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宫女到大将军》
第1章 魏家有女初长成
大唐帝国开元盛世之初,国强民富,百业兴旺,举国上下一派欣欣向荣的繁华景象。
皇都长安城郊外的一个小小的院落里,住着魏卓卿一家老小。
魏大人虽然是一个安分守己很不得志的小小县令,却生有一位美若天仙,行为叛逆,胆大包天的女儿。
这个女儿,给这个家庭和这个朝廷带来的影响非常震撼,但她的故事却鲜为人知,没有流传下来。
在长安城里,小小县令只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屁大的官。就如同现在的北京城,你不小心放个臭屁,就得熏倒一片县处级的官儿。
小屁官,若没有上层关系做后盾、又没有银子打点上司疏通渠道,常常受到那些达官显贵的白眼和欺辱。
魏县令不会拉关系拍马屁,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遵纪守法为官,一直得不到上司的赏识,虽有满腹学问,却无用武之地。
他在县令这个职位上干了多年,干的很不顺心、很不得志。夫人周氏给他生了一女一子,长女名叫紫云,杨贵妃得宠时,紫云年方12岁。
次子名叫紫竹,比姐姐小4岁。
魏县令仕途失意,就把心思用在培养女儿和儿子身上。不但早早的把姐弟俩送入私塾读书,还亲自给他们讲解圣贤之道。
只是紫云姑娘生性叛逆,用心读书不足,习拳练武有余。
周氏的弟弟名叫周兴,武举出身,曾任御林军大教头。因得罪了上司,受到排挤,赋闲在家无所事事,常来姐姐家玩儿。
紫云姑娘常缠着舅舅习拳练武,周兴一开始教外甥女一些防身之术,没想教她什么武功。
没想到的是,紫云姑娘却格外用心练习武功,长进很快。仅仅练练拳脚已经不能满足她的要求,逼着舅舅教他舞刀弄枪。
周氏见了很不高兴,责骂周兴:“有你这样当舅舅的吗?一个女孩子,你不教她诗书礼仪,整天带着她舞刀弄枪,还有女孩子的样子吗?”
“姐,我只是教她几招防身之术而已,不妨碍她学习诗书礼仪。”周兴辩解道。
而这时阻止紫云姑娘习拳练武已经来不及了,到她十四、五岁时,已经将各种兵器练得运用自如,格斗骑射样样精通。她曾与许多同龄男子比武,都败在她的手下。
舅舅不得不承认她是习武的天才。
她生性是个假小子,既不喜欢女儿装,也不善涂脂抹粉,长到15岁时却出落得亭亭玉立,花容月貌,活脱脱的一个大美人。
这可急坏了魏夫人,她这样下去,哪个男人敢娶她?从此,便限制她出门,更不让舅舅来教她武功,逼着她在家里学习女红做针线。
紫云姑娘纵然一千个不愿意,也拗不过母亲以死相逼,只好静下心来学习女红。
由于她天资聪慧,心灵手巧,针线活儿进步很快,没多久,包花刺绣都会了。
母亲看她做的针线活,怎么也不敢相信是那个整天舞刀弄枪的假小子干的。
魏夫人心想:这孩子有多么灵巧的一双手啊,幸亏没毁在她舅舅手里。
当紫云姑娘长到16岁时,更加出落的美貌惊人,魏县令的同僚好友以及大户人家,常有人来提亲说媒,无奈紫云姑娘似乎不愿意这么早嫁人。
媒人或提亲的人来了,她要么不见,要么不给人家好脸色。
实在没办法,一定要见。她便当着人家的面,不是表演一套拳脚,就是舞弄一套棍棒和刀枪,把人家吓得再也不敢登门。
酒香不怕巷子深,美女终究藏不住,魏县令家有芳龄美人的消息不胫而走,终于传到当地恶霸杨国光的耳朵里。
这杨国光50多岁,五短身材,肥头大耳,满脸横肉,天生的朝天鼻,下兜齿,满口黑牙,谁见了都觉得恶心。
他本是街头的泼皮无赖,混世魔王,伙同一些鸡鸣狗盗之徒,靠打打杀杀,强取豪夺,混吃蹭喝,横行乡里。
自从杨贵妃受宠,杨家人鸡犬升天,杨恶霸祖上同杨国忠是远亲,他仗着杨家的宗族势力,纠集一些恶徒,坑蒙拐骗,欺行霸市,靠武力打下一片天地,成为当地的一大土豪。
古今中外,丑男的性欲都强于普通人。所以,丑男都特别好色。古人把这种现象归咎于品行,而现代医学则认为是生理原因造成的。
杨恶霸虽然已经妻妾成群,却很不满足,不仅寻花问柳,还派人四处寻找美少女,他特别喜欢那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听说魏县令家有一小女美若天仙,便垂涎三尺,夜思日想,到了茶饭不香的程度。
他几次派媒人前来魏县令家提亲,想让人家的宝贝女儿给其做妾,被魏县令婉言回绝,媒人空手而归。
杨恶霸见一个小小的县令不给自己面子,便恼羞成怒,一定得给魏家点颜色看看。
但是,县令再小也是朝廷命官。
杨家的势力再大,也不能明火执仗强娶县令的千金,他得给魏县令找点麻烦,让他生不如死,知道杨家的厉害。最后,主动把宝贝女儿送上门来。
此事,他交给自己的心腹张师爷去办,张师爷是一个能说会道、诡计多端的奴才。
他上通官府,下勾结一些地痞流氓和恶霸无赖,官府办不了的事,他会找这些恶棍,这些恶棍没有办不成的事。
但是,对付一个小小的县令,张师爷最好的办法是找魏县令的上司李大人。
这李大人是玄宗皇帝的宗亲,论辈分,他得管玄宗皇帝叫叔叔。
这个李大人是个有名的昏官,他不学无术,缺少辨别是非的能力。不但糊里糊涂,还刚愎自负,多大的事都敢擅自做主,他一手制造了许多冤假错案,被老百姓称之为昏庸愚蠢的猪官。
这些事,张师爷心知肚明。所以,张师爷要利用他的自负和愚蠢。
张师爷经过一番精心策划,拿着几份由他亲自编造和起草的状子来到李府。
李大人一看,这些状子都是状告魏县令贪赃枉法,错断冤案,草菅人命的。
其实,这些案子都取材于李大人的旧案,只不过李大人都不记得了。
李大人看完状子,便大发雷霆,吼道:“还有这等昏官恶吏?待我查明真相,决不轻饶!”
张师爷奉承道:“大人一向英明果断,秉公执法,公正严明,请大人明察。不过……”
张师爷欲言又止,李大人是火爆脾气,问道:“不过什么?讲!”
“大人,不过,就怕走漏了消息。如果,走漏了风声,让这昏庸的县令跑了,这个案子就不好办了。不如,先把它控制起来。”
张师爷把没有说完的话说完。
“这好办,”李大人非常果断的说,“想跑?没门!先把他押入知府大牢,就算他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待本府查明真相之后,再治他的罪。”
李大人马上下令,将魏县令无缘无故打入知府大牢,并通知他的家人给他送食品和衣物。
张师爷事事都办的有板有眼,他早已买通了大牢里的牢头,并要求他如此这般对待魏大人。
魏县令的夫人周氏,得到夫君已被关押知府大牢的消息时,吓了一个半死。
她出生在儒雅诗书世家,书香门第,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又惊又吓。她从来没有同牢卒打过交道,自己一个人不敢到牢房里去,马上找来弟弟周兴一起去探监。
周兴见过世面,觉得姐夫一直秉公守法,从没干过不法之事,便问姐姐:“姐夫犯了什么罪?”
“来人没说你姐夫犯了啥罪,我问他啥也不说,就通知我去送吃的和穿的。见了你姐夫,问他不就啥都知道了吗?我一个人不敢去,你陪我去吧。”魏夫人真的啥也不知道。
“嗯,你准备好吃的和穿的,我陪你一起去。”周兴知道姐姐胆小怕事,再说了,一个女人单独去牢房确实有些不妥。
姐弟俩提着衣物和食物来到知府大牢。
值日牢卒问明二人身份后,对他二人说:“进去以后向右手走,拐过弯第三间牢房就是了,去吧。”
姐弟俩找到第三间牢房,这间牢房很大,里面住着十多个犯人,魏县令蜷缩在一个角落里,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很受罪。
牢卒喊:“魏大人,你家人给你送东西来了。”
魏县令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奔到木栅栏前,魏夫人哭着扑过去,把食物从栅栏缝里递进去。
周兴也把衣物递了过去。
魏县令凑近周兴的耳朵说:“赶快给我个换个牢房,他们要弄死我。”
周兴点点头。
这时,牢卒大喊:“有话快说,长话短说。府衙大牢不是聊天之地,探狱时辰到!”
周兴出来后,四处寻找关系,使银子和铜钱疏通牢头,先把姐夫调到单人牢房,以保障他的生命安全。
其实,这都是张师爷一手策划的。
周兴有一个朋友,和这位牢头有亲戚关系,钱也使到了位。他很清楚牢房里经常无缘无故的死人,囚犯在大牢里的生命安全没有保证。
牢头得了周兴的好处,对周兴说:“我可以保证魏大人的生命安全,想去救他,你得去找张师爷。”历朝历代的牢头都不是善人,他们两头吃。
周兴一听此话,便知道姐夫的官司是怎么回事了,而要解救姐夫,只有让紫云姑娘给杨恶霸做小妾。
这不是让紫云姑娘往火坑里跳吗?凭她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给杨恶霸做小妾的。
如果,把她逼急了,她真的会走绝路。这一点,周兴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样一来,既救不了姐夫,又搭上了紫云姑娘。弄不好,两条命都没了,这可怎么办?
再加上魏县令是清官,家中没有积蓄,也没有田产和房产可以变卖。事情办到这儿,家里的钱财已经没有了。
办这种事儿,每走一步都得花钱,没有钱寸步难行。周兴本人是个落魄的教头,平时大手大脚开销较大,手里没有积蓄,常来姐姐这儿蹭吃蹭喝,更拿不出钱来办事。
这可急坏了魏夫人,是保老爷还是保女儿?
两个都保是不可能的,姐弟俩再三商议,最后决定先保住老爷再说。
姐弟俩是这样合计的:口头上先答应这门亲事,等魏大人从大牢里放出来,再想办法办紫云姑娘的事。
但此事暂时不能让紫云姑娘知道,她知道了会闹出更大的乱子来,就不好收拾了。
一切都等把魏大人救出来再说,姐弟俩四处求人又凑了些铜钱,买了一些见面礼,去见张师爷。
张师爷见周兴姐弟提着礼物来见,便知自己的小小计谋得逞了,既得意又欢喜,满脸堆笑,说话也很和气。
收了姐弟俩的礼物,他笑嘻嘻的说:“以后就不要这么客气了,太俗。令爱到了杨大人家,一定会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就连魏大人也会步步高升,他现在还是个小县令吧?”
张师爷明知故问。
说到这儿,魏夫人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张师爷见状,惊问:“夫人为何伤心?难道令爱受到了啥委屈?”
周兴忙解释道:“我姐夫,还在知府大牢里,姐姐着急才落泪。”
“什么?”张师爷假装不知道,惊道:“谁把我们亲家爷关进了大牢?我们亲家爷犯了什么事?”
周兴答道:“我们也不知道,昨天才关进的大牢,还请张师爷想想办法,把我姐夫救出来,谁都知道我姐夫是个清官。”
“你们确认我们亲家爷在知府大牢吗?”张师爷又明知故问。
“我们确认,就在知府大牢里,我和我姐刚刚给他送过食物和衣物。”周兴说,
“大胆!”张师爷瞪着一对鼓肚子眼,喝道:“谁敢对杨大人未来的岳丈如此无理?既然亲家有难,找到我这儿,我就把这事禀告给杨大人。”
“多谢张师爷!”魏夫人和周兴马上给张师爷作揖叩首。
“你们不必客气,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谁还敢对你们如此无理?
“现在,虽说是李唐盛世,李家的天下,但宫内宫外的实权掌握在我们杨家手里,你先拿着杨家的令牌去一趟知府大牢,要牢头把魏大人好生伺候着,安排他住在优待的单间里,确保他的生命安全。”
说到这儿,张师爷用很恐怖的语气对魏夫人说:“听说牢房里很乱,无缘无故死犯人的事时有发生。”
说完,他接着嘱咐道: “其他的事你们都不用操心了,把令爱照顾好。等魏大人出来后,我们择一个良辰吉日,用八抬大花轿把令爱娶过来,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张师爷说完,叫下人把姐弟俩送出府。
张师爷办此事比较圆滑,他心里明白,不可能让魏大人在牢里嫁女儿,那样不吉利。
他不怕把魏大人放出来后,魏家会反悔,反正生死大权都掌握在他们这些人手里。
如果,魏大人反悔了,还可以再把他抓起来,重新打入大牢,对此他心中有数。
他想让主子高高兴兴娶妾,又想让魏大人高高兴兴嫁女,双方都高兴,皆大欢喜,张师爷做事干净利索。
第二天,魏县令毫发无损的放了出来。
魏大人坐牢这件事,魏家的人都知道是张师爷一手策划的,抓人放人都是他。
明明知道又有啥办法呢?魏县令官微力单又没有银子,只能忍受恶霸的愚弄和宰割。
张师爷觉得此事经自己周密计划,已经板上钉钉,没跑的了,也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他这次不但给自己的老爷办了一件大喜事,还会从中得到不少好处。
旧时候的师爷、管家、账房都是在给主子办事时养肥自己的。
第2章 唯一的生路
周兴和姐姐接回魏大人后,把这次姐夫被打入牢房的全部经过讲了一遍,魏大人叹了一口气说:“明摆着,这一切都是杨恶霸搞的鬼,抓人放人都是他在幕后操纵的。”
“如果,”周兴说,“不满足杨恶霸的欲望,不把紫云嫁给这个老恶棍做妾,下次倒霉的可能不止姐夫你一个人了,说不定我们全家人都会惨遭毒手。”
“是呀。”魏大人还不知道杨恶霸是什么人?他无可奈何地说:“明明知道那是一个大火坑,我怎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跳进去呢?”
可是,一家人又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只好把事情如实告诉了紫云姑娘,凭她刚烈和叛逆的性格,怎会甘心去给这么一个没有人性的恶霸做妾?
但是如果不去,倒霉的不仅仅是她自己,他的父母、舅舅和弟弟都逃不出杨恶霸的魔掌。
思来想去,紫云姑娘也实在想不出好的办法。
最后,她想到了死。
人死了,一了百了。可是,她死了,杨恶霸就能放过父亲和家人了吗?
这可说不好,杨恶霸没有达到目的,是不会放过父亲和家人的,牺牲了自己也没有拯救父母和家人。这样的蠢事,紫云姑娘是不能做的。
嫁给他?还不如死了干净,翻翻皇历,离最近的一个黄道吉日还有五天。
紫云姑娘只有五天的时间决定自己的命运。怎么办?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女有啥好办法呢?为了父母和家庭的安全作为缓兵之计先嫁过去,然后再作打算?
凭自己的武功弄死一个50多岁的老头,不费啥事。紫云姑娘暗自想:“就是死,也要拉这个老畜生垫背!”
最后,她拿定了主意,同这个老畜生拼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父母和舅舅都在等待紫云姑娘的答复,只见她非常镇静地来到父母和舅舅的面前,说道:“爹、娘、舅舅,别为我犯难了,你们就答应他吧。”
母亲听后扑过去抱着紫云姑娘:“儿呀,委屈你了……”说到这儿,已泣不成声。
魏大人和舅舅只有叹气,还有几天的时间,母亲含着眼泪为女儿做了一些出嫁前的准备。
虽然,魏大人已经知道这件事是无法更改的了,他却没有彻底死心,还有几天的时间可以再跑跑,找找关系,求求人,有一线希望就得尽力去争取。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朝廷传来圣旨,一年一度的皇宫选秀开始了。
巧的是,负责本地区的选秀官是魏县令的老熟人,也是他的同科进士,名叫吴杰。
吴大人曾同魏县令一起苦读备考,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吴大人同魏大人交待完公事之后,魏县令把自己最近被杨国光押入大牢的事说了一遍。
吴大人听后,吓了一跳问道: “魏大人有何打算?”
“请吴大人给出个主意,怎么做才能既不得罪杨恶霸,又能救小女出苦海,还能保住全家人的性命?至于县官能不能干下去?都无所谓了。”魏卓卿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吴大人想了想,对魏县令说:“这个杨国光臭名远扬,我早就闻其恶名,同他打交道很难,我以前吃过他的亏。哎,杨家势力太大,拿他没有办法。”
“我和家人也想不出啥好办法,真的要逼死人呀!”魏大人一脸悲催的样子。逼死人的事,他只是听说过,现在竟然落到自己的身上了。
“我忍杨国光到了现在,也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件事我一定帮你,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一定如实回答,如何?”
“好,”魏县令说,“我一定如实回答,请问吧。”
“第一个问题,杨国光来你家提过亲没有?”
魏县令回答道:“来过,都被我拒绝了,他们才以那莫须有的罪名把我关进了大牢。”
“你拒绝得好!”吴大人说,“第二个问题,他们后来送过聘礼没有?”
魏县令回答:“没有。”
“好,第三个问题。你们答应把女儿许配给他了没有?如果,你答应了,是同他父母说的,还是同他本人说的?”
魏县令回答:“是同他师爷说的,没见过杨国光本人,更没见过他父母。”
“哦,这就好办了,令爱还有救。”
问完三个问题,吴大人心中有数了。
而魏县令却没有弄明白,问道:“吴大人是知道的,我的脑子一直都没有你好用,我不明白,请指教一二。”
“兄台过谦了,有句成语叫事在人为,万事如此。你是一个清官,一个好人,好人遇到困难就得有人帮助。老天开恩,我就是老天派来帮你的那个人。”
听吴大人说肯帮助自己度过这一关,魏大人恨不得马上给吴大人磕一个大大的响头。
他刚要跪下磕头,被吴大人扶起:“这可使不得,你我是同科进士,又是挚友,这可绝对使不得!”
“如果,你这次帮了我,就是我魏家的大恩人!”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一个肯拉他一把的人,其心情可以理解。
“老兄,你可别这么说,我可不敢当。不过,我告诉你怎么救你女儿。”说到这儿,吴大人看看四周。
魏大人说:“这里没有外人,衙役都让我支出去了,都不在屋,你放心说吧。”
“皇家选秀,不能同百姓争媳妇,更不能抢百姓的媳妇。所以,皇家选秀的规矩是很严格的,出格的美人不能选,已经许配人家或定亲的美人也不能选。
“什么叫许配、定亲?宫中有明确的规定,女孩子双方父母定下来的亲事,就是定亲了,不能选为秀女;
“媒人说媒,女方父母同意并收了男方的聘礼,就是定亲了,也不能选;
“女方父母把女儿许配给男方本人或男方父母,叫许配,也不能选。
“而兄台的千金既没有许配给杨国光,也没有定亲,可以选为秀女。
“嫂夫人同张师爷说的话是不算数的。如果,嫂夫人同杨国光本人或者其父母说了同样的话,兄台的千金就是许配给了杨国光,皇家选秀是不会选令爱的。
“所以,我决定将令爱选为秀女,他杨家的势力再大,也不敢同皇上争秀女,你说是不是?”
魏大人恍然大悟,深深地点点头,这的确是解救他宝贝女儿出火海的极佳办法。
吴大人说完又补充道:“我想看看杨国光有多大本事,能把令爱从秀女中夺去。如果,他真的敢同圣上争秀女,他离被砍头的日子就没几天了。”
“借给他个狗胆,他也不敢!这些狗官只会欺压百姓和我们这样没有权势的芝麻绿豆官。”魏大人愤恨地说。
“俗话说,狗急了会跳墙。杨国光没有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要拿你出气。”
“那我怎么办?”魏大人现在啥主意都没有了。
“为了不让杨国光找你和家人的麻烦,你马上去向他说明,就直说我吴大人受朝廷委派,来本县选秀女是为圣上办差。选令爱为秀女,是我吴大人的职责和使命所在,看他怎么说。”
吴大人皇差在身不怕杨恶霸,敢同他叫板。
魏大人心有余悸问道:“杨恶霸心狠手辣啥坏事都干得出来,你不怕他对你下毒手吗?”
“不怕,他同我有过节,知道我是针对他的,也知道我根本就不怕他。他有杨国忠做靠山,我在朝中也有人,有我在,他暂时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
吴大人是真心想救魏大人。
魏县令听了吴大人的话,千恩万谢。
当天,就去向张师爷说了实情。
张师爷听后大吃一惊,这已经煮熟了的鸭子,怎么要飞了?回去如何向自己的主子交代?
便问魏县令:“你没说紫云姑娘已经许配给了杨大人吗?”
“我说了呀,”魏县令说,“吴大人问我是许配给了杨大人本人,还是杨大人的父母?我说许配给了张师爷。”
“你傻呀!”张师爷马上发火道, “你,你说许配给了杨大人本人不就完了?怎么说许配给了我?”张师爷着了急,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连杨大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怎么敢乱说?逃避选秀是抗旨大罪,我只能实话实说。” 魏县令苦着脸说道。
“那个选秀官叫什么名字,有何来头?”张师爷问。
“名叫吴杰,”魏县令说,“吴大人什么来头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我不敢抗旨,刚把小女名字报上去,能不能选上我就不知道了。”
“人还没选走,是吧?”张师爷问。
“没有,今天登记,明天初选。”魏县令说。
“你别乱动,”张师爷说,“等我消息,我马上去禀告杨大人。”
张师爷赶紧回到杨国光府上,把魏县令的话一五一十回禀给了杨国光。
杨恶霸一听吴杰是负责选秀的朝廷命官,马上紧张起来。
他同吴杰有仇,知道他一定会公报私仇,绝不会让他轻易得到这个美人。
可是,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同吴大人沟通。他知道同吴大人来硬的,没有用,吴大人根本不怕他。此时此刻,杨恶霸也束手无策了。
同杨恶霸手中夺女人,如同虎口拔牙,杨恶霸不可能善罢甘休。
这件事,从表面上看找不到吴大人的任何毛病,暂时也危及不到魏家的安危。
张师爷最了解自己的主子,他得不到紫云姑娘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心里思忖着这事儿没完。
他是杨恶霸豢养的最忠实的一条狗,他得为主子分忧,得想个办法让紫云姑娘落选,只要紫云姑娘进不了宫,还不是主子碗里的小鲜肉?
张师爷把自己的计划禀报给了杨恶霸。
“对呀!”杨恶霸听了张师爷的计策非常兴奋,“就照你的计策办,需要用多少银子,尽管用。只要能得到我的小美人,银子不成问题。
“你把那小美人给我弄回来,你就立了大功一件,老爷我会重重的赏你!”
“谢老爷,我叫管家和我一起去办吧?多一个人,多一个心眼。”张师爷这次想利用这个机会,从账上多弄些银两出来,怕被怀疑,特意这样说道。
“这种事,弄得好了,没事;弄不好会被砍头的!还是你一个人去办吧,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让姑娘入选难,落选容易,别怕用银子,把事给老子办成,别给老子丢脸。”
杨国光相信银子能使鬼推磨,这个世界上没有银子办不了的事,这正中了张师爷的诡计。
“老爷说得极是,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奴才自己把这事给办了。这个吴大人同老爷有仇,同银子没仇吧?老爷您放心,奴才一定把你的心肝美人,请到您的热被窝里来!”
“哈哈!”杨恶霸大笑道,“世上还没有我们师爷办不成的事!”
张师爷以杨恶霸的名义设晚宴款待吴大人,吴大人接到请柬,还真的去了。
晚宴是在长安城名冠四方的鸿运酒楼举办,餐桌上坐满了当地的达官贵人,都是来给杨国光捧场的。但是,杨国光本人没有赴宴,他怕两人在酒桌上又闹翻了,啥事也办不成,还是由张师爷出面比较稳妥。
吴大人还真想再一次会会这个无恶不作的仇家,多年不见,想看看他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而杨恶霸没有露脸,吴大人有点小小的失望。
吴大人在酒桌上表现得非常随和,他的酒量惊人,只要有人给他敬酒,便来者不拒。
喝酒的人都知道,在酒桌上说过的话,许过的愿都是不算数的。
散席之后,张师爷亲自将吴大人送到客栈。
“吴大人,小的有一事相求。”张师爷在吴大人的客房里说出了这次请客的目的。
“张师爷是杨大人的红人,什么事杨大人办不了呀?哈哈!”吴大人不说办,也不说不办,看张师爷接下来如何说话。
张师爷见吴大人没有拒绝,知道该出手了。
便拿出五锭金子,推到吴大人的面前:“卑职知道大人此次是奉旨前来选秀。这是五十两黄金,您只要让魏紫云落选,就帮了我们扬大人的大忙了。”
吴大人笑纳,收好金锭后,对张师爷说:“回去转告你家大人,叫人入选有难度,叫人落选不难、不难呐。”
张师爷回去后,把吴大人的话转告给了杨国光,并说给了吴大人六十两金锭。
张师爷实际上从柜上支了六十五两金锭,宴请吴大人喝酒和其他开销用了五两,他多报了十两进了自己的腰包。
自以为此事已办成,没想到第二天得到的消息是,魏紫云不但被选中秀女,而且已经进宫了。
杨恶霸这才知道,吴大人是利用此事报复他,得了他的金子,还不给他办事,而他又没地方去说理,吃了一个大大的哑巴亏。
吴大人把魏紫云送进宫去后,对魏卓卿说:“杨国光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他的目的没有达到,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不离开此地,迟早会被其害,不如趁早辞官,找一个远离长安的地方置房子买地,安度晚年。”
“不瞒你说,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现在连请你喝酒的银子都没有,哪有能力置房子买地呀?”魏县令真的是两袖清风。
吴大人“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五十两金锭!把魏大人吓了一大跳。
魏大人知道吴大人不是贪官污吏,问道:“你是从哪里变出来这么多金子的?不会是······?”
吴大人一看,这么多金子把魏大人吓着了,解释道:“这金子不是我吴某人的,”然后,把获得金锭事情的前前后后对魏大人说了一遍。
最后他对魏大人说:“趁我在,你马上带着你的家人走人,走得越远越好。找一个没人能找得到你的地方,安度晚年,怡享天富去吧。”
魏大人接过金锭,对吴大人千恩万谢。
吴大人却说:“感谢的话,等你们平平安安了再说吧,你们马上就走,越快越好!你们不走,就是我的麻烦!”
魏大人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当天就带着全家人悄悄上路了。
第3章 宫中磨难(1)
骄横跋扈习惯了的杨恶霸既没有得到紫云姑娘,又赔了一大笔钱,气得火冒三丈。
把办事不力的张师爷叫来骂了一个狗血喷头,杨恶霸和张师爷把火都发泄在了魏县令身上。
“你马上带人去,把那个该死的魏卓卿给老子抓来!”杨恶霸咆哮道。
他没有想到的是,当张师爷带着家丁赶到魏家,魏县令家里已是人去屋空,全家人早已不知去向。
他们找到县衙,衙役告诉张师爷,魏县令已经辞官出走了,新县令马上到任。
张师爷这才如梦初醒,原来,这是吴大人伙同魏县令给他设的一个局,而他轻而易举地就钻进去了。
但他不能承认自己上当受骗,让主子知道自己这么愚蠢不但会骂死他,还会怀疑他的执行能力在退步,失去主子对他的信任,弄不好还会失去现在的位置。
他只能说是吴大人公报私仇,玩弄了他们。
杨恶霸确认自己被吴大人和魏大人合伙玩弄了自己,感到无比耻辱。如果不报此仇,不雪此恨,他的下辈子没脸投胎成人呐。
但是,想报复吴大人谈何容易?他是奉旨前来选秀的官员。在整个选秀过程中,没有任何违规操作的行为,也挑不出任何毛病。而且吴大人在朝中的靠山也不敢小觑,不可贸然行动。
杨恶霸暂时拿吴大人没有任何办法,吃了一个哑巴亏。只有等待时机,官场的事是很难预料的,谁知道谁什么时候会倒霉,会栽倒在谁的手里。
期盼着有一天吴大人栽到自己的手里,老账新账一块儿算。
魏卓卿带领全家人揣着吴大人给的五十两金锭,投奔了时任常山太守的颜杲卿。
颜杲卿是魏卓卿的好友,而大书法家颜真卿是颜杲卿的从弟。
魏卓卿非常喜欢颜真卿的书法,曾经委托颜杲卿介绍他向颜真卿拜师学艺,因种种原因没有实现这个愿望。
这次携家眷来投,必有缘故。
颜杲卿问魏卓卿:“你怎肯离开皇城福地,跑到千里之外来投我?”
魏卓卿把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讲述了一遍,最后叹道:“愚弟我已走投无路,如果兄台给我落脚之地,卓卿全家人将永记兄台的大恩大德。”
“你我兄弟相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老弟遇到困难的时候来投奔我,是对我的信任和尊重,岂有不帮之理?
“再说杨国忠把持朝政,杨家人鸡犬升天,四处巧取豪夺,无恶不作,民愤民怨甚大,你离他远点甚好。
“放心,你一家人尽管安心住在我这里,没人能找得到你们。”
颜杲卿也是一位非常正直仗义之人,当即答应了魏卓卿的要求。
魏卓卿便在常山置房子买地安顿下来,不久,便同颜真卿有了来往。
紫云姑娘参加选秀是为了避难,是为了逃出杨恶霸的魔掌,她并没有真心做秀女的心意。
可是,一旦进入了皇宫大门,她就身不由己了,经过一系列的筛选考核,紫云姑娘留在了六宫之一的兴庆宫中做宫女。
整个皇宫有宫女三千,这兴庆宫中也有几百。这几百名宫女分成三六九等。
这三六九等的宫女干的活儿也是不一样的。
一般情况下,刚来的宫女如果没有人关照,家里也没有用银两疏通关系,只能分配到最底层,干那些最脏最累的粗活。
尤其是像紫云姑娘这样的双无宫女,即无人使银子上下打点,也无任何关系为其说话关照,只能成为役女。
虽然,所有六宫佳丽三千都是给皇上准备的;实际上,能见到皇上的宫女没几个。
在宫中,不同等级的宫女干的活是不一样的。
紫云姑娘和另外两个新入宫的宫女,被分去刷洗粪桶。
这两个宫女同紫云姑娘同岁,一个叫张小翠,一个叫梁文娟。
三位姑娘在家里虽说不上是金枝玉叶,也是父母的心肝宝贝,哪里干得了这么脏、这么累的苦活?
可是,不干或干不好就得挨板子。
管理三人的领班宫女名叫严娇,是个心狠手辣的老宫女。
她刚刚入宫时,一心期盼着能沐浴圣恩。可是,半辈子过去了,连皇上的影子也没见过。
人老珠黄,心理变态,以惩罚小宫女为快。
开工干活的第一天,严娇把三个宫女带到一口水井边对她们说:“这口水井里的水是苦的,专门用来刷洗粪桶。”
三位姑娘一看,地面到处都是积水。井台上下到处都是便污,不禁感到恶心。
严娇把她们的表情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知道怎么对付这三个弱女子。
她用手中的竹板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空地说:“看见那些木桩和木桩上挂着的粪桶了吗?”
三人看见好大一片木桩地,每个木桩上都倒扣着一个粪桶,有的粪桶正在往下滴着污水。
她们明白了,这样做的目的是把粪桶里的水控干。
让她们感到吃惊的是,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粪桶?
严娇当然又看出了她们的心思,对她们说:“这些粪桶一共有300个,你们三人一天之内必须刷完,而且要刷干净,我会一一的检查。发现有一个没刷干净的桶,就是十个板子!”
三位姑娘看到这么多粪桶,面有难色。
当然,三位姑娘的表情又被严娇看在眼里。
她冷笑道:“你们三个人合作也好,各刷各的也罢,但每人每天必须刷100个!
“刷不完、刷不净,让我闻到味道,当心你们的皮肉!这板子对谁都是公平的,绝对不会板下留情!”
说完,她把手中的竹板挥舞得像勇士的战刀。
她手中的竹板有三尺长一寸宽,表面磨得锃光瓦亮,一看就知道是打过不少人形成的。
梁文娟和张小翠急忙怯怯地说:“知道了。”
紫云姑娘没有吭声。
严娇见紫云姑娘没有吭声,狠狠瞪了她一眼,记在心里。
“知道就好!”严娇说完,指着一堆杂物说:“竹刷子、毛刷子、水瓢都在那里,不够用了告诉我,粪桶有漏的,也告诉我。听见没有?”
梁文娟和张小翠马上回答:“听见了!”
而紫云姑娘还是不吭声。
严娇又瞪了她一眼,接着说:“如果粪桶漏了,你们不说也得挨板子。”
说完,她又把手中的竹板挥舞得乱响。
又是梁文娟和张小翠回答:“知道了!”
最后,严娇非常严厉地说:“你们在这里给我老老实实的干活,别给我惹是生非,想见圣上的念头,趁早给我打消了!”
“不见圣上,选我们进宫干啥?”紫云姑娘冷冷地问了一句。
严娇已经忍了紫云姑娘好久了,她的手痒得厉害,几次都要狠狠的抽打这个桀骜不驯的丫头。
可是,她对这三个新来的丫头的底细还不了解,不知道她们都有啥来头。
凭她多年的经验,看紫云姑娘的样子,似乎有些来头,打错了人,她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她的板子才没有挥出去。心里却在说,你给老娘等着,有你好果子吃的时候。现在,暂时把板子给你记着!
“嘿嘿!”严娇冷笑一声说道:“能有幸见到圣上的姑娘不会在我这儿刷粪桶,你们都给我死了这份心吧!
“老身我已经进宫30年了,连圣上的影子都没见过。你们也不想想,圣上会来这种肮脏的地方吗?!”
“那我们就在这里刷一辈子粪桶吗?”张小翠见紫云姑娘说了话,也斗胆问了一句。
“嗯,我可以先告诉你们,这里的活儿只干一年,明年有新人来了,你们就不用干这些脏活累活了。 ”
说完,她的话题一转,对三位姑娘说道:“前提是你们得好好干活,还得让老身满意。否则,你们都只会死在这里!”
“谢谢领班指教。”三位姑娘齐声答道。
严领班终于露出了一点点笑容,指着挂在一面墙上的衣服说:“那些衣服是你们的前任留下的,干活时换上,你们爱干净的就洗一洗,半天就能晒干,去换上吧!”
等三位姑娘换好了工服,严领班又说: “我教你们干一天,你们给我听好了,我的话只说一遍,不说第二遍。听见了吗?”
“听见了!”
“第一件事,是从井里打水。”严领班说道。
三位姑娘在家里从来没打过井水,来到井边干看着,不知如何下手。
严领班看出来了,这三位姑娘都不会打井水,她并没有发火,而是很有耐心地示范教他们怎么从井里打水。
教完后问:“会了吗?”
三位姑娘回答:“会了。”
“每人给我打一桶水上来。”严领班喝令道。
三个姑娘开始用木桶从井里往上打水。
紫云姑娘练过武功,干活很有悟性。她第一个顺利地打上一桶水来,并把井台冲洗干净。
梁文娟手脚也比较利索,打上来第二桶水,也把井台冲洗了一遍。
而张小翠就没那么幸运了,她费了不少劲儿,只打上来小半桶水。
严领班一看立刻翻脸,用竹板指着小娟的鼻子吼道:“没见过你这么笨的,我看你是欠打,把裙子撩起来,屁股撅起来!”
小翠没想到严领班说翻脸就翻脸,而且还这么凶狠。一时被吓蒙了,正不知所措时,严领班的竹板已经打到了她的脸上。
顷刻之间,小翠的脸上被打出一条宽宽的血印。
紫云姑娘和文娟姑娘看到严领班下手这么狠,心里都有些害怕。
打完,她对小翠说:“把裙子撩起来,屁股给我撅高点!”
小翠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害怕她再打脸,马上把裙子撩起来,把雪白细嫩的屁股撅得老高。
严领班没有马上打她的屁股。
而是对其他两位姑娘说:“以后我叫你们把裙子撩起来,把屁股撅起来,就是这个样子。否则把你们的脸打烂。看清楚了吗?”
紫云姑娘和文娟姑娘大声地说:“看清楚了!”
“嗯,”严领班冷冷地说,“只要你们听话,我不会给你们毁容的。万一圣上见到你们,也许还有希望当娘娘呢。”
说到这儿,她对紫云姑娘和文娟姑娘说:“你们俩和小翠站到一起,把裙子都撩起来,把屁股都给我撅起来!”
虽然,紫云和文娟都没有过错,但领班要她们这么做,她们没有办法,只好乖乖地同小翠站到一排,把裙子撩起来,屁股撅得老高。
紫云姑娘虽然很不服气,但是这是入宫干活的第一天,她对宫里的一切都不了解,不敢轻举妄动,心里在暗暗地告诫自己:“忍、忍、忍!”
“犯了错就得接受惩罚,”严领班阴沉着脸说,“小翠今天是第一次,我不会过分严厉地惩罚他,只是先给你们提个醒。”说完,一竹板打在小翠的屁股上。
可怜的小翠大叫一声,雪白的屁股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印。
“你们记住了,以后犯错起步就是十板子,今天让小翠尝尝滋味,以后可别犯错,记住了吗?”
小翠怕再挨打,马上说:“记住了!”
严领班挥舞着竹板,但没有再打小翠。
“记住了就好,今天暂且饶过你,剩下的八板子给你记在账上,再犯就是十八板。你们两个今天就算是是陪绑了……”
她还没说完,送粪桶的车来了。
严领班对三位姑娘说:“你们去把车上的粪桶都卸下来,把桶里的粪水倒掉。
“然后把那木桩上晾干净的粪桶搬到车上去,接下来就是刷粪桶,我劝你们三个人合作,那样省力又快,天黑之前刷不完就别吃饭。干吧,我走了。”
严领班走了。
紫云姑娘一看,一共15辆车,每辆车上20个粪桶,车子都停在院子里。
送粪车的太监,把车子往院子里一停,就走了。
严领班离开时,把大门关上了,偌大一个院子里,只剩下三位少女和一大片拉粪桶的车。
严领班在时小翠不敢哭,等他一走,小翠哇的一声哭出来,她脸上的血印火辣辣的疼。
紫云姑娘心疼地对她说:“别哭,让泪水淹着更疼。”
小翠一听,是这个理儿,马上止住了眼泪。
紫云姑娘检查了小翠脸上和屁股上的伤,还好,都没有破皮,便对她说:“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这么多桶怎么刷呀?”文娟姑娘问。
“你们在家里都没干过活吗?”紫云姑娘问。
“没有。”两位姑娘同时回答。
“好吧,你们俩都没干过活,我在家干过活,你们听我的,跟着我干吧。今天是第一天,干不完,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其实,紫云姑娘也没干过活,她这样说是给她们二人信心。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们必须学会自立和抱团,以求得生存。
第4章 宫中磨难(2)
紫云姑娘见拉粪桶的车都停在离下水道较远的地方,离晒粪桶的木桩很远。
便对二位姑娘说:“我们去把车子推到下水道边上来。”
两位姑娘啥也不懂,只有听她的。
三人一起把一辆车推到下水道口处,紫云爬上车,对二人说:“我给你们往下递,你们接着往下水道里倒。记住,一定要倒干净。”
二人应道:“好!”
三人配合着干,没多长时间,一车粪桶都卸完了倒干净了,紫云姑娘跳下车对二人说:“我们把车推到木桩地里,把那晒干的粪桶装上车。”
很快,三人把20个木桶装满一车,把车停在一边。
由于烈日照晒,她们回来时刚卸下的粪桶就被晒干了,晒干的桶就不容易洗刷了。
紫云对二人说,我们把这些桶都搬到井口去,装满水泡着。
文娟姑娘被恶臭熏得直想吐,紫云姑娘对她说:“你把这些粪水想象成圣上,都是他害得我们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内心生恨就不恶心了。”
“那圣上知道了咋办?”文娟姑娘问。
“哈哈,”紫云姑娘笑道,“圣上如果知道了,肯定选你做娘娘呀,哈哈。”
“娘娘?”小翠说道,“我现在已经成了臭大姐,要成为娘娘做梦去吧。”
她们已经清醒地知道自己这辈子算完了,别说见圣上了,能不能多活几年都说不好。
宫中有干不完的脏活累活,就算明年来了新人不干刷粪桶的活了,还有别的活等着呢,这就是命,人不能不信命。
紫云姑娘虽然已经确认逃脱了杨恶霸的魔掌,吴大人也传进来消息,她的父母和家人已经安全逃离到了外地。
她没有了后顾之忧,感到很幸运,干点脏活累活不算啥了。
虽然她也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但她表现出极强的组织能力和应付事变的能力,是常人不可比的。
在她的组织下,三个人密切配合,不到太阳落山,就把所有的活儿干完了。
20辆车装满晒干的木桶停在一侧,洗刷好的木桶全部挂在木桩上,井台上下打扫得干干净净,下水道也加装了盖子。
原来脏乱臭的院子改变了模样。
天黑的时候,严领班带着太监来推车,她估计三个新来的小姑娘啥也不会干,指定的活肯定没有干完。
她内心里已经准备好先抽打她们右边的屁股,她不能把她们两边的屁股都打烂了,那样她们不能躺,也不能坐,就干不了活了。
打了一边的屁股没多大点事儿,她最喜欢看的是:在白花花的屁股上隆起的血印,喜欢听她们的惨叫声,从中得到乐趣和快感。
可是当她打开大门,走进去看时,令她十分吃惊!这三个年仅16岁的小丫头,不但把活都干完了,还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她没有任何理由打她们了。
“嗯,不错。”严领班把她们三人大大的赞扬了一番,“你们是我见过最能干的姑娘,我在这里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你们这样能干的。不错,回去我给你们奖励一个菜。”
严领班心态正常时,人也还好。吃晚饭时,果然给三个姑娘加了一碗有点油水的菜。
在宫里,宫女的生活待遇是不一样的,像紫云姑娘这样生活在最底层的宫女儿,穿的是粗布衣,吃的是缺油无肉的粗粮饭菜,有病得不到及时的医治,全靠自己的体质扛着。
所以,底层宫女的死亡率比较高,能熬出头的没几个。在宫里,死几个宫女就好比死了几个宠物一样。
如果宫女死了,用被子一裹,拉出去埋了就完事了。
从此,严领班在这三个宫女干活方面,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是她的心理变态已经很严重了,越挑不出毛病,就越想治她们的罪,找她们的不是。
半年后的一天下午,严领班来到姑娘们面前。
三位姑娘正在干活,严领班问三位姑娘:“你们三个人的家里都没人管吗?连个送东西的人都没有?”
紫云回答:“我的家人离京城太远了,没人给我送东西。”
小翠说:“我家离皇宫近,就在长安城里。但家人不知道可以送东西呀,家人还以为我们进了皇宫就不愁吃喝、不愁穿戴了呢,眼看着天凉了,我们连过冬的棉袄都没有。”
“我家离皇宫也很近。”小娟也说。
“你俩把家里的地址和父亲大人的姓名告诉我,我有办法给你的家人传递消息,让他们给你们送棉袄和其它东西进来。”严领班似乎很关心她们地说道。
“多谢严领班。”小翠和小娟这才知道家里可以给她们送东西进来,对严领班非常感激。然后就把家里的地址告诉了严领班。
“魏紫云,你怎么办?冬天就冻死吗?”严领班问紫云姑娘。
“宫里不给发棉衣吗?”紫云姑娘问严领班。
“干其它活的姑娘什么都发,就是你们不发。”严领班冷冷地回答。
其实,这三个姑娘什么都发,都被严领班私下里扣下了。
紫云姑娘无言以对,她的家人为了躲开杨恶霸,逃到了啥地方,她也不知道。
见紫云姑娘不说话,严领班又问:“冬天,你准备冻死吗?”
小翠马上说:“让我家多送一套,紫云姑娘帮了我不少忙,她过冬的衣服,我替她出了。”
文娟也说:“让我家也多送一套,紫云姑娘也帮了我不少忙。”
“行啊。”严领班知道小翠和文娟家里能送东西进来很高兴,面色温和地说:“你们的活儿干得不错,院子也整理得很干净,千万别出差错,不然小心你们的屁股。”
严领班说完就走了。
紫云姑娘对小翠和文娟说:“谢谢你们。”
小翠说:“谢啥,没有你帮我,我啥也不会干,还不知道要挨多少板子呢。”
文娟也说:“你帮了我们这么多,给你捎件棉衣进来是应该的。”
没过几天,家里的东西送来了。
严领班拿来三套棉袍,给三姑娘每人一套,还送了些什么,她们谁也不知道,都让严领班扣下了。
后来她们才知道,两家人送来的还有银子、衣服、料子、化妆品、首饰等等,都被严领班据为己有了。
得了小翠和文娟家里送来的东西,严领班对她们的态度好了很多,而对紫云姑娘的态度却发生了180度的转变,处处找她的不是,经常打她的板子。
紫云姑娘虽然身怀武功,三拳两脚就可以把严领班打翻在地,但她不能这样做。
在这戒备森严的深宫里,她只能忍受。
紫云姑娘常常这样想:挨几个板子总比嫁给杨恶霸强多了。所以她不但能忍耐,还能不动声色地面对一切不公正的待遇,从不抱怨。
还有几个月,新的宫女就要来了,她们就可以离开这里。离开这位变态的老宫女,所以她一定要忍耐。
有一天,姐妹三人早早干完活,小翠和文娟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紫云姑娘拿了一根棍子打了几个武打套路。
严领班一般情况下都是太阳落山的时候才过来。但今天她来早了,看见紫云姑娘在练武,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你个没人管的小婊子,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你的身份吗?把裙子撩起来,把屁股给我撅高点。”
紫云姑娘没办法,只好照做。
严领班抡起竹板,抽在她白嫩的屁股上,一边打一边骂:“小婊子,以后还敢不敢练了?”
紫云姑娘疼的直叫:“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十个板子打完,紫云姑娘的半个屁股都被打肿了,有的地方还破了皮。但她咬紧牙关,心里默默地念道着:“忍、忍、忍!”
等严领班发泄完走了,小翠对紫云说:“以后你再练功,我在门口给你放哨,别让她看见了。”
文娟却说:“你们没看明白吗?严婆子是嫌紫云家离得远,没人送东西给她,才欺负紫云的。她是故意找茬儿,你躲是躲不过去的。”
“嗯,”小翠也说,“我看也是,她想要我们的银子和东西。”
“眼看着快过年了,她打紫云也是打给我们俩看的,我俩给家人捎信出去,送三份过年的礼物过来,她得了礼物,就不会找我们的事儿了。要不然,下一个挨打的就是咱俩了。”文娟已经把严婆子看透了。
“嗯,”小翠说,“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她今天是给咱俩提个醒,快过年了,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可能这是宫里的规矩吧。”文娟说。
“那就给家人捎信儿吧,送三份礼物过来,她得了礼物,咱们三个好过年,这是咱们第一次在宫里过年呀。”小翠说道。
紫云忍着疼痛说:“又给你们俩添麻烦了,以后我若有出头之日,一定厚报你们俩。”
“说的啥呀?原以为进了皇宫是来享大福的,谁想到会落难在此,我们三姐妹同甘共苦,生死患难,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客气的话就不用多说了,你帮了我和小翠这么多,少挨了多少板子,我们连谢谢都没说过一个字,这几天你多歇着,我俩多干点。”文娟说道。
紫云只好说:“谢了!”但她不敢放下裙子,布料粘到伤口上很疼。
而这时,推车的太监又来了。
有一位年纪稍大一点的太监看出紫云姑娘挨打了,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瓷瓶对紫云姑娘说:“这是专治枪伤的药粉,洒在伤口上,三天就好了,用完把瓶子藏好,明天还给我,千万别让你们领班看见。”
“谢谢。”紫云姑娘接过瓶子,等车推走后,让小翠把药粉洒在伤口上,又把瓶子藏在石缝里。
后来才知道这位公公姓宫,他是个善良的好心人。
过年前两天,严领班收到了小翠和文娟家里送进来的礼物,一共三份。
她很得意,心情好了许多。过年时,没再找这三个宫女的麻烦,三姐妹过了一个平安的年。
杨国光赔了一大笔银子,既没有得到美人,又让魏家人跑掉了,窝了一肚子的火。
过年期间拜会了宫中的一位朋友。打听到魏紫云的下落,便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她的身上。
最可怕的是,杨家的权威和势力越来越大,宫内宫外没有谁敢同杨家作对。
这回杨国光没有找张师爷出主意,而是自己想了一个妙计:先让紫云姑娘在宫里多受点罪,等她受不了了,支撑不住的时候,再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她一定感激自己的大恩大德,心甘情愿地投入自己的怀抱。
这个意思通过太监传到严领班的耳朵里,并赏给了她一笔办事用的银子。
严领班收了银子,对传话的太监说:“请杨大人放心,办这种事我最拿手,等这个小妮子熬不住了,我就传话给你,请杨大人亲自来“救”她出去,保证她对杨大人感恩戴德、心服口服。”
给杨恶霸传话的太监说:“只要你把杨大人的这件事办好了,你就是杨大人的大功臣。
“不但赏你金银财宝,还升你为大领班,你这个老宫女终于遇上了贵人,有出头之日了。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件事,杨大人要的是完整的美人,你折磨她,让她受苦受累,但不能伤到她的皮毛。一块上好的皮子,有了损伤就不值钱了,你懂吗?”
放心吧,我保证在不伤到她皮毛的情况下,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成,请你回禀杨大人,奴婢一定把这件事办完美。”
严领班没想到老了还会有此机会发一笔大财,魏紫云呀,魏紫云!我得好好调教你,可是打屁股肯定是不行了,她的屁股不可再打,打烂了可不得了。
男人除了喜欢女人的脸蛋外,还喜欢女人的屁股,看来以后不能打她的屁股了。
对了,饿她、累她,看她能撑多久!
在宫中,太监和宫女是分别管理的。比如,紫云所在的兴庆宫,太监有太监总管,也称大内总管或大太监,宫女有宫女的总管,也称女官。
她们也分层管理,严领班属于最低层的管理人员。
她搜刮宫女的财物不能全部归自己,逢年过节还要给上面进贡。
这些小领班、小管事之间的竞争十分激烈,一不留神,位置就被别人替代了。
所以,这些小领班、小管事都极为讨好自己的上司。过了正月十五,是严领班顶头上司的生日,她必须给上司准备丰厚的礼物。
而这些礼物的来源就是这三位宫女。
紫云没有礼物进贡给严领班,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本来就想狠狠地治一治这个丫头。杨大人既然有话,把这个丫头制服就看自己的手段了。
严领班罚紫云姑娘每天洗200个粪桶,洗不完不许吃饭。
一个17岁的女孩子,一天刷洗200个粪桶,劳动量实在是太大了,即便她会武功,也是吃不消的。
第5章 宫中磨难(3)
严领班不在现场时,小翠和文娟尽量帮他多刷几个粪桶,以减轻她的负担。
尽管这样,一天干下来,把紫云累得腰酸腿疼,手臂都抬不起来,稍有不慎,不知什么地方出了差错,被严领班发现了,就得罚跪饿饭。
一个17岁的女孩子,如何承受得起如此严酷的磨难?她已经感到生不如死,开始有了寻死的念头。
紫云的情绪变化被严领班看出来了,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她在紫云姑娘心目中是最大的恶人,知道自己同她说什么,她都不会听、不会信的。
所以,她找了一个人缘比较好、能说会道的宫女名字叫小月。这位宫女虽然只有25岁,却进宫快十年了。
小月在紫云姑娘面前算是老大姐,平时同紫云姑娘的关系不错,俩人能说到一起。
小月当然明白此事如果办成了,杨大人那边的奖赏不但大大的,自己还有升迁的机会,便尽心尽力地去办这件事。
严领班给她创造机会,她便趁虚而入,从侧面去接近紫云姑娘。
她见紫云姑娘今天被罚跪又没有吃饭,便藏了两个肉包子悄悄给紫云姑娘送去。
“悄悄吃了,别让人看见,严领班知道了,我就倒霉了。”小月把肉包子塞进紫云姑娘的手里就离开了。
紫云姑娘知道她不敢久留,连谢谢都没敢说一声,几口就把肉包子吞进肚子里,她可不想给小月找麻烦。
紫云姑娘真的饿坏了,她第一次尝到挨饿的滋味,比干苦活、脏活都难受。
两个肉包子几乎是囫囵吞下肚里,既没吃出味道,更没有吃饱。
小翠给她舀来一瓢水:“喝点水吧。”
紫云姑娘喝完一瓢水,肚子暂时饱了。
严领班为了整治紫云姑娘,每天刷200个粪桶时,她都在现场盯很长时间,小翠和文娟想帮忙也不敢。
她俩只能抢着先把难刷的粪桶刷了,把好刷的都留给紫云。装车和卸车,她俩也抢在前头,尽量帮紫云姑娘减少一些苦活和累活。
晒马桶的活,他俩基本上不让紫云姑娘干,以减轻紫云的负担。但是,就是这样,紫云姑娘每天也累得疲惫不堪。
严领班看紫云姑娘的体力支出太大,如果没有足够的食物补充体力,她不但很快就会倒下,还会消瘦下去。
而大唐王朝以女人的丰盈为美,正所谓环肥燕瘦,丰满是女人魅力的唯一标准。她不能让紫云姑娘太瘦了,那就得让她吃饱。
给紫云姑娘弄食物的差事就交给了小月。这样,既保证紫云姑娘不瘦下去,又让小月讨好了紫云姑娘。
紫云姑娘以为遇到了小月是三生有幸,在自己危难的时候,遇到了贵人,把小月视为自己最尊敬的大姐。
有一天,紫云姑娘挨了罚回来,膝盖都跪破了皮。小月看到了,找来药给她抹上,一边抹一边对她说:“你们严领班太狠心了,下手这么黑,你不离开这里,总有一天会死在他手里!”
“那我怎么办?我家离得太远,照顾不到我,没人管我,不死在这里,死在哪里?”紫云姑娘无可奈何地说。
“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你的贵人来了。”小月说。
“我哪有什么贵人呀?姐,你别宽我的心了,死了一了百了,活着就是受罪。”紫云真的有死的念头了。
“妹子,你还这么年轻,可别有轻生的念头。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听说杨大人看上你了,这不是你的福气吗?”小月说到杨恶霸。
“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我宁死也不想见他!”紫云姑娘斩钉截铁地说。
“傻妹子,”小月劝道,“杨大人都50多岁了,他还能活多久?你答应了他,他马上把你接出去,杨家的势力你是知道的,你到他家以后肯定是最受宠的,荣华富贵享受不尽呀!。”
紫云姑娘摇摇头,气愤地说:“我同他不共戴天,绝不会依了他!”
“我的傻妹妹,你现在才十几岁,他都50多了,他能熬过你吗?”小月问道。
“他是熬不过我。”
“等他一走,你还不分一部分财产呀?有了这些财产,你这辈子吃喝就不愁了,那时候你才多大?最多才到我这个年龄,再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夫君,开开心心过一辈子多好呀。”小月劝她。
“你觉得这么好,你怎么不去呢?”紫云姑娘问小月。
“哎呀呀,我哪有这等福气,杨大人看上的是你呀,要是杨大人看上了我,我早去了!”
小月确实没有这个福气,她家里也没有啥关系,更没有银子进贡给上面的管事,一直在最底层混日子,十年了,连个管事的差事都没混到。
“小月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不行!我死也不见这个老东西,小月姐,请你转告那个杨大人,让他死了这份心吧!”
紫云姑娘的口气不容商量。
“我的傻妹子,你天天洗粪桶,你脑子没进大粪吧?这么好的事儿你不愿意,为啥呀?”小月确实不明白紫云姑娘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杨大人。
“小月姐,如果我让你吃三天大粪,就给你荣华富贵,你吃吗?”紫云问小月。
“哈哈,”小月笑道,“杨大人有这么恶心吗?”
“见了他你就知道了,和他在一起,比吃大粪还恶心!”紫云姑娘一边说,一边做出很恶心的样子。
“哈哈!”小月大笑道,“如果杨大人知道你这么讨厌他,一定会气疯的。好了,你再好好想想,不用着急,想通了,给我个准信,有机会我就来看你。”
小月知道着急吃不上热豆腐,得慢慢来。所以,他不逼着紫云姑娘表态。
话说到此,紫云姑娘年龄虽小,但小月的话她听明白了,她这才知道小月是来给杨恶霸做说客的。
而严领班就是配合他们整治自己,她方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越干越苦越受罪,原来真凶是杨恶霸。怎么办?她越想越觉得可怕。
自己在宫里的行踪已经掌握在杨恶霸的手里,已经逃不脱他的魔爪了,怎么办?她反复问自己。
最后,她决心咬紧牙关忍。她除了忍以外,没有其它好办法。
文娟还有点儿心计,等小月离开后,她小声对紫云姑娘说:“我看出来了,严婆子和小月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她们都是杨大人的人。”
经文娟这么一说,提醒了紫云姑娘,她似乎也明白了一件事,有杨恶霸“关照”她,宫里的人不敢把她怎么样。
最多让她多受点苦和累,以逼她就范。严婆子打她也不敢下死手,他们得保证交给杨恶霸一个完整无损的美人。
紫云姑娘终于明白,有一条死里求生的路就在自己的脚下。所以她对文娟说:“你不用为我担心,我没事的。我有办法对付他们了。”
小月把紫云姑娘的表态转告给了同她单线联系的太监,不过她没把话说死,让杨大人感到还有希望。
如果杨大人感到没有希望了,死了心了,她就啥好事儿也得不到了。而杨恶霸得到这一消息后,不怒反喜。
他对手下说:“性子不烈的马不是好马,没有脾气的女人不是好玩的女人。我就喜欢性子刚烈的女人,能降服这样的女人才有趣儿。你们不必着急,慢慢磨她,我一定要让她对我心服口服。”
“大人高明!”手下赞道。
“你们放心吧,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跪下来求我,最后成为我床上的小乖乖,你们信吗?”杨恶霸对自己很有信心。
“信!我们坚信不疑!”
杨恶霸的手下把他的意思传到宫里,还分别给小月和严领班打了赏银。
小月和严领班碰到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咱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凭老娘的手段,不信这个死丫头不服软!你就瞧好吧,杨大人再给我们打赏的时候,姐姐我一定举荐你升迁。”严领班已经得意忘形了。
“有姐姐的手段,死丫头不服软也得脱层皮!她进来以后吃过红烧肉和大米饭吗?”
小月问严领班。
“嘿嘿,我都没吃过,她上哪儿吃去?”严领班说。
“那好,明天我弄一碗红烧肉和大米饭,得让他尝尝好吃的,别忘了美味儿的滋味,一边很苦一边很甜,才能有对比,有对比她才会有欲望。
“我们不能老让她受罪,也得让她看到希望。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向我讨要好吃的。那时候,我们俩的大功不就告成了吗?”小月非常自信地说。
可是第二天紫云的表现却让严领班大吃一惊!紫云一反常态,原来属于她干的活一概不干了。
只见她穿戴整齐,坐在严领班常坐的椅子上,看着小翠和文娟干活。
严领班见状,气就不打一处来,举起手中的竹板就朝紫云姑娘劈头盖脸地打去。
紫云姑娘不慌不忙,伸手将严领班的胳膊架住,一翻手腕就将她手中的竹板夺了过来。轻轻一撅成了两截,这可把严领班吓了一大跳,她没想到魏紫云这个小妮子的手劲如此之大!
动作又像男人一样的麻利,紫云姑娘把竹板往地下一摔,对严领班说:“以后你对本小姐客气点,小心本小姐翻脸不认人。”
说完,为了显示自己的武功,她将一个晒干的粪桶一脚踢到空中,当木桶落下时,她伸出一只手轻轻将其接住。
这动作把小翠和文娟也吓傻了,严领班慌忙逃了出去。
文娟惊道:“紫云,你是人还是神呀?”
紫云姑娘回答:“我当然是人了。”
“你的武功真厉害!”小翠赞道。
“小时候练的。”紫云姑娘说。
“难怪你干重活儿都不显得累,原来你的武功如此厉害,这回好了,严领班再不敢欺负你了,看把她吓得那个样子!”
小翠的语音刚落,严领班带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冲了进来,她们有的手中拿着木棍,有的手中拿着绳子,气势汹汹地把紫云围了起来。
这阵势把小翠和文娟吓得躲在一边的角落里不敢靠近。
严领班对众婆子说:“先把这个小婊子给我捆起来,别打她的脸,别的地方吗就给我狠狠打!”
众婆子一看是个小姑娘,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她们当中随便一个婆子就能把这小女子打烂。
其中一个黑脸高个体格壮硕的婆子,把手中的木棍往上一丢,笑道:“你们都别动手,对付这么一个小丫头,用不得这这么兴师动众,我一个人包了!”
说完伸手就来抓紫云的肩头,紫云顺势一个大背跨,只听“扑通”一声闷响,黑脸婆子被重重地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另外几个婆子见状全傻了眼,难怪严领班叫我们来这么多人。原来这小丫头还挺厉害!
几个婆子都是干粗活的,体型硕大,气力大,心狠手辣,在底层宫女中常常充当打手的角色,平时横行霸道惯了,从没见过紫云姑娘这样反叛的宫女。
几个婆子同时愤怒了,一哄而上,她们想就是用自己的身体压,也把你这个小丫头压死。
紫云见她们一起围攻过来。一闪身躲开了她们的合围,几个婆子没有扑到紫云,又气又急,一个婆子手里拿着绳子想把紫云套住,一个人朝紫云冲过来,紫云一边躲闪,一边把她从婆子群中诱出。
等她离开婆子群一段距离以后,紫云在那个婆子脚下使了一个绊子,婆子摔了一个狗啃屎,紫云就势骑在她的腰上,用她手中的绳子把她的双手反绑住,这个婆子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剩下的婆子也傻了眼,不过她们仗着人多,并没有把紫云姑娘放在眼里。
其中有一个婆子手中提着一根木棍,见同伴被摔倒在地,举着木棍冲了过来。
这时紫云还骑在地上那个婆子的腰上,那婆子挥着木棍,恶狠狠地向紫云的头部打过来。如果被她打中,紫云姑娘也是凡胎肉身,肯定是凶多吉少!
只见紫云腾身跳开,木棍狠狠地打在趴在地上那个婆子的手臂上,只听她大叫一声:“哎呀,打错人了!”
使用木棍的婆子见第一棍没有打到紫云姑娘,紧接着第二棍又朝紫云姑娘挥去。
紫云姑娘早有防备,她躲过木棍,瞅准婆子的空隙,一个下勾拳打在婆子的下巴上!
这拳够狠,那婆子被打蒙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紫云姑娘冲过去,从她手中夺过木棍,在她胸前捅了一下,那硕壮的婆子便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另外三个婆子和严领班一起扑了过来。
紫云挥着手中的木棍,也不敢打她们的面部和要害部位,知道她们都没练过武功,凭的都是蛮力,木棍打在她们的脚下,巧力一扫,三个婆子全扑倒在地。
紫云姑娘用木棍分别在她们的屁股上各打了三棍,然后问道:“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吗?”
几个婆子被打得很疼,自知斗不过这个小丫头,一起喊道:“知道了,姑娘饶命!”
有两个不服气的婆子,没有被打疼,只见她俩从地上爬起来,又向紫云姑娘反扑过来。
紫云姑娘不慌不忙,一人一棍打在她们的小腿上,两个婆子又被打倒在地,不敢动弹了。
紫云见严领班带来的凶婆子都被打翻在地,对小翠和文娟说:“去把大门关好,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小翠和文娟马上关上了大门。
她俩看见几个婆子拿着木棍和绳子进来,都认为紫云这顿打是逃不过去了,没想到她们都被紫云打翻在地,看得她俩心惊肉跳,着实为紫云捏了一把汗。看到这样的结局她俩的心才放下。暗自里为紫云姑娘庆幸。
她俩赶紧把门关好,看到地上的婆子不知紫云如何收场。
平时这些婆子是得罪不起的呀,她们在这个小环境里,不但是打手,也是一霸。
她们俩关好了大门,望着紫云,心里非常害怕,不知道紫云姑娘这回要惹多大的祸呢
第6章 将计就计
而紫云艺高人胆大,她提着木棍,神情自若地回到严领班的椅子上坐定,对躺在地上的婆子说:“你们几个不知道死活的老东西,都给本姑娘坐起来!”
五位婆子都坐了起来,不敢乱动。她们已经被打服了,很听话。
被反绑手的婆子却说:“我坐不起来。”
紫云姑娘对严领班说:“你去把她的手解开。”
严领班这时也很听话,忙去把她手上的绳子解开,她趴在地上仍然不起来。
紫云见他耍赖,对严领班说:“让开!”
严领班让到了一边。
紫云姑娘上前,一棍子打在那婆子的屁股上,她疼得立马跳了起来,乖乖地同那几个婆子坐在一起。
“小翠,给我搬把椅子过来,我要给她们讲讲我的规矩!”
“哎!”小翠马上把严领班坐的椅子搬了过来。
紫云坐下后,对这几个婆子说:“你们几个不知死活的婆子,知道本姑娘是谁吗?”
几个婆子摇头。
“都不知道?好,听本姑娘告诉你们,本姑娘是魏大人家的千金小姐,至今不愿意给杨大人做妾,才落难到此。才受你们的欺负。如果,本姑娘想通了,愿意嫁给杨大人了,就是你们的主子,明白了吗?”
“明白,老身糊涂,有眼不识泰山,对姑娘多有得罪,还请姑娘多多包涵!”一个反应比较快的婆子说道。
“姑娘,老身不知姑娘是杨大人的人,不知者无罪,现在知道了,不会再做麻烦姑娘的事。”一个婆子接着说道。
严领班最想听的是紫云姑娘最后说的话,她忘了自己身上的疼,问紫云姑娘:“姑娘,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们就给你请安。”
紫云姑娘冷笑道:“那得让本姑娘好好想一想。”
“是的姑娘,这可是终身大事,是得好好想一想。”严领班奉承道。
“多嘴,本姑娘的终身大事也是你乱说的吗?”紫云转怒道。
“该死,我这张老嘴今天好像吃了大粪,这么臭,惹姑娘不高兴了,该死、该死!”严领班现在表现出一副奴颜婢膝的样子,原来的威风早已扫地。
“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紫云姑娘冷冷地问她们,“如果我答应了扬大人,打死、打烂你们几个不知死活的老婆子,是不是像踩死一个臭虫一样?”
“是,是。”几个婆子唯唯诺诺,生怕挨打。
“都怕死?”紫云姑娘把手中的棍子举了举,问道。
“怕死,姑娘手下留情!”严领班也很怕死,如果,这个丫头真的答应了杨大人,她的死活就攥在这个丫头的手里了,她不得不怕。
“怕死就好,现在摆在你们面前有两条路:一条路是被我乱棍打死!一条路是帮我干活儿。你们自己选吧。”
紫云姑娘说完,用非常严厉的目光瞪着她们。
几个婆子马上回答:“干活,干活。”
“好,你们几个不知死活的婆子是不是都心甘情愿帮我干活呢?”
“是、是姑娘,我们以前有眼无珠,对姑娘多有得罪,我们都能干活,给姑娘干活是姑娘看得起我们,请姑娘消消气,让我们干什么?请姑娘吩咐。”一位婆子马上开始讨好紫云姑娘。
“其实,也没啥大活儿,就是本姑娘平时干的活,今天叫你们给耽误了,罚你们每人洗50个粪桶,一个时辰洗完,能干吗?”紫云姑娘问道。
一听说让她们刷洗粪桶,有的婆子说行,有婆子不说话,尤其是严领班,让她刷洗粪桶比打她脸还难受。
再说,她也拉不下来这个脸啊。
紫云姑娘见有人不想洗粪桶,举起手中的木棍说:“不想洗粪桶也可以,一棍子抵洗五个粪桶,十棍可抵洗50个粪桶,谁的屁股不怕被打烂,就不用洗粪桶。”
“我们这些婆子,都在刚入宫时洗过粪桶,干点儿活,没啥。”一个婆子怕挨打,起身先去洗刷粪桶了。
其他几个婆子,包括严领班也怕挨打,也起身去洗粪桶了。
300个粪桶不到一个时辰都洗刷完,挂在了木桩上。
这可又吓坏了文娟和小翠,这可如何是好?两个人没有活干,有些不知所措。
紫云姑娘看到了,对她们俩说:“我干的事,我自己承担一切后果,同你俩无关,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俩大可不必担心。”
说完他对严领班说:“今天和今后发生的事儿都同她们俩无关,对不对?”
“对,”严领班说,“是同她俩无关,她们俩确实没有参与此事。”
“你们几个婆子都给我过来!”紫云姑娘把她们叫到面前,对她们说:“我还告诉你一件事,既然你们帮了我,就得帮到底。”
说到这儿,紫云姑娘看看几个婆子的反应,她们是敢怒不敢言。
“从今以后,”紫云姑娘说,“你们每天来一次,每人刷完50个粪桶就算完事儿。否则我见到你们就赏你们十棍。”
几个婆子不敢吭声。
“来不来?”紫云姑娘喝道。
几位婆子,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紫云姑娘的身份,一旦她真的想通了,做了杨大人的小妾。她们想巴结都巴结不上呀。
这姑娘可不好惹,不能不服软了。
“明天,吃过早饭我就过来。”终于有一个婆子开口了。
紧接着,几个婆子都答应明天过来刷洗粪桶。严领班也只好跟着大家说明天过来。
“好,现在我放你们回去,明天谁不来,小心屁股吃棍子!”说完,她起身在空地上耍了一套棍术,把严领班和几个婆子看的眼花缭乱、目瞪口呆,都吓坏了。
“你们走吧。”紫云姑娘收起木棍,对她们说。
小翠和文娟赶紧打开大门,放婆子们出去了。
一个婆子一出门就把严领班大骂一通,严领班只好给大家说好话。
一个婆子对严领班说:“每天50个粪桶,你替我洗!”
另一个婆子说:“这都是你惹的祸,我那50个粪桶也归你了!”
五位婆子都让严领班替他们刷粪桶。
她一个人怎么也干不了,便对几个婆子说:“这事都怪我,我给大家赔罪。咱们都是多年的老关系,你们不可能见死不救吧?”
“怎么个救法?”一个婆子问。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每天,你们来我这里出一个时辰的工,我给你们铜板。”
大家一听有钱拿,都说:“行!”
“给几个铜板?”一个婆子问。
“每人十个吧。”
“嘿嘿,”一位婆子笑笑说道,“怎么也得给30个铜板吧。”
经过讨价还价后,确定为一个工20个铜板,每天付一次。
从此以后,六位婆子天天过来刷洗粪桶。
紫云姑娘整出一块空地,天天在空地上习拳练武,小翠和文娟在一边看她练武,啥也不干。
严领班再不敢欺负她们了。
有人帮着把粪桶洗了,三个姑娘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紫云不知不觉过了18岁生日,杨大人得到确切消息,紫云的态度有所缓和。
杨大人相信自己的判断,再过半年,紫云姑娘就会自觉自愿地委身于他。可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宫内会发生另外一件事。
玄中皇上虽然同四李,即:李白、李龟廉、李鹤年、李彭年终日哄杨贵妃高兴,日夜灯红酒绿、歌舞升平、推杯换盏、狂欢作乐。
但是,当玄宗皇帝得知驻扎在木刺山边防的将士还没有过冬的棉战袍时,马上下令六宫的宫女儿及他的嫔妃一起赶制过冬的棉战袍,慰问前线将士鼓舞士气。
宫内所有的女人,都分到了缝制棉战袍用的材料,号称三千的宫女每人平均缝制五套棉战袍。
紫云姑娘她们三人也分到了布料、棉花、针线,要求在一个月之内全部缝制完成。
棉战袍分大、中、小三种规格,式样、材料也同时配发下来。
小翠拿到的是小号的,文娟拿到的是中号的,紫云姑娘拿到了是大号的。
前四套棉战袍,紫云是按照标准的式样和型号制作的。而做最后一套时,她们都剩下了不少棉花和布料,可以做一件超大号的棉战袍。
紫云姑娘把大家剩下的材料集中在一起,做了一件超大号的棉战袍,能穿上这件超大战袍的人,一定是个身材高大的壮士。
三位宫女穿上三件自己缝制的棉战袍,取笑打闹好开心。到此,她们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女人应该做的正经事。
紫云姑娘把她做的超大战袍拿给小翠和文娟看:“怎么样?够大吧?”
二人一看,太大了。
“这件宽大厚实的棉战袍,适合身材高大魁梧的将军穿。”文娟说。
小翠说道:“起码身高得六尺以上的人才能穿,个子矮了穿不成。”(唐朝度量身高一尺等于30.7cm,)
她伸手摸了摸衣角,又说:“好厚实啊,穿着一定很暖和。”
紫云拿出笔和墨,在一张小便笺上写了一首小诗:“木刺山,木刺山,大唐将士守边关。天地冷,刀剑寒,吾皇战袍送温暖。多加线,又添棉,特大战袍谁能穿?恨此生,已无缘,来世等你在人间。”
写好后折成一个小纸块,挑开衣领的一角塞了进去,然后,又缝好。
小翠问紫云姑娘:“得到这件战袍的家伙看到了这张字条会怎么想?”
“偷着乐呗,我想他一定会奋勇杀敌,用军功来报答我们。”紫云姑娘说。
“你写字条的本意是不是想认识这个得到战袍的人?”小翠问紫云姑娘。
“那是痴心妄想,边关常有战事,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战死在沙场了。”
“打仗就得死人,边关的将士好可怜呀,咱们不给他们做这些棉战袍,他们怎么过冬呀!”文娟感叹道。
“我希望能穿上我们亲手缝制战袍的人,都有好运气,都英勇杀敌,多立战功,平安回家。”紫云姑娘祈祷着说道。
一提到边关的将士,三位姑娘都为他们祈祷,保佑他们平安。
说到回家,紫云姑娘问小翠和文娟:“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难道不能?”文娟问。
“咱们来了一年多了,听说过有宫女出宫的吗?”紫云姑娘又问。
文娟和小翠摇摇头。
“没有吧?我问过严领班,她也没听说过。看来我们进的来,出不去了呀!我们都得老死在这里。”紫云姑娘从进宫的第一天起,就没打算在宫里长住,一心想着出去。
“我进来的时候就知道,宫女是出不去的,既然来了,就踏踏实实待着吧。”文娟说。
她进来时,家人就把宫女的情况告诉她了。
“你写的字条是不是说,”小翠问紫云姑娘,“你今生今世,还能与那个得到超大棉战袍的人见面吗?”
“下辈子吧,”文娟替紫云姑娘回答,“下辈子,也许能碰到,对吧?”
“嗯,”紫云姑娘说道,”“下辈子能不能见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种情怀,但愿我们都有来世,在来世里,我们都能得到我们今世想要的一切。”
“嗯,”文娟附和着说道,“也能见到那些穿过我缝制的战袍的将士,看到他们打了胜仗凯旋归来时的壮烈场面。”
小翠马上有了灵感,对紫云姑娘说:“我也写张纸条缝进去。”
文娟也说:“我也写一张。”
“你们想好写什么了吗?”紫云问。
“正在想。”小翠说。
“我想好了。”文娟拿起笔在纸上写着。
“交活了!连剩下的棉花和布料一起交上来,快点。”太监边喊便走了过来,把她们做好的棉战袍都收走了。
文娟写好的字条还没来得及缝进战袍里,小翠还没来得及写,15件战袍都被太监收走了。
紫云看见太监抱走了包括她缝有纸条的战袍,心里砰砰直跳。
不是怕纸条被太监发现,她心里很明白,纸条缝在领子里,太监是绝对发现不了的。这一点,她确信不疑。
她心里想的是,纸条会落在谁的手里?是一位将军?还是一位军士?他作战勇敢吗?他负过伤吗?他不会战死沙场吧?
从此,紫云姑娘的心中多了一份牵挂。
第7章 颜真卿查库(1)
魏卓卿携夫人、儿子在常山安顿好后。经颜杲卿介绍认识了颜真卿,当时颜真卿任平原太守,人称颜平原。
魏卓卿非常喜欢颜平原的书法,喜欢它的雄劲和超凡脱俗。
颜平原是受到杨国忠的迫害被贬到这里的,知道魏卓卿的遭遇后,有点儿同命相连的感觉,对他非常同情,对杨家把持朝政、欺压百姓的行径非常愤恨。
他对魏卓卿说:“你把家安顿在常山,一定要小心,把严口风,不要走漏消息,杨家的耳目到处皆是,我在平原,给你一个不抛头露面的差事。”
“办差能不抛头露面吗?”魏卓卿问。
“这个差事绝对不会让你抛头露面,在大花沟有一座大粮库,那里储存着可以供5万兵马食用的粮草。原来的库头因为倒卖粮食被判入狱,希望你去管好这个粮库。”
“大花沟在何处?”魏卓卿问,他心里想,这个地名应该在一个山沟里。如果真的在山沟里,他就可以隐姓埋名不用抛头露面了。
“在离城十里的大山沟里,完全自然封闭,对你有利的是,这个粮库与世隔绝,只要你不想让外人知道你在这里,就不会有人知道。魏大人是否愿意屈就?”
“多谢颜大人,不才一定为颜大人管好这个粮库!同时我还可以潜心学习颜大人的书法。我相信杨家一统朝政的局面不会太久,我们总有出头之日。”
魏卓卿非常感谢颜平原的关照,欣然接受了这个差事,很快便走马上任了。
这座粮库的历任库头都是因为倒卖军粮出的事。粮库远离衙门,长期得不到衙门的监管,库头一不留神就走进了大牢,有的还被砍了头。
颜平原正愁找不到一个品行可靠的人,管理这座粮库时,魏卓卿出现了。他既然是颜杲卿的好友,人品一定不错,知道他的遭遇后,更认为他适合这个差事,把粮库交给他放心。
魏卓卿把家人都安顿好以后,便托人到宫里去打探紫云姑娘的消息。当他知道女儿在兴庆宫中做一些杂活的消息后,也放心了,只要他在宫中受不到杨恶霸的骚扰就好。
魏家总算躲过了一劫,丝毫无损地安顿了下来,魏卓卿到任后才知道颜平原用心良苦,此粮库坐落在一座山坳里,只有一条道路通向外界,山门一关就与世隔绝了。
这是一座战事储备库,以应战时的急需。
颜平原亲自把他送到仓库,并宣布了委任状,并把副库管张江介绍给他。
这个张江是个忠厚老实人,忠于职守,为人正派,没有参与原库头倒卖粮食的行为。
魏卓卿上任后,对照账本,彻底清查了库存,摸清了亏空的底细。
原来的库头胆子太大,整个粮库有50个大仓,一半都是空的。由于他疏于管理,仓库里老鼠成灾,而他把亏空归咎于鼠害。
魏卓卿引进了一群本地猫,还发明了魏氏捕鼠器。不到半年,仓库里的老鼠被消灭光了。
没事的时候,魏卓卿便练习颜真卿的书法,以此安慰自己剩余的时光。
“魏大人的字写得太棒了!”张江见魏卓卿经常练字,而且写得不错,在一旁赞叹道。
“不行不行,比颜大人差远了。”魏卓卿不是谦虚,他的字怎么能同颜真卿比呢?他想赶上颜真卿的书法太难了。
“嘿嘿,我没啥文化,颜大人的字我也见过,同你写得差不多嘛。都是方方正正的字。”张江说道。
“你看不懂没关系,字写得好不好不影响打仗。保卫粮库全靠你手中的刀,而不是我手中的笔。”魏卓卿说道。
“现在是太平盛世,”张江说道,“没有仗可打,我很想血战沙场,建功立业。而我朝的战事太少了,你看这几年一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边境亦无大的战事,百姓安居乐业。
“这粮食储备库从来没启用过,每年还得把陈粮倒换成新粮,我一身的武艺,却无用武之地。”
“请你记住一句老话,叫做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别着急,机会总会有的,准备着吧。”魏卓清说道。
“哈哈,魏大人是在宽我的心,虽然杨国忠把持朝政。他也不敢造反。国泰民安,边防稳定。
“偶有外族侵扰,还不够戍边将士过瘾的呢!和平好,还是和平好啊!”张江虽然知道和平时期他这样没有文化的下级军官,想晋升为将军太难了。但是他内心里也不愿意发生战乱。
打起仗来就不一样了,几个大仗一打,立上几个大功,只要不战死,很快就能实现自己的将军梦。可是战事一起,受到伤害最大的还是黎民百姓,多少生灵涂炭,家破人亡啊!还是不要战争的好。
“好,说得好,武士爱和平,你看朝廷的局势是不是有些不妙啊?”魏卓清问道。
“不妙,什么不妙?”
张江只是一个粮库的副库管,哪里看得懂朝野大事?
魏卓卿见他不明白,对他讲:“杨贵妃一女受宠,杨家鸡犬升天。这还不说,杨国忠还独揽朝政,排斥异己,滥杀无辜!对此,朝野上下怨声载道。
“恐怕引起内乱,内乱一起就是战争,受苦受难的还不是老百姓吗?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嗯,杨家的事儿沸沸扬扬,我也听说了不少,杨国忠这样搞下去,一定会出大乱子的,皇上没看出来吗?”张江说。
“皇上,现在杨贵妃的迷魂汤里泡着,既听不进忠言,也看不到真实的现实。哎,一代明君就毁在美人手里!”魏卓卿叹道。
“有这么严重吗?”张江问。
“你回头数一数,历朝历代毁在女人手里的国君还少吗?”魏卓卿反问道。
他非常担心玄宗皇帝会毁在杨贵妃的温柔梦里。可是他担心有什么用呢?
一年后,颜平原带着随从来视察粮库。魏卓卿先带他查看了城防,城墙坚固,装备完好,士兵健康,个个精神饱满,颜大人很是满意。
然后又检查了各库粮仓。粮食存储充盈,品质保存完好,库内设施俱全,没有看见老鼠,颜大人也很满意。
当颜大人看见各仓库内都养着几只猫,问魏卓卿:“这些猫是你养的?”
“回大人的话,这里曾经鼠害成灾,自从养了猫之后,老鼠都搬家了,现在粮仓内已无鼠害。”
“魏大人治理有方,晚上我们喝一杯,不知你有何下酒的菜?”
颜平原是想试探一下,看他会不会借此机会大摆接待宴席,挥霍公款。
“回大人的话,颜大人初次来卑职这里喝酒,在下当尽地主之谊。在下已通知厨房备下盛大晚宴,迎接大人一行的到来。”魏卓卿说道。
听到“盛大晚宴”这四个字,颜平原有些不快,但他想看看,这个魏卓卿到底能搞出多么盛大的宴会。难道自己看走了眼,他是同前任一样的俗人?心里虽然不太高兴,还是随着魏卓卿来到了一个大仓库。
原来,魏卓卿把盛大宴会设在仓库里。
一进仓库,看见已经摆好的宽八尺、长十余丈的长桌,桌上摆着桌布。长桌两边摆着凳子,足够坐百余人。
魏卓卿请颜平原坐在主宾位,又请他的随从入座。然后,叫副库管和守库士兵入场。
他们一进来,很有礼节地先向颜大人请安。
颜平原到现在看不出魏卓卿在搞什么名堂,他是礼贤下士,爱护士兵之人,示意大家入座。
“谢颜大人!”众士兵齐声道,声音洪亮。然后有序入座。
“训练有素,有教养。”颜平原心里想,随之脸上也露出了一点点笑容。
这时,一位年龄不大,长着一副娃娃脸的小士兵来给颜大人上茶:“大人请用茶。”
他是今年入伍不久的新兵,他还没有上过这么大的台面,非常紧张。说完脸红红的,额头上冒出了虚汗。
颜平原一见小士兵,心里就喜欢。他是一位爱兵如子的太守。见小士兵紧张成这样,忙说:“别紧张,你多大了?”
“19岁。”他太紧张了,魏卓卿平时教的礼貌用语全忘了,手也不知往何处放,心情紧张地抓着衣角。
“家里说媳妇了吗?”颜平原笑着问,他想活跃一下紧张的气氛。
“没,没有呢。”
有人在后面偷偷地笑。
“来仓库卫队多久了?”颜平原问。
“今年,才、才来。”说到这儿,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说:“我忘了一件事儿。”
颜平原笑着问:“啥事儿?说吧,不要紧张。”
“我、我没给大人介绍这是什么茶。”
气氛缓和了,小士兵也不太紧张了,这才想起该说的话没有说。
“是你们魏大人自己家里的好茶吧?”颜平原心里又掠过一丝不快,他以为魏卓卿让这位小士兵说是他私人的茶。既讨好了自己,又显出他的清廉。
而小士兵却说:“回大人的话,不是我们大人自家的茶,我们大人自家没有茶。”他刚刚想起还有礼貌用语。
听到这儿,颜平原掀开茶盖,是一杯菊花、山楂茶。
“不是你们魏大人的,是从哪里来的呢?”颜平原温和地问。
小士兵接着说:“回大人的话,菊花是我们自己种的,山上有一大片;山楂是山上长的;蜜蜂是我们自己养的。我们大人说,这是酸甜开胃之茶。”
“开胃养生茶,哈哈,好,每人都有吗?”颜平原高兴了,这个魏卓卿给我打哑谜呀。
“回大人的话,煮了一大锅,每人都有。”小士兵终于不紧张了,这才对答如流。
颜平原听说煮了一大锅,高兴地站起来,拍着小士兵的肩头说:“你们大人不够意思,煮了一大锅才给我这么一小碗,是不是喂猫呢,换大碗!”
“遵命,换大碗。”众人鼓掌欢呼,马上把细瓷碗换成了粗瓷大碗。
颜平原见在座的每个士兵都分到了一大碗茶,知道小士兵没说假话,他们确实煮了一大锅,这不但吊起了他的胃口,还引起了他的好奇之心。
他问:“魏大人,你们还养蜜蜂?”
“回颜大人的话,我们养了50多箱蜂。”魏卓卿说,“是这样的,我们这里有几个士兵在家里养过蜂,他们见山上开满了山花,就建议我养蜜蜂。
“我们的蜂蜜自产自足自消费,为了公平分给每一个人,我们经常煮蜂蜜茶给大家喝。我给大人备了一坛,带回去给家人品尝。”
“那怎么不见养蜂的箱子?”颜大人问。
“回颜大人的话,都在山上,大人多逗留几天,到墙外看看,不但能看到养蜂的箱子,还能看到我们种的地,地里有粮食和各种蔬菜,我们还养了鸡、猪、羊和鱼。”
“好,就冲你这句话,我也得去看看。”
“颜大人,”魏卓卿说,“这里可是一块风水宝地呀!有青山,山上有树林,山沟里有一条小溪常年川流不息,小溪两边是肥沃的土地。
“我们在下游筑了一个大坝,可以养很多鱼呀、鸭子、鹅什么的;战时,就是我们的秘密武器。如果,我们的第一道关口被敌人攻破,这道大坝就是他们的水葬之地。”
“妙哉!”颜大人赞道,“我在来的路上看到了这个水坝,你同我想到一起了,哈哈!没想到你还懂点儿军事,很会利用地势地形。这个大坝一旦放水,将如同山洪一般,叫来犯者有来无回!”
“颜大人过奖,我可不懂军事,这些都是张江的功劳,他不但一身的武艺,还精通兵法。”魏卓卿极力向颜大人推荐张江。
“他呀,”颜大人说,“不用你讲,他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早就有了。只可惜,没有仗给他打,委屈他了。”
张江“嘿嘿”一笑,便不说话了。他不善言谈,见了上司就更没啥话说了。
而魏卓卿向颜大人推荐自己的副手,给颜大人留下很好的印象,这个魏卓卿很会做官,也很会维人。同时他还赢得了部下的心。
“你又要种粮食,又要种蔬菜,又要搞养殖,劳力从何处来?”颜大人问。
“回颜大人的话,我们库里所有的人,包括护卫都参加了生产,按工行赏。谁出的工多,得到的奖励就多。
“大家干劲十足。仓库没多少活,闲着也是闲着。这么多人集中住在这条山沟里,没啥事做就无事生非,打架滋事,干点儿活,对稳定人心和军心都有好处。
“有了事干,有了收获,我们就给大家改善伙食,让大家都吃好点。”
“你们离城远,如果不自己种点儿地,养些牲畜丰富你们的餐桌,只依靠朝廷那点银子,日子可不好过呀。”颜大人对下面的情况是很了解的。
“是的,大人。”魏卓卿说,“自从我们自己搞生产以后,库内所有的人,包括住在粮库的家眷,主食随便吃,管饱;副食每日一荤一素,天天都有肉吃。
“每月初一小改善一次,十五大改善一次。大人来视察粮库正好是十五,赶上了我们大改善。”
“听魏大人的意思是本官赶巧了,正好赶上你们大改善了,是吧?”
颜真卿对魏卓卿的话不敢相信。他虽然相信魏卓卿的人品,也知道他是一位好官。但是库内粮食随便吃,他有些不敢相信。朝廷的配给刚刚够士兵们温饱,敞开了吃,肯定不够。他也是带兵之人,这点事当统帅的心里都清清楚楚。
他真的想看看魏卓卿是怎样改善官兵们的伙食的。
第8章 颜真卿查库(2)
“回大人的话,”魏卓卿说,“大人来得太巧了,我们十五大改善。从十三、十四就开始准备了,杀猪、宰羊、杀鸡、宰鹅以及捕鱼、磨豆腐,还派了一些士兵到山上采蘑菇和山货。”
“哦,”颜大人笑道,“看来,你们不是专门为本官准备的宴会喽!”
“回大人的话,”魏卓卿说,“大人来之前,应该派传令兵提前给在下报个信,让在下好生准备准备。”
“哈哈,”颜大人笑道:“就是为了给你个突然袭击,看看你的防务和生活状况。这一路上的防务状况本官考察过了,还可以,勉勉强强算合格。
“你这里有一个得天独厚的好条件,上天赐给你一个易守难攻的关隘,真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有了这道关隘,你再守不住粮库,就是这个朝代最愚蠢的人了。
“生活状况呢,就看你们这次大改善如何啦。怎么样?大改善该开始了吧?”其实,颜大人对他们的大改善将信将疑。
“上菜谱!”魏卓卿马上下令。
“上菜谱?”颜大人心里想,这个魏卓卿有点儿意思,他有几道菜呀?还给本官上菜谱?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啥花样。
这时,一个文书模样的年轻人应声而来,他手中捧着菜谱走上前来,对颜大人说:“禀大人,这是今天大改善的菜谱,请大人过目。”
“哈哈,本官看看。”颜大人接过菜单一看,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页纸,还真有不少菜。
再仔细一看,菜单是用公正的小楷书写的,每一个字都苍劲有力,颜真卿心想:这个家伙变着法儿地让我教他书法,便对魏卓卿说:“你的字变了风格,变得好,大有长进。”
“回大人的话,”魏卓卿解释道,“这菜谱不是在下写的,是这位小文书写的,请大人多多指教。”
“是你写的?”颜大人有点儿不敢相信,问面前这位年轻人。他看上去还是一个半大小子呢。
“回大人的话,是小的写的,请颜大人指教。”
魏卓卿是利用这个机会,向颜真卿推荐这位有书法天才的年轻人。
他自己虽然梦寐以求想做颜大人的徒弟,可是他有自知之明。当他第一次看到文书的字时,十分惊讶,这个半大小子是书法天才呀!立刻觉得自愧不如。
而他不是嫉贤妒能的小人,他要栽培这个小文书,他要让这个小文书找到自己的导师。所以,他安排小文书来送菜谱。
颜大人看看手中的菜谱,又看看年轻人,知道魏卓卿用心良苦,更明白魏卓卿的好意,便有心收下这个徒弟。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朋友之间,师徒之间是要看眼缘的。
小文书虽然穿的是最普通的兵服,却不失文静和儒雅的气质,颜真卿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几分喜欢。便对魏卓卿说:“本官回去时,让他跟着一起走吧。”
“谢谢颜大人!”小文书马上给颜大人鞠躬道谢,然后退下。
文书退下后,值日官喊:“上冷盘!”
上菜的都是挑选出来的年轻士兵,他们上菜时都喜气洋洋,非常开心的样子。是啊,有酒喝,有肉吃,谁不开心呢?
士兵们上菜很快。
这时,颜真卿才仔细看菜谱:凉菜八道,热菜十六道,所有食材都是他们自己种的、养的,没有动用士兵的伙食银两,也没花库里的银子。
颜真卿把菜单收起来,他知道,如果魏卓卿动用的是士兵们的伙食银两,这顿大餐吃了,这个月士兵们就得喝西北风了。
由此可见,魏卓卿能让全体士兵吃得这么好,说明他们的自助生产搞得不一般,这种做法可以在其他兵营推广。
和平时期,士兵们都闲得无聊,常常惹是生非,不如让他们搞些生产、养殖,干一些体力劳动的活。这样,既丰富了将士的餐桌,又为朝廷减轻负担,还减少了一些不稳定的因素,一举三得。
冷盘上完,一个年轻的士兵端着酒坛上来了。
“你这里有啥好酒?”颜大人看见了酒坛子,问魏卓卿。
“回大人的话,”魏卓卿说,“我们自己酿造的米酒,请大人品尝。”
听说是他们自己酿造的酒,颜大人太高兴了,问了一句:“真是你们自家酿造的吗?”
“回大人的话,”魏卓卿说,“真是我们自己酿造的,是不是自己酿造的,请大人品尝便知。”
“好,自己酿造的酒,得喝!”颜大人很兴奋。
魏卓卿吩咐给全体士兵都斟满酒,然后,站起来对大家说:“请全体举起酒来,我们共同敬颜大人!”
“敬颜大人!”全体士兵都站起来,举着酒碗大声喊道。
颜大人也高兴地站起来,举起手中的大酒碗,对士兵们喊道:“干!”
士兵们非常兴奋,他们不论老兵新兵,都没有同颜大人这么大的官在一张桌子上喝过酒,用尽全力喊道:“干!”
这喊声在粮仓里回荡异常震撼,非常振奋人心。颜大人把碗中酒干了,把碗底亮给大家看。
士兵们也把酒干了,也把碗底亮给大人看。
“好!”颜大人高声叫好。
这也是颜大人第一次同这么多士兵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他也非常兴奋。
“敢问颜大人,这酒如何?请大人给个评价。”魏卓卿试探性地问。
“好酒,你们自己能酿出这么好的酒,本官甚是喜欢!”颜大人喜欢喝酒,他在朝廷任职时,啥好酒没喝过?他充分肯定了魏卓卿他们自己酿造的酒。
“谢大人!”士兵们齐声喊道。
颜大人肯定了他们的酒,魏卓卿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心目中的三件大事都得到颜大人的肯定,心里踏实多了。
是哪三件大事呢?
这第一件大事就是防务问题,这是魏卓卿就任后的首要问题。虽然是和平时期,而魏卓卿不能忽视这个问题,所以,他一上任就把防务问题彻底解决了。
他搞水坝有两个目的,既加强了防务,又搞了养殖,丰富将士们的生活,得到颜大人的肯定。
第二件大事,就是粮仓的管理问题,颜大人仔细查看了每一个粮仓之后,非常满意。
第三件大事,就是搞农副业生产问题,魏卓卿怕颜大人认为他是不务正业。而这件事,从目前的状态看,也已经得到了颜大人的肯定。
这三件大事都得到了颜大人的肯定,魏卓卿可以放心喝酒啦。
八道冷盘和酒都上完了,负责端菜和上酒的都是挑选出来的年轻帅气的士兵,他们排成一条龙的队伍,端着菜盘鱼贯而入,颜大人看了就喜欢,对魏大人说:“你来了才一年多,弄得不错嘛!”
在大唐盛世,比较正规的场合是有一定上菜规矩的:客人落座后,最先上的是茶,然后是冷盘。冷盘一上就可以上酒了。酒过三巡之后,就可以上热菜了。
八道凉菜很快上完,酒也开喝了。
颜真卿仔细观察这八道凉菜:荤素搭配,每道菜都是满满的一大盘,量足;做凉菜的大厨很讲究,菜的摆盘和品相非常好。
上到桌面的每一道菜不但很有特色,摆盘造型也很漂亮。
比如这道“红油肉皮冻”,颜大人见了就喜欢,吩咐放在他的面前。
这道菜是怎么做的呢?大厨用猪皮熬成粘稠液体,倒在一个瓦盆里造型,等凝固成冻之后,扣过来,摆在一个大托盘里,然后做花刀,雕刻成一朵巨大的牡丹花,花心撒上切碎的红辣椒,再浇上麻油,看着就雍容华贵和喜庆。
颜大人不但是大书法家,也是美食家,他看到这道菜后,对魏卓卿说:“你们伙夫的刀功,比我的书法还有功力!这道菜就是一件艺术品,真舍不得动筷子呀!哈哈!”
“我们的伙夫能得到颜大人的褒奖,在下都感到荣光。为此荣耀,在下敬颜大人一碗酒。”
“干了!”颜大人今天非常高兴,他这次来视察,看到的一切都令他满意,心情非常好,酒喝起来就很痛快。
魏卓卿放下酒,对颜真卿说:“颜大人,我们仓库酒桌上的规矩是,冷盘一上便预示着该开席了,请颜大人剪个彩吧,士兵们好动筷子。”
“好!”这个规矩颜真卿当然也知道,他不动筷子,下面的人都不敢动筷子。所以,他马上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皮冻,算是剪了彩。
这时,值日官才喊:“开席!”
士兵们齐声喊道:“开席!”
顿时,宴席就热闹了起来,仓库里都是筷子碰盘子的声音。如果颜大人不在现场,划拳声、斗酒声、喊叫声,会把仓库抬起来。颜大人在,大家都不敢大声说话。
颜真卿今天真的很高兴,举起酒对众士兵们喊:“我颜真卿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场面喝酒,你们真给本官面子,请你们斟满自己的碗,我们再干一碗!”
“谢大人!”众人一起干了碗中的酒。
“上热菜,流水席!”值日官喊道。
这“流水席”起源于隋朝的西北地区,到了唐代便在河南、河北流行开来。其最大特点是:每道菜都离不开汤水,吃完一道菜,马上再上另外一道菜,如行云流水,故称之为“流水席”。
今天的第一道热菜是猪肉炖土豆,这是一道人见人爱的传统菜。
一队士兵每人用一个大瓦盆把菜端上桌来。
而大家还是不敢动筷子,都望着颜真卿。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足以说明这些士兵很守规矩,同时也说明魏卓卿带兵有方。
颜真卿当然明白大家都喜爱这道菜,马上就动了第一筷子,然后,对大家说:“你们不必拘束,随便吃吧!”
“谢大人!”接着,就听到勺子、筷子碰碗碰盆的“叮当”乱响声。
几道热菜上完,该上主菜了。只听值日官喊:“上主菜——烤全羊!”
主菜来了,文书带着两个士兵,抬着一只烤全羊,来到颜大人面前:“禀大人:烤全羊,请大人剪彩!”
颜真卿一看,六名士兵一共抬上来三只烤全羊,足够这些人吃了。
“这个魏卓卿也太奢侈了吧?他不会在本官面前作秀吧?不会。本官来仓库的事,之前他们是不知道呀呀。如果本官没来,他们还不是在这里大吃大喝吗?看来,他们的生产自助搞得是真的不错。”
颜真卿想到这儿,问魏卓卿:“你们还有主菜?还是烤全羊!哈哈,比本官在城里吃得都好。好!本官不但羡慕你们吃得好,还赞成你们能为将士们吃好的。本官就为你们剪彩!”
颜大人说完拿起一把匕首,在烤全羊大腿上切下一大块肉,魏卓卿用一个大盘子接着。
“哈哈!本官在皇城也没吃过烤全羊,托你们的口福了,哈哈!”颜大人虽是文化人,在这里也被感染得粗放豪爽了。
“颜大人给我们剪了彩,大家就放开肚皮大块吃肉吧!”魏卓卿对士兵们说,他的意思是让大家不要太拘谨了。
烤全羊在每一个士兵面前经过时,每人都割下一块肉,每一个人都吃得很香。
颜大人品尝了一块烤羊肉,感觉味道不一般,烤得很好,外焦里嫩,肉入了味,而且味道很不错,不是一般伙夫所为。
便好奇地问魏卓卿:“魏大人,你们这里是不是有烹饪高手啊?”
“回大人的话,”魏卓卿说,“我们的一个伙夫,父母是开烤肉馆子的,他从小就学习烤羊肉,烤全羊是他的拿手菜,大人品尝后感觉如何?”
