宁的心声,嘴角轻轻抽了抽。
对自己倒也不必这么狠!
“江玥宁,我说是白姨娘害你,你还真信啊?就不想我能害你一回,就能害你第二回?”江棠忽然问。
江玥宁闻言,微微一愣。
随即理所应当的开口:“信啊!再说了,你给我下巴豆,那是在救我,怎么能说害呢。”
“而且是你做的,你哪回不是大大方方的承认,哪像白姨娘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明面上装无辜,背地里害人。”
【退一万步讲,如果这次还是棠棠下的毒,先不说她会不会主动承认,那也肯定是有她的目的,反正一定都是为我好。】
【说到底江棠跟其他妖艳贱货是不一样的,她光明磊落,是她做的她从不抵赖。】
嘴上说的,心里想的,全程听完的江棠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真是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啊。
第41章 悬着的心死了
还想指望真假千金势同水火明争暗斗呢。
现实欺我。
江棠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奇怪,为什么棠棠的表情看起来这么崩溃啊?】
【莫非是被白姨娘的不要脸给气到了?】
【嗯,一定是!】
【话说白姨娘为什么要针对江棠?不管了,棠棠既然把红叶放回来了,肯定自有安排,我等着看戏就行了。】
【哦,对了对了,忘了正事了。】
江玥宁在心里腹诽的欢快,江棠听得眉梢不由得挑了挑。
先听听江玥宁要跟她说什么正事吧。
“棠棠,还记得你教给我做的炸鸡吗?我租了个间小铺面卖炸鸡,嘿嘿嘿,没想到生意出奇的好。”江玥宁说着,从枕头底下拿出账本。
“才开张没多久,这是每日的明细,前期投入成本比较多,所以到手的盈利没多少,但我算过了,如果长期做下去,能赚不少,毕竟咱们是独家售卖。”
“虽然是我做的,但做法配方都是你提供的,所以以后炸鸡铺子的盈利咱们一人一半,这是契约书,你看下,如果没问题的话签字。”
江玥宁说着,又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纸。
显然早就准备好了。
江棠翻看账册。
收支进出记得很详细,扣除人工成本,目前每日有八百文的净利润。
这还只是刚开始。
而且品种还单一。
这就是作为书中女主的主角光环嘛?不仅动手能力强,经商分分钟就能赚钱。
不知道的还以为做生意是件多简单的事情。
江棠定定的看着江玥宁,想象了一下自己如果做生意,手残党的她怕是会亏得爹妈都不认识吧。
羡慕的眼泪从嘴角流下。
没关系,她做不了生意,可以做任务。
势必要将坑爹进行到底。
五亿现金在向她招手。
哧溜——
江棠吸了吸口水,合上账册。
江玥宁见江棠沉默,以为她不满意分成。
想了想,她道:“棠棠,要不咱三七分,你七,我三,可好?”
江玥宁眼巴巴的望着江棠,眼睫轻颤,一双眸子水光莹莹,软软糯糯,看起来温顺又乖巧。
就……很萌!
想rua!
敲!死手,忍住。
“不用了,就这样。”
她动了动嘴,就能白得五成的收益,江玥宁又要找铺面,装修,请人,教会厨子。
说起来还是她赚了。
等会……
“前些日子钱家父子送来的赔礼中,有一间铺子的,你等我回去找找。”
江家也有田产铺子。
但铺面都租出去了,毕竟沈氏也不善经营。
江玥宁开铺子做生意是临时起意,江家再有权势,也不能突然把人赶走吧。
做生意,基本的诚信还是要有的。
其实江玥宁若跟沈氏开口,沈氏未必不会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让出其中一间铺子给她,只要利益给到位,那些掌柜们也不会跟江家对着干。
不过江玥宁却没有去麻烦沈氏。
从看铺面,到开始卖炸鸡,都没有一个人知道。
江棠吩咐茯苓回去找店契。
茯苓刚走出去,忽然又折了回来,把如意拉走了。
如意一脸懵:“拉我做什么?”
“帮我一起找啊,册子上那么多东西,我认得字又不多,光靠我一个人得找到什么时候?”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如意:“……”
以后有空,她得教茯苓读书认字了。
有如意帮忙,茯苓很快拿着契书回来了。
“二小姐,给。”
江棠接过契约,看也没看递给了江玥宁:“等你抽空,去街上看看这间铺子合不合适。”
江玥宁捧着契约书,呆呆的点点头。
“哦,好!”
【就……就这么给我了?棠棠也太信任我了,不怕我拿着契书反悔啊?】
【呜呜呜,感动!】
正午刚过,白姨娘带着红叶出府了。
江棠等人离开后,立即吩咐罗妈妈,叫上人把竹心给捆了。
然后又在她的床底下,搜出了一包银子。
数了数,正好一百两。
竹心的面色瞬间惨白,眉眼间满是惊恐,浑身止不住的发颤。
她的双手被扭在背后,由一名粗壮的婆子押着往前院走去。
彼时,陈禄也得了沈氏的吩咐,把府里的下人都集中到了前院的空地上。
竹心被带到的时候,沈氏站在廊下,江棠在她的身侧。
下人跟丫鬟分站两旁,因为沈氏的脸色阴沉,所以大家都垂头,噤然寒蝉。
“跪下。”婆子将人押到沈氏面前,然后朝她的脚窝狠狠的踹去。
竹心双膝一软,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沈氏容色冷肃,一双眸子满是锐利,沉沉的望着竹心,慑人心魄。
“竹心,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谋害主子。”沈氏声音很淡,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压:“来人,给我杖责五十。”
竹心吓得魂飞魄散,哭着求饶。
“夫人明鉴……”
“你想说冤枉,还是你没有做过?”沈氏冷冷的打断了她:“一百两银子,是你一个粗使婢女能有的?别把人都当傻子。把你捆了执行杖刑,不是审问,而是惩戒,罚你这个胆大包天的贱婢。”
“给我狠狠的打。”
沈氏下着命令。
婆子粗鲁的将竹心摁到长凳上,竹心浑身抖的厉害,哭着求饶,刚一张嘴,就被人拿帕子堵住了嘴。
“啪——”
沉闷的声响划破院中的寂静,围观的下人们一个个也白了脸色。
沈氏凛冽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都看清楚了谋害主子的下场,如今有人不想在江府为奴要另攀高枝的,今天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以,现在站出来,我绝不挽留,但是……”
说到这里,她轻轻一顿。
风吹过,院中除了板子打在肉上的声音,一片安静。
沈氏给足了压迫感,然后才继续道。
“倘若留下来的人,日后再敢谋害主子,就不是五十板子的事了。”
听到沈氏这话,下人们纷纷面露骇然之色。
接着齐刷刷跪了下去:“奴才(奴婢)不敢。”
知府府的下人不当,还想当哪家的奴才?
如今老爷更是高升,前途无量。
走出江府,在陵州城内,就算是下人,他们代表的也是江府,哪个不对他们礼遇三分?
更何况夫人也不是刻薄的主母,他们是有多想不开才要离开。
夫人是在借竹心的事,给他们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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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哪家倒霉玩意儿
把竹心押到前院惩戒,除了震慑人之外,也是故意做给幕后黑手看的。
下人们神色紧绷,哪里敢生半点心思,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千万别想不开。
一百两固然诱惑,但是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命拿。
竹心就算挨了五十板子没有丧命,但是下场肯定也不会好。
板子还在继续,沈氏冷漠的看着,没再开口。
也没有让众人起身。
而此时,乐声堂里却是炸开了锅,眼睁睁的看了另一出好戏。
就在戏台的后面,一场偷情大戏正在上演。
也不知是谁撞了门,发出一声声惨烈的尖叫。
把人都引了过去。
里面的正酣畅淋漓的赤果男子,正激情奋战。
这可比戏班台柱子演的还精彩啊。
被人撞破好事,屋里的两人也吓得不停的尖叫,女人慌乱的拿着自己的衣服往身上遮挡。
“欸?那男人不是云郎嘛?”
“我滴个九尾狐奶奶,他不是即将登台吗?居然还有时间跟人苟合。”
“那女人是谁?”
“不认得,鬼鬼祟祟,一定是来偷情的。”
“哦嚯,这下刺鸡了,搞不好是哪家已婚妇人。”
“……”
“让开,让开!”
一群人忽然拨开人群,朝屋里冲了进去。
然后二话不说把两人给绑了。
“你们是谁啊,放开我。”云郎拼命扭动身子,口中厉声叫嚷。
宋怀虎着脸,抬手扇了他一巴掌:“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你……”
“啪——”
又是一巴掌,直把云郎扇的两眼发黑,头晕目眩。
白姨娘不认识宋怀,但她认得宋怀身后的江府其他下人。
瞬间吓得脸色大变,下意识的往后退。
然而她刚动,就有下人粗鲁的抓住,将她捆了。
白姨娘衣不蔽体,惊恐万状的同时又羞愤不已。
混账东西,让她先把衣服穿好啊。
宋怀:想得美!
“带走。”
宋怀对着身后的人一挥手,命令道。
一行人押着白姨娘跟云郎,浩浩荡荡的走了。
众人看着如此大的阵仗,纷纷愣住了。
一般抓奸,不都得偷偷摸摸的人,看这些人的穿着,像是富贵人家的下人。
搞不好就是哪个主子偷人。
啊……这么高调的吗?
“走走走,跟去看看。”
“对,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倒霉玩意儿被戴了绿帽子。”
江·倒霉玩意儿·崇远听到了下人的禀报,正匆匆忙忙的往回赶。
江府门口,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江崇远的脸,当即黑如锅底。
“江大人回来了,快让让。”
人群里,不知道谁嚷了一句。
然后人群自动分成两列,让马车进去。
江崇虽然坐在马车里,但外面那一道道炙热的八卦目光几乎透过车厢射到他的身上。
犹如一道道无形的巴掌朝他脸上扇来。
伤害性不大,污辱性极强。
好你个白湘儿,竟敢偷人。
马车一路驶进府里。
“呯--”地一声,大门关上了。
看热闹的百姓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陆陆续续离开了。
与戏子偷情的是江大人的爱妾,简直叫人大跌眼镜。
好日子过久了,所以就要玩点刺激的么?
这一看就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江大人的头顶都要绿得发光了。
有小部份人没走。
主打蹲一个后续。
依旧是前院,竹心挨完了五十板子,奄奄一息躺在一边。
白姨娘跟云郎被扔在了地上。
沈氏命人给两人身上分别裹上一层布。
她不在乎这两人祼体丢人现眼。
可这肮脏玩意儿不能污了她两个女儿的眼。
直到跪在沈氏的面前,两人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面上惶惶不安。
云郎眼珠子微微一转,忽然嚷道:“夫人,不关我的事啊,都是她勾引我的,我只是一时没把持住,犯了全天下男人都犯的错,求夫人开恩啊。”
白姨娘不可置信的看着云郎,眼底交织着愤怒跟憎恨。
“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畜牲。”
白姨娘气得大吼,如果眼神能化作利刃,这会云郎怕是被射成筛子。
云郎目光闪躲,好像白姨娘是什么蛇蝎,避之唯恐不及,眼中也没了往日的缱绻温柔,只有厌弃。
“老爷。”沈氏看到大步走来的江崇远,忙迎了上去。
江崇远面色阴沉,径自朝白姨娘走去。
沈氏抿了抿唇,不敢再出声。
盛怒下的夫君,她也怕啊。
“老……”白姨娘抬眸,楚楚可怜的看着江崇远,企图用柔弱的一面让对方心软。
然而下一瞬……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狠狠的扇在了白姨娘的脸上。
“贱人。”
白姨娘被打得整个人往地上栽去。
“自从你进府,我对你宠爱有加,你要什么就给什么,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啊?偷人,哈……你竟敢给我偷人……”江崇远气到极致,冷笑了一声。
“啪!”
第二记耳光接踵而至,下手更狠,带着积压的怒火与羞辱。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前院格外刺耳。
力道之大,让白姨娘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红肿的五指印,嘴角也渗出血丝。
再加上那红红的眼眶,哪里还有半分美感。
白姨娘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连连求饶,声音破碎又哀怯。
“老爷饶命,妾身知错了,求老爷开恩,看在妾身尽心伺候你这么多年的份上,饶过妾身这一回吧。”
江崇远垂头,居高临下的看着白姨娘。
眼底跳动着冷漠的光芒。
饶命?
在她偷人给自己戴了绿帽子,害他成了全城百姓的笑话后,还敢想着自己能饶她一命?
做梦呢。
“陈禄,把这对奸夫淫妇拉下去,沉塘。”江崇远冷声命令道,眼底阴云密布,浑身散发着森森寒气。
陈禄:“是,老爷。”
然后他随意指了几名下人,一抬手,示意他们把人带走。
白姨娘骇然失色。
转而哭着哀求沈氏。
沈氏厌恶的看着白姨娘,神色凛冽:“往日无论你用何种手段争宠,仗着老爷的宠爱不把我放在眼里,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我的女儿……”
第43章 该!叫你宠爱小妖精
“你进府晚,有些事情不知道,在你之前,府里还有三位姨娘。亦安的生母怀孕时,另一个姨娘因为嫉妒,在她生产时买通产婆,导致她血崩。她以为,以老爷当时对她的宠爱,这个孩子会由她抚养,以此来动摇我的地位……”
“乔姨娘两次小产皆因人为,允许你们勾心斗角,但绝不对江家的子嗣动手。所以,白氏,你求错人了,若是由我处置,你只会比沉塘更惨烈。”
说到最后,沈氏脸上涌动着狠戾之色。
白姨娘惊恐的看着沈氏,心里涌起的绝望恨不得将她淹没。
下人们上前将两人的堵住,拖了下去。
沈氏的目光,忽然落到了一直跪在地上的红叶身上。
眼神凌厉,慑人心魄。
红叶身子狠狠的颤了颤,匍匐到沈氏面前,呯呯直磕头。
“夫人饶命,奴婢也是听白姨娘的吩咐行事,她与戏子云郎曾在同一个戏班学艺,一年前两人意外相遇,于是私下偷偷往来……”不等江崇远和沈氏审问,红叶一股脑的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前段时间,白姨娘又乔装打扮偷偷去戏班见云郎,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二小姐,白姨娘因害怕二小姐发现她的秘密,所以这才找了机会,给大小姐下毒,来嫁祸二小姐。”
“她说,二小姐有前车之鉴,反正她下的是轻微的夹竹桃汁,并不致死,到时候大家都就会怀疑是二小姐干的,一次能原谅,再害大小姐,二小姐必会被全家厌恶,如果赶出府去那是最好,这样一来,姨娘与人私通的秘密就再也不会有人发现。”
“只是姨娘千算万算,没有想夫人跟大小姐你们坚定的相信二小姐是无辜的。”
“老爷,夫人,奴婢该死,求老爷夫人恕罪,奴婢不求原谅,只求饶奴婢一条贱命……”
红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不断的求饶。
沈氏转头看向江棠:“棠棠,你说呢?”
“那就……杖责五十,赶出府去吧。”
红叶听到杖责五十时,身子猛得一抖,下一瞬提着的心却松了下来。
“多谢二小姐开恩,多谢二小姐开恩。”
只是挨了顿打,被赶出去,比起卖去窑子丢了小命,不值一提。
处置完白姨娘跟奸夫,江崇远仿佛整个人被抽干了力气。
【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居然背叛我,心好痛。】
【一腔真心喂了狗,气死他了!】
【他这府里,就不能来几个正常点的女人吗?哦,夫人还是很好的,乔氏也温顺,怎么后面进府的一个比一个不是个东西。】
“老爷,你没事吧?”沈氏见江崇远似是站不稳,忙扶住了他,柔声问道。
江崇远:“没事。”仔细听,语气还有些委屈。
沈氏垂眸,扶着他往前厅走去:“进屋坐下,我给你揉揉头。”
【该!叫你宠爱小妖精,这下好了,被戴绿帽子了,气死你!】
江棠还没从自家老爹沙雕的心理活动中回过神来,冷不丁又听到了沈氏的吐槽。
傻眼了。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娘。
【二小姐,你怎么了?”茯苓疑惑的看着目瞪口呆的江棠,眨着眼睛问。
江棠无力摆手:【没事。”
就是颠覆了她对江崇远跟沈氏的认知,有点缓不过来。
说着,江棠进了屋。
罗妈妈看着前院站着的下人,抬手一挥:“都散了。”
忐忑不安的众人闻言如蒙大赦,狠狠的松了口气,不敢多呆一刻,纷纷散开。
只是内心的震惊久久不能平复,不敢说,但众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一互,用眼神交流,心里的。
【我的娘啊,戏台上演的都没有这么刺激啊。】
【白姨娘这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背着老爷偷人。】
【真是富贵日子过腻了,你不要给我啊,放着我来,我不介意老爷年纪大。】
【胆子大而且蠢得要死,以为陷害二小姐她给老爷戴绿帽子的事就能瞒得过去了?】
【白姨娘这么恶毒,搞不好上次巴豆也是她干的,二小姐刚回府人微言轻不敢跟白姨娘抗衡,所以给白姨娘背了黑锅。】
【有道理,这次白姨娘故伎重施,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二小姐还能忍下去,这才出手揭发了白姨娘,要不是二小姐,老爷头顶的绿帽子还不知道要戴多久呢。】
江棠听到下人们的议论,瞠目结舌:“???”
不是,你们别太离谱啊。
以至于后来,府里的下人出去采买,碰到有人私下说下恶毒容不下养女,下人当时就撸起袖子跟人骂了起来,一字一句都是替她澄清,她是替真正的凶手背了黑锅。
于是一传二,二传十,大家恍然大悟,然后都默认了这个才是最终的真相。
她恶毒的名声一下子反转了,所有人都在同情她……
江棠当时无语极了!
当然,这是后话。
回到当下,江棠走进前厅。
沈氏一边给江崇远揉着太阳穴,一边说:“多亏了棠棠,否则你还要被白姨娘瞒在鼓里多久,得亏她没怀孕,不然孩子的爹是谁都不知道。”
江崇远一想到这个可能,额头青筋就忍不住突突的跳。
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
一抬头,看到江棠走了进来。
江崇远的眼里忽地就染上了几分委屈,内心暴风哭泣。
【活祖宗,咱办这事的时候就不能关起门来低调处理吗?现在满陵州城的人都在笑话我,呜呜呜……我不要面子的咩?】
江棠:“……”
那不行,你要不丢脸,她怎么做身败名裂任务。
话说,系统怎么还不给她涨分。
“在吗,坑坑?”
江棠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过了一会,系统的声音才传来:【在呢,宿主。】
“我爹被小妾戴了绿帽,闹得人尽皆知,名声毁了,恶毒值是不是得加倍啊?”
【……叮,经查询,主要人物名声受损,受百姓嘲笑,但达不到身败名裂被人人唾骂的地步……】
听到这话,江棠的脸一下子黑了,好咬牙切齿的威胁。
“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话啊。”
敢否定她这么卖力的坑爹,你丫死定了。
【咳……但是坑爹目的达到,奖励宿主一百恶毒值积分。】
第44章 她明明是跟钱感情不错
才一百?
江棠咂了咂嘴:真小气。
她把系统屏蔽,然后看着江崇远,哼哼道:“爹,凭什么白氏算计我,我还得忍气吞生顾忌她的名声低调处理,那不能够!就得叫所有人都看看她无耻放荡的嘴脸,遗臭万年。”
江崇远听到这话,顿时噎住了。
我怀疑你住在了我的心里,并且听到了我的想法。
“你受了委屈,爹都知道,只不过如此一来,江府的颜面受到了损害,之后也会影响你跟玥玥的声誉。”江崇远斟酌着说辞,委婉的说道。
江棠下巴微抬,一脸无所谓的开口:“哦,我不在乎。”
她是恶毒女配啊。
要什么声誉,有那玩意儿,不如多给她涨点积分。
江崇远:“……”
【啊这……女儿太虎了,连名声都不在乎,让我怎么接话?又怕说重了,伤女儿的心,怎么说也是给我除了一个隐患,我要是再教训她,也太不识好歹了。】
“那……你也要为玥宁想一想,是不是?都是江家的女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江棠:“不能,江玥宁在乎名声,那是她的事,反正谁害我,我就嫩死谁。”
表情欠欠的,看得江崇远只觉得两眼发黑。
【造孽哟,这孩子的脾气怎么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真是又臭又硬。】
【而且还是这么的嘴硬心软,也不知道前阵子是谁宁愿当恶人给玥宁下巴豆,也要让她不去参加朝花宴。】
江棠斜着眼睨着江崇远:“爹,你骂我!”
“咳咳咳……”江崇远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别胡说,爹没有。”
【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读心术呢?】
江棠微微一笑:爹你真相了哟!
不过读心术过了今晚就失效了。
“哦。”江棠敷衍的应了一声:“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江崇远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也没心思跟江棠继续讨论名声的问题。
沈氏笑了笑:“嗯,去吧。”
府里少了个白姨娘,除了江崇远受到了伤害,对众人来说并没有影响。
不过也正因为被人背叛戴了绿帽子,江崇远越发觉得原配妻子的好。
两人成亲十多年,居然在这个时候过起了蜜里调油的日子。
没了白氏仗着江崇远的宠爱耀武扬威,乔氏又安份守己不争不抢,沈氏别提多舒心了。
“棠棠,娘得谢谢你!”
沈氏拉着江棠的手,笑得满心欢喜。
老爷这绿帽子,戴得好啊!
江棠就:“???”
还能说啥。
“娘高兴就好。”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沈氏专心准备江玥宁跟江棠两人的及笄宴会。
江玥宁自从身体恢复后,也日日出府,忙得难得见人影。
“最近都没看到玥玥,她在忙什么呢?”沈氏空余时,问罗妈妈。
罗妈妈也是一脸茫然:“奴婢也不清楚,要不叫如意过来问问?”
夫人为两位小姐的及笄宴忙得脚不沾地,她也跟着团团转。
还真没注意大小姐的去向。
“如意这会不在,要不奴婢去问问二小姐。”罗妈妈忽然想到:“最近二小姐跟大小姐几乎天天腻在一起,姐妹俩相处和睦,很是亲厚。”
沈氏面色一喜:“真的?”
罗妈妈肯定的点点头:“千真万确,先前都是大小姐去找二小姐,可最近奴婢好几次都看二小姐从大小姐的屋里出来,笑容满面,一看就是跟大小姐感情不错。”
江棠:罗妈妈你不要信口雌黄,她明明是跟钱感情不错。
她给江玥宁的铺契,江玥宁去看过了,在南阳街上,那是陵州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一,三层带后院。
江玥宁觉得只做炸鸡有点大材小用了。
所以向她请教其他美食。
这么大的铺子,江玥宁说要好好计划一下,最后决定开酒楼。
赚钱的事,她能拒绝?
江玥宁又说铺子算问她租的,签了文书。
于是江棠除了五五分的利润外,还每个月另有租金进账。
如此一来,铺子就要重新装修,江棠结合现代的模式,给江玥宁提了不少意见。
一来而去,两人可不是天天都要见一见。
如今做炸鸡的铺子,江玥宁租了半年,所以酒楼那边也不着急。
可以慢慢装修。
及笄宴的前一日,江亦安回了府。
不说江棠,就说江玥宁,她的生辰,江亦安都不会错过。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江亦安暗道他要换个方式。
江棠流落在外多年,爹娘对她心怀愧疚,自己越是跟她对着干,越是没好处。
他得暗着来。
等他揪出了江棠的狐狸尾巴,大姐姐自会识破她的真面目。
长信看着贼心不死的自家少爷,欲哭无泪。
少爷啊,你可长点心吧。
别最后没收拾得了二小姐,又被打包扔出府了。
再说了,人二小姐可是你正儿八经的嫡姐,怎么就容不下她呢?
江亦安往自己的院子走去,长信背着包袱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迎面碰到了江棠。
“奴才见过二小姐。”长信行了一礼。
江亦安翻了个白眼:“哼!”
江棠:“……狗逼崽子,你再哼一个试试?”
“江棠,你敢骂我?”江亦安炸毛。
“你是什么东西骂不得吗?”简直有病。
江亦安不乐意看到她,她还不想看他呢。
当她很闲吗,来跟江亦安扯嘴皮子。
这货都当面挑衅自己了,她还能忍着?
这不符合系统给她定下的人设。
江亦安气得脸红脖子粗,瞪着江棠:“你……”
“再逼逼,牙都给你敲碎。”江棠捏了捏拳头,虎视眈眈的警告她。
然后在江亦安恨不得要吞了她的目光下扭头离开。
江亦安抬腿就要追上去。
长信大惊,一把抱住了自家主子。
“少爷,少爷,冷静啊。”说好的要暗着来的呢?
“老子冷静个屁,你松开。”江亦安两腿乱蹬。
长信心说,我要松手,你能上去把二小姐撕了。
“少爷,咱是个谦谦君子,好男不跟女斗啊。”
挣扎的动作忽地停了。
江亦安的腿也不蹬了。
“你说的对,爷是君子,不跟恶女计较。”他推开了长信的手,整了整长衫,抬着下巴,趾高气扬的走了。
长信:“……”
果然一如既往的好哄!!!
还是比较省心的。
江亦安走到一半,见长信没跟上:“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了,一路上累死了,我得睡会。”
? ?二更晚一点,下午四点前更新!
第45章 大少爷你脸疼不疼
回到屋里,江亦安刚躺下,下一刻又直起身子。
长信收拾包袱的手一顿,眼皮跳个不停。
不是祖宗,又咋了?
“我饿了,你去厨房给我拿点吃的来。”江亦安道。
长信松了口气。
吃的啊……吃的好!
“奴才这就去。”
说着,也顾不得收拾,转身小跑着出去了。
江亦安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混蛋,怎么还不回来……”
他无力的趴在桌上,气得挠桌子。
这时,外面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江亦安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死死的盯着门口。
下一瞬,长信的身影出现了。
“你还知道回来了,怎么不干脆等天黑了再回?”
“说,去哪鬼混了,知不知道老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啊?”
“一个时辰,你是去做满汉全席吗?”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
江亦安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大,简直出离了愤怒。
长信默默的吞了吞口水:“……”
就悄眯眯的不敢开腔。
“你哑吧了?怎么不说话?”江亦安骂累了。
长信咧嘴讨好一笑:“少爷训话,奴才不敢插嘴。”
“哼,算你识相。”江亦安气顺了不少,倨傲的抬了抬下巴:“去这么久,拿什么好吃的了?不好吃我揍你啊。”
长信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
有的时候,真的很想以下犯上呢!
“大少爷,你从来没吃过的好东西,二小姐自创,大小姐做出来的绝世美味,炸鸡。”
长信一边说,一边从食盒里把东西端了出来。
“厨房里的人说了,这东西就得现做,才香脆。”
大小姐做的次数多了,主厨们也跟着学会了。
他也尝了几个,刚出锅的,还烫嘴,但那味道,真是绝了。
江亦安一听江棠自创,顿时皱起了眉,一脸嫌弃:“江棠想出来的东西,不吃。”
长信的一双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大少爷,你真的不吃?”
那我可就不客气喽?
“谁吃谁是孙子。”
长信喜滋滋的把炸鸡又装了回去,想着自家主子还饿着,长信觉得自己是个有良心的奴才,于是又顺嘴说了一句:“虽然是二小姐自创,不过真正做出这等美食的人是大小姐。”
“站住。”
江亦安叫住了拎着食盒准备离开的长信。
他得回屋,慢慢享受。
“大少爷还有何吩咐?”
“东西留下,这是大姐姐做出来的,跟江棠没关系,我尝尝大姐姐的手艺。”
长信面色一僵,笑容凝固。
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可……做法是二小姐想出来的。”长信死死的抱着食盒,做着最后的争扎。
大少爷,快嫌弃,这次奴才肯定闭嘴不多说一个字。
江亦安没有听到长信心里的呼喊,撇了撇嘴,道:“谁知道是不是大姐姐想给她脸上贴金故意这么说的,别废话,快拿出来。”
他都闻到香味了。
反正他不认可,就跟江棠没关系。
长信一脸肉痛的把炸鸡端上了桌。
顿时,香气弥漫。
哧溜——
江亦安吸了吸口水,直接上手拿着一只鸡腿咬了一口。
酥脆鲜喊,好吃到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吞了。
“大姐真是聪明能干,居然会做这种美食。”
江亦安一边吃,一边感叹:
“是不是大姐姐知道我回府,特意给我做的?”
大少爷,说好的谁吃谁孙子呢?就问你的脸疼不疼。
长信面无表情:“不是,厨子做的。”你想多了。
江亦安“哦”了一声,拿起一块炸鸡递给长信:“你也饿了吧,吃点。”
长信默默的打了个饱嗝,飞快的伸手接过。
“谢谢大少爷。”
长信吃了几口,忽然想起自己在厨房时听到大家跟他说的前些日子府里发生的事情,于是一边吃一边跟江亦安说了起来。
什么二小姐给大小姐的饮食里下巴豆,目的是为了维护大小姐的声誉。
然后白姨娘偷人,给老爷戴绿帽子,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嫁祸二小姐,毒害大小姐……
江亦安听着听着,眼睛逐渐睁大。
以至于炸鸡一大半都进了长信的肚子都没发现。
“嗝……”长信打了个嗝。
这下是真的饱了。
再好吃也不下了。
江亦安这才回神,一看空空如也的盘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长……信……”咬牙切齿。
长信缩了缩脖子:“大少爷息怒,奴才叫厨房再做一份。”
江亦安深深吸了口气,催促:“那你还不快点去。”
“哦哦。”长信连连应道,刚走了没几步,又返了回来:“大少爷,有句话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
江亦安:“不当讲那就别讲了。”
长信噎了一下:“……?”
大少爷怎么不按常理走呢。
“那奴才也要说的。”长信一脸严肃的开口:“白姨娘毒害大小姐,是二小姐查明的真相,也是她设计让白姨娘的奸情败露,就算闹得人尽皆知,老爷都没有一丝生气。”
江亦安眨了眨眼:“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长信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大少爷,你真的有点笨呢。
“由此可见,二小姐不仅是老爷跟夫人心尖尖,还聪明有手段,大少爷要跟她对着干,肯定没好果子吃啊。”
“你是谁的奴才,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江亦安炸毛。
长信腹诽:旁敲侧击大少爷听不懂。
他真明明白白的说了,你咋还急眼了呢。
“江棠她一个村姑,大字不识一个,哪来的脸自诩聪明,不过是爹娘把她捧太高罢了。”
他绝不承认江棠聪明。
长信:“……”
自欺欺人,说的就是你。
**
翌日,天光晴好,日暖风轻。
江府朱红大门敞开,门口的大道上,马车络绎不绝,宾客们陆续下车。
锦衣华裳流光溢彩,环佩叮当不绝于耳。
下人们恭敬的在门外候着,领着客人入府。
宴席设在了花园里,一排排紫檀木案几整齐排列。
下人们井然有序的摆上茶水糕点,以及水果零嘴。
沈氏在后院的水榭里招待女眷,等时辰到了,再带着江玥宁跟江棠一起去正厅授礼。
第46章 二小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最先来的,都是和江崇远与沈氏关系亲近的,所以也不用小辈来接待。
江亦安不用早起,睡得鼾声如雷,最后在长信的三催四请之下,才慢吞吞的起了床,洗漱穿衣。
一袭蓝色锦袍,腰间挂着碧玉琅环,身形挺拔修长,容貌俊美,举手投足之间顾盼神飞。
长信无比捧场的夸赞:“少爷穿这一身越发显得丰神俊朗,今天定是整个宴会上最俊美的爷,奴才就没见过比少爷更卓绝的男子。”
一通马屁,拍得江亦安顿时神清气爽,眉飞色舞。
他眉稍轻轻一挑,得意洋洋的睨了长信一眼:“不错,有眼光。”
长信咧嘴一笑,将厨房送来的早饭一一端上桌:“少爷,请用膳。”
江亦安从善如流的坐下。
长信立即将舀好的粥递到他面前。
江亦安喝了一口,皱眉:“怎么甜的?不知道本少爷不爱喝甜的?”
长信:“今早大小姐点名要喝的南瓜粥,老爷夫人跟二小姐没要求,厨房索性就做了这一样,有包子跟酥饼,少爷你要不将就吃点。”
他没说的是,厨房里先前知道少爷口味跟喜好的那批下人已经被换掉了。
新接手的厨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交待不清楚难免会疏忽。
更何况大少爷还长年不在府里。
江亦安听说这粥是江玥宁爱喝的,当即没了脾气。
行吧,看在大姐姐喜欢喝的份上,他不跟厨房的奴才计较了。
这粥他也不是非喝不可。
想着,江亦安拿筷子夹了个小笼包。
一口咬下,古怪恶心的味道瞬间直冲脑门,让他脸色大变。
“呸……呸呸呸!”
江亦安连忙吐了出来。
长信心下一惊,忙给江亦安倒了杯茶:“大少爷,怎么了?”
“去把做这包子的奴才叫过来,他是不是找死,居然给本少爷吃腥臭变味的东西。”
“啊?”长信一脸错愕。
下意识的拿起一个包子掰开,凑近闻了一下。
“……呕!”
长信一把扔了包子,弯腰干呕了起来。
好不容易缓了过来,他道:“奴才这就去把人拎过来。”
敢给大少爷吃这种东西,确实想死啊。
很快,长信带着厨房的下人回来了。
下来垂头进屋,朝着江亦安跪地磕头:“奴才参见大少爷。”
“呯——”
装着包子的盘子朝他身边砸去,碎片四溅,吓得下人身子狠狠一抖。
“你……把这些包子都给爷吃了。”江亦安恶声恶气的命令:“拿的什么鬼东西做的馅,这是要毒死本少爷啊,不想活了是不是。”
下人脸色一白,颤颤巍巍的捡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然后才哆嗦着回话:“大……大少爷恕罪,是……是是是……”
江亦安怒斥:“是什么是,舌头捋直了说话。”
“是二小姐吩咐的,拿了一篮子鱼腥草,让奴才剁成馅,做成包子给大少爷吃。”
“江……棠……”江亦安闻言,猛地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杯盏哐当乱颤,脸色铁青:“那小贱人一定是故意的,还有你,脑子呢,让你做你就做,她是你娘还是你祖宗啊。”
下人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小声的嘀咕:“……奴才也不想的,可是那会夫人正好在厨房检查食材安排事项,听到后让奴才务必按照二小姐的吩咐办事,说……说二小姐既然这么做,就有她一定的道理。”
那……大少爷跟夫人,他还是明白应该听谁的。
江亦安狠狠的被噎住了。
不敢反驳沈氏的意思,只能在屋里把江棠骂了个狗血淋头。
**
[叮!检测到附近有强烈的怒气值,恭喜宿主获得十分恶毒值。]
江棠听着脑海里系统的机械音,一脸满足。
不枉她昨个连夜让茯苓出去找来鱼腥草。
要不是昨天在见到江亦安后,系统提示她涨了五分恶毒值,她真的都忽视了这个府里仅剩的“正常人”。
罪过,罪过。
她要收回昨天的话。
她还是非常渴望见到江亦安的。
江亦安这小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不能浪费了大好的机会。
果然,效果立竿见影。
一个早上,自己就涨了十积分。
估计他这会心里正不停的骂自己呢。
唔……让愤怒的情绪来得再猛烈些吧。
今天来赴宴的,肯定有江亦安的狐朋狗友,这货定会散播自己的恶行。
这波恶毒值,稳了。
“嘿嘿嘿嘿……”
茯苓看着忽然嘿嘿直乐的江棠,迷惑的眨了眨眼。
不过很快又想明白了,一定是今日及笄礼,夫人办得如此盛大,所以二小姐心里高兴,这才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崇远寒门出身,父母在他年幼时身亡,自此跟亲戚族友也断了往来。
在他为官后,也有人打着亲戚的名义上门来攀附,但都被赶走了。
久而久之,这些人都歇了心思,毕竟向来民不与官斗,真把江崇远得罪狠了,让你在村里呆不下去都是轻的,说不准还有牢狱之灾。
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并不防碍他们在背地里骂江崇远忘恩负义,冷血无情。
为此江崇远表示,随便骂,他又不少块肉。
……这不在乎名声的态度,要不说跟江棠是父女呢。
所以今日来赴宴的,不是江崇远的同僚,就是想攀关系的富商。
“江大人,恭喜两位千金及笄,小小贺礼不成敬意。”
钱老爷上前拱手,乐呵呵的道贺。
他抬手,两个下人一左一右捧着锦盒上前,打开。
一副前朝名画,以及上好的和田玉摆件。
一看就是仔细打听过了江玥宁跟江棠的喜好来的。
“同喜,同喜。”江崇远微微颔首:“钱老爷,钱夫人,里面请。”
钱老爷笑着走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说:“在下另在盒中备下薄礼给大人。”
江崇远眯了眯眸,心照不宣的笑着点头:“钱老爷费心了,今日招待不周,望见谅。”
钱老爷受宠若惊的摆摆手。
自己一个小小的商人,在今日的一众达官贵人中可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能被邀请来参加江家两位小姐的及笄宴,已经是莫大的殊荣,钱老爷可不敢要求自己能被多重视。
今天来的官员肯定不少,他得多结交结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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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及笄礼
“大人,陆大人和孙大人来了。”
江崇远正跟其他官员寒暄着,就见陈禄匆匆走了过来。
陆大人一定是陆惟明。
孙大人又是哪位?
江崇远在脑海里努力回忆与自己交好的官员中有哪位姓孙,自己有没有发过请贴。
没印象!
算了,迎接陆大人重要。
江崇远不敢耽搁,连忙朝大门走去。
下人正领着两位大人往里面走。
陆惟明原本是要离开陵州的,但是得知江棠的生辰时间,特意留了下来。
江崇远给他下了请贴。
“下官见过陆大人。”江崇远拱手行了一礼。
隯惟明轻笑着颔首:“江大人。”
然后江崇远又看向了陆惟明身旁的中年男子。
嗯?有点眼熟,是不是见过。
“这位孙大人是……”江崇远小心翼翼的问。
孙大人笑着道:“在下孙贤力。”
江崇远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顿时“轰”地一声,像是平地炸起惊雷,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孙……孙贤力。
淮川布政使,从二品官员。
陵州隶属淮川省,江崇远想起来了,自己刚任知府时,曾跟着王承福去拜见过。
但因孙贤力不是他的直属上司,品级比他高出几阶,自己见孙大人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孙贤力这三个字,在淮川省衙以及其下州府等衙门里的官员中谁不认得。
江崇远没出息的腿软了。
“孙……孙孙孙大人恕罪,下官眼拙,不知孙大人驾临,有失远迎。”
江崇远拱手,深深一拜
孙贤力托住了他,笑了笑道:“今日江府私宴,不必多礼,我不请自来,还望江大人不要见怪啊。我与陆兄乃至交好友,多年不见,听闻他在陵州,特意赶来相见,正巧听说他要来参加令千金的及笄宴,我就厚着脸皮一块来了。”
江崇远顺势起身,诚惶诚恐的道:“二位大人能莅临寒舍,实在令我蓬荜生辉,里面请。”
“江大人请。”
江崇远亲自领着两人去,朝花厅走去。
众人见江崇远恭敬殷勤的态度,忍不住轻声议论。
“这两人谁啊?江大人居然这么恭敬?”
“不是陵州城各衙门的官员,莫非是其他州府的?”
“也有可能是哪个世家大族出来的。”
“那个我认得,孙贤力,淮川布政使,不过他身边的就不认得了。”一人指着孙贤力,神色严肃的道。
“淮川布政使?江崇远什么时候人脉这么厚,布政使大人来参加她女儿的及笄宴?”有人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
“能跟孙大人一起的,官职也只高不低……”
众人闻言,忽然都沉默了一瞬。
目光不由得追随着江崇远而去,隐隐含着忌惮。
下一刻,大家不约而同的朝着陆惟明跟孙贤力走去,趁机结交攀交情。
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认得大人物。
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了啊。
**
吉时到,江玥宁和江棠一身素净襦裙,在各自婢女的搀扶下缓步走进正厅,垂眸敛裙,端正立于堂中。
两位赞者分别替江玥宁和江棠梳理青丝,将长发缓缓挽成发髻。
正宾上前,以素笄绾定发髻,口诵吉祝。
接着江玥宁和江棠退入内室,换上温婉襦衫,重回堂前,躬身拜谢长辈。
再行加礼,换温润玉簪。
发髻愈发规整端庄,身着锦绣长裙,褪去少女娇憨,添了几分娴静风华。
最后三加,鎏金珠钗点缀鬓间。青丝盘整,珠翠垂落,身着华贵礼服,正式及笄。
两人敬天地先祖,再依次跪拜父母,谢养育恩情。
满堂宾客笑着道贺。
及笄礼成,也宣告着两人成年,可婚配,持家事。
各家主母夫人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了。
都想结这门亲。
江棠是真正的嫡长女,看江崇远跟沈氏的态度,即便在乡下长大,也是如珠如宝的疼爱。
就算目不识丁,见识短浅,但背靠着江家,娶回去供着也好啊。
江玥宁虽然不是亲生,但依然留在江家,算作江家养女,跟亲生女儿的待遇是一样的,而且从小精心教导,温婉娴淑,又才情卓绝,正妻的上佳人选。
所以不管娶哪一个,都是对自家绝对的助利。
可惜江家的女儿就两个。
于是在坐的夫人们明面上谈笑风声,暗地里都将对方视作竞争对手。
“还是江夫人会养女儿,两位小姐都是这般蕙质兰心,温婉有礼。”一名夫人笑意盈盈的对沈氏道。
她一开口,众人便纷纷附和。
没人不喜欢听别人夸赞自己的孩子,沈氏也是。
哪怕清楚这些夫人的恭维没几个真心实意。
“承蒙你们夸奖,两人性子尚且稚嫩,还需磨练。”沈氏谦虚的笑道。
钱夫人坐在一众夫人里,看着屋里在坐的众人醉翁之意不在酒,眼谗的不行。
她也想跟江家结亲。
可是自家蠢儿子把江棠给狠狠得罪了。
一想到这,她就恨不得再把儿子抽一顿。
叫你行事猖狂跋扈,终于惹到硬茬了吧?
这些官员夫人们好歹还有希望争一把,说不定天下掉馅饼,就砸到他们头上了。
可她却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了。
钱夫人暗自分析过,江大人夫妇虽然疼爱亲生女儿,但江棠从小在乡下长大,见识浅,没读过书,门当户对固然重要,但同时也意味着江棠本身的能力要能胜任嫡妻的位置,总不可能让江棠嫁给庶出吧。
若是能嫁给他们家,钱家经商,依附江家,他们只会把江棠当祖宗一样供着,绝不敢给要求江棠半分,江棠要做的就是吃喝玩乐,当好钱家少夫人就行,不需要多有才华,多有见识。
沈氏疼爱女儿,肯定会多方面考虑,到时候再让儿子努努力,也不是没有希望嘛。
现在倒好……
唉!
钱夫人长叹一声。
自家那不争气的玩意儿,生他还不如生个叉烧,气死她了嗷。
她倒是还有个嫡出的小儿子。
可才七岁啊!
在花园跟一众公子哥玩投壶的钱·叉烧重重的打了喷嚏:“阿嚏!”
靠,谁在背后骂我?
第48章 你算哪根葱
及笄礼结束后,江玥宁就不见了踪影,江棠正沉浸在脑海里系统时不时发出的涨分声中,也没注意江玥宁的去向。
还得是他江亦安。
虽然一分一分涨得缓慢。
但也让江棠激动啊。
自打白姨娘处置之后,她在府里的恶毒值是一点儿都不涨。
先前下人们还偶尔觉得她是个恶毒的人,时不时给她涨个分。
可他们居然自行脑补,将她强行给洗白了。
害得她在外面的口卑也一下子逆转,骂她的人都少了。
所以……感谢江亦安!
突然,耳边传来一道娇横的声音:“你就是江棠?”
江棠回神,转过身去。
就见不少千金小姐们聚了过来。
为首的少女十五六岁上下,身穿粉色绣桃花罗裙,柔顺的头发绾成别致的发髻,发间的碧玉七宝玲珑簪精致华贵。
肤白如雪,小小一张瓜子脸儿,清秀可人。
然望着江棠的眼中满是鄙夷与嫌弃,说完话,她装模作样的拿帕子掩了掩口鼻,活像江棠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找茬的?
江棠的眼睛不由得亮了。
来了来了,剧情它带着假千金回归家族,宴会上被其他千金小姐奚落羞辱的名场面来了。
江棠按奈住内心的激动,开始切换人设。
“你谁啊?”她下巴微抬,像是打量货物一般上下扫了少女一眼。
少女被她的无礼给激怒,当即柳眉倒竖,嗓音陡然拔高:“放肆,你一个粗鄙的乡下丫头,竟敢对我这般无礼。”
她说完,身后的众千金们点头附和,愤愤不平的望着棠。
【叮,因宿主惹起众人愤怒,恶毒值累计增长八分。】
哈哈哈!
江棠在心里笑成了一朵花。
太兴奋了,以至于眼角都不由自主的染上了笑意。
落在少女眼中,就成了嘲笑。
“你还嘲笑我?”少女指着江棠怒道,气焰嚣张。
“对,笑的就是你,有病就去治,少在我面前大吵小叫的,你算哪根葱?”江棠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昵着少女:“别说你身份有多尊贵,我娘下的帖子,请的哪些人我都清楚,今天来的这些官眷中,好像还没有谁家的爹官职高过我爹吧,跟我横,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配不配?
配……
不配?
这三个字像是魔音一般贯穿着众人的耳朵。
少女又气又惧,脸色忽青忽白,死死的瞪着江棠。
人群里有片刻的安静,然后有人惶恐的后退了几步。
显然是被江棠的话给震慑到了。
是啊,今天来的宾客里面,除了按察使之外,还有谁的官职比江棠的爹还要高?
知府兼都使挥使。
就是按察使也只是与好友前来,没有携带家眷。
得罪了江棠,她到时候一状告到江大人面前,她们父亲官位还坐得稳么?
这是忌惮的一方人。
当然,还有一部份人坚定的站在少女身后,毫不畏惧。
“说的倒是好听,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吴通叛虽然官职不如江大人,但吴小姐跟江大小姐可是手帕交,朋友之间可不看官职高低,你占着亲生女儿的身份处处欺辱江大小姐,我们不过是打抱不平而已。”有人自以为是的说道。
吴小姐,说的便是那为首的少女。
吴秋仪听到有人站在自己这边,为她说话,顿时挺直腰杆。
没错,她是为江玥宁抱不平来的。
就算找回了亲生女儿又如何,江伯父和江伯母并没有把江玥宁赶出江家,依旧给了她属于江家小姐的身份跟待遇,除了不是亲生的,并无区别。
想想也是,一个是从小精心教养长大的千金小姐,才情出众,温婉端庄。
一个是乡下出身的村姑,粗鄙不堪,连江玥宁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呵,可笑,什么时候低贱的村姑也能跟我们相提并论了,在坐的哪一个不是自小按着世家闺秀的规矩被悉心教导的,你会什么?种地砍柴,还是挑粪喂猪?”吴秋仪像是找到自身的优越感,昂首挺胸的奚落江棠。
“哈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吴秋仪见江棠沉默不语,越发得意。
看来江棠刚才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怎么不说话,是被说中了心事,无言以对了吧。”
“你这般粗鄙不堪,也配占着江家嫡女的名份?玥宁温柔娴雅,才是真正的名门闺秀,你拿什么跟她比,嚣张跋扈的性格,还是阴险恶毒的人品?”
“江亦安可说了不少你干的恶毒事,你因为嫉妒江玥宁,一次又一次用卑鄙无耻的手段暗算她。简直就像那阴沟里的老鼠,又坏又贱……”
【叮……】
江棠沉默,是因为她忙着加积分呢。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让她应接不暇,吴秋仪羞辱的越狠,身边的人越附和着她,自己的积分也就加的越多。
攒分不易,江棠叹气!
一分一分的攒,两百两百的花……
比上班当牛做马还累,坑坑,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系统:我是个无形的系统,没有良心这种东西!
江棠决定等吴秋仪骂完了,再收拾她。
不是说她恶毒,卑鄙无耻么?
她总不能叫这些小姐们失望啊。
得让她们亲身体验一翻自己的恶毒才行。
忽然,江棠感觉到身旁一阵风刮过,隐约有什么飘过去了……
下一瞬,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啪——”
空气突然安静了。
众人一个个瞪直了双眼,错愕的望着脸色阴沉的江玥宁。
她娇俏的脸上冷若冰霜,唇角抿成冷硬的直线,周身散发着森冷可怕的气息。
“玥……玥宁……”
吴秋仪捂着被打肿的侧脸,不可置信的惊呼:“你打我?”
“嘴那么贱,不打你打谁?”江玥宁怒道:“在江家的地方,骂江家的小姐,吴秋仪,谁给你的胆子,骂别人低贱,这就是你吴家的教养吗?”
这些人居然敢这么羞辱棠棠,简直不能原谅。
“还有你们……”江玥宁目光一转,手指指了一圈,厉声喝道:“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出门脑子忘在家了没带出来吗,一群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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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都是狐狸,玩什么心机
“江棠是正儿八经的江府嫡女,也是你们能随易诋毁辱骂的,既然看不上,那你们也别来了。”江玥宁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来人,把这些欺负二小姐的人都赶出府去,以后不许她们踏进府里一步。”
“是,大小姐。”
众人见江玥宁来真的,顿时惊慌失措了起来。
今天宾客众多,她们要是被赶出江府,不仅自己颜面尽失,还让父母丢脸,最重要的,肯定被江大人夫妇记恨上了。
“江小姐,江小姐,我们错了,原谅我们这一次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收到江玥宁命令的婆子丫鬟上前赶人。
不走的,直接上手拉走。
吴秋仪也被婆子拉走了,脸色顿时大变,对着江玥宁嚷道:“江玥宁,你疯了啊,我是在替你教训江棠啊。”
“她给你下毒,处处针对你,要把你赶出江家,你居然还向着她说话……”
江玥宁面无表情的看着吴秋仪:“你少假惺惺的,我用得着你来替我教训江棠,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都是江家的女儿。”
吴秋仪真要把她当朋友,就不会在她的及笄宴会上,故意给江棠难堪。
难道江棠被欺辱丢脸,她就光彩体面了?
说白,不过是借着她的名义,摆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在江棠面前寻找优越感罢了。
瞧,知府兼都指挥使的亲生女儿又怎样?
还不是个没见识的乡下村姑。
跟她们这些从小娇身惯养的千金小姐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江棠不配和她们站在一起。
这些人今天能羞辱嘲笑江党,他日就会原封不动的欺到她的身上来。
毕竟,她才是那个真正的村姑啊。
只是爹娘疼爱,江棠处处维护,才让她能继续留在江家,享受着荣华富贵。
表面上假仁假义的朋友,谁还当真了?
自己若不是姓江,吴秋仪会与她结交吗?
都是狐狸,玩什么心机。
哭喊声渐行渐远。
一些后来没有跟着一起欺负江棠的千金小姐们,狠狠的松了口气,神色各异的看着面前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妹俩。
“江棠,你是不是傻,她们欺负你,你就这么干站着呀,骂不过,动手打啊。”
江玥宁又气又心疼。
还有一丝丝委屈。
替江棠委屈。
江棠嘴角弯了弯,这不是还没轮到她发挥嘛,你就像吃了炸药似的冲了上去。
“脸上沾面粉了,过来。”她朝江玥宁招了招手。
江玥宁愣了一愣,下意识的朝她靠近。
见江棠拿出了帕子,无比自觉的将脸凑了过去。
擦吧!
江棠微笑着替江玥宁将脸上的面粉仔仔细细的擦干净了。
众千金:“???”
说好的真假千金水火不容,江棠用尽心机要把江玥宁赶出府呢?
就这?
江亦安这个骗子。
嘴里没一句实话。
人家姐妹情深,感情好的不得了。
所以吴秋仪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也活该,过去自以为跟江玥宁是深闺密友,也没少在她们面前高高在上,趾高气扬。
众人也不好意思继续留下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离开了。
接下来她们还是乖乖的呆在娘身边吧,免得一不小心得罪了谁。
吴秋仪等人被赶出府,下人们在最快的时间内禀报了江崇远跟沈氏。
所以人还没出花园,前院的人宾客就都知道了。
一问有哪些千金。
那些得知是自家女儿的客人们当即脸色大变,面露惶恐。
“江大人,江大人息怒,小女顽劣,下官以后定当严厉管教,还望大人莫与她计较。”
“是是是,我代小女向大人与二小姐请罪,只要二小姐息怒,任她处置。”
“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等绝没有看不起二小姐的意思……”
“……”
几人忐忑不安的对江崇远抱拳行礼。
赶了女儿,可不能赶他们了哟。
同样的,后院水榭中,几位小姐的母亲也诚惶诚恐的跟沈氏请罪。
江崇远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以吴秋仪等几位千金,虽然没有什么情绪,但却叫人心头一沉,慑人心魄。
胆子小一点的,已经忍不住轻轻抽泣了起来。
不仅丢死人了,而且江大人还让人发怵。
再看自家老爹低声下气小心翼翼的模样,有良心的开始自责,有的人责为自己回去的下场惶惶不安。
江崇远沉默了片刻,而后对着那些请罪的宾客道:“今日是是我两位女儿的及笄宴,既然惹了她们不高兴,那我也不多留几位小姐了,陈禄,送几位小姐出府,客气些。”
“我也对事不对人,也请诸位体谅一下我这个当父亲的心疼女儿,若是大家愿意继续留下来赴宴,那此事就此揭过,若是觉得我行事过份的……那我也不强留。”
言外之意,你们的女儿肯定是别想继续留下来了,但我不会赶你们。
你们要是觉得我过份,对不起,好走不送。
“明白,明白,多谢大人既往不咎。”
“我等自然愿意留下赴宴……”
这个时候离开,不说失去了结交孙大人的机会,更是把江崇远得罪死了。
是个人都不会这么傻。
至于灰溜溜被赶出门的自家女儿。
不重要了。
江崇远:哼,欺负我女儿,已经得罪我了。
老子记住了,早晚给你们穿小鞋报复回来。
江玥宁拉着江棠去了她的屋里。
江棠总算知道江玥宁礼成之后干什么去了。
黄梨花的桌子上,一只简易版的蛋糕正静静的摆在正中间。
没有造型,没有奶油。
只有光秃秃的蛋糕胚。
“看,我给你做的生辰蛋糕!”江玥宁一脸邀功的笑道:“像不像你在书里看到的?”
江棠看着眼前丑到看不出是个蛋糕的东西,心底不由得一热,一股暖意悄悄涌上来。
说是蛋糕,其实跟现代的蛋糕完全不一样。
顶多形状跟蛋糕是一样的。
可在这条件有限的古代,江玥宁竟因她随口提起的一句话,花了心思去做。
可恶,江玥宁简直在毁她人设。
“丑死了。”江棠死鸭子嘴硬。
第50章 把江亦安打一顿
江玥宁也不恼,切了一小块径自往江棠嘴里塞去。
“唔……”
江棠被猝不及防的塞了满嘴,傻眼了。
“好吃吗?”看着江棠瞬间发亮的目光,江玥宁一脸期的问。
江棠:“……好吃!”
该死,违心的话说不出口。
江玥宁听到这话,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嘿嘿嘿!”
“张嘴。”江棠忽然道。
江玥宁微微一怔,看着江棠递过来的,近在咫尺的蛋糕,心弦瞬间被轻轻拨动,感动不已。
阿呜一口,江玥宁飞快的吞下。
“你别光顾着给我吃啊,你多吃点。”
江棠:“……”
傻妞!
到底是谁顾着谁啊?
只想着给她做生辰蛋糕,忘了今天也是自己的生辰?
江玥宁没觉得自己委屈,相反无比满足,爹娘已经为她举办了盛大的及笄宴会,过去的每一年生辰,也都不曾落下。反而是江棠,在乡下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里,会有人记得她的生辰,给她办一场生辰宴吗?
肯定没有。
“江亦安那臭小子在外败坏你的名声,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江玥宁不知从哪里拿了根鸡毛掸子,表情狰狞的说道。
“如意,把大少爷叫过来。”
如意领命去了。
江亦安得知江玥宁找他,当即屁颠颠的跟着去了。
“如意,我送给大姐姐的及笄礼她看过没?”
“喜不喜欢?那是我好不容易从同窗手中买来的极品羊脂玉,嘴皮都快磨破了他才肯让给我。”
“据说触手生温,我专门请了名匠雕刻成了玉佩。”
“欸……如意,我看到你翻白眼了。”
“怎么了,是大姐姐不喜欢吗?”
“没关系,我一会亲口问问她喜欢什么,再给她寻来。”
如意不回应他,江亦安就自言自语。
快闭嘴吧大少爷。
现在是大小姐喜不喜欢你送的礼物的问题吗?
你漏了二小姐没送啊!
这就算了,顶多被老爷夫人训斥一顿。
但你倒好,到处和人说二小姐卑鄙无耻,恶毒阴险……
她绝对不会告诉大少爷,大小姐把你喊过去是为了打你一顿。
不抽你抽谁?
如意一路上都闭紧了嘴巴,怕自己一不留神说漏了嘴,让大少爷跑了。
“大少爷,请吧!”
如意站在门外,恭敬的对江亦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玥宁背着双手,站在屋里。
咳……鸡毛掸子藏在身后。
“大姐姐,你找我!”江亦安欣喜的喊了一声。
然后大步走进屋里。
如意眼疾手快的把门关上。
江亦安条件反射的回头,表情怔愣。
不是,你关门做什么?