“你们这位伙夫的道行很深,这道烤全羊要味道,有味道;要品相,有品相。好!”颜真卿对这道主菜赞不绝口,在粮仓里能做出如此美味佳肴,是颜真卿万万没有想到的。
魏卓卿的前任,只顾自己搜刮钱财,根本不顾士兵的生活,颜真卿每次来看到士兵吃的都是没肉没油的饭菜,士兵们怨气很大,常有士兵开小差。
由于粮仓所处的位置是城里的一块飞地,相距有点远,颜真卿鞭长莫及,管不了那么细,才给了那些贪官机会。
魏卓卿的到任改变了这里的一切,让颜真卿彻底放心了。而以前,为了这座粮库,他常常寝食不安。
颜真卿看到所有的官兵喜气洋洋、兴高采烈的样子,说明官兵们在魏卓卿的管理下很安心,也说明这个魏卓卿爱兵如子。
颜真卿喝酒只是应付一下场面,想真实地了解士兵的生活情况才是目的,他真的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他把来的目的以及考察的经过又重新梳理了一遍,首先,他来这里考察的事,魏卓卿事前毫不知情,这一点,他心中最有数。
其次,就算魏卓卿是在作秀,那也得有丰厚的物质基础。
他心里想:“这么一个好官,竟然被杨家逼得骨肉分离,无处藏身,真是岂有此理!
“这样的宴席,半个月一回。如果,他没有丰厚的家底,他可不敢如此铺张,他是个小心翼翼的人。这才一年多的时间,就把一个原来自己忧心忡忡的粮库搞得如此有声有色,这个魏卓卿不简单,看来自己没有用错人。”
颜真卿越想越高兴,情不自禁地又举起酒,对官兵们说:“看到你们在魏大人的率领下,有大块的肉吃,有大碗的酒喝,本官甚是欣慰,没斟满酒的赶快斟满,我们共同举起酒来,为你们有魏大人这样的好官,干!”
“干!”士兵们喊声很洪亮。
第9章 高力士有心帮忙
餐桌上的气氛活跃了一些,而颜大人在桌子上,大家还是有些拘束。
颜真卿放下酒碗,对大家说:“大家不要因为本官在场就不好意思大块吃肉,吃!我们一起吃!”颜真卿被官兵们的热闹情绪感染,用匕首叉起一大块烤羊肉就开吃。
官兵们一看当官的都这样,也就忘了魏卓卿以前教过他们的礼节,大家就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
军官们纷纷向颜大人和他的随从敬酒,给他们夹菜,其乐融融。
颜真卿也是第一次同上百名士兵在同一张大桌子上喝酒,不但场面又大又热闹,还拉近了官兵之间的距离。所以,他喝得很痛快。
颜真卿对这座粮库以及周围的环境是非常了解的,确实有不少好土地,便问魏卓卿:“你把小溪周围的土地都开垦出来了吗?”
“回大人的话,”魏卓卿说,“是的,大人。我看到那么多肥沃的土地,而且还是水浇地,都荒着,觉得太可惜了。
“我家祖上也有几亩土地,哪里有这里的地肥沃。所以,我就让士兵把这些土地都开垦出来,地尽其用。
“今年是第一年,产量不高,打下的粮食够我们自己吃了。明年,我得向您申请再建两个仓库,不然的话,明年丰收了,打下的粮食没有地方储存。”
“你要再建两个仓库?你确认?”
“回大人的话,”魏卓卿说,“在下计算过,今年我们自己种的粮食已经把以前库里的亏空补上了,明年没有粮仓,打下的粮食就没地方放了。”
“本官可以批准你再建两个粮仓,只是本官没有给你建粮仓的银子。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句话,在何时何地都是真理呀!”
“回大人的话,”魏卓卿说,“这座山上到处都是宝,要木材,有木材;要土石,有土石。只要颜大人批准我们可以建粮仓,我们不需要大人一文银两。”
“没银子你们也能建两座粮仓?”颜真卿有点儿不信。
“回大人的话,”魏卓卿说,“我们有的是青壮年劳力,他们个个都是好样的。拿起刀枪能杀敌,拿起锄头能种地,拿起工具能干活。有了这些人,有这座山,建几座粮仓没问题。”
“好!既然你们不用朝廷的银子能干,本官就批准你再建两个粮仓!”能不用银子建粮仓,颜真卿当然批准他们建了。只要不用银子,颜真卿大力支持。
魏卓卿一心都在仓库的建设上,把这儿当家了,颜大人当然相信他。
“不过,”颜大人接着说道,“这里是仓库重地,不得有一点的马虎。不要银子,还能增加两个粮仓,当然是好事。但是,别把正事忘记了。”
“回大人的话,”魏卓卿说,“从此以后,大人不会在我们的粮仓里看到一只老鼠,发现一粒霉变的粮食。”这是魏卓卿管理粮仓的底线。
“这样甚好,有你在粮库,我回去可以睡好觉了。”
“回大人的话,”魏卓卿说,“颜大人在危难之时不但收留了在下,使在下一家人才躲过了杨恶霸的魔爪,还给在下安排了这么好的一个去处,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称得上如鱼得水。
“如果没有意外,在下就在这里养老了。在下有一肚子感谢大人的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千言万语都集中在这碗酒里,在下先喝为敬!”
“好,干了!” 颜大人干了这碗酒后,对魏卓卿说:“区区小事,以后不许再提。你把粮仓给我管好,就帮了我的大忙,你在这里养老,我赞同。
“这粮库就交给你了,你在这里做什么都不打紧,一旦朝廷需要粮食的时候,你必须保证粮食的供给。”
“请大人放心,在下保证:只要在下在粮仓里待一天,粮食就在一天。”
听魏卓卿如此说来,颜大人更加放心了。
两位大人说得非常投机,士兵们抓紧时间吃肉喝酒。
第二天,魏卓卿陪同颜大人视察了粮库外的山地、小溪以及新开垦的大片土地。
看到这么多新开垦的土地,明年没有两个粮仓,秋后打下粮食后肯定没有地方储存。
再看猪圈、羊圈和成群的鸡鸭,颜真卿不禁好奇地问:“你来粮库才一年多的时间,你从何处弄来这么多的猪羊鸡鸭?”
“回大人的话,”魏卓卿说,“我们山上有许多山珍山货,还有木材和药材,我让士兵们拿到城里去同百姓交换,换回来的猪崽、羊羔,鸡苗、鸭苗几个月就喂大了。”
视察到此,颜真卿对魏卓卿有了全面的认识,不得不另眼相看这位来投奔他的县令。他当县令不一定是个很好的县令,而他管粮库,一定非常称职。
送颜大人出山时,他特意来到小水库看看。
魏卓卿选择筑坝建水库的地点非常讲究,水坝下面就是第一道关隘,如果水坝放水,第一关上有多少人都会被冲走。而这山路一过水,满地都是泥,谁想爬上来,是不可能的。这时,颜真卿才明白,魏卓卿还一个是会用兵的人。
魏卓卿把颜真卿送到山口,将一车山货交给颜真卿:“颜大人,这是一车山货,有野山菌、大枣、核桃,还有我们晒干腌制的鸡鸭鱼肉,请大人带回去给城里的官兵尝尝。”
“那几个坛子里装的是什么?”颜真卿看到车上有几个坛子问道。
“回大人的话,”魏卓卿说,“有一坛蜂蜜、三坛我们自己酿造的米酒。”
“好,统统收下。”颜真卿是从不收部下礼物的,但这些礼物他都收下了。在回去的路上,他一路都在想,杲卿给我推荐了一位得力的干将,得请他喝酒,以示谢意。
西北边陲贺兰山脉以外,是突厥等少数民族游牧的大草原。虽然,唐高宗李治已将东西突厥国灭掉,但突厥人的后代还在,他们不断地生息繁衍,人口、牛羊又多了起来,形成了数个部落。
突厥人能吃能干,身体彪悍力气大,武艺高,善骑射,耐力很强。他们饱餐一顿之后,可以忍饥三日连续作战。
在草原作战,突厥的男人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猛士。他们崇尚战死不降的勇士精神。在西北诸多少数民族中,突厥人是唐朝守军的劲敌。
木刺山外二十里处有一突厥部落,此部落的人口已经过十万,他组织了一支由2000人组成的骑兵部队。经常越过木刺山,深入大唐边境内部,杀害大唐的边民,搜刮抢掠他们的牛羊和财物,是大唐边陲的一大祸害。
郭子仪将军派爱将赵山率1000骑兵、1000步兵在木刺山安营扎寨。凭借天然屏障阻挡扎家里的多次侵扰,守住了大唐这段边境要塞的安全。
可是立秋之后,木刺山一带的气温不断下降,寒潮来袭。而驻守边防的官兵还穿着夏日的战服。眼看着冬季快要到了,将士们没有棉战袍,如何抵御这寒冷的天气就成了大问题。
赵山自己也感到天气越来越冷,而他同大家一样也没有棉服可以添加。
“我一受凉就肚子疼,肚子一疼立马就拉稀。”副将李虎是位50岁的老将,老人都有怕冷的毛病。他正发愁过冬的棉战袍怎么解决?
“郭将军已经把咱们过冬的事情上报朝廷了,别着急,很快就会有结果。”赵山对李虎说道。
大西北的天气同内地最大的不同就是,早晚温差很大,一到半夜,西北风刮起来,没有御寒的棉战袍,站岗的士兵会被冻得受不了,还有冻死的事件发生。
“我们先把全营的棉战袍都收集到一起,供夜晚站岗的士兵穿,其他人再想办法。”李虎分管后勤军需这一块,朝廷不拨银子,他也弄不来布匹和棉花,做不了棉战袍,将士们只有挨冻。
天冷了,士兵们各自想自己的御寒办法。有一个士兵名叫陈回光,身高将近六尺半(相当于现在的一米九),他体型壮硕,力大如牛,用一口青龙偃月刀勇猛无比,唯一的弱点是怕冷。
他有个同乡好友,名叫赵四,瘦小如猴,人送外号“瘦猴”。同陈回光一样也非常怕冷。天冷了,俩人商量着去山上割些山草晒干,编成草垫子当褥子用,帐篷内再升起炭火,就不那么冷了。
大家见他二人的办法不错,也都去山上割草。有几个士兵用干草编了几个草垫子送给主帅赵山,他觉得这草垫子很不错,奖励给这几位士兵每人一碗酒,并号召全体将士都上山去割草,编这种草垫子,还把打猎得到的黄羊皮、狼皮、野兔皮让随军家属缝制成大衣给站岗放哨的士兵穿。
而绝大多数士兵,只好在帐内烤火取暖。
就在木刺山第一场大雪来临之前,玄宗皇帝派人给他们送来了棉战袍、棉帽子、棉裤和棉靴,木刺山军营一片欢腾。
将士们穿上暖暖的棉战袍齐声欢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紫云特意缝制的那套最大的战袍没人能穿,最后落到陈回光手里,他穿上一试,正合身,就好像给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玄宗皇帝还给他们拨了一笔银子,让他们在当地购买棉花和布匹,让随军家眷给士兵们缝制过冬的褥子和被子。
可是,朝廷拨来的银子远远不够用,这是因为官府的层层“剥皮”,银子到了木刺山已经去了一半。将士以及家眷的棉服还是个大问题。
陈回光的棉战袍忒大了,瘦猴可以当被子盖。在新的棉被没有发下来之前,瘦猴常常盖着陈回光的棉战袍睡觉。
有一天,赵四发现陈回光战袍的领子里好像有东西,俩人拆开领子,发现里面有一张字条。
陈回光认识字,打开字条一看,上面写的是一首小诗:“木刺山,木刺山,大唐将士守边关。天地冷,刀剑寒,吾皇战袍送温暖。多加线,又添棉,特大战袍谁能穿?恨此生,已无缘,来世等你在人间。”
陈回光和瘦猴一看,就知道是宫女写的情诗,内容非常明确,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谁敢同宫女私下书信来往,抓住了非砍头不可!。
陈回光不敢隐瞒,更不敢私藏这张纸条,马上报告给了百夫长,百夫长又向上级报告,最后这张字条到了赵山的手里,正好送补给的车队要回长安,他将此字条交给了车队总管,并写了一封信给郭子仪将军,特别说明此事同陈回光没有任何关系。
郭子仪看到字条和赵山的信后,也不敢擅自处理,便将宫女写的字条和赵将军的信一并交给了大太监高力士。
高力士一看,这还得了!宫女竟敢同外界私通,勾引边关的军士,便对郭子仪将军说:“这些宫女太不像话,这可是杀头的罪过!这可如何是好?皇宫戒备森严,这小宫女是如何把纸条送出宫的呢?”
“公公有所不知,这张纸条是宫女缝在棉战袍的领子里被带出宫的。得到这件棉战袍的士兵名字叫陈回光,他一直驻守在木刺山的边关要塞里,没同宫女有过任何往来。”郭子仪担心牵连自己的士兵。
“从宫女写的这首诗来看,这件事同你们的士兵毫无关系。这个宫女太胆大了,简直是胆大包天!”
高力士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了,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感到很震惊。也为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胆大包天的宫女担心,这种事,不用惊动圣上,大内总管一句话就能处理了。
而郭子仪却想保住这个宫女的性命,他知道,字条交给了大内女官,这个宫女的命肯定就没了。大内女官杀一个宫女,如同弄死一只野猫一样容易。
如果,把纸条呈给圣上,圣上是当今最仁慈的皇帝,也许这个宫女还能留下一条性命。
想到此,郭子仪便对高力士说:“高将军(高力士在玄宗时期曾被封为骠骑大将军)一向以慈悲为怀,请将军在圣上面前为这个小宫女求个恩典,放她一条生路吧。”
“这种事,我们做奴才的哪敢在圣上面前多言?别看我们在你们面前传圣旨,人五人六的,在圣上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呀。”高力士说的是实话。
“将军是把纸条交给大内女官?还是呈给圣上呢?”郭将军试探性地问道。
“这个宫女也忒大胆了,本宫也不想要她死,还是呈给圣上吧。这几天李太白进宫了,皇上、贵妃娘娘都很高兴,说不定皇上一高兴格外开恩,就放了这个小宫女一把。”高力士这是给郭将军面子才这样说的。
第10章 奇迹是天子创造的
高力士怀里揣着魏紫云写的诗笺,来到皇上和贵妃娘娘饮酒作乐的宫殿,舞姬们刚刚跳完一支舞曲。
这是李白作词,李龟年谱曲,杨贵妃编舞的新舞,玄宗皇帝看了过后,夸赞有余。
高力士见皇上高兴,便把魏紫云的诗笺呈上:“启禀皇上,郭子仪将军呈上一首宫女写给边军将士的诗。”
“哦,会有这事?诗嘛,先请太白先生过目吧。”
“臣遵旨。”高力士将诗笺送到李白的手中。
李白已经喝了不少酒,正在兴奋状态,一听是宫女写给边防将士的诗,来了兴趣,从高力士手中接过来一看,大笑道:“好诗,好诗啊!”
“既然大师称好诗,不妨吟咏一听。”杨贵妃一听小宫女写的诗,也来了兴趣。
李白看了圣上一眼,圣上点头。
李白朗诵道:“木刺山,木刺山,大唐将士守边关。天地冷,刀剑寒,吾皇战袍送温暖。多加线,又添棉,特大战袍谁能穿?恨此生,已无缘,来世等你在人间。”
玄宗皇帝一听,这不是在为朕令六宫粉黛给边防官兵缝制棉战袍一事歌功颂德吗?
便对李龟年说道:“这首诗谱上曲子,唱出来更好听。”
“臣领旨。”李龟年马上谱曲,并令乐师演奏,李龟年独唱。
高力士在一旁观察圣上的表情,为这个胆大包天小宫女捏着一把汗,她的生死,就在圣上的喜怒之间。
李龟年不愧是大唐的天才乐师,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天才的作曲家。
他即兴谱曲,并演唱得委婉动听,当他唱到:“恨此生,已无缘,来世等你在人间。”这一句时,声泪俱下,感动得贵妃娘娘也跟着流泪。玄宗皇帝是最懂诗词和韵律的风流天子,不禁赞道:“好诗、好曲也!”
高力士早已是钻进皇上肚子里的蛔虫了,他最能理解皇上的心思,也最能按照皇上的心思办事。所以,从武则天朝代开始,一直被皇上重用。
他见皇上高兴,马上问皇上:“启禀万岁爷,那位边关士兵如何处置?郭将军等待圣旨。”
高力士不提魏紫云的事,但是,边关士兵和魏紫云是一回事,圣上如何处置?就看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了。
“两位爱卿,你们一个咏了诗,一个谱了曲,你们觉得如何处置这个宫女和这个士兵呢?”玄宗皇帝问李白和李龟年。
李白马上说:“回禀万岁,臣以为,这首诗同边关士兵没有丝毫的瓜葛。他得到这个诗笺纯属偶然,也可以说是今生今世的缘分吧。但是,他们今生今世恐怕有缘无分了。”
“他们有缘没缘,你和我都说了不算,万岁爷是天子,天子说谁有缘,谁就有缘;说谁有份,谁就有份。我们人间的一切都得听命于天子!”
李龟年的这句话救了魏紫云,玄宗皇帝听了李龟年的话非常受用,马上问高力士:“高爱卿,找到这个写诗笺的宫女了吗?”
“回禀万岁爷,尚未领旨,还没去找。”
“传朕的旨意,高爱卿即刻找到这个宫女,朕赐她无罪,并成全她的今世奇缘。”玄宗皇帝下达了旨意。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贵妃、李白、李龟年、高力士一起跪谢皇恩。
皇上不但赦免了这个宫女的罪,还要成全他们的缘分。这是高力士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的心情有些激动和慌张,马上跪在皇上的面前说:“微臣领旨,为这个小丫头谢谢皇上大慈大悲,成全了人世间的一对奇缘。这段奇缘必将流芳百世,传为佳话。”
在高力士即将离开时,贵妃娘娘把他叫住:“高将军,皇宫嫁女不能太寒酸了,回头去本宫拿些绸缎细软和金银首饰给她做陪嫁。”
贵妃娘娘说完看看玄宗皇帝,玄宗皇帝点点头表示赞同。
高力士马上回道:“微臣谨遵娘娘懿旨,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高力士领了圣旨,马上到各宫去寻找这个写诗笺的宫女。三天过去了,没有任何线索。
三天没有找到写诗笺的宫女,高力士非常着急,如果没有人承认这件事,他如何向皇上交待。这可怎么办?
高力士为皇上办事,第一次遇到困难。他派出自己得力的手下,把皇上的旨意说了无数遍,就是没人敢承认自己写了这张诗笺。
高力士信步来到兴庆宫,又把大大小小的宫女管事和太监叫到一起,反反复复又问了一个遍。都说自己管辖的宫女没有写过什么诗笺。
等高力士一离开,小月对严领班说:“好像魏紫云做过一件超大的棉战袍,还写过什么诗……”
“闭嘴!”没等小月说完,严领班打断了她的话问道:“你还想不想要赏银了?”
“想呀!小月做梦都想得到赏银”。
“你若把魏紫云说出去,她离开了兴庆宫,杨大人得不到她,你想个屁吧!”
“对呀,我糊涂,该死!”小月没有严领班那般心计,没有她想得多。
所以,她俩严把口风,不让魏紫云的事泄露出去,高力士永远也找不到写诗笺的宫女。
后宫三千,高力士不可能把每一个宫女都问一遍。就在高力士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他的老伙计,宫公公来找他。
“找到那个写诗笺的宫女了吗?”宫公公见高力士着急的样子问道。
“六宫都问遍了,皇上的旨意也说了无数遍,就是没人敢承认。”
“只怕是有人知道,故意不说。”
“嗯?谁如此大胆,敢违抗圣旨?”这是高力士没有想到的,难怪问遍了六宫,找不到这个宫女,原来有人故意隐瞒。
“您把严领班和小月抓来审问,就知道了。”
“速传严娇和小月!”高力士令道。
几个太监马上把严领班和小月带到了高力士面前。
“奴婢叩见高大人!”
“你二人好大的胆子!”高力士吼道。
“奴婢不知何罪?”严娇的嘴还是很硬。
“知道本宫叫你们来干什么吗?”
“奴婢知道,但是,奴婢确实不知道是谁写的诗笺呀?”严娇认为我不说,你就拿我没有啥办法?
“不知道?好,拉出去!”高力士令道。
两个太监将严领班拉了出去,剩下小月已经吓得半死。马上对高力士说:“奴婢罪该万死,奴婢只听到一点风声,不敢确认,严领班不叫奴婢说。”
“现在,你说了,本宫恕你无罪。”
“谢谢高大人,我说,我都说。”
“起来吧,站着回话,知道什么,都说出来,再有隐瞒,定不轻饶。”
“谢谢高大人!严领班手下有三个洗刷粪桶的姑娘,其中一个名叫魏紫云,她被杨国光大人看上,想纳为小妾。而这个姑娘死活不肯,进宫当了宫女。”
“你说的杨国光是不是杨丞相的亲戚?”高力士问。
“回大人的话,”小月说,“正是。他知道魏紫云进宫当了宫女后,买通了严领班,让她折磨魏紫云,等魏紫云受不了了,杨大人再出面当好人,把魏紫云接出宫去,魏紫云就会感激他,给他做小妾。”
“他们把魏紫云折磨成啥样子了?”高力士关切地问。
“回大人的话,”小月说,“他们不但没有把紫云姑娘怎么样,反而被紫云姑娘折磨得苦不堪言。”
“嗯?”高力士听到这儿觉得很奇怪,问道:“魏紫云不是小宫女吗?怎么会折磨严领班?详细说来!”
“回大人的话,”小月马上说道,“这个紫云姑娘一开始还很老实,一个人一天能刷200个马桶,严领班打她,折磨她,她都忍着。后来,知道杨大人还要纳她为妾就没有太过分。”
“她一个小宫女还不是你们案板上的肉,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高力士对宫里的事太了解了。
“回大人的话,这个小宫女可不一般,她会武功,先把严领班打翻在地。严领班叫来五六个壮婆子,一起围攻她,都被她打翻在地。还派给这些婆子活干,把所有的马桶都交给这几个婆子刷,她在一边当监工。”
“哈哈,有意思,那么多婆子都打不过她吗?”高力士对魏紫云更感兴趣了,相信她会做出反叛的事。
“回大人的话,不是奴婢亲眼所见,奴婢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们让奴婢做好人,劝紫云姑娘依了杨大人。所以,她没有打奴婢。”
“奴才也看到了,那几个婆子天天去刷粪桶。”宫公公附和着说。
“哈哈,皇上和娘娘听了一定很开心。去把紫云姑娘叫过来。”高力士找到了魏紫云,心里踏实了。不然,没法向皇上交待呀。
他得先看看这个魏紫云是何等模样如此厉害。小小宫女竟敢打翻领班,还让他们替自己干活,这可是他闻所未闻的新鲜事。
宫公公来到魏紫云她们刷洗粪桶的院子,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正在刷粪桶,已经快干完了,魏紫云坐在一旁监督她们干活,宫公公见了,不禁想笑。
心想:“这个姑娘忒有本事了,我都怕这些婆子几分,却被她玩得团团转。”
“魏紫云,你过来。”宫公公把紫云姑娘喊到一边。
“给宫公公请安。”
“免了。我下面问你的话,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明白吗?”
“明白,公公请问吧,我一定如实回答。”紫云姑娘这时已经意识到诗笺的事弄到朝廷来了,是福是祸她心里没数,而她估计,祸的可能性大一些,横竖是个死,想躲是躲不过去的。死了一了百了,痛快点儿。
“那件特大棉战袍是不是你缝制的?”
“回公公的话,是奴婢缝制的。”
“那首诗笺是不是你写的?”
“回公公的话,是奴婢写的。”
“你敢保证这两件事都是你干的吗?”
“回公公的话,我敢保证!”
“好!一会儿,我带你去见高公公,他问你什么,你就如实回答,不得有半点的隐瞒,明白吗?”
“回公公的话,奴婢明白,谢谢公公。”
“我先给你透个底儿,皇上已经恕你无罪了。所以,你不要怕,千万不要撒谎,高公公问你什么,你就如实回答什么,你的好运来了!”
“谢谢公公,奴婢明白。有朝一日奴婢出人头地,一定报答公公的大恩大德!”
“本宫在朝廷干了一辈子了,姑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奇女子,我相信姑娘必有出头之日,你跟我来吧。见了高公公要懂礼节,不要害怕和惊慌,你现在是皇上和娘娘的人,谁都不敢把你怎么样,记住了没?”
“回公公的话,奴婢已经牢记在心。”
不一会儿,宫公公带着紫云姑娘来到高力士面前。
“奴婢魏紫云给高大人请安。”
“起来吧,不必拘礼。”高力士看到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宫女,没长三头六臂。
“你就是魏紫云啊?”
“回大人的话,奴婢正是魏紫云。”
“抬起头来说话。”
“遵令,大人。”紫云姑娘抬起了头。
高力士一看,这个紫云姑娘一脸的美少女模样,没有任何地方可以看出来她会武功。他先问清楚诗笺是不是她写的,必须验明正身,才好向圣上交待。
便问:“你是不是做了一件特别大的棉战袍?”
“回大人的话,是的,奴婢把做棉战袍时剩下的布料、棉花都用上了,不用也浪费了,就做了一件特别大的棉战袍,好让那些高大威猛的勇士穿。”
“这件棉战袍里有一个诗笺,是不是你写的?”
“回大人的话,是奴婢写的。”
“真的是你写的,皇上已经恕你无罪。如果不是你写的,你就犯了欺君之罪,知道后果吗?”
“回大人的话,奴婢知道,欺君之罪是要砍头的。”
“很好,啥都知道呀,本宫问你,诗笺藏在棉战袍的何处?”高力士第一次试探。
“回大人的话,奴婢把诗笺缝在棉战袍的领子里了。”
“嗯,你还能把你写的诗背诵一遍吗?”
紫云姑娘第一个问题答对了。第二个问题,如果不是她写的,她无论如何也回答不上来。
紫云姑娘把她写的诗背诵了一遍,同郭将军呈上来的诗笺内容一字不差,证明这件事,确实是她所为。
高力士对魏紫云的身份核实无误,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终于找到了诗笺的作者,可以向皇上交差了。
“敢问高大人,圣上真的赦免奴婢无罪了吗?”现在,紫云姑娘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问个明白心里踏实。所以她斗胆问高力士。
“宫中无戏言,你的好运来了!去,洗洗脸,梳梳头,找身喜庆点儿的衣服换上,跟本宫觐见圣上。”
“奴婢遵令!”
听高力士说带紫云姑娘去觐见圣上,宫女们立刻炸了!赶快帮着紫云姑娘打洗脸水,找胭脂口红香粉等化妆品。
平时,紫云姑娘是不化妆也不用化妆品的。她穿衣服也很简单,因为整天都在粪桶堆里转,有好衣服也穿不出去。
文娟找来一条新裙子,问高力士:“高大人,这裙子如何?”
高力士仔细看了看,说:“行,等紫云姑娘洗完脸,化好妆,穿上给本宫看看。”
几个宫女很快打理好紫云姑娘,她穿上文娟给的新裙子,高力士看了,点点头道:“行了,跟本宫走吧。”
“高大人,奴婢斗胆问一句,我们紫云姑娘这一去还能回来吗?”小翠这样一问,大家都楞住了。
有的人想:“是不是皇上要砍紫云姑娘的头呀?这宫女同外界私通可是大忌!”
有的人想:“听说,砍头前都给犯人好吃的好喝的,高大人说得这么好听,是不是……”
大家都不敢往好的地方猜,是因为,这些人从来没听说过一件好事落在这些最底层的宫女身上。
第11章 前世修来万世福
紫云姑娘跟着高力士出了兴庆宫,一路上她都在想:“这一切是真的吗?不会是个圈套吧?管他呢,最多是个死,我死都不怕,还怕啥?”想到此,她抛下了心理负担和各种杂念,跟着高力士去见圣上。
快到长生殿时,高力士停下来对紫云说:“小姑娘,你不要害怕,你是前世修来的福,遇到大慈大悲的当朝天子是你今生今世的好运气,见了圣上懂得规矩吗?”
“回大人的话,”紫云姑娘说,“小女子哪里懂得觐见皇上的规矩?还请高大人多多指教。”
规矩,在紫云姑娘刚刚进宫时听到过,她也略知一二。不过觐见皇上的礼节,还是想听高公公给她多讲一些。
高力士心里有数,一个才进宫一年多的底层宫女,怎么会懂得皇宫里的规矩?便把觐见皇上要注意的事项给她讲了一遍。
然后问:“听明白了吗?”
“回大人的话,”紫云姑娘回答,“小女子听明白了,谢谢大人指教。”
“明白就好,”高力士嘱咐道,“见到皇上和娘娘不要慌张,按照我教你的礼节去做就是了。皇上和娘娘问你什么,就如实回答什么,千万不要多嘴多舌或者节外生枝。记住了吗?”
“回大人的话,小女子已经铭记在心。”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紫云姑娘心里有数。
高力士领旨去查找写诗笺的宫女这三天,皇上和贵妃娘娘一直在议论这个多情、有心计、又胆大包天的小宫女。
“圣上,臣妾一直在想,那个得到棉战袍的军士会不会是个伤兵呀?”贵妃娘娘担心这个宫女嫁给一个残疾人。
“爱妃多虑了,这几年边境没有大的战事,没有仗打,怎么会有伤残的士兵?”皇上虽然深居宫中,边关的情况还是了解的。
“圣上,郭将军说没说得到诗笺的军士是啥样的?”贵妃娘娘对得到诗笺的军士也很关心。
“你猜。”皇上卖个关子给贵妃娘娘。
“臣妾愚钝,哪里猜得到呀?”贵妃娘娘是在皇上面前撒娇。
“这个小宫女很有心计,她把棉战袍做得又肥又大,什么样的人能穿呢?”皇上什么时候都比别人聪明,他在提示贵妃娘娘。
“臣妾明白了,只有高大威猛的军士才能穿上这件棉战袍!这个小姑娘,太有心计了,嘻嘻。”贵妃娘娘并不愚钝,一点就透,并喜形于色。
皇上当然很得意了,对贵妃娘娘说:“你们女人是不是都喜欢高大威猛的男人?”皇上也有嫉妒心。
皇上自己本来也是一位高大威猛的男人,史学家称其为:“生性英明果断,精通音律,仪表雄伟俊丽。”
“圣上,臣妾只喜欢圣上一个人!”贵妃娘娘说完,便靠在皇上身侧。这样的问题,贵妃娘娘已经可以应对自如了。
皇上听贵妃娘娘这样说,心里就像被一双柔软的手抚慰一样舒服,便对贵妃娘娘说:“据郭将军奏章上说,得到诗笺的士兵不但高大威猛,还年轻勇敢,郭将军对其评价有嘉。只是他还是一名最底层的士兵,娶了我们的姑娘也养不起。”
“那怎么办呀?”贵妃娘娘心里知道皇上是有办法的,她故意不问也不说,好事最好让皇上自己说,皇上才高兴。如果啥好话她都替皇上说了,皇上还有啥优越感呢?
“哈哈,爱妃不必担心,朕已经下旨,连升那小子三级,皇家的姑娘怎么也得嫁个军官吧。”
“臣妾替紫云姑娘和那小子谢过圣上了,臣妾知道圣上一定会把他们安排好的。吾皇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些事对朕来说还算事吗?”
“回禀圣上,这些事在圣上面前真的不是啥事。可是,这些事对于他们来说,那可是天大的事呀!吾皇成全了他们,等于天降鸿福,那位士兵必将精忠报国,英勇杀敌,成为朝廷的忠诚卫士!”
“爱妃这些话说得很有见识,摆酒!”皇上令太监摆上酒宴。
皇上高兴了就要吃要喝,要歌舞升平,酒宴和乐师一起上来,《霓裳羽衣舞》的乐曲奏响,贵妃娘娘不但喜欢这支舞曲,还以跳《霓裳羽衣舞》为荣、为乐。
相传此曲原是玄宗皇帝梦见自己进入月宫,听到仙乐,见素娥数百人素练霓裳而舞,心中默记,带回人间,又吸收印度《婆罗门曲》加以改制,后由贵妃娘娘创作成舞蹈,取名为“霓裳羽衣舞”。
玄宗皇帝最喜欢此曲,乐声响起必悦,百听不厌;贵妃娘娘非常迷恋此曲,乐声响起必舞,百跳不烦。
曲终,皇上醉了,贵妃娘娘跳得非常投入,香汗淋漓。而皇上最喜欢闻的就是贵妃娘娘香汗的味道。
平时,贵妃娘娘是不出汗的,只有跳舞非常投入时,才会出一点点汗。而贵妃娘娘的汗是一种人体的香液,有一种深沉迷人的清香,这种香味,人工是调配不出来的。
贵妃娘娘香气飞扬的时候,也是皇上最开心、最满足的时候。在这个时候,你向皇上要什么恩典,都会得到满足。
贵妃娘娘当然知道皇上的这个特点,便借着皇上高兴的劲儿,跪在皇上面前说道:“圣上,臣妾想为这个宫女请一个恩典。”
“朕早就知道你会这样,起来说吧,你要个什么恩典?”
“臣妾想给这个宫女多陪嫁一些布匹和棉花,听说边关的冬季非常冷,她刚去边关什么都没有。”
“准了!”皇宫嫁女,送些陪嫁对于皇上来说,更不是什么事儿了。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和娘娘正说得高兴,高力士带着紫云姑娘来了。
“奉旨,臣高力士带宫女魏紫云觐见皇上!”
“进来吧!”
高力士和紫云姑娘跪在皇上和贵妃娘娘的面前,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高爱卿平身。”
高力士起身恭敬地立在一旁。
皇上问紫云姑娘:“你叫魏紫云?”
“回禀皇上,”紫云姑娘不敢抬头,回道,“奴婢正是魏紫云。”
“抬起头来说话。”
紫云抬起头,皇上和贵妃娘娘看她相貌端正,皮肤白皙,大大方方,放心了,嫁出去不会给皇家丢人。
“朕问你为什么要做一件超大的棉战袍呢?”
“回禀皇上,”紫云姑娘答道,“奴婢敬佩那些高大威猛为国而战的英雄和勇士。”
“你写诗笺的目的为何?”
“回禀皇上,奴婢写诗笺的目的,一是弘扬皇恩,二是鼓励士气。”
紫云姑娘此话一出立惊四座,连皇上都没有想到这个小宫女会说出如此慷慨激昂的话。
皇上这才认真地看看紫云姑娘,心想:朕得为难为难她,看她如何应对。
想到此,皇上对紫云姑娘说:“朕已传旨恕你无罪,并成全你和那位得到诗笺士兵的今世奇缘。不过,朕不得不把这位士兵的现状告诉你。”
说完皇上又看看紫云姑娘,贵妃娘娘和高力士都在期待皇上说下文。
紫云姑娘听到这儿,方才确认皇上真的赦免了她的罪,并成全了她和那位士兵的姻缘,也期待着皇上说下文。她心里想,不管皇上对我提出任何要求,把那个士兵说成啥样,我都满口答应。
皇上停顿片刻,接着说道:“据报,那个得到你诗笺的士兵的确高大威猛,作战勇敢。不过,在一次同突厥人的战斗中负了重伤,失去了一个耳朵,一条腿和一个手臂,只剩下半个人。你还愿意嫁给他吗?如果你不愿意,朕另外给你找个婆家。”
“回禀圣上,他受伤是为圣上和社稷,他是大唐的英雄!不管他伤残多么严重,我都敬佩他,我心甘情愿嫁给他,并伺候他一辈子!“
紫云姑娘回答果断、干脆、坚决。
“恩。”皇上深沉地点点头,紫云姑娘不但经受住了皇上的考验,其回答真诚激昂,令皇上非常满意。
高力士在一边听了很高兴,这些话可不是他教的,他对面前的这个小宫女还真得刮目相看了。
“你真的愿意伺候一个伤残士兵一辈子,无怨无悔吗?”皇上进一步问。
“回禀圣上,奴婢伺候他一辈子,无怨无悔!”紫云姑娘说到这儿,心里想总比伺候杨恶霸好多了。
皇上得卖个面子给贵妃娘娘,便对紫云姑娘说:“你们进来之前,贵妃娘娘已经为你请了一个恩典,边关冬季寒冷,担心你到了边关啥也没有,特陪嫁给你布匹五百,棉花百担。贵妃娘娘还有嫁妆给你。”
高力士听皇上说完,马上拉着紫云姑娘给皇上和娘娘叩头道:“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看了贵妃娘娘一眼,贵妃娘娘点点头。
皇上对高力士说:“高爱卿带紫云姑娘去拿嫁妆吧。”
高力士又拉着紫云姑娘给皇上和贵妃娘娘叩首道:“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去吧,收拾好行装早早动身。”皇上说完,对乐工说:“奏乐!”
一个大丫鬟带着高力士和紫云姑娘去贵妃娘娘宫里取嫁妆。
第二天,高力士和宫公公把紫云姑娘送出宫去,皇上赐给的陪嫁装了好几车,高力士将紫云姑娘交给郭子仪将军,并请郭将军给他们主持婚礼。
郭将军带着紫云姑娘谢过两位公公,便上路了。
离开长安城不久,郭将军问紫云姑娘:“姑娘,皇上给你的陪嫁不少呀,装了这么多车,都是啥呀?”
“回将军的话,”紫云姑娘说,“布五百匹,棉一百担。还有贵妃娘娘给的细软和金银首饰。”
“这可是开天辟地的第一回呀,你是怎么想到在棉战袍里夹带诗笺的?”
“回将军的话,”紫云姑娘说,“这也是小女被逼无奈之举。”说完,把杨恶霸如何陷害父亲,她如何进宫当了宫女的前后经过对郭将军讲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郭将军虽然同杨国忠势不两立,但也拿他毫无办法。对这个有智慧又有胆量的宫女有了同情之心。
郭将军亲自把紫云姑娘送到木刺山,并亲自主持了陈回光和魏紫云的婚礼。
这在木刺山地区也是史无前例、绝无仅有的一件新鲜事儿。
郭将军在婚礼上宣布了陈回光的任命。
此令一出,军营上下立马炸开了锅!
瘦猴给陈回光总结了两个第一:穷小子娶宫女,他是第一;和平时期连升三级,由士兵变成军官,他也是第一。
是人都说,陈回光娶了媳妇又升官,天大的好事都无缘无故地降临到他的身上,真是走了狗屎运。
木刺山的将士和百姓对魏紫云这个从天而降的宫女,更是众说纷纭,传来传去都快把她说成仙女了。
而紫云姑娘的一个决定,让当地的所有人,包括陈回光在内都对她刮目相看。
当紫云姑娘看到一些军士和家眷还没有御寒的棉衣时,马上决定把皇上陪嫁给她的五百匹布和一百担棉花,全部捐给木刺山的军民。
这可救了他们的急,解决了他们过冬棉服的大问题,真是雪中送炭。
一个小宫女如此慷慨,是郭子仪和木刺山的主帅赵山二位将军没有料到的。
他们两位将军有天大的本事,也弄不来这五百匹布和一百担棉花。
他们对这个小宫女不但喜欢,还不得不高看一眼。预感她在木刺山定会成为传奇人物。
陈回光在当地可出了大名,瘦猴把听到的传言转告给陈回光:“开始,没人相信你娶了一个漂亮的宫女当老婆。后来,看到那么多的嫁妆还有郭将军亲自主持的婚礼,大家才完全相信是真的,都说你俩的缘分是命中注定的。有个算命的老先生说,你们俩的姻缘前世已经决定了。”
“我觉得也是,你看,我家这么穷,我又是个大头兵,娶媳妇的事我想都没敢想,能有碗饭吃就不赖了。”陈回光之所以还没娶媳妇,也是因为家里太穷。
“就是,”瘦猴附和着说,“你看你,要身高有身高;要长相有长相;要文化有文化;要武功,每次全寨比武你都是第一,可是你就是升不了官儿,不升官儿怎么娶媳妇呀?”
“废话,当个大头兵,娶了媳妇也是让人家跟着受罪!”不论任何一个朝代,大头兵的待遇都是最低的。
陈回光因为娶了紫云姑娘这么特殊身份的媳妇,他的上司都不敢怠慢他,赶紧给他安排住房、打造家私、添置炊具等生活用品。
所以,他娶媳妇没花一个铜板,也没操心,一切都由上面给他安排好了。
第12章 这个宫女不简单
紫云姑娘虽然是县太爷的千金小姐,嫁给一个大头兵,对于她来说不是一件令人满意的事。但是,她从此逃脱了杨恶霸的魔爪,摆脱了恶魔的纠缠,也是值得庆幸的。
陈回光的家境虽然贫寒,人品、身材、模样都不错,她也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得到陈回光如此高大威猛几乎是完美无缺的帅哥,而不是像皇上说的那样又伤又残。
紫云姑娘在见陈回光之前,是有思想准备的。皇上问她的话,她不可当成戏言,也不敢当成戏言,她以为陈回光就是一个残疾人。而她已经答应皇上,一辈子跟定这个残疾人,一辈子伺候这个残疾人。
所以当她见到陈回光时,看到的是一个生得方面大耳,秀目龙眉,身躯伟岸的大帅哥,真的是喜出望外,欢喜得不得了!这才知道皇上的良苦用心,兹决定同他开始新的人生。
紫云姑娘安顿下来之后,就开始打听自己的父母和家人,而她的父母和家人是悄悄离开长安城的,没人知道他们的行踪,想找到他们谈何容易?
紫云姑娘是只身一人来到荒凉寒冷的木刺山的,她在这里举目无亲,除了他的男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郭将军把她送到木刺山,一路上走了半个月,她同郭将军建立了信任和友谊。但是,郭将军给他们举办婚礼后就离开了木刺山,她后悔没有委托郭将军帮忙打听父母的下落。
木刺山的人,她都不了解,杨家的势力太大,谁知道这里的人同杨家有没有关系呢?所以她不敢相信任何人。
紫云姑娘由皇上钦定嫁给了边关的一位军士的消息,很快便不胫而走传遍四方,杨恶霸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杨家的势力再大,也不敢同皇上对抗,何况因为一个小妾!所以杨恶霸从此死了这份心,不再寻找和报复魏家的人。
杨国忠此时正在大兴土木,建造自己的连片宫殿群。他将丞相府、驸马府、韩国府、秦国府等属于杨家的府邸连成一片,楼阁崇宏、夹道相对,大马路又宽又直,可以十马并行。
在开元盛世,杨家一门的权势和荣华富贵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杨家的人,包括那些同杨家沾边的人也疯狂至极,天子老大,杨家老二,已是举国公认的事实。
连老臣李林甫都低杨国忠一头,不得不让他几分。
所以,紫云姑娘能逃出杨家的魔爪,真的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而她不但把不可思议的事变成了现实,还成功、体面地嫁出了皇宫,想不通的人也只能用有天神在护佑她来解释了。
而更多的人说她是前世修来的福,来度她今世的劫难。
木刺山的主帅赵山将军,对这件事也存有诸多的疑惑,他问副帅李虎:“你说,咱们木刺山只有陈回光一个高大威猛的士兵,怎么就让这个宫女挑上了呢?”
“哈哈,主帅没有管过军需,不知道这里面的玄机。”
“什么?这里面还有什么玄机?”赵主帅有些吃惊地问:“她一个小宫女就算有天大的心机,皇宫离我们远在千里之外,她怎么会知道我们这里的事儿?怎么会把唯一一个高大威猛的勇士给挑上了?她怎么不挑选瘦猴?”
“嘿嘿,且听在下细说一二,”李副帅要在主帅面前显示自己的聪明才智,他娓娓道来:“这个小宫女事先恐怕没有想到皇上会格外开恩,成全她今生今世的姻缘。我估摸着,她只想给她的来世找一位自己喜欢的男人。”
“恩,有些意思,接着说。”主帅听出点名堂。
“女人,不管自己多高,都喜欢高大威猛的男人,她要找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怎么找?”
“噢,明白了,”主帅恍然大悟道,“做一个超大的棉战袍,只有高大威猛的人能穿,哈哈!这个小宫女很有心机啊,不可小觑、不可小觑也!”
“主帅,她把皇上陪嫁的五百匹布和一百担棉花都捐献给了我们的士兵和家眷,对这件事,主帅大人有何高见?”
“这正是本帅想同你商讨的大事,假如你得到五百匹布和一百担棉花,你会统统都捐出去吗?”
“哦,这个,这个,我不会统统都捐出去,怎么也得给自己留点吧?如果大人您呢?”对紫云姑娘把这五百匹布和一百担棉花统统捐出的行为,副帅有点儿想不通。
“哈哈,本帅也不会全部捐出,也得给自己留点儿。看来我们都是常人,不能同这个小宫女比,她不是常人呀!”
“再说这个陈回光,无缘无故连升三级,将士们都不服气呀!”
“这事你大可不必担心,他连升三级同你和本帅没有任何关系,这是皇上的旨意,谁不服气?敢抗旨吗?”赵帅同大家的心情是一样的,也不服气。可这是圣旨,谁敢违抗?
其实,对陈回光连升三级的事,没人服气,这是明摆着的事。而大家都敢怒不敢言,只是在私下里发些牢骚罢了。
“我们服气就是了。”李副帅无可奈何地说。
“有件大事不知你想到没有?”赵主帅问。
“啥大事,请主帅明示。”
“你说说看,皇上会不会无缘无故把一个宫女,发配到我们边关来?这是不是个局?有没有其它的原由呢?”
“经主帅指点,在下虽然愚钝,也感知这个小宫女很不简单。在下在大唐干了快一辈子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宫女出嫁,并嫁到边关的事。主帅见多识广,是否见过第二例?”
“本帅也是闻所未闻,不然,怎么会怀疑这件事不那么简单呢!看来,以后的木刺山不会同以往那么平静了!“
“那,我们怎么办?请主帅明示。“
“啥也不办,静观其变!“
“在下遵命!“
因为婚事来得太突然,郭将军带着紫云姑娘一到木刺山的当天,就举行了婚礼。
第二天,郭将军因公务繁忙离开了木刺山。
陈回光没有时间把自己的父母接来参加婚礼,紫云姑娘更没办法把自己的父母接过来。所以,他们的婚礼上没有双方的老人参加。
陈回光和紫云的“蜜月”一转眼就过去了,陈回光回大营赴任,不能待在家里陪新媳妇,家里就留下紫云一个人,当然感到非常无聊和寂寞。
而军营家属院里的大姑娘和小媳妇,对这位从天而降的宫女都充满了好奇之心。她们得到了紫云捐赠的布匹和棉花后,又对这个宫女充满了感激之情。
看到她一个人在家,胆大的小媳妇们便拿着针线来陪她闲聊。一开始,只有一两个小媳妇敢去紫云家,没几天,紫云家成了媳妇们扎堆的场所。
只要陈回光不在家,她们就来紫云家里做针线。时间一长,这些小媳妇都同紫云交成了好朋友,她们无话不说、无事不聊。
张家长、李家短、公公婆婆、大姑子、小姨子,谁家打架了,谁家吵嘴了,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拿出来说,整天嘻嘻哈哈、快乐开心得不得了。
等大家都十分熟悉了,一个名叫小红的媳妇对紫云说:“皇上不会只给你这些布匹和棉花做陪嫁吧?”她们想看看皇上给她的金银珠宝和绫罗绸缎等细软。
“不瞒你说,皇上赐给的嫁妆只有这些布匹和棉花,没有细软。”
“呦,我们又不要你的,只是稀罕,想看看。你就大方点儿,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吧!”小红的话,代表了大家的意愿。
“就是,皇上不可能连金银首饰都不赏赐给你吧,拿出来让我们瞧瞧,又瞧不坏。”一位名叫双双的小媳妇附和着小红说道。
其他几位小媳妇虽然没有说话,却用渴望的目光看着紫云,紫云见状,只好向她们交底:“皇上赐给我的陪嫁真的只有这些。不过,贵妃娘娘还赐给了我一些嫁妆,你们想不想看?”
“娘娘赐给的嫁妆?想看!太想看了!”几个小媳妇喊道。
紫云打开一个从皇宫带出来的大木箱子,拿出一个小包裹,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有一对玉手镯、一枚金钗、一对金耳环、一条珠链、一个玉质的胭脂盒。
紫云指着这些首饰对众媳妇们说:“这些都是贵妃娘娘赐给小女的首饰。”
“哇!”众媳妇看到这些首饰都发出惊叹声,她们可没见过如此精美的首饰。每一件的做工都非常的考究精细,都是精品。
紫云见大家对这些很感兴趣,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些衣裙给她们看:“这是丝罗制的几条裙子、这是一件撒花水雾翠烟衫、这是几条霓裳、这是一件羽衣……”
羽衣一拿出,大家都瞪着眼睛看,大气都不敢出,紫云问:“好看吗?”
小红说:“太好看了!”
“你赶快收好吧,太珍贵了,别让我们弄坏了。”双双很想用手摸一摸,却怕摸坏了,把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紫云却满不在乎地说:“没事,摸摸吧。”
双双说:“你收起来吧,贵妃娘娘的东西都是稀世珍宝,好生保存吧。”
大家也都说:“快收起来吧。”
紫云只好把这些细软都收起来。
俗话说:“交人要交心,不交心的朋友做不长。”紫云把皇上和贵妃娘娘赐给她的嫁妆,毫无保留地拿给大家看了,这就是一种交心的表现。
这些小媳妇们见紫云对她们如此真诚和实在,都把她当成自己的好朋友,时间一长,就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再加上紫云是有主见、有担当、见过大世面的大家闺秀,大家不由自主地把她当成自己的头儿,家里有啥事都对她说,发生了啥不愉快的事儿,也找她拿主意。
而紫云不但喜欢听她们的唠叨,还帮她们出主意、想办法,为她们化解了不少家庭矛盾。时间一长,紫云就成了她们的主心骨,成为她们最愿意说心里话的人。甚至成了大家的依靠。
和平时期,边关并不太平,刚刚发生在驻军家属院的一件事,不但提醒将士们战争随时都会发生,还让全体将士和家眷又对紫云刮目相看。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有一天,家属区里来了两个陌生的男人,从外表上看,像是当地的牧民。但是当地的牧民从来不到军营的家属区来溜达闲逛。
有个喜欢多事的小媳妇名叫魏萍,觉得这两个人有些不对劲儿,就找到紫云,对她说:“回光媳妇,咱们院子里来了两个陌生人,不像是本地的,本地的牧民从来不到咱们院子里来,不会是突厥的探子吧?”
魏萍是百夫长李德顺的媳妇,她是院子里的百事通,同谁家的老小都认识,谁家的闲事都爱管。
“马上通知咱们的军队,已经来不及了。这样,你去找几个有力气的媳妇,拿上棍棒和绳子,都到我家来等着,我去看看就回来。”紫云提了一根长棍出去了。
紫云远远跟着那两个牧民模样的男人,从背后看,看不出他们同本地牧民有啥差别,其中一人肩上搭着一条大麻袋。但是,他们东张西望的表现引起了紫云的注意。
如果是本地人来家属区办事或找人,会往谁家去,或者打听谁的家门。而这两个人是漫无目的地乱窜,紫云心里有数了。
她回到家里,已经有六七个胆大的媳妇拿着棍棒和绳子在家里等她。其中有双双和小红。
“你们别怕,跟在我后面。他们已经走进了死胡同,一会儿就会折返回来,我先去盘问他们,你们先别动手,万一是自己人呢?”
“好,我们都听你的。”双双说。
等那两个男子走到死胡同,折返回来路过紫云家门前时,紫云突然推开门,冲着二人喊:“你们俩找谁?”
这两人进入家属区后没发现外面有人,被紫云突然一喊,先是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是一个弱女子,四下又没人,便露出狰狞的面目。
两个人同时从怀里抽出腰刀,那个肩上搭着麻袋的家伙取下麻袋,就恶狠狠地向紫云扑过来!另外一个在原地望风。
站在紫云家门口的几个小媳妇,看见腰刀都被吓坏了,她们手里虽然有棍子和绳子,心里却很是害怕,她们从来没有人同突厥人面对面交战过。
小红对紫云喊:“回光媳妇,小心!”
而紫云却提棍迎了上去,众媳妇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见冲着紫云上来的男人被打翻在地。
紫云冲着众媳妇喊:“把他捆结实了!”
几个媳妇一哄而上,七手八脚就把这个倒霉的家伙捆了一个结结实实。
另外一个家伙见同伴被女子打倒,冲过来帮忙。
紫云迎上去就是一棍,也把他打翻在地。众媳妇没等紫云喊她们,便冲上去,也把他捆了一个结结实
第13章 锋芒初露
紫云带着众媳妇押着两个突厥探子来到山寨大营,传令兵马上向主帅报告:“启禀主帅大人,门外来了七八个小媳妇,说是她们抓到了突厥派来的探子,请大人审问。”
“嗯,竟然有这等事儿?李将军你先去看看是咋回事。”赵主帅不能啥事都冲在前头,让副帅李虎将军去见那些小媳妇。
“去,把那探子押到我的大帐里去。”李副帅对传令兵说。
“遵令!”传令兵应声去了。
李副帅进帐一看,一群小媳妇押着两个已经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男人站在大帐的一角。
小媳妇之中魏紫云是领头的,李副帅心里想:“我就知道她一定在里面。”
他在自己的大交椅上坐定后,问道:“怎么回事呀?”
“回将军的话,”紫云站出来说,“这两个人在我们家属院里转了好半天了,我们觉得可疑,就问他们是干什么的,没想到他们抽出腰刀就来砍我,被我们拿下!送来请将军审问。”
“好,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去赵主帅的大帐把事情的经过给主帅大人讲一遍。”
“遵令!”媳妇们学着士兵们的口气回答道。离开了大帐。
“哈哈,你们两个倒霉蛋,连我们的女人都打不过,还不从实招来!”
李副帅说完,指着站在前面的男人说:“你站在前面,你先说,从何处来?来干什么?”
“我是突厥人,我是不会说的。”站在前面的男人嘴还很硬。
“不说是吧?好,不说就拉出去吧!”
李副帅下令,两个卫士将他拖了出去。
剩下这个突厥探子,以为李副帅要砍那个人的头,吓得腿都软了。
李副帅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一个软蛋,便对他说:“如果你什么也不说,下场同他一样,晚上野狼会来给你们收尸。如果你从实招来,本帅可以给你留一条生路,你说不说?”
“大帅饶命,小的说,把知道的都说了,求大帅饶命。小的不想死。”
“好,不想死就好。本帅问你什么,你就如实回答什么,如有隐瞒,你就等着野狼来给你收尸吧!”
“是,小的不敢隐瞒。”
“本帅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是谁派你来的?来干什么?”
“回大帅,小的名叫索土,是我们大统领扎扎鬲亲自派来的,目的是刺探唐军的虚实。如果探听不到虚实,抓个活的回去也行。没想到,活人没抓到,反倒被几个女人捆了起来。”
“本帅问你,你们现在有多少骑兵?”
“回大帅,实际的数量小的不清楚,小的没有数过。不过,小的估计有两千人左右。马都是好马,刀都是好刀。”
“嗯,”这同李副帅掌握的情报数据差不多,说明这小子没敢说谎,便接着问:“你们的大营离我们有多远?”
“回大帅,不远不近,一百里左右。”
这同李副帅掌握的情报也相吻合,他接着问:“你们部落现在有多少人?”
“回大帅,这个小的没数过,真的不敢乱说。”
“本帅相信你没有数过,不怪你。你们小部落有多少人知道吗?”
“回大帅,这个小的知道,我们每个小部落有四千多人,算上老人和孩子。”
“你们一共有多少个部落?”
“回大帅,这个小的也没数过。不过,小的估计怎么也得有几十个。因为,每年大统领都要召集各路头目来大营喝酒,一来就是几十人。”这同李副帅掌握的情报也相吻合。
“你们的年景如何呀?”这是李副帅最感兴趣的问题。
如果突厥的年景好,他们就会安居乐业,在部落里享受天恩;如果年景不好,他们没吃的、喝的了,就会侵犯大唐的边境,袭扰打劫大唐的边民。
“回大帅,去年我们遭灾了!”这可是李副帅没有掌握的情报,便认真地问:“遭啥灾了?慢慢说。”
“回大帅,去年天旱,好久都不下雨,大部分牧场的草都没有长出来,我们的牛羊饿死了不少。”
“嗯,你们快没吃的了,对吧?”
“回大帅,能吃的都吃了,不能把牛羊都杀了,都杀了以后咋办?”
“所以你们大统领派你们来打探我们大唐的情报,又想来我们大唐抢牛羊和粮食,对吧?”李副帅心平气和地问道。
“回大帅,这个小的不知道,我们大统领没有说过。”
“嗯,这件事你们大统领是不会对你说的,本帅问你,你们没吃的了,会怎么办?”
“回大帅,按照以往的惯例,我们会来大唐边境抢劫。”
“嗯,看来你没敢糊弄本帅,本帅说话从来都算话,不杀你。”说完,对传令兵说:“把他带下去吧,严加看管,别让他跑了。”
“遵命!”
在赵主帅的大帐内,赵主帅正同紫云和几位小媳妇聊得热闹。
魏萍的口齿伶俐,她一个人便把抓到突厥探子的整个过程,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回光媳妇,你会武功?”赵主帅听后又惊又喜,问紫云道。
“回主帅大人的话,”紫云非常低调地说,“小时候,跟着舅舅学过几套防身术。”
赵主帅心里想:“几套防身术就能把突厥人打翻在地?这突厥兵可不是一般人呐。”便问道:“你舅舅是干啥的?”
“回主帅大人的话,”紫云仍然低调地说:“舅舅是御林军周大教头。”
紫云此话一出,赵主帅先是一愣,心里念叨:“原来如此。”马上对紫云说:“周大教头,本帅略知一二,你受他的真传,武功一定了得。”
“真不敢小看这个小宫女。”想到此,他对众媳妇说:“你们不但警惕性很高,胆子也很大,立了大功一件,按照军规,得给你们奖赏,说说看你们想要什么?”
“真的要给奖赏吗?”双双问。
“军中无戏言,想要啥就说吧。”
“既然按军规奖赏,就按军规办呗。”小红插话道。
“按照军规,抓到两个间谍,应奖赏两只大黄羊,两坛老酒。你们要吗?”赵主帅怕她们不喜欢。
“要!”几个小媳妇同声喊道。
赵主帅听她们说:“要!”乐了。这些小媳妇厉害呀,要酒、要羊!便对传令兵说:“传本帅的令给军需官,捡两只最肥、最大的黄羊和两坛老酒给她们,对他说这是奖赏!”
“遵令!”
“你们都跟着去领赏吧。”赵主帅对众媳妇说。
“你们去吧,我同主帅有话说。”紫云对魏萍、双双和小红说道。
“嗯。”几个媳妇跟着传令兵去领赏了。留下紫云一个女子在大帐内。
“回光媳妇,你还有啥事儿?”赵主帅小心翼翼地问,不知道这个神秘的宫女有啥事。
“回主帅大人的话,”紫云说道,“小女子想把年轻的媳妇都组织起来,成立一个女子自卫队。”
这时,李副帅审完突厥探子来到赵主帅的大帐里,听到紫云要成立女子自卫队,还没坐下就问:“你们女子能同突厥兵搏斗吗?你别以为你们今天侥幸抓住了两个突厥探子,就了不起了。你没看出来,这两个突厥探子不会武功吗?”
“回副帅大人的话,”紫云解释道,“我们不会同突厥人进行格斗,我们可以站岗放哨,提前发现敌情。我们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保护家园和家眷的安全,不是想同军士一起上战场。”
“如果是这样,值得商榷。”李副帅说完,坐下来看着赵主帅,等着他做决定。
“你们这些小媳妇是得有点事做才好,不然的话,整天在家闲着惹事生非,你们想成立一个女子自卫队可以。找李副帅要装备吧。不过你们得遵守一条禁令。”
紫云望着赵主帅问:“启禀主帅大人,什么禁令?”
“你们只许在家属大院内活动,不许出大院半步。”
听主帅这样说,李副帅差点笑出声来。连大院都不能出,还叫啥自卫队呀?跟在家带孩子还不是一回事吗?所以,他马上问紫云:“你们都需要什么装备?”
紫云想了想说:“回副帅的话,每人给我们配备一把小腰刀和一把弓弩就行了,战袍我们自己会想办法解决”
“这些装备是现成的,你们什么时候整理好队伍,就到军需官那里领吧。”
“遵令!谢谢主帅、谢谢副帅!”
“报——”
这时,传令兵来报。
“讲。”
“报主帅、副帅,两只最肥的黄羊和两坛老酒,军需官已经奖赏给那些媳妇了。”
“好!”赵主帅说完,问紫云:“回光媳妇,你还有事吗?”
紫云摇摇头说道:“回主帅大人的话,没事了。”
“那你赶快回家去炖肉吧。”
紫云离开了主帅大帐,追上抬着酒和羊的媳妇们。
她们回去后,都集中到紫云家,从伙房借来一口大锅,把羊炖了。光吃羊肉太简单了,紫云问几个媳妇:“你们家里还有啥吃的没有?”
“有!没吃的咋过呀?”魏萍答道。
“有就好,你们回去把家里的吃的拿过来,把家里的桌椅板凳和碗筷都拿来,我们多做几个菜,等着男人们晚上回来一起吃肉喝酒。”
“好!”媳妇们回去了。
不一会儿,院子里便摆满了各家各户的桌椅板凳和碗筷,有心的人还拿来两口锅,在院子里支起来炒菜。
陈回光每次回家吃饭,瘦猴都跟着蹭吃蹭喝。快走到陈回光家的时候,瘦猴突然说:“哥,你家有炖肉的味道哎!”
“你是不是馋了?没打猎,哪有肉吃呀?把你炖了吧,你身上又没啥肉,谁愿意啃你的骨头呀?”
“我瘦猴的鼻子从来没闻错过,不信打赌?”
“打赌就打赌!”
两个人赌谁输了,今晚有酒不能喝、有肉不能吃,干看着。
陈回光家的院子比较大,是干打垒的土围墙,木制的院门,他推开门一看,惊呆了!
院子里有一群小媳妇,正忙着煮羊肉!
院子中央用几块大石块支起一口大锅,火烧得正旺。锅里的羊肉已经煮了一阵子,香味飘出院子,被瘦猴闻到。
几个小媳妇正在清洗羊下水,还有几个小媳妇支了两口小锅,在做其它菜,看样子今晚她们要在这里大吃大喝一顿。陈回光和瘦猴还不知道这些小媳妇们得到奖赏的事,一时懵圈了。
“你们愣着干啥?还不搭把手!”小红看见二人正在门口发愣,冲着二人喊道。她正在院子里的水井打水。
陈回光能得到这座院子,都是托紫云的福,没有皇上成全和赏赐,他一个大头兵连媳妇都娶不上,更别说得到这么大一座院子了。
这座院子本是给将军建造的,而在职的将军都有住房,一时闲着没人住。
紫云嫁过来,陈回光只是一个大头兵,没有住的地方。但是要迎娶皇上赐婚的宫女,没有新房怎么行?
郭子仪同赵山将军商量后,就把这座院子给了陈回光,皇宫来的宫女必须住得好一点。不然皇上万一过问起来,郭子仪和赵山将军连住房都没给他们,不就是大麻烦了吗?
这座院子最大的好处是院子里有一口水井,用水很方便。还有几间大瓦房,住得宽敞。她们在这里做菜、聚餐很合适。
“咋回事呀?”陈回光问小红,他没有看见自己的媳妇,紫云在屋子里忙着,没看见他回来。
“你不知道,今天我们抓到了两个突厥的探子,主帅奖赏给我们两只黄羊和两坛老酒。你家的地方宽敞,没有老人和孩子,干啥都方便,我们就在你家聚餐了。”
“是这样呀。”陈回光听到这个消息却高兴不起来,他赌输了,吃不上肉,连酒都喝不上,真背气!
这时,瘦猴也过来帮着打水,小声对陈回光说:“今天的赌以后再算,今天的事有点特殊,你可以喝酒吃肉。”
“这才是真兄弟!”陈回光拍拍瘦猴的肩头说道。
“你们几个小媳妇真的抓到了两个突厥探子?”瘦猴不信,问小红。
“不信?等一会儿你吃了肉,喝了酒就信了。”小红知道不仅是他们俩不信,很多人都不信。她不愿更多的解释,将军的奖赏都在这儿,不信也得信。
紫云从屋里出来,看见了陈回光和瘦猴,知道男人们都回来了,便对媳妇们说:“把你们的男人和家里的老少都叫来吃肉、喝酒。”
“好勒,我去了。”
“我也去了。”两个小媳妇兴奋地去叫她们的家人了。
“等等,”紫云叫住二人,对她们说:“家里有现成的馍也带来,谁不带就没肉吃、没酒喝。”在紫云家做这么多人的主食着实是来不及了。
“遵令!”二人学着士兵说话的口气转身走了。
瘦猴看到大锅里炖的都是羊肉,还有几个媳妇在院子里支着小锅正在炒菜,看样子很丰盛,心里那高兴劲儿就别提了。
士兵在军营里吃不到啥美味,一个个都很亏嘴,看到好吃的,直流口水。
“光哥,这次跟着你回家太对了,有肉吃、有酒喝。以后我就跟定你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瘦猴自己没啥主见,一直跟着陈回光混。
“别说些没用的,帮着干活,有点儿眼力架儿,亏不了你吃的、喝的!”
陈回光想不通,她们几个小媳妇是怎么制服两个突厥探子的。突厥的女人都很凶悍,男人更厉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估计同自己的媳妇有关。
陈回光虽然娶了魏紫云做媳妇,但是对她的身世却知之甚少,紫云不说,他什么也不知道。他从来没想到紫云会武功,两人在一起时,都没谈过这些话题,谁会想到她会武功呢?
虽然他和瘦猴有很多疑问,现在也没机会问,只好帮着干活,等着吃肉喝酒。其它事都是假的,只有酒和肉是真的!
不一会儿,该来的人都来了。他们又搬来了一些桌子、凳子和餐具,还带来自己家里做好的菜和馍,把陈回光家的院子都摆满了。
第14章 成立 女子自卫队
菜和酒都摆在桌子上,大家都做好了大吃大喝的准备,小红对紫云说:“回光媳妇,你给大家说两句,好开席呀。”
“好,我就说两句。”紫云见大家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她知道,大家都等着她快点儿说完好动筷子。
“今天,我们几个媳妇在院子里抓到了两个突厥探子,赵主帅奖赏给我们两只黄羊和两坛老酒。有人可能不敢相信,信不信吃完、喝完再说,闲话不多说,大家放开了吃肉、喝酒!”
众人鼓掌。
“开席!”
几个参与抓探子的媳妇每人端了一碗酒来敬紫云,双双说:“回光媳妇,今天没有你,我们抓不住这两个探子,也得不到肉吃、更没有酒喝,我们敬你!”
紫云同这几个媳妇畅饮后,放下酒碗问这几个媳妇:“主帅已经答应我们成立女子自卫队,你们愿意参加吗?”
“愿意,只要跟着你,干啥我都愿意。”双双说。
小红紧接着说:“我也愿意。”
而其他媳妇都在看自己的男人,她们不能擅自做主,得由男人表态。紫云看出来了,如果她们的男人不同意,她们都不敢参加女子自卫队。
她便端起酒碗对在场的人说:“我们大家共饮一碗!”
众人都端起酒,有人喊:“干了!”
等大家喝了酒,紫云对大家说:“你们一边吃,我一边说,咱们两不耽误。”
“好!”瘦猴喊,他在给回光媳妇捧场。
紫云接着说:“今天抓住两个突厥探子是个意外,也是一个巧合。如果不是德顺媳妇及早发现那两个探子,我们不但不可能在这里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还会失去一个人,这个人很可能已经被抓到突厥人的大帐里了。”
这是大家都不知道、也都没有想到的事。
李德顺很关心这件事,问道:“到底是咋回事?能不能把今天事情的经过说一说?”
“好,就请德顺媳妇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一说吧。”紫云对魏萍点点头。
魏萍本来就喜欢热闹、喜欢说话和表现自己,马上站起来把今天发生的事,绘声绘色、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陈回光听了,为自己的媳妇捏了一把汗,他确信这个从宫里来的媳妇不但会武功,而且功夫了得!不得不重新认识自己的媳妇。
李德顺听完媳妇的描述,觉得家属院是营寨防区的一个空白,马上说道:“我们的家属院一直没有设防,这是一个漏洞,得补上这个漏洞啊。”
“李大哥说得好,我们成立女子自卫队的目的就是弥补这个漏洞。我们把年轻的媳妇和姑娘们组织起来,在大院里放哨,发现敌情及时向大营报信,就不会遭到敌人的突然袭击,希望你们支持。”紫云借李德顺的话题发挥道。
“我支持!”李德顺首先表态。
“我也支持!”
“我也支持!”在场的男人都表了态,表示支持。
“谢谢,喝酒!”紫云高举起酒碗。
“干了!”瘦猴又喊了一声。
“干了!”紫云先干了自己碗里的酒,大家也跟着干了自己碗里的酒,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了。
成立女子自卫队的事,得到男人们的支持,紫云心里踏实了。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这件事是干不成的。
“如果有战事,你们女子自卫队会不会上战场呢?”提这个问题的男人名叫蒋二旺,是小红的男人,也是百夫长。
“蒋大哥,你放一万个心在肚子里,主帅给我们下了禁令,只允许我们女子自卫队在大院里活动,不许出大院半步。你说我们能上战场吗?”紫云反问道。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
其他男人听了紫云的话,也放心了。她们只在大院里活动,安全是有保障的。
突厥人要么直接攻击大唐的军队,要么去抢劫大唐的边民,很少攻击过大唐军队的家眷。
原因很简单,这些家眷都不富裕,家里没啥可抢的东西。 如果没有紫云捐献的布匹和棉花,他们过冬的御寒衣都成了问题。
蒋二旺一边啃着一块羊骨头,一边问小红:“你们真的抓到了两个突厥探子?我怎么看不出来你们还有这般本领呀?”
“你看不出来,是你有眼无珠!你啃的是啥?喝的是啥?天上会掉下来吗?不信,你别吃了!”小红说完就去抢他手中的大骨头。
蒋二旺一边躲,一边说:“我信了,信了还不行吗?”
其他桌上的情况都差不多,不光是男人们不信这些小媳妇抓了两个突厥探子,老人们也不信。可是,实实在在的肉吃在嘴里,大碗里的老酒喝进肚子里了,他们又不得不信。
两只大肥羊,还有从各家拿来的菜已经不少了,那也架不住人多,又能吃。很快,菜盘子见底了,酒也喝的光光的,紫云问大家:“吃好了吗?”
“吃好了!”大家一起回答,有些人还打着饱嗝醉意熏熏。
“以后,我们再得到奖赏,还到这里聚餐好不好?”紫云问大家。
“好!”
“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今天就到这儿,大家把自己家里拿来的东西都带回去,媳妇们留下,我们商量点儿事。”紫云想同她们商量女子自卫队的事。
男人们不好说啥,媳妇们这回可在男人面前扬眉吐气了。等大家离开后,陈回光和瘦猴收拾院子,紫云召集这些媳妇开会。
“以后,你们就是我们女子自卫队的骨干,你们回去以后,把我们成立女子自卫队的要求,对那些愿意加入的媳妇和姑娘们讲一讲,从明天开始到我这里报名。你们有困难吗?”
“这有啥难的?”魏萍不以为然地说,“今天的事,早已传遍全院了。明天不用我们说,肯定有不少人来问我们。那时候,我再对她们说女子自卫队的事效果一定很好。”
“咱们院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主要是我们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奖赏,全院的人谁不眼红啊?这肉和酒的香味早就飘到他们家里了,魏萍说得不错,不用我们多说,他们肯定会找我们问的。”小红跟着说道。
“那好,就看明天的报名情况吧,我在家里等着。大家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散啦。”
第二天,来报名参加女子自卫队的人还真不少。紫云把年龄限制在十八至三十岁之间,家里孩子多的、需要哺乳喂奶的、有老人需要照顾的、自己身体不太好的,都不能接收。
最后,紫云从一百多报名人中挑选了六十名,木刺山第一支女子自卫队就这么建立起来了。这支女子自卫队后来不断发展壮大,成为守卫边关的娘子军,是一支非常有战斗力的军队。当然,这是后话了。
紫云把六十人分成三个小队,每二十人一个小队,任命魏萍、双双、小红分别为小队长。
在军需官那里领来小腰刀和弓弩,每张弓弩配备二百支箭,每人配备一套。
有了兵器,还缺棉战袍。谁家都没有做一套棉战袍的布料和棉花。紫云捐出的五百匹布和一百担棉花,各家各户都用完了。
紫云拿出贵妃娘娘赐给她的一对玉手镯,对三位小队长说:“走,我们去街上把它当了换些银两。”
“这可是贵妃娘娘赐给你的嫁妆!”魏萍不忍心紫云当卖嫁妆。
“再想想别的办法不行吗?”小红也不愿意紫云典当自己的嫁妆。
“我们还有别的好办法吗?”紫云问大家。
三个人同时摇摇头,她们的家里能拿出几百枚铜板就不错了。
“没关系,用不了多久,我就把它们赎回来,相信我。”紫云对自己很有信心,她没把这些宝贝看得那么重要。
不过贵妃娘娘赐给她的东西,她都视为珍宝,不是为了女子自卫队,她绝对不会拿出去当卖的。
“你打算当多少钱?”双双问。
大唐帝国通用的货币是铜钱,而铜钱的含金量太少,买不了多少东西。
“我们六十个女兵,每人一套棉战袍、一顶帽子、一双棉靴,我们四个人,每人得有一匹战马吧?”紫云问大家。
“这些,赵主帅都不给我们配发吗?”魏萍问。
“他能答应我们成立女子自卫队就不错了,再说他的军需库里也没啥,你们去领腰刀和弓弩时,不是也参观了军需库吗?里面有啥?我们只有靠自己。”
“嗨,咱们边关的驻军一直很穷,皇上拨给的军需物资太少。”小红和大家都知道边防军很穷。
“把这些东西都买齐了,铜钱得用好几个大箩筐,我们搬不动。”魏萍说道。她嫁到一个大家庭后,她是家里的大管家,采买的事都由她管,对市场行情比较了解。
“不是可以把铜钱换成金子或银子吗?当票也是可以用的呀。”双双当卖过东西,知道当票可以当钱用。
“那就多当点儿银子,买马、买布、买棉花都得用银子。”魏萍理解紫云的心思,要把女子自卫队拉起来,没有钱是不行的。
那时的唐朝还没有银票,铜钱买些小东西还行,大宗买卖用铜钱不现实。金子和银子便是大宗买卖的主要货币。
“你们估计这对玉手镯能当多少银子?”紫云问大家。
“五千两。”双双脱口而出。
“这可是贵妃娘娘赏赐的宝贝,怎么也得万两!”小红知道这对玉手镯的价值。
“我们不当那么多,只当一千两,买了布匹、棉花、战马后,剩下的留着我们日常开销。”紫云有长远的打算。
“一千两?这么多银子?以后拿什么去赎回来?”双双担心的是能不能把玉镯赎回来。因为她们没有赚钱的买卖。
“以后的事以后说,车到山前必有路!”紫云相信一定能把这对手镯赎回来。
紫云用一块丝绸把玉手镯包好,怀里揣了一把自己从宫里带出来的小腰刀,对三位队长说:“我们今天去逛街。”
四个女子来到太平镇最繁华的街上,很快找到一家最大的当铺,紫云抬脚就要进去,魏萍拉住她说:“你和小红进去,我和双双在外面,开当铺的掌柜都是黑心狼,小心他们黑了你的宝贝,我们里外有人,以防不测。”
紫云觉得魏萍说得在理,就和小红进了当铺。
当铺的柜台很高,紫云把丝绸打开,对里面的伙计说:“当一千两。”
柜台上是一位小伙计,典当这么多银子,他做不了主,便对紫云说:“姑娘稍等,我叫我们掌柜的来。”
马上进来一位老者,大概五十多岁,两鬓有些斑白,头发梳得很亮,很有老板的派头。
他坐下来一看这对玉手镯,先是愣了一下,又看看紫云和小红,问道:“这是你们的手镯?”
“是。”紫云回答。
“当银多少?死当?活当?”
“当银一千两,活当。”
老板听后,对小伙计耳语几句,小伙计马上离开了。然后对紫云和小红说:“你二人稍等片刻,我叫人去取银子。”
“取银子?当票不是也能用吗?”小红问。
“啥都懂呀,一千两当票也不是小数目,请稍等片刻。”说完,这位掌柜的还冲着紫云和小红微笑。
突然,进来几个彪形大汉,把紫云和小红团团围住,并关上了大门。
紫云还没来得及还手,小红就被一个大汉摁住,并对紫云说:“把你的腰刀交出来,不然要她的好看”
紫云见小红已经被他们摁住,怕他们伤害小红,便把腰刀交了出来,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掌柜的冷笑道:“大胆窃贼,这对玉手镯是从何而来?从实招来,否则送你们去见官!”
紫云一开始以为他们要谋财害命,听老板这样说,才明白是一场误会。
“有话好好说,你们把她放了,你们这么多人,我们两个小女子又跑不了。”紫云站到一边说道。
掌柜的示意那个大汉把小红放了,然后说:“你说吧,这对玉手镯从何而来?”
这时门外的双双和魏萍看到当铺里发生的情况,使劲敲门:“开门!大白天的,关大门是何意?”
小伙计出来说:“当铺里丢了东西正在查找,不方便开门,请二位姑娘到别的当铺交易吧。”
魏萍马上意识到这些人是想黑紫云的玉手镯,而凭她们四位的身手怎么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便对双双说:“我们走。”
两人走到一边,小伙计马上把门关死了。
“你在这里盯着,我回去报信。”魏萍说完就走了。
双双躲在距离当铺不远不近的地方,死死盯着当铺的大门。
魏萍常来这里采买,认识很多人,马上借了一匹快马回去报信了。
赵主帅听了魏萍的报告后,马上叫传令兵带着魏萍去找陈回光,让陈回光带一小队骑兵跟着魏萍去那家当铺看看,并指令在没有弄清事情真相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陈回光一听自己的媳妇被扣在当铺,心急如焚,马上召集人马立刻出发,并对魏萍说:“前面带路,快,都跟上!”
陈回光追上魏萍的马头,问道:“当铺的人为什么会扣留她们?”
“当铺的小伙计说,当铺丢了东西。我估计,他们想黑你媳妇的那对玉手镯。”
“你们去当东西了?”
“你还不知道?”
“不知道。”陈回光确实不知道,紫云没有同他讲过这件事。
魏萍把事情经过简单给陈回光讲完,已经到了当铺的门口。
第15章 训练有素
双双见魏萍带人来了,迎上前说:“大门一直关着,还没发现有啥动静。”
陈回光跳下战马就上前敲门,门马上就开了。
只见紫云和小红坐在当铺的堂前,地面上摆着两只箱子,陈回光上前问紫云:“你们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啥忙。”
“正好,你们把这两只箱子搬出去吧。放在门外的车上。”
大家出了当铺,当铺掌柜和伙计们都来相送。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姑娘海涵。”老板满脸堆笑,歉意地把紫云等人送到门外。
门外已经有一辆马车在等候,老板对紫云说:“姑娘采购的东西多,这辆马车就借给姑娘用,啥时不用了,叫车把式把车赶回来就是了。”
说完,老板嘱咐车把式:“从现在起,你就为这位姑娘赶车,一定听从姑娘的吩咐,不得有误!”
“谢谢啦!你们回吧,我们走了。”
紫云说完,对车把式说:“我们去布店。”
紫云和三位媳妇上了马车,陈回光一小队骑兵在后面跟着。当铺老板和伙计看这阵势倒吸了一口凉气。
“幸亏我们没有对她们无礼,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老板自言自语道。在任何朝代,军队的拳头都是最硬的。
在车上,魏萍问紫云:“咋回事呀?刚才可是把我吓坏了,你们这是……”
“哈哈,我告诉你吧,”小红笑着说,“一开始,他们把我们当贼了,以为我们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偷了主人的玉手镯来当卖,那掌柜的说平民百姓不会有这么珍贵的玉器。他们来了几条大汉,先把我按住,然后审问回光媳妇。”
“他们打你了吗?”双双问。
“没有,他们在没弄清我们身份之前,没敢对我们怎么样。”
“那他们怎么相信你们不是贼的呢?”双双又问。
“回光媳妇只问了他们一句话,他们就信了。”
“什么话?”
“回光媳妇问他们,知不知道有一个宫女嫁到木刺山?他们说,听说了。回光媳妇又说,看看我的腰刀再说话。”
“对了,回光媳妇的腰刀是从宫里带出来的,同我们的不一样。”双双听懂了。
“那掌柜的一看回光媳妇的腰刀做工非常精细,再看刀柄上镶嵌着一块红宝石,对我们的态度立马就变了。满脸堆笑着对我们说,这是误会,并把几条大汉支走。然后给我们沏茶倒水,非常客气。”
“嗨,虚惊一场。”
“你们回去吧,不然赵主帅还以为我们出啥事了呢。”紫云对陈回光说。
“好,我回去给主帅回个话,留两个骑兵帮你们搬东西。”说完,他留下两名骑兵,便带着自己的人马回去了。
采购很顺利,布匹、棉花、针线还有四匹战马都买齐了,还剩下一百两银子,作为女子自卫队的日常开销。
女子自卫队是民间自办组织,没有朝廷的供给,女兵们参加训练、站岗放哨都是尽义务,没人管饭。
她们都在自己家里吃饭,为自卫队做事,家人难免会抱怨。所以,解决女兵的吃饭问题,对于女子自卫队的发展很重要,这件事,单靠紫云的捐助是办不到的,得另想办法。
但是,不把这支队伍拉起来,别说得到供给,用不了多久,女子自卫队就黄了。当前,摆在女子自卫队面前的首要问题是,让这支队伍成为公认的军队。
紫云来到赵主帅的大帐,见到赵主帅,“木刺山女子自卫队队长魏紫云拜见主帅大人。”
“免礼,见本帅有何事呀?”赵主帅知道紫云当了贵妃娘娘赐给她的一对玉手镯,给女兵添置了过冬的被服,还买了四匹战马的事,对她是刮目相看。
“回主帅大人的话,女子自卫队的武器训练已经开始了,请主帅给我们派一位弓弩教头!”
“就这事呀?”
“回主帅大人的话,就这一件事。”
“准了。马上给你们派一位全营最优秀的弓弩大教头,还有事吗?”
“回主帅大人的话,没事了,谢主帅大人!”
要武器、请教头,赵主帅那里有,只要他有的就大力支持女子自卫队。而要吃、要喝,男兵还不够呢,他无能为力。
紫云回到女子自卫队,弓弩教头也到了,他名叫严又延,四十多岁,原是木刺山弓弩金牌射手,全营闻名。
紫云安排女兵弓弩射击训练每天六个小时,上午三个小时,下午三个小时。从基本功开始,严格训练每一位女兵。
每次训练之前,她都要对女兵们说:“我们女子没有男人的蛮力,拼杀格斗我们绝对不是突厥兵的对手。所以,我们要把他们射杀在三十步之外,不能让他们靠近我们!”
严又延的名字就很严,他训练女兵同训练男兵一样一丝不苟,非常严格。只一个举弩搭箭的动作就练习了上千遍,使每一个女兵的动作都做到同男兵一样的标准。
训练中严又延发现女兵的腕力普遍不够,拉开弩弦时很吃力,上箭的动作就慢了下来。而在战场上,这是致命的弱点。
在战场上,骑兵的冲锋速度非常快,你还没上好箭,对方已经冲杀过来,这在战场上是要吃大亏的。
紫云号召大家出主意、想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第一期基本训练,用了十天的时间,考核科目是射击五十步的半身固定靶标,经严教头的亲自考核,六十名女兵全部合格。
考核结束后,严教头只说了一句话,而这句话令全体女兵感到欣慰。他说:“你们这些小媳妇可教也!”
第二期基本训练是搭箭上弦的速度,严教头的要求是:他喊:“一、”必须将箭搭在弓弩上,并对准所攻击的目标,随时准备射击。
不少女兵手劲儿太小,拉弦很费力,动作慢,达不到训练的要求。紫云和严教头为此想了不少办法,收效甚微。
第二期训练进展缓慢,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训练很难进行下去。
正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名叫金桃叶的漂亮媳妇找到紫云,拿着她的弓弩对紫云说:“队长,我家男人给我弄了个这,非常好用,特别省力。”
紫云一看,她的弓弩手柄上固定了一根麻绳,麻绳绕过弩弦,往回拉麻绳,就把弩弦拉到弩机上,然后搭上箭,随时可以射击。
紫云试了几下,非常省力。便问她:“你男人是干什么的?”
“他现在是三分寨的百夫长,名叫季东来。他是祖传的木匠世家子弟,能做一手漂亮的木匠活。”
“好,你家男人为我们女子自卫队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本队长奖励他一坛酒!这个方法可以在全队推广,我们去找严教头。”
教头看了桃叶的弓弩,亲自试用后,对二人说:“太好了,每次射击之后,迅速往回拉一下麻绳,弦就上好了,搭上箭就可以射击,不用费力,速度还快,很好用,可以在全队推广。”
当天,全体女子自卫队员的弓弩上都增加了一根结实的细麻绳,新的训练开始了。
这期训练结束时,严教头考核女兵的换箭速度,令他吃惊的是,他还没喊出“二,”女兵们已经把箭搭上准备射击了。
教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对紫云说:“这样的换箭速度,百步之内可以射击三到四次,突厥的骑兵奔跑速度极快,但是快不过你们的箭!本教头很有成就感呀!”
第三期训练是百步射击全身固定标靶,考核要求是百发百中;
第四期训练是百步活动标靶,要求在目标冲到距离射击手二十步之前,必须射出四箭以上;
第五期训练是精准射击,一开始射百步土豆靶,后来换成百步山里红靶。
考核时,他们把十个山里红用丝线吊在一百步远的空中,十箭射中六个山里红为合格,七个为良好,八个以上为优秀。
六十名女兵的考核结果是:合格60人,良好36人,优秀18人。这个成绩比男兵还好很多。
严教头一开始答应赵主帅做女子自卫队的教头,多是出于好奇心,并没打算弄出啥成绩。而训练到现在,他不得不说,女子在射击术上比男人更有优势,射击精度高于男人。
他对男兵的训练十几年了,得出这样的结论是他自己也意想不到的。如果真的让她们上战场,他敢肯定,只要箭供应充足,敌人是接近不到她们的。
第六期训练是射击移动靶,主要有两个科目:横向移动靶和纵向移动靶。
横向移动对女兵来说没啥,掌握好目标移动的速度,射击时留出提前量就行了。
而纵向移动就难了,狂奔而来的战马速度很快,女兵眼看着敌人冲过来,心里压力很大,许多女兵都有恐惧感。
为了克服女兵的恐惧感,严教头亲自披挂上马当靶标,让女兵用无头箭射击,这样反复演练了十几天,让每一个女兵都适应这样真实的战场环境,人人都过了关。
最后考核的成绩是:他骑突厥马从百步之处以最快的速度向女兵们冲过来,当他冲到距离女兵射手二十步时,最多身中了五箭,最少中三箭。
这样的射速和精准度,严教头确信,没有任何骑兵能冲入女兵的阵地。
全部训练考核结束后,严教头把训练的情况报告给赵主帅,而赵主帅只是笑了笑,对他说:“如果我们用小媳妇上战场,敌人都会笑话我们这些老爷们的。不过也好,你能把这些大姑娘和小媳妇训练成士兵,厉害。”
严教头知道主帅看不起这些小媳妇的,他自己开始时也是看不起这些小媳妇的?然而现在这些小媳妇通过自己的训练彻底改变了他过去的观念。突然,他有一个想法,他要把这些小媳妇训练成一支神弩队,万一用得上,可以给敌人一个出其不意的打击,历史上有过不少娘子军呀!
想到此,他对赵主帅说:“主帅交给在下的任务已经完成,在下不陪这些小媳妇们玩了。”
他这样说的目的是想留在女子自卫队,而他同赵主帅在一起十几年了,深知主帅的脾气,你越想干的,主帅越不让你干;你越不想干的,主帅偏偏要让你干。
“怎么?这才让你干了半年就烦了?这个魏紫云可是皇上御赐到木刺山来的,不能怠慢她。
“现在,各分寨没有新兵,没有多少训练任务,你就接着训练这些小媳妇吧。你觉得差不多了,我们搞一次男女兵射击比赛,让木刺山热闹一回,也提高男兵的训练热情,你意下如何呀?”
“回主帅大人的话,”严教头说,“既然主帅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在下遵令。”
严教头回到女子自卫队,把赵主帅的话对紫云和三个小队长传达了一遍。
“要同我们比武?”魏萍问。
“是这个意思,你们敢比吗?”严教头问。
“敢!”三个小队长一点儿也不含糊。
“嘿嘿,”紫云笑道,“男兵同女兵比武射弩,男兵没有胜算。”
“怎么讲?”严教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如果女兵输了,大家会认为这是应该的,男人本来就比女人强;如果战平了,人们会笑话男兵笨,比不过女人;如果女兵赢了,人们更会笑话男兵的。”紫云解释道。
“这么说,我们比输了也没啥,对吧?”双双问。
“是的,”紫云说,“所以比赛的时候,你们要大家放开了、放松心情参加比赛,我相信我们不会输给男兵。”
“比射弩,我有信心,要是比拼杀格斗呢?”魏萍问。
“不会让你们同男兵比拼杀格斗的,”严教头说,“我们只同他们比射弩。从现在起,我要加大对你们的训练力度,你们不要怕吃苦,现在多吃点苦,比赛就能多一些胜算,打仗就会少流血,明白吗?”
“明白!”三位小队长齐声说道。
就这样新的一轮训练又开始了。
这一期的训练更加侧重于实战,以提高女兵的心理素质为主,弓弩的射击技术,女兵们已经运用烂熟,没有提高的空间。
在战场上,士兵的心理素质非常重要,正所谓:“两军相遇勇者胜。”打的就是士兵的心理素质。
严教头深知,在血腥的战场上,能抓住士兵灵魂的是号令。所以,他在新一期的训练中,把号令放在训练的重点上。
他在训练六十名女兵时,对她们说:“号令是你们的灵魂,你们每一个人必须无条件服从号令!”
说完,他拿出一个竹哨,用力一吹,很响亮。然后,问大家:“都能听到吗?”
“能!”全体回答。
“好,这竹哨声就是我们的号令,不管是任何人吹,响第一声,你们便拿出弓弩和一支箭,并立即搭在弦上,这个动作要连贯,不能停顿;
“在做这个动作时,不能往下看,也不能看箭和弓弩,完全凭感觉把箭搭好,准备随时射击;
“这时,你的眼睛看那里呢?看敌人,敌人在那里就看那里,你的眼睛不能离开你的射击目标!明白吗?”
“明白!”全体回答。
“这个动作要求练八天,开始吧!”
第16章 男女兵大比拼
三天后,严教头考核这个动作,那时候没有秒表,只有靠数数。
数两个数完成这个动作为优秀,三个数为合格,四个数为不合格。
考核结果,优秀率为八成,没有不合格的。
“都合格了,不错。下一步,我吹第二声竹哨时,你们一定要瞄准目标,发射你们的箭。明白吗?”
“明白!”众人喊。
“好,我们开始训练。”
这项训练比较容易,大家很快掌握了要领。严教头把两个考核科目合在一起训练,哨声响一,取弓搭箭瞄准,哨声响二,射击。
训练的次数达到一定的频率和数量,人便成了应声虫,机械地响应哨声。当训练又达到一定程度后,人变成了应声的机器。经考核,效果非常好。
严教头知道赵主帅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男女兵比赛的事一定会进行,具体时间没有说。那是赵主帅给女兵更多的训练时间,他不想看到女兵输得很惨。
所以,严教头下面的训练就要针对比赛进行了。他知道射弩比赛都有些什么项目,便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进行训练。
比如:射杀动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训练一遍;射击静物,百步之远的一枚铜钱等等。
等他们所有的训练都完成后,赵主帅下令男女兵军事比赛开始。赵主帅共设了五个比赛项目,参加比赛的人数是男女队各出六十人。最后的胜者奖励十只黄羊,十坛老酒。
第一个项目是射击百步之外的静物——山里红。规则是:每队出十个人,以射中多者为胜。
男兵队由一分寨的百夫长蒋二旺带领六十名男兵参加比赛。为了公平起见,赵主帅从花名册上随便点了六十名士兵参赛。
蒋二旺对自己的兵说:“都给我听好了,你们虽然都是兵油子,玩弓弩都很厉害。但是,千万别轻敌,别小看这些小媳妇,要是输了,就丢人现眼了!”
他吃过媳妇的羊肉,喝过媳妇的老酒,这回是赵主帅给他们一个机会,一定把羊和酒赢回去。
女兵队由小红组选出名队员参加比赛,李副帅任裁判。
比赛开始。
第一个出赛的女兵看见正副统帅都在,心里有些紧张,连发三箭,只命中两箭;而头一个男兵三箭三中。
李副帅宣布第一局比赛,一比零,男兵胜。
紫云和严教头看出来了,这次失误的主要原因是紧张,马上对其他参赛队员讲,放松心情,按照训练的要求做动作,不要在乎胜败,也不要怕将军们在场,更不要怕输,我们女兵输了也不丢人,大家的心情才放松下来。
后面九名女兵都是三射三中,而男兵也是三射三中,最后,这个项目的比赛男兵以十比九获胜。
虽然男兵胜了,而在赵主帅的心目中女兵却树立起了自己的形象,只是一箭之差,这些女兵不能小觑。
虽然,第一局女兵输了;但是,参加比赛的男兵和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女兵们不简单。
第二个科目,比赛得是射击横向运动靶,比赛结果:十比十战平。
第三个科目,比赛得是射击纵向运动靶,这个科目对女兵的心理素质是一次考验。
赵主帅从其他营寨里挑选了二十名最勇猛的军士,让他们披挂整齐,显得非常威武。他们是冲锋的标靶,气势非常震撼。当然,男兵对他们无所谓,只是考验女兵了。
首先,比赛的是单骑冲锋。一骑兵挥舞着马刀从百步之外朝赛手阵地狂奔过来,当骑兵冲到阵地二十步远处时,射手必须射出三箭以上,并且最少命中三箭。
男兵不用说了,统统过关。
女兵也过了关。
其次,比赛得是骑兵队的冲锋。二十名骑兵一起挥刀向阵地冲过来,那阵势有些吓人,而男兵们轻易过了关。
轮到女兵上场时,紫云知道虽然她们训练过许多遍,但是她们上了战场还是会胆怯的,便对她们说:“你们不要怕,听我的竹哨声,我吹第一声,上箭;吹第二声射击。大家还同训练时一样,好吗?”
“好!”
二十名女兵上了阵地。发令官的旗帜一挥,二十名骑兵狂奔而来!他们一启动,紫云便吹起一声竹哨。女兵们机械地上箭,瞄准。
紫云吹第二声时,二十发箭精准地射中相对应的每一个骑兵,这时骑兵才跑出二十步远的距离。
紧接着紫云吹响第三声、第四声,二十枚箭又精准命中狂奔过来的骑兵,这时骑兵已经跑出四五十步的距离。
当竹哨吹响第五、第六声时,每个骑兵又命中一枚无头箭,这时,骑兵距离女兵阵地还剩三十步。
比赛的结果还是又同男兵战和。
这个成绩又让在场的所有人大吃一惊,谁也没想到女兵会如此厉害!
第四个科目比赛得是速射,面对百步固定标靶,男女队双方同时点燃相同的一段香,当香燃烧完时,以命中数量多的一方获胜。
男兵队和女兵队各派十名选手参加比赛,每人轮流射出十箭,双方一共射出二百支箭。
最后,男兵队以一箭之差负给女兵队,双方暂时战和。
这个结果又让在场的所有人大吃一惊,大家都以为,这个科目的比赛一结束,女兵就输定了。
谁也没想到女兵的上箭和射击速度没有输给男兵,要知道,男兵都是服役多年,把刀箭玩得烂熟的兵油子,他们闭着眼睛都能把箭射出去。
赵主帅仔细观察了女兵射击时的动作,发现她们的弓弩上都有一根细麻绳,弩手一拉麻绳弩弦便上到弩机上,又快又省力,便对严教头说:“把你们的弩拿一架给我。”
严教头马上送上一架弩。
赵主帅拿在手里,试了试弩上的细麻绳,对严教头说:“不错呀,你的主意?”
“回主帅大人的话,”严教头说,“不是在下的主意,是季东来的主意。”
“这个主意好,值得奖励,奖励给他一只黄羊!”
“谢主帅大人!”
两队没有分出胜负,比赛继续。
赵主帅想了想,得找点儿难度大的科目给他们比,不然还得战平。
他对李副帅耳语几句,李副帅便从身上摸出几枚铜钱,递给传令兵,吩咐道:“找一根一丈长的竹竿,再找一根三尺长的细麻绳,把铜钱用麻绳掉在竹竿上,站到一百步外,举起竹竿,让他们射铜钱。”
说完,又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传令兵点点头,去了。
第五个科目的比赛开始,男兵先射。
一位男兵举起弓,瞄准,却没有射击。
原来,吊在空中的铜钱不是稳定的,一直在无规则的乱动。士兵锁定不了目标,没法射击。
李副帅见他放下了弓,对他说:“我数到五,你再不射击,就算你放弃。”
“一、二、三……”
还没等李副帅数完,这位选手已经射出一箭,此箭没有命中铜钱。
该选手垂头丧气地回到队里。
女兵选手上场,她举起弓弩,瞄了瞄,只见吊在空中的铜钱一直不停地乱动,根本无法瞄准,她怕李副帅催促,随意射出一箭,巧的是这一箭居然蒙上了。
“射中了!”
“零比一,女兵暂时胜!”
女兵暂时领先,如果男兵输了,木刺山会热闹一阵子的了。
蒋二旺见女兵射中了,有些着急,让最优秀的射手出赛,对他说:“必须给我扳回一局!”
蒋二旺此时此刻还没有发现吊着的铜钱一直在乱动,而紫云和严教头已经发现了,二人正在研究对策。
男兵最优秀的选手没有射中目标,也垂头丧气地败下阵来。
女兵又上一名队员,没有射中,败下阵来。紫云突然发现了什么,对严教头说:“不要射铜钱,射线,线比较稳定,铜钱一直在乱跳。”
这时,一名男兵队员射中了铜钱,顿时,全场一片欢呼。又打平了!赛场的气氛十分火爆。
严教头悄悄对将要参赛的选手说:“不要射铜钱,射线。铜钱在乱动,线的动静小。”
一位女兵走上了射击位置,瞄准吊铜钱的线,却没有射中。换男兵选手上场,他瞄准铜钱,发现铜钱一直在乱动,便胡乱射了一箭,也没射中。
双方暂时战平。
又轮到女兵选手上场了,这次上场的女兵选手是金桃叶,她是女兵队里射击的佼佼者,公认的神射手。紫云走近她,小声嘱咐道:“别紧张,不要射铜钱,射线,线好射!”
金桃叶点点头。
她举起弓弩瞄准时才明白紫云提醒的重要,铜钱不但在空中乱摆,还乱跳,根本无法瞄准。就算瞄准了,等箭到时,铜钱已经跳离了原来的位置。
她瞄准吊着铜钱的线,线的摆动不大,只听“嗖”的一声,她射中了线,铜钱落下。
“射中了!射中了!”
女兵队一片欢呼。
“一比二,女兵队暂时领先!”
男兵队一个个唉声叹气。
赵主帅也为男兵队着急,如果男兵真的输了,对他们的打击就太大了,弄不好会影响他们的情绪,这可不是他的本意。可是,比赛就是要比个高低,谁让他们武艺不精呢?
许多人都看出来,要射中铜钱,不光要有精湛的功力,还得有心机和运气。
男兵队落后了,这时队伍里立刻炸开了锅,有点血气和武艺高强的人都要求参加接下来的比赛,一定要为男兵队挣回面子!
蒋二旺一看,女兵又射中了,着急了。
如果真的输了比赛,他怎么带着大家回去?他现在谁也信不过,只信自己。
他的弓箭精准度在全营不数第一,也数第二。所以,他亲自上阵,当他举起弓箭时,连赵主帅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最后这个项目是赵主帅出的点子,他心里明白,射中的概率很小,他的这个点子本来是为难女兵的,没想到却让女兵占了优势,反而为难了男兵。
当蒋二旺瞄准目标时也傻了!铜钱一直在上下左右跳动,难怪他认为是最优秀的射手也没有射中目标。面对这种目标他也没有把握,他放下举起的弓箭,舒了一口气。心想只有碰运气了。
当他放下弓箭时,小红好想冲他喊一声:“射线!”紫云和魏萍正看着她,她什么也没敢喊,只是密切关注着自己的男人。小红知道,如果自己的男人失手了,会很没面子。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无计可施。
蒋二旺又瞄了瞄跳动的铜钱,真的没法射。这时,李副主帅又喊了:“我数到五,再不射箭,算你放弃。”
蒋二旺听到李副主帅的催促声,心想:“中不中就看运气了!”不过,他也不能乱射,还是瞄准了再射。可是,你瞄得越准,越射不中。
他的运气不好,没有射中。最后,他带来的六十名男兵都用完了,没有改变败局。
比赛结束了,赵主帅宣布结果,他首先问大家:“今天的比赛结束了,有人对比赛结果有异议吗?”
没有人提出异议。
“好,既然没有人提出异议,本帅宣布比赛结果:女兵队胜!散会后,女兵队去找军需官领十只黄羊、十坛老酒!”