下一瞬,空气中响起“啪”地一声脆响。
江玥宁扬起手里的鸡毛掸子往江亦安的的后背抽了一记。
“嗷……”江亦安疼得嚎了一嗓子,一头雾水的看着江玥宁:“姐,你打我干什么?”
“你还有脸问?”江玥宁咬牙,又是一下抽在了他的手臂上:“搬弄是非,无中生有,恶意败坏江棠的名声,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你干的?江亦安,你是不是蠢,当着外人的面前毁自家姐姐的声誉,就是在给别人看笑话的机会。”
“你一个男人,跟个长舌妇一样多嘴,这么多年的书是都读狗肚子里去了吗?”
江玥宁一边骂,手里的鸡毛掸子一边往他身上招呼。
江亦安疼得抱头乱蹿:“嗷!疼,疼啊大姐,江棠就是在装模作样,你别被她给骗了啊……”
啪啪啪——
“你还不知错?”
“是,最开始是我不对,给你造成了错误的印象,那我后来是不是跟你解释清楚了,你非得死犟不听。我要是再不好好教训你,今天你敢坏江棠名声,明天是不是就要对她下毒手了。”
“我让你胡说八道,让你胡说八道!”
江棠坐在一旁,捧着蛋糕悠哉悠哉的吃着。
“意思意思就差不多了,别把人抽坏了啊。”
如果不是脸上兴灾乐祸的表情太明显,差点就信了她求情的话。
江亦安的脸黑成了锅底:“江……棠……你混蛋,故意看我笑话。”
“江玥宁,他骂我,还瞪我。”江棠理直气壮的告状。
江亦安炸毛:“江棠,你太不要脸了!”
“江亦安,你还不知错……”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鬼哭狼嚎!
“混蛋,你给我站住。”江玥宁跑不动了,扶着桌子气喘吁吁。
“你不打,我就不跑了啊。”江亦安浑身都是火辣辣的疼,脸上还不小心被江玥宁抽了几下,又红又肿。
难道他就不累吗?
偏偏这是自己的长姐,他还不能还手。
更气人的是江棠坐在一边看戏煽风点火,看他被抽,死丫头脸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
气死他了嗷!
江亦安不知道的是,看他被抽不是江棠高兴的主要原因。
最高兴的,当然是因为江亦安对她的厌恶愤怒,让她得到不少恶毒值啊。
“跟棠棠道歉。”江玥宁甩着鸡毛都被抽光了的鸡毛掸子,指着江亦安道。
江亦安倔强地梗着脖子:“我不。”
江玥宁深吸了口气,一个大步冲到江亦安面前,抡起鸡毛掸子又是一顿猛抽。
啪啪啪啪——
江亦安:姐你不讲武德,搞突袭!
“嗷嗷嗷……别打别打,我道歉,道歉……”
江玥宁听到这话,这才停了手。
目光威严,令人畏惧。
江亦安委屈的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的对着江棠飞快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江棠掏了掏耳朵:“你说啥?听不见。”
“靠,你故意的?别太过分了啊。”江亦安跳脚。
江玥宁敲了一下桌子,怒道:“对不起谁,对不起什么,会不会大点声,一点诚意都没有,谁能接受。”
江亦安:“……”委屈到变形。
大姐姐,你变了。
我再也不是你最爱的弟弟了,是吗?
江亦安咬了咬牙,万分憋屈,无比郁闷的道。
“江棠,对……”
只是刚开口,就收到了来自江玥宁的死亡凝视。
“恩?叫谁江棠,懂不懂规矩。”
江亦安狠狠噎了一下。
半晌,他才道:“二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在外面胡说八道,请你原谅我。”
江棠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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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护犊子的陆惟明
“棠棠,你原谅吗?”江玥宁扭头看着江棠,因为跑得太累,于是喘着气问。
大有要是江棠不满意,再揍一顿的意思。
江棠手指摸索着下巴,打量了江亦安一番,半晌后,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免为其难原谅他了。”
江玥宁听到这话,美眸轻弯,暗自窃喜。
她的面子真大。
不过再转头望着江亦安时,声色俱厉:“臭小子,棠棠既然原谅了你,这次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我打断你的腿。”
江亦安:“……”
就悄眯眯的不敢开腔。
害怕极了。
江亦安一瘸一拐的走了。
很快,花园宴席开始。
宾客依次坐定,案上琼浆满斟,精致美食佳肴香味诱人。
忽闻丝竹声起,婉转悠扬的曲调欢快动听。
江崇远抬手举杯:“承蒙诸位赏光小女的及笄宴,我先敬各位一杯,大家今日开怀畅饮,不必拘礼。”
宾客纷纷执盏回敬:
“劳江大人费心款待,恭贺二位千金及笄成人,愿往后岁岁无忧,喜乐长安。”
“祝二位小姐岁岁芳华,福禄相随。”
“……”
江崇远笑容满面的一一颔首:“借诸位吉言!”
宴席是男女分两边而坐。
女宾席这边,因为有了吴秋仪等人闹事被赶出江府一出,众千金小姐们一个个都老老实实,谨小慎微,就算是给江玥宁和江棠敬酒,也是喝完就恨不得立即原地消失。
而另一边的男宾席,几位公子哥你看我,我看你。
“咦……我江哥呢?你们有谁看到他了?”
“不是说被大小姐叫过去了,估计有事吧。”
“那也该说完事了,没看江大小姐正在对面坐着呢?”
“那奇怪了,江少爷躲哪偷懒去了,平时不都是姐姐长姐姐短,她姐姐的生辰宴都开始了,也不见他的人影。”
“咱们谁去找找?”
“……还是算了吧,这是江府,他自己家还能丢了,咱们都安分些,刚刚那几个被赶出去的还不嫌丢人呐?”
“对对对,江家人都不着急,咱就别跟着费那个劲了哈。”
“话说这江家二小姐看着挺温柔的啊,也不像江哥说的那么恶毒。”
“拉倒吧你,长得美的,你都觉得人家温柔善良,不知道有句话叫蛇蝎美人。”
“快闭嘴吧你俩,刚说了要安分,又嘴上不把门了是不是,生怕别人听不见啊?”
两人相视一望:“……不说了,不说了!”然后果断把嘴闭了。
而被几人念叨的江亦安,正趴在床上,任长信给他上药。
“阿嚏!”
江亦安打了个喷嚏,骂骂咧咧的开口:“肯定是江棠在背后骂我。”
长信对自家主子简直无语,暗暗翻了个白眼。
都说了别去惹二小姐,非不听,这下受罪了吧?
二小姐倒是没拿你怎么样,反被大小姐抽了一顿!
江亦安没去宴会,不是身上疼得走不了。
而是丢人呐。
大姐姐下手那叫一个毫不留情,脸上清晰可见的红印子,是个人都知道他被抽了。
被问起来自己怎么说?
哦,因为嘴贱所以被抽了一顿。
他不要面子的嘛?
索性躲屋里,不去了。
陆惟明正好坐在江棠的对面,笑眯眯的看着她,目光慈爱的像个老父亲。
“这个就是心心念念想收作弟子的那个姑娘?”孙贤力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笑着打趣:“听说抱错后在乡下长大,日子过得贫穷,那肯定是没机会读书识字的,就因为她救了你一命,你就这么草率的破例收一个庸碌之人为徒了?”
陆惟明收回视线,凶巴巴的瞪了孙贤力一眼:“闭嘴,不许诋毁我徒弟。”
孙贤力一噎,忙讨饶:“我的错,一时没注意说错话了。”
怎么忘了这货是个护犊子的。
孙贤力:“不过她养父母家里穷,没钱让她读书识字,这事你不否认吧?”
模样倒是生得花容月貌,看着也乖乖巧巧,可那也改变不了江棠目不识丁的事实吧。
多少世家子弟,名门之后求着拜陆惟明为师,他都不假辞色。
除了教授太子之外,真正拜在他门下的学生,五个手指都数得过来,但无一不是才华横溢,天赋惊人的勋贵子弟。
其中可没有一位千金小姐。
可如今,在这远离京城的陵州,陆惟明居然看中了一个女弟子?
孙贤力严重怀疑陆惟明就是想报恩,所以才破格收江棠。
陆惟明:“你不懂,救命之恩确实无以为报,但说到底还是缘份,这丫头,我一见就喜欢,再相处过后更是发现她聪慧机灵,不是死读书的那种。”
孙贤力:“???”
他还真不懂。
“跟你说不明白,喝酒,喝完你赶紧回去,不要影响我微服私访。”陆惟明颇为嫌弃的昵了他一眼。
孙贤力朝他翻了个白眼:“我听说你来了陵州,可是马不停蹄的赶来见你,你倒好,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要赶我走了,还是不是朋友了?”
“要听实话吗?”
“???”
“并不想认识你!”
在淮川地界,就算没见过孙贤力,也都听过他的大名。
看到他跟自己在一起,个个都对他恭敬起来。
他还怎么继续巡视?
“……”
天就这么被聊死了!
日影西斜。
众人纷纷起身准备离去。
江崇远夫妇送宾客出府。
陆惟明跟孙贤力也告辞。
江崇远含笑拱手,语气客气。
“今日招待不周,还望陆大人,孙大人海涵。”
陆惟明笑着回礼:“江大人客气了,今日喝得很尽兴。”
“江大人留步,我等告辞。”孙贤力道。
江崇远见好就收:“二位慢走。”
江棠打着哈欠,回屋睡觉去了。
江玥宁在她身后叮嘱:“小睡一会就行了,睡多了夜里该睡不着了。”
江棠没有回头,手伸过头顶,朝她挥了挥。
“大小姐,今天忙了一天累坏了,你要不也回屋歇会?”如意问。
江玥宁点点头,带着如意转身往自己屋子走去。
走到一半,忽地又调了头。
“大小姐,你去哪?”
江玥宁:“我去厨房吩咐一声,宴席结束的晚,晚饭棠棠肯定是吃不下了,不过半夜会饿,让他们准备点清淡的粥跟小菜。”
第52章 爹,你眼瞎啊!
入夜,江崇远知道了江亦安被江玥宁抽了一顿的事情。
实在是江亦安的惨声太响亮,虽然传不到花园,但路过的下人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又有人看到江亦安脸上被抽出来的印子,那叫一个醒目。
再加上江亦安在一群公子哥们面前诋毁江棠时毫不遮掩。
这么一传二,二传十,你一个消息,我一个消息,拼出了前因后果。
于是,江亦安还没从浑身伤痛中缓过神来,又被拎到了祠堂里罚跪。
说是祠堂,不过是一间屋子里,供着江崇远父母的牌位。
嗯,就两个。
没有江家的任何先祖。
直到跪在冷冰冰的地上,江亦安还是懵的。
大朋友,你是否有很多疑惑?
直到半响,江亦安才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江崇远。
“爹,我是你亲儿子?”来自灵魂的拷问。
江崇远冷着脸:“哦……这你倒不用怀疑,看看你这跟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还是能确定你是我的崽。”
江亦安看着自家老爹发胖的脸跟发福的身材,嘴角抽搐。
爹,你眼瞎啊!
明明他生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跟你个发糕脸哪里像了。
江亦安的嫌弃的眼神太明白,江崇远想当做看不见都不行。
他的脸色顿时黑了:“别跟我嬉皮笑脸,跪好了,不到明天早上,不准出来。”
江亦安:“……”
不嘻嘻!
“爹,这地梆梆硬,跪一晚我膝盖都要废了,而且我好饿,你就忍心这么对你亲儿子啊?”
江崇远面无表情的点头:“忍心啊。”
说着,他目光严厉的瞪着江亦安:“棠棠还是我亲闺女呢,你犯错在先,难道还罚不得了?你控诉我对你残忍,你在外诋毁亲姐姐名声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有多残忍。”
“江棠若是心性不够坚定,是不是要一脖子吊死以证清白。”
江亦安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不……不至于吧。”
他就是看不惯江棠装模作样欺骗大姐姐,可没想过害死她。
不过说到最后,江亦安自己也没有底气。
显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名声对女子有多重要。
“外人怎么说我管不了,但我亲儿子绝不能对自己姐姐恶言相向,肆意诋毁。”江崇远轻斥道:“这一次,你大姐姐已经教训过你,再罚你跪一晚祠堂,小惩大戒,再有下回,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打断我的腿……
大姐姐也说过这话呢!
呜呜呜,他太难了。
江亦安委屈,但不敢反驳。
江崇远说完就离开了。
陈禄跟在他身边,走出老远,他开口道:“老爷,大少爷宴席没露面,怕是没怎么吃东西,奴才给他送……”
话没说完,就被江崇远打断了。
“不准送,是我让他不露面的吗?挨了抽伤了脸自己嫌丢人不来,怪谁?”
“一顿不吃饿不死,想想江棠过去顿顿吃不饱的日子,正好让他也体会一下。”
“等明天天亮,就安排人送他回书院,这混账玩意,一回来就生事,看着就来气。”
陈禄应是。
心里默默地想,大少爷你自求多福吧。
及笄礼过后,各家的心思也开始活络了起来。
过去江府就江玥宁一位小姐,还跟当初的王家订了亲,所以大家只能看着羡慕。
可如今王庆如道德败坏,品行不端。
王家更是被抄家流放,两人订亲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么其他家的机会就来了。
更别说江家还寻回了亲生女儿。
一下子又多了一个选择,机会更大了。
短短几天,江府的门槛都快要被媒婆给踩塌了。
沈氏手中的庚帖都能装订成册了,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是这些送来的人选不好。
而是太多优秀的男子,都想要,可女儿就两个,太难选了。
罗妈妈笑着给她递了杯茶:“两位小姐才刚及笄,不着急,夫人慢慢选就是。”
“话是这么说,这不想着要真有好的先订下来,别给人捷足先登了。”
“要真如此,那就说明跟咱小姐没缘份。”罗妈妈笑着道:“照奴婢看,大小姐知书达理,温婉端庄,二小姐率真坦荡,聪慧伶俐,就是配京城的世家公子都绰绰有余。”
沈氏无语的昵了罗妈妈一眼:“我这个当娘的都不敢想,你可真敢说。”
“反正在奴婢心里,两位小姐顶顶好。”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语气骄傲。
沈氏失笑着摇头,最后把一沓庚帖一分为二,对罗妈妈道:“你给她们俩分别送过去,让她们自己选吧,喜欢什么样的,可以先认识一下,总得接触了解为人,才能定下来。”
于是,当江棠分到一半的相亲对象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罗妈妈,我还是个孩子啊。”
这就让她嫁人了?
太丧心病狂了吧。
罗妈妈笑容和蔼:“及笄了,就不是孩子了,夫人的意思,二小姐先过目,若是有中意的再进一步了解,总不能忙婚哑嫁,这一来二去,一年半载就过去了,总不能等十七八了才开始挑,那都成老姑娘了。”
江棠一脸无语。
“当初江王两家的亲事,算是订得够早了吧,王庆也能说是被我爹娘看着长大的吧?你看到头来呢?”
罗妈妈笑容倏地僵住了。
啊……这……
“所以啊罗妈妈,认识多年的也有可能是骗子,更别说这些陌生的人了,所以……”说着,她拿起庚帖,“啪啪啪”拍了几下,语重心长的继续:“这么做简直是拿婚姻当儿戏,太草率了,咱不提倡哈。”
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罗妈妈晕晕忽忽,被江棠说得一愣一愣。
完了还傻乎乎的跟着点头。
“那罗妈妈,您慢走,我就不送了哈。”
罗妈妈下意识的转身走了。
刚到门口,她忽地停下,转头。
一脸无奈的盯着江棠。
“二小姐,奴婢差点被你绕进去了。”
江棠不服:“我这明明是正理。”
“王庆那是例外,不能以偏概全。而且有了王庆这个前车之鉴,老爷跟夫人肯定会慎重调查,再发生同样事情的可能性很低。”
江棠:“罗妈妈,要我选也不是不行,只是万一我做出什么冒犯得罪人的事情,那就不好怪我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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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肯定是对方有问题
罗妈妈一愣,犹豫了一下,她道:
“……二小姐要是真得罪了谁,那肯定也是对方有问题,怪不得二小姐。”
没错,就是这样。
她家小姐性格直率,不喜欢拐弯抹角,对方不爱听,就成了得罪人。
江棠:“……”
有种被命运扼住了喉咙的无力感。
江棠顿时生无可恋。
聊不下去了。
最后,罗妈妈留下一沓庚帖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还不忘叮嘱:“二小姐,别忘了看呐。”
江玥宁不在府里,屋门紧闭,罗妈妈也就没进去。
等到夜幕降临,才听前院的人说她回府了。
罗妈妈抱着庚帖正要去,沈氏叫住了她:“我跟你一起去。”
及笄宴结束了,沈氏也就空了下来。
这一空发现,她白天几乎都看不到江玥宁。
比她这个当娘的还忙。
江玥宁端着饭碗,准备吃饭。
“玥玥。”沈氏走进屋里,喊道,随即眉头轻蹙:“怎么这么晚了才吃?”
“见过夫人。”如意行礼。
江玥宁放下碗筷,起身迎了上去:“娘,你怎么来了?”
罗妈妈对江玥宁福了福身:“大小姐。”
“怎么?不欢迎吗?”沈氏故意说道:“那娘走了。”
江玥宁嘻笑一声,挽着她的手臂轻轻摇晃:“娘,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嘛。”
“傻!”沈氏温柔的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
随后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一菜一汤:“厨房的人就给你吃这些?”
虽然汤是鸡汤,但菜就一个炒青菜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江玥宁被虐待了呢。
“罗妈妈,去问问怎么回事,是不是不想干了?”沈氏沉着脸道。
罗妈妈应道,转身就要走。
江玥宁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欸,罗妈妈你等等。”
接着又拉着沈氏道:“娘,不关他们的事,下人们哪里敢敷衍我。”
沈氏沉默了半晌。
而后无奈的笑了:“你啊……快吃吧,下次回来再晚也不能吃的这么随意。”
“知道了,娘。”
江玥宁也不矫情,坐下吃饭。
沈氏给她舀鸡汤:“你去哪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江玥宁:“酒楼的装修出了点问题,需要改,怕工人弄不好,所以这两日我一直在那里盯着。”
沈氏舀汤的手一顿,错愕的看着江玥宁:“酒楼,装修?”
“嗯。”江玥宁咽下嘴里的东西,跟沈氏说了她开了炸鸡店,以及准备开酒楼的事情。
随着江玥宁的话,沈氏的眼珠子越睁越大。
不是……她就前段时间忙着两个孩子的及笄宴没留神,怎么大女儿都开始经商了,连酒楼都开出来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跟娘说?”沈氏震惊:“租铺子的钱够不够啊?酒楼的话租金怕是不便宜,娘想想咱家有没有适合开酒楼的铺面……”
“娘,棠棠有铺子。”江玥宁道:“她是不要租金的,但我觉得亲姐妹明算账,不能白占她的便宜,不过棠棠待我也不薄,租金比其他同等铺子都便宜的多。”还挺得意。
沈氏呆呆的点头:“是这么个理。”
不过这两孩子闷声干大事,着实让她大吃一惊啊。
“棠棠哪来的铺子?”沈氏后知后觉的问。
她好像没送过啊。
江玥宁:“上次钱老爷送来的赔礼。”
沈氏:“……”
能开酒楼的铺子,少说得两层楼。
钱老爷说送就送。
真……有钱!
钱老爷带着儿子来赔罪这事她事后才知道,不过那会江棠没继续追究,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而钱老爷送来的赔礼,老爷也全给了江棠,他们也没过问送了哪些东西。
反正不是银子,就是珍宝首饰。
居然还送了一整间铺子……
难怪罗妈妈先前说,姐妹两个几乎天天呆在一起,肯定就是在商量开酒楼的事情。
沈氏既惊讶,又欣慰。
“我女儿真厉害。”
江玥宁笑得眉眼弯弯:“主要还是棠棠厉害,她每次想出来的美食都是我闻所未闻的,都说棠棠没读过书目不识丁,我觉得不是这样的,即使那边爹娘没有这个能力,但棠棠自己肯定有奇遇,普通的乡下女子不会有那个本事跟能力,一次次帮我化解危机,还帮爹立了功。”
沈氏重重的点头,肯定:“你说的对。”
顿了一顿,她一脸好奇的看着江玥宁:“你还学会了什么,赶快做给娘尝尝,我就只吃过炸鸡。”
江玥宁笑着应道:“好。”
“开酒楼不是易事,不过娘相信你跟棠棠的本事,若是需要娘帮忙的地方,可别藏着不说,听到没?”沈氏说道。
“知道了娘,遇到搞不定的事,我肯定会来麻烦娘的。”
沈氏想了想,又道:“就算最后失败了也没事,咱家还是亏得起的。”
江玥宁哭笑不得:“娘……”
“娘这不是怕你们压力太大嘛。”沈氏笑了笑:“好,娘不说了,时辰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娘慢走。”
直到回到屋里,沈氏才反应过来,忘了跟江玥宁说相亲的事儿……
算了,明天再说也一样。
第二天,沈氏让罗妈妈去送庚帖的时候,顺便给江玥宁送去了五百两银子。
“大小姐,夫人说了,亏了算她的,赚了算你跟二小姐的。”
“替我谢谢娘。”
江玥宁也不推辞,喜滋滋的收了。
至于庚帖……看不见!
时间悄然推进。
暖风拂面,时序入夏。
庭院树木层层叠叠,筛下满地碎金暖阳。檐角蝉声初起,廊下花枝轻颤,光影摇曳,一派慵懒静好之意。
江玥宁体会到了经商的快乐,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越发起劲。
除了炸鸡,又推出了冰粉。
在炎炎夏日,大受欢迎。
江棠越发懒得出门了,这才刚入夏,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受不了了。
没有空调不说,还不能露胳膊露大腿。
所以她只能躲在屋里,这样还能少穿一点。
这日,茯苓脚步匆匆的跑进了屋。
“小姐,小姐,钱少爷来了!”
江棠躺在榻上,衣服从下往上掀了一半,露出雪白紧致的小腹散热,听到茯苓的禀报,她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来就来了,关我什么事?”
搞得好像他们很熟一样,来了她得出去招待。
就算是熟人,这会江棠也不想见。
第54章 有点骄傲肿么肥事
“钱少爷拉了一车的冰来,老爷和大小姐不在,夫人也出门了,所以陈管事让奴婢过来问问小姐,要不要见?”茯苓说道。
冰?
江棠听到这,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飞快的下榻穿鞋,整理衣衫。
“走走走,人家上门送礼,咱必须得好好接待啊。”
茯苓:“……”
是好好接待……礼吧?
茯苓都有些同情钱少爷了。
对二小姐来说,他还不如那一车冰。
江棠走进前厅。
一进屋,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凉意。
让她瞬间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真凉快啊!
屋子中央,摆着三只大箱子,这会正全部打开,里面放着大块大块的冰。
凉气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见过二小姐。”钱墨安看到江棠亲自前来,顿时面露惊喜。
这是将过往恩怨一笔勾销的意思吗?
那他是不是可以削想一下抱得美人归?
如果江棠知道钱墨安这会心里的想法,怕是会揍得他爹娘都认不出来。
“钱少爷,坐啊。”江棠笑眯眯的说道
钱墨安受苦若惊的坐下,整个人有种踩在云里飘飘然的感觉。
幸福来的太突然。
江棠:“大热天的,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钱墨安龇着大牙道:“二小姐满意就好。”
江棠对他和颜悦色,有种翻身的骄傲感是肿么肥事?
“钱少爷府上有冰窖?”在这里,用冰是件很奢侈的事情。
一般有钱人家都会挖个冰窖,冬天存冰,夏天用。
可真正等到夏天的时候,再坚固厚实的冰块也会融化,所以若是想要夏天够用,就要囤得多,因此冰窖也要挖得够大,冬天一系列的存储方法也格外费钱。
江府没冰窖,所以江棠没办法随心所欲的用冰。
不是她爹没钱,而是江府太小了,挖不了冰窖。
所以这会看到钱墨安,江棠立马顺眼了不少。
这小子上道啊。
“有的。”钱墨安点头。
江棠笑着开口:“钱少爷,咱两做笔生意啊,你每隔五日给我送一车冰来,我按市场价买如何?”
前有钱老爷的一箱子赔礼,后有江玥宁的分红。
她如今也是有存款的人了。
炎炎夏日,不能亏了自己。
哪怕积蓄全花光了也没关系。
钱墨安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他为难的看向江棠:“二小姐,小人是很愿意跟二小姐做这笔买卖的,只是我家冰块囤得不多,就算我们自己不用,也达不到二小姐每五日要一车的要求。”
说到最后,声音都抖了。
有种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错觉。
钱墨安真的想哭了。
达不到江二小姐的要求,她会不会记恨上自己啊。
呜呜呜,想拍个马屁也太难了。
回去就骂他爹,死老头子,还陵州城的首富呢,连个大点的冰窖都挖不起。
江棠不知道钱墨安的心理活动,只是有些遗憾的撇了撇嘴。
“行吧。”
钱墨安生怕这祖宗不高兴了,连忙道:“不过短时间内,钱家还能提供的,等过些日子,小人再送一车冰来。”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要钱。”
江棠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和蔼:“乖!”
总比没有好。
钱墨安:“……”
有种被当成孙子的感觉。
不过很快,他又把自己给哄好了。
孙子就孙子吧……这么说起来,好歹算是自己人。
怼天怼地嚣张跋扈的钱大少爷,如今在江棠面前就是这么的卑微又弱小,莫得地位!
没有多留,钱墨安离开了江府。
“大少爷,咱接下来去哪?”小厮问。
钱墨坐在四面敞开的马车里,摇着扇子:“去品秋楼,看看他们有没有寻到新品种。”
自打他的长胜将军死了后,再没有得到过厉害的蟋蟀。
日子过的都不香了。
哦,对,踩死他长胜将军的那小子不肯把妹妹赔给他,他弟弟主动送上门给他当奴才,然后,他大街上揍人太猖狂,碰瓷了江棠,还犯蠢的调戏她,最后把江棠给得罪了。
说起来都是一把心酸泪。
钱墨安这会想想,深深怀疑这两兄弟是不是故意坑他的。
明显他们跟江棠是认识的啊。
不然江棠闲得没事,买他的奴才?
汰!
现在人家是江府的下人了,他还不能去找回场子。
你说气人不气人。
前面赶车的小厮忽然觉得背后凉嗖嗖的。
啊……原来那是自家少爷的怨气啊。
别说,烈日当头,还挺凉快。
忽然,钱墨安目光一顿,哐哐拍着车厢:“停车,停车。”
小厮连忙勒紧缰绳,停下马车。
“怎么了大少爷?”
“你看那人是不是宋怀?“
小厮顺着钱墨安手指的方向望去……
“还真是。”
钱墨安得到肯定的答案,立即跳下了马车。
小厮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眼神惊恐:“少爷,你干嘛?”
奴才还想多活几天啊。
钱墨安回头,见小厮惶惶不安的表情,嫌弃的啧了一声:“松开,我过去打个招呼。”
小厮面容紧绷,不松。
大少爷,您说这话,自己信吗?
钱墨安看懂了小厮眼中表达的意思,脸不由得黑了。
“你胆子肥了是吧,是不是想挨揍?”
小厮缩了缩脖子,犹豫了一下。
然后在挨揍跟小命不保之间,果断选择了挨揍。
“少爷要打就打吧,反正奴才不能松手。”
万一你没忍住冲过去找宋怀报仇呢?
那小子一告状到江二小姐面前,少爷还能有好果子吃?
少爷惨了,他一个奴才能逃得了?
钱墨安被气笑了。
他扇子一收,没好气的敲在了小厮的脑门上:“你猪脑子啊,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他现在是江棠的人,我就算再想打这只狗,也得看江棠的面子啊。”
“那万一少爷您冲昏了头脑呢。”
钱墨安:“……”
大胆刁奴,来人,把他叉出去!
这边,小厮一副“随便打”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拉着钱墨安不撒手。
那边,宋怀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走了过来。
两方人马猝不及防的打了个照面。
? ?二更晚上发!
第55章 坑坑,你骂得真脏
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宋怀心里默念,脚下跑得更快了。
钱墨安狠狠的噎了一下,朝着他的身后喊道:
“你再跑,我就大喊你偷我东西了。”就问你丢人不丢人。
宋怀气得一个倒仰,敢怒不敢言地停下脚步。
算!你!狠!
他转头,皮笑肉不笑的看向钱墨安,拱手行礼:“给钱少爷请安!”
“你过来。”钱墨安靠在马车车壁上,朝宋怀招了招手。
宋怀抿了抿唇,没动:“钱少爷有什么吩咐,奴才就站这儿洗耳恭听。”
钱墨安见宋怀对他的话不为所动,气得鼓了鼓腮帮子。
敲,你这样显得我毫无威严。
不过到底没说什么,只是问:
“你刚才在干什么?我没看错的话,刚刚那户人家抱出来的,是一堆旧衣物,做什么用啊?”
钱墨安想,宋怀是江棠的下人。
那么宋怀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江棠的命令。
打听清楚,他好随时抱紧大腿。
“是旧衣物,准备给慈幼局的孩子们送去。”宋怀回道。
钱墨安:“慈幼局,咱们府城还有这地方?”
“不在城内,在岑山山脚下,听说去年才开办的。”
钱墨安了然。
懂了……江二小姐在做善事。
刷好的感的机会来了。
钱墨安苍蝇搓手,暗自得意。
宋怀一脸莫名。
钱少爷怎么笑得傻呼呼的?
就挺迷!
“钱少爷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奴才就先走了。”宋怀问。
钱墨安挥了挥手。
宋怀没有丝毫停留,大步走了。
钱墨安也准备走了,一转身,发现小厮还拽着自己的衣裳:“还不松手,回去了。”
小厮愣了一下,飞快的松开。
钱墨安坐上了马车。
小厮甩着鞭子,忽然反应过来,大少爷说的是“回去“。
“大少爷,不去品秋楼了吗?”
“不去了,回府。”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小厮得到准信,驾着马车往钱府走去。
钱墨安一回到府里,大步流星的朝着主院去了。
“娘!”
人才进了院子,声音便传进了暖阁里。
“这里。”钱夫人的声音从东边的暖阁传来。
钱墨安脚步一顿,转了个方向就朝暖阁去了。
一进屋,扑面而来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浑身的燥热。
婢女机灵的奉上一杯凉茶。
钱墨安吨吨吨一口干了,这才在钱夫人身边坐下。
“娘,你让人把咱府上不穿的旧衣物都收集起来。”
钱夫人听得一头雾水。
这蠢儿子又要作什么妖?
“你要这些做什么?”
钱墨安随手叉了一块西瓜塞进嘴里:“当然是做好事啊,城外岑山脚下有家慈幼局,里面收留的都是孤儿,天不是热了嘛,孩子们该换衣裳了。”
钱夫人打量了儿子一番。
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这也没发烧啊。”
然后,再望了望窗外:“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钱墨安:“……”
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说,又是什么恶作剧,还是跟谁打了赌?”
钱夫人拧着浓眉,脸色不善的瞪着钱墨安。
钱墨安:心好累!
“我没有啊娘,是江二小姐……”
钱墨安耐着性子,把宋怀收各家旧衣物的事情说了一遍。
钱夫人一秒变脸,笑着道:“原来是二小姐做善事啊。”
妥妥的双标。
“可咱家又没孩子,收了旧衣物也没用啊。”钱夫人说着,嫌弃的昵了钱墨安一眼。
身为钱家长子,整天招猫逗狗,花天酒地,也不知道早日成亲,给她生个大胖孙子。
钱墨安一脸莫名的看着自家老母亲,不明白怎么突然被嫌弃了。
想不通,不想了。
“没孩子的旧衣物那简单,咱家那么多家绸缎庄,养着那么多绣娘呢,连夜赶工做新的出来。”钱墨安理直气壮的说。
“有道理。”钱夫人赞同的点头。
转身就吩咐丫鬟去办了。
“先去统计一下各家铺子里有多少成衣,叫绣娘们抓紧裁制,男孩子女孩各先来个五十套。”
**
于是,两天后,江棠看着眼前成堆的孩子衣裳,呆若木鸡。
而罪魁祸首正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
“几个意思?”江棠愣愣的问。
钱墨安笑着说:“听闻二小姐做善事,帮助慈幼局的孤儿,小人特来相助。”
江棠听得一头雾水,满脸茫然:“等会……你听谁说的?”
她做善事,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啊……”钱墨安怔然:“宋怀说的啊。”
然后把在街上看到宋怀的事情说了一遍。
江棠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宋怀心疼慈幼局的孤儿,去大户人家收不要的旧衣物。
而钱墨安就以为是她吩咐宋怀去办的。
于是这货就给她搞来了一百套纯棉孩子们穿的新衣裳。
真是壕无人性。
江棠没有多问,等钱墨安离开后,吩咐陈禄,让宋怀回府后让他去找她。
陈禄应是。
江棠回到屋里,让茯苓在她的左右两边摆上了冰块。
手中的团扇轻轻扇动,带起阵阵凉风。
江棠瞬间舒服了。
就连茯苓都忍不住发出了满足的喟叹声。
“二小姐,真凉快啊。”
“嗯。”江棠附和着点头,然后问:“城外的慈幼局你听说过没?”
茯苓:“听过,年前夫人还去那里施过粥,给孩子们送过冬衣。”
身为知府夫人,哪怕做做样子,也得经常做善事,有益于老爷的官声。
江棠闻言,沉默了。
她在脑海里跟系统交流:
“坑坑,你说我要是打着我爹的名义,带人把那间慈幼局拆了,让那些孤儿流落在外无家可归,是不是就会引起民愤?到时候我爹肯定会被人在皇帝面前狠狠的弹劾。”
“这般欺压弱小,恃权横行的官员,怎么也得罢官流放吧?”
系统在她脑海里兴奋的嗷嗷叫,一点都没有最初的高冷形象。
【啊啊啊……宿主你真是聪明呢。】
【干它,干它,干它!】
【不愧是本系统选中的任务人选,这主意……真恶毒啊。】
江棠听到这话,嘴角抽搐。
“坑坑,你骂得真脏。”
系统不服:【欸?我这怎么能叫骂呢,我明明是夸你啊。】
“那我真是谢谢你啊。”
【不客气呢!】
第56章 不许崩她人设
傍晚,宋怀回到江府。
得知江棠找他,连忙回屋换了身衣裳去了。
“奴才参见二小姐。”宋怀走进屋里,行了一礼。
江棠抬了抬手。
“钱少爷下午过来,送了一百套孩子的衣裳……”江棠说了钱墨安的来意,问:“你怎么会想到给慈幼局送东西?”
“是青梨……”宋怀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们三人从流浪的乞丐,到如今有了自己的家,一日三顿都能吃饱饭,心里对江棠无比感激。
于是宋青梨在身体大好之后,拉着宋青越去寺庙还愿,给江棠祈福。
岑山风景悠美,踏青的人也不少,正值夏日,山上更是清凉舒适,所以吸引了不少人前去,华恩寺内更是香火鼎盛。
自从踏上逃难的路,兄妹俩已经许久没有轻松自在过了。
于是两人拜完佛,便从小路走下了山,就当郊游沿途欣赏风景。
反正,来都来了嘛。
慈幼局就在岑山脚下,不过不是靠着大路。
而是后山靠近小路。
当时有个孩子跑得太快撞倒了宋青梨。
两人都摔了,宋青越紧张得不行,怕宋青梨伤到了。
除了屁股有些痛,大事倒是没有。
宋青梨起身,扶起那个孩子的时候,才发觉那个孩子的左袖空荡荡的。
没有手……
宋青梨当时就惊呆了。
孩子以为自己残缺的模样吓到对方了,哭着道歉。
宋青梨连忙解释没有被吓到。
之后将孩子送回慈幼局,兄妹俩才发现,这里面收留的不仅仅是孤儿,而且还是都有残缺的孤儿。
有生来就看不见的,不会说话的。
也有失去了腿或手,心智低下的……
总之这里的孩子,大部份都不能称为是正常的孩子。
只有为数几个是正常的。
孩子不多,十来个。
宋青梨明明自己还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却见不得这些孩子受苦。
做不了太多,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段时日,得空就去给孩子们做饭,给他们缝补衣裳。
天气热了起来,又想到去大户人家收他们准备扔掉的衣裳,大人的,她帮着改一改就能穿。
宋青梨也不直接找管事婆子,只找那些府里不起眼的下人丫鬟,花几个铜板,让她们把不要的衣裳给她。
哪怕是下人,在大户人家当差,穿的也是细软的棉布。
还有些主子不要让其扔了的,下人们也不敢捡回去穿,正好便宜宋青梨了。
毕竟对有钱人来说,即使扔掉了的,那也是顶柔软的料子,有的穷苦百姓一辈子都未必穿得到。
宋怀那日正好无事,就帮着一起去收了。
正好就碰到了钱墨安。
“所以,二小姐,钱少爷真的送了一百套给孩子们的新衣裳?”说完,宋怀不可置信的问江棠。
江棠点头。
“没有别的目的?”宋怀表示怀疑。
这钱大少爷突然正直得就像个假货。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那二小姐,给孩子的衣裳奴才能送去慈幼局么?”宋怀紧接着又道。
江棠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随便。”
“奴才替孩子们多谢二小姐,奴才明日过去,定要跟孩子们说二小姐是个好人!二小姐若没别的吩咐,奴才先行告退。”
说着,宋怀准备离开。
江棠叫住了他。
“你送东西就送东西,不许提到我。”
好人?
她明明是要当个恶人!
不许崩她人设。
宋怀不理解:“二小姐,为什么?”
“别问,照做就行,还有明天让宋青越在家等我,我找他有事。”
宋怀:“是。”
翌日。
宋怀去外面找了辆驴车,把钱墨安送来的衣裳先拉去了梧桐巷,去转达江棠的吩咐,顺便拉着宋青梨一起去城外慈幼局。
宋青梨得知这些是送给孩子们的新衣裳,小脸激动,两眼放光。
“二小姐简直是菩萨转世。”
宋怀摸了摸鼻子,没说这是钱少爷送的。
不过既然是送给二小姐的,那就是二小姐的东西了。
而他则是经过二小姐的同意,才拉了过来。
所以没毛病,二小姐就是菩萨心肠。
“……二小姐低调,不许咱对外说这些是她送的,咱就不要四处宣扬了。”宋怀提醒。
“知道了小哥。”宋青梨漂亮的眼睛眨了眨,一脸“我懂”的意思。
菩萨都是默默的做着好事,不求世人回报的。
江棠:???
你们不要太离谱啊……
“乖。”宋怀伸手摸了摸宋青梨的脑袋,换来小丫头甜甜一笑。
自从住近这里,他们三个人就算是有了家。
再不是居无定所,漂泊无依。
而他们就是彼此的家人。
宋青梨之后便直接喊宋怀小哥。
哪怕没有血缘,也胜似兄妹。
本来宋怀的名字,就是宋青越后来给他取的。
看起来更像一家人了。
宋青梨蒸了白面馒头,没有馅的,但这样的馒头,以前对他们来说都是奢侈。
自己的日子也才刚刚好过,看到比她更可怜的,自己就忍不住心生同情。
宋青梨把馒头装好。
“小哥,咱们走吧。”
宋怀随手摸了一个啃着,接过宋青梨手里的包袱,两人结伴往外走去。
“早点回来。”宋青越在身后叮嘱。
两人头也不回的喊:“知道了。”
巳时一刻,江棠来了。
宋青越正拿着扫帚扫地,听到敲门声,连忙放下,开门。
“见过二小姐。”他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二小姐请。”
江棠进了小院。
自打租下这个里,江棠也是第一次来。
这也意味着,宋青越闲啊。
闲得他都开始读书了。
可他是卖身给江棠的下人,下人存在的意义,就是给主子办事。
江棠再不给他安排事,他都不好意思白拿五百文月钱了。
所以这会看到江棠,宋青越清冷的黑眸一下子燃起了斗志。
江棠进了堂屋,一回头,看到神色亢奋的宋青越,整个人都有点懵。
这货吃兴奋剂了?
“不知二小姐有什么事要奴才去办?”宋青越问。
江棠在椅子上坐下,也不拐弯抹角,开口道:“找人给我拆了慈幼局,这是一百两,去哪找人,找多少人你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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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我觉得你不明白
宋青越的表情骤然一僵,惊愕的望着江棠,有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二小姐,你是让奴才……拆了慈幼局?”他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江棠点头。
“岑山山脚下的那个慈幼局?”
江棠:“难不成你还知道别的地方有慈幼局?”
那正好,一起拆了。
闹得越大,他爹被弹劾获罪的可能性就越大。
宋青越的脑子宕机了。
唔……一定是他太笨了,所以没有领会到二小姐的深意。
“奴才能问一下,为什么吗?”宋青越犹豫了一下,问。
江棠面无表情的摇头:“不能。”
总不能说她故意的吧,为的就是坑她爹。
“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就行了。”江棠道:“能不能干?不能干我找别人。”
“能干。”宋青越一个激灵,连忙点头。
好不容易有事做,他要是不听吩咐行事,二小姐日后还怎么放心用他?
不就是拆了慈幼局嘛。
又不是杀人放火。
“二小姐放心,奴才保证完成任务。”宋青越表情严肃的道:“何时去拆?”
江棠想了想:“两天后,够你安排人手么?”
“没问题。”
“好,那两天后巳时,慈幼局门口集合。”
事情安排完,江棠便离开了。
**
下午,宋怀跟宋青梨回来了,进门的时候两人有说有笑。
宋青梨看到堂屋坐着的宋青越,一蹦一跳的朝他走了过去。
“哥,我们回来了。”
“今天孩子们得了新衣裳,可高兴了。”
“不过那个大胡子叔叔却不太高兴,为什么啊?”
“有人关心这些孤儿,送衣裳给他们,替他们分担压力,不好吗?”
宋青越看着满头大汗的妹妹,拿帕子替她擦了擦汗。
“大胡子叔叔又是谁?”
“好像是慈幼局的负责人。”不等宋青梨回答,宋怀率先回道。
“负责人?”宋青越道:“我们先前去好像没见过有大胡子的人,就两个帮忙照顾孩子的婆子。”
宋怀:“说是前些日子有事外出了,昨天刚回来,你是没看到,还有好几个大老爷们呢,都称兄道弟的,一起照顾管理慈幼局。”
宋怀喝了口茶,接着道:“你别说,看着都是老爷们,居然这么有善心,那负责人一脸的络腮胡子,看起来是有点凶,不过能收养这些残缺孤儿的,肯定有副好心肠。”
宋青越闻言,忽地沉默了。
宋怀见宋青越表情有些严肃,不由得问:“宋哥,怎么了?”
不等宋青越回答,他又问:“对了,二小姐今天找你,什么事啊?”
“她让我找人,两天后去拆了慈幼局。”宋青越看着两人,道。
“哦哦,拆了慈……啥玩意儿?”宋怀本能的附和,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宋青梨表情呆呆的看着自家哥哥,小脸煞白。
“哥……”
宋青越拿起桌上的一百两银票,对着两人甩了甩:“没听错,这是二小姐留下的。”
宋怀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小心翼翼的捏起银票的两角。
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怕自己手重,把这一百两给撕碎了。
“真是一百两啊。”宋怀喃喃道:“不过……为什么呀?”
“本来我没有头绪,但刚听你说了慈幼局的负责人,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宋怀挠了挠头:“哪里怪了?”
“还记不记得当初二小姐花钱,让我们盯着王庆,最后暴光王庆丑事。”
“当然记得。”宋怀:“有啥关联?哥你就别卖关子了,想得我脑子疼。”
宋青梨亦是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哥哥。
“由此可见,二小姐不是那种闲着无聊瞎折腾的人,她让我们做的事情,一定有她的目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拆慈幼局,但肯定有原因。”
江棠:不,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宋怀有点懂了,但又没有全懂。
不过他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二小姐说什么,他干什么。
“那就别管什么原因,二小姐让拆,咱就拆。”
宋青梨扭头,瞪了宋怀一眼:“小哥,拆了慈幼局,孩子们不就没有家了。”
宋青越拧眉。
对他来说,别人的遭遇固然同情。
但他不是圣人,能帮则帮,可他同情那些孩子罔顾二小姐的命令,那明天流落街头的就是他们兄妹了,所以他也顾不上礼仪廉耻了。
就像当初的王庆一事。
二小姐给钱,他拿钱办事。
至于会不会得罪王庆,事后被报复。
他管不了那么多。
因为眼下活下去,给妹妹治病,比事后的担惊受怕,更重要。
“笨呐,二小姐给了一百两,找人拆屋子的事情,能花多少钱?余下的不就是让咱们安置孩子们的嘛。”
“折了那间慈幼局,就那就再租一个地方安置孩子嘛。”
“咱们养不起,那还有官府呢,等二小姐的事办完,说不定官府那边就接手了。”
宋青梨听到这话,眼睛不由得一亮。
宋青越也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宋怀。
这小子看起来糊里糊涂不着调,没想到脑子转得还挺快。
“走,现在就去把人找好了。”宋青越心里没来由得松了口气,拉着宋怀就走了。
两天后。
宋怀赶着马车,带着江棠跟茯苓,直奔岑山山脚。
宋青越带着人在距慈幼局约一里远的地方等着。
马车停下,宋青越上前:“二小姐,都准备好了。”
江棠掀起车帘,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十名壮汉,穿着短褂,露出的手臂肌肉坚实厚墩,表情一个个冷酷严肃,看着就不好忍。
她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记得声势浩大一点,进门的时候必须吆喝起来,怎么凶狠怎么来。”
宋怀疑惑地问:“怎么吆喝?”
宋青越:他也不懂。
江棠:“放狠话会不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干的,而我会这么做都是我爹授意的。你们怎么嚣张怎么来,那些孩子也先别管,重要的是把人引过来,越多人目睹越好。”
她的话音刚落,宋怀就紧接着附和:“明白了,二小姐。”
原来是知府大人让二小姐这么做的啊。
表面上看二小姐行事猖狂又嚣张,但自报家门又何尝不是在震慑人心呢。
江棠:???
我觉得你不明白!
第58章 这波稳了
江棠把马车停在了树荫底下。
轻风吹过,枝叶摇晃,颇为凉快。
去岑山踏青的人多了,后山的小路也被修的平坦,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忽然,一阵宣闹响起,惊起了林间的鸟儿扇着翅膀扑棱扑棱飞走了。
“冲啊——”
“我等奉二小姐之命拆了这里,里面的人识相的都给我滚出来。”
“哪位二小姐?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了,当然是知府江大人的亲生女儿,江二小姐!”
“凭什么拆?二小姐做事需要过问你的意见?她想拆就拆喽。”
“想告官?知府衙门就是江家的,你告一个试试!”
“……”
宋怀冲在最前面,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声“冲啊”,后面都没他发挥的机会。
那十个从镖局请来的打手,你一句我一句无缝衔接,让里面的人都插不了话。
从络腮胡子到一众老爷们,一个个都呆若木鸡,显然被突然冲进来的众人给震慑到了。
毕竟,谁家好人没事干,会来拆一座慈幼局。
马车里的江棠:我就是那个好人,谢谢!
呯——
巨大的声音骤然响起,众人猛地回过神来。
扭头一看,就见几间屋子的门被那些人给一榔头砸倒了。
“住手,都给老子住手!”络腮胡子气得大吼。
众人:“……”
视若无睹,继续砸砸砸,敲敲敲!
很快,院子里一片狼藉。
孩子们面色惶恐,瑟瑟发抖的躲在两个婆子身后。
“出去,出去……”有人把孩子往外赶。
大家踉跄着往外走,胆小一点的直接哇哇大哭了起来。
慈幼局周围没有住户,但上山烧香祈福的人多啊。
还有游玩踏青的。
于是陆续有人被哭声和怒骂声吸引了过来。
没多久,乌泱泱的人头攒动,比庙会还有热闹。
“怎么了这是?”
有人路过,正好从那群人叫嚣着闯进去开始:“我知道,江知府的女儿要拆了这儿。”
“那这些孩子……”第一次来的人不清楚这是哪个地方。
“慈幼局,专门收留这些残疾的孤儿。”
“嘶……江小姐她疯了不成?”
“疯不疯不知道,但心肠恶毒是真的,好不容易孩子们有个容身之所,她说拆就拆。”
“听那些孩子们哭的多伤心,简直丧心病狂。”
“那有什么办法,人家的爹可是知府,如今还升任了都指挥使,整个陵州城谁敢跟她作对。”
“当初揭露王庆那个败类的丑事,还以为不畏强权是个好官,没想到也是个助纣为虐的。他女儿眼下做的,哪当初的王庆有什么区别?”
“呸!黑心肝的东西,这般心狠手辣,以后谁敢娶她进门?”
“仗着爹的官威横行霸道,看着吧,早晚遭报应!”
“……”
马车里,江棠听着外面众人对她的唾弃谩骂声,激动的手都在抖。
稳了,这波稳了!
一待民怨四起,她爹的官也当到头了。
到时候自己就能回家,坐拥亿万资产。
茯苓见江棠握着扇子的手轻颤着,以为她是被那些人的话给气到了。
于是出声安慰。
“小姐,别跟这群刁民一般见识,他们只凭眼前看到的就在那胡说八道,根本不懂小姐的用意。”
江棠正沉浸在回家的兴奋当中,冷不丁听到茯苓的话,愣了一下:“……哈?什么用意?”
“奴婢不知道啊,不过既然二小姐这么做,那就一定有这么做的目的。”
茯苓说的理直气壮。
江棠:“……?”
衙门。
“大人,不好了……”
江崇远在书房,关着门数着别人给他送的银子。
忽然听到外面火急火燎的声音。
江崇远脸色一沉,将装银子的盒子收起来,走了出去。
“吵吵什么,本官好的很,你才不好了。”你全家都不好。
衙差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小声的解释:“大人恕罪,属下不是这个意思,是出大事了。”
江崇远眼角突突的跳。
这几个字他更不想听见。
“有人来报,说二小姐带着一帮人去把慈幼局拆了。”衙差飞快的说道。
江崇远听完,只觉得两眼一黑。
“谁拆了?”
他怀疑刚刚出门走太快,脑子有点不太清醒。
衙差看了江崇远一眼:“二小姐,您女儿。”
“她……她她她去拆慈幼局干什么?”江崇远大惊失色,话都说不利索了。
“属下也不知道啊,大人,咱是不是先过去看看情况啊,好多人都在骂二小姐。”衙差急得一跺脚。
他没说的是,连大人您都跟着一块被骂成屎了啊。
江崇远:“哦,对对对,赶紧召集人手。”
很快,江崇远带着一众衙着,急匆匆的朝岑山脚下赶过去。
远远的,就能看到那一个个黑漆漆的人头。
江崇远只一眼,就两眼一黑,差点一头从马车上栽下来。
“快看,他们出来了。”
人群里,有人忽然指着慈幼局的大门,尖叫了一声。
紧接着,就见那十个表情凶狠的打手抱着一个个孩子走了出来。
有的一手一个,抱了俩。
孩子们神色恹恹,个个萎靡不振。
“奇了怪了,不就是孩子么,这几个人跑什么?”有人不解的问。
别说,大家心里都有同样的问题。
慈幼局里,有孩子太正常了。
可这几个人在慈幼局拆到一半,见劝说不动又拿人家没办法,居然转身就跑。
当然……没跑掉。
其实这他们要跑,也能理解。
毕竟民不与官斗。
江二小姐铁了心要拆了这里,他们一群小老百姓,反抗不了,那肯定就先自保为主。
毕竟谁知道江棠会不会心里不痛快,争对他们。
这是大部人的第一反应。
可宋青越跟宋怀不这么想啊。
本来就觉得江棠拆慈幼局有目的,这下见他们二话不说就要跑,当即命人扣住了。
几人还嘴硬,叫嚷着他们狗仗人势。
宋怀一巴掌抽了过去,然后亲自进去搜屋子。
最后在一处挖得地下室里,发现还有孩子。
一看到他们,顿时犹如惊弓之鸟,面露惊恐之色。
与外面残缺的孩子们不同,他们个个四肢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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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人贩子窝点
至于是不是耳聋目瞎……
除了昏迷的不知道,醒着的反正都不聋不瞎。
只是跟他们说话,却害怕的直往后缩,没人开口,所以也不确定是不是哑巴。
宋青越索性也不问了,让人全部抱了出去。
不知是不是许久没见到太阳,刚出来的一瞬间,不少孩子用手挡住了眼睛。
江棠只能看到围着的一层又一层的百姓的背影,看不到最里面的情况。
不过脑海里系统涨分的声音,让她胜券在握。
百姓们群起激愤的情绪,让她的恶毒值狠狠地涨了一波。
“不对啊,坑坑,你这分是不是算错了?”江棠喜滋滋的算了算自己现有的分,忽然问。
系统:【不可能,本系统什么都能错,就是不可能算错。】
江棠:“你自己听听外面百姓的骂声,我跟我爹都成了那茅坑里的一坨屎,你居然才给我涨一百五十分?合理吗?”
【哪不合理?】
江棠咬牙切齿:“我爹这还不算身败名裂吗?你就算不直接把我送回现代,怎么也得给我来个千八百分吧。”
系统翻了个无形的白眼:【你怎么不去抢?】
江棠声音嫌弃:“那我抢了,你就给吗?”
系统噎了一下,很快又得意洋洋地说:【说的好像你能抢得到似的,你能吗?不能!】
靠,太欠了。
这破系统画风怎么突变了。
以前的高冷漠然呢?
江棠气得牙痒,却又拿系统没有一点办法。
“咱俩好歹是合作关系,这么计较就伤感情了啊,反正积分的发放多少还不是由你作主,我又没有白嫖,合理合规的涨积分,天经地义。你自己感受感受那些人愤怒情绪,不觉得浑身舒坦么。”
系统沉默了一瞬。
半晌,它才道:【看在宿主努力做任务的份上,本系统也不是不能格外开恩,那就再加五十积分,不能再多了。】
江棠:“……”
怎么不扣死你算了。
白费她这么多口水。
忽然,江棠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幽幽地开口:“坑坑,其实你没有权限多发积分吧?”
系统:【……】
如果他有形,这会的表情怕是尴尬的能扣出一座精绝古城。
不过它的沉默,也恰好证实了江棠的猜测没错。
江棠的小脸黑了黑。
明知道它是个萌新,初级系统。
自己就不该对破系统报太大希望。
江棠感觉自己被坑了。
说的好听,绑定了系统,感觉自己手握金手指。
但这金手指委实没什么大用处。
好不容易换个读心术,还有使用期限。
算了,反正她都是要准备回家的人了,积分多少对她来说也没用了。
正想着,有人在外面敲了敲车厢。
下一瞬,耳边响起茯苓的惊呼声:“老……老爷!”
江棠回神,就见她爹脸色惨白,像是被妖怪吸走了精气神似的,双目无光的看着自己。
心下没来由地一虚。
不过很快又压了下去:“爹,你怎么来了?”
江崇远先是看了前边乌泱泱的一群人,然后头疼地看着女儿:“这不拜你所赐,棠棠啊,你这是又整得哪出啊?”
“爹,你别管。”江棠敷衍地挥了挥手。
哪出?
当然是坑你啊。
但我直说,怕直接把你气死了。
江崇远看着江棠那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脸色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乖女儿,你跟爹交个底,是不是这慈幼局有问题?”
“不……”
不等江棠开口,那边突然喧闹了起来。
下一瞬,有人眼尖的看到了官府的官兵,叫嚷了起来。
“快看,是衙门的人,知府大人一定来了。”
“对对,简直丧尽天良,一定要请知府大人作主。”
随着说话的人越多,众人纷纷转过头来。
很快,就看到了马车前的江崇远。
江崇远看着眼前神色激动的众人,老实说,心里有点怂。
怕这些人因为江棠的行为太过分而扑上来把他给撕了。
江棠却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但是很快,她发现不对劲。
因为在那些人的眼中,她看不到一丝厌恶跟愤怒,有种她说不上的类似敬佩的神情。
不是……你们是魔鬼吗?
为什么会出现敬佩的眼神?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去而复返,对江崇远拱手道:“大人,这间慈幼局有猫腻,有人发现在地窖里关着的孩子,救出来的孩子说,他们是被拐来的。”
江崇远闻言大惊:“竟有这种事?”
若细看,能发现他眼中骤然迸发的激动神色。
衙役点头:“二小姐的人把几个负责的人都绑了起来,那些孩子都被下了药,昏昏沉沉的,其中有一个孩子亲口所说,大人,这个月初,是不是有富商来报官,说家里孩子被拍花子拐走了……”
说着,衙役朝江棠深深的看了一眼,目光崇拜又钦佩。
不愧是二小姐啊。
若最后证实这间慈幼局的孩子们真是被拐来的,那又是大功一件。
江棠被衙役崇敬的炙热目光看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啊……今天的太阳真毒辣。
居然把她晒出幻听了么?
“棠棠……爹的乖女儿……”江崇远亢奋的一把握住了江棠的手:“你真是爹的福星啊,居然早早的就发现这里有问题,来了个出其不易,将人贩子一网打尽。”
怪不得,怪不得棠棠无缘无故带人拆了慈幼局。
原来这竟是个人贩子的窝点。
打着收养孤儿的幌子,却买卖孩子干尽坏事。
江崇远觉得自己的前途亮得让人晃眼。
江棠却如遭雷击,瞳孔骤缩,呼吸一滞,整个人陷入了茫然与惊愕之中。
苍天啊,大地啊!