女兵队一片欢呼。
男兵队灰头土脸地回去了。
这给赵主帅整肃男兵,并进行一次新的、更高强度的军事训练找到了充分的借口。
女兵队兴高采烈领回十只羊和十坛老酒。
说实话,赵主帅这十只羊和十坛老酒明摆着是给男兵的,谁也不会预料到女兵如此厉害,硬是从男兵手里把奖品夺走了。赵主帅想:“这样也好,暴露了男兵在训练中还存在着一些问题,让这些小媳妇给提了个醒,也该整肃他们了。”
从第二天开始,各分寨开始整肃和练兵。
女兵们领到了奖品却不知道如何分配。经大家讨论后决定,还是像上次一样,在紫云家开庆功宴,把所有女兵家眷都请到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可怜的是,女兵队连自己的伙房都没有。当她们赶回来十只羊时,天色已晚,已来不及宰杀。只好先圈在紫云家的院子里。
第二天,紫云给大家分好工,有人宰羊,有人做饭,有人炖肉,有人回去搬桌子、凳子,有人回去拿餐具,有人回去拿食物和自己家的蔬菜。
六十名女兵加上她们的男人和家人一共有二百多人,紫云家的院子怎么也坐不下,她只好让大家把桌子摆一部分在外面。
蒋二旺虽然可以跟着小红和家人一起参加大会餐,却因为输了比赛,没脸见媳妇,更没脸来吃肉喝酒了。没有出现在酒席。
瘦猴是典型的馋嘴猫,怎么会放过美餐一顿的机会,非要跟着陈回光回家不可。
“你上次跟我回去吃酒,没有向你们百夫长告假吧?”
“向他告假?”瘦猴不高兴地说,“他如果给我假,我就不会偷偷地跟你回去了?”
“你们百夫长找过我,弄得我很难为情,我已经向他保证下不为例,你不能让我说话不算话呀。”
“那怎么办?你把酒肉给我带回来行吗?”瘦猴吃不上这顿酒,十天半个月都不舒服。
“我怎么好意思给你带呀?我还是蹭媳妇的呢?给你带,亏你说得出来。”
“那咋办?你总不会让我馋死吧?你可别忘了,你那棉战袍领子里的诗笺还是我发现的呢,没有我你哪来的媳妇?嗯?”
“嘿嘿,别翻脸嘛,我又没说不帮你想办法。我还真有个好主意,你想听吗?”
“你别在我面前卖关子了,有啥好主意,说说看。”瘦猴着急呀。
“我听你说过,你不是会杀猪宰羊吗?”
第17章 陈回光的好主意
“是,没错。我天生就会杀猪宰羊!”瘦猴的父亲是个屠夫,从小就会杀猪宰羊。
“我一会儿去找你们百夫长,就说女兵队里没人会宰羊,她们请你去帮忙,你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了?”
“嗯,这才是亲哥哥干的事。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哥哥!”只要能让他参加这次大会餐,让他管陈回光叫爹,他都干。
陈回光去找了瘦猴的百夫长,他当然不会不给陈回光面子,他可是个会办事、会说话的人,不但给了陈回光很大的面子,还送了一个顺水人情。
两个人高高兴兴地来到陈回光家。
李德顺喜气洋洋来参加大会餐,迎面碰上了陈回光和瘦猴,笑着说:“我们又沾媳妇的光啦!”
瘦猴说:“沾媳妇的光有啥不好?我想沾,还没有呢!”
“看你的猴样,哪个女人会嫁给你?”李德顺调侃瘦猴。
陈回光虽然没有参加今天的比赛,但是,当天比赛的情况和结果早已在全营传遍了,对自己的媳妇更加不敢小看。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小宫女怎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把这些毫无军人素质的大姑娘、小媳妇训练成战士。而且,整体水平都不低,第一次比武就把这些兵油子干倒了,真的是怪事。
“我这个媳妇全身上下都是迷,以后慢慢解吧,反正日子还长着呢。”陈回光这样想,以后便对自己的媳妇多加留心。
紫云家里、院子里、院子外都摆上了从各家搬来的桌子和凳子。虽然很麻烦,但有肉吃,有酒喝大家都非常高兴。
木刺山地区的军人和军属的生活水平都很一般,不可能天天有肉吃、有酒喝。靠吃皇粮过日子,不会饿死,也不会富裕。像女子自卫队这样大吃大喝的情况,只有过年过节才会有。
紫云姑娘从组建了女子自卫队那一天开始,就盘算着如何改变女子自卫队的吃饭问题,让女兵们有自己的伙房、有自己的食堂、有自己的饭吃。
她把三个小组长和男兵里的军官都召集到她家里喝酒,对她们说:“大家一边吃肉,一边喝酒,一边帮我想一件事,什么事呢?我想女兵怎么才会有自己的食堂、自己的伙房、自己的口粮?”
“这个、这个” 张来福有些口吃,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个不、不好办,你们没、没编入军籍,朝廷没、没有你们的皇粮,就算你们有、有了自己的伙房和食、食堂,也、也没有米下锅呀。”
“如果,”李德顺说,“你们只有几个人还好说,我们随便省一口也够你们吃的了。但是,你们有这么多人,又不是吃一顿两顿,没有朝廷供应,没法办呀。”
“我有个主意……”陈回光还没说完,传令兵在外面喊:“赵主帅到!”
大家慌忙出去迎接主帅大人。
“主帅大人来得正好,我们刚刚把菜摆上,大人请与我们一起聚餐吧!”紫云姑娘把赵主帅让到主宾位。
赵主帅四下看了看,确实赶得巧,各桌刚刚上好菜,还没有开席,便对大家说:“都坐下吧。”
等赵主帅坐好后,严教头高喊:“开席!”
勤务兵给赵主帅和大家斟满酒,紫云姑娘举起酒碗站起来对赵主帅说:“女子自卫队全体女兵和家眷敬主帅大人一碗酒!”
全屋子里的人都站起来向赵主帅敬酒。这时的赵主帅显得格外随和,平易近人,他非常豪爽地端起碗,对大家说:“祝贺女子自卫队战胜了皇家边防军!干了!”
“干!”众人齐声喊道。
放下酒碗,赵主帅冲着屋子里的男人说:“对今天的比赛,你们男人是不是都不服气?”
没人回答,只是微笑。
赵主帅见没人说话,接着说:“我知道你们都不服气,是呀,是个男人都不服气,我也不服气。而比赛就是比赛,输了就是输了,怎么办?耍赖吗?”
正说到这儿,外面涌入一群敬酒的人,赵主帅来者不拒,同大家一起喝酒。
等这群敬酒的人出去了,又来一群,赵主帅仍然来者不拒,同大家一起喝酒。
等这群敬酒的人都出去了,赵主帅对大家说:“我酒喝了, 肉吃了,该走了。我在这里,你们放不开,吃不好,喝不好 ,你们慢慢吃,慢慢喝。”
说完就离开了紫云家,紫云、陈回光等人去送他。
其实,他的酒量再大,也挡不住这么多人来敬酒。他喝了前面人的酒,后面还有很多人来敬酒,不喝不行啊?为了不在众人面前醉酒难堪唯一的办法就是走。
主帅离开了,大家可以露出原型放开了大吃大喝。
等大家吃好喝好了,陈回光接着刚才没说完的话说道:“我说我的好主意。”
屋子里的人马上静下来,听陈回光的高见。
“我认为女子自卫队向朝廷要军籍是不可能的,朝廷那些老爷们是不会让你们入籍的,你们应该自己想办法,”
“你、你有啥好办法,快、快说呀!”张来福听陈回光说话有些着急。
“我的主意是自己动手,自给自足。”陈回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样自己动手?怎么自给自足?”李德顺追着问。
“你们都看到了,我们驻地附近有大片肥沃的土地,一直荒着。我们在家都种过地,谁家有这么好的土地会让它荒着?只要大家努力,我相信,我们这些土地不论种什么都会丰收的。”陈回光说完,看着紫云。这件事,他没有同紫云商量过。
紫云冲着他点点头,表示赞同。
严教头还没等别人说话,抢在前头说道:“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陈回光没有想到严教头会立刻认可自己的想法,冲着他点点头。心里想:“那么多好土地不种岂不可惜了。”
严教头见陈回光冲自己点头,接着说:“今后女子自卫队的军事训练没有以往多了,每天的任务是派几个人站岗放哨,大多数人干什么?还不是闲着?与其闲着,还不如耕种那些肥沃的土地。如果丰收了,自己有了饭吃,还可以喂猪养羊,慢慢地什么都会有的。”
张来福问:“女、女人都会种、种地吗?”
双双马上说:“地谁不会种呀?只要天天有肉吃、有酒喝,我们愿意种地。你们看,要不是回光媳妇不成立了我们女子自卫队,咱们会在这里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吗?”
“我觉得也是,我们闲在家里啥也不干,每天都吃的是啥?过的是啥日子?再说了,闲着有啥意思?我们在女子自卫队有事干,活得很自在!”小红说道。
“我觉得这确实是个好主意,”紫云说道,“不说远的,就我们大院门前这块土地,多肥沃呀,种啥都不错。我虽然没种过地,而地好不好我能看出来。现在的问题是,大家愿意不愿意种地?”紫云想听听三个小队长的意见。
紫云同意陈回光的主意,这样一来他心里就踏实了。
“我觉得没问题,谁不愿意吃好、喝好呀?”魏萍一直没说话,这时表态了。
“我也觉得没问题,我们女子自卫队不但自己种地,还要动员家人都参加种地,只不过大营得有个说法。”小红说道。
“对,”双双附和着说,“不能让大家白干,开垦土地很辛苦,谁开出的土地归谁,种的粮食也归谁,那样的话就会有更多的人种地了。”
“这个事,我去找主帅商量,你们三个小队长马上去你们队里问一问,统计一下愿意种地的人有多少,快去快回。”
陈回光说到了紫云的心坎上,她早有此想法,今天二人是不谋而合,想到了一起了。从此,她对自己的男人有了更加亲近和敬佩的感觉。
很快,三个小队长回来了。
“我们组的人和家属都愿意种地,提出的问题是,收获了交不交皇粮?自己留多少?”双双还没等坐下就直截了当地说。
“我们组同双双组一样,都愿意种地,但不能白种。”小红也说道。
“我们组同他们一样。”魏萍说道。
“大营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能让大家白干。”严教头对紫云说。
“你们仨,”紫云对三个小队长说,“去找炖肉的伙夫,我让他留了两条羊腿,你们去拿来。我家里还有从宫里带来的好酒,拿上一坛,我们去见主帅大人。”
“遵令!”
紫云和三位小组长带着一坛好酒,两条炖好的羊腿来到赵主帅大帐。
“报!来了四个女子自卫队的人,她们带着羊腿和酒。”
“有请!”赵主帅知道一定是魏紫云带着人来找他办啥大事,否则她不会带着肉和酒的。
“拜见主帅大人!”
“免礼。怎么?你们的酒喝不完?肉吃不了了?”赵主帅见他们带着礼物,又对传令兵说:“赶快把东西接了!”
“回主帅大人的话,”紫云说,“刚才主帅大人没有吃好喝好,副主帅大人没有参加我们的庆功会,我们全体女兵心里都过意不去,特遣我们给主帅大人和副主帅大人送到帐子里来。”
“传令兵!”
“在!”
“去把副主帅请过来。”
“遵令!”
马上副主帅进来了,看见主帅的台案上摆着炖熟的香喷喷的羊腿和一坛酒,都都明白了。
李副主帅笑着说:“我就知道女子自卫队不会忘了我们。”
“哈哈,”赵主帅大笑道,“本帅觉得她们的肉不好吃,酒也不好喝。不信的话,你问问她们来大帐的目的。”
赵主帅知道魏紫云亲自送肉和酒过来,没那么简单,一定有事要大营给她们办。所以把李副主帅请来。
“魏紫云队长,你们有啥事就直说,别搞这些,弄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其实,李副主帅看见羊腿和酒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欲垂涎欲滴了。
“回李副主帅大人的话,”紫云说道,“我们女子自卫队没有口粮……”
“等等,”听到紫云说到这儿,李副主帅知道她要说什么了,马上打断她的话说。“你刚来不久,对边防军的情况还不了解。赵主帅答应你们成立女子自卫队,没有答应给你们吃军粮。这是因为你们不在军籍,朝廷也不会答应你们入军籍的。所以军粮的事解决不了。”
“回李副主帅大人的话,”紫云说道。“我们不是来要军粮的,我们想开荒种地。”
“什么?”赵主帅问,“你们想开荒种地?”这是他和李副主帅没有预料到的事。开荒种地,这可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回主帅大人的话,”紫云说道,“营区外到处都是肥沃的土地,荒芜着实在可惜,我们女子自卫队全体队员已经同自己的家人商量好了,大家一起开荒种地,解决粮食问题。”
“好!”赵主帅没有同李副主帅商量,马上拍板道:“荒地多得是,我看着也觉得可惜。魏队长的来意,是不是要我们给你们一个说法?”
“回主帅大人的话,”紫云说,“正是。大家都问,庄稼收获以后怎么分配?开荒是一件很辛苦的事,谁也不愿意白干。”
紫云实话实说。
“李副主帅,”赵主帅对李副主帅说,“他们开荒种地,你是否同意?”
“同意。那么多好地荒着实在可惜。”
“你们开荒种地,我们同意。我给你们的条件是:谁开垦出来的土地就归谁所有,女子自卫队开垦出来的土地,归女子自卫队集体所有。收获的粮食,谁的地产的粮食就归谁,我们不收租不收税。”
“谢主帅大人!谢副主帅大人!”紫云和三位小组长一起喊道。
“口说无凭,马上本帅令文书写成告示公布于众。”赵主帅说完令文书起草告示。
四位女兵又喊:“谢主帅大人!”
告示一贴出,全营军属立刻沸腾了!家家户户都愿意开荒种地,而家属院大门前的土地早已被女子自卫队圈起来了。
不过,好地多得是,只要你肯吃苦,肯开垦,肯耕作,丰收没有任何问题。有不少家眷已经在自己的房前屋后种了一些蔬菜,长得都很好。
对他们最有利的是,附近有水源,一条小河从营区前面流过。
在建立边防军大本营选址时,就把营区选在靠近水源的地方。没有水,大军的生活将很困难。
春天来了,家家户户都忙着开垦新的土地,农具和种子成了一个大难题。赵主帅的库里只有武器,没有农具和种子。
紫云手里还有些银子,她又捐出来购买了农具和种子,提供给需要的人。女子自卫队还买了猪羊鸡鸭等家畜家禽喂养。
女子自卫队把家属院门前的近二百亩荒地开垦出来,种了小麦、高粱和蔬菜。
紫云急于把女子自卫队的伙房建立起来,让女兵们有饭吃。她们参加队里的训练,干着队里的活,却在自己家里吃饭。时间一长,家人就有闲话和意见了。
可是,种在地里的庄稼要等到秋后才有收成,青黄不接之时,没有粮吃谁也没有办法。
第18章 一战成名
每年青黄不接的季节,也是突厥等游牧民族生活最困难的时期,他们的牛、羊、马没有新的牧草喂养。
草原遇到天灾,如果没有囤积足够过冬的牧草,他们的人和牲畜都要忍饥挨饿。
扎扎鬲亲自派出的两个探子一去不回,使他很恼火!这两个蠢猪是死是活,连个口信都没有捎回来。
唐军也没啥动静和反应,他决定再派一支小的骑兵部队去试探一下唐军的虚实。
扎扎鬲为什么会这么小心谨慎呢?他们以前得到的情报是:郭子仪大将军驻守在边关,他们被郭将军打怕了。如果,郭将军还驻守在边关,他们不敢来大唐边境抢劫和滋事。
而最近,他又得到一些情报,称郭将军已经调离了木刺山地区,现在驻守在这里的是郭将军的部下赵山。对此情报,扎扎鬲不敢确定。所以,要试探赵山的虚实。
扎扎鬲同唐军打了许多年仗,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他吃了唐军不少亏,不得不这样做。
这回,他又亲自派出一支由五十名轻骑兵组成的奇袭小队,深入大唐的边境去试探赵山的虚实。
他们没有去袭扰大唐守军的营寨,也没有去抢劫大唐的百姓,而是直取唐军的家属大院。
他们的意图非常明确:抓几个唐军的眷属,最好能抓到唐军的军官。因为,唐军的军官晚上可以回自己家住。
这支由50人组成的奇袭队,白天在距离唐军大营三十里外集结,不惊动唐军,也不让唐军发现,等到夜晚到来时,突袭唐军家属院。
夜幕降临了,他们偷偷摸摸接近了唐军的家属院,没有发现大院有任何防备。五十名身手矫健的轻骑兵,一个个挥舞着闪着寒光的弯刀纵身上马,朝大院冲去。
眼看着就要冲入大院了,突然,一阵箭雨迎面飞来,冲在前面的突厥骑兵没有任何防备,纷纷落马。跟在后面的突厥骑兵,见前面的人无声无息倒下了,知道中了埋伏,还没来得及调转马头往回跑,又被飞来的箭雨射下马来。
可怜这五十名突厥骑兵,他们以为自己策划得非常缜密,以为这次来唐军的家属院抓人是探囊取物,不费啥事。
殊不知,唐军早已有准备,就等着他们来呢!
原来,紫云有一种预感,突厥人失去了两名探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还会派人来偷袭或报复。为了提前发现敌人,她派出了前置哨。
前置哨由两名哨兵组成,一明一暗,在距离大院二十里远处设哨。暗哨怀里藏有一只信鸽,遇有敌情时放飞信鸽,大本营看到信鸽或听到鸽哨的响声,就知道有了敌情,会按预先准备好的预案进入迎战状态。
当天,突厥轻骑队老远便发现了女子自卫队的明哨,而担任明哨的女兵打扮成放羊女,正在放羊。
暗哨则隐藏在距离明哨几百步远的一个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她可以看到明哨,而明哨看不到她。
突厥骑兵发现明哨时,为了不暴露自己,派一名射箭高手前去将她射杀。
这些都被暗哨看得清清楚楚,她不敢轻举妄动,先隐藏好自己,等突厥射手回去后,放飞了信鸽。
信鸽直接飞回紫云家。
女子自卫队成立后,没有议事办公的地方,紫云家的房子多,又没有老人和孩子,暂时在她家议事办公。
紫云看到信鸽回来了,马上派出三人前往前置哨位侦查,却迎面碰到撤回来的暗哨。
暗哨详细述说了突厥骑兵射杀明哨的经过,告诉紫云等人突厥骑兵即将来袭,女子自卫队要做好应战的准备。
紫云一边召集女子自卫队,一边派人去大本营送紧急军情。
这时的女子自卫队,已经是训练有素,召之即来,来之能战,非常有战斗力的部队了,她们很快在院内的空地集合。
紫云对她们说:“天黑以后,有突厥五十多名骑兵来袭,我们隐藏在他们必经之路上,打他们一个埋伏。你们怕不怕?”
“不怕!”全体回答。她们不但不怕,都想立功得奖。
“出发!”
等赵主帅得到紧急军情,亲自带兵过来增援时,他惊讶地看到,女子自卫队正在打扫战场,她们已经将五十匹突厥战马全部赶进大院里,正在从突厥骑兵的尸体上收集弯刀和其它武器。
突厥弯刀的钢非常好,可以加工成箭头、工具和刀枪。
赵主帅看到满地突厥骑兵的尸体,对传令兵说:“叫收尸队来,把这些尸体找地方埋了。”
“遵令!”
紫云见赵主帅来了,马上迎上前去:“报主帅大人,五十名突厥骑兵偷袭军眷大院,已被女子自卫队全歼,缴获五十匹突厥战马和一批弯刀。”
“我们有多少伤亡?”
“报主帅大人,我们只牺牲一个明哨,没有其他伤亡。”
“就牺牲一个哨兵吗?”
“报主帅大人,就一个哨兵。”
“你们这仗打得漂亮!值得奖赏。走,去你的大帐把这一仗的经过说说。”
“报主帅大人,在下没有大帐,去我家吧。”
“马上,给你们女子自卫队建一个大帐,你们得有一个议事的地方。大帐建在何处,你们自己选地方。”
赵主帅现在才感到自己亏待了女子自卫队。
“谢主帅大人!”
他们来到紫云家,紫云把今晚战斗的经过向赵主帅做了详细的汇报。最后,要求把五十匹突厥战马作为奖励,留在女子自卫队。
赵主帅没有任何理由,也不好意思牵走她们缴获的战马,不但满口答应,还说了许多鼓励女子自卫队的话。
现在,赵主帅才真正把女子自卫队当回事儿。之前,他没指望她们能做什么事儿,没想到她们还真有作战能力。这一仗,男兵也不一定有她们打得好。
以往历次与突厥人的战斗,唐军虽然取得了绝对性的胜利。但是,自己的损失也不少。
“这个小宫女到底是个什么人呢?”魏紫云在赵主帅的心目中还是一个迷。
女子自卫队得到五十匹突厥战马,每个女兵都非常高兴和自豪,加上她们买的四匹战马,女兵可以成立一个骑兵队。
按照惯例,这次取得这次战斗胜利后,必须奖励女子自卫队五十只黄羊和五十坛老酒,还得开庆功大会。
男兵那边又炸了!怎么好事都让女子自卫队得了?连着三次吃肉喝酒都没男兵的事,男兵能想得通吗?要知道,干看着别人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是啥滋味?
李德顺一回家就问媳妇魏萍:“你们那个小宫女是人,是神呀?她没来时,你啥也不是;她来了,你当上小队长。不但如此,你们活捉突厥间谍,射杀五十骑兵,我真的想不通,她不是神,也是神仙派来的。”
“我告诉你吧,”魏萍对自己的男人说,“这些话在家里说说,在外面别瞎说。我们队长不是神,但她有神灵保佑。还有,我告诉你个秘密,她的武功了得,你都不是她的个!”
“什么?”李德顺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不是她的个?你把她说的更神了,你敢不敢约她和我比一场?”
“我说你不行吧,你还不信。”魏萍非常轻蔑的看了自己的男人一眼,话说了半截却不说了,让他自己理会。
“还没同她比试,你怎么就说我不行?”李德顺真的没弄懂。
“你一个男子汉,想同一个小女子比武,你有这个想法,就已经输了!”魏萍不想过多的解释,看他能不能悟出里面的道理。
在大唐帝国,尤其是在武则天统治之后的开元盛世,女人的地位比以往任何一个朝代都高很多,女人在家庭和社会中更有话语权。
魏萍本来在家里的地位就不低,现在,连得三回奖赏,有些趾高气扬了。
李德顺有些愚钝,他怎么也不理解老婆的话,问个究竟:“你说说,我还没同她比,怎么就输了?”
“想知道?”
“想知道!你不说就是你胡说!”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魏萍又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还是给他解释了:“你一个大男子汉同一个小女子比武,比赢了,你觉得光彩吗?不光彩吧?你比输了,更不光彩吧?输赢你都不光彩,你不是还没比就输了?”
李德顺这才明白老婆说的话绝对的正确,在老婆面前自己已经输了,不得不对女兵另眼相看。
赵主帅说话算数,没多久,女子自卫队的大帐建起来了。与常规的大帐不同的是,紫云的大帐更像家属院的寨门,门上还有一个高高的阁楼,做了望哨用。
以后,女子自卫队就在这里议事,她们终于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不要小看这个四不像的大帐,它的建成向人们宣告女子自卫队的真实存在。
紫云坐在议事堂里可以看到大院内外的情况,视线非常好。她现在心里很明白,赵主帅虽然信守若言,一再奖励她们,而他内心仍然没有把她们当回事。
紫云通过自己冲出皇宫的经历,确认一个真理:命要自己争,路要自己走,条件要自己创造。她相信这样一步一步走下去,女子自卫队一定会同男兵平起平坐。
大帐里只有紫云和严教头。
“魏队长,”严教头对紫云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自己觉得已经把你们带出来了。俗话说:‘师傅领进门,学艺靠个人。’你们不用我教了,完全可以自己飞。我一个大老爷们,在你们女子自卫队里待着,明显多余,我该回去了。”
是呀,女子自卫队里怎么可以有男人的存在?
严教头执意要走,紫云一再挽留也留不住,只好摆了一桌酒给他送行。
作陪的是三位小队长,加上女子自卫队公认的美女金桃叶,她的男人发明了拉绳快速上箭法,她自己上箭的速度全队第一,她的射击精准度也是全队的榜首。
她是严教头最得意的门徒,深得严教头的喜欢。严教头常常拿她当榜样,激励女兵的练兵热情。
酒过三巡之后,金桃叶举起酒碗对严教头说:“小女子敬教头一碗酒。没有教头,小女子啥也不是,感谢的千言万语都在这碗酒里,小女子先干为敬!”
说完,她一口把酒干了。然后,眼圈发红就想流泪。
严教头也干了碗中酒,安慰她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和你们终有分手的那一天,我的本事都传给你们了,希望你们飞得更远、更高!以后,有机会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紫云接过严教头的话说:“严大人,女子自卫队是你一手带起来的,这里就是你的根据地,我们随时等候你回来。现在,我们虽然还是一无所有,请你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让所有的人对我们刮目相看。”
“这个我信。我有一种预感,你是能够给我们带来奇迹的人。你们几个只要一心一意跟着你们队长干,前途无量!别的我不敢说,超过你们家的男人没有一点问题。”
“哈哈!”大家笑。
紫云举起酒碗,站起来对严教头说:“这碗酒是代表女子自卫队五十九名女兵敬你的,你是我们的恩师,永远是我们的教头。说再多感谢的话,也代表不了我们的心情,一切的一切都在这碗酒里,我们敬你!”
大家都站起来敬严教头,他也端起酒碗对大家说:“你们不但有才,还有情有义,我没有看错你们,也没有白教你们一场,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在木刺山占有一席之地,好听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喝酒!”
大家干了这碗酒。
送走了严教头,五位女子继续喝酒。紫云对金桃叶说:“我有个事想请你男人帮忙。”
“啥事?你尽管说,只要他能办到就一定尽心尽力去办。”金桃叶明白,队长有任务交给他们。
“咱们现在用的弩弓,最大射程只有一百多步,而突厥的骑兵冲锋速度太快,对我们是一个致命的威胁。如果,我们换箭时稍微有些不慎或稍微有一点麻烦,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儿,紫云看看大家,见大家都在认真听她说话,接着说:“我听说先人制造过能射几百步远的巨弩,如果,我们有这种巨弩,任何骑兵都别想靠近我们一步。”
“我明白了,队长。”金桃叶听到这儿,知道紫云要她男人做什么了,便说:“你放心,我回去就同他商量这件事,我相信他能造出巨弩。”
“等他造出了巨弩,我给他开庆功宴。”紫云说完端起酒碗,对金桃叶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干了这碗酒。
“队长,我有个想法。”魏萍说道。
“有啥想法尽管说,说错了也没事。”
“那,我就说了。突厥人接连两次都折损在我们家眷大院,我估计他们一定会疯狂地报复我们,我们应该提前做好应战的准备。如果,他们大部队来袭,我们这几十个人是抵挡不住的。”
这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紫云和大家要商量出具体的应对措施。
第19章 招兵买马
严教头在女子自卫队执教这段时间的收获可不少,他不但培训出了一支能打仗的女子部队,还取得了令人称赞的成绩。自认为不辱使命,很有成就感。
他来到赵主帅的大帐复命,赵主帅见他来了格外客气,等他入座后问道:“你回来干啥?你在那些小媳妇堆里如鱼得水,我准备把你长期派驻女子自卫队。你想担任啥职务,随便你选,这边的职位永远给你留着,如何?”
赵主帅对严教头的训练成绩十分满意。
“谢谢主帅,在下已经从女子自卫队辞职回来了。”
“咋啦?他们过河拆桥?”
“回主帅大人的话,在下的特长是射箭术,不擅长骑术,她们得到突厥战马,应该请擅长骑术的人去做她们的教头,我继续待在女子自卫队已无用处。所以回来复命。”
“这样呀,也好。你有推荐的人选吗?”
“回主帅大人的话,在下正是为此事而来,这个人选在下已经考察过了。”
“谁?”
“陈回光。”
“他现在是个闲职,没有实权,也没啥事可干,他的青龙偃月刀无与伦比,他的骑术也数一数二。此人志向远大,又得了一个神话般的媳妇,该给他们一个舞台,让他们去发挥和表现。不知主帅大人意下如何?”
“这件事容本帅想想。”赵主帅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本帅已经把女子自卫队这次战斗的捷报,用加急快马呈报郭大将军了,建议成立一个女子分寨。”
“主帅高明,只要女子分寨成立了,她们的军籍和口粮问题就解决了!”严教头一直关心女子自卫队的军籍问题。
“这只是一件小事。”赵主帅说,“如果,郭大将军准了这件事,就给了我们扩大实力的机会。突厥的人口在不断增长,他们的军队也在不断扩大,而我们还在原地不动。朝廷那些大老爷们根本不知道边关的实情,这是一个扩军的机会。”
“主帅高明,有了一个分寨的编制,我们就多了五分之一的实力。至于这个分寨有没有男兵,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报——”传令兵来报。
“讲!”
“报主帅。郭大将军的公函来了!”
“传上来!”
赵主帅打开公文一看,笑了:“天助我也!我们扩大女子分寨的事,郭大将军准了!并且编为第五分寨。还任命魏紫云为第五分寨长官,官居从六品上,振威校尉。”
“太好了!郭大将军英明!”严教头深知木刺山的边防军实力太弱,一旦突厥人强大起来,就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扩军备战是当务之急。
“传令兵,去请魏队长和陈校尉过来。”
“遵令!”
陈回光马上进了赵主帅的大帐:“在下见过主帅大人。”
“免礼,坐吧。”
陈回光见严教头也在,知道是为女子自卫队的事,便坐在严教头的旁边。
“皇上赐给你的是八品校尉吧?”赵主帅明知故问。
“回主帅大人的话,正是。”
陈回光刚回答完主帅的问话,紫云进来了:“在下见过主帅大人。”
“免礼,请坐。”
紫云一看陈回光和严教头都在,明白有大事要商议,便在二人旁边坐下。
等紫云坐下后,赵主帅问她:“你是不是想招兵买马,扩大你的队伍?”
“回主帅大人的话,在下正在商议这件事。”
“请看,”赵主帅拿出刚刚收到的公文,对紫云说:“这件事,本帅早为你们想到了,这是郭大将军批准我们成立第五分寨的公文,本帅刚刚收到。我现在问你们三个人一个问题,你们有信心把这个分寨建立起来并干好吗?不用急着回答,想好了,一个一个地说。”
“回主帅大人的话,”紫云回答道,“建立第五分寨是形势所需,突厥人的实力在不断扩张,我们没有实力是抵挡不住他们进攻的。朝廷只要结果,不管过程,我们必须增强边防军的实力。对此,在下信心十足。”
“回主帅大人的话,”陈回光马上接着回答:“在下愿为五分寨鞠躬尽瘁、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回主帅大人的话,”严教头回道,“在下愿同五分寨同甘共苦、同生死!”
“爽快!本帅任命魏紫云为第五分寨首领,从六品上,振威校尉,统管第五分寨。”
“谢主帅大人!”
本帅任命严又延为第五分寨主教头,正七品下,致果副尉。”
“谢谢主帅提携!”
“陈回光,本帅任命你为五分寨军师,正七品下,致果副尉。”
“谢主帅提携!”
“此任命本帅马上报请朝廷批复。从此以后,你们就可以吃皇粮了,招兵买马的事全靠你们自己去办,营房、伙房、食堂一起建设。郭大将军给你们的编配同其它分寨一样,都是五百人,骑兵200人、步兵300人。你们回去准备吧,先选址,要顾全大局,同其它分寨相互照应。有啥困难找我。”
“遵令!”
三人回到紫云大帐,紫云对严教头说:“这叫人算不如天算,以后呀,你就别再动离开女子自卫队的念头了。”
严教头无可奈何地笑笑说:“我已经向主帅表态,以后同女子自卫队同生死。你就放心吧,我哪儿也不去了。”
“你还没有成家,”陈回光对严教头说:“看上女子自卫队哪个姑娘了,就说一声,我去为你说媒。你在女子自卫队成个家,好不好?”
“好呀!”严教头40多岁了,还没有成家,他自己也很着急。本想利用这次执教的机会假公济私一回,无奈没有遇到投缘的人,陈回光提到这事,他很感激。
“你愿意就好说了。不过,你得告诉我们你对女方的要求,年龄、身高、相貌、家境等等。你有了要求,我们就好为你物色了。怎么样?想想再说吧。”紫云心里有数,家属大院里大姑娘多得是,还怕给他寻不到个媳妇?有个媳妇拴住他,他就更离不开女子自卫队了。
严教头平时能说会道,说到这些时却很腼腆,话不多了。这是因为他平时没有同女兵拉拉扯扯,没动这方面的心思,他的心目中还没有心仪的人选。
“想啥呀?”严教头说,“这种事想是没有用的,得靠缘分。你看你们俩,是不是缘分?这缘分来了躲都躲不掉。我们跑题了,还是说说我们分寨的选址吧。”
“传令兵!”
“在!”
“去把三位小组长请来议事。”
“遵令!”
很快,三位小组长来了。紫云把上面批准成立第五分寨的情况向她们传达了,对她们说:“请你们来一是宣布你们三人同时晋升为百夫长,二是商议一下我们分寨的选址问题,大家各抒己见。”
“太好了,我们终于有了出头之日!”三人听了紫云的话,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以后我们真的可以吃皇粮啦?”双双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幸福来得这么快,问道。
“我们的编制都批下来了,以后,魏队长就是五分寨的分主帅,陈回光是我们的军师,我又回来当教头。你们都升任百夫长。魏分帅什么时候同你们开过玩笑?”严教头问她们三位。
“我信、我高兴!”小红有些激动地说,“我就知道跟着回光媳妇干,一定有前途。没用的话不多说了,分寨选地点,我以为就选咱们家属大院最好。”
“你说说有啥好处?”紫云问。
“第一,离家近。”
“离家近的好处我知道,”严教头打断小红的话说,“家里有啥事可以随时找到你们,你们也可以随时照顾家里,对吧?”
“回严教头的话,”小红说,“此话差矣。离家近不是为了方便我们回家照顾家,我们要是想照顾家,就不参加女子自卫队了。”
“除此之外,还有啥好处?”严教头问,他估计这个小红会有惊人之语。
“最大的好处是,家人就在我们身后,我们会拼死保卫自己的家园,谁也不会临阵脱逃,更不会出卖自己的家人。”
“说得好!”严教头笑了。
“好!”陈军师也叫好:“士兵被逼急了,才会发挥最大的潜力;在背水一战的时候,他们的身后是自己的亲人,没有了退路,才会拼死一搏。我赞同把第五分寨建在家属院附近,其好处不仅如此,还有很多。”
“还有啥?”魏萍问。
“突厥人也好,回纥人也罢,他们都没把我们的家属院当回事,都以为这是我们最薄弱、没有设防的软肋,很可能是他们偷袭的目标。”
“叫他们来吧,管叫他们有来无回!”魏萍说道。
“就算他们打探到我们这里有一支女子自卫队,他们也不会把我们当回事儿,看不起女人是他们的软肋。”
陈回光说到这儿,看了看面前的几位女子,接着说:“他们死都不会想到我们的女子自卫队员个个都是神射手。”
“我也觉得把女子分寨建在大院的利大于弊,为了迷惑敌人,我们不建高墙和铁篱,只扎木篱笆。而在这木篱笆后面做些文章。各位有何高见?”紫云同意大家的意见,又提出自己的观点。
“目前,我们面对的是突厥和回纥两大宿敌,他们没有攻城装备,只有速度极快的骑兵。我们只要想出对付骑兵的办法就可以制敌了。”严教头对敌方的情况了如指掌,只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我们在建设营寨之前,就得把这些考虑进去,我们不可能把我们的营寨建成一座坚固的堡垒,却可以把它建设成为一个大大的陷阱,让敌人有来无回!”陈回光对付敌人的骑兵另有高招。
“我们分工一下吧,”紫云觉得这样讨论下去会没完没了,所以她说:“教头和军师负责建设大营,你们三人负责招兵买马。主帅给我们骑兵200人,步兵300人。”
“我明白了,主帅的意思是,男兵都是骑兵,女兵都是弓弩手。我们有自己的骑兵做靠山,心里踏实。”魏萍的反应最快。
“我们得招四百五十一人,买一百四十六匹战马,任务艰巨呀。”小红算了算,把这些事都办好了,短时间内是完不成的。主要是这么多战马不好买,和平的年代,没人养这么多战马。
“又没有给你规定完成任务的期限,你抓紧时间干你的事,别偷懒就行了。”严教头对小红说道。
“刚才赵主帅只说郭大将军准了我们建设女子分寨的事,没有说给多少建设用的银两吧?”陈回光问紫云和严教头。
两人摇摇头,赵主帅没有提银子的事。
“没有银子啥也干不成呀!这事得问清楚了,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等朝廷把银子拨过来,恐怕是明年的事了。”严教头在他们当中最年长,经历和知道的事也多一些。
“这事不用问,郭大将军既然准我们建设女子营寨,就不会不给我们建设用的银子。我们不能等,先把前期的事干起来。如果等到银子来了再干,黄花菜都凉了。”紫云对银子的事不是不重视,而是心里明白。
银子的事,不是赵主帅能左右的。问不问他,他问不问上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朝廷有没有人为你办这件事,有人给你办,银子就来得快一些;没人给你办,那就等着吧。
紫云不懂朝廷里的这些烂事,她只按照自己的思路行事,先干起来再说。
“魏分帅,嘻嘻!”双双话没说,禁不住想笑。
“你笑啥?”严教头问道。
“叫魏分帅不顺口,不如叫回光媳妇顺口。嘻嘻!”双双还在笑,她叫惯了回光媳妇很难改口。
“那你就叫我回光媳妇,咋顺口咋来。”紫云也笑着说。
“不行!”严教头说:“回光媳妇是你们女人私下里的称呼,以后,我们成立了女子分寨,就得按照军队里的规定来行事。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军队没有军规成何体统?大家都互相乱叫,还不乱套吗?既然我又回来当教头,就必须严格按照军规要求你们。”
“严教头教训的极是,我得改习惯、改口。”双双被严教头教训了一番,心服口服。
“你刚才想说什么?”紫云问双双。
“回魏分帅的话,在下想问啥时能把士兵的营帐建立起来,没有营帐,我们招来新兵住啥地方?还有马厩,没有马厩,马买回来圈在何处?”双双问的都是实际问题,这些问题不解决,啥事也办不成。
大家都看着紫云,不知道她有啥高招,更不知道她如何解决这些最实际的问题。
第20章 盛大庆功宴
郭大将军收到木刺山的捷报,非常高兴。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仗是女子自卫队打的,而她们的头儿是魏紫云——他亲自送到木刺山的小宫女。他把捷报看完,禁不住说了好几个“想不到,想不到。”
军师看了捷报,说道:“前有平阳公主,现有紫云姑娘。都是女中豪杰,国家栋梁也!”
郭大将军知道这个小小的捷报传到朝廷,皇上和贵妃娘娘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马上提笔写了奏章,将女子自卫队打了胜仗的经过呈报朝廷。
很快郭将军的奏章便到了高力士手里。
高力士一看,这不是在说紫云姑娘吗?他忽然想起平阳公主和她的娘子军,那是皇家的骄傲。而这个小宫女也是从皇宫出去的,也是皇家的人,皇上和贵妃娘娘都对她不薄,不也是皇家的骄傲吗?
紫云姑娘嫁出去之后,高力士一直关注着她,时刻都在等待她的消息。他知道皇上和贵妃娘娘一定还没忘记这个小宫女,一定想知道紫云姑娘婚后的故事,便携奏章前来呈报皇上和娘娘。
而他认为皇上不喜欢看的或不紧急的奏章,他可以压在手里暂时不呈报。
玄宗皇帝正同贵妃娘娘陶醉在歌舞升平之中。
宫廷的乐队正在演奏李龟年的新曲,宫殿里仙乐缭绕、香雾飘飘;宫廷的歌舞伎婀娜多姿、翩翩起舞如同玄宗皇帝创作《霓裳羽衣》的梦境一般。
曲终舞散,而皇上仍然陶醉在梦幻里。
贵妃娘娘和在一旁伺候的太监、丫鬟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不敢打搅皇上的雅兴。
高力士对皇上的习惯非常了解,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去打扰皇上,站立在一边等待时机。
过了半炷香的功夫,皇上从梦幻里醒来,抬眼看见高力士站立在一旁,知道他有大事禀报,便对他说:“高爱卿,可有新的奏章?”
“回禀皇上,郭子仪将军的奏章刚到。”说完,便双手将奏章举起。
一听说是郭子仪将军的奏章,皇上和娘娘马上想到紫云姑娘。都想知道她嫁出去后的情况。
“呈上来吧。”
高力士把奏章呈上。
皇上一边阅奏章,一边在笑,阅完后问贵妃娘娘:“爱妃,你能猜到紫云姑娘嫁出去后在干什么吗?”
“怀上孩子了吧?”贵妃娘娘哪里知道她嫁出去后在干什么呀,嫁出去的女人,最大的事除了生孩子还有啥呢?
“哈哈!”皇上大笑道:“爱妃心中装的都是女人的那些事,是猜不到的,这个小宫女不但胆大包天,还能力超凡。高爱卿,把紫云姑娘出嫁以后的事讲给爱妃听听。”
“臣遵旨!”高力士绘声绘色地把紫云姑娘出嫁后捐献嫁妆、智擒突厥探子、成立女子自卫队、比武胜了男兵、全歼突厥偷袭轻骑队、成立女子分寨的事迹讲述了一遍。
贵妃娘娘听后惊叹道:“此奇女子也!”
皇上笑道:“爱妃没有被惊吓到吧?”
“回禀皇上,臣妾还真的被她吓到了。她才多大呀?最多十八九岁,竟能干出这等大事。她捐了嫁妆,做做女红是女儿的本分,她竟然带领一群小媳妇全歼五十名突厥骑兵!奇才,大唐的奇才也!也是大唐的洪福,圣上的洪福也!”
贵妃娘娘对紫云有了新的认识。
“哈哈!”皇上大笑道:“爱妃有见识,朕也看出来这个小宫女是个奇才!我大唐之福也。高爱卿,郭将军所奏之事都准了!”
“臣遵旨!”
郭子仪将军奏请皇上批复成立木刺山女子分寨,任命魏紫云等分寨官员以及建设分寨所需银两等事宜,皇上都准了。
皇上恩准后,在高力士的催促下,银两和军需物资很快到达木刺山赵主帅手里,他任职以来,这是朝廷办事最快、最利索的一次。
他十分感慨地对李副帅说:“还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呀!这个小宫女一来,我们事事顺利。如果她没来,你可曾想到咱们能扩充一个分寨的编制吗?”
“在下可从来不曾想过这等好事。如果没有这个小宫女,我们猴年马月也扩充不了一个分寨,这个小宫女是我们的福星,她给我们带来了好运!”
“女兵打了胜仗得奖励,新分寨批下来了也得庆贺,干脆我们一起办,搞一个盛大的庆功会,如何?”赵主帅这样办又省钱又热闹。
“在下赞同!不过,这次胜仗是女子分寨打的,新成立的也是女子分寨,同男兵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怎么办?又让男兵干看着女兵大吃、大喝?”
“那还不得把男兵气疯了,前几次奖赏女兵,他们已经非常眼气了,这回又是奖赏女兵,他们又是干看着,非气得跳墙不可。这回得照顾一下男兵的情绪。”
“怎么照顾?”
“让男兵都去参加庆祝酒宴那是不可能的,可以让他们选代表参加,每个分寨选50名训练考核成绩突出的代表参加。”
“主帅大人高见,在下即刻就办。”
盛大的庆功宴在家属大院的空地里举行,一共摆了30多桌,300多人参加。由于有朝廷批给的银子,食材丰富,酒肉管够,场面颇为盛大。
这是木刺山拥有驻军以来的第一次。由于多年没有大的战事,边关一直很平静,也没有大规模的集体活动,更没有如此大的庆功酒宴。当地的军民都感到很稀奇,来了很多围观看热闹的人。
男兵为了争取一个参加宴会的名额各尽所能、各显神通,拿到名额的人兴高采烈,没有拿到名额的人垂头丧气。
瘦猴的脸皮很厚,找了几次百夫长索要参加酒宴的名额,而百夫长却说:“前几次女兵的宴会你都参加过了,这次该让给别人了吧?别啥好事你都抢着去。”
“不是我要抢着去,是我一定要去!我同我光哥的关系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娶媳妇又升官,我是他最亲近的兄弟,我不去给他捧场那怎么行啊?还够兄弟吗?你不会让我对不起我光哥吧?”
“他用得着你去捧场吗?”
“当然用得着,你没看出来吗?我嫂子有多厉害?你混了这么多年才混了一个百夫长,我嫂子来了才几天呀?就弄了一个分寨长。你不觉得我嫂子的前途无量吗?将来你准有求助于我的时候,我同他们保持关系,对你是有利的吧?”
经瘦猴这样一说,百夫长只好给他一个名额。他知道以后肯定会有求于他。
总寨的大小头儿都参加了酒宴,赵主帅在致祝酒词时说:“我们木刺山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不用我说,大家都知道我们木刺山来了一位仙女,光皇上赐给的嫁妆就装了十几车,而她把这些嫁妆都捐献给了我们木刺山的军民,她成立了女子自卫队,活捉了突厥的探子,全歼了突厥派来偷袭我们的骑兵,我们才有幸扩充一个分寨,才有今天的庆功酒宴,我们应不应该敬她一碗酒啊?”
“应该!”全场大喊并站起来举起酒碗。
紫云马上站起来回敬大家、给大家鞠躬,引起全场欢声雷动,所有的人都想同紫云碰碗,沾沾她的福气。
赵主帅当众给了她最高的荣誉和尊敬,使她感慨万千。她因为一件加大的棉战袍和一首小诗改变了命运,她应该感谢谁呢?
面对热闹的场面和热情的人群,她只有一个劲地说:“谢谢、谢谢!”
瘦猴虽然参加了酒宴,却不能同以往那样与陈回光同桌了。陈回光的身份地位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由一个大头兵变成了军师。而瘦猴还是一个大头兵,他只能同士兵们坐在一起。
但是,他一定要敬紫云一碗酒,便端着酒碗来到紫云面前,对紫云说:“魏分帅,也可以叫你嫂子吗?”
“可以呀。”紫云说道。
“嫂子,我敬你一碗酒,你随意,我干了!”说完就把一碗酒干了。紫云不可能谁敬酒都干,那样的话,即便是海量酒圣,也应付不了这么多人。所以,她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
瘦猴喝干了碗中酒,对紫云说:“嫂子,我是军师的弟弟,嫂子一定要把我调到五分寨来,我离不开光哥。”
“好吧,我把你调过来。不过,你过来之后,一定要懂得守规矩,不懂得规矩,要吃大亏的。”紫云知道他很散漫,直截了当地提醒他。
“谢嫂子,我一定守规矩!”瘦猴说完给紫云鞠了一个躬,便回到原位。
瘦猴想去女子分寨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找老婆。
这次双庆酒宴由于赵主帅的重视,举办得非常成功,菜品丰盛,气氛热烈,所有参加宴会的男人都觉得沾了女人的光,虽然有些不服气,也不得不佩服这些原本默默无闻的女人。
而所有的女兵都风光透了,赵主帅一直在夸赞她们,所有的人都羡慕她们,自己的家人和亲戚朋友都捧着她们,她们有史以来第一次感到扬眉吐气,用魏萍的话说,就一个字:“爽!”
半年以后,女子分寨建成。营帐、伙房、马厩、仓库都有了。
紫云和陈回光成了女子分寨的夫妻搭档。
一日黄昏,二人骑着战马在营区外巡查,当两匹马头并齐时,陈回光轻轻喊了一声:“娘子,你看那落日多好看!”
紫云望着远山的落日霞晖,心情非常之好,听到陈回光柔声唤她看夕阳,便回道:“嗯,好美的晚霞,真的很好看!”
陈回光见妻子同自己很合拍,心里有很多痴情的话要对她说,却一时不知说啥好,又轻轻地唤了一声:“娘子······”
古今中外,人和人之间的柔情蜜意是可以通过语音语调传递的,陈回光的柔情紫云听懂了,也感觉到了,便羞声羞色地问道:“相公,何事?”
陈回光含情脉脉地冒出一句:“娘子,我这一生,有你真好!”
当陈回光说这句话时,夕阳只留下半个红脸,漫天的红霞映照在二人身上,感觉这世界是那么的美丽。紫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一个男人对她说如此温情的话,有点儿怦然心动的感觉。
紫云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但是,得试探一下他的真心。微笑道:“我知道你真的好,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从一个大头兵摇身一变成了致果副尉军师官,这在和平时期几乎是不可能的。不得不说,你的运气真好!”
“嘿嘿,”陈回光笑道:“这都是托娘子的洪福,没有娘子,我累死也是个大头兵。你看,瘦猴比我早当一年兵,还不依然是个大头兵?”
“要说托福,也有你一份。如果我写的诗笺落在别人手里,会有现在的结果吗?”
“你知道我们这些人都说你什么吗?”
“哈哈,你们这些大头兵能说我什么呢?”
“都说你是仙女下凡,是王母娘娘派来的。”
“哈哈,我母亲知道了一定非常高兴。”
“对了,”陈回光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他还没有见过岳父岳母大人,便问:“何时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哎!我都不知道我父母的下落。”说到这儿,紫云对陈回光讲述了自己婚前的遭遇。
陈回光听后气愤道:“如果让我撞见杨恶霸,一刀把他劈成两半!”说完,他挥了挥手中的青龙偃月刀。
“何时能见公公婆婆呢?”他们成婚这么久了,紫云还没见过公婆,平时太忙没有时间问起这件事。今天话说到这儿了,顺便问问。
“不瞒你说,我家太穷。”不管怎么说,紫云也是县太爷的千金小姐。陈回光的父母都是佃农,自己家里连耕种的土地都没有,真的穷得叮当乱响。
“多穷?”
“你去了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离这儿有二三百里,还有一大段山路,去一趟很不方便。我想把这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后,回去把父母接过来一起住,你觉得如何?”
“好呀,我早想见到公公婆婆了,等这段忙完了,我陪你一起去接二老。”
“太好了!我父母见到你一定高兴死了!你不嫌我家穷吗?”陈回光可没想到媳妇会这么痛快地答应同他一起回家并接父母过来同住。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穷光蛋跟着走!”紫云调侃陈回光,她真的不嫌弃陈回光家穷。
虽然紫云是在调侃陈回光,而紫云的这句话却深深地打动了他。贫穷是穷人的软肋,穷人最怕的就是人家说他穷,而这位仙女般的媳妇竟然不嫌弃他穷,让它内心很是感动。
这是陈回光没有想到的,他用充满感激的目光看着紫云,两匹战马也越走越近……
第21章 觊觎大唐
陈回光是一个外糙内秀的人,从外表上看,他是一个傻大个,没啥心眼。其实不然,他非常内秀,赵主帅选他做军师很有眼光。他同紫云配合,再加上严教头,定能把五分寨搞得有声有色。
他娶紫云时,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郭子仪将军因为公务繁忙,不能在木刺山多逗留一天,当天到达当天就把他和紫云的婚事办了。虽然,这婚事办得非常草率。但是,对这两个人来讲则是人生的重大转折点。
当传令兵来传陈回光参加婚礼时,他什么也不知道。不仅他什么都不知道,连赵主帅也什么都不知道。陈回光问传令兵叫他干啥?传令兵只是摇头,啥也不说。
进入婚礼现场时,他还是懵的。其实,这不奇怪,在旧中国以及古代,普通人的婚姻都是这样。新郎和新娘在入洞房之前都没有见过面。
李副帅见陈回光傻愣着,把他叫到一边,悄悄对他说:“给你写诗笺的宫女来了,皇上把她赐给你当媳妇,你小子艳福不浅呀!先镇定一下情绪,马上给你们办婚礼。你小子太有面子了,郭大将军亲自为你主持婚礼!”
“我、我咋办?”陈回光真的懵圈了。
“你啥也别干,听我们的,叫你干啥你就干啥。别乱动、别说话、别出笑话就行了。”
“我没房子呀,她嫁给我,让她住在啥地方?不能让她跟我住兵营吧?”
“你他娘的运气太好了,赵主帅把一座将军院赏给你了,婚礼完了就进洞房。家具、铺的盖的都给你准备好了,你一文钱不花,娶一个大美人,光嫁妆就有十几车!你小子真有造化!”
“那个宫女在哪儿?”陈回光还想在举行婚礼前先见见紫云姑娘。
“她的事儿,你就别管了,马上就让你们见面了。”
接下来是按照当地的风俗举行的婚礼仪式,虽然很仓促,由于是郭大将军主持,很有仪式感,也很隆重。
陈回光就这样稀里糊涂得到一个媳妇。谁都知道,宫女都是大美女,那是百里挑一给皇上预备的,他这个大头兵做梦都没有想到洪福竟然从天而降。
而在紫云的心目中,陈回光不但缺胳膊少腿,还少了一个耳朵,是只剩下半个身子的残废。
可是当他见到陈回光本人时,令她大吃一惊!这个新郎官不但身体健硕,还是个名副其实的高大帅。
这时紫云才明白皇上的用心良苦。
在中国古代,青年男女自由恋爱都是传说,民间稀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正道。而魏紫云和陈回光的婚姻既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不是自由恋爱,他们是一个传奇。
而宿命者认为这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看似一切都是巧合,实际上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是由命运之神安排好的。
紫云做超大的棉战袍、写诗笺并不是为了寻找意中人,陈回光更是啥也不知道,俗人只能用缘分来解释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也许这是他们前世注定的。
一见面,陈回光对这个从天而降的新媳妇非常满意;紫云对这个得到她超大战袍的大头兵也非常称心。他家穷不是问题,紫云对家庭的贫富没有任何要求,她不是嫌贫爱富的女人。
现在他们俩白天在帐中议事,是搭档;晚上回家是小夫妻,古今中外新婚小夫妻迷恋的就是那么点儿事。
陈回光和紫云的小日子过得非常和谐。只是女子分寨刚刚成立,他们二人都忙得不亦乐乎,白天在分寨忙,晚上在床上忙,夫妻俩就把回陈回光家看望老人的事往后推了。
李副帅得到突厥探子的情报感觉非常重要,赵主帅召集五个分寨的分帅议事,根据惯例,突厥人生活困难的时候,尤其是遭遇灾害的年份,游牧民族的羊马没有牧草喂养,他们的食物链一断,就会来大唐的边境抢劫边民的牛羊和财物。
“根据李副帅审问突厥探子得到的确切情报,加上这次女子自卫队全歼突厥偷袭骑兵的事件,本帅决定各分寨从今天起,加强戒备,随时准备迎接突厥人的偷袭。具体安排由李副帅给你们讲。”赵主帅预感到突厥人近期就会来犯边关。
“是这样的,”李副帅说,“四个男兵分寨从今天起进入随时应战状态,每个男兵分寨按照惯例都必须派出两名前置游动哨,一明一暗,暗哨携带信鸽,发现敌情及时报信。
“每个男兵分寨白天一个分队睡大觉,晚上守夜备战。女兵分寨刚刚招齐人马,白天新兵训练,晚上多派哨兵放哨。老兵随时备战,作为战斗预备队使用。还有什么要求、有什么需要尽早提出。”
四个男兵分寨都没有问题,紫云却说:“女子分寨有件事禀报主帅大人批准。”
“你们有何事?只管讲来!”
“回禀主帅大人,”紫云说道,“我们想在女子分寨上游建一个大水坝,蓄水养鱼养鸭。”
“准了。”赵主帅还以为她要提出一些军需和给养问题,他们新的分寨刚刚建立,什么都短缺。而她却没提这些事,建一个水坝花不了几两银子,当即就答应了。
“谢主帅大人!”
严教头没有弄明白紫云为什么要建一个水坝?他们没有在一起讨论过这件事。
回到女子分寨,陈回光试探性地问紫云:“魏分帅,你真的要养鱼和养鸭吗?”
“不是真的还是假的?赵主帅都准了,你有啥疑问?”
“嘿嘿,”陈回光笑道,“你真实的目的不是养殖,是想建一个防御工事,对吧?”陈回光一定要让紫云知道自己不是白痴,让她知道自己的脑筋转得不比她慢。
“嘿嘿。”紫云也笑了,陈回光能说出她建的不仅仅是水坝,而是一个防御工事,她马上意识到自己的男人不简单,最起码他同自己想的是一样的。所以,她对陈回光说:“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然也。”
“我们现在去看看建水坝的地形吧?”陈回光猜对了娘子修建水坝的真实意图,心里还是很得意的。
“传令兵,备马!”紫云对传令兵说。
“叫不叫严教头一起去?”陈回光问紫云,严教头这时正在督促新兵训练。
“不用叫他,让他忙吧。”
建水坝的地形,紫云早就看过了。紫云带着陈回光来到女子分寨上游,看到一个由山洪冲击形成的堰塞湖。
“天助我也!”陈回光以前也看到过这个堰塞湖,却没有想到利用它来做防御工事。现在他才茅塞顿开,这个堰塞湖的地理位置太好了,可以充分利用。
“我们只需要把这个湖的坝加宽加高,再加上一道闸门,水坝就建成了。用不了多少银子,也没有多少工程量。”紫云说道。
“如果水坝里蓄满水,只要把这里的水引到我们分寨门前的田地里,突厥的骑兵冲过来就会被陷在泥潭里,进退两难,成为我们弓弩手的活靶子,哈哈,还是你高明啊。”陈回光的确聪明,说到了紫云的心里。
“知我者,军师也!”紫云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幸运的男人知心懂理,啥事都能同自己想到一起。不愧为知己。
“我估计赵主帅和李副主帅都没有想到这个妙用,以为你真的要养鱼和鸭子。等这个水坝起到了作用,一定让他们大吃一惊!”
“我们女子分寨不能同突厥人进行接触战,必须把他们拒于寨门之外,这是阻挡骑兵前进最有效的方法,我准备在这里驻扎一个小分队,一边养鱼养鸭,一边维护水坝并随时听令开闸放水。”紫云的计划非常周密,她不但脑子灵活,还同常人想得不一样。
“这里的事就交给我来办吧,”陈回光说,“从水坝到我们分寨的距离有点儿远,靠传令兵通知水坝的人放水,恐怕战时误事。不如做一个约定,分寨只要三声炮响,水坝立刻开闸放水。”
“准了!”紫云等他说完立刻就准了。原来,她早想好了,这件事必须由陈回光来办她才放心。
突厥人没有农业,不管土地多么肥沃他们都不会耕种。他们的食物来源一是放牧,二是打猎,完全靠天吃饭。年景不好时,他们的羊马没有足够的牧草,草原的猎物也不多,他们就得挨饿。
所以会到大唐边境来抢劫,这也是他们解脱食物危机的唯一办法。
扎扎鬲派出的五十人轻骑队,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返回,扎扎鬲有些着急,问他的军师安查哈:“轻骑队该回来了吧?”
“我派探子到大唐营寨附近去了一趟,没有打探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也没有发现轻骑队同唐军搏斗的任何痕迹,五十人和五十匹马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了。”
“再派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快去。”扎扎鬲听安军师这样一说,更加坐立不安了。两个探子失踪,五十人的骑兵队也不见回返,真的见鬼了!
安军师马上又派出几股探子,前往大唐营寨附近打探情报。结果仍然一无所获。
扎扎鬲的骑兵小队派出去两天了,没有一点儿消息,又派出去的探子都空手而归。扎扎鬲气得暴跳如雷:“摆上酒肉,传各路头领来我大帐喝酒议事!”
各路头领聚齐后,扎扎鬲一边请大家喝酒,一边说:“我们的牛羊没有牧草吃,猎物也越来越少,我们是不是在这里等着饿死啊?”
“草原狼从来不会被饿死!”一个名叫屠图金的部落头目说,“大唐这块肥肉就在我们的嘴边,为什么不吃?用他们的话说,不吃白不吃!”
“对!不吃白不吃!”另外一个头目也跟着说。
“这块肥肉,肥得流油,谁不想咬一口呢?可是我告诉你们,郭子仪还镇守在木刺山,你们还敢不敢去吃这块肥肉了?”安军师问各位头目。
这回没人吭声了,郭子仪将军威震边关,这些突厥人都被郭将军打怕了,一提到他的威名,众人无语。
安军师见各位头目都沉默不语,接着说:“我们得到比较可靠的消息,说郭子仪已经调离了木刺山,大统领便派出两批探子去打探虚实,结果一去不回,是死是活连个音信都没有。所以,大统领把各位头领请来商议对策。”他不敢提50名骑兵失踪的事,太丢脸了。
“如果郭子仪还在木刺山,我们去大唐吃肉,恐怕肉没吃着,人头就带不回来了。但是我们草原狼不去大唐吃肉,我们就得饿死。谁愿意饿死?饿死也是死,去大唐吃肉说不定还有活路。用唐人的话说是险中求生!”屠图金力主进攻大唐,他可不想等死。
“大统领派去的两批探子都没有音信,说明他们不是被抓,就是被杀了,永远回不来了。还说明大唐边防的戒备比以前更加森严了,他们为什么加强了戒备?很可能郭子仪离开了木刺山!”一个名叫图格木的小头目说道,他对大唐的军政情况比较了解。
“有道理,”屠图金若有所思地说道,“唐人加强戒备是换将的一种表现,唐人有句俗话叫‘新官上任三把火’。郭子仪调离了木刺山,新来的守将才会加强戒备!”
“想知道郭子仪是不是真的离开了木刺山,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抓几个唐人来审一审。大统领派去的骑兵不是去抓唐人的吗?怎么一去不返呢?我得到的消息是:五十名骑兵,一个也没回来。是真的吗?”图格木问军师。
“你得到的消息很准确,五十名骑兵,一个也没回来。大统领没有令他们去攻寨,也没有令他们去同大唐军队正面交锋,只是令他们去大唐的军眷大院里抓几个唐人,最好是唐军的军官。难道唐军的军眷大院里也设防了吗?”安军师见他们都知道了,也就不再隐瞒。
“不可能,”屠图金说,“军眷大院设防,闻所未闻。我估计不是骑兵们擅自做主没有去唐军的军眷大院,就是他们走错了路,撞上了唐军的边防军。否则五十骑怎么也得逃回来几个。”
“屠图金说得对,我赞同。”图格木说,“军眷大院里没有军队,也从没有过军眷大院里设防的情报。就算唐军的军眷大院有了防备,我们不去那里不就没事了?我准备带几个精干的骑士去大唐的集市抓几个人回来,大统领给句话吧。”
“你自告奋勇去大唐抓人,本统领深感欣慰。”扎扎鬲举起酒碗说道,“屠图金亲自率兵去大唐集市抓几个唐人回来,我们敬他这碗酒给他壮行。”
“好!喝酒!”众头目喊道。
大家举碗一饮而尽。
“屠图金兄弟,”图格木对屠图金说:“小弟有句话你想不想听?”
“兄弟有话尽管说来,先喝了这碗酒,再慢慢说。”屠图金说完走到图格木面前把酒喝了。
图格木也干了这碗酒,然后说道:“我建议你们化妆成商贩去大唐的集市,不要暴露骑兵的身份,也不要惊动唐人,悄悄地把唐人抓回来,你就立了大功一件。”
“嗯,兄弟提醒的极是,我也是这么想的,真是不谋而合呀!”说完,又对大统领说:“大统领,说走就走,喝了这碗酒我就走,等我的好消息吧!”
他一离开,扎扎鬲便对安军师耳语几句,安军师也跟着离开了。
第22章 女兵被俘
屠图金是急性子的猛士,武艺高强,头脑比较简单,好冲动,最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杀人不眨眼是他的特点。他在自己的部落里说一不二,非常霸道。
他曾经多次带领自己部落的骑兵袭击大唐的边民,不但抢劫边民的财产和食品,还滥杀无辜的百姓,是大唐边民的一大祸害。
他听大统领说前两次派出去的探子和骑兵无一返回,心里想:“都是一群废物,看我的吧!”他急着马上抓几个唐人回来,好让大家看看他的本事有多大,以显示自己的威风。
他回到自己的部落,没有换衣服,便叫上五个最得力的兄弟,骑上马就出发了。一路上他都在想:“他们都是在唐军的家眷大院失踪的,难道这大院里有鬼不成?”
他可不相信什么妖魔鬼怪,对自己的武功和智慧很有信心,自认为无人可敌。他这次要奇袭大唐的家眷大院,给唐军一个突然袭击,打唐军一个措手不及。
他在大唐营寨目视距离之外勒住马头,让弟兄们钻进一处小树林里,对他们说:“唐军很可能已有防备,我们不能冒然行动,大家下马,在此歇到天黑。”
几个人纷纷下马,并拿出随身携带的酒和肉席地而坐喝上了。由于他们藏在小树林里比较小心,没有被唐军的前置哨发现。
他们吃了一会儿,一个人要小便,屠图金对他喊道:“你不能离远一点吗?还想让我们就着你的尿骚味儿喝酒吗?”
那人只好离开他们远一点儿,等他方便完,一抬头,从树枝的缝隙中看到一个放羊的唐人。只见他一个人,赶着十几只羊正往回走。
他马上跑回去对屠图金说:“大头领,那边有个放羊的唐人。”
“走,看看去!”
他们留下一个人看马,其他人跟着屠图金走到小树林的边上,果然看到一个放羊人正赶着一群羊往回走。
这是女子分寨派出的前置明哨,天快黑了,必须把羊赶回去。因为大唐和突厥都没有人晚上放羊。
“大头领,我去把那个放羊的抓回来!”一个突厥兵对屠图金说。
“等等,”屠图金冷笑道,“哼,和爷爷耍花招,这个人不是放羊的,是大唐的哨兵。你们看——”
几个突厥兵一看,从一个角落里又出现一个人,跟上了放羊人一起往回走。显然有那么一种演习后的默契。
“他们是干啥的?”一个突厥兵小声问屠图金。
“他们是唐军派出的哨兵,一个是明哨,就是那个放羊的;一个是暗哨,就是从角落里冒出来的那个人,这显然是到了换哨时间了他们是回去换人的。”屠图金说道。
“我们去把他们一块抓来?”一个突厥兵说。
“唐人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不要打草惊蛇’。抓这两个哨兵没啥用,等他们回去报了平安,都睡下了,我们再去他们的家眷大院里端他们的被窝,说不定还能抓个当官的回去呢。”屠图金虽然是一介武夫,吃的亏多了,也长了不少心眼。
“大头领就是大头领,比我们想得高一万倍。在被窝里抓人才带劲!说不定还能抓到一对,哈哈!”
“你个狗娘养的小声点儿,都蹲下,别暴露了自己!”屠图金见这个突厥兵说话声音有点儿大,骂道。
这几个突厥人藏在树丛中监视着两个大唐哨兵的行踪。天黑了,他们借着夜幕和灌木丛作掩护,迂回到女子分寨的寨门附近。远远看去,寨门的箭楼上有两个哨兵。
“神箭手,”屠图金悄声对一个突厥兵说:“显示你威力的时刻到了,令你将那两个哨兵给我干掉!”
这位射箭手并不说话,只见他蹲在灌木中,举起弓就是一箭,箭楼上的哨兵立刻倒下一个。另外一个哨兵还没有反应过来是咋回事,神箭手的第二箭已经射进他的前胸,也立刻倒下了,箭楼上没有了哨兵。
屠图金观察女子分寨大门内外,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便对伙计们小声说道:“他们的哨兵都被我们干掉了,我们不要惊动任何人,悄悄进去,捆了人就悄悄出来。这次,我们只抓人,不抢东西,听明白了吗?”
“明白!”
“走!”
屠图金和四个伙计,猫着腰往女子分寨的大门摸去。
突然,走在前面的两个人不声不响地倒下了,后面三个人愣了一下,又倒下两个。屠图金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回跑,而他奔跑的速度怎么能有箭快?只见他后背中了一箭,也倒下了。
这时女子分寨的大门开了,出来两个人,来捡这几个突厥人身上的武器。
而正当她们从突厥兵身上拿东西时,一群突厥骑兵从后面冲了过来,把这两个人掳走了。他们来得快,去得急,没留下任何痕迹。
原来,扎扎鬲见屠图金求胜心切,知道他办事鲁莽,便令军师带人悄悄跟在他们后面,见机行事。
他们便尾随屠图金等人来到大唐的边境,不远不近跟在后面。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当他们把人掳回去后,才发现这两个唐兵竟然是女人!
扎扎鬲亲自审问她们:“哈哈,你们大唐的男人都死绝了?让女人当兵!也罢,报上名来!”
“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李名兰花!”
“本人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李名槐花!”
“哈哈!”扎扎鬲大笑道,“两朵女人花,真不知道你们皇帝老儿是怎么想的,给我们送两朵金花来。好了,闲话不说,本王问你们,我们派去的两个探子是不是被你们杀了?”
“我来更正你的说法,不是被杀了,而是被俘虏了!”李兰花说。
“你们没有杀他们?”
“我们从来不滥杀无辜!”
“这么说来,他们还活着?”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们不滥杀无辜!”
“嘿嘿,小女子快被煮了,嘴还很硬。来人!”扎扎鬲大喊一声。
“在!”
“把煮羊的大鼎烧上水,今天我们煮大唐美女的鲜肉吃,哈哈!”
“遵令!”
“是人就不吃人,你们不是人!”李兰花骂道。
“哈哈,小女子说得不错,我们不吃同族人肉。但是,我们喜欢吃异族人肉,尤其是你们唐人女子的肉。你知道为什么吗?”
二人不理他。
“哈哈,不说。本王告诉你们:你们唐人吃的是精细粮食,每个人都细皮嫩肉,味道鲜美,再来一坛你们大唐人酿造的烧酒,那可是天下第一美味!哈哈!”扎扎鬲说这些话时,面目狰狞可怕。
李兰花和李槐花听得毛骨悚然,突厥人是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的,二人着实吓坏了。
扎扎鬲见二女子被吓坏了,问道:“你们郭大将军怎么会把你们往火坑里推?”他这是想问郭子仪将军是否还在木刺山,又不能直接问。如果直接问,不会得到真实的回答。
“要煮就煮、要杀就杀,别废话!”李槐花知道落在他们手里只有一死,早死晚死都一样,只要不受他们这些野蛮人侮辱,干干净净死了就好。所以,拿狠话刺激扎扎鬲,激他发怒,痛痛快快杀了她们。
“嘿嘿,想死很容易,不过我们喜欢活吃!”说完,扎扎鬲拿出一把非常锋利的小弯刀,对这两位女兵晃了晃,恶狠狠地说:“等大鼎里的水煮沸了,把你们两个拿去褪毛脱皮,我只喜欢大腿上的肉。”
“我喜欢屁股蛋上的肉,”安军师插话道:“我们不会马上把你们弄死,一片一片割下你们身上的肉,不至于死人,请你们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在大鼎里煮你们的肉吃,那才过瘾。哈哈!”
他们俩一唱一和意在吓唬二位女兵。
二位女兵确实被吓得不轻,李兰花心里想,反正都是死,先顺着他的话说说看,便对扎扎鬲说:“你可知道我们木刺山来了一位神女?”
“嗯,本王略知一二,听说你们皇帝老儿还赐给她不少嫁妆,嗯?她也是你们郭大将军的兵?”扎扎鬲又提到郭将军,目的还是引导她们说郭将军的话题。
“她是女兵的大头目,郭大将军亲自给她主持的婚礼。你们如果杀了我们,郭大将军和她都不会饶了你们的!”李槐花言辞很强硬。
“哈哈,都快下鼎煮了,嘴还很硬,先把她们关起来,等她们肚子里的屎尿排干净了再吃!”扎扎鬲最想要的情报得到了,他并不想杀她们,可以用她们交换那两个探子。他们在大唐军营里待了不少日子,一定有不少有用的情报。
两位女兵被带走后,安军师对扎扎鬲说:“大统领高明,不用费劲,几句话就把我们想要的重要情报弄到手了。那个女兵说郭大将军给她们女兵的头目主持婚礼,说明郭大将军没有离开木刺山,我们得小心行事。”
“这个郭子仪赖在木刺山不走了,我们怎么办?饿死吗?”
“大统领不用着急,我们抓了唐军的女兵,他们比我们还着急。明天,唐军一定会派人来同我们谈判的。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
女子分寨建成以后,每天夜里有四个哨位,两个在箭楼上,是明哨,两个在箭楼下,是暗哨。每隔半个时辰,当班的百夫长和一个队员巡查一次。出事这天的百夫长是小红。
出事当晚,当班的明哨和暗哨都没有发现屠图金等突厥兵接近了寨门,当第一个明哨被突厥兵射杀倒下后,她们才发现了突厥兵。可是,紧接着第二个明哨也倒下了。
这时,暗哨发现了目标,立刻还击,当场射杀了屠图金等突厥兵。她们见四下没人,便出来收拾战利品。没有想到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安军师带着一群突厥兵隐藏在灌木丛中,把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两个暗哨被掳走。
当晚,小红和一个队员正常巡查时,发现箭楼上没有哨兵的影子,寨门也大开着,立刻发出警报!陈回光第一个冲了出来,问小红:“发生什么事了?”
“两个明哨死在箭楼上,两个暗哨下落不明,大门开着。”小红回答道。
陈回光朝大门外望去,夜晚的草原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什么也看不到。不过离大门不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陈回光对出来早的几个人说:“我们去看看!”
“是几个尸体!”冲在前面的人喊道。
陈回光临近一看,五具突厥兵的尸体摆在地上,每人的要害部位都中了一箭。他看看附近,没有搏斗的痕迹,也没有发现女兵留下的任何物品。
后面有人拿来了火把。
“四处查看一下,我们失踪了两名女兵,找找她们的行踪。”陈回光接过一个火把,对大家说。
大家马上分头去找。
“陈军师,这儿有马蹄印!”一个士兵发现了突厥人的马蹄印。
陈回光看后对大家说:“他们的人不多,我们追!”
大概有十几个骑兵,跟着陈回光寻着马蹄印追了出去。追到小树林时,发现一大片被马蹄踩踏零乱的灌木丛。
“下马,找找有没有我们女兵留下的东西。”陈回光命令道。
大家都下马寻找。
“这儿有一支箭!”一士兵找到一支箭。
陈回光接过来一看,是女兵弓弩上用的箭。便对众人说:“继续寻找线索。”
“这儿有马队的蹄印!”一士兵喊。
陈回光带着众人沿着马蹄印追出十多里,没有见到突厥人的踪影,便停下来对大家说:“我们来晚了,他们已经回到突厥的营地了,我们回去吧。”
紫云、严教头和几位百夫长都在大帐里等待他们回来。
“怎么样?”紫云见陈回光空着手回来了,知道没有追上,问道。
“没有追上,只找到这支箭。”陈回光把箭交给紫云。
“这是我们女兵用的箭,说明她们没有死,被突厥人抓去了。我们得想办法营救她们,而且要尽快,不能给突厥人折磨她们的时间。”紫云担心突厥兵会侮辱她们。
“赵主帅到!”传令兵喊。
话音一落,赵主帅进来了,对大家说:“你们都在,说说什么情况?”
紫云把晚上发生的事情如实对赵主帅做了详细的汇报,最后说:“最好明天一大早就派我们的使者去同突厥人谈判,用他们的探子交换我们的女兵。”
“本帅准了!还是派李言去吧,这个老头常常出入突厥营地,同扎扎鬲很熟,他去有把握。”赵主帅对李言非常信任,再加上唐军手里还有两个突厥人质,换回两个女兵问题不大。突厥人也同唐人一样看不起女人,用两个女人换两个探子,突厥人肯定认为自己占便宜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信带着赵主帅写给扎扎鬲的一封信,由一队骑兵押着两个探子朝着突厥营地方向出发了。
第23章 交换女兵
突厥人抓了两位唐军女兵的消息,不翼而飞,很快传遍了突厥营地。不少突厥兵都想来会会这两位唐军女兵,他们的目的不言而喻。
而扎扎鬲只想用她们做人质,去交换他亲自派出的探子或那50名骑兵中的某些人,他不相信他们都死了,他们在大唐军营里待了这么久,若没死一定能带回有用的消息。而这些消息,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所以他严令守卫:“不许任何人接近唐军女兵,若是唐军女兵身上少了一根头发,你们提头来见!”
这样,李兰花和李槐花平安度过了恐怖的一夜,她们原以为被这些突厥兵俘虏,能留下全尸就阿弥陀佛了。没有想到一夜平安无事,便知道突厥人拿她们还有用处,安心多了,期待着紫云会派人来营救或交换她们。
第二天,李信在太阳当午的时候,赶到突厥大营前,他令士兵押着两个突厥探子等在离突厥营地较远的地方,嘱咐道:“如果情况有变,不用管我,立刻把突厥俘虏押回,不得有误!”
“遵令!”
李信只带了一个随从去见突厥的大统领。
扎扎鬲判断的没有错,只要大唐派使者来,就说明他派去大唐的人还有活着的。
根据以往的经验,唐军是不会随便杀人的。他已经猜到大唐派来的使者还是李老头。便在他的大帐内摆了酒肉,准备请李老头喝酒,并把各路小头目都叫来给他助威。
“快去禀报你们大统领,大唐使者李信求见!”
“我们大统领有话在此,只要大唐使者来了,不用通报,直接进入他的大帐,大统领正等着你呢。”值守的突厥士兵说道。
“带路!”
李信带着随从大摇大摆来到扎扎鬲的大帐,帐内热气腾腾酒味浓厚。
“这家伙又给老夫摆场面。”李信冷笑地自忖道。
“哈哈,本王一猜就是你来。用你们的话说,一路辛苦,本王为你接风洗尘!”扎扎鬲见到李信摆出非常热情的姿态,说完,对着一张空桌说:“用你们唐人的话说,请入席!”
“谢大统领!”李信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然后拿出赵主帅写给扎扎鬲的信,交给传令兵:“这是我们唐军木刺山主帅写给你的信。”
“他的信,不看也罢,用你们的话说,都是官话,废话。”扎扎鬲把信放在一边,没有立即看信。
对于突厥人来说,客气了反而不好。李信的桌子上摆了一大盘热气腾腾的手抓羊肉和一个大空碗。
“上酒!”
一个突厥小兵把李信面前的大空碗斟满酒。
酒过三巡之后,扎扎鬲同李信攀谈起来,他的目的很简单,想从李信的口中再一次证实郭大将军是不是还在木刺山。
“李老头,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吧?”
“嗯。老夫同你打了二十多年的交道,这二十多年我们和平相处,没有发生大的战事,我们郭子仪大将军委托老夫带话给你。”
“郭大将军亲口对你说的吗?”这句话问到点子上了。
“是的,”李信非常认真地说,“老夫临来之前,郭大将军把老夫叫到他的大帐里,嘱咐老夫一定要把他的话带到,郭大将军说……”
“行了,他要说什么本王都知道,都是些没用的客套话,不听也罢,我们喝酒!”扎扎鬲不是不想听郭子仪说了些什么,而是另有心机。
李信对扎扎鬲非常了解,大唐的将军他谁都不怕,只怕郭子仪,他这样一问,李信便知道他的目的。所以必须让他确信郭子仪还在木刺山。这样他就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对大唐边境发动大规模的战争。
放下酒碗,扎扎鬲问李信:“李老头,身体可好?”
“托大统领的福,老夫的身体没有大碍,还能它活几十年呢。”
“这是今天才杀的黄羊,猜到你会来,知道你老了,牙口不好,肉炖得很烂,你多吃点儿。”
“谢谢大统领,这肉又烂又香,好吃!”李信深知突厥人的习性,同他们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才能更好的同他们交流。
李信吃了一块肉,站起来对扎扎鬲说:“老夫借大统领的酒,代大唐边军的主帅郭大将军敬你一碗酒!”
“郭大将军的酒,喝!”扎扎鬲和众头目喝了这碗酒。
“李老头,你别怪本王对你无理。本王这么称呼你已经习惯了,改不了口。什么大人呀、使臣呀,本王不习惯。”
“哈哈,我们大唐有句成语叫‘童言无忌’,你小子明白是啥意思吗?”李信也对他不再客气,不再用外交辞令,这样显得大家很熟悉。
“这个本王明白,所谓‘童言无忌’,就是小孩子说啥都可以。对吧?”
“嗯,不错,既然说啥都可以,你就随便说吧。哈哈!”
李信深谙谈判技巧,其语言既不能激怒对方,又不能失了大国的面子。
“那本王就随便说了,你们大唐帝国最近是不是流行重大瘟疫?或者遭到了啥天灾人祸?”
李信不知扎扎鬲这样问的目的,随口答道:“我们大唐帝国这些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你小子啥意思?”
“哈哈,本王啥意思也没有,就是随口问问。”
“你小子这样问,是不是你们今年遭灾了?”这是李信关心的问题。
“哈哈!”扎扎鬲故作镇静地说,“草原这些年也是风调雨顺,牧草丰茂,牛羊健壮。本王因为俘获了你们两个女兵,才起了疑心:难道大唐遭到了巨大的天灾?男人都死绝了?竟然让女人充军?”
听扎扎鬲这样侮辱大唐,李信想发火。但是他们已经有言在先,童言无忌。虽然扎扎鬲早不是孩童,而他在李信眼里还没有长大。所以他说:“你小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啥一呀、二的。是不是你们大唐的男人都死绝了?哈哈!”
“哈哈!”众小头目也跟着起哄大笑。
对突厥人的冷嘲热讽,李信不以为然,他来的目的非常明确,不在乎他们的起哄和鬼叫。反而很坦然地说:“这些年大唐年年丰收,粮食满仓,猪羊满圈,家家户户都很富裕。一些小寡妇、大姑娘闲着没啥事,到军营里玩儿,被你们的弟兄误以为是唐军的士兵给抓走。你们抓错人了。”
李信当然不能承认这两个女人是女兵,那样的话,扎扎鬲会坐地起价,交换的代价会很大。
“哈哈!”扎扎鬲大笑道:“本王也感到很奇怪,郭大将军怎么会让女人充军呢?除非他不在木刺山挂帅了。”
“有句唐人的俗话,叫做女人不能闲,女人太清闲没事干,就会惹是生非,到处闲逛。不然怎么会被你们的人误抓呢?也许……”
说到这儿,李信故意不往下说了。
“也许什么?”扎扎鬲追问。
“老夫只不过是猜测,不能乱讲。”李信还是不说。
扎扎鬲的疑心很重,越不说,他就越想听,追问道:“老李头,你可不是吞吞吐吐的人,说话这么不痛快,来!喝了这碗酒!”他把李老头改口为老李头,虽然只是交换了两个字的顺序,其含义却大不一样。
李信喝完酒,对扎扎鬲说:“老夫只是猜测,不好说的。”
“本王就想听你的猜测,你不说就是看不起本王!”扎扎鬲真的生气了。
“好,我说。不过,我只是猜测。”
“你个老李头咋这么啰嗦?不说就算了!”
“大统领不要着急,我猜测你们的人到了大唐一无所获,随便抓了两个女人来交差。”说完,看着扎扎鬲。
“嗯,有这种可能。”这样的事,他的手下以前就这样干过,他也怀疑过这件事。但是这两个女人是不是唐军的士兵,对他来说无关紧要,只不过是他交换时的筹码而已,只要拿她们换回自己的探子,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不管那么多,我们喝酒!”扎扎鬲不愿意在大唐使者面前说手下的不是。
“喝!”
谈判桌上,酒是缓和尴尬局面或者改换话题最好的中介,酒碗一举,许多话都好说了。
“谢谢大统领的酒,我们的女人现在怎么样了?”李信必须弄清楚她们是否完好无损。
“本王早料到你要来,让手下好生伺候着,确保她们毛发无损。你可以派人先去看看。”
“谢谢大统领!”李信说完,对随从说:“大统领发话了,你先去看看咱们的人。”
“遵命!”
“我们的人带来了吗?”扎扎鬲问,互看对方人质是平等的。
“带来了,就在大营外不远处,大统领可派人去看。”
“来人!”
“在!”
“去看看。”
“遵令!”
“我们喝酒!”扎扎鬲又端起了酒碗。
“喝!”李信对酒是来者不拒。
放下酒碗,扎扎鬲对李信说:“闲话少说,老李头是专程来交换人质的吗?”
“哈哈!大统领神机妙算,让你小子说对了,老夫这次来的目的,就是用你们误闯大唐军营的士兵交换我们的女人。”他不说他们是探子。
扎扎鬲这次是真心想用这两个女兵换回自己的探子,如果能交换成功,他觉得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所以对李信才如此客气。
“你专门为此事而来?”扎扎鬲明知故问。
“正是。”
“你来了啥事都好办,本王给你这个面子!”
“谢谢大统领!”这时李信的酒也喝得有点儿高了。
“对了,你们郭大将军给本王带来啥口信?”扎扎鬲此时此刻问此话,非常鸡贼。他先前不让李信说,是有目的的。他想让李信喝的有点儿高了再说。因为谁都知道,人在酒醉的状态下,谎话是编不圆的。
“郭大将军委托我转达他对大统领的问候,并转达他的心愿:这么多年我们和睦相处,没有大的冲突,希望我们长期和平友好下去,永不交战。”李信非常有城府,这点酒算不了什么。
“你回去之后,代表本王感谢郭大将军。请他放心,我们同大唐永远和平友好下去,我永远不会骚扰你们。”扎扎鬲说的是真话,他不会骚扰大唐。原因不是他们突厥人的良心发现,而是他们确认了郭大将军还驻守在木刺山,他们被郭大将军打怕了。
“有大统领这句话,老夫回去就好向郭大将军交差了。”李信对扎扎鬲太了解了,他听到郭子仪的大名就胆战心惊,不敢造次。
这时,派去见女兵的随从回来了,对李信报道:“报李大人,她们两个完好无损。”
“嗯,坐下喝酒!”李信放心了。这个结果同他分析的不错,突厥人为了换回他们的人,不会伤害大唐的女兵。
“老李头,你同本王打交道不是一两回了,本王是非常讲信用的,伤害人质的事,本王从来不干。”
“嗯,这个老夫非常佩服!为此老夫敬大统领一碗酒!”
“喝!”
又过了几巡酒之后,扎扎鬲派去的人也回来了。
“报——”
“说吧!”
“报大统领,小的亲眼看见我们那两个弟兄养得一白二胖,毫发无损。”
“哈哈!好!下去喝酒!”
“老李头,这喝得差不多了,我们交换俘虏吧。”扎扎鬲该同李信摊牌了。但是他不能主动把底交给李信,等他先说,那样自己会占主动。
李信已经把扎扎鬲看透了,他急于想换回自己的探子。
“交换?怎么换?”李信问。
“你远道而来,你说吧。”
“老夫先请教大统领一个问题,可以吗?”
“老李头,你可别在本王面前耍花招,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真啰嗦!”
“哈哈,痛快。老夫想知道你们的一个骑兵在战场上能顶几个女人?”
扎扎鬲听出来,这个李老头在同他玩花样。可是,这个问题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回答。便说:“怎么也得顶百八十个吧?”
“那用你们一个骑兵换回我们两个女人,我们是不是很吃亏?”李信上天要价,看他如何还价。
“啥?”扎扎鬲没想到李信在这儿等着他呢,他无意当中上了这个老家伙的当。但是又不好发火。万一把老李头激怒了,人质交换就泡汤了。
“这两个女人都是小寡妇,对于我们来说没啥用。”李信假意很不在乎这两个女人的口吻说,“只是她们都有孩子,不换回去没人给她们带孩子,不是为了孩子,我们不会来交换的。”
“哈哈,不换就不换。喝酒,你好久不来了,酒不能不喝。”扎扎鬲也不傻,试探李信的深浅。
“好,喝酒。”放下酒碗,李信对随从说:“去传我的话,说大统领不交换人质了,让他们别傻等着,把人质带回去吧。”李信拿出杀手锏。
扎扎鬲只是试探,可没想不交换人质。而这个李老头借话说话,真的不交换了,他留两个女人有啥用?立刻改变了态度,对李信说道:“老李头,别急着回去呀?既然来了,就请来一起喝酒,如何?”
扎扎鬲的语气变的温和起来,这些变化,李信当然听出来了。知己知彼,李信的目的达到了。
“不行,”李信坚决地说,“他们不能上桌,就让他们等会吧。”说完,对随从说:“大统领请喝酒,那我们就再喝几碗。”
李信顺坡下驴,没让随从离开,大家继续喝酒。酒真的是好东西,尴尬的局面立刻就缓和了。
扎扎鬲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的两个探子换回来,第一次试探失败了。他对李信的脾气很了解,知道这是个非常倔的老头子,还吃软不吃硬,诡计多端。所以他被李信直接拒绝也不敢说什么,只好闷着头喝酒。
而李信的底线是二换二,知道突厥人没有为难两位女兵,他心里有数了。如果能用一换二,他当然更满意。
古往今来,谈判都是斗智、斗勇的游戏。以最低的代价,换回最高的成果是谈判成功的标志。
李信这次交换人质的谈判是成功的,不但用两名突厥探子换回了两名女兵,还得到扎扎鬲的承若——永远不骚扰大唐的边境。
虽然只是口头承若,但对大唐边境的和平是很有意义的。
第24章 闪电必杀技。
女子分寨200名男兵和300名女兵招齐后,紫云分工陈回光训练男兵,严教头继续训练女兵。
经过这次全歼50名突厥骑兵的小战斗,严教头总结出了一个宝贵的经验:精准第一箭是制胜的关键。本着这个原则,他又调整了训练方式,严格训练每一个女兵。
他每次开始训练之前,都要对女兵们说:“你们射出的第一箭非常重要,也非常致命。明白吗?”
没人回答。
“我说非常致命,有两个意思。”严教头解释道,“不但致敌人的命,也致你们自己的命。在战场上,你射出第一箭后,你就被对手发现了。如果你没有射中敌人的要害,他就会反击你,要你的命!明白了吗?”
这时大家回答:“明白!”
紫云最关心女兵的训练,每次训练她必到现场。她配合严教头从每一个新兵训起,举弩、搭箭、瞄准、射击,每一步都训练近千次。
“你们必须把手中的弓弩玩得烂熟,闭着眼睛都可以把箭搭好,不但如此,还必须非常迅速,不能有半点的迟缓和失误!”紫云说完,做示范动作给大家。
新兵眼睁睁看着紫云闭着眼睛就从背后的箭娄里取出箭,并迅速搭在弓弩上,然后睁开眼瞄准射击,一气呵成。那快捷劲儿如同闪电一般,把新兵看得眼花缭乱。
“怎么样?看花了眼,是吧?”紫云问大家。
“是!”
“我以前接受训练时,看教练示范动作也看花了眼。现在,你们看我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觉得这套动作很难。这很正常,等你们练得比我还快时,就觉得不难了,是不是?”
“是!”女兵齐声回答。
三个月之后,所有新女兵考试都合格。每一个女兵都练就了一手“首弩必杀技”,这是紫云的发明。她在严教头“精准射出第一箭”的要求下,提出“首弩必杀技”。
训练是苛刻和痛苦的,有的女兵只为端弩这个动作就要练上一整天,手臂都练肿了。可是当她们挺过了最艰难的过程、当她们做到百发百中时,每一个女兵都喜极而泣!
紫云决定进行一次比赛,选拔出类拔萃者。同时,通过比赛活跃练兵的气氛,调动大家的练兵热情。她要把三百名女兵训练成三百个神射手,成为木刺山的生力军。
古时候没有秒表,比速度只有靠眼力判断。
紫云把300名女兵分成30个组,进行第一轮比赛时,每组10人,排成一排,哨声一响,同时举弩、搭箭、瞄准、射击。看谁最快、最准。
第一轮赛后,每组决出的第一名参加下一轮比赛。
第二轮比赛由30名胜出者参加,分为三组,也是每组10人,同样决出三个第一名。
第三轮比赛在这三位胜出者之间进行,这三个第一名进行的是“首弩必杀技”决赛。
决出一二三个名次来。
第一名奖励一只黄羊三坛酒,第二名奖励一只黄羊两坛酒,第三名奖励一只黄羊一坛酒。
为了鼓励大家练兵的积极性,第一轮比赛的胜出者,每人也奖励一坛酒。
获得第一名的是:人称漂亮媳妇的朱山菊。当一群女兵赶着一只黄羊,抱着三坛老酒回到她家时,把她的丈夫吓了一大跳。
“你这是从何处弄来的?”她丈夫名叫郝家富,是位百夫长。
“你猜?”还没等朱山菊回答,一位认识郝家富的女兵让他猜。
“你们不会是又打了胜仗吧?”郝家富问,女兵打了两个胜仗,在男兵队里快成传奇了。
“哈哈!”朱山菊大笑道,“就知道你猜不到!”
“猜不到好说,酒别喝,肉别吃。哈哈!”一女兵起哄道。众女兵大笑,把郝家富弄了一个大红脸。
要知道,一只大黄羊和三坛酒是抓到或杀伤敌人重要人物得到的奖励,郝家富在队伍里干了十多年了,还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殊荣。所以,他感到好奇怪,不知道这些婆姨们搞得是啥名堂。
“你愣着干啥?还不把羊赶进圈去?”朱山菊见他发愣,冲着他喊道。
“嗯,好。”听到朱山菊的喊声,郝家富才缓过神来,把羊赶走。这只黄羊够他们一家人吃半个月的。
等他把黄羊圈好,女兵们放下酒坛子嘻嘻哈哈离开了。
“娘子,你……”
“你啥也别问,抓紧时间把刀磨好,明天把这只羊杀了。这野羊越养越瘦,等羊瘦了,你就啃骨头吧!”朱山菊不让他多问。因为她知道自己男人的德行,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些东西是她参加比赛获得的奖品。
“好,不问。”郝家富平时不太听娘子的话,那是因为家庭的生活开支都从他的军饷里出,全家人的生活都靠他。
而朱山菊有了军籍后,也有了军饷。他在队伍里混了十几年才是个百夫长,朱山菊只在女子分寨待了不到一年,就当上了协教,同百夫长的官一样大。确切地说,应该叫教头助理,两个人在官职和经济上几乎是平等的。
古往今来,女人的经济和政治地位,决定她们在家庭生活中的地位或话语权。现在朱山菊在家里几乎同郝家富平起平坐了。再加上朱山菊年轻漂亮又精明能干,郝家富不得不让她三分。
郝家富真的找来磨刀石,磨起刀来。他当然知道这些野生的黄羊不好养,趁着还很肥赶紧宰杀吃肉。
第二天,郝家富从伙房借来一口大锅,把羊肉炖了。朱山菊请魏分帅和亲朋好友一起来家里喝酒、吃肉。
有句俗话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说的是酒仗怂人胆,一点儿也不假。郝家富有点儿让着自己的娘子,却又是一个大男子主义者。读到这儿,肯定有人认为作者的脑子被驴踢了,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而事实就是这样的。郝家富在家里让着娘子,在外面却常常吹嘘娘子怕他,这是公认的事实。
他今天喝多了,借着酒胆对朱山菊说:“娘、娘子,这只黄羊是、是怎么来的,你不、不、告诉我,我也、也知道!”
朱山菊见他喝多了,知道他会在众人面前大失体统,便顺着他说:“你知道就好,你喝多了,去炕上躺会儿。”
“谁、谁说我喝多了,还、还没喝!”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真的喝多了。而看他的态度,好像还清醒。
朱山菊怕他在魏分帅面前闹笑话,拥着她往卧室里走。而他却说:“别、别拉拉扯扯的,成何、何体统?”弄得大家哭笑不得。
“听话!进屋睡觉!”朱山菊有些着急,吼道。
“你吼、吼我!怕跟我比、比是吧?”原来,他已经知道娘子牵回来的羊是射弩比赛得到的奖品。一个一直在家做饭的娘们都能获奖,他心里一直不服气,很想同自己的娘子比一比。
紫云见他们两口子要闹笑话,出面调解道:“要比武是吧?”
“嗯,比武!”郝家富这回没有磕巴,说得干脆利索,态度也很坚决。
“比武可以。不过今天不行。你已经喝多了,我们不欺负你。”紫云的态度也很坚决。
“我、我没喝多!”喝多了的人都说自己没喝多。
“没喝多?好,你没喝多今天也不比,我们还有别的事。”
“那、那好!哪、哪天比?你们说、说了算!”郝家富虽然真的喝多了,紫云是谁?他心里还明白,不敢在紫云面前造次。
“好,这可是你说的,明天吧,等你的酒清醒了就安排你们比赛。”紫云说完,端起酒碗又对他说:“喝酒!”
“喝!”
朱山菊见魏分帅同自己的男人斗上酒,心中大为不解:“魏分帅明明知道他喝多了,为啥还同他斗酒?”她想劝自己的男人别喝了,欲言又止。
而这时郝家富已经把自己手里满满的一碗酒喝干了。随之他便倒在酒桌前,啥也不知道了。
紫云对身边的人说:“扶他回房歇着吧。”然后对朱山菊说:“只有让他醉,才能让他醒。明天你和他比,给他一个教训。”
朱山菊这才明白魏分帅的用心良苦,深深地点点头。
第二天的比赛在女兵训练场进行,只有两个选手,一个裁判,没有观众。
有趣的是,这对选手不但是一对夫妻,在军营里的职务还都差不多。
紫云亲自给他们做裁判。一男一女比武,怎么个比法是最关键的问题。如果比骑射,朱山菊肯定比不过郝家富,女子分寨的骑兵都是男兵,女兵们大都不会骑马。
郝家富是个老兵油子,能当上百夫长武功不但全面,还很不一般。而朱山菊没有练过骑射这个科目,怎么同他比?
紫云考虑再三,对二人说:“比骑射、比力量朱山菊肯定不行;你们还是比速射吧,怎么样?”
“我同意。”朱山菊首先表态。
“我也同意!”郝家富也跟着表态,他想:“比啥老子都不怕,老子还比不过你了?”
“好,你们都同意就好。规则是:每人30支箭,每人固定一个标靶,同时开始射击,谁先射完30支箭同时命中率高的获胜,同意吗?”
“同意!”二人同时回答。
“好!”紫云说完,问二人:“兵器有箭和弩,你们随意选择。”
“我用弓弩。”朱山菊说。
“我用弓箭。”郝家富说。
“好,每人30支箭,准备好了没有?”紫云等他们挑选好自己的兵器后问道。
“好了!”二人又同时回答。
“目标:正前方固定标靶,预备——射!”紫云下达了比赛口令。
郝家富有男子汉的风度,显得不紧不慢、镇定自若的样子,可是,当他还没把30支箭射完时,他一直看不起的女人已经把30支箭全部射完,超过他两支箭!
“停!”当朱山菊射出最后一支箭时,紫云立即喊停!郝家富拿着剩下的两支箭望着自己的女人发呆。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速度,朱山菊胜!你有想法没?”紫云问郝家富。
“没有,男子汉愿赌服输!”郝家富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女人在速度上赢了自己,他把赢的希望寄托在命中率上,射得再快,射不中也是白搭。
“数箭!”紫云令二人去数对方标靶上的箭。
最后的结果是:郝家富命中28支箭,朱山菊命中30支箭。也就是说,郝家富在速度和命中率上都输了。
在事实面前,郝家富不得不承认自己输给了媳妇,觉得很没面子。紫云没有放过这个教训他的机会,问他:“以后,还小看我们女兵吗?”
“回魏分帅的话,愿赌服输,在下心服口服。”
“这才像个真爷们!”紫云没有奚落他,反而夸奖他。而且这种夸赞既让他听着很顺耳,又让他挽回了面子,感觉很舒服。
这次比赛没有公开,而消息却不胫而走,很快整个营寨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家富媳妇的名气突然大了起来,用现在的话说是一夜走红。
郝家富虽然因此而被弟兄们嘲笑和奚落,却因媳妇的名声大噪而暗暗自喜。这次比赛给了他一个非常大的教训,如果这是在战场上他输的就是自己的性命。从此,他不但改变了对女兵的观念和态度,还带领手下的士兵更加刻苦地练兵。
和平时期,士兵们的练兵热情普遍不高,谁都知道练兵很辛苦,谁愿意吃苦?但是这次练兵同以往不一样,这次男兵肚子里都憋着一团火,都想同女兵比个高低。
“女兵发明了一个啥‘闪电必杀技’,非常了得。”郝家富对自己手下的军士们说,“我同她们比速射都屈居第二。你们想不想为我报仇呀?”为了自己的面子,他没说参加比赛的只有两个人。
“这个仇非报不可!”一个名叫奚流水的军士说,“我媳妇也在女子分寨,每天回来都臭显摆。不是说她们每个女兵都是神弩手,就是说她们发明了这呀那的,神奇得不得了。我就想找个机会同她们比试一下,压一压她们的傲气!”
“我家那个婆姨也是,当了女兵就不得了了,家里的活不干了……”
“别说这个,”还没等这个士兵说完,另外一个士兵说,“你家里那点破事,别在这儿说。我们说同女兵比武的事,我觉得女兵不可小看。严教头和回光媳妇都不是一般人,想同她们比武,我们得做好充分的准备!”