来道雷劈了她吧。
她真的只是单纯地想拆个慈幼局,陷她爹于不义,好争取早日回家啊。
怎么就成了捣毁人贩子的窝点,立了功呢。
故意跟她作对是吧。
江棠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然后再也绷不住,“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哭得那叫一个惨。
吓了江崇远等人一跳。
“乖女儿,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大人,一定是二小姐拆慈幼局被百姓们骂,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又不能暴露真实目的,心里定然委屈着呢,这不大家一发现真相,还了她清白,所以一时情绪没绷住。”衙役说道。
换来的,是江棠更大声的嗷嗷大哭。
大哥,你憋说了!
? ?现在的爹:祖宗啊,你又闹哪出?
?
以后的爹:乖女儿,爹准备好了,咱这次拆哪里?
第60章 江小姐,是我们不识好歹了
“你说的有道理。”江崇远肯定的朝着衙役点点头,接着轻轻拍着江棠的背安慰:“乖女儿,别哭了,那些刁民不讲道理,听风就是雨,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爹懂你。”
江棠:“呜呜呜……”
你们都跟我对着干!
“爹不能陪你了,得去办正事,咱哭一会就不哭了啊。”说着,他望向茯苓:“带小姐先回府,这里人多吵杂,继续呆着反而惹她伤心。”
茯苓乖乖应道:“是,老爷。”
江崇远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慈幼局去了。
人群自发的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江崇远背着双手,面色阴沉,在众人敬重的目光下,昂首挺胸的朝前走去。
这感觉,不要太好!
“人贩子呢?”江崇远站在门外,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句。
一旁的宋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大人,这儿。”宋怀指着江崇远的左手边,提醒道。
江大人看着不大聪明的亚子。
这么明显的跪着一排的人,看不到?
江崇远:老子这叫气势,气势懂不懂。
宋怀:不想懂。
“一群畜牲不如的东西,假借着慈幼局之名,背地里拐卖孩子,简直罪该万死。”江崇远眼神凌厉的怒道。
“大人,冤枉啊,小人行善积德,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儿,都是这些人让孩子做伪证,好污蔑小人。”络腮胡子不死心的喊冤。
江崇远:“呸!死到临头还胡说八道,我女儿是有多闲呐,找人冤枉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哪里值得污蔑。”
远处的江棠:爹,我就是闲的啊!
“来人,把所有人都押进大牢,待本官查明真相,再行定罪。”江崇远才不听人贩子的鬼话,对衙役吩咐道。
“大人,孩子也关起来吗?”
江崇远斜了说话之人一眼:“你是不是傻,知府衙门里是住不下这些孩子吗?”
那人悄眯眯的,不敢开腔。
“大人英明,对付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就得严惩。”
“真是作孽哟。”
“去死吧,畜牲。”
“咱们都误会江二小姐了,原来她是为民除害。”
“是啊是啊,要不是江小姐,这些孩子还不知道要被卖去哪里,是什么下场呢。丢了孩子的父母得多伤心啊,这种人就该断子绝孙,省得祸害子孙。”
有人心里愧疚,哒哒哒的跑到马车面前,真诚的对江棠道歉。
“江小姐,恕小人愚钝,都没能察觉你的大计。”
“您就是那活菩萨,救了这些孩子,就等于是救了这些孩子的爹娘,是我们不识好歹了。”
“二小姐,刚刚小人骂您骂的太大声了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人一般见识,您要还是气不过,下来打小人一顿,小人绝不还手。”
“江小姐真是聪慧绝顶,居然能识破慈幼局的真面目。”
“……”
江棠听着一声接着一声的赞美,越发想哭了。
“你们走,走!”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这群人。
茯苓看着眼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百姓们,小脸微沉。
哼,这会说的好听。
刚刚骂我家小姐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嘴软,直戳人肺管子,要不是二小姐坚强,换个人怕是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了。
以为说两句道歉的话,就能获得原谅?
没见我家小姐伤心着呢。
茯苓想归想,但深知这个时候不能跟这些百姓撕破脸。
不然还得给小姐招黑。
“大家的道歉我家小姐收到了,不过二小姐乏了,大家都回吧。”
茯苓挡在江棠身前,面无表情的对围着马车的百姓道。
百姓们面面相觑,而后愣愣的点头。
“哦哦,好,我们就不打扰二小姐了。”
“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江小姐今日累坏了,让她早些回府休息。”
“都让一让……”
“二小姐慢走啊!”
很快,大家都纷纷散开。
有的人没走,却也乖乖退到一旁。
茯苓把宋怀喊了过来,让他驾着马车回府。
老爷跟官差们都在,这里也不需要小姐了,而且还有这么多人,总不能让人贩子跑了。
大家目送着马车离开。
“二小姐说乏了只是借口,估计心里难过极了。”
“呃……那咱也不是故意的啊,谁知道这慈幼局内里竟然藏污纳垢,坏得很。”
“千金小姐就是矫情,我们都道歉了,她还在那拿乔,那婢女看我们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人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有几人点头附和。
而更多的则是看傻子似的望着说话之人。
不约而同的远离他。
“你被人骂成这样心里能好受?我们道歉了,江小姐接不接受是她的事情,还矫情,怎么,你道了歉人家就必须原谅你啊,脸大呢。”
“就是,咱们走,别搭理这种人。”
“不过话说回来,二小姐太厉害了,闷不吭声就立了功。”
“谁说不是,以后江二小姐要是再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我一定上前帮忙。”
“你是想趁机捞点功劳吧?”
“……被你发现啦。”
“嘿嘿……因为我也想……”
“……”
慈幼局变人贩子窝的消息传回城内,大街小巷都沸腾了。
所以当江崇远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城时,街道两边都站满了人。
看到衙役手中或抱着孩子,或手里牵着孩子,人群里一片哗然。
“就是他们拐卖孩子,畜牲啊。”
“说他们是畜牲,都污辱了畜牲。”
“怎么还有断手断脚的?该不会是这些人故意弄的吧?”
“太丧心病狂了……”
“江大人好样的!”忽然,有人对着江崇远吼道。
他一说,大家又跟着纷纷附和了起来。
“大人英明,惩恶扬善,是百姓之福。”
江崇远将头探出马车外,一脸严肃的朝众人摆了摆手:“大家谬赞了,这些都是本官应该做的,在本官的管辖之内,绝对不允许有人为非作歹,逞凶肆虐。”
“大人,你真是个好官!”
“欸,都是本官的职责所在,待本官回去查明真相,看这些人还做过哪些恶事,再一一定罪,被拐的孩子们都安置在衙门,大家若有他们父母的消息,记得来衙门登记,但凡消息有用,本官都有赏。”
“好的大人,大人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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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该死的人贩子,断她回家路
江崇远一本正经的对着众人浅浅颔首。
清正廉明的正直官员气势拿捏的死死的。
说完这些,他便坐进了马车。
下一秒,严肃正经的表情立马一变,咧着两排洁白的大牙笑得一脸得意,兴奋的扭成了一条蛆。
爹啊,娘啊,儿子出息了。
如今开始受万民敬仰了。
嚯嚯嚯嚯!
络腮胡子等人被关进了大牢,包括那两个平时照顾孩子们起居的婆子。
孩子们都安顿在了衙门,江崇远又命人去请了两个大夫来,给这些孩子把脉。
尤其是那部份神情萎靡的孩子,也不知道那些人给他们吃了什么药。
一整天,江崇远忙着审问,调查,安顿。
有络腮胡子为首的几人嘴硬,一开始问什么都不说。
于是江崇远先审问了两个婆子。
那么多孩子被关在地窖,总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衙役把两人往刑房里一带,根本不需要多费口舌,两个人就像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一顿说。
“大人饶命,这事跟民妇没有关系,民妇也是收钱办事。”
“是是,那些残缺的孩子,民妇来的时候就在了,至于是不是他们弄残的,民妇并不知情。”
“地窖里的孩子民妇们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拐来的,只是每个月的十五,他们就会带走几个,卖去哪里,民妇真的不清楚。”
“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门,那些孩子被灌了药藏着,明面上那就是个收留孤儿的慈幼局,又在岑山山脚下,一般没人会注意。”
“大人开恩,饶了民妇吧,民妇以后再也不敢了。”
江崇远哼了一声:“你们知情不报,助纣为虐,还说跟你们没有关系,要不是这回慈幼局被发现了真面目,还不知道有多少孩子遭你们的毒手呢,看这老道的手法,应该也不是第一次了。”
说罢,他一挥手,命人把婆子带下去了。
就在这时,有衙役来禀报:“大人,门外来了一对夫妇,说他们的儿子被拐了,过来认领。”
“去看看。”江崇远闻言,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夜色深浓,银白色的月光洒满每一个角落,衙门里依旧烛火通明。
大人没下衙,他们底下人也不敢走啊。
更别说还有那么多孩子要照顾呢。
比起以往的安静,这会的衙门里颇为热闹,孩子们在过了最初的害怕惶恐过后,得知自己被救了,是在官府,胆子大些当即活泼了起来。
隐隐还能听到咯咯的笑声。
毕竟不用再担心自己会被卖了。
大堂里,一对夫妇焦急不安的等着。
“大人,就是他们。”衙役道。
听到声音,夫妇俩连忙朝江崇远看了过来。
“大人。”男子大步上前,紧张不安的开口:“听说你抓到了人贩子,救了不少孩子,我儿子一个月前在街上被拍花子拐走了,当时来衙门报过案的,我……我……”
男子说着,声音不由得哽咽了起来。
江崇远:“本官记得你,别着急,我带你们过去认一认,看看有没有你儿子。”
男子喜极而泣:“欸,欸,谢谢大人。”
说着,跟自己的夫人一起往后院走去。
照顾孩子的婆子,是沈氏安排过来的,自己府里的人,用着也放心。
残缺的孩子就不用看了。
夫妇俩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进。
激动的进屋,却是失望着出来。
站在最后一间屋子门外,妇人眼眶通红的抓着男子的手:“相公……我……我害怕……”
男子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强装镇定的说:“进去吧,不管有没有,总得看过才知道。”
看过了……也才能死心。
两人相扶着走进屋里。
很快,屋里传来夫妇两的痛哭声。
“娘的儿啊……”
江崇远站在门外,听到这声哭喊,不由得松了口气。
总算……有一个找到了!
“大人,除了这一对夫妇,也没有人来报官说丢了孩子,需要张贴告示吗?”衙役站在江崇远的身旁,低声问。
江崇远点头:“明日一早就贴出去,下面各个县城都要张贴。”
“是。”
“不过陵州城内及其下县城丢孩子的人家应该不多,否则这事早就报上了来了,那些人一看就是老手,遭难的孩子不知有多少,你安排几个人,拿着我的文书连夜去周边的府城,问问当地知府。”
这间慈幼局去年就开了,夫人还去施过粥,都没发现问题。
可见他们藏的好,知道不能拐当地的孩子。
如果远一些的地方……确实不容易被发现。
衙役拱手:“属下遵命。”
说话间,夫妇俩抱着儿子走了出来,见到江崇远就要跪下。
江崇远连忙将人拉住了:“不必多礼。”
“大人的大恩大德,我夫妇二人无以为报,待我回去准备薄礼,再来拜谢江大人。”男子热泪盈眶的拱手道。
“不用了,这是本官的分内事。”江崇远正气凛然的道。
看得夫妇俩又是千恩万谢。
“天色晚了,快带孩子回去吧。”江崇远微笑着道。
“欸,那小人告辞。”
江府。
江棠气得一天都没吃饭。
直到入夜,才拉开房门,蔫了巴唧的叫来茯苓。
“二小姐是不是饿了?”
不等江棠开口,茯苓便问。
江棠了生无气的点了点头。
“厨房一直备着饭菜,奴婢就这去取来。”
说完,哒哒哒地跑了。
江棠失魂落魄的朝花厅走去,周身都散发着极深的怨念。
该死的人贩子,断她回家路。
居然给她搞障眼法,可恨。
做什么不好,买卖孩子?
千刀万刮都不为过。
沈氏跟江玥宁听说江棠饿了,不约而同的来了。
两人在门外相遇。
“娘。”江玥宁喊道。
沈氏笑着点了点头应道。
两人结伴朝花厅走去。
茯苓刚把晚饭摆上桌。
凉拌春菜,松菇豆腐,清蒸鲈鱼,一锅老鸭汤。
想着江棠一天没吃东西,所以厨房另外准备了小米百合粥。
“棠棠。”沈氏看着女儿憔悴的小脸,心疼极了。
她跟江玥宁分别坐在江棠的两侧。
一人盛粥,一人舀汤。
“你受委屈了。”沈氏将碗递给江棠,怜爱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江玥宁紧接着将汤碗放到她面前:“咱不跟刁民们一般见识,最后反而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太不值得了。”
第62章 这就很欺负人了
江棠已经无力解释了,只含糊的“嗯嗯”两声。
吃到一半,就听外面丫鬟的声音。
“老爷。”
沈氏几人抬头,就见江崇远踏着月色走进屋里。
身上还穿着官服,一看就是刚回府直接往这里来了。
“老爷回来了。”沈氏笑着起身迎了上去。
“爹。”江玥宁乖巧的喊道。
江棠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的跟着喊了一声。
“吃着呢?”江崇远说着,在桌边坐下:“夫人,给我也来碗小米粥。”
沈氏闻言,连忙给他盛了一碗。
“爹忙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吗?”江玥宁错愕的问道。
然后随手就替江崇远舀汤。
江崇远喝了一口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边吃边说:“吃是吃了,不过事太多,就随便扒拉两口。回来见你娘不在屋里,一问下人,说是来了棠棠这。”
更是听说女儿从回府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日没用饭。
他担心啊,所以连忙过来看看。
这么巧,碰到江棠在吃宵夜……哦不对,吃晚饭!
这不,他也跟着饿了。
“那些人贩子调查清楚了没?孩子们都还好吧?”沈氏出声询问。
“嘴紧的很,不肯招,问了那两个婆子,没什么有用的信息,我让人连夜去了临近的府城见当地知府,了解一下过去他们那里有没有丢孩子的情况出现,快的话明天就能有回复。”江崇远道:“晚上有对夫妻过来认领孩子,还真在被那些人拐走的孩子当中。”
沈氏听得心惊胆颤:“这幸亏是找到了,要不然那夫妇俩得多绝望。”
江崇远点点头。
“爹的意思,这些人贩子专挑别处的孩子下手,所以慈幼局在城外开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生任何异样。”江玥宁想了想,道。
江崇远点头:“我是这么猜测的。”
说着,他抬头看向对面吃得正欢的江棠:“棠棠,你觉得呢?”
江棠吃得正香,冷不丁被点到名,无辜的眨了眨眼:“……啊?”
嚼嚼嚼……
江崇远笑得一脸慈爱:“慈幼局的异常是你发现,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江棠闻言,小脸顿时黑了。
“爹,不要问这种倒胃口的问题。”
她是去捣毁人贩子窝点的吗?
明明是想去为非作歹,让那些孩子流落街头的。
好不容易接受了这霉运体质,爹你再这么胡乱脑补,就是在往她心口扎刀子。
呃……
江崇远嘴里的一口粥卡在了喉咙。
他这问题很倒胃口吗?
没有吧。
沈氏看着江崇远呆呆的模样,失笑着摇了摇头:“老爷,棠棠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那么多,能发现慈幼局里的真相已经是非常人所能做到了,帮你立了这么大功劳,你总不能什么力气都不出白捡现成的吧。”
言外之意,自己去查,别烦女儿。
没见女儿心情不好么。
江崇远闻言也不恼,龇着大牙呵呵一笑:“夫人说的有道理,自从棠棠回来,咱们家真是好事连连。”
这话得到了沈氏跟江玥宁的一致认可。
“棠棠就是江家的福星。”
江棠:“……”
闭嘴吧你们!
吃饱喝足,江崇远,沈氏跟江玥宁起身离开。
一夜无话。
江玥宁一早就来了江棠的屋里。
茯苓想喊江棠起床,被江玥宁拉住了:“让棠棠睡,别吵醒她,睡饱了,心情才会好。”
茯苓应是。
江玥宁去了隔壁厢房,铺了宣纸,让如意帮她磨墨。
等着也是等着,不如画画。
素白纤指轻捏羊毫,笔尖轻落,墨痕晕开一线,不急不缓,落笔时手腕稳而轻,线条柔婉却不软绵。
眨眼间,一道俏丽的身影跃然纸上。
江棠洗漱完,到厢房找江玥宁时,江玥宁已经画完一副画了。
画中,少女立在海棠花下,嫣然回眸,眉眼弯弯,笑意漫染眉梢,素白肌肤映着繁花,鬓发轻扬,裙裾翻飞,一派鲜活明媚。
“画不错。”江棠站在桌前,歪着脑袋看着桌上的画。
不愧是书主女主,说是才华横溢一点没夸张。
江玥宁听到声音,飞快的抬头:“棠棠,你醒啦?”
而后搁笔,笑着问:“喜不喜欢?”
她画的正是江棠。
巧笑倩兮,顾盼生辉。
江棠单手托腮,一脸沉思。
半晌,她道:“笑得有点傻,我更喜欢霸气侧漏型的。”
江玥宁听到这话,笑容都凝固了,呆愣愣的望着江棠。
笑得……傻吗?
她犹豫的看了看手中的画。
明明笑得楚楚动人,风华绝代。
棠棠的意思是自己画得不好?没有画出她的明艳照人?
不对,明明她夸自己画不错来着。
“下次画可以用墨色云海为底,咆哮白虎剪影,然后众生匍匐在我脚下,整副画充满肃杀跟霸气……懂没?”江棠道。
江玥宁:“……”
咕咚!
她用力吞了吞口水。
然后一脸惊悚的看着江棠。
“……懂是懂了,但是棠棠,这样不好。”
“为啥?”
“众生匍匐在脚下,那是当今天子才有的权力,不能画,否则就是对圣上不敬。”大不敬的罪名,他们一家都得掉脑袋。
江棠闻言,黑眸蓦地一亮,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大不敬好啊。
惹怒皇帝,他爹被治罪,抄家流放还远吗?
“就画这个,现在就画。”江棠激动的声音都变了。
江玥宁嘴角一抽,果断摇头:“不画!”
“江玥宁……”江棠拍着桌子,凶巴巴的瞪她:“你不画,别怪我跟你翻脸啊。”
江玥宁:“……翻吧。”
这会翻脸,过几天再哄回来。
棠棠不懂,她不能跟着胡闹。
这不是自己死不死的问题,是会让全家一起死啊。
欸!这丫头不是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吗?怎么突然硬气了。
你不画,我自己画……
江玥宁气呼呼的拿起笔,然后发现,她不会画画!
敲!就这很欺负人了。
“太气人了你。”江棠扔了毛笔。
“棠棠,别生气了……”
江棠:“你闭嘴,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江玥宁不以为然,忽然笑着道:“哦……是嘛?我原本是来给你送银子的,既然你不想看到我,那看来也不想要这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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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不能跟银子过不去
听到银子,江棠的耳朵尖悄悄动了动。
“那我走咯……”
江玥宁故意拖长了尾音,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你等等。”江棠将人喊住了:“咳……我开玩笑的,不画就不画,吃早饭没?”
她不能跟银子过不去。
江玥宁都不肯画,别人更不可能画如此大逆不道的画了。
这条路算是堵死了。
淦!她想回家个太难了。
江玥宁浅浅一笑:“还能再吃点。”
说着,主动勾着江棠的手臂,拉着她朝花厅走去。
茯苓已经将早饭摆上了桌。
有鸡丝凉面,莲子粥,包子,烧卖以及油条。
“大小姐想吃面还是喝粥?”茯苓笑着问。
江玥宁:“凉面吧。”
吃完早饭,江玥宁在江棠期待的目光下,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
一百两。
江棠看着手里的一百两银票,瞠目结舌:“净利润?你这是把你的那份一起给我了?那多不好意思啊。”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把银票叠起来的动作却一点没有不好意思。
江玥宁笑着道:“月初的时候,张老爷的小儿子生辰设宴,请铺子里的厨子上门做了顿炸鸡宴,另外还有冰粉,这一顿,张老爷就给了一百两,其中食材都是张府准备的。”
所以扣除厨子的工钱,基本上纯赚。
而且张府还另给了厨子赏钱,这个江玥宁没拿。
“加上我们除了炸鸡,又另外推出了鸡排,鸡米花,地瓜条,冰粉也听你的加入了各式水果,颇受欢迎,所以赚得也不少。还有酒楼的掌柜过来,想跟我们谈生意,定期往他们酒楼里送货,我都让人拒绝了。”
她也是要即将开酒楼的人,怎么可能给别的酒楼供货。
江玥宁虽然时常去铺子里,但还没人知道这间炸鸡铺子是她开的。
她一是不想太高调,二也是想看看不靠她爹的官威,自己能不能做成一件事情。
别说,这段时间的小钱钱赚的,让她无比有成就感。
说到自己的生意,江玥宁整个小脸都在放光。
江棠忽然道:“接下来天热,果茶肯定也好卖,你去拿笔,我说配比,你来记。”
江玥宁闻言,连忙起身,去了隔壁厢房。
很快,拿了纸笔过来,仔细的铺平在桌上。
然后端正坐好,眼巴巴的望着江棠。
大热天的,西瓜汁必不可少吧?
不过这西瓜榨汁没难度,不适合卖,划掉。
可西瓜可以跟别的水果放一起,混合水果茶啊。
另外还有别的水果。
奶茶的做法也不难,没有牛奶,那就用牛乳。
加上各色小丸子,吸溜一口,嚼吧嚼吧,不要太美味。
江玥宁手下的笔写得飞快,很快,满满两页纸。
“暂时先卖这么些,铺面不大,东西太杂显不出特色,而且也忙不过来。”江棠道:“更重要的是,物以稀为贵,多了大家就不稀罕了。”
既然坑爹失败,那就努力搞钱吧。
江玥宁连连点头附和。
“我这就去厨房做一遍,棠棠,你等我啊。”
说罢,起身风风火火的去了。
衙门。
被江崇远派出去的几个衙役,有两个回来了。
一直赶路,这会满头大汗,狼狈不堪。
但也顾不得形象,先来汇禀。
“襄州知府说,他去年收到好几起报官的案子,就是家中孩子丢了,至今没有找到。”
“渭城也是,但却是前年的事了。”
“对了,周大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估计很快就到。”
周大人,襄州知府。
当初因为白家一事,还来给江崇远警告过,最后被陆惟明的大名给吓回去了。
这次又牵扯到拐卖孩子一事,他一收到消息就立即动身了。
只不过衙差们骑马更快。
他坐着马车就慢一些。
江崇远脸色阴沉:“前年?慈幼局是去年九月才开的,所以,那伙人前年是在别处开的慈幼局,趁机拐卖的孩子,实在是恶毒。”
顿一了一顿,他厉声道:
“继续用刑,把他们分开关押,本官倒不信了,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本官的刑具硬。”
一天撬不开他们的嘴,那就两天。
没多久,周知府捧着两卷案宗,匆匆进了衙门。
“江大人。”
江崇远抱了抱拳:“周大人有礼,劳你大老远的跑一趟,辛苦。”
“不敢不敢。”周知府连连摆手,如今面对江崇远,他不自觉的矮了三分。
人家不仅是一方知府,还兼任都指挥使。
更与陆太傅攀上了关系,连孙贤力孙大人都去参加他女儿的及笄宴了。
周知府可没有江崇远这人脉。
“这是丢了孩子前来报官的卷宗,我也命人去各家通知了,最晚下午就会来人。”周知府也不多客套,直截了当的道:“要是这几户人家都能找回失踪的孩子,江大人也是帮了下官一个大忙。”
来报官要找回孩子的,大部分是官吏富户。
只有几个寻常百姓。
但这种案子,它不能多,否则就是他为官时的劣迹,若是到时候官员评绩不过,轻责罚俸降职,重责罢官永不碌用。
周知府自认虽不至于重罚,但能评优,谁想被评劣?
如今江崇远抓到了人贩子,丢的孩子回归本家,对周知府来说,这就是他的一大政绩。
所以周知府这回欠了江崇远一个大人情了。
“周大人言重了,咱们互帮互助,不过这几个人贩子还没招认,周大人不如一同去审审。”
“好,江大人请。”
江府。
不到正午,江玥宁便做了几种果茶,让江棠一一品尝。
喝完,江棠打了个饱嗝:“……嗝,这下好了,午饭都不用吃了。”
“如何?”
“稍微甜了些,你可以设三种甜度,微甜,正常,十分甜。”江棠咂了咂嘴,说道。
现代人都喝无糖的了。
不过古代不像现代加工过的工业糖,甜度相对自然。
喝起来别有一番味道。
江玥宁一一应道。
“可惜没有冰,如果能冰镇一下,在这大热天的,肯定更爽口。”忽然,她感慨了一句。
江棠不由得沉默了。
她对这个朝代不了解,所以也没想过缺冰这事。
前几日又一门心思只想拆了慈幼局,把事情闹大好引起民怨,坑他爹一把。
其实想要冰不难,难得是硝石去哪里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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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官二代的快乐
“前些时候钱家少爷拉了一车冰送来,像他们这种有钱人家,肯定不差钱挖地窖囤冰,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与他合作,让他提供冰块?”江玥宁对江棠道。
江棠闻言,摇摇头:“问过了,他没那么多。”
钱府不差冰,也能给江府送,但要长期送,难。
江玥宁遗憾的撇撇嘴:“好叭。”
不过很快就释然了。
毕竟她没有,别人也没有。
接着,江玥宁又跟江棠说了酒楼的装修进度,然后离开了。
她倒是想跟江棠一块用午膳,可是江棠喝饱了,吃不下。
江玥宁离开后,江棠回屋,往榻一躺,跟系统聊天去了。
“坑坑,起来干活了。”
系统欢快的机械小奶音很快响了起来:【好呀好呀,宿主又想到什么恶毒的好主意了?这次拆了慈幼局,让百姓怨声载道就干的非常漂亮。】语气不要太兴奋哦。
至于后续没能按照预期的想法去发展。
系统表示……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时百姓们的怨气很足。
毕竟事情最后的走向如何是没法控制的。
失败了,那就再来嘛!
江棠闻言,小脸一黑:不提这茬,咱俩还是坚定的革命战友。
“不是。”江棠咬牙切齿的回道。
系统遗憾的叹了口气。
“我来兑换积分。”江棠道。
系统:“好的呢宿主,你现在共有六百二十八积分,请问是一次性全部兑换吗?”
“……我总感觉你在坑我。”江棠语气幽幽的道。
全部兑换?
那她下回若有什么危急关头需要系统,岂不是只有干瞪眼的份。
绝不上系统的当。
系统严肃的说:【宿主,人跟人之间还有没有点信任感了?】
江棠呵呵:“你都叫坑爹系统了,信任感这种东西跟你有啥关系?”
“还有,请认清你的身份,你是系统,‘人’这种说词,不适合你。”
系统:【……】
“少废话,我要兑换硝石。”顿了一顿,强调:“能够我一整个夏天随时制冰的量。”
硝石也能从牛粪中提炼,不过具体方法江棠没有研究过,更何况提炼的工艺相对复杂,江棠自认还没有那个水平去教人提练硝石。
而且她有系统啊,能用最简单的方法得到硝石,她干嘛费那个劲。
系统沉默了半晌:【抱歉呢宿主……】
刚开口,系统就感觉一股阴森林的寒气朝自己袭来。
“呵呵呵……”江棠阴恻恻的笑了几声:“坑坑啊,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
如果江棠的怒火有形,系统怕是早就被绞成渣滓,然后随风飘散。
系统啧了一声,老气横秋的继续道:【宿主,不要激动嘛,来,跟着本系统深呼吸,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我不能直接给你变硝石出来,毕竟我只是系统,不是神仙……】
“你好啰嗦,说重点。”
请保持你最初的高冷人设,不要崩。
【本系统可以检测到最近的拥有大量硝石的山头。】
系统飞快的说道。
江棠免为其难的点头:“行吧!”
系统:【叮!积分兑换成功,系统查询中……已查到,距离岑山往北八里的陇西岭藏在大量硝石,是座无主山,硝石详细分布图请宿主查收。】
系统话音刚落,桌上忽然出现了一份文书。
是地图,上面清楚的标记着硝石所在地。
江棠将东西收好,接下来就考虑买山,请人挖采的事了。
说干就干。
江棠当即出了府,去了衙门。
她爹是知府,可以走个后门!
江崇远正跟周知府在牢里审人贩子,听到衙役说江棠来了,连忙出去了。
女儿这个时候来,莫非是有什么新发现?
衙役们恭敬的把江棠领去了书房,并贴心的端了杯茶给她。
江崇刚喝一口,就见江崇远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爹。”
“乖女儿,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两人同时开口。
江棠听到自家老爹的问话,嘴角轻轻一抽,摇摇头。
她爹对她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啊。
“哦哦。”江崇远愣愣的点点头,老实说,有点遗憾呐。
“那你特意来衙门是?”
江棠:“我来买山。”
江崇远微微诧异:“买山?”
“嗯,陇西岭,爹你看看多少钱,我买了。”
江崇远想了想,对这座山没印象,不过不影响。
“小事一桩,你等会。”
说着,他出了书房,叫人把师爷喊来了。
没一会,衙门的师爷走了进来。
师爷姓李,对着江崇远行礼:“见过大人,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这是我女儿。”江崇远指着江棠,道。
李师爷又恭敬的对着江棠行礼:“见过二小姐。”
江大人府上的私上,在陵城州也不是秘密。
亲生的女儿找回来了,府上原本的大姐也没离开。
所以大家都默认了,刚回府的是江家二小姐。
“棠棠要买陇西岭的山,你找下资料,帮她把手续办了。”
李师爷应道:“是,大人。”
“棠棠,你跟着李师你去吧,爹还得继续去审犯人。”
江棠:“好。”。
李师爷带着江棠去了一间屋子。
里面全是一排排的架子,上面整齐的摆放着各种书册卷宗。
有点像是档案室。
“二小姐稍坐片刻。”李师爷指了窗边的椅子,道。
江棠颔首,往窗边走去。
坐下。
面前是张长案,上面摆放着笔墨纸砚。
应该是平日办公用的。
没多久,李师爷拿着一卷文卷过来了。
他将文卷展开,上面记录着部份陵州城外周边的山脉名称,以及地形位置和占地多少亩。
李师爷铺了新的宣纸,执笔写了一份新的地契文书。
最后写上陇西岭的拥有人,让江棠签字。
一式两份,一份江棠拿走,一份衙门存档。
在江棠过目签字的功夫,李师爷又写了买卖的契约。
“五十两?”江棠看到上面的价格,不由得惊呼出声。
李师爷抿了抿唇:“价格贵了吗?那三十两吧,虽然是座没用的荒山,但是再便宜的话,大人对外也不好交待。”
江棠讷讷的看了李师爷。
这就是官二代的快乐吗?
“成交!”江棠果断的签字交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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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文快乐呀,二更五点
第65章 夏天不用愁了
从衙门出来了,江棠让宋怀赶车去了梧桐巷。
大门开着,宋怀朝里面喊了一声。
“宋哥,二小姐来了。”
很快,宋青越从书房大步走了出来。
厨房里一阵乒哩哐啷的声音后,宋青梨举着锅铲,小脸灰黑的也跑了出来。
“二小姐。”她脆生生的喊道。
喊完后发现自己这样太无礼,忙别扭的行礼。
“给二小姐请安。”
江棠:“不必多礼。”
“二小姐,那些孩子找到爹娘了吗?我可不可以去看看他们?”宋青梨眨着眼睛,问。
孩子都安置在了衙门。
那就不是他们寻常百姓能随意进出的地方了。
“可以,想去的话让你哥或宋怀带你去。”江棠道。
“好了,别缠着二小姐了。”宋青越摸摸妹妹的脑门,笑着道。
宋青梨乖乖点头:“好。”
“二小姐,里面请。”宋青越对江棠拱了拱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往堂屋去了。
茯苓闻到了香味,跟着宋青梨去了厨房。
“小妹性子顽劣,二小姐见谅。”宋青越说着见谅的话,眉宇间却噙着温柔的神色。
江棠笑笑:“你不用这样小心翼翼,她又没对我做什么。”
宋青越都签卖身契给她了,宋青梨好歹也算自己人,她还能跟小孩子过不去?
就算是,那也是对熊孩子。
“你妹妹多大了。”江棠随口问。
宋青越:“十二岁。”
江棠诧异了一下,随即了然的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她还当宋青梨八九岁。
看起来瘦瘦小小,丝豪不像十二岁的样子。
不过转念一想,宋青梨一直体弱多病,又长期跟着兄长乞讨为生,饥一顿饱一顿,营养不良,所以看起来才会那么小。
“我买了一座山,这是地形图。”江棠言归正传,把陇西岭的地图递给宋青越:“我需要硝石,地图上都标明了有硝石的地方,你跟宋怀去一趟。”
宋青越拿过地图,展开。
“硝石?是何物?”
原谅他一个普通百姓,没见过。
江棠想了想,形容:“你们沿着墙根阴湿处找,有点像厚厚的白霜,晶体细碎透亮,摸上去冰凉刺骨。”
“明白了,小姐。”宋青越点头。
有标注好的地方,再加上江棠的描述,不难找。
如果是让他把这座陇西岭翻一遍,那才叫人两眼发黑呢。
“好,明早你们就去一趟,回来去江府找我。”
宋青越应道:“是。”
说完事情,江棠便离开了。
茯苓抱着一只大碗,跟宋青梨道别。
上了马车,江棠见她腮帮子鼓鼓的,还在继续往嘴里塞吃的。
“二小姐……”
茯苓一开口,糕点屑子喷得满天飞。
江棠眼疾手快的拿起手帕挡住自己的脸,咬牙道:“吃完再说话。”
说真的,我现在特别想把你踹下马车。
茯苓接收到来自江棠嫌弃的眼睛,弱弱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张嘴。
直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她擦了擦嘴巴,这才开口:“二小姐,茯苓糕,跟奴婢一样的名字耶,你要不要尝尝,太好吃了。”
茯苓献宝似的把碗往江棠面前一怼。
江棠忍不住往后仰了仰。
差点怼她鼻子上了。
你这丫头现在越来越胆大妄为了啊。
茯苓:嗯,二小姐惯的。
江棠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茯苓兴奋的三连问。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糕点是你做的。
江棠沉默了一下:“……”
她严重怀疑茯苓是因为拿了太多吃不掉又不好意思扔了,所以故意坑她吃的。
咕咚!
江棠艰难的把嘴里的糕点咽进肚子里,意味深长的看了茯苓一眼,然后把手里的糕点还给茯苓:“……你喜欢,都给你吃。”从来不知道,茯苓的口味这么奇葩。
“不好吃吗?”茯苓疑惑的眨了眨眼。
江棠很想反问:好吃吗?
想想还是不要打击人小姑娘的信心了。
回头茯苓去跟宋青梨一说,宋青梨估计这辈子都不想进厨房了。
“好吃,不过君子不夺人所好,都给你,慢慢吃。”江棠义正言辞的说道。
茯苓犹豫三秒,欢快的接受了江棠的这个说话。
一边吃,心里一边忍不住感叹。
二小姐真好!
她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很多好事,这辈子才能跟到这么好的主子。
翌日,乌云遮日。
本就闷热的天气,越发的让人觉得燥热。
到了下午,宋青越跟宋怀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两人带回了一桶硝石。
江棠让茯苓拿来大小两个陶盆,里面倒上了干净的井水。
接着,她将硝石缓缓倒入大盆的清水中,快速搅拌。
不稍片刻,盆中便泛起寒气,盆壁迅速凝上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江棠又将小盆沉入硝水之中,然后便在一旁静静的等待。
宋青越跟宋怀一脸古怪的看着江棠倒腾。
两人至今不知道江棠要硝石做什么。
不过片刻的功夫,小盆里的清水便从边缘开始凝结,薄冰缓缓向中心蔓延,很快,一整盆水便冻成了莹白紧实的冰块。
寒气袅袅散开,让人浑身一震。
宋青越跟宋怀两人惊得目瞪口呆,小嘴不约而同的张着,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江棠摸着下巴,满意的笑了。
这下一个夏天不用愁了。
也不用眼巴巴的等着别人送冰来。
“宋哥,我是不是在做梦?”半晌,宋怀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问。
宋青越吞了吞口水:“那有可能咱们在一个梦里。”
宋怀:“……”
顿了一顿,他忍不住连连尖叫:“啊啊啊……二小姐也太厉害了吧。”
宋青越看着江棠的身影,神色怔忡。
可不是厉害……
不仅找到了藏有硝石的山,标出了每一个地方,更是用这硝石,制出了冰。
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啊。
“茯苓,叫江玥宁过来。”江棠吩咐茯苓。
茯苓领命去了。
宋青越跟宋怀离开了,走之前,宋怀厚着脸皮要了一包硝石。
茯苓在半路上遇到了江玥宁:“大小姐安,二小姐让奴婢请大小姐过去一趟。”
江玥宁点头:“正好我有事跟她说。”
第66章 这是什么吸渣体质
江棠正蹲在冰盆前,拿着匕首哼哧哼哧刮着冰面,很快,一层冰沙堆了起来。
“棠棠,你在做什么?”江玥宁站在她身后,不解的问:“为何把冰放在水里?要化冰?”
虽然是装在盆里,再放进水中。
不过没等江棠开口,她就发现了异样:“这冰,怎么跟盆是一样的形状?”可以说是严丝合缝,就像是量好了尺寸,削好了形状再放进去的。
江棠:“刚制出来的冰,快,我刮了不少冰,我要吃西瓜冰沙。”
她说得很随意,江玥宁听得却倒抽了一口凉气。
啪嗒——
手里拿着的请贴掉在了地上,江玥宁瞬间石化,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你……你你你……”
江玥宁指指江棠,又指指盆里的冰,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江棠轻轻一叹,站起身,走到江玥宁面前。
她伸出两指,对着江玥宁大张的嘴巴上下一捏,强行合上。
“你这表情太丑了,辣眼睛。”
江玥宁顿时哭笑不得。
都什么时候了,棠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哦对,冰都是她制出来的,好像的确不用震惊。
江玥宁整个人都懵的,抱着一碗冰,凭着本能去做了份西瓜冰沙。
直到江棠尝了一口,发出了满足的惊叹声,她的思绪这才彻底归拢。
江玥宁也拿起银勺,挖了一勺冰沙。
入口绵凉的细碎,冰粒在舌尖化开,带着西瓜汁的清甜,凉爽又解腻。
江玥宁的眼眸顿时亮了。
“这种冰饮若是在铺子里推出,肯定要被人抢疯了。”
“嗯嗯。”江棠吃得忙,敷衍的应了两声。
江玥宁也不介意江棠有没有认真听自己说话,继续说道:“可以做冰沙,也能碾碎成小冰块,加入奶茶跟果茶里面,吃不了太冷的,也可以直将冰好的食材拿出来做,凉爽的感觉恰到好处。”
“还有还,咱们的酒楼里也能每天放着冰块,不愁没有客人啊。”
越说,她脸上的笑容越盛。
试问哪家酒楼敢这么财大气粗的每天放上冰块,给客人解暑。
江玥宁原本还在绞尽脑汁的想,她酒楼新开,怎么在老牌酒楼之间显出特色。
真是磕睡来了送枕头。
江玥宁望着江棠的目光,就像是狼看到了肉,冒着绿幽幽的光芒。
“棠棠,如果在酒楼大堂和各个厢房里都放上冰块,管够的哦?”她的身子朝江棠倾去,漂亮的眼睛眨啊眨,带着一丝娇憨。
江棠:“……”有点被可爱到。
她抿了抿唇,表情严肃的“嗯”了一声。
“啊……”江玥宁激动尖叫,越过桌子一把抱住了江棠:“你简直无所不能。”
江棠手一抖,差点把碗给扔了。
她将江玥宁扒拉开:“酒楼都整修好了吗?”
“嗯,等我新打的一批桌椅到货,就能正式营业了。”
“主厨,帮厨以及跑堂都招好了?”
江玥宁拍着胸脯得意洋洋的点头:“放心,妥妥的。”
“嗯。”江棠点头:“菜单写好了没?”
江玥宁不好意思的笑笑:“还差一点。”
按照江棠的意思,专门制定一份菜单,每道菜都写在菜单上,一些特色招牌菜更是画了下来,如此客人点菜就能一目了然。
每月更新菜品。
江玥宁先画一份,给江棠确定好后,再去书斋批量印刷。
“对了……”江玥宁忽然想起来自己来江棠的目的:“我是来给你送请帖的。”
说着,她往身上一摸。
“欸?我帖子呢?”
“大小姐,给。”如意适时的把帖子递了过来。
在院子里,大小姐被那一盆冰给震惊到怀疑人生,连帖子掉了都没发现。
江玥宁接过帖子,“啪”地一下拍在了桌子上,翻开。
里面还夹着一张。
“两家宴会,棠棠你看看,咱们去哪家?”
江棠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江玥宁理所应当的说:
“上回朝花宴,你帮我躲过了一劫,不仅护住了我的名声,更是救了我一命,所以这次赴宴,听你的。”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再被下巴豆啦。
所以棠棠,去不去,咱还是可以商量的。
这一次江玥宁老老实实的来请教江棠。
江棠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她的目光随意的往帖子上一瞥,下一瞬便顿住了。
“这个柳家……”
江玥宁见她问,于是道:“设宴的是柳家二小姐,柳书岚,只宴请了我们同辈人,她家是做粮食生意的,我与她关系还不错,相较于孟家,我更想去柳家赴宴。”
江棠一言难尽的望着江玥宁。
你这是什么吸渣体质啊。
先有吴秋仪。
后有柳书岚。
“跟你关系好,怎么及笄宴不见她来为你道贺?”
江玥宁:“她外祖母病重,随她母亲去了外祖家探病,她姨母嫁给了步军校,别看只是六品武官,但京城天子脚下的武官,是有实权的。”所以连带着,柳家也跟水涨船高。
“这次回来,京城的表哥也跟着来柳家作客,所以这次宴会,主要还是为了款待她表哥。”
说着,江玥宁发现江棠表情有些严肃,脸色也不由得僵了:“怎么了棠棠,柳家的宴会有什么问题吗?”
那可有大问题啦。
原书中,柳书岚的表哥对江玥宁一见钟情,得知自家表妹跟江玥宁是手帕交,所以央求着柳书岚从中牵线。
可柳书岚却是喜欢这位表哥的。
更何况表哥是官宦子弟,她是一门心思想要嫁过去的,好不容易表哥跟着来了陵州,他想着俩人天天见面,总能日久生情的。
可表哥的这番话,直接把柳书岚的美梦给敲碎了。
书中剧情,原主抢了江玥宁的婚事,江玥宁便没了婚约在身,又得江崇远夫妇疼爱,一直是江家大小姐,要美貌有才情,要才情有家世,哪哪都比柳书岚强,跟表哥更是门当户对。
可以说,若是表哥去江家提亲,这门亲事成功的可能性极大。
更别说她表哥也是长得一表人才,饱读诗书。
柳书岚想不到江玥宁会拒绝的理由。
所以她的心里顿时嫉妒的发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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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大人您高兴就好
于是柳书岚便在一次宴会上,在江玥宁喝的茶里下了迷药,把人迷晕了。
从外面找了个混混,让他毁了江玥宁的清白。
她再趁机让表哥看到这一幕。
好断了他的念头。
对了,原主无意间发现了,不仅没阻止,还帮着柳书岚助纣为虐。
因为原主虽然抢江玥宁的婚事,但王庆对江玥宁一直念念不忘,对原主却没个好脸色。
所以原主对江玥宁也恨之入骨。
恨她抢了自己的富贵人生,恨她夺了父母的疼爱,更恨她让王庆牵肠挂肚。
不过作为书中女主,关键时刻自然有人相助。
而救了江玥宁的人,正是书中男主。
江玥宁被抢了婚事,去庄子上住了许久,救了受伤的男主,男主失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无处可去,于是为报救命之恩,留在江玥宁身边当了小厮。
说是小厮,更像护卫,暗中保护江玥宁的安危。
也因此,江玥宁逃过一劫。
可如今,王家出事,也不存在她抢了江玥宁婚事一事。
江玥宁更没有离开江府,哪怕在外面住过一天。
江棠没见过江玥宁往府里领人,所以她跟男主没有任何纠葛。
“你跟柳书岚的表哥见过面没?”忽然,江棠问江玥宁。
江玥宁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还没见过。”
“这么确定?”江棠问:“或者说陌生的男子,最近见过没?”
江玥宁笑道:“我每天见的陌生男子太多了,谁知道哪个是柳书岚的表哥。”
柳书岚从京城回来这么多天,她俩都还没碰上面呢。
江棠:“……”
好有道理。
“算了,见没见过都不管了,以后离姓柳的表哥远一些,柳家的宴会不去,咱们去魏家的。”江棠说道。
江玥宁美眸一瞪,惊愕的看着江棠。
不是吧。
她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问问江棠的意见,毕竟两家宴会在同一天,去哪家她也很犹豫。
没想到还真有问题啊。
“好的棠棠。”江玥宁忙不迭的点头。
想要活的好,就得信棠棠。
“不过……我能问问,柳家宴会为何去不得吗?”
江棠斜着眼睨着江玥宁。
这让她怎么说?
总不能说剧情需要,你会被柳书岚跟我联手算计,找个混混跟你生米煮成熟饭,好让你在柳书岚表哥面前清白尽毁,让人看到你不知廉耻的一面。
不对,她不是原主。
没想过要毁了江玥宁的清白。
但柳书岚要害江玥宁,原本就不需要别人帮忙。
而这次可没那么好运,有男主暗中护着,随时救命。
“我听说柳书岚爱慕她表哥,但她表哥似乎在打听你,谁知道是不是对你心怀不轨,去柳家难免会碰上,柳书岚看到她表哥围着你转,岂不是恨死了你,在她家里,她想害你太容易了。”
江棠一本正经的胡诌。
唬得江玥宁一愣一愣的。
棠棠的消息这么灵通的吗?
虽然她不觉得柳书岚的表哥对她有意思,但柳书岚万一不分青红皂白的嫉妒心发狂,倒霉就是她。
棠棠说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
“那我们就去魏家。”江玥宁道。
说着,她拿起柳家的请帖,撕了个粉碎。
“说起来,魏家的宴会的确更重要些,魏家老太爷是五品官致仕,去年回乡养老,魏家也是书香门第,他的寿宴,去的都是官宦名门。”
江棠默默的听着。
五品官?
官位不小了,在京城为官多年,肯定有自己的人脉,不是她爹一个地方官员能比的。
要是她在魏老太爷的宴会上闹些不愉快,魏老太爷肯定要在心里给她爹记上一笔。
想办她爹,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嘿嘿嘿!
江棠一时兴奋,没忍住笑出了声。
“棠棠,你笑什么?”
江棠一秒变正经:“魏家好,我想到去魏家参加宴会,就高兴。”
江玥宁不疑有他,也跟着笑了。
两日后。
江玥宁的铺子里正式出售冰饮料,西瓜冰沙,芋圆奶茶,冰镇酸梅汤……
每天推出三种,每种限购五十份。
用竹筒装,可以随时带走,一百文一份。
不明就里的人直呼离谱。
街上一碗糖水才几文钱。
这间铺子居然要一百文。
这喝的是仙水吗?
然而最后叫人跌破眼镜的是,大家争相抢着排队买,铺子外面乌泱泱的人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出现暴乱了。
没办法,它限购啊。
一天只有一百五十份。
再多一份都没有。
跑得慢一点,就抢不到了。
穷苦百姓自然不舍得花这笔钱。
但稍微条件好一些的,都不差这个钱。
抢不到的人扼腕地跺脚。
有的时候真恨大家都不差钱。
这样显得他这个有钱人都没有优势了。
江玥宁的生意如火如荼,衙门里,江崇远对人贩子的审问也终于有了结果。
这伙人从五年前就开始拐卖孩子了。
每过一年,换一个地方,几乎都是以开慈幼局来掩人耳目,他们不会把手伸向慈幼局附近的人家,都是临县或者远一些的府城。
孩子一次不会多拐,所以有的人哪怕报官,也不会引起乱子。
这么多年一直没被发现。
不曾想在陵州城被抓住了。
前些年拐走的孩子,他们交待了买卖的细节,江崇远联手当地官府一一盘查,也找回了不少孩子,但都是近两年被拐的。
时间再久的,就不好追踪了。
饶是如此,江崇远抓了人贩,寻回失踪孩子,也是大功一件,大获民心。
事情涉及到数个县城以及州府。
孙贤力作为布政使,自然也得知了此事。
当即给陆惟明去了书信一封,信中大赞江崇远作为一方父母官,破拐案,救孩童,安定民心,这番政绩实在惊人。
当爹的都这般恪尽职守,体恤孤弱,想必女儿也必定仁善慈和,温良恭俭。
孙贤力又夸陆惟明有眼光,这个弟子收得好。
陆惟明收到书信,嘴角几乎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嗯,不是因为江崇远立功。
而是孙贤力夸江棠。
“哼,这个孙贤力,我有没有眼光,要他说。”陆惟明骄傲地哼哼了两声。
东阳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微笑点头。
大人您高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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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更新得晚了点!
第68章 绝不是想拐徒弟
“这个江大人的确颇有能力,这么多年居然才做到知府的位置,这是被人刻意打压了?”东阳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陆惟明轻笑了一声,开口道:“江崇远是平民出身,却能做到知府,才是本事。”
言外之意,江崇远一没家世,二没靠山,当年高中进士被外放为官,不值得谁去刻意打压他。
又不是京城世家大族的子弟,各自为营争斗厉害,需要打压不让对方出头。
而他从底层爬起,居然也成了一方知府。
要是没点能力跟手段,早就滚回家种地了。
不过身居高位者,哪个没点手段。
谁不想往上爬,有手段不要紧,重要的是江崇远有分寸,能干实事。
“让他屈居陵州知府,倒是难为他了。”陆惟明接着又道。
东阳诧异:“大人的意思,是要提拔他?让他早些上京述职。”
“他该得的。”
就算没有他的提拔,江崇远凭着他的功绩,不出三年,他也会被调任京城。
只不过自己让他早点进京述职罢了。
绝不承认是为了想拐徒弟。
**
柳家。
柳书岚才得知江玥宁拒了她的邀请,决定去赴魏家的宴会。
她跟魏老太爷的寿宴设在同一天纯属巧合。
柳家是商户,魏家是书香门第,两家八竿子打不到一块,魏家不可能自降身份,来与柳家结交,给他们下请帖。
所以柳书岚并没有被邀请。
不来正好,省得表哥见了她被勾了魂。
最好江玥宁最近都不要出现。
如此,时间久了,表哥自然也就对她没了兴致。
过去,她是江府唯一的女儿,身份尊贵,可如今江家正真女儿回来了,江玥宁说到底就是个村妇的女儿,比她这个商户女儿还不如。
江家也不知怎么想的。
居然还让她留在府上,不怕真千金膈应?
“见过表少爷。”
屋外,传来婢女的请安声。
柳书岚眉梢一喜,忙起身迎了出去。
“表哥。”语声柔婉,细若莺啼。
男子步履优雅,一身月牙色锦袍裁剪得恰到好处,容貌俊逸。
“表妹。”周时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表哥快屋里坐。”柳书岚笑着将人迎进屋。
周时摆了摆手:“我就不进去坐了,来是想问问你,三日后江家大小姐是否确定要来赴宴?”
柳书岚嘴角的笑容蓦地一僵,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侧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难受和不甘从她的心底漫延到全身。
江玥宁……
表哥来找她,就为了确定江玥宁来不来赴宴。
柳书岚小脸微微一沉,语气不善的道:“她不来,让表哥失望了啊。”
周松没有察觉柳书岚的情绪。
或者说就算发现她心情不好,也不在意。
“她为何不来?”周松俊眉轻蹙,询问道。
柳书岚轻嗤,语气嘲讽的说:“人家要去参加魏老太爷的寿宴,看不起我这小宴。”
周松听到柳书岚这话,表情不由得严肃了起来:“表妹,不可恶意揣测旁人。”
柳书岚气得想哭。
“表哥,你居然为了外人凶我?”愤愤地跺了跺脚,她气得转身走了。
太欺负了人了。
就知道江玥宁,她有什么好?
表哥了解江玥宁是什么样的人吗?
周松看着忽然就生气的柳书岚,一脸的莫名奇妙。
“她怎么了?”
周松问身边的小厮。
小厮无辜的摇头:“奴才不知。”
我的少爷啊,你说你都对江大小姐一见钟情了,感情这块算是开了窃,怎么就看不出表小姐对你有意啊?
“走吧。”想不通,周松也懒得想了。
小厮“欸”了一声,跟着周松离开。
说白了,少爷眼里压根就没有表小姐。
所以才不愿意去深思表小姐为何生气。
周松叫人去打听了魏老太爷,一问发现前正是任礼部郎中,先前在京城时父亲带他拜见过。
这也算是认识的了,作为晚辈,既然知道魏大人告老还乡,不去见一见太失礼了吧。
于是第二天,周松带着礼物,主动上门拜访。
魏老太爷自然盛情邀请周松参加他的寿宴。
周松笑着就应了。
他这一趟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当天晚上,柳书岚就听说了周松得了魏家的邀请,要去给魏老太爷贺寿。
“你没听错?”柳书岚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错愕的看着婢女。
婢女重重的点头:“千真万确,奴婢亲耳听到,两家在京城曾有过往来,表少爷上午就去拜访了魏老太爷,魏老太爷亲口邀请了他去参加他的寿宴。”
柳书岚用力的绞着手里的帕子,表情狰狞:“他居然为了江玥宁,竟巴巴的跑去魏家讨请帖。”
婢女垂眸,没有接话。
自家小姐可以抱怨,她不能顺着小姐的话说。
表少爷这个时候去拜访魏老太爷的确是为了江玥宁。
但要说去讨魏家的请帖,这说的有点太自降自份了。
魏家是不知道表少爷在柳家,知道的话肯定也会送请帖上门的。
所以今日表少爷作为晚辈去拜访了魏老太爷,魏老太爷要是不请,那才是得罪人了。
忽然,婢女见柳书岚大步朝外走去。
“小姐,你去哪?”
“去找表哥。”
婢女猝然一惊,忙抬腿跟了上去。
你这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别是去找表少爷吵架?
冷静啊小姐。
周松住在前院,这会正跟小厮商议,魏老太爷过寿,送什么寿礼合适,就听外面传来柳书岚的声音。
一抬头,就见柳书岚提着裙摆匆匆走了进来。
周松拧了拧眉:“天色已晚,表妹独自到我屋里来,不太合适,有什么话不妨明天说。”
柳书岚不由得噎了一下,胸口像是被石头压住了,堵得慌。
如果换成江玥宁,表哥还会说这样的话吗?
“表哥,听说你要去参加魏老太爷的寿宴?”柳书岚压下心底的嫉妒,声音轻柔的问。
周松见她乖巧的模样,神色稍缓,笑着点头:“嗯。”
“我可以跟表哥你一起去吗?”柳书岚问。
周松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可你那天不是也要设宴?请帖都发出去了,你作为主人不在,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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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爹,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柳书岚:“我这是小宴会,停了也没关系,魏老太爷的寿宴才重要。”
表哥追着江玥宁去了魏家,她可不愿意让两人有过多的接触。
更何况,魏家啊,那是清流人家,跟他们柳家从未有过往来,这次借着表哥的机会去赴宴,说不定能结交魏家千金。
不比江玥宁更有身份?
她的宴会,请的都是同龄的公子小姐,而且家世跟她差不多,那些人都不重要。
柳书岚敢肯定,他们如果得知自己宴会取消的原因,不仅不会生气,只会更加羡慕的来讨好她。
毕竟魏家的宴会,若非沾亲带故,富商们根本进不去。
见周松不说话,柳书岚双手合十,对着周松开始撒娇:“好不好嘛表哥,我们柳家跟魏家从来没有打过交道,这次正好托表哥的福,去魏家见见世面,爹娘知道了也会感谢你的,就我跟着你去,绝不多带旁人。”
周松听着这声音,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摆子。
咦乃!
“好好,带你去就是了。”周松连连点头。
快走吧你。
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看在姨母的份上,这点小要求他还是能满足的。
柳书岚自己都不在乎她的宴会,周松更不可能替她担忧了。
**
寿宴当天,沈氏病了。
于是,魏家的宴会就由江玥宁跟宁棠两人去参加。
江崇远也是要去的,但他是男客,总不能跟着两个女儿在后院呆着吧。
“玥玥我不担心,就是棠棠,你性子直,千万别冲动,倘若受了委屈,回来告诉娘,娘再帮你想办法还回去。”隔着屏风,沈氏叮嘱道。
她想说,江棠这虎了吧唧的性格,可别在人家寿宴上闹事。
不管魏家好不好惹,毕竟魏老太爷生辰宴,给点长辈面子。
沈氏想着不能伤了孩子的自尊心,没说得比较委婉。
“嗯嗯嗯。”江棠点头。
她不冲动,只是稍微给她爹找点麻烦。
如果沈氏知道江棠这会心里的真实想法,怕是要吐出一口老血来。
魏家。
魏老太爷过寿,虽不是整寿,但以魏家的地位,多的是人上赶着来祝贺。
没被魏家邀请的,也通过各种方法来赴宴。
礼物更像是流水般送进魏府。
江崇远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眼前大气的府邸,以及叫人眼花缭乱的贺礼,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真是风光啊。
要是他以后能混到京城五品官职,想想不要太美哦。
江棠:爹你放心,这辈子怕是不可能了。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你们俩去吧,有事叫人来前院传话。”江崇远羡慕过后,对着江玥宁跟江棠说道。
两人点头,进府后由婢女领着去了魏夫人的院子。
魏家老夫人已过逝多年,所以主事的是魏夫人。
主院,魏夫人的屋里已坐着不少夫人小姐们,两人行礼恭贺,送上贺礼,而后江玥宁笑着向老魏夫人道:“家母早起突感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大家,所以没能前来,特意叮嘱我向魏夫人告罪,请夫人见谅。”
“无妨,你娘可要紧?”魏夫人笑着道。
她端坐正位,一身石青织金褙子,绣暗纹缠枝牡丹,乌黑发丝高挽朝云髻,仅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不艳自威。
江玥宁:“谢夫人关心,并无大碍。”
魏夫人颔首:“那就好,你们俩也不要拘谨,就当自己家里一样,园子里的花开了,我叫人领你们去观赏,都是同龄的姑娘们,你们也能玩得到一块去。”
“是。”江玥宁福身应道。
江棠紧跟着行礼。
接着,魏夫人对着一旁的婢女招了招手,带他们去了花园。
等人出去了,有夫人问道:“大嫂,那跟着江大小姐一起来的,就是江家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吧,瞧着沉默寡言,倒底乡下长大的,不如江玥宁落落大方。”
“……”
她这话一出,其余夫人面面相觑,表情尴尬。
魏二夫人没事吧?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行,说出来就有点打脸了啊。
她就看准了今天江夫人没来赴宴。
蠢死了,也不怕这话传到江夫人的耳朵里。
“你们说是不是?”魏二夫人自己说完不算,还看了一圈周围的夫人。
企图得到大家的认同。
众夫人端着茶杯低头喝茶,没人去附和魏二夫人的话。
魏夫人脸色忽地一沉,她深吸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怒火。
“二弟妹,慎言。”她淡淡的望着魏二夫人。
魏二夫人想反驳。
但看自家大嫂脸色不好,抿了抿唇:“知道了,大嫂,我就随口一说,没有恶意的。”
魏夫人暗暗翻了个白眼。
快闭嘴吧你。
张口闭口乡下长大的,生怕别人听懂你的讽刺是吧?
魏家门楣是不低,但如今陵州城内,江崇远才是地头蛇。
你要结仇,别带上我。
气氛有瞬间的尴尬,大家连忙将扯开话题。
魏府的花园很大,年轻的公子小姐们不少都在这里。
不过双方各占具一边,互不打扰。
“棠棠,那边亭子没什么人,我们去那边坐。”江玥宁道。
小姐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不是吟诗作对,就是在下棋。
这些江棠都不懂。
江玥宁怕江棠不自在,想想还是不要强行凑过去了。
江棠:“去什么亭子,跟大家一起玩啊。”
人多,她才好刷恶毒值啊。
江玥宁看着一脸兴奋的江棠:“……”
你确定是跟大家一起玩?不是你单方面去玩他们?
江棠:嗨,瞎说什么大实话。
江玥宁跟江棠朝着众千金们走去。
这时,一名少女挡在了她们面前,浅笑盈盈的开口。
“江大小姐,别来无恙。”
江玥宁看着眼前的人,秀眉轻蹙。
江棠问:“谁啊?”
“李知州的女儿。”江玥宁回道。
江棠一下子明白了。
当初花朝宴上,代替江玥宁跟人比试,却反被砍伤了手臂,从此再也不能弹琴的那个李小姐。
不等江玥宁寒暄,李小姐又自顾开口道:“想来江大小姐自然是过得舒心的,毕竟我替你挡了灾,让你免受痛苦了。”
这话夹枪带棒,来者不善啊。
江棠跃跃欲试。
这题她会啊。
? ?后来,江棠看着不断高升,位高权重的老爹,沉默了……
?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第70章 平等创飞所有人
李小姐是故意的。
说这话让江玥宁心生负罪感,也好叫旁人误解,她的手会受伤,都是被江玥宁害的。
凭什么自己吃了苦,遭了罪,手废了,而江玥宁却什么事都没有。
“嘿,找茬是吧?”江棠一把推开江玥宁,撸着袖子叉着腰,往李小姐面前一站:“江玥宁跟你很熟吗?用得着你替她当挡灾?自己倒霉还非得强行给自己戴高帽子,脸大呢?”
“那天人那么多,怎么刺客专砍你不砍别人,不知道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啊。”
“你不找伤你的人算账,跑我面前来阴阳怪气,显着你了。”
江棠一句接着一句,直叫李小姐气得脸都绿了,浑身颤抖。
“你谁啊,要你多嘴。要不是江玥宁失约,我会替她跟人比琴?”
江棠朝天翻了个白眼,鄙视意味十足:“她求你去了吗?江玥宁失约,丢脸的是她,你自己非要上赶着出风头,最后受了伤却反过来怪别人没去,这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你……你……”
江棠小嘴一顿叭叭,跟淬了毒似的。
舔一口都能把自己给毒死。
[叮!检测到群众人物对宿主的愤怒情绪,奖励宿主五分恶毒值。]
江棠:舒服了!
李小姐骂不过她,指着江棠恨恨的道:“贱人,你给我等着。”
江棠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飞快的伸手,抓住了恨不得戳到自己眼睛的手指。
用力往后一压。
“啊……”
刺耳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老娘最讨厌被人指着骂。”
叫声引起来不远处的人,大家纷纷朝这边跑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魏家嫡四小姐,魏湘灵。
“表姐,救我。”李云芝一见魏湘灵,连忙哭嚷着告状:“这小贱人要杀我。”
啪——
话音刚落,空气中响起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江玥宁脸色阴沉的看着李小姐:“你再骂一句试试。”
争对她,她可以忍。
一而再再而三的骂江棠,就不行!
魏湘灵都惊了。
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不过转念一想,李云芝张口闭口小贱人,是个人都不能忍。
李云芝的脑袋被打的偏到了一侧。
她猛的转头瞪着江玥宁,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
“你敢打我?”
李云芝表情狰狞的就要朝江玥宁扑上去。
她今天非得把江玥宁的脸给扇烂了。
只不过李云芝刚动一下,本就被江棠捏着的手,又被她一个蛮力反拧至身后。
江棠:“老实点。”
李云芝被迫弯着腰,只觉得屈辱不已,整个人都不好了。
魏湘灵等人不由得懵了。
“江二小姐,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先松手?”魏湘灵出声道。
江棠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你谁啊,我凭什么给你面子?”
“这是魏家四小姐,就算是你是江大人的女儿,也不能这般无礼。”有千金出声替魏湘灵说话。
江棠看着那人:“聒噪,你话这么多,平时过得挺闲啊。”
“你……粗俗。”
“自己一身毛病,还好意思对别人指手画脚。”
江棠平等的创飞每一个开口的人。
成功的收获了众人的厌恶。
江玥宁走到江棠身边,轻声道:“棠棠,差不多可以了。”
再骂下去,她们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没看这些千金小姐们的脸色黑的加点水,都能磨墨了。
江棠意犹未尽的抿了抿唇:“行叭。”
好不容易参加个宴会,涨点积分,她得珍惜。
于是,众人就见江玥宁小手轻轻地拍了一下江棠的手臂,说了一句话,那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匪气的少女立即乖乖的松了手。
众人:“……”
说好的真假千金姐妹不和呢?
谣言害人。
李云芝一得到自由,顿时怒容满面的瞪着江玥宁和江棠,表情一看就不准备善罢甘休。
不过不等她开口,魏湘灵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芝芝。”
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也让李云芝不敢再放肆。
魏湘灵不清楚李云芝跟江家姐妹俩的冲突,于是问了下人。
下人不敢欺瞒偏帮,一五一十的上前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魏湘灵:“……”
要不是这货是她表妹,她也想打。
上赶着找茬,还骂人,不打你打谁?
魏湘灵扭头,冷冷的瞪着李云芝,轻斥:“给两位江小姐道歉。”
李云芝一愣。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表姐,是她们打了我,你居然帮着外人。”
“我是帮理不帮亲,是谁挑事在先,你当在场的人都不明白?”魏湘灵冷冷的喝斥道。
李云芝被训得噎了一下。
想反驳,再一看旁边的千金小姐们神色各异的望着自己,瞬间没了底气。
她们讨厌江棠那张破嘴。
但也未必赞同李云芝的行为。
“道歉。”
魏湘灵不容置喙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云芝死死的咬了咬唇,心不甘情不愿开口:“对不起。”
“大声点,没吃饭呐。”江棠抬着下巴,神色倨傲的看着李云芝:“还有,对不起谁,说清楚。”
道了又好像没道。
唬弄谁呢。
李云芝:“……你别太过份了!”
“威胁我?”
魏湘灵:“芝芝,今日是祖父的寿辰,别把事情闹大,捅到祖父面前。”
李云芝听到这话,瞬间怂了,乖乖道歉。
“江大小姐,江二小姐,对不起!”
江玥宁怕江棠再说出什么刺激人的话,在李云芝话音落下的霎那,率先说:“看在魏四小姐的份上,此事作罢。”
李云芝不语,翻了个白眼。
魏湘灵对江玥宁两人道:“二位难得前来,我带你们四处转转。”
江玥宁微微一笑:“魏小姐事忙,不必特意招呼我们,我们自便就是。”
魏湘灵轻轻颔首。
江玥宁拉着江棠走了。
李云芝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憎恨几乎要溢出来。
给她等着。
当魏湘灵朝她看过来时,李云芝飞快的隐去眼底的恨意,换上一副委屈的神色。
“表姐……”
“你说你没事去招惹江家姐妹干什么,知道你受伤心里有气,但这事跟江玥宁有什么关系。”魏湘灵无奈的说道。
同时心里升起一抹烦燥。
第71章 李小姐想做什么,我帮你啊
李云芝在家任性也就算了。
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祖父寿宴上也不知道收敛一些。
哪怕对江玥宁再有怨气,也不该这个时候冲动。
李云芝不敢惹魏湘灵,拉着她的袖子轻声道:“表姐你别生气嘛,我也是一时没忍住。”
见她讨好卖乖,魏湘灵也一下子没了脾气。
“你呀……”
“不是都说江家的真假千金水火不容吗?真千金厌恶假千金,都下药害她了,今天这么一看,也不像积怨的样子啊。”有人好奇的开口。
一名千金煞有介事的道:“这有什么,姐妹俩再不和,那是关起门来自己府里的事,但到了外面,那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得一起维护江家的名声。”
有人点头附和。
也有人半信半疑。
是这样吗?
那江二小姐嚣张跋扈的行事风格,哪里是在乎江府颜面啊?
真虎!
柳书岚跟周松由下人领着进了花园,正好目睹了全程。
“表哥,这江玥宁也委实不懂礼数了,再怎么说也是在魏家,李小姐还是魏老太爷的外孙女呢,实在太咄咄逼人了。”
柳书岚见周松眉头轻拧,以为是他看到了江玥宁跋扈无礼的一面,心生不满。
于是趁机数落她。
周松听到这话,冷冷地开口:“表妹,圣人教导我们,不要乱嚼舌根,搬弄是非。”
柳书岚只觉得被人敲了一记闷棍,脑子里嗡嗡的。
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表哥,居然为了江玥宁,嘲讽她是个长舌妇。
柳书岚差点没气过背去。
再定睛一看,周松已经大步朝着江玥宁走去了。
“李云芝是魏家的表小姐啊?”江玥宁跟江棠在一簇石榴花前,问江棠。
江棠:“你都不知道,我更不可能知道了啊。”
“也对。”江玥宁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过李云芝看来是记恨上我了,以后咱们离她远一点。”
说着,她发现江棠在发愣。
“棠棠,棠棠?”
江棠正在算刚刚那么一会,她涨了多少积分。
别说,有二十恶毒值。
估计李云芝的供献是最多的。
听到江玥宁喊她,忙回神,正要说什么,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江大小姐。”
两人纷纷转身。
“你是?”江玥宁狐疑的看着对方,问。
周松笑了笑:“在下周松,柳书岚是我表妹。”
听闻两人相熟,周松觉得报表妹的名字,更能让江玥宁认识自己。
“周公子好。”江玥宁淡淡的行了一礼。
客套又疏离。
也不好奇柳书岚今日在家设宴,她表哥怎么会来了魏家。
江棠一听对方的身份,嘴角不由得狠狠一抽。
真是阴魂不散呐。
都拒绝了柳家的宴会,居然还能在魏家碰上。
“走走走,赶紧走!”江棠一把拉起江玥宁,转身就走了。
周松嘴角的笑倏地僵住了:“……”
江棠看他的表情,就像自己是什么瘟神似的。
江玥宁也不多问,任由江棠拉着她走了。
棠棠说过,离柳书岚的表哥远一点。
嗯,虽然不懂,但她照做就是了。
柳书岚见江玥宁走了,才施施然的上前,也不敢说江玥宁的不是,只是眨着眼睛,无辜的看着周松:“表哥,你说了什么,江玥宁怎么走了?”
周松芒然的摇头:“我也不知。”
“表哥,这园子里人多,你也不好追过去问,我跟江玥宁熟,我帮你去试探一下她的意思?”柳书岚压下心底的嫉妒,微笑着说。
周松环顾四周,前面都是千金小姐,他一个男子贸然过去,确实唐突了。
搞不好叫江玥宁以为自己是登徒子。
“好,那就有劳表妹了。”周松一脸感激。
说罢,他转身去了男客那边。
柳书岚深吸了口气,朝着江玥宁离开的方向去了。
不过说几句话的功夫,江玥宁跟江棠已经不知道跑去了哪。
柳书岚四下寻找。
忽然,在一个拐角处,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鬼使神差的,柳书岚停了下来。
“表小姐,奴婢都打点好了,人已经在北院候着了。”
表小姐?
在魏家能被称作表小姐的,也就李云芝了。
她要做什么?
直觉告诉柳书岚,不是跟江玥宁有关,就是跟江棠有关。
毕竟就在刚刚,她可是遭受了莫大的耻辱。
“让你准备的东西呢?”李云芝问。
柳书岚听到这个声音,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接下来没人说话,只有细微的衣服摩挲声。
柳书岚不知道两人在做什么,李云芝说的东西又是什么。
于是她下意识的探出身,想要一探究竟。
喀嚓——
柳书岚不小心踩到了树枝。
李云芝大惊失色:“谁在那里?”
她警惕的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脸色隐隐发白,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
就算有人听到了她的话,也说明不了什么。
柳书岚想转身就走,但转念一想,她一走,被发现的可能性极大,更显得自己心虚,说不定就被李云芝也记恨上了,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走出去。
“李小姐,是我。”
李云芝看着从拐角处走出来的柳书岚,眉头轻轻一蹙,显然一时没认出她是谁。
“我姓柳,家中做着粮食生意,今日是跟着表哥一块来给魏老太爷贺寿的。”柳书岚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我表哥姓周,乃步军校的长子。”
这么一说,李云芝原本带着不屑的眼神,这才稍稍温和了一些。
步军校乃六品官职,在京中是有实权的。
她就说嘛,一个小小的粮食商户,魏家怎么可能邀请。
原来是沾了周家的光。
李云芝神情倨傲的抬了抬下巴,冷着脸质问道:“你鬼鬼祟祟躲在那里干什么?故意偷听我说话?”
柳书岚浅浅行了一礼:“李小姐息怒,我无意偷听,只是正好走到这里,听到李小姐与人说话,怕打扰了所以没继续往前走,不曾想还是惊扰了小姐。”
“呵,伶牙俐齿,谁知道你说是真是假。”
柳书岚被讥讽,也不恼,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为证明我的诚意,李小姐想做什么,我帮你啊,这样咱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管我是不是有意偷听,李小姐都没有损失。”
第72章 傻孩子,别太天真了
李云芝听到柳书岚这么说,脸色顿时一变,一脸警惕的瞪着柳书岚。
“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柳书岚意味深长的看着李云芝,半晌,她道:“难道李小姐不想对付江玥宁或是江棠?”
李云芝轻轻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被柳书岚的敏锐给惊到了。
柳书岚望着李云芝的表情,心中得到了肯定。
于是说话也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了:“既然如此,当我没说过这话。不过李小姐才跟江家姐妹起了冲突,确定她们俩会上当吗?”
李云芝沉默了。
江玥宁在她的手废了,这个仇她非报不可。
至于江棠,等她毁了江玥宁,再收拾她。
魏家设宴,对她来说是个好机会,她是魏家的表小姐,收买魏府的丫鬟更容易。
可也难保江玥宁会心生警惕,这样一来,她岂不是白费功夫?
早知道刚才就不冲动了。
柳书岚说完,就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
李云芝顿了一顿,喊住了她:“站住。”
柳书岚转身,佯装不解的问:“李小姐还有别的事吗?”
“你跟江玥宁有仇?她可是江府大小姐,你当真敢帮我算计她?不怕她事后报复你?”李云芝走近了柳书岚,压低了声音道。
柳书岚目光微微一闪,笑着点头:“无妨,我愿为李小姐分忧。”
报复?
李云芝都不怕,她又怕什么。
人是在魏家出的事,收买魏家丫鬟的也是李云芝,说到底关她什么事?
柳书岚想得挺美。
好巧,李云芝也有这想法。
让柳书岚出手,她就干干净净的在一旁看戏。
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想着,李云芝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小盒,递到柳书岚面前:“这是曼陀罗花粉,闻多了会使人头晕,你既然跟她关系好,想必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她身上吧?”
柳书岚接了过来:“然后呢?”
“之后自有丫鬟领她去厢房休息……”
李云芝话没说完。
柳书岚猜测她是想毁了江玥宁的清白。
不过到底是不是,柳书岚没有追问。
只要江玥宁不如意,那她就顺心了。
真没了清白,表哥也就不会再对她有什么心思了。
柳书岚拿着盒子走了。
李云芝对着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她见机行事。
宴会设在了花园里,她也在花园里伺候。
丫鬟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江玥宁拉着江棠,找了个地方坐着喝茶。
江棠倒是想凑到人堆里去,奈何刚刚一顿叭叭,得罪了不少人。
大家直呼她这嘴有毒,惹不起。
所以江棠往哪边走,那里原本站着的人“唰”地一下散了。
另有部份千金们,曾参加过江玥宁跟江棠的及笄宴,亲眼目睹吴秋仪等人被毫不留情的赶出去。
所以面对江棠时,多少有些忌惮。
主打一个我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毕竟她们做不到江棠那么虎,也没她那个底气。
更何况今天是魏老太爷的寿宴,大家都不想惹事,让父母难堪。
江棠的小脸黝黑黝黑的。
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战斗力有点弱啊。
“玥宁!”
这时,柳书岚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江玥宁跟江棠扭头望去。
江棠皱眉:“她怎么也来了?”
江玥宁:“这是魏家的宴会,她总不至于蠢在这里到对我做什么。”
江棠闻言,一言难尽的看着江玥宁。
“傻孩子,别太天真了。”一边说,她一边摸着江玥宁的脑袋。
江玥宁:“……”
棠棠,你这样有点像在摸狗狗。
说话间,柳书岚走到了姐妹俩的面前。
江玥宁碍于礼数,跟她打了声招呼:“真巧,原本还遗憾你设宴我不能去了,没想到在魏家遇到。”
柳书岚自来熟的在她身边坐下,笑着道:“表哥收到了魏老太爷的请帖,说要带我一起来,所以我取消了,我那就是咱们姐妹之间的小聚会,当然得以魏老太爷的寿宴为重。”
江玥宁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在意柳书岚提到她表哥时的得意。
表哥带就表哥带呗。
跟她有啥关系。
哦,显摆你有表哥,我没有?
她还真没有。
但无所谓,她有棠棠!
一棠抵万哥。
江棠:“……”
我真是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啊。
柳书岚看着江玥宁淡然的神色,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
她把江玥宁当情敌,可对方却没把自己当回事。
这是仗着表哥喜欢她,所以刺激她吗?
江玥家如果知道柳书岚这会心里的想法,怕是要无语的翻个白眼。
姑娘,有病得治!
“玥宁,我表哥你见过吧?”柳书岚又问。
江玥宁觉得柳书岚好烦人。
三句不离她表哥。
“刚刚见过。”
柳书岚:“你觉得他怎么样?”
她不想在江玥宁面前提起表哥,怕她上心。
可又想试探江玥宁对她表哥有没有意。
江玥宁一脸莫名,看着柳书岚道:“那是你表哥,我跟他又不认识,怎么评判他为人如何,他怎么样你不是最清楚了么?何必来问我。”
语气相当无所谓。
柳书岚不由得噎了一下。
是这个理,但她不是想知道江玥宁的想法嘛。
“你还有事吗?”江玥宁又问。
“玥宁,你是在赶我走吗?”柳书岚微微瞠目,一脸受伤的看着江玥宁:“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江玥宁怎么回事?
对她态度这么冷淡。
在今天之前,她去京城了,许久没跟江玥宁见过面了,不可能得罪她啊。
江玥宁:“……没有,你别多想。”
“嗯,那就好。”柳书岚一脸欣喜的笑了。
顿了一顿,她又道:
“对了,你及笄礼我都没赶得及回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说着,柳书岚对身后的婢女招了招手。
婢女上前,将一只锦盒恭敬的递上。
柳书岚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支玉簪。
“还有江二小姐的,我的一点微薄心意,望二小姐不要嫌弃。”柳书岚拿出其中一支,递给江棠。
江棠没收,瞥了一眼:“的确寒酸了点。”
语气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柳书岚瞬间石化,笑容如被风干的狗屎糊在脸上。
? ?这两天身体不舒服,今天实在扛不住了,就一更,抱歉了宝宝们!
第73章 扔什么,卖钱啊
柳书岚目瞪口呆的看着江棠。
千金小姐们之间说话,哪个不是弯弯绕绕,中间不拐个十七八层意思,都让人觉得自己学问不够。
江棠倒好,直白的话简直就像是一道无形的耳光,“啪啪啪”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柳书岚就算只是富商千金,可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半天都没能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个江棠,特么就是个妖魔。
江玥宁望着眼前一副大受打击的柳书岚,死死的压住上扬的嘴角。
死嘴忍住,不能笑。
“我家棠棠性格单纯,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所以说话直接了当,没有别的意思。”
“呵……呵呵……呵呵呵……”柳书岚讪讪地笑了几声:“江二小姐当真性情中人,我懂。”
江棠是没有别的意思……
她都明摆着嫌弃了,还能有什么再多一层的心思啊?
真不愧是乡下长大的,粗俗又无礼。
柳书岚在心里鄙视江棠,面上却强装不在意。
【叮!恭喜宿主获得两分恶毒值。】
江棠撇了撇嘴,对系统的抠门很是无语。
“坑坑,不是我想故意挑事啊,你这系统有点敷衍,对我很不友好啊,就不能每次多给点,你可是系统啊,就算给不了几百分,你发个两分有点离谱了吧。”
系统:你这还不是故意挑事?
看看这话说的,你自己信吗?
【宿主,本系统已经在权限范围内,给你行了很大的方便哟。】
江棠:“……”
真的很想删了你!!!
在一次性获得过上百积分后,江棠着实有些看不上这三瓜两枣。
但又不得不在乎。
两分也是分。
现在的市场真是对她不够友好,想挣个分太特么难了。
“江二小姐喜欢什么,日后送礼我也能投其所好。”柳书岚柔声笑道。
丝毫没有因为江棠的嫌弃而恼羞成怒。
江棠想了想:“金子。”
柳书岚浅笑颔首:“好。”
自己不过是客气一下,江棠还真是够不要脸的。
“那玥宁呢?这支簪可合你心意?”柳书岚转而问江玥宁。
江玥宁淡淡的点头:“多谢你的礼物。”
柳书岚眉梢舒展,笑着道:“这是京城有名的首饰铺出的,听说颇受京中贵女的欢迎。”
一边说,她一边拿起玉簪,径自插进了江玥宁的发髻中。
快到让江玥宁都没来得及阻止。
等反应过来时,柳书岚已经退了回去。
笑盈盈的道:“很适合你。”
江玥宁抬了抬手,从小的教养和规矩还是让她没有取下来。
“棠棠,你刚不是说想去看她们下棋,走吧。”江玥宁忽然扭头对江棠道。
江棠顿了一下,眨着眼点头。
“阿岚,我们过去了,你自便。”江玥宁对柳书岚微微一笑,道。
然后不等柳书岚开口,拉着江棠就走了。
就怕慢一步,柳书岚又死乞白赖的跟着她们。
柳书岚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江玥宁跟江棠走远后,才停了下来。
“棠棠,你的玉簪呢,给我。”江玥宁取下自己发间的簪子,又伸手对江棠道。
江棠条件反射地把手往后一缩,一脸护食的警惕表情:“你不是有吗?干嘛还要我的?”
江玥宁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你这样搞得我像是要抢你东西的恶霸。
“你不是嫌弃它寒酸么?”
江棠理直气壮地说:“我是嫌弃她出手寒酸,又不是嫌弃东西。有钱人家的小姐就送这么一个簪子,好歹送一整套啊。”
柳书岚:好大的胃口。
江玥宁被她这没出息的模样给气笑了,哄道:“好……改日我叫人打一整套玉饰给你,还是当下最时新的款式。不过这簪子咱不要,我叫如意拿去扔了。”
“小姐,你是觉得柳小姐在这簪子上动手脚?”如意诧异地问。
两人参宴,并没有都把丫鬟带着,只带了如意一人。
江玥宁:“这事没证据,我也不好胡说,但棠棠提醒过我注意柳书岚,刚刚她三句不离表哥,足以证明棠棠说的没错,她倾慕周……”叫周什么来着?
算了,不重要。
“柳书岚倾慕她表哥,对我心生敌意,所以不管她有没有在这簪子上动手脚,以防万一,扔掉最为妥当。”
如果江棠不跟她提柳书岚,她不会对柳书岚生戒心,还会一如既往地将她当好友看,送她的簪子也会满心欢喜地收下。
但棠棠既然说了,那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自己没理由不信棠棠,去信一个外人。
所以,哪怕不到撕破脸的地步,江玥宁也不会把柳书岚送的东西放在身边。
“柳书岚是不敢在魏家惹事生非、有大动作,但万一搞点小动作呢?”
让她出个丑,丢个人……事后也追究不了责任啊。
纯粹是弄不死你,却能恶心死你。
要是她真要追责,首先要查的肯定是魏家。
那江魏两家的梁子可算是结下了。
“扔什么,卖钱啊。”江棠不赞同地嗔了江玥宁一眼:“你真败家!这种成色的玉,十两总能卖吧,你不要给我啊。”
江玥宁忽然沉默了。
自我检讨了起来。
她真是从小养尊处优过惯好日子了,不想要的东西说扔就扔。
压根就没想过别的处置方法。
紧接着,满心满眼都是对江棠的心疼跟愧疚。
棠棠以前的日子过得多苦啊……她是替自己受的罪。
“给你,都给你。”江玥宁莞尔笑道:“让如意先放马车上去。”
江棠将玉簪给了江玥宁。
江玥宁连自己的一起放回盒子里,然后递给如意。
就在这时,魏家的丫鬟走了过来,朝着江玥宁和江棠行了一礼。
“二位小姐,可以入席了。”
江玥宁轻轻颔首,接着对如意道:“你一会直接去宴席找我。”
“是,大小姐。”如意应道,转身走了。
魏家的丫鬟则领着江玥宁与江棠往宴席走去。
突然,有人从旁边冲了过来,江玥宁被猝不及防撞了一下。
“啊!”
江玥宁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刚站稳,便听对方怒气冲冲的骂:“你没长眼睛啊,会不会走路。”
? ?一更来啦!
?
谢谢大家的关心,身体好多啦。
?
二更稍微晚一点。
第74章 熊孩子欠揍
江玥宁都被这番倒打一耙的话给震惊了。
说话的是个小胖子,看上去约摸七八岁的样子。
“江大小姐,你没事吧?”丫鬟上前,紧张的问。
接着又转身,对着小胖子行了一礼:“奴婢见过孙少爷,少爷您撞到客人了,快跟江大小姐道歉。”
小胖子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瞪,抬腿朝着丫鬟的小腿就是一脚:“大胆,你一个奴婢居然敢管起我来了,信不信本少爷把你发卖了。”
丫鬟闻言,小脸顿时白了。
张了张嘴,到底不敢对小胖子指手画脚。
“臭小子,你有点嚣张啊。”江棠撸着袖子就要上前教训小胖子。
江玥宁连忙将人拉住了,朝她摇摇头:“棠棠,我没事,别跟孩子计较。”
“略略略……”小胖子一点都不感激江玥宁替他说话,朝他做了个鬼脸,转身跑了。
丫鬟战战兢兢的向江玥宁请罪:“江大小姐,实在抱歉,我家孙少爷年幼不懂事,还请您别见怪。”
江棠这下懂了。
不是这小胖子姓孙。
而是他是魏老太爷的小重孙。
江玥宁体谅的朝丫鬟笑了笑:“无妨,我们快走吧。”
“是,二位小姐这边请。”
江玥宁揉了揉自己的腰,低声跟江棠道:“这是魏老太爷的小重孙子,魏家目前这一代也就他一个孩子,所以魏老太爷把他发眼珠子疼,纵得他有些无法无天,先前有一回我跟娘来魏家,有个下人摔了花瓶吓到了他,他就让人跪在碎片上,所以……咱们还是避着他点。”
倒不是怕他。
而是这小子不跟你讲道理,最后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又哭又闹。
魏老太爷迫于压力,只能教训重孙子,可保不齐最后这怒火会转移到江府。
能教出这么跋扈的子孙,大人未必也会讲道理。
江玥宁可不想给江家惹麻烦。
毕竟自己也没受伤。
江棠安静的听着,眼珠子忽然转了一转。
“唉哟,我肚子疼,上个茅房,你先去。”
说罢,不等江玥宁开口,转身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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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李云芝收买的婢女夏桃回到了柳书岚的身边,表情讥诮的道。
“柳小姐,江大小姐不仅将玉簪拿了下来,更是让婢女拿了出去,看来你的办法并不管用。”在夏桃看来,柳书岚是把曼陀罗花粉抹了簪子上,企图让江玥宁戴着,好受影响。
可眼下江玥宁并不上当。
柳书岚抬头,淡淡的扫了夏桃一眼,眼中冷光乍现。
“哦。”她敷衍地应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夏桃见她这副不以为意的模样,秀眉不由得拧了拧。
“不是说你跟江大小姐是手帕交,关系亲厚吗?可如今看起来江大小姐并没有把你当回事,处处防着你呢?”
喀嗒——
柳书岚重重的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抬眸冷冷的望着夏桃。
“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事吗?我柳家虽是商户,但也不是你一个奴才能随意怠慢的,更何况李小姐要的只是结果,至于过程怎么样,她并不关心,不是吗?”
柳书岚在江玥宁离开后,也认真想了想。
最后得出结论。
江玥宁之所以这么防备自己,完全是因为李云芝多事。
没事去挑衅江玥宁干什么,这不是送上门让人家防着么。
以至于今天所有接近江玥宁的人都会被她一起防着。
小心使得万年船,江玥宁可不是蠢的。
害她也要多费一点心思。
夏桃面色微微一僵,垂眸道:
“柳小姐息怒,是奴婢逾矩了,奴婢也是看江大小姐并不上钩,所以一时心急了些。”
“有薄荷糖吗?没有的话去帮我拿些干薄荷来。”柳书岚吩咐道。
夏桃疑惑,但这会也不敢多问什么,忙应声去了。
**
江棠沿着小胖子离开的方向找了过去。
没想到真被她遇上了。
小胖子面前站了个下人,两人说的什么听不清,只见下人给了他一个布袋子,袋口扎紧。小胖子也没看,拿在手里晃了晃,笑得一脸狡黠。
然后他就走了。
江棠悄眯眯的跟在他的身后。
在他走了没多久,毫无防备之际,像个小钢炮似的地朝他冲了过去。
用力一撞。
呯——
“啊!”
小胖子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脸着地,重重的摔了个狗吃屎。
“哪个不长眼的混账撞的小爷?”
小胖子费力的抬起脑袋,气急败坏的道。
江棠从他身后走到他的面前,手里不知什么时候从树上折了根树枝,上面的叶子都被她撸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杆,树枝不粗,但从主枝上延伸出了不少细小的枝干。
“你姑奶奶我。”
说着,她拿着树枝的顶端,挑起了小胖子的下巴。
另一只手叉腰,活脱脱一个女土匪。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呸!”小胖子麻溜的爬了起来,狠狠的瞪着江棠:“哪来的狗奴才,你知道我是谁吗?敢撞我,你死定了。”
江棠咧了咧嘴,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小免崽子,犯了错还敢嚣张,今天姑奶奶我就让你知道究竟是谁先死定了。”
小胖子听到这话,眼神忽地一闪,露出几抹心虚。
啊?这女人知道他要干坏事了?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身上便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啪啪啪——”
江棠把树枝舞得虎虎生威,对着小胖子一顿猛抽。
熊孩子就是欠揍。
别看树枝不粗,但它枝干多啊,抽一次,等于被抽了好几下。
疼得小胖子连连哀嚎。
“臭女人,住手,快给小爷住手啊,信不信我叫太爷爷打死你。”
小胖子一边骂,一边躲。
江棠不语,只一味的抽他,越抽越兴奋。
叫大声点,最好把你太爷爷给引过来。
让他亲眼看看他的宝贝重孙被她欺负的有多惨。
“呜呜呜,疼死了,你怎么还不停手啊。”小胖子跑不动了,哭唧唧的道。
惨叫声很快把人引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头发胡子都发白的老头,看到眼前的一幕,眼睛顿时瞪得如铜铃般大,厉声喝道:
“住手。”
小胖子一看到来人,哭得更惨了:“哇……太爷爷……”
? ?啊……太爷爷来了,棠棠能成功坑爹嘛
第75章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小胖子一见到魏老太爷,知道自己有人撑腰,顿时枝棱起来了。
他的脸上挂着眼泪跟鼻涕,回头凶巴巴的指着江棠:“我太爷爷来了,你丫死定了。”
说完,哒哒哒朝着魏老太爷跑去。
胖胖的身子一把扑进魏老太爷怀里,直把魏老太爷撞了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小子,你好减减肉了。
太爷爷这把老骨头差点被你撞散架。
“呜呜呜,太爷爷救命啊,你要是再晚点来,孙儿就要被打死了,太爷爷打她,打死她。”小胖子揪着魏老太爷的衣衫,恶狠狠得告着江棠的状。
魏老太爷何曾见过重孙子哭得这么惨过,当即心疼坏了。
“好好好,宝儿不哭,太爷爷给你作主。”
魏老太爷拍着他的背轻哄着,而后抬头望着江棠。
目光凌厉,犹如利刃。
“你是谁家的女儿,在我府上,竟敢对我孙儿行凶,简直放肆,你今天要不给我一个交代,别怪我不留情面。”
久居的上位者姿态,周身都散发着慑人的气息。
要是换作旁人,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了。
江棠却不。
她挺了挺小胸膛,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那你抓我咯,我爹可是陵州知府江崇远,难不成我还怕你们,你孙子就是欠揍,下次见他,我还打。”
语气不要太嚣张哦。
江棠心想,魏老太爷这下肯定要在心里狠狠地记上他爹一笔。
也不知道他退休了,在官场还有没有话语权。
魏老太爷听到江棠这话,气了个倒仰。
好好好,江崇远教出来的好女儿。
【叮!宿主的嚣张人设令路人极度愤怒,并影响到主要人物,恭喜宿主获得二十积分。】
影响主要人物?
她爹?
江棠目光不由得一亮,有戏啊!
【宿主,这次有二十积分哟,本系统是不是又大方又讲义气呀?】
【不用太感动,请再接再厉喔!】
江棠:“……”
论不要脸,还得是你。
恶毒值得到了,魏老太爷也记住他爹了。
江棠心满意足,一甩头,给魏老太爷留了个后脑勺,狂妄的走了。
魏老太爷:“???”
听说江崇远的亲生女儿从小被抱错,在乡下长大,他先前见过江家小姐,不是这个。
那她应该就是那位真千金。
可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女子,言行就算不是胆小谨慎,也不该在别家寿宴上横行霸道。
不对!
江棠揍人太理直气壮了,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去找江崇远算账。
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江棠:???
求求了,别脑补!
她没有隐情,只是单纯的想欺负小胖子啊。
魏老太爷忽然眯起了眼睛,垂头看着小胖子。
“宝儿,你老实告诉太爷爷,她为什么打你?”
小胖子何时见过自家太爷爷这么严肃的表情,吓得他一抖,心虚的低头对手指。
魏老太爷看他这模样,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
小孩子藏不住事,小家伙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我干坏事了”。
“你做了什么?如实说,太爷爷保证不怪你。”魏老太爷柔声问道。
魏老太爷想,就算他的宝贝重孙对江棠做的事再过分,那江棠也狠狠的教训过宝儿了,也算扯平了,到时候他再跟江崇远解释一番,这事也就过去了。
不算大事。
然而,小胖子接下来的话,却叫他吓得魂飞魄散……
小胖子听见自家太爷爷不会怪自己,当即松了口气,没心没肺地说:“我让人抓了条蛇,准备悄悄放进那个老头儿的屋里,吓一吓他,谁让他不将匕首送给我,我每次喜欢什么东西,太爷爷都会送我,那个老头太坏了,我要教训教训他。”
魏老太爷愣了一下:“哪个老头?”
“就忽然住进咱们家的那个老头啊,喏,住那的。”
住进魏家……老头儿……
魏老太爷只觉得被人敲了一闷棍,脑子忽然嗡嗡地。
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然而,当他的目光随着小胖子手指的方向望去时,顿时两眼一黑,双腿蓦地一软,整个人就要晕倒在地。
还真是那位贵人!
这个臭小子居然要抓蛇去吓人家。
江棠还是打轻了!
“老太爷……”
管事跟下人大惊失色,连忙扶住了他。
“您没事吧。”
魏老太爷气得手抖个不停,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指着小胖子怒气腾腾地道:“来人,把孙少爷给我绑去祠堂,上家法。”
下人们不由得怔住了。
平日里就属老太爷最宝贝孙少爷,怎么突然要对他上家法?
他们怕自己听错了,没敢动。
这些人不清楚魏老太爷突然生气的原因,管事却是知道的。
看向小胖子的眼中满是惊悚跟后怕。
小祖宗啊,你差点摊上大事了。
既然知道那老头……啊呸,都被小主子带歪了。
……那贵人近来一直住在咱们府上,就应该知道对方非富即贵啊。
不然老太爷为何要请人来府上小住,还处处叮嘱下人们好好伺候。
你居然敢放蛇吓他?
虽然对方未必会被吓到,但你这做法就是在挑衅得罪人啊。
管事觉得自己也要晕了。
“还愣着干嘛,动手啊。”管事瞪了下人一眼,呵斥道。
下人们手忙脚乱的抓住了小胖子。
小胖子没想到太爷爷来真的,吓得胖脸一颤一颤,大声反驳:“太爷爷,你不是说不怪我的吗?你一个大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魏老太爷气得直翻白眼。
老子因为你差点不能安享晚年,你还有脸要求我说话算话。
“对,不算话了,我平时真是太纵容你了,把你惯得无法无天,今天要不好好教训你,下次还不知道要闯出什么大祸来。”
“把孙少爷带下去。”
小胖子“哇”地一下号啕大哭。
这下哭得是真的惨极了。
毕竟太爷爷发话,他爹跟爷爷也不敢求情啊。
生活终于要对他这只小居居下手了吗?
太爷爷,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小孙孙了……
下人把嗷嗷大哭的小胖子带走了。
“等一下,你抓的蛇呢?”魏老太爷忽然问。
小胖子哭得一抽一抽,一脸茫然:“不……不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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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闻不了太香的东西
“快,快去把蛇找出来。”魏老太爷死死的抓着管事的手,双唇哆嗦着命令,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小胖子命下人给他抓蛇,下人是不敢抓有毒的蛇。
但无毒的蛇,也是蛇啊。
万一惊到了贵人,那魏家可以考虑给他准备后事了。
“老太爷莫急,定是刚刚孙少爷跑的时候不小心丢哪了,贵人那边没有任何反应,蛇肯定没有跑进屋里,奴才这叫人四下搜寻。”管事脸色煞白的道。
其实心里也怕得要死。
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老太爷,不如先给贵人换个住处?”
就是不知道蛇是被装起来了,还是已经跑走了。
前者还好。
后者那可费人又费力了,就算没有跑到贵人的屋子里,这花园里那么多宾客,万一吓到了哪位,也是魏家失责。
“你说的对,我这就去给他换院子,你赶紧找出来啊。”魏老太爷心惊胆颤的叮嘱道。
“是。”管事应道,然后指着几个下人道:“你们沿着这一圈,仔仔细细的找一遍。”
众人不敢耽搁敷衍,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找遍每一个角落。
魏老太爷则去了贵人的住处。
他站在门外,深吸口气,敲了敲房门。
很快,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名侍卫面无表情的看着魏老太爷,腰间挂着一把长剑,看着就不好惹。
“有事?”
魏老太爷吞了吞口水,讷讷的点了点头。
“说。”侍卫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言简意赅!
“萧木,不得无礼。”屋里,传来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不高却自带威压。
侍卫闻言,神情立即变得恭敬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对屋里说话之人的敬重,还是对魏老太爷。
魏老太爷觉得自己不配。
被唤作萧木的侍卫侧了个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魏老太爷抬腿朝屋里走去。
靠窗的桌案前,年过半百的老者坐于案前,虽不再年轻,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不见半分佝偻,风骨不减,雍容矜贵。
一双黑眸虽然温和,却沉静如深潭,藏尽半生杀伐与城府,不怒自威。
魏老太爷几步上前,无比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参见国公爷!”
安国公,萧渊。
萧渊放下手中的书册,起身朝着魏老太爷走去,伸手将人扶了起来:“魏大人不必多礼,快起。”
两人虽是同朝为官,算是同辈,但论岁数,安国公比魏老太爷小了十几岁。
即便魏老太爷告老还乡,安国公也习惯称他为魏大人。
魏老太爷诚惶诚恐的回道:“谢国公爷。”
“可是开宴了?”安国公问。
不然他想不到魏老太爷这个时候来找他做什么。
若在京城,魏老太爷这样的官员,是请不到安国公来参加自己的寿宴的。
实在是他的品级太低了。
京城的五品官,放在陵州城,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可在权贵多如牛毛的京城,一抓一大把。
连公侯伯爵都分个三六九等,更别说五品官员了。
除非沾亲带故。
可惜,魏老太爷跟安国公,八竿子打不着。
要不是安国公来陵州办事,跟魏老太爷相对熟悉一点,不然也不会住进魏家。
萧渊办的是私事,不想高调招摇。
所以告老还乡的魏老太爷府上,是最合适的。
魏老太爷:“正是正是,下官特来请国公爷入席。”
对啊,想什么让国公爷换院子的理由。
直接请人去宴席就是了。
等席宴结束,蛇肯定也找到了。
安国公点了点头:“有劳魏大人了,容我收拾一下。”
魏老太爷忙道不敢,然后退了出去。
安国公为何来陵州,魏老太爷并不知道,也不敢多问。
国公爷愿意屈居他府上,他荣幸还来不及,哪里敢多打听。
而安国公更是关照自己不能暴露他的身份。
魏老太爷也自然没叫魏家其他人知道。
不过从他对安国公恭敬的态度,聪明些的也未必看不出萧渊的尊贵。
只是没人往安国公身上猜罢了。
不重要,只要魏家人对安国公敬畏就行。
至于安国公的身份,现在不能说,等人走了就可以说了。
羡慕死别人。
当然,这些还得等安国公安安稳稳,风平浪静的住到离开,才有的后话。
**
魏老太爷的寿宴很盛大,所以早在半个月前,花园里便为了能摆宴席而大肆修整过。
长案临池而放,水面铺着新荷,岸边遍植海棠。
分东西两边,男女分席而坐。
每位客人,都由丫鬟领着入席。
江玥宁刚坐下,紧接着身边便坐下一人。
她下意识的扭头,见是柳书岚,美眸微微一瞠。
柳书岚笑着打趣:“玥宁,你这表情怎么看起来像是不想看到我似的。”
知道还问。
江玥宁抿了抿唇,皮笑肉不笑的回:“怎么会,只不过我以为是棠棠,所以见到是你有些惊讶。”
长案可以坐三人。
江玥宁的身边,自然给江棠留着一个位置。
原本沈氏也来的话,她们三人正好一桌。
如今多出来一个空位置,江玥宁也没理由赶人。
“江二小姐呢?”柳书岚说着,目光朝周围看了一圈。
江玥宁对她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难不成她还要跟柳书岚详细说一说棠棠上茅房的事?
现在的她们,也不是多好的关系。
忽然,江玥宁吸了吸鼻子,转头对着柳书岚道:“你抹了什么,这么香?”
柳书岚闻言,顿时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抬起手,甩了甩袖子道:“不小心撞到了端着香粉的婢女,洒了我一身,偏巧我还没带更换的衣裳,所以就简单的擦了一下,好在是香粉,不是茶水,别说,还挺好闻的是不是?”
说着,她将袖子拉到自己面前,嗅了嗅。
然后又举到江玥宁面前:“你闻闻。”
江玥宁身子朝后退了退:“不必了,我闻不了太香的东西。”
“这样啊。”柳书岚呢喃了一句,从腰间取下一个荷包,递到江玥宁面前:“这是干薄荷花,你戴在身上,可以减轻些味道。”
江玥宁美眸一敛,若有所思的看了柳书岚一眼。
第77章 江玥宁不见了
江玥宁现在看柳书岚做什么都别有用心。
这是送簪子不成,又换成送香囊了?
谁知道薄荷干有没有问题。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江玥宁淡淡的说道。
柳书岚也没强塞,很自然的放回了自己的腰间。
江玥宁美眸微眯。
嗯?难道是自己想多了?香囊没有问题?
不然柳书岚能这么随意的挂在自己身上。
算了,关她什么事。
不管有没有问题,反正柳书岚送的东西,她都不要。
江玥宁不主动跟柳书岚聊天,柳书岚便也没再自讨没趣的往上凑。
两人虽然坐在一起,但毫无交流。
没多久,江玥宁忽然感觉头晕目眩,眼前原本清晰的人影、花影开始轻轻晃动,四肢不受控制的发软,她一手撑着额头,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你怎么了?”耳边响起柳书岚关切的声音。
江玥宁脑子昏沉沉的,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却没法思考。
晕眩感如潮水般袭来,连发声都觉得费力。
柳书岚朝着一旁站着的丫鬟道:“江大小姐似乎身子不适,你们扶她去厢房休息一下。”
丫鬟闻言,走了过来。
夏桃跟柳书岚对视一眼,又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江玥宁下意识的将人推开。
她虽然没法思考自己为何突然头晕无力,但本能的戒备还是有的。
只不过她这一力道软绵绵的,推了等于没推。
别人还当她想抓住丫鬟的手站起来,却抓不住。
夏桃随手指着另一个婢女道:“来帮忙扶一下江大小姐。”
婢女不疑有他,上前跟夏桃一左一右,把江玥宁给架走了。
有人好奇的朝这边看了过来。
“江大小姐怎么了?”
柳书岚一脸无辜的摇头:“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头晕了,她的婢女也没跟在身边。”
“身体这么弱。”
那人嘀咕了一句,也没继续问。
魏家设宴,肯定会给客人准备休息的厢房,所以听说江玥宁身体不适,由丫鬟扶着下去休息,也没人觉得哪里奇怪。
花园里依旧热闹,充满了欢声笑语。
柳书岚垂下眼眸,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无声的笑了。
江玥宁的警戒心是高,可她能防自己一次,二次,能想到她还有其他后手吗?
不收她的干薄荷,才是江玥宁最大的失误啊。
她的袖子上沾上了曼陀罗花,所以离她最近的江玥宁吸入最多。
曼陀罗花会让人头晕无力,柳书岚在送给江玥宁的玉簪以及锦盒上了洒上了,哪怕江玥宁不戴,只要把玉簪放在身上,便能完成李云芝交待的事。
不过江玥宁没戴,更是让婢女拿出去放上了马车。
所以才会有夏桃质问她的那一幕。
一计不成,柳书岚便将花粉抹在了衣袖上,另外袖子里还藏了,故意坐在了江玥宁的身边。
而她自己则戴着干薄荷花的香囊,闻着薄荷的味道,来冲减曼陀罗花的香味。
所以柳书岚半没有受影响。
为了让江玥宁不将注意力放在香味上,她故意拿出香囊送给江玥宁。
果然,江玥宁不要。
夏桃跟着另一个婢女扶着江玥宁朝厢房走去。
走到门口,夏桃对她道:“今天客人多,你去花园候着吧,没几步路了,我扶江大小姐进屋休息就行。”
婢女:“你一个人行不行?”
“没问题的。”
“好,那你小心伺候着。”婢女点了点头,然后松了手,转身离开。
夏桃见人走远了,脚步一转,扶着江玥宁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就碰到了李云芝与她的贴身婢女。
“表小姐。”夏桃唤道。
李云芝看着倒在桃夏肩头,晕过去了的江玥宁,脸上浮现了抹狰狞的狠笑。
“那个柳书岚还挺聪明。”
“阿露,去帮忙,走小路,别叫人发现了。”
李云芝吩咐自己的丫鬟。
叫阿露的上前,把江玥宁背在了背上,跟夏桃两人匆匆朝着北院的方向去了。
北院离花园不远,但因为这边没人住,所以空了很多屋子。
除了偶尔过来打扫,平时也没有下人过来。
李云芝不紧不慢的跟身后,以防有人突然出现,她好想办法拦下。
**
如意回到宴席上,没有看到江玥宁的身影,问了周围的人,得知江玥宁身体不适在厢房休息。
可去了给客人们安排的厢房处一看,江玥宁压根就不在里面。
如意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慌慌张张的去找江棠。
江棠教训完小胖子,心情颇好的往宴席处走。
“二小姐,二小姐。”
如意看到江棠的身影,惶恐不安的追了上去。
“咦,如意,怎么了?”
江棠停下步子,转身望着她。
“大小姐不见了。”如意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江棠闻言,脸色蓦地一变。
不等她问,如意紧接着又道:“席上的其他小姐说,大小姐突头晕突感不适,所以被丫鬟扶着去厢房休息了,可奴婢刚去了厢房,并没有看到大小姐……”
“靠,还是被人钻了空子。”江棠怒了。
“二小姐,怎么办?大小姐会不会出什么事啊。”如意急得不行。
大小姐不是不知分寸的人,突然找不到人,肯定遭算计了。
江棠没有回答如意,在脑海里呼叫系统:“坑坑,兑换导航定位功能,江玥宁是本书女主,你想找她的位置不难吧,另外我再兑换隐身技能,快!”
系统很痛快的兑换了她需要的。
【宿主,已定位到女主位置,地图已发送,请查收!】
【已屏蔽周围人的视觉,倒计时十秒开始,所有人都不会再看到你,除非是你主观意识想让对方看到,隐身技能限时一个时辰。】
说完这些,系统才开口问:【宿主,你是准备做什么高级恶毒任务了吗?哦……你是不是又想到了对付女主的恶毒主意?】
江棠:“闭嘴……”
现在没功夫跟系统斗嘴。
江棠强行屏蔽了系统,大概扫了一眼系统给她定位好的,江玥宁所在的位置。
然后飞快地对如意道:“我知道江玥宁在哪,剩下的交给我,你叫人把马车赶到魏府的后门处。”
江棠看了一下距离,江玥宁所在的位置,离后门是最近的。
第78章 不能让她白白算计
如意愣了一下,不明白二小姐怎么会知道大小姐在哪里,也想问问二小姐她一个人行不行,要不自己一起跟过去。
可是江棠一吩咐完,转身就跑了。
如意咬了咬唇,按江棠的吩咐行事。
二小姐既然这么说,一定是有把握的吧。
她还是乖乖听吩咐行事。
如意惶惶不安的出了魏府。
系统给的定位还是很清楚的。
得亏江玥宁是本书女主,系统才能这么精准的定位到她的位置,如果换成别人,肯定做不到。
快到北院的时候,正好见李云芝带着丫鬟迎面朝她走来。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显而易见,就是李云芝算计的江玥宁。
江棠下意识的躲起来,猛地想到自己现在拥有隐身技能,只要她不想让李云芝看到,李云芝是发现不了她的。
顿了一顿,江棠大摇大摆的朝着李云芝跑过去。
果然,李云芝没有任何反应。
江棠目光一凛,随手抓起地上一块石头,对着李云芝的后脑勺敲了下去。
李云芝闷哼一声,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婢女阿露突然见自家小姐晕了过去,吓了一跳,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然后紧接着,她的后脑传来一阵剧痛,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内心浮起恐惧。
见……见鬼了啊……
江棠以最快的速度敲晕了两人,没有任何停留,直奔北院而去。
呯——
一声巨响,房门被江棠一脚踹开。
江玥宁不在屋里。
倒是有个男人晕倒在了地上。
江棠眉头轻拧,莫非是江玥把人打晕的?
“江玥宁,江玥宁……”江棠小声的喊着。
想着江玥宁肯定发现不对,把人打晕了躲起来了。
屋外的假山后,江玥宁听到江棠的声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是棠棠。”
说着,她起身就要出去。
只是刚站起来,她痛呼一声,又摔了下去。
身后,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掌轻轻的托住了她的腰:“小姐小心。”
男子声音柔和,如玉石相击,清朗悦耳。
在江玥宁稳住身形后,又连忙松开,退后了两步。
“多谢。”江玥宁看了男子一眼,脸上一闪而过的羞涩,轻声道谢。
男子浅浅一笑,朗目星眉,芝兰玉树,容貌俊逸。
江玥宁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棠棠,我在这里。”
江棠正好从屋里出来,看到江玥宁,连忙迎了上去。
“你没事吧?”
说完,江棠落在她腿上的目光倏地一顿。
她的小腿殷红一片,鲜血还在汨汨的往外流。
江棠瞳眸骤然一缩:“你……”
“呜呜呜……”江玥宁一把扔了手中的匕首,抱住江棠,委屈的哇哇大哭:“有事的,我差点就被毁了清白,呜呜呜……”
江棠听她哭得心狠狠的揪了一下,脸上像覆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令人不寒而栗。
该死的李云芝!
她都没令江玥宁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没事了,没事了。”江棠轻轻拍着江玥宁的后背,柔声安抚道,任她把鼻涕眼泪糊了自己一颈脖子:“腿上的伤是你自己用匕首划的吗?”
“是簪子扎的。”江玥宁道:“匕首这个小厮给我的,也是他帮我打晕了屋里的男人。”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男子缓缓上前,对着江棠拱手行礼:“奴才子瞻,参见小姐。”
江棠抬头,朝他颔了颔首:
“子瞻是吧,多谢你……你叫子瞻?”
江棠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拔高,错愕的瞪着眼前的下人。
叫子瞻的男子微微一愣:“小姐认得奴才?”
江棠嘴角飞快的抽搐了起来。
不认得。
可她却知道这本书的男主,在失忆时候用的名字,就叫子瞻。
哪怕自己的穿书,改变了很多剧情,江玥宁没有救了男主收为己用,也经她的提醒也拒绝了柳家的宴会。
可她依旧被人算计差点了清白,救了她的恰好是男主。
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所以……男女主之间该走完的剧情,还是会以不同的方式出现。
江棠只觉得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马蹄踏起的尘土扑了她一脸。
“怎么了?是不是他也有问题?”江玥宁见江棠表情不对,问道。
江棠一言难尽的看了看江玥宁,半晌,她道:“没事,我让如意将马车停在了后门处,上来,我背你出去。”
说着,她转身,半蹲了下去。
江玥宁看着眼前瘦小的身形,心尖微微发颤,暖意裹着动容,眼眶悄然发热,说不出的感动。
她顿了一下,也顾不上跟江棠客气,趴在了她的背上。
江棠背着江玥宁飞快的朝后门走去。
那熟门熟路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自己家呢。
江玥宁都惊了。
不过这会知趣的没有多问。
反正棠棠向来聪明,说不定就是凭着直觉找到了后门。
如意不安的走来走去,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当后门被人打开,她吓了一跳。
见是江棠,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大小姐,二小姐,你们总算出来了。”如意如释重负。
江棠放下江玥宁,如意一眼就看到了江玥宁受伤的腿:“大小姐,你的腿……”
“现在不是问的时候,你们先带她回去。”江棠对如意道。
如意满脸心疼的看着江玥宁,扶着自家小姐上了马车。
江玥宁拉住江棠:“你不走吗?”
江棠阴恻恻的笑了一下:“不能让她白白算计你,这笔账不讨回来,怎么对起得我恶毒女配的人设。”
什么恶毒女配的人设?
江玥宁没听懂。
但她知道,江棠要替她去报仇。
“不行,太危险了。”江玥宁不许江棠去。
江棠将她的手拿开,表情狰狞:“我自有脱身的办法。”
说罢,她转身进了魏府了。
李云芝为了算计江玥宁,特意找了这么个偏僻的院子,没什么人经过。
就算有人,她的隐身技有一个时辰的功效,这才过去多久。
所以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是她干的。
江玥宁急得要追,如意一把抱住了她。
“大小姐,你不能辜负二小姐的一番苦心啊,她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咱们听她的,先回府好不好,二小姐这么聪明能干,她说有办法脱身,就一定有办法的。”
第79章 该不会被撞傻了吧
江棠大摇大摆的回了陷害江玥宁的屋子,看见地上的男人依旧昏迷不醒,于是又走了出去。
没走多远,就是她把李云跟她婢女砸晕的地方。
就见两人依旧不醒人事的倒在地上。
李云芝果然会选地方,如果没有人引着过来,恐怕没人会到这里来。
江棠走到两人身边,一左一右分别抓起两人的一只脚,准备拖走……
嗯,太重了,没拖动。
于是她果断扔了婢女,两只手抓起李云芝的脚,像拖尸体似的,将人往屋子里拖去。
如果这会有人经过,看到的就是晕倒在地上的李云芝,一只脚微微抬起,独自朝前滑着……
没人看得到江棠,画面太美,直呼见鬼。
怕是要吓晕过去。
duang,duang,呯——
江棠一路拖着李云芝,丝毫不管她被撞,被磕,等拖进屋里时,李云芝已经鼻青脸肿了。
下一瞬,从半路折回来的子瞻被眼前的一幕给成功的吓晕了。
咚!