“我也觉得女兵不能小看,想报仇就别闲着,好好练速射吧。再输给她们,我们就没法见人了!”郝家富为调动了手下士兵的练武积极性,达到了目的。
第25章 第一次规模性作战
突厥大统领扎扎鬲用两个大唐女人,换回他亲自派出的两个探子,感觉很好,并亲自对二人进行了详细的盘问。
“你们是怎么被俘虏的?”
“可能是我们俩的命不好,一进入大唐的营区就碰上了唐军的巡逻队,我们躲都来不及就被他们抓了。”探子索木回答。
这些话是他们知道可以回突厥的消息后,就商量好的。二人统一口径,绝对不能说是被唐军女兵抓到的,那样太丢人了。
“他们抓到你们后,都问了些什么?”
“问了,问我们有多少人?有多少兵?”
“你们是如何回答的?”
“我们说没有数过,不知道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兵。”
“回答得很好,还问了些啥?”
“问我们来他们营区干啥? 我们说:想去集市买些东西,走迷了路,不知道这里是你们的营区。因为,我们没有看到任何标志说明这里是你们的营区。他们没再问啥,就把我们关在一个屋子里了。”
“你们两个人在大唐的军营里待了这么长时间,没听到或者看到些什么吗?”
“听到了一点点。”
“把你们听到的、看到的都说出来,别叫本王再问,如有隐瞒,小心你俩的人头!”扎扎鬲有些不耐烦了。
“大统领息怒,我说。”探子索木见大统领着了急,马上说道,“我好像听到他们最近成立了一个女子分寨。”
“什么?大唐的男人都死绝了吗?真的让女人当兵?”这个消息扎扎鬲感到很不理解。
“我也听到了。他们新来了一个主帅叫赵山,是他成立的女子分寨。”探子索土说道。
“这个女子分寨在什么地方?”
“我们俩就被他们关押在女子分寨里,就在他们的家眷区。”探子索木回答。
“你们关押在女子分寨?”扎扎鬲对女子分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是。”探子索木说,“啥女子分寨呀,小的看到的是一群娘们在习练弓弩,上不了战场的。”
“她们有防御工事吗?”
“没有。小的就看见她们建了一个门楼和一道篱笆围墙,一把火就能烧光光。”
“都是用木头搭建的?里面住着什么人?”
“都是用木头搭建的,里面住的是他们的家眷和女兵队。也有一些男人,好像男人都是骑兵。不过女子分寨里的女人多。”还是探子索木回答。
“你们真的见过女人练兵吗?”扎扎鬲想确认女子分寨的存在,他是为数不多的学过唐人文化的突厥首领之一,他知道唐人没有女兵。
“真的见过。”
“小的也见过,不是亲眼所见,小的不敢乱说话的。”探子索土附和着说道。他已经明白探子索木的用意,积极配合。
“女子分寨,哼哼,本王一直对那两个女人的身份有些怀疑,看来她们真的是大唐的女兵。哈哈!大唐真的没人了,让女人当兵,这是天助我也! ”
扎扎鬲一直对大唐这块肥肉垂涎三尺,去年又遭了灾,不去大唐打劫些吃的,他们就得饿死。但是郭子仪一直守在木刺山,他在没有确认郭子仪的去向时,不敢贸然行动。
“郭子仪到底在不在木刺山?”扎扎鬲最想知道的是郭子仪的消息。
“好像不在,没有任何人提到过郭子仪。”探子索木说。他必须给大统领一些他需要的消息,这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如果他们去了大唐那么多天,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带回来,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不过,他们来了一个仙女,非常厉害!”
“仙女的事,本王不关心。本王关心的是郭子仪在不在木刺山?你俩有没有确切的消息?”扎扎鬲再次问道。
“好像没在。”探子索木不敢确认。
“啥好像?”探子索土非常自信地说,“小的确信郭子仪不在木刺山!我听他们的士兵说,郭子仪给那个仙女办完婚礼就走了。我保证他不在木刺山!”
其实,探子索土也不能确认郭子仪是否真的离开了木刺山,他见大统领一再盘问郭子仪的消息,他这样说的目的是想给大统领一个确切的情报,大统领一高兴就不会为难他们了。
探子们在得不到真实情报时,为了交差便瞎蒙或编造虚假情报,这是常有的事。而他这次却蒙对了。
“你保证?”扎扎鬲用严厉的目光看着他。
“小的敢拿性命保证!”谁都知道谎话必须说到底,必须赌咒发誓才能令人信服。
“嗯!你们去女子分寨的路熟吗?。”扎扎鬲本能地感觉郭子仪已经不在木刺山了,他心中计划着要去大唐大捞一把。
而从大唐来的人给他的消息,都让他相信郭子仪还在木刺山,他就更加怀疑大唐人是在骗他。这个想法得到探子的证实,心中有数了。
“熟呀!”二人同时回答。
“嗯,熟就好。我们的50名骑兵有消息吗?”
这50名骑兵永远是扎扎鬲心里的痛,不论他们是死是活,他都要为他们报仇!
“他们都被唐军杀了。”探子索木知道这件事。
“小的是听唐军的人说的,我们的骑兵是被他们暗算的,他们杀了我们的人,开了一个庆功酒宴,大吃大喝一整天。”探子索土这回没有编瞎话。
“50人都被他们杀了?一个也没留下吗?”
“小的只是听他们说,没有看见,不敢说死。”探子索土说的是实话。
“你们辛苦了,去歇着吧。本王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歇够了等本王的令。”
“遵令!”
扎扎鬲这次下了狠心,就拿女子分寨开刀。他想那50名骑兵的命不能白丢,他准备用两千精锐骑兵偷袭大唐女子分寨。他愚蠢的想法是:“抢不到东西就多抓一些女兵或唐人回来,让大唐人用食物和银子来交换。”
中国古代女英雄可不少,隋朝的花木兰,大唐的樊梨花、平阳昭公主等等,都离玄宗皇帝当朝不远。这些女子之所以成为时代的英雄并流芳百世,不只是她们的能力超过常人,她们还有超人的智慧并得到神灵的帮助。
这里说的神灵指的是超自然的力量,紫云身上就具备这些力量。
自从突厥人抓走了李兰花和李桃花之后,紫云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她:“突厥人要来偷袭,小心防范!”
其实,突厥人要来偷袭不是啥秘密,他们遭受了天灾,维持生活很困难,不来大唐打劫就过不了这一关。可是他们什么时候来呢?主要攻击什么地方呢?
要知道建一道坚固的防线成本很高,工程量也很大。朝廷没有这笔预算,女子分寨更没有这笔开支,紫云同陈回光、严教头商量怎么办。
“凭我这么多年同蕃人打交道的经验,他们都是远道而来,不能携带大型的攻城武器,也不能携带更多的食物,他们都是来去匆匆,速战速决。所以我们建立防御工事必须有针对性。”严教头说道。
“我有一个规划,这是我画的草图。”陈回光拿出自己画的图展开给二人看,对照着画图说道:“在这里分寨的大门前建一座吊桥,桥下挖水沟,吊桥不放下,任何人都是过不来的。”
“嗯,这个方案不错,工程量也不太大,只需要木材和劳力,可以考虑。”紫云看到陈回光画的图,眼前一亮。她没想到自己的男人本事这么大,又同自己想到了一起了,对他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层。
“好,这个方案好!”严教头也称赞道,“这条沟要足够宽和足够深,让来者望而生畏。我们把弓弩手藏在沟里,等他们来攻城时,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好主意!”陈回光说,“再挖一条小沟与营寨内沟相通,进可以增援,退可以有退路。”
“好吧,这个方案就这么定了。”紫云说完,又问:“大门两边建造围墙还是篱笆?”
“围墙的工程量太大,需要的劳力和财力就更大,我们有充足的劳力,没有充足的财力,没有朝廷的银子,恐怕很难干成。”陈回光说道。
“扎篱笆简单省事,所需材料满山都是。”严教头趋向扎篱笆。
“我也赞同扎篱笆。战马冲到篱笆前,不会硬闯过去的,它会在篱笆前停下来。”陈回光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看来最快、最省事、省钱省力的方案是扎篱笆。这也是最快形成防御能力的最佳方案。”紫云也倾向于这个方案。
“如果,”严大教头问,“入侵者捣毁了我们的篱笆,可就长驱直入了,他们的速度很快。”
“我有办法,”紫云说道,“我们在篱笆后面设置几条绊马索,一旦敌人破了篱笆,肯定会疯狂地往营寨里冲,不会想到篱笆后面有绊马索。当他们被绊马索绊得人仰马翻时,我们的弓弩手就会万箭齐发是不会放过他们!”
“好主意,”陈回光赞同道,“绊马索既简单又好安装,也用不了几两银子,非常可行。”
“说干就干,明天开工!”紫云同二位商议后做出最后决定。
扎扎鬲为了偷袭大唐女子营寨准备了一个多月,主要是向各个部落的首领借兵。他手下虽然已经有两千多骑兵,而他不可能都用自己的兵出征大唐。万一这次行动失败,他的损失就太大了,他可不能把自己的实力拼光了。没有了实力,大统领的位置也就坐不稳了。
而想让各个部落的头目出兵,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可以出兵,但要有条件,不会给大统领白干。少不了要有一番讨价还价,一拖就是一个多月。
兵凑齐了,扎扎鬲先派出几批探子前往大唐边境探听虚实。
回来的探子说:“女子分寨建有一座带吊桥的大门,易守难攻。分寨四周还建了篱笆围墙,防范很严。”
听了几批探子的报告,大致情况都差不多。“大唐的戒备比以前严了许多,攻破他们的篱笆障碍还得想想办法。骑兵冲锋不能停,得提前将他们的篱笆干掉!”
扎扎鬲召集各路小头目和军师一起讨论了好几天,最后商量出一个他们认为是对付女子分寨的好办法——火攻。
在大队人马进攻之前,派探子潜伏在女子分寨的篱笆附近,待到时机成熟发信号就点火,把他们的篱笆烧光,两千铁蹄把女子分寨踏平。
扎扎鬲在进攻大唐之前,把两个用大唐女兵换回来的探子叫来,对他们说:“你们两个对大唐女子分寨的情况和道路都熟,是吧?”
“是。”
“现在,本王派你们带领几个机灵的人先去埋伏在女子分寨的篱笆前,你们分段埋伏,一人管一段篱笆,准备好打火石,等我的信号。你们只负责放火烧毁篱笆,火烧起来你们就没事了,可以往回跑。”
“我们不参加战斗吗?”
“不用,你们只管放火,别的啥也不用干。记住了,一定要让大火把他们的篱笆烧毁。如果你们没有放火,或者没有烧毁那篱笆,就提头回来见我吧。”
“遵令!”
扎扎鬲为了这次偷袭大唐,已经准备了不短的时间。以前他怕的是郭子仪,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确认郭子仪不在木刺山了,又出现了一个什么女子分寨,这可是最好攻击目标。所以他认为机会来了。没过几日他便带领着数千人马冲着唐军的女子分寨偷袭而来。
火是借风力的,这个道理唐人懂,突厥人也懂。突厥的探子潜入女子分寨的篱笆跟前,占据了上风位置。
突厥的两千铁骑也集结在发起冲锋的最佳地段,扎扎鬲下令发出点火的信号。
只见女子分寨的篱笆墙四处起火,很快一段篱笆被大火烧毁。
女子分寨哨声四起,男女兵迅速进入自己的作战位置,准备迎战入侵之敌。
为了不被大唐的哨兵发现,突厥铁骑隐藏在离女子分寨不远的树林里,扎扎鬲看见篱笆着火了,下令骑兵冲锋。
等他们冲到篱笆前,大火已经把篱笆烧光了。骑兵们看到前方没有任何障碍,便快马加鞭往女子分寨的大营里冲去。
可是他们却没有想到,篱笆后面还有好几道绊马索在等着他们。冲在前头的都是最勇敢和战斗力最强的猛士。而他们的战马却是逃不过绊马索的。第一排战马倒下了。紧接着,第二排战马也倒下了。
后面的骑兵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就想往回逃,却被飞来的无数支箭射中落下马来。扎扎鬲在骑兵队的后面,看到冲在前面的战马纷纷倒下,知道是中了唐军的计,急令收兵。
还好,后面的骑兵逃了回来,战场上留下一半尸体。
唐军没有追杀过来,他们连大门都没出。好像是在看戏一样,看着突厥骑兵落荒而逃,却不予理睬,不予追杀,只是摇旗呐喊还不时点燃炮仗欢呼雀跃······
这次女子分寨打了一个大胜仗,打扫战场时,清点死伤的突厥骑兵有近千人,缴获战马5百多匹。
当赵主帅和李副帅带着援兵赶过来时,战斗已经结束了。女兵们正在清点战利品,并把那些没有死的突厥伤兵送到大营里进行救治。
“魏分帅,”赵主帅问:“我们伤亡多大?”
“回主帅大人的话,我无一伤亡。”
“真的吗?”赵主帅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我们的暗器起了绝对的作用,突厥骑兵只有挨打的份,没有还手的余地。”随后紫云把作战经过详细讲解给赵主帅听。
“太好了!”赵主帅听后大赞道,“这回得给你们开一个更大的庆功会喽!”
第26章 分羹计划
如果说女子分寨前两次取得的胜利是侥幸或巧合,而这次战斗的胜利没有人再敢说三道四,每一个男兵和将领都心服口服。尤其是赵主帅,他对李副帅说:“我带兵几十年了,这种胜仗还没打过。”
“我方的损失为零,消灭突厥骑兵近千人,这样的胜仗,我想都没想过。我觉得这小宫女有神灵在护佑,发生在她身上的事,都是不可思议的奇迹。”李副帅有些信神,他认为神会照顾某些人,给他们超自然的力量。
“我同意成立女子分寨的目的,可不是让她们打仗。”赵主帅对李副帅说,“朝廷给我们的供给只够我们勉强维持生活,借小宫女的宫廷关系,多成立一个分寨,多一份朝廷供给,我们的生活可以过得好一些。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们接二连三打了胜仗,我自己也想不通呀!”
“想不通就别想,有这个小宫女在,我们木刺山就有了神灵的保护,可以高枕无忧了。哈哈,我先把话撂在这儿,以后还有更加离奇的事情发生。”李副帅对紫云非常有信心。
陈回光是第一次同女兵一起并肩作战,他的青龙偃月刀重80多斤,是闻名木刺山的第一勇士,他本想在这次战斗中多杀几个突厥骑兵,让媳妇开开眼,在媳妇眼里树立起一个勇士的形象。
可是,战斗不是如他想象得样式开展的。没有格斗和肉搏,他的特长没有发挥出来。虽然,这次战斗取得了如此傲人的胜利,他的心里却有些不快。
紫云看出了他的心思,对他说:“靠自己的武功同敌人拼杀,是匹夫之勇,智慧才是必杀技,尽可能地保存自己,最大限度地消灭敌人,才是带兵之道。”
“我、我只觉得不过瘾,没亲手斩杀几个突厥狼!”陈回光立功心切,他天降鸿运又娶媳妇又升官,怕别人不服气。如果,在这次战斗中能多杀几个突厥狼,全军上下都会对他刮目相看。
“你放心吧,以后有的是你显示威风的时候。”紫云已经看到未来的木刺山不会平静,规模更大的战斗在等待着他们。
“不会吧?那些突厥狼已经被我们打怕了,还敢再来送死?”
“他们这几次只是试探我们的虚实,没有开展大规模的攻势。去年,他们遭遇天灾,牛羊没有草料喂养,正在生死线上挣扎。唯一的出路是向大唐借粮,而我们朝廷的那些大臣们会借粮给他们吗?”
紫云在宫里听到不少大臣们议事的传闻,一件事要反复议多次,还不一定达成共识。就算大臣们同意借粮给突厥人,等他们议来议去,突厥人已经饿死了。
“有道理,”陈回光突然感到自己的媳妇比自己的目光远大,不得不说:“只要突厥人的年份不好,他们就会来袭扰我们的边民,你说得很对。”
这次规模不是很大的战斗,扎扎鬲又吃了大亏,他带着剩下的骑兵一路狂奔回到自己的大营。
“把索木、索土喊来!”扎扎鬲气急败坏地大声喊叫。
传令兵很快叫来了索木和索土。
“你们两个该死的狗东西,唐军篱笆后面有暗器怎么不说?!”扎扎鬲恨不得亲手宰了他们俩。
“报大统领,”索木慌忙说道,“我们回来时,唐军刚刚把篱笆建立起来,篱笆后面的事,我不可能知道呀。”他知道这次大统领损失惨重,自己没有好果子吃,但又不能等死,必须为自己狡辩。
索土也辩解道:“报大统领,唐军不可能让我们看到他们的暗器,不如再派人前去打探。”
扎扎鬲听了索土的话,觉得应该再派人去打探,便问他们:“你们还敢去大唐打探吗?”
“敢!”索木立即回答。
“我也敢去。不过这回我俩不能在一起,我们分头行动。”索土说道。他们如果说不敢去,肯定会被杀。
“嗯,你们分别带一个人去。”
扎扎鬲又派出几路探子前往大唐营区和生活区,看来他不报此仇誓不罢休!
几天后,几路探子只回来两路,其他人都被唐军俘获了。这次扎扎鬲聪明了,派去的探子对突厥内部的情况一无所知,被唐军抓到也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
回来的一对是化妆成放牧的母女,她们到了唐军的女子分寨,谎称丢了羊,四处寻找迷了路。
百夫长双双手下的女兵抓到她们,关押在营帐里,双双立即向紫云做了汇报。
紫云亲自审问她们,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便放了她们。
扎扎鬲亲自盘问她们:“你们把在大唐看到和听到的都讲出来,本王大大有赏!”
“报大王,”扮装母亲的探子说,“我们进入到了大唐的女兵营区内,谎称自己丢了羊,四处寻找时迷了路。被她们关押和盘问,没有找到我们的破绽,最后放了我们。”
“说说你们看到和听到了些什么?”
“报大王,我们看到唐军正在修复被我们烧毁的篱笆,篱笆后面是好几道绊马索,我们的骑兵就是被这些绊马索绊倒后被射杀的。”
“嗯,这个情报很重要,本王要赏你,接着说。”
“报大王,唐军的女兵平时只练习使用弓弩,她们自己称都是神射手,百步之内箭无虚发。我们的骑兵速度再快,也冲不到她们的面前。听说她们在百步之内可以连发三箭,而且箭箭命中。”
“嗯,这个情报更重要,本王一定重重赏你,还有什么?接着说。”
“报大王,他们的哨兵有固定哨和移动哨,有明哨和暗哨。”
“这个本王知道了,还有什么?好好想想别忘了。”
“对了,听到唐人说,大唐这几年风调雨顺连续几年大丰收,家家户户粮食满仓,牛羊满圈,肥得流油。”
“好!你的情报都很重要,去领赏吧。”
根据女探子的情报,扎扎鬲做出了一项大计划,他称之为“分羹计划”。他要去大唐分享这几年的丰收果实。而实现这个计划则需要大量兵力和人力,他的部落显然实力不够。为此他拜见了突厥汗国的乌苏米施可汗,得到一万兵马的援助。
唐玄宗曾经想招降乌苏米施可汗,被他拒绝。他对大唐帝国很不友好,一直觊觎大唐这块肥肉。他借一万兵马给扎扎鬲有一个条件:他的兵马只助威,不直接参加作战,目的是保存实力,让扎扎鬲这些大的部落同大唐拼个死活,自己渔翁得利。
扎扎鬲欣然同意了可汗的条件,他用这一万兵马助威就够了。
扎扎鬲得到这一万兵马后,在自己的大帐内设宴款待他们的将领,对他们说:“在木刺山的唐军只有两千多兵马,我们四倍于唐军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唐军一定非常惊慌,顾不得其它防区,只有防备你们的攻击,你们只在唐军阵前停留两个时辰就可以撤回,不用发起攻击。”
可汗的将领很配合,一万兵马在唐军阵前足足停留了两个多时辰,然后撤走了。
赵主帅得到探子报告,说突厥来了数不清的兵马要进攻大唐时,他下达了紧急防御令,所有唐军士兵进入自己的防御阵地,准备迎战突厥军队的进攻。
紫云、陈回光、严教头都披挂上阵,当他们看到那么多的突厥骑兵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是突厥人只在唐军阵前叫喊和转悠,并没有发动进攻。两个时辰后,他们就悄悄地撤了。
紫云看到他们撤了,突然感到不妙:“坏了,我们很可能上了扎扎鬲声东击西的当了!”
“何以见得?”严教头不解地问道,这些突厥狼在人数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怎么不发动进攻?他心里也很疑惑。
“扎扎鬲的部落虽然是突厥汗国里最大的部落,也不可能拥有这么多骑兵。这些骑兵不是扎扎鬲的,他借这么多兵来袭扰我们有何用意?”紫云反问道。
“这个扎扎鬲诡计多端、十分狡诈,我们不得不防!”
陈回光的话刚刚说完,传令兵来报:“报魏分帅,刚才突厥狼袭击了太平镇,抢走了大批粮食、布匹和牲畜!”
“知道是谁干的吗?”紫云问。
“回分帅大人的话,只知道是突厥骑兵,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个部落的突厥人。”
原来,扎扎鬲从突厥可汗手里借到一万骑兵后,兵分两路向大唐边境袭来。
从可汗手里借来的一万骑兵在唐军营寨前挑衅示威,做出佯攻的姿态,让唐军误认为突厥人要袭击唐军大营,做迎战的准备。
赵主帅在指挥台上看到数倍于己的突厥狼也着了急,马上派快马向郭子仪将军报告十万火急军情,请求郭将军速速增援。并下令全体将士坚守不出,不与突厥狼交战。
如果,两军士兵一对一单兵格斗,唐军士兵的实力略逊色一些,说白了就是打不过突厥狼。唐军战胜突厥狼大部分采用以多胜少、诱其深入或分割包围的战术。
现在,突厥狼在人数上占绝对的优势,赵主帅除了严守和求援外,别无他法。他令将士们做好为国献身的准备,战死也不后退让出国土一步。
木刺山的边防军都被死死地定在营寨内,给扎扎鬲有了可乘之机。他带领自己的人马和车辆,绕过唐军的关卡,悄悄偷袭了大唐的太平镇。
这是一个边陲富镇,镇上的百姓丰衣足食、百业兴旺,几乎家家羊马满圈粮满仓。扎扎鬲对这个富镇早就垂涎三尺觊觎已久,这次声东击西的阴谋已经筹划多时。
由于多年没有战事,小镇上没有正规军,只有一些民团和衙役,他们欺压百姓很凶猛,见突厥狼来了就跑。小镇里的百姓见突厥狼来了,都往山里跑。一时间人去城空,没有任何抵抗,突厥兵便大肆抢掠。
他们见啥抢啥、速战速决,把这个富饶的小镇洗劫一空。
当边防军得到火速增援太平镇的消息赶来时,扎扎鬲已经卷着抢劫来的牲畜、粮食和物资逃之夭夭。
扎扎鬲的诡计得逞了,回到他的大本营里,带领自己的族人饮酒狂欢了三天三夜。
这次大唐边民吃了大亏,教训深刻。郭子仪调来一支实力雄厚的部队驻守在太平镇,以确保镇上百姓不再受到侵扰。
由于去年突厥和回纥人都遭遇旱灾,为了生存,他们都想来大唐边境抢掠,大唐边境便不再太平,边防军不得不加强了戒备和实力。
但是,突厥和回纥人的部落很多,一些部落首领看见扎扎鬲发了大财十分眼红,都想来大唐割一块肥肉。
一位名叫矦后的突厥小部落首领,他身高7尺有余,体重2百余斤,手持两把各40斤重的大弯刀,力大无比,武艺高强。
他带着一支300人的骑兵来大唐二分寨前叫板,指名道姓要同陈回光决斗。
原因是他曾经同陈回光交过手,没有分出高低和胜负,这次来的目的是同陈回光决一胜负。
而陈回光已经调到女子分寨了,二分寨对他的叫板不予理会,任凭他的叫骂就是闭门不出,也没人理会他。
他见没人理他,凭他带来的300名骑兵不可能攻打大唐营寨,又不甘心一无所获无功而返,便叫骂不断,想激怒陈回光同他决斗。
而唐军始终不予理睬。
矦后知道唐军采取的是拖延战术,把他带来的粮草耗尽,他就不得不撤回。而他这次是有备而来,他随军携带了足够吃一个月的粮草,以应对唐军的拖延战术。
他见唐军一直闭门不出,便选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安营扎寨,住下来不走了。
一住下来就在唐军寨门前大喊:“陈回光,你个缩头乌龟,爷爷近日闲得无聊,找你战上几个回合,过过瘾!是爷们的有种的就露个脑袋让爷爷看看你是否还活着!”
赵主帅觉得这个矦后是匹夫之勇,不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他们不知道唐军的厉害,便决定集中优势兵力全歼这300名突厥狼。他令四个男兵分寨各派300人分别向矦后的营地迂回,准备包抄这些突厥狼。
又令陈回光带领他手下的200名骑兵正面同矦后交锋,吸引他的注意力,尽量不让他们发现自己已经被四倍于他们的兵力包围了。
矦后正在大声叫骂时,陈回光带领一支骑兵杀了出来:“你个蠢猪吼叫什么?爷爷来也!”
矦后见陈回光冲了过来,举刀相迎:“哈哈!你个乌龟头终于露出来了,看刀!”
陈回光用他的青龙偃月刀一挡,笑道:“蠢猪且慢!上次只战了90回合,没有分出胜负。这次你说怎么玩?爷爷奉陪到底!”
矦后听陈回光这样说,大笑道:“哈哈!乌龟终于说了一句人话,好!令我们双方的人马各退后200步,腾出空地,与你分个公母!”
“嘿嘿!”陈回光见矦后上当了,冷笑道:“好,退回200步!”陈回光下令后,他带来的骑兵退后了200步。
第27章 智降矦后
矦后也令自己的兵退后了200步。
“如果90个回合不取下你的性命,本王自杀!”矦后说完,拍马恶狠狠地冲向陈回光。
“如果爷爷的青龙偃月刀砍不下你的猪头,爷爷永不用刀!”陈回光挺刀迎上。
二人在空地上狂战30回合不分胜负,矦后有些着急。而陈回光却一点儿也不着急,当矦后举刀来战时,陈回光大喊一声:“蠢猪且慢,听本人一言再战也不迟!”
“废话少说,看刀!”矦后急于同陈回光分出个高低,不想同他啰嗦,朝着陈回光挥刀砍来。
陈回光不慌不忙架住他的刀,对他说:“蠢猪听好了,此话不是本人语,而是我们大唐皇帝传旨给你!”
矦后一听是大唐皇帝给他,得听听大唐皇帝老儿说些什么,便对陈回光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嘿嘿,不知好歹,要不再战30个回合再说?”
“你的屁话咋那么多,不说就看刀!”说完,矦后又举刀来战,又被陈回光架住。
“我们大唐皇帝对你格外开恩,念你是个英雄,只要你归顺大唐,高官任你坐,美女任你选,黄金任你拿,如何?”
矦后一听就知道是陈回光编排废话来消遣他,气得直哼哼!吼道:“废话少说拿命来!”
明人一看就知道陈回光是在拖延时间,只有矦后自己没有看出来,一味同陈回光苦战,一心想同陈回光分个高低。
突然,听到一声炮响,四个分寨的骑兵把矦后带来的300人包围了。矦后见势不妙想去救自己的骑兵,却被陈回光纠缠着脱不了身。
他一着急,露出一个破绽,陈回光抓住这个破绽一刀将他拍翻下马,被陈回光的士兵按在地上五花大绑,押回大营。
这时候,矦后才明白自己上了陈回光的当。古今中外,上了别人当的人,清醒的时候,为时都已晚矣。
他本人以及他的骑兵都被活捉,战场上要的是结果,没有后悔药可吃,矦后此时此刻只好认栽。
陈回光把矦后押解到赵主帅的面前,赵主帅在指挥塔上亲眼目睹了他同陈回光格斗的场景,认为他是一位难得的猛士。希望能劝其归顺大唐,成为木刺山的又一员虎将。
所以,赵主帅见到矦后便非常有礼地对他说:“矦将军武艺超群、勇猛无比,是难得的武将!快快给矦将军松绑,对真正的勇士不能这样无礼。”
赵主帅的这些话叫矦后听得很舒服,他也自认为是个武士,有武品和武德,不需要捆绑。
等传令兵给矦后解开绳索后,赵主帅又叫传令兵给他搬来凳子,对他说:“矦将军请坐!”
“谢主帅,败军之将不坐也罢。”矦后没脸坐下,就那么站着。
赵主帅见他刚直不阿,更加喜欢,对他说:“你乃真英雄也!英雄就得有用武之地。大唐帝国如此庞大,你认为还有那个国家可以撼动大唐的江山吗?”
矦后以前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经赵主帅一问才顿悟:“大唐帝国真的太强大了,西域所有国家都联合起来也不是它的对手。”
“是英雄就要识时务,你已经做了我们的俘虏,我们即便放你回去你还有好日子过吗?”赵主帅问矦后。
是呀,被俘虏之后回去的人,都被人看不起,他带来300个弟兄,都被唐军俘虏了,他如何向他们的家人交待?这些人命债如何还?这辈子还能有啥作为?完了,全完蛋了。
赵主帅见他低头不语,知道他的内心很矛盾,接着说道:“如果,你愿意成为大唐的子民,我可以成全你。”
李副帅见矦后还是低头不语,对他说:“古今中外,败军之将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是死,而是降。没有其他道路可走,你想活还是想死,你好好想想,自己决定吧。”
“让我成为大唐的子民,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矦后终于想通了。
“什么条件,说吧。”
“我请求同陈将军再次比武,我若再输了,心服口服归顺大唐!”
“准了!”赵主帅立马答应道,“你打算何时比武?”
“就现在比。”
“好!把他的刀和马还给他,就在我们的校场里比。”赵主帅命令道。
“遵令!”
矦后不敢相信他们真的会把他的刀和马还给他,万一他跑了呢?可是,传令兵真的把他的大弯刀拿来并牵来他的战马。
矦后这才从心里明白唐军对他是诚心诚意的。
他接过弯刀,跨上战马来到大营的广场,赵主帅等将领在一旁观战。
矦后求胜心切,一口气同陈回光激战60 个回合。虽然在60个回合内还没有分出胜负,但是,他已经感到自己不是陈回光的对手,再战必败。所以在休息时,他做出了一个最明智的决定:不比了。
他下马,走到陈回光的马前说道:“本人是突厥人,同陈将军比武甘拜下风,甘愿拜陈将军为师,陈将军收留我,我就归顺大唐,否则情愿一死了之。”矦后此言真切而坚决。
“矦将军看得起我陈回光,看得起大唐的江山吗?”陈回光没有马上答应他的请求。
矦后忙跪在陈回光面前说道:“败军之将看得起陈将军,更看得起大唐的江山!”
“矦将军请起。”陈回光将他扶起,二人牵着马,徒步来到赵主帅面前。
整个过程赵主帅和其他将领都看得清清楚楚,赵主帅对传令兵说:“在本帅的大帐里摆酒设宴!”
“遵令!”
“败将矦后叩见主帅大人!”矦后给赵主帅行唐人的跪拜大礼。
赵主帅忙将矦后扶起:“矦将军不必多礼,本帅代表木刺山的军民欢迎你!走,回大帐喝酒!”
“谢主帅不杀之恩!矦后以后的一切都交给主帅,甘为主帅的马前卒,永远归顺大唐!”
“好说、好说。”
说着话,一行人已经进入赵主帅的大帐,传令兵等正在摆酒上菜。赵主帅令矦后和陈回光坐在一起喝酒。
当每个人碗里的酒斟满后,赵主帅对大家说:“我们共饮这碗酒,只为欢迎矦将军成为我们的兄弟,干了!”
“干!”
放下酒碗,赵主帅对陈回光说:“你回去后转告魏分帅,任命矦后为五分寨副分帅,官居正八品上、宣节校尉。”
“遵令!”
“谢赵主帅!从此以后,我矦后就以军营为家,永远效忠大唐皇帝、永远效忠大唐帝国!如有二心此碗可鉴!”说完,把刚刚喝完酒的碗摔了一个粉碎。
“好!”赵主帅赞道:“矦将军果然英雄豪杰也!”说完对传令兵说:“给矦将军上酒!”
传令兵又给矦后拿来一个新碗,并斟满酒。
陈回光见矦后真心归降大唐,看他的年龄比自己小,想起比武时没有马上答应收他为徒,却真心想收这个弟弟,便对他说:“矦将军年轻英俊,武功造诣匪浅,陈某敬你是英雄,愿同你结拜为兄弟!”
矦后以前同陈回光交过手,十分敬佩他的武功和人品。现在陈回光不嫌弃他是手下败将,诚心诚意收他为兄弟,感到十分荣幸。
“哥哥在上,赵主帅大人做个见证,我突厥人矦后永远是你的兄弟。口说无凭饮血为证!”
矦后说完,从身上抽出一把袖珍小弯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刀,将鲜血分别滴在他和陈回光的酒碗里。
陈回光也从身上抽出一把袖珍小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下,将鲜血也分别滴在他们俩的酒碗里。
矦后单腿跪地,举着酒碗对陈回光说:“哥哥在上,愚弟之前冒犯了大唐和哥哥,那是因为弟弟的愚蠢。现在弟弟明白了,从此以后,弟弟一心一意归顺大唐,一心一意追随哥哥,此血酒为证!”
说完,矦后将碗中的血酒一饮而尽。
陈回光也干了碗中血酒,然后将矦后扶起,对他说:“从今以后,你我兄弟相称,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我们兄弟肝胆相照、赴汤蹈火、同死同生,绝不背叛!”
“好!”赵主帅大声叫好,“本帅愿为你们兄弟作证,把酒满上。”
传令兵给二人斟满酒。
“本帅祝贺你们结拜成为兄弟,以后你们就在一起共事,希望你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永不背叛。你们能做到就干了这碗酒!”
“干!”陈回光和矦后说完把酒干了。
放下酒碗,矦后对赵主帅说:“主帅大人,在下有个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已经是我大唐的将领,一家人不要说两家话,更不要把自己当外人,有啥话但讲无妨。”
“跟着我来的那三百个弟兄怎么办?”矦后没有忘记他们。
“你那些弟兄和你一样也在吃肉喝酒,他们如果愿意归顺大唐,可以留下;不想留下的可以放回,本帅给你个面子,绝不为难他们。”
“谢主帅!”矦后没有想到唐军会如此善待他的兵,赶紧给赵主帅施叩谢大礼。
赵主帅马上把他扶起来说道:“免礼,让陈军师陪你去看看你的弟兄们,把本帅的话传给他们。军中无戏言,本帅说话算数,绝不食言。”
矦后被感动得不知道说啥好,他最怕的是唐军不能善待他的弟兄们。因为他的那些弟兄当中有不少人不情愿归顺大唐,而在战场上的规矩是:战俘不降便是死。
他归顺了大唐,不但保全了自己,还得到重用。如果他带来的人被杀了一部分,他怎么对得起他们的家人和亲友?所以,当赵主帅告诉他不但不杀他的人,还可以放他们回突厥,他不禁感激涕零。
陈回光理解矦后现在的心情,陪着他离开了主帅大帐,来到突厥兵正在吃饭的大食堂。
矦后亲眼看见他的士兵们正在吃饭,每个人都有酒有肉。他问面前的一个军士:“弟兄们都在吗?”
“300个弟兄一个不少,都在这里吃饭。唐军没有为难我们,还给我吃肉喝酒。”
“好!弟兄们都在就好。”说完,他对大家说:“弟兄们受苦了,这都是本人无能连累了你们。不过现在我决定归顺大唐,大唐主帅对我们格外开恩,你们想留下跟着我的,就留下。不想跟着我留在大唐的人,不勉强,可以回去。”
“是真的吗?”一个突厥士兵问,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是真的。”陈回光替矦后回答,他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说话比矦后更有说服力。
“如果是真的,什么时候放我们回家?”另外一个突厥士兵问道。
“吃完这顿饭,你们就可以回家了,我会专程把你们送出边境。”说这句话时,陈回光显得非常庄重。
陈回光此话一出,现场立刻炸了!愿意跟着矦后归顺大唐留下来的人只有三分之一。
三分之二的人都想回突厥,他们的亲友和家业都在突厥。陈回光和矦后亲自把这些人送到突厥边境。
离别时,矦后对这些即将回到突厥的弟兄们说:“大唐人善待你们,放一条生路给你们,你们回去后过好自己的日子,永远不要再来进犯大唐,你们能做到吗?”
“能!”众人齐声喊道。
“突厥骑兵说话是算话的,如果谁再来犯大唐,别怪我的刀下不留情!你们都好自为之,回吧!”
矦后一直看着他们消失在突厥境内才跟着陈回光回到五分寨。陈回光首先把他带到紫云的大帐内,对矦后介绍道:“这是我们五分寨的魏分帅。”
矦后一看魏分帅是个女人十分不理解,用迷惑的目光看着紫云,一时楞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位是突厥汗国的勇士,矦后将军。赵主帅刚刚任命他为我们寨的副分帅。”
“都别站着,随便坐吧。”紫云已经接到传令兵送来的任命书,知道有一位突厥将领带着300骑兵来同陈军师比武,被陈军师的青龙偃月刀拍下马来,活活被擒,最后归顺大唐并同陈军师结为兄弟。
矦后看见自己的上司是个女人,迟疑了一下,不但没有坐下,反而退出紫云的大帐。陈回光跟了出去,问:“兄弟,你咋了?”
“光哥,她就是我们五分寨的分帅?”矦后的口气十分疑惑。
“是呀,怎么啦?”
“光哥,女人怎么能当兵?还当我的上司?”
“兄弟,首先你得弄清楚你来到的是女子分寨,女兵的头儿当然是女人啦!这有什么问题?”
“光哥,没有这样愚弄人的,我诚心诚意归顺大唐,你们不给我官坐,我啥也不说。说是给我一个正八品的官,却在女人群里,我接受不了,这个官不坐也罢了。”他觉得被人戏弄了。
陈回光把矦后叫到自己的营帐里,耐心地把女子分寨成立前后的事对他讲了一遍,又把紫云的故事以及她同自己的关系讲了一遍。矦后的情绪才平静下来。
从此他有一个愿望:要同魏分帅比武。对陈回光给他讲的有关魏分帅的故事,他不能不信,又不敢全信。天下会有如此神奇的事吗?不仅是矦后,任何人听了紫云的故事都会有这样的疑问。
紫云看到矦后进来时的表情,当然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对此她不计较,也没放在心上。
陈回光把矦后叫出去干什么,她是明白的。她为有陈回光这样的好搭档、好夫君而感到庆幸。
过了一会儿,矦后进到紫云的大帐,拜道:“突厥败将矦后叩见魏分帅!”
“自家帐内不必多礼,矦将军请坐。”
“谢魏分帅赐座!”
第28章 古丽亚危在旦夕
扎扎鬲预谋已久的偷袭成功,席卷了太平镇,仅粮食就装了50几车,还有布匹、绸缎等细软几十车,家畜家禽不计其数。可是当他兴高采烈回到大本营时,却得到矦后300铁骑全军覆没的噩耗。
“什么?我走了以后,矦后带领300骑兵去攻打大唐了?”扎扎鬲问他的军师。
“矦后是什么人?大统领还不清楚?他早就想再去会会那个陈回光了。你在时他不敢擅自行动,你一走,他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你怎么不同他一起去?”
“他会同我打招呼吗?悄悄咪咪就走了,谁也不知道,他全军覆没的消息还是唐军放回来的人告诉我的。不然我也不知道。”
“他现在何处?”
“已经成了突厥的叛徒和陈回光称兄道弟,给一个女子分寨的女首领当跟班。”
“这个狗娘养的!我走的时候对他交待得非常清楚,不等我回来,不许他出兵,他答应了呀!”
“他的话也能相信?虽然他的武功超群,他的年龄还才20来岁呀!我们不该把我们的骑兵精锐交给他管。这下好了,全军覆没。”
军师对矦后一直不满,扎扎鬲用他的时候,军师就有不同的想法,现在证实他的想法是对的。所以多说了几句。
“这个蠢猪,心里只有那个陈回光,上次交手没有分出胜负,利用这次机会去找陈回光决一胜负,把我的骑兵赔了进去,真该死!”
矦后手下这300名骑兵是扎扎鬲苦心经营多年的精锐,每一个骑兵都训练有素,并且配备了最好的刀和最好的马。这是扎扎鬲的心头肉呀,就这么不明不白送给了唐军,可把扎扎鬲心疼坏了。
扎扎鬲虽然洗劫太平镇满载而归,却因失去一员虎将和300骑兵而高兴不起来。他本来有一个更加阴险的攻击唐军的计划,却因失去这员勇将和300精锐骑兵而流产。
“派刺客高手去一趟大唐,把这个该死的混蛋给我杀了!”扎扎鬲对军师下达了暗杀矦后的命令。
“遵令!”
扎扎鬲为什么非要暗杀矦后?他知道这小子还很年轻,武功底子很厚,很有发展前途。如果他被唐军所用,对突厥是一大祸害。他对扎扎鬲的军队非常了解,他投靠了唐军,扎扎鬲不得不防。而最好的防备就是让他死!他死了,扎扎鬲才能睡得安稳。
当天,由军师亲自派出的两名杀手朝着大唐出发了。
矦后虽然归降了大唐,而他心里还牵挂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是突厥一个小部落的公主,名叫古丽亚。她比矦后小一岁,生得十分靓丽,被族人称为草原上的“金莲花”。她除了聪明美丽外,还有一身好武功,把一对30斤重的弯刀舞得出神入化,叫人看了眼花缭乱。
矦后是在一次部落之间的比武过程中同古丽亚相遇的,古丽亚羡慕矦后高大伟岸的体魄和他自己独创的刀技;矦后被古丽亚惊人的美貌所吸引,两人一见倾心互相爱慕和欣赏。
矦后这次来大唐挑战,古丽亚还来相送,并一再嘱咐他早去早回。而他一去杳无音信。古丽亚无时无刻不在四处打探矦后的消息,那颗心始终悬着。
当古丽亚从被唐军放回的人员中得知矦后没有战死,也没有受伤,而是归顺了大唐并得到了重用之后,她才放下那颗悬着的心。但是矦后已经背叛了突厥汗国,她又非常恨他。
矦后在唐营里虽然得到了重用,待遇也不错,将领们轮流请他喝酒,而他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古丽亚,表现出一种忧郁的情绪。陈回光看到他不开心的样子,派瘦猴来他身边打杂,照料他的生活。
瘦猴非常喜欢这份差事,在大帐里当差的士兵都高人一等,吃的也比其他士兵好,还不用天天操练。陈回光嘱咐他:“你的任务就是把矦副帅照顾好,让他在我们军营里安下心来。这个差事如果你办不好,就别做我的兄弟。”
“矦副帅不是拜你为大哥了吗?”瘦猴问陈回光。
“是呀,怎么了?难道你不服气?”
“那我就是他二哥呀!”
“哈哈,你看你那个猴样子,还有脸不?人家认你吗?如果矦副帅认你做二哥,我就让他来伺候你,好不?”
“别,我可承受不起,我和他没有这个缘分,还是我伺候他吧。这可是个好差事,我得好好干。”
瘦猴的性格开朗快乐,待人热情、诚恳,做事灵活非常讨人喜欢。就是不喜欢操练、干体力活。这份差事很适合他。
当他见到矦后终日闷闷不乐时,找了一个机会问他:“矦副帅,何事不开心呐?”
矦后沉默不语。
“矦副帅,你有心事谁都看出来了,你刚来大唐,可以说是举目无亲,我们不帮你就没有尽到自己的义务。而你有心事不说,谁也帮不了你。”
矦后想了想,直接说他惦记着古丽亚,有些唐突,她既不是自己的女人,也不是自己的亲属,怎么说呀?只好对瘦猴说:“我在女人手下为官觉得很不自在。”
“就这事呀?真有你的!我告诉你吧,我们魏分帅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不但才貌出众,武功也很了得。”
说到武功时,矦后摇头道:“一个女子,武功能有多高?”古丽亚也有武功,在女人之中是魁首,在男人当中啥也不是。
“能有多高?我估计,我光哥只能同她打个平手。”其实瘦猴也不知道紫云的武功怎么样,只是猜测。
“不可能,你见过魏分帅舞刀弄枪吗?”
“没有,我刚刚调到五分寨没几天。”瘦猴这样的大头兵是很难见到分寨首领这样级别的军官,他们接触最多的是百夫长。
“那你怎么说陈军师同魏分帅的武功相当?这不是胡说吗?”
“看不见还听不见?我是听别人说的,在我们这里没有秘密,谁家女人在床上说的话都能传遍山寨。”
“嘿嘿,我看出来了,你同陈军师和魏分帅的关系很不一般,你们好像有特别的关系,对吗?”
“聪明人!如果没有我,就没有他们俩的今天!”说到这儿,瘦猴对矦后讲述了加大棉战袍和诗笺的故事,矦后听了也觉得陈回光和魏紫云都不是一般人,他们一定有神灵保佑。
矦后和瘦猴没几天就无话不说成为了好朋友了。
这一天,瘦猴见矦后又愁眉苦脸很不开心的样子,便问道:“矦副帅何事心烦?说出来听听,也许我能帮上你的忙。”
“嗨!”矦后仍然只是叹气,不肯说出自己的心事。
“都说你是个勇士,是个英雄,我看你就是个狗熊!心里有事都不敢说,还能干啥大事?这样下去,大家都会瞧不起你!”
矦后被瘦猴抢白了几句,觉得瘦猴说得对,就把自己的心事说给瘦猴听:“我有个相好的姑娘还在突厥境内,我俩已经私定终身,我出征时她还来送我,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你是想知道她的消息,还是想把她接过来?”
“当然想把她接过来啦!可是我又不知道她肯不肯跟我来大唐,所以心里才郁闷呀!”矦后终于说了实话。
“这好办,你不好说我去说。魏分帅是有神灵护佑的人,她一定有办法把你的心上人接到大唐来。”
“你要把我的事告诉魏分帅?”
“不告诉她,怎么有办法帮你呀?相信我,我嫂子一定会帮你的。你拜我光哥为大哥,她也是你嫂子呀!如果你不信,可以试一试。”
“好吧,这事就拜托你了。你如果把她弄到大唐来,我就叫你二哥!”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瘦猴把这件事先告诉了陈回光。
“难怪他一直闷闷不乐,原来惦记自己的心上人,我们得想办法把她弄过来。这事得同我媳妇商量。如果派人去突厥境内,还得请赵主帅批准,我们不可以擅自行动。”
陈回光说完就带着瘦猴去见紫云,当他们把这件事告诉紫云后,紫云问:“如果我们派人去突厥请她过来,她会不会来?她要是肯来就好办,她不肯来呢?矦副帅还有多少亲人在突厥?”
“据矦副帅说,他的父母在他10岁时得了一场大病,相继离世了,他还有一个妹妹16岁,已经嫁人。其他亲属不怎么来往,也不惦记了。”
瘦猴把知道的情况都说了。
“他妹妹已经嫁人了,我们可以不去管她,相信扎扎鬲也不会为难她。我们只要把他的女友接过来就好了,你们有啥好办法吗?”紫云问陈回光和瘦猴。
二人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办法。
“你去把矦副帅请过来。”紫云对瘦猴说。
“遵命!”瘦猴去了。
“你有啥好办法吗?”陈回光问紫云。
“这要看那个姑娘肯不肯来了。如果她不肯来,我们可不可以把她绑架过来。这是解决此事的关键。”
“这得问矦副帅,只有他对那个姑娘最了解。”
“矦副帅到!”
紫云请矦后入座后,问道:“如果我们派人去接你的女朋友,她会跟着我们的人走吗?”
“这个,这个我也说不好。”矦后从来没有同古丽亚讨论过这样的事,没有把握。
“她也是习武之人?”紫云问矦后。
“是的,她的武功在突厥女人中无人能比。”矦后对古丽亚的武功很有信心。
“如果我们派人去告诉她,大唐女将想同她切磋武功,她会不会来呢?”紫云又问。
“比武?她肯定会来。她在突厥没有女对手,同大唐女将比武,她一定会来。”矦后了解习武之人的特点,古丽亚不会失去同大唐女将比武的机会。
“矦副帅,”紫云对矦后说,“她现在只是你的相好,还不是你的娘子。如果我们贸然去接她过来,她会觉得很唐突,不一定跟我们的人走。如果有人向她挑战比武,她一定会接受挑战。只要她接受挑战,就会来比武。”
“怎么确定人家一定会接受挑战呢?”陈回光问紫云。
“她在突厥一定见过被我们放回去的那些士兵,也一定打听到了矦副帅留在大唐的消息,我们派人去向她挑战,她一定会想到这件事同矦副帅有关。她心里惦记着矦副帅,就一定会接受挑战。”
紫云的分析令陈回光和矦后信服,矦后决定试一试,便从自己身上取出一个玉佩,对紫云说:“魏分帅,这是古丽亚送给我的定情物,派去的人带着它,见到古丽亚把这块玉佩拿给她看,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紫云接过玉佩,对瘦猴说:“这件事非你莫属,你就跑一趟吧。”说完将玉佩交给瘦猴。
瘦猴接过玉佩说道:“我打仗肯定不行,干这事绝对行,我就走一趟,你们就听我的好消息吧”
“叫我们的人陪你一起去,不容易被他们发现。”跟着矦后留在大唐的都是他的心腹和朋友。
矦后让传令兵叫来一个名叫矦右旗的突厥士兵,对他说:“你陪着瘦猴回去一趟,找到古丽亚,就说大唐有位女将军向她提出比武挑战,问她敢不敢来大唐比武。她愿意来,你们就把她带来。就说我邀请她来,把这个玉佩给她看看,她就什么都知道了。”
“如果她不愿意来呢?”矦右旗问。
“她不愿意来,就不要勉强,把这块玉佩还给她就回来,不要节外生枝,更不要劝说她,明白吗?”
“明白。”二人应道。
“你们带上一只信鸽,”紫云对二人说道,“如果你们一切顺利,鸽子放空飞回;如果需要我们援助,在鸽子腿上系一根红线。我们看到红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古丽亚家。明白吗?”
“明白!”
“快去准备行装出发吧。”
“遵令!”
矦右旗熟悉回突厥的路,也能找到古丽亚的家。二人快马加鞭越过边界线,来到古丽亚家门前。
“停!”矦右旗悄声对瘦猴说,“古丽亚家门前、帐后都有埋伏和暗哨!我接近不了他们家。咱们把红线系在鸽子腿上,放飞。”
“扎扎鬲来支援怎么办?”瘦猴小声问道。
“不会,扎扎鬲得到这里的消息时,我们已经把古丽亚接回去了。扎扎鬲的大营和军队离古丽亚家很远,他们赶不过来。”矦右旗非常熟悉突厥各个部落的位置和道路情况。
“好,红线系好了,马上放飞。”瘦猴给鸽子系上红线后放飞。他们看着鸽子飞到空中才松了一口气。
二人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躲了起来,等待增援到来。
扎扎鬲知道矦后变节突厥归顺大唐后,便派人先把古丽亚家监视起来。如果矦后敢回来接古丽亚,一定射杀了他,以解心头之恨。
可是他们监视了几天,不见矦后的影子,也没见古丽亚有外逃的迹象。
扎扎鬲决定把古丽亚一家人都抓起来,并放出风去,一旦矦后来救,再将矦后射杀或抓获。
瘦猴和矦右旗刚刚放飞了信鸽不久,就看见有一队骑兵朝古丽亚家开来。
“坏了,”矦右旗看见那些骑兵对瘦猴说:“那是扎扎鬲的卫队,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肯定是来抓古丽亚的,怎么办?”瘦猴和矦右旗眼看着干着急,没有任何办法。
第29章 古丽亚
古丽亚的父亲是突厥汗国众多部落中比较小的部落头目,没有自己的军队,只有30名护卫牧民的家丁。古丽亚和父亲看到扎扎鬲的卫队来了,知道情况不妙,马上把家丁召集起来以应对不测。
“你先回避一下。”父亲对古丽亚说。
古丽亚回到自己的毡房静观其变。
扎扎鬲卫队的人马也不多,只有30名骑兵。他们来到古丽亚家门前,卫队长大喊:“我等奉大统领之命,前来请古丽亚到营寨大帐议事,不得有误。”
古丽亚的父亲带着家丁迎上前去问道:“古丽亚只是个女孩子,能议啥事?”
“这个我们不知道,我们只是执行大统领的命令,你就别问那么多了,我们啥也不知道。我们是来护送古丽亚的,请吧!”
“你们来请人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让古丽亚在家等你们。她不在家呀。”
“不在家?哈哈!古丽亚在不在家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你就别耍滑头了,她刚才还在这里,现在就在自己的毡房里,你快叫她出来吧。”卫队长的眼睛不瞎,啥都看见了。
“她真的不在,你们不信就进来搜一搜!”古丽亚的父亲当然不会承认她在家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们就不客气了!”卫队长说完对手下说:“今天请不回去古丽亚,我们都没法交差。下马去搜。”
“那得看我们允许不允许!”家丁头儿提刀横在门前喝道。其他家丁也跟着他涌向大门,堵住卫队的去路。
这些家丁都是武艺高强的突厥精英,他们从不买卫队的账。不管他们能不能挡住来抓人的卫队,姿态必须摆出来。否则让卫队轻轻松松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人抓走,他们将无脸见人。
双方人数相当,卫队的人虽然训练有素,而家丁也不是吃素的。如果单挑,卫队不一定是家丁的对手。所以,卫队长不敢来硬的,他后悔没有多带一些人来。
双方僵持了许久,谁也不敢先动手。
突然,从远方又来了一支骑兵队,大概有50多人,他们是来增援卫队的。古丽亚的父亲和家丁们见了暗暗叫苦,这下可坏了,扎扎鬲派来这么多人,势必要将古丽亚带走。
卫队长看到增援的人来了,强硬起来:“我数到三,”他对家丁们说,“你们再不让开,就别怪我们刀下不讲情面了!”
这时家丁们都慌了,谁也不愿意白白送死呀!有人开始后退了,有人正在犹豫。
而卫队长开始数道:“一、二、三!”
当他数到“三”时,从他们后面又冲来一队骑兵,打头的是矦后和陈回光,这队骑兵有二百人之多,将卫队和他们的增援的人团团围住。
“各位!”矦后对全体卫队骑兵喊道:“我矦后与你们前世无怨后世无仇,我可不想让我的刀沾上你们的血,请你们让开一条路,我接个人就走!”
说完,挥舞着双刀便朝着卫队冲来。
卫队的人都知道矦后是无脑勇夫,他做事是不计后果的,死在他的刀下不值得。所以卫队让出一条道,让矦后冲进古丽亚家的院子。
他把马停在古丽亚毡房的门口,冲着门内大喊:“古丽亚,我来接你,你出来吧!”
“你这个叛徒,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古丽亚虽然很爱他,却不能容忍他叛变突厥汗国。任何一个民族的人都爱自己的民族和国家,叛国的人在任何国家都被唾骂,不受欢迎。
矦后万万没有想到古丽亚会如此憎恨他,更没有想到古丽亚会骂他是叛徒。他的一腔热血被泼了一盆冷水,僵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陈回光冲过来问他:“要不要叫弟兄们冲进去把她抢走?”
“不用了,我们回去!”矦后知道自己在古丽亚心目中是什么形象了,他自惭形秽不好再见古丽亚,只有离开。
陈回光当然知道此事不可强求,只有对手下说:“撤!”
回到五分寨,紫云见他们两手空空而回,啥都明白了,为了不让矦后在弟兄们面前丢面子,大家都不再提这件事了。
过了几天,瘦猴却另有想法,他来到紫云家,对陈回光说:“我有话对嫂子说。”
“嘿!你个兔崽子,有啥话不先对我说?”陈回光见他隔着自己办事,有些不快。
“对你说了也没用,还不如不说。这事只有嫂子能做主。”
“好,我去叫你嫂子。”陈回光虽然有些不高兴,还是去紫云的房间把她叫了出来。
“瘦猴找你有很重要的事,”说完,对瘦猴说:“你对你嫂子说吧!”
“嫂子,我想单独去趟突厥汗国。”
“你去做什么呢?”
“我去把古丽亚请出来。”
“矦后亲自去都没有把她请来,你去能成?你别逞能啦!”
“我可不是逞能,我真的能把她请回来。”
“你先说说怎么个请法?”
“我见了古丽亚就问她,大唐有位宫女出身的女将向你提出挑战,如果你赢了大唐女将,矦后就无条件回突厥接受你的任何惩罚;如果你输了,就无条件跟随矦后来大唐。她一定想战胜大唐女将答应比武。我们把比武的地点安排在两国的边境上,好进也好退。”
紫云听了瘦猴的话,对他说:“可以试一试,古丽亚是有个性的女子,不要与她过于纠缠。她愿意比武,我奉陪;不愿意比就算了。你记住不要多事,不行就算了。”
“那我就试一试。”
瘦猴只身一人,带着古丽亚送给矦后的定情物,向突厥汗国出发了。
他来到古丽亚家附近,先侦查四周有没有扎扎鬲留下的暗探。确认没有暗探后,他去敲古丽亚的门。
“你——”没等古丽亚说话,他拿出玉佩给古丽亚看,急切地说:“让我进去说话好吗?”
古丽亚看到信物知道他的来历,便打开门让他进到屋子里。
“有啥事,你说吧。”
“矦将军同我们那位宫女出生的女将打了一个赌,赌你不敢同我们的女将比武,如果你肯比,他还赌你输。并且说,如果你赢了,他跟你回突厥汗国,愿意接受你的任何惩罚;如果你输了,你必须留在大唐,不要回突厥了。他让我给你带个口信,问你愿意不愿意比武?”
大唐有个宫女嫁到木刺山的消息,古丽亚早已听说了。而这个宫女会不会武功?她就无从而知了。她的武功在突厥汗国的女子中,一直数第一,她是很自信的。
“你回去转告你们头儿,我愿意比武,你们把时间、地点定好后告诉我,让我有点儿准备。”
“遵令!”瘦猴竟然把这么棘手的事办成了。
瘦猴回到五分寨,得意的样子写在他的脸上,一看就知道他办成了一件大事。
“报——”
“讲!”紫云见他喜形于色的样子,知道他这趟差事办成了。
“报魏分帅,古丽亚答应同你比武,让我们定时间和地点后通知她,她一定来。”
“很好,你这趟差办得不错,值得奖励。比武的时间就定在后天中午,地点让她定,这样公平。你再跑一趟,把事情办完满了。”
“遵令!”得到紫云的嘉奖和肯定,瘦猴心里非常高兴,心里想再跑十趟也没问题。
他再次见到古丽亚,把紫云的话转告给她。
“嗯,你们这个宫女出身的女将还真的不是一般人,她定了时间,让我定地点,可以。你回去转告她,地点就定在通往大唐边境道路上的小树林,那里很安静,平时很少有人经过,不会有人打搅我们比武。”古丽亚选这个地方的原因是,她对这里非常熟悉。
“遵令,我马上回去把姑娘的话转告给我们女将。”
紫云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矦后,她决定自己一个人去会这位突厥女子。到了约定的时间,她只带了瘦猴一个人,便单枪匹马来到约定的地点。
古丽亚也只带了一个随从,早早地在小树林边等着了。
“突厥汗国古丽亚见过大唐女将军!”不论是男女武士比武,见面的礼节都是一样的。
“大唐木刺山守军魏紫云见过突厥汗国女英雄!”
古丽亚骑一匹汗血马,持一对30斤重的大弯刀,英姿飒爽,目空一切,她没有把面前这位大唐宫女出身的女将军放在眼里,自我感觉不出十个回合就能获胜而结束比武。
“请问矦后呢?如果你输了,他必须跟着我回去!”古丽亚没有看见矦问道。
“他呀,你放心,只要你战胜了我,他一定跟你回突厥。如果你败了呢?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本姑娘从来不食言,你也放心吧,你若能胜我,我就心甘情愿跟着你走。”
紫云手持一支长枪,也骑一匹汗血马,威风凛凛,有势不可挡之气势。
两位武女士语言交流完,便拉开架势真刀实枪地开战了!
前几个回合互相在试应对手,谁都没有拿出真本事。十个回合之后,双方都摸清了对方的套路,不再藏着掖着暗暗发力拼杀!30个回合之后,古丽亚感觉到这个宫女不一般,之前是小看她了。
紫云同古丽亚战了30个回合后,知道她手里的牌都用完了,战胜她是迟早的事。
瘦猴在一旁观战,也看出一些眉目来,认为魏分帅技高一筹,定会战胜古丽亚。
新的回合开始,在中午的阳光下,刀枪相见金光频闪,看得瘦猴眼花缭乱。
古丽亚求胜心切,招招致命。而紫云应对自如始终占着主动,她完全可以随时击败古丽亚,却没有那么做,她想让古丽亚知道自己一直在让着她。
两个女子的年龄相当,紫云因在宫里经受过磨难显得比古丽亚成熟很多。紫云一心想交这个朋友,在整个比武过程中,她的枪下都留有余地。
二人又战了30个回合,仍没有分出胜负。瘦猴在一旁看着很着急,他看着紫云明明可以击败古丽亚却手下留情!
“嫂子,你怎么不打败她呢?”
“你着急了?”
“不是,嫂子,你完全可以打败她呀!我看出来了,她的武功不如你,她是野路子的,你有高师指点。”
“我们已经战了60个回合,我准备在第70个回合时胜她。”
古丽亚战了60 个回合后,感到自己技不如人,她不傻,紫云有意让着她,她看出来了。这使她很生气,认为紫云在戏弄她。所以她一定要把紫云击败!
新的比拼又开始了,瘦猴看得很清楚古丽亚已经使出浑身的解数意在一招制紫云于死地。可是紫云一直同她纠缠未使出杀手锏。
古丽亚有些急躁,又求胜心切,几次露出破绽,紫云都让过了她。战到70回合,古丽亚又露出一个破绽,这回紫云没有让她,一枪将她挑飞,落于马下。
紫云跳下马将她扶起:“姑娘承让了。”
“啥让不让的?愿赌服输,本姑娘跟你走就是了!”古丽亚输技不输气,嘴还很硬。
紫云笑笑:“那就走吧。”
古丽亚跟着紫云来到五分寨,一路上无话。
矦后、陈回光、严教头等人在山寨大门迎接他们。古丽亚见到矦后便一头扑上去紧紧拥抱着他,反而把矦后弄蒙了。
在场的人也都弄不懂是怎么回事。紫云忽然明白了,闹了半天她露出的破绽都是故意的,她故意败在我的枪下是为了同矦后团聚!
原来矦后去接她时,她不可以当着族人的面跟矦后走,她不想背上一个叛国的骂名。但是,她对矦后的爱是真的,她离不开矦后。正在他苦于无计去见矦后时,瘦猴来向她下挑战书,她便顺水推舟同意迎战,目的是为了去见矦后。同时她也履行了赌约。
紫云看到他们如此相爱,十分动容,对瘦猴说:“以后,你就给矦将军做传令兵,能干好吗?”
“能!”瘦猴很喜欢做这样的事,他由打杂提升为传令兵神气多了。
再者,矦后从此得叫他二哥,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他见到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问他:“怎么样,还不叫二哥?”
“二哥!”瘦猴完成了矦后的心愿,叫二哥他心甘情愿。
古丽亚来了,紫云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做副将,矦后便死心塌地留在大唐。下一步,紫云和陈回光操持着给他们安排婚房,办婚礼。
可是,古丽亚不打算马上办婚事。紫云问其缘故,她说要把自己的父母及家人接过来之后再办。如果她和矦后在大唐境内办婚事,很快扎扎鬲就会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古丽亚的家人。她要求在没有把家人接过来之前,对她来到大唐的消息保密。
紫云答应了她的要求,并想办法尽快把她的家人都接到大唐来。
第30章 深仇大恨都是杀出来的
俗话说:“不打不成交。”紫云同古丽亚比武时一直有意让着她,而后来才发现古丽亚为了见到矦后也是故意相让。这让紫云对这个与自己同龄的姑娘刮目相看。
紫云没有想到一个突厥姑娘为了爱情会如此不顾一切,宁肯假装技不如人故意赌输,也要来见情人一面,实在可敬。当然,紫云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她心中也有数。所以,俩人互相敬重对方,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
古丽亚没有想到紫云会如此重用她,让她做副手,又给她和矦后安排住房筹办婚礼。所以,死心塌地归顺了大唐。但是,不把自己的家人接过来,她会很不安心的。
为了安全地把古丽亚的家人都接过来,紫云同分寨头领一起研究出一个计划。
首先,唐军不可以进入突厥汗国的境内。一旦唐军进入了突厥境内,便成了侵略,给扎扎鬲甚至乌苏米施可汗攻打大唐造成借口。所以,进入突厥境内的必须是突厥人。
紫云决定在归顺大唐的突厥人中征招志愿者,把这些志愿者组成一个分队,由矦后和古丽亚率领进入突厥境内去接古丽亚的家人。再由陈回光带领五分寨的200名骑兵到两国边境去接应,只要唐军不越境,突厥人就没有任何攻打大唐的借口。
此计划得到赵主帅的批准。
征招志愿者的消息一发出,那些跟随矦后的突厥人都来报名,一个由50名突厥人组成的骑兵分队很快集结成行。他们在矦后和古丽亚的带领下绕过突厥人的哨卡,来到古丽亚家园附近。
“停!”快到古丽亚家门时,矦后看到有一群突厥人冲进了古丽亚家的大门,好像在抓人。
“坏了,他们正在抓我家的人!”古丽亚说完就要往前冲,被矦后叫住了:“等等,我们不要同他们格斗,那样会伤到你的家人。他们的人不多,我们把他们包围起来再说。”
“好!”
50名骑兵在古丽亚家周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当扎扎鬲得知古丽亚也去了大唐后,恨得咬牙切齿,派去暗杀矦后的刺客回来说没有暗杀矦后的机会。而矦后在突厥国内没有亲人可抓,古丽亚一去投奔矦后,他可找到同矦后相关的人了。所以,派卫队长带领几十个人去抓古丽亚的家人。
矦后的人把古丽亚家包围时,家丁正在同卫队格斗。矦后见状立即下令:“杀进去,注意保护古丽亚的家人!”
“杀!”喊声一片。
扎扎鬲的卫队前后受到攻击,有些招架不住。
卫队长正在追赶古丽亚的弟弟,只见他举弓搭箭正要射击追不上的弟弟时,被矦后撞见,说时迟那时快,矦后想都没想便从怀里掏出腰刀飞了过去,正中卫队长的后心,卫队长当即死于马下。
卫队的人本来都很惧怕矦后,一看队长被杀,调转马头就逃,逃回去的人立马向扎扎鬲报告卫队长被矦后飞刀而杀的情况。扎扎鬲气得要吐血,立即派出一支500人的轻骑兵火速杀向古丽亚的家。
本来古丽亚的父母没有离开突厥汗国投靠大唐之心,矦后杀了卫队长,他们同扎扎鬲便结下了深仇大恨,扎扎鬲是不会放过他们的,不离开突厥汗国,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古丽亚最了解自己的父母,对他们说:“你们不走,家族的人都不会走,扎扎鬲马上就会派兵来诛杀他们,你们得为族人的生死着想。”
“走!叫上族人一起走!”古丽亚的父亲终于下令让族人跟他一起走。
古丽亚家族再小也有几百个族人,他们收拾细软跟着矦后和古丽亚往大唐的边境走去。
当扎扎鬲派来的轻骑兵赶到古丽亚家的时候,已经是人走院空。他们寻着车辙的印迹追赶过来。
当古丽亚的族人们快到大唐边境时,矦后看到后面有追兵赶来,对古丽亚说:“我带人去阻挡他们,你让族人快点过境!”
矦后带领50名骑兵挡在追兵的路上,展开了厮杀。
古丽亚督促族人加快行进速度,眼看着就要到大唐边境了,已经可以看到陈回光手持他的青龙偃月刀等在边境线上。而追兵也赶到了,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同矦后厮杀,另外一路继续追赶那些族人。
被拦截的追兵有250人,比矦后的人多出200人,从人数上讲根本不是人家得对手。而矦后年轻气盛没有把人多当回事,挥舞着他的两把大弯刀便迎了上去。
追兵的头目知道矦后的厉害,自知不是他的对手,急忙勒马喊道:“叛徒矦后听好了,我等奉命前来拿你,你最好乖乖跟我回去见大统领,有什么事你和大统领交涉与我们无关。否则,格杀勿论!”
“嘿嘿,你小子竟敢在本帅面前口出狂言,到底是谁杀谁呀,看本帅手里的这两把刀!”
说完,矦后舞刀就朝对方冲了过去,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双方进入肉搏混战在一起。对方人多,把矦后的人团团围住。矦后的人没有出路,不拼杀就会被俘,也都跟在矦后的身后冲了过去。
对方的头目见矦后朝他冲了过来,避开了。矦后想冲出一条血路,杀出重围。对后面的人大喊一声:“跟着我,杀!”
众人也大喊:“杀!”50骑兵形成一股锐不可当的力量冲向追兵。
矦后没有去追赶追兵的头儿,两把大弯刀将几个没有来得及躲开的追兵砍下马来,他们后面的追兵一看矦后的大弯刀,谁都不敢上前送死,便闪开一条路。
“杀!”矦后带领自己的人硬是在重围中撕开一条口子,却只带出跟得最紧的十几个人,其余的人都困在包围圈里,不是被杀就是被抓。
冲出重围的人,跟着矦后往大唐边境狂奔而去。
古丽亚护着族人丢下手中的细软和物品,也往大唐边境奔去,而追兵很快便赶到了。
古丽亚横刀挡在他们前面。
追兵见只有一女子挡在路上,没把她当回事,在一片喊杀声中冲了过来。就在这紧急的时刻,陈回光果断地越过边境线向突厥追兵杀了过来。
双方混战在一起。
这时,矦后带领的十几个骑兵赶了过来,在追兵的后面发起攻击,追兵前后受敌立刻慌了阵脚不敢再战打马溃退了。
陈回光没有让士兵追赶溃退的追兵,而是护着那些族人回到了大唐。
此战打完,彻底断了留在大唐的那些突厥人回去的念想,包括矦后和古丽亚都死心塌地归顺了大唐。
赵主帅热情接待了这些投奔过来的突厥人,并给他们安排好住处和生活。
紫云手下多了两员雌雄虎将。
扎扎鬲派去的人不但没有把古丽亚的家人抓来,还折损了不少骑兵,非常恼火!他对军师说:“矦后不但成为了叛徒,还杀了我们几十个骑兵,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不如趁他们刚到大唐还没有安顿下来之时,夜袭大唐军营,打他们一个意想不到和措手不及。”军师考虑的是这些刚刚到大唐的叛徒立足未稳,最经受不住打击,夜间偷袭一定会取得战果。
“好,派500轻骑今夜就去偷袭大唐的五分寨!我就不信每次都吃他们的亏!”五分寨已经在突厥人中出了大名,尤其是扎扎鬲,他栽在五分寨女寨主手里几次,旧仇未报又添新恨,已经忍无可忍。
入夜,500轻骑列队等待出征。这回扎扎鬲又亲自带队,他想出了一个破敌的新战术,想看看五分寨的女兵们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还能打他们一个埋伏。
“派出一个十人小队在前面探路,如果遇到唐军的埋伏或明哨暗哨,就会被探路的骑兵发现,大队人马不远不近跟在探路骑兵的后面,我看看他们如何破我的此阵!”
由十人组成的探路骑兵出发了,扎扎鬲率领大队人马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好像是扎扎鬲的新阵势起了作用,探路的骑兵一路顺利,既没有发现唐军的明哨,也没有发现他们的暗哨,更没有发现他们的伏兵和暗器。
顺利得让军师感到恐怖:“大统领,太顺利了吧?我们停止前进,在此歇会儿,再派出几个小队沿途探察,如何?”
“离五分寨还有多远?”扎扎鬲没有马上回答军师的话问道。
“大概还有六七里路。”
“现在已经可以看到五分寨了,你看那路上有什么问题吗?”扎扎鬲看到的是一片安静的草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但是心里却是惴惴不安。
“暂时没有。不过五分寨的人神出鬼没,谁也想不到他们会在何处出现,我们不得不防。”
“防?我们现在是进攻,而不是防守。令破篱笆队跟上前面的探察队,在大队发起攻击之前破除唐军的木篱笆!令扫除绊马索队跟在破篱笆队后面,清除唐军藏在篱笆后面的几道绊马索!”
事实证明军师的担心是多余的,破篱笆队很快拆除了一段木篱笆,紧接着清除绊马索队便把暗藏在篱笆后面的几道绊马索清除了。这一切顺利得让他们难以想象。
扎扎鬲得到前方一切顺利的信号后,马上下令全军冲锋!
可是,当500名突厥骑兵越过唐军的木篱笆,冲进唐军的防御区域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突然都停住不动了!紧接着飞来一阵箭雨,前面的骑士纷纷倒下,而他们的战马却仍然停在原地不动。
“不好,有埋伏,撤退!”军师大喊。
正在往前冲的骑兵听到喊声调转马头就往回跑,扎扎鬲这时在大队人马的最后督战,听到喊声,看到后撤的骑兵,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事,只好跟着后撤的人马也往回撤。
等扎扎鬲的人马撤离危险地段后,他问军师:“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往回撤?”
“我们的前队人马很顺利破了唐军的篱笆和绊马索,以为可以顺利进入唐军大营了,谁想到我们的战马却深陷在唐军的烂泥地里,动弹不得,成为唐军女兵的活靶子。”军师亲眼看到了这一切,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唐军会出此招,真的是防不胜防呀!
“什么?我们这次的行动损失在唐军的烂泥地里?”
“正是,本人亲眼所见,真真切切。”
原来,紫云已经想到扎扎鬲会来报复,只是不知道他哪一天来。但是,有一点是知道的,肯定是偷袭。她没有派出前置哨和流动哨,只是让寨门楼上的哨兵密切注意前方的敌情。
当扎扎鬲的大队人马出现在哨兵的视线里,紫云下令给篱笆后面的菜地浇水。只听三声炮响,大水涌入菜地。篱笆后面的菜地宽度有十丈,长度与篱笆围墙相同。
刚刚浇过水的菜地就是一片烂泥地,战马进去就被陷在泥地里,别说作战,就连出都出来不来,不是弓弩手的靶子是什么?
赵主帅得知五分寨有敌情,每次带着增援赶到时,都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了,他没想到战斗会结束得这么快,几乎没有格斗的过程。经过几次女兵作战的经历,他已经完全相信她们的战斗力了。
“用泥泞的菜地陷住敌人的战马,然后,弓弩手射击活靶子,这个主意是魏分帅出的吧?”赵主帅觉得这个小宫女啥高招都想得出来。
严教头抢着回答:“回主帅大人的话,魏分帅有神灵指引,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我们常人无法达到她的境界。当初,魏分帅开垦这块菜地,在上游建水坝时,我们谁都没有想到会有军事用途,不得不说她智高一筹啊。”
“把菜地用于军事,《孙子兵法》没讲过,我从军这么多年也从没见人用过,这可是第一次,真让我开了眼界。我想,扎扎鬲更没想到他的弟兄会死在菜地里。”说完,赵主帅问紫云:“你们的伤亡人数是多少?”
“回主帅大人的话,我们无一人伤亡。”紫云回答道。
“主帅大人,”严教头说,“魏分帅的作战思想是拒敌人于30步之外,充分发挥弓弩远距离射杀之优势。女子分寨三次防御型作战,第一次灭敌50人,只损失了一名哨兵;第二次灭敌965人,无一人伤亡;这次灭敌二百余人,我方仍无损一兵一卒,堪称典型战例。”
“主帅大人,”陈回光说道,“我们以前作战,不论是进攻还是防御都是同对方短兵相接格斗厮杀,双方都会有伤亡。正所谓;灭敌三千自损八百。娘子军作战基本上不同对方短兵相接,而是灭敌于30步之外,自己的损失几乎没有。”陈回光第一次喊出娘子军的称呼。
“这种防御作战的思想要贯彻全寨,”赵主帅说,“让我们的指挥官明白,上天赐给我们的一切都可以利用,不要同敌人蛮干,如何保存自己,消灭敌人,你们娘子军做出了榜样。这个经验值得向全寨推广。”
赵主帅也喊出了娘子军的称呼,从这以后,人们都称女子分寨为娘子军了。
第31章 风雨欲来
自从有了娘子军这个称呼后,紫云对娘子军的训练更加严格了。她认为这几次防御型战斗的胜利都有一些侥幸的因素,要想百战百胜还得加强训练。
女兵队的训练照常进行,男兵队的训练由陈回光和矦后指教,又增加了一些特别的战时实用的训练科目。
矦后想了解男兵的单兵实力,叫出李德顺和张来福两位百夫长:“你们两个使用的兵器都是长枪,我们三人战30个回合试试应手,如何?”
“遵令!”二位百夫长早想同这位突厥大块头比试比试了,随即挺枪来战矦后。不到八个回合,矦后一刀将李德顺的长枪砍为两截。
“停!”陈回光在一旁喊停。
“你们看!”陈回光指着李德顺手中的半截枪说;“你们用的长枪都是木柄,很容易被对手砍断而失去战斗力。从今天开始,我们把木柄都换成铁柄,新的训练也从今天开始。”
铁柄长枪比木柄长枪重了许多,习惯用木柄长枪的士兵很不适应铁柄长枪,有人有了畏难情绪,嫌铁柄长枪太费力,想换回木柄。
陈回光对他们说:“如果你们在战场上被敌人砍断了枪柄,你们自己战死战伤不要紧,你们身后还有这么多女兵,你们忍心看着他们被外族人掳去当性奴吗?”
陈回光一直问到这些懒散的士兵感到惭愧为止。人只有惭愧时,才会激发一种热情。
娘子军的男兵和女兵队又开始了新的练兵季。
扎扎鬲亲自带兵攻打女子分寨,稀里糊涂惨败而归,他很是想不通,这不合常理呀!他现在的头脑还比较清醒,他让传令兵把各部落的大小头目都请到他的大帐里喝酒议事。
酒是突厥人的最爱,只要有酒大家都会来。一边喝酒,扎扎鬲一边问:“我请你们各位来喝酒是有一事相求。”
“大统领不必客气,咱们都是自己人,有啥事就直说吧。”图格木不喜欢这些客套话。
“好,我就直说了。你们都听说了,这次本王亲自带领精锐骑兵攻打大唐的女兵寨又失利了。上次是栽在他们的绊马索上,这次是陷入他们的烂泥潭里。你们说,下一次他们还会弄出啥花样啊?”
扎扎鬲不是很昏庸的大统领,他具有做统帅的头脑,知道遇事同族人商量应对的办法。
“绊马索、烂泥潭都没有杀伤力。”图格木说,“这几次战斗,我的部落虽然没有参加,却听到不少消息,我认为唐军最具有杀伤力的是箭!我们的人是不是都死在他们的箭下?”
“是,图格木说得对。”一位参加过这次战斗的部落头目说,“我们的骑兵被陷入烂泥潭后,被唐军的乱箭射杀的。”
“这就对了,”图格木说,“我们的骑兵个个都是勇士,同唐军格斗拼杀,唐军不是对手。郭子仪在时都是运用他的战术把我们分割包围以多胜少。硬拼他们都将成为我们的刀下鬼!”
“我们不会也用神奇的战术吗?”一个部落头目问。
“谁说不会?”图格木说,“这次大统领成功席卷太平镇,运用的就是声东击西的战术。这个战术出自唐人的一本叫《孙子兵法》的书,这本书我读过,就是读不懂,唐人的书太神秘了,如果我们把里面的战术都学会了,我们就可以称霸天下!”
“图格木,你学过汉字,我们都没学过汉字,你给我们讲啥书呀?说点儿有用的。”一位部落头目说。
突厥人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字,绝大多数突厥人都不识汉字,连安禄山这样有身份的突厥人都不识汉字。
“好,那就说点儿有用的。”图格木说,“我们的箭比唐军的箭不差!我们为啥不能用我们的箭压制住唐军的箭?如果我们压制住了唐军的箭,他们就没有啥花招可使了?”
图格木的话一出,众头目热议起来。
“以后我们进攻时,都带着盾牌和战马护甲,唐军的箭就没用了。尤其是唐军的女兵,拼杀格斗她们只能成为我们的刀下鬼!”
“只要我们的盾牌和战马护甲起了作用,唐军女兵就无计可施。所以,女兵寨是我们最容易攻破的突破口。”
“你们怎么都跟唐军的女兵较上劲了?大统领这两次失误同大统领的战果比不值一提,大统领席卷太平镇够我们各个部落吃上半年,却无损一兵一卒,也是一个典型战例啊。”
“对,这次大统领的声东击西打得太好了,为此我们敬大统领一碗酒!”图格木举起酒碗说道。
各路头目都举起酒碗,干了碗里的酒。
扎扎鬲是为数不多的学习唐人文化的突厥人之一,他还研究《孙子兵法》,觊觎肥得流油的大唐,目的是割一块肉吃。
而突厥汗国的乌苏米施可汗和回纥汗国的骨咄禄毗伽阙怀仁可汗,他们觊觎的是大唐的江山,目的是整吞大唐这块肥肉。
然而,大唐那位被万民敬仰的皇上,此时此刻在做什么呢?当时的玄宗皇帝已经住进了长生殿,同贵妃娘娘不分日夜寻欢作乐。早把社稷,朝廷大事丢于脑后。
杨贵妃一人得宠,杨家人鸡犬升天。杨国忠因为是杨贵妃的堂兄便被玄宗皇帝多次提拔官居宰相,杨国忠把持朝政后,结党营私、排斥异己、暴敛民财,引起朝野愤怒。
而可悲的是,风流天子一直逍遥在贵妃姐妹的温柔乡里,对朝廷大事不闻不问,对杨国忠结党营私的行为听之任之,更不关心杨国忠和安禄山之间的党争会给大唐的江山带来什么后果,一再提拔加封杨家人。
安禄山是封疆大吏,手握重兵,同杨国忠之间的矛盾已经白刃化,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他不吃掉杨国忠就会被杨国忠吃掉。
所以,他不断招兵买马扩充军事实力,其野心同他的发小史思明不谋而合,两人分头准备策划一场大规模的军事政变。
此时,身处中原腹地的一些地方官,比如颜真卿、颜杲卿等人已经闻到一些安禄山反叛朝廷的风声,私下里准备一些应对的措施。
当年秋收以后,颜真卿致信颜杲卿约他来平原一游,并在信中告诉他:他介绍的魏卓卿被任命为粮库总管后,治理粮库有方,不但填补了粮库多年留下的亏空,还新建了两个粮仓。
不仅如此,他还率领粮库卫队搞生产自助,大大丰富了库兵的生活。全体库兵天天都有鱼、有肉吃,月月都有酒喝。
今年他们喜获丰收,新建的两个粮仓已经装满了粮食,自制的鱼干腊肉、晾晒的野山菌等等食材,堆积如山。
魏卓卿特此邀请你和我前去粮库喝酒,请你务必赏光。
颜杲卿收到此信后非常高兴,他怎么也没想到,为了避难把魏卓卿推荐给颜真卿,他却干出了一番事业。他还真的想看看这个无家可归四处躲藏的魏卓卿,能把一个亏空已久的粮库变成啥样。
所以,他处理完手中的公事后,带上两个随从便踏上了应邀之路。他这次应邀去见魏卓卿,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要亲自告诉他。
魏卓卿是一位实干家。年初计划的事,年底全部落实:水库里养的鱼虾当时吃不完,腌制晒干留在冬季吃;年初放养的鸡鸭鹅、牛羊猪都长大了,已经成为库兵们餐桌上的美味;开垦荒地播种的粮食大丰收,库满仓满,库兵吃喝不愁。
现在,库兵的伙食比他们在家里吃得还好。所以,没有发生库兵开小差的现象。相反,不少人把家眷搬到粮库里来住;一些知道粮库现况的人,找关系托门路要入库当兵。
粮库处于两山之间的峡谷里,山上各种树木成林,飞禽野兽成群。入秋以后,库兵们猎到几百只狍子、野猪、野兔、野鸡、穿山甲、野驴和黑熊,宰杀的宰杀,喂养的喂养;还在水沟里捕到十几条八斤以上的娃娃鱼,养在水坝里。
山上的山货更是喜人的丰富,只要肯花力气到原始森林中去采拾,山珍山货到处都是,那是大自然赐给人类的美食。核桃、山枣、榛子、黑枣;木耳、石耳、猴头菇、以及各种野山菇晒得遍地都是。
魏卓卿知道,那些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是不容易享受这些山珍野味的,便写信给两位恩人,请他们过来享受大自然的恩惠。
令魏卓卿没有想到的是,两位恩人都如约而至,颜真卿还带来了文书。
魏卓卿陪着二位大人先参观水库。
“这里本来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坝,卓卿来了以后,把水坝加宽加高形成了一个水库。”颜真卿给颜杲卿介绍道。
“水库里有不少鱼虾,水面上有鱼在跳!库兵们不缺鱼吃了。”颜杲卿看见许多鱼在水面上跳跃高兴地说道。
“嘿嘿,这水库不仅仅可以养鱼,还是一项军事工程。”颜真卿见颜杲卿没有看出水库的真实用途,提醒道。
“怎么个军事用途?”颜杲卿不解地问道。
“你看水库下游是什么?”
“妙!”颜杲卿往水库的下游一看,只有一条小路通往粮库,惊道:“太妙了!一旦有敌人攻打到此,水库一放水,有多少来犯者统统被冲下山去,势不可挡也!”
“哈哈,这是魏卓卿的主意。”颜真卿对颜杲卿说,“你给我推荐了一位大能人呀!”
“不敢当、不敢当!”魏卓卿听到颜真卿夸赞他,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些石块和木材是做啥用的?”颜真卿看见水库旁边有一堆石块和木材,问魏卓卿。
“回大人的话,在下打算把粮库的第一道关卡设在这里。这些石块和木材是建设关卡时用的,只要大人一声令下,我很快就能把这道关卡建设好。”
“需要多少银子?”颜真卿问,其实,他手里没有额外的银子。
“回大人的话,材料都备齐了,不需要银子。”
“好,准了!”颜真卿当即批准了这个项目。
这个工程对于粮库来说,非常重要。有了这个水库,没人能攻克这个关卡。正所谓:一人当关,万夫莫开。魏卓卿不需要银子,颜真卿何乐而不为呢?
“谢谢颜大人!”
“竣工时送信给我,我亲自来参加竣工典礼。”颜真卿这样做是对魏卓卿的鼎力支持和肯定。
“遵令!”得到颜真卿的支持,魏卓卿心里踏实了。
参观完水库,又参观粮仓。颜真卿重点看了新粮仓,这是他重点关注的一项工程。
魏卓卿承诺的两座新粮仓完全符合建造标准,仓内储存的粮食品质优良,没有发现老鼠光临的痕迹,也没有霉烂和虫咬。
“很好!我回去就写嘉奖的奏章呈给圣上。”
看完粮仓又看山沟里新开垦的土地,这些土地都在山溪的两边,全是水浇地,旱涝保收。虽然颜氏兄弟都没种过地,土地的好坏还能看得出来。
“这里被你整得成了鱼米之乡了!我想起一句话,叫做事在人为。你当初想做的事都做成了,好!”颜真卿看到了粮库现在的变化,非常感慨。
“魏大人,”颜杲卿问:“我看过的每一项工程量都不小,你从啥地方弄来那么多的劳力?这些劳力的费用从何处出的?”
“回大人的话,”魏卓卿说,“劳力就是粮库里的库兵和他们的家属,没用一文钱。”
“库兵和他们的家属?”颜杲卿非常吃惊,这些人吃的是皇粮,也会干苦力?
“是的,大人。”魏卓卿说,“颜大人给了我尚方宝剑,谁开垦的土地归谁所有,收获的粮食折价卖给仓库,有多少就收多少,不用缴税。那些种过地的库兵都踊跃开垦土地,不然他们闲着也是闲着。”
“难怪,库兵们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颜杲卿明白了。
“干其它活也有奖励。比如建水库养鱼,凡是参加建水库或养鱼的人,收鱼时,都给他们奖励鱼虾鸭鹅等;上山采山货的、打猎放牧的都不白干,都有物质奖励,库兵和他们的家属们干活的积极性都很高。”不让任何人白干,是魏卓卿干成事业的有效措施。
该看的都看完了,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晚宴仍然摆在大仓库里,仍然是长条桌,陪吃的仍然是全体库兵。
颜真卿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坐下后没说啥。而颜杲卿第一次见如此大的喝酒场面,不禁问道:“场面太大了吧?”他以为魏卓卿在搞超常规接待,有些不安。
“回大人的话,”魏卓卿解释道,“由于仓库的食材丰富,而且都是我们自己种的、养的,或者捕猎采摘得到的。库兵们付出了辛苦的劳动,我们必须把他们的伙食搞好一些。这样才能调动他们的生产和干活热情。”
颜杲卿听他这样说,就不再说啥了。
第32章 美食谢恩
小文书回到粮库如同回到了自己的老家,帮着写菜单去了。
士兵们都已经在长条桌前坐好了,宾主来到大厅时全体起立以示敬意,颜真卿挥手请大家坐下。
宾主入座后,颜真卿对颜杲卿说:“你可知道为什么选择今天带你来仓库吗?”
“今天?今天只是十五,不是啥节日或节气呀!”颜杲卿真的不明白。
“哈哈,”颜真卿笑道,“他们这里每逢初一,全体库兵进行一次小会餐;十五大会餐一次。所以,我选择十五带你来这里。”
“哈哈,你带我来赶嘴是吧?”
“哈哈!”众人大笑。
“两位大人今天是赶巧了,”张江说道,“库兵们在山溪里捕捉到十几条八九斤重的娃娃鱼,还在山上捕猎到十几只穿山甲、野兔、狗獾和几头野猪、野驴。”
“还捕到四头大黑熊,还有许多山珍海味飞禽野味。”魏卓卿补充道。
“这么说,我们赶嘴赶得巧了。”颜杲卿和颜真卿都是美食家,他们不会拒绝美食的诱惑。
这时那个小文书来了,给两位大人上菜谱:“颜大人,这是我们今天会餐的菜谱,请大人过目。”
菜谱仍然用娟秀的小楷工工整整誊写,颜杲卿看了,惊道:“这手好字一定得到了真卿的真传,是谁写的?”
“回大人的话,”小文书说,“是小的拙笔。”
“少年有才,前途无量。”颜杲卿鼓励小文书说道。
“谢谢颜大人鼓励,今后小的一定更加发奋努力。”
“可以上菜了吗?”张江问二位大人。
“嗬,你们大会餐的菜还真不少呢,好像比上次多了一倍,上吧!”颜真卿放下菜谱后说。
“开席!艽野山珍海错席!”值日的军官喊道。
“艽野山珍海错席?”颜真卿笑着问魏卓卿:“上次你们弄得是流水席,而且还是先上冷盘后开席,今天这是···哈哈!”
“回大人的话,”魏卓卿不好意思地说,“上次大人来视察时,没有提前通知我们,没有一点儿心理准备。值日官也是第一次同大人在一张桌子上就餐,有些慌乱,上凉菜之前忘了喊开席了,等上热菜时才想起来。基层军官没见过大世面,颜大人多多谅解。”
“哈哈,”颜真卿大笑道:“颜某也是第一次经历那么大的场面,当时也没觉察到上菜程序有啥不对,回去以后才想起来,哈哈,这样挺好,更自然,不虚假,实实在在。”
“好!”颜杲卿不想听他们絮叨,喊道:“杲卿也是第一次上这么大的桌子,吃如此豪华的大餐!”
值日官开席的喊声一落,一队年轻的士兵鱼贯而入,很快18道冷盘上桌了。上次是8道冷盘,这次多了10道,说明他们今年大丰收。
凉菜上完,酒也满上了。
魏卓卿举起酒碗简单致祝酒词:“今年我们在全体官兵和家属的辛勤劳作下取得了大丰收,这是颜大人给了我们开垦土地、养殖牲畜权力的结果,为了感谢和欢迎两位颜大人的光临,我们共同敬两位颜大人一碗酒!”
全体官兵大喊:“敬颜大人!”那声音洪亮高昂,在库房里回荡。颜杲卿第一次经历这样宏大的场面感到很震撼。
二位大人同官兵一起干了碗中的酒。
摆在颜真卿面前的仍然是那道“红油肉皮冻”,宛如一盘盛开的牡丹花。
“你猜这道菜是用什么食材做的?”颜真卿指着“红油肉皮冻”问颜杲卿。
颜杲卿仔细看看说道:“这应该是肉皮冻。”
张江补充道:“是用熊皮做的冻,请大人品尝。”
“请!”颜杲卿只说了一声“请”,却没有动筷子。满桌的库兵都看着这几位大人,规规矩矩地坐着,都没敢动筷子。
颜真卿见状马上拿起筷子,对颜杲卿说:“我们先剪个彩,不然他们是不会动筷子的。”
“请!”颜杲卿这才明白,这么多人等着他们这两位贵宾剪彩后才敢动筷子,这是规矩。所以马上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品尝,喊道:“好美味!”
库兵们见大人剪了彩,才动起了筷子。
“这道冷盘是椒盐山鹰腿,请大人品尝。”张江见颜杲卿在看摆在中间的那盘椒盐山鹰腿,介绍道。
两位颜大人都没吃过什么椒盐山鹰腿,也顾不得啥斯文不斯文,每人用手抓起一个山鹰腿就开吃了。
“官兵们都有吗?”颜真卿边吃边问。
“回大人的话,都有。我们这里的菜,同他们的菜都是一口锅里做出来的。只不过,我们这边人少,量就没他们的多。”魏卓卿回道。
酒过三巡,开始上热菜了。
“热菜36道,第一道猪肉炖土豆!”值日官喊着菜名,这是一道人见人爱的传统菜,每次大会餐这是一道必上的菜。
“蒜蓉大白菜!”
“红烧娃娃鱼!”
娃娃鱼在古代也很稀少,也是餐厅里的一道大菜。由于每条娃娃鱼都有八九斤重,体型很大。大厨把娃娃鱼分解成几大块,又拼在超大的鱼盘里。
值日官给大人分鱼。
颜杲卿品尝一块娃娃鱼肉后赞道:“俗话说,猪大肉老,鱼大肉散。而这道大娃娃鱼,肉嫩味儿鲜,好也!”
“鸡蛋野韭菜!”魏卓卿这里的上菜程序是,一道荤菜之后上一道素菜。
“扒熊掌!这是本席的主菜之一。”值日官高声报出菜名并解释道。
颜真卿在长安皇宫里做事多年,也没有吃到过扒熊掌这道皇亲国戚才能吃到的大菜。
颜真卿品尝了扒熊掌之后,对颜杲卿说:“我得敬你一大碗呐,你给我推荐了一位管理粮库的奇才,干了!”
“干!”
“当时魏大人是为了避难,没想到他这么有才,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干出如此多的大事来,不错、真不错!”
“你不知道,以前这个粮仓是我的一块心病啊。因为离得太远,我管理不到这里。库头便大肆倒卖库里的粮食,每年的亏空都非常大。如果遇到战争需要给军队提供粮食,我会因为亏空而拿不出来,我的脑袋也就难保了。”
“现在呢?”
“你给我推荐了一个好人、能干的好人。他上任以后先解决了亏空问题,不但粮食满仓,还新建了两个粮仓,我随时都可以给部队提供充足的粮食,我睡觉也安稳了。”
“太好了!”颜杲卿听了颜真卿的话感到很安慰。
“清炒猴头菇!”值日官叫菜名。
“这猴头菇只有我们深山老林里有,很稀少,库兵在打猎时采到的,请大人品尝。”魏卓卿介绍道。
“这个猴头菇,我还是在宫里吃到过,我来品品御菜和我们库菜有什么区别?”
颜真卿品尝后说:“嗯,味道不一样。御厨是用猴头菇烧珍珠鸡;我们是素炒,素炒保留了猴头菇的本味,很好!”
“酱卤驴熊六大件!”
值日官报完菜,颜杲卿问:“我只听说过三大件,你们哪里来的六大件?”
“回大人的话,”魏卓卿说:“驴三大件、熊三大件合起来不就是六大件了吗?”
“哈哈,这么个六大件呀,哈哈!”颜杲卿笑后,品尝了一片熊鞭,赞道:“好味道,好也!”
“脆炸藕合!”紧接着值日官又喊道:“驴唇驴尾煲!”
“好菜!”颜杲卿看到“驴唇驴尾煲”上来了,情不自禁地叫道。
“吾兄何以对此菜情有独钟?”颜真卿见颜杲卿特别喜欢这道菜,便问道。
“人们常说驴身上有三大件两大宝,这驴唇驴尾就是两大宝,我以前只是听说,没有品尝过。没想到在这个大山沟里吃到了,好也,妙也。”
“哈哈,小瞧我们粮库了不是?吾兄有所不知,有些菜我也是在这里第一次吃到的呀!今天有烤全羊吗?”
颜真卿这样问,是想告诉颜杲卿现在这个粮库是出奇迹的地方。
“回大人的话,今天晚餐没有烤全羊这道菜。”魏卓卿说到这儿有意的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今天的压桌菜是烤全熊。”
刚刚听说今晚没有烤全羊,颜真卿还真的有点儿失望。但是,当听说有烤全熊时,颜真卿眼睛一亮对颜杲卿说:“吾兄,烤全熊你品尝过吗?”
颜杲卿摇摇头说道:“别说品尝,闻所未闻也!”
“四喜艽野蔬!”值日官又报了一道素菜。
而颜杲卿自从知道了有烤全熊后,对所有的菜都没了兴趣,只等着烤全熊的出现。
“香酥地龙卷!”
此菜上桌后,谁也不知道是用什么食材做的,颜真卿看看盘子里的菜,又看看魏卓卿,问道:“这是用什么食材做的?”
“回大人的话,”颜真卿说,“这是用山溪里的蚯蚓做的。”
“啊?蚯蚓也能吃吗?”颜真卿从来没有品尝过蚯蚓的味道,更没有想到这里的大厨会把蚯蚓做成一道菜。
“回大人的话,”颜真卿说,“这可是一道大菜,非常可口,请大人看看我们的库兵是怎么吃的。”
颜真卿和颜杲卿抬头一看,库兵们盘子里的“香酥地龙卷”已经被抢光了,所有的盘子空空如也。
再好吃,他也享受不了,看看颜杲卿,颜杲卿摇摇头表示不能接受。他便对魏卓卿说:“拿去给弟兄们吃吧。”
魏卓卿只好叫传令兵把这道菜送给库兵们吃。如果硬要二位大人品尝,他们会不高兴的。
“南瓜蒸山药!”这道菜二位大人都喜欢,每人都吃了不少。
“清蒸娘娘鹅!”值日官报完菜名,张江解释道:“据说这是一道娘娘最喜欢的大菜。但是,不知道是哪一个朝代的娘娘了。”
“嗨,不就是一道菜吗?值得我们去考究吗?尝尝味道如何再品评。”颜真卿说完插了一块鹅肉品尝。
大家都看着他,看他能给出什么评价。
“嗯,不错!鹅肉烂而不散,入口即化,味道清淡,好菜!”颜真卿给出的评价可不低。
“酸豆角炒干笋!”这道菜二位大人也很喜欢,品尝后赞不绝口。
“红烧穿山甲!”值日官报完菜名,颜真卿给大家介绍道:“这可是一道宫廷菜,我也是在宫里吃过,据说高祖皇帝喜欢这道菜。在民间品尝这道菜还是第一次。不过,以后这道菜别叫这个名字了,就叫红烧石鲮鱼吧。石鲮鱼是穿山甲的别称。”
“吾弟说得极是,我们是平民百姓,不去触犯皇家的禁忌。就叫红烧石鲮鱼还好听一些。”颜杲卿附和颜真卿说道。
“遵命!”值日官应道。以后,这道菜就改叫红烧石鲮鱼了。
“油炸素丸子!”这道菜也受到二位大人的喜欢,每人都吃了好几个。
“干辣椒爆炒臭鱼烂虾醉河蟹!”值日官刚报完菜名,几位大人都乐了。
“哈哈,你们的大厨别出心裁呀,醉河蟹好说,臭鱼烂虾怎么上得了大雅之堂呢?”颜真卿一边笑,一边摇头。他可没有领教过臭鱼烂虾。
“回大人的话,”张江解释道,“这是一道民间腌制菜,选用的食材是新鲜的山溪鱼虾,用辣椒、花椒、薄荷叶、生姜、食盐加入泡菜水腌制半年,河蟹用酒泡制半年,食用时用干辣椒大油猛火爆炒,其味道臭里含香余味无穷。”
“请大人品尝一点点。”魏卓卿也极力推荐这道菜。
颜真卿用筷子夹了一个小河虾,品尝后感觉真的是臭里含香,味道不错,便又来了一大口。这回体会到余香无穷了。
颜杲卿见状也品尝了一大口,感觉非常好:“真没想到,你们物尽其用,一点儿也不浪费食材。好!好啊。”
“素什锦!”这道素什锦用的食材大部分是山珍:木耳、野山菇、地衣、石耳、核桃、榛子、松仁和面筋,是下酒的好菜。
库兵们一见就抢光了。颜真卿看在眼里,心里想:“魏卓卿真的把库兵的生活搞得很不错,库兵们不抢肉食,而抢素菜。说明他们平时的伙食很不错,魏卓卿说的每日有鱼有肉不是虚报。”
想到此,他看看魏卓卿,心里感叹道:“这么好的一个官,却被杨家人逼成这个样子,哪里还有天理。”
“烤全熊!”值日官用特别的声音喊道,四位年轻的士兵抬着两头考得焦黄冒油的熊进来。立刻,全体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只见这两头熊又大又肥,每头都有200来斤,熊的外表已经烤得焦黄,并不断地往地上滴油。
士兵们先把熊抬到几位大人面前,这回颜真卿没有客气,他知道满桌的库兵都等着他们剪彩,拿起自己面前的刀,从熊身上切下一块肉,放在盘子里,对魏卓卿说:“还没吃就闻到诱人的香味了。”
颜杲卿也切下一块肉,品尝后说道:“魏大人的大厨可不一般呐,能做出这么多大菜,你这里用了几个大厨呀?”