脑袋撞到门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江棠扭头,就见子瞻缓缓倒下去的身影。
她松开李云芝,若有所思的蹲在了子瞻面前。
书里的男主,失忆前是武安侯府的世子,任禁卫军统领,身份尊贵。
但他如今失忆成了下人。
虽然没进江府,但这会撞到她手里,算他倒霉了。
报复李云芝,不能光她一个人干,把男主拉下水,到时候魏家或李家追查起来,男主首当其冲被问责。
鉴于他是本书男主,有着不死定律,但也一定会脱层皮。
等日后恢复记忆,想起被自己坑害的这一遭,说不定就要找机会报复回来。
这是一支潜力股,她要好好珍惜。
想着,江棠伸手,掐起了男主的人中。
没多久,男子幽幽地醒了过来。
看到江棠,表情有瞬间的怔愣,随即目光又落在江棠身后的李云芝身上,顿时一脸惊悚。
“你把李云芝扛过来的?是不是因为做了亏心事心虚啊,所以才会撞门上晕过去。”江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倒打一耙。
子瞻瞳孔一缩,呆呆的望着江棠:“……”
我怀疑你在鬼扯,但我没证据。
“你来的时候没看到什么诡异的事情吗?”
江棠摇头,表情无辜极了:“没有啊,就看到撞到了门上晕了,走进发现李云芝躺在里面。”
只要我不承认,就没人知道是我。
子瞻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惊恐的看了看四周,哆嗦唇道:“不……不是我把表小姐带进屋的。”
江棠怜悯的看了他一眼。
“该不是撞傻了吧,真可怜。”
子瞻嘴角狠狠一抽,发现自己解释不清。
“来,帮忙扒了两人的衣服。”江棠对子瞻道。
然后起身,朝李云芝走去。
蹲下身子开始她的衣服。
子瞻听到这话,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冷气:“小姐,脱……脱衣服?”
江棠回头瞪了他一眼:“说话要严谨,是脱他们的衣服。”
掐头去尾容易叫人误会啊。
子瞻俊脸煞白:这样说难道就比较好了吗?
江棠见他磨磨蹭蹭,回头凶巴巴的瞪他:“你要不动手,我立马就去告发你,说你打晕李云芝,故意把他跟陌生男人放一个房间,要毁她清白。”
下一稍,子瞻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晕倒的男人走去。
一边脱一边问:“要,要全脱吗?”
江棠:“留条底裤。”她还在呢,全脱了辣眼睛。
“是。”子瞻应道,然后飞快的将男人脱了个精光。
“这是什么?”忽然,一个黄色的小纸包掉到了江棠的脚边。
是子瞻脱了男子衣裳,随手一扔。
从衣服里掉出来的。
江棠捡起来,轻轻展开。
里面是白色的粉沫。
子瞻把男人扛到了床上,一扭头,就见江棠还蹲在原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了?咱们得快点离开了。”他不安的催促。
江棠晃了晃手中的纸包。
子瞻接了过来,轻轻一闻,顿时脸色一变:“好像是催情药。”
说着,连忙重新包起来,这东西是药粉,万一闻多了自己也要中招。
江棠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然后从子瞻手里拿了过来。
在他惊愕目光下,将药粉倒了一半到李云芝嘴里。
“你把她抱到床上去。”江棠吩咐道。
自己则朝着床上的男人走去,把剩下的药一股脑的倒进了他的嘴里。
子瞻看着地上的李云芝,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满脸都是抗拒。
江棠:“别磨蹭啊。”
子瞻深吸了口气,将衣服胡乱的盖在李云芝身上,然后生无可恋的将抱了过去。
江棠分别给两人掐了掐人中,然后转身就走了。
子瞻一愣,连忙跟着出去。
江棠把门关上,拍了拍手,大摇大摆的走了。
子瞻一把拉住了她,紧张的道:“你就这么走啊,不要命了,万一被人发现,绝对怀疑到你的头上。”
江棠面无表情的拍开他的手:“怂货。”
子瞻闻言,气了个倒仰。
这到底是哪家小姐啊,嘴上抹砒霜了吧。
这么毒。
也不怕舔一口把自己给毒死了。
他怂?
明明是好心提醒她啊!
气死他了嗷。
“好好好,算我多管闲事,你自求多福吧。”子瞻冷哼一声,轻斥道。
他本是天之骄子,所以哪怕沦落成了下人,贵气藏于骨相,锋芒敛于内里,一举一动皆显大家风范眉。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棠不管他,径自朝着花园的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看到有婢女经过。
江棠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朝着婢女扔了过去。
“谁啊?”
婢女痛呼一声,回头看去,却空无一人。
“谁在那里?”她紧张的又问了一声。
没人回应。
婢女顿时露出惊恐的神色,下意识的想要拔腿就跑。
忽然看到不远处的一声株花枝猛烈的摇晃。
她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往那里走去。
走近后,婢女猝不疾防的拔开花枝,依旧没有看到人。
不……不会见鬼了吧?
婢女吓得一哆嗦,下一瞬又听到沙沙声。
正犹豫要不要追过去一探究意,忽然听到一声“啊”。
? ?实在太晚了,今天就一更!
第80章 给她等着
婢女被尖叫声吓到,拔腿就跑。
不远处的江棠看到这一幕,嘴角一抽。
不是,剧情不对啊。
听到异样的声音,难道不应该上前查探吗?紧接着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李云芝的丫鬟,从而怀疑府里进了歹徒。
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要禀报主子,再不影响到宾客的情况下命人四下搜查,然后魏家人就会发现李云芝的丑事。
江棠不想江玥宁被牵扯进来,所以没想过闹到人尽皆知。
她掐了人中,但两人会不会醒,醒了之后又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可靠人的事情,只能看运气了。
但不管如何,李云芝跟一个男人衣衫不整的睡在一起,名声已经毁了。
魏家得知李云芝的丑事,想来不会四处宣扬。
她要么一死了之,要么被迫出家,再不然,就只能嫁给那个男人。
李云芝想害江玥宁,找的男人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
正好,留给她自己用了。
江棠想得挺好,却没料到好不容易引了个婢女,这丫转头就跑。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把动静闹大些,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暂时拥有隐身技能她就这么大咧咧的站在一旁,看着那名被吓到的婢女去而复返,身后带着不少人。
与她并肩而行的,看起来像个管事婆子。
哦……原来是找帮手去了。
那就没事了。
江棠看着一群人朝着阿露晕倒的地方走去,拍了拍身上的树叶子,走了。
宴席已经开始了,宾客们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魏老太爷坐在最前方的主位上,他的左边坐着萧渊。
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不过看魏老太爷敬重的态度,大家也深知对方肯定非富即贵。
江棠在丫鬟的带领下坐在席位上。
旁边就坐着柳书岚。
江棠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书中原剧情,江玥宁被算计清白是柳书岚干的,所以她对柳书岚抱着十分的警惕,柳书岚送的东西,江玥宁也当场让如意拿走了。
李云芝跟她们起了冲突在先,江玥宁对她怎么也什么防备一二。
但还是中招了。
当时急着将人送走,她都没能仔细问,就不知道这一次,柳书岚有没有参与?
柳书岚被江盯着头皮发麻,手脚发冷。
“江二小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脸花了?”
柳书岚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强装镇定地问。
江棠双手怀胸,特别欠抽的道:“不,想看看你的脸皮是不是比城墙还厚。”
柳书岚嘴角的笑容倏地一僵。
你永远猜不到江棠下一句话说的是什么……
坐在江棠周围的小姐见她回来,关切的问道:“江二小姐,江大小姐怎么样了?身体可有好些?”
她们心道江棠这个时候来,应该是去陪江玥宁了。
江棠:“她身子太弱了,撑不住,所以先回去了。”
大家并没有觉得这话哪里不对,毕竟江玥宁坐着坐着突然就头晕了,属实身体有点弱啊,既然身子不好,那回府也正常。
只有柳书岚。
她听到江棠这话,手里的酒杯都没能端稳,啪叽一下掉在了地上,周围不少人朝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江棠朝柳书岚望去,这是心虚了?
看来这里面确实有她的手笔。
绯红的唇缓缓勾起一抹轻笑,笑容充满阴森,仿佛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的朝柳书岚的胸口扎来。
很好,今天是动不了手了,给她等着。
柳书岚轻笑着自嘲:“看我,笨手笨脚的,连杯子都拿不稳。”
大家见状,纷纷笑了笑,没有多想。
柳书岚垂眸掩去眸底的恐慌。
夏桃亲自把江玥宁带走了,李云芝又都安排妥当,为何江棠会说江玥宁回去了?
是李云芝安排的婢女故意这么说的?
对,一定是这样。
否则江棠不会这样信誓旦旦。
江玥宁的贴身婢女也不在,如此更有说服了。
柳书岚深吸了口气,是她草木皆兵了。
也是奇怪了,一看到江棠,自己就莫名的心慌。
不过宴席都开始了,李云芝却不曾看到。
作为主谋,越是这个时候,她不应该避嫌,与大家坐在一起吗。
主位上,魏老太爷看到江棠出现,表情隐隐有些激动。
他想好好感谢一下江棠,是她及时制止了自家重孙得罪安国公闯下大祸。
只是又碍于人多,不方便。
毕竟他若亲自去给江棠敬酒,那不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一把年纪了,他要脸呐。
江棠无意的一瞥,看到了魏老太爷朝她挤眉弄眼的表情,似乎有些狰狞,心头一喜。
“坑坑,坑坑,魏老太爷在瞪我,肯定想打死我的心都有了,我的恶毒值涨了没?”
魏老太爷:???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系统:【没有呢宿主。】
江棠不信:“怎么可能,是不是你故意不给我涨分?你这系统有点不诚实啊,我要投诉,我要换系统。”
系统被她的无耻给震惊到。
半晌,才找回声音,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系统一经绑定,概不退换,除非你完成终极任务,本系统才能和你解绑。】
【而且宿主,有没有可能是你想多了?人家压根就不是在看你。】
就在这时,一名婢女慌慌张张的径自朝魏夫人走去。
她附耳对魏夫人悄声说了什么。
魏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有人好奇的问道。
“她说北院附近好像有人闯了进来,那人打晕了阿露。”江棠出声道。
“江二小姐,你怎么知道?”
江棠一本正经的胡说:“懂一点唇语。”
“阿露是谁啊?”
“似乎是李云芝的贴身婢女。”
“咦,你不说都没发现,李云芝好像没来啊,你们看到她去哪了吗?”一名小姐后知后觉的问道,
众人纷纷一怔,摇了摇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那个被打晕的是她的婢女,那李小姐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这么一说,四周响起阵阵抽气声,有人明显的慌乱了起来。
“这是有贼人闯了进来吗?不会吧,今天魏府设宴,难道不安排侍卫吗,咱们会不会也有危险啊。”
“你……你别吓我啊。”
第81章 都恨不得自己瞎了才好
“你们先别自己吓自己,这里这么多人呢,小贼也要命的,不敢明目张胆的出现。”一名小姐道。
听她这么一说,不少人跟着附和:“对对,何况也只是咱们的猜测。”
“想要悄无声息的把人带出府不是易事,李云芝肯定还在魏府,要不咱们帮着一起找找。”一人提议道。
身边的人立即附和:“有道理,找到了李小姐,咱们也才能安心,不然坐在这里搞得人心惶惶。”
“没错,走走,一起找。”
魏夫人在丫鬟来禀报过后,她就叫自己的儿媳妇带着心腹妈妈过去了。
宴会还没结束,她身为当家主母,不能轻易离开。
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不少人起身离席,顿时惊了。
“诸位怎么了?”
“听说有人闯了进来,又不见李家小姐,我们大家帮着一起找找。”
魏夫人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们确定是帮着找人,不是想看热闹的?
魏夫人怎么可能让这些人去找李云芝,忙笑着道:“大家误会了,没有人闯进来,是底下奴才做错了事,所以过来禀报我。”
啊?这样的嘛?
众人面面相觑,表情各异。
有人庆幸没有贼人闯进来,大家安全了。
有的人则一脸失望地摇着头。
唉,没热闹看了。
魏夫人:“……”
不是,你们失望啥呀?
“云芝这丫头是不是在哪玩得忘了时辰,小妹,你带人去找一找。”魏夫人对着下首的一名夫人道。
李夫人,也就是李云芝的娘。
是魏老太爷的小女儿。
魏夫人望着李夫人的眼神幽冷,像是从寒中的古井,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冰寒之气。
李夫人不由得怔了一怔,心中“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嫂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
李夫人心头狂跳不停,起身道:“是。”
难道刚刚丫鬟跟大嫂说的事情,跟云芝有关?
李夫人带着婢女去了。
“娘,我也帮着去找找。”魏湘灵轻声道。
那些原本起身想要离席的夫人小姐们信了娘的说辞,但魏湘灵身为女儿,母亲的细微情绪波动还是能看出来的。
不管是不是贼人闯入,的确是出了事。
娘不走,也是为了压住这些宾客,不然大家见主人匆匆离开,胆肥一点的肯定要跟上。
又不能赶人,这样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可娘让大嫂跟徐妈妈去了,又叫姑姑去找李云芝。
离开的都是自己人。
魏湘灵稍一联想,就猜这事多半跟李云芝有关。
魏夫人心里烦躁,点了点头。
出事的李云芝,她走不开,自家人过去也好,免得压不住。
越是这个时候,她越要稳住这些宾客,不能乱一点,否则今天的寿宴就要毁了。
魏湘灵一走,魏家的几个小辈见了,也悄悄地跟着去了。
有人悄悄地交头接耳。
“不对啊,魏夫人不是说只是下人犯错吗?怎么魏家人去了好几个,找李云芝也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肯定不只这样。”
“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疯了吧你,魏夫人明显不想让人知道出了什么事,咱们跟过去,万一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不是得罪魏家么?”
“……啊对对对,算了算了,好奇心害死猫,反正麻烦不要惹到咱们身上来就行。”
比起想看热闹,魏府更不能得罪。
魏湘灵很快追上了自家大嫂:“大嫂。”
魏少夫人听到声音,一回头,看到魏湘灵以及身后跟着的几个弟妹,愣住了:“你们怎么都来了?”
“我看娘的脸色不对,不放心所以跟过来看看。”魏湘灵道。
身后的几个小姐少爷齐齐点头:“我们也是,父亲和母亲不便离席,魏家出了事情,我们得帮娘兜住,不能闹到前面去。”
“是不是李云芝出事了?”魏湘灵问。
她的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啊……啊啊啊……”
众人脸色顿时一变。
“是……是不是云芝表姐的声音?”一人惊道:“我们快去,表姐有危险。”
说着,几人拔腿就朝声音发出的屋子跑去。
“欸……”魏少夫人拦都拦不住。
“各位主子,不能去啊。”徐妈妈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想要将人拦住。
来报的丫鬟说有人在北院的屋子里行苟且之事,听着声音像表小姐,但下人们不敢撞门,于是只能匆匆来禀报魏夫人,让她定夺。
毕竟那是主子啊,她耐不住寂寞做了这种不要脸的事情,下人们万一撞门打扰了她的好事,表小姐什么下场他们猜不到,但当下人的绝对没好果子吃。
更何况今日寿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引起大动静。
于是他们只能把北院死死守着,不叫外人踏进半步,等夫人过来。
“见过几位少爷,小姐。”下人见到魏湘灵等人跑了过来,连忙行礼。
几人无视下人的请安,一把推开了房门。
然后,走在最前面的人看清里面的一幕时,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敲了一闷棍,呆若木鸡。
不等前面的人回神,后面的人就推了一把。
“站着干什么,进去啊。”
魏湘灵被自家弟弟推得一个踉跄往前跑了两步。
大家一哄而入,下一瞬,众人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不约而同地僵成了一尊石像。
就在这时,魏少夫人跟徐妈妈匆匆而至。
两人飞快地进屋,关门,把一众公子小姐拦在门外。
少爷们也就算了,可这几个小姐大多未婚,怎么能看到这种羞耻的情景。
众小姐:“……”
嘤……晚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几人面面相觑,面色青红交加,都恨不得自己瞎了才好。
李云芝在看到门口那一张张惊愕的脸时,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时只觉得羞愤欲死。
“啊啊啊,滚啊,你们都给我滚啊。”
她的愤怒咆哮根本没让门外的人识相地离开。
“那……那里面的人是云芝表姐吧?”
“她……她……那个男的是谁?”
“李云芝疯了吧,今天可是祖父的寿辰,她这是有多饥渴难耐啊。”说这话的,是魏家的一位少爷,语气满是厌恶跟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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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成炮灰女配
三月的陵州城,烟雨朦胧。
江府,屋檐下落雨成滴。
“听说了吗?真的大小姐被找回来了!”
“这才几天啊,就找到啦?”
“可不是嘛!听说在乡下穷得连饭都吃不饱,日子那叫一个可怜。如今正主回来,咱们府里的这位……咋办?”
“不知道呢,谁能想养了十五年的女儿竟不是亲生的。“
“话说回来,真千金又如何?大小姐自幼教养,知书达理!她一个乡下长大的泥腿子,上不得台面吧……“
江棠撑着伞,慢悠悠地跟着婆子朝着前院花厅走去,一路上就听到下人们的各种议论。
她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名叫《嫡女无双》的宅斗文,因出生时错抱成了农家女,时隔多年才被家人寻回。
却发现府里早就有了个人美心善,大方温柔的假千金,而她这个真千金则阴险狠毒,无恶不作,最后下场凄惨,是个早死的炮灰。
今天,是她被接回江府,认祖归宗的日子。
真是哔了狗了!
她就是个为了一点点工资熬夜加班的现代社畜,怎么就穿成了早死的炮灰呢?
[叮!坑爹系统已激活!]
脑海里响起一道软糯的机械音。
江棠眼睛一下子亮了。
系统?
金手指!
坑爹系统?这名字取得有草率啊。
[本系统致力培养恶毒女配,宿主必须发扬作恶多端的恶毒品质,保持嚣张跋扈的人设,通过不断作恶来搅得全家不得安宁,让亲爹身败名裂,罢官流放,或者抄家砍头,完成任务便可回到现代并获得五亿现金。]
[宿主的任何恶毒行为若以引起旁人的情绪波动,将会增加相应的恶毒值,达到一定的积分就能兑换物品。]
[如果任务失败,宿主立即会被抹杀。]
[请宿主加油哟!]
江棠的一颗心狂跳不止。
虽然任务失败会被抹杀……
但是五个亿,还能回去!
不就是作恶多端的恶毒女配么,江棠觉得现在的自己强的可怕。
从现在起,她叫钮祜禄·江棠!
江棠踏进前厅的霎那,屋里的众人瞬间朝她看来。
正相拥而泣的母女噤了声。
妇人雍容华贵,与江棠有七八分相似,只一眼就知道两人是血脉相连的母女关系。
少女一袭素青罗裙,发间仅一支羊脂玉钗,通身素净却难掩贵气。
江父生得面白微胖,乍一看温吞和善,可细看便发现他的打量人时眸中闪着精光与算计。
他拧着眉,脸色凝重的坐在主位上。
沈氏看着眼前一身粗布麻衣的江棠,目光狠狠一怔。
她松开了江玥宁,踉跄着上前握住了江棠的手,声音哽咽:“棠……棠棠,娘的乖女儿,这些年你受苦了。”
江玥宁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换上一副欣喜的模样:“妹妹!”
来了来了,真假千金初次见面的经典桥段。
这剧情,她熟啊。
江棠冷着脸,斜眼昵着江玥宁:“谁是你妹妹,别乱喊。”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
“棠棠,玥宁自小长在我们膝下,所以我和你爹想过了,以后她还是江家大小姐,你们二人姐妹相称,好不好?”沈氏磕磕绊绊的说道。
“不好!”江棠怒目而视:“我在乡下吃不饱饭过苦日子的时候,她却在江家锦衣玉食,享受着本该是我的人生。”
沈氏红了眼眶:“娘知道你受苦了,以后爹娘会好好补尝你的。”
“你们所谓的补尝,就是把这个夺我人生的假女儿留在身边继续分我的宠爱?”
“爹,娘,都是女儿的错,妹妹受苦多年,容不下我也能理解,我这就离开江家。”江玥宁楚楚可怜的开口,眼中的委屈跟失落叫江崇远跟沈氏心疼死了。
江崇远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江棠,这就是你的规矩教养吗,玥宁她也是无辜的,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
[叮!感受到主要人物的愤怒情绪,情绪收集中,宿主得到二十恶毒值积分。]
原本因为无理取闹而有些心虚的江棠,在听到系统那呆萌的机械音后,一下子来劲了。
“规矩教养是什么东西,能叫人吃饱穿暖吗?哦……高高在上的知府千金没体验过,毕竟我替她受了十五年挨饿受冻的人生,你们把她当宝贝一样疼爱,江氏夫妇却把我当畜牲一样使唤……“
“她无辜,所以就要我忍气吞声,想得美!“
江崇远在听到江棠被养父母当畜牲一样使唤,顿时震惊不已。
沈氏捂着嘴,哭得不能自己:“棠棠,我可怜的女儿啊!“
别光顾着哭啊,让愤怒来得更猛烈些吧。
江棠调整了一下状态,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跋扈一些,指着江玥宁说:“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江玥宁气得手直抖,差点没维持住温柔善良的人设。
“妹妹何必这么逼迫爹娘,我走就是了,呜呜呜……”
说完,江玥宁哭着跑了。
江棠用卖惨来博得爹娘的怜惜,这个时候再不走,自己怕是真被赶出江家了。
“大小姐……”
贴身丫环连忙追了上去。
[有其他人物因宿主的跋扈而产生愤怒及嫉妒的情绪,奖励五分恶毒值!]
才五分?
真小气,系统你敢不敢一下子奖励我五百积分吓死我?
系统:[……]
这届宿主有点不要脸呢。
沈氏看着哭着离开的江玥宁,心疼的拧眉,想追上去又碍于江棠在一旁。
犹豫了一瞬,她对江棠道:“棠棠,一路回家累了吧,让罗妈妈先带你下去休息,晚点娘再来看你。”
“罗妈妈,安置好小姐,挑个机灵懂事的婢女伺候。”
“是,夫人。”
沈氏吩咐完就离开了。
江崇远目光不满的瞪了江棠一眼,背着手走了。
江棠虽然是他的亲生女儿,但江玥宁是自己从小疼爱到大的,有感情的,即便对江棠有着愧疚,但他的心还是偏向江玥宁的。
这老登瞪我?
江棠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江崇远差点气到心梗。
江氏夫妇对她是喜是厌,江棠才不在乎。
她现在只在乎她回家的进度条。
? ?新文报到!大家多多支持哦!
?
第一次写系统文,不足之处请包含~~~
第2章 这破系统,想扔了!
罗妈妈侧身,对江棠道:“小姐,这边请。”
小祖宗,赶紧地走。
老爷的脸都绿了!
早在得知女儿被抱错后,沈氏就命人布置屋子了。
就等着接亲生女儿回府。
江棠推开门,清一色的黄梨花家具秀气淡雅,一道百宝屏风将室内横作两面,架子床上挂着软烟罗纱账,鱼嘴铜炉中散发着袅袅甜香。
处处透着精致。
可见沈氏对江棠的用心。
“小姐稍等片刻,奴婢这就派人过来伺候。”罗妈妈道。
江棠点了点头。
“系统,系统你在吗?”
[在的,宿主。]
“你说恶毒值积分可以兑换物品,你把商城打开我看看有些什么,不然我怎么知道需要多少积分来兑换?”
[宿主,系统没有商城这项业务哦!]
江棠懵了:“你玩我呢,没商城你怎么给我兑换物品?我要破积分干麻用?”
[是这样的宿主,积分是为了帮助你更快的完成任务,每满两百积分就能有一次的兑换机会。]
“万一我想要的,你没有呢?”
[那就爱莫能助了哟!]
江棠两眼一黑,系统这欠揍的语气真叫她手痒啊。
她这是绑了个什么不负责任的破玩意?
[警告!宿主不可以辱骂系统。]
江棠震惊:“你听得到我心里在想什么?”
[听不到呢宿主,但我能感觉到你浓烈的嫌弃。]
江棠:“……”
好想扔掉。
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
江棠抬眸望去。
罗妈妈领着一个青衫婢女走进屋里。
“小姐,这是茯苓,之后就由她来伺候您。”
茯苓恭敬的行礼:“奴婢茯苓,见过小姐。”
虽说这位才是江家的大小姐,但老爷跟夫人还没有吩咐下去,大家一时也不知道该称大小姐,还是二小姐。
江棠打量着茯苓。
小丫头生得眉清目秀,圆圆的脸蛋带着少女特有的婴儿肥,说话时声音软绵,两边梨涡若隐若现,带着几分憨态可掬。
可原书中伺候江棠的婢女明明不叫茯苓啊?
江棠在脑海中呼叫系统。
“系统,你知道这个茯苓的个人信息吗?”
系统冷漠:[无法获得。]
江棠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死心的问:“那你能感受到她身上有没有恶毒值吗?”
这样她也好判断这小丫头是不是心术不正,能不能放在身边。
[不能!本系统只能收集因宿主恶毒行为而让旁人引起的各种负面情绪,从而产生恶毒值,这仅代表了宿主的个人积分。]
江棠一噎:
“这也没有,那也不能,你这个系统有点无能啊,你说说看要你何用?”
[本系统可以助你回到现代并获得五亿奖金呀!]
冷冰冰却透着一丝骄傲的机械音在江棠的脑子里炸开了花。
江棠磨了磨牙。
可恶,被精准拿捏!
算你狠。
另一边,江玥宁一回到屋里,便收拾行礼。
沈氏见状,忙将她手里的东西夺走,紧张地问:
“玥玥,你当真要离爹娘而去?”
江玥宁红着眼眶,神情失落又委屈,哽咽地开口:“娘,妹妹讨厌我,我留下来也只会让你们为难,我知道,我的生母罪孽深重,为了一己之私让妹妹流落在外吃尽苦头,爹娘这般疼爱我,反叫我更无颜面对你们。”
“好孩子,娘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你妹妹吃了不少苦,难免心中忿忿不平,你做为姐姐,多担待些。”沈氏握着江玥宁的手,怜爱的道:“犯错的是那乡下妇人,你当年尚在襁褓之中,又何其无辜,娘从未责怪过你,你当真舍得弃爹娘而去么?”
“我也舍不得爹娘。”江玥宁哭得梨花带雨。
沈氏心疼的将人搂在怀里,轻声安抚。
“那就是了,你永远是我们的女儿,是江家大小姐,以后可不能再说离开的话。”
“可妹妹那……”
沈氏:“别担心,有爹娘在呢,何况她还小,又刚接回府,等你们相处久了她就会发现你的好。”
江玥宁撒娇蹭了蹭沈氏的肩膀:“我都听娘的,以后也会多让着妹妹。”
沈氏欣慰地笑了。
“乖,叫人把东西重新收好,娘去看看你妹妹。”
“恩。”
沈氏离开后,江玥宁的笑容瞬间一收,表情阴沉。
她烦燥的一脚踢翻了椅子:“我倒是小看了这个江棠,原以为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没想到却是个硬茬。”
刚回府就给她来了这么个下马威。
居然要赶她走?
哼,她倒要看看,最后走的是谁。
“大小姐息怒,老爷和夫人最疼爱的终究是您。”如意将椅子扶正,恭敬的扶着她坐下:“她今天敢这么无理取闹,无非是仗着老爷夫人对她的愧疚,一个是乡下出生的村姑,一个是从小被精心教导,知书达礼的小姐您,时间久了,谁都知道会怎么选。”
江玥宁听了这话,心里的气顺了不少:“你说的对,江棠最好就这么一直作下去,我只需静观其变,等着她被爹娘厌弃。”
“是。”如意给江玥宁倒了杯茶:“其实说到底也怪那村妇,既然病得快死了,何故找来跟大小姐相认,既然换了,那就把这个秘密死守到底,反而叫夫人发现了真相,寻回了亲生女儿。那村妇两眼一闭倒是清净了,却害大小姐落得这般尴尬的境地。”
江玥宁听了如意的话,秀眉轻蹙。
赵氏找到她,说自己才是她的亲生女儿时,江玥宁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面前的妇人脸色苍白,每说一句话便咳嗽不止,赵氏自知没有几日可活,所以想在临死前见一见江玥宁,听她喊一声娘。
还不等江玥宁反应过来,这话就被下人听了去。
这一系列的意外打了江玥宁一个措手不及。
但凡赵氏仔细些不被人知道,江玥宁都有法子让这件事情成为永远的秘密。
可惜……
江玥宁只来得及把赵氏赶走,却没能阻止江氏夫妇追查真相。
沈氏当年在回家的路上因为暴雨,马车受惊动了胎气导致早产,部份下人走散,唯有罗妈妈及两个侍卫守在沈氏身边,几人手忙有脚乱的把人送到最近的庙里接生。
当时在庙里生产的,还有赵氏以及她嫂子。
第3章 搅黄假千金的婚事
罗妈妈没有接生经验,又找不到稳婆,所以便由赵氏嫂子帮忙接生。
赵氏便趁着中途无人的,沈氏昏迷的机会,将两个孩子调了包。
既然知道了真相,江崇远找到了寺庙,再一查出生年月,便查到了江棠养父母一家。
养父早已去世多年!
赵氏没能如愿听到江玥宁一声娘,回去没两日就病逝了。
那边父母都不在了,江玥宁也没有回去的必要。
更何况,江崇远跟沈氏本就不舍得把江玥宁给送回去。
“行了,别说了。”江玥宁轻斥了一声。
虽然她恼恨赵氏,但也不想听如意说这些。
如意悻悻的闭上了嘴。
屋外小雨浠沥沥地下不停,沈氏由婢女打着伞,心情烦闷的回了自己的屋里。
罗妈妈早在屋里等候。
“伺候的丫鬟送过去了吗?”沈氏问。
罗妈妈点头:“挑了茯苓这丫头,年纪虽然小了些,但人老实,棠棠小姐刚回府,要是找个老成的伺候,怕压不住。”
“你办事,我放心。”沈氏在软塌上躺下:“她后来还闹吗?”
罗妈妈看出沈氏疲惫的神情,上前替她揉着两边太阳穴,轻声回道:“没有,许是刚回来,心里有落差吧,所以才会口不择言。”
“那就好,她是我亲身骨肉,玥宁又是我从小疼爱到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哪边都不舍得。”
罗妈妈:“夫人的用心奴婢懂得,棠棠小姐还小,夫人慢慢教导便是。”
“叫厨房好好准备膳食,晚上让棠棠到我这里用晚膳。”沈氏吩咐道。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江棠午觉醒来,已经傍晚了。
外面雨停了,暮色垂空,院角的灯盏昏明,檐下水珠坠地轻响。
江棠在茯苓的带领下,去了沈氏的屋子。
侧厅的桌子上摆好了晚膳。
沈氏欢喜的拉着江棠坐下。
酱瓜小菜,笋干焖老鸭,酱烧肘子,枸杞炖鸡汤,还有一道炒青菜。
罗妈妈给江棠舀了碗鸡汤,放到了她面前。
“这鸡汤里加了参片和枸杞,特别滋补,小姐快尝尝。”
江棠端起小碗喝了起来。
一碗很快见底,沈氏见她喜欢,也不用罗妈妈动手了,亲自给她盛汤。
“喜欢就多喝点,以后有什么想吃的就吩咐厨房,让他们做。”
“恩。”江棠认真干饭,闻言应了一声。
沈氏见她乖顺,犹豫了一下,接着道:
“娘就生了你一个女儿,虽然你跟玥玥抱错了,但退一步来讲也是缘份,以后你们姐妹相称,就当做个伴,也相互有个照应。”
江棠吃饭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沈氏。
好嘛,在这等着她呢。
让她想想,接下来该怎么作?
沈氏被江棠直愣愣的目光看得噎了一下,忽然有点心虚。
“那个……玥玥很快就会出嫁,王家已经在跟咱家商议婚事了,最多不过半年,等玥玥嫁过去,你愿意就当个姐妹走动,不愿意的话就不见面,娘也不强求。”
江棠咽下嘴里的东西:“婚事?”
书里江玥宁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王庆。
在原主回到江家后,因为嫉妒假千金,她耍手段跟王庆生米煮成熟饭,抢了江玥宁的婚事。
婚后才发现王庆玩的花,不仅男女通吃,还变态到玩娈童。
这夫君是原主抢来的,原主不想被假千金朝笑,死要面子活受罪,硬是替王家瞒了下来。
“对。”沈氏以为江棠赞成她的话,笑着道:“是陵州都指挥使王家,两人自小就订了娃娃亲,就等着玥玥及笄礼一过,两人就拜堂成亲。”
江棠:“都指挥使的官职比知府是不是要高?”
“高一品阶。”
哦嚯,业绩来了。
如果她把王庆的丑事曝光出去,搅黄江玥宁的婚事,让王家颜面尽失,王家肯定会把她爹往死里整。
不过身为恶毒女配,该作的时候,还得作!
“江玥宁一个假千金,凭什么能有王家这么好的亲事,这婚事明明是属于我的。”
江棠厚颜无耻的开口。
把沈氏都给整懵了。
半晌,她才回神,脸色不由得一沉。
“棠棠,不要胡闹,玥宁知书达礼,与王庆堪为良配,你从小在乡下长大,王家不适合你。”
啪!
江棠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说到底你就是嫌弃我是个乡下村姑,说什么会补偿,那你倒是让江玥宁把亲事还给我啊,只会光嘴上说的好听。”
“江棠!”沈氏也恼了:“王家的亲事我跟你爹自有定夺,你既回来了,就丢掉以前的坏毛病,从明日起,我会安排人过去教导你的规矩礼仪,江家的二小姐不能是个野蛮无礼的泼妇。”
一句话,也是告诉全府的人,大小姐依旧是江玥宁,江棠是二小姐!
“系统,我是不是加恶毒值了?”
看沈氏生气,江棠第一反应是便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系统:[检测到相关人物的微弱情绪,增加二积分。]
纳尼?
二……积分?
是她幻觉了还是系统出bUG了。
“沈氏都气成这样了,怎么着也得二十积分吧?”
[宿主,本系统只感受到沈氏微弱的愤怒,你的任性对她并没有造成极大的影响,从另一方面来讲,沈氏如今对你的包容大于厌恶。]
江棠:“……”
玛德,心好累!
她作死不要力气的吗?
[请宿主不要气馁,再接再励喔!]
江棠无语,用意念甩了系统一个大白眼。
“这破规矩谁爱学谁学,我不学。”江棠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吃了,茯苓,打包。”
系统欺负她就算了,她还能叫这书里的纸片人欺负了?
茯苓看着突然发飙的自家小姐,一脸惶恐:“什么打包?”
没听懂啊。
江棠指着桌上的菜:“把这些,都装食盒里,带走。”
啊……这……
夫人还没吃呢,不好吧。
茯苓忐忑的看向沈氏。
沈氏望着大发脾气的江棠,无力抚额,心里不免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太过份了。
她朝茯苓挥了挥手,示意她按照江棠的意思办。
罗妈妈见状,立即取了食盒过来。
茯苓讪讪的朝沈氏行了一礼,然后在罗妈妈的帮助下,把桌上的菜都装了进去,然后匆匆追着江棠的脚步去了。
天呐,她跟的主子这么猖狂的嘛?
第4章 别感动,我在羞辱你
江棠回了屋,蹬了鞋子便盘腿坐在了塌上。
茯苓拎着食盒,无措的站在一旁,摸不清二小姐的心思啊。
“来,摆上。”
江棠屈指敲了敲矮桌,示意茯苓把端回来的菜拿出来。
茯苓麻溜的照做。
耳边没了沈氏絮絮叨叨的声音,果然清静了不少。
江棠一边吃,一边回忆书里关于王庆的剧情。
作为都指挥使的独子,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长大,锦衣玉食,表面上是个温润如玉,谦和有礼,谁能想到私底下却是个乖张暴戾的变态性子。
王庆有个别院,有男有女,还有幼童,专供他玩乐。
可惜原主是个炮灰,死的早不说,连带着对王庆的描写也只有个大概。
王家的别院那么多,江棠也不知道具体在哪。
绑定的系统还是个一问三不知的。
只能靠她自己找了。
光靠她自己不行,江府的下人不会听她的,只能用外人。
那就得花钱。
钱钱钱,明天就先去问江崇远要钱。
今天这一番折腾下来,还是在这老登身上赚得恶毒值最多。
不愧是坑爹系统针对的主角,就是值钱。
明天再接再厉。
江棠在沈氏屋里大言不惭要抢江玥宁婚事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府里。
下人们对这个刚回来就闹出大动静来的二小姐很是嗤之以鼻。
刚吃饱放下筷子的江棠忽然听到系统的播报声,涨了五积分。
“恩?我就吃个饭,啥也没干,怎么涨分了?”
系统:[因为宿主的恶劣行为让群众产生了厌恶情绪。]
江棠懂了。
这是府里的下人在背蛐蛐她。
江棠摸着下巴,一脸沉思。
茯苓正在整理东西,忽然感觉后脑勺凉嗖嗖的。
一回头,就见江棠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
茯苓心头一跳:“二小姐,怎么了?”
她刚刚做了什么踩了二小姐的底线吗?
“过来。”
茯苓闻言,乖乖的走了过去。
江棠指着桌上的菜,凶巴巴的道:“你把这些剩菜吃了。”
叫茯苓吃她的残羹剩饭,狠狠的羞辱她。
碍于身份她还不能拒绝,这样一来茯苓心里肯定会恨死她了。
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啊。
江棠就见茯苓的表情在呆滞了一瞬后迅速红了眼眶,忍不住搓起了小手。
一定是气得要哭了。
这算是受她直接影响的情绪吧,狗系统说什么也得多给她来点恶毒值。
江棠正盘算着系统会给她加多少分,就见茯苓给她跪下来。
“多谢二小姐赏赐。”
听到这话,江棠的表情,裂了!
她呆愣了半晌,才捡起自己碎了一地的三观,抖着唇问。
“我让你吃残羹剩饭,你不觉得是羞辱吗?你不生气吗?”
茯苓果断的摇头:“奴婢家里穷,所以才被卖进江府为奴,虽然不用再饿肚子,但也没吃过这等好东西,二小姐怜惜奴婢,奴婢感激都来不及,怎会生气。”
主子们的膳食,那都是最好的食材。
哪里是他们下人吃的能比的。
二小姐原来只是看着凶,其实内心是极其善良的。
茯苓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一定好好跟随二小姐,唯二小姐马首是瞻。
江棠:“……”
不是,这对吗???
想羞辱人,怎么还把对方给感动到了呢?
江棠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一抬头,又对上了茯苓那双满心期待满含欣喜的黑眸,心头不由得一软,朝她挥了挥手。
茯苓会意,立即兴高采烈地把菜装进食盒,带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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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二小姐要抢您的婚事。”如意急匆匆的跑进屋里,对江玥宁禀报道。
“啪”地一声,江玥宁没拿稳手里的茶杯,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怎么回事?”
如意愤愤地开口:“她在夫人那边用膳,听夫人提到了王少爷与你的婚事,二小姐便说她才是老爷夫人的亲生女儿,要大小姐把亲事还给她。”
“实在是厚颜无耻。”
江玥宁沉了脸色,咬牙切齿的道:“她居然要跟我抢未婚夫,我这就去找娘。”
如意重重的点头。
一定要在夫人面前狠狠的告二小姐一状。
太过份了。
这才回来第一天呐,就处处逼迫大小姐。
江玥宁刚跑出门,忽地停了下来。
兴冲冲跟在身后的如意差点没收住脚撞了上去。
“大小姐,怎么了?”
“我不能去。”江玥宁道。
如意:“为何?”
“娘没有同意江棠的要求,更是定下了她江家二小姐的身份,显然是向着我的,我这个时候去闹,岂不是跟江棠一样,反而会让娘心烦。”
“江棠越是无理取闹,就越叫爹娘觉得我受了委屈,这个时候我更得示弱,博得爹娘的怜惜。”
如意恍然大悟:“大小姐英明。”
不知想到了什么,江玥宁忽然笑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爹娘因为对江棠的愧疚而应下了她跟庆哥哥的婚事,那王家能同意?江棠是真正的江家大小姐又如何,她既没有名师教导琴棋书画,更是连这十五年的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弥补回来的。”
说完,江玥宁转身进了屋。
江棠没脑子,她不能跟着慌了神。
何况她跟庆哥哥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相信就算自己不是江家真正的小姐,他也会坚定的选择自己。
翌日。
江棠洗漱完便去找江崇远。
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
她怕江崇远去衙门了。
果然,在半途中遇到了准备出门的江崇远。
“爹。”
江棠响亮地一声叫唤,把江崇远惊了一跳。
昨天还不知礼数,骄横跋扈呢,今天居然这么痛快的叫“爹”了?
“嗯。”江崇远面无表情的应道:“有事?”
江棠在江崇远面前站定,手掌向前伸出:“爹,你跟娘别光嘴上说着补尝,来点实际的呢。”
“你想要什么?”江崇远眉头紧皱,问。
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银子啊。”江棠说:“江玥宁每个月都有月例银子吧,我也不多要,把这十五年来的月例补给我,这不过分吧?”
江崇远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上下嘴唇一碰就要近千两银子,这还叫不过份?
这死丫头怎么不去抢啊。
第5章 分明是个讨债鬼
江崇远的脸色忽青忽白,阴沉到了极点。
“爹,你不会是不想给吧?”
江棠斜眼睨着他,那眼神要多鄙视有多鄙视。
江崇远深吸口气,咬牙道:“三百两,爱要不要。”
江棠撇了撇嘴:“五百两,不然我就去衙门击鼓告状,让陵州城的百姓都来评评理。”
不知道这样一来,恶毒值会不会增加。
好像除了让他丢脸,也达不到身败名裂的程度。
还拿不到钱。
不划算。
还是搞王家来得更靠谱。
江崇远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黑又一黑,差点没气晕过去。
这哪是亲生女儿,分明就是讨债鬼。
他真是脑子抽了才会把江棠认回来。
[叮!因宿主的无耻,令主要人物处于盛怒的情绪中,增加三十恶毒值。]
江棠听着脑海里声音,差点笑出了声。
果然,羊毛就得找对人薅。
“陈禄。”江崇远瞪着江棠,一字一句的吩咐身后的管事:“从我账面上拿五百两给她。”
陈禄:“是,老爷。”
吩咐完,江崇远脚步匆匆的走了。
他怕走慢了江棠再提什么无礼的要求来。
年纪大了,心脏承受不住。
他还想多活两年。
陈禄看着面前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女,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
明明长得温婉可人,怎么尽不干人事呢?
“二小姐稍等片刻,奴才这就去取银子。”
“去吧去吧,速度快点,我就在这等你啊。”
陈禄不敢耽搁,麻溜的去了。
江棠没等多久,陈禄就回来了。
他面无表情的将银票递给江棠。
五张银票,一张一百两。
江棠收好:“给我备辆马车,我要出去。”
“府里的马车白姨娘要用,二小姐去哪,奴才去跟车夫说一声,送二小姐过去。”
“她一个小妾,凭什么跟我抢,马车我用了,让她另外想办法。”江棠抬着下巴,理直气壮的开口。
陈禄:“……”
“那个……二小姐,白姨娘如今正得老爷的宠爱,你刚回府,不好与她结怨。”
陈禄苦口婆心的劝道。
二小姐刚回府,根基不稳,不像大小姐,是有威信的。
白姨娘自是不敢轻易跟大小姐作对。
但未必会把二小姐放在眼里。
本来就惹老爷生气了,到时候再吹个枕头风,二小姐还能在府里站稳脚根么。
“哦,知道了。”江棠敷衍的点点头:“但她受宠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宠她,陈叔你不要说那么多废话,我现在就要出门。”
她是恶毒女配,又不是白莲花。
需要人人都喜欢?
陈禄被噎住了。
望着江棠认真的表情,认命的走了。
二小姐这一回来,是准备把府里上下都得罪了吗?
陈禄一边去给江棠备马车,一边让小厮赶紧去马行租辆马车回来给白姨娘。
府里两辆马车,一辆老爷每日去衙门要用,余下的一辆府里的主子们备用。
江棠带着茯苓上了马车。
“二小姐,咱们去哪?”赶车的小厮问。
江棠:“先去钱庄。”
小厮应了一声,赶着马车走了。
马车里,江棠将五百两银票递给茯苓:“一会你去钱庄换成银子,碎银跟铜板越多越好。”
茯苓不明所以,但乖乖照做。
她把银票贴身放好,一脸凝重的道:“是,奴婢一定不负二小姐所望。”
这么一大笔钱,二小姐却让她一个丫鬟拿着帮她去换碎银。
这是对自己极大的信任。
她定不能辜负二小姐的这份器重。
江棠:“……“
我就让你兑个零钱,你眼神坚定的仿佛是要入党。
马车到了钱庄门口,茯苓提心吊胆的下了车。
怀揣巨款,她紧张。
下马车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下去。
小厮连忙扶了她一把:“茯苓姐姐,小心!”
茯苓讪讪的笑道:“多谢啊。”
五百两兑钱成银子和铜板,掌柜贴心的给她装进了匣子内。
“姑娘,有点重,要不要叫个人帮你送一下。”
“不用,我可以。”茯苓说着抱起盒子就跑了。
主子托付给她的事情,她怎能假手他人呢。
就算是背,也得她背到主子面前去。
上马车的时候小厮要帮忙,也被茯苓给瞪了回去。
都抢着帮忙,是要让二小姐看到她的无能吗?
谁都别想阻止她为二小姐鞍前马后。
进了马车,茯苓大口喘了几下,道:“二小姐,您数数。”
江棠打开匣子,一堆的碎银子跟铜板,最下面放着数个大小一致的银锭子。
“不用数。”江棠随意的瞥了一眼,道。
茯苓听了这话,心头一震。
数都不数?
就不怕她一时贪心偷拿了?
二小姐这是多相信自己啊。
明明她们才相处不到一天的时间。
府里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下人才是没脑子的,二小姐明明温厚仁善,哪里嚣张恶毒了。
江棠一抬头,看到茯苓一脸动容的看着自己,眨了眨眼。
这丫头又在脑补啥了?
江棠狐疑的从身后掏出一把短绳,交到茯苓手里。
“十个铜板穿一串。”
“是,小姐。”
茯苓收回思绪,开始干活。
江棠则从拿出一个荷包装碎银子。
荷包还是原身从乡下就用着的,又破又旧,缝缝补补全是补丁。
茯苓看到了,数铜板的手顿了一下。
二小姐居然用这么破的荷包。
真是太可怜了。
连她这个打杂的丫鬟用的也是绣着花的,干净漂亮的荷包。
想了想,茯苓取下身上的荷包。
“二小姐,你若不嫌弃,用奴婢的荷包吧。”
江棠:“不用,你的太好看了,容易被抢。”
只有她这样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才不会被贼惦记。
茯苓:“……”
好……有道理。
不过身为江府嫡出千金,怎能用破烂东西呢,等回去她就熬夜给二小姐绣一个新的。
二小姐可以不用。
但必须要有。
马车晃悠悠的到了王家门口,小厮正要让马停下,身后传来江棠的声音。
“停承香楼门口。”
小厮:“是,二小姐。”
承香楼就在王家的斜对面,小厮不理解,没关系,他一个下人,主子说什么,他照做就是。
“小姐饿了吧?”茯苓问。
一大早洗漱完就去找老爷了,没用早膳又出了府。
从钱庄到王家,这一晃半上午过去了。
第6章 以后送钱这好事多找我
江棠摸了摸肚子,别说,是饿了哈。
光顾着怎么搞王家,都忘了吃早饭。
“奴婢以前就听说承香楼是咱们府城数一数二的酒楼,他家的脆皮烧鹅那叫一绝。”
茯苓滔滔不绝的跟江棠推荐。
有名的酒楼,那高低得去尝尝了。
“行,去尝尝。”
马车停下,茯苓先下了马车,而后伸出手,准备扶着江棠下车。
江棠拎着裙摆,跳了下来。
扶了个寂寞的茯苓:“……”
二小姐……真豪迈也!
“你栓好马后,去街上找两个机灵的乞丐过来。”江棠转身吩咐小厮。
乞丐?
小厮怔了怔,随即点头应道。
酒楼的伙计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
“给我们小姐安排雅间。”茯苓说道。
“好勒,小姐里面请。”
还不到正午,承香楼的大堂已经坐了不少人,可见生意是真不错。
江棠去了二楼的雅间。
古代的酒楼也没个菜单,全凭伙计口述,江棠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最后让茯苓去点菜了。
等茯苓再回来的时候,小厮也领着两个蓬头垢面的乞丐进来了。
两人满脸惶恐,眼睛不敢乱看,进屋后倒头便朝着江棠跪了下来。
“见过贵人。”
两人的头低得很下,江棠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两人的长相,听声音年纪都不大。
“你俩出去候着。”
江棠对小厮跟茯苓说道。
小厮拱了拱手,退出了雅间。
“二小姐,谁知道这两个乞丐会不会看您弱女子一个就心生歹念,奴婢留下来保护您。”茯苓竖着手指发誓;“您放心,奴婢嘴严,二小姐不让奴婢说的事,奴婢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否则就叫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江棠:“……”
前一句,想多了。
后一句,行吧,古人迷信,能发这样的毒誓,想来嘴巴挺紧的。
她不怕江家人知道,但不能叫王庆听到风声,不然怎么抓他的尾巴。
在把王庆的丑事散播出去之前,得坐实了这些事情。
否则她爹怎么招王家人的恨。
“都指挥使王大人家的少爷,王庆认识吗?”江棠问。
两人听到江棠的说话声,抬起头来。
看上去年纪较小的摇了摇头。
“我认得。”另一人说道。
他的声音略沉,看起来年长一些。
脸上脏污一片,看不清长相,但一双眼睛却澄澈透亮。
“认得就好。”江棠说着,将两串铜钱放到了桌子上。
铜板相碰的声音格外清脆,两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一天十个铜板,替我盯着王庆,尤其是他去了哪里的别院,每日这个时辰,承香楼门口找我汇报消息,等完成任务后,我再另外给你们每人五两银子。”
“就这么简单?”年纪稍小的乞丐一脸惊喜地问。
这不比他天天乞讨来钱快。
年纪较大的少年没有说话。
其实不容易。
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人,这可是个熬人的活。
先不说他们能不能完成这位小姐交待的事情。
万一被王庆发现了,怕是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简直拿命在赌。
可一天十铜板,事成后五两银子……
有了这些钱,他就能给妹妹看病买药。
一咬牙,年长的少年点头应道:“好,不过小姐既然要盯人,应该有期限吧?”
要是他们耍点心计,敷衍了事,那等于是每天白拿十个铜板。
哪家冤大头会这么干。
江棠勾了勾唇:“还是个聪明人,十日为限。”
“好。”
茯苓将铜板递到两人黑漆漆的手心里。
“越……越哥,真给咱们啊。”小乞丐捧着铜板,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恩。”年长的少年默默的将铜板贴身放好,对着江棠郑重的磕了个头。
小乞丐见状,连忙跟着磕头。
而后两人起身离开。
江棠吃完午饭,回了府。
才进了前后院相隔的垂花门,就被人请去了沈氏屋里。
“回来啦?听说你问你爹要了五百两,还抢白姨娘的马车?”
恩?
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容她想想应该怎么作,才能让系统给她涨一涨恶毒值。
江棠正思索着,忽然手被沈氏握住了。
沈氏拉着她在塌上坐下,笑容慈爱:“有没有看中什么喜欢的?五百两够不够?娘今天约了云绣阁的掌柜给你量身,先前准备的匆忙,这衣裳不合你身。”
江棠愣愣地看着沈氏的嘴一张一合。
在脑子还没想明白前,嘴先一步道;“不够。”
沈氏扭头看着罗妈妈:“去拿五百两给二小姐。”
罗妈妈福了福身,离开了。
“是娘疏忽了,光顾着给你准备穿的戴的,不曾想你最需要的应该是银子。”
直到罗妈妈将银票捧到了江棠面前,她才确定自己不是幻听。
“我还以为你找我过来是教训我,没想到是送钱。”江棠也不客气,喜滋滋的把银票收了:“以后有这种好事,请多找我。”
沈氏:“娘为何要教训你?”
难道棠棠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她的气?
沈氏在心里想。
正要开口解释,就听江棠道:“因为我找爹狮子大开口,还抢了白姨娘要用的马车。”
原来是这事啊。
“女儿找爹要钱,天经地义,你爹虽然俸禄不多,但也不是个穷官,才五百两,哪里称得上狮子大开口。”沈氏说:“至于白姨娘,娘只说,干得漂亮。”
年轻漂亮的小妾,得了宠爱就容易飘。
她这个当家夫人也不敢轻易拿捏她,毕竟白姨娘一个枕头风吹过去,自己也占不了便宜。
她跟玥宁太在乎脸面,所以才不会正面跟白姨娘起冲突。
没想到棠棠硬刚到底。
沈氏虽然没有看到白姨娘气到跳脚的神情,但也着实解气。
江棠看着沈氏提到白姨娘时神采飞扬的神情,沉默了。
她怀疑沈氏这么痛快的给她银子,不是因为慈母心发现,而是她抢白姨娘的东西。
哪怕只是一辆马车。
不过奇怪啊,听陈管事跟她娘的语气,白姨娘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性子,怎么被她抢了东西不愤怒?
她没听到系统播报涨分的声音。
要么白姨娘不屑跟她计较,要么她能忍。
第7章 难道是碰瓷
说话间,有婢女来报,云绣阁的掌柜到了。
沈氏把人请了进来。
掌柜是个眉眼和气的妇人,她对沈氏跟江棠行了一礼。
而后便拿了尺,替江棠量起了身。
“小姐可有喜欢的颜色和样式?”
量好身,云娘笑着问。
江棠:“都行。”
沈氏笑着道:“那就按照最近流行的样式做十套,颜色你看着选,我相信你的眼光。”
云娘微笑点头:“是,夫人,我先抓紧做两身,明日傍晚送来,余下的五日后送。”
沈氏:“好。”
云娘走后,江棠也离开了。
沈氏敛起了笑容,对罗妈妈道:“去问问文竹,今日二小姐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文竹就是给江棠赶车的小厮。
罗妈妈微微一怔,福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说罢,转身离开屋子。
她明白,夫人对二小姐纵容是一回事,就怕二小姐在外面惹出麻烦。
昨晚敢放话抢大小姐的婚事,谁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得时刻盯着。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罗妈妈便回来了。
“二小姐先去了钱庄,将五百两银票换成了银子和铜板,然后说去王家……”
“王家?”沈氏听到这里,面色一沉,紧张的问:“她去找王庆了?”
“并没有。”罗妈妈道:“都没在门口下车,就又去了对面的承香楼。”
沈氏听到江棠没有进王家大门,松了口气。
“你接着说。”
罗妈妈:“二小姐在承香楼吃了顿午膳,见了两个乞丐。”
“她见乞丐做什么?”沈氏不解。
罗妈妈摇头:“文竹也不知晓,吃完午饭二小姐就回府了。”
“嗯,我知道了。之后棠棠再出府,任何动向都随时来禀报。”沈氏说:“你跟陈禄约束好府里下人,棠棠昨晚说的气话绝不能传出去。”
女儿从小在乡下长大,不懂规矩目不识丁不怪她,但在府里耍耍性子就罢了,若是传出去,有损江家的颜面。
“奴婢明白。”
“替我准备一份厚礼,明日我去王家一趟。”沈氏又道。
两家婚事不能有变,她得多跟王夫人走动走动。
一连数天,江棠都在一定的时辰出门。
也不乱逛,就在承香楼附近的一棵槐树下蹲着,跟路人唠唠磕,再去承香楼吃个午饭,接着就回府。
沈氏听着文竹的禀报,整个人也迷了。
猜不到江棠想干什么。
防着她对王庆起旁的心思吧,她这些天都安安份份的。
可硬要说她只是一时气并不是真的想跟玥玥抢婚事,可又天天去承香楼。
对面就是王家啊。
这日,江棠照旧在槐树下,因为跟着附近的人混熟了,所以旁人特意给她端了张方凳坐着。
茯苓买了包刚出炉的糖炒栗子。
她随意的往石头上一坐,低头认真的给江棠剥壳。
剥一个,江棠吃一个。
又甜又糯,味道还不错。
“一会再去买点带回去。”江棠说。
茯苓:“好的,小姐还想吃什么?”
“都行,你尝着好吃的买。”古代零嘴太少了,她想选也没得挑。
“好勒,小姐放心,奴婢一定给你用心挑选,保证是您爱吃的。”茯苓声音欢快的应道。
江棠一脸麻木的看着她。
她现在开始怀疑这丫头脑回路不正常。
每次让她做事情都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不知道的还以为让她去捡钱。
搞得江棠都没有资本家压迫打工人的成就感了。
正想着,面前突然倒下一个人。
江棠瞳眸瞪大,“蹭”地一下跳了起来。
“我靠,碰瓷啊!”