“回大人的话,”魏卓卿说,“真正的大厨一个也没有,有一个伙房头,带着几个喜欢做菜的小兵,食材有得是,让他们尽情发挥,做出新菜、大菜有奖励。所以,他们的积极性很高,库兵们也越吃越爱吃。”
“看来魏大人治理有方呀!”颜杲卿可不是随便夸赞人的,他来粮库参观后吃了这顿饭,认为魏卓卿很不简单。
“谢谢大人夸奖,”魏卓卿说完端起酒碗对二位大人说:“我魏卓卿在遇到大难的时候,得到二位大人的相助,现在我本人生活过得很好,所有感谢的话都在酒里,我先喝为敬!”
第33章 来自颜杲卿的消息
放下酒碗,颜杲卿以为宴会到此就结束了,没想到值日官又喊:“上甜品和水果。”
“哈哈,你们还有甜品和水果,太美了!”颜杲卿没有想到,进而赞不绝口。
品尝了甜品和水果之后,魏卓卿对两位恩人说:“我房里备了好茶,请二位大人移步客厅品茶。”
“好,到了你家,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对你说。”颜杲卿的意思是,有些事在这里说不方便。
三人来到魏卓卿的住处,勤务兵已经沏好了茶。大家落座后,颜杲卿对魏卓卿说:“对了,有紫云姑娘的消息了。”
魏卓卿听到有闺女的消息,马上向前移动了一下身体。
颜杲卿小声说:“据可靠消息,紫云姑娘已经离开了皇宫,皇上御赐姻缘嫁到了木刺山,男方是一位军官。皇上和贵妃娘娘还送了不少嫁妆,是郭子仪将军亲自主持的婚礼。现在是郭将军手下的一名得力干将啦,你就放心吧!”
“谢谢颜大人!”这可是一个大好的消息,也是他最为关心的一件大事。
虽然女儿为了躲避杨恶霸而进了皇宫,而魏卓卿在宫里没有任何关系,最担心女儿在宫里受气,更担心她的前途,难道女儿就当一辈子宫女吗?
杨国忠现在还权倾天下,杨恶霸依然得势,他在宫中就算有熟人也不敢找。何况他没有银子打点关节,怕女儿在宫中的日子不好过。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县令,知道没人管的宫女只有做苦役,听到颜大人一番介绍也就放心了。
可是,女儿不是当了宫女吗?怎么会嫁到木刺山去?当上了将军手下的干将,皇上和娘娘还送嫁妆,这都是怎么回事呀?太匪夷所思了!
魏卓卿不能不相信颜杲卿的话,却忍不住问:“颜大人是否知道一些内情?这都是怎么回事呀?把在下都弄糊涂了。”
颜杲卿把自己知道的有关紫云姑娘的事对魏卓卿细说了一遍,包括紫云姑娘制作超大棉战袍,在棉战袍领子里夹带诗笺,皇上赦免她无罪,并御赐姻缘许配给了边关的军士,又将那位军士破格提拔为军官,皇上和贵妃娘娘还送给她什么嫁妆,郭子仪将军亲自主持婚礼等等。
听得魏卓卿和颜真卿都目瞪口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颜大人,不是我愚钝,这些事恐怕唱戏人都编不出来。”魏卓卿听了颜杲卿说的介绍,好像是天方夜谭,不断地问自己:这是我魏卓卿的女儿吗?
“不满你说,第一次听人说,我也不敢相信,总觉得这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你我活到这把年纪,谁听说过宫女入宫一年后又出宫,并嫁给平民百姓的事?还是御赐姻缘。”
魏卓卿和颜真卿都摇摇头,称从没有听说过。
“前几天,”颜杲卿接着说,“我手下有个军需官,他哥哥是郭子仪将军手下的帐前侍卫,两个人有机会见了一面,是他哥哥亲口告诉他的这些事,同我之前听到的几乎一样,我才完全相信。”
“哈哈,你的宝贝女儿有天子保佑,幸也、幸也!她现在嫁了人,有了一个好的归宿,你放心就是了。她是御赐姻缘,杨家人的权势再大,也不敢同圣上作对,是吧?”颜真卿说这些话是在宽魏卓卿的心,而这些消息他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有真凭实据,不敢乱说。弄不好,反而让魏卓卿更加心乱。
“嗯,在下完全放心了。”虽然魏卓卿还没有完全从惊愕中走出来,而颜杲卿的话他没有任何理由不相信。
其实,紫云到了木刺山稳定下来以后,一直托可靠的人四处打听父母和家人的消息,也写了不少书信托人带给父母和家人,都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而一个宫女御赐姻缘嫁到边关,圣上和贵妃娘娘还送了不少陪嫁的事,却不胫而走,传遍了大唐帝国上上下下。只不过,有的地方早点,有的地方晚点知道而已。
说者无意,而听者有心。这些消息传到颜杲卿的耳朵里后,他没有不信,也没有全信,而是四处打探其真实性。经他的军需官证实其真实性之后,他才决定告诉魏卓卿。
说完魏卓卿的事,两位手握兵权的官人自然要议论一些朝廷的大是大非。
颜杲卿时任常山太守,颜真卿时任平原太守,都是重兵据守的重要城池。
颜杲卿喝了一口茶,对颜真卿说:“最近朝野内外对杨国忠和安禄山的传闻可不少。”
“我也听到了一些。”颜真卿放下手中的茶碗说道,“安禄山是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乃封疆大吏、国之重臣,不但手握20万重兵,其实力也非常雄厚。
“而朝廷的中央兵力则不满8万,形成外重内轻的军事局面,地方重臣反过来威胁朝廷,我颜真卿深为朝廷的安危担忧呀!”
“听颜大人这样分析,”魏卓卿说,“在下也感到了朝廷的危险。如果安禄山反叛朝廷,朝廷只有8万兵力,怎么抵挡他的20万重兵?如果圣上不采取果断的措施,很快定会给朝廷和百姓带来巨大的灾难。”
“杨国忠是圣上身边的重臣,也是手握实权的奸臣。他虽然不会反叛朝廷,却一直把圣上蒙在鼓里,使圣上做出误判或发出错误的旨意。
“他同安禄山的党争已经公开化了,非常激烈。如果安禄山造反,杨国忠是罪魁祸首之一。”后来的事实证明颜真卿分析得很正确。
“我是安禄山提拔的太守,”颜杲卿说道,“他对我有知遇之恩。但是,我更是大唐帝国的臣民,我效忠的是大唐的社稷和大唐的天子。不论是谁,只要他反叛朝廷,我都同他势不两立。对此我绝不含糊。”
“我得到的确切消息是,”颜真卿小声说道,“安禄山和史思明已经联合起来,已有起事之嫌。”
“我觉得安禄山不会,”这时,颜杲卿还不相信安禄山会反叛朝廷:“他以前是个什么人?圣上对他可不薄啊。”
“但是他不懂得感恩。”
“他不但是拥有重兵的封疆大吏,还是贵妃娘娘的干儿子。圣上和贵妃娘娘都很宠他,重用他。他想得到的都得到了,要拥有的都拥有了,没有理由反叛朝廷呀。”
“据我所知,”颜真卿说,“杨国忠是安禄山的大恩人,安禄山兵败问罪时,如果不是杨国忠拉了他一把,他的头早已不在项上了。
“安禄山得势以后,不但没有报恩之心,还在杨国忠面前摆谱,同他在皇上面前争宠。”
“这就是安禄山的不是了,安禄山是突厥人,他们可能不懂得什么是报恩。”魏卓卿说。
“所以,杨国忠对安禄山非常不满,两个人的关系不断恶化,杨国忠守在皇上身边,常在皇上面前给安禄山小鞋穿,说他的坏话。
“安禄山有几件大事就是因为杨国忠从中作梗,没有办成,而这些事都被安禄山知道了。因此,安禄山同杨国忠结下了深仇大恨。”
“安禄山同杨国忠之间的矛盾,怎么会引起他反叛朝廷呢?”颜杲卿问。
“这得问杨国忠,他不断地在圣上面前说安禄山有反骨,是大唐的一大祸害,而这些话又传到安禄山的耳朵里。再加上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添油加醋,久而久之,安禄山便有了心病,一旦圣上对他起了疑心,他就完蛋了。”
“是呀,有一个人老在圣上面前说你的坏话,说不定有一天圣上听进去了,不是大祸临头了吗?安禄山不得不反。”魏卓卿被人逼过,深受其害,体会深刻。
“据可靠消息,”颜真卿说,“安禄山和史思明正在暗中招兵买马壮大自己的实力,如果他们真的反了,我们怎么办?”
“请颜大人放心,”魏卓卿说,“我一定守住粮仓,不让一粒粮食流到叛军手里!”
“好,有你在,我放心。”
“安禄山是我的顶头上司,他反叛了,我咋办?”颜杲卿问道。
“这可是你自己的事,你想咋办就咋办。”颜真卿这样回答是在试探他的决心。
“我不相信大人您会跟着安禄山反叛朝廷,我相信你们会联络中原义士共同抗击叛军。”魏卓卿说道。
“知我者,卓卿也。我颜杲卿就算变成一块石头,也要挡挡他们的道!不过,安禄山手里有20多万大军,对此,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啊。”
“我们离范阳不远,如果安禄山反叛朝廷,必然要攻打长安,我们这里将是他攻击的目标之一。从现在开始就要做好防范的准备,死死守住自己的城池。”颜真卿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迎敌。
“我们两座城要互相支持和配合,我回去就动员全城人一起死守我们的城市。”颜杲卿是绝对不会屈服于叛军的。
“你们这里还缺什么?我回去就派人给你们送来。”颜真卿问魏卓卿。
“我们这里的地形易守难攻,守城需要大量的箭,我们库里虽然有一些,却太少了,打起仗来不够用,大人能给我们弄些铁来,我们自己可以制造箭头。箭杆山上多得是,需要时,派士兵上山采些木材回来就够了。”
“你要造箭头的铁,没问题,回去就给你办,要多少有多少。还需要什么?”
颜真卿大力支持他们自己制造武器,啥事都等朝廷供给,黄瓜菜都凉了。
“还需要造箭头用的模具,我们自己也能制作。可是,我听说有一种新的箭头穿透力非常强,可以穿透普通盾牌和战马的护甲,能找到这种新箭头的模具就好了。”
“这也没问题,我回去给你们找,只要市面上有,我就给你们弄来。还需要什么?”
“谢谢颜大人,那就不需要啥了。”
“如果安禄山反叛朝廷,这座粮库必然是他争夺的重要目标之一,你必须死守这个粮仓。”
“请颜大人放心,在下已经把粮库方圆50里的地形地貌看了一遍。”
“哦,有何发现?我还没有在粮库的附近走过。”
“在下发现我们这个粮库的位置选址太妙了。它处在一个大峡谷中,两面是高山,没有路,峡谷一端通向大山深处,里面是原始森林,也没有路;另外一端只有一个出口,就是我们将要建设的第一个关卡。我们只要守住这个关卡,任何人也不可能攻入粮库。”
“能守住这个关卡当然很好,只是不要把赌注都压在这个关卡上,其它地方也要防范。你们有考虑吗?”
“回大人的话,”魏卓卿说,“我们把有可能进入粮仓的地方都挖了陷阱,布置了暗哨,不会放任何人进来的。”
“你们水库里的水用完一次之后,再蓄满水需要多长时间?”颜杲卿问道。
“回大人的话,”魏卓卿答道,“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如果,你们的水还没蓄满,敌人又来进犯,你们的第一道关卡不就失去作用了吗?”
“回大人的话,如果来犯者过了第一道关卡,后面还有第二道、第三道,进入粮仓只有这一条路,他们过了第一道关卡,过不了第二、第三道。”
“你们还有第二、第三道关卡?说来听听。”颜真卿很想听。
“回大人的话,”魏卓卿说道,“在第一道关卡后面,有一段很窄的峡谷,只有一条羊场小路,将将能过一辆马车,大人进来时都看到了,想会车得找更宽的地方。
“小道的两边都是陡峭的崖壁,我们在崖壁上已经堆积和存放了大量石块,并准备了许多成捆的山柴,遇火就燃。如果有人过了第一关,这里就是他们的鬼门关了。
“我让士兵在这里做过实验,把一捆干柴点燃丢下去造成的结果,比把一大块石头丢下去的威力还大。
“除此之外,悬崖之上还有我们的弓箭手,他们居高临下容易捕捉目标,每一个来犯者都将成为弓箭手的活靶子。
“第三道关卡是粮仓的最后一道防线,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土石和木材,准备在粮仓前最狭窄之处修建一道土石结构的围墙,目前正在打基础。”
“这项工程我知道,拨给你们的银子够吗?”颜真卿问道。
“回大人的话,够了。”
“何时竣工?”
“回大人的话,同第一道关卡的工程一起竣工,估计一个月的时间,届时请二位大人参加我们的竣工典礼。”
“好,我一定来。”颜真卿说。
“我可来不了,你来了多替我喝几碗酒吧。”颜杲卿知道自己来不了,对颜真卿说。
“好说,好说。多喝一碗可以。”颜真卿也知道他来不了。
说到这儿,魏卓卿问二位大人:“假设让二位大人派兵攻打我们,如何破此阵呢?”
颜杲卿想了想说:“一开始,我肯定不知道有这么多关卡和埋伏,吃了一次亏之后,我会想别的办法,或者迂回绕道攻进粮库。”
“进粮库的路,只有这一条吗?”颜真卿问。
“回大人的话,只有这一条。”
“我知道,你对我们心存感恩之心。你把这条路守住了,把粮库守住了,不但是对我们最好的感谢,也为大唐和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请大人放心,”魏卓卿非常庄重地说,“我魏卓卿誓与粮库共存亡!”
第34章 巨弩队
说话间已经到了深夜,魏卓卿对二位大人说:“二位大人该歇息了。”
颜真卿说:“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敌人派重兵守住出山的关口,他攻不进来,得不到粮食;也让你们送不出去一粒粮食,你怎么办?”
“回大人的话,”魏卓卿想了想说道,“这个问题在下还没有想过,等在下好好想想再禀报大人。”
这是颜真卿给魏卓卿出的一道难题。魏卓卿一直都在想守好粮库的事,没有想过往外输送粮食的事。
“嗯,你好好想想吧,我们去歇息。”颜真卿说完,同颜杲卿一起去休息了。
安禄山和史思明都是突厥人中的佼佼者。这两位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人,竟然能在李唐王朝的科举制度下做了封疆大吏,并得到玄宗皇帝的赏识,有他们做人做事的道理。
他们这样的突厥人能取得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不都是靠行贿和拍马屁,他们也都是打过不少胜仗,为百姓和天子做过不少好事的。
可以说,他们执行能力非常强。当然,他们的骨子里更多的是野心。而野心是靠实力来支撑的。一旦实力积攒到一定的程度,他们就会为了实现这些野心去冒险。
不少史书把安禄山反叛朝廷的一个重要原因,归结为杨国忠的步步紧逼是不客观的。在中国历史上,朝堂内外的明争暗斗十分惨烈,将相不和是司空见惯的事。
有多少大臣因此而反叛朝廷?
而安禄山兼任三大重镇的节度使后,其实力已经可以同朝廷抗衡了。不仅如此,他还不断地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经过他提拔的县令、太守、节度使等官员高达几十人,不少人后来都成了他的铁杆帮凶。在他反叛之前能控制的军事实力已高达50多万人。其中大部分是能征善战的蕃人。
而朝廷的正规军大部分都驻守在边防线上,地方部队实力很弱,形成不了抵御规模战争的战斗力,不是安禄山虎狼之师的对手。
鸟儿的羽翼长满之后要高飞,虎狼的牙齿锋利之后要吃人,安禄山感觉实力可以成事的时候,把长子安庆绪、铁哥们史思明叫到内室商议如何反叛朝廷的大事。
“我已查明,皇上现在可以调动的军队没有多少,而且这么多年大唐一直没有多大的战事,那些老爷兵没有什么战斗力。”
“父亲说得很对,我对唐军很了解,他们除了欺压百姓外,打不了仗。”安庆绪附和安禄山说道。
“我马上向全体将士发布一个告示,只要他们跟着我拿下李唐江山,所有的将士都是开国功臣,瓜分大唐江山人人有份。保证他们下半辈子荣华富贵,吃穿不愁。”
“对!”史思明兴奋地说,“这样将士们就会拼死作战,李唐军队不堪一击!哈哈!”
史思明竭力鼓动安禄山牵头反叛大唐朝廷。他认为大唐朝廷已经被杨国忠搞得乌烟瘴气、摇摇欲坠,一推就倒。
而整日沉迷于美色之中的大唐天子已经失去治理国家的能力,只要有人竖起一杆大旗,就会一呼百应,一举推翻这个王朝!
听了史思明的话,安庆绪也说道:“父王,儿臣愚见,大唐王朝的气数已尽。
“这可不是儿臣瞎说,儿臣请了一位星象大师用了九九八十一天的时间观看星象得出的结论。”
“这个星象大师非常灵验,我也认识他。”史思明帮着安庆绪说话。
“父王,”安庆绪接着说,“现在大唐境内握有几十万重兵的人只有父王一人,杨国忠这个老混蛋替皇上把天下人都得罪了,只要父王大旗一举,天下英雄豪杰必来投奔。父王必是一呼天下应之啊!”
“贤侄此言正和我意,”史思明附和着说,“贤侄很有眼力,唐人都看出来了,这个酒色皇帝是败家、败国之君。
“再有杨国忠助他一臂之力,亡国是迟早的事。就是我们不去推翻它,它自己也会走向毁灭。”
“嗯,你们说的和本王想的一致。这不能怪我们,只能怪皇帝老儿昏庸腐败!”安禄山听了二人的话非常受用。
“所以儿臣愿助父王一臂之力,父王指到哪里,儿臣就打到哪里!”安庆绪终于听到安禄山说出内心的话,立马表态,绝对支持父王反叛朝廷。
“贤侄说出了我的心里话,兄弟我一直效忠大哥,大哥如果举起义旗,兄弟必将紧紧跟随,用唐人的话说:赴汤蹈火,勇往直前,绝不后退!”史思明为这一天等了很久。
“那就把杨国忠抬出来,大唐朝野上下都非常憎恨他,哈哈!杨国相没有想到吧?你还会为本王所用!哈哈!”安禄山非常得意。
安禄山反心已定,只等待时机。
“报魏分帅,巨弩造成,请去我家看看。”金桃叶来到紫云大帐,报告巨弩的制造进度。
“造成了?”
“嗯!”金桃叶接受紫云的委托后,同自夫君季东来研究了两个月,终于造出了巨弩的样机。他们俩做了多次试验,又经过几次改进,对样机非常满意。
“走,到你家看看!”临走时,紫云叫上了古丽亚。
一进门,大家便看到一架巨弩放在院子的中央。紫云看到就很喜欢,对金桃叶说:“试试看。”
“遵令!”金桃叶应道,然后对古丽亚说:“你来帮我拿架子。”
说完,金桃叶把巨弩架到她家院外的一块开阔地,对古丽亚说:“你把这个靶子立在四百步之外。”
古丽亚把一个用稻草扎的靶子拿到四百步之处立好,等她折返回来,金桃叶对紫云说:“这个巨弩必须两个人合用,一个人摆弄不了。”
“好,我给你当助手,试试看。”紫云主动给金桃叶当起了助手。
此巨弩设计非常巧妙,拉弦不费力,上箭很轻松,操作简单。金桃叶很快上好一支四尺长的箭,瞄准四百步外的靶子,放了一箭。
草靶被击飞了!
“好大的威力!”紫云看了拍手叫好。
古丽亚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东西这么厉害。
“古丽亚把靶子又往前挪动50步,我来一箭试试。”紫云亲自操作射了一箭,又把草靶射飞了!
“再向前50步。”紫云对古丽亚说。
古丽亚又把草靶向前推进50步。等她回来之后,紫云对她说:“你来试试。”
金桃叶给古丽亚当助手,古丽亚试着放了一箭,很明显,这一箭飞到靶子跟前就没劲了。看来这个巨弩的有效射程是450步之内。
“请你家巧木匠先打造十架巨弩,给大家用几天,然后再打造一百架,我们成立一个女子巨弩队!”紫云对金桃叶说。
“打造十架?”金桃叶好像有些为难的样子。
“怎么?有困难吗?”紫云看到金桃叶为难的表情问道。
“我家没有那么多木材,也没那么大的场地呀。”
“哈哈,怪我,”紫云笑着说,“我把这事给忘了。我叫人把饭堂腾出一块地方给你们用,木材我来解决。我找赵主帅把你夫君调到我们分寨来,专门打造巨弩。”
“嗯,这样最好。”
十架巨弩打造好后,紫云抽出20名女兵进行巨弩训练。严教头试用了巨弩后,对紫云说:“这件武器将改写弓箭的历史!必将在战争中发挥决定性的作用。”
这十架巨弩在试用过程中又做过多次改进,最后定型批量生产。在批量生产之前,紫云请赵主帅和李副帅来参观指导。
赵主帅和李副帅看了女兵巨弩的射击训练表演后,非常吃惊,有效射程450步!而现在装备各分寨弓箭的最大射程只有200百步,有效射程还不到150步,这件武器将改变战争的原有观念。
赵主帅知道紫云不是白请他们参观巨弩训练的,便问道:“你有什么要求吗?”
“回主帅大人的话,”紫云说道,“我想从女兵中抽出100人,组织一个女兵巨弩队,请主帅大人恩准。”
“准了!”看到有如此大的成效赵主帅立刻给紫云回话。
回去后,赵主帅对李副帅说:“我就知道这个小宫女不简单,瞧,又弄出新花样了吧。你说,她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我说呀,她不是我们这些寻常人,她有神灵庇护和指引。不然的话,她一个小宫女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李副帅对紫云的到来一直有同他人不同的想法。他认为这个宫女不是仙女下凡也是神灵有佑。
“她弄个巨弩队,从女兵中抽出100人,咱们还得再给她补充100个空缺,无形之中她又扩充了一百人的队伍。”
“嘿嘿,我就说这个宫女不简单吧。”
议论归议论,办事归办事。50架精制巨弩在季东来和金桃叶等人的精心制作下完成,装备了一个女兵巨弩队。
紫云任命金桃叶为巨弩队长,与百夫长同级别。季东来仍然继续制作巨弩,紫云计划再做50架把巨弩队的人数扩大到200人。
巨弩队的训练非常艰苦,按照季东来的设计,每个巨弩配备两名士兵,一名为主射手,负责背箭、架弩、拉弦、瞄准、射击;另外一名为副射手,负责背弩、协助架弩、送箭。
其基本步骤是:
第一步,架弩。把巨弩从背后取下,打开支架,架在选择好的位置上,这套动作要求二人密切配合,迅速准确。
这个动作练了半个月,严教头喊“一”时,把巨弩从背上取下;喊“二”时,打开巨弩上的支架;喊“三”时,架好巨弩。这个动作看似简单,达到教头的要求却是要付出努力的。
严教头要求喊完一二三,就必须把巨弩架好。每个人每天都练得满身是汗,也达不到教头的要求。
第二步,拉弦。由于季东来设计了一个专门用来拉弩弦的机关,这个动作由主射手一个人完成。
第三步,瞄准。瞄准要考虑很多因素,巨弩的箭比普通的箭要粗、长两三倍,箭头也大一两倍,受风的影响比较大。训练时,考虑到顺风、顶风、正侧风、斜侧风、风力的大小等情况,这些因素很难把握,必须靠艰苦的训练才能达到教头的要求。
第四步,射击。击发时,如果动作不稳,之前瞄得再准,也白搭。击发时一定要稳住,才能贯彻瞄准的效果。这个动作也练了半个多月,才达到教头的要求。
经最后考核,50架巨弩的射手都达到严教头的要求,过关了。
紫云认为这种巨弩可以穿透重装盾牌和战马护甲。她令季东来将缴获的突厥弯刀融化,然后制作了一批箭头。做了穿透试验。
将重装盾牌放在离巨弩200步的地方,试验结果:巨弩的箭击穿盾牌后还飞出了十几步远,说明巨弩在200步内对手持重装盾牌的士兵有杀伤力。
战马护甲就更不在话下了。
为了奖励季东来,赵主帅向朝廷写奏章,提升他为七品致果副尉,专门制作和维修武器。
为了考核巨弩的实战效果,紫云带领巨弩队去打了一次猎。
黄羊的警惕性很高,不能靠近它。而巨弩的有效射程在450步左右,这个距离黄羊很难发现捕猎者。
紫云要求每架弩只许射一箭,看能不能射到黄羊。
在巨弩队三四百步远处有一群黄羊正在吃草,紫云令巨弩队架好巨弩,每人瞄准一只黄羊,她一声令下,50支箭齐发,只见立刻倒下一片黄羊。
大家过去一数,倒下的黄羊刚好50只。
实战捕猎效果不错,第二天中午紫云开了一个庆祝会,少不了又大吃大喝一顿。
没想到的是赵主帅和李副帅赶着开饭的点来了。赵主帅坐下之后便对紫云说:“你们伙房现在做的啥,我们就吃啥,不许给我们单做。”
“遵令!”紫云说完喊道:“上菜、上酒!”
“什么?你们还有酒喝?”赵主帅有些惊讶地问紫云。
“回大人的话,”紫云笑着说,“二位大人真会赶嘴,我们今天是改善伙食,你们就赶来了。”
“哈哈!”二位主帅大笑。他们真的是来赶饭的,目的是考察一下娘子军的伙食状况。没想到他们今天改善伙食,还有酒喝。
“这个小宫女太不简单了!”两位主帅都在这样想。
“今天不过节,也没有啥喜事,为啥改善呀?”李副帅问道。他和赵主帅还不知道巨弩队实战射击打猎的事。
“回大人的话,”紫云说,“今天,我们巨弩队实战考核,射击活动靶子,打了50只黄羊,都给炖了改善一下伙食。”
酒和菜都上来了。
一共四个凉菜,四个热菜,主菜是手抓羊肉。
第35章 紫云一席话感动了所有人
在紫云大帐里陪二位主帅喝酒的有陈回光、严教头、矦后和古丽亚,正好凑了一桌。
“今天,两位主帅来我们娘子军喝酒,是对我们的支持和鼓舞,传令兵!”
“在!”
“去把我从宫里带来的那坛御制好酒抱来!”
“遵令!”
很快,传令兵抱来一坛酒。其实紫云哪里还有什么从宫里带来的好酒呀?早喝光了。为了应付一些场面,她叫传令兵把在外面买的酒倒入宫酒的坛子里,没人能喝出来。
传令兵把酒先给两位主帅满上,然后给大家都满上。紫云端起酒碗对两位主帅说:“非常感谢赵主帅和李副帅对我们娘子军的特别关照和支持,在下代表娘子军全体官兵敬二位主帅一碗酒!”
二位主帅没有客气,喊道:“干了!”
在座的全体起立,干了碗里的酒。
放下酒碗,紫云对二位主帅说:“请二位主帅品尝我们娘子军伙夫的厨艺,请!”
李副帅用匕首切下一大块羊肉,边吃边说:“有福之人不用急,到哪里都有好吃地。”
用现代人的话说,李副帅是个典型的吃货,见了酒就不要命,还常常因为喝酒误事。可是,谁都拿他没有办法。
“今天,你们改善伙食,被我们赶上了。你们平时的伙食如何呢?”赵主帅关心的是士兵伙食的好坏。
“回主帅大人的话,”紫云答道,“士兵们的主食管够,副食有大片的菜地,自己种的菜吃不完,拿到市场卖了补充伙食,每天有肉吃,每月有一回酒喝。”
“听你这样说,你们娘子军比男兵的伙食好多了。”赵主帅说完问道,“天天都有肉吃吗?”
“回主帅大人的话,”紫云答道,“每天午餐必有肉吃,如果光靠朝廷供给,吃不了这么好。
“我们娘子军周边肥沃的土地很多,主帅给了我们自由开发的权利,我们不但种植了蔬菜,还种了粮食。
“伙房常有剩饭剩菜,就养了猪和鸡,水坝里还有鱼、鸭、鹅,每天肉食不断,隔几天还有鱼虾改善。比他们在家里吃得还好。”
“男兵们都太懒,一说吃肉喝酒都来了;一说开荒种地都躲得远远的。就靠朝廷供给,撑不死也饿不死。还是你们女兵勤劳,吃得好是应该的。”赵主帅对娘子军的做法非常满意。
“魏分帅,”李副帅问:“你从宫里带来的酒还有多少?”
“回副帅大人的话,”紫云说,“这是最后一坛,再没有了。”紫云对谁都这样说,都是最后一坛。一是显得此酒的珍贵,二是没有第二坛。
她这样说的目的是怕他们向她要酒带走,如果还有酒,给谁不给谁都不好办。这样一说,没人向她要酒了。
“你见过皇上和娘娘吗?”赵主帅见李副帅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改换了话题。
“回主帅大人的话,”紫云答道,“在下见过圣上和贵妃娘娘,是在长生殿里。”
“真的吗?”李副帅惊讶地问。
“回副帅大人的话,”紫云答道,“是真的,这可不是随便乱说的,在下可不敢犯欺君之罪。圣上还问了在下许多话。”
“了不起!我们这辈子是见不到圣上了!”赵主帅感叹道。
“圣上都问了你什么话?能说吗?”李副帅问道。
一个小宫女竟然能见到当朝天子,还说了许多话,这可是天大的奇闻,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很想听。
尤其是陈回光,他同紫云成婚这么久了,还没有聊到这些话题。一般情况下,紫云不主动说,他也不问。
“回副帅大人的话,”紫云答道,“能说。圣上先问我的名字是不是叫魏紫云?又问我为什么要做一件超大的棉战袍?我回答是,我敬佩高大威猛的英雄和勇士。”说到这儿,紫云瞟了陈回光一眼,陈回光马上红了脸。
“嘿嘿,”赵主帅笑道,“终于找到答案了!”
在座的人都用莫名其妙的目光望着赵主帅,不知道他找到了什么答案。
李副帅插话解释道:“前几天我和赵主帅还在议论为什么圣上把木刺山唯一一个高大的勇士挑上了,而没有挑上瘦猴?原来你做棉战袍时就有了心机!哈哈,还是你厉害呀!”
“我们都以为你和陈回光的姻缘是天意,看来又不完全是天意,到底是什么?你们谁知道?”赵主帅问大家。
“我可以说吗?”古丽亚问道。
“当然可以。”赵主帅说道。
“我用唐人的话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魏分帅和陈军师是天地人和之作。”古丽亚也懂一些唐人的文化。
“别跑题,”李副帅想听皇上还说了些什么,对紫云说,“圣上还说了些什么?”
“回副帅大人的话”紫云说道,“皇上还问我写诗笺的目的是什么?我说写诗笺的目的,一是弘扬皇恩,二是鼓励士气。皇上听了很高兴。”
“贵妃娘娘没说什么吗?”李副帅问道。
“回副帅大人的话,贵妃娘娘什么话也没说。”
“皇上没说把你嫁给谁吗?”李副帅接着问。
“回副帅大人的话,皇上说了。”
紫云说到这儿又看了陈回光一眼,然后接着说道:“皇上先赦免了我私传诗笺的罪,然后告诉我得到诗笺的是一位军士,在一次战斗中失去了一条腿、一个胳膊、一支耳朵,是个残废,问我还肯不肯嫁给他?如果不肯,皇上可以另外给我找个婆家。”
“你是如何回答的呢?”赵主帅问。
“回主帅大人的话,在下是这样回答的,”说到这儿,紫云又看了陈回光一眼,然后说,“我回禀圣上:他受伤是为圣上和社稷,他是大唐的英雄!不管他伤残多么严重,我都敬佩他,我心甘情愿嫁给他,并伺候他一辈子!”
在座的听了都看着陈回光,陈回光此时此刻的心情非同一般,他没有想到紫云会说出如此令他感动的语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从此,紫云在他的心目中的地位和形象陡然提高,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女人,值得自己珍惜一辈子。
“皇上听了你的回答又说了些什么?”赵主帅接着问。
“回主帅大人的话,皇上又问我:你真的愿意伺候一个伤残士兵一辈子,无怨无悔吗?我回禀皇上:我愿伺候他一辈子,无怨无悔!”
听到这儿,陈回光实在坐不住了,他站起来,端着酒碗对紫云说:“娘子,我陈回光这辈子尊敬你、爱惜你。与你同甘共苦,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白头到老!请娘子接受我的敬意,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陈回光把酒干了。紫云当然不会也把酒干了,只是品了一点点,对陈回光说:“谢谢夫君,后来我才知道皇上是在考验我。”
“来,”赵主帅站了起来,对大家说:“刚才魏分帅回禀圣上说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吧?”
“听清楚了!”众人回答。
“这是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暖心的一句话,”赵主帅语重心长地说,“一位宫中美女,县太爷的千金小姐,不嫌弃我们边关偏远,不嫌弃我们是失去半个身子的残疾人,毅然决然地嫁了过来,这是多么慈悲的情怀!为此,我们共同敬魏分帅一碗酒,好不好?”
“好!”在座的各位都充满敬意地端起酒碗。
“谢谢!”紫云同大家干了碗里酒。
放下酒碗,紫云对二位主帅说:“光说话了,主帅大人,请品尝我们娘子军的厨艺。”
“请,大家都请!”
通过这餐饭,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教育。矦后总是看古丽亚,古丽亚也总看矦后。这对情侣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不言而喻。
严教头还没有成家,他多么渴望得到这样一位妻子呀。
陈回光内心的激动难以言表,他怎么也想不到媳妇身上还有这么多故事,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深深烙印在陈回光的心里,成为爱的源泉。
这时古丽亚端起酒碗站了起来,对紫云说:“魏分帅,我敬你、爱你,以后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可以。”
“那请姐姐接受小妹的敬意!”说完,向紫云敬酒。
紫云同她碰了酒碗,然后说:“矦后同我夫君结为兄弟,我和你结为姐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好!祝贺你们成为一家人!”赵主帅赞道,“今天我们放开了,喝他个一醉方休!”
“喝!”
“回光媳妇,”放下酒碗,李副帅说,“在家里,不必拘礼,我觉得这样叫你更顺口。听了你和皇上的对话,我觉得皇上也有一颗寻常百姓心,他开恩赦免了你的罪,成全了你的姻缘。
“他早知道得到你诗笺的那个傻瓜是个大傻个,郭将军在奏章里还不把陈回光的情况写清楚?皇上那样问你,是在考验你,大家说我分析的对不对?”
“绝对正确,”严教头答道,“皇上慈悲,连提陈军师三级是给魏分帅一个安稳的家。不仅如此,还允许皇后娘娘送了那么多嫁妆,可见君心慈悲也!”
“对了,”李副帅问道,“回光媳妇,皇上赐给你那么多嫁妆,你怎么不给自己留一点儿,全部捐献给我们的官兵和家属?这一点,我估计我们在座的都做不到。”
“是的,”赵主帅接过话题说,“怎么也得给自己留点儿啊。”
“二位主帅有所不知,”紫云也不再说官话,“皇上赏赐给我那么多布匹和棉花的目的是什么?请大家想一想。”
这可把在座的人都问住了,没人能回答上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言语了。
紫云见大家都不说话,端起酒碗说:“先喝酒,然后我说出实情。”
大家喝酒。并用期盼的目光望着紫云。
紫云放下酒碗说道:“高大人在送我出宫时,对我说了一句话,请各位听听高大人话中的含义。如果是你,你如何做?他的原话是:‘姑娘,圣上赏赐给你的嫁妆有点多呀。’皇上赏赐给我的嫁妆,只有布匹和棉花。首饰和细软是贵妃娘娘赏赐给我的。”
“高大人的意思,是让你捐献一部分布匹和棉花,救济那些需要的人。”赵主帅理解了高力士此话的含义。
“对,他想让你为皇上广积民德,布施皇恩,这可能是高大人对你的希望。高大人此话用心良苦。不过,也只有你能听懂他的话,更能实现他的愿望。”李副帅深有感触地说。
“魏分帅把皇上赏赐的布匹和棉花都捐给了我们,自己一点儿也没留下。这件事,常人做不到。”严教头说道。
“我一开始很不理解,”陈回光说,“怎么也得给自己留点儿吧?现在我明白了,圣上用心良苦,高大人也用心良苦,我媳妇辛苦。”
“哈哈!”听到这里大家都笑了。
“我觉得皇上也有为难之处,”赵主帅看得远一些:“皇上下令六宫粉黛为边关将士缝制棉战袍时,才知道边关将士的甘苦。这些棉战袍只能供给边关的将士,而他们的眷属呢?也有棉衣过冬吗?所以,委托回光媳妇把布匹和棉花送来。”
“主帅大人说得正是!”李副帅突然明白了,“我一开始怎么也不明白,皇上为什么给一个宫女陪嫁那么多布匹和棉花?看来,我们这些凡人很难理解圣意。”
“这说明皇上知道那些棉战袍不够用,以给回光媳妇陪嫁为名,给我们补充布匹和棉花,真的是圣心慈悲皇恩浩荡。”赵主帅也是刚刚才弄明白紫云带来的一些“秘密”。
陈回光更是对自己的媳妇刮目相看,许多存于心中的谜团渐渐解开。更加认清了自己的媳妇是一个多么可爱的人,他有许多内心的表白,想对媳妇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让我们共同举起酒,”紫云先把酒碗举起,“祝福大唐的江山永固,祝福圣上万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祝福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家跟着紫云共同祝福并干了碗里的酒。
“陈军师,”赵主帅对陈回光说,“你小子是前世修来的洪福,一个铜板都没花就娶了美若天仙,心慈如菩萨的媳妇,皇上和贵妃娘娘还赐了那么多嫁妆,你可别得了便宜卖乖,怎么也得说几句吧?”
“回主帅大人的话,”陈回光的脸一下子红了,此时此刻他内心充满激情,就是嘴笨,啥也说不上来,憋红了脸才说道:“我、我陈回光生是媳妇的人,死是媳妇的鬼!”
“哈哈!”陈回光此话一出,满桌大笑。
陈回光见大家都在笑,脸更红了,端起一碗酒对紫云说:“媳妇,你对皇上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我不太会说话,千言万语都在这碗酒里,我干了这碗酒。今后就看我的行动吧。”
说完,他自己干了一碗酒。
矦后见陈回光自己干了一碗酒,也站起来对紫云说:“嫂子,兄弟也敬你一碗,我干了,嫂子随意。”
“等等,”矦后刚要喝酒,被古丽亚喊住,“还有我呢!我也得敬我姐姐一碗酒!”说完,对矦后说:“我们一起敬我姐姐,我们俩不能分开。”
“好!”紫云欣然接受了他们的敬意,端起酒碗一口干了。
放下酒碗,紫云对矦后和古丽亚说:“你们俩一个叫我嫂子,一个叫我姐姐,不合唐人的规矩,外人听了会很不理解,不如统一口径都叫我——”
“姐姐!”古丽亚抢先回答。
“行吗?”紫云冲着矦后问。
矦后看了陈回光一眼,陈回光点了点头。
矦后马上说:“行,姐姐!”
从此矦后和古丽亚称紫云为姐,陈回光自然就变成了姐夫。
“好!”赵主帅看到他们结拜很高兴,端起酒碗说,“为你们的结拜,喝一个!”
“喝一个!”众人响应。
第36章 巨弩在实战中发威
“报——”正在大家喝得高兴时,传令兵来报。
“讲!”
“报主帅,在寨外十几里处发现牦牛群。”
“有多少?”
“上百头!”
“哈哈,给我们送肉来了!继续打探,密切注意牛群的去向。我们马上出动!”赵主帅听到这个消息异常兴奋,这么多牦牛够全山寨官兵吃一个冬季了。
“苍天给我们发福利了!”李副帅更加兴奋,“千万别让它们跑到突厥那边去,我去集合队伍。”李副帅转身就要走。
“别急,”赵主帅说:“我们这次换一种捕猎方法,首先,我们派骑兵拦住牦牛逃往突厥境内的路。然后,用娘子军的巨弩射杀它们。
“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来,可以检验巨弩的威力;二来,巨弩可以在远距离射杀它们,不会惊动它们。不然的话,一旦惊动了它们,就会四处逃亡,很难追到。”
“魏分帅,集合你们的巨弩队吧。”李副帅令道。
“遵令!”
“我们去集合队伍。”赵主帅和李副帅急急忙忙走了。
紫云和陈回光把巨弩队和女兵队都集合在一起,紫云说道:“今天的狩猎活动只有巨弩队的50名队员参加,其他人都跟着去观摩,看看巨弩在实战中是如何发挥作用的,其威力有多大?必要时,你们也可以参加围捕的行动,做好准备就是了。明白吗?”
“明白!”
传令兵把巨弩队带到牦牛集中的地方,远远望去一大群牦牛百头有余,令人振奋。
“天呀,这是从何处来的这么多!”金桃叶问紫云,她现在是巨弩队的百夫长。
“很可能是牦牛的栖息地也出现了旱灾,它们没有草和水,迁徙到了我们这里。”
“来了就别让它们走了。”金桃叶把巨弩队带到距离牦牛群三四百步处停下,对紫云说:“牦牛已在我们的射程之内。”
“好,拉开距离,不要集中。”紫云令道。
巨弩队一字摆开,并拉开了距离。这时赵主帅和李副帅分别各带一支骑兵队,从两侧绕到牦牛群的后面,挡住它们逃往突厥边境线的路。
“报——”传令兵飞马来报。
“讲!”紫云令道。
“报魏分帅,主副帅已经带着骑兵队封住牦牛去往境外的路,你们可以开始了。”
“巨弩队遵令!”
50架巨弩已经拉开距离架设完毕,只等待紫云发射命令。
严教头知道女兵们是第一次捕猎牦牛,没有经验,在她们射击之前,说道:“瞄准牦牛的脖子,牦牛皮糙肉厚,射其它部位达不到杀伤的效果,反而惊动了牦牛,它们疯狂起来是很可怕的。”
“听我的令,瞄准牦牛的脖子,搭箭、瞄准、射!”紫云一声令下,50支巨箭一起射向牦牛群。
紫云、陈回光、严教头、矦后等人看得很清楚,50支箭全部命中目标,当即倒下十几头牦牛,其它中箭的牦牛有的在挣扎,有的带着箭狂奔乱窜,有的在原地打转……
而其它没有被射中的牦牛,却像啥事也没有发生一样,仍然在草地上吃着草。因为巨弩队离牠们太远,没有惊动到牠们。
这可是锻炼巨弩队实战射击最好的机会。
“搭箭、瞄准、射!”紫云的命令一下,50支巨箭又向着牦牛群飞出,又倒下十几头牦牛。那些脖子上带着箭的受伤牦牛疼得到处乱窜,有的没跑多远便倒下了。
一些没有受伤的牦牛围着那些倒下的牦牛,在它们身上闻来嗅去,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又好像同躺在地上的牦牛交流着什么。每头倒下的牦牛身边都围着一群关心它的牦牛。
“搭箭、瞄准、射!”又应声倒下一批牦牛。
这时,有几头牦牛往巨弩队这边看,第一批受伤的牦牛又倒下几头,鲜血染红了草地。
受伤的牦牛有的在撕心裂肺地嚎叫,有的在乱跑想甩掉脖子上的巨箭。它们不知道,脖子上的巨箭是甩不掉的,时间一长会因流血过多而死。
眼看着已经倒下一大片牦牛了。紫云的口令还在下达,一片一片的牦牛相继倒下。
这时,一头领头的牦牛往巨弩队这边看,看了一会儿,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牦牛群,吼叫了几声。许多牦牛向它靠过来,越聚越多,都往巨弩队这边看。
突然,领头牦牛长嚎一声便朝巨弩队直冲过来,其它的牦牛也跟着它冲了过来!
紫云见状对金桃叶说:“你亲自持弩射那领头的牛!”
“遵令!”
“搭箭、瞄准、射!”50支箭迎头飞向牦牛群,冲在最前头的几头牦牛倒下了。而后面的牦牛没有退缩的迹象,一味地向前冲!
“搭箭、瞄准、射!”
头牛的背上先中了一箭,而它的奔跑速度没有丝毫减弱,金桃叶的第二箭击中了它的头部,只见它的头一甩,就把箭甩掉了。
没有被射中的牦牛,继续跟着头牛以极快的奔跑速度朝巨弩队冲过来,那阵势像一阵黑旋风席卷草原,十分震撼和可怕。有些女兵已经感到了恐惧。
“搭箭、瞄准、射!”紫云的口令洪亮而镇定,同平时训练一样。这时,牦牛距离巨弩队有300步左右。
金桃叶的第三箭又射中那牛的头部,又被它甩掉了,仍然不减速往前冲!而它身边又倒下一片牦牛。有不少狂奔的牦牛被倒在地面的尸体绊倒了,后面的牦牛冲过来,滚倒在一起。
“搭箭、瞄准、射!”紫云的口令很稳、很沉着,巨弩手跟着口令走,箭无虚发。
陈回光紧握青龙偃月刀守在紫云身边,他怕牦牛冲过来伤到自己的媳妇。
牦牛的阵势非常吓人,还有大部分牦牛在原地吃草,冲过来的牦牛只是一少部分。而且,已经倒下三批,继续冲锋的为数不多。远远望去,只有几十头了。
250步、200步···
“搭箭、瞄准、射!”牦牛群冲到离巨弩队还剩下100步时,金桃叶又射中牦牛头领的头部。
现在距离近了,巨弩的威力得到充分的发挥,只见巨箭直接插入头牛的头部深处,头牛还没来得及甩头,就“扑通”一声,一头栽在地上,滚了几下起不来了。
其它牦牛见头牛倒下了,都不敢再往前冲了,停在原地观望着巨弩队。
“搭箭、瞄准、射!”随着紫云的口令,观望的牦牛又倒下了一批。
“不好!”古丽亚大喊一声,“有人杀过来了!”
大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大队突厥骑兵绕过了拦截牦牛的大唐骑兵,从侧翼朝巨弩队冲过来,大概有二三百人。
紫云马上下令:“巨弩队瞄准右侧突厥骑兵,搭箭!”
50架巨弩立刻调整目标方位,并搭上箭等待射击的口令。
紫云在估算突厥骑兵离巨弩队的距离,当他们进入巨弩射程之内时,紫云喊道:“瞄准!射!”
50支巨箭迎头飞向突厥骑兵,冲在前面的骑士纷纷被击落下马,而战马仍在狂奔。
后面的骑兵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继续不要命地朝巨弩队冲过来。
“搭箭、瞄准、射!”紫云的口令果断而沉稳。
50支巨箭又一起飞向突厥骑兵,冲在前面的骑兵又倒下一片。而后面的骑兵不管不顾地朝巨弩队冲过来!没有任何退缩和减速的迹象。
陈回光见状又横刀立马守在紫云身边,如果突厥骑兵冲过来,他会挡在紫云前面。
“搭箭、瞄准、射!”紫云第三道命令下达后,冲过来的突厥骑兵已经折损过半。
当它们冲到距离巨弩队200步左右时,还剩下不到一百人。
“搭箭、瞄准、射!”这50支巨箭全部射穿突厥骑兵的身体,余下没有被射中的突厥骑兵见势不妙,掉转马头就往回跑。
“搭箭、瞄准、射!”50支巨箭穿透这些突厥骑兵的后心,纷纷落马。
剩下零散的几个骑兵,拼命往回逃,而他们怎么能跑过巨箭的速度?只听紫云喊:“搭箭、瞄准、射!”
从右侧冲过来的突厥骑兵全部死在巨箭之下,无一人逃回突厥汗国。
打扫完战场后,才发现这一仗巨弩队打得非常精彩,在巨弩队无一人伤亡的情况下,消灭突厥骑兵近300人,战马全都缴获。
这一天,巨弩队共射杀牦牛一百多头,草原上遍地都是牦牛和突厥骑兵的尸体。赵主帅动员了包括家眷在内的所有人,往回运送被射杀的牦牛。并安排人安葬突厥骑兵的尸体,以免尸体腐烂后传播瘟疫。
赵主帅和李副帅亲眼目睹了今天的狩猎和作战过程,不得不说:“武器是决定战斗胜负的重要因素。”
“主帅,这回巨弩要改写我们的作战历史了。”李副帅对赵主帅说,他之前还没有真正认识到巨弩的威力。
“我们的武功同这些巨弩比,不值得一提。只要不是短兵相接的格斗,我们这些身怀绝技的将军都同普通兵士一样,是巨弩队的靶子。”
“新武器太可怕了!”李副帅感慨地说。
“如果今天没有巨弩队,我们斩杀这300来个突厥骑兵,自己得折损多少人啊?”赵主帅问李副帅。
“按照常规,在我军人数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斩杀这么多突厥骑兵,我方的损失占一半吧,150人左右。”
“而这群不起眼的大姑娘、小媳妇毫发无损就赢得了战斗的胜利,太不可思议了。”
“真正厉害的是皇上许配过来的小宫女,”李副帅说,“我估计,过不了多久这个小宫女会替代你和我,成为木刺山的主人。哈哈!”
“很有可能。”赵主帅认真地说,“她来木刺山之前,我们很少作战,她来了之后,我一直在给郭将军写战报,这不,我回去又得写一份战报了。”
“郭将军看了你写的战报不一定会相信,我们无损一兵一骑,却消灭突厥近300名骑兵。打过仗的人怎么会相信呢?这不符合常理呀!”
“一架巨弩将改变我们的战争观念,改变我们以往的战略战术,我们得扩大战果,普及巨弩。”赵主帅这时才认清巨弩这件武器在战争中的作用。
“扩大巨弩队?”李副帅问道。
“对,扩大巨弩队。”
“就是造巨弩的速度太慢,只有季东来一个木匠,他日夜不停地造,也造不了多少。要不要给季东来增加几个帮手?”
“暂时不用,这是个技术活儿,别人替代不了。人多没啥用,为了保证质量,就让他慢慢造吧。”
“现在,娘子军已经装备了50架巨弩,通过这次狩猎和同突厥骑兵的突袭战,在没有大规模战争的情况下巨弩是够用的。”
“如果,娘子军再装备50架巨弩如何?”
“好呀!”李副帅一直认为女人是上不了战场的,女人也不该上战场。所以,他说:“娘子军绝对不可以同任何敌人格斗,她们最适合使用巨弩。若能把所有的硬弩都换成巨弩就更好了。”
“这样娘子军可以作为我们的一支神秘力量出现在战场,不同敌人见面而消灭之。”
“好!”李副帅称赞道,“主帅高见!”
牦牛肉好吃,牦牛皮有很多用途。这么多牦牛肉,全体军民顿顿吃也得吃一阵子。
如果,不及时处理好牦牛肉,就会变质腐烂。当地人的办法是用盐腌制、风干,做成牛肉干,可以保存到来年。
木刺山军民冬季的肉食不成问题了。
巨弩的威力在这次狩猎中再次得到了验证,巨弩在150-200步之间的距离可以射穿牦牛的头骨,也能射穿战马的护甲或普通盾牌。
为了证实巨弩队盾牌的穿透力,紫云又做了多次试验,结果进一步证实:30步到250步之间是巨弩的最佳射程,也就是巨弩发挥威力最大的距离。
通过这次狩猎牦牛的行动,尤其是这次战胜突厥骑兵的突然袭击,更加证实女子巨弩队存在的意义,赵主帅更加重视巨弩队了。同意紫云再次招兵买马,先将巨弩队的巨弩数量扩充到一百架。
这样,娘子军又多出了一个由200名优秀射手组成的巨弩队,原本300名女兵的娘子军通过巨弩队一下又扩充了200人,变成木刺山最大的分寨,共有男骑兵200人,女步兵500人。
金桃叶仍为巨弩队队长。
令赵主帅和李副帅惊奇的是,郭将军很快就批复了女子分寨扩充的奏章,巨弩队也吃上了皇粮。
巨弩队新的训练开始了,有严教头和金桃叶负责新的训练。古丽亚要求习练巨弩射术,紫云让她跟着新兵一起训练,意在看她能不能吃苦。
“季大木匠,”紫云把季东来请到自己的大帐里喝酒时对他说:“你是木刺山驻军最大的功臣,你制造的巨弩威力无比,是我们的宝贝和利器。不过好东西谁都想得到,你要注意保密,不许任何人进入你的场地。”
“在下明白!”
“我给你配备两个警卫,绝对听从你的指挥,保密的事,要慎之又慎,明白吗?”
“明白!”
第37章 安史之乱内患无穷
扎扎鬲成功洗劫太平镇之后,整日在他的大帐里饮酒作乐,没时间骚扰大唐边民。可是,当他听到图格木昨天全军覆没的消息后,就再也坐不住了。
图格木同扎扎鬲是表兄弟,两人的关系很不一般,在一次战斗中,图格木曾经救过扎扎鬲的命。这件事,扎扎鬲一直记在心里。
这次洗劫太平镇,图格木虽然没有参加行动,扎扎鬲仍然分给图格木不少东西。可是,就是因为他得到这些东西后,才看到大唐人的富足,产生了单独抢劫大唐更多财富的想法。
昨天,他带领本部所有骑兵380人去偷袭大唐边民,不巧碰到了唐军正在围猎牦牛,他先将自己的骑兵隐蔽在唐军看不到的地方,派出探子前去打探。
探子回来报道:唐军骑兵全部出动狩猎牦牛,驻守营寨的都是步兵。现在,唐军大营内部空虚,一队女步兵有百余人正在协助围猎牦牛。
听了探子的报告,图格木的野心被激活了。“天赐良机!”他这样想着。
“大哥,让唐军的骑兵围猎牦牛吧,我们绕过去端他们的老窝。嘿嘿,”图格木的副将说道。
“正合我意,我们顺便把唐军的女兵卷了!都把她们吹神了,看看是我们的弯刀神还是她们的脖子神!”说完,下令全体骑兵冲向唐军女兵队。
结果出现了昨天的一幕——被唐军的巨弩队打得狼狈不堪全军覆没。
如果,昨天的战斗中,娘子军用的不是50架巨弩而是普通的硬弩,很可能全军覆没的不是图格木而是娘子军了。
这是因为硬弩的有效射程只有一百多步,图格木的骑兵人多,距离又近,女兵队的弓弩只有50个,射速再快也不可能把图格木的骑兵全部干掉。
战争的规则是:你不干掉对手,就被对手干掉。
图格木的运气不好,遇到了巨弩队,尝到了当活靶子的滋味。
没多少天的功夫,扎扎鬲失去了矦后和图格木两位干将,心里非常烦闷,喝酒都没心情。这把他原来的计划打破了,他原来计划等这次抢来的食物消耗差不多时,再来一次大规模的行动。可是,失去两员大将和700名骑兵,使他的元气大伤。
“报——”传令兵来报。
“说!”
“报大统领,这是唐军用的巨箭!”传令兵说完,把一支又长又粗的箭交给扎扎鬲。
扎扎鬲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长、这么粗的箭,心想:“这样的箭杀伤力了得!”
“传令:不管用任何办法,从唐军手中给本王弄一把巨箭来,本王想看看是个啥玩意儿!”扎扎鬲这时还不知道什么是巨弩。
“遵令!”
扎扎鬲的手下四处寻找了好几天,也没有找到这么大的弓箭,他只好叫突厥的能工巧匠,根据这支箭的尺寸打造一把适合的弓。
几天后,弓造出来了:超大!根本无法操作。
扎扎鬲等首领不明白唐军发明了什么新式武器,他们怎么也弄不明白,唐军是用什么弓把这么大的箭射出去的?
在没有弄清楚唐军发明了什么新式武器之前,扎扎鬲严令各个部落的首领不许私自出兵去送死。
紫云从小在长安城长大,那是国之都,蔬菜、瓜果供应充足。而在木刺山地区,蔬菜和瓜果都是稀罕物。
瓜果大部分都是在山里野生野长的,蔬菜很少有人种植。这里的边民以畜牧为业,种植业很落后。
紫云开垦了土地,种植了粮食和蔬菜以后,带动了当地百姓种植的积极性。不少边民效仿娘子军大量种植粮食和蔬菜,开阔了人们的视野,丰富了人们的餐桌。
当她发现这里的瓜果很甜、很好吃的时候,她又动了种植瓜果的念头。
为什么边关的瓜果比长安城里的甜?那时候的人无法解释。现代科学的解释是这样的:边关的早晚温差大,便于瓜果中的糖分转换和形成,所以很甜。
紫云令人找来一些瓜果的种子,试着种了一些,效果好就大面积推广。
当娘子军种植的粮食、蔬菜和瓜果得到大丰收,大家都吃到新鲜的瓜果和蔬菜时,赵主帅对李副帅说:“之前,我们怎么没有想到开垦土地种植粮食、蔬菜和瓜果呢?”
“这里的人以畜牧业为生,没有人尝到种植业的甜头,也没有人倡导种植业。这个神奇的小宫女来了以后,牵头大搞种植业,你说她是怎么想的?”
“我早就说过,她还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惊喜。本来从皇宫里出来的就不是凡人,这个小宫女简直有些神了。”
“嘿嘿!”
“你傻笑啥?”赵主帅见李副帅莫名其妙地笑问道。
“嘿嘿,”李副帅笑着说,“这个小宫女刚来的时候,看到她带来那么多的嫁妆,真的是羡慕嫉妒恨呀!没想到她都捐了出来。”
“这个,我也没有想到。”赵主帅附和着说。
“她建女子自卫队时,又把贵妃娘娘赐给她的一对手镯当了,据说十分珍贵。这种事,常人也干不出来吧?”
“那么珍贵的宝贝,没有任何人肯拿去当。如果是我,我不会。”赵主帅说道。
“我更不会。所以,我们都是常人,也只能是常人。嘿嘿。”
“不知道她的手镯赎回来没有?”
“可能还没有。因为,她没有啥收入,靠那点军饷,她和陈回光不吃不喝也赎不回来。”
“我们给她想想办法?”李副帅试探性地问。
“我们有啥办法?那可是一千两银子,不是一千枚铜板。我们无能为力。”
“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你不用为她操心,她可不是一般人,她自有办法。我敢断言,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把手镯赎回来。”
“我信,我相信她不是凡人。你说咱们在军队里干了这么多年,谁会想到巨弩?”李副帅觉得巨弩很神奇。
“嘿嘿,季东来在咱们这儿这么多年,咱们怎么就没发现他会造巨弩?而且造出来的巨弩威力如此之大,完全可以左右一场战斗的胜负。
“你说这么好的事,怎么就让这个才来一年多的小宫女给抓住了?而我们毫无察觉。我现在怀疑自己的心智有问题。”
“哈哈,主帅和小宫女比智慧?那可没得比。她是人还是神?谁又能确定呢?”
“先不管那么多,我们把制作巨弩的事定下来。我打算每个分寨都建一个100架巨弩的队伍,你意下如何?”
“在下赞同主帅大人的决定。我们边防军的主要任务是防御,巨弩是防御的利器,非常有效。”
“对了,说到这儿,我还没有给朝廷写战报的折子,皇上和贵妃娘娘知道小宫女在边关干了这么多大事,一定也很吃惊。”
“在下估计皇上和贵妃娘娘一定也很关心小宫女嫁出去以后的情况。你把战果夸大点儿,也许皇上一高兴赏赐给我们点什么。”
“但愿如此。我们不用夸大其词,皇上和贵妃娘娘看到了也一定惊喜。”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赵主帅的这份奏章还没走到长安城,安禄山和史思明打着清君侧、讨伐国贼杨国忠的旗号公然反叛朝廷,并率20万虎狼之师离开范阳,第一个攻打的目标是洛阳。
武则天曾经迁都洛阳,所以洛阳又称东京。与此对应的长安则称西京。安禄山必须打下洛阳之后,才能攻打长安。而他攻打洛阳又必须拿下沿途各州县,其中就有常山。
镇守常山的颜杲卿虽然是安禄山的属下,也是安禄山亲自提携的太守。而他更是大唐的忠实臣子,绝对不会跟着安禄山反叛朝廷。
当他知道安禄山和史思明已经举兵反叛朝廷后,他同颜真卿一起联络附近几个州县忠于朝廷的兵马,夺回了已经被安禄山占领的赵州、巨鹿、广平、河间等地。
安禄山得知此消息后勃然大怒,派史思明率领叛军攻打常山。史思明将常山城团团围住,使其失去同外界的联系和供给。
颜杲卿亲自登城同士兵们一起守城,终因箭尽粮绝失守。史思明攻进常山城后,颜杲卿带领家人和士兵同叛军进行巷战,终因寡不敌众被俘。
史思明劝颜杲卿投降,遭到颜杲卿的怒斥!史思明又以杀其亲人相逼,颜杲卿闭目不理。
叛军当着颜杲卿的面杀害了他的儿子、侄子,而他死不投降!
史思明拿颜杲卿没办法,把他押到了洛阳交给安禄山。
安禄山一见颜杲卿就大骂:“老子重用你、提拔你,你不但不感谢老子,反而同老子作对!老子看你是不想活了!”
颜杲卿并不示弱,反讥道:“你小子原本是营州一牧羊奴,大唐天子洪恩浩荡让你小子大富大贵,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你恩将仇报竟然反叛大唐天子,我为什么要同你这样猪狗不如的畜生为伍?我恨不得砍了你的狗头以谢皇恩!”
安禄山明白劝降没用,便令手下将颜杲卿绑在天津桥的柱子上将其千刀万剐致死。
颜真卿得知这个消息后,万分悲痛,率领附近的大唐忠臣和义士顽强抵抗,死守平原城。
而此时正是叛军气焰最嚣张的时期,安禄山的大军席卷中原大地,却攻不下一个小小的平原城。
安禄山久攻不下平原城只好撤军。而史思明的儿子史朝义听到这个消息后很不服气,亲率一万兵马前来攻打平原城。
颜真卿一面坚守城池,一面派人给魏卓卿送信儿,让他做好坚守粮仓的准备。若粮库被攻下,宁可把粮食烧了也不给叛军一粒。
平原城有护城河,且城墙又高又坚固,史朝义率兵强攻多次都没有攻进平原城半步,便将平原城围困起来,妄想困死城中军民。
而颜真卿早有准备,城中储存了大量的粮食和战备物资,坚守半年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史朝义的一万兵马每日消耗大量粮草,同颜真卿耗是耗不起的。
“报——”
“讲!”
“报史大人,平原城西北方向有一大山,山中有一条沟叫大花沟,沟里有一座皇帝老儿的粮库,储存的粮草够十万官兵吃一年。”
“哈哈!天助我也!集合卫队,赶上马车去拉粮食!”史朝义亲自带兵前去攻打粮仓。他以为拿下一座粮仓是小菜一碟手到擒来的事。
可是,当他带着卫队来到山口时傻眼了:这条山谷太狭小不说,两边都是陡峭的悬崖,如果有守军在此,进得去怕是出不来的。
他不敢贸然攻打粮仓。在山口安营扎寨,并派出几路探子寻找其它进入粮仓的道路。
自从安禄山反叛朝廷以后,魏卓卿就在山口设置了一个临时驿站。一是接待那些被叛军打散的朝廷官兵和义士,把他们安置在粮库,充实库兵的实力;二是作为粮库的一个前置哨,提前掌握敌情。
当史朝义带兵前来攻打粮库时,早被临时驿站的人发现,立即撤回粮库,并向魏卓卿报告敌情。
魏卓卿现在不但兵强马壮,粮食充足,武器充足,依靠有利地形死守粮仓,决不能给叛军一粒粮食。
弓箭手都占据了有利地形,随时准备消灭来犯之敌。而史朝义并不是蠢猪,他不会拿自己的实力去冒险。
他派出去的探子回来报道,经过四处打探,进粮仓的路只有这一条,这条路上还有不少关卡,并有库兵把守易守难攻。
“胡军师有何高见?”史朝义实在没招了便问他的军师。
“将军有何打算?”
“我们派重兵把守山口,让他们不得进出,用不了多久就把他们困死在这里了。”
“将军此言差矣。”胡军师说道,“这里面是一座粮库,守军有吃有喝,我们如何困死他们?”
“嗨!我忘了这里是粮库。我们被饿死了,他们也没事。军师有何高见呢?”
“不能战就劝降。如果守库官儿能降便省了我们许多的麻烦。建议派人带去将军的亲笔劝降信,封以高官、许以重金,我不信他就不动心。”
“嗯,这倒是个办法,那么军师认为派谁去比较合适呢?”
“如果实在没有人选,老夫愿往。一来老夫可以试探库兵的虚实,二来老夫的三寸不烂之舌连鬼都能哄得滴溜溜地转,还怕说服不了他?”
“此重任非我的大军师没人能当,就辛苦大军师一趟,我派卫队护送你去。”
“不可兴师动众,那样显得我们不真诚。给老夫找一头小毛驴,老夫一人进山即可。”
“你一个人去?绝对不行,怎么也得给你派个随从吧?这可是山路,你的年纪这么大,路上得有人照顾,派谁跟你去?你自己挑。挑一个听话勤快、又会些武功的军士。”
“在下遵令!”
第二天,胡军师带着一个随从,骑了一头毛驴上路了。
一路上他都在观察道路两边的地形地貌,心里想:“幸亏史朝义聪明,没有盲目进攻。这样的地形只对守军有利,对于进犯者只有死路一条。”
当他经过一个水坝时,看到许多鸭子和鹅在水中觅食嬉戏,却看不到一个守卫粮仓的士兵或哨兵。
他不知道,这条路上没有明哨,都是暗哨。他同随从的一举一动都被暗哨监视着。
当他来到山门前,山门自动打开,一士兵对他说:“胡明大军师,我们魏卓卿大人等着你呢,快快请吧!”
第38章 争夺粮库之战
胡军师听小士兵说出魏卓卿和自己的名字,这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他非常奇怪地问小士兵:“魏大人在这里任职?”
“回胡大人的话,魏大人是我们最大的头儿。”
“嘿嘿,这个家伙,突然消失没了音信,没想到躲在这儿,该我事成也!”想到此,问士兵:“你们怎么知道老夫的名字?”
“回胡军师的话,”开门的士兵说:“您这么有名,谁人不知呀?”
“嗯?老夫怎么个有名啊?”胡军师还真的不知道他的名气如此之大,连这山沟里的士兵都知道。
可是,当这位士兵回答他时,却让他汗颜得无地自容。
那士兵说:“胡大人曾经是朝廷命官,皇上还嘉奖过你。而叛军一来,你不但不抵抗,还给叛军当走狗!天下人谁不耻笑你呀,你的大名谁不知道呀!”
胡军师瞪着这位小士兵,气得吹胡子瞪眼,却无言以对。场面非常尴尬。
他曾经和魏卓卿同朝为官,魏卓卿突然消失后,他也被杨国忠找茬,从长安城贬到了河北。
为此,他一直心怀不满。叛军一来,他便投靠了史思明,给其子史朝义当军师,被天下人耻骂。
胡明是有名的铁嘴,死的能说活,活的也能给说死。他本以为凭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可以劝说守护粮仓的官兵投靠安禄山和史思明,没想到一进山门就碰了这么一个不软不硬的小钉子,原来的底气一下子就泄了一半。
如果,他早知道魏卓卿在此守护粮仓,说什么也不会以叛军军师的身份来劝其归降,这不是自求其辱吗?
他对魏卓卿的人品和性格太了解了,这可是个脾气倔强、油盐不进的家伙。
他刚刚明白,一进山魏卓卿肯定就知道了,派了这么一个小兵,在山门前说了这么一番话,从心理上对他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现在怎么办?已经进了山门还怎么退回去呀?正在他犹豫不定时,魏卓卿出现在他的面前:“胡大人,是那阵风把您吹到我这山沟沟里来的呀?”
“魏大人,老夫许久没见到你了,原来你在这里躲清闲。”
“哈哈,我们难得一见,愚弟已经备好了酒菜,还请胡大人赏光呀!”
“好说、好说。”
“胡大人请!”
“魏大人请!”
魏卓卿陪着胡明来到粮库的小餐厅,宾主入座,上茶。
“魏大人,你的家事朝野臣工上上下下都知道了,都骂杨国忠一党贪官污吏把持朝政、欺压百姓、无恶不作,逼得你背井离乡藏到这个深山老林里来,臣工们都为你抱不平呀!”
胡明说的都是事实,魏卓卿是深受杨家人迫害的大苦主,女儿被杨恶霸逼得走投无路进宫当了宫女,他本人被迫辞官隐身埋名逃到这深山老林来避难,同杨家有着深仇大恨。
“杨国忠一党欺君祸国,诛杀一万次也不解恨!”魏卓卿一提起杨家人便火冒三丈!
“不瞒你说,本人也是受到杨国忠的迫害,才被贬到河北来的。所以安、史二位义士扛起清君侧、讨伐杨国忠的大旗,本人便响应了……”
“胡大人,我们曾同朝为官,难得一见。我们今天不谈国家大事,喝酒好吗?”没等胡明说完,魏卓卿便打断他的话说道。
“喝酒,干了!”
“干了!”
放下酒碗,胡明拿出史朝义的书信,对魏卓卿说:“好,我们喝自己的小酒,不操朝廷的心。不过,这是史将军写给你的亲笔信,我既然带来了,就不能带回去。你还是看看吧。”
魏卓卿接过来看了一眼,问胡明:“这封书信真是史朝义写的?”
“是的,是我看着他写的。”
“你别说,这个史朝义没读过书,又是个蕃人,这字写得还不错,有点儿像一种篆体,是不是?”魏卓卿把书信展开给胡明看。
胡明当然知道什么是篆体,而史朝义的信中字迹很不成样子,哪里能同篆体相比呀。便问:“什么篆体?”
“梅花篆,听说过吗?”
“梅花篆?没听说过。”胡明真的不知道什么是梅花篆。
“如果胡大人有兴趣,我就在胡大人面前献丑一次,说说这梅花篆的来历。”
“愿闻其详。这里是颜真卿的管区,想必魏大人得到颜大人的真传,对篆体有一定的研究。”胡明有求于魏卓卿,自然不会扫他的兴。
“那我就献丑了,”魏卓卿煞有介事地说道:“相传有一对农家夫妇,农妇总说自己不但识字还会写字,而农夫从来没有看到她写过一个字,便催农妇写几个字来看看。
“而农妇确实大字不识一个,更不会写字,为了让农夫知道她会写字,便找来了笔墨纸砚摆在屋子里。农夫见了还以为她真的会写字,很是羡慕。
“可是,农妇一直不当着农夫的面写字,而她不写几个字又过不了关。有一天,农夫不在家,她抓到了一个大屎壳郎,用屎壳郎沾上墨汁往白纸上一按,还真的像一个字。便整整齐齐地在白纸上按了几排屎壳郎的爪子印。
“农夫再问她写的字时,她便拿出这张纸给农夫看。农夫横看竖看都整整齐齐,觉得不错,问农妇,你这是什么体?农妇随口答道,梅花篆体!我看史朝义这笔体也有梅花篆的风格。”
“哈哈!”二人大笑。当然,胡明笑得很尴尬。
“喝酒!”魏卓卿端起酒碗对胡明说。
“喝!”
放下酒碗,魏卓卿说:“久闻史公子大名,请胡大人将愚弟的话转告史大公子,人有了名气就得把字练好。我魏卓卿虽然被杨恶霸一党迫害至此,也绝不背叛大唐江山、不背叛当今天子和朝廷,更不会同屎壳郎之辈的污物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说到这儿,魏卓卿看看胡明,接着说:“胡大人酒也喝了,饭也吃了,请自便吧。”
说完,对传令兵令道:“送客!”
胡明其实是被魏卓卿客气地赶出了山门,老脸丢惨了。可怜他只喝了两口酒,一口饭菜都没来得及吃,饿着肚子往回走了。
还是第一次见到的那位小兵送他出山,一边走小兵一边同胡明说:“胡大人,您以前一定是个好官。”
胡明望着小兵稚气的脸问:“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做过官?你又不认识我。”
“我是听魏大人说的。”
“哦,你们魏大人是怎么说的?”
“魏大人说,你以前是个好县令,为百姓办过很多好事,至今许多百姓还在念你的好,百姓都记得你。皇上也知道你是一位称职的好官。”
“真的吗?”胡明不敢相信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魏卓卿,还会在背后说自己的好话。
“可不是真的吗?这还能有假?你老人家以前的事,我可不知道,那时候还没有我呢,我骗你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家有意思吗?”小家伙很能说。
“你们魏大人还说了些什么?”胡明当然明白这些都是魏卓卿教的。
“魏大人还说,您是个好官,也是个人才,只是太可惜了!你不该受那些猪狗不如的叛军迷惑,为他们做事。等朝廷平定了叛乱,您如何回去见父老乡亲?还有啥脸面苟活于世?不如早点醒悟,站错了队可以再站回来。”
说到这儿,小家伙喘了一口气,接着说:“魏大人让我一定转告您,如果有一天您不想给叛军干了,想归隐山林,魏大人这里随时都会好酒好肉接待您。”
胡明当然听出来了,这些话都是魏卓卿说的。当着他碍于面子不好说,让这位小兵转达,可见这位老同仁用心良苦。
他们经过水坝时,小士兵对胡明说:“胡大人,这个水坝里养的鱼虾和鸭鹅我们都吃不完。”
胡明看到水面上成群结队的鸭和鹅真不少,还有许多鱼儿在水面上跳跃。便问道:“你们的伙食好吗?”
他的目的是想知道这里的供应如何,如果真的把山封了,他们能坚持多久。
“我们的伙食以前不行,据说都吃不饱。自从魏大人来了以后,他带领我开垦荒地,种了粮食和蔬菜。还养了许多羊、猪、鸡、鸭、鹅、鱼虾等等,不用朝廷供给,我们都吃不完。而且天天都有肉吃。”
“哼哼,封锁粮库的想法看来很是愚蠢。”胡明心里想着,又问道:“你们当兵的也天天都有肉吃吗?”
“魏大人同我们在一个灶上吃饭。除非有客人来,他是不开小灶的。我们的肉食和蔬菜吃不完都淹了晒成干,留着冬天吃。”
这时他们正好路过一片菜地。小士兵对胡明说:“您看,这一大片菜,我们根本吃不完,像这样的菜地还有很多块。”
看到水坝和菜地,再加上小士兵的一席话,胡明确认这样一个事实,这个粮库的粮草完全可以自给自足。能了解到这些也算他没有白跑一趟。
“你们魏大人真有办法,这个山沟沟被他治理得快成鱼米之乡了,你们有多少人?”
“这可是军事秘密,是不能说的。”
“哦,老夫糊涂、老夫糊涂。你多大了?当兵几年了?”胡明又吃了一颗钉子,改口问道。
“我才当兵不久,安禄山等叛军首先打下的就是我们县城。我既怕被乱兵杀了,又怕被抓去当叛军,就逃了出来,稀里糊涂来到这座粮仓,魏大人收留了我。”
“你逃了出来,你的家人不找你吗?”
“我的父母都被乱军杀害了,我还有个弟弟和妹妹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们的死活。”说到这儿,小士兵的心情非常沉痛。
胡明这才明白,这个小士兵为什么死心塌地跟着魏卓卿干了,这是安禄山逼的。
“叛军的人很多,是你们的若干倍。如果他们来攻打你们,顶得住吗?”胡明又在试探小士兵。
“胡大人尽管放心,叛军来多少,我们消灭他们多少,绝不留情!”小士兵说此话时非常镇定自若,信心满满的样子。看来这个粮库很难攻下。
“胡大人请留步!”这时,后面有一骑兵追了上来。
胡明和小士兵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便停下脚步等在原地。
骑兵来到胡明面前跳下马对胡明说:“胡大人,我们魏大人说您没有吃好饭,怕您在路上饿着了,特派我给您送几个肉夹馍来。”
说完,把一个白布口袋递给胡明,里面有十几个肉夹馍。胡明叫自己的随从接过口袋,对送馍的骑兵说:“回去转告你们魏大人,胡某领情了,我们后会有期。”
“遵令!”送馍的骑兵拨马回去了。
胡明和随从都饿了,便对随从说:“魏大人的好意我们不能不领情呀,吃吧。”
随从拿出一个肉夹馍递给胡明:“胡大人先请!”
胡明接过来说道:“你也吃吧。”然后问送他的小士兵:“你也吃一个吧。”
“谢谢胡大人,我吃过午餐了,我们今天都吃肉夹馍,还有鸡蛋汤。我吃了十二个。”
“真的假的?”一直没有说话的随从问小士兵。
“骗你干啥?吃点肉夹馍不算啥。我们初一小改善,八个凉菜,十六道热菜,还有酒;十五大改善,十八道凉菜,三十六道热菜,还有酒喝。”
说到这儿,他看看胡明和随从,接着说:“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在我们这儿多住些日子看看,或者赶着初一和十五过来。”
小士兵看着随从狼吞虎咽地吃着肉夹馍,没心思同他说话,便问:“好吃吗?”
“嗯,得得得很!”这是当时的河北方言,非常好的意思。
肉夹馍还是热乎的,胡明也确实饿了,大口开吃。味道还真的不错,便对小士兵说:“如果,你不是吹牛,你们这里真的成了鱼米之乡了。”
“嗨!我可能说啥你们都不信,若是我饿着肚子能对你们吹牛说吃肉喝酒吗?”
其实胡明早看出来了,这个小士兵没有撒谎。他说的话,不一定出自他自己的口,肯定是魏卓卿教的。魏卓卿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他不得不好好想一想。
“我们也有大吃大喝的时候。”随从同小士兵聊上了。
“也同我们一样,初一和十五吗?”
“不是。我们每拿下一座城池就大吃大喝三天三夜,平时不一定,有的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这几天粮草供应不上,能吃饱就不错了。”
随从说的是实话,叛军每攻占一座城池首先抢粮仓,然后收集百姓的牲畜和酒,连着几天大吃大喝。
而他们进攻平原城却没那么容易,久攻不下,带来的粮草快用完了,又得不到及时的补充,士兵的伙食已经成了大问题。
“那你还不如留在我们这儿,保证让你天天不是吃肉就是吃鱼虾。”
随从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只顾着大口吃肉夹馍。胡明因为年纪大了,牙口不太好,吃得比较慢。
两个人吃饱了,还剩下几个肉夹馍,胡明给了随从:“你带回去吃吧。我老了,饼凉了就咬不动了。”
“谢谢胡大人!”随从把剩下的肉夹馍揣进自己的怀里。
三个人快走到山口时,胡明见路旁有一颗槐树,便让随从折了一根树枝,对小士兵说:“这是一根很重要的树枝,请你把这根树枝交给你们魏大人,我要说的话都在里面。”
第39章 计中计
“遵令!”小士兵拿着槐树枝看了一会儿,看不出任何名堂。可是,胡明非常严肃地要求他一定交给魏大人,他不敢怠慢。分手的时候,他对胡明说:“胡大人保重!”
胡明回到史朝义的大帐,对他说:“在下尽力了。”
史朝义一听胡明的口气,就知道事情没有办成,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史朝义没有埋怨胡明,对他说:“我们急需这批粮草,有没有足够的粮食是攻克平原城的关键。现在我们已经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只有退兵。”
“在下和随从深入到粮仓的内部,看到的情况可能要让将军失望。”
“不管那么多,你先说说看。”
“进入粮仓的路只有一条,两面都是陡峭的悬崖和峭壁,是个防守藏兵的好地形。我看到了通往粮仓的路上至少有三道关卡,每一道关卡都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想用武力攻入粮仓比登天还难。”
“军师说得很对,强攻不是上策,我们得另想办法。你老人家辛苦了,去歇息吧。”
胡明刚要走,传令兵来报:“报将军,一当地猎人求见。”
“请进来!”史朝义很纳闷,猎人见我有何事?
“报大人,这个猎人名叫李二狗,他知道一条小路可以进入粮仓。”史朝义的一个小头目指着他带进来的人说道。
现在的史朝义最想听到的就是这句话,马上对猎人说:“如果,你真的知道进入粮仓的小路,你可就发大财了。”
“回大人的话,”听说能发大财,李二狗激动地说,“小的从小就跟着父亲在这山里打猎,山上所有的大路小路都在小的心里记着。”
“你真的知道有小路通往粮库?”
“千真万确,小的可以拿性命担保!不过一千两银子一两不能少。”
史朝义一看这个猎人是个见钱眼开的主。不过,他不怕猎人贪财,就怕他是在撒谎,骗吃骗喝来的。便对他说:“这可是军事行动,你若欺骗了我们,军法不会饶了你!”
小头目马上补充道:“砍头!”
“小的明白,若有半句谎话,你们砍下我的头,我无半点怨言。银子你们可以先给小的一半,剩下的一半完事后再给也不迟。如果我没有把你们带进粮库,你们随时砍我的头。”
“好,就这么定了,何时出发?”
“这得听你们的。”
“这条小路走几天能到达粮库?”
“两个白天,一个晚上。我自己走能省半天时间,大队人马走,多半天。对了,马匹不能走小路,因为要爬悬崖。”
“好,明天一大早出发。叫军需官先给他500两银子。余下的500两等拿下粮库再给他。”史朝义对小头目说。
猎人带着500两银子回家了。史朝义派了几个探子在暗中监视猎人。
结果是,猎人回家后再没出门,也没有人到他家去,一夜平安无事。
史朝义放心了。
其实,当猎人拿到一半银子后,史朝义完全可以把他留在军营里不让他离开。而史朝义是何等狡猾的人,他故意让猎人回家,就是想看看他是人是鬼。
猎人离开大营后,胡军师对史朝义说:“我们派人在粮库山口佯攻,以吸引守库兵的注意力。今晚令伙房烙500人吃两天的大饼,明天带着出发。”
“准了!”
第二天一大早,猎人来到史朝义的大营,对他说:“大人,请你们带上攀爬用的长绳和开路用的砍刀,路上备用。”
“还带什么?”
“带够两天用的干粮和水。”
500名年轻勇猛的士兵轻装简行出发了。
猎人在前面带路,史朝义派自己的堂兄史政带队,又派了两名亲信监视猎人的一举一动。
送胡军师出山的小士兵,拿着胡明要他转交给魏卓卿的槐树枝,来到魏卓卿的大帐:“报魏大人,这是胡军师特意转交给大人的槐树枝。”
“什么树枝?”
“槐树枝”小士兵重复了一遍,他的口音把“槐”说成“悔”,魏卓卿要他再说一遍。
“我教你的话都对他讲了吗?”
“回大人的话,全讲了。他听完我说的话,就折了这根树枝让小的一定带给大人,还说这根树枝很重要,他要说的话,都在这根树枝里。”
“嗯,你的差事办得不错,去军需官那里领赏吧。”
“谢谢大人!”
魏卓卿拿着槐树枝看了又看,自言自语道:“这槐树是科第吉兆的象征:本朝开始,科举考试关乎读书士子的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能借此阶梯而上,博得三公之位,是他们的最高理想。
“还有迁民怀古的意义。而小士兵的口音把槐读成悔,难道胡明悔悟了?如果,他真的悔悟了,一定会有进一步的行动。”
想到此,魏卓卿对传令兵说:“传我的话,派两个明哨在山口处值守,不论有什么人进山,都带来见我。”
“遵令!”
果然不出魏卓卿所料,第二天一大早从外面来了一个人,急着要见魏卓卿。士兵把他带到魏卓卿的大帐。
“你是何人?从何而来?”魏卓卿问来人。
“回大人的话,小的名叫胡三清,是胡军师的亲侄子,从史朝义的军营来,有很重要的情报转告大人。”
“我相信你,什么重要的情报,你说吧。”
“胡军师要小的转告大人两个字:‘后山’,小的看到今天早上有500 精兵跟着一个本地人出发了。但是小的不知道他们去何处,去干什么。”
“你向本官报告这些就足够了,谢谢你!暂时你可能回不去了,就在我们这里住一段时间,如何?”
“行,我叔派我来时就叫我别回去了。”
“这样最好,”说完,对传令兵说:“带这位贵客去吃早饭,你要照顾好他。”
“遵令!”
原来,胡军师被魏卓卿和小士兵的一席话说动了心。他投靠安禄山的主要原因,是轻信了安禄山假传圣旨,讨伐国贼杨国忠的鬼话。可是,一旦上了贼船就很难下来了。
魏卓卿给了他一个离开贼船的机会,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当他得知本地一位猎人知道一条小路可以进入粮仓时,他便派自己的亲侄子去给魏卓卿报信。
“你报了信就别回来了,有人问你,我就说你回家看老娘去了,你老娘的身体不好。如何?”
“行,我去。”
胡三清进了粮仓就没走,留了下来。等平定了安禄山叛乱,他成了有功之人。当然,这是后话。
安禄山勾结史思明于天宝十四年在范阳发动叛乱,他伪造皇上圣旨,以清君侧讨伐奸臣杨国忠等党羽为名,迷惑百姓。一个月后,攻克洛阳。
安禄山反叛的事,玄宗皇帝很晚才知道,他一直被杨国忠等人蒙在鼓里。
杨国忠把持朝政,押着十万火急的军情不报,直到安禄山打到了潼关时,玄宗皇帝才知道叛军快到长安城了,急调郭子仪、李光弼率大军前去平叛。
到此为止,大唐王朝近百年没有大的战事,将士们都养尊处优不会打仗。尤其是那些老爷兵根本没有军人素质,战斗力很弱。
而安禄山和史思明除了他们本人是胡人外,其手下的士兵大部分也是胡人,各个骁勇善战如同虎狼一般。
他们从范阳也就是现在的北京城附近,打到现在的洛阳城只用了30多天的时间。就是不打仗,从北京徒步走到洛阳也得走半个月,可见当时唐军的抵抗力是多么弱。
一时间叛军的气焰十分嚣张,所到之处所向无敌,唐军简直不堪一击!
郭子仪接到圣旨后,急调手下将士奔赴前线阻止叛军的进攻。
赵主帅跟随郭将军也带领木刺山四个男兵分寨前去平乱。离开前对魏紫云说:“本帅把木刺山四个男兵分寨的人都带走了,五个分寨空了四个,但建制还在,全都归你管辖。”
“你们一定要走吗?”
“郭将军令,只留下你们娘子军一个分寨,其它四个分寨都跟我走。不过,我们走了军营还在。郭将军令你把娘子军匀到各个分寨,趁突厥人还不知道叛乱的事,抓紧时间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这得有授权令才行呀。”招兵买马扩充军事实力可不是闹着玩的,必须有朝廷的授权才可以办。
“这个你尽管放心,”赵主帅说,“马上授权令和任命你为木刺山守军主帅的公文就到。现在是非常时期,郭将军特别向朝廷给你要了独断专行权,木刺山的军政事务都归你管辖,你有先斩后奏之权。”
“哈哈,那我不就是这里的土皇帝了?”
“哈哈,亏你还笑得出来,你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你手下只有那么点实力,突厥人一旦知道国内有叛乱,你哭都来不及!边关就交给你了,你现在有多大本事就用多大本事,尽快把新的边防军建立起来。”
赵主帅真的为紫云着急。如果他是魏紫云已经招架不住了。而魏紫云却好像得到了多大的好处一样,还很高兴。
原本两千多军力的边关由几百名娘子军来守,紫云心里也没有底。而木刺山的主力跟随郭子仪去平叛,也是不可更改的事实,紫云只好带着娘子军硬着头皮上,她别无选择。
她心里有事儿,而表面上看着很轻松,这心态可不像20几岁女子的表现。
送走赵主帅一行,陈回光有些着急地对紫云说:“我们只有500名只能守城的女兵和200名男骑兵,作战能力实在是有限呀!”
“朝廷不是给了咱们招兵买马的权力了吗?”
“即便是很快招齐兵马,要形成战斗力也是三个月以后的事了。如果,这期间有战事怎么办?我很担心呀!”
“先把你的担心放一放,马上召集百夫长以上军官来大帐议事。”
等人都到齐后,紫云对大家说:“我们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啥好日子来了。赵主帅带着主力军一走,木刺山非常空虚,大家都在担心木刺山的安危,怎么也想不出哪里来的好日子?
“回光媳妇,”双双忍不住说道:“大军一走,朝廷恐怕连粮草和军饷都不给我们了,我们就等着过苦日子吧。怎么还有好日子呢?”
“周双双百夫长,”严教头严肃地说:“在军营里不许胡乱称呼,说过你多次,就是不改。”
“好啦,我马上就改,是魏分帅。”
“刚才周百夫长说得不错,我们的粮草和军饷很可能要中断一段时间。朝廷在平叛,顾不上我们,我们不能怪朝廷,也不要抱怨。朝廷给了我们在木刺山地区独断专行和先斩后奏的权力。你们知道这个权利有多大吗?”
“回分帅大人的话,”小红说道,“不但管理边防军,还管理地方政府,连生杀大权都有了,对吗?”
“田百夫长说得很对,我们有了这些权利就啥都有了。现在,本帅宣布:田小红为一分寨分帅;魏萍为二分寨分帅;周双双为三分寨分帅;金桃叶为四分寨分帅;朱山菊为五分寨分帅。你们五位分帅有啥话要说吗?”
“我们手下有兵吗?”金桃叶问。
“有,没有兵成何体统?我们娘子军有500名女兵和200名男兵。每个分寨分配100名女兵和40名男兵,这是你们今后发展壮大的基本力量。
“剩下的事就看你们的本事了,谁尽快招满500人,谁就是真的英雄。一会儿,你们就带领自己的兵去你们的分寨。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所有的旗帜都挂起来,露脸的事都让男兵去干,让外界看到我们军力充足,明白吗?”
“明白!”
“另外,朝廷已经委任我为木刺山守军的主帅,陈回光为大军师、严又延为大教头、矦后和古丽亚分别为左右副将。你们五个分寨的军师、教头、副将由你们自己指定,报总寨核准后,再一并上报朝廷。”
“魏主帅,我有话说。”魏萍的嘴最甜,也看得懂事,马上改称魏紫云为主帅。
“有啥话尽管说,你们虽然都升了职,但我们还是姐妹。对我不要见外,姐妹之间啥都可以说。”紫云没有官架子。
“这么说,我们五个都是各个分寨的分帅啦?”魏萍有些激动,又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
“是呀,军中无戏言,很快朝廷的任命公文就来了。你要相信自己。”
“不是,我家那口子在军中干了十多年,他的武功和能力比我可强百倍,却还是个百夫长。我的幸福来得太快、太容易,好像是在做美梦呦!”
“不能光做美梦,今天吃晚饭之前把你们分寨的旗帜都挂出来,让男兵出来晃晃。”
“遵令!”
“据我们派出的探子回来报告,”紫云接着说,“突厥人近期不会骚扰我们,我们要抓紧时间招募新兵、训练新兵。同时,我们要有充分的准备,朝廷顾得上内乱,顾不上我们。粮草得我们自己解决。”
“我们自己怎么解决?”田小红问。
“自己动手,种庄稼、养牛羊。我们之前种过地,效果非常好。所以我决定所有官兵和家眷,自由开垦土地,收获都归自己。自己吃不完的余粮,我们按照市场价格收购,有多少收多少。”
“好!”紫云此令一出,得到大家的认同和欢迎。
第40章 火烧吐蕃粮草和大营
虽然,那时候的信息传递靠的是贴告示、放狼烟、走书信或者口口相传,传递速度很慢。但是,安禄山已经突破了潼关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在开春之前传到了边关。
“我不信安禄山已经突破了潼关,中原那么多大唐的州县都有守军就没人抵抗?安禄山用这么短的时间就突破了潼关,不可能。”陈回光死都不信这是真的,他认为误传的可能性很大。
“只能说朝廷的军队已经不堪一击,这么多年没有战事,军队非常腐败,朝廷养了一群老爷兵,没有战斗力。”严教头对大唐军队的现状非常了解。
“我看也是,”紫云说,“杨国忠一党把持朝政,他们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把大唐江山搞得乌烟瘴气,百姓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
“安禄山打着讨伐杨国忠等奸臣的旗号,得到许多州县的响应,安禄山不用攻打,他们主动交出城池投靠了叛军。”
“许多人不明真相,上了安禄山的当。”严教头说道,“问题是,叛军已经突破了潼关,那可是长安城的最后一道防线。潼关城一破,一马平川就到了长安城!而且,没有多少路程。我为长安城着急呀!”
“你着急有何用?我们又不能丢下边关而不顾去同叛军作战。”陈回光说道。
“嗨,不能为朝廷解忧,是我们为臣子的屈辱。”严教头感叹道,他有劲使不上,真是着急啊。
“你着啥急?我们守好边关就是帮朝廷了。”紫云说完问道:“各分寨的新兵都招够了吗?”
“回主帅大人的话,”严教头说,“都完成了,而且都完成得很不错。每个分寨400名女兵、100名男兵都满员,兵员质量很高,正在进行例行科目的训练,再训一个月就可以上战场了。”
“每个分寨100支巨弩已经打造完成,”陈回光说,“原打算每个分寨配两万支巨箭,现在已经配发5千支。两个月后可配发完毕。”
“形成防御作战能力需要多久?”紫云问。
“防御作战随时可以实现,每个分寨的巨弩队已经形成了作战能力。严教头说的还有一个月指的是考核验收的时间,各分寨的战斗力已经实现了,没有任何问题。”陈回光对各分寨的训练抓得很紧。
“报——”三位核心领导正在说话,传令兵突然来报。
“讲。”
“报主帅大人,前置哨放信鸽回来说,三十里外有吐蕃骑兵正在安营扎寨。”
“继续探,弄清楚他们来了多少人马、带了多少粮草,快去。”
“遵令!”
“我们同吐蕃多年没有战事,他们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陈回光不解地问。
“看来来者不善啊。”严教头说道。
一直以来,大唐同吐蕃的关系还不错。中宗皇帝为了同吐蕃保持和平友好的关系,把金城公主嫁给了赤德祖赞,并将肥沃的河西九曲之地鄯州作为嫁妆割让给了吐蕃。而吐蕃却以此地为根据地觊觎大唐这块肥肉。
当年轻好盛野心勃勃的赤松德赞成为吐蕃的最高统治者后,对大唐充满了野心,安史之乱给了他实现野心的机会。便派手下最得力的大将松布拉干率两千骑兵来木刺山小试锋芒。
可是,当他们闯入木刺山边境时,看到的却是旌旗招展戒备森严的营寨,好像边防军没有撤走,也没有受到内乱的影响。
这同他们得到的消息完全不一样。他在没有弄明真相之前,不敢轻举妄动,便选择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安营扎寨。并派出探子前去打探唐军的虚实。
“吐蕃人这是趁火打劫,竟敢单方面撕毁亲善合约,得给他们点儿颜色看!”严教头说道。
“他们是长途跋涉而来,今天安营扎寨又忙了一天,现在一定非常疲惫,趁他们还没有站稳脚跟,我们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矦后很少在这种场合说话,今天有了高见,不能不说。
“矦将军此话在理,”陈回光说,“现在天气干燥,他们的营帐、粮草都容易燃烧,我们的巨弩可在400步之外射火箭烧毁他们的营帐和粮草,他们失去了粮草和营帐就会知难而退。”
“报——”传令兵来报。
“讲!”
“我们抓了一个吐蕃的探子。”
“好,很及时,带进来!”
两位士兵押着一个吐蕃探子进来了。
“看你这身打扮是化妆成我们的人,可是,你的化妆太差劲儿了。说吧,你们大老远的来干什么?”紫云问道。
“我只是路过,没想干什么。”这个探子汉语说得很流利。
“你是不是什么也不知道?”
“小的就是个小兵子,啥也不知道。”
“啥也不知道是吧?”
“是的。”
“既然你啥也不知道,我们留着你也没啥用。来人!”
“在!”两位刽子手应声进入紫云的大帐。
“把这个没用的东西拉出去砍了,尸体喂狼!”
“遵命!”
两位刽子手提刀就去抓那位探子,当他看到刽子手提着的大鬼头刀时,马上尿了裤子。喊道:“我知道,我说!饶命!”
“放开他,让他说。”
“谢大人不杀之恩,我们是来打前站的,目的是探探你们的虚实,后面还有大队人马没有出发。”
“你们来了多少人?”
“两千轻骑兵。”
“带来多少粮草?”
“听当官的说,粮草是够一个月的用量。”
“你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攻占长安,活捉大唐的皇帝老儿。”
“你们带队的头领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
“他名叫松布拉干,是大赞的亲侄子。他的野心很大,早就看上了大唐的江山。”吐蕃探子很怕死,啥都说了。
“他有何特征?”
“他骑一匹雪白的马,我们只有这一匹白马。”
“你真的很怕死吗?”
“嗯,是的。死了啥都没有了。”
“实话告诉你,越怕死的人,越得死。”紫云说完,喊道:“来人!”
“在!”还是那两位刽子手应道。
“这小子很怕死,你们给他来个痛快的!”
现在的紫云不是以前的紫云了,她的肩膀上肩负着木刺山全体军民的生命安全,对任何敌人都不可以有妇人之慈,一不小心损害的是万人性命。
敌人的探子如果逃了回去,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她果断地砍了这个探子的头。只有这个探子死了,自己的安全才有保障。
“传令兵!”紫云呼唤传令兵。
“在!”
“拿一块白布来,笔墨伺候!”
“遵令!”
紫云在白布上写着:“松布拉干,和亲友邦,互不侵犯,这次警告,如果再犯,叫你完蛋!”
紫云写完喊道:“陈回光、矦后听令!”
“在!”二人答道。
“令你二人带领五个分寨的巨弩队夜袭吐蕃大营,男骑兵护卫。烧毁他们的粮草和营帐,速去速回,不得有误。”
“遵令!”
“把这块白布射给松布拉干。”说完,把白布递给陈回光。
陈回光接过白布和矦后一起离开了紫云的大帐。
五支巨弩队在五百名男骑兵的护送下,来到吐蕃的营地附近已是后半夜了。
陈回光令部队占据上风地势,形成半个包围圈,给吐蕃人留有一个出口。
“各队派出十名神射手,清除吐蕃人的哨兵!”
远道而来的吐蕃哨兵有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有的在打盹。巨弩队的神射手已经锁定了目标,陈回光一声令下,所有吐蕃哨兵应声倒下。
这时,一个吐蕃兵从帐篷里出来小解,看到哨兵无声无息地倒下了,走近一看,胸前插了一支长箭。马上惊呼道:“有刺客!有刺客!”
附近帐篷里的吐蕃兵听到喊声都往外跑,陈回光果断下令:“各巨弩队点燃油布条,对准各自锁定的目标,射!”
立刻,五百支带着火种的巨箭飞向吐蕃军的营帐和粮草垛。顿时,整个吐蕃军的营地燃起了大火。
刚才喊刺客的吐蕃兵最先看见着火,又大喊:“起火了!快起来救火!救火呀!”
听到喊声、看见火光,吐蕃兵纷纷冲出营帐,而此地没有水,他们只有眼看着大火越烧越旺,束手无策。
火借风势很快烧遍营地,吐蕃兵慌乱成一团,大呼小叫乱跑乱串。陈回光把挂有白布的箭递给金桃叶:“把这支箭射到白马的脖子上!”
松布拉干的大帐也燃起了大火,他和护卫从大帐里冲出来,大喊:“不要慌!”
可是,当他看到所有的营帐都在燃烧时,傻眼了。对护卫说:“快牵我的马来,撤!”
他刚骑上他的大白马,金桃叶的巨箭便穿入白马的脖子,他和马一起摔倒在草地上。
护卫把他从地上扶起,看见马脖子上的箭杆系着一块白布,便取下来交给松布拉干。
松布拉干看完白布上的文字,才知道自己遭到了唐军的偷袭。大火已经把他的锐气烧没了,叫护卫换了一匹马,带着他的兵落荒而去。
陈回光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对手下说:“打扫战场,把有用的东西都带回去!”
吐蕃兵带来不少物资,没有烧尽的粮草有几十车;受伤的战马有几十匹;做饭用的炊具有一大堆;没有燃烧的帐篷、车辆若干。
松布拉干原本雄心勃勃来攻打大唐,脚跟还没有站稳就被唐军一把火烧了回去,输得不明不白,心里很不是滋味。
打了败仗,有点不好见人。而赤松德赞对他的失败并不介意,看见他灰心丧气的样子,对他说:“这点儿损失不算啥,不就是损失了一些粮草和营帐吗?马上我给你补齐,行吗?”