茯苓一把扔了手里的东西,像母鸡似的把江棠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
江棠双手搭在茯苓肩膀,猫猫探头。
男人鬓角染了霜色,年岁看起来约摸半百。
此刻闭着眼睛面色苍白,手脚微微发抖。
看样子像是发病了。
江棠犹豫了一下,将茯苓拉到一旁,蹲在男人身边。
“小姐小心,以防有诈。”
江棠摸了摸他的脉博,问:“是不是头晕乏力?”
男人费力的睁开眼,痛苦的点了点头。
“你的症状像是低血糖,茯苓,去承香楼端碗糖水来。”
“好。”
江棠将人扶起,往他嘴里塞了个栗子。
很快,茯苓端了糖水过来,小心翼翼的喂男人喝。
一碗见底,男人终于缓了过来。
虽然脸色依旧男看,但手不抖了。
“小姑娘,谢谢你啊,今天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这条命还有没有。”
不等江棠开口,一旁的茯苓开口了。
“那是,我们小姐人美心善,换作旁人肯定躲得远远的,今日遇到她是你的福气。”
那骄傲的语气,长条尾巴都能给摇上天了。
江棠:“……”
就挺社死的。
赶紧走。
茯苓被江棠拉走了。
两个小乞丐轮流给江棠禀报进度,王家的庄子别院倒是打听了几个,但这些原书中都提到,并不是江棠想查的地方。
可以说到目前为止都没什么收获。
王庆既不去青楼楚馆,也不喝酒玩乐。
不是在府里读书,就是访师会友。
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待人斯文有礼,口碑极好。
任谁都不会想到他实则人面兽心。
下午,江棠回了江府。
刚进前厅,迎面便见到一男一女朝她走来。
少女正是江玥宁。
她穿着一身水粉色的对襟长裙,小脸不施粉黛,却娇俏明媚,不知男子说了什么,引得她咯咯直笑。
在看到江棠的霎那,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满眼戒备。
“二小姐,是王少爷。”茯苓适时的在江棠耳边说道。
果真是他。
能跟江玥宁并肩而行,并让她这般高兴的人,想来除了王庆也没别人了。
玩得这么花,果然长得丑。
“妹妹回来啦。”江玥宁朝王庆靠近,如临大敌的瞪着江棠:“庆哥哥得了溪山听雪图的真迹,特意送来供我观赏,可惜妹妹不懂书画,不然也好与妹妹一起欣赏。”
言外之意,分明在讽刺江棠愚昧无知。
王庆也看到了江棠,眼底有瞬间的惊艳。
“这就是江伯父跟江伯母刚接回来的亲生女儿吧。”
王庆笑着问江玥宁。
倒是生得楚楚动人,不过十五年都生活在乡下,是个粗俗的村姑,比不得温婉端庄,满腹学识的江玥宁。
第8章 江棠有病吧
王庆的语气亲昵,看着江玥宁的目光更是温柔。
江玥宁心头一松,看样子庆哥哥对江棠没有任何兴趣。
“是的。”
“棠妹妹好。”王庆对着江棠微微颔首,笑着打招呼。
妹你大爷啊!
江棠下意识的想翻个白眼,下一瞬想到自己的人设,忍住了。
她含羞带娇的看了王庆一眼,柔声道:“庆……庆哥哥。”
那一眼,看得王庆顿时有种心头发痒的感觉。
却叫江玥宁气得表情狰狞,咬牙切齿。
江棠居然当着她的面勾引王庆……
[叮!感受到猛烈的嫉妒憎恨等情绪波动,宿主增加十恶毒值。]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江棠漆黑的眸眸亮了一亮。
果然搅黄假千金婚事这个决定,是明智的。
这不恶毒值就比上回多了。
继续努力,争取早日赚波大的。
“庆哥哥,你不是还要给伯母去买品味斋的糕点?时辰不早了,去晚了怕是没有了。”江玥宁拉了拉王庆的袖子,浅笑盈盈的岔开话题。
王庆看了江棠一眼,心里升起了几分兴趣。
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他顺着江玥宁的话点了点头:“是,那我就不多留了,改日再来看你。”
江玥宁乖顺的应道:“嗯。”
“棠妹妹,回见。”
王庆笑着对江棠说了一句,转身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江玥宁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江棠,我警告你,离庆哥哥远一些,他不是你能削想的人,爹娘跟王家也绝对不会同意你嫁给庆哥哥。”
“哟哟哟,这么快就破防了。”江棠斜眼昵着江玥宁,阴阳怪气的道:“我离他近还是远,关你屁事,有本事你抓牢了,别叫我逮到撬墙角的机会啊。”
江玥宁听到这些话,气得胸膛急促起伏,唇瓣紧咬,微微发颤,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江棠,你无耻。”
[宿主,因你的不断挑衅,对方憎恨不已,再增加十分恶毒值。]
江棠愉悦地吹了声口哨。
然后欠揍的对江玥宁道:“就喜欢看你气到跳脚,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感谢你今日的慷慨馈赠,咱们回头见啊。”
江棠朝着江玥宁挥了挥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玥宁:“……”
有病吧她!
**
江棠给的十日期限,在第九天的时候,年长的乞丐,宋青越带来了不一样的消息。
他警惕的看了眼跟江棠并排而坐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正是前些时候低血糖倒在江棠面前,她出手帮了一把的人。
然后槐树蹲着的人,又多了一人。
每回都给江棠带不同的零嘴。
此刻,男子正拿着一小精致的小捶子敲着核桃。
壳裂开,他又小心翼翼的把里面的肉挑了出来,然后讨好的递到了江棠的面前。
江棠理所应当的抓起来,一把塞进嘴里。
男子又笑容满面的继续敲核桃。
似是感觉到了宋青越不友好的眼神,男子抬头望向他。
“看我干嘛?”
宋青越面无表情的道:“你坐远点。”
男子神色一僵:“……”
万万没想到有一日,他竟会被一个乞丐嫌弃。
他愤愤的搬起板凳往旁边挪了几步。
宋青越眉头轻蹙,这几步敷衍谁呢。
不过他也没继续跟男子半较,这大街上的吵起来,反而引人注意。
宋青越在江棠身旁蹲下,压低了声音说:“昨天傍晚王庆去了城外的别院,我在那守了一整晚,今早卯时才离开。”
“等他走后,我饶到后院准备爬进去看看,发现有不少侍卫在巡逻,所以没有翻墙进去,不过我听到有孩子的哭声。”
说到这里,宋青越的表情很是凝重。
侍卫看守,孩子哭声,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江棠听完宋青越的话,眸光一瞬间亮了起来。
守了这么多天,终于逮到尾巴了。
小伙子事办得不错。
“这是别院的地址。”宋青越将一张纸递给江棠:“王庆的这个别院我总觉得古怪,他爹是都指使挥,有权有势,小姐行事要当心。”
“我懂。”江棠收下纸,接着拿了十两银子给他:“给,说好的报酬。”
宋青越看着手里的银子,那双清冷的眼中也涌起了激动的神色。
“多……多谢小姐。”
他起身,对着江棠深深一拜。
“先别急着拜。”江棠一边说,又从荷包里抓了两串铜钱:“再帮我做件事……”
宋青越走后,中年男子搬着小板凳坐了回来。
他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江棠,里面是剥好的核桃。
江棠将油纸放在腿上,打开,一边吃核桃一边看宋青越给她写的地址。
下面还简单的画了大概方向。
可以说相当贴心了。
“哟,这小伙子的字写的不错,潇洒不羁,笔笔藏锋,透着漫不经心的傲气,颇有风骨。”男子一眼瞥见了纸上的字,啧啧称赞道:“能写出这么一手好字的人,想来有几分才学,怎么想不开去当乞丐了呢?”
“那当什么?”江棠大概看了眼方位,收好,顺嘴接了一句。
男子痛心疾首的握拳:“读书啊!”
江棠扭头,一言难尽的看着男子:“大叔,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穷,读不起书。”
这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居然这么天真。
江棠嫌弃的表情毫不遮掩,看得男子一阵尴尬。
“不说他,不说他……”
他讪讪的摆了摆手:“我刚听他提到王庆,指挥使,说的是陵州都指挥使王承福的儿子吧?”
江棠起身的动作一顿,疑惑的看向他:“你认得?”
“不认得。”男子摇头:“听说过,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江棠:“……”
男子见江棠不说话,便觉得自己猜对了,气得一拍大腿:“这王家真不是个东西,丫头,别怕,我偷偷跟你说啊,朝庭派了钦差过来巡查,若有地方官员欺压百姓,一律严惩。”
“钦差?”
“对,要不带你去见见,你有什么委屈跟难处尽管说,大人一定替你作主。”
江棠将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小脸警惕问:“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你到底是谁?你是故意接近我的吧,有什么目的?”
男子:“……”
怎么还把他当坏人防了呢?
第9章 查我爹啊,他不干净
顿了一顿,男子干巴巴的解释:“我……我有亲戚是这次随行的护卫,听他说的。”
“怪不得有内部消息。”
她爹是知府都不知道钦差要来。
钦差啊……
江棠在心里默念了一下,眼珠子轻轻一转,忽然道:
“我觉得你可以让你亲戚提醒一下钦差大人,好好查一查知府江崇远,他在陵州为官多年,肯定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不干净!”
“……啊?”男子愣愣的看着江棠,不是在说王家吗?怎么提起江家了?
不过小丫头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问题的:“你有什么发现吗?”
江棠无辜的眨了眨眼,摇头:“没发现。”
她要有江崇远犯事的证据,早就曝光出去了,还用得着这么费劲的坑爹?
直接抄家流放一条龙,坐等回家了。
唉,不提了,说说都是一把心酸泪。
“大叔,有缘再见。”江棠没有再跟男子多说什么,同他挥了挥手,离开。
直到江棠进了承香楼的大门,中年男子才背着手离开。
没多久,他的身边出现了一名侍卫。
侍卫抱拳:“大人。”
他真是看不懂自家大人怎么突然多出来了一个投喂小姑娘的癖好。
谁不知道大人跟个活阎王似的,冷漠无情。
如今笑得那叫一个不值钱。
要不是清楚的知道自家大人铁在无私,刚正不阿的秉性,侍卫怕是要大逆不道的以为他家大人是不是想老牛吃嫩草。
“去这个地方盯着,看看王家的人有什么动静。”中年人面无表情的报了个地址,正是宋青越跟踪到的,王庆的别院:“多派些人看着,随时来报,这陵州的水比我想的要深,正愁不知从哪下手,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侍卫恭敬的应道:“是,大人。”
江棠吃完午饭没有急着回府,而是去了戏园看戏。
**
王庆刚下马车,突然被人撞了个满怀。
下人一惊,指着他就骂:“臭乞丐,不长眼啊,我家主子也是你能撞的?”
“公子恕罪,公子恕罪,小人不是故意的。”
“你……”
下人又要骂,一旁的王庆瞪了他一眼:“退下。”
“是。”
“无碍。”王庆微微一笑,一身月白色长衫,说话时声红清和,待人温文尔雅:“下次走路注意了。”
“多谢公子。”小乞丐感动的作揖,然后跑了。
他拐进了一旁的巷子,宋青越端着一个破碗,盘腿坐在墙角根。
“宋哥,搞定了。”宋怀一屁股坐下,龇着大牙笑道。
“恩,看好他。”宋青越道。
江棠让他办的事情不难,写个字条,想办法给王庆。
正儿八经上门求见,连王家大门都没靠近就要被人拿棍子赶走了。
只好让宋怀去出其不意了。
果然,王庆收了。
另一边,王庆一边进府,一边把手里的字条展开。
只一眼,脸色就变了。
当即转身离开。
宋怀从巷子里探出一个脑袋,见王庆重新上了马车,惊讶不已:“欸?还真走了呀,宋哥,那字条上写的啥啊。”
宋青越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没有回答宋怀的话,只道:“你跟上,确定去了别院,就在附近守着,如果不是,你再回来。”
字条上写了一句话:林笙异常,恐逃!
别说宋怀疑惑,宋青越也不解。
怎么这个林笙会让王庆的反应这么大。
不过不重要,他拿钱办事。
宋青越算着时辰,按宋怀的脚程,来回差不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不见宋怀回来,于是他便去戏园找江棠了。
夕阳西下,晚霞似泼墨般洒满天际。
江崇远正准备离开衙门回府,忽然衙役进来禀报。
“大人,衙门外有人称是您的女儿,有急事求见。”
江崇远一怔:“我女儿?”
玥玥吗?
什么事这么着急,等不及他回府么。
想了想,江崇远道:“请她进来。”
没多久,就听到一声声高昂的叫喊声。
“爹!爹!爹!”
江崇远闻言,嘴角剧烈的抽了几下。
要命,怎么是这个逆女。
江棠能有什么急事?肯定又要来胡搅埋缠。
不想见!
江崇远考虑自己要不要从后门溜走。
不过江棠没给他实行的机会。
片刻的功夫便冲到了他的面前。
江崇远看了眼身后跟着她跑过来的衙役,皱起了眉头:“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玥宁就不会这么毛躁。
江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有顶嘴。
她要搞波大的,说不定狗系统能多涨点恶毒值。
所以现在不是计较三瓜两枣的时候。
“爹,别责问我有没有体统了,朝庭派来的钦差出事了,你快多叫上些人手跟我去救人!”
“胡闹。”江崇远瞪她:“这话也是能随便乱说的,朝庭派钦差过来,我怎么不知道,你别给我惹事生非。”
“爹……”江棠幽幽的望着他:“我在回去的路上无意遇到了一个受伤的人,他说他是钦差大人的管事,大人刚进陵州就被歹人劫走了,他好不容易跑出来的。”
“我就算是胡编也编不出这种事来吧,我把人送去医馆就来找你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江崇远沉默了。
江棠有句话倒是说对了,她胡编也编不出这种事来。
莫非真是有钦差暗访陵州,被人提前得知了消息,准备灭口的?
江崇远这么一想,顿觉心惊肉跳。
这时,江棠又道:“你还犹豫呢,再不去黄花菜都凉了,要是钦差在你管辖的地方上出事,爹你有几个脑袋砍的?退一步讲,就算这事不是真的,你带人前去搜查一番,能有什么大问题。”
“百姓知道了也只会夸你一句尽心尽责。”
“倘若真的救了钦差呢?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江崇远就这么在江棠这一声声的恭维中,迷失了自我。
“去,把人都叫上,跟我去救人。”江崇远对衙役吩咐道。
衙役激动的拱手:“是。”
如果真的救了钦差大人,那他们也有功劳啊,升官指日可待。
江崇远:“棠棠,前面带路。”
当最后一抹霞光消散在天际。
江崇远带着一众捕快浩浩荡荡的站在了别院的门口。
然后不带犹豫的叫人撞开了门。
第10章 得罪王家,这下完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别院里的护卫跟下人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下一瞬就被捕快们给扣押住了。
有人挣扎,想要愤怒的质问,一看江崇远身上的官袍,吓得噤了声。
“给我搜。”
江崇远一声令下,衙役们四处散开。
“你们敢。”看起来像是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怒气勃勃的开口:“大人,得罪了这别院的主人,你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江崇远冷哼一声:“死到临头了还敢嚣张,把他们的嘴堵了。”
还敢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敢绑架朝庭钦差,哼,先摸摸自己的脖子硬不硬吧。
拿什么堵嘴?
捕快们面面相觑,然后有人灵光一闪,脱了鞋子,再脱袜子……
众人震惊。
拿臭袜子堵,够损的。
于是,一股难以言说的酸臭味在空中飘散开来。
熏得人直翻白眼。
江崇远跟江棠捏着鼻子跑了。
“大人,有声音,像是在哭。”有捕快敏感的听到了异常,禀报道。
江崇远目光一凝:“走。”
那人在前边带路。
越近,那哭声越明显,只是听起来有点怪异。
江崇远看着眼前紧闭的屋门,抬手一挥,冷声道:“撞门,救人。”
几个捕快收到命令,拔出腰间的刀,冲了上去。
江棠一脸便秘的站在后面。
这些人都以为自己是来救被绑架的钦差,只有她清楚这里是王庆的私人后宫。
所以这哭声,不是正常的哭。
正想着,门被人一脚踹开。
屋里的景象也清楚的展现在众人眼前。
一上一下两具纠缠的半祼身体,香艳的场面一波又一波冲击着大家的神经。
看到活春宫就算了。
四周的沉默振聋发聩!
有人手里的刀“哐当”落地,竟也无人回神。
直到屋里传来一声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
众人:“……”
他们也想尖叫啊。
“大胆,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王庆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他惊慌失措的抓过衣服挡在身上,厉声质问。
话音刚落,目光落在江崇远身上时,猛然一变。
“江……江江江……”
因为太过震惊,话都说不利索。
江崇远的脑子嗡嗡的。
怒意跟憋屈一起涌上来,堵在喉咙口,江崇远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快要晕过去了。
这……这个混账东西!
居然这般荤素不忌。
王家人知道自己儿子是这么个德行吗?
气过之后,江崇远又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背升起。
这么多人都亲眼目睹了王庆苟且,这事若传了出去,王家颜面尽失。
这些人还是他带过来的。
王承福能放过他吗?
江崇远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为今之计,得先封口啊。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一时间都没能顾得上质问江棠。
不等他有所行动,另一波衙役领着一群人朝他走来了。
“大人,属下在不同的屋子里找到了这些人,有的被绑了起来,他们说都是被这里的主人抓来的,供人玩乐。”
看着眼前数十名穿着单薄隐约暴露的男男女女,江崇远心头猛得一沉。
怎么还有孩子?
江崇远意识到事情要超出他的掌控了。
而让他崩溃的还不止于此。
别院里的下人虽然不认识江崇远,但他带来的衙役却有不少认识王庆。
“大……大人,还是先通知王家人吧,咱们的带来的人知道轻重,一定不会随便乱说的。”
有人悄声在他耳边提议道。
江崇远已经无法思考了,只愣愣的点点头。
提议的捕快转身去了。
屋门早就被王庆给关上了。
江崇远带着人去了花厅,等王承福过来。
那些被找王庆抓来的男女跟孩子谴去了屋里,找人看着。
也就在这时,江崇远才想起来江棠。
“江棠呢?”
他咬牙切齿的问。
衙役愣了一下后,摇头:“没注意。”
逆!女!
江崇远气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他严重怀疑江棠是故意的。
等会再收拾她。
等人的过程无比煎熬,江崇远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放在油锅里翻炒。
没多久,去找人的捕快匆匆跑了回来,身后跟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王承福。
“王兄……”
江崇远迎了上去,拱手正要告罪,才刚开口,就被王承福一拳狠狠的揍在了脸上。
“姓江的,你故意阴我!”
江崇远被打得摔倒在地,脸颊火辣辣的疼,嘴里瞬间弥漫着鲜血的味道。
身为都指挥使,王承福的武功并不差。
江崇远感觉自己的牙都松了。
“王兄,误会,都是误会。”
这个时候江崇远也顾不得疼了,忙急声解释。
“大人,出事了。”出去找人的捕快忽然在江崇远耳边低声道。
江崇远惊愕的看着他。
捕快道:“属下是在半路遇到王大人的,他正是听到百姓都在传王公子的事所以才匆匆过来的,王大人认定是大人您干的。”
“外面传遍了?”江崇远双目圆瞪,满脸都是错愕:“这不可能!”
他慌忙看向王承福:“王兄你听我解释,我也是被有心人骗到这里的……”
“够了。”
不等江崇远说完,王承福又一脚踢上了他的胸口,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将人生吞活剥。
“江崇远,你故意算计害我儿身败名裂,让我王家颜面扫地,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江崇远心头一寒,满眼惶恐。
只剩一个念头。
得罪了王承福,他完了!
[叮!因主要人物得罪权贵,被人憎恨欲报复,宿主达到坑爹目的,奖励一百恶毒值。]
[叮!检测到主要人物的愤怒情绪,增加二十恶毒值。]
[宿主棒棒哒,继续努力哟!]
一百二十分!
你敢信?
江棠激动的手都都在抖。
不枉她费尽心思坑了她爹一把。
至于江崇远会不会恨死自己,江棠表示无所谓。
系统都叫坑爹了,注定她跟江崇远做不到父慈女孝了。
不重要,重要的是早日完成目标,接下来就看王承福给不给力了,能不能一次性锤死她爹。
好达到终极任务罢官流放或者抄家砍头,她才能拿到五亿现金啊。
第11章 你跪什么
江崇远最后是晕倒被人抬走的。
王庆做的丑事,一个晚上便传遍了陵州的每一个角落。
哪怕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躺在床上的病秧子,都能听说个一二。
王家再有权势,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王家嫡子做的荒唐事,听说了没啊。”
“听说了,听说了,我的老天爷,平时看着那么斯文,玩的这么花啊。”说话之人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何止是花,简直就是变态啊,好男风就算了,连孩子都不放过。”
“啧啧啧,儿子是这种败类,你说当父母的是不是私底下也玩的这么变态啊。”
“谁知道呢,反正王家的脸算是丢尽了。”
“听说是江大人亲自带人去揭发的,被救出来的那些男女孩子都对他感恩戴德。”
“没想到江大人这般高风亮节不畏强权,好官呢。”
“王庆真是个畜牲,对那些孩子怎么下得去手。”
“照我说这种人渣就应该浸猪笼,一死百了。”
“……”
一人两人议论还能用强硬的手段抓起来,可走在街上随处都能听到百姓们兴致勃勃的交谈,法不则众,王家如果在这个时候动手,反而会惹起众怒,适得其反。
王承福只能气得在家里摔东西。
然后恼羞成怒的收拾了东西,带着亲信快马加鞭的出了陵州。
他一定要让江崇远死无葬身之地,后悔今日的所做所为。
驿站。
东阳敲了敲门。
“进来。”
“大人。”东阳进屋,对着中年男子拱了拱手:“王承福离开陵州了,看方向应该是去了京城。”
陆惟明闻言,放下手中的笔,目光冷冽的道:“可以动手了,江崇远这一番动作,也算是给我们行了方便,小心些别被发现了。”
“是,大人。”
江府。
江玥宁愣愣的听着如意的禀报,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一定是谣传。”
“大小姐,事情是昨天晚上发生的,老爷亲自带着人去的别院。”
说到这里,如意如意脸色难看的抿了抿唇。
顿了一顿,她才继续道:“总之这件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大家都说王少爷禽兽不如,连孩子都不放过。老爷的伤就是被王大人打的,两家算是结下了梁子,您跟王少爷的婚事恐怕不能继续了……”
江玥宁脚步踉跄了一下,满脑子都是王庆跟男人苟合,手段暴戾变态至极。
她不等如意说完,拔腿就朝江崇远跟沈氏的屋子跑去。
江崇远这一晕,直到中午才悠悠转醒。
他连呼吸都疼。
“江棠呢,把那个孽女给我叫过来。”江崇远恨恨的开口。
沈氏哭了一上午了,这会正拿帕子抹泪。
见江崇远醒来,还不等她松口气,就听江崇远怒气冲冲的要找女儿,一时愣住了:“你找棠棠做什么?”
“那死丫头一定是故意把我引到别院去的,好叫我撞破王庆的丑事。”江崇远恨恨的说:“肯定也是她把事情传得人尽皆知。”
王承福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他呢。
江棠这是要把他们一定往死路上逼啊。
沈氏一时没有说话,瞪大了眼睛望着江崇远。
半晌,她才道:“所有,外面传的那些关于王庆的作风,是真的?老爷你亲眼看到了他跟男人……”
江崇远的脑海里自动浮现了昨天看到的画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阴沉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嗯”。
沈氏面色一僵,怔怔的看着江崇完。
半晌,她才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这个衣冠禽兽!”
江玥宁站在门外,听到了屋里两人的对话。
心里起初抱着一丝的侥幸,在江崇远的肯定下也碎成了渣。
那个对她温柔体贴,举止从容有度,谦谦有礼的王庆,原来竟是个道貌岸然的人。
衣冠楚楚的外面下,藏着卑劣无耻。
江玥宁的胃里顿时涌起阵阵恶心。
她没有进去,转身走了。
江棠在屋里敷着黄瓜片,哼着小曲开始计划回到现代,拿着五亿巨款应该怎么花。
忽然茯苓着急忙慌的跪了进来。
“二小姐,不好了,大小姐冲过来了。”
江棠一下子坐了起来,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茯苓:“来找我算账的?”
茯苓:“……”
二小姐这表情是不是不对啊。
怎么看着很期待大小姐来找她吵架的?
不对不对,一定是她眼花了。
“二小姐,你先躲一躲,奴婢去挡着。”茯苓上前就要拉江棠离开:“你搅黄了大小姐的婚事,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江棠拍了拍她的手:“站一边去,不要影响我发挥。”
吵架好啊!
既然她是恶毒女配,那自然要无时无刻当好这个人设。
狗系统看她这么认真卖力,说不定还能给个额外的奖励。
几乎是江棠话音刚落,江玥宁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了她的面前。
茯苓呆呆的看着撸起袖子,随时准备干一架的江棠。
“你早就知道王庆做的这些事,所以故意揭发他让他身败名裂?”江玥宁喘着气,问。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江棠,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
如意也被自家小姐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给吓到了。
“大小姐,你别冲动。”
江棠双手插腰,冷笑一声:“是又怎样?”
想找我干架啊,来呀,谁怕谁。
统子,你给我准备好涨分。
江棠龇牙咧嘴,蓄势待发,在江玥宁的巴掌扇过来前,她要先下手为墙。
然而下一秒,就见江玥宁将裙裾轻轻一拢,屈膝半跪,素手交叠按在左膝之上。
这突如其然的半跪礼吓了江棠一跳,整个人“蹭”地一下跳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一脸戒备看着江玥宁。
“你……你你你……江玥宁你有病啊。”
找茬就找茬,你跪什么?
太吓人了。
“多谢妹妹以身入局救我于水火,先前是我不懂事,处处跟你争,没想到你却不计前嫌宁愿让我误会,也不惜揭穿王庆的真面目。”
怪不得江棠一回来就要跟她抢未婚夫,为的就是阻挠两家婚事,免得她嫁过去后发现了王庆的真面目后悔不迭。
她不仅没能及时参透江棠的用意,还处处堤防着她,对江棠充满了憎恨跟敌意。
? ?现在的爹:孽女,滚出江家!
?
后来的爹:乖女儿,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第12章 搞了半天是个萌新
江玥宁感觉自己真不是人啊。
明明她已经抢了江棠十五年锦衣玉食的人生,为什么还要继续跟她争呢。
江玥宁越想,越是懊恼的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江棠看着不停忏悔的江玥宁,表情终于裂了。
不是姐们……这对吗?
“系统,系统,大事不妙,崩剧情了。”
江棠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
过了良久,才听系统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怎么了宿主?】
这语气,一听就像是刚睡醒。
“系统,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思睡觉?”
“不对啊,你一个系统,睡什么觉?”
系统翻了个看不见的白眼:【宿主,本系统那不叫睡觉,叫待机!】
江棠:“???”
【你刚说啥,什么崩了?】
江棠回神:“剧情啊,江玥宁疯了。”
系统沉默了半晌,然后开口:【检查过了,本世界很正常,请宿主不要一惊一乍。】
江棠咆哮:“可江玥宁她跟我请罪啊,这正常吗?”
系统冷漠开口:【哦,个人行为,不关本系统的事,请宿主好好做任务,本系统才能更快的升级。】
江棠:“……”
狗系统还能再不靠谱一点吗?
“妹妹不肯原谅我吗?”
因为江棠的沉默,在江玥宁看来就是江棠不愿意搭理她。
江玥宁落寞的垂下了头。
不过很快,她又暗自给自己打气。
没关系,本就是她不对,江棠替她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被接了回来,自己非但没有关心她,反而想占据爹娘的宠爱企图让全家人孤立江棠,江棠生她的气也是应该的。
来日方长,只要自己够有诚意,江棠早晚会接受自己的。
江玥宁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然后起身:
“妹妹辛苦了,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看你。”
江玥宁识相的离开了。
走到门口,她忽然转身:“王承福因为这件事把爹打了一顿,爹很生气,怕是要问罪妹妹,妹妹要不要出去躲两天,我好好劝劝父亲,等爹气消了再回府?”
江棠闻言,黑眸不由得眯起。
来了来了。
她就说江玥宁怎么突然不正常,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演一出悔恨的戏,让她放松警惕,然后打着为她好的目的劝她离开江府。
真等她踏出这个门,还能有回来的一天?
江棠冷哼一声:“想趁机赶我走,做梦。”
江玥宁:“……”
请苍天,辩忠奸!
她真没这么想。
江玥宁发现自己多说多错,决定闭上嘴。
直到江玥宁离开,江棠才重新坐下。
“二小姐,大小姐说的也有道理,要不出去避一避?”茯苓试探的道:“万一王家真的要报复,二小姐离开江府,也能躲过一劫。”
江棠眉稍轻挑,义正言辞的说:“那不行,我生是江家女儿,死是江家鬼,誓要与江家共进退。”
开玩笑,她马上就要完成任务了,这个时候离开,闹呢?
茯苓听着江棠的豪言壮语,肃然起敬,看着江棠的目光也越发的崇拜了。
看看,看看!
这就是二小姐藏在骨血里的魄力跟格局。
不惜自己当恶人,也要保护身边的人。
江棠不知茯苓激动的内心,正跟系统暗中交流呢。
系统:【忘了恭喜宿主,已满两百恶毒值,请问宿主想兑换什么呢?】
江棠:“说的好像我想要,你就有似的?”
系统没有商城,一时间江棠想不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何况现在的她对积分兑换物品已经不是很感兴趣了。
毕竟她是坐等回家的人啊。
有五亿现金,谁还在乎别的?
系统:【宿主可以说说看呢!】
“那我兑换提前回到现代。”
系统豪不犹豫地无情拒绝:【不可以呢宿主,请宿主注意,这是兑换奖品,不是做梦。】
江棠咬牙切齿:“让我提的是你,做不到的又是你。你该不会就是个废物系统,除了涨积分啥能力都没有吧?”
系统听到这话,立马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炸了毛:【宿主,你可以侮辱我的形象,但不能诋毁我的能力,本系统早晚会成为高级系统的。】
江棠翻了个无形的白眼:“搞得像你有形象似的。”
顿了一顿,她抓住了系统话里的重点:“早晚会成为高级系统,所以你现在其实还是个初级?”
系统:【那本系统也是初级系统中的佼佼者。】
听得出来很骄傲了。
江棠:“……”
那你真是好棒棒呢!
这下算是能解释得通,为什么狗系统这不行,那没有了。
搞了半天,还是个萌新?
江棠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该不会完成任务回到现代奖励五亿现金这事你是诓我的吧?”鉴于系统的不靠谱,江棠严重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她会跟狗系统拼命的。
系统听到这话,顿时咆哮出声:【本系统是个正直的系统,言出必行,更何况帮助宿主完成任务是本系统升级的关键,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诓你!】
江棠都能感到一股无形的口水朝她脸上汹涌的喷来。
回去的路上,江玥宁拧眉苦思。
如意以为自家小姐因为江棠态度而暗自难过,于是安慰道:
“大小姐,二小姐性情古怪,您又何必去热脸贴冷屁股呢。”
“住嘴,不许这么说棠棠。”江玥宁厉声斥道。
如意神色一怔,连忙请罪:“奴婢失言,请大小姐怒罪。”
“以后别让我再听到你对棠棠不敬。”
如意连忙正色:“是,大小姐。”
大小姐这么快就护上了,看来她得改变想法,可不能再对二小姐不敬了。
“棠棠对我误会极深,我得做点什么让她对我改观。”江玥宁自言自语的嘀咕:“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如意默默的跟在身后。
忽然,她试探性的开口:“二小姐喜欢……钱?”
江玥宁闻言,脚步忽地一顿。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回江家的第二天,江棠就找爹要了五百两,紧接着娘又给了她一笔银子。
听说离开的时候江棠笑得格外开心。
“走,回去看看我攒了多少银子,给棠棠送去。”
江玥宁说完,匆匆忙忙的的回去了。
如意:“……”
有的时候真恨自己嘴太快。
所以当江棠跟系统斗嘴斗累了,大字躺在塌上时,就听茯苓过来禀报。
第13章 怀疑人生
“二小姐,大小姐让如意送东西过来,要见吗?”
江棠坐起来:“见。”
很快,如意走进屋里。
她恭恭敬敬的对着江棠福身行礼:“奴婢见过二小姐。”
江棠面无表情的抬了抬下巴:“江玥宁又要整哪出?”
如意在心里给自家小姐默哀了片刻,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大小姐担心二小姐初回江府手头拮据,特命奴婢送来三百两,请二小姐笑纳。”
自家小姐这么多年攒下来的私房钱也就五百两,这一下就送出去了大半。
送钱的?
江棠眼睛不由得一亮。
她朝茯苓看了一眼。
茯苓会意,从如意手中接过锦盒,递到江棠面前打开。
有银票,也有银锭。
看起来确实不少。
“唉哟,还要你家大小姐这么破费,那多不好意思啊。”
江棠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却飞快的将锦盒抱在怀里。
生怕慢一秒对方要后悔。
如意离开后,江棠把银子交给茯苓,让她收好。
“二小姐,看来大小姐是诚心来同你和解的。”
江棠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不重要,银子是真的就行。”
“要不咱还是听一听大小姐的建议,出去躲几天。”
江棠斜眼昵着她:“茯苓,你是谁的人?”
茯苓:“奴婢当然忠心二小姐啊,不过奴婢更怕老爷正在气头上,会打死你啊……”
她是从头到尾看着二小姐算计的这一切。
曝光王少爷的恶行也就算了,更是带着老爷亲自上门揭穿。
更在同一时间让宋青越将王庆的所作所为传遍大街小巷。
有钱能使鬼推磨。
只要一把铜钱,满大街的乞丐就能从街头传到街尾。
说句不好听的,二小姐虽是老爷跟夫人的亲生女儿,可到底才接回来,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这事换作大小姐,说不定老爷还能有恻隐之心。
对二小姐……
心软是不存在的!
“你说的……有点道理。”江棠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书里原主既然是炮灰,那就注定了得不到家人的喜爱。
更何况她绑定的系统主打的就一个坑爹,所作所为更不可能叫江崇远喜欢疼爱了,别说,江崇远估计是真有想打死她的心。
草率了!
她不能还没完成任务就嗝屁了。
“那就收拾收拾,我们出去躲几天。”
等王家搞垮了江家,她再回来。
然后就能回家啦。
茯苓看着眼前哼着小曲明显心情愉悦的自家小姐,满脑袋的问号。
都这个时候了,二小姐居然还这么开心?
真是拥有一个强大的心理呢。
于是当陈禄奉江崇远的命令带江棠去见他的时候,江棠早就带着茯苓嗨嗨的跑了。
只剩空荡荡的屋子。
江崇远闻言,气得又晕了过去。
急得沈氏连忙找大夫。
江玥宁听说后,忍不住不在心里偷偷高兴。
棠棠还是听了她的话。
果然是嘴硬心软。
接着便去了江崇远的屋子。
人还晕着,江玥宁安慰了沈氏一番后,让她去休息,自己守着。
等爹醒了,得好好跟爹分析一下利弊。
要不是江棠,自己还要被蒙在鼓里,高高兴兴的嫁到王家去,那她一辈子的幸福也就毁了。
她的妹妹,她来护。
所以就算是爹,也不能欺负江棠!
敌人还没开打呢,爹就自乱阵脚。
王家再有权势,她爹也不是无名小卒,岂是他想报复就能随意报复的。
真逼急了,大家鱼死网破好了。
**
一连数日,江棠都带着茯苓在客栈住着。
茯苓每天都会出去打探消息,跟江棠回禀。
不仅王家静悄悄的,就连江家也没派人出来找她们。
江棠在心里鄙视王承福一把。
这办事效率真低!
王庆的丑闻依旧闹得满城风雨。
王家下人上街,都要被人追着骂,让他们心里叫苦不迭。
街上人声鼎沸,茶肆飘香,吆喝声,算盘声揉成一团暖烘烘的烟火气。
忽然,街口传来一阵步履如雷,震得地面都似在轻颤。
众人心生敬畏,纷纷退至两旁。
更有好事者直接跟在了官兵的身后,看着他们在王家门外停下……
客栈。
茯苓惊慌失措的跑上了二楼,一把推开江棠的门。
“二小姐,奴婢看到有官员带着官兵去了江府,来的路上听说也有一群官兵去了王家,是不是出事了?”
江棠听到茯苓的话,顿时激动的站了起来,两眼放光。
“我们快回府。”
有官员带兵去了江家,一定是去抄家问罪的。
她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至于官兵为什么去王家。
江棠想不通,也懒得去想了。
茯苓见江棠拔腿就往外跑,愣了一下,东西也不收了,连忙追了上去。
江府的大门紧闭,只有平常出入的侧门开着。
江棠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大步冲了进去。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跪了一地瑟瑟发抖忐忑不安,亦或是哭闹喊冤的江家人。
然而现实却让她傻眼了。
下人们勤恳认真的做着各自手里的活,见到江棠,恭敬的行礼。
一片祥和。
陈禄更是一脸惊喜:
“二小姐回来啦!”
不知道的还以为江棠是他失散已久的亲女儿。
江棠目光呆滞,一度怀疑自己眼花了。
她僵硬的扭头,用眼神质问茯苓:不是说有官员带兵来了江府吗?
茯苓没读懂,无辜的眨了眨眼。
江棠气到翻白眼,于是问陈禄。
“正是正是,钦差大人来了,这会在正厅呢,夫人跟大小姐也在,二小姐请。”
陈禄笑着道,然后领着江棠往正厅去了。
没到地方,江棠就听到一声声豪放的笑声传了出来。
那是熟悉的,江崇远的声音。
江棠只觉得眼前一黑,开始怀疑人生。
不是,她期待的抄家问罪呢?
怎么画风突变啊!
“老爷,二小姐回来了。”
陈禄早就小跑着进去禀报。
江崇远一听江棠回府,喜上眉梢:“快叫她进来见过陆大人。”
说着,他朝着坐在一旁的陆惟明解释道:“叫大人见笑了,我这女儿从自流落在外,刚接回来没多久,性子比较活泼,平时爱玩了些,我也不忍一直将她拘在府里,这不出去逛街刚回来。”
门口听到这番话的江棠有种见鬼的惊悚感。
江崇远被人下降头了,话里话外居然会想着维护自己?
第14章 江棠的功劳最大
然而下一秒,在看到与江崇远并排坐在主位上,身着官服的中年男人时,江棠整个人如遭雷击。
说好的有亲戚是钦差大人的护卫呢?搞半天这人就是钦差本人啊。
真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而中年男子在看到进屋的江棠时,表情在呆滞了一瞬后,露出一抹欣慰赞赏之情。
救命恩人真是大义啊。
就算是自己的亲爹,该怀疑还是怀疑。
换作旁人,在得知钦差暗访,肯定想着如何保全自己。
她却刚正不阿,直言怀疑江崇远为官多年搜刮民脂民膏,要查一查。
着实令人佩服!
不过江王两家虽有意结亲,这么多年相交甚密,但王承福干的做的那些事,江崇远没有任何参与。
难怪能生出这等不徇私情的女儿。
即便从小流落在外,也丝毫不输其父志气。
“小丫头,又见面了!”陆惟明笑着道。
江棠麻木的行了个礼。
江崇远也不管江棠的礼行的不伦不类,一脸惊喜的看着陆惟明。
“陆大人认得小女?”
陆惟明微笑着点头:“令嫒救过我,后来相谈甚欢,也算是朋友。”
“唉哟,那真是天大的缘份。”江崇远笑得见牙不见眼,望向江棠的眼中满是喜爱之意,看得江棠一阵哆嗦。
“这孩子,都没回来讲过。”
“令嫒聪慧过人,我很喜欢。”陆惟明道:“江大人教女有方啊。”
“大人过奖了,说来惭愧,棠棠从小没在我们身边,我们做父母的并没有教导过,都是她本性纯良。”
陆惟明赞同的点点头,心道江崇远真是谦虚。
陵州有这样的父母官,是大幸。
“时辰不早了,本官就告辞了,江大人傲骨铮铮,不畏强权,在王家贪污案中立下的功劳,本官会一五一时上奏皇上,为大人请功。”
陆惟明说着,站了起来,对江崇远拱了拱手。
王家贪污案?请功?
江棠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两个词,一脸愕然。
江崇远被夸得激动不已,受宠若惊的朝着陆惟明连连作揖:“多谢大人,这些都是下官应该做的。”
“丫头,咱们改日见。”
陆惟明对江棠道。
江崇远见陆惟明对江棠这般亲厚,整个人亢奋无比。
这是大腿,大腿啊!
江崇远送陆惟明离开。
江棠看着沈氏,正准备问问她发生了什么。
还没开口,忽然旁边一道残影闪过,下一瞬,江棠被人紧紧的抱住了。
“呜呜呜,棠棠,谢谢你。”江玥宁搂着江棠的脖子,哭得梨花带雨。
江棠被勒得喘不过去,直翻白眼。
沈氏哭笑不得的上前把江玥宁拉开:“好了,玥玥,你快把棠棠勒断气了。”
江玥宁闻言,立即松开了手。
江棠摸了摸脖子,面无表情的道:“谢我却恨不得勒死我,我真是谢谢你啊。”
江玥宁眼眶红红的看着江棠:“棠棠别生气,我一时太激动了,王家贪脏枉法,罪不容恕,已经被抄家流放了。王承福直接在京城被抓了起来,关进了大理寺,秋后问斩。”
“所以若不是你提前知道,带着爹先把王庆的丑事揭露出来,王承福也不会被逼急了露出马脚,还不知道要让他逍遥法外到什么时候去,如果你没有阻止我嫁进王家,那到时候王家东窗事发,我也难逃流放的罪。”
“棠棠,你不只是救了我后半生的幸福,更是救了我一命!呜呜呜……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江棠瞪眼:“你先别哭,什么叫王家被抄家流放了?”
江崇远送完陆惟明正好回来,听到江棠这么问,连忙笑着解释:“这个王承福胆大包天,居然贪污了三年前宛城的赈灾银两,经他手的就有八十万两,而这笔银子大部份送进了京……王承福背后之人是谁咱不知道,也不必知道,总之朝庭顺着线索查到了陵州以及附近几个州府,派了陆大人前来调查真相。”
“王承福背靠大树,尾巴自然不是那么好抓的,要不是我把王庆的丑事闹得人尽皆知,加上他强抢百姓以及孩子,事情恶劣引起民愤,王承福自知压不下,这才为了保住独子匆匆去了京城。”
“王承福一走,王家又天天被人站在门口骂,扔菜叶臭鸡蛋,乱了阵脚,这才叫陆大人有机可趁。”
“所以陆大人今天特意登门造访,说此事我功不可没,嘿嘿嘿嘿……”
江崇远兴奋的扭成了一条蛆。
“爹,王家的事,棠棠才是最大的功臣。”江玥宁据理力争。
江崇远连连点头:“啊,对对对,棠棠啊,先前是爹误会你了,你千万别跟爹计较啊,日后你说往东,爹绝不往西,你叫我踢门,我绝不收脚。”
前一刻还胆颤心惊害怕王家的报复。
谁知风回路转,王家倒了,而他却要青云直上了。
这能算是他今年最大的政绩了。
升官指日可待啊。
他真是该死啊,前些日子怎么能对棠棠态度这么恶劣呢。
以后得改。
江棠看着眼前欣喜若狂,满眼宠爱地望着自己的一家三口,两眼发黑,人生绝望。
居然是王家被抄家流放了……
羡慕的眼泪从嘴角缓缓流下!
她的回家之路,她的五亿奖励,就这么扇着翅膀从眼前无情的飞走。
她恨!
**
王家门口。
侍卫们将整个府邸围得水泄不通,府里哭声一片,有小妾想要趁机逃窜,却被侍卫持刀拦住,推搡间,有人被推倒在地,磕破了额头,哀嚎声此起彼伏。
王庆罪行严重,被人双手反绑着,衣衫凌乱,吓得脸色苍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昨天自己还是尊贵的官宦子弟,王家唯一的儿子,哪怕自己强抢民女,凌辱孩童,虐待百姓,只要他爹在,都会一一为他摆平。
哪怕陵州呆不下去,他还可以去京城。
到时候他依旧能逍遥自在。
可一夕之间,王家倒了,他爹连京城都没能走出去,就被下了大狱。
而他也没了靠山,做的恶事无人给他兜底,也成了阶下囚。
连保住性命都是未知数。
越想,王庆越觉得四肢冰凉,天旋地转,耳边只剩嗡嗡作响,什么是都听不真切。
第15章 馊主意出的挺好,下次别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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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江玥宁:我当二姐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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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没事不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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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请二小姐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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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副灵魂被掏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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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怕你紧张,给你送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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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是不是有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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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宴会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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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求求你们别脑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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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江知府的头很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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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低调,不能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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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笑你蠢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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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淦!天理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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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被她给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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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敢调戏本姑娘,活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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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今天又是努力坑爹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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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姨娘你这喜好真别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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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混蛋,浪费她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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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这孩子不会被打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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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她还是适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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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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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行咱俩一起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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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希望最后你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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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虚张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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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罗妈妈是不是在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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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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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悬着的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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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哪家倒霉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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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该!叫你宠爱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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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她明明是跟钱感情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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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大少爷你脸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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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二小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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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及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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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你算哪根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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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都是狐狸,玩什么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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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把江亦安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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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护犊子的陆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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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爹,你眼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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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肯定是对方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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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有点骄傲肿么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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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坑坑,你骂得真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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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许崩她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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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我觉得你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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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这波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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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人贩子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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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江小姐,是我们不识好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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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该死的人贩子,断她回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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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这就很欺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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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不能跟银子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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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官二代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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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夏天不用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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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这是什么吸渣体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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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大人您高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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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绝不是想拐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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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爹,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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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平等创飞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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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李小姐想做什么,我帮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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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傻孩子,别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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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扔什么,卖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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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熊孩子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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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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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闻不了太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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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江玥宁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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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不能让她白白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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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该不会被撞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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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给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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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都恨不得自己瞎了才好
“你们先别自己吓自己,这里这么多人呢,小贼也要命的,不敢明目张胆的出现。”一名小姐道。
听她这么一说,不少人跟着附和:“对对,何况也只是咱们的猜测。”
“想要悄无声息的把人带出府不是易事,李云芝肯定还在魏府,要不咱们帮着一起找找。”一人提议道。
身边的人立即附和:“有道理,找到了李小姐,咱们也才能安心,不然坐在这里搞得人心惶惶。”
“没错,走走,一起找。”
魏夫人在丫鬟来禀报过后,她就叫自己的儿媳妇带着心腹妈妈过去了。
宴会还没结束,她身为当家主母,不能轻易离开。
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不少人起身离席,顿时惊了。
“诸位怎么了?”
“听说有人闯了进来,又不见李家小姐,我们大家帮着一起找找。”
魏夫人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们确定是帮着找人,不是想看热闹的?
魏夫人怎么可能让这些人去找李云芝,忙笑着道:“大家误会了,没有人闯进来,是底下奴才做错了事,所以过来禀报我。”
啊?这样的嘛?
众人面面相觑,表情各异。
有人庆幸没有贼人闯进来,大家安全了。
有的人则一脸失望地摇着头。
唉,没热闹看了。
魏夫人:“……”
不是,你们失望啥呀?
“云芝这丫头是不是在哪玩得忘了时辰,小妹,你带人去找一找。”魏夫人对着下首的一名夫人道。
李夫人,也就是李云芝的娘。
是魏老太爷的小女儿。
魏夫人望着李夫人的眼神幽冷,像是从寒中的古井,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冰寒之气。
李夫人不由得怔了一怔,心中“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嫂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
李夫人心头狂跳不停,起身道:“是。”
难道刚刚丫鬟跟大嫂说的事情,跟云芝有关?
李夫人带着婢女去了。
“娘,我也帮着去找找。”魏湘灵轻声道。
那些原本起身想要离席的夫人小姐们信了娘的说辞,但魏湘灵身为女儿,母亲的细微情绪波动还是能看出来的。
不管是不是贼人闯入,的确是出了事。
娘不走,也是为了压住这些宾客,不然大家见主人匆匆离开,胆肥一点的肯定要跟上。
又不能赶人,这样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可娘让大嫂跟徐妈妈去了,又叫姑姑去找李云芝。
离开的都是自己人。
魏湘灵稍一联想,就猜这事多半跟李云芝有关。
魏夫人心里烦躁,点了点头。
出事的李云芝,她走不开,自家人过去也好,免得压不住。
越是这个时候,她越要稳住这些宾客,不能乱一点,否则今天的寿宴就要毁了。
魏湘灵一走,魏家的几个小辈见了,也悄悄地跟着去了。
有人悄悄地交头接耳。
“不对啊,魏夫人不是说只是下人犯错吗?怎么魏家人去了好几个,找李云芝也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肯定不只这样。”
“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疯了吧你,魏夫人明显不想让人知道出了什么事,咱们跟过去,万一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不是得罪魏家么?”
“……啊对对对,算了算了,好奇心害死猫,反正麻烦不要惹到咱们身上来就行。”
比起想看热闹,魏府更不能得罪。
魏湘灵很快追上了自家大嫂:“大嫂。”
魏少夫人听到声音,一回头,看到魏湘灵以及身后跟着的几个弟妹,愣住了:“你们怎么都来了?”
“我看娘的脸色不对,不放心所以跟过来看看。”魏湘灵道。
身后的几个小姐少爷齐齐点头:“我们也是,父亲和母亲不便离席,魏家出了事情,我们得帮娘兜住,不能闹到前面去。”
“是不是李云芝出事了?”魏湘灵问。
她的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啊……啊啊啊……”
众人脸色顿时一变。
“是……是不是云芝表姐的声音?”一人惊道:“我们快去,表姐有危险。”
说着,几人拔腿就朝声音发出的屋子跑去。
“欸……”魏少夫人拦都拦不住。
“各位主子,不能去啊。”徐妈妈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想要将人拦住。
来报的丫鬟说有人在北院的屋子里行苟且之事,听着声音像表小姐,但下人们不敢撞门,于是只能匆匆来禀报魏夫人,让她定夺。
毕竟那是主子啊,她耐不住寂寞做了这种不要脸的事情,下人们万一撞门打扰了她的好事,表小姐什么下场他们猜不到,但当下人的绝对没好果子吃。
更何况今日寿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引起大动静。
于是他们只能把北院死死守着,不叫外人踏进半步,等夫人过来。
“见过几位少爷,小姐。”下人见到魏湘灵等人跑了过来,连忙行礼。
几人无视下人的请安,一把推开了房门。
然后,走在最前面的人看清里面的一幕时,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敲了一闷棍,呆若木鸡。
不等前面的人回神,后面的人就推了一把。
“站着干什么,进去啊。”
魏湘灵被自家弟弟推得一个踉跄往前跑了两步。
大家一哄而入,下一瞬,众人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不约而同地僵成了一尊石像。
就在这时,魏少夫人跟徐妈妈匆匆而至。
两人飞快地进屋,关门,把一众公子小姐拦在门外。
少爷们也就算了,可这几个小姐大多未婚,怎么能看到这种羞耻的情景。
众小姐:“……”
嘤……晚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
几人面面相觑,面色青红交加,都恨不得自己瞎了才好。
李云芝在看到门口那一张张惊愕的脸时,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时只觉得羞愤欲死。
“啊啊啊,滚啊,你们都给我滚啊。”
她的愤怒咆哮根本没让门外的人识相地离开。
“那……那里面的人是云芝表姐吧?”
“她……她……那个男的是谁?”
“李云芝疯了吧,今天可是祖父的寿辰,她这是有多饥渴难耐啊。”说这话的,是魏家的一位少爷,语气满是厌恶跟鄙视。
? ?看到大家的留言啦,还没来得及一一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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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各位宝宝的支持跟喜欢~~~嘿嘿嘿嘿嘿,开心,爱你们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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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美妞,奈思兔,哈哈怪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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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动比心!!!
第82章 在这里的应该是谁
“啧啧,真是丢人呢,平日里一清纯高傲的模样,没想到私底下这么放得开。”
“五弟,慎言。”魏湘灵扭头轻轻瞪了说话的少年一眼。
少年撇了撇,没有反驳,不过白眼快要翻上了天。
“四姐,五哥也没说错啊,真是倒霉,李云芝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情,还是在咱们府上,一个不好我们的名声都要被连累了。”一名少女愤愤的道。
“……”
正说着,众人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怒斥:“闭嘴。”
大家立即闭上了嘴巴,回头看向怒容满面的李夫人,纷纷喊道。
“小姑姑。”
李夫人目光冰冷的扫了几人一眼,由婢女扶着,一瘸一拐的朝屋里走去。
也是她倒霉,明明比这些人早离席,却因为担忧女儿,以至于一路上都心神不宁,一不小心踩空,摔池里去了,等下人手忙脚乱的把她救上来,再急急忙忙换了身干衣裳来到北院。
就听到魏家的这些少爷小姐们围在门口,对李云芝出言不逊。
李夫人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地,乱作一团,气恼又羞愤。
云芝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房门再次关上,门外的魏家人交头接耳。
“嘶,小姑姑的表情看起来要杀人,太可怕了。”
“任谁知道了女儿做了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也高兴不起来了吧。”
屋里响起稀里哗啦的摔东西声,伴随着李夫人的谩骂和李云芝的痛哭声。
“欸,三姐,你刚刚最先进屋,有没有看到那男人是谁啊。”
被喊作三姐的女子讪讪的笑了笑,摇摇头:“那人好像晕过去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不到脸。”
还真认不出是谁。
大家彼此对看一眼,竟默契的站在原地,一个也不离开,一双双眼睛盯着屋子的方向。
想看看让李云芝不顾规矩跟礼仪廉耻的男人是何方神圣。
屋子里,李云芝崩溃的跪在地上失声痛哭,就连被李夫人扇的那一巴掌都感觉不到疼了。
魏少夫人站在一旁,阴沉的脸色几乎滴水成冰。
李云芝在魏家做出丑事,不仅是在打魏家的脸,更是置魏家的名声于不顾。
得亏这事压住了没传出去,不然叫满堂宾客知道了,今天的寿宴就要沦为笑话了。
“小姑姑,刚刚在宴上不好详说,是有位婢女路过,发现有人闯进北院,于是去叫了人来,发现阿露晕倒在地上。阿露是表妹的贴身婢女,大家担心表妹遇到危险,所以就四下找了起来,不曾想走这里听到了屋里的异样,传出来的女子的声音正是表妹。表妹可真是好样的,在祖母的寿宴上也敢与人私会。”
“下人们不敢轻举妄动,这才去禀明了母亲。”
“不是的,我没有,娘,大表嫂,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明明在这里的应该是……”李云芝哭着辩解,不过话到一半,又猛地顿住了。
魏少夫人蹙眉,眼中闪过冷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在这里的应该是谁?”
李云芝死死的咬着唇。
不能说。
如果叫爹跟外祖父他们知道,自己是想要算计江玥宁的,她怕是死定了。
“没……没什么,我也是发现有人闯了进来,怕会对魏家不利,所以才跟了过来,走到一半我就被人打晕了,后来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呜呜呜,娘,我是被人陷害的啊,有人给我下药了。”
本该被毁了清白的江玥宁不在这个屋里,最后却是她跟这个男人……
江玥宁,一定是江玥宁干的。
该死,她怎么会没事?
是柳书岚没成功,还是这两人联手将计就计反坑了她一把?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是江玥宁毁了她的清白。
李云芝双目赤红,屈辱与怒火齐齐涌上心头,胸口剧烈起伏,恨得几乎要咬碎银牙。
“我可怜的女儿。”李夫人上前抱着李云芝,怒不可遏的道:“你放心,娘一定会为你作主的,哪个不要命的居然敢害到你的头上来,我非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她听到李云芝是被人害成这样,而不是自己跟人私通,居然有一丢丢的欣慰。
真是要疯。
可前者李云芝是受害者,是无辜的。
后者是不知廉耻,丢人现眼。
当事情发生并且不可挽回的,人总会下意识的偏向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一面。
要是李云芝是自己与人苟且,那毁得不仅是魏李两家的名声,魏老太爷怕是要气到跟她断绝父女关系了。
到时候别说保不住女儿,连自己在李家的当家主母的地位都要岌岌可危。
魏少夫人听得李云芝的话,并没有立即相信。
她面无表情的道:“小姑姑还是看好了云芝表妹,让她不要冲动闹事,等宴会结束再去禀报祖父。”
身为魏府的嫡长媳,魏少夫人还是颇有威望的。
李夫人饶是心生不悦,倒底在这个节骨眼上不会跟她呛声。
夜色渐浓,明月挂在枝头,散发着清冷的银辉。丝丝缕缕的暗香浮动,宴会结束,众人纷纷散去。
江崇远喝了不少酒,胖脸浮上两坨红晕,不过走路依旧脚下生风,稳得很。
他上了马车,看到乖乖坐在里面等着的江棠,顿时咧起了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乖女儿,等久了吧,走走走,咱们回去。”
马车外,魏老爷笑盈盈的恭送:“江大人慢走。”
江崇远掀起马车的车帘:“今天跟魏兄喝得很尽兴,多谢款待,我们先告辞了!”
说罢,江崇远坐回了马车里,小厮赶着马车缓缓离开。
江崇远靠在车壁上,正要闭眼,忽然一个激灵眼开了眼:“欸,你姐呢?”