松布拉干点点头。
“你回去好好休息,同时也好好想想这次失败的原因。我觉得唐军这次对你手下留情,没有攻击你的人马。你分析一下,唐军是不敢攻击还是警告我们?”
“他们明着是警告我们。”说完,他拿出那块白布交给赤松德赞。
“哼哼,”赤松德赞看了白布上的文字,冷笑道:“这正好说明大唐边防的空虚。他们可以叫你知难而退,却不敢同你正面交战,你才带去两千人。”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会儿,问道:“你当时派出去的探子都回来了吗?”
“一个都没有回来,应该都被唐军抓了。”
“这就对了。好了,小小失利不用再多想了。等你休息好了,我再给你两万兵马,怎么样?敢不敢去报这一箭之仇?”
“两万兵马?”松布拉干不敢相信叔叔会如此重用自己,让他统帅两万兵马,有些吃惊。
“对,确切地说是两万精锐骑兵。”
“请叔叔放心,我一定不负重托,不但要报这一箭之仇,还要把唐军的边关荡平!”
松布拉干不仅决心很大,还为下次攻击唐军积极备战。
再说这位猎人李二狗,是一位身强力壮的中年人,自称常年住在深山老林里,没有他不认识的山路。他和史政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怎么没有路?”史政见猎人用砍刀砍脚下的灌木,问道。
“很多年没有人从后山去粮库了,没有人走,怎么会有路?”李二狗知道史政对他不完全相信,一直提防着他。
“你从后山去过粮库?”
“当然去过,没去过怎么会带你们来?”
“你是猎人,去粮库干啥?”
“偷点儿粮食呗。”说到这儿,李二狗看了史政一眼,接着说:“这打猎也是分年景的,有的年景好,猎物多;有的年景差,打不到猎物。怎么办?总不能活活饿死吧。”
一路上史政都在同李二狗说话,想从聊天中发现他的破绽,却一无所获。
史朝义把补充粮草的希望都寄托在猎人的身上。按照预定方案,他们两天后便能从后山的小道进入粮库。
而粮库的守军只有200多人,这个数据十分可靠。原因是这个粮库和平原城都归安禄山管辖。
史朝义不能干等着拿下粮库后,才去攻打平原城。这次他亲自上阵,率领大军冲到平原城下,让士兵对城门喊话。
可是,喊话的士兵把嗓子都喊哑了,平原城内没有任何人搭理他们。
颜真卿严令守城的士兵:面对数倍于己的叛军只有据城坚守,凭借坚固的城墙和防御工事才能拒敌于城门之外。
叛军没有随军带来强大的攻城装备,面对如此坚固的城防,只有望城兴叹。
而史朝义是野心勃勃的人,他绝对不会白来一趟,没带攻城的装备,现场造。
很快几十架专门攻城用的云梯造好了。可是,士兵们抬着云梯一到城墙下,迎来的却是城墙上的箭雨。攻城的士兵死的死,伤的伤损失惨重。城墙跟前堆满了攻城士兵的尸体和云梯。
史朝义在远处观战,眼看着士兵送死而毫无办法。现在撤军又很不甘心,一个小小的平原城都久攻不下,他怎么有脸回去见父王?所以,他千方百计要攻下平原城。
第41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史朝义派他的堂兄史政带队跟着猎人进了山。
一路上他都在仔细观察猎人的一举一动,发现这个猎人很专业。不但给他讲了许多他在狩猎过程中的趣闻轶事,还给他讲了一些野外求生的绝招。
史政在他身上没有发现任何疑点,确认他就是一个猎人,便放心大胆跟着他走。
当史政回过头来看他们走过的地方时,经过500人的踩踏,一条小路出现在队伍的后面。他这才明白“路都是人走出来的”这句话的含义。
500人的队伍跟着猎人走了一整天,除了爬高山就是穿树林,更多的是用砍刀开路,根本就看不见粮库的影子。
“二狗,还有多远?”天完全黑了,队伍在一个山坳里休息,史政问李二狗。
“按照今天这样的速度,明天晚上你们一定可以看到粮库,我保证。”
“如果我们再走快点儿呢?”
“明天下午肯定能到。”
“粮库里有多少兵马?”
“这个、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在这荒山野岭里有啥不当讲的?讲吧!”
“好吧,我觉得你们要想偷袭成功,最好是晚上到达。白天容易被粮库的哨兵发现,对不?”
“嗯,你说得对。我们明天不用着急赶路,天黑的时候到达粮库。具体的事,你来掌控。”
“好吧,我们明天就不用着急赶路了,干粮和水还有多少?”
“够明天的。拿下粮库后的第一件事,你猜我想干啥?”史政对拿下粮库已经胸有成竹了。
“你想干啥?我可猜不到。”
“哈哈,大吃大喝一顿!把这两天缺的油水都补回来!”
“好,到时候,我陪你多喝几碗!”
“几碗?”
“三碗。”
“三碗可不行,八碗!”
“八碗就八碗,谁怕谁呀!”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说完,二人在草丛中睡下了。
第二天的路没有第一天那样好走,有几处悬崖得攀爬。不过这点儿困难难不住他们。
爬过了悬崖,又翻过一个山头,史政问李二狗:“快到了吧?”
“看见前面的山头了吗?翻过那个山头就可以看到粮库了。”
史政看看太阳离落山还远,便对李二狗说:“我们几个走快点儿,先过去看看如何?”史政还在试探和考验李二狗。
“好呀,大队人马走得就是慢。”
说完话,史政带着几个精干的士兵,同李二狗一起加快了脚步往前赶。当太阳落山时,他们登上了那个山头。
“看见了吗?”
一登上山头就看见山下的峡谷里坐落着一座很大的院落,那就是粮库。
“看见了,好大一座粮库,我们发财了!”史政看见了粮库欣喜若狂。
“你们发财别忘了我,还有那500两银子谁给我?”
“你把心放在肚子里,500两银子一两都不会少你的。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你。”
而实际上,史朝义是这样嘱咐他的:“拿下粮库就把猎人宰了,他那500两银子就归你了,这种人不能留。”
可怜李二狗还蒙在鼓里,啥也不知道。
史政在山头上对粮库进行了仔细的观察,粮库里的人都在干自己的活,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看都没人往这边看一眼。
他确信没有人发现他们。
即将成功的喜悦挂在史政的脸上,史朝义许诺,他这次偷袭粮库成功,就提升他为副将。这样他就是军中最年轻的副将了。
等到天黑,史政才命令大部队翻过这座山,而要进入粮库还必须经过一道断崖,这道断崖横在他们和粮库之间。
“拿绳索来。”李二狗小声说道。
他把绳索牢牢地绑在一棵大树上,然后把绳索抛到断崖下,对史政说:“我先下去。”
狡猾的史政怎么会让他第一个下去?对他说:“你先等一下,让他们俩先下去。”
说完,对他身边的两位士兵说:“你们两个先下去探探路,不要说话。如果下面没有问题,就抖动几下绳索。有问题就大声喊叫让我们知道。”
“遵命!”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去了,很快绳索抖动了几下。
史政对李二狗说:“你下去吧。”
李二狗下去后,又抖动了几下绳索。史政这才让500名士兵都顺着绳索下去。
他最后一个下去的,当他的脚一落地,就被人按住了,先用碎布把嘴堵住,然后又被五花大绑推入一个山洞里。
山洞很大,里面点了许多火把,史政的500名士兵都被堵上了嘴捆在里面,而李二狗却不见了。
“坏了,我们中了李二狗的奸计!”当他醒悟过来时,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原来,李二狗是魏卓卿粮库里狩猎队队长。魏卓卿布下这个局是给史朝义点颜色看看,给他一个小小的打击,消消他的锐气,让他不要小瞧粮库的人。
粮库的士兵把史政的500人押到一个大库房里,李二狗在这里等着他们,并让士兵们给他们取下口中的碎布。
史政一见李二狗就想骂他,李二狗对他摆摆手说:“你现在骂我什么都没用了,兵不厌诈,你们上当不能怪我,只能怪你们自己。”
史政又想说什么,李二狗又对他摆摆手,然后对大家说:“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二狗,是粮库的狩猎队队长。”
听他这样一说,俘虏们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大家安静听我说,”等大家安静后,李二狗接着说:“天快亮了,你们和我一样,折腾了一夜肚子都饿了,粮库的伙房正在给大家做早餐。我刚才去伙房看了一眼,今天的早餐是烧饼羊杂汤还有咸菜。”
俘虏们又是一阵议论。
一个胆大的俘虏兵说:“李二狗,我们捆着手怎么吃呀?”
“不好意思,我把这事给忘了。”李二狗说完,对身边一位看押俘虏的军官说:“给他们松绑吧。”
军官对看押这些俘虏的士兵们说:“给他们松绑!”
当所有的俘虏都松了绑,有人抬着几个大簸箩和大木桶进来了。
魏卓卿走在最后,等他进来,李二狗向俘虏们介绍道:“这是我们粮库的库头魏大人。”
“你们不请自来,又来这么多人,我一时没有准备,连筷子和碗都是借来的。闲话少说,每人四张大饼,羊杂汤管够,咸菜随便吃。管叫你们吃饱!”
魏卓卿说完对伙夫们说:“发饼!”
听了魏大人的话,俘虏们都愣了,他们都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他们都不是客人而是战俘。不知道这位大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都站在原地不动。
李二狗见俘虏们都不动,自己从簸箩里拿了一个碗和一双筷子,伙夫给了他四个大饼,一大勺羊杂汤。
他端着碗对俘虏们说:“你们排好队,学我的样子,拿好碗和筷子,领到饼和汤后,在那边排成队蹲着吃。”
这时俘虏们都动起来。
“老天爷,他们的伙食真不赖!”一个俘虏拿到碗和筷子时,看到了大饼和羊杂汤。那大饼够大,一般人吃两个就够了;那羊杂汤里干货可不少,每人一大海碗,一般人喝不了。
“废话,这是粮库,哪儿没吃的,这儿也有吃有喝!”另外一个俘虏说道。若他们不是俘虏,又要抬杠了。
等俘虏们都拿到饼和汤后,魏卓卿对他们说:“你们一边吃,一边听我说几句话:你们现在的身份是俘虏,战场的规矩你们都知道,俘虏不降必杀。”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会儿,看看正在闷头吃饼的俘虏们,只见他们吃得正香,顾不得听他说话,便说:“你们先吃,吃完再说。”
等俘虏们都吃得差不多了,魏卓卿又说:“我给你们两条路选择,一条路是改邪归正,归顺朝廷,编入我们的库兵。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不找你们的后账。愿意留下的往外走,跟着李二狗去登记。”
“我愿意留下!”不少人开始往外走。李二狗在外面招呼着他们。
“不愿意留下的可以回家,我发给你们回家的盘缠。谁愿意回家就在这里等,军需官来了给你们发盘缠。”
“我想回家,我是被他们抓来的,家里还有老爹老娘和老婆孩子。可是,我一出山口就会被史朝义的人抓住,被他们抓住只有死路一条。”
“那你暂时留下,你放心,叛军不会长久,等时局稳定了,你再回家。行吗?”魏卓卿问道。
“行!”
“你怎么样?”魏卓卿指着史政问。他混在要回家的俘虏中,以为没人能认出他来,想蒙混过关。
“我也是被抓来的,我家里也有80岁的老母,还有老婆孩子,我也想……”
“你别想了,史政公子!”没等他说完,魏卓卿打断了他的话。
史政听到魏卓卿唤他的名字,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从鞋底抽出一把袖珍小刀朝魏卓卿扑过来,魏卓卿身边的卫士迎上前去手起刀落,史政持刀的手臂被砍成两截,那断臂同刀一起掉在地上。
“拉出去,砍了!”张江喝道。
几个卫士把史政架了出去。有几个史朝义的死党见史政被砍了,一下就都老实了。
“战场上的规矩你们懂吗?”张江问留在库里的几十个俘虏。
俘虏当然知道,可是他们都低头不语。
张江见他们不说话,接着说:“战场上对待俘虏的规矩是:不降便杀,绝不留情!而魏大人却给你们多一条路,放你们回家。但是有一个条件我得对你们说清楚,你们回去后若再参加叛军或者为叛军做事,别让我们逮住,再逮住格杀勿论!”
“我本不想回家,我的家已经没了,史政刚才逼着我跟着他走,我没办法呀。”一个小俘虏说。
“现在,史政被砍了,你还怕什么?”张江问。
“细想起来也没啥可怕,反正我们在哪儿都是当兵,谁给我们饭吃就给谁干。”一个年级较大的俘虏说道。
“谁说不是,我们一直给皇上当兵,安大人突然说皇上有旨,让我们讨伐奸臣杨国忠,我们当兵的只有听令呀。
“可是,打着打着又听说安大人反叛朝廷,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到底跟着谁才对?”
“是呀!谁说的都有理,我们到底听谁的呢?”
“谁说的都无所谓,关键是我们回去干啥?我们家乡的粮食都被征去做军粮了,村子里的年轻人也被征去打仗了,我们回去又多一个吃饭的。家里的饭已经吃了上顿没下顿,我们回去不是同家人争食吗?”
“看看人家吃的是啥?早餐就吃大饼羊杂汤,我们给史大人卖命,午餐也吃不上大饼羊杂汤呀!”
“这次,史大人没拿下粮库,别说大饼羊杂汤了,恐怕要断顿啦!我们回去能吃上饭就不错了。”
“今天是初一,”一个粮库的兵对他们说,“我们初一小会餐,八个凉菜,16道热菜,你们怎么也得吃了肉、喝了酒再走吧。”
“真的?”俘虏问。
“骗你好玩吗?不信就多待一天,吃完肉、喝完酒再走,又不差这一两天。”
“好了,你们听我说,”魏卓卿耐心地对这些俘虏说,“你们跟着史朝义一路打过来,如果他们真的是奉旨出征,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州县不但不给他们让路,反而拼死抵抗?难道这些州县的大人都敢抗旨吗?”
“对呀!”
“我们上当了!”
“魏大人,我不走了,跟着你干。这粮库易守难攻,我们帮你守住粮库,谁也别想打进来!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能不能说。”
“能,有啥要求尽管说。”
“我们从此以后死心塌地跟着魏大人干,你们不会翻老账吧?”
“不会,我们翻老账干什么?你们以前的事与我魏卓卿有何关系?我只要你们以后跟着我好好干就行了。”
“能不能把我们误入歧途这段历史给抹掉啊?”
“可以。”魏卓卿果断地说,“这件事我完全可以做主。以后不管谁问,我都说你们是我新招募的库兵,你们自己不说,没人知道你们跟着安禄山和史思明干过。”
俘虏们听了魏卓卿的话,都表示愿意留下,不跟着安禄山和史思明反叛朝廷了。魏卓卿一下增加了将近500名精兵,粮库的军事实力更加雄厚了。
史朝义把宝都压在猎人这次行动上了。可是两天过去,没有史政的任何消息。
“胡军师,”史朝义等不到史政的消息坐不住了,问胡军师:“你估计史政他们现在何处?”
“很可能在去往粮库的路上,”胡军师回答,“猎人说过,500人的队伍爬山要推后半天,估计路上遇到困难,耽搁了时间,我们再等等。”
而胡军师心知肚明这是怎么回事,他想要的结果就是史政他们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这说明他们被粮库的人收拾掉了,他以为是他的情报起了作用。其实不是。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名叫李二狗的猎人是魏卓卿的手下,不得不打心里佩服自己这位老同僚。
史朝义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祈祷上天期待着史政传回好消息。
第42章 雪中送炭
魏卓卿一点不为难俘虏,吃完早餐就给他们找地方睡觉。
“报魏大人!”俘虏中的一个小伙子找到魏卓卿说道,“小的有事禀报。”
“讲!”
“小的睡不着,想找点活干。”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是哪里的?”
“小的名叫王小三,19岁,家在常山。”
“你家在常山?”
“嗯,小的是土生土长的常山人。”
“你是怎么当兵的?”
“史大人攻破常山后,我就被抓来充军了,抓我们的军爷很凶,我不敢不来。”
“那你知道你们太守颜大人是怎么死的吗?”
“知道,颜大人是被史大人抓住,送到安大人那里被一刀一刀凌迟处死的。”
“颜大人家里还留下什么人吗?”
“好像没有,都被史大人杀了。”
“你想找活干,可以。去伙房帮忙吧,你看谁愿意去伙房帮忙,多叫几个人,一下多了你们500个人吃饭,伙房忙不过来。”
“遵令!”
“报——”传令兵来报。
“讲!”
“报魏大人,这是从史政尸体上找到的一面小黄旗。”传令兵把小黄旗交给魏卓卿。
“去把胡三清请过来。”
“遵令!”
过了一会,胡三清来了。
“你知道这个小黄旗是干什么用的吗?”
“回禀魏大人,这是史朝义给史政的。如果史政得手,就在山门上挂上这面小黄旗,这是我叔叔告诉我的。”
“好,你回去吧。”
“我有个主意。”张江对魏卓卿说。
“利用小黄旗同史朝义玩一把?”魏卓卿估计张江的主意是再让史朝义上一回当。
“真的是知我者魏大人也,兵不厌诈呀!在下估计史朝义还不知道史政已经死了,更不知道他的500精兵已经成了我们的人。还在翘首以盼着小黄旗的出现。”
“兵者,诡诈也。用兵就得诡诈,就得玩点儿阴招或损招!我们先把小黄旗在山门上挂起来,看看史朝义有何反应。”
“魏大人想到在下的心里了,我马上去安排兵力,叫他们来多少,亡多少。”
“那等你的好消息。”打仗的事,魏卓卿完全信任张江,他认为张江是用兵的天才,现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就放手让他去干。
史朝义派兵把出山口围困起来,又派专人盯着山门上的动静。再得不到粮食,他的士兵就要断顿了。所以,他现在的心思都在粮库上。
“报——”传令兵急急火火来报。
“快讲!”
“报史大人,小黄旗挂出来了!”
“啥?再说一遍!”
“报史大人,小黄旗挂起来了!”
“走,看看去!”
传令兵带着史朝义来到山口,老远他就看到山口的寨门上一面小黄旗在迎风飘扬。
“不错,是我们的黄旗!传我的令,集合马车队和押运队!”
“遵令!”
原来,史朝义早已准备好了由200辆马车组成的一个专门运送粮食的马车队,并挑选精兵组成了一个200名骑兵的押运队。这两支队伍随时待命去粮库运粮食。
“押运队,派出一个小队在前面探路!”史朝义令道。
“遵令!”
一个由十几名骑兵组成的小队先行出发了,他们的后面是马车队。
马车队是史朝义临时从百姓当中无偿征用来的。有人不愿意,但是刀架在脖子上,不愿意也不行。
李二狗和王小三带着几个史政的兵在山口迎接他们进粮库。
“小三,有吃的吗?”先遣队里有认识王小三的人喊道,他们没有吃早饭,饿着肚子呢。
“有,接着!”王小三从怀里掏出一个大饼向他丢了过去。
“谢啦!”那人接到大饼后喊道。
“还有吗?”一位车把式也饿了,喊道。
“我怀里没了,你们到了粮库有的是吃的,史大人已经令伙房给你们做吃的了,快去吧!”
“驾!”车把式打马快行。他们昨晚没吃饱,今天还没吃早饭。
先遣队和车队很顺利通过了第一道关卡,进入粮库的防区。押运队离车队有几十步的距离,李二狗见车队都过了关卡,对守卫关卡的值日官说:“关上山门吧。”
等押运队来到第一关的大门时,大门就关闭了。
“这是咋回事?咋把门关上了?”走在前面的押运队骑兵大喊。
“下面的弟兄们听好了!”李二狗站在门楼上大喊,“你们中计了,请往两边的悬崖上看!”
被堵在山门之外的士兵往两边悬崖上一看,坏了!悬崖上都是举着弓箭的库兵,他们正用弓箭瞄准着自己。想往回跑已经来不及了。
“看见了吧?”李二狗又喊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抵抗就乱箭射死!唯一的出路是悬崖勒马、改邪归正,颜大人既往不咎,也绝不找后账。
“愿意留下的重新入籍成为库兵,愿意回家的可以回家。但是,不许再加入叛军,再被抓住,格杀勿论!”
“弟兄们!”王小三也出现在门楼上,对着骑兵们大喊:“我是王小三,我们500人是前天出发来偷袭粮库的,史政已经死了,我们全体起义不跟着史朝义干了。如果你们也起义,中午和我们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真的有肉吃、有酒喝?”一骑兵问道。
“真的,早餐我们吃的大饼加羊杂汤!你们吃的啥?”王小三问那人。
“我喝得西北风,正饿着呢!当官的说拿下粮库有吃有喝。”
“你们看看这关卡有多坚固,这戒备有多森严,你们拿得下吗?”
押运队的骑兵们一片议论声。
这时,押运队的队长从队尾上来了,见队伍停止不前,吼道:“怎么停下了,给我……”
还没等他吼完,只听“嗖”的一箭穿过他的前胸,他一个跟头栽下马来。
众人一看队长死在箭下,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张江打开山门,对他们说:“愿意吃肉、喝酒的就放下武器,牵着自己的马进来!”
当兵的打仗不都为了一口吃的吗?有肉吃有酒喝,何乐而不为呢?一些胆大的人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牵着自己的马进了山门。
李二狗和王小三直接把他们带到大饭堂,饭堂门口有几个库兵守着几个大簸箩和大木桶,在给他们分发大饼和猪肉炖土豆。每进来一个人,都得到四个大饼和一大海碗猪肉炖土豆。
为了迎接这些战俘和车把式,魏卓卿让库兵们推迟用餐,先让战俘和车把式们吃饭。
“我看看你碗里有肉吗?”一战俘见自己碗里多半是肉,看看旁边人的碗里是否也有肉。
“肉真多,他们这儿的伙食真好!”
“废话,这是啥地方?粮库!”
“别走了,就在这儿干吧,听说还有酒喝,真不赖。”
“就是,关键这是粮库,不用打仗,还有吃有喝。别的地方断粮了,这也不愁吃喝,反正我不走了。”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议论。
等所有人都吃上了,魏卓卿和李二狗来到饭堂。
李二狗对大家说:“这是我们粮库的魏大人,你们先停会儿,魏大人有几句话对你们说。”
“你们一边吃,一边听我说几句话。”
魏卓卿知道他们都没有吃早饭,一定很饿,便长话短说:“你们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伙房一下忙不过来,就先简单吃一顿。
“我们平时的伙食比这好得多,你们愿意留下吃肉喝酒,就留下;愿意回家的,我放你们走。
“吃完饭,愿意留下的跟着李二狗走;愿意回家的留在这儿,我给你们发些盘缠。”
一听说让回家,众人热议起来。
“魏大人,我们这些车夫不是军爷,我们都是征用来赶车的,我们得回家呀。”
“你们放心,连车带人一块让你们走。不过,我就不给你们盘缠了,你们的盘缠管史朝义要,是他征用你们的,对不对?”
“对!”
“我是被抓来当兵的,我要回家。”
“好,你就在这里等着,根据你家的远近发给你盘缠。”
“谢谢大人!”
“魏大人,我也是被他们抓来当兵的,我也想回家。可是史朝义的人就守在山口外,我们出去了也走不了,还不如等他们退了再走。”
“对,他的人马已经断顿了,还在指望着粮库里的粮食。现在,粮库没指望了,他们不走就得饿死。”
“这样吧,”魏卓卿说:“史朝义在山门外守着,你们出去都不会有好果子吃。暂且留下,等史朝义退兵了,你们再回家,如何?”
“好!”
“谢谢魏大人!”
史朝义带着兵马在山口等候多时,只见自己的人进去了,不见有一个人出来。心里有些着急,又派人前去打探。结果,派去的人又是一去不还。
“坏了,我们不是上当了吧?”史朝义问胡军师,他开始怀疑猎人的事是对手做的一个局。
“难道那个猎人是假的?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太可怕了。我们已经进入这个粮库多少人了?”
史朝义的副将说:“史政带去500人,车队200人,押运队200人,一共900人。”
“一个人也没有出来吗?”对此,胡军师心知肚明。
“没有,怎么会这样?”
“别说了,我们上了那个猎人的当!赶快撤吧。”史朝义明白粮库没指望了,再等下去也是枉然,不如早点儿撤回去。
回到他的大帐,负责攻城的首领来报:“报史将军,我们攻城的部队中午只吃了一个小饼子,都没吃饱,怎么攻城呢?”
“不攻了,我们带来的粮草不够,后续供应又跟不上,我们只有撤了,让大家收拾营帐,撤吧。”
史朝义带来一万兵马,只带回去九千人,他恨平原城这个晦气之地。
颜真卿见叛军撤离了平原城,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而在粮库发生的事,他还一无所知。
魏卓卿见史朝义的兵都撤了,派人先去探探通往平原城的路,回来的人报道,路通了,叛军已经看不到影子了。
魏卓卿把200辆大车的车夫请到大食堂里喝酒,每桌四道热菜、四道凉菜两坛酒。
“各位车老大,喝了这顿酒,你们就可以回家了。请各位端起酒碗来,我们干一大碗!”
“干!”
大家干了碗里的酒,魏卓卿对大家说:“既然大家回去,就别空着车走,平原城里需要大量粮草,我魏某人想请你们帮个忙。”
“魏大人,您带我们不错,有啥事您尽管说吧,不用客气。”一位车夫说。
“对,别客气!”众人都说。
“好,那我就麻烦各位了。我想拜托各位在回去时,把你们的大车装满了粮草送到平原城去,行不行?”
“行!顺便的事,行!”有车夫回答。
“我这里没啥犒劳你们的,我不能让你们白干,每人一斗麦子作为酬谢。”魏卓卿知道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叛军所到之处首先抢百姓的粮食,这些穷凶极恶的叛军不会放过百姓的。
“魏大人不必这么客气,我们都是被史朝义逼着来的,您能放我们和大车一起回去,我们已经感恩不尽了。”还是刚才说话的那位车夫说道。
“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大家都不容易,一斗麦子对于我们粮库来说,算不了什么;对于你们来说,也许管点用。大家不要客气,你们还得装车卸车,早点儿走吧。”
“走啦,装车去!”李二狗带着车夫们装车去了。
“报——”
“讲!”
“平原城颜大人派人求见!”
“请!”
“颜大人的贴身侍卫,姜大卫拜见魏大人!”
“姜侍卫请坐。”
“谢魏大人赐座,颜大人有书信给魏大人。”姜大卫从怀里掏出颜真卿的亲笔信。
魏卓卿接过信看后,对张江说:“颜大人城中急需粮草和士兵,要我们送一些过去。”
“正好,有200辆大车,还有700名投诚过来的士兵,都送过去,颜大人一定很满意。”张江说完又补充一句:“我亲自押运。”
“好,就辛苦你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把200辆车分成十批,每批二十辆车;把700名起义的士兵也分成十批,每批70人。你意下如何?”
“就这么定了。起义兵先不发给他们武器,到了平原城再发。你带一百名库兵押运,行吗?”
“行!”
700名起义兵和200辆大车的粮草,非常顺利地送到颜真卿的手里,颜真卿回信给魏卓卿,称他是雪中送炭。
有了粮库补充的粮草和这700名起义兵,颜真卿对死守平原城更有信心了。
而常山没有守住的主要原因,还是缺少粮草和士兵。颜杲卿如果有充足的粮草和箭,绝对不会这么快就被叛军攻破城池。颜真卿依靠这个粮库,不怕叛军围困和封锁,而越战越勇。
第43章 松布拉干卷土重来
“报——”紫云、陈回光、严又延、矦后、古丽亚正在大帐里议事,传令兵来报。
“讲!”
“报主帅,信鸽飞回来报,吐蕃来了数不清的人,在我们很远处扎营了。”
“探清楚他们来了多少兵马?携带了多少粮草?头人是谁?”
“遵令!”
传令兵一离开,严教头说:“如果,我估计得不错,一定是松布拉干带了更多的兵马来报上次的仇了。”
“给我500骑兵,今晚我去会会这小子!”矦后归顺大唐后,还没有为大唐立过功,这可是一次立功的好机会。
“我也去!”古丽亚也想立功,还有就是想和矦后在一起。
“现在,我们的兵力非常有限。信鸽说他们来了数不清的兵马,我估计至少也得万人以上,这样的话他们只要一次冲锋就把我们淌平了。你们带500骑兵去,只能是自找亏吃。”陈回光说道。
“兵者,诡诈也。”紫云说,“我们这次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不然的话,他们不知道大唐的厉害。”
正如木刺山将领预料的那样,这次来袭的还真是松布拉干为首的吐蕃人,他带了整整两万兵马和一个月消耗的粮草,驻扎在唐军目视看不到的地方。
他叔叔真的给了他两万兵马来攻打大唐。他这回一定要报上次的仇,血洗耻辱,让叔叔知道他不是个窝囊废。
松布拉干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向唐军派出探子。他知道,一旦他的探子被唐军抓到,对他很不利。
但是,他又不可能不了解唐军现在的军情,便派出四位武功高手,化装成贩马的来到大唐边境的一个大集市。
这四个人各牵了一匹战马来到马市,而马市里贩卖的都是役马,没有一匹战马。
“喔,好马!”一些马贩子看见这么好的马,都围了过来。
“这不是役马,是战马吧?”有人问。
四个马贩子只是白了他一眼,都不说话。
“来,我来介绍一下,”一个马贩子拉着一个人,对四个马贩子说:“这位是谢马哥,同买战马的军爷很熟,你们的战马不找他是卖不出去的。”
四个战马贩子中的一个大块头对谢马哥说:“你如果能把我们的马都卖出去,你要多少好处?”
谢马哥没有说话,伸出两根手指头,表示两成。
“成交!”大块头说道。
“把你们这四匹马的实价告诉我,我马上把买马的军爷给你们叫来。”
“好说!”
大块头把手伸进谢马哥的袖筒里,说好了价格,谢马哥离开前对他们说:“你们稍等片刻,我马上回来。”
不一会儿,谢马哥带着一个人回来了:“这位军爷名叫王三万,是专门采购军马的大哥。”
大块头马上满脸堆笑着说:“三万大哥你要多少?”
“先说说你们的价钱是多少?”
“是这样的,三万大哥,”大块头说,“我们的价格是根据你定马匹的数量而定的。一百匹是一个价、五百匹又是一个价,定得越多,价越低。你定多少?”
“先别问我定多少,让我看看你们的马怎么样?”
“这里四匹是样品,你看吧。”
“哈哈,这是你们挑选出来的好马,你能保证你们的马都这么好吗?”
“你想怎么样?”
“待我看了你们的马再说。”王三万态度很坚决。
王三万从小就饲养马,对马很了解,对马市也很熟悉,紫云就派他为娘子军采购过战马。
大块头同几个马贩子商量了一下,然后对王三万说:“好吧,先让你看看我们的马,保证让你满意。”
“走吧!”他们都骑上自己的马。
王三万也上了自己的马,跟在这四个人的后面,越走离大唐的边境越远。
王三万有些生疑,停下马来问:“你们带我去啥地方看马呀?”
“三万大哥,别着急,马上就到了。看见前面那片树林了吗?过了那片树林就是。”
王三万疑惑地跟着他们走过了那片树林,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营帐。
“坏了!这是啥地方?”
他刚想到这儿,四位贩马人同时抽出腰刀,大块头对王三万说:“都走到这儿了,你已经身不由己了!”
“你们想干什么?他可是大军爷!”谢马哥大喊道。
“哼哼!老子抓的就是你们的大军爷,快走!”四位贩马人已经把他们二人围了起来,露出狰狞的面目,他们只能跟着人家走。
二人被带到松布拉干的大帐里。
“你们两个谁告诉我,你们木刺山的边防军有多少人?”松布拉干问道。
“我们是买马的,怎么会知道军队里的事?”谢马哥答道。
“你真的不知道?啥也不知道吗?”
“真的,我们都是本分的牧民不会说谎的,骗你干啥?”
“好吧,啥也不知道留着有啥用,砍了喂狗吃吧。”松布拉干语气很温和,杀人却毫不留情。
两条大汉把挣扎的谢马哥拖了出去,只听到一阵狗吠声和谢马哥的惨叫声,这下可把王三万吓坏了。
这时,松布拉干又阴笑着问王三万:“你呢?也同他一样,啥都不知道吗?”他把“同他一样”说得很重。
“报大将军,那头唐人猪已经被狗吃干净了,还剩一堆骨头,怎么办?”
“挖个坑,”松布拉干冷冷地说,“埋了吧。”
“遵令!”
松布拉干回过头来看着王三万,王三万马上尿了裤子:“我、我知道,我说、我全说。”
“好吧,你说,木刺山有多少军爷?”
“只、只有500骑兵是男人,其余的都是女人,有、有两千人左右。”
“什么?你们木刺山守军竟然是女人?”松布拉干非常吃惊地问道。
“什么,女人?我们的对手是女人?!”松布拉干的军师也吼道,这个实在是让他想不通。上次的失手竟然是败在女人的手里,太丢人了。
“上次火攻我们的也是女人干的?”松布拉干问。
“是的,她们用弓弩射的火箭。”
“狗日的!”松布拉干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给我4千骑兵,”副将拉拉马迪请战道,“今晚,我、我把这些娘们踏平!再弄几个回来给弟兄们玩玩!”
“好!”松布拉干说道,“我就给你4千骑兵,捡几个年轻长得好看的带回来,让唐军女兵好好侍候我们!”
“遵令!”
这位拉拉马迪是常胜将军,善打攻坚战,更善于格斗和肉搏。他手下的兵各个都骁勇善战,能拼能打不怕死。
“你们知道上次火攻我们的是什么人吗?”拉拉马迪在骑兵集合后问道。
骑兵们没人吭声。
“我告诉你们,那是一群女人,有的还是生过孩子的老娘们!今天,我们的兵力两倍于他们,不管他们是男人还是女人,我要求你们踏平唐营!”
“踏平唐营!踏平唐营!”骑兵们高喊。
“石磙队!”拉拉马迪喊道。
“在!”
石磙队由十几个石磙组成,每个石磙上有一个轴,轴上系着两根绳索,绳索由两名壮硕的骑兵拉着,当马奔跑起来后,石磙凭借惯性的力量撞上篱笆墙,是破除这一障碍的得力武器。
“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报将军,石磙队随时准备冲锋!杀一个痛快!”
“开拔!”
紫云派出去的探子很快回来了,据各路探子报告的消息,这回吐蕃人头目还是松布拉干。不过人数是上次的十倍。还携带了突破篱笆墙的石磙队。
“菜地浇过水了吗?”紫云问陈回光。
“回主帅大人的话,刚刚浇过。”
“你们谁知道吐蕃人今晚会不会偷袭我们?”紫云又问。
“我估计他们肯定会在今晚偷袭我们,派出20里前置哨,密切注意吐蕃人的一举一动。”
“遵令!”
这时,传令兵带进来一个人,声称是魏主帅的舅舅,非要见魏主帅不可。
“舅舅!”紫云见到久别的舅舅,顾不得自己的身份地位,扑过去拥抱舅舅。
“你还好吗?”舅舅问紫云。
“好着呢,舅舅你也好吗?我娘、我爹、我弟都好吗?”
“好,都好,你放心吧!”
“舅舅请坐。”陈回光第一次见到娘子家的亲人,忙给舅舅搬凳子倒茶水。
“舅舅,”紫云拉着陈回光对舅舅说,“这是我夫君陈回光。”说完对陈回光说:“叫舅舅!”
“舅舅请喝茶!”
“好、好!”舅舅周兴看到陈回光不但高大威猛,还很阳光正派,非常高兴。他在社会上也听到什么棉战袍、诗笺、皇上赐婚、贵妃娘娘送嫁妆的传闻,这回得到了证实。
“传令兵!”
“在!”
“备酒和菜过来。”紫云知道舅舅一路上找到边关来,一定还没有吃饭,赶快通知伙房准备饭菜。
“你们这里好像有战事,形势很紧张呀!”周兴已经在边关转了多时,看到军营里都在备战,知道马上会有战事发生。
“吐蕃人已经在境外驻扎,准备攻击我们。”紫云说道。
“他们来了多少人马?”周兴问。
“有两万多人,都是骑兵,携带了一个月的粮草,头领是松布拉干。”
“咱们守军有多少人马?”
“男骑兵500,女步兵2000,都是弓弩手。”
“啥?你们就这么几个兵?吐蕃人差不多十倍于你们呀,这仗怎么打呀?”周兴非常担心,他是职业教头,双方的实力相差太悬殊,这边又是女兵居多,没有胜算呀!
“舅舅,你不用担心,我们娘子军打仗同你们男兵不同。你们喜欢硬对硬的拼杀和格斗,那样的话,双方都有死伤。我们打仗不同对方接触,在远距离射杀对手,而我们毫发无损。”
“不行!他们杀过来了,你们能抵挡得住吗?给舅舅一把长柄大刀,舅舅给你当先锋!”
“还有我!”矦后急着表现自己,要求和周兴一起当先锋。
“暂时,我们用不着先锋,舅舅一定饿了,先吃饭吧。”这时还没有到吃晚饭的时间,紫云的大帐里已经摆好了酒菜,提前开饭了。
“好,吃饭。”周兴确实很饿,也不客气。
大家入座后,紫云对舅舅说:“舅舅一路辛苦,这碗酒敬舅舅!”
“好,喝酒!”周兴端起酒碗对大家说,大家都同周兴碰碗:“敬舅舅!”
听大家都叫他舅舅,他很高兴,把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舅舅吃菜!”紫云和陈回光都给周兴的碗里夹菜。周兴边吃边说:“你们的伙食不赖呀,士兵都有肉吃吗?”
“舅舅,”陈回光说道,“我们自己动手开垦土地种植粮食和蔬菜,还饲养了鸡鸭鹅、猪牛羊、鱼和虾,平时士兵饭管饱,每天都有肉菜,比有些士兵在家里吃得还好呢。”
“嗯,不错。我在外面听到你们的不少传闻,都把你们说神了,我这才决定过来看个究竟。”
“我是突厥人,你们的伙食比我们好百倍。”矦后说道。
“看样子你的身手不错呀!”周兴对矦后说。
“不行,不过,我已经拜陈军师为师,跟着师傅学艺。”
“你的身体条件不错,有培养前途。你叫我一声舅舅,我来教你武功,如何?”
“舅舅,”矦后喊道,“我已拜魏主帅为姐,叫您舅舅是应该的。”
“哈哈,对的,对的!”
“矦后,还不赶快拜师,舅舅是御林军大教头!”
矦后刚要拜师,突然,空中划过鸽哨的声音。紫云马上对舅舅说:“舅舅,马上有战事,您自己多吃点、多喝点,我不能陪您了。”
说完,紫云等人都离开了大帐,到了望塔上去了。
一个传令兵陪着周兴喝酒。周兴哪里还吃喝得下,三扒拉两咽就吃完了,在紫云大帐里找到一杆长枪,也来到了望哨。
太阳刚刚落山,4千名吐蕃骑兵像一团巨大的乌云,朝木刺山娘子军分寨压了过来。
马蹄声混和着石磙的巨响听着十分恐怖,紫云急令其它分寨的弓弩手速来驰援娘子军分寨。
吐蕃骑兵越来越近,周兴看到了非常着急,紫云的娘子军怎么可能阻挡得住他们的进攻呢?
紫云见舅舅来了,对他说:“舅舅,您别为我们着急,您看一会儿就明白我们的打法是最合理、最实用的了。”
“好,舅舅拭目以待,看看你是怎么阻挡这些吐蕃骑兵的,难道我这个大教头在你这里没有用武之地吗?”
“舅舅,你就耐着性子看着吧。”
“好,我看。不过有用得到舅舅的地方,你可别让舅舅闲着。”
“好,有的是让舅舅出头的机会,现在,舅舅先看一会儿吧。”
“行,你去忙你的吧。”
周兴看见吐蕃骑兵携带的十几个突破篱笆用的石磙排成一排,急速朝娘子军的篱笆围墙冲了过来,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十几个石磙一起撞在篱笆围墙上,立刻篱笆围墙被击碎了,出现一道很大的缺口。
“坏了!”周兴心里想,篱笆围墙后面再没有障碍物了,任凭吐蕃骑兵横冲直撞!他紧握手中的长枪,随时准备加入战斗。
周兴看到石磙后面的骑兵挥舞着战刀,吆喝着口号冲向那道缺口,吐蕃骑兵鱼贯而入。
“坏了!他们冲进来了!”吐蕃骑兵异常凶猛,突击速度极快,如果这样继续下去,没有任何阻挡,紫云的营寨很快就会被他们扫荡一光。
周兴很是着急,而紫云等将领却一点儿不急,一副胸有成竹,把握决胜的样子。
第44章 奇迹也是人创造的
“难道她们有秘密武器?或者有神灵护佑?”周兴正想不通时,奇迹发生了!
只见冲在最前面的吐蕃骑兵没跑多远纷纷倒地,人仰马翻乱作一团,就像用巨大的镰刀割草一样。周兴没看见紫云的兵在何处,难道他们都在暗处?
骑兵的冲锋速度非常快,前面的人马倒下,后面的人马来不及躲避撞在一起。
突然,不知从何处飞来无数支箭,那些没有倒下的骑兵大部分被箭射下马来。周兴不是亲眼所见绝对不会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他看看在了望塔上观战的几位年轻的将领,又看看战场上突如其来的变化,心里想:“难怪紫云说不用我披挂上战场,这种战法对于我这样拥有武功绝技的人来说,毫无意义。”
战场上只看得见敌人的骑兵,看不到自己人在何处。周兴朝箭雨飞过来的方向望了一会儿,啥也没发现。
拉拉马迪在石磙队冲开唐军篱笆墙的那一刻,认为这次胜利在握,他的4千铁骑马上就能踏平木刺山!
可是战场上情况瞬息突变,他胜利的笑容还没有露于脸上,就有逃回的骑兵朝他喊:“将军,唐军有暗器,我们上当了,撤吧!”
“啥暗器?”
“我没看见,只看见我们的人都死在暗器之下,那暗器十分厉害,我们抵挡不住,将军不要去送死……”
他的话还没说完,撤回来的骑兵不管不顾地就往回逃,好像见了魔鬼一样。
拉拉马迪大喊几声让他们顶住,可是,没人听他的指挥,他自己也被后撤的人群推着往后退。
“撤!”他大喊一声,明白自己的大势已去,偷袭失败了。
拉拉马迪同溃败的骑兵一起回到营地,垂头丧气地去见松布拉干。
“怎么?损失了多少人马?”松布拉干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打了败仗,问道。
“就带回来了几百人。”
“什么?三千多人还不到一个时辰就没了?就是一个一个砍头也得砍几个时辰呀!”
“把王三万叫来,这小子没说实话!”
“叫王三万!”
王三万一进来,拉拉马迪劈头盖脸骂道:“你娘娘狗日的,唐军篱笆后面有暗器和陷阱,你怎么没说?!”
“那不是什么陷阱和暗器,是他们的菜地。这菜地一浇了水就是烂泥地,骑兵冲进去就陷在烂泥里走不动了,真的不是什么暗器,也不是陷阱。”王三万竭尽全力解释道。
“传令兵!”松布拉干喊道。
“在!”
“去找一个从烂泥地撤下来的骑兵过来,我有话问他。”
“遵令!”
很快,一个靴子上沾满泥的士兵进来了。
“你靴子上的泥是怎么回事?”松布拉干问道。
“报——”
“别报了,直接说是怎么回事吧?”
“我、我们冲过、过了篱笆,就、就陷进了烂泥、泥、泥地……”
“行了,下去吧。”
王三万一直惊恐地望着这个结巴把话说完,如果他说得不对,王三万的小命就难保了。
“你们的烂泥地有多大?”拉拉马迪问王三万。
“宽有十来丈,长同篱笆墙一样长。只要有篱笆墙的地方,就有菜地,也就是烂泥地。”
“你回去吧!”
“我有一个主意。”拉拉马迪对松布拉干说。
“啥主意?尽管说你的。”
“这次失利的主要原因是骑兵被陷在烂泥地里,唐军现在正在打扫战场,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再次袭击他们。”
“嗯,想法不错,我再给你4千骑兵,你们杀回去!但是你怎么对付他们的烂泥地呢?”
“我叫每个骑兵携带一大捆干稻草,到了烂泥地就把干的稻草铺在地上,他们的烂泥地只有十几丈宽,我们用干稻草很容易铺出一条路来,战马就不会陷进去了。”
“嗯,可行。用唐人的话说,杀他们一个回马枪,去报仇吧!”
“这回我不抓几个女兵来玩玩,也得提几个女兵的头来见!”
说完,拉拉马迪又集合了一个4千人的队伍,每个骑兵携带一大捆干稻草出发了。
可是,拉拉马迪的队伍一出大营就被娘子军派出的前置哨发现了。
“他们每个人都带着啥?”明哨问暗哨。
“看不清。”
“等离近点我再看看。”明哨说。
“是稻草!”
“看清楚了吗?别看错了。”
“看清楚了,就是稻草!我敢拿人头担保。”
“好,在信鸽腿上系一根稻草,他们就明白了。”
一只带着情报的信鸽马上飞回紫云大寨。
战斗结束了,天色也完全黑了下来,娘子军刚刚打扫完战场。新的命令又下达了:各分寨巨弩队不能休息,都带上油布条和打火石在各自的阵地待命。
“连夜火攻吐蕃的营寨是吗?”李桃花问朱山菊。
“不会吧,吐蕃的营寨太远了,等我们走到天都亮了。我估计吐蕃人要来偷袭我们。”朱山菊也没弄清紫云的意图,只是执行命令。
周兴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问紫云:“信鸽带回来什么消息?”
“舅舅,你就别操心了,回你的房休息吧。”
“外面在打仗,我能睡得着吗?”周兴是军人,是睡不着的。
“好吧,”紫云一想舅舅说得也对,他是睡不着,便说,“信鸽带来一根干草,说明吐蕃人又要来偷袭我们,而且带来了干草。您想他们带干草来干什么?”
“铺在烂泥地里,好让战马顺利通过,这帮吐蕃人够阴的!”
“舅舅,您若睡不着就去了望塔上观战吧。”紫云知道舅舅担心她。
信鸽带来的情报绝对准确,周兴在了望塔上等到后半夜,借着月光,可以看到黑压压一大片吐蕃骑兵正在朝娘子军的阵地涌来。
“真没想到这帮吐蕃人还会杀回马枪!”周兴对陈回光说。
“舅舅,我们的哨兵到处都是,密切监视着敌人的一举一动,他们的行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想偷袭我们,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那是做梦!”
“他们这么多人,又知道了你们的烂泥地,这次是有备而来。一旦他们把稻草铺在烂泥地里,你们怎么办?能抵挡住吗?”
“舅舅,我们有巨弩,可以射400多步远,用火箭攻击他们的稻草,把他们烧回去!”
“射程400多步的巨弩?我听说在战国时期有人用过,你们也有吗?”周兴知道这件古人用过的兵器,已经很久没有人用了。大唐帝国百年没有大的战事,兵器发展有些落后。
“舅舅,我们已经给每个分寨装备了一百架巨弩,杀伤力巨大。一会儿,您看看我们女兵使用巨弩的威力。”
“好。没想到你们这么有出息,难怪外面把你们传得神乎其神。看来舅舅一身绝技也帮不上你们的忙了。”
眼看着吐蕃骑兵距离娘子军的阵地越来越近了,只听紫云令道:“弓弩手准备!”
传令兵跟着喊:“弓弩手准备!”
“点火!”
“点火!”
‘瞄准!’
“瞄准!”
“射!”
“射!”顿时,500支带着火苗的巨弩箭射向吐蕃骑兵怀抱的稻草。吐蕃骑兵抱着稻草除了用来铺泥路外,还可以做挡箭牌。任何箭都是穿不透这么大一捆稻草的。
可是,娘子军用的是火箭,射中稻草就着火,骑兵只好把稻草丢下。当他们丢下稻草时,迎来的又是一箭,这一箭不是火箭,却穿透他们的胸部。
当吐蕃骑兵冲到距离娘子军阵地不远处时,原来4千人的骑兵就所剩不多了,拉拉马迪一看,再往前冲将全军覆没,忙带领残军调转马头往回逃。
紫云没有下令追赶,娘子军又开始打扫战场。
“对方又死伤3千多人,我方又是毫发无损,真的是奇迹!”周兴不是亲眼所见,绝对不会相信这一切都是他刚刚年满20岁的外甥女干的。
如果,刚才这仗换周兴来打,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打呢。
吐蕃人有4000名凶悍的骑兵,而娘子军只有500名男骑兵,2000名步兵都是女人。他用传统的战法没法打,就算他自己的武功在高、再神,也会因实力悬殊而被对方消灭。
而紫云的新战法,不需要同对手面对面短兵相接去格斗和拼杀。这两仗打完,吐蕃人连娘子军是什么样的都没有看见,所有这一切靠的是他们的新式武器——巨弩。
周兴亲眼看到了巨弩的威力,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件可以改写兵书的好武器。一件这样的武器完全可以左右战争的胜负。
他之前还对这个从小就缠着他习拳练武的外甥女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兵者,诡诈也。”紫云说完这句话后对将领们说:“松布拉干没有吸取上次被火烧的教训,胆敢再犯大唐,我们就给他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对,打得他十年不敢再来!”陈回光附和着紫云说道。
“叫我同松布拉干单挑,我非亲手宰了他不可!”矦后归顺大唐后,还没有亲自打过一仗,手有些痒。
“传令兵!”
“在!”
“传我的令,马上从各分寨抽调200名会骑马的巨弩手在大帐前集结待令!”
“遵令!”
“陈回光、矦后!”
“在!”
“令你二人率领500名男骑兵为先锋,配合巨弩手前去偷袭松布拉干的营地,还是用火攻,烧他个片甲不留!”
“遵令!”
“古丽亚!”
“在!”
“令你率领200名巨弩手,在骑兵的掩护下火攻松布拉干的营地,速战速决,不得延误!”
“遵令!”
等他们都离开后,紫云对舅舅说:“舅舅,我们同严教头带领卫队守寨。我这儿还有从宫里带出来的好茶,请舅舅品尝。”
说完,对传令兵说:“去把用红布包着的那罐茶拿来,给舅舅沏上。再把新瓷碗拿来,用开水烫一下。”
“遵令!”
“嘿嘿。”严教头听到紫云说有从皇宫里带出来的好茶,当然也想品尝啦,却又不好直说,弄出点声响来,表示自己的存在。
而紫云怎么会忽略他的存在,心里早想着他了,只是嘴上不说。
传令兵端来一壶沏好的茶,并拿来三个新碗,用开水烫了烫,然后,把茶斟上。
“舅舅,严教头请用茶。品一品宫里的茶同外面的茶有啥区别?舅舅以前在御林军里没喝过宫中的茶吗?”
“好茶!”严教头还没喝,闻到味儿便说是好茶。
“我在御林军里干过不假,却没有喝过宫里的茶。我们那时候喝茶都从自己家里带,宫里不给我们提供茶叶。”
周兴品尝了紫云从宫中带来的茶后,对紫云说:“这也是皇上赏赐给你的吗?真的是好茶!味正、汤清、香浓、”
“这可不是皇上赏赐给我的,是高公公送我出宫时给我的,一再嘱咐我这是上上之品的好茶,招待贵客时才能拿出来。”
说到这儿,看了一眼严教头,接着说:“舅舅和严教头的品位都很高,这茶算是找到知己了。”
“嘿嘿,我是借了周大教头的光而已。我这一辈子碌碌无为,能喝到这么好的茶,也没白来这个世上走一遭。今天你们舅甥见面,肯定有许多话要说,我不打扰你们,我去卫队看看。”
说完,严教头走了。
“报——”
“讲!”严教头刚刚离开,传令兵来报。
“报魏主帅,陈军师他们回来了。500男骑兵,200女兵一个不少,平安回来,已经进寨了。”
“好,你去吧。”
“这么快?”周兴问紫云。
“一定有什么变故,等他们上来就知道了,不管有啥变故,平安回来就好,舅舅不必担心,喝茶。”
不一会儿,陈回光和矦后上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松布拉干跑了?”没等陈回光报告,紫云问道。
“回主帅大人的话,”陈回光说,“我们赶到松布拉干的营地时,他们刚刚撤走。”
“撤走了好,让士兵们歇息吧,天快亮了,明天歇一天,晚上大会餐,庆贺胜利。”正好也给舅舅接风,一举两得。
原来,松布拉干对拉拉马迪给予很大的希望,以为他这次定能雪耻报仇。没有想到他又折损了三千多人,却连唐军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松布拉干认为自己低估了唐军而高估了自己。
所以,他怕唐军又来夜袭他的营寨,他再把营寨丢了,回去如何见赤松德赞?当拉拉马迪失魂落魄地败下阵来时,他果断地拔营离开了这个让他伤心地方。
可是,他这次又以失败者的身份去见赤松德赞?怎么向叔叔交待呢?一路上他都在想这个问题。一败再败不但让族人耻笑,还会让叔叔对他失去信心。他现在还有一万多人马,粮草也够用。
“不行,这样回去不行!”松布拉干令大军在半路上安营扎寨。
第45章 松布拉干之死
大帐里只剩下紫云陈回光和舅舅时,紫云问舅舅:“我娘、爹、弟弟他们现在何处?”
“你入宫后,他们怕杨恶霸报复,便悄悄离开了长安城,到河北常山找到你爹的好友颜杲卿,经他介绍到颜真卿属下的一个粮库里任职,全家人都住在平原。”
“安禄山不是扫荡了中原吗?连洛阳城都拿下了,我爹娘他们住在平原没事吧?”
“没事,我知道的情况是,安禄山和史思明都没有攻下平原城,颜真卿和城中军民死守平原城,又有你爹给他们供应粮草,叛军攻克不了,你就放心吧。”
“舅舅放心,我也放心。”
“要不要我们去把老人家接过来?”陈回光问。
“现在还不行,叛军已经快打到长安城了,去平原必须路过叛军的领地,我们过不去呀。”周兴说道。
“外面的局势到底怎么样?”紫云对局势非常担心。
“下面的话,我只对你俩说,你俩知道就不要对外人说了,好吗?”
“放心吧,舅舅。”
“好,我过来的时候,叛军正在攻打潼关,现在驻守潼关的将领是哥舒翰将军,他是本朝老将,他手下有20万兵马,应该能守住潼关。”
“哥舒翰和安禄山、史思明都是突厥人,靠得住吗?”陈回光问周兴。
“这我就不敢担保了。我不知道朝廷怎么会用那么多蕃人,而且都手握重兵,嗨!”说到这儿,周兴只有叹气。
“如果,哥舒翰同安禄山勾结在一起,大唐江山就保不住了!”陈回光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他们都是突厥人,怎么会保汉人的江山呢?
“我对哥舒翰比较了解,他同安禄山之间的矛盾很深,可以说势不两立。他不会同安禄山同流合污的,你们就放心吧。
“我不放心的是,我们的军队常年没有经历战争,战斗力很弱。哥舒翰的20万大军,不能同安禄山的20万大军相比。
“如果哥舒翰据关死守,还有希望。如果他同安禄山交战,后果不堪设想呀!”周兴的担忧最后得到了证实。
就在周兴到达木刺山的同时,潼关已经被安禄山攻占,叛军正向长安城开进。
潼关失守的原因正如周兴担心的那样。当然,这是后话了。
“如果朝廷需要我们,我们马上出征。”陈回光说。
“你们娘子军就是开到了前线,也解决不了多大问题,你们把边关守好就是对朝廷最大的支持了。”
“舅舅,我们在边关,消息不太灵通,没有想到局势会这么糟糕,我得请您帮个忙。”紫云对舅舅说。
“只要我能帮得上的,就一定会帮你,你说吧。”
“这次击退吐蕃人的战斗经过,舅舅都看到了,该给朝廷写奏章了,我想请舅舅帮我给朝廷撰写这次战斗经过的奏章。”
紫云的目的不是向朝廷表功和索要粮草,而是让朝廷知道木刺山还有一支可以战斗的力量那就是娘子军。
紫云想让皇上和贵妃娘娘放心,木刺山地区的安全有她在,是有保障的。她不会让皇上和贵妃娘娘失望。
周兴是武举出身,写个奏章没问题,便满口答应下来。
舅舅答应代紫云写奏章,她便腾出手来办庆功宴。
这是娘子军组建以来打得最好、歼敌最多的一个胜仗,必须好好庆贺,该奖赏的给予奖赏,该立功的给予立功,让将士们高兴一回。
“舅舅,您来得正好,写奏章是有学问的,您有在军中高层任职的经历,写起来不为难。有几件事,请舅舅写进去。”
“那几件事,你说吧,我能记住。”
“第一件,是新开垦的土地问题。请朝廷给一个正式的公文,给我签发地契的权利。我要让那些辛勤开荒的人,得到他们自己开垦的土地。”
“第二件,是给我在当地征收合理税赋的权利。朝廷没有粮草和军饷供应我们,我自己在当地征收税赋,这样才能更好地养活我们自己。”
“你们现在没有朝廷的供给吗?”舅舅惊奇地问。
“没有。”紫云说,“自从安禄山叛乱以来,朝廷就顾不上我们了。不过,我们没有抱怨,我们理解朝廷的困难,我自己动手搞养殖和种植,自己养活自己。”
“这样真的就能养活自己?”
“是的,舅舅。今天晚上我们开庆功宴会,顺便给舅舅接风。到时候舅舅看看我们的酒和菜,就明白我们是能够自己养活自己而且还养活得很好。”
“嗯,这个我又没想到。当兵吃皇粮自古以来是天经地义的事,哪里有当兵的自己种地、自己养猪呀、养羊呀的,不是那么回事呀。”
“多年没有大的战事,军中都是好劳力,闲着也是闲着,自己生产,自己吃好点不是更好吗?”
“军士们愿意干吗?”
“我有很好的奖励办法,并能实实在在兑现,他们何乐而不为呢?那些能干的士兵都得到了实惠,高兴着呢!”
“让军队搞生产,这可是闻所未闻的新鲜事。你们是怎么想起来的?”周兴不明白问道。
“舅舅,这都是被逼无奈。如果朝廷的供应充足,谁愿意去开荒种地?谁愿意去饲养牲畜?”紫云此话说得很实在。
“我明白了,难为你们了。”周兴这才知道紫云他们在这里也很不容易。
“舅舅,”陈回光说,“我觉得哥舒翰顶不住叛军的进攻,长安城危在旦夕。可是我们在这里无能为力。”
“叛军现在虽然得势,却遭到全国上下的反对。朝廷已经传令各路大军围剿叛军,他们被剿灭是迟早的事。”周兴对局势还很乐观,他一直认为安禄山成不了气候。
“朝廷现在还能调动那么多军队吗?”陈回光问道。
“完全可以。”周兴肯定地说,“叛军的猖狂只是暂时的,长久不了,你们就拭目以待吧。”
“舅舅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然,我心里一直没有底。”
夜幕降临之前木刺山驻军的庆功晚宴开始了。
周兴以贵宾的身份参加晚宴,他没有想到这个外甥女有这么大的本事,把庆功宴搞得如此丰盛、如此大的排场。
庆功宴在各分寨的大伙房进行,四道凉菜,八道热菜,主菜是炭烤牦牛肉和红烧大鲶鱼。今年鲶鱼大丰收,每条都有七八斤重,将士们都非常喜欢吃。
在朝廷断了供给的情况下,能把两千五百多人的伙食搞得如此之好,在当时那个年景是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做到的。
“我这个外甥女真的是神了!”周兴不得不对紫云再次刮目相看。
晚宴上,周兴同几位总寨首领在一桌,紫云简单致祝酒辞后,将士们就开始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那气氛热闹,人人脸上洋溢着喜庆和满足。
当上手抓羊肉这道菜时,周兴感慨地说:“在兵荒马乱的日子里,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走过来的,好久没有吃到这道菜了,看着就很诱人。”这是他最喜欢的一道菜。
“舅舅,这道手抓羊肉不是我们宴会上的保留菜,原来宴会的菜单上没有这道菜,是魏主帅让加上去的,她知道您最喜欢这道菜。”陈回光说。
“舅舅疼外甥女,这外甥女也心向着舅舅。”严教头冲着周兴说。
“还是有亲人好呀!你们两个的喜酒我没有赶上,这碗酒就代替你们的喜酒吧,怎么样?干了!”周兴端起了酒碗,对紫云和陈回光说道。
“干!”全桌人都端起酒碗站立起来。
“谢舅舅!”紫云和陈回光喝了碗中酒后,对周兴说。
“周大教头,”严教头端起酒碗对周兴说;“我与您在军中是同行,我们不喝一碗是不行的,干了!”
“好,干!”放下酒碗,周兴说:“自从我外甥女入宫后,我就没有像样地喝过一次酒,今天我们要喝个痛快!”
“我们也敬舅舅一碗酒。”
矦后和古丽亚站起来给周兴敬酒,周兴又同他们俩喝了一碗酒。紫云知道舅舅的酒量,这几碗酒对他不叫事。
等他们把酒喝了,紫云把矦后和古丽亚的情况向舅舅做了比较详细的介绍。
“我是紫云的舅舅,欢迎你们二位加入我们的大家庭!以后也是你们的舅舅。你们突厥人也称舅舅吗?”
“舅舅,”古丽亚说,“我们的语言同大唐的语言不一样,但意思是一样的,都是母亲兄弟的意思。有大教头舅舅真好!我姐的武功是得到了舅舅的真传,以后,舅舅也教教我,行吗?”
“行!你跟紫云比试过吗?”
“比试过,我姐让着我。”古丽亚有自知之明,她确实不是紫云的对手。所以,她非常想拜舅舅为师。
“你姐让着你是应该的,你以后好好学艺,争取超过你姐。”
“有舅舅这句话,我对自己就有信心了。我敬舅舅一碗酒!”
“好,喝酒!”
“报——”传令兵急急忙忙来报。
“讲!”
“紧急军情,飞鸽来报,走了的那些吐蕃人又返回来了,离我们还有50多里路。”传令兵一口气说完。
“马上传令各分寨,结束会餐,巨弩队进入阵地!”
原来,松布拉干在中途安营扎寨后,又详细审问了王三万:“你给本王听好了,唐军篱笆墙后面还有什么阻碍骑兵的暗器?你不都说出来,马上扒你的皮!”
“报大王,还有三至五道绊马索,绊马索后面就是菜地,菜地后面是弓弩手,弓弩手都藏在暗处,很不容易被发现。”
“你怎么早不说?”松布拉干用带着杀气的目光盯着王三万。
“你们以前没有问我,你们问我啥,我就说啥,绝对不说谎。再说,我也不知道你们想知道啥呀?”王三万一边回答,一边用惊恐的目光看着松布拉干。
“本大王现在告诉你,你的死期到了,拉出去!”
王三万被两条大汉拉出去砍了。
“传令兵,去把各部首领叫到大帐里来。”松布拉干就这么回去很不甘心,两次来袭击大唐都损失惨重,就算叔叔还原谅他,而他怎么有脸去见叔叔?
各部首领到齐后,松布拉干问:“现已经查明,唐军篱笆后面是绊马索,绊马索后面是烂泥地,烂泥地周围是弓弩手,而且躲在暗处,你们有何破阵妙招?”
“篱笆墙已经被我们的石磙阵给破了,绊马索好说,我们有现成的马蹄刀,给每匹马的前蹄上绑上马蹄刀,什么绊马索都不在话下。不好办的是烂泥地。”一个名叫索索木的头目说道。
“稻草容易被火攻,我们已经有过一次教训,怎么对付烂泥地呢?”有人问。
“这个好办,”有个叫安札的小头目说,“我们带来一千个盾牌,让冲在前面的骑兵用盾牌挡住唐军的箭,到了烂泥地时把盾牌丢在烂泥地里,马踩在盾牌上就陷不进去了。”
“好主意!”索索木喊道。
“安札听令!”松布拉干令道,“你率一千骑兵,持盾牌做先锋,每匹战马的前蹄上都绑上马蹄刀,杀开一条血路。”
“遵令!”
“索索木听令!你率两千轻骑兵跟在安札的后面,冲进唐营杀他个片甲不留!”
“遵令!”
“拉拉马迪听令!你率两千骑兵迂回策应,相机行事。”
“遵令!”
“报——”松布拉干的命令还没下达完,传令兵急急火火来报。
“快讲!”
“报大王,我们的粮草被唐军烧了!”
“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刚刚被烧,火还在烧着,大王出了大帐就能看到。”
松布拉干和众头目冲出大帐往西北方向一看,浓烟滚滚,火苗冲天,那里是松布拉干的粮草库。
“大王,我带兵去把放火的唐军全部杀光!”索索木大喊,拔刀就要走。
“站住!我叫你去了吗?”松布拉干瞪了索索木一眼吼道:“唐军用的是奸计,他们在半路上肯定有埋伏,你带着弟兄们去送死吗?退下!”
“他们来烧我们的粮草库,我们也趁机杀进他们的大营,把他们的粮草抢走,如何?我们的人多怕啥?”安札建议道。
“安札的主意不错,”松布拉干说,“可是,你敢肯定半道上没有唐军的伏兵?他们敢来烧我们的粮草库,肯定做好了各种应对的准备,我们不能上当。”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无功而返?”索索木问道。
“如果,我们不想受到更大的损失,只有吃点亏,撤兵回去。”
松布拉干已经痛下决心撤回。他带着两万兵马和足够的粮草远道而来,不但没有占到任何唐人的便宜,反而折兵损将惨败而回,他真的没有脸面去见赤松德赞。
在撤回的路上,他一直想不通怎么会败得这么惨,第一次来偷袭大唐,他带了两千人,折损七八百;赤松德赞没有责怪他,又给了他十倍于上次的兵力,他又折损七八千,他不是笨蛋是什么?
他越想越是想不通,在路过一个悬崖路段时,他马失前蹄,掉下了悬崖自我了断了。
周兴把紫云和陈回光的情况写了一封书信给姐姐和姐夫,随着朝廷的奏章一起寄出。
第46章 家书抵万金
因为没有得到粮草补充,平原城又久攻不下,史朝义不得不暂时撤离了平原城。
魏卓卿派张江押运的200辆大车粮草和700名起义兵,顺利到达了平原城。
从粮库到平原城骑马走,得半天的路程。张江在押运过程中,可费了不少心思。沿途安排了许多移动哨,一有风吹草动他都知道,随时掌握着全路段的情况。
颜真卿得到这些粮草和士兵如获至宝,平原城再无后顾之忧,他心里踏实了。
他一边巡视城防,一边把这700名起义兵化整为零,分别安排在城防工事里,避免他们结成帮派。
现在,平原城可以说是固若金汤,任凭风吹浪打,城池自能岿然不动。
周兴给姐姐、姐夫的信是寄到颜真卿府上的,颜真卿收到后,马上转到魏卓卿的手里。
在战乱年代,千里之外能收到家书真的是一大幸事,正所谓“家书抵万金。”
为了安全起见,魏卓卿委托张江把魏夫人和紫竹接到粮库来住。他们住在这里是最安全的,而且还比住在城里吃得好。
当魏夫人看到弟弟的亲笔信,得知女儿、女婿都安好时,喜极而泣。
“真没想到,皇上和贵妃娘娘还给女儿送了嫁妆,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呀!阿弥陀佛!”魏夫人又转泣为喜。
“这都是你吃斋念佛给女儿积的阴德。”魏卓卿十分欣赏妻子的慈悲和善良。
“子孙自有子孙福,我们以后还要多多积德行善才是,才对得起皇上和贵妃娘娘的恩典。阿弥陀佛。”魏夫人是典型的良家妇女,心地善良的母亲,相夫教子的典范。
“现在,我们全家人都平平安安的,我的心总算放下来了。我们全家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周兴在信上说,云儿在边关当了最大的军政长官,她才20岁呀,她懂什么呀?阿弥陀佛,保佑我的女儿吧!”
“嘿嘿,咱们女儿是天才。什么是天才?天才是不用教和学的,天生的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你呀,你生了一个天才的宝贝女儿!连皇上和贵妃娘娘都高看她一眼。”
“阿弥陀佛,我可不要她是什么天才、地才,我只要他和女婿平平安安就好。阿弥陀佛。”
“现在,她舅舅和她在一起,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她爹,”魏夫人对魏卓卿说道,“我想在这里捐个佛龛,这里风清水秀如同世外桃源,菩萨一定喜欢这里。阿弥陀佛。”
“这事好办,你看看风水,相中了什么地方告诉我,我找几个人给你建一个佛龛就是了。”
“谢谢她爹!阿弥陀佛。”
魏夫人和紫竹在粮库里生活得心情舒畅平平静静。
史朝义从平原城败走后,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发誓一定要踏平平原城!为此,他这回做了充足的准备。
上次没有携带攻城用的装备,这次他准备了云梯、攻城车、云车、抛石机等攻城用的专用工具。他要一举拿下平原城,血洗上次的耻辱。
如果拿下了平原城,他要好好羞辱一下颜平原。
最近中原地区下了一场大雪,气温下降很低,平原城内滴水成冰。战乱中许多流离失所的百姓,被冻死在街头或荒郊野外,其情形惨不忍睹。
史朝义认为天寒地冻是攻城的绝好时机,他对士兵们说:“这种极寒天气,是老天爷赐予我们攻城的极好机会。
“城墙上没有地方躲避严寒,更没有地方取暖。而且,城墙上的风大,守城士兵在城墙上待不了多久就会把手冻僵,失去作战能力。
“我们的云梯、云车、抛石机、攻城车一起上,一举拿下小小的平原城,大家有没有信心呀?”
“有!”
“这回攻打平原城,我们奖罚分明,所有冲上城墙的人都有重赏!贪生怕死、畏敌退缩、临阵脱逃的人就地处决!”
攻城开始了,几十个壮士推着攻城车冲向城门,当他们接近城墙时,几十盆冰水从天而降,推车的壮士都被淋成落汤鸡,寒风一吹立刻冻成冰人而失去行为能力。
抬着云梯冲向城墙的士兵,当他们爬到半空时,从围墙上泼出一盆一盆冰水,把爬梯子的士兵浇了一个透心凉,寒风一吹,动作慢一些的就同梯子冻在一起了。
洒在梯子上的水很快结成了冰,动作快的士兵没有戴手套,抓住冰一用力,手掌上的皮就被撕下一层,疼得哇哇乱叫。
这时,女墙内又射出弓箭,城墙下冻尸成堆。
史朝义建造的攻城云车由十几个壮士推着前行,云车上的弓箭手都是神射手。可是他们找不到射击的目标。
城墙上的守城士兵都躲在女墙后面,他们可以看到叛军,而叛军看不到他们。
一旦叛军的攻城车进入他们弓箭射程之内时,沾着油的火箭如雨点儿一般飞向攻城云车。立刻车上的木材就被点燃。
火借风势很快把全车燃烧起来,车上的士兵没有救火用具,只有弃车而逃。逃得慢一些的士兵不是被烧死,就是从云车顶部掉下来摔伤。
在后面督战的史朝义眼看着冲上去的士兵一个一个倒在城墙之下,士兵的尸体都堆成了小山。知道这次攻城计划又要破产了,恨得牙痒痒。
颜真卿虽然是位书生,但在平原城保卫战中的表现却非常出色。他和城中军民一起誓死扞卫平原城,这座坚固的城池在他们的坚守下一直到叛军被剿灭都没有被攻破。成为永垂千古的美谈。
当叛军扫荡了中原大地之后,这样一座孤城,在叛军多次围攻的情况下坚持了七年之久,堪称奇迹。不得不说颜真卿治军有方,守城有术。
这次城防守卫战打得非常好,守军伤亡很小,而叛军留下几千具尸体仓皇而逃。
全城百姓对这次胜利的反应十分热烈,他们倾城而出祝贺守军大捷。
一些豪绅和名流聚集在一起捐钱捐物,在城中摆酒祝贺。守城的官兵们受到百姓前所未有的拥护和爱戴,更加激发了他们的战斗热情和守城的信心。
这次战斗的胜利,不得不归功于城墙上的冰水。颜真卿怎么会让守城的士兵在城墙上准备冰水呢?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故事。
颜真卿和随从在巡查时,路过一个小面食摊,老板娘把一盆洗碗水泼在地面上,溅了颜真卿一身,立刻他的身上和地上都结了冰。颜真卿脚下一滑,差点儿摔了一跤。
随从刚要责怪那个老板娘,被颜真卿止住。他看了一会儿地面和身上的冰,问自己的随从:“这是她刚刚泼的水吗?”
“回大人的话,是的。我亲眼所见。”
“你去找个桶,打一桶水跟随我上城墙。”
很快,随从提了一桶水来到城墙上。
颜真卿对他说:“从城墙上泼下去。”
随从照办。一桶水从城墙上泼下去,立刻从城墙到地面结成一层薄冰。
“天助我也!”颜真卿突然想到利用水和严寒天气来御敌的一个新办法。
“传我的令,去城中征集一些水缸来,在城墙上每隔十步放置一口大水缸,里面装满水。水缸下面架上柴火烤着,别让水结冰。等叛军攻城时,用水浇他们,不把他们冻死也得冻伤。”
“遵令!”
实战证明颜真卿的这种战法很有效,史朝义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栽在水上。
实际上,颜真卿为了御敌,做了最坏的打算和准备,还在城墙上准备了大量的石块和生石灰,都还没来得及投入战斗,叛军就被击溃了。
史朝义两次都没有攻下平原城,感到非常沮丧和没有面子。可是,这是战争!面子靠战绩来换。
史思明本来就不愿意史朝义攻打平原城,是他逞能心想非要拿下平原城给大家看看。结果把自己却弄成了一个笑柄。
由于两次失败史思明不得不将史朝义调回。
暂时平原城没有战事,颜真卿深深地舒了一口气:“该让城中百姓休息一下了。”
“报——”
“讲!”
“颜大人您的书信!”传令兵把一封信交给颜真卿。
颜真卿打开一看,又是周兴的来信。信中说明接二连三地给他写信的原因是:战乱期间邮路不通畅,不知道哪一封信能送到颜大人的手里,所以多写几封。
周兴在这封信中说明了紫云和娘子军的一些情况,介绍了他亲眼看到的几次战斗的过程,并向颜真卿推荐娘子军用的巨弩,还附有制作巨弩的图案。
颜真卿派快马将这封信转给魏卓卿后,在平原城内公开张榜发告示,征集能工巧匠制作巨弩。
能人都在百姓中,张榜的当天就有一个叫金匠的人前来揭榜领命。
颜真卿把图纸交给金匠时对他说:“如果,你真的把这个神器制造出来,我不但会重重的奖赏你,平原城的百姓也会感谢你,你将成为百姓心目中的英雄!”
“禀颜大人,”金匠说,“小的是祖传的木匠,金家祖辈几代都是木匠,只要是木匠干的活,就没有金家木匠做不出来的。”
“好,你几天能做出样机?”
“最多三天。不过,我得有干活的场地、木材、工具和打下手的人。这些都齐了,两天就可以出样品给大人看。”
“好,你要的这些都没问题。我有一个要求,你听好了。”
“颜大人请说吧。”
“你知道,你制造的是一种新武器,这是军事秘密,绝对不可以泄露出去。所以,你和你的人必须要在我们指定的地方干活,在没有制造出新武器之前,不可以离开。能行吗?”
“这个呀,能行。不就几天的时间吗?等我把新武器制造出来,拿了赏金再走。行吗?”
“行,看来你很有把握喽?”
“俗话说,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个瓷器活。小的虽然只是一个木匠,却知道我们平原城处在危险当中,这件新武器对守卫平原城来说非常重要。我不会拿全城人的性命开玩笑的。”
“说得好!就凭你这句话,我相信你一定不辱使命,造出新武器来。为保卫我们自己的家园立一个大功!”
“我也很期待。”
按照金匠的要求,颜真卿给他安排了试制的场所,配备了助手。他所需要的一切都得到了满足。
牛皮不是吹的,金匠用了两天不到的时间,就把巨弩的样品做好了。
对照图纸,样品制作的非常棒。颜真卿和金匠一起去试用。目标是400步处的稻草靶子,颜真卿亲自架弩、拉弦、搭箭、瞄准、射击!
结果跑靶了,但是,箭射到400步以外才落下。
“我老了,老眼昏花看不清靶子,你试试。”颜真卿让金匠自己打一靶。
金匠在见颜真卿之前已经试过几回了,没有做过试验,没有绝对的把握,他是不会请颜大人来看样品的。
只见他架弩、拉弦、搭箭、瞄准、射击——草靶被巨箭射飞!
“嚯!威力好大!”颜真卿看到草靶被射飞,高兴地喊道。确实是亲眼所见和亲自试用,他完全相信周兴对巨弩性能的介绍以及它在战争中所起的作用。
传令兵把射飞的草靶摆好,颜真卿又试射了一次。这次,他射中了。由此,他确信这件神器不难掌握,可以大量生产并普及给守城官兵。
“金匠听令!”颜真卿突然给金匠下达命令。
“金匠在!”
“现任命你为兵器制造郎,负责新兵器的制造,限你在三个月之内制造出100架巨弩,不得有误!”
“回大人的话,就我一个人吗?”
“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干?需要多少人手、需要多大的场地、需要多少工具、需要多少材料、需要多少银子,你尽管说。凡是你需要的,我一定会让你满意。”
“谢大人,三天内我把人员、材料、工具等等备齐,第四天开工,三个月后大人带人来验货。”
“好,到时我会给你庆功!”
颜真卿在给周兴的回信中说:“你带来紫云姑娘的所有消息都非常振奋人心,你推荐的新武器将为保卫平原城立下汗马功劳。这件新武器将改写兵家传统的战法和观念,我本人非常感谢!并代表平原城的军民真诚地感谢你!”
魏卓卿收到颜真卿转来周兴的家信,读给魏夫人听,听得魏夫人一惊一喜、一喜又是一惊;一会喜极生悲,泪流满面;一会儿惊喜若狂,笑逐颜开。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信中周兴把女儿说得跟神仙一样。
不过,有一件事让她放心,女儿真正平安无事了。彻底逃离了杨恶霸的魔掌,摆脱了他的威胁,完全自由了。全家人也从恐怖之中解脱出来,不必东躲西藏不敢见人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佛慈悲保我女儿、女婿、弟弟平安、全家人都平安。阿弥陀佛!”
魏卓卿非常支持夫人吃斋念佛,他隐隐约约地感到,女儿之所以能化险为夷、平安无事同夫人奉佛不无关系。
魏卓卿马上给女儿和周兴写了回信,把他和夫人、紫竹的情况向他们做了详细的介绍。他也采取多写、多投的做法,对方能收到多少算多少。
第47章 菜地的又一妙用
大唐帝国的西北边境除了有突厥部落、吐蕃部落外,还有回纥部落。这些部落时时刻刻都在觊觎大唐这块肥肉,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不会放过。
老将哥舒翰没有守住潼关,叛军占领潼关后剑锋直指长安城。玄宗皇帝不得已弃城西迁逃往四川,长安城落入叛军之手。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关外,突厥和吐蕃又蠢蠢欲动想借机瓜分大唐这块肥肉。
他们认为,大唐的大限已经到了,此时不出兵还待何时?虽然,突厥的国力还没有恢复到鼎盛时期的强大,而突厥国内一些主战分子一直对大唐虎视眈眈,他们极力主张马上攻打大唐。而且,多数人认为打劫要趁乱。
“据我所知,”一个名叫索布图的强硬派头目说,“木刺山的守军都跟着郭子仪开赴前线对付叛乱了,现在驻守在木刺山的是一支娘子军。哈哈,大唐真的没人了。”
“娘子军?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索布图非常肯定地说,“我通过几个渠道打探的结果都是一致的,大唐以前也有过娘子军。”
“确实是娘子军,”军师安查哈说,“不过,这个娘子军很厉害,你们不可小看她们。怎么?你想去会会她们吗?”
“我就不信了,我们的称号是草原狼,还对付不了一群老娘们!我不踏平木刺山就不回来见各位了。”索布图为了攻打大唐,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他的部落不大,却在不断成长。想壮大自己的部落,最佳的捷径就是打劫大唐。
“你真的很了解娘子军?”军师安查哈问道。
“她们不就那么几招吗?”索布图不屑一顾地说。
“哪几招?说说看。”军师安查哈想探探他的底,看他究竟对娘子军的了解有多少。如果,他只是道听途说,知道一点皮毛,就劝他不要对大唐动啥心思。不然,吃亏的是他。
“第一招,篱笆墙。这是迷惑人的,让人误以为这是他们的防御工事,其实不是。
“第二招,绊马索。这是专门对付骑兵的,若事先不知道篱笆墙后面还有绊马索,肯定会吃大亏。如果知道了,在马前蹄上绑上马蹄刀,就很容易破掉此阵。
“第三招,烂泥地。这是唐军最损的一招,所谓的烂泥地就是唐军的菜地,汉人靠种植业为生。
“平时,地里种的是农作物,战时往地里浇水,菜地马上变成烂泥地,对方还很难提前发现。不管是人还是马,一进去就陷在里面行动困难,只有挨打的份了。
“第四招,就是他们的弓箭。从战场上拿回来的箭来看,唐军的弓箭比我们的大几倍,威力和射程都比我们的大许多倍。我们的弯刀再锋利,我们的武艺再高强,不能靠近他们就没有杀伤力,再强悍的武力也用不上。
“所以,我也准备了四大招:
“第一招,对付篱笆墙,还是用火攻,把他们的篱笆墙烧个精光!这个容易办到。不过,火攻太慢,要烧一阵子,还是用石磙干脆利索。
“第二招,对付绊马索,用马蹄刀,他们有多少绊马索都不在话下,这马蹄刀我用过多次,效果非常好。
“第三招,对付烂泥地,现在是冬天,哈哈,用唐人的话说是‘天助我也!’你们知道是啥意思吗?”
“嘿嘿,冬天咱们这里没有烂泥地,都冻冰了。”军师安查哈很明白。在大西北冬季不会下雨的,下雪也不多,往地里浇水也形成不了烂泥地。
“看来你都准备好了,用唐人的话说是胸有成竹了,对吧?”扎扎鬲听出来了,他对唐军的研究到家了。
“还是唐人的话,”索布图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不知道对手,怎么打败对手?我为了打败唐人,苦学唐人文化,研究他们的战术。其实,他们没啥了不起,仗着国土面积大,人口多,还有啥呢?”
索布图是野心勃勃的人,在突厥人中算是胸有大志的年轻人。
“你打算何时行动?”扎扎鬲问。
“再过几天,再冷一点,把土地冻得再结实一点,我们的铁蹄将摧毁唐军一切防御阵地,踏破大唐大地!”索布图信誓旦旦地说,他不是吹牛,他做了充分的准备。
过了几天,西北大地天寒地冻,滴水成冰。出发前,扎扎鬲办了一桌酒席为他送行,为他助威。
临走时索布图对扎扎鬲说:“如果我这次带五千兵马出征大唐失败而归,你就收了我的战马和弯刀,让我去做马夫。”
“我们多次失败的原因你知道吗?”扎扎鬲问索布图。
“两个原因:一个是轻敌,以为对手是女人,没把她们当一回事,而把自己估计得太高;
“第二是不了解对手的底细,不知道她们有什么防范利器,没有攻克这些利器的手段。而这次我都准备好了。”
“好!”扎扎鬲听了索布图的话,对他非常看好,“期待你打败唐军,一雪前耻!等你凯旋归来,我设宴为你接风!”
这个索布图天生诡计多端,一肚子坏水,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阴招、损招都敢用。
他先将大营驻扎在离唐营很远的一个森林里,确认唐军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他才放心。
他首先派出几股暗探前去探明唐军的虚实,主要是清除唐军的流动哨和前置哨。唐军一旦没有了这些哨兵,就如同失去了眼睛一样成为瞎子。明眼人打瞎子,不是易如反掌吗?
两个暗探从树林里一出来,就发现一个唐人的放羊娃正在追逐一只野兔。
暗探甲二话没说就把放羊娃射死,走近一看,放羊娃附近有一个鸽子笼,笼子里有一只信鸽。
“这是唐军报信用的信鸽,这个放羊娃肯定是唐军派出来的探子。”暗探乙说完,一刀将鸽子笼劈成两半,鸽子也惨死在笼子里。
“如果,让这只鸽子飞上天,它身上绑着鸽哨,鸽哨上天就响,唐军便知道有敌情,马上就会做好防御的准备。我们把鸽子的尸体拿回去领赏。”暗探乙把死鸽子捡起来带回去了。
而这一切都被同放羊娃在一起的另一个暗哨看得一清二楚,他躲在暗处,没有被那两个突厥暗探发现。
等那两个突厥暗探走远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只信鸽,刚要把它放飞,突然,从他的身后扑过来两个突厥人,将他和信鸽一起按住。
原来,这个暗哨光顾得看那两个突厥暗探了,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又来了两个突厥探子,他们老远便发现了他。
小暗哨被带到索布图的大帐里,索布图一见是个孩子,便对卫士说:“给他松绑。”
小暗哨用惊恐的目光看着这些凶恶的突厥人,索布图问他:“你是干什么的?”
“放羊的。”
“你的羊呢?”
小暗哨没有羊,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的鸽子是干什么用的?也是放羊用的吗?”
“不是,是给家人报信用的。”
“你给家人报什么信?”
小暗哨又回答不上来了,低着头,不说话。
“小孩子不能撒谎,你说实话,你是干什么的?”
小暗哨仍然低头不语。
“不说是吧?”副将恶狠狠地问。
小暗哨还是低头不语,他有些害怕,不知道怎么办。毕竟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拿蜡烛来,我看他能坚持多久!”副将一只手死死攥着小暗哨的手臂,用蜡烛烧他的手心。
小暗哨被烧得吱哇乱叫,没叫几声就挺不住了:“我说、我说!”别说他是个孩子,就是一个汉子也不一定能顶住这种酷刑。
“好,”副将移开蜡烛,对小暗哨说,“你说吧,你到底是干什么的?给唐军放哨的吧?”
“嗯。”小暗哨点点头。
“你们一共几个人?其它的人呢?”
“已经被你们的人给射死了,他的鸽子也被你们的人杀死了,连鸽子笼都被砍烂了,是我亲眼看见的。”
“这里还有其他的哨兵吗?不说清楚,把你的手烧烂。”
“没了,就我们两个。在别的地方还有哨兵,离这里很远,你们看不到他们。”
“我们对面驻扎的是娘子军吗?”
“是,她们都是女的。”
“她们现在干什么呢?”
“睡觉。”
“她们在军营里睡觉还是回家睡?”
“有的回家睡,有的在军营里睡。”
“不会都睡觉吧?还得有人放哨、看营寨什么的吧?”
“嗯,睡觉的人多,放哨的人少。”
“她们知道我们要来吗?”
“不知道,连我都不知道,她们怎么知道?”
“你们的娘子军有多少人马?”
“多,有好几百人。”
“嗯,带下去吧。先留着,也许还有用。”
卫士把小暗哨带走了,索布图大笑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此战不胜都不行呀!”
副将也跟着说:“我们突厥人之前的战斗都败了,也该我们胜一会了。这回我们不可以心慈手软,把所谓的娘子军斩尽杀绝,以绝后患!”
“副将听令!”索布图决定立刻出发去踏平娘子军。
“在!”
“我即刻率500精兵打前锋,用石磙碾开唐军的篱笆墙,用马蹄刀扫荡唐军的绊马索,直捣唐军的大帐,将娘子军的头目擒来,让大家见识一下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带大军随后掩杀过来,踏平木刺山!”
“副将不能从令!”
“怎么?你临阵脱逃?抗令?”
“在下不能从令的原因是,没有主帅当先锋的惯例,这个先锋必须由我来当,你随后率大军掩杀过来。”副将说得在理。
“啥惯例不惯例?你不就是想同我抢功劳吗?眼看着攻下唐军娘子军是举手之劳的事,你就往前冲。不过,这第一功必须归我,以后的功劳都归你,如何?”
“你为什么非要争这个功呢?我们打的胜仗、立的功勋还不都是你的吗?”
“我要在这次战斗中试验我的‘快马闪电战,’我想用一阵风的功夫就结束战斗,你行吗?”
“好吧,我配合你。”副将妥协了。
副将说完去集合队伍,索布图率500精锐骑兵极速朝娘子军军营冲去,索布图一直以骁勇善战足智多谋出名,他很少打败仗,也很少吃亏。
只见他一马当先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当娘子军了望塔上的哨兵发现敌情吹响警报时,索布图已经离娘子军很近了。
石磙队冲向篱笆墙,顷刻之间新修复的篱笆墙又毁于一旦。突厥骑兵从篱笆墙的缺口蜂拥而入。
前蹄绑了马蹄刀的战马是绊马索的克星,锋利的马蹄刀瞬间扫荡了所有的绊马索,突厥骑兵没有受到任何阻力,直闯娘子军的军营。
前面就是只有十丈宽的菜地,奔腾的战马几个腾跃就可以跨越,冬季的菜地,干脆说是烂泥地,已经被冻结了,战马不会被陷入烂泥中而成为弓箭手的活靶子。
菜地后面就是娘子军的驻地,突厥骑兵一旦冲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奇迹又出现了!
只见冲进菜地的战马像进入了魔鬼的陷阱,前后蹄皆失,冲在最前面的倒下一片,被后面赶上来的踩踏,乱作一团。
骑手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的被摔下马来,有的和马一起倒下,有的被踩踏的呜哇乱叫,接踵而来的是一阵一阵的箭雨!
原来,进入冬季以后,紫云就开始琢磨菜地了,是池塘结成的冰给了她启发。
她让水坝放水,使菜地的表面结成厚厚的一层冰,人在冰上走,一不小心就滑到了。
她叫传令兵骑马在冰上走,马边走边滑。她又让传令兵从远处奔跑过来,一进入菜地上的冰面,奔跑的马就控制不住自己了,试验了百次,奔跑的战马百次都滑倒在冰面上。
紫云的心里有数了。
从此以后,每天她都要去观察一两次冰面,并要求士兵给菜地不断地放水,让菜地里的冰层不断加厚,保持其硬度和滑度。
索布图带来的500名骑兵,只有那些马跑得慢的,看到前面的骑兵纷纷倒下,方勒住马缰往回逃,才没有被巨弩的箭射杀。
索布图冲在最前面,死得最快。到死也没有想到,导致他失败和死亡的原因,正是他想利用的冬季的低温。
而索布图的副将带领大队人马还没赶到,就被溃逃回来的骑兵截住:“唐人有陷阱和暗器,快回去吧!”
“统领呢?”
“他已经死在唐人的陷阱里,别去了,去了就是送死!”
副将令队伍停下来,他看了看溃逃的骑兵,果断下令:“撤!”
“传令兵!”紫云喊道。
“在!”
“传我的令,所有巨弩手携带油布条和打火石、每人再带上50支箭集合待命!”
“遵令!”
等队伍集结完毕后,紫云令道:“陈回光、矦后听令!你二人带领全部巨弩手立刻赶到突厥营地,先烧毁他们的营帐,再射杀他们的士兵,一个不留!”
“粮草呢?”陈回光问。
“粮草运回!”
“出发!”
紫云、周兴、严教头、古丽亚和卫队一起守家。
索布图的副将带着队伍回到大营,越想越不对劲儿。这仗刚刚开始打,主帅就没了,这个仗怎么打下去呀?
“军师,我感到有些不妙呀!”副将有些信神信鬼。
“我也一样,我们出师不利,现在没了主帅,以后的仗没法打,我们撤吧。”军师想保护自己的队伍不被唐军全歼,趁早回去。最近,有人把唐军说得神乎其神,不得不信。
第48章 信使来了
陈回光和矦后带兵赶到突厥人的营寨时,他们已经拔营离开了。根据地面上留下的的痕迹来看,他们没有走远。
“给我一个小队,我去追上他们。然后缠住他们,你随后赶到,如何?”矦后觉得追上他们没有问题。
“算了,穷寇勿追。我们白来一趟就白来一趟吧。”因为他们的兵马远远多于自己,又不能奇袭或偷袭,陈回光没有下令追赶,带着队伍返回了。
“咋这么快就凯旋回来了?”严教头见陈回光很快就回来了问道。
“跑了,这帮突厥狼,忒狡猾了,好像猜着了我们要去袭击他们,提前溜了!让我们扑了一个空,白跑一趟。”陈回光放下他的青龙偃月刀,非常遗憾地说。
“现在,突厥人也学聪明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蛮干。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嘿嘿!”严教头笑着说。
“这说明突厥汗国的国力和军力都在走下坡路,就突厥一个国家而言,他们再也没有力量,对我们发动大规模的侵略战争。一些部落过来打劫、搜刮点民脂民膏不是啥事儿。”
周兴对目前的局势比较了解,他估计从此以后,突厥人不会对大唐造成多么大的威胁。
“报——”传令兵带着驿站信使来报。
“请进!”看见信使大家都很兴奋。他会给大家带来口信或书信。
“报魏主帅大人,高力士大人从长安城捎来口信,圣上和贵妃娘娘已经弃城西迁了。”信使开门见山有啥事说啥事。
“怎么回事?说详细一点儿,慢慢说,别着急。”紫云关切地问,这可是国家大事,也是紫云最关心的大事,圣上和贵妃娘娘都是她的大恩人,如同再生父母。
“回主帅大人的话,安禄山、史思明已经带领叛军打进了长安城。”
“什么?这、这可是真的?”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谁也没有想到,叛军的推进速度会这么快;谁也没有想到,朝廷的军队会如此不堪一击没有战斗力;大家更没有想到,当今的朝廷已经腐败到了何等程度!
“回主帅大人的话,这是驿站口口相传的口信,不会有假。而且如此国家大事,我们更不敢误传。”信使确实没有必要说谎话。
“传令兵给信使搬个坐,上一碗茶。”紫云对传令兵说完,又对信使说:“请你说说详情。”
“谢谢主帅大人,”信使坐下,喝了一口茶,然后说:“哥舒翰如果坚守潼关,安禄山不可能进入长安城。可是,朝廷硬要哥舒翰出击同叛军决战。最后,20万大军被叛军吃掉。”
“果然不出我之所料,叫哥舒翰出战肯定是杨国忠的主意!”周兴非常气愤地说。他一方面愤恨朝廷里的这些奸臣,另一方面又恨圣上喜欢听信谗言,而听不进忠臣的话,活该!
“舅舅让信使说完,”紫云对舅舅说完,又对信使说:“你慢慢说,不要着急。”
“遵令,”信使接着说,“安禄山攻进长安城后,让士兵连着放了三天假,纵容那些虎狼一样的叛军士兵横行长安城。
“他们不但在大街上干,还闯进市民家里,见东西就抢,见女人就奸。一不如意就杀人或者放火,连老人和小孩子都不放过。他们血洗了长安城。”
信使说到这儿,声音有些沙哑。
“皇宫呢?他们攻进了皇宫没有?”紫云急切地问道。
皇宫里有她惦记着的人,除了皇上和贵妃娘娘外,还有张小翠和梁文娟。她离开皇宫后,就再也没有张小翠、梁文娟的消息。
“回主帅大人的话,”信使说,“这群猪狗不如的叛军,他们咋能放过皇宫?他们先在皇宫里抢劫,把皇宫洗劫一空。主帅大人住过的兴庆宫最为惨烈。”
说到这儿,信使停顿了片刻,喝了一口茶水,然后说道:“兴庆宫里的大宫女和大太监逃跑时没有通知小宫女和小太监。叛军一进入兴庆宫见太监就杀,见宫女就奸,不如意就杀!杀完还放火,惨无人道惨不忍睹啊。”
说到这儿,信使又说不下去了。
紫云心里想,小翠、文娟是否能躲过此劫?
“请喝茶,皇宫高墙大院,没有御林军保卫吗?”陈回光问。
“皇上弃宫一走,御林军都跟着皇上护驾去了,谁还管呢?知道叛军打来消息的人都跑了。不知道的人,只有认倒霉。”
“高公公他们呢?”紫云又想起高力士和宫公公,不知道他们的生与死。
“回主帅大人的话,大公公和大宫女大部分随驾西迁了,那些小公公都被叛军杀了,那些小宫女都被叛军士兵抢到军营里去,逼她们成了军中的妓女。高公公一直在圣上身边护驾。
“安禄山进城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杨国忠的府邸烧了,杨家的府邸太大,大火蔓延了半条街,一直烧了七天七夜,杨氏家族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已经家破人亡,再没有昔日的辉煌了。
他们先收拾了杨国忠的家族之后,便在长安城里烧、杀、奸、抢,无恶不作,一时间,把长安城变成了屠宰场,尸骨遍地,血流成河,难民成群,瘟疫横行,惨不忍睹。
“确切的消息是,杨国忠已被护卫玄宗皇帝的士兵乱刀砍死,贵妃娘娘也被圣上赐死在马嵬驿。”
“天呐,杨国忠祸国殃民、罪大恶极该杀,贵妃娘娘有什么错?为什么连她都不放过呢?”
紫云知道皇上落到这个地步,她很难过;知道贵妃娘娘已经香消玉殒,她更加难过。可是她又能怎么样?
“回主帅大人的话,护驾的士兵一致要求圣上赐死贵妃娘娘,圣上哪里舍得杀她呀?可是士兵们不走了,并拦住皇上的御驾,如果不赐死贵妃娘娘,他们就不护驾西行了。”
“嗯,我明白了,士兵们砍死了杨国忠,他同贵妃娘娘的关系极为密切。不杀她,以后平定了叛乱,万一她在圣上面前说这些士兵的不是,他们的命也就没了。留着贵妃娘娘,他们永无宁日。”周兴替信使说道。
“大人说的极是,据小的知道的消息,护驾的官兵就是这么想的。不把杨家人斩尽杀绝,他们不放心。就是要斩尽杀绝以绝后患。”
“哎,杨国忠坏事做得太多,天地都不容他!”严教头说道。
“你说的这些事有多长时间了?”紫云问。
“回主帅大人的话,这是一个月之前发生的事。叛军攻入长安城时,我没敢进城,在城外看到了烟火,烧杨家府邸时,火光冲天,很远都看得见。
“皇宫也被叛军烧毁了一半。有些小太监和小宫女没来得及跑,活活被大火烧死在宫中。”
“该死的安禄山!”紫云愤恨地说。她很担心张小翠、梁文娟两姐妹,但愿她们有幸躲过这一劫,能从皇宫里逃出来。紫云很想帮她们一把,可是,无能为力呀。
“还有其他消息吗?”周兴问。
“回大人的话,还有一封从平原来的书信,是寄给魏紫云大人的。”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
一说有书信来,紫云惊喜得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从信使手中夺过书信,打开就看。
信是她父亲写给她和舅舅的。她简单地扫了一遍信的内容:信很简单,父亲告诉她们,舅舅写的信,家里收到了。父亲、母亲、弟弟都安好,叫她和舅舅放心。
紫云简单看过信后,交给舅舅。舅舅看信时,传令兵来报饭菜准备好了,请他们去小餐厅用餐。
“走,一起去吃饭,我们边吃边说。”紫云对信使说。
信使感激地望着紫云说:“谢谢!”
“谢啥,赶上啥吃啥。你一路很辛苦,我们喝点酒吧。”紫云说完,对传令兵说:“抱坛酒来,再叫伙房加两道下酒菜。”
席间,周兴问信使:“现在的邮路还畅通吗?”
“回大人的话,时有时无。有战事的地方,我们就绕着走;有的地方路断了,我们就找地方住几天,尽量把书信送到。”
“叛军找你们的麻烦了吗?”陈回光问。
“回大人的话,没有。他们也有书信同家人来往,不找我们的麻烦。连土匪都不为难我们,我们身上除了书信外,没有啥值钱的东西。”
“你辛苦了,喝一个?”紫云举起酒碗。
“谢谢主帅大人,我干了。”信使的酒量惊人,一口气喝干了一大海碗酒。
放下酒碗,信使对紫云说:“主帅大人是我见过的最大的军政长官,也是对我最客气、待我最好的长官。下面的话没有经过证实,但可信度很高,大人想听,我就说。”
“我们这里是边关,消息很闭塞,有道是家书抵万金,各种消息也抵万金呀。”紫云笑着说。
“大人喜欢听,我就说说,”信使说道,“我快到木刺山时得到的消息是,圣上已经安全抵达四川的成都,城中百姓十分拥戴圣上,玄宗皇帝在成都自称太上皇,已经摆脱了危险。
“太子李享已在灵武登基。新皇登基后,封郭子仪将军为朔方节度使,集结各路忠实朝廷的力量讨伐叛军。如果我说得不错,下一个信使便会带来新皇的诏书。”
“来,”紫云举起酒碗对信使说,“我敬你这碗酒!”
“谢谢主帅大人!”
信使喝了这碗酒后,紫云对他说:“你的这些消息不管真实与否,都很重要。现在兵荒马乱,外面又天寒地冻,你在我们这里多住几日,养好精神再走。”
“谢谢主帅大人!”
信使得到的消息一点儿没错,后来都得到证实。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变故,给大唐王朝和百姓带来了灭顶之灾!