江棠:“……”
我当你走得如此丝滑,是知道江玥宁提前回去了呢。
敢情压根就忘了啊。
江棠的小脸黑了黑。
今天是忘了江玥宁,下一次是不是会忘了接她啊。
哼哼,怪不得她坑起爹来毫无心里负担。
果然欠坑。
江崇远拍着车厢,让小厮停车:“停……”
“江玥宁不舒服,已经回去了。”江棠道。
第83章 真是爹的好大儿
这下可以安心的闭眼休息一会了,今晚酒喝了不少,头还是有点晕。
加上马车晃晃悠悠的,更让人晕。
不过江崇远刚闭上,忽然又“唰”地一下睁开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江棠。
江棠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动作给吓了一跳。
“爹,你是不是喝多了?”
“你姐为什么突然不舒服啊,出什么事了?”江崇远后知后觉的问。
江棠心道不愧是当官的,就是敏感啊。
“你回去问她。”
这是江玥宁的事,她差点被人毁了清白这事要不要告诉爹娘,她决定。
万一她觉得不光彩,不想再让别人知道呢?
江崇远朝着江棠挪了挪:“听说你们跟李大头的闺女起了冲突,你姐扇了她一巴掌,是不是被他闺女给气坏了,所以才不舒服?”
江棠眨了眨眼睛:“……算吧。”
爹你要不再大胆点猜猜呢。
江崇远:???
算就算,怎么后还加个“吧”?
“棠棠,你实话告诉爹,除了跟李家小姐吵了架,你没干别的事情吧?”江崇远不放心的问道。
江玥宁向来知书达礼温柔端方,能让她气到在魏家的宴会上给人一巴掌,那李大头的闺女也不是个好东西。
既然不是女儿的错,那就无所谓,谅那李大头也不敢来找自己评理。
不过小女儿就不同啦。
自家闺女有多虎,江崇远心里还是有数的。
所以江棠今天没惹事,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江崇远心道自己还是问问清楚,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江棠理直气壮的道:“当然不只跟姓李的吵架,其他人也骂了。”
江崇远闻言,突然安心了。
吵架啊,那就没事了。
江棠要是不吵,那他才要紧张。
毕竟孩子静悄悄,准是在作妖。
“吵赢了没?没吃亏吧?除了跟人吵架,没惹别的麻烦吧?”江崇远贴心地问。
江棠眼珠子轻轻一转,一脸无辜的看着江崇远。
江崇远刚松下的一口气,忽地咽在了嗓子眼。
不……不是吧?
看女儿这模样,有情况啊。
咕咚——
江崇远吞了吞口水,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棠:“乖女儿啊,你说,不管你干了什么,爹都能受得住。”
今天在魏家一切太平,也没有闹到魏老太爷或者他的面前来。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江棠睁着一双漂亮的黑眸,布灵布灵的看着江崇远:“把一个小胖子胖揍了一顿。”
呐,是你非要问的啊。
江崇远愣了一下:“小……小胖子,谁啊?”
“就魏老太爷的重孙子。”
江崇远的瞳孔骤然一缩,一口气没提上来,两眼猛地一黑。
“咚”地一声,晕了。
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了车厢的地上。
晕过之前,他的内心一顿咆哮。
知道你胆子肥,是万万没料到你胆子这么肥啊。
魏家的重孙你也敢揍。
是嫌你爹这官当得太顺了是吧。
你!可!真!是!爹!的!好!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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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后一人离开,魏府大门关上。
李云芝跟男被带到了魏老太爷的院子里。
魏家各房主子们都齐聚在这里。
屋里静的可怕,连窗外风声都像被掐断似的,小辈们个个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晌,生怕自己的一丝动静引爆魏老太爷的滔天怒火。
李云芝紧紧的攥着李夫人的手,惶惶不安的走进屋里。
在接触到魏老太爷冰冷的目光时,她顿时吓得呼吸一滞,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抖。
男人则是被下人捆得像粽子似的,扔进屋里的。
“呯”地一声,他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晕的很彻底,没醒。
“外……外祖父,大舅舅,大舅母,二舅舅……”
李云芝一一喊人。
“跪下。”魏老太爷一声怒喝。
李云芝身子一颤,条件反射地跪了下去。
“爹……”李夫人想要求情,被魏老太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你也跪下。”
李夫人脸色唰的一下子变得惨白如纸,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委屈的跪在了李云芝的身边。
“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是嫌我命长,故意想气死我啊。”魏老太爷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杯,朝着李夫人扔去。
“啊……”李夫人吓得身子往旁边一躲。
茶杯在她的身侧摔成碎片。
就在这时,魏湘灵带着人走进了屋里。
“祖父。”她屈膝行了一礼,而后看了身后的婆子一眼。
两个婆子立即将人拖上前,松开手,又站回魏湘灵身后。
魏夫人被女儿满脸的戾气吓了一跳:“灵儿,你这是做什么?”
“娘,这是婢女夏桃,李云芝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被陷害的,于是女儿便着手调查了一下,谁知竟查到了了不得的事情。”
魏湘灵说到这里,深深的吸了口气,低头看着李云芝的眼神凌厉得如同鹰隼,隐隐跳动着一丝冷漠。
“夏桃招认,李云芝找了外面的混混,原本是想要毁了江玥宁的清白。”
“什么?”魏老太爷猝然一惊,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下一瞬,怒火滔天的朝李云芝瞪去。
“这事是不是真的?”
李云芝脸色一白,飞快的摇头:“四表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魏湘灵冷笑一声,转首看着魏老太爷等人,道:“如果不是她干的,为何江玥宁晚上没有出席宴会,婢女说她身体不适去了厢房休息,我问过扶她去厢房的婢女,到厢房门口的时候,夏桃让她先走了,然后夏桃又把江玥宁带去了北院。”
李云珍尖叫否认:“你胡说,我没有,你不能光听婢女的片面之词就冤枉我。”
“冤枉你?你是魏家的表小姐,算是半个主子,要是没有你的指使,夏桃何故敢这么做?婢女又怎么敢随意冤枉你。”
魏夫人自然是相信自己的女儿,目光如刀似的剜向李云芝:“你好大的胆子,这是想让魏江两家反目成仇,陷我们于不义。”
李云芝脸色惨白一片,她求救的看向李夫人,哭道:“娘,我没有,我没要害江玥宁,四表姐也说了,我是魏家的表小姐,我怎么可能在魏家害她,更何况我与她才起过冲突,后脚就去害她,不是明摆着给人留把柄嘛。”
第84章 李云芝这个疯子
李夫人觉得自己女儿说的没错。
她跟江玥宁争执不少人都看到了,前脚刚有了冲突,后脚云芝就去害江玥宁,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她干的啊。
“我相信云芝。”李夫人信誓旦旦的道。
魏夫人望着眼前的小姑子,气得冷笑了一声:“那她倒是说说,这个男人是怎么一回事?今天又有谁会在魏家,陷害她这个魏家表小姐。”
比起李云芝说自己被人陷害,她更相信是李云芝偷鸡不着蚀把米,自食恶果。
李云芝低头,脑海里快速计算着什么样的局面对自己最有利。
要让外祖父相信自己是被人陷害毁了清白,那势必会牵扯出江玥宁一事,而自己是被江玥宁害的。
但李云芝敢肯定,外祖父不会给她做主的,连娘都未必能护住她。
她属实没料到魏湘灵竟然这么快就顺藤摸瓜查到了这件事。
若是不把这事圆过去,魏家也会以她算计江玥宁论罪。
而她父亲是知州,在江崇远底下任职,也不会包庇她的。
说不定为了平息江崇远的怒火会牺牲自己。
好一点的,送她出家,一座庵堂过后半生。
更坏的,让她一死以证清白。
李云芝死死的咬着唇,不论哪一种结局都不是她要的。
半晌,李云芝一咬牙,破釜沉舟的道:“外祖父息怒,是我鬼迷心窍,不过我真的没有要害江玥宁,是我自己与人在北院私会,想着今日外祖父寿辰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不会注意到我的,只是没想到喝一杯酒,就……就……”
说到最后,她一脸羞愤欲死的表情,说不下去了。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酒后乱性。
李夫人震惊不已,目瞪口呆的看着李云芝,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魏湘灵眉头轻蹙,心里并不相信李云芝的话,但又找不到理由去反驳。
毕竟没有哪个女子没事会自毁名声。
只能说,他们还是小看了李云芝的狠。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自己承认与这个男人私会,爹娘哪怕再生气,也不会把她赶出家门要她的命。
最坏的结果就是把她嫁给这个混混,日后哪怕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外人也只会听过就算,顶多嘲笑一句,李知州的女儿居然看上了个小混混。
可是,她依旧是李家嫡女。
唯有先保住自己,才能报仇。
魏老太爷显然也被惊到了,紧接着便是满眼的厌恶。
“不知廉耻的东西,滚,以后不准踏进魏家半步。”
他一下子接受了李云芝的说辞。
毕竟比起外孙女在他的寿宴上跟人偷情,陷害江玥宁一事才叫严重。
李云芝被凶的抖了一下,心里又气又怒又委屈,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那一双双鄙夷与耻笑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到她的身上,令李云芝无地自容。
李知州已经被气到说不出话来了。
听到魏老太爷赶人,羞愤不已的朝他拱了拱手:“岳父息怒,小婿回去定当好好惩罚云芝,时辰不早了,我等先行告退。”
魏老太爷背着双手,脸色紧绷的看着李知州,到底碍于他的身份,没有多说什么,冷着脸挥了挥手。
李知州深深行了一礼,转身走到李夫人跟李云芝身旁,压抑着怒火道:“还不走,留在这里丢人现眼吗。”
李知州夫妻俩带着女儿灰头土脸的离开了魏家。
感觉未来一年他都没脸登门了。
魏家其他人也纷纷跟魏老太爷行礼离开。
一出魏老太爷的院子,魏老爷就跟魏夫人背道而走,不用问也知道,准备去哪个姨娘院里。
魏夫人也不在意,带着人朝着主院走去。
身旁,魏少夫人跟魏湘灵一左一右的陪着,丫鬟婆子落后几步跟着。
“李云芝的话,你们怎么看?”魏夫人忽然问。
魏湘灵率先开口,轻嗤了一声,道:“听她鬼扯吧,这么说无非是为了自保,把后果降到最低。”
毕竟她不认,那就要被冠上谋害江玥宁的罪名。
李家会不会严惩不说,祖父绝不会轻饶她的。
魏少夫人抿了抿唇,斟酌着的措词:“我赞同四妹说的,夏桃没理由诬蔑李云芝。”
魏湘灵审夏桃的时候,是用了点刑的。
她虽然是奴才,但在魏家做事可没受过什么罪,又是女子,不费什么劲就全招了。
“不过李云芝如今认下了自己偷情的事情,夏桃的说辞无关紧要了。”
魏湘灵:“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江玥宁会指证李云芝算计她。”
魏少夫人听到这里,也沉默了。
魏夫在顿了一下后,摇了摇头:“不会的。”
“娘如何肯定?”
“倘若夏桃说的是真,如今的结果显然是李云芝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江玥宁没事,并且安全离开了,那么事关女子名节,她就不会大肆宣扬,更不会告诉江氏夫妇。”魏夫人慢慢的分析道:
“如果她不管不顾要找李云芝算账,那在李云芝承认了是她与那个男人偷偷私会后,江家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毕竟那个男人并没有对她怎么样,究竟是江玥宁误入那间屋子还是真被人陷害,说不清了。”
魏少夫人紧接着道:“所以哪怕江大人上门来讨说法也没用,此事只会不了了之。”
“李云芝这个疯子。”魏湘灵忍不住骂道:“她想死别拉上我们啊。”
魏家乃书香世家,在陵州地位不弱,可也还没猖狂跟陵州知府兼都指挥使的江崇远作对啊。
他李家除了背靠魏家,又有什么强大的靠山吗?
李云芝脑子进水了居然敢算计江玥宁。
就算江玥宁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其父母,被李云芝算计的这口气能咽得下去?
真当人是软柿子能随意捏的。
魏夫人跟魏少夫人同时皱起了眉,显然赞同魏湘灵的话。
“以后跟李家人不要有任何来往了。”魏夫人说道。
至于她那小姑子李夫人,魏夫人也在心底跟她划了清界线。
能教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愚蠢冲动的女儿,这小姑子也是个没脑子的。
别来沾边。
“知道了,娘。”
两人齐齐点头应道。
第85章 问罪还是请罪?
马车在江府门口停下,江崇远晕过去了,是被人抬回去的。
江棠没有丝毫心理负担,背着双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去了江玥宁的屋里。
房门开着,如意正给江玥宁擦脸。
看到江棠,忙福行礼请安:“见过二小姐。”
江棠摆了摆手,目光朝床上望去。
“她怎么样?”
如意:“大夫说大小姐身上有淡淡的曼陀罗花香,所以才会头晕无力,腿上的伤扎得有点深,好在没伤到筋脉,只是出血过多,伤口已经处理包扎过了。”
“曼陀罗花?”江棠呢喃了一句。
“奴婢也疑惑大小姐何时闻到的曼陀罗花香,后来想到二位小姐让奴婢拿去马车上的玉簪,于是取来给大夫检查,上面确实抹了曼陀罗花粉,盒子里也洒了不少,会不会是在这里闻到了?”如意问。
江棠想了想,摇头:“不大可能,玉簪虽然江棠戴了一会,但很快取下,我也拿过玉簪,更别说你拿将锦盒拿去车上放好,论接触时间你更久,你我都没事,江玥宁不会中招。”
如意垂眸,沉默了下来。
那就是在她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大小姐闻了曼陀罗花。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宴席上。
“不管怎么闻到的,肯定跟柳书岚有关,明天问问江玥宁就知道了。”江棠道。
如意附和地点头。
“我走了。”
如意恭送:“二小姐慢走。”
晨光熹微,日头透过树枝的隙缝洒落在地上,犹如点点金光,煞是好看。
江崇远慢慢睁开眼,脑子有片刻的空白。
下一瞬,他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了起来。
靠,他想起来了,自家闺女把魏老太爷最宝贝的重孙给胖揍了一顿。
江崇远一想到这,就忍不住头晕。
太刺激了哇。
他飞快地下床穿好鞋子,开门出去。
门外早有丫鬟端着水候着,等江崇远起床就伺候他洗漱更衣。
“老爷。”
江崇远脚步顿了一下,直接在门外接过丫鬟手中的洗漱用品,匆匆洗了一把脸后急急忙忙的命陈禄准备马车。
陈禄被江崇远大祸临头的模样给整懵了。
“怎么了怎么了?”
难道是犯了大罪江府要被抄了?
“别废话,你快去库房寻两件珍宝来。”江崇远催促道。
陈禄虽不理解,但照做。
江崇远心道,可不是要大祸临头了么。
自家闺女太嚣张,魏老太爷肯定要把账记他头上。
可他总不能把江棠带到魏家,让魏老太爷揍回来吧。
那也太不是爹了。
希望看在他一大早去道歉又送礼的份上,魏老太爷下手轻点。
嘤,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去京城当官的命啊。
很快,陈禄抱着一个锦盒跑了过来。
江崇远打开看了一眼,一方上好的端砚,一副前朝大师的名画。
贵重又不俗气。
适合魏老太爷。
江崇远心痛地合上,大步上了马车。
“老爷,吃了早膳再走不迟。”
江崇远:这会就是仙丹也吃不下了。
魏家不近,马车驶了大半个时辰才到。
守门的小厮看到江崇远都愣了。
大早上的看到知府大人,有点惊悚的好不。
毕竟一般只有发生案子的时候,才会在大清早看到衙门里的人啊。
更何况江大人的表情实在太严肃了。
“江……江江大人,您这么早来,是……是有什么事吗?”
小厮吓得话都说不连贯了。
昨个府里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具体什么他这种守门的下人还不配知道。
反正李大人走的时候脸色也难看得哩,难道江大人也是因为这事来的?
江崇远不知小厮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想了不少,他耐着性子道:“劳烦通传一声,我要见魏老太爷一面。”
“是,大人请前厅稍坐,奴才这就去禀报。”小厮不敢怠慢,连忙将人请了进去。
然后去找了管事:“何管事,江大人求见。”
何叙闻言,愣了一下:“可有说什么事吗?”
小厮摇头:“没说。”顿了一顿,他又道:“不过江大人的脸色有点难看。”
江崇远:一想到江棠干了什么他就肝疼,脸色能好看吗?
何叙瞳孔骤然一缩,不好,难道是为了昨天江大小姐来的?
表小姐说谎了?
何叙魂飞魄散的朝着魏老太爷的主院跑去。
魏老太爷刚起,正在吃早饭。
原想着吃完早饭去一趟江府,好好感谢一下江棠昨日的壮举。
忽见何管事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不悦的斥道。
“你在魏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也慌慌张张的这么没规矩。”
“老太爷……”何叙张嘴一声大吼,惊得魏老太爷差点碗都没端稳。
正要张嘴骂人,就听何叙接着道:“江崇远,江大人来了,据说脸色难看极了。”
啪哒——
魏老太爷咬了一半的蒸饺,掉了。
“为……为什么事来的?”
“不知道。”
江崇远在前厅坐立难安,明明没有等多久,总觉得魏老太爷不出现,是在给自己下马威。
“见过老太爷。”
门口终于响起了下人的请安声。
江崇远“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魏老太爷刚进屋,还没说话,就被江崇远行了一个大礼:“下官见过老大人。”
魏老太爷看着过分恭敬的江崇远,愣了。
久纵官场的他敏锐地察觉到事情跟他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脸色不好看是真的。
但看态度也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怎么更像是来请罪?
就挺迷!
“江大人快请起,老夫已经辞官,当不得大人这般大礼。”魏老太爷连忙上前扶着江崇远的手。
“当得当得,不管如何,您也是下官的长辈。”江崇远顺势站直了身子,对着魏老太爷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
魏老太爷:“……”
“老夫本想着吃过早膳去江府拜访,不想江大人先来了。”
江崇远心下一个咯噔。
要死了,魏老太爷这是准备上门问罪。
于是也不等魏老太爷继续说下去,江崇远连忙拱手请罪:“下官今日来,是特向魏老太爷请罪的,小女性格耿直,不知轻重,昨日打了贵府的孙少爷,实在是无意之举,还请老大人看在小女从小在乡下长大,吃了不少苦头,给下官几分薄面,不要同她计较。”
第86章 自己菜,怪我咯
“不!”魏老太爷抬手,脸上的每一道褶子都充满了威严。
江崇远身子一抖,胖脸惊恐。
不……不原谅?
魏老太爷见江崇远一副灵魂快要升天的表情,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刚的话似乎有歧义,连忙解释:“江大人别误会,老夫的意思是千万不要责怪令千金,老夫感谢她还来不及呢,我那小重孙被惯得无法无天,昨天差点闯了大祸,要不是江二小姐将他教训一顿,还不知道要捅出多大的篓子来呢。”
江崇远:嘎???
感谢江棠?
这反转,给他整不会了。
“不说大话,江二小姐算是救了魏家,所以老夫今日才想着亲自登门道谢。”魏老太爷道:“正巧今日江大人来了,老夫准备了一些薄礼,不妨江大人替我转达一下。”
说着,他看了何管事一眼。
何管事会意,连忙转身去叫人把谢礼搬过来。
半个时辰后,江崇远站在魏府的大门外,看着何管事指挥着下人将礼物一一装上马车,仰头望天。
开始怀疑人生。
他分明是来给江棠请罪的,可倒头来却是魏老太爷对江棠万分感激。
不仅自己带的礼物没送出去,还多收了魏老太爷送的礼。
而且魏老太爷连送礼都是一马车一送。
真豪横。
江崇远深深地自我反醒了一翻。
发现自己的格局还是小了。
以后再看事情,他可不能光看表面了啊。
他亲闺女,真牛!
江棠:不,我不想这么牛!魏老太爷你咋回事,计较啊,必须要狠狠计较啊……
“崇远啊,以后常来。”魏老太爷亲自把人送出门,摸着胡子笑呵呵的道,称呼也从客气的江大人,变成了亲切的“崇远”。
“欸!”江崇远大声应道,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江棠应该还没订亲吧,老夫的几个孙子虽不成器,但个个模样生得俊俏,有空让江棠来府上玩,也好见见,看看有没有中意的。”魏老太爷忽然说道。
江崇远懵了。
怎么突然给相亲上了,这话题跳这么快的吗?
而且,这一副家里白菜多,让江棠随便挑的语气是闹哪样?
“这……这……小女年纪尚小,这方面怕是还没开窍,恐怠慢了几位小少爷。”
他总不能说你家未成亲几个孙子长得是好看,但没一个高中进士,自己看不上吧。
唔……怕被打死。
魏老太爷不知江崇远还嫌弃上了,笑着道:“无妨无妨,让小年轻们自己培养感情,若是不喜欢我家的也不打紧,看上了哪家公子,老夫可以上门替她作个媒。”
完全一副只要江棠看上了,他就是抢也要把人给抢过来的架势,让江崇远不由得汗颜。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您亲孙女呢。
“下官替小女先谢过老大人了。”江崇远还能说啥,只能谢谢您勒。
江崇远灰头土脸的来,却是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
得瑟的气场直奔两米八。
他去了衙门,让人把魏老太爷的礼物送回府里。
当江棠看到堆在自己门口的箱子,听着陈禄的禀报,魏老太爷送礼的前因后果时。
她也开始怀疑人生了。
无语到自闭。
自家这个爹这么难坑的吗?
以为是个初级任务,怎么搞成了地狱模式?
“坑坑,是不是你这个系统出bUG,任务错了?”江棠不死心的问系统。
系统翻了个无形的白眼:【自己菜,怪我咯?】
江棠:“我踏马……”
气到暴粗口。
江棠看着眼前的礼物,最后让陈禄搬了最小的一个,往江玥宁的屋里去了。
茯苓留下来整理入库。
不识字的她留在原地抓耳挠腮,想去抓如意做壮丁,可大小姐受伤她要照顾大小姐,自己再去抓人,不好叭。
想了想,她去找了罗妈妈求助。
罗妈妈亲自去了,后来回去就跟沈氏提了一句,要不要给二小姐再提拔一个识字的婢女。
茯苓深感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悬梁刺股,誓要把书读到烂。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陈禄抱着箱子,哼哧哼哧的跟在江棠的身后。
“二小姐对大小姐可真好,当真是姐妹情深。”
江棠回头瞪了他一眼:“别胡说,我明明是去刺激她的,同样是去参加寿宴,她受着伤回来,魏家却送了这么大份厚礼,你没看我搬的箱子是最小的吗?”
江玥宁这么一对比,心里是不是会不平衡?
“是是是,二小姐说的都对。”
江棠:“……”
你敷衍我?
陈禄低头偷笑。
如今谁不知道二小姐是嘴硬心软啊。
嘴上各种嫌弃大小姐。
偏偏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护着大小姐。
她说故意去刺激大小姐的,谁信呐?
到了江玥宁的屋子,陈禄把东西放在桌上,就离开了。
江玥宁正在喝药,休息了一整晚,现在看起来精神不错。
“棠棠。”江玥宁咕嘟咕嘟喝完药,道:“这些东西是?”
江棠打开盒子,得意的炫耀:“魏老太爷送的,怎么样,羡慕吧?”
“这个只是最小的一只盒子,你是没看到那堆在我屋里的礼物,我都发愁怎么处置呢。”
“看你这么惨的份上,这一盒送你了,再多的你就别想了。”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生气了?”
“那你生气我也不会心软多送的,谁让你没我这么好的运气……”
江棠小嘴一张一合,那得瑟的模样让不懂她的人真恨不得抽一顿。
江玥宁却目光温软的望着她,嘴角含着宠溺的浅笑。
她怎么可能生气啊。
真正故意炫耀找茬的人,怎么可能一送就送一箱子礼物啊。
就算是做表面功夫,也只会装模作样的送一样。
哪有像她这么豪横的。
更何况魏老太爷送礼,是因为江棠对他出手相助,本就是她应得的。
江棠不知道她这傲骄又得意的表情有多可爱。
“棠棠,你对我真好。”
江棠:“……”
我说了这么多,说了个寂寞。
好叭,早就知道江玥宁的脑回路异于常人了,自己也是闲得慌,多此一举。
? ?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状况突发,我也是要哭了。
?
二更正在努力,不一定能赶在十二点前发,可能先占个坑
第87章 这不妥妥一渣男
“棠棠,过来坐。”江玥宁拍了拍自己的床,道:“关于李云芝陷害我的事,说说你的看法。”
江棠闻言,立即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坐下。
说到这事,那她可就来劲了。
“我来,也正是想要问问你的。”江棠道:“如意说,大夫把过脉,说你是因为闻了曼陀罗花导致的头晕目眩,浑身无力,我敢肯定这事跟柳书岚脱不了干,但我没想通她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只让你一个人闻到这个味。”
江玥宁:“你想的没错,就是柳书岚,她把曼陀罗花粉洒在了自己的衣袖上,席上紧挨着我坐,当时我就闻着有股浓烈的香味,她只是随意的说是不小心洒的。”
“我当时压根就没当回事,也想不到她为了算计我竟不惜用自己当诱饵,让我防不胜防。”
“可是不对劲,如果她身上带着曼陀罗的花粉,为什么她闻了没事?”江棠道:“我后来回到席上的时候,柳书岚可是清醒的很。”
“是薄荷花。”江玥宁沉着脸道。
江棠看着她。
“我当时嫌香味太浓,柳书岚装模作样的拿了一个香囊给我,里面是干薄荷花,我一心防着她,但凡她给的东西都不会拿。”江玥宁说道:“事后想想,她肯定是料到了我不会要,所以才会故意拿香囊给我,因为薄荷花中合了曼陀罗的香味,所以柳书岚才会没事。”
而她倒霉催的一直闻着曼陀罗花香,时间一久,才会有头晕无力的症状。
相交这么多年,江玥宁真想没想到柳书岚竟然这么有手段。
小看她了。
江棠恍然大悟。
这下就说得通了。
“后来呢?”江棠接着又问。
江玥宁继续道:“婢女要带我去厢房休息,我直觉不对劲,但又头晕使不上力,任人架着走了。走到厢房门口,其中一人让另一个婢女先走了,她留下照顾,等人走远后,她就扶着我去了另一个地方。走到半路上,李云芝出现了。”
“我被她们带去了那间屋子,她们把我扶到床上就关门离开了,没多久,就有一个男人推门走了进来,那时我才清楚李云芝打的什么主意。”
说到这里,江玥宁漂亮的脸上闪过一抹阴霾。
“我当时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实在没办法,拔下了头上的簪子,扎进了自己的腿上,剧烈的疼痛让倒让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但身体依旧软绵无力……”
“正当那男人朝床边靠近时,房门被人推开,紧接着有人拿了根棍子,把那男人敲晕了,我这才逃过了一劫。”
江棠一言断定:“是子瞻!”
“对。”江玥宁点头:“我以为他们是一伙的,看他靠近,只能拿着簪子对着他,当时想,实在不行只能自尽保清白了。”
江玥宁的脸上一闪而近的决绝。
江棠听得小脸紧皱,一只手下意识的抓住了江玥宁。
江玥宁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对着江棠浅浅一笑:“我没事了,棠棠。”
“可我当时见到你的时候,你手里拿的是匕首啊?”忽然,江棠想到了什么,问。
江玥宁道:“是,子瞻给我的。”她看着江棠茫然的表情,也不等她追问,接着说:“他看我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便从靴子里将匕首拔了出来,扔到了我手边,他说他没有恶意,我不信的话可以拿着匕首,如果他有任何越界的举动,能直接一刀杀了他。”
“我当时没力气,是他将我扶出房门的。”
说着,江玥宁秀眉不由得蹙了一蹙,眼中闪过困惑。
“棠棠,很奇怪,明明他也是第一次见的陌生人,我当时正处于危险当中,有匕首在身的情况下,我根本不应该让他接近我,可我会莫名的相信他。你当时听到他自报家门时神情很惊讶,你知道他是何人吗?”
江棠听到江玥宁这话,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因为他是你的真命天子啊。
书中男主,宋闻璟。
武安侯府世子,天潢贵胄,年纪轻轻又是禁卫军统领,是京城无数世家贵女心中的夫君人选。
这本书以江玥宁跟宋闻璟为主角,所以两人哪怕错过了第一次相遇的机会,之后也总是会因为各种因素而让剧情继续朝着正轨走去。
所以江玥宁才会对宋闻璟有种莫名的信任。
或许宋闻璟会出现在那里,碰巧救了江玥宁,也是受剧情的影响。
唉……都是孽缘啊。
以两人为主角,江玥宁救下失忆的男主,两人在相处中互生情素,后男主恢复记忆,也对江玥宁不离不弃,更是不顾门弟之差家族反对娶她为妻,也算一段佳话。
可踏马宋闻璟是有未婚妻的人啊。
两人青梅竹马长大,订下亲事,姑娘对他一心一意,好不容易盼着未婚夫回来了,他却带回另一个女人。
站在未婚妻的角度看,这就很操蛋了。
老娘心心念念等你回来成亲,你倒好,带着所谓心爱的女人回府,还要跟她退亲迎娶江玥宁。
这不妥妥一渣男嘛。
更别提书中俩人的婚后生活,江玥宁不是跟宋家人勾心斗角,就是跟京城的一众权贵斗智斗勇,最后为张显大度贤良,为夫君的事业添砖加瓦,还体贴的给人纳妾。
江棠:一想到这里,她就后悔昨天没有给宋闻璟两耳瓜子。
“我知道,他叫宋……唔唔唔……”江棠绝不允许如今的江玥宁步书里的后尘。
去他的世子夫人,一品诰命。
她要在这段孽缘发芽之前埋了它。
然而,江棠刚想一股脑的跟江玥宁说清楚宋闻璟的身份以及他有未婚妻的事情,就被强行闭麦了。
不是,我请问呢?
“坑坑,你什么意思啊,凭啥不让我说。”江棠下意识的认为是系统干的。
系统得到召唤,声音特无辜的道:【宿主,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江棠:“不是你故意封了我的嘴,不让我跟江玥宁说男主的信息?”
【不是本系统呢,是本书影响,那是男女主的剧情,宿主不得刻意更改。】
要是男女主的剧情发展不起来了,那这本书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 ?来了来了,二更来了!
第88章 人比人,气死人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江棠无语极了。
她瞪大了眼睛,气鼓鼓的望着江玥宁。
江玥宁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有点懵。
嗯?
棠棠为什么用这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干啥了?
“不认识。”江棠道:“不过觉得这名字挺好听的,看他长得这么俊俏,以为是哪个大家族里的少爷,没想到是奴才,所以当时有点吃惊。”
哼,不说就不说,她从别的地方掐掉这段孽缘。
江玥宁一脸恍然:“原来是这样。”
“不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谁知道是不是对你有什么企图,不然怎么就这么巧,在那么偏僻的地方正好让他救了你呢,以后离他远点,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见。”
“不至于吧?”江玥宁愣愣的道。
江棠:你可长点心吧。
“无关紧要的人,不提他了。”说的越多,可能江玥宁的对他的兴趣越大,反而上了心。
反正宋闻璟人如今在魏家当奴才。
江玥宁在魏家差点毁了清白,这辈子怕是都不想去了。
“好。”江玥宁点点头,既而想到了什么,又道:“不过他好歹救了我,我是不是得去谢谢他?”
江棠理直气壮的道:“他是魏家的下人,让你在魏家免受算计本就是他应该做的,不用谢。”
江玥宁:“……”
说的好有道理,但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顿了一顿:“那匕首……”
江棠面无表情的开口:“我让宋怀去还给他。”
总之要杜绝一切可能让江玥宁去见宋闻璟的机会。
江玥宁张了张嘴,愣愣的点了点头:“……好!”
江棠满意了。
“这事要告诉爹娘吗?”
江玥宁没有一丝犹豫的摇头:“不用,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更何况我并没有真的出事,拿什么指证李云芝,魏家会不会觉得我无中生有?到头来反而让咱们两家反目成仇。”
说着,她看向江棠:“虽不知你帮了魏老太爷什么事,但眼下魏家显然欠了你一个人情,我的事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别最后魏老太爷欠的人情也没了。”
“我能知道你帮了魏老太爷什么事么?”
太好奇了,棠棠又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了。
送礼来的人只说是魏老太爷感谢江二小姐出手相助,特送薄礼感谢……
江棠闻言,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把他重孙子给揍了。”
提到这个就来气。
“魏老太爷说那不胖子差点闯了大祸,我把人打了一顿,所以才没让他闯祸得罪人。揍个人还揍出功劳来了,你敢信?”
就……很离谱。
江玥宁听到这个回答,也是愣了一愣。
不过转瞬眉稍微松,又觉得这事并不奇怪。
外人不了解江棠,只会看到她的嚣张跋扈。
江棠动手,那就一定有她动手的原因。
所以,小胖子该揍。
江棠:“……”
你对我的误解也挺深的呢。
“不告诉爹娘,这事你准备就这么算了?”江棠问她。
江玥宁抬眸,面容平静,眼底却噙着一丝冷意,唇角抿出浅浅的弧度:“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她吃的闷亏,可以惹。
但李云芝跟柳安岚对她的陷害算计,不可能!
“搞事情?这个我可以,怎么搞,放着我来。”江棠一脸激动的看着江玥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江玥宁给整不会了。
你要不要这么兴奋哦?
**
李云芝昨晚一回府,就被李知州命人给关了起来,早上又虽装镇定的去了府衙。
江崇远因为魏老太爷送的一车谢礼,整个人神清气爽,心情美翻了。
看到李知州,笑容满面的跟他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啊李大头,昨天又睡哪个温柔乡了,来这么晚?”
李昌听到江崇远这话,一脸震惊。
也顾不上他话里的打趣揶揄。
这是……不知情?
李知州对李云芝的话是半信半疑的,毕竟自己的女儿,多少有些了解。
李云芝的眼光高,又要强,李知州想不通女儿看上了那个男人哪点?
否则当初江玥宁不能参加比试,她又怎会想代替她比琴。
为的就是想压江玥宁一头,让旁人认可她的才艺比江玥宁更甚。
更别提自她手受伤后,性格变得越发偏激,对江玥宁是憎恨的。
所以李云芝想要对江玥宁下手,一点都不奇怪。
但江玥宁无事,最后没了清白的反而是李云芝,不管是她偷鸡不着蚀把米还是真的脑子进水看上了一个混混,李昌就想着来试探一下江崇远的态度。
照目前看来,江崇远不知道。
李昌松了口气。
正如女儿所说,真是她看上了那个男人,而江玥宁是意外闯进去的,后来就离开了。
“江大人早,大人看上去心情不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李昌笑着迎了上去。
如果李知州知道自家女儿干的混账事,怕是要气到吐血。
江崇远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拍着李昌的肩膀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女儿江棠,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上次孩童拐卖案就是靠她察觉异样,带人拆了慈幼局并抓住了人贩子。”
同样都是生的女儿,江崇远的命怎么就这么好。
养女才华横溢盛名在外,亲女儿原以为在乡下长大定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粗鄙村姑,谁能想也是个有能力的。
帮着江崇远立下这么大一功劳。
再看看他的女儿呢……
太扎心了。
人家女儿是来报恩的小棉袄,他家那个就是来报仇的。
而当李昌接下来听到江崇远的话后,更是差点得了心梗。
“没错没错,全靠我家心肝,才能这么顺利的抓到人贩子,这不,昨日在魏家,又帮了魏老太爷一个大忙,让他免遭祸事,所以一大早给我闺女送上谢礼。”
“我女儿也是低调,回去一个字都没说,愣是大清早给了我一个惊喜。”
“就……也很无奈嘛!”
李昌:“……”
嘛你大爷。
你这哪是无奈,如果有条尾巴,这得瑟劲尾巴都要摇上天了。
李昌忌妒死了。
他女儿要是有这么优秀,他恐怕比江崇远还要这么得瑟。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第89章 江大人你有点不要脸
不过昨天没听岳父大人说过这事啊。
“你女儿帮了我岳父什么忙?”李昌问。
江崇远朝他竖起食指,朝他摇了摇,一脸高深莫测的道:“魏老太爷的私事,不好说,不好说。”
实际上,他也不是很清楚。
魏老太爷只说因为江棠,才避免了他把贵人给得罪了。
至于小胖子原本想干什么,那位贵人又是何人。
江崇远一概不知。
魏老太爷也没打算详说,他自然不会追问到底。
毕竟事情反转,他都柳暗花明了,哪还管得上去问那么多。
反正女儿如今是魏老太爷跟前的“红人”,这就够了。
唔,又抱到一条大腿。
嘿嘿嘿……
笑得猥琐又得意。
李昌简直没眼看。
但心里究竟是嫉妒羡慕,还是嫌弃无语,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李昌不想继续呆下去了。
怕江崇远多说几句,自己真要心梗了。
这种他有我没有的憋屈感,真特么操蛋。
“大人,下官先去忙了,告辞。”李昌朝着江崇远一拱手,不等他点头,转身大步走了。
江崇远正炫耀得得劲呢,见李昌离开,胖脸都懵了。
“欸?怎么走了……又不是多要紧的公务,晚点再干也行啊。”
回应他的,是一阵缓缓吹过的轻风。
“江大人早。”又有同僚过来跟他打招呼。
江崇远双眼一亮,笑眯眯的颔首:“周大人早!什么,你也听说了魏老太爷给我女儿送谢礼的事?害,也就随手帮了个小忙,是魏老太爷太客气了。”
同僚目瞪口呆的看着江崇远:“???”
老子啥时候说话了。
哪有人强行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江大人你有点不要脸啊。
“王大人……”
一个上午,整个府衙,连路边经过的狗都被江崇远摁头炫耀了一把江棠。
“疯了疯了,江大人这是疯了啊。”
“羡慕吧你就,有这样能干出色又能为自己仕途有助力的女儿,你不炫耀?”
“嘿,说的好像你不羡慕似的。”
“我羡慕啊,可惜我没女儿,只有两个臭小子。”
“唉……我也是,说起来都是一把心酸泪。”
**
李昌傍晚下衙回到府里,便见李夫人在书房等他。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江棠跟李云芝的差别,看李夫人的目光也冷了几分。
同样当母亲的,怎么自家夫人却教不出那般出色的女儿来?
李夫人接触到李昌冷冽的目光,心头跳了跳:“老……老爷?”
“何事?”李昌冷冷的问。
李夫人:“云芝一天没吃东西,你罚也罚过了,把她放出来吧。”
她心疼闺女啊。
女儿从小养尊处优,从没吃过一点苦。
李昌气得咬牙:“你就惯吧,早晚有一天被你惯出事来。”
李夫人撇了撇嘴,心道说的好像你不惯似的。
魏家是书香世家,魏老太爷更是在京城为官,在陵州颇有地位,李昌当年能娶到李夫人,也是花了点心思的。
靠着岳父的庇护,做到知州,也算顺风顺水。
所以李昌对魏氏很敬重,对女儿也是千依百顺。
毕竟他要靠夫人的娘家提拔呀。
可现在跟江崇远一比较,突然有点嫌弃魏氏了。
沈氏可没有厉害的娘家,可她依然辅佐江崇远一路高升,任知府一职,如今更是兼任都指挥使。
连找回来的亲生女儿都天生自带福气,帮着江崇远了功劳。
升官指日可待。
“事已至此,你就算把她关一辈子也解决不了问题啊。”李夫人说着,忽然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强硬起来:“还是老爷觉得我爹大发雷霆,我跟云芝对你没有价值了,所以你不在乎了是吧?”
李昌听到这话,目光一顿,被噎住了。
别问,问就是他还真这么想的。
李夫人见他这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朝着桌子狠狠的拍了一掌:“李昌,你好样的,我爹再怎么生气,可没有跟我断绝父女关系,云芝也还是魏家表小姐,你若是嫌我们丢脸,我带着女儿这就回魏家。”
李夫人嚣张的气焰一出来,李昌立即怂了,语气也软了几分。
“夫人,你说什么气话呢。”
李夫人:“哼!”
真是给脸不要脸,非得来硬的。
“我这也是在气头上啊,云芝是我的女儿,我还能不心疼她,正是因为太心疼了,所以才会对她恨铁不成钢。”
李夫人在他的温声细语下,也缓了脸色。
李昌继续道:“你想啊,我从小娇生惯养宠爱到大的女儿,本想给她找个最好的夫婿,可她竟然看上了个一无是处的混混,你说,你高兴满意吗?”
李夫人想也没想地摇头:“不满意。”
别说,真是有点恨铁不成钢。
“云芝年纪小,定是被人花言巧语欺骗了,否则她怎会在我爹的寿宴上做出这种事情,我爹如今正在气头上,但云芝说到底也是他嫡亲的外孙女,他还能气一辈子不成。”
李昌耐着性子道:“那是,我将她关起来,也是为了她好,你不来说我也是准备叫人放她出来的。”
要不是有魏家在,这女儿真恨不得扔了。
丢人现眼的东西。
李昌一哄她,李夫人顿时没脾气了,然后又想到女儿的遭遇,忍不住红了眼眶:“我可怜的女儿,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事,下半辈子可怎么办哟,难不成真让她嫁给那个男人。”
“不嫁能如何?你难道舍得让她剃了头发做姑子。”李昌道。
那样倒好了。
省得以后被人提起来,他的老脸都丢光了。
“当然不可能。”李夫人反驳:“反正也没有别的人看见,咱们悄悄处置了那个男人,云芝就还是咱们李家尊贵的大小姐。”
在李夫人看来,魏家都是自己人,不会乱说的。
毕竟李云芝名声不好听,他们也会受到牵连。
李昌听到这话,眼角狠狠的抽了几下。
“不行。”语气强硬。
这个女人。
蠢死她得了。
魏家那么多人,你能保证每一个人都会护着李云芝,把她的事情守口如瓶?
到时候传出一点闲言碎语,岳父怕是第一个撕了他们。
李夫人气得拧着帕子:“那你说怎么办?”
第90章 可以说非常宠了
李昌沉默了半晌。
而后对李夫人道:“选个黄道吉日,让两人尽快完婚,他入赘我李府。”
李夫人闻言,只觉得两眼发黑。
虽然心里早有预料,想要保全女儿,这是最稳妥,也是对李云芝伤害最小的办法。
但这女婿人选,实在太糟心了。
她精心养育的玉白菜,就这么被头猪给拱了。
李云芝被放了出来。
婢女扶着她回屋。
阿露被打了板子,伤得比较重,所以伺候不了她。
要不是李云芝求情,李夫人早就把人发卖了。
主子昏了头,阿露居然也不早点来跟她禀报。
若是自己早日察觉李云芝的心思,肯定及时制止她跟那个混混来往。
李夫人正安排丫鬟们准备热水,吃的。
“娘。”李云芝虚弱的唤了一声。
李夫人回头,看着小脸都白的女儿,满是心疼。
“去沐浴,换身干净的衣裳,娘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李夫人哽咽地道。
李云芝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她坐在了桌边。
李夫人舀了一碗鸡汤端到她面前。
李云芝默默的吃着。
李夫人一边给她夹菜,一边道:“你爹的意思,让他入赘咱们李家,寻个吉时,早日成亲。”顿了一顿,李夫人不罢休的又问了一遍:“云芝,你当真想好了,要嫁给他?”
李云芝抬眸,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跟他成亲是最稳妥的一步路了。
她今日所受到的屈辱,来日定会加倍地还给江玥宁。
李云芝平淡冷静点头:“娘,我想好了,日子你们选吧。”
……
沈氏的风寒两天就痊愈了,这才敢去看江玥宁。
屋里四周都摆着冰块,丝丝寒气蔓延,凉快极了。
江棠懒洋洋地靠在塌上,江玥宁则坐在她对面,两人中间放着一张矮几,上面摆着水果。
江玥宁在剥荔枝。
她剥一个,江棠伸手拿一个,往自己嘴里塞。
沈氏:“……”
你俩是不是反了?
难道不是江棠照顾受伤的江玥宁?
荔枝是魏老太爷命人送来的,因为是稀罕水果,所以量不多,明显是给江棠一个人吃的。
连江崇远都没有。
“见过夫人。”
茯苓见到了沈氏,屈膝行礼。
江棠跟江玥宁这才抬头朝门口望去。
“娘。”江玥宁打了声招呼,又低头认真的剥着荔枝。
圆滚滚的果肉晶莹剔透。
江棠也没起身,抬起爪子,招财猫摆手:“娘。”
然后顺势从盘子里拿起荔枝塞进自己嘴里。
如果可以,沈氏觉得江玥宁恨不得喂给江棠吃。
看着两个女儿相处融洽,沈氏打心里高兴。
她微笑着走过去,在江玥宁的身旁坐下,低头看着她的腿,心疼的问:“腿上的伤怎么样了?娘这两日风寒,怕过了病气给你,都没来看你。”
江玥宁手里忙得很,头也不抬的对沈氏道:“娘,我没事了,你不要担心……棠棠,吃葡萄吗?”
江棠摇头:“吃了甜的再吃葡萄,酸的倒牙。”
江玥宁点头,继续剥荔枝。
“娘,你吃吗?”江棠良心发现的看了沈氏一眼,问。
沈氏笑眯眯的望着两人的互动,满眼都是宠溺:“我不吃。”
总共一小篮子,也没多少,江棠看起来是真喜欢吃,她还能跟女儿抢吃的不成?
江棠:那还不是因为古代水果品种太少了啊。
悲了个催地。
都无法实现水果自由。
这时,如意端着切好的西瓜走了进来。
“夫人。”她对沈氏行了一礼。
“放棠棠面前。”江玥宁吩咐道。
如意笑着将果盘摆到了江棠的面前,大小姐不用说,她也懂。
江玥宁又给江棠体贴递过银叉。
可以说非常宠了。
知道的江棠是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儿……
“玥玥,腿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沈氏问。
罗妈妈也问过,不过被江玥宁敷衍过去了。
说不摔的,小心心磕到了石头尖尖。
罗妈妈趁大夫换药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不像。
但显然大小姐不愿意说,她自然没有追问。
沈氏记在了心上。
江玥宁闻言,这才抬头望着沈氏,还没开口,就听沈氏道:“不要唬弄我,磕到石头的伤不是这样的,罗妈妈说更像利器刺伤的,在魏府发生了什么事?”
江玥宁:“……”
正想着怎么蒙混过去,江棠忽然道:
“娘,你真得好好教育教育江玥宁啊,她看一个男人生得俊美,就故意对人家用苦肉计,谁知道手下力道没把握住,用簪子把自己给扎了。”
江玥宁不可置信的瞪着江棠,整个人都呆了。
胡说八道的话张嘴就来。
不愧是你,就这很江棠了。
理由千万条,你却选了这一条。
棠棠,你简直不要太离谱啊。
江棠朝她咧开嘴,回以一个傻夫夫的笑。
不是你要瞒着爹娘你被人陷害的事情么。
总不能说你跟人打起来了吧。
这不是无中生有么。
娘要知道你跟人打架,不得撸着袖子上门去算账啊,这事一戳就破。
江玥宁:“???”
难道说她为了引起男人的注意而用苦肉计,就不无中生有了吗?
江棠:那至少娘不会去求证这件事啊。
江玥宁:“……”好有道理。
江玥宁深吸了口气,转头看着沈氏,浅浅一笑:“……嗯,就是棠棠说的那样。”
还能怎么办。
自己的妹妹,宠着呗。
沈氏不疑有他,听到这话,轻轻瞪了江玥宁一眼:“糊涂,你怎能为了一个男人伤害自己。”
江棠重重附和:“对,恋爱脑要不得。”
江玥宁:“……”
为免再从江棠嘴里迸出什么乱七八槽的话来,江玥宁连忙表态。
“我错了娘,以后再也不会了。”
沈氏定定的看了她半晌,见江玥宁表情认真不像敷衍她的说辞,这才满意了。
就在这时,外面有下人禀报,说魏家四小姐来拜访大小姐,人正在前厅。
沈氏不由得惊了。
魏家在陵州盘踞多年,是书香门第,有威望有地位,自家老爷虽是陵州知府,但上任也才三年不到,她跟魏夫人打过交道,但都是表面交情,来往并不深。
第91章 是挺唐突的,你有事?
江玥宁跟魏家几位小姐也是泛泛之交,四小姐今日主动上门了?
“魏家宴会上你俩相谈甚欢?”沈氏问江玥宁。
江玥宁比沈氏还懵呢。
什么相谈甚欢,没得罪魏湘灵都算不错了。
毕竟当时李云芝跟她们闹了起来,在人家的宴会上怎么说有些不太妥当的。
魏湘灵看着是个明理的,不像是会秋后算账的人啊。
江玥宁想不通,也不想了。
“请四小姐过来。”她对下人道。
下人应是,转身去了。
沈氏想着同龄人之间聊天,她一个长辈在这会让人放不开,于是叮嘱了江玥宁几句,带着罗妈妈先走了。
“棠棠,你怎么看?”
江棠:“不怎么看,是骡子是马,拿出来溜溜不就知道了。”
江玥宁嘴角轻轻一抽。
把魏四小姐形容成骡子跟马,真有你的。
很快,魏湘灵在丫鬟的带领下,走进屋里。
一波凉气袭来,让她整个人一下子神清气爽了起来。
下一瞬看到四周摆着冰块,粗粗一数居然有七八盆之多。
魏湘灵瞳孔震惊。
江家这么豪的吗?
虽说魏家不缺冰,也有冰窖,但魏家人多,每个人得到的份例也不会多。
但那也是因为魏家底蕴深厚,家族积累庞大。
江家好像这两年才因为江大人上任,才定居陵州的吧。
这……这么豪横的吗?
魏湘灵简直惊呆了。
“奴婢见过魏四小姐。”茯苓跟如意齐齐福身问安。
两人的声音响起,才将魏湘灵从惊愕的情绪中的拉了回来。
“四小姐见谅,我身子不适,所以无法去前院迎接你。”江玥宁客套的寒暄:“四小姐请坐,如意,上茶。”
“是。”
如意转身去了。
魏湘灵浅浅一笑,忙道不敢:“是我突然登门拜访,还望二位小姐别怪我唐突。”
“怎么会?”江玥宁笑道:“四小姐贵人事忙,平日请也请不来呢,我们的荣幸。”
江棠默默的看了两人一眼。
古人说话就是费劲哈……
文绉绉的先拐上八九十个弯。
“是挺唐突的,你有事?”江棠看不下去了,直接了当的问魏湘灵。
魏湘灵嘴角的笑容倏地一僵。
江棠这直球打的,给她整不会了。
空气突然尴尬了起来。
江玥宁笑着对魏湘灵道:“我家棠棠单纯,说话心直口快,别无他意。”
魏湘灵干巴巴的笑了笑:“二小姐真性情,挺好的。”
上一次就见识到了江棠的嘴毒。
江玥宁也是这么说的。
她算是看出来了,江玥宁那里是解释,让自己别介意呀,语气里满满都是纵容,分明在说我妹妹说话,你们爱听就听,不爱听也憋着。
是说谁姐妹两感情好是因为出门在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了家族名声故意表现出来的?
真该让那些人看看自己的脸有多疼。
当然,魏湘灵感觉自己的脸也挺疼的。
因为她当初也是这么认为。
严格来说,江棠今天对自己还算客气了。
至少没有发挥她的毒舌,只是直接了当了点。
莫名有点安慰是肿么肥事?
江玥宁听到魏湘灵的话,两眼顿时一亮。
“是吧,我家棠棠就是这么真性情,惹人喜爱,四小姐当真慧眼识珠,有眼光。”
魏湘灵:“……”
她纯粹客气一下啊喂,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真是个宠妹狂魔。
江棠朝江玥宁望了过去:差不多可以了,咱要低调。
江玥宁眨眨眼:好的棠棠。
魏湘灵看着两人的互动,惊讶之余不由得浮起一丝羡慕。
江玥宁和江棠可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说白了,江玥宁占了江棠的富贵人生,江棠就算不会对她心生憎恨,也绝对不会这般信任亲近。
否则也不会有真千金给假千下药陷害她的闲言碎语传出去了。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两人不是亲姐妹,更甚亲姐妹。
魏湘灵上面有个嫡亲的长姐,其余庶妹们虽不是一个娘生的,但她们也是亲姐妹,还有众堂姐妹们,大家身体里都流着一样血。
可姐妹之间却从未有过这样亲昵的感情。
“魏四小姐来江府,就为了盯着我跟江玥宁看的?”江棠一扭头,就见魏湘灵盯着她跟江玥宁怔怔的出神,于是问道。
魏湘灵听到这话,蓦地回神,歉意的笑了笑。
“见二位感情深厚,有些羡慕,让你们见笑了。”
江棠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没事,我忍得住,不笑话你。”
魏湘灵:“……”
她是不是闭嘴比较好?
“四小姐别站着,坐下说话。”江玥宁道。
魏湘灵定定的望向江玥宁,忽然郑重的朝她行了一个大礼。
江玥宁含笑的眼眸一怔,坐直了身子:“四小姐这是做什么?”
“今日前来,是特意来给江大小姐道歉的,因为魏家的疏忽,让李云芝胆大妄为的竟然在寿宴上算计你的清白,害你受罪。”
江玥宁惊的瞠目,没想到魏湘灵今天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
“李云芝说的?”江玥宁问道。
但转念一想,可能性不大。
如果李云芝招了,魏家跟李家不可能这么安静。
至少她爹娘不可能像个没事人一样。
刚刚娘问她腿受伤一事,那模样可不像是知道内情的。
不等江玥宁问,魏湘灵率先说道:“我查到了婢女夏桃身上,她招认了李云芝想要毁了你的清白,我那日带她与李云芝对峙,李云芝自然否认此事,更是主动承认是她自己与那男人私定终身,一时情难自禁所以才没把持住,夏桃纯属诬蔑。”
“至于你,是因为身子不适走错了路,意外闯了进去,后来你就离开魏家回去了。”
江玥宁跟江棠听到这里,相视一望。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别说没害成江玥宁,她得给自己的行为一个合理的解释,以便保全自己。
就算江玥宁真被她害得跟个野男人生米煮成熟饭,也会让旁人来背这个锅的。
江棠看着魏湘灵:“你既然不相信李云芝的说辞,怎么第二天不来道歉,今天才来,是不是有点晚了?
第92章 冤有头债有主
江棠的语气不算好,魏湘灵有一瞬间的尴尬。
很快又释然了。
反正江棠对外人都是无差别攻击。
她轻轻的叹了一声,对两人解释道:“李云芝的说辞虽然令人不解,但又合理,祖父信了,父亲信了,小姑姑也信了……毕竟正常人的思维,没人会自毁清白。而我虽抱有怀疑,却也猜想是不是江大小姐将计就计,利用李云芝的设的局反算计了她,所以最后她才会自食恶果,因为你悄无声息的离开魏家了。”
“可直到今日一早,我去给药铺给宝儿抓药,正巧听到大夫出诊回来,言谈间听到了江府,大小姐,于是就上前仔细询问了,所以才得知你为了自救,不惜刺伤了自己的腿,在家养伤。”
魏湘灵说着,目光朝着江玥宁的腿望去,心口有些发堵,娇俏的脸上有后怕,也有对江玥宁的怜悯与敬佩。
而大夫也说了,江玥宁的确中了轻微曼陀罗毒。
所以,并不是江玥宁看穿了李云芝的计谋将计就计,而是她在那样绝望的境地中,为了自保而不得已自残。
只为保持那一刻的清醒。
江玥宁是在魏家,差点出事的。
魏湘灵思来想去,心里总也过意不去。
所以这才临时决定来找江玥宁。
江玥宁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老实说,魏湘灵还是有点担心她会连魏家一起记恨上的。
魏家是不容小觑,但如今陵州最大的官,是江崇远。
江家不会与魏家结仇。
魏家自然也不想跟江家结怨。
与其日后被打个措手不及,倒不如早日跟江玥宁说清楚。
江玥宁望着魏湘灵紧绷的面庞,神色无比认真,温和一笑:“此事错不在魏家,更不是魏四小姐的错,四小姐不必道歉。四小姐既然带着诚意上门,我也与你说句实话,冤有头债有主,我与李云芝之间的仇怨,还望四小姐日后不要插手。”
李云芝是魏家的表小姐,亲疏远近,江玥宁想,魏湘灵今日会上门来道歉,是不是打着为李云芝求情的目的。
想让她放过李云芝,呵……除非做梦。
江棠有些嫌弃的对魏湘灵撇了撇嘴:“什么道歉,都是嘴上说的好听,上下嘴唇一碰,谁不会啊。”
言外之意,都不来点实际的好处,小气死了。
“玉枕。”魏湘灵忽然转身,喊了自己的婢女一声。
玉枕上前,恭敬的将手中的锦盒交给魏湘灵。
魏湘灵接过锦盒,转了个方向,对着江玥宁与江棠打开:“这里是一千两,算是我的赔礼。”
江棠眼睛“唰”地瞪直了,哧溜一下从塌上下来。
亲热的拉过魏湘灵的手,扶着她坐下。
“你说你人来就行了,带什么礼物,真是太客气了。”一边说着,她一边从善如流的把盒子拿了过来。
啪嗒——
盒子关上。
紧紧的护在了自己怀里。
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魏湘灵懵了。
呆呆的任由江棠拉着她坐下。
“如意,如意,你的茶呢,怎么还不给魏四小姐端上来啊?”江棠又朝着外面喊道。
“来了。”
如意立即应道,很快端着托盘走进屋里。
壶里沏着果茶,用放了冰块的。
如意给魏湘灵倒了一杯:“四小姐,请用茶。”
魏湘灵还处在江棠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震惊中,愣愣的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入口冰凉,冰爽滋味顺着喉间滑落,一下子把心头的燥热给消散了大半,眉宇间不自觉的舒展了几分。
“这是什么茶,冰凉爽口真好喝。”魏湘灵惊喜的赞道。
“手打多肉葡萄,独家秘方。”江棠微笑着介绍:“喜欢多喝点啊。”
现在坐在她面前的,不是魏家四小姐,而是金主爸爸,她得客气些。
出手就是一千两。
这妮子真有钱。
江棠咂了咂舌,无比羡慕。
魏湘灵看着突然对自己友好的江棠,嘴角抽了几抽。
她又喝了一杯,意犹未尽的看着江玥宁道:“江大小姐放心,不管你对李云芝做什么,我都不会出手帮她,否则今天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李云芝在魏家要害江玥宁的时候,可没替魏家想过。
她惹的麻烦自己担着,自己没趁机踩上一脚,都算她有良心了。
“对了,李云芝跟那个野男人的婚事定下来了,就在十日后,那男人入赘李家。”
江玥宁微微一怔,随即冷笑了一声:“速度够快的啊。”
“李云芝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你多注意些。”魏湘灵蹙眉,道。
在这之前,她顶多觉得李云芝被惯坏了,性子骄纵了点,受不得委屈。
可经此一事,魏湘灵发现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这个表妹。
冲动记仇,还蠢得要命。
丝毫不顾及家族荣耀。
魏湘灵又坐了一会,起身告辞。
走的时候顺便带走了那一壶果茶。
等人离开,江棠拿出锦盒放在桌上,打开来,数着里面的银票。
一张五十两,一共二十张。
“虽然你算不上我救的,但我找你也出力了是不是?”江棠看着江玥宁,一本正经的道。
江玥宁轻笑着点头。
江棠眼珠子一转,自己就猜到她想什么了。
“怎么能说不是你救的我呢,要不是你,我也不能安稳离开魏家啊,你功劳太大了,大恩不言谢,这一千两,你七,我三,如何?”江玥宁温声道。
要问江玥宁为什么不全部给江棠?
哦,她也不舍得啊。
好歹给自己留一点。
江棠瞳眸一缩,半张着嘴呆住了。
她原本想说,四百两来着。
为了救江玥宁,她可是足足花了四百积分啊。
一分一两,不过分吧?
“既然你非要给我,我再推辞显得不领你的情了。”江棠一(臭)本(不)正(要)经(脸)的说。
她将银票叠巴叠巴,贴身放好。
然后才看着江玥宁道:“你在想什么?李云芝大婚搞事情?”
“搞不了。”江玥宁道:“李云芝不会请我们去喝喜酒的。”
下药这招已经用过了,再来就没用了。
李云芝也清楚,她要真去了李府,防备心只会更重。
嫁给混混已经够丢脸的了,要是李云芝再来一计,成功还别说,要是失败,那未来一整年陵州城都不缺笑话了。
第93章 来找儿子的
不搞事情?
江玥宁要不要自己去照照镜子呢。
脸上的表情哪里像是不搞事情啊。
江棠斜着眼睛睨着江玥宁,一口断定:“可你看起来分明是准备搞事情的。”
江玥宁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啊,这么明显吗?”
江棠给了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江玥宁一脸严肃地道:“算不上搞事情,只是单纯地想给李云芝的婚礼添点乐趣。”
江棠:“?”
魏湘灵回府后,便拿着药去了小胖子的院子里。
刚进院门,一眼便看到正厅里坐着着的魏老太爷。
魏湘灵微微一怔,忙朝花厅去:“孙女给祖父请安。”
魏老太爷看着她手中的药包,愣了一下:“去给宝儿抓药了?”
“是的,祖父。”魏湘灵道:“祖父别担心,宝儿风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早上下人将药罐子摔了,孙女这才重新去医馆抓了副药。”
魏老太爷悻悻的点了点头。
说起来重孙子会生病,还是因为被他罚在祠堂跪一晚上导致的。
心疼是真心疼。
但也不后悔。
这臭小子再不严厉管教,要上天了。
众人也知道他被罚的原因。
知道他胆子大,却没想到他胆子大到抓蛇要去吓贵人。
哪怕作为亲生父母的魏大少爷夫妇也不敢说魏老爷一个不字。
这熊孩子,是真无法无天啊。
但他们却不清楚小胖子被江棠打了一顿才免遭了麻烦。
魏老太爷没有刻意提起,那日跟着他的下人们也不会乱嚼舌根。
“这壶里装的是熬的药?”魏老太爷看到玉枕手中捧着的壶,问。
魏湘灵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去了江府一趟,这是江小姐送的果茶。”
“江府?”魏老太爷看着孙女,笑容和蔼地说:“甚好,以后多跟江家两位小姐走动走动。”
魏湘灵一惊,还是头一回听祖父要求自己多跟别家小姐多走动。
“是,祖父。”魏湘灵乖巧地应道:“祖父也觉得江家两位二小姐人品上乘,值得深交吗?”
魏老太爷摸着花白的胡子,笑呵呵地点头:“确实,尤其是江二小姐,这姑娘胆识过人,有主见,心思细腻有魄力。”
总之哪哪都好。
魏湘灵听到这话,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
她的祖父,居然这么夸赞一个外人。
江棠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魏湘灵有点迷。
不过她相信祖父的眼光,祖父觉得江棠好,那……
她试着去了解一下江棠?
魏老太爷手边的茶杯空了,婢女给他重新沏茶。
“不用了,天热,这茶喝了也烫嘴。”
魏湘灵:“祖父,我这果茶冰凉爽口,解渴极了,我倒一杯你尝尝?”
“好。”魏老太爷点头。
魏湘灵将药包交给玉枕,让她拿下去给下人煎药,自己则拎着茶壶,亲自给魏老太爷倒了一杯。
因为放了冰块,果茶倒出来的时候,还冒了凉气。
魏老太爷端起杯子,触手冰凉。
喝了一口,酸甜冰凉的感觉让人顿时神清气爽。
魏老太爷猛然一惊,一口气喝完杯中的果茶。
然后……
连壶端走了。
魏湘灵傻眼了。
祖父,您脸面呢?
不要啦?
魏老太爷:咳,这么稀罕好喝的果茶,得让安国公尝尝啊。
只要我保持严肃,魏家老太爷的脸就还在。
寿宴当天小胖子抓来的蛇,后来被下人们找到了。
所以魏老太爷最后也没给安国公换住处。
敞开的屋门,安国公正站在案前写大字。
侍卫不在。
安国公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魏老太爷,忙搁了笔:“魏大人。”
“下官给国公爷请安。”魏老太爷恭敬地行了一礼。
安国公笑着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
“下官的孙女得了一壶特别的果茶,特端来让国公爷品尝一番,在这炎炎夏日,别有滋味。”魏老太爷一边说着,一边倒了一杯,递给安国公。
安国公嘴角含笑,也没拒绝,端了过来。
身为一品公爵,自己什么好茶没品尝过,在这小小的陵州难道还有比京城更珍贵的茶么。
不过魏老太爷一番心意,安国公总不能拒绝。
想着,他端起来喝了一口,下一瞬就顿住了。
不可置信的看向魏老太爷。
“这茶……”
怪不得叫果茶,原来里面加了葡萄。
冰冰凉凉,在这炎热的夏日,比他喝的任何一种茶都要得劲。
咕嘟咕嘟。
安国公两口就喝完了,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再来一杯。”
他写字就是为了静心凝神。
因为热啊。
可最后还不如这一杯茶下肚,真爽。
魏老太爷见安国公喜欢,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立即麻溜地又倒了一杯。
“怎么不见萧侍卫?”
魏老太爷忽然问道。
果茶驱散了燥热,安国公顿时舒服了,也不避讳地与魏老太爷闲聊了起来:“打听到安镇有我小儿子的消息,萧木去确认了。”
魏老太爷乍一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呆了。
自打半个月前安国公住进魏家,他是一直好奇堂堂国公爷突然来陵州所谓何事。
可安国公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说了,让他没有一点准备啊。
国公爷啊,咱能不能给个缓冲。
小儿子?
魏老太爷先前多半猜测是陛下给了安国公什么任务。
可这会一听,国公爷是来找儿子的?
安国公府又不是后继无人,如今的世子是安国公的长孙啊,他为什么还要找儿子?
我的娘啊,自己这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啊。
魏老太爷颤巍巍地望着安国公,脑子嗡嗡的。
消息太过惊人,他一时有点消化不了。
安国公望着魏老太爷愕然的表情,淡淡的笑了笑:“此事不宜张扬,还望魏大人守口如瓶。”
魏老太爷忙不迭地点头:“自然,自然。”
顿了一顿,他问:“若有需要下官帮忙的地方,国公爷尽管开口,千万别跟下官客气。”
“多谢魏大人。”
“国公爷,国公爷。”
忽然,萧木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见到魏老太爷也在,立即住了嘴。
“是不是有消息了,魏大人不是旁人,直说无妨。”安国公道。
第94章 被那金钱所惑
萧木瞪着眼珠子看着魏老太爷。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给我家国公爷下了什么迷魂药,居然连这都告诉你了。
魏老太爷讪讪地笑了笑。
心道自己干啥了?这萧侍卫怎么有点不待见自己啊。
“属下找到当年伺候卢氏的丫鬟了,不过对方如今年事已高,脑子不太清楚了,记性时好时坏,属下不了解当年的情况,怕有疏漏,所以属下想,国公爷是不是亲自去一趟,说不定国公爷能唤起对方的一些记忆。”
萧木面无表情地说道。
当年的卢氏,是安国公夫人的陪嫁婢女,因为国公夫人几年都没能怀孕,这才提拔了身边的丫鬟,先是生下长子,被国公夫人抱走了,记在了正妻名下,成了国公府的嫡长子。
夫人念在对方给她生了个儿子的份上,没有去母留子,只是把人送去了庄子上,防止她们母子见面。
哪料几年后,国公爷去各处庄子巡视,遇到了卢氏。
不知是有旧情在呢,还是国公爷起了色心。
总之国公爷又把人给宠幸了。
而且卢氏又怀孕了,国公爷更是决定把人接回国公府,抬为姨娘。
可是没几日,庄子上就传来卢氏跑了的消息。
国公爷气坏了,心道卢氏这是不愿意?
而随着卢氏一起不见的,还有一个丫鬟。
是国公爷得知卢氏怀孕,特意安排给她的。
如今说丫鬟不太妥当,毕竟几十年过去,丫鬟也成了老婆婆。
安国公一听真打听到了消息,当即应道:“走。”
魏老太爷一脸诧异,却也没有多问,而是道:“国公爷,安镇路途较远,下官这就为你准备马车,您稍等片刻。”
安国公顿了一下。
萧木想说骑个马的事,哪要那么费劲。
就听安国公道:
“有劳魏大人了。”
萧木:“……”
好叭,他家国公爷年纪大了,又是文臣,骑不了远路。
管事去安排马车了,魏老太爷跟安国公在大门口等着。
正巧几个小厮抬着箱子经过。
“都小心着点啊,要是摔碎了里头的东西,仔细你们的皮。”
领头的一个下人耀武扬威的呵斥道。
小厮们讷讷的点头,走的越发小心翼翼。
“这是干什么?”魏老太蹙着眉头,问。
下人忽然听到魏老太爷的声音,猝然一惊,忙惶恐地行礼:“见过老太爷,这是三老爷命奴才们送过来的,说是底下人孝敬给老太爷的。”
魏老太爷脸色一沉。
心里把三儿子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个蠢东西,当着安国公的面,给他送孝敬。
这是明晃晃的受贿……
是嫌老子日子太舒坦了是吧。
虽然世家权贵没少收礼。
但你放明面上来,这就很尴尬了。
魏三爷委屈:那你也没说住在魏家的是安国公啊,我更想不到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跟人站在大门口,我太冤了。
“给人退回去,跟你家老爷说过多少回了,不要随意收人东西,就是不听。”魏老太爷黑着脸骂道。
下人见魏老太爷这般生气,大气都不敢喘一个,连连应道:“是是,老太爷息怒,奴才这就抬回去。”
说着转身,连忙对众人挥了挥手:“走走走,赶紧走。”
魏家早已分家,不过魏家够大,几房只是分家不分府。
平日里无事大家都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自己管自己房里的事。
不过魏家的当家大权,还是在魏大夫人手中。
下人们兴冲冲的来,灰溜溜的抬着东西离开。
“三子不成气候,让国公爷见笑了。”
安国公不在意魏老太爷收不收礼。
魏老太爷都不在官场上了,不管收多少都不归朝廷管。
他笑着摇了摇头。
忽然,视线定在某处,那一波离开的下人之中。
魏老太爷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心下不由得一个咯噔。
“国公爷,怎么了?”
不是真要给他问罪吧?
安国公看着那群下人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应该是我看错了。”
不能是宋家那小子吧?
应该是自己看错了,只是侧脸相像。
世上长得像的人太多了,宋闻璟奉命去关山剿匪,怎么可能来魏家当奴才呢。
堂堂世子爷,疯了么他。
这时,管事匆匆跑了过来。
“老太爷,马车备好了。”
安国公收回思绪,坐上马车,往安镇去了。
**
江玥宁在家养伤,江棠觉得自己辛苦死了。
因为酒楼开业的日子快到了。
之前都是江玥宁亲自盯着,如今江玥宁不好走路,所以只好江棠去盯着。
还要天天去炸鸡铺子巡视一番,回去好给江玥宁汇报。
坐在四面敞开的马车里,江棠深深感到无语。
她明明是恶毒真千金,跟白莲花假千金是水火不容的对立面。
怎么就歪楼了呢?
江玥宁提这个要求的时候,自己应该狠狠拒绝才对啊。
啊……都是被那该死的金钱给诱惑了。
“东家,做好的牌匾送过来了,您看看可还有什么要改动的地方?”酒楼请的掌柜走了过来,对江棠道。
掌柜姓姚,是个看起来颇有些精明的中年男人,细长的眼睛里藏着算计。
江玥宁找的人。
精明会算计不要紧,只要心思在酒楼上面就行。
毕竟做生意,蠢的人当掌柜,等着关门吧。
江棠去了大堂,只见牌匾以黑木为底,鎏金大字笔力遒劲,很是气派。
就是这名字……
棠玥楼!
让人有点社死。
“没什么要改动的,就这样。”江棠道。
她倒是跟江玥宁反抗过这个名字,可惜反抗无效。
江玥宁一意孤行,非得叫这个。
自己要是这个时候再换名字,根本赶不上开业。
巧了,酒楼开业,也在六月三十。
跟李云芝成亲的日子同一天。
江玥宁画的菜单也都印刷妥当,用的是硬竹纸,此类纸张比较硬,用得更久一些。
“统一做的衣裳都到位了没?”江棠问姚掌柜。
姚掌柜笑着应道:“前两日都到了,每人两身。”
别说,大家穿着一模一样的衣裳,齐刷刷的站在一起,怪整齐好看的。
去完酒楼,江棠又去了炸鸡铺子,然后才回了府。
第95章 把人绑了打死了事
开业前一日,江玥宁拉着江棠去了酒楼,为开业前做着最后的准备。
“大小姐好,二小姐好。”
一楼的大堂,数十人排排站,气势如宏的大声喊道。
江棠听得嘴角不由得抖了抖。
不知道的人从外面经过,还以为里面来了一群土匪。
来酒楼干活的人,都清楚自己的东家是谁。
毕竟新开的酒楼想跟其他两大老酒楼竟争,要是不给他们吃个定心丸,很容易就被吓住,更重要的是,江玥宁在江棠那里学会了不少新菜,若是不叫这些人知道自己是在给谁办事,万一被恶意挖墙角,岂不是人财两空。
但是对外,大家都对棠玥楼真正的东家守口如瓶。
掌柜一位,主厨两位,都是江玥宁花了心思打听到的名厨,重金聘请,两人曾经在其他酒楼做过大厨,但都被恶意排挤被赶了出去,也断了后路。因无权无势,所以没有任何一家酒楼食肆敢用他们。
当姚掌柜找到两人时,他们是犹豫过的。
陵州城内两大酒楼,是大小官员富豪乡绅们最常去的。
有人脉,也有底气。
这家新开的酒楼想从他们嘴里抢肉吃。
难!
估计开不了一个月就得关门。
然而姚掌柜接下来的话却给了两人当头一棒。
酒楼真正的东家,是知府的两位小姐。
江知府?
靠,这是地头蛇啊。
就算里面的菜做成狗屎,也没人敢逼他关门。
两人二话不说,当即签了契约。
工钱多少无所谓,至少有活干了,能养家糊口了啊。
而之后的一段时间,当两人见识到了江玥宁的厨艺后,更是心服口服。
味道一绝不说,做出来的菜更是他们闻所未闻。
而她也丝毫没有千金小姐的架子,不藏一点私的把她拿手的几道菜教给了他们。
叫两人激动又感动。
这些日子,他们只要得空就窝在厨房练厨艺,研究新菜,势要把棠玥宁一炮打响。
日子忙碌却又无比踏实。
而两位主厨,又各自配了两名帮厨,给他们打下手,配菜。
另外小二伙计招了十五人。
按点菜,传菜,洗碗,打杂等岗位安排人手,每月轮岗制。
除了每个月的工钱,另有节假日等补贴,加班有加班费,大家每个月有两天的休息,以姚掌柜的安排为准,特殊情况可自行与人协商交换。
一个月一天都不休的有全勤奖,年底还有分红。
这福利待遇,叫众人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他们是来干活的,可眼下一看,分明是来享福的啊。
这些都是江棠提的,不过江棠不让江玥宁说。
这是江棠同为打工社畜的执念。
但她不能崩了自己的恶毒人设。
所以高光时刻,还是留给江玥宁吧。
江玥宁看着眼前一双双望着自己感激不已的目光,莫名有种羞耻感。
奇怪,明明她以前很喜欢出风头,让人对自己崇拜敬佩。
怎么如今越来越谦虚了呢?
唔……一定是因为她不好意思抢棠棠的功劳。
**
李云芝的嫁衣因为太赶时间,出了点问题,之后让绣娘重新改,今天是特意去取的。
跟她一起去的,还有方长铭,她的未婚夫小混混。
哪怕成亲日子再紧,李夫人也不会亏待女儿,嫁衣就算不是最奢华的,也必须是精致的。
至于新郎官,有就不错了。
肯定事事以李云芝为先。
所以方长铭的嫁衣,直到今天才做好。
李云芝带他来试穿,若是尺寸不合适,还有时间改。
再看不上这个男人,场面上的面子不能丢。
试完喜服,两人坐上马车准备回府。
方长铭是街头混混,家中就一破草屋,哪怕是入赘,但成亲那日迎亲的队伍也要去他家接人,到时候满街百姓看着,李家丢不起这个人。
于是花钱让他住在了离李府最近的客栈。
明日从客栈出发。
“等一下。”
马车正要走,方长铭突然喊了一声。
李云芝不耐烦,皱着眉头看向他:“你又要做什么?”
低贱小民,真以为跟她成了亲,自己就是人上人了,哪来的脸命令她的车夫。
“我警告你,安份些。”李云芝冷冷的瞪着他,道。
“不是,我看到那日将我打晕的下人了。”方长铭顾不上计较李云芝的蛮横,指着街边的一处小摊位,说。
李云芝一愣,随即转头朝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目光阴冷到了极点。
如要那日方长铭没有晕过去,她说不定就不会被他玷污了清白。
江玥宁反算计自己令她恨到呕血,那把方长铭打晕的奴才更是该死。
“你确定是他?”李云芝冷冷的问。
方长铭点头:“确定。”
虽然娶到李知州的嫡女,对他来说祖坟冒青烟,飞黄腾达了。
怎么也该知足。
可方长铭却不这么认为,如果不是那个狗奴才把他打晕了,说不定自己如今娶的是江家大小姐,是知府大人的女婿。
那不更风光?
方长铭是李云芝临时找来的,所以他根本不认得魏府的路,也不认识魏府的下人。
而李云芝更不可能带着他去魏家一个一个找。
最近这段日子,她连魏家的门都进不去。
这会看到罪魁祸首,顿时勃然大怒。
这可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
“你带着人,去把他绑了,拖到无人的地方打死了事。”
一个奴才而已,打死了魏家也不会在意。
方长铭是混,也没少跟人打架斗殴,他能把人打个半死,但还没把人打死过啊……
他愣愣看着表情凶狠的李云芝,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打死他,不……不好吧。”
李云芝转头,眼神冷得像冰,沉沉压下来,叫人不敢直视。
“你不去,我现在就叫人打断你的腿,明日让你跪着成亲。”
方长铭狠狠的噎了一下。
心道这女人真是狠啊。
“行行行,你别生气,我就这去。”
方长铭不敢再反驳一句,硬着头皮下了马车。
李云芝出门,除了车夫,另带了一个有身手的家丁,两人被要求跟着方长铭一起去了。
宋闻璟今日出门,是给福伯抓药的,看到摊位上有卖蜜糕,顺便给福伯买两块回去。
福伯便是将受伤的他救回去的恩人。
买完糕点,他便往魏府走去。
第96章 救了宋闻璟
方长铭三人不紧不慢的跟在宋闻璟的身后。
直到宋闻璟拐进一个弄堂里,趁着无人经过,家丁立即举着棍子,朝他脑袋敲去。
然而宋闻璟的后脑勺像是长眼睛似的,在棍子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往旁边一侧,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
家丁愣了一下。
刚刚那躲的一下子的灵敏度,分明有几分练家子的感觉。
宋闻璟也愣了。
自己这么灵活的嘛?
刚刚他忽然感觉到有危险,身体几乎是本能做出的反应。
不过,也就是宋闻璟这一愣神的霎那,方长铭手里高举着一只麻袋从墙头对着宋闻璟跳了下来,兜头将他整个人套住了。
方长铭作为街头小混混,与人一对一比武他不行。
但要说各种阴招损招暗招,那是手拿把掐。
要怪就怪宋闻璟自己发呆,给了他机会。
方长铭刚把宋闻璟套了麻袋,家丁便立即趁其不备将他踹倒在地,紧接着,手里的棍子如雨点般朝他身上落下。
那凶狠的模样,看得方长铭跟车夫打了个激灵,呆若木鸡。
“你俩愣着做什么,别忘了大小姐的命令,要是一会他逃了,咱们三个都得受罚。”
方长铭一想到自己要被打断双腿,不由得一哆嗦,顿时扑了过去,对着宋闻璟一阵拳打脚踢。
刚刚光顾着找麻袋,没空拿棍子。
车夫顿了一下,也很快加入了。
“嗷……你不长眼啊,打到我的手了。”方长铭突然被棍子打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家丁斜眼剜了他一眼:“弱鸡。”
方长铭的脸黑了,感觉有被羞辱到。
“狗奴才,我可是李家的姑爷,是你的主子,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回头让你家小姐把你赶出去。”
家丁一点都不带怕的:“等你真成了姑爷再说吧。”
长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大小姐可一点也不喜欢他。
甚至是厌恶。
“你……”方长铭气到脸色铁青,却拿家丁一点办法都没有。
“让开。”家丁不客气的将人推开,踢了踢没有任何动静的宋闻璟。
“死了吗?”方长铭心惊胆颤的问。
家丁看着他这怂样,一脸鄙视的道:“要不你确认一下,也好跟大小姐有个交待?”
方长铭噎了一噎,慢吞吞的蹲下身子,拉下麻袋。
露出了宋闻璟那被打得满是血的脸。
他伸出手指,在宋闻璟的鼻子下探了探。
只一下,又飞快的缩了回去。
“没气了,走吧。”
家丁拿棍子打人,一点都没留手。
是真把人往死里打的。
这么多血,一看就是活不了了。
方长铭说完,拔腿便跑出了弄堂。
身后的家丁嗤笑一声,扔了棍子也走了。
车夫瑟瑟发抖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男子,也飞快的离开。
**
江棠从酒楼离开,就跟江玥宁分开了,她去了梧桐巷,和宋青越确认明日送去酒楼的冰块数量。
江玥宁则去米面铺子。
今日送来的几袋小麦面粉有发霉的,她去跟铺子掌柜沟通,让他晚些再补一些过去。
不然明天没得用了。
“左拐,我们抄近道走。”忽然,江玥宁对车夫道。
车夫立即勒紧了缰绳,让马车转了个弯。
没走多远,马车蓦地停了下来。
“大小姐,有人倒在前面。”车夫道。
江玥宁闻言一怔,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就见一人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
“这巷子窄小,马车也不好往回倒。”车夫回头,对江玥宁道。
所以要想继续走,除非从这个人身上踩过去。
多少有点缺德了。
江玥宁心口莫名轻轻一颤,说不出的异样。
下一瞬,她对车夫跟如意道:“将人抬上马车,先去医馆。”
如意美眸一瞠:“大小姐,让一个陌生男人坐你的马车,这不好吧。”
江玥宁:“人命关天,去。”
如意撇着小嘴,不情愿的下了车。
其实不用她帮忙,车夫一个人就能把他抱起来,放上马车。
距离近了,江玥宁这才看到了他的脸。
越看越觉得眼熟。
马车缓缓的朝驶去。
江玥宁掏出帕子,擦了擦男人脸上的血迹。
很快,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子瞻?”
如意听到江玥宁这一声惊呼,凑了过来:“他就是在魏家救了小姐的那个人?”
江玥宁点头,催车夫快点。
马车停在了最近的医馆,车夫将人抱了进去。
“大夫,快救人。”
大夫听到呼叫声,立即走了过来,看到车夫抱着的伤者,瞳孔一缩:“把人放到里面床上。”
车夫依言去了。
将宋闻璟放到床上,立即让开,让大夫给他把脉检查。
江玥宁跟如意进了屋,站在一旁。
良久,大夫才对几人道:
“此子旧伤未愈,又遭人毒打,五脏伤得较重,先前伤了脑袋,脑中淤血未除,还好你们送来的及时,再晚点送来的话大罗神仙也救不活了。”
宋闻璟被三人围殴了一顿,本来就出气多进气少,方长铭探他鼻息又很敷衍,只一下就收了回去,所以才会认定他没气了。
大夫的话让江玥宁听得心惊肉跳。
他之前也受过伤?
完全没看出来。
“那就有劳大夫了。”江玥宁道。
大夫颔首,叫了小药童进来。
“我先给他处理伤口,衣裳不好脱,只能剪了,你们有干净的衣裳给他换吗?”
大夫说完便转身去忙了,并没有等江玥宁回答。
江玥宁抿了抿唇。
别说子瞻不是她的下人,就算是,她也不可能随身带着奴才的衣服。
“如意,去买身男子衣衫。”江玥宁吩咐道。
如意应道:“是,小姐。”
直到一个时辰后,大夫结束施针,走出屋子。
江玥宁一直在医馆等着,见大夫出来,站起身望着大夫。
“这小子伤重昏迷不醒,老夫的意思是让他留在这里医治。”大夫表情严肃的道。
江玥宁点头:“好,听大夫的。”
说着,她对如意道:“如意,去付下诊金。”
把宋闻璟留在医馆,比带回江府更妥当。
如意付完诊金后,江玥宁又拜托了大夫尽心医治,便离开医馆回去了。
子瞻救她一命,自己没理由见死不救。
第97章 开业当日
六月三十,黄道吉日。
巳时正!
“哐哐哐——”
铜锣声此起彼伏,姚掌柜打头站在大门口,与一众伙计尽数换个簇新的青布短衫,统一的着装,格外的引人注目。
不稍片刻,门外就聚集了不少百姓。
二楼的厢房内,江棠跟江玥宁临窗而坐,一眼就能望到街上的场景。
姚掌柜看着眼前热闹的人群,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抬手,锣鼓声停。
又一挥手,站在正门两边的伙计拽着手中的红绳轻轻一扯。
同时,鞭炮声响起。
盖在牌匾上的红布便缓缓落下。
丈高的牌匾擦得锃亮,露出“棠玥楼”三个烫金大字。
檐下挂着一排红灯笼,格外喜庆。
姚掌柜大笑着拱手四方,与众人问好。
“酒楼今日新开张,头三日酒水菜品一律七折,但凡进来吃饭的,每人赠送一碗五彩冰粉,另有夏日饮品管够,欢迎大家进来品尝。”
姚掌柜嗓门洪亮,说得不少人心里蠢蠢欲动。
“这酒楼从外面看还挺恢宏大气,去尝尝?”有人问着同伴。
同伴二话不说点头:“走走走。”
“五彩冰粉跟夏日饮品又是何物?”
“掌柜的,是不是跟那家炸鸡铺子卖的一样的东西?我听说他就就有卖冰粉,还有各种冰饮果茶。”
姚掌柜笑呵呵的点头:“正是,那边有的,我们酒楼同样有,那边没有的,我们酒楼也有,客官里面请啊?”
这话乍一听,就像是姚掌柜故意跟人抢生意似的。
不过对客人来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够吸引人。
炸鸡铺子卖的果茶每日都限量,脚程慢一点的都买不到。
这酒楼好啊。
居然管够。
姚掌柜:因为炸鸡铺子卖散货,人来人去所以要抢,但并不是人人都会来酒楼吃饭啊,更何况普通百姓买得起炸鸡,买得起冰饮,但来酒楼吃顿席,得好好掂量掂量。
他能让客人看出来,棠玥楼跟炸鸡铺是一个东家吗?
必须不能啊。
不然还不得被同行视作眼中钉。
大小姐不想暴露身份,那就是能苟一日是一日。
要是同行联手对付他们,也是个麻烦。
楼内上下三层,一楼大堂很快就人声鼎沸,划拳声、谈笑声、杯盏碰撞声交织一处。
二楼的雅间很快满客,富豪乡绅们不差钱,由伙计领着朝三楼走去。
后厨忙得热火朝天,锅勺翻飞。
这时,江崇远带着吴蒋两位通判走进酒楼。
“江大人,您来啦,快里面前。”姚掌柜一见到来人,立即惊喜的迎了上去:“三楼最大的雅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二位大人请。”
大堂内吃饭的众人,目光不约而同的朝门口望去。
连说笑声都小了。
大家目露震惊。
“连江大人都慕名而来呀?”
“我更觉得这酒楼与江大人有点关系,江大人是被请来的。”
不管大家心里怎么猜测,江崇远三人上了楼。
江崇远当然是来给女儿捧场的,只是女儿要低调,不能对外宣扬。
但他不用,他就天天来。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是棠玥楼的常客。
如此一来,就不会有不长眼的来找麻烦了吧。
姚掌柜把江崇远送到厢房,刚下楼,就看到钱老爷一只手盘着两个大玉珠子,腆着大肚腩走了进来。
“钱老爷……”
姚掌柜笑着喊了一声,哒哒哒跑了过去。
钱老爷斜着眼瞪着他:“你是?”
“在下姓姚,是酒楼的掌柜。”姚掌柜笑着回道。
“呵!”钱老爷一声冷笑:“胆不小啊,敢跟我在同一条街上开酒楼,抢生意抢到我跟前来了,知道我身后是谁罩的不?是江知府。”
棠玥楼开业,热闹得声音隔着老远他都听到了。
各种噱头引得客人都朝他们这边来。
自家酒楼连个人影都没有,伙计们闲得只能拍苍蝇玩。
这还了得?
姚掌柜心知钱老爷这是来者不善,也不慌,只不过脸上殷勤的笑容收了几分,老神在在的开口。
“钱老爷不知道?江知府跟两位通判刚上了三楼,在下要不去给江大人通传一声?”
啥?
钱老爷懵了。
“你是说江崇远江大人?”
姚掌柜:“难不成还有第二个知府吗?哦,也可以说江指挥使。”
啪嗒——
钱老爷手里盘的玉珠子吓得掉了。
他错愕的望着姚掌柜,心里思绪翻涌。
几个意思?
这酒楼也是江大人罩着的?
不然这姓姚的也不会这么有恃无恐啊。
糟糕,自己踢错场子了。
好尴尬,有点下不来台了。
钱老爷瞬间憋出一脑门子的冷汗,草率了,早知道打听打听清楚再来了。
姚掌柜看着钱老爷惶恐不安的表情,一脸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弯腰,捡起钱老爷掉的玉珠子。
心里却有个小人在捶地狂笑。
太特么爽了。
“天热容易出汗,钱老爷小心手滑。”
姚掌柜把玉珠子递给钱老爷。
钱老爷笑得简直比哭还难看。
转身走吧……自己兴冲冲的来,灰溜溜的离开,他不要面子的咩?
要不留下来吃顿饭?
正犹豫着,就听姚掌柜客套的说:“钱老爷不见江大人的话,那就恕在下不送了,酒楼新开业事多,在下也是忙得抽不开身呐。”
钱老爷的脸唰地黑了,嘴角狠狠的抽搐了几下。
这姓姚的怎么回事,没点眼力见么,不说请他尝尝他们酒楼的菜,居然还赶他走?
这简直比他自己离开还要丢人。
“爹,你也来吃饭吗?怎么不进去啊。”
就在这时,钱老爷的身后响起儿子的声音。
钱老爷激动的转身。
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儿子这么顺眼过。
“等你呢。”钱老爷一本正经的看着钱墨安,道。
“哦哦哦。”钱墨安不疑有他,傻夫夫的点头,然后看着姚掌柜道:“我是受邀来的,雅间有留吗?”
姚掌柜:“有的有的,给钱少爷您留好的,这边请。”
钱少爷是江棠请来的人。
正是因为知道钱家也开了酒楼,而且规模极大,生意一直很好。
所以江棠邀请钱墨安开业当天来棠玥楼吃饭。
让大家知道,棠玥楼的菜有多美味,连钱大少爷都慕名而来。
第98章 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
江棠其实还想请魏老太爷,想着魏老太爷不是说自己对他有恩,那请他吃顿饭,总不好意思拒绝叭。
但可惜,今天的李云芝成亲的日子,他要去喝喜酒。
魏老太爷再不待见这个外孙女,亲女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何况女婿还是知州,在陵州为官,不能下他的面子。
钱老爷看着姚掌柜对自己与对儿子截然不同的态度,两眼发懵。
直到晕晕乎乎的被请上了三楼雅间,钱老爷才回过神来。
“就我和我爹两个,招牌菜必须要啊,至于上几道,你让姚掌柜看着办吧。”
钱墨安对伙计道。
“好的钱少爷,您请稍等,菜马上来。”伙计大声应道,留下一壶茶,便退出了雅间。
“什么叫你是受邀来的?谁请的你?”直到门关上,钱老爷问儿子。
钱墨安:“江二小姐啊。”
钱老爷闻言,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猛的倒抽了一口冷气:“江二小姐?”说着,上下打量了钱墨安一翻,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大白天的,你没做梦吧,你浑身上下哪一点值得江二小姐请你吃饭啊。”
钱墨安脸一黑:这是亲爹该说的话?
“爹,我是你亲儿子哦?”
钱老爷:“呵,这话你敢不敢当着你娘的面再说一遍?”
你这是内涵你娘给我戴绿帽子。
钱墨安狠狠的噎了一下:不敢,怕被他娘一鞋底板抽飞到墙上,扣也扣不下来。
“小爷豪爽大方,风趣幽默,英俊潇洒,江二小姐怎么就不能请我吃饭了?”钱墨安破防了,瞪着自家亲爹。
忽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问:“爹,你该不会没被邀请吧?”
臭小子,看破不说破,咱俩还能父慈子孝。
“咳……江二小姐为什么请你来这间酒楼吃饭,你是不是笨,咱家的酒楼是请不起客吗?你请二小姐去咱家酒楼吃饭啊!”
钱老爷觉得自家儿子真是又败家又不懂人情事故,蠢死了。
而钱墨安在听到钱老爷这话时,忽地沉默了。
看着钱老爷的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
钱老爷:“???”
为什么有种儿子在看智障的感觉?
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爹,你难道不知道,这间酒楼是谁开的吗?”
“谁开的?”钱老爷问,随即又一脸沉重的道:“你不懂,没人敢在这条街上开大酒楼,你爹我刚刚试探了一番,发现这里的掌柜有点嚣张哦,似乎跟知府大人有点关系。”
“这么一来就咱就不好搞它了啊。”
钱墨安听到老爹这大(作)言(大)不(死)惭的话,朝天翻了个白眼。
“爹,这是江家两位小姐开的酒楼,这铺子还是咱家的呢,上回你作为赔礼送给江二小姐的,这么快就忘了。”钱墨安无语道:“你真是嫌咱家日子过得太富贵了,想体验一把当乞丐的感觉。”
还想搞这间酒楼。
你搞,今天搞它,明天咱们一家就都得喝西北风去。
钱老爷的脸色猛地一僵。
半晌,他才讷讷的开口:“咱家铺子那么多,每条街都有,我哪记得过来。”当时他也是随手拿了一张房契,压根没看:“你……你没开玩笑?”
钱墨安双手抱胸,趾高气扬的看着钱老爷:“爹,我能拿这事开玩笑?你也不想想,如果这间酒楼不是江家小姐开的,我会来吃饭?”
虽然钱家的生意不只是酒楼。
但他身为钱家少爷,怎么可能跑到竟争对手这边来吃饭。
都是为了拍马屁啊。
钱老爷的脸黑了,逆子!
“你既然早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对着钱墨安一顿咆哮。
听得出来,是很生气了。
钱墨安被吼得缩了缩子,无辜的开口:“爹你也没问我啊。”
钱老爷听到这话,被气笑了。
下一瞬,他脱了自己的鞋子,对着钱墨安就是一顿狂抽。
“你还有理了是吧,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能未卜先知的来问你。”
“混蛋玩意儿,成心看你爹笑话是吧?”
“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啥也不是。”
“……”
钱墨安一边围着桌子跑,一边嗷嗷直叫。
等伙计来上菜的时候,就看到钱墨单手撑着半边脸颊,微微侧过身子。
可露出来的另一边,明显的一只眼睛黑了,嘴角也肿了。
伙计心中诧异,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麻辣藕片,糖醋里脊,脆皮烤鸭,水煮鱼,菌菇鸡汤,另有两个蔬菜,马上就来。”
伙计将菜摆上桌,一边介绍着菜名。
“另外赚送两碗冰粉与牛乳芋圆,客官请慢用。”
说罢,伙计便退了出去,将厢房的门关上。
钱墨安等人走了,这才忿忿的把手放了下来,敢怒不敢言的瞪着自家老爹。
钱老爷揍完儿子,心里舒坦了。
美食的香味直往鼻子里扑,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直响。
他拿起筷子,看了钱墨安一眼:“看我干啥,我又不顶饱,吃啊。”
说着,钱老爷夹了一片水煮鱼片。
鱼肉片得薄厚均匀,入口滑嫩有弹性,鲜味裹着麻辣在舌尖散开,麻得酥爽,辣得过瘾。
烤鸭外皮酥得掉渣,鸭肉嫩得出汗,一口下去满是鲜香。
水煮鱼辣得不行,来一口冰粉,冰冰凉凉瞬间驱散了辣味。
那叫一个爽。
钱老爷一口接着一口,吃得很忙。
棠玥楼的招牌菜不只这几样,他决定天天来吃一顿,把酒楼的招牌菜都尝一遍。
钱墨安企图用眼神谴责自家老爹的恶行,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脆皮烤鸭半盘没了。
“靠,爹你给我留点啊。”
钱老爷:嚼嚼嚼!
“臭小子,别只顾着吃,学着点,一样的食材,看看棠玥楼居然做出了新花样。”
钱墨安头也不抬,语气鄙视:“说的好像你吃过了就会做一样。”
钱老爷:“……”
真想把他回炉重造。
李府。
方长铭坐着花轿,从客栈出发,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的朝着李府走去。
百姓们沿街围观,议论纷纷。
“听说这新郎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啊,真是好命,能入赘李府。”
“也不知道李小姐看上他什么啊。”
“貌比潘安?”
“嗤……别侮辱潘安了。”
“怎么?你见过?”
“在客栈住着呢,不少人都见过啊,只能说,人的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
第99章 上门闹事
不少人语气酸溜溜的,那是对方长铭深深的羡慕与嫉妒。
同样是男人,同样长相普通,怎么他们就没那个命被李小姐看上呢。
入赘虽然丢男人的脸。
但这脸,他们也想丢。
花轿在李府门口停下,方长铭一身喜服从轿中走出。
李府嫡出的小姐成亲,李昌又是知州,按说这大喜的日子定然宾客如云。
但一眼望去,只有稀稀落落的散客。
魏家几位舅舅与舅母都出席了,但底下小辈只来了几人。
可以说场面有些不好看。
李昌夫妇有苦说不出。
魏老太爷不是不来,等晚上来喝杯喜酒。
但是观礼,不去。
江崇远也受到邀请了。
既然不是跟江大小姐有过节,李昌想自己好歹是个知州,女儿婚宴请江知府合情合理。
江崇远决定晚上去喝喜酒就行。
他女儿的酒楼今日开业,天大的事都得往后挪一挪。
方长铭跨马鞍,过火盆,踩瓦片,一路走到正厅。
李云芝头盖喜帕站在厅内,大红织金嫁衣,上绣缠枝牡丹纹样,广袖宽大,袖缘镶一圈细密珍珠滚边,裙摆层叠,腰间束鎏金玉带,下坠双鱼玉佩。
喜婆将红绸的两端分别递到两人的手中。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面朝门外,恭身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又对着李昌夫妇,深深拜下。
拜完,一名婢女端着托盘走到方长铭身边。
方长铭端过其中一杯茶,递到李昌面前,恭敬的唤道:“岳父,请喝茶。”
李昌想翻白眼,一想到这么多人看着,又翻了回来,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接过茶喝了。
随身摸出一个红包,交给方长铭。
方长铭笑着接下。
接下来他又给李夫人敬茶:“岳母请喝茶。”
李夫人虽然不满意这个女婿,但比李昌接受度高,毕竟女儿选的人,她再不喜欢,也得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接受他。
她喝了口茶,也给了个红包。
“云芝是我的宝贝女儿,以后你可得好好待她,要是叫我知道你让她受了委屈,我绝不饶你。”
方长铭笑呵呵的点头:“岳母放心,小婿一定好好对她。”
“夫妻……”
司仪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门外响起一阵争执吵闹声,声音越来越大,影响了仪式。
大家不约而同的朝门外望去。
只见数个人举着大刀,大步流星的往正厅走来,两边的下人目露惊恐,一副想拦不敢拦的模样。
粗粗一眼扫过去,竟有十人。
为首之人一脸凶横,露出的胳膊粗壮有力,全是腱子肉,看着就不像是好惹。
啊……不对。
这些人疯了不成,这可是知州大人的府邸,居然也敢闯?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知不知道这是哪里?”李府管事往这些人面前一站,怒气勃勃的喝斥道。
为首的大个子瞥了他一眼:“知州李大人府上嘛,我还能连自己来的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这语气,一点都不带怕的。
管事一愣:“既然知道,你还……”
话没说完,就被大个子给推到一旁。
他将刀尖朝下插在地里,双手交叠放在刀柄上,看着正厅里,坐在上首的李昌,混不吝地道:“李大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是官,这个道理总明白吧?”
四周突然变得安静了起来,一双双闪烁着八卦的目光来回在男子跟李昌的身上扫视。
哦嚯,这小子真有种。
敢大闹李知州女儿的婚礼。
但是,好刺激啊。
李昌脸色一沉,冷冷的瞪着大个子男人,如果眼神能杀人,这会男人早就被千刀万刮了。
好好好,这是冲着他来的。
“哼,狂妄小儿,本官何时欠了你的银子。”
李昌重重的拍着桌子,勃然大怒地说。
盛怒中的他,没发现方长铭自大个子带着一帮人进来时,那心虚到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的模样。
方长铭悄悄的往李云芝的身后躲了躲,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人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方长铭,两个月未见,不出来跟老朋友打声招呼吗?”
大个子的声音像道魔音,击穿方长铭的耳膜。
大家惊愕的朝方长铭望去。
他们下意识的以为这个男人是故意来找李大人的茬。
现在一听,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啊?
李昌的目光“唰”地一下朝方长铭看来。
凌厉的几乎要将人射穿。
方长铭顿感头皮发麻。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三……三爷。”方长铭硬着头皮不去看李昌的表情,讪讪的跟大个子打招呼:“好久不见啊,今天是我跟李大人的女儿成亲的大喜日子,相请不如偶遇,跟兄弟们一起坐下喝杯喜酒啊。”
他特意强调“李大人的女儿”,希望被叫做三爷的男人知难而退,民不与官斗,别闹太难看。
三爷一脸有恃无恐的望着方长铭,冷笑一声。
“呵……你要不成亲,老子还找不到你呢,欠了老子五千两赌债,说好半年还清的,老子宽限了你一个月又一个月,这都快一年了,半个子都没看见,还给我躲起来,臭小子,你再躲一个我试试。”
众人听到这话,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欠了五……五千两?
李云芝“唰”地一下掀了盖头,气愤地瞪着方长铭。
“赌债?”
方长铭这会哪里顾得上回答李云芝的话,又惊又怒的指着三爷。
“放你娘的狗屁,我明明欠了五百两,什么时候成五千两了,你故意讹我呢。”
说完,方长铭就愣住了。
他这是承认了呀。
李昌夫妇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自己女儿看上的不仅是个混混,还是个赌徒……
说是欠了五百两,谁知道有没有再欠其他人的钱!
三爷不跟他废话,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摁着手印的纸,在众人面前抖开,嚣张地开口:“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五百两赌金,限期三个月归还,否则将十倍偿还,字你是签的,手印是你摁的,这你总赖不掉吧?”
第100章 风波不断
方长铭又气又急,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能感觉岳父大人恨不得要弄死他的眼神。
自己好不容易攀上了高枝,绝不能付诸东流。
“岳父,岳父你听我解释,我是被人骗了,这字也是他们逼着我签的,他们就是一群土匪强盗,专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求岳父替我做主啊。”
李昌面色寒如凝霜,眼底翻涌着嗜血戾气,目光冷得像刀。
这个三爷敢挑在今天他办喜事的日子上门要债,分明就不怕他是官府的人。
是真的虎到毫无畏惧,还是背后有靠山不怕自己抓了他?
但不论是哪一种,今天李家的脸算是丢尽了。
三爷见李昌脸色阴沉,见好就收,转而道:“李大人,小人也是按规矩办事,我手底下那么多兄弟们要吃饭呢,好不容易找到了方长铭,总不能再叫人跑了。”
“今日是小人唐突,向您赔罪,为表诚意,我也不要五千两那么多,但该有的利息总得给吧,不然我跟兄弟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年,一千两,您看成,就给了,我们兄弟几个立马就走。”
李云芝怒道:“不可能。”
“去拿一千两给他。”李昌紧绷着面容,对管事吩咐道。
管事忙应声去了。
“爹……”李云芝跺脚。
李昌脸色难看的瞪了她一眼:“你闭嘴。”
到是因为谁才会惹出这样的麻烦?
要不是这个不孝女看上了方长铭,这些人会找到李府来吗?
李昌更倾向于这些人身后有人,不然怎么敢在今天李家办喜的当口,上门来讨债。
白纸黑字的画押,就算真闹到公堂上,也不可能免了方长铭欠的赌债,反而让李家成了满城的笑话。
如果被有心人再利用一番,他这官也要做到头了。
李昌瞪着李云芝的眼神如深潭冷冽至极,眼中满是责怪跟不满,让李云芝心口骤然一沉,浮起惧意,不敢再说半个字。
管事匆匆忙忙的去了。
很快取来了银票。
他递给李昌,李昌铁青着脸道:“给他。”
管事又转身递给了三爷。
三爷接了过来,当着众人的面一张一张的数了。
李昌见三爷这举动,气了个倒仰。
这是觉得自己会少他银子?
瞬间感觉一道无形的巴掌朝他脸上扇来。
有被羞辱到。
三爷数完,叠巴叠巴塞进怀里,笑着对李昌道:“李大人痛快,那小人就告辞了。”
说着,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带着一群人离开。
徒留众宾客们面面相觑。
仪式被打断,怎么也继续不下去了。
“老爷,夫人,这……”
司仪忐忑的问着两人。
李昌正想说不用了,直接把人送进新房,又听几道兴奋的叫嚷声自外面传来。
他的眼皮一阵狂跳……
**
三爷让兄弟们找个地方等着,而他则单独去了棠玥楼。
“客官,吃饭吗?一个人?”
伙计笑脸相迎。
三爷小声道:“我找江大小姐。”
伙计一愣,正色道:“您稍等。”
然后转身去跟姚掌柜说了。
姚掌柜一听,连忙走了过来:“敢问可是三爷?”
三爷谦虚的拱手:“不敢当。”
那就是了。
“请随我来。”姚掌柜将人领去了江玥宁在的雅间。
早上来的时候,大小姐就吩咐过他了。
一会有个叫三爷的人找来,带去见她。
姚掌柜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一声“进”。
姚掌柜推门,请三爷进去。
他则关上雅间的门,忙去了。
“小人见过大小姐。”三爷对着江玥宁拱手行了一礼。
“事情办妥了?”江玥宁问。
三爷点头,从怀里掏出银票:“多亏大小姐支招,小人才能拿到银子,这是五百两,请大小姐笑纳。”
他前段时间就找到方长铭了,可这臭小子居然住进了李府。
那可是知州大人,自己敢上门讨债啊?
不等见到方长铭,恐怕就要被抓进牢里去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江大小姐找上了他。
让他在李云芝跟方长铭成亲当天去婚礼上闹上一闹,到时候当着满堂宾客如云面,李昌不会袖手旁观的。
三爷心想,平时都不敢上门去找方长铭,等李府办喜事的时候去闹,他不妥妥的找死嘛。
在要钱跟要命之间,我还是知道怎么选的。
直到江玥宁表明了身份,并且保证让三爷安然无恙的走出府城。
如果出事,他只管把自己供出去,她是女子,又是知府千金,可比三爷更在乎名声。
三爷一听,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干就完了。
方长铭的地赌债本也是他设局让他输的,自己已经拿了五百两,多的五百两,三爷识相的孝敬给了江玥宁。
江玥宁收了。
李云芝这么算计她,这五百两就当是问李家收的利息了。
三爷见江玥宁收下,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能收,是好事,说明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不用担心江玥宁事后反过来对付自己。
说不定以后自己还有让江大小姐用得着的地方。
三爷想着,越发恭敬了:“我离开后又在李府外等了一会,方长铭的狐朋狗友上门了,那些人乍一见方长铭富贵了,少不得眼红,但又不敢跟他闹翻脸,拉着一众宾客们攀关系,今日去的人大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那些人自诩是方长铭的娘家人,更是厚颜无耻地直接开口要好处,让人办事。”
“那些客人都傻眼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最后实在受不了这些混混们的纠缠,当场就跟李知州说了一声,离开了。”
“有一个人走,剩下的陆陆续续也都走了,李小姐勃然大怒,叫人对着方长铭一顿打,方长铭也是刁钻,他不还手,就将抱着李小姐,下人们一时失手把李小姐给打了,场面一片混乱,李夫人当场被气得晕了过去。”
那些混混三爷猜测也是江玥宁找过去的。
方长铭这个人的信息不难查,做了什么交了哪些朋友很容易查得到。
难得是他们都不敢得罪李家。
所以那些混混在他离开后就上门,像是掐好了时辰似的,很难让他猜不到是江玥宁的手笔。
江玥宁是跟方长铭有仇,还是跟李家有怨,三爷不敢去揣测,但可以肯定,李家闹得鸡飞狗跳,婚宴成了笑话,江玥宁一定感兴趣。
第101章 画面太美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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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什么破剧情她不同意
江玥宁看着她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
“那就多谢棠棠你的体谅了。”
江棠满意的抬了抬下巴。
不错,小妮子真上道。
“不客气。”她登鼻子上脸的回。
学什么管家权啊,她又不可能留在古代,成亲嫁人。
有这闲功夫,还不如出门,多在敌人面前刷刷存在感。
这恶毒值不就来了嘛。
沈氏无奈的嗔了江棠一眼,却也没在强求。
真是白瞎了她一身算术天赋。
江棠说是每日去酒楼,不过是换个地方躺。
酒楼的后头,专门辟了一个小院出来,一间堂屋,一间书房,以及东西两边的厢房。
江棠闲来无事就窝在其中一间。
江玥宁很忙,不仅要忙酒楼的事,还有炸鸡铺子。
其中还要抽时间去医馆看宋闻璟。
这日,江玥宁从外面回来,江棠忽地靠近她,围着她嗅了嗅。
“怎么了?”江玥宁下意识的抬起手,凑近鼻尖闻了闻。
不臭啊!
“我这两日闻到你身上有股药味,受伤了?”江棠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江玥宁笑道:“不是我,是子瞻受伤了。”
江棠一听这个名字,顿时警铃大作。
“啥意思,他受伤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是,这剧情影响这么大的吗?
一个在魏家当奴才,一个是知府大小姐,两家隔了几条街,这也能碰上?
江玥宁不知江棠内心的纠结,只当她吃惊,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把她半路遇到重伤昏迷的宋闻璟说了。
江棠已经无力吐槽了。
“既然送去了医馆,那就别管他了,告诉魏家一声,让他们来负责。”江棠道。
江玥宁犹豫了下,摇头道:“他到现在还昏迷不醒,也不知道他为何会重伤,我至少得等他醒来,确保他安全才行。”
万一他一身的伤就是魏家的主子命人打的呢?
这个时候把他送回魏家,那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么。
江棠嘴角轻轻一抽,懂江玥宁的意思。
不过……
“魏家哪里不安全了?魏老太爷看着也不像是虐待奴才的主子啊。”
江玥宁:“魏老太爷是与长房住在一起的,其余几个儿子都分了家,虽然仅隔着一堵围墙,但平日也是各过各的日子,我打听过了,子瞻是三老爷那边的下人,他不像魏大老爷……”
话没说话,就被江棠打断了。
“你还去打听他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江玥宁“唔”了一声,眨了眨:“有问题吗?”
江棠:“……”
问题大了好不好,跟男主交集越多,那你俩相爱的可能性就越高,原书中你成亲跟人勾心斗角就算了,可到最后你居然还大度要给他纳妾,这什么破剧情。
她不同意!
狗剧情又不让她透露相关内容了。
江棠气得直翻白眼。
“所以,你这几日每天都去医馆了?”江棠问。
江玥宁点了点头。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江玥宁:“为什么?”
江棠双手环胸,斜着眼昵着江玥宁:“怎么我去不得吗?你现在是要为了一个男人,处处防着我了是吗?嘴上说着棠棠你真好,实际上我连那个男人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了对么,哼,你这个花言巧语的女人!”
江玥宁听着江棠的茶言茶语,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哦……江棠刚回来的那段日子,她也是这么跟爹娘说话的。
人果然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
江玥宁无力抚额:“去,明天就去。”
翌日,江玥宁带着江棠去了医馆。
医馆里的人都认识江玥宁了,见她进来,朝她颔首招呼。
“孙大夫。”江玥宁等大夫忙完,唤道。
“小姐来了。”孙大夫笑了笑:“来得正好,人刚醒来。”
江玥宁闻言面上一喜:“他的伤势可还会反复?”
“小姐放心,人只要醒过来,就无碍了,接下来静养一段时日。”孙大夫道:“小姐若是想将人接走,也是可以的。”
不等江玥宁开口,江棠率先道:“不用了,别的地方哪有医馆更方便,哪里不适随时能找大夫。”
接走?开玩笑……
如果剧情强行让两人有关联,说不定宋闻璟也会利用卖惨来博江玥宁的同情,就算不是魏家人打的他,搞不好也要让江玥宁误会魏家回不得。
到时候江玥宁肯定会把人接回江家的。
那岂不是给两人创造机会?
“你想啊,万一接走了,他的伤势忽然有变化,你再请大夫上门,那不纯纯浪费时间,还是住在医馆更妥当。”江棠转头又对江玥宁道。
江玥宁:“有道理。”
呼!
江棠微微松了口气。
“好。”孙大夫应道。
对他来说,病人留在医馆也省心,更能多赚一笔,哪有什么不满意的。
江玥宁跟江棠走进屋子。
宋闻璟的脸色因失血伤病泛着青白色,衬得眉眼愈发清艳,许是因为疼痛,眉峰微蹙,隐忍痛楚,面容更添了几分病弱柔态。
江玥宁不由得看呆了。
心忽地跳漏了一拍。
江棠见状,暗道不好,整个人站在了江玥宁面前,挡住了她的目光。
宋闻璟听医馆的人说是位小姐救了自己,还在疑惑是哪位。
在见到江玥宁进门的瞬间,眼中顿时绽放光彩。
然而下一瞬,就见江棠那张漂亮的脸蛋杵在自己面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对自己的不满与敌意。
宋闻璟:“???”
这么嫌弃自己,肯定不是江棠救的他。
“多谢大小姐救了奴才。”宋闻璟微微偏头,看着江棠身后的江玥宁道:“大小姐的大恩大德,奴才无以为报。”
江玥宁轻轻的拉开江棠,莞尔浅笑:“不必放在心上,我是碰巧遇到,顺手而为。”
宋闻璟:“若非大小姐,奴才怕是早就没命了,大小姐这一顺手,可是救了奴才的命,奴才愿当牛作马来报答大小姐。”
江棠默默的看着宋闻璟。
还自称奴才,那就还是失忆状态。
江玥宁说他脑袋有淤血,大夫每日为他针灸。
恢复记忆是早晚的事。
“能冒昧的问,你怎么被人打成这样的?”江玥宁道。
第103章 看看,这才是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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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柳书岚你玩得够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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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觉得你人傻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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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宿主勤快的像个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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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换句话说就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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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我看你也挺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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