一连几天,周兴同紫云等将领都在讨论大唐的局势,都在想办法如何支援新皇打败叛军。
“你们说说看,郭将军现在最需要什么?”紫云问大家。
“两样东西,”陈回光说,“兵源和粮草。郭大将军本事再大,没有兵源打不了仗,有了兵源,没有粮草,也打不了仗。”
“问题是,”周兴说,“朝廷自身难保,已经没有任何能力,给郭大将军调动兵源和粮草了。陈军师说得对,现在郭大将军最需要兵源和粮草。”
“我们现在粮草充足,”紫云说,“战马有六千多匹,都是好马;男兵将近两千人了。如果让你们带兵去增援郭大将军,你们是否愿意?”
“我愿意!”陈回光第一个表态。
“我也愿意!”严大教头、矦后、古丽亚同时表态。
“舅舅我虽然不是你们籍册内的军人。但是,我愿意跟随郭将军出征,剿灭叛军,收复长安城!”
“我希望你们把木刺山的男兵和战马都带走,每人骑一匹马,带两匹马。别让空马闲着,把粮草和武器让这些马驮着。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现在正是你们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我如果是个男人,我也去!”紫云当然很想去,可是,木刺山离不开她。
“魏主帅的话正和我意,”陈回光说,“安禄山、史思明号称几十万大军,我认为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他们怎么能同郭大将军相比?我也认为这是一个为朝廷立功建业的大好机会。”
“我看出来了,”周兴说,“你们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才,朝廷有你们、百姓有你们是大幸也!你们心里都装着国家大事,一定会有大的作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来做个决定。”紫云觉得这样讨论下去会没完没了,必须有人做一个决定。
所以,紫云对大家说:“我们成立一个平叛志愿军,虽然不到两千人,而到了郭大将军手里都可以成为主力,甚至以一当十。你们没有不同想法吧?”
“没有。”
“好,”紫云说,“本帅现在宣布,西北平叛志愿军成立!陈回光任主帅,我舅舅任军师,矦后任先锋。今日准备,明日出发,不得有误!”
“遵令!”
“我呢?我干啥?”严教头问紫云。
“你年纪大了,征战沙场已经不适应了,你在娘子军的任务很重。男兵都走了,我们还要招兵买马,新兵训练马上又要开始了!”
严教头听紫云这样说,就不再坚持己见。
“我呢?”古丽亚问紫云。
“你接替陈回光做我的军师如何?”
“我想去剿灭叛军。”
“都是男兵,就你一个女兵,行动不太方便。一家去一个男人就行了,我们在这里守好边关。”
“那好吧。”古丽亚其实是想要与矦后在一起,听紫云这样讲也就不再坚持了。
“我们分头准备吧。”陈回光知道此去任重而道远,得做充分的准备。
大家都离开了紫云的大帐,紫云喊:“传令兵。”
“在!”
“传令各分寨伙房,今晚为男兵出征饯行,把好吃的、好酒都拿出来。你告诉伙房头,他们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遵令!”
第49章 肃宗皇帝很亲切
郭子仪将军被新皇诏到灵武时手下没有几个兵,也没有几匹马。刚刚继位登基的肃宗皇帝,身边连大臣都没几个。
郭将军急需兵马、武器和粮草,新朝廷急需大臣和人才。可是,所有这些在当地都不可能得到解决。
朝廷急需大臣和人才还可以缓一缓,而郭将军的战事不等人呀,他一个光杆将军怎么作战?
就在郭将军急的不可开交的时候,陈回光带着将近两千名骑兵和四千匹驮着粮草以及武器的战马,出现在他的面前。
郭将军看见陈回光和他带来的兵马及粮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拉着陈回光的手说:“走,我带你们去见肃宗皇帝。”
陈回光、周兴和矦后跟着郭将军,来到肃宗皇帝临时上朝的“宫殿”,免了一切繁琐的礼节。
这时的肃宗皇帝正在为身边没有兵力和粮草发愁。他原本同玄宗皇帝一起避难西迁,御林军护送玄宗皇帝去四川了,他身边的兵马非常有限。
肃宗皇帝登基后,急诏郭子仪将军来护驾、平叛。可是,郭将军原有的兵马都在前线同叛军交战,他来到新皇身边却没有兵马。对此,新皇也没有任何办法。
陈回光带着兵马和粮草来护驾也好、平叛也好,新皇都非常高兴,称其为雪中送炭。
“末将郭子仪及部将陈回光等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郭爱卿平身,这里不是皇宫,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郭爱卿带部将来见朕,有何事禀报?”
“回禀皇上,”郭子仪将军说,“这三位是木刺山边防军微臣的老部下,他们送来两千名骑兵,再加四千匹战马和大量粮草及武器。”
肃宗皇帝听郭将军说他们送来那么多骑兵、战马以及大量的粮草和武器,解了皇上的燃眉之急,只能用喜出望外这句成语来形容皇上当时的心情。
“朕有你们这样的臣子甚感欣慰,赐座。”
“谢皇上!”
大太监给郭子仪等人搬来凳子,四个人坐下后,皇上问:“朕刚才听郭爱卿说到陈回光,是不是父皇把我们兴庆宫的姑娘许配的那个幸运小子?”
“回禀皇上,正是那个幸运小子。”
“哈哈!难怪我父皇老说她很有心计,真的找了一个好女婿,高大威武一表人才,好!”肃宗皇帝多日为局势发愁,好久不见笑容了,今日却开怀大笑,他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你这身棉战袍就是我们姑娘缝制的那件吧?”肃宗皇帝估计,陈回光穿着的这件棉战袍,就是紫云姑娘缝制的。他小时候是在兴庆宫长大的,把兴庆宫里的人都当成自家人。
“回禀皇上,”陈回光说,“正是。已经穿了一个冬季了,还同新的一样。”
“你们木刺山的驻军有两千多人,怎么这件棉战袍就落到了你的手里?”
“回禀皇上,”陈回光说,“分发棉战袍时,末将在外放哨,等末将回来已经分发完了。这是剩下没人能穿的一件超大的棉战袍,而末将穿上正合适。”
“父皇说我们姑娘很有心计,真的不假,你们看出来了吗?”肃宗皇帝问郭子仪等人。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被大家讨论多次,郭子仪等人都知道。但是,天子是最聪明的,郭子仪等不能比天子聪明,便假装不知。等天子来点破,方能显得天子至高无上的智慧。
“回禀皇上,”郭子仪说,“回光媳妇也就是紫云姑娘可不是一般人,太上皇把她许配到木刺山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常人做不到的,她的心计我们可看不出来。”
郭子仪知道陈回光有奏章要呈报给皇上,但现在还不是时机,再等等。
“朕记得父皇曾经问过紫云姑娘,为什么要缝制一件超大的棉战袍,她是这样回答的:她喜欢高大威武的勇士。所以,这件超大的棉战袍还是他们的大媒人。”
“吾皇圣明!”
“陈爱卿。”肃宗皇上忽然想起了什么。
“末将在!”
“你这套棉战袍是有纪念意义的,你怎么去年穿了,今年还穿?应该收藏起来嘛。”
“回禀皇上,末将只有这一身棉战袍,没有替换的。”
“不对呀,父皇不是赏赐给你媳妇几十车布匹和棉花吗?你媳妇又会做战袍,怎么不多给你多几套?”
“回禀皇上,”还没等陈回光说话,郭子仪先说话了:“太上皇确实赏赐给紫云姑娘500匹布和100担棉花,是末将亲自送到木刺山的。
“可是,去年木刺山比往年寒冷,许多军属没有过冬的寒衣,紫云姑娘知道后,把太上皇赏赐给她的布匹和棉花全部捐给那些没有寒衣的人了。所以,这位姑爷没有棉战袍替换。”
“嗯,父皇没有看错我们姑娘。好,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肃宗皇上听了郭子仪的话,被紫云姑娘感动了。如果,皇上不是在逃难当中,一定会给紫云更多的赏赐。
“吾皇圣明!”郭子仪带头,大家一起喊道。
“郭爱卿。”
“末将在!”
“他们把边关的驻军和粮草都带过来了,边关谁守?”肃宗皇帝刚刚登基,对木刺山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回禀皇上,”郭子仪说,“去年末将奉太上皇诏令已经把木刺山的男兵大部调往平叛前线了,木刺山只剩下200名男兵和500名娘子军。”
“什么娘子军?朕可没听说过。郭爱卿给朕说说。”
“回禀皇上,”郭子仪答道,“紫云姑娘嫁到木刺山后,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和几个年轻的媳妇抓到两名突厥探子。后来,她要求成立女子自卫队,不要军饷、不吃皇粮,末将就准了。”
“她们成立女子自卫队干什么?你们不是有边防军吗?”肃宗皇帝对女子自卫队和娘子军很好奇,也很感兴趣。
“回禀皇上,”郭子仪答道,“她们是在家眷大院里抓到突厥探子的,她们要自己保卫大院的安全。末将给她们规定了活动范围是在大院内,不许出大院的门。后来,她们又消灭了偷袭大院的50名突厥骑兵,自己只牺牲一名哨兵。”
“什么?就是这些小媳妇能同突厥骑兵作战?”肃宗皇帝没有弄明白。他知道突厥骑兵各个都很骁勇,女人怎么是他们的对手?越听越有兴趣了。
郭子仪当然不傻,见皇上对娘子军很感兴趣,便越说越起劲。
“回禀皇上,”郭子仪说,“她们知道自己的短处,不同敌人短兵相接进行格斗,她们都用弓弩,不等敌人靠近就把他们射杀。紫云姑娘是她们的队长,每天训练她们的射击术,她们同男兵比赛,结果女兵胜。”
“哈哈!”肃宗皇帝大笑。然后,对郭子仪说:“朕好像听父皇说过,我们姑娘会武功,一个人能把好几个婆子打翻在地,让这些婆子给她干活,当时朕可不信。
“朕是在兴庆宫里长大的,宫里的婆子非常凶悍,三个宫女也不是那些婆子的对手。听说她小时候跟着她舅舅偷学过武功,也许是真的,真是个奇女子也!”
“回禀皇上,”郭子仪指着周兴说,“这位壮士就是魏紫云的舅舅,名叫周兴,原是御林军大教头。”
“草民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爱卿平身,赐座。朕都说过了,在这里不必拘礼,都坐着回朕的话。如果,朕没有弄错,你是武举出身,对吧?”
“回禀皇上,”周兴说,“草民是天宝元年的武科探花。”
“朕想起来了,朕小的时候,常到校场区看你们操练。现在朕知道紫云姑娘为什么那么厉害了,她得到了你的真传。父皇的眼力真的厉害,早早就发现她不是一般人。在朕最需要兵马和粮草的时候,她给朕送来了。等朕评定了叛乱一定重重赏她。”
“谢皇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又给皇上叩首磕头。
“各位爱卿平身、赐座。紫云姑娘没有奏章带来吗?”皇上自然知道她一定有奏章呈报。
听皇上这样说来,郭子仪看了陈回光一眼,意思让他赶快把奏章呈上。
“回禀皇上,”陈回光懂了郭将军的意思,从怀里掏出奏章和一份礼单。
大太监接过来,呈给了皇上。
一般情况下戍边驻军的奏章不是向皇上要粮草,就是要军饷。而肃宗皇帝现在啥都没有,他想看看这个神奇的姑娘向他要什么?
皇上很快批阅完娘子军的奏章,松了一口气。紫云没有向皇上要粮草和军饷,要了两个特权:一个是给开垦的荒地签发地契的特权;一个是合理征收当地赋税的特权。
“拿朱笔来!”皇上接过大太监拿来的朱笔,只写了一个大字:“准”。
“朕没有想到紫云姑娘会向朕要这两件东西,郭爱卿,你在边关多年,你看看她要的是什么?”
大太监将皇上批复的奏章转给郭将军。
郭将军看后对皇上说:“回禀皇上,末将在木刺山戍边多年,也没有想到向朝廷要这两样东西,有了这两样特权,朝廷不给供给也可以自给自足了。末将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郭爱卿,你没有想到就对了。你是常人,而我们姑娘不是常人。如果,朝廷两年不给你供给,你还能给朝廷送上这么一份礼单吗?”
皇上已经批阅完了礼单上的内容,才这样问郭子仪。
郭子仪当然知道魏紫云礼单上都有些什么,陈回光最先向他报到的。他运来的东西,都经过了郭子仪的审查才敢进贡给皇上。
“回禀皇上,”郭子仪说,“如果,朝廷两年不给我给养,我和士兵不饿死就阿弥陀佛了。那里还有这么大的一份礼单进贡给皇上?”
“哈哈,”皇上大笑道,“两千名骑兵,四千匹战马以及配套的马具和武器,二十车风干的牦牛肉,十车腊肉,十车鱼干,十车风干的鸡鸭鹅肉,十车干货。”
说到这儿,皇上看看陈回光问:“陈爱卿,干货是什么?”
“回禀皇上,”陈回光说,“干货是晒干的木耳、各种野山菌、各种干果还有腌制晒干的蔬菜。”
“我们姑娘是不是把木刺山的好东西都给朕送来了?”说到这儿,这位新登基的皇上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他被紫云姑娘感动了。
是呀,他在这个偏远的小城登基,别说举国同庆大吃大喝一顿,除了皇室的人员外,其他人能天天吃饱就不错了。他认为自己是一个最寒酸的皇帝。
而这个从皇宫嫁出去的小宫女却在这个时候雪中送炭,解决了朝廷的温饱问题。
“回禀皇上,”郭子仪说道,“末将在木刺山驻守多年,没有见过这么多山珍野味,这个姑娘把皇宫当娘家了。”
“郭爱卿说得好,她的确把朕这里当娘家了。等朕收回了皇宫,一定请姑娘和姑爷回娘家玩几天。”肃宗皇帝此言情真意切发自肺腑,感动得陈回光热泪盈眶。
郭子仪马上给肃宗皇上施叩首大礼,陈回光、周兴、矦后紧跟其后。
郭子仪对皇上说:“吾皇慈悲,皇恩浩荡,末将必将竭尽全力重振军威,剿灭叛军收复河山!”
“朕等待你们的好消息!”
陈回光率领木刺山的男兵离开后,紫云赶紧广贴告示招兵买马补充实力。
并承若:不论男女,只要入军籍两年,回家后可无偿得到5亩好地;有军功者,根据军工大小可得到十亩以上土地的奖赏;一人当兵,家眷可以随军管吃管住。
当告示传到逃难的流民中后,来报名的人可真不少。没多久便补齐了五个分寨原来的编制。
严教头抓紧时间严格训练他们,让他们很快形成作战能力。
信使的消息不几天就得到了证实,紫云得到这些消息时,又喜又悲。
喜的是:杨国忠一党被彻底铲除,杨家势力彻底完蛋,杨家人再也不能危害社会和百姓了。紫云和家人也解除了杨恶霸的威胁,可以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了。
悲的是:贵妃娘娘香消玉殒离开了人世。紫云拿出贵妃娘娘赏赐给她的嫁妆,一直看着发呆。她同贵妃娘娘非亲非故却得到了她的恩惠,想到这些禁不住泪流满面。
紫云令传令兵买来草纸,她和古丽亚把纸剪成纸钱。
“姐,这个是干什么用的?”古丽亚没有见过纸钱。
紫云摸出一枚铜钱,问她:“这是什么?”
“这个是铜钱,你们大唐人的钱呀,可以买东西。”古丽亚虽然没有用过铜钱,却见别人用过。
“这个叫铜钱,这个就叫纸钱;铜钱是给活在这个世上的人用的,纸钱是给离开这个世上的人用的。”
“姐做这么多纸钱给谁用呢?”
“给姐的一个大恩人。”
“姐的大恩人,就是我的大恩人。可是,这钱怎么用呢?”
“我们先把纸钱剪好,等到了晚上月亮高照时再用。”
二人剪了一大堆纸钱,用布包好,到了月亮高照时,紫云带着古丽亚来到一块荒地上。
“就在这儿吧。”紫云说完,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圆圈,在圆圈里写上贵妃娘娘四个大字。
“拿出打火石,把火点燃吧。”紫云对古丽亚说。
火点燃了,紫云把火放在圆圈里,又把纸钱一张一张往火里丢,口中还念叨着:“贵妃娘娘你在那边过得可好?奴婢给娘娘送点钱花。娘娘可别心痛钱,奴婢给娘娘多烧点儿。”
第50章 几百里奔袭巨弩显神威
“魏主帅,你们也来烧纸呀?”
双双领着一个小男孩,提着一个篮子走了过来。看见紫云和古丽亚也在烧纸,便打个招呼。
“啊,是双双呀。”双双的老公张来福跟着郭子仪将军去剿灭叛军了,家里就剩下她和一个八岁的儿子。
“我来给他爷爷奶奶烧点纸,他们走了好几年了,来福在家时,都是他烧。他不在家,我和儿子来烧。不能让老人在那边没钱用。”
说完,便在紫云附近找了一块空地,和儿子一起找了一些小石块围了一个圈,拿个干树枝在紫云这边引了火,冲着用石头围成的圈子说了几句话,便开始烧纸钱。
她一边烧纸钱,一边在口中念叨,儿子跟着她往火里放纸钱。冷冷的月光洒在他们的背上,火光映红了他们的脸,看上去有些凄凉。
“来福不在家,你在分寨很忙,孩子谁带呀?”紫云边烧纸,边问道。
“交给他外公外婆呗。”双双说道,“这孩子很听话,很乖,不乱跑,不惹事。你们给谁烧纸呀?”
“我给贵妃娘娘烧的,她死的好冤!嗨,多好的娘娘说走就走了,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你和娘娘是亲戚?”
“不是。我同娘娘非亲非故。在宫里我知道有贵妃娘娘,而贵妃娘娘不知道有我。可是,太上皇把我赐婚到木刺山时,娘娘送给了我那么多的嫁妆,我还没有来得及感谢娘娘,她就走了。”说到这儿,紫云冲着火苗喊道:“娘娘,您在那边一样荣华富贵,一样倾国倾城……”
“报——”紫云正说到这儿,传令兵急急忙忙来报。
“讲!”
“报主帅,我们派往关内的探子回来了,他有十万火急的军情要报,现在主帅的大帐里等着。”
“走,”紫云把手中的纸钱都放入火中:“娘娘您在那边好好的,我会常来给您送钱的,奴婢有紧急军务,不陪您了。”
古丽亚也把手中的纸钱都放入火中,问紫云说“我们回去?”
“对,马上回去。”然后,对双双说:“有紧急军情,回吧。”
“遵令!”
紫云回到大帐,回来的探子马上向她报道:“报主帅,郭大将军率领主力去攻打叛军的老巢范阳了,灵武城内只有五百名御林军,史思明手下有一员猛将名叫史虎,他们得到灵武城空虚的情报,带领两千精锐骑兵正飞速赶往灵武城,皇上……”
“我们马上出发,能截住史虎吗?”紫云没等他说完,问道。
“能,马上出发可比叛军早半日到达灵武。”
“传令兵!”
“在!”
“集合所有骑兵,带足箭,轻装赶往灵武城,粮草随后。”
连夜,探子做向导,紫云亲率娘子军一千多名女骑兵,都是巨弩手,火速赶往灵武城去截击史虎。
这一千多名巨弩手,确切地说应该是五百多对巨弩手,都是娘子军的老兵,她们训练有素,各个都是神箭手。
“报主帅,灵武城外有一个关口,名叫狮子关,叛军想进入灵武城必须经过这个关口。谁先抢占这个关口,谁就控制了灵武城的咽喉。”探子对道路很熟。
“以我们现在这个速度,能抢在叛军前面赶到狮子关吗?”
“有些紧张!”
“你在前面以最快的速度带路,有多快,跑多快!”
“遵令!”
“传令兵!”
“在!”
“传令跑得快的马跟上我,跑得慢的跟过来!”
“遵令!”
只见探子在前,紫云在后,战马的奔跑速度达到了极限。他们后面紧跟着一群快马,同后面的马拉开了距离。
紫云想要带领跑的最快的骑兵抢先占领有利地形,挡住叛军的去路。
史虎得到灵武城内兵力空虚的情报后,马上集合他的精锐骑兵偷袭新皇的驻地,他要活捉这个倒霉的新皇帝。
他可不会神机妙算,不知道娘子军正朝这边赶过来,也没有抢占什么关口的打算,赶得不很急。
“皇帝身边还有妃子和宫女吗?”副将问史虎。
“废话,皇上身边没有,你身边有?嘿嘿,新皇帝刚刚登基没几天,他的娘娘、妃子、宫女都年轻漂亮着呢。”
“弟兄们,跑快点儿,去端宫女的热被窝!”
“哈哈,驾!”叛军加快了行军速度。
“传令兵!”紫云边跑边喊传令兵。
“在!”
“你火速去城内找到守城的将领,告诉他叛军要在今夜偷袭灵武城,我们在狮子口阻击叛军,请他们来增援。”
守卫灵武城的御林军将领名叫李启刚,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凭着裙带关系爬到这个位置。和平时期耀武扬威、横行霸道,一说上战场就畏缩不前。
他只知道叛军一路攻占了洛阳、潼关和长安,朝廷节节败退,听到叛军来了就腿软。一听传令兵说史思明的虎将史虎要来攻打灵武城便吓坏了。
“你们有多少兵马?现在何处?”李启刚问传令兵。
“我们娘子军有一千多人,都用弓弩不能进行格斗,魏主帅请你们增援。”
“娘子军?你们都是女人?”李启刚心里想,都是女人不是去送死吗?你们想死别拉上我。
“是呀,娘子军都是女兵。”
“你回去告诉你们魏主帅,我们是御林军,我们的任务是保护皇上的安全,守关的事就交给你们了。记住,能守多久就尽量守多久!”
传令兵无奈,只有回去复命。
传令兵一走,李启刚就去觐见皇上,把史虎和他手下的骑兵多么凶残,以及我们的兵力多么不足的严重情况说了一遍,请皇上速速移驾避其锋芒,以确保皇上和大臣们的安全。
“娘子军来了多少人?”皇上问。
“回禀皇上,只有一千名女兵,御林军只有五百人。”李启刚回答道。
“史虎这个名字朕听说过,是史思明手下的一员虎将,他们虽然有两千骑兵,我们有关隘可守你怕啥?”肃宗皇帝不想移驾,他刚刚登基就移驾很不吉利。
他没有想到魏紫云来得这么迅速,他忽然想起郭子仪说过的那句话:‘她把皇上这里当娘家了。’他对这个小宫女很有信心。所以,他不移驾。
肃宗皇帝身边的大臣虽然不多,但是,大敌当前都主张皇上马上移驾确保安全。也有少数大臣主张死守灵武城的,两种意见在斗嘴,吵吵嚷嚷没完没了。
“你们就知道跑!娘子军在守关,你们不知道想办法去增援,就知道跑,跑到何处是个头呀?”皇上恨这些大臣平时养尊处优,遇到危难都往后退,还不如一个小宫女。
“回禀皇上,”李启刚说;“我们同叛军的实力相差太悬殊,我要对皇上和文武官员的安危负责,明明知道鸡蛋碰不过石头,非要去碰,是不负责任的呀。”
“是呀,皇上。史虎是有名的屠夫,杀人不眨眼!娘子军只有一千人,怎能抵挡两千叛军?他们都是兵油子、屠夫、恶棍!请皇上考虑皇室的安全,早早移驾吧。”一位大臣站在李启刚的立场上说话。
“回禀皇上,”李启刚说,“末将也听到一些娘子军打败突厥人的传闻,那毕竟是传闻,真刀真枪对决,娘子军能行吗?”李启刚知道,皇上把抵挡叛军的希望寄托在娘子军身上,才这样说。
“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朝廷养着你们文武百官和御林军将士,干啥用?叛军一来,你们就要跑还不如人家女子!
“李将军,你是武举出身,你的阳刚之气哪里去了?你们御林军的威风何在?”
文武大臣和李启刚被皇上问得哑口无言。
“李将军!”
“末将在!”
“令你带四百名御林军火速增援娘子军,不得有误!”
“末将遵旨!”李启刚不得不离开。
“各位大臣!”
“微臣在!”
“你们去动员全城百姓跟随朕一起登上城墙共同御敌!”
“微臣遵旨!”
“报——”大臣们刚要离开,前线来报战况,皇上和大臣们都捏着一把汗。以为娘子军已经被叛军打败了,叛军已经进了灵武城。
“讲!”皇上见战报这么快来了,也以为娘子军没有顶住叛军的进攻,也是来催他移驾的,有些着急。
“报皇上,娘子军打胜了!”
“娘子军打胜了?你慢慢地细细说来!”
皇上欣喜若狂,大臣们一片热议,一些大臣用很不相信的目光看着传令兵。
“报皇上,娘子军先叛军半个时辰到达狮子关,做好伏击叛军的准备。
“娘子军用的巨弩是一种可以射四百步远的弓弩,这种弓弩比平常用的弓弩大好几倍,得两人操纵,她们来了一千多人,五百多架巨弩,各个都是神箭手。
“叛军不知道狮子关已经有了埋伏,当他们冲到巨弩的射程之内时,五百多支箭齐发,倒下一片叛军骑兵。
“后面的骑兵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倒下这么多人,正在犹豫是进还是退时,又飞来五百多支箭,又倒下一片叛军骑兵。
“后面的骑兵见势不妙就往回逃,背后又被巨箭追上射穿,最后,逃走的叛军所剩无几。”
“好,有赏!”皇上听了战报,高兴得手舞足蹈。大臣们又开始赞扬娘子军了,把他们听到的传闻又添油加醋说了一遍。一个比一个吹的神奇,没人再提皇上移驾的事了。
有的时候,人的勇气是被激发出来的。李启刚被皇上一激,还真的来了勇气,带领四百名御林军骑兵火速赶往狮子口。
而当他们赶到时,看到的场面令他们大吃一惊!娘子军正在打扫战场!
只见遍地都是叛军骑兵的人尸或马尸,李启刚很奇怪,娘子军是如何打败这些如同虎狼一样的叛军骑兵的?不论如何,眼前的这一切是他亲眼所见,不得不对这些女子肃然起敬。
当他见到魏紫云时,放下御林军的身价主动向魏紫云行军礼道:“御林军李启刚来迟一步。”
紫云惋惜地说:“你们早来一步可以俘获更多的叛军,我们娘子军不能同叛军格斗,只能远射。将军既然来了,就把战利品带回去吧。将军请皇上放心,叛军不敢再来进犯灵武城了。”
“你们娘子军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保卫了皇上和文武大臣的安全,圣上一定重重赏你,你不去觐见圣上?”
“现在,边关空虚,我们得马上赶回边关,守住边关,少让皇上分心。这里就交给将军了。”
紫云的话实实在在令李启刚感到惭愧和尊敬。
当他看到女兵手里的巨弩时,问紫云:“魏将军,这就是传说中的巨弩吧?”
“正是,将军想试试?”
“久闻此巨弩大名,必须试试。”
李启刚在双双的协助下射出一箭,击中四百步远的一棵树。他兴奋地对紫云说:“魏将军,能不能给我们留下几套巨弩,我们可以仿造。”
“将军保卫皇上责任重大,巨弩我们家里还有,将军需要,都给将军留下。”
说完,对传令兵说:“传令所有人,将巨弩和箭都给李将军留下,我们连夜赶回边关!”
“谢魏将军!”李启刚被紫云的举动感动得不知道说啥好了,她打了这么大的胜仗不邀功请赏,还把战利品都让给他,又给他留下这么多巨弩和箭,他想再说几句感谢的话,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他想去拥抱魏紫云,一看她是女人只有作罢。
“李将军后会有期!”紫云说完带着娘子军回边关了。
“后会有期!”李启刚看着娘子军真的走了,望着她们的背影,充满敬意地感叹道:“奇女子也!”
“报——”娘子军走了,传令兵来了。
“快讲!”
“报李将军,皇上有旨,宣魏将军觐见。”
“你来晚了,她们已经回边关了。走远了,你追不上了。你回去禀报皇上,边关空虚,她们不敢在此久留,连夜赶回去了。”
第二天,灵武城保卫战大捷的消息传遍全城,百姓一片欢呼,各家各户上街祝贺。
李启刚把此战的经过写成奏章呈给皇上,他在奏章中充分肯定和赞扬了魏紫云:如果,不是她亲自率娘子军不远几百里前来救驾,后果不堪设想。
他还向皇上赞道:魏紫云离开前给御林军留下五百架巨弩和上万支箭。其射程四百步之远,是守城最好的利器。
史虎虽然非常凶猛,却连娘子军的面都没有见到,就丢下一千多具骑兵的尸体溃逃了。他可能到死都不会相信,他这次的偷袭行动败在一群女人手里。
最后,他在奏章中检讨了自己的畏敌行为,请皇上治罪。他现在被大唐的女人感动,激发了勇气和斗志,必将死守灵武城,为皇上和大唐江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肃宗皇帝批阅奏章后,没有治他的罪,令他借这次胜利的机会招兵买马,扩充实力,训练新兵,重振军威。
灵武城的百姓,好久没有听到朝廷军队取得胜利的消息了,此战胜利的消息如同一阵春雷,震醒了那些情绪低迷和悲观的人,民众振奋了精神。从此,朝廷大军节节胜利,叛军节节败退。
第51章 圣旨到
紫云带领娘子军连夜赶回木刺山,第二天放假一天,让大家好好休息。
这次远程奔袭取得了绝对性的胜利,使娘子军对自己的作战能力更加有信心了。
“该好好庆贺一下,大家都辛苦了。”严教头对紫云说。
“必须的!传令兵!”紫云喊传令兵。
“在!”
“通知各分寨伙房,明天晚上大摆庆功宴,酒肉管够!”
“遵令!”
一听主帅说大摆庆功宴,传令兵的回答声里都透着欣喜。
今年娘子军的养殖和种植业双双大丰收,将士们付出了辛苦,就得给他们回报。紫云一直要求各分寨把伙食搞好一些,让将士们吃好。
她在宫里洗刷粪桶时,常常挨打、罚饭,尝过吃不饱饭的滋味,那滋味可不好受。所以,她对将士们的伙食格外关心。她认为:伙食的好坏关系到将士的情绪和军营的稳定。
庆功宴开始了,按照惯例主帅在开吃之前要致祝酒词,紫云对大家说:“我们这次长途奔袭取得了完美的胜利!这次胜利,充分证明我娘子军有远距离奔袭的能力。以后,灵武城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做到随叫随到。姐妹们辛苦了,本帅敬大家一碗酒!”
“干了!”众姐妹喊。
放下酒碗,紫云还想说点儿什么,突然听到:“圣旨到,木刺山守军主帅魏紫云接旨!”的喊声。
一位公公带着随从过来了:“木刺山守军主帅魏紫云接旨!”
紫云赶快过去跪下接旨。
“皇帝诏曰:木刺山守军主帅魏紫云率领娘子军连夜奔袭,不但阻止了叛军偷袭灵武城,保卫了灵武城的安全,还消灭叛军近两千人。朕甚感欣慰。特封魏紫云主帅为振国大将军,官居从二品;全体娘子军将士晋升一级,钦此!”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另外还有旨意:魏紫云主帅的奏章朕准了!”
接旨仪式结束后,紫云才敢正眼看这位太监和他的随从。她觉得这位头发花白太监有些面熟,很像宫公公。但是,宫公公没有这么老呀,又不敢肯定。
“魏大将军,你们娘子军是不是在庆功呀?”
“回公公的话,”紫云说,“打了胜仗,犒劳姐妹们,奖励有功的将士。公公来的巧,请入席吧。”
“魏大将军,可不可以单独给我们开一桌?”公公问道。
“回公公的话,完全可以。”紫云马上令传令兵在紫云的大帐里单独给他们开了一桌。紫云、严教头、古丽亚还有小红和双双这两位海量酒神作陪。
宾主入座后,公公突然问紫云:“魏大将军,没有认出洒家吗?”
经他一问,紫云先愣了一下,马上想到他就是宫公公:“您是给我创伤药的宫公公!这才两三年没见,您的变化太大了,您不说,我真不敢认您!”
“世故变化催人老呀,”宫公公说,“你在宫里时,是太平盛世,洒家的头发都是黑的。
“这战乱一来,整天人心惶惶不得安宁。半年之内,洒家的头发都白了。别说你不敢认我,洒家自己都不敢认自己呀!”
“公公在上,请受紫云一拜!公公的恩德,紫云永远铭记在心里!”当确认他就是宫公公后,紫云立即起身给他鞠躬。
宫公公忙把紫云扶起,亲切地对她说:“姑娘请起,这可使不得!姑娘现在是二品封疆大吏,这可折煞洒家了!”
“公公此言差矣。”紫云又扶着公公坐下,对他说道:“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公公与我素不相识,却给了我很多帮助。此恩此德我怎么能忘记呢?”
这时,传令兵已经把酒菜上好了,紫云端起酒碗对公公及随行人员说:“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一个曾经在宫里受气的小宫女,不但被圣上封为封疆大吏,还在他乡遇见恩人,双喜临门,这都是公公给我带来的好运气,这碗酒,紫云敬公公!”
听紫云这样说,宫公公笑逐颜开,也不客气,端起酒碗就干了。
放下酒碗,他对紫云说:“洒家在宫里待了半辈子了,紫云姑娘是最有出息的,洒家领旨出发后,一路上都高兴的不得了!”
“公公一路辛苦,各位官人一路辛苦,请吃菜。”紫云一边说,一边给公公夹菜,严教头等也给公公的随从夹菜。
“姑娘真的很会体谅别人,我们一路走来确实很饿,振国大将军是咱们自家人。咱们就当回家了,都放开了,吃好喝好。别辜负了咱们姑娘的一番好意。”宫公公对他的随从说道。
随从们这才放松下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严教头、古丽亚和两位酒神不停地给他们夹菜、敬酒,公公和他的随从一高兴都多喝了几碗。
喝得差不多了,宫公公才说:“姑娘,洒家喝酒不行,多吃点菜吧。”
“公公的牙怎么样?”
“知我者,姑娘也。洒家就是牙不好,吃不了硬的。”
“这手抓牦牛肉炖的很烂,您尝尝。”说完,紫云给宫公公切了一大块牦牛肉。
“好、好,非常之好!炖的确实很烂,入口即化,味道也很正,比我们在宫里吃的好多了。”宫公公对牦牛肉赞不绝口。
“这道扒猪脸是我们的一道大菜,炖得滚烂,请公公品尝。”紫云又给宫公公切了一块扒猪脸肉,宫公公品尝后,又赞不绝口。
见宫公公和随从都吃得差不多了,紫云小声问宫公公:“公公,跟您打听点事儿。”
“你说,只要洒家知道,就不会对你隐瞒。”
“太上皇在蜀国可好?”紫云一直牵挂着玄宗皇帝的安危。
“据从蜀国传来的消息,太上皇在蜀国受到当地百姓的拥戴,过的很好。你就放心吧。”
“和我一起在宫里刷粪桶的两个姑娘怎么样了?”
一问到这些,宫公公的情绪马上低沉下来:“姑娘出宫以后,又来了一个姑娘,小翠、文娟和她一起还在原来的地方刷粪桶,还是严娇管着她们。每天和你在时一样,还干那些永远也干不完的活儿。
“叛军打进宫来,见不是女人就杀,见女人先奸后抢!不怕姑娘笑话,洒家护驾走得急,不知道她们是否逃过了这一劫。也许跟着逃难的人群逃了出来,也许被叛军抓走了。
“洒家到现在也没有听到她们俩的任何消息。嗨!该死的安禄山把皇宫洗劫一空。你说,他同杨国忠有仇,却把气撒在皇上和百姓的身上,实在可恶!
“洒家听说你们娘子军有神灵护佑,天下无敌,你们什么时候杀出关去,把该死的安禄山和他的叛军斩尽杀绝!”
“公公,我们暂时走不开。我们走了,边关就没人守了。突厥、吐蕃、回纥这些蕃人,每时每刻都在觊觎大唐的江山呀!”
“嗨!叫你们一群大姑娘、小媳妇驻守边关也太为难你们了。大家都说大唐无人,还真的无人呀!洒家知道这些外蕃人个个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你们要当心呀!”
“请公公放心,”紫云很轻松地说,“我们娘子军从成立那天起,就同突厥、吐蕃人打交道,他们没有占到一点儿便宜。
“每次,他们来势汹汹,并且武装到牙齿,都被我们打得丢盔卸甲、横尸遍野,还让他们连我们的面都照不到。只要他们敢来,我们绝不轻饶他们!”
“听说你们有一种神弩,威力无比,是吗?”
“嘿嘿,公公,我们哪有啥神弩呀,只不过是我们自己制造的一种比较大的弓弩,射程比普通的弓箭远几倍,威力也大许多。有空让公公试试我们的巨弩。”
“嗯,洒家就不试了,洒家这辈子已经拿不起刀剑了。现在的新皇帝对洒家不薄,洒家要为新皇帝鞠躬尽瘁呀!”
“公公这次来,得多住几日,我们陪您好好玩几天再回去。公公喜欢吃肉,我们这里有腊、腌、风干好的牦牛、黄羊、鹿、鸡、鸭、鹅、鱼和野味;还有咸蛋、咸菜、干菜等等。等公公回去时,带上几车。”
“上次你们进贡给皇上的那么多好吃的,我们只闻了个味儿,看都没看见。嘿嘿。”
“这次,我专门给您带一车,多给皇上带几车,让皇上高兴,更加重用您。以后,边关办差都让您来。”
“哈哈,还是我们姑娘想的周到。不过,你们去年真的大丰收了,吃不完、喝不尽吗?”公公的怀疑是代表了皇上的意思。
“等公公和各位官人歇息好了,我带公公和各位官人到我们娘子军每个分寨的食品仓库看看,您就相信了。”
“好,耳听是虚,眼见为实。皇上知道洒家是兴庆宫的人,特别开恩让洒家在你这儿多住几日。
“吾皇慈悲,乃万民之福;吾皇隆恩,乃我等之福也!”
“公公,这碗酒我们共同敬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公公和随从都吃好、喝好了,紫云和众将领送他们去客房休息后,大家为了陪宫里的人,都没吃好,也没喝好,回到紫云大帐里接着喝。
双双端起酒碗对紫云说:“振国大将军,祝贺你!喝多少?”
“喝一半吧。”
“好,喝完我有话说。”
严教头马上纠正她道:“这是在大帐里,你得说‘在下’有话说!”
“是啦,”双双白了严教头一眼,“啥都听得见。”
“以后,”严教头说,“我们必须称振国大将军或主帅大人,称自己为在下。外人本来都看不起我们,我们自己得正规起来,给外人做个样子看看。”
“是啰,严大教头。”双双说,“让在下把敬主帅大人的酒喝完,好不?”
“你跟我不用说‘在下’,我和你平级。”
“哈哈!”严教头的叫真,引得大家笑。
“周分帅,把酒喝了!”紫云对双双说。
俩人喝了半碗酒,双双对紫云说:“主帅大人,这次皇上封你为二品振国大将军,说明朝廷已经认可了我们娘子军。你的大帐里还缺几个助手,你不能啥事都亲力亲为呀。”
“对!”严教头说,“周分帅这话说在点子上了,主帅大帐里还缺不少人。古丽亚替陈军师干了一段时间,本教头认为她不适合干这个。
“原因是:她对大唐的情况很不了解,又没读过兵书,也没有学习过大唐文化。她可以做副将或先锋。”
“嗯,你们都说得很对,本帅也是这样想的。”说完,紫云令传令兵去通知各寨分帅来她大帐里议事。
等人到齐后,紫云对大家说:“此次皇上派公公来,宣布圣旨,本帅封为二品振国大将军,你们都晋升一级。怎么样?共同喝一个庆贺一下?”
“喝一个!”
放下酒碗,紫云对大家说:“本帅的大帐里还缺一个分管训练的副将,一个分管生产的副将,一个分管军需的副将。皇上批准了我们在当地的征税权,还得有一位分管征税的副将,一共四位副将都从你们五个分帅中出。
“古丽亚临时替代军师不合适,她可以做我的右先锋。这样,还缺一个军师,也从你们五位分帅中出,你们自己觉得自己擅长做什么就做什么。本帅希望你们毛遂自荐。”
大家都不说话。
紫云见大家都不说话,知道她们不好意思开口要官,便说:“你们自己不说,本帅只好点将了,你们是否愿意?”
“愿意。”
“好!古丽亚!”
“在!”
“令你为娘子军的右先锋。我们这些娘子当中,只有你和本帅有武功,这个右先锋非你莫属。”
“遵令!”
“朱山菊!”
“在!”
“令你为分管训练的副将,配合严大教头抓好全体娘子军的训练,不得有误!”
“遵令!”
“田小红!”
“在!”
“令你为分管生产的副将,明年将士们的伙食全靠你了。”
“遵令!”
“魏萍!”
“在!”
“令你为分管军需的副将,你同田副将配合好,将士们的餐桌管好,从今以后,只能更好,不能差!”
“遵令!”
“周双双!”
“在!”
“令你为分管税收的副将,给你一个死规定,不许盘剥百姓!”
“遵令!”
“金桃叶!”
“在!”
“令你为娘子军的军师。”
“遵令!”
“本帅即刻写奏章呈报朝廷,你们不用等待朝廷的批复,从明天起走马上任。你们在没有找到分寨接班人之前,不得离开分寨。明白吗?”
“明白!”
紫云明白功劳和皇上的奖赏,一定要分给为她卖力的姐妹们,绝对不能自己一个人贪功窃赏。这样,姐妹们才会越干越有劲,才会死心塌地跟着你往前冲。
第52章 公公也乐 皇上也乐
第二天,宫公公和随从因昨晚喝了不少酒,都起来得很晚。洗漱后,正赶上吃午饭。
皇上给宫公公交待的任务中,还有实地考察娘子军官兵的伙食。所以,他不去紫云的小餐厅里用午餐,直接来到士兵当中,嘴上却说:“姑娘,洒家想尝尝大锅饭的味道,姑娘行个方便?”
“今天午饭你们吃啥?”紫云问分管军需的副将魏萍。
“回主帅大人的话,”魏萍说,“大伙房今天吃包子。”
“啥馅的?”
“两种馅:一荤一素,牦牛肉萝卜馅和大白菜鸡蛋馅。”
“走,我们陪宫公公一块吃包子去。”紫云对众将官说。
“姑娘,不用你们陪,洒家自己去还能饿着肚子回来吗?”
紫云马上明白宫公公肯定是受皇上旨意,考察娘子军将士的伙食,便不好再说啥。转身对传令兵说:“公公想吃大锅饭了,你带公公和几位官人去士兵的餐桌上用餐,叫姐妹们懂点儿礼貌。”
“遵令!”
“走着!”宫公公很想看到紫云士兵伙食的真实状况,对传令兵说:“咱们去三分寨食堂吃吧。”
不论宫公公看到的现实情况是啥样的,他回去向皇上禀报时,心里自有分寸:如果,士兵的伙食不好,他向皇上有一番说辞;如果士兵的伙食很好,他又会有一番别的说辞。
皇上听到的永远都不是真话,往往都是真假参半,或者掺杂他们的私货。这些太监就是靠这些两头吃,两头讨好。
听宫公公说去三分寨用餐,分管军需的副将魏萍想跟着去,被紫云叫住:“你别去了,给公公点儿空间,让他看看咱们娘子军的真实状况。你一去,真的也不真了。”
“遵令!”
宫公公带着随从进了三分寨的大食堂,传令兵对值日军官说:“几位大人想吃咱们的大锅饭,给他们腾个桌子。”
“马上。”
娘子军每个分寨都有一个可以坐下500余人的大饭堂,除了士兵用餐外,这里还可以聚会、搞一些娱乐活动等等。
宫公公和随从一进饭堂,看到的都是女人。她们正在吃包子,见有陌生人进来了,都用稀奇的目光看着这几位陌生人。
值日官带着宫公公等人朝一张刚刚腾空的桌子走去。
“各位大人请坐!”
宫公公和随从刚刚坐下,几个年轻的女兵便给他们每人面前摆了一个大海碗和一双筷子。
紧接着一个女兵端来一个大瓦盆,里面装满了包子,她放下瓦盆说了声:“牦牛萝卜馅的!”便离开了。
“鸡蛋大白菜馅的!”话到人到。一女兵把一个装满素馅包子的大瓦盆放在桌子上。
“三鲜汤来了!”随着喊声,两个女兵抬着一个木桶过来了,也不问他们要不要,要多少,便给每个人的大海碗里加了一大瓢汤。
“这里有辣椒油和醋,各位大人慢用。”值日官把辣椒油和醋推给宫公公便离开了。
“宫公公,”传令兵说;“我和你们一块吃行吗?”
“行,一块吃吧。你们的包子真够大的,你能吃几个?”
“俩,大人能吃几个?”
“这包子太大了,洒家吃一个都费力,你帮洒家吃半个?”
“行,多一口,少一口无所谓。”传令兵接过宫公公掰开的包子,几口就干光了。
宫公公还是第一次吃牦牛馅的包子,娘子军的包子肉多、馅大、味道也不错,真想给皇上带几个回去尝尝。可是路途太远。
宫公公一边吃包子,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饭堂里的情况。他看到女兵每张桌子上摆的东西都同他这桌一样:两个大瓦盆里面装的是荤素不同的包子,还有一碗辣椒油和一碗醋。
要想知道大家够不够吃,他得晚点走。看看她们的桌子上有没有剩下的包子,啥都知道了。人会说谎,包子不会说谎。
宫公公吃完半个包子就饱了,他的随从每人都吃了两个。他喝了一口汤,感觉很不错。
等饭堂里的人都走光了,宫公公到每个桌子上去看看。有的桌子没有剩的,有的桌子剩下一两个包子。个别桌子剩的多一些,这说明士兵都够吃。如果有人吃不饱,就不会有剩的。
这包子和汤都比他在宫里吃得好。看来皇上对娘子军的担心是多余的。
吃完午餐,宫公公对陪同他们的传令兵说:“不要惊动你们主帅,你陪我们去看看三分寨的仓库吧。”
“行。”
仓库是各个分寨的家底,是穷是富一看便知。如果她们想装富也得有时间搬些东西过来。看来今天是来不及了。
传令兵和值日官陪着宫公公一行,来到三分寨的仓库大院。
“各位大人,”值日官介绍道,“我们三分寨的仓库分为两大部分:一部分是食品库,存储的都是吃的,有粮食、风干的各种肉,夏天晒干的蔬菜,山里的干货等等。
“还有一个是杂物库,里面啥都有,包括武器、被服啥都有。我们先看食品库吧。”
这时,库管拿钥匙来了,把食品库的大门打开。
“各位大人请进。”
宫公公和随行人员进入食品库后,首先看到的是一排木制结构的大粮仓。每个粮仓都是四方形的,长和宽各有两丈、高三丈。
宫公公随便爬上一个粮仓,里面满满的都是粮食。
看了一个,他还不放心,又看了另一个,里面也是满满的粮食。他才放下心来,问值日官:“这些粮仓都是满的吗?”
“只有一个不满,正在用里面的粮食。您都看吗?如果都看,我让他们去搬梯子。”值日官说道。
“不用了,我们回去吧。”宫公公说道。
“不去看杂物库吗?”值日官问。
“不去了,圣上担心你们的粮食不够吃呀。”
“您回去就对皇上说,娘子军的粮食吃到明年秋收都吃不完,请皇上放心,我们又开垦了不少土地,连续两年的收成都很好。我们的吃喝不成问题。”
耳听是虚,眼见为实。宫公公又到其它分寨看了看,每个分寨的伙食都不错,比他们在宫里吃得好多了。
每个分寨的粮仓都是满满的,吃到明年秋收都没问题。
宫公公不虚此行,不但对娘子军的实力进行了全面的考查,还满载而归。
宫公公和随从在木刺山受到超规格的接待,不但吃得好、玩得好;临走时,随从们每人都得到一份土特产。
紫云又给皇上装满了100车贡品,给宫公公准备了一车土特产。并请宫公公带回两份奏章:一份是感恩的奏章;一份是晋升娘子军将领的奏章。
紫云和全体将领送了宫公公一程又一程。
宫公公对紫云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姑娘请回吧。”
紫云只好按住马头,对公公说:“公公一路上当心安全,回去后,请信使捎个平安的口信给我。”
宫公公听了紫云的话,噙着热泪说:“洒家本无牵无挂,无人管无人问。现在,有姑娘牵挂着洒家,洒家此生无憾也。”
紫云目送着他们消失在地平线上,才打马回寨。
宫公公顺利带着贡品回到灵武,心里别提多开心了。紫云太给他争脸了!
现在是兵荒马乱食品和物资十分匮乏,他能带着100车贡品回来,那可有多大的面子!他见了人就笑,人见了他都高看一眼。虽然,人们高看的是那100车贡品,他也感到非常得意和自满。
见到肃宗皇上,他呈上紫云的奏章和礼单。
“我们姑娘又给朕送来100车贡品?”皇上有些吃惊地问。
“回禀皇上,”宫公公说,“那100车贡品都是奴才亲眼看着她们装的车,都是好吃的。”
随后,宫公公又把在娘子军考察的情况一五一十向皇上做了详细的汇报,最后说:“皇上给奴才派了一个美差,奴才和随从不但在娘子军吃了一个肚圆,回来时,紫云姑娘还给我们每人送了一份礼物。”
“嗯,你的差事办得不错,既然紫云姑娘给了你们礼物,朕就不再赏你们了。不过,下次有去娘子军的差事,朕还派你去。”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公公下去后,肃宗皇帝对章敬皇后说:“朕早有预言,这个紫云姑娘真乃奇女子。封她振国大将军名实相符,过人甚远也!”
“臣妾也听到她的不少传闻,如有机会,臣妾很想见见这个宫女。”
“朕也很想见她,这个机会朕一定给你的。”
史朝义两次没有攻下一个小小的平原城,成了叛军中的一个笑话。
安禄山的次子安庆绪当时正在嚣张气盛锋芒毕露的时候,心想:“如果我把平原城拿下,岂不名扬四海?”
所以,他叫手下收集史朝义两次攻城失败的教训,整理出一套完整的攻城方案。
平原城不大,安庆绪人多,把平原城四面围起来,同时从四面发起攻击。安庆绪认为,一座城池不可能是铁板一块,没有可钻进的缝隙。只要攻入一处,此城必破。
为了攻击平原城女墙后的士兵,安庆绪请来能工巧匠建造了高出女墙的高台运兵车。
为了防止火箭袭击高台运兵车的木架,他们在该车迎战一面贴上铁甲,可以抵挡任何弓箭的射击。
由于此车过于高大和沉重,必须用几头牛来拉动。他们在牛身上披了防箭护甲。
此车造出后,经过多次攻城试验,效果令安庆绪非常满意,他把攻克平原城的希望寄托在此车身上。
除此之外,他们还建造了五十丈长,用十对木轮载动的撞门车。此车由四十名壮士推动,威力无比。经过多次撞门试验,不论多厚重的城门,最多两次便可撞破。
安庆绪还准备了八百架云梯,每面城墙二百架,还有车载抛石机四十部、弩车四十部。
安庆绪计划在发布攻城口令时,轻重武器从平原城的四面围墙外一拥而上,让颜真卿防不胜防,一举拿下平原城!
颜真卿当然知道平原城是叛军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少叛军将领都以拿下平原城为自己的资本,一直对平原城虎视眈眈。所以,他每时每刻都在准备迎接任何敌人的挑战。
颜真卿认为最有力的守城武器是巨弩,所以,他令全城的能工巧匠大量制造巨弩,并立刻培训士兵。
很快,每面城墙上至少布置了百架巨弩。
此外,颜真卿认为春季天气干燥,石灰粉在守城中非常有用。所以,重点部位都布置了成筐的石灰粉。尤其是四个大门上,布置的更多。
最后,颜真卿动员了全城的青壮年男子,只要有战事,必须登城援助守城将士作战。
安庆绪自领两万人马,携带所有攻城装备,把一个小小的平原城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连只小鸟都不可能从城里飞出。
安庆绪站在指挥台上,令旗一指,千军万马一起涌向平原城。冲在最前面,跑得最快的是撞门车。
四辆撞门车上躺着三人合围的圆木,几十个壮汉一手举着盾牌,一手推车,吆喝着往四个城门冲过去。如果城门被它撞上,门不开也得粉碎!
安庆绪密切注视着眼前这辆撞门车,只见壮士们推着撞门车进入城防射程之内时,城墙上箭如雨下,却被壮士手举的盾牌挡住。
眼看着撞门车接近了城门,只需喘口气的功夫就可以冲进城门洞了。
可是,突然从城门上空落下几筐石灰粉末。顿时,城门被白粉包围,冲到城门前的壮士此时此刻已经气喘吁吁,急需呼吸新鲜空气,却吸入大量白灰粉末,其鼻、眼、口里都是白灰,吸入肺里的白灰烧得难忍难受,壮士们不得不放弃撞门车,冲出白灰圈出来呼吸。而他们一暴露在城防士兵的眼下,巨弩射出的箭便找上了他们。
安庆绪最狠的一招破产了。
安庆绪的第二招是高台运兵车。因为此车超高超大,用五头牛拉,牛身披着护甲。只要此车接近城墙,城墙上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么,城墙上的士兵就成了他们的靶子。
当高台运兵车冲到巨弩的射程内时,颜真卿一开始下令射人。可是,他们都用重装盾牌掩护,巨弩发挥不了威力。
“射牛!”
当颜真卿发现拉车的牛身上披的是普通护甲时,大喊一声。
顿时,无数只巨弩箭命中拉车的牛。牛身上的护甲只能防护普通弓箭的攻击,对巨弩来说不起作用。
安庆绪亲眼看到:突然之间,拉车的牛纷纷倒下,高台运兵车都停了下来。
安庆绪的第二招也失败了。
第53章 打不垮的平原城
安庆绪的第三招是弩车和抛石机。
抛石机的有效射程只有几十步,士兵还没把抛石机推到城墙跟前,就被城墙上射出的巨弩箭射翻在地,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安庆绪看到了,气得直咬牙。
弩车的射程比巨弩还远,但是,弩车的精准度很低,不像巨弩那样能精准地命中目标。
安庆绪的弩车阵看起来很壮观,却不实用,他们快把携带的巨箭发射完了,也没有对城墙上的士兵造成多大威胁。
安庆绪的第四招,也是最后一招是八百架云梯。他在城墙的四面各布置了二百架云梯,采用的是人海战术。
他一声令下,八百架云梯和所有士兵在呼叫声中朝城墙冲去,其场面确实很壮观。
可是,当他们冲入巨弩的射程以内时,无数只巨弩箭没有放过他们。
有不少士兵冲到了城墙下,架好云梯,正准备往上爬时,空中落下满天的石灰粉末。
而这些士兵冲锋到此,最需要的就是新鲜空气,却吸入大量石灰粉末,眼睛看不见了,呼吸窒息了,一个个不顾死活往回跑。等待他们的是一阵接一阵的箭雨。
安庆绪眼看着最后一招也失败了,便鸣金收兵。
安庆绪回到大帐,气急败坏地对副将和军师说:“这个颜真卿,是他娘的泥瓦匠出身,玩石灰粉!”
“大帅别急,”军师说道,“破此阵自有妙招。”
“说说看,啥妙招?”
“不就是石灰粉吗?等下雨天再攻,尤其是下大雨时再攻,颜真卿的石灰粉还能起作用吗?”
“何时下雨?”安庆绪问。
“这就得看天象了。不过,现在是春初,不是雨季。”
“老天爷不下雨,此计无用!”
“夜袭,夜袭如何?下雨我们不好等,漆黑的夜晚好等吧?我们等到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偷袭如何?”副将说道。
“此计可行。”安庆绪说,“今天白天是阴天,晚上就不会有月亮和星星,他们白天打了胜仗,晚上喝酒庆祝,后半夜都睡死了,我们偷袭一定能成。”
“妙计也!”军师赞道。
“的确是一个妙计,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计了。”副将附和道。
“那就这么定了,传令兵!”
“在!”
“令全军从现在开始睡觉,子时起来吃饭,丑时出发攻城!”
“遵令!”
子夜一到,全体官兵起来吃饭,火把将营寨照得通明。
“这老天爷还真的给面子,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走到对面都看不见人,是我们偷袭的最好天气!”军师对副将说。
“嘿嘿,有老天爷帮忙,平原城不破都难呀!”副将附和道。
“天助我也!”
安庆绪对着夜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么黑的夜色,对他们偷袭行动是很有利的,他不得不说“天助我也。”
等士兵们都吃饱了,安庆绪对将领们说:“今夜伸手不见五指,这是老天爷给我们攻破平原城的一个最好机会,我们现在出发,趁着夜色做掩护悄悄摸上城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最先冲进去的有重赏,出发!”
可是,他们的队伍还没有接近平原城,老远就看见城墙外有数堆巨大的篝火,有士兵正在往篝火上添加柴草。
篝火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只要有人接近城墙,就会被守城的士兵发现。
“完了,颜真卿好像已经猜到我们要趁夜来偷袭一样,已经有所准备。”军师对副将说道。
“撤吧。”安庆绪无可奈何地下达了撤回的命令。
到现在为止,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没有攻下一个小小的平原城的原因:不是攻方不强大,而是守方太用心了。
原来,颜真卿在做城防预案时,早就把应对夜间偷袭做在预案里。每当夜色降临时,守城士兵都要在城墙外点起篝火,以防敌人趁着夜色来偷袭。
安庆绪回到自己的大营后,问众将领:“我们已经把平原城围困起来,它一直是一个孤城,兵家都知道孤城难守,独守孤城也是兵家大忌,而颜真卿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怎么能坚持这么久?”
“是呀,”军师说道,“平原城里的农田很少,百姓的农田都在城外,这两年平原城战火不断,他们不可能有收成。城内的粮草是从何处来的呢?”
安庆绪还不知道颜真卿还管着一座大规模的粮库,而这座粮库就在平原城的不远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暂且停止攻城,我们派些探子进城去摸摸颜真卿的底再做计议。”安庆绪令道。
派出去几批探子,回来的只有一个,还真的探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平原城里的粮草都是附近一座粮库供应的。这座粮库归颜真卿管辖。所以,平原城不缺粮草。”
“难怪平原城里从来没有缺少过粮草,他们有粮库!真他娘的,狗日的史朝义,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告诉俺!”这是安庆绪万万没有想到的事。
“你探听到他们粮库的具体位置了吗?”军师问探子。
“探听到了,在附近的大山里,一个叫大花沟的山谷里,离我们这里不太远,可是,想要攻打它也很难。”
“难在何处?”安庆绪得问个明白。
“据说,我们之前,攻打过平原城的将领都攻打过那座粮库,都没有打下来。具体为什么打不下来,小的就不得而知了。”
“本王令你马上前去打探粮库的地势和守卫情况,快去快回,不得有误!”
“遵令!”
等探子离开以后,安庆绪问众将官:“谁愿意去攻打粮库?”
“交给小将我了。”一位年轻的将军名叫嘎降,他认为攻打一个粮库有啥难的?便毫不犹豫领下了军令。
“你手下有多少兵马?”
“骑兵一千。”说完就要走。
“你干啥去?”
“攻打粮库呀!”
“你知道粮库在哪儿吗?你连粮库都不知道在哪儿,怎么打?等探子回来再说吧。”
“等他回来,还不知道啥时候呢。如果,探子找不到粮库,我们就不打了吗?与其傻等,不如自己去找。”
“你说说怎么找?本王洗耳恭听。”
“找粮库有啥难的?粮库要往里往外运送粮食,车队进进出出会留下很深的车辙印,我们跟着车辙印走就一定能找到。”
安庆绪听他说的很有道理,知道他平时的鬼点子就很多,这样的年轻人可用。便说:“你去吧,需要大营支援就说一声,等待你们的好消息。”
“遵令!”
嘎降回到自己的营地,他并没有马上集合队伍,而是派出数个先遣小队去寻找通往山里的车辙印。他知道进进出出粮库的车辆一定很多,车辙印一定很深。
很快,一支先遣队找到了一条通往山里的车辙印,明白人一看,就是经常有大车经过的路。嘎降马上集合队伍,跟着这条车辙印很顺利就找到了藏在山里的粮库。
“停!”嘎降走到山门前令队伍停下。他看到进粮库的道路两边都是陡峭的悬崖,在往前走,道路越来越狭窄,只利于防守,不利于进攻。他不得不防。
“先遣队,去探探虚实。”嘎降可不傻,在没有弄清楚粮库虚实的情况下,他是不会把大部队开进去的。
“遵令!”
先遣队由20名骑兵组成,他们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精英。一边前行一边主意观察两边悬崖上的情况。
“如果,对方有埋伏应该出现了呀。”先遣队长觉得很奇怪,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
“你们两个,快马前去打探一下。”
快到山门时,还没见到有人,先遣队长不敢贸然进山门,令两个骑兵前去打探。
“门内没人!”两个骑兵进入山门后,又从山门里出来,喊道。
“没人?”这使先遣队长感到不解和奇怪,难道这个粮库废弃了?他们是在唱空城计还是诱敌深入?
“你们再进去探探,走远点!”
“遵令!”二人又进入山门内,往里走了一段路,仍然没有见到一个人。只不过通往粮库的路越来越窄,路两边的悬崖越来越陡,有些恐惧的感觉。
“这里没人,咱们回去吧。”
二人中的一位说道。
“好吧,回去。这里的人都去哪里了?”二人既奇怪又不安地回到山门口,对着大队人马喊道:“里面没有人!”
“怎么回事?”
“我们走了很远,没见到一个人,是不是一座空粮库呀?”
“空粮库?”嘎降想了想,这两年战乱不断,粮库只出不进,不空才怪。
想到此,他对先遣队长说:“你们在前面走,我们在后面跟着。”
长长的队伍走近一条狭窄的谷底,兵家一看就明白,四周的环境对打伏击很有利。
“坏了!肯定有埋伏!”嘎降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他后撤的命令还没出口,两面悬崖上的箭,雨点般地朝他们倾泻而来。
“快撤!”
嘎降的马好,跑得快。等他逃到安全地带回过头来一看,跟着他逃出来的没有多少人。
魏卓卿没有下令追赶逃兵,而是令士兵迅速打扫战场。
其实,魏卓卿以前也没有打过仗,作战的经验是在战争中学到的。他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为了粮库的安全,早早在山口派出了移动哨,嘎降的队伍怎么能逃得过他们的眼睛?
魏卓卿得到移动哨的敌情报告,布置了这次伏击战。这次伏击战大获全胜,杀伤叛军六七百人,缴获战马五六百匹。
他令士兵们把叛军的尸体丢进山谷里埋了,回到粮库大摆庆功宴,用酒肉犒劳士兵们。
“阿弥陀佛,你们又打胜仗了?”魏夫人看到魏卓卿满脸的喜色问道。
“叛军来了不少人,想抢我们粮库,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不知道粮库的厉害!”
“哎,这打仗呀,又得死人。不管是叛军还是朝廷的军队,死伤的都是百姓的孩子呀!阿弥陀佛!”魏夫人大慈大悲,心痛那些战死在沙场的人。他们都是血肉之躯,跟着安禄山就是叛军,就该杀。可是那些孩子也太可怜了。
“可不是吗?安禄山手下那么多人,在他反叛朝廷之前都是朝廷的士兵;安禄山一出事,这些士兵都成了叛军。他们未必都愿意反叛朝廷。”
“人在队伍里,谁还管你愿意不愿意?跟着谁就为谁卖命呗。嗨!可怜的人呀,投错了胎、站错了队,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嗨!可怜的人呀,阿弥陀佛!”
魏夫人活了半辈子,一直吃斋念佛,从不杀生。她非常怜悯那些死于战场的士兵,他们都是父母身上掉下来的肉呀!每次战斗结束之后,他都要去自己建的佛龛前,烧香念佛超度死者的亡灵。
“我也知道这些人很可怜,但是,他们是来攻打我们的,我们不消灭他们,他们就要消灭我们。生与死我只能选择一个,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尽量少杀或不杀他们,只要能制服他们,我就不杀他们。”
“嗨!”魏夫人长叹道,“人不打仗多好。阿弥陀佛!”
嘎降带着两三百人落荒而逃,回到大营,安庆绪见他狼狈的样子,问道:“粮库攻下了?”
“他娘的,”嘎降气急败坏地说,“不知道什么人走漏了风声,人家早有埋伏,我们一去就被人家包围了,我们中了人家的奸计!”
“你带回来多少人?”
“两三百吧。辛亏我的马跑得快,不然,也要被乱箭射死。”
“按照朝廷的体制,最大的粮食储备库,最多只配备两百多名库兵,你带了一千名骑兵,却被人家打得如此狼狈,你这仗是他娘的怎么打的?”
“我们一进入山谷,我就感觉不对劲儿。那山谷只适合埋伏,不适合攻击,我也担心中了人家的埋伏。可是又一想,谁知道我们来偷袭呀?
“我正想到这儿,峭壁上乱箭如雨倾泻过来,士兵们都来不及躲避,便死在箭雨之下。
“这说明人家早早地埋伏在我们必经路段等着我们,不是走漏了消息是什么?他娘的,是谁走漏了消息?”
“我们有内鬼?”军师问道。
“内鬼?”安庆绪说道,“就算我们有内鬼走漏了消息,也没这么快呀!从你要求去攻打粮库,到你出兵没有间隔多少时间,问题不在我们内部,问题在我们的对手上,他们太狡猾了!”
“看来,”副将说,“粮库早有准备,我们要攻下粮库得付出很大的代价。我们不如封锁住从粮库到平原城的道路,让粮库的粮草运不进平原城。”
“你想困死平原城?”军师问副将。
“这是最好的办法,”副将说,“我知道朝廷的粮库都建造在山谷里,易守难攻。攻下粮库的代价太大。”
“困死平原城,”安庆绪说,“我们呢?我们的粮草从何而来?我们随军携带的粮草只够吃一个月的,恐怕我们饿死了,平原城一点儿事都没有。”
“俗话说,知难而退是最明智的。”军师这样说是提醒安庆绪早点收场,再纠缠下去不会有更好的结果。
第54章 铁打的平原城
知安庆绪者,军师也。安庆绪在吃了两次亏之后,已经没有了刚来时的锐气和斗志,正想撤军,军师的话正合他意。
“军师言之有理,别人啃不动的骨头,我们也就别再啃了。不过,我们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太便宜颜真卿了?”安庆绪很不甘心地说。
“不如派几个探子混进城去探探虚实再说。”军师说道。
“这件事就由军师安排吧。”
军师马上安排了四个探子化装后,趁着人流多的时候往平原城内混。
可是,平原城是好混进去的吗?城门的卫士和值日官的眼光非常锐利,抓探子都抓出经验来了。想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混进城去哪里是容易的事。
“报——”
“讲!”
“报颜大人,我们在城门口抓到两个叛军探子。”
“带进来!”
两个叛军探子被带进颜真卿的大帐。
“是安庆绪派你们来的吗?你们进城的目的是什么?”颜真卿看了看两个叛军探子,问道。
“我们是来平原城找货源,做生意的。”探子甲说。
“你们想找什么货?”
“杂货,我们做杂货生意。你们抓我们做什么?我们只是小商人,做点儿小生意养家糊口,我们可都是安分守己的黎民百姓。”
“那你们从何处来,又要到哪里去呢?”
“我们从蓬莱老家过来的,在这里看看货源就走。”
“你是从蓬莱老家过来的?”颜真卿说完用蓬莱方言问道,“说几句蓬莱话让我听听。”
两个探子一个也不会说蓬莱话。
“怎么?”颜真卿还用蓬莱方言问,“从蓬莱老家过来的,不会说蓬莱话?却说得一口流利的范阳方言,哼哼,拿我们当傻瓜吗?!”
“我看,”副将发火了,“不动大刑,你们是不会说实话的!”
两个探子还是不动声色,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暴露自己真实身份的。
“不用那么费事,”颜真卿说,“今天粮库抓了不少俘虏,把他们两个带过去,肯定有人认识他们。只要被俘虏认出,不用带回来了,就地砍了。我看这两个家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走吧!”副将站起来就要走。
“好吧,”一个探子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说了实话:“我们俩都是土生土长的范阳人,一直在安大人的麾下当兵。
“我们都是朝廷的兵呀,安大人说皇上有旨,讨伐奸臣杨国忠,我们当兵的只能执行军令呀。我们俩是安大人派来探听你们虚实的,你们要杀就杀吧。”
“不是,”另外一个探子马上说,“我们没错呀?凭啥杀我们?”
“嗯,你们说得有道理,”颜真卿问:“你来探听我们的虚实,探听到什么了吗?”
“这不刚刚进城就被抓到大人您这儿了,还没来得及呀。”
“你说实话,你们来了多少个探子?”
“我们只知道还有两个探子比我们晚点出来,估计也快被你们的门卫抓到了。我们再怎么化装也不像本地人,一到大城门就被守卫看出来了。”
正说着,又有两个叛军探子被城门守卫抓到送了过来。
“你们认识吗?”
四个探子相对看了看点点头。
“我给你们一个立功的机会,你们要不要?”颜真卿觉得刚才那个探子说得没错,他们当兵只有听命于将。只要他们不一意孤行,死心塌地跟着叛军走到黑,就不杀他们,给他们一条生路。
“要!”四个探子同时回答。
“好,”颜真卿看着他们说,“你们可知道安庆绪的粮草库在什么地方?”
“我知道,”刚才说话的探子说,“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我也可以!”另外三个探子一起说道,他们都不想死,都想立功。当兵为吃粮,死了啥也吃不上了。
“集合巨弩队!带上油布条和打火石。”颜真卿对副将下达命令。
“遵令!”
安庆绪一共派出了四组探子,分批前往平原城打探城内情况以及城防情况,他估计这个时辰快回来了。
安庆绪和叛军的高级将领在他的大帐里,一边喝茶,一边商讨下一步如何行动。
安庆绪手里还有一万多人马,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见了父王如何交待呢?没脸见人呀。
“我们派出去的探子快回来了,看他们回来怎么说吧。”军师拿不出更好的计策,面对守备森严的平原城,他已经无计可施了。
“报——”传令兵突然闯进大帐来报。
“慌什么?讲!”安庆绪见传令兵非常惊慌地闯进来,喝道。
“报安大人,粮草库起火了!”
“什么?粮草库起火了?”
“你们出来看呀,火光冲天……”
没等传令兵说完,大帐里的将领们都冲出帐外,往西北方向一看,全傻了。
粮草库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看来没得救了。
这回,安庆绪不想撤军都不行了。
如果,他不耽误这半天,还可以带着粮草回去。现在可好,多待了半天,粮草没了。全军一万多人回去的路上只有喝西北风了。
安庆绪一撤军,平原城举城欢庆!
颜真卿马上派人把这个好消息传给魏卓卿。
魏卓卿让全库上下放假一天,晚上全库大会餐,酒肉管够。王小三举起酒碗对李二狗说:“二狗哥,跟着你们干真好,小弟敬你一碗!”
“啥也别说,干了!”
肃宗皇帝封魏紫云为二品振国大将军的消息,很快在边关百姓当中传开了。百姓对女将军很好奇,口口相传就把魏紫云传神了。
可是有句成语叫树大招风。女大将军的大名很快传到了境外,回纥部落里有一个小头目名字叫畑邴,生得高大威猛,习得一身武艺。用一对同矦后一样的40斤重的大弯刀,年轻气盛不可一世。
当他听到大唐皇上刚刚封了一位女将军,而且还是木刺山边关的一个女人,心里很不服气。
他知道武举出身的郭子仪大将军,也知道魏紫云曾经是一个小宫女,还知道戍边将军的武功都很厉害。所以,他很想会会这位振国大将军。想亲自领教一下她到底有多厉害。
如果他战胜了这位女将军,他便会在一夜之间成名。这就叫借力,借名人之力。
畑邴年轻好胜急功近利,不想默默无闻平平淡淡混日子,而成名的捷径就是打败这位名气很大的女将军。
“你真的想去会会那位女将军?”畑邴的副将问他。
“可不是真的吗,还能有假?你不想跟着一个怂包软蛋混一辈子吧?就凭我这身武艺,还能输在那个女将军手下?你对我没信心吗?”
“我对你当然有信心。可是,大唐皇帝不是傻瓜,把振国大将军的头衔送给一个无名之辈。
“唐人有句话,叫做‘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在会她之前,你应该多了解她。作为你的军师,又是你的长辈,必须提醒你呀。”
畑邴得叫军师叔叔,畑邴的父亲死得早,军师是他父亲的好友,他父亲临终前,把畑邴托付给了军师。所以,军师对畑邴非常负责。
而畑邴最不喜欢军师唠叨,有些不耐烦地说:“知道啦!”
“你要不要写一份战书给大唐的女将军?”
“对,必须写一份战书,说明我不是去大唐挑衅,也不是无理取闹,我是来同大唐女将军切磋武艺的。这战书还得你来写呀。”
畑邴没有学过汉字,战书必须由军师来写。对此,军师责无旁贷,帮畑邴把战书写好。
“好久没同弟兄们喝酒了,你们宰几只羊,等我打败了大唐女将军后回来喝酒。”畑邴对军师说。
“你的意思是不带着我一起去会大唐女将军了吗?”
“我就是去比武,又不是去打仗,带你去干啥?你在帐里休息吧。等我回来喝酒!”
“好吧,祝你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畑邴带了五百轻骑兵越过了大唐的边境。出现在娘子军前置哨的视线里。立刻,鸽子哨的清脆响声划破晴朗的天空。
听到鸽子哨的声音,娘子军立刻进入紧急戒备状态。紫云马上令哨兵再探。
“报——”
“讲!”
“报大将军,回纥一个小头目要同大将军比武,带了五百名骑兵来下战书。”传令兵说完,把畑邴的挑战书递给紫云。
紫云看完战书对军师金桃叶说:“解除戒备,他们是来找我比武的,不是来打仗的。不过,他们来了这么多人,不可以掉以轻心,派人密切监视就行了。”
“遵令!”
“你去给这个叫畑邴的英雄回话,”紫云对传令兵说,“我是一个小女子,怎么比得过他?他来找我比武,明摆着不是欺负女人吗?去吧。”
传令兵把紫云的话对畑邴说了一遍,畑邴大笑道:“我就知道她这个什么大将军是徒有虚名,不敢比武还当什么大将军?不如把大将军的头衔让给我。”
传令兵把畑邴的话转告给了紫云,紫云对他说:“你告诉他,我的头衔是大唐皇帝封的,他也想要,回去找他们大汗也给他封一个就是了。别在这里无理取闹,让他回去吧。”
传令兵把紫云的话又传给了畑邴。
畑邴听后“哈哈”大笑道:“我们大将军的头衔,都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拼杀出来的。难道你们大唐的大将军不会打仗吗?”
传令兵又把畑邴的话转给紫云。
紫云对他说:“你就告诉他,我一个弱女子是不会同一个鲁夫比武的,我就是比赢了,也不光彩。”
这人性啊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你越上赶着给别人什么,别人越不想要,不管这东西多么珍贵;你越不愿意给的,别人越想要,不管这东西多么低廉。
畑邴听了紫云的话,对手下人说:“你们原地不要动,我去去就回。”
说完,提刀打马朝紫云这边走来。金桃叶手下的神弩手已经瞄准了畑邴的人和马,问紫云:“大将军,我们射他本人,还是射他的马?”
紫云令道:“放下你们的巨弩!任何人不许放暗箭,谁放暗箭本帅砍谁的头!”
“遵令!”
“大将军真的要同这个家伙比武?”金桃叶看到的畑邴是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的壮汉,如果他打自己一拳就能把自己打飞。
金桃叶心里想:“大将军再有本事,也无法同他角力呀!虽然大将军不让她们使用巨弩,她还是悄悄准备着,以防万一。”
“不是真的,还是假的?人家逼到你的头上了,不上前应战是不行。你们别怕,我自有分寸。”
紫云对战胜畑邴也没有把握,之前没有同他较量过,也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对他毫不了解。但是,看到他盛气凌人浮躁的样子,知道他虽然武艺高强,却功底不深。
陈回光降伏了突厥勇士矦后,一时传为佳话。紫云也想在姐妹面前降服这位回纥勇士,让姐妹们见识一下大将军的风采。便对传令兵说:“取我的盔甲和长枪来!”
四位副将和军师帮紫云披挂整齐,双双用一只手去拿她的长枪,却没有拿动,用双手才把它拿起来。
“我的天呐!这么重!我老公也使不动呀!”双双这才明白大将军为什么那么厉害了。
原来这长枪重60斤,枪柄是用乌金锻造,坚韧无比;枪头是用乌金渗碳处理过的,锋利无比。
而这杆长枪在紫云手里却挥洒自如,毫不费力。舅舅教她使用过十八般兵器,她最喜欢的就是这支长枪。
虽然她已经把这支长枪舞得出神入化,舅舅这次来,又教了她几招绝命必杀技,关键时刻可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舅舅还教会她一招,就是心理战。如果,两个人的实力相当,心理素质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紫云的坐骑是千里挑一的汗血马,此马很有灵性,同紫云的配合非常默契。舅舅试验过它在作战时的反应能力,对它的表现非常满意。
当紫云披挂整齐,一切都准备妥当,畑邴已经在寨门前叫喊了:“回纥帝国先锋元帅畑邴挑战大唐帝国振国大将军!请振国大将军出战!”
“怎么办?开不开寨门?”金桃叶问紫云。
“先别理他,让他咆哮一会儿再说。”紫云此举是在激怒他,让他着急,并让他感觉振国大将军有些怕他,不敢应战。
畑邴连着喊了三声,不见有人理会。接着喊道:“难怪大唐帝国有人造反,原来朝中无人呀!让一群女人驻守边关,亏大唐皇帝想得出来!”
听到这儿,紫云对双双耳语几句,然后打开寨门让双双去同畑邴说话:“畑邴元帅听好了,我们振国大将军今天身体不适,不愿意同你比武,你先回去吧,等我们大将军身体恢复了,你再来如何呀?”
“如果你们御赐振国大将军的身体永远不合适,这武就永远不比了是吧?你回去回禀你们的大将军,她这明明是不敢比呀?”
“大元帅误会了,我们大将军的确身体不适,这次就不比了,大将军在她的大帐里已经摆好了酒菜,大元帅不如进去喝几杯。”
畑邴一听便火冒三丈:“你们这些不知道死活的娘们,竟敢调戏本帅,看刀!”
畑邴一边吼叫,一边挥舞着双刀朝着双双冲了过来。
第55章 智收畑邴
双双就是一个家庭妇女,没有学过武艺,射弩还是在娘子军里学的。看见畑邴举着双刀朝自己冲了过来,不知道如何应对。
而金桃叶已经暗自准备好了巨弩,如果畑邴真的要伤害双双,她的箭是不干的。
就在畑邴快要冲到双双面前时,紫云横马拦在双双的马前喝道:“小元帅不得无礼!”
畑邴是武士,他怎么会欺负一个没有武功的女人呢?他此举的目的是诱出紫云。紫云一出现,他得意地笑了。
心里想:“啥振国大将军,一个雕虫小技就上当了,看来没啥了不起。”
“你一个男子大汉,非要同小女子比个高低吗?”紫云仍然在畑邴面前示弱,看他如何应对。
“大将军听好啦,不是本帅非要同你比武,是本帅非要同振国大将军比武。如果,你不敢同本帅比武,就把振国大将军的头衔让给本帅吧。”
“哈哈,不就是个头衔吗?好说,小元帅远道而来,小女子已经备好了酒菜,边喝酒边商量如何?”
话说到现在,畑邴听出来了,面前这位温文尔雅的小女子是在戏耍他呢!气就不打一处来,吼道:“你不敢比武,又不给头衔,戏耍本帅不是?”
“哈哈,”紫云觉得这个小元帅很可笑又很可爱,对他说:“你都知道小女子的头衔是皇上封的,怎么能随便送人?”
听紫云如此说来,畑邴更加确信这个自称小女子的女人一直都在戏耍自己,不再同紫云多说,举刀就来战紫云。
紫云不慌不忙用枪将畑邴的双刀架住:“要比也得有个说法呀,不然你输了赖账怎么办?”
畑邴一听,有些道理,是得有个说法,便收回双刀,问道:“你说,怎么个比法?”
紫云又笑着问:“真的要比吗?”
“不是真的,还是假的?!”畑邴已经被紫云戏弄得怒火中烧,快要爆发了。
“真的比,就得有个比赛的规则,你同意吗?”紫云还在撩他生气或发火。
“啥狗屁规则,你说吧!”畑邴已经被紫云气得骂粗话了。
紫云见畑邴已经被他气得差不多了,便说:“规则的第一条是:你同我是单纯的比武,不可以伤害对方,你同意吗?”
畑邴一听,明摆着怕了,便满口答应道:“点到为止,绝不伤害你。”
“好,第二条,我们比武怎么判断输赢?得有人观战,做个见证。意下如何?”
“好!”紫云说的第二条正和畑邴的心意,没人观看怎么为他扬名?所以,满口答应:“我带来500轻骑,我把他们都叫来观战,你叫你的人也过来吧。”
“不过,”紫云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畑邴此时只想快点比武,好让他的弟兄们知道自己的厉害。
“不过,我的兵都是女人。”
“没关系,让她们观战,又不是让她们参加比武。”
“好吧。”紫云说完,对军师金桃叶耳语几句,然后说:“把娘子军都叫来观战。”
金桃叶马上回去布置一个分寨的女兵来现场观战,四个分寨的女兵备战。其目的是防止畑邴的人趁机对娘子军发动攻击。如果他们胆敢这样,巨弩的箭不会放过他们。
畑邴这边是500名男骑兵,紫云这边是500名女步兵,实力悬殊太大。畑邴一看,差点笑出声来:“怎么都是女人呀?”想到此,他认为自己必胜。
他先骑马围着空地跑了一圈,显示自己的实力。最后,来到紫云的对面对紫云说:“你们大唐的天子,是不是把六宫粉黛都弄到这里戍边来了?我们不如和亲吧!”
紫云见他如此狂妄和轻敌,知道该动手了,便大喝一声:“看枪!”紧接着便朝畑邴冲了过去。
畑邴见紫云挺枪来攻,急身闪过。其实,紫云这是虚晃一枪,故意让畑邴感到大唐女将很好对付,让他更加轻敌。
畑邴急于马上取胜,调回马头便使出他的狠招:双刀掏心!也被紫云灵巧地闪过。
“小女子够灵活的!”畑邴心里想。
紫云见他这招够狠却不够精准到位,心里有数了。这前两招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应手,都没有拿出自己的真本事。
畑邴两招过后,更没把紫云发在眼里,只想着一招把紫云拍下马来,在自己的士兵面前显示他双刀的风采。
畑邴的双刀在回纥部落里是很出名的,几次大型的比武他都拿到了冠军,受到众人的追捧。狂妄自大本来就是他们的民族风格,所以,他一直很高傲、很飘。
在急于取胜的心态驱使下,畑邴早早使出他的绝招,只见他同紫云拉开距离后,侧身伏在马的左侧,从侧面朝紫云冲去。
紫云见状轻调马头,朝畑邴的右侧冲过去,畑邴见状想调整姿态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两马交汇的一瞬间,紫云用枪头轻轻挑开畑邴搭在马背上的那条腿,畑邴失去了平衡点,“扑通”一声落下马来。
500回纥男兵惊愕地看着在地面翻滚的畑邴,500女兵齐声叫好,欢呼雀跃。
畑邴没有受伤,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便站了起来。紫云从马上跳下 知道他心里很不服气,便对他说:“马上你不行,我们都不骑马再战几个回合?”
紫云想在三个回合之内把他打翻在地。
畑邴在自己的兵面前丢了面子,一心想把面子挣回来。抖抖身上的尘土说:“好!”
畑邴更想在三个回合之内把紫云打翻在地,在自己的士兵面前挽回面子。不然的话就太丢人了。
两个人各自后退了一段距离,只见畑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紧接着大喊一声,便挥舞着两把大弯刀朝紫云冲了过来。
全体女兵都为紫云捏着一把汗。凭她们的感觉,这个回纥族的大块头不用同紫云格斗,只要用他庞大的身躯撞到紫云,就可以把她撞飞。
全体男兵都期盼着畑邴在徒步格斗时,一举拿下这个大唐的女将军,为男人争口气。
紫云紧握着手中的长枪,等畑邴冲到面前时,只见她的枪尖在地面上一点,人便从畑邴头顶上飞了过去。
畑邴扑了一个空。由于他用力过猛,冲出很远才停下来。如果紫云没有躲过他的这一招,吃亏的肯定是紫云。
可是,格斗不但要会打,还得会躲。能避开对手的锋芒才能战胜对手,只凭勇猛和蛮力是不行的。
在一旁观战的女兵见大将军身轻如燕,躲过了畑邴这一致命的一招,大声叫好!而回纥那些男兵都为畑邴倒吸了一口凉气。
畑邴确实武艺高强,一招不行再来一招,他停下脚步后,马上意识到这个女人不好对付。便换最能发挥自己庞大身躯的一招——肉搏!
只见他步步紧逼、左劈右砍把一对大弯刀舞得让人眼花缭乱,而紫云应对自如,把一杆长枪挥舞得出神入化,畑邴根本近不到紫云的跟前。
两个人打斗得十分激烈,所到之处尘土飞扬,刀枪相撞不但发出叮当的响声,还迸溅出频频火花,那激烈程度很难描述。
双方的士兵都看傻了眼。
金桃叶对双双说:“真没想到我们大将军有如此高的武功!”
“现在我知道了!”双双突然想起她们第一次抓那两个突厥探子的事。
“你在想什么呢?”
“我们抓那两个突厥探子,大将军一个人就把他们两个男人制服了,我们几个只管用绳子捆人。大将军的武功原来如此了得!”
二人说道这儿,只听到回纥男兵一片惋惜声,畑邴的一把弯刀被紫云的枪挑飞了!
“好!”女兵大喊。
畑邴还想顽抗,紫云的枪尖已经封住他的咽喉,他只有丢下另外一把大弯刀认输。
“哇!好!”女兵们大叫大喊。
男兵们垂头丧气。
紫云对正在发呆的畑邴说:“胜败乃兵家常事,武场上输了,换酒场如何?敢不敢同我们娘子军一对一斗酒?”
畑邴心里明白大唐女将军这是给他一个台阶下,一个大男人当着自己的兵输给了女人,真的很没面子。
畑邴不傻,给台阶就下:“喝就喝,谁怕谁呀?”
说完,他回到自己的士兵面前,对他们说:“比武我认输,下一场比喝酒,你们敢不敢?”
畑邴此话一出,男兵们立马就炸了锅!
“比喝酒?哈哈!老子是千碗不倒!”
“老子是万樽不醉!哈哈!这回大唐女兵认栽吧!”
确实,这些回纥兵个个都是名副其实的大酒鬼。他们不但不怕斗酒,怕的是没有酒喝,或者不够喝。
“你们呀,就会吹牛,本帅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喝赢了,回去有赏;喝输了回去受罚!你们可想好了再报名。”
听畑邴这样一说,那些酒量一般的人都不啃声了。畑邴这时对他们说:“敢去同大唐女兵斗酒的站出来。”
500人中只有18人敢去。畑邴也不勉强他们,对他的传令兵说:“你去向大唐大将军报告,说我们有19人斗酒。”
传令兵向紫云转达后,紫云对他说:“你回去对你们小帅说,大唐娘子军邀请他们全体将士来大唐军营喝酒,请他们务必赏光。”
“遵令!”有酒喝,传令兵也很开心。
“什么?”畑邴听了传令兵的话,有点儿不敢相信,让他再说一遍。是呀,他们是来找大唐女兵挑战的,而大唐女兵却拿他们当客人,还请他们喝酒,畑邴真的不敢相信。
传令兵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
“集合队伍。”
“遵令!”
畑邴对他的兵说:“刚才大唐大将军邀请我们不参加斗酒的人去喝酒,你们去不去呀?”
“去!”全体异口同声喊完,又炸开了。大多数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们都知道自己是干什么来的,人家为什么还给酒喝?
“去就要守规矩!我们这次是来大唐女兵营做客的,代表我们回纥汗国,要礼貌点儿,别给我丢人。能不能做到?”
“能!”只要真的有酒喝,他们啥都能做到。
“另外,我再特别强调一件事,你们千万别打人家的坏主意,女兵营里都是女兵,谁胆敢欺负人家女兵,不论对错一律砍头!我可是把丑话说在了前头,谁犯了,砍头时别怪我心狠,听到没有?”
“听到了!”
“本帅再问一遍:听到了没有?”畑邴虽然年轻,却非常明白事理,大唐大将军的友好邀请对两国的关系也是友好的促进,可不能被一些不愉快的事给毁了。
“听到了!”这回回答的声音整齐响亮。
紫云把五个分帅叫来,对她们说:“你们每个分帅各领100名回纥兵回去。今晚,我们娘子军请他们喝酒。怎么样?有困难吗?”
“没有!”
“好,注意一点,别死灌人家,喝好为止。去领人吧。”
各分寨把回纥兵领回去后化整为零。每个分寨有500人,每桌10人,一共50桌。每桌分到两名回纥兵。十个女兵要想把这两个回纥兵灌醉太容易了。
斗酒比赛在紫云大帐里进行。凡是想参加比赛的人必须先喝门槛酒。所谓门槛酒是木刺山当地的风俗,凡是想上酒桌的人,必须先喝一个约定数目的酒。这个数目不是固定的,桌主说了算。
今天,参加斗酒资格的门槛是八大碗。谁先喝完八大碗,谁就可以上斗酒的桌子。娘子军派出了19名号称不倒姐的阵容。
这19名不倒姐是有名的酒坛子。她们家家都有酿酒作坊,平时拿酒当水喝。
这里补充一点历史小知识。在当时,大唐人的酿酒技术远远高于回纥人,也就是说,唐人可以酿造出比回纥人更高度的酒。用现代人的话说,回纥人酿造出的酒,要比唐人低一二十个点度。
喝十大碗回纥人酿造的酒,同喝六七碗唐人酿造的酒的酒精含量差不多。
所以,喝完门槛酒后,有几个回纥人已经不行了。畑邴令他们到娘子军给他们准备的地方休息。
进入门槛里的人继续斗酒。
那些没有参加斗酒的回纥兵可美坏了。他们两个男人同十个女人在一桌喝酒,不美行吗?
回纥兵大多数人都不善言辞,在酒桌上说话不多,这可给了那些喜欢逗闷子的小媳妇机会了。
石兰花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二十八九岁,人长得漂亮,生性泼辣大方,啥话也敢说,天不怕地不怕。
她的桌子上分来两个回纥小兵,一个17岁,一个也是17岁。都生得白白净净,天真帅气。
石兰花看见他们就笑,她可不会放过逗弄他们的机会。
第56章 初晓人事
各桌的菜都上齐了,四荤两素。主菜是手抓牦牛肉,每桌都一样,满满的一大瓦盆。两个小伙子可能很缺嘴,四只眼睛死死盯着冒着热气的牦牛肉。
“小弟弟,你多大了?”石兰花问身边的回纥小兵。
“小弟弟”在大唐时代是对男人生殖器的俗称。石兰花故意这样问,想看看这个半大小子的反应。
“17岁。”回纥小兵不太高兴地白了石兰花一眼。
“你叫啥名?娶媳妇了没?”石兰花想笑,却换了很亲切的语调又问。
“我叫图文莫,还没娶媳妇。”
“你呢?你多大?叫啥名?娶媳妇没?”石兰花又问另外一个回纥小兵。
“嗯,我也17岁,叫桑木,还没娶媳妇。可是已经说好了,快了。”
“那你娶了媳妇知道咋办吗?”
“办啥呀?”桑木天真地问。
“你们回纥族人娶媳妇入洞房吗?”
“啥是洞房?我们家没有。”桑木和其他回纥族人一样,只见过毡房,没见过洞房。洞房花烛夜是汉族人的风俗。
“那你跟女人睡过觉吗?”石兰花开始逗小伙子玩。
“睡过。我小的时候跟着我娘睡呀。”桑木不知道这位大嫂问他这些是啥意思。
“哈哈!”桑木的回答引得满桌女人大笑。
石兰花忍着笑接着问:“你小时候跟你娘睡是要吃奶,现在你长大了,不吃奶了,就不跟你娘睡了。没有跟别的女人睡过觉吗?一次都没有?”
“我现在自己睡,跟别的女人睡啥呀?”桑木说完用疑惑的眼光看着石兰花。
“哈哈!”满桌的女人又大笑不止。
这时酒来了,每桌两坛酒。石兰花给大家分酒,特别关照两个回纥小兵,把他们的大海碗加得满满的。
全桌人都斟满了酒,石兰花端起酒碗对两个小男人说:“欢迎你们来我们娘子军做客,喝酒!”
“喝酒!”全桌人一起喊。
放下酒碗,石兰花用刀切了两大块牦牛肉,分别递给两个小男人:“吃吧,炖得很烂,多吃点儿。”
“你们也常吃肉、常喝酒吗?”桌子上一小媳妇问桑木。
“肉常吃,酒不常喝。我们吃肉没有桌子,只有将军的大帐里才有桌子,只有将军们天天有酒喝。”
说着话,石兰花又给大家斟满了酒,然后,对图文莫说:“你替嫂子把酒喝了,嫂子给你说个唐人姑娘做媳妇,怎么样?”
图文莫看看石兰花,又看看她面前的一大海碗酒,刚刚喝了一大海碗酒了,这么大一碗酒他可喝不了。
这时那位小媳妇来给图文莫解围:“兰花嫂子别闹了,他还是个孩子。”说完对图文莫说:“多吃菜。你们也炒菜吗?”
“没有。我们都是炖肉,没有菜。”
“那你尝尝我们的炒菜好不好吃?”
说完她给图文莫加了一些干豆角炒腊肉:“尝尝这个,好不好吃?”
图文莫吃了一大口:“好吃!太好吃了!”
这时火头军开始给每桌上烧饼了,每桌都是一大瓦盆。
“你们也常吃烧饼吗?”石兰花拿起一个烧饼边啃便问。
“没吃过。”
“没吃过?你们连烧饼都没吃过吗?”
“我们只吃肉,不吃菜也不吃烧饼。”
“那你尝尝好吃不?”石兰花给图文莫拿了一个烧饼。
“好吃!”图文莫咬了一口烧饼说道。
“你呢?”石兰花问桑木。
“我也没吃过。”桑木看图文莫吃得很香,当然也想吃。
“给你,先尝尝。”石兰花拿了一个烧饼递给索木。
“好吃。”索木一边说,一边猛吃。
“慢点儿,别噎着了。”石兰花见索木的吃相,才知道他们民族只吃肉。
“真好吃!”图文莫很快吃完了一个烧饼,对石兰花说。
“姐妹们,”石兰花对桌子上的众姐妹说:“两个孩子都没吃过烧饼,我们多喝酒、多吃肉,省下烧饼给他们带回家去,成不?”
“成!”
吃完饭,石兰花给两个回纥小兵的怀里塞满了烧饼。
在紫云大帐里斗酒的所有人都被喝倒了,只有紫云一个人是清醒的。
她让传令兵把回纥人的传令兵叫来,对他说:“把你们没有喝醉的人叫一些过来,把这些喝醉的人扶上马,送回去,我们这里没有男兵睡觉的地方。”
后来,畑邴以及这些回纥兵都成了娘子军的好朋友。郭子仪收复长安城时,手头兵力不够,还像回纥人借过兵,畑邴帮了不少忙。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振国大将军击败回纥新秀畑邴的消息很快在木刺山地区传开了,娘子军和女大将军的名声大振。
可是,信使送来了不幸的消息。朱山菊的丈夫、周双双的丈夫牺牲在平叛的前线。因为太远,他们的遗体没有运回,在当地安葬了。
朱山菊嫁给郝家坤三年,一直没有怀上孩子。她还年轻,才21岁。碰到合适的好人家,还可以再嫁。
而双双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自己的年龄也偏大了,再嫁很困难。她干脆把孩子都托付给老人,自己安心在娘子军做事,以娘子军为家了。
时光如梭,过得好快,眼看着又要到岁末了。
今年又是种植业和畜牧业双双大丰收。连续三年的大丰收,让木刺山的军民尝到了甜头。自愿开荒种地的百姓越来越多,百姓的收入增加了,紫云的税收便不成问题。
从腊月23小年开始,娘子军就在杀鸡宰鸭、杀猪宰羊准备过节的大菜了。
今年木刺山地区军民的餐桌都很丰富,一般的家庭随便都能摆出十几道菜。老人、孩子都添置了新衣,家境比较好的,从小年就开始燃放鞭炮了。
紫云特别关照朱山菊和周双双两位烈士的家属,给她们送去了慰问品,还给双双的孩子送去了布匹和棉花,做过年的新衣服。
“山菊,”紫云对她说:“郝家坤走的时间也不短了,你还年轻,见到合适的就再找一个吧。”
大唐帝国是比较开放的社会,女子再嫁得到社会的普遍认可,没人歧视再婚女子。
“我父母也在催我再找一个,还托媒人帮我,我也想再成个家,一个人的日子可不好过。虽然郝家坤对我并不好,而没有他的日子,我过得也不好。”
朱山菊的婚姻是双方父母包办的,婚后,她同郝家坤的关系一直不好,两个人不是因为一点儿小事就争吵,就是无缘无故打架。所以她不是怀不上孩子,而是她不想怀孩子。
“咱们这里现在男人少,等他们回来吧,有合适的我给你想着。”
“嗯,这些事是靠缘分的。你看你同陈回光是多大的缘分呀!”
“但愿你的缘分快点到来。”
春节一过,紫云便收到陈回光和舅舅的来信。信中都说他们还好,不让紫云牵挂。只是郭大将军手中的兵力不足,收复长安还需时间。
后来又传来安禄山被其子安庆绪杀死的消息。但是长安城还控制在叛军的手里。郭子仪因兵源不足,一时收复不了长安城。
紫云正在为郭将军想办法,突然有一天陈回光带着两个随从回到了木刺山。
年轻的夫妻久别胜新婚,当两个人相拥在一起时,紫云问:“你不跟着郭将军攻打长安城,跑回来有啥事?”
不管这个女人的身份地位有多高,在她心仪的男人面前总要撒娇。
“我是来搬援军的。”
“咱们娘子军可打不了攻城的仗,更不能格斗和肉搏。”
“嘿嘿,这个我还不知道?你以为我是来调动娘子军的?不是。你在信中不是说同回纥人的关系走得很近吗?”
“是呀!同突厥、吐蕃相比,回纥同我们的关系最好。怎么?你想向他们借兵吗?”
“叫你猜到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夫人最懂我。我这次专程回来只有一件事,就是向回纥汗国借兵。现在驻守长安城的是叛军名将张通儒。”
“张通儒?这个人我听说过,是一员虎将。”
“他手下有10万大军,而这十万大军里大多数是胡人,这些胡人一直惧怕回纥骑兵。”
“嗯,这个我也知道。”
“如果我这次能借到回纥骑兵,收复长安城便指日可待。新皇也很想早点回去,我此行的责任重大。”
“今天已经晚了,你哪儿也别去。明天一大早,我亲自陪你去见回纥汗国的一个小将军,请他引荐你去见回纥可汗,如何?”
“我听你的。”陈回光把这句话说得非常柔情。而古今中外所有女人都喜欢听自己的男人说这句话,紫云也不例外。
二人从见面开始,就一直相拥在一起,晚饭都没有吃。直到第二天起来吃早饭。小别胜新婚不是徒有虚名的。
传令兵非常机灵懂事,挡住了所有来见紫云的人,给了他们小两口一夜安静的空间。
第二天一大早,紫云就起来了,看着还在温柔梦乡里的丈夫,心里甜甜的。
昨夜陈回光在床上的表现非常出色,令紫云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现代文明之前的中国夫妻都是先有性,后有情或爱,也有可能一辈子只有性,而没有情或爱。
在父母包办、媒妁调和的婚俗社会里,一对男女在入洞房之前是没有见过面,或者互相不认识的。而举行结婚仪式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新婚夫妇入洞房。
而所谓的“入洞房”又是干什么呢?中国有句流传非常广的俗话,叫做“人生最大的幸事有二:一是洞房花烛夜,二是金榜题名时。”
这“洞房花烛夜”,就是一对新婚男女的第一次性的初体验。从此便开始了这一对新人的物质和精神生活。
但是,由于中国的假卫道士太多,又太厉害,直到如今,人们对性的话题还是避而远之,不去触碰这道红线。魏紫云和陈回光在他们匆匆忙忙的婚礼后,也不会谈论这些。只有意会而没有言谈。
当一对青年男女初次相遇并被众人推入洞房时,他们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呢?
陈回光在军营里,士兵们平时谈论最多的话题就是床上的那点儿事,而这些也算是对他婚后生活的一点儿启蒙吧。就如同一个没有读过书的小学生,突然参加考试,知道一加一等于二了。
魏紫云就不同了,她在家和私塾里,都没有得到过性知识的启蒙教育。
进入社会以后,她在皇宫里天天干着脏活和苦活,另外两个小伙伴同她一样,都是性盲。所以,她连一加一等于二都还不知道。
这样的两个人匆匆忙忙被推入洞房之后,会怎么样呢?
对于陈回光来说,虽然隐隐约约知道现在应该干啥。却因为面前这位新娘的身份太特殊,不敢动手动脚。就这么如同欣赏一尊美丽的花瓶一样,看了她一夜。
紫云突然成了陈回光的新娘,却不知道新婚之夜应该做些什么?就这么静静地也坐了一夜。
床上的那些事,还是双双、小红这些小媳妇教给她的。一开始,她没有体验到夫妻之间的性生活有多么美好。尽管她们把那件事描述得多么舒服、那么令她们痴迷和陶醉。而她只是觉得要想有一个孩子,必须这样做而已。
可是,这次她的感觉却同以往完全不同,那是前所未有的一种体验,真的如同小红和双双描述得那样美好、那样令人销魂和陶醉以及无尽的享受。
从此,她对人生有了新的理解。
她梳洗完,看着因昨夜劳累过度仍在沉睡中的陈回光,那魁伟的身躯把床占了大半,心里念到:“这就是我的男人,命中注定的男人,是我此生必须依靠的男人,还是今后我孩子的父亲……”
“吃早饭了!我的男人!”
传令兵把丰盛的早饭送到紫云家里。紫云见时候不早了,不能让他再睡下去了,再睡就要耽误大事。这才把他叫醒。
陈回光起床后似乎还沉浸在昨晚的心境里,第一件事就是把紫云紧紧拥抱在怀里狂吻着。而这个举动,他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昨夜的疯狂是情不自禁的,二人都没有任何心理准备,那种激情的迸发是被久别逼出来的,那样的自然而然,又那样的令二人陶醉。
一直隔在二人之间的那层纸,被二人的冲动和激情同时捅破了。
“快去洗洗吃早饭,别误了大事。”紫云轻轻推开陈回光,柔情地说道。
“嗯。”陈回光很顺从地洗漱,吃早饭。
传令兵已经备好了马,分管军需的副将魏萍已经准备好了送给畑邴和回纥大汗的礼物。
在去往畑邴部落的路上,紫云问陈回光:“你借到兵马之后,马上就走吗?”紫云多想让他在家多住几日呀。
“嗯,郭大将军和全体将士正等着我带兵回去呢。我必须同他们一起走。”陈回光何尝不想在家多待几日?昨晚刚刚体验到男欢女爱的滋味,怎么舍得离开那温柔的梦乡?
见到畑邴,紫云把陈回光介绍给他。畑邴见陈回光如此高大魁伟,立刻觉得自己渺小了许多。
陈回光送上礼物并说明来意,畑邴非常热情和愿意帮忙。当天,就与回纥可汗达成协议借到了回纥骑兵。陈回光不敢耽搁,带着回纥骑兵第一时间往长安城进发。
畑邴也带着自己手下的一千多骑兵跟着上路了。
几天之后,便传来郭子仪大将军收复长安城的好消息。紧接着又传来肃宗皇帝回驾皇宫的消息。
“报——”
“讲!”
“信使送来您的家信!”传令兵对紫云说。
来信一共两封。分别是陈回光和舅舅写给紫云的信。内容很简单,他们收复长安城后,又跟随郭大将军继续剿灭叛军,正往洛阳开进,准备收复洛阳城。
畑邴收复长安城后,便随回纥骑兵一起回去了。
信中还带矦后问候古丽亚,说矦后在这次战役中立了大功,皇上要奖赏他。安慰古丽亚不要担心,他会同舅舅和陈回光一起平安回来的。
古丽亚不懂汉字,紫云把信的内容讲给她听的。
“他们平安就好。姐,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古丽亚有些难为情的样子,欲说又止。她平时可不是这个样子,是一个很豪爽大方的人。
“有啥事不能同姐姐说呢?说吧。”
“姐,你怀上孩子了吗?”古丽亚先不说自己的事,反而问起紫云来。
“嗯,我没有怀上。喔,我明白了,你有喜了?是不是?”
“嗯,应该是。”古丽亚低着头,微笑着说。
“这些事,我也不太懂,我叫双双过来,问问她,她生过两个孩子,懂得比我们多,行吗?”
“行!”
第57章 收游侠吕线(1)
娘子军虽然抽调走了两批男兵,每批两千人。而娘子军的实力不但没有减少,反而不断壮大。
现在娘子军拥有男兵一千多人,女兵两千多人,战马两千多匹,巨弩一千多架,粮草满仓。最主要的是男女士兵训练有素,巨弩手人人箭无虚发,百发百中。
紫云在击败了回纥小将畑邴后,在边关的名气大振,几乎家喻户晓,老百姓都知道大唐女将的武功如何了得。
俗话说,树高招风,人怕出头猪怕壮,一点儿不假。这下可招来不少所谓的武林高手,各个都自称身怀绝技非要同紫云比武不可,这可把紫云烦坏了。
不理睬他们,他们就在大寨门前叫嚣个不停;理睬他们吧,理了这个,后面还有一群“武林高手”等着呢。
紫云知道这些人都是想借打败大唐振国大将军,来提振自己的名气。有的年轻气盛、有的只是好奇,也有别有用心的。不论如何,紫云一律不予理睬。
紫云令军士在营寨门前立了一块免战牌,拒绝一切挑战。如有敢进犯营区的人,杀无赦!
尽管这样,还是有不少想借打败振国大将军出名的人,在营寨门前聒噪、叫嚣没完没了。
这些人三教九流、五花八门,什么稀奇古怪的人都可能出现,紫云和门前卫士已经习以为常,不予理睬。
有一天来了一位游侠,他单枪匹马,连个随从都没有。看着斯斯文文是个唐人,他来到营寨大门前,恭恭敬敬地将一份挑战书交给门前卫士。
紫云打开一看,乐了。
他的挑战书是这样写的:“游侠吕线,前来挑战,胜了走人,败了留下,做牛做马,心甘情愿,男子大汉,决不食言。”
紫云把此挑战书传给几个将领看,大家都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便怂恿紫云见他一面。
双双不识字,问紫云写的是什么,紫云干脆把挑战书读了一遍。
“哈哈,大将军何不收下一个愿意给咱们当牛做马的人呢?”双双感觉这个游侠打不过紫云。
“如果我会武功就去会会他。”小红也在怂恿紫云出战。
“要不我先去会会他?”古丽亚问紫云。
“走,我们去楼上看看。”紫云对大家说。
众女将领登上了望塔,看见吕线骑了一匹很老的枣红马,全身盔甲披挂整齐,手持一方天画戟,威风凛凛,器宇轩昂,确有与众不同之处。
紫云有心收他做前锋,便对他说:“壮士,你远道而来,还没有吃饭吧?让你饿着肚子比武不是欺负你吗?不如在此用过餐之后再比武,如何?”
吕线一听“用餐”二字,肚子立刻“呱呱”乱叫。他囊中羞涩,昨晚都没有吃饭,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便冲着紫云拱拱手道:“振国大将军果然名不虚传,坐地英雄不欺游侠,敬佩敬佩!”
吕线的言下之意是答应紫云先吃饭后比武,又不好明着说。忍着饥饿也要端着游侠的架子。
而紫云是何等聪明的将领,吕线一开口就知道他的心思了。便对传令兵说:“去伙房拿一篮子肉包子和一坛酒,给那位壮士送过去。”
“遵命!”
吕线见了肉包子和酒,游侠的架子再也端不住了,冲着紫云拱手道:“谢大将军!”
只见他先拿了几个肉包子喂给自己的老马,并对传令兵说:“能不能弄点儿水来?”
“可以。”传令兵去给他打来了水。
吕线喂完自己的老马后,从马背上取下一块方巾铺在地上,席地而坐,吃一口肉包子,喝一口酒。
其坐姿端庄、举止不凡。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面目,而仅仅从其姿态上看,女将们都对他有好感。
传令兵打来一桶水时,他已经吃饱喝足了,他把水给了他的老马。他所做的一切,女将们都看在眼里。
“本人已经吃饱了,谢谢你们大将军,何时比武?”
“我们大将军说了,”传令兵说:“你远道而来,路途辛苦。等你休息好了再比。”
“我不辛苦,你们大将军如果不敢同我比,就直说。”
“嘿嘿,”传令兵笑笑说:“我们大将军说了,你远道而来,马上同你比武是欺负你,等你休息好了再同你比。这是照顾你,别不知好歹!”
传令兵是个小姑娘,说话很尖刻。而这位游侠并不在意。
“那好,这草地就是我的床,这白云就是我的被子,我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我们大将军念你是英雄,给你准备了上好的客房,我带你去客房休息吧。”
“你们还有客房?”那游侠将信将疑地问
“那当然,”传令兵很自信地说:“我们是朝廷的边防军,啥都有。我看你和你的老马都很累,跟我去休息吧。等你休息好了,让我们大将军教训教训你!”
“嘿嘿!”吕线听他这样说,冷笑道:“你这个小姑娘说话很有意思,我还没同你们大将军比武,你怎么就说是她教训我,而不是我教训她呢?就这么看不起我?”
“嘿嘿,不是我小看你。”传令兵说道,“就说你的这匹老马吧,都七老八十了,你还骑着他比武?”
传令兵此话戳到了吕线的要害,他现在穷得连饭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没银子换马。
更重要的原因是,这匹老马跟了他多年,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舍不得它呀。
“哈哈,”吕线强做笑脸道:“我同你们大将军比的武功,又不是比马!”
“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们大将军武功盖世,没人能比。”
说到这儿,传令兵又看看吕线的老马,接着说:“就连回纥大将都被我们大将军挑于马下!我看你就别比了,吃饱了喝足了,歇会儿,牵着你的老马回去吧。”
吕线越听传令兵的话越生气,但是他自认为是武士加君子,不同女人一般见识,何况她还是个小姑娘。便问传令兵道:“你是传令兵吧?”
“是呀,怎么啦?”
“那就对了。”
“什么对了?”
“嘴厉害呀!啥都敢说,天不怕,地不怕。嘿嘿!”
“嘿嘿个啥呀?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碰南墙不死心!让我们大将军教训教训你也好。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你这个所谓游侠败在我们大将军的手下,真的愿意给我们大将军当牛做马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游侠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
“嘿嘿,这我高兴!”
“你有啥可高兴的?”
“以后那些脏活、累活都由你来干,我不高兴,谁高兴啊?”
传令兵的这些拱火的话,使吕线非常生气。但是他是游侠也是绅士,不予理睬。
吕线跟着传令兵到娘子军的客房休息一夜,无人打扰,睡得非常好。
第二天的早饭还是那位传令兵给他送来的:“大侠,吃早饭啦。”
吕线一看,一盆肉包子和一大海碗鸡蛋汤,还有一碟小菜。胃口大开:“谢谢!不过——”
“不过啥?还不够你吃?你不会说这些包子还不够你塞牙缝的吧?”
传令兵好吃好喝招待他,说话却是很不客气。
吕线看了看这位只有十五六岁的姑娘,笑笑说:“本游侠囊中羞涩,付不起你们的客房和饭费呀。”
“嘿嘿,你是客人,我们娘子军从来没有收过客人的银子。你就放心大胆地吃吧,没人找你要银子。”
“那我的马有人管吗?”吕线时时刻刻都把他的老马挂在心上。
“放心吧,有你吃的就饿不着它。你的马同我们大将军的马待在同一个马厩里,大将军的马吃啥,你的马就吃啥,放心了?”
“谢谢,我放心了。”
吕线用完早餐后问传令兵:“什么时候同你们大将军比武?”
“我们大将军说了,你的马好像有点儿亏料,你们一路肯定很辛苦,让我们的老马倌喂几天,等它养好了再比武。不然的话,你很吃亏的。我们大将军可不想占你的便宜。”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如果你们大将军不敢同我比武,就明着说,别推三挡四的,痛快点!”
“不是,你的老马怎么能同我们大将军的汗血马比呀?”
“你回去问问你们大将军,是同我游侠本人比武,还是同我比马?我再说一遍,我的马没有任何问题!”
吕线被传令兵弄得要发火了。
“那好吧,我把你的话如实转告我们大将军,她才不怕你呢,你等着!”
传令兵心里说:“不知好歹!大将军一直在照顾你,你不但不领情还以为人家怕你!让大将军好好教训教训你!”
传令兵离开后,吕线打开窗户看到了女兵的巨弩训练。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弩,而且还是女人操作。只见两个女兵操纵一架巨弩,正瞄准400步开外的一个草靶。
朱山菊在组织训练,她喊道:“一、二、三!”
一支箭飞射出去射中草靶!
吕线游侠各地,早就听说木刺山有个娘子军,她们弓弩的威力非常大。没有想到的是,他亲眼见到的威力比传说中的还要大。
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他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吕大侠,我们大将军问你准备好了没有?现在可以比武,下午也行。你比吗?”
“本游侠早已准备好了,现在就比。”听传令兵说振国大将军同意比武,吕线来了精神。
“我们大将军说了,你现在比,披挂好了就直接去练兵场,我们大将军在练兵场上等着你。”
“好,你去回禀你们大将军,本游侠马上就到。你去把我的马牵来。多谢!”
吕线披挂好,传令兵已经牵着他的枣红马在客房门口等他了。
“给你的马,你去吧,我们大将军正等着教训你呢!”
吕线骑上自己的马,看见紫云全副武装骑在一匹突厥汗血马上,威风凛凛有万夫莫敌之气势。心里暗自佩服。
他便打马上前自报家门道:“游侠吕线向振国大将军讨教武功,大将军请!”
“游侠请!”紫云这才看清楚吕线的本来面目,这是一位长相端庄,一身正气的青年,估计其年龄不到30岁。看上去真的是一表人才。
如果他肯来娘子军效力,那就太好了。
二人说完便是一场激烈的搏杀!严教头一边观战,一边给娘子军的女将们解说:“这个游侠不简单,有武士吕布的气势,好!”
“姐姐当心!”古丽亚看到吕线的方天画戟舞得龙腾虎跃,勇猛无敌,怕紫云吃亏,不自觉地喊道。
而其她几位女将领只是看热闹,看不出名堂来。不过她们跟随大将军这么久了,知道大将军对比武是心里有底的。所以,她们对大将军抱着必胜的把握。
双方一口气激战了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一般情况下,高手切磋武艺时,前十个回合都是在互相试探对手,都不会拿出自己的真本事。
“严教头,你觉得这个游侠的武艺如何?”古丽亚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二人的武功高低。所以,问严教头。
这里除了紫云外,只有严教头是内行。
“这个人不简单,他不但武功造诣很深,而且还很有武德。这才是真正的武林高手!”
“那你说我姐能战胜他吗?”古丽亚怕紫云吃亏,准备在关键的时刻去助紫云一臂之力。
“现在还很难说,等她们再战60个回合以后再说。”严教头也是武林高手,只是年纪大了,身体又不是太好,做教练最合适。如果他还年轻,绝对不会让主帅上场的。
两人激战十个回合后,分开一段距离,各自喘一口气。休息片刻后,吕线挥舞着方天画戟又朝紫云冲了过来。
他是来挑战的,比武场上的规矩:挑战者一定要猛冲猛战,不可停留。如果挑战者不冲、不战了,就是认输了。
通过十个回合的试应手,紫云明白自己一开始有些轻敌。她发现自己面对的这位游侠的道行很深,不可小觑。
她现在做好了充分的应战准备。
吕线可不像那些自称武林高手的人,一上来就猛冲猛打,用不了多少回合就把全身的解数用完了。而吕线非常沉着,不到关键的时刻,是不会亮出自己的绝技的。
两人一气又战了30个回合,仍然不分胜负,也看不出谁高谁低。这两个人还在试探对方的底,双方各退几十步喘口气。
“我怎么看不出他们谁厉害呀?”朱山菊问严教头。
“你看不出来就对了,我也看不出来。他们两都没拿出真本事,还在试探对方的底。这就是高手对决,好戏还在后头。”
“我姐能赢吗?”古丽亚又问严教头。
“肯定能赢。”
“你怎么看出来的?”古丽亚问。
“吕线的马太老了,再战几十个回合肯定体力不支,你姐的马多好啊,那可是一匹突厥汗血马,再战几百个回合都没问题。”
观战的人正说着话,两人又开战了。可能是双方都想在以下的回合中战胜对方,战斗异常激烈。
第58章 收游侠吕线(2)
吕线不再保守,把方天画戟舞得让人看了眼花缭乱,他的战马虽然老了,此时此刻也非常给力,而紫云应对有方,滴水不漏,不给对手任何可乘之机。
双方恶战又是30个回合,谁都没有收兵的意思,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继续恶战!
马上就战到60个回合了,只见吕线的老马体力不支,跟不上他的动作,露出一个小小的破绽,被紫云抓住,一枪将他的方天画戟挑飞!
观战的一片欢呼!
吕线没有了兵器,非常干脆地跳下马来,对着紫云双手抱拳道:“游侠吕线认输!”
紫云也马上跳下战马,抱拳道:“游侠承让!你的战马老了,换匹好马,你不一定会输。”
“有大将军这句话,吕线输得心服口服。”
其实,吕线自己也知道是输在了马上。而此话从胜利者的口中说出,说明人家不是侥幸战胜了自己。
传令兵跑去把吕线的方天画戟捡回来,送到吕线手里,问道:“吕大侠,你可是说好了的,做牛还是做马?”
“不得无礼!”紫云喝住传令兵。
“愿赌服输,你让我做牛我就做牛;你让我做马我就做马。”吕线很认真地对传令兵说。
紫云没有想到吕线会这样说,一时还不好回答了。
“大侠,你干脆杀了我吧!我可不敢让你做牛,也不敢让你做马。我还是送你回客房吧。”
说完就去牵他的马。
“游侠先回去歇息,午饭为你接风洗尘。”紫云说完回她的大帐去了。
传令兵把吕线安排在客房后,又把他的马牵到马厩里。特别关照养马倌给这匹老马多加一些料,并好好照顾它。
吕线回到客房,传令兵给他端来一碗茶后就离开了。
他喝了一口茶,味道不错。放下茶碗,想着今天比武的细节,虽然自己输了,但觉得不丢人。
凭他的阅历和经验,他看出来振国大将军心里明白是怎么赢他的。
但是,若给他一匹好马,自己就能赢吗?他也不敢肯定。这样输得还有借口。想到此,他心安理得没啥可遗憾的。
通过同振国大将军交手,他确认那些有关娘子军的道听途说大部分都是真实的。他为有这样一群女子守卫边关既感到欣慰,又感到不安。
“难道大唐的男人都死绝了吗?”他开始这样问自己。
“咚咚咚,开饭啦!”随着敲门声,传来传令兵的喊声。吕线赶紧把门打开。
“大将军请你喝酒,给你接风洗尘。”传令兵笑着对吕线说。
“走吧。”激战了那么多回合,他早就饿了。反正他不但囊中羞涩,还没地方吃饭。
“你真的好有运气,我们大将军从来没有请过她的手下败将喝酒,你是第一个。”
“又不是我要她请我的,大将军请我,我不去也不合适,你说对吗?”
“你不去,只能说明你傻!”传令兵口无遮拦,啥话都敢说。
“嘿嘿,所以我去。”吕线也会为自己找借口,他觉得这个传令兵说话虽然不中听,人却很好。
当吕线跟着传令兵来到紫云的小餐厅时,娘子军的将领们已经在餐桌上等着他了。
传令兵把吕线让到贵宾的位置上,紫云把在座的将领一一介绍给吕线。
大家寒暄并说了一些欢迎之类的客套话后,紫云端起酒碗对吕线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欢迎吕大侠来我们娘子军做客,并祝愿你在此逗留期间开心愉快,干了!”
“干!”全桌人同吕线干了这碗酒。
放下酒碗,紫云又对吕线说:“吕大侠今天比武是有意让给我,为此,我再敬你一碗酒!”
吕线没有客气,端起酒碗说道:“谢大将军盛情款待,干了!”
说完,一口气把一大海碗酒干了。
“好!”满桌喝彩。
“这第三碗酒,我敬在座的各位,今年的粮食大丰收、猪羊满圈,都是你们的功劳。我们没有得到朝廷的粮草,全体将士却吃穿不愁,我非常感谢各位,这碗酒必须干!”
“干了!”众人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其实,紫云的这些话是说给吕线听的,让他知道娘子军的待遇好,吃穿不愁。
酒过三巡之后,自由活动。桌子上有双双和小红这两个酒坛子在,气氛一直非常活跃。
双双首先举起酒碗对吕线说:“吕大哥,妹子敬你。”
双双没有要求吕线喝干,让他随意,他们人多,怕吕线招架不住。如果,早早把他灌醉了,怕误了紫云的大事。
吕线喝了一口酒说道:“谢谢!”
放下酒碗双双问吕线:“吕大哥你们游侠都做些什么?”双双是没话找话说,她想把餐桌上的气氛搞得活跃一点儿。
“嘿嘿,游侠就是四处游荡,同游僧差不多。”
“你们游侠是不是行侠仗义,四处打抱不平?”
“是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惩恶除霸,维护公道,见义勇为,助人为乐。”
“这么说,你是一位好游侠啰。”
“忌恶积善,行侠仗义也。”
“来,我也敬这位好大侠一个,干了!”小红端起酒碗,她可不像双双那么客气,一定要吕线喝干见底。
吕线的酒量惊人,很从容地干了这碗酒。
放下酒碗,小红对吕线说:“吕大侠,妹子是负责我们娘子军农副生产的副将,今年我们的粮食和养殖都丰收了。
“鸡鸭鱼肉吃不完,腌制、风干了许多。你有口福,在我们这儿多住些日子,把我们大厨的菜都品尝一遍再走,如何?”
“对了,”军师金桃叶说;“我忘了告诉大家了,吕大侠不走了,他以后就是我们自己人了。对不对?”金桃叶问吕线。
“愿赌服输,本游侠认了。以后,本游侠留在这里就不走了。”
他这样说,紫云能听得出来,他留下来是不得已,也很不情愿。紫云的目的是让他心甘情愿地留下来,为娘子军效力。
为了让吕线心甘情愿地留下来,除了好吃、好喝、好招待外,还得给他好的待遇。娘子军还有一个左先锋的位置可以给他。
所以紫云说:“吕大侠看得起我们娘子军,我们也不能亏待了大侠,本帅特命吕线为娘子军左先锋,官居六品。”
“谢主帅大人!”吕线起身给紫云鞠躬道。
他知道这个官不小了,县官才七品。他曾经参加过乡试,却没有出榜。以后,他对科举考试没有任何信心,四处游侠。
“报——”传令兵来报。
“讲!”
“报主帅大人,有人送来一匹栗色好马。”
“是这样的,”双双解释道,“娘子军打了胜仗,百姓们十分高兴,常有人把好马送来给我们做战马。我们不会亏待他们,他们要银子给银子,要粮食给粮食。”
“吕大侠,去看看是什么马?”紫云对吕线说。其实,这是紫云安排好的,这匹宝马是特意送给他的。
紫云知道英雄爱宝马。看到他那么珍爱那匹老马,就知道他是一个爱马之人。
“走,看看去。”大家都出来看马。
“哇!大宛国血统纯正的汗血宝马!”吕线一眼就认出这是一匹纯种的好马。
说完,上前就去抚摸马的鬃毛。
这匹马也很奇怪,别人谁都不能碰,双双去牵它的缰绳,被它发出奇怪的喷鼻声吓开。
而吕线去抚摸它,它却非常顺从,好像老熟人一样用温存的目光看着吕线。
吕线抬起它的四蹄看看,又翻开它的嘴唇看看它的牙口,拍拍它的屁股,捋捋它的鬃毛,非常喜爱地靠在它身上。看他喜爱的样子,是离不开这匹马了。
紫云见他如此喜爱这匹马,知道用这匹马拴着他,他就不会离开了,心中有些得意。
“送马人呢?”紫云明知故问道。
“已经离开了。”
“给人家银子了吗?”
“给了。我们不会亏了他的。”
“好,把马牵到马厩去吧。”
传令兵去牵马缰绳,被马甩开。传令兵靠近它,它用蹄子踢他。传令兵看看吕线,吕线去牵马的缰绳,马很顺从。
吕线把马缰绳递到传令兵的手里,马不反抗了,乖乖地跟着传令兵进了马厩。
这是总寨将领的马厩,里面都是名贵的马。只有吕线的那匹枣红马不但很普通,而且还很老。
吕线看到自己的枣红马,枣红马也看到了他。这马是通人性的,当枣红马看到自己的主人,同一匹年轻名贵的汗血马一起进来时,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不情愿地让开一个位置。
传令兵把汗血马拴在一个空余的马槽边,吕线在它身上抚摸了一把,又被枣红马看到了。
紫云特别注意观察枣红马,看见它在流泪。这使在场的人都感到奇怪。
吕线看到自己的马在流泪,知道它心里想的是什么,就走过去安慰它:“你老了,该好好歇息了,我会把你安顿好的。这里有你养老的地方,你就放心吧。”
枣红马好像听懂了他的话,垂下了头。
大家回到酒桌上接着喝酒。
紫云问吕线:“你觉得这匹汗血马怎么样?”
“这是一匹纯种大宛国汗血马,看他的头细脖子高,四条腿又长又细,皮薄毛细而密,从马龄上看正直青春期,还不到4岁,如同人类的20岁,真是一匹好马,正当年啊!”
“就是不知道骑上它的感觉如何?”古丽亚养过马,对马有感性认识。
“不如把它牵出来遛遛?”双双说。
“传令兵!”紫云喊道。
“在!”
“你去给新来的汗血马套上新的鞍子,套好了在大门口等着,我们去遛遛这匹马。”
“遵令!”
“吕大侠,”小红问道,“我知道有个英雄叫吕布,你叫吕线,是不是同他有什么亲缘关系?”
“布是用什么织成的呢?”吕线问小红。
“线呀!”
“那你说我同吕布有没有关系呢?”
“肯定有呗,这不是明摆着吗?啥关系呢?能说吗?”
“小红,你干啥呀?查人家祖宗八代呀?你没事吧?喝酒!”朱山菊不喜欢小红这样说话,问人家这呀那的。
“喝酒!”紫云又举起酒碗,大家都喝酒,不再问吕线的个人隐私问题。
“报——马鞍套好了!”
“吕将军,我们去遛遛马,如何?”
听到紫云叫吕将军,吕线有些茫然,他还没有习惯这个职位和称呼。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没有任何思想准备。
“嗯,好!”
紫云和将领们来到大寨门口,汗血马已经套好了马鞍,静静地等在大门口。
“我先试试。”严教头也很喜欢这匹汗血马,想骑上去试试。
“传令兵,帮严教头牵好马。”紫云对传令兵说。
“遵令!”
传令兵拉住汗血马的缰绳,严教头刚刚靠近汗血马的身边,汗血马很不情愿地调转身体,不让他靠近。
严教头也是老骑师了,一个腾跃就跳上了马鞍。
而这匹马可不是那么好驯服的,只见它狂躁地前跳后踢想把严教头甩下马鞍。
严教头紧紧贴在马鞍上,不想被它甩下。如果当着全体娘子军将领的面被甩下马来,那多丢人呀,关键他是大教头啊。
可是此马很烈,一直狂跳不止。严大教头终于经不起它的折腾,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好在他很老练,没有被摔倒在地,而是站在了地面上。
“好马!”严教头离开马时喊了一声。
“我试试!”突厥人号称马背上的民族,古丽亚也想骑上这匹烈马试试。
紫云想拦住他,她已经怀孕了。可是,紫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跳上了马鞍。
只见她腾身一跃,其姿态十分优美,有身轻如燕的感觉。
而汗血马仍然不买账,也是乱踢乱跳想把古丽亚甩下来。古丽亚不愧是骑着马长大的,她好像一块膏药贴在马背上了。汗血马见甩不掉她,做了一个十分危险的动作——就地打滚!
在一旁观看的人都吓坏了,惊叫道:“古丽亚当心!”
而古丽亚却非常从容地从马背上飞起来,轻轻落在地面,大家虚惊一场。
紫云看到古丽亚如此身手,更加确认她同自己比武时没有用尽全力。
吕线见大家都治不服这匹马,过去拉住马的缰绳。奇怪的是,吕线靠近它时,它就变得非常温顺。
吕线干脆跨上马背,汗血马没有反抗,静静地在原地站着。
“我去遛遛它。”吕线对紫云说。
“去吧。”
“吕大哥!”朱山菊突然喊他。
“啥事?”
“这可是汗血宝马,我们娘子军没有第二匹比这更好的马了。你可别一去不回呀!”朱山菊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毕竟大家对吕线还不是很了解。
而吕线没有正面回答朱山菊的话。
“驾!”吕线打马飞驰而去,眼看着跑出了众人的视线。
“可别真的不回来了!”朱山菊哪壶不开专提哪壶,大家担心什么,她就说什么。
紫云看着吕线远去的背影,对他是否回来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不过,他的老马和方天画戟还在,他不会舍弃他的老马和兵器的。
紫云这样安慰自己。
第59章 收游侠吕线(3)
众将领在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吕线和汗血马回来。
“吕游侠不会是偷马贼吧?这么久了还不回来?那匹汗血马可值不少银子!”大家越不想听啥,朱山菊就越说啥。 “不可能,吕大侠会为一匹马坏了他游侠的名声?”小红觉得吕线一定会回来的。
“回去吧,看来一时半会儿他是回不来了。”紫云说完就回她的大帐去了。大家也都散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吕线没有回来;两个时辰过去了,吕线没有回来;前半夜过去了,还是不见吕线的踪影。
几位女将都在紫云的大帐里陪着她说话,实际上是在陪紫云等待吕线的消息。
“这个游侠真的是游侠,来无踪去无影。谁猜得到他现在在干啥?”双双喜欢说话,问大家。
“我说呀,他是去办什么事了。他的方天画戟和枣红马都在我们这儿,他一定会回来的。”小红坚持自己的看法,她认为吕线不会窃走一匹马。
“都这么晚了,要回来早该回来了。”朱山菊虽然这么说,心里还是盼着他能回来。
“我说也是,”金桃叶附和朱山菊说,“他正好想换一匹好马,我们就给他送到手上,他既然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问题是,他回来干嘛?他干嘛回来?”魏萍问大家。
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上来。
“你们明天都没事干吗?”紫云问大家。
“散吧,回去睡觉,明天的事还多着呢!”军师金桃叶明白紫云这样问大家是什么意思。大家这才散了。
大家都走了,朱山菊又拐了回来,对紫云说:“我的大将军你咋还不睡?你明天没事吗?”
“我再等一会儿,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有点事想对你说,他们都在的时候我不好说。”朱山菊说这些话时,有些含糊其辞,欲言又止。
“啥事呀?说吧。要说就大方点儿,别藏着掖着的。”紫云看出来了,她要说的是私事。
“我喜欢上了吕线……”
“什么?你再说一遍!”还没等她说完,紫云便打断她的话,让她再说一遍,她得看着她说。
“嘿嘿,我喜欢上了吕线!”朱山菊郑重其事地又说了一遍。
“哈哈,我说你怎么不回去睡觉,原来你在等着他回来呀!你听我说,他今天晚上是不会回来的,你回去踏踏实实睡觉吧。”
朱山菊这么快就暗恋上了吕线,这是紫云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事。
“趁他们不在,我就想同你说说话。”
“好吧,你说吧。你是怎么喜欢上吕线的?他来了还不到两天呀?”紫云知道她想说的是有关吕线的话题。
“我看他不但武艺高强,还是一个正人君子。”
“你没有同他相处过,怎么知道他不是泼皮无赖?”
“这好人坏人,我一看就知道。你看他的言谈举止多有家教,再看他的相貌,真的是仪表堂堂、威风凛凛,看着就让人喜欢。”
“你看他有多大了?”紫云这样问是有意思的。
“我估计不会超过30岁。”
“是呀,他都快30岁了,还没有家室吗?你也不问问清楚了再谈喜欢不喜欢。”
“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哈哈,你想让我帮你问问是吧?”
“嗯。”
“就这点事儿?没别的事吗?”
“就这点儿事,没别的事了。你帮我问清楚了,我好走下一步。我不想再单着了,我现在的身份地位都不低,媒人不敢给我说婆家,我必须自己找婆家了。”
“好,这事我帮你。走吧,回去睡觉。”
“你不等吕大侠了?”
“我早说了,他今晚回不来了,别傻等了。”
“好吧,回去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吕线骑着汗血马,背着一个大包袱回到娘子军的客房。”
传令兵看见了,忙帮他把包袱取下来:“您可回来了,我们大将军等您等到后半夜,您走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呀!”
“我一开始只想遛遛马,没想着去拿自己的行李,都跑了很远了才想起来。如果回来说一声,又得跑一趟冤枉路不是?”
“所以,你就不辞而别了。你呀,害得我们大将军一直等你呀!你一夜没睡吧?”
“嗯,都在赶路。这马真的是好马!”其实他是在考验这匹马的耐力。
“那你先睡会儿,有事我来叫你。”
“好吧,你喂喂马,给它多加点儿料。”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吕线把汗血马交给了传令兵后,就去客房休息了。
紫云一起床,传令兵就把吕线回来的情况向她报告了。她令传令兵通知伙房准备几个菜,中午在小餐厅请吕线喝酒。
吕线这一歇就到了中午才醒。
传令兵见他醒了,对他说:“你赶快洗漱吧,我们大将军中午请你喝酒呢!”
“昨天不是喝过酒了吗?又喝啥酒?”
“我们娘子军的伙食好,酒肉不断。我听说我们大将军要把汗血马送给您呢!”
“不可能,那么好的宝马,怎么可能送我?”
“绝对可能!我们大将军说你的武功造诣很深,这次比武你吃亏在你的那匹老马上。
“如果你有一匹好马,不一定能输给我们大将军。大将军说,好马得配英雄!你白白捡了一个大便宜。不过——”
“不过什么?说呀!”
“不过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留下来不走了。如果你不在娘子军里为朝廷效力,我们大将军干嘛送给你那么好的马?”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我不走了。”
“还不是怕你说话不算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过的话怎么能反悔呢?我真的不走了,你没看见我连行李都拿来了吗?”
“嗯,我信你,你快点洗漱吧。”
当吕线走进小餐厅时,娘子军的首领们都已经到齐了。
“左先锋请坐!”桌子上已经给吕线留好了座位。等吕线入座后,紫云说:“今天中午,我们正式给吕将军接风洗尘。请各位端起酒来,我们共同敬吕将军一碗酒,干了!”
“敬吕将军,干!”
“谢谢!”吕线身怀绝技游侠四方,第一次受到如此的尊重和热情的接待,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心里热乎乎的。
酒过三巡之后,朱山菊一直在看紫云,意思是让她问问吕线有没有家室。紫云当然会意。但是这些话不是随便好问的,必须等待时机。
这时吕线端起酒对大家说:“大将军,各位将领,我吕线比武输了,以败者之身受到大将军和娘子军的如此厚爱,我吕线何德何能?深感惭愧。”
“在此,我敬大将军和各位将领一碗酒,我先干为敬!”
放下酒碗,他郑重地说:“我已经把自己的行李拿过来了,从此以后,我生是娘子军的人,死是娘子军的鬼。”
“好!”众人鼓掌。
紫云听吕线这么说,有了问他家眷的机会,便问道:“你把行李都拿过来了,你没有家眷吗?”
这正是朱山菊一直想问的话,紫云此时此刻问得恰到好处。
“回大将军的话,”吕线认真地说,“我吕线是游侠,游侠以天下为家,没有家眷。”
“吕大哥,”朱山菊着急地说,“妹子敬你一碗酒。你把酒喝了,妹子有话对你说。”
紫云看着朱山菊怕他说出不得体的话,让吕线接受不了,反而坏事。
吕线不知道朱山菊要说什么,先把人家敬的酒喝了。
朱山菊见吕线把酒喝了,笑着说:“吕大哥,从此以后,娘子军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姐妹。”
“你没有家眷,有啥针线活、洗洗涮涮的只管说话,妹子来帮你!”
紫云马上接过朱山菊的话说:“吕将军,你一来就有妹子认你这个大哥,多好呀?以后,你身上的活儿,有人帮你干了,还不回敬你妹子一碗酒?”
“吕大哥,”双双最看得懂朱山菊这般表示,一看朱山菊和紫云一唱一和就知道她们两个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朱山菊的男人走的时间也不短了,再不嫁人就老了。
所以,她对吕线说:“你好大的福气,你刚刚得了宝马,现在又得了一个活脱脱的大妹子。不喝酒是不行的!”
“好,喝酒!”吕线当然高兴得不得了。
朱山菊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人长得白净漂亮,做事勤快利索,能说会道讨人喜欢,给吕线留下的印象很不错。
这个大妹子,他认下了。他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大妹子对他一见钟情!
朱山菊见吕线把酒干了,意思很明确:接受了她这个大妹子。也就是说,她的第一步棋成功了!
她看了紫云一眼,紫云默默地点点头,表示认可。
这时,她灵机一动对紫云说:“主帅大人,吕将军已经是我们娘子军的左先锋了,这个任命算数吗?”
“当然算数。”紫云认真地说,“本帅已经写好了奏章通过驿站呈报朝廷了。”
“主帅大人,”朱山菊接着说,“在下觉得吕将军既然是我们娘子军的将领,就不该住在客房里,应该分配给他一套房子。”
“你说得很对,”紫云说,“还让吕将军住在客房里就不合适了。本帅已经把一套院子给了吕将军,已经派人去打扫了,不日将军就可以搬进去。”
“谢主帅大人!”吕线没想到紫云为他安排得如此周到,心里想:“遇到这样的主帅,不为她卖命都不行呀!”
“不用谢,”紫云说,“你是咱们娘子军的将领,分给你住房是理所应当的。吃过午饭你可以去看看自己的房子了。”
“吕将军,”小红端起酒碗对吕线说,“不到两天,你又升官、又得宝马、又得一个漂亮的妹子、又得到住房四喜临门呀,不值得喝一个吗?”
“哈哈!值,太值了,喝一个!”这游侠的酒量都远超常人,他是来者不拒。
放下酒碗,小红继续昨天提出的问题接着问吕线:“吕将军,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要说两家话。你到底同那个叫吕布的英雄有啥关系?”
朱山菊见小红没完没了缠着吕线,心里有些不高兴,但她又说不出啥。她没想到小红这样问,是替朱山菊打听吕线的底细。
小红问完,看了朱山菊一眼,意思是让她注意听。而朱山菊却给了她一个白眼。
“对了,”双双附和着小红说;“你的武功好、人长得又帅,肯定同吕布有血缘关系。”
“就是,”金桃叶也附和着说,“吕布姓吕,你也姓吕肯定是一家人。”
姐妹们一起哄,朱山菊插不上话了。有气又不能发泄出来,闷在心里,只恨这些姐妹看不出事,不懂她的心思。
而这些姐妹早把朱山菊的心思看得透透的,她们这样做都是在帮她。
一提起吕布,吕线来了情绪:“本人是吕氏家族的第二十三代后人。这不是传说,是有家谱可查的。”
“难怪你长得这么帅!是吕布的后人呀!”小红大惊小怪地说道。
在当时,吕布是公认的英雄。
朱山菊听他说是吕布的后人,对他更喜欢更崇拜了。
“我就说嘛,”一直没有开口的魏萍也说,“你不但长得英气勃勃,还有盖世武功,是因为你身上流着英雄的血。”
桌子上的女人你一言我一语,朱山菊没机会插话,眼看着吕线同这些娘们谈笑风生,她又急又气!
而吕线可没有看出来朱山菊的心理变化,继续同大家谈笑风生。
“吕将军,”严教头端起酒碗对吕线说:“你来之前,将领里只有我一个男人,现在好了,有了可以说话的人了,我非常欢迎你的加入,我们两个男人喝一个?”
“喝一个!”吕线同严教头碰了碰酒碗,一口气干了。
“吕布武功盖世,”严教头放下酒碗对吕线说,“你的武功十分了得,昨天比武,我在一旁看得很仔细。如果你的马不老,你很可能同大将军战个平手。”
“如果我同大将军战个平手,也是我输了。我是男子汉,同女将军战个平手只能认输,这样才公平。”
吕线这种说法让在座的女将军们耳目一新,又对他刮目相看。
吕线虽然是紫云的手下败将,紫云却对他高看一眼,极力培养他成为娘子军的骨干。
陈回光、舅舅和矦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严教头武功再高,抵不住年龄摆在那儿啊,吕线的出现正和紫云的意。
两个男人聊得火热的时候,朱山菊突然想起一件事,便打断他们的话,对吕线说:“吕大哥,你的老马该退役了,我们是不养退役的战马的。”
“那你们的战马退役后都杀了吗?吕线吃惊地问。”
“不杀,”朱山菊说,“我们的战马退役后不杀也不养,都卖了。”
“你们卖给别人,只要不能干活了,别人还不是要把牠杀了。说起来投胎做马太可怜了。不能作战、不能干活就要被杀。
“我的马可不能杀,也不能卖。它跟了我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出生入死,功劳和苦劳贯穿了牠的一生。”
“那怎么办?”双双说话很直接,“如果老病残马都留在军中,我们的负担就太重了,还打什么仗呢?”
“你打算如何安排你的老马?”紫云这样问是知道朱山菊有办法,但是这个办法得由朱山菊来说。
“我?我想办法吧,总会有办法的。”吕线虽然这么说,而他哪里有什么好办法呢?
第60章 朱山菊的真心
“吕大哥,你妹子可以帮你。”朱山菊对吕线说。
“如果你能帮我,我将不胜感谢!”吕线对朱山菊一点儿都不了解,连她是姑娘还是媳妇都不知道,认她这个妹妹也很随性,想听听她有什么好办法。
“我父母是养役马的,我们家养了几十匹役马。”
“你们家贩马?”
“我们家不贩马,我们养了役马出租给别人使用。你的枣红马可以养在我们家里,我一定让家人把它照顾好。”
吕线正不知道如何回答,紫云说话了:“本帅觉得可行。”
紫云对朱山菊的家庭是非常了解的,她父母是很善良的养马人,对于他们家来说,多养一匹马,少养一匹马无所谓。
如果,把吕线的马托付给朱山菊的父母,紫云是放心的。
“那好吧,”吕线说,“我的这匹老马就托付给我新认的大妹子了,每年的草料银我出。”
“好吧,就这么定了。”没等朱山菊说话,紫云就替他把事情定了下来。
然后,对朱山菊和吕线说:“明天给你们一天假,你们把马送到朱副将父母家里去。”
双双、小红连古丽亚都看懂了紫云是在成全朱山菊和吕线。而朱山菊到现在才像从梦里醒来一样,用感激的目光看着紫云。
木刺山驻军的将领都有自己住的院落,都是按照职位的高低用朝廷的银子建造的。
午饭后,紫云带着将领们把吕线送到他的院子,看看还缺什么家具,好给他配发。
这样,朱山菊也可以跟着大家一起来到吕线的家了。
“你自己开火做饭吃?还是去我们的小餐厅里吃?”紫云问吕线。
“我可不开火,太麻烦了。再说了,我又不会做饭。”
“这就对了,你一个人开啥火呀?一日三餐都可以到我们的小餐厅里吃。大家在一起吃饭多热闹呀!”
双双的嘴快,她男人牺牲了,孩子交给姥姥、姥爷,她一个人也不愿意自己做饭。
“我在小餐厅吃吧,常有酒喝吗?”吕线问。
“只要你想喝,天天都有酒。”负责军需的副将魏萍说。
“你身上的衣服好久没有换洗了吧?明天出远门,你马上换下来,妹子给你拿去洗了。”
朱山菊看见吕线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不成样子,这样去见自己的父母可不太好。
“实在不好意思,我只有这一身行头,没有替换的。”他真的是穷游侠。
“等着,我回去拿。”双双的男人同吕线的身材差不多,张来福牺牲了,他的衣服还保留着,就把他的衣服给了吕线。
双双说完就走了。
“传令兵!”紫云喊。
“在!”
“你去叫咱们的裁缝带着尺子过来。”
“遵令!”
“吕将军,”紫云对吕线说,“本帅先叫我们军中的裁缝给你做几套内外衣,做衣服的银子从你的军饷里扣。行吗?”
“回主帅大人的话,”吕线说,“在下是一个穷游侠,身无分文不说,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大将军给了在下宝马、职位、住处以及未来的一切。在下都听命于大将军的安排。”
这时传令兵带着军中的裁缝进来了。
“来,给你介绍一下,”紫云对裁缝说,“这位是吕将军,你给他里里外外做三套衣服和裤子。布和棉花去魏副将那里领。”
“遵令!”
等裁缝给吕线量好尺寸,双双抱着一套衣裤进来了。
“吕将军,去试试能不能穿?”双双把衣裤塞在吕线的手里。
吕线到隔壁房间换好衣裤出来时,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原来他是一个大大的美男子!
朱山菊看见吕线现在的样子,立刻红透了脸,她的一颗心在“噗噗突突”地乱跳,只好把头转向另一边不敢看。
“你换下的衣服呢?”双双问吕线。
“在隔壁屋。”
“朱副将,你快去给他洗了吧。”双双对朱山菊说话时,使了一个俏皮的眼色。
朱山菊会意,马上去隔壁屋拿了吕线换下来的衣服去洗了。
紫云和众将领看见朱山菊如此机灵和勤快,都会意地笑了。
等紫云和众将领离开后,吕线躺在舒服的床上回忆这两天发生的事,有一种神佑的感觉。
他从小就喜欢军旅生活,现在不但实现了,一入军籍就是将军;他做梦都想得到一匹好马,这个梦想也实现了;他游历四方半生,现在有了归宿。
他没有婚配,长这么大还没有碰过女人。而娘子军里都是女人,还怕自己找不到心仪的女子吗?
他忽然想到朱山菊,难道她对自己有想法···?顺其自然吧。
第二天,朱山菊把洗好晾干的衣服给吕线送来,并陪他一起回自己父母的家。
安史之乱初期,大唐的许多州县被叛军瞬间攻破,有一个共同的原因:这些州县没有粮草储备,被叛军围困几日就箭尽粮绝,不投降就是饿死。
而魏紫云掌握兵权之后,重点抓了两件事:一是军事训练;二是粮食生产。在朝廷断供的情况下,娘子军及其眷属都不愁吃穿。
平时,士兵的伙食高于当地百姓的平均水平。所以,娘子军没有士兵开小差的现象。
当朱山菊陪着吕线路过娘子军的菜地时,吕线好奇地问:“这是你们种的地吗?”
“是呀,这只是我们娘子军土地的很少一部分,我们的大片土地在营区外,收获的粮食我们和家眷都吃不完呢。”
“嘿嘿,当兵吃皇粮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们怎么会自己种地呢?”
“说来话长了,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死心塌地追随大将军的主要原因。”接着,朱山菊把娘子军成立的前后事都讲给吕线听了。
“一开始,大将军让我们种地,没有人愿意种呀!就说我吧,我在家里都没种过地,跑到娘子军里却来种地,我当时也想不通,也很不情愿。后来尝到了甜头,才主动去种地了。”
当他们路过水坝时,朱山菊告诉吕线:“这个水坝也是我们大将军叫我们建造的。之前,这里是一个很小的堰塞湖。经我们修整就扩大了几倍。”
“嗯,一看这就是一个人工水坝,真不小啊。”
“这里每年生产的鱼虾等水产我们也吃不完。最重要的是,它是我们菜地和农田的主要水源。”
接着,朱山菊又对吕线讲述了利用菜地击退入侵敌兵的战例,听得吕线不断叫好。
“难怪外面把你们娘子军传得神乎其神,大将军真乃奇女子也!奥妙在这里啊!”
两个人越说越高兴、越投机,不知不觉两匹马头并在了一起。朱山菊的小小心计达成了一部分,心中暗自得意。
二人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说笑,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朱山菊父母的家。
朱山菊的父母看见宝贝女儿带回来一位威风凛凛的军官,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朱山菊是他们最小的女儿,他们给她包办的婚姻很不幸福,这些他们都知道。女婿走了一段时间了,女儿也该再找个男人过日子了。
他们可为女儿操了不少心,也帮女儿介绍过几个,女儿都不称心。
看见宝贝女儿带回来一位如此英俊的军官,做父母的能不高兴吗?
父亲亲自把吕线的马送到自己家的马厩里。对吕线说:“你的老马就是我们的朋友,放心吧,我们会好好待它的。”
吕线跟着朱山菊的父亲来到马厩。
这里饲养着几十匹马,朱山菊的父亲把枣红马单独安排在一个马槽旁,给它加上草和料。
吕线拍拍马的脖子,对它说:“怎么样?我说一定给你找一个好人家,没错吧?你就在这里好好养老吧。”
离开时,吕线没敢多看他的老马,是低着头出来的,他感觉到老马又在流眼泪。
吕线对朱山菊一家人的印象很好,把马托付给这家人,他放心了。
母亲马上叫儿媳妇杀鸡宰鹅,准备招待贵客的酒菜。她见吕线去马厩了,悄悄问女儿:“他是什么人呀?”
“他是我们的左先锋,同我平级,我刚刚拜他为哥哥。”
“哎,你拜啥哥呀!你们两个多般配……”
“娘,可别在人家面前提这些,时机还不成熟。”朱山菊不敢说他们认识只有三天。
吕线在朱山菊家里受到最高级别的热情招待,当然很高兴。但是,他对朱山菊还不敢有非分的想法,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
在回来的路上,二马齐头并进,一路上有说有笑轻松愉快。朱山菊又给吕线讲了许多有关娘子军和紫云的故事,使吕线对娘子军和大将军又有了更多的了解。
“来找大将军比武的人多吗?”一路上都是朱山菊在说话,吕线只听,很少说话。
“多!”朱山菊说,“还有不少蕃人,他们都想以战胜我们大将军出名。不过,我们大将军不同他们比,天天比武还不累死呀?”
“你们没人帮大将军抵挡一下吗?”
“你看,我们只有这几个人,会武功的只有严教头和古丽亚,我们都不会武功。”
“你们整个娘子军只有大将军、严教头、古丽亚会武功?”吕线真没想到。
“是呀,严教头年纪大了,又有病;古丽亚已经怀孕了。等于只有大将军一个人撑着娘子军。”
“真不知道你们的仗都是怎么打赢的,那些败在你们手下的人,如果知道了这些还不气死啊?”
“哈哈,气死好呀,气死了就不用费我们的事了!”
“哈哈!”吕线也大笑起来。
两个人一路上的笑声不断。
古今中外一男一女相遇,除了一见钟情外,还有在日常的接触中加深和培养感情。这一路,对二人加深感情相互了解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当二人回到上寨大门附近时,老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大门前。
“他们是干什么的?”吕线问朱山菊。
“还不是同你一样,来找大将军比武的!这些人真是的……”接下来的话就是骂这些人了,在吕线面前还是收住了口。
吕线对此并不介意,笑笑说:“让我先去会会他们。”说完,挥舞着他的方天画戟就朝着那群人冲了过去。
“此乃官军重地,尔等在此作甚?”
吕线横在一条正在大声喊叫的壮汉面前。只见他骑一匹突厥马,全身披挂整齐,手持一柄长枪,面色铁青怒目鼓瞪。
见了吕线笑道:“俺以为见了吕布了,哈哈,方天画戟有模有样,就是不知道经不经打!”
“此乃官军重地,尔等在此作甚?”吕线见这条大汉不回答他的话,又喊了一遍。
大汉见吕线不理睬他的话,也喊道:“此乃官军重地,尔在此作甚?”
“本帅乃娘子军左先锋吕线也!”
“哈哈,娘子军的左先锋?那俺问你,你是男爷们还是老娘们?哈哈!”
“哈哈!哈哈!”跟他在一起的一群人也起哄大笑。
吕线见他们如此无礼,对朱山菊说:“你先回去,我教训教训这头蠢猪!”
朱山菊看出来了,他们这场恶斗是谁也拦不住的。便说:“你自己要当心。”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你回吧。”
等朱山菊一离开,吕线便打马上前,对大汉说:“本帅不杀无名之辈,尔报上名来!”
“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人姓鲁名铁蛋,蔚县人也!”
这时,娘子军营寨的了望塔上已经站满了人,紫云和娘子军的将领都在上面观战。见二人即将开战,吕线这边还是单枪匹马,而对方至少有三四十人。
“严教头!”
“在下在!”
“令你领50名男骑兵去给吕将军助威!我们不能让他孤军奋战。你可以相机行事。”
“遵令!”
寨门打开,一队骑兵来到吕线的身后。
铁蛋见了笑道:“仗着人多是吧?看枪!”说完便纵马举枪朝吕线冲来。
吕线不慌不忙挺着方天画戟迎了上去,两人一战就是30个回合,不但不分胜负,谁都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吕线回到自己的阵营里,严教头对他说:“你的对手把自己的狠招都用完了,你还深藏不露,你准备在多少个回合击败他?”
“你看,我今天吃饱喝足,又有汗血宝马,早想活动活动筋骨,没想到一回来就碰到一个陪练,我得同他多玩几个回合。你们不用陪着我,请回吧。”
“那可不行,这是大将军下的令,不能让你孤军奋战。”
“那好吧,别让大家都在这里陪着我,三个回合叫他下马!”
紫云也是善用长枪的,看了二人的交锋,对身旁的女将军们说:“这条大汉的实力不及吕将军。”
朱山菊在了望台上观战,一直为吕线提着心,听了大将军的话,方才放下心来。
铁蛋在30个回合之内没有拿下吕线,心里有些着急。回到自己的阵中,喘着粗气。
“30个回合,你两打个平手,接下来用你的绝招制服他!”有人在给他出谋划策。
他正后悔在前30个回合中没有使用绝招,他没有想到娘子军里还真有武林高手。他感到不用绝招是战胜不了对手的。
他的绝招是一种民间暗器。
第61章 都想挑战大唐女将军
鲁铁蛋本是一个街头混混,少年时曾在古刹少林寺当过小和尚,在武僧堆里混过,习得一些武功。
后因屡犯寺规被逐出山门。长大后,变得身材魁梧,力大无比,加上有些武功在身,便在当地横行霸道,成为混迹乡里的恶棍。
当地一位富豪见他武艺超群头脑简单,贪财又好色,知道此人好利用,便时常给鲁铁蛋一些小恩小惠,他便成了富豪的打手。
当鲁铁蛋听说木刺山有一位女将军威震边关,许多武林高手都败倒在她的一杆长枪之下,便想找这位女将军比武,不管胜负,都能提高自己在武林中的名气和地位。
没想到的是,半路杀出来一个什么吕线。如果他不能击败这个吕线,这次连女将军的面都见不到,岂不是白来一趟?
为了把这个吕线击败,他在身上藏了三把暗器飞镖,镖头上涂抹剧毒,只要扎破人的皮肤,就会瞬间致人于死地。
一切都准备好了以后,他从容不迫地驱马上场。
吕线见他回去后,与同伙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密谋什么。以他闯荡江湖的阅历,猜到这个鲁铁蛋不怀好意。
江湖上小人善用暗器,对于吕线来说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不过他还是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新一轮比武开始了。
鲁铁蛋用阴森的目光看着吕线,挥舞着长枪以势不可挡的气势朝吕线猛冲过来!被吕线巧妙地躲过。
鲁铁蛋在第一个回合试应手时,感觉到对手十分强大,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便暗自准备在这个回合中使用暗器,将对手杀死。
吕线同鲁铁蛋一交手便知道他的武功一般,击败他不在话下。他也不想同这样的愚蠢角色纠缠下去,也准备在这个回合中将他挑下马来,结束他的挑战。
两人拉开距离后,鲁铁蛋用一只手举着长枪朝吕线冲过来,吕线便防着他的另外一只手。
果然,鲁铁蛋这次是假意冲锋,没有同吕线短兵相接,而是从他身边擦过,当他离吕线的距离最近时,一只飞镖飞向吕线的面部,被吕线用方天画戟挡飞。
这一切都被了望塔上的将军们看得一清二楚,朱山菊大喊:“吕将军小心暗器!”
朱山菊的喊声刚落,另外一只飞镖又朝吕线飞去。这次吕线早有准备,轻松闪过。
就在鲁铁蛋即将飞出第三支飞镖时,他拿飞镖的手被一支巨弩箭射穿!飞镖落在地上,巨箭穿透他的手心箭扞立即被鲜血染红。
鲁铁蛋只好丢下手中的长枪,用手去拔掉掌心里的箭。吕线见状挥舞方天画戟朝他冲过去。
鲁铁蛋见吕线冲了过来,自知大势不好!他来不及取下手心里的箭,躯马就跑。
吕线正要追赶,突然听到鸣金的声音,回头往了望塔上一看,传令兵挥舞着令旗意在让他收兵。
吕线只好调转马头同严教头他们一起回寨。
“祝贺吕将军旗开得胜!”众将领见吕线凯旋回来,齐声贺道。
吕线拱手道:“各位将军过奖,这个鲁铁蛋就是街头混混,打不过就用暗器,卑鄙小人也!”
“本帅为什么不愿意理睬这些挑战者?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里面的小人太多。他们明斗不行就用暗器,你防不胜防。”紫云对吕线说。
“刚才那一箭是谁射的?堪称神箭!”吕线问紫云。
“我们娘子军第一神射手——你的大妹子!”
“朱山菊?她是神射手?”这是吕线没有想到的。
“是呀,你刚刚来,还没有来得及给你介绍。”
吕线没有想到朱山菊会是娘子军的神箭手。从此,吕线对朱山菊这个大妹子刮目相看,也对娘子军刮目相看了。
吕线估算了一下,从了望塔到被射中的鲁铁蛋的距离,至少有400步。能一箭射中他的掌心,难度非常大。
他忽然明白一件事,娘子军为什么能战胜历次来犯者,主要原因是:她们是防守作战。
她们使用如此强大威力的巨弩守营寨,进攻者没有携带重型盾牌挡住她们的巨箭,不可能突破她们的防线。
中午,紫云叫伙房加了几个菜,摆上酒,祝贺吕线和朱山菊击溃了鲁铁蛋这个混蛋。
将领们正喝得高兴,传令兵来报:“报主帅大人,又来了一伙人要找主帅大人比武。”
“传令,不予理会!只要他们不冲击我们的营寨,就不理他们。看他们能闹腾成啥样。”
“遵令!”
突厥汗国虽然衰落了,但是,它的许多部落却不断有新的勇士出现。他们不但凶猛彪悍,还野心勃勃。
这次来挑战振国大将军的突厥新秀名叫申屠狼,20岁,生得高大魁伟,使用一对60斤重的大弯刀。虽有万夫不当之勇,却缺少智慧。
他带着一群散勇在娘子军营寨门前叫喊了一阵子,见没人搭理他,觉得无趣,也就自行离开了。
没走多远,他身边的人说:“我的大公子,我们就这么回去?连大唐女将军的面都没见到,回去有人问我们咋说呢?”
“想咋说就咋说!”申屠狼挑战不成,一肚子的气,正没处发泄,碰上一个拱火的。
“咋说都丢人!”
“调头,回去!”申屠狼突然觉得这样回去没脸见人,马上决定返回去,继续找娘子军的女将军挑战。
他们回到娘子军营寨的大门前,站成一排。
“我喊什么,你们跟着我喊,声音要大、要整齐,行不行?”申屠狼问弟兄们。
“行!”
紫云等将领们都听到了外面的喊声,烦透了!
古丽亚出去看了看,回来对众将领说:“来挑战的这个人名字叫申屠狼,同矦后的关系不错。是另外一个部落头目的长子,他的武功同矦后不分上下。”
“你认识他?”严教头问古丽亚。
“我同他没有交往,只是认识。他同矦后是朋友。”
“那你去劝劝他,让他回去吧。”严教头对古丽亚说。
“姐,那我就去试试?”古丽亚问紫云。
“你别去,你同他谈不拢的。”紫云明白,古丽亚在突厥人眼里就是一个叛徒。是被他们看不起的,还不如不去。
“让我去会会他!”吕线有了好马以后,一直想在战场上展露自己的风采,同鲁铁蛋没战几个回合,很不过瘾。
“你刚刚同鲁铁蛋战了一场,歇一会儿吧。我们不用理他,看他能闹出个什么花样来。”
紫云说完,对传令兵说:“你去告诉值日官,他们在营区外怎么折腾都不用搭理。只要他们进犯营区,先警告,警告不听射杀勿论!”
“遵令!”
申屠狼一伙人在营区外又折腾了一个时辰,娘子军仍然不搭理他们,这时他们也折腾饿了,便回自己的营地吃饭去了。
天黑了,申屠狼一伙人挤在毡房里避风。
“我听说大唐娘子军的菜地很神奇,我们的人和吐蕃人都败在菜地里,真他娘的想不通,他们的菜地里一定有暗器。”申屠狼的师傅说道。
“我也听说了,”申屠狼说,“他们的菜地里到底有什么鬼东西?你们想不想去看看?”
申屠狼早就对娘子军的菜地感兴趣了,他就不信一块菜地有那么神奇,竟然能帮娘子军打胜仗。
“我去!”有几个伙计愿意去,也有些人已经在睡觉了。
“好,愿意去的跟我走,不愿意去的睡大觉。”
申屠狼和师傅等十来个人,先骑马到娘子军营寨附近,把马拴在一个小树林里,然后徒步摸近娘子军的菜地。
他们觉得趁着夜色出动不会被发现,其实不然,娘子军的暗哨早就发现了他们,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们悄悄扒开娘子军的竹篱笆,刚刚进入菜地,吕线带领一小队骑兵横在他们的身后,断了他们的退路。
“嘿嘿,白天在外面叫喊,晚上来地里偷菜,你到底是突厥武士,还是小毛贼?”吕线问申屠狼。
申屠狼见事情败露,非常恼火,没有答话,回身举刀向吕线砍去,被吕线用方天画戟拦住。
“本帅骑马的,不欺负你没有马的。你回去骑上马再来和本帅斗,如何?”
申屠狼没有骑战马,同吕线斗肯定要吃大亏,他现在的头脑还很清醒,便收回自己的大弯刀,对吕线说:“英雄,你等着!”
说完,就带着同伙跑了。
在回去的路上,申屠狼的师傅对他说:“此人是个真汉子!你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我和他还没交手,你怎么就说我打不过他?这样太长他的威风了吧?”
“哼哼,你跟我凶有啥用呀?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对付他吧!”
“我早就想好了!”申屠狼感觉师傅的话使他在弟兄们面前很没面子,一心想同大唐女将军决斗,挣回自己的面子。根本没把吕线当成自己的对手。
申屠狼骑上自己的战马见吕线还在原地没动,单枪匹马冲到吕线的面前,大声喊道:“突厥人申屠狼,向大唐将军挑战,你敢应战吗?”
“小的名叫吕线,乃无名小辈,不敢应战,请突厥英雄回吧。”其实,吕线有意在营寨的大门外等候他。
吕线在没有得到大将军的口令之前,是不能擅自做主同他比武的。所以才这样对申屠狼说。
申屠狼一听大笑道:“大唐帝国真的没有人了,想找个能比武的男人都找不到,你既然是无名小辈,就回去向你们女大将军通报一声,我申屠狼不同她比个高低是不会回去的。”
“好,突厥英雄,小的一定把英雄的话传到。”
想比武,没有对手,申屠狼只好回自己的营地再做计议。
回到他们自己的营地已经很晚了,他让大家尽早睡觉准备明天的决斗。
而申屠狼却睡不着。他回想今天偷袭唐军菜地的事,总感觉哪儿不对劲儿,一时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便在思来想去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申屠狼带着他的几十个弟兄,又来到娘子军营寨门前大声喊叫,而且怪声怪气,叫人听了很烦。
“主帅大人,在下去把这个不知道死活的蠢猪活捉回来!”吕线主动请战,他对战胜申屠狼似乎很有把握。
紫云想了想对吕线说:“你可以去同他比武。但是,先提一个条件:如果你输了,他提出任何条件你都答应他。明白吗?”
“在下明白。”
“如果他输了,他和他带来的人必须归顺大唐,否者格杀勿论,一个活口也不留。
“他和他带来的人必须都答应了,你就同他比武。这件事,你必须先问清楚。本帅对你信心十足!”
“遵令!”
严教头带着50名骑兵给吕线助威。
吕线披挂整齐,骑上他的汗血宝马,威风凛凛来到阵前,一反昨日的怂样,盛气凌人地对申屠狼喊道:“你现在没资格同我比武,回去再练一年,等你的武功有了长进之后,再来找我比武!”
申屠狼一听,这个家伙似乎一夜之间长了本事,也不搭话,举刀便冲向吕线。
吕线不慌不忙用方天画戟架住他的双刀,冷笑道:“真的要比吗?不比不行吗?”
“你看我是来同你说废话的吗?你如果不敢同我比,就把你们的振国大将军请出来!”
“嘿嘿,要想请出我们振国大将军,你得先过本人这一关。”
“那你就别跟我废话了,开始吧!”
“你别着急,开始之前有个条件得说清楚,条件说清楚了,本人奉陪到底!”
“你们唐人真啰嗦,啥条件你说!”
“你听好了,我和你比武,如果你赢了,你提出任何条件,我们都满足你;你同意吗?”
“同意!”申屠狼想都没想就回答。
“你一个人同意还不够,你得问问你的伙计们是否也同意?”吕线对申屠狼说。
“好,我问问我的弟兄们。”说完,他转身问他带来的人:“他说的话你们都听见吗?”
“听见了!”
“同意不?”
“同意!”有人说完小声说:“傻逼才不同意。”
“好,”吕线接着说,“如果你输了,你和你的弟兄必须归顺大唐!否则,格杀勿论!你们是否同意?”
吕线的这个条件等于立下了生死状。申屠狼压根儿就没想到会败在吕线手下,马上回答:“我同意!”
“麻烦你再问问你的弟兄们是否也同意。”
“好。”显然,他很不耐烦,还是问道:“弟兄们同意吗?”
没人回答。他的伙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如何回答。连他的师傅都没有想到唐人会提出这样的比武条件,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申屠狼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回答。
吕线冷笑着说:“你还比啥呀?你的伙计们都怕你打不过我,没有一个人敢回答,我劝你还是趁早回去吧。你如果真的输给了我,连你的弟兄们都回不去了!”
“别废话!看刀!”申屠狼已经恼羞成怒,不由分说,举刀就向吕线砍过来。
申屠狼的刀又被吕线用方天画戟牢牢架住,并调戏道:“你这个人怎么不讲武德?条件还没谈好就翻脸了,你对你的弟兄们说,如果归顺了大唐,天天有肉吃,有酒喝……”
“看刀!”没等吕线说完,申屠狼回刀又砍。
吕线不同他交战,用方天画戟缠住他的刀,笑道:“不仅如此,还有房子住,还可以娶妻生子,有立功表现的,还可以升官发财。你再问问他们是否愿意?”
“同意!”没等申屠狼问,一大半伙计便争先恐后地大声喊道。
第62章 乱世姻缘
在中国的历史上,不少游牧民族的人离开自己的草原,来到汉人的领地开始一半游牧,一半农耕的生活。
这种现象不仅在唐朝,在其它朝代也都有发生。实践证明,他们这样做生活更有保障,日子过得更好。
所以,当吕线问申屠狼的伙计们,如果申屠狼比武输了,同不同意归顺大唐时,不少人回答“同意!”
申屠狼见伙计答应了,便对吕线说:“咋?你还有屁话说吗?”申屠狼已经忍了很久,恨不得立刻将吕线拍下马来。
“来吧!”吕线收回自己的方天画戟,退回几十步,准备开战。
申屠狼也退回几十步,然后大吼一声:“看刀!”便挥舞双刀朝吕线冲过来。
两人这一战就是30个回合,连气都没喘。
这30个回合双方都发挥了自己的看家本领,都想在30个回合之内将对手拿下。可是,双方都低估了对手,谁也没有制服谁。
申屠狼退回到伙计中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师傅对他说:“你可别轻视这个家伙,他的武功底子很厚,不是一般的小人物,你得多加小心!”
“师傅看到他有啥破绽没有?”申屠狼想让师傅帮他找到吕线的弱点。
“没有。这个家伙之前都是在戏弄你,他的方天画戟滴水不漏,我看了半天,没有看到他的一点儿破绽。”
“我一定在90个回合之内,把他打翻在地!”申屠狼发出狠话。
“他的兵器长,你的兵器短,你的优势是贴身近搏,不让他的方天画戟发挥作用,你就赢了!”师父的话句句在理。
申屠狼觉得师傅说得很对,挥刀又来战吕线。
“他的兵器短,你的兵器长,以长制短!”严教头在一旁观看之后,对吕线说道。
吕线点点头,表示赞同。
30个回合后双方已经互相试探了对方的应手,申屠狼当然知道自己碰到了高手。一边喘着粗气交战,一边想着对策。
30个回合之后,吕线也没有拿下申屠狼,自觉低估了对手。他也一边喘着粗气交战,一边想着怎么尽快将他制服。
吕线游历各地,同无数武林高手切磋过武艺,长短兵器见得多了,申屠狼这样的鲁莽汉子也见得多了。
申屠狼这回一心贯彻师傅意图,步步紧逼,只想同吕线打贴身肉搏战,发挥他的两把大弯刀的威力。
吕线也在贯彻严教头的意图,将申屠狼拒之于十步之外,不让他贴近自己,以发挥方天画戟的长处。
这一场恶战就是60个回合,仍然没有分出胜负,双方退回去休息片刻。
申屠狼已经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了。由于他的体型过于高大,体力支出太大,再加上这两日吃得不好,休息也不好。外人一看,便知他的体力明显不如吕线。
“你的体型高大,是你的优势,也是你的弱势。体型高大的人速战速决才能发挥你的优势,明白吗?”师父问他。
“明白!”
“如果对方同你无限制的纠缠下去,你的优势就会变成弱势。他在消耗你的体力,试图把你拖垮,你要速战速决!”
师傅的话,申屠狼听进去了。他也感到90个回合之后,体力有些不支,更加急于战胜吕线。
“对方使用的是拖延消耗战术,你别上他的当。”师傅心里很明白,但是,申屠狼达不成速战速决,又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去对付吕线。
吕线本可以在这60 个回合之内将申屠狼击败。但是,在交战中他发现这个突厥青年不但武艺高强,武德也不错,便想多同他多过几招。
吕线没有想到的是,申屠狼越战越勇,当吕线想一举击败他时,还得费点儿力气。
所有的一切,严教头都看在眼里,便对吕线说:“你们已经战了90个回合,你已经给足了申屠狼面子,该收了。”
严教头的话,说到了吕线心里,他冲着严教头点点头,便迎着申屠狼冲了过去。
几个回合之后,吕线故意卖了一个破绽给申屠狼,申屠狼上当了,吕线抓住时机用方天画戟将申屠狼挑于马下。
他见申屠狼倒在地上,立刻下马将他扶起来,对他说:“叫上你的弟兄们去娘子军喝酒去吧!”
“走啦,喝酒去!”严教头招呼申屠狼的兄弟们。
突厥人不管他们手里有多重要的事儿,一说喝酒,啥事都没有了。
“走,喝酒去!”申屠狼的师傅也喊了一声,大家都跟着他走,谁都想喝酒。至于战败,是否归顺大唐,喝完酒再说。
紫云早已断定会是这样的结局,已经令伙房备好了酒菜,他们来了就可以开席。
突厥汗国这两年遭受旱灾,食品成了大问题。平时有吃的就不错了,喝酒就成了奢侈的享受。
当申屠狼的人看到满桌子的酒肉时,每个人的眼睛都绿了。他们不讲餐桌上的礼仪,坐下来就旁若无人地大吃、大喝。
就好像一群饿马奔槽一样,争先恐后,谁也不让谁了。
看到他们这样的吃相,紫云知道现在说啥他们也听不进去,便等他们都吃好、喝足了才说话。
“各位都吃好了吧?”紫云和蔼地问道。
“吃好了。”申屠狼回答,连声“谢谢”都不会说。
“我问你们这烧饼好吃吗?”紫云拿着一个烧饼问道。
“好吃!”申屠狼和他的伙计都说好吃。
“这些菜好吃吗?”紫云指着桌子上没有吃完的各种炒菜问道。
“好吃!”申屠狼的人都说好吃。
“你们突厥汗国能吃到烧饼和这些菜吗?”紫云问道。
只有申屠狼的师傅回答:“吃不到。因为,我们不种地。”
“如果,分给你们土地和牛羊,你们既可以种地,也可以放牧;既有烧饼吃,也有牛羊肉吃,你们干不干呢?”
“干!”申屠狼的人都说。
“能有这么好的事吗?”申屠狼问道。
“只要你们归顺了大唐帝国,这种好事马上就有!本帅有大唐皇帝钦赐的土地处置权,你们归顺大唐之后,本帅可以分配给你们土地和牛羊。”
“有了土地我们也不会种呀!”申屠狼的师傅说。
“你们不会种地没关系,我们可以教你们种呀。”
“我们种地还得交税吧?”
“前十年不用交任何税,后十年才开始交税。我们在分给你们土地时,会同时给你们一个土地使用的契约。这个契约是保障你们每一个人的权益的。”
“好,我干!”申屠狼的师傅带头真心归顺大唐,并要求得到土地。
“我也干!”其他人见师傅干,也都跟着干了。
“好!为了祝贺你们成为我们的兄弟,请大家举起酒来,喝一个!”紫云首先端起酒碗。
“干了!”
娘子军不断吸纳各路人马,很快又壮大起来。而改造那些外族兵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说申屠狼带来的这些突厥兵吧,叫他们吃肉喝酒、吃烧饼可以,叫他们下地干农活谁都不动,一个比一个懒。
严教头想了一个办法对付这些人,不打也不骂。凡是愿意下地干农活的人,有肉吃、有酒喝;不愿意下地干农活的人,只供应稀粥。
这招很灵,没多久那些不愿意干农活的人,都主动下地干活了。
这个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外族人没有汉人的婚姻观和道德观,他们好像是时时刻刻都在发情的公狗,见了女人就想上。
为此,紫云立下了一个军规:只要女方不愿意,不论谁强迫与其发生了性行为,第一次责打50军棍;第二次,责打100军棍;第三次砍头!
50军棍就把屁股打得皮开肉绽,100军棍没几个人能顶到底就一命呜呼了。
虽然这项军规严了点儿,但对女兵是一个很好的保护,使她们免受许多性骚扰。
而男人女人聚在一起,爱情的火花不可能不燃烧起来了。尤其是在大唐这样一个“性”温和的朝代。
有一位女百夫长,确切地称呼应该是百妇长。但是,朝廷的编制里没有这个职位。她的名字叫殳琪,生得花容月貌,人又豁达开朗,芳龄19岁,尚未婚配。
当紫云等将领正忙着帮朱山菊同吕线穿针引线、搭桥铺路时,殳琪找到紫云:“主帅大人,妹子有私事找你。”
紫云把她带到一个没有人的房间,问道:“啥事?神神秘秘的?现在没有外人了,你说吧。”
“姐,我叫你姐行吗?”殳琪平时同紫云的关系不错,只是自从紫云升任振国大将军之后,她们在一起的时间就少多了。
“怎么不行?行呀,我永远都是你姐。有啥事呀?”其实紫云只比殳琪大一岁多。
“姐,我喜欢上了申屠狼!”殳琪脱口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你喜欢他?他是突厥人呀!你能适应他们的生活习惯吗?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你得想好了。”
“我爹也是突厥人,我娘和我都习惯并喜欢突厥人的生活习惯。我真的很喜欢他!”殳琪说这些话时,没有汉族姑娘的含蓄和羞涩,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
紫云和陈回光的婚姻是天子做主,见陈回光之前,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男人,不知道殳琪“真的很喜欢”是怎么回事,便问道:“你喜欢申屠狼到了什么程度?”
“嗯,姐,我都给姐说了吧。我白天心里想的是他,晚上睡觉想的还是他。一见到他,我就很难管住自己的眼睛,总是死死地盯着他。只要他看我一眼,我全身都会发抖……”
“好了,别说了,我明白了。你要我怎么帮你?”紫云不能再听她说下去了,再听下去,她全身也会发抖了。
“姐,我想天天都能见到他,时时刻刻都同他在一起。”
“这好说,你的百夫长别干了,同他结婚。这样,你就可以天天守着他,你的愿望不就实现了吗?”
“不行!”殳琪马上说道,“即便我嫁了人也不愿意离开娘子军。”
“你的意思是把你们两个调到一起,这样你就能时时刻刻同他在一起了,对不?”
“对。姐,这事全靠姐帮忙了。”
“这样吧,你读过几天书,有文化。我把你调到总寨来管帐,你干得了吗?”娘子军以前啥也没有,不需要管账的。现在,物资越来越多了,必须有人来管账。
“管账?虽然从前没有做过但是我愿意为了他去尝试,并且努力做好。”
“那好吧,从明天起,你就来总寨管账吧。不过,我们还没有建账,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我行。”
殳琪第二天就来总寨报到了,她很快就熟悉了自己干的事,把账建好了。而他最主要的目的是来接近申屠狼的。
一位非常漂亮的女人主动迷惑一位血气方刚的男人,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古今中外,美女追猛男的成功率为一百一。再者,殳琪有突厥血统,沿袭了突厥人的习惯和风俗文化,也算得上是突厥人。
第一天, 她同申屠狼见了两次面,打了一个招呼;
第二天, 她便同申屠狼嬉笑打闹混在一起,好像久违的好朋友又见面了;
第三天, 两个人便寸步不离了。
殳琪再见到紫云时,紫云问她:“你的战斗打响了吗?”
“嘿嘿,姐,战斗的全过程都快结束了,你就等着捷报吧。”
“忒快了点儿吧?你们这才认识几天呀?看你藏不住的高兴劲儿,就知道你的心计得逞了,是吧?”
“是的,姐。谢谢姐!嘿嘿。”殳琪自己也觉得很幸运,她向申屠狼发起的一切攻击,申屠狼竟然没有拒绝。
“好样的!希望你一鼓作气把他拿下,到时候,姐给你们主持婚礼。姐要为你们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谢谢姐,我会抓住机会的。姐说话可得算话,一定得给我们主持婚礼!”
殳琪怕紫云只是说说而已,没有当成正事。她渴望着一场体面的婚礼。
“你就放心吧,说不定不止你们一家举行婚礼,也许还有别人也要办婚礼。如果,大家办婚礼的时间都凑到了一起,娘子军几家人一起办,不是更好吗?”
“嗯,那就太好了!”当时,还没有过集体婚礼的形式。
主观上,没有人特意操办集体婚礼。如果,娘子军的集体婚礼办成了,也是一种巧合。
紫云极力促成殳琪和申屠狼的婚事,还有其他目的。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申屠狼是一位很有潜力的年轻勇士,娘子军得到他,就得到了一员虎将。
古丽亚怀孕了,从生产到孩子断奶得好几年的时间。这期间,古丽亚不可能担负起右先锋的重担。谁来挑起这幅重担,紫云心里的候选人正是申屠狼。
相对来说,朱山菊就没有殳琪那么幸运了。
吕线对朱山菊的态度一直不明朗,他明明知道朱山菊非常喜欢他,真心想同他成一个家。而他一直不冷不热,不明确表态。
对此,朱山菊非常着急,她恨自己的魅力和手段都不如殳琪。人家殳琪比她起步迟,收获却比她早。
所有这些,紫云和娘子军的将领都看在眼里,希望他们的好事都能成真。而且,娘子军会给他们提供各种方便。
第63章 爱的欢喜和烦恼
殳琪和申屠狼两个年轻人碰撞出爱情的火花后,便如同干柴遇到了野火,一烧冲天!
两个人都没有唐人的传统观念,还没有举行婚礼,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住在了一起。并且不背任何人,也不忌讳人言议论。
严教头看到了对紫云说:“主帅大人,殳琪和申屠狼没有举行婚礼就住在一起了,不太合适,赶紧给他们办了吧。”
“什么?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这件事,紫云还不知道,她没想到这两个人的进展如此神速。
“再不办,恐怕孩子都快生出来了!”
“他们自己不知道办吗?”
“这种事应该男方来办,而申屠狼只有一个人在这里,他又不懂我们的风俗和规矩。
“殳琪的父亲也是突厥人,也不懂我们的规矩,我们不帮他们,他们俩就这样稀里糊涂混下去了。”
“好,马上就办。这事还得你来操点儿心,按照我们的风俗你来操办吧。需要人手和银子你尽管说。”
紫云自己也不太懂操办婚事的礼仪和风俗习惯,严教头去办最合适。
严教头点了小红和双双两位的将,她们俩是本地人,又结过婚,娶亲嫁女的事,她们都懂。
小红和双双对此事非常热心。她们俩都是殳琪的好朋友,殳琪找到申屠狼这样的男子汉,她们俩都替她高兴。
“这样,”双双对小红说,“我去找殳琪,他爹是突厥人,不懂咱们的规矩,她娘又不做主,女方这边的事交给我了。男方那边的事你去办如何?”
“行,”小红说,“我马上去找申屠狼。”
小红很快找到了申屠狼,对他说:“草原狼,听说你要娶媳妇了,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事还能假?”申屠狼觉得这个田副将问话有点儿奇怪。
“那你们何时举行婚礼呢?”
“这个、这个我还没有准备,听说你们唐人的礼节很多,我啥也不知道,殳琪也不知道。”
“你现在叫我一声姐,你不知道的事我告诉你,你们的婚事我来帮你办。”小红说完看着申屠狼。
“姐!”申屠狼非常干脆地叫了一声。
“嗯,这就对了!”说完她问申屠狼:“你想娶媳妇,懂唐人的规矩吗?你准备彩礼了吗?”
“唐人的规矩我可不懂,彩礼?什么是彩礼?”申屠狼对这些一窍不通,啥也不知道,啥也不懂。
“好吧姐教你。记住了,你想娶谁家的姑娘,得先拿着礼物到这个姑娘家去提亲。提亲知道吗?”
申屠狼还是不怎么明白,傻呆呆地望着小红。
小红看着他傻傻的样子,笑笑说:“这样吧,姐叫你干啥你就干啥,听姐的安排行不?”
“行!我啥都听姐的。”
“你一会儿准备一条羊腿、两只大公鸡、一坛酒、一匹布,这些东西就是彩礼,你找军需官要,银子从你的军饷里扣。”
“嗯,我记住了,马上去办。我把这些东西都办齐了再办啥?”
“等你把这些东西都办齐了,我亲自陪你去殳琪的父母家,你把这些东西都送给殳琪的父母。
“然后你向他们提出要娶殳琪为妻的要求。如果这些话你不好说,我可以替你说。”
“姐,还是姐替我说吧,我怕我说不好把事情弄坏了。”
“那好,到了殳琪家你一切都听我的,这些话我替你说。”
“谢谢姐!”
“谢啥?不用跟你姐客气,还不赶快去准备东西?”
“遵令,姐!”申屠狼去了。
双双和小红分开后,马上找到了殳琪,把紫云为她办喜事的意图说了一遍。殳琪当然非常高兴,也非常欢迎。
“这事咋办呀?”殳琪问双双。
“按照咱们的规矩办呗,申屠狼的家不在我们这里,到时候,我们用花轿把你接出来,送到什么地方?”
“送到申屠狼在娘子军分到的房子里呗,我们以后就住在那里了。”
“新房布置好了吗?”
“还没呢。”
“那我们现在找几个士兵去布置新房。”
“好呀。”
申屠狼很听话,按照小红的要求置办好了彩礼。
“姐,你看还缺啥不?”
“嗯,行了。”小红看到申屠狼把彩礼都办好了,觉得这个突厥人看着粗鲁,实际上很随和。
“那我们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送到殳琪家?”
“我们现在就去。”说完就让传令兵备马。
路上,小红对申屠狼说:“我们到了殳琪家,如果殳琪的父母收了你送的东西,就叫定亲了,也就是说我们同殳琪的父母定下了你们的亲事。”
“我明白了,定亲。”
“下一步你和殳琪选个良辰吉日办喜事,你明白吗?”
“不太明白。”
“就是你和殳琪结婚,入洞房。懂吗?”
“嗯,有点懂,有点不懂。”
“哈哈,有点懂就行了,你按照姐的话去做就行了。好吗?”
“嗯,好,我听姐的。”
“你马上去租一顶大花轿,大花轿知道吗?”
“不知道。”申屠狼哪里见过大花轿呀。
“看来你啥也不知啥也不懂。这样吧,姐派个人帮你,啥事都由他来帮你办,保证让你风风光光把殳琪娶回家,行吗?”
“行,谢谢姐!”娘子军第一对自由恋爱的婚礼,在众将领的大力支持下,喜气洋洋地筹备着。
看着殳琪进展神速又顺利,可急坏了朱山菊。她爱慕吕线这么久了,却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情急之下,她找到紫云:“我的大将军,人家殳琪和申屠狼都快办事了,我连一点儿进展都没有。大将军得帮帮我呀!”
“嗨!这种事你找我有啥用呀?你啥都很精明,怎么自己的婚姻大事却变傻了?你看人家殳琪,不声不响已经把事办成了。”
“我就是这么笨有啥办法?大将军不帮我,我……”
“行了,你别说了。我出面找吕线说说,看他对你是什么态度。你也别太着急,耐心等消息。”
“嗯,我着急也没用。只要大将军把我和吕线的事办成了,我这辈子给大将军当牛做马报答大将军。”
“哈哈,吕线已经给我当牛做马了,你也来给我当牛做马,咱们这儿可不缺牛和马。你有时间找殳琪聊聊,跟她学学。”
“遵令!”
紫云见到吕线,对他说:“殳琪和申屠狼马上就要办喜事了,你有啥想法没有?”
吕线回答:“为他们高兴,祝贺他们。对了我们去参加他们的婚宴,贺礼送些什么?”
“以后我们娘子军将士的婚礼都由娘子军操办,银子娘子军出,参加婚礼的人不用送贺礼。”
“这样当然好,将士们都会非常高兴的,可以稳住人心。”
“你怎么样?是一直没有婚配吗?”
“是的,游侠游侠,四海为家此路穷,谁会嫁给一个穷游侠?”
“你现在有了固定的家,不再游荡了,该成个家了。娘子军里优秀的女人多的是,你看上谁了没有?看上谁了你自己不好意思说,就告诉我,我去给你提亲。”
“我?我现在还没有考虑这些事,我刚刚来到娘子军,先稳定一段时间再说。”
紫云听了觉得这是个合理的理由。但是他到底对朱山菊有没有意思?得问清楚,便不同他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你大妹子朱山菊这个人怎么样?”
“娘子军最漂亮的神射手,既聪明又能干,性格开朗大方,还救过我一命。这个妹子没白认。”
“你对她的评价很不错呀,如果她喜欢你,你会拒绝她吗?”紫云听吕线对朱山菊的评价这么高,以为他们能成。
“会,我会拒绝她的。”
吕线的回答是紫云万万没有想到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缘故。便问道:“你把她说得很优秀、很漂亮,却不喜欢她?难道你嫌弃她是寡妇?”
“不是,主帅大人。”吕线为自己辩解道,“朱山菊确实很优秀、很漂亮,我也很喜欢她。我走南闯北什么人都见过,不在意她是大姑娘还是小寡妇。”
“那是为什么?难道你已经有了心上人?”
“嗯,主帅大人说对了,我已经有了心上人。”
“你这个人,有了心上人也不早说,害得朱山菊瞎着急。我得赶紧告诉她,别让她单相思了。”
说完,紫云就要走,一转身忽然想到吕线的心上人是谁呀?便问道:“你的心上人是谁?你们发展到何种程度了?最好能赶上殳琪申屠狼他们一起办婚礼,那样多热闹!”
“回主帅大人的话,”吕线很无奈地说,“赶不上了。”
“赶不上了?缺啥?少啥?你说吧。”
“不是,主帅大人。啥也不缺啥也不少。我心里有人家,人家心里有没有我还不知道呢。”
“嘿!”紫云听吕线这么说真想发火:“你这个人说话怎么大喘气?你拐来绕去,闹了半天你是单相思!”
“嗯,是这样的。”
看着吕线诚恳的样子,紫云收住火问:“你心里喜欢的这个女人是谁?你不好同她说,我来帮你,你说吧。”
“嗯,我说。”吕线虽然答应得很好,就是不说出女方的姓名。
“嘿!”吕线迟迟不说,紫云有些着急,“你快说呀!”
“就是、就是——”吕线支支吾吾还是不说。
“亏你还是什么游侠,看你的怂样,哪里有游侠的样子?婆婆妈妈的像个大老娘们!一点儿也不痛快!说不说呀?不说我走了!”紫云有点生吕线的气。
“主帅大人别着急,我说我说,我心中的人就是你!”吕线说完低着头,不敢看紫云。
“哈哈!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吕线又重复了一遍,还是低着头,不敢看紫云。
“请你把头抬起来看着我!”紫云心平气和地对吕线说。
吕线这才抬起头来,看着紫云。心里想:“反正我已经说了,你看着办吧,最多挨一顿骂。”
“你到娘子军的时间不短了吧?”
“嗯,有半个多月了。”
“我有夫君你不知道吗?”
“你已经有夫君了?我确实不知道呀!如果我知道了,绝对不会、绝对不会的!”
“好吧,不知者无罪。本帅现在郑重地告诉你,我的夫君名叫陈回光,是娘子军的军师,跟着郭子仪将军正在剿灭叛军。我和他是御赐姻缘……”
紫云将自己的这段历史比较详细地讲给吕线听了。吕线虽然游历天下,见多识广,经历颇丰。稀奇古怪的事见过或者听说不少,听紫云讲完自己的故事,还是大大地吃了一惊。
难怪一个年轻女子,能在木刺山这个曾经由郭子仪大将军驻守的边关,占有一席之地,太不简单了!
“你现在什么都知道了,还对本帅有什么想法吗?”紫云讲述完自己的故事后问吕线。
“主帅大人,”吕线诚恳地说,“在下糊涂,从今以后再不胡思乱想,一心一意跟随主帅大人驻守边关!”
“本帅信你。不过,本帅必须如实告诉你,朱山菊真心喜欢你,想嫁给你。
“她虽然有过婚史,嫁过一次人,她和双双的前夫都是在这次平叛的战斗中牺牲的。
“她和前夫的关系一直不好,他们也没有孩子,她今年才21岁。你如果能接受她,就跟本帅说一声,你们的婚事由本帅亲自为你们安排。”
“回主帅大人的话,”吕线认真说道,“我大妹子对我示好,我感受到了。但是,那时我的心思不在她的身上。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和她的事,请给我一天的时间,让我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再答复行吗?”
“行。一天不够,再给你多加一天。”
“一天够了。”
紫云觉得吕线是很负责任的人,没有敷衍她,也没有草率地做出决定,让他好好想想吧。
晚上朱山菊一个人在紫云家门口等她,一见紫云回来,便急切地问:“姐,怎么样了?”
“回屋说吧。”紫云把朱山菊让到屋子里。
“姐,是不是他不愿意?”紫云没有马上回答,朱山菊只有这么想。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马上同意,他让我给他一天的时间好好想想。”
“想想?这有啥可想的?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不愿意呗!”
“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吕线对你从来都没有任何想法,也就是说,他从来没有在你身上动心思。当我问他时,他没有任何思想准备,感到很突然。”
“突然就突然呗,喜欢我就一口答应了。不喜欢我才说想想,这个想想就是一个拒绝我的借口。”
“嗯,你说得有道理。不过,吕线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让他想好了再回答不是更好吗?”
“行,姐。不就是再等一天吗?我耐心等待。”
第64章 有些事不用搞懂
第二天,娘子军的将领们都在小餐厅里吃早餐,紫云没有看见吕线,也没有看到朱山菊来吃早餐。
紫云以为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没令传令兵去叫他们。如果他们俩的事情自己解决了不是更好?都是成年人,这些事应该自己解决。
吃午饭的时候,紫云在小餐厅里见到了朱山菊,还是没有看见吕线。
“姐,”朱山菊凑到紫云的身边,小声问道:“吕线回话了吗?”
“我一上午都没有见到他,你见到他了吗?”紫云问朱山菊。
“没有呀。姐也没见到他?”朱山菊有些着急。
“吃早餐时你怎么没来?”紫云没有回答朱山菊的问题,反问道。
“昨晚我一夜都没睡好,怎么都不能入睡,早上起来没胃口,不想吃早餐,就没来。”
“吕线也没来吃早餐,我以为你们两个在一起就没问。”
“他也没来?午餐又没见他,他干啥去了?不就是让他回答一个问题吗?回答一个问题那么难吗?”朱山菊已经感到事情不妙,这个吕线肯定对她没有意思。
“报——”传令兵给紫云送来一封信。
紫云打开一看是吕线写的。
信的内容很简单,看到这封信时他已经离开了木刺山。
“谁的信?”朱山菊见紫云看信时的表情很严肃,知道不是报喜的信。
“你看看吧。”紫云把信递给朱山菊。
朱山菊先看落款,见是吕线写给紫云的,便从头再看。
吕线在信中说,他不辞而别很抱歉;他把汗血马送到朱山菊家了,骑走了他的枣红马。他又去过游侠的老日子了。
“姐,他不喜欢我也不至于离开娘子军呀!”朱山菊怎么会知道吕线离开的真实原因。
“哎,天要下雨云要打雷,他已经走了就让他去吧。”只有紫云知道吕线出走的真实原因,她没有派人去追赶吕线。
“估计他还没有走多远,不行的话我去追他?”朱山菊不想把吕线追回来,只想能送他一程。
紫云明白朱山菊的心思,不让她去她不会死心,以后也不会安心。
便对她说:“你带上三天的干粮和水,再去军需官那里支50两银子。你若追上了他,就说这银子是我们众将领凑的,让他路上用。叫个传令兵跟你一起去,早去早回。”
“遵令!”
殳琪和申屠狼的婚礼在娘子军的大食堂里举行的,非常热闹。士兵们又可以大吃大喝一顿,非常开心。
殳琪凭借小女人的魅力,完全征服了申屠狼,把这个突厥大汉管得服服帖帖,真是一物降一物。
小两口婚后的日子过得很美满。
朱山菊带着传令兵寻找了三天三夜,没有见到吕线的踪影。她望着空旷的原野感叹道:“这辈子恐怕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嗨,他就没有把我这个妹子放在心上!”
她好不容易从失去夫君的阵痛中解脱出来,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敬佩的勇士,而他却不辞而别。
她不怨天不怨地,只能怨自己命苦。
“是你的飞了也没事,迟早还会飞回来;不是你的就算你已经攥在了手心里也会飞走,这就是缘分。”紫云这样劝慰朱山菊。
“姐,你别劝我了。”朱山菊对紫云说道,“我已经明白了,缘分是不能强求的。无缘的人走了,有缘的人才会来。对吧?”
“嗯,你这么想就对了。有些事我们着急是没有用的。说不定某一天,你的王子骑着一匹汗血马朝你走来,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吓!哈哈!”
“哈哈!真的有这样的事,我吓死都愿意!”
“相信你姐的一句话:乱世出英雄也出奇迹。”
“我也会吗?”
“当然会呀,你看我在宫里时,我以为能活下去就阿弥陀佛了,我做梦都没有梦到我会有今天。圣上也没有想到他最得宠的臣子会叛乱;更没有想到他虽然贵为天子,却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嗯,姐说的对。我现在也没弄明白,皇上怎么就眼睁睁的看着爱妃死在自己的身边。他是皇上呀!”
“是呀,皇上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何况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天地之间风起云涌变幻无穷,许多事我们真的无能为力,只有等待。你耐心等待吧,也许你的奇迹明天一大早就会出现。”
“姐,我知道了,我就是我,有没有男人我都活的开心快乐、活得精彩!”
“嗯就为你这句话,今晚我俩单独喝几大碗!”
“成,在小餐厅喝还是回家喝?”
“当然回家喝啦,我在家里等你。”
陈回光从回纥人那里借到兵马走了以后,紫云就再没有收到他的消息。紫云知道,他和舅舅肯定给她写了不少信,由于战乱的原因,她一封都没有收到。
信使有时带来一些战场上的消息。叛军非常顽固,一些被朝廷军队收复的地方,又被叛军夺了回去,一些城市还在打拉锯战。谁都没有想到战争会持续这么久。
紫云给陈回光和舅舅写了不少信,苦于无处投寄,都保存在自己家里。而她写给父母亲的信都寄到颜真卿那里了。
战争是残酷无情的,在激烈的战斗中,什么可怕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不懂得迷信的紫云也开始烧香拜佛,常常祈祷陈回光和舅舅以及战友们平安归来。
自从殳琪和申屠狼在娘子军里举办婚礼后,又有不少新人的婚礼在娘子军内部举行。
其好处是个人省力省银子,最高兴的是士兵们,有酒喝有肉吃又热闹。巴不得天天有新人办喜事。
为了满足新婚夫妇的住房需求,紫云把权利下放,各分寨可以自行主张上山伐木自建住房。
这样有多少人结婚都不怕。山上的木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建房的土地也多的是。
在娘子军里,不论是官还是兵,只要成家就有房子住。这对于稳定军心非常有用,到此为止娘子军还没有发现一个开小差的士兵。
住房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由于娘子军是以女子为基础建立起来的,女子结婚后都要生孩子,这个问题无法回避。
一个女兵从怀孕到孩子断奶,至少需要四五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这位女兵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
娘子军中的女兵除了已婚的小媳妇外,所有的大姑娘都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紫云不得不考虑她们的婚育问题。
为了确保娘子军的常备作战能力,紫云令负责招兵的军官尽可能多招男兵。
朱山菊从失恋中走了出来,把精力都用在做事上,娘子军的大事小事,只要她能做的,绝不袖手旁观。多做些事也使日子好打发一些。
紫云有了皇上授予签发地契的特权后,为了彻底改善娘子军和百姓的生活水平,她大力发展、推广种植和养殖技术,鼓励所有人开荒种地。
巧的是,这几年老天爷作美,粮食年年大丰收,牛羊健壮繁殖能力强,让辛勤劳作的人都尝到了甜头。
士兵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军心稳定,愿意入伍的人就多,娘子军的队伍就不断壮大。
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了,民心稳定,紫云的税收便不成问题。所以朝廷没有给娘子军任何供应,娘子军也能自己养活自己。实际上娘子军从成立到现在都是自己养自己。
木刺山的冬季终于过去,春风吹绿了大草原。紫云已经是这一地区的最高军政长官,她不会浪费手中的特权,又给了百姓更多的惠民政策,希望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
颜真卿和他坚守的平原城,已经成为叛军的眼中钉和肉中刺。不把它拔掉,他们会坐立不安。
两大公子攻打平原城败北之后,又来了一位叛军猛将名叫杰明坤。
安禄山和史思明叛乱之前,这个杰明坤还是一个无名小辈。但他是一个不安于现状野心勃勃的人,妄想一步登天成为人上人。
叛乱给了他机会。
当安禄山的队伍攻打他驻守的城市时,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当时他只是一个把守城门的小校尉。
在叛军攻城最关键的时刻,他打开了城门,迎接叛军进城。叛军毫不费力攻占了这座城池。
安禄山非常高兴,大大的赏了他之后又连升他三级。
在以后的作战中,杰明坤的表现不凡,并为叛军打下了几个城池,深得安禄山的赏识和重用,并不断提拔他担任更高的职务,他的个人野心得到了满足。
现在,杰明坤已经是指挥万人步兵的统帅。当他听说一位文臣死守一座孤城,多次攻打却久攻不破时,就很想来挑战这位文臣。
后来他又听说两大公子也没有攻下这座孤城时,其野心开始膨胀。他虽然听说攻打平原城的难度极大,野心驱使他要试一试自己的运气。
自从跟着安禄山叛乱以后,他就像撞了狗屎运,运气好的不行。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打过败仗。
杰明坤是绝顶聪明的人,在攻打平原城之前,做了许多准备的事项。
他访问了之前攻打过平原城的将领,了解他们的攻城方案和攻城装备,吸取他们失败的教训。
他最后总结出他们攻城失败的主要原因是:用骑兵攻城。
他同谋士制定好攻城方案后,带着一万多步兵出发了。
他同以往的攻城将领想的不一样,他们什么装备都上,比如撞门车、高台运兵车、抛石机、弩车等等。他认为最有效的攻城工具就是云梯。
他为了这次能够顺利攻克平原城,提前三个月开始训练攻城部队。主要训练士兵的爬梯速度,谁爬的最快,谁有赏。
为了达成实战效果,他还在自己的城墙上进行攻防训练,直到他完全满意为止。
与此同时,他在出征之前还派出了几批探子,前往平原城刺探城内的防御情况。并同这些探子约定:三日后在平原城外见面,汇报各自刺探到的情报。
杰明坤踌躇满志兵临平原城下,下令将平原城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他不能让平原城出来一个人、一只鸟,不让平原城得到外援和外供,先困住这座孤城。
攻城装备主要是云梯,他将采取人海战术,避开城门这些重点防御要害,从四面城墙同时发起攻击。
杰明坤年龄不大却很迷信,请他的随军术士看了天象,选了攻城吉日和主攻方向,幻想着一举拿下平原城。为自己树立一个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丰碑!
“有回来的探子吗?”部队驻扎安顿好后,杰明坤问手下。
“目前还没有人来报到。”
“有探子回来了直接带来见我,不得有误!”
他急于了解平原城内的防御情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个道理他也很懂。
颜真卿击败了两大公子的强大攻城攻势,得到的最大收获是坚定了全城百姓和守城将士的信心。军民都有了这个信心,平原城固若金汤、坚若磐石。
杰明坤派到平原城刺探军情的探子,一进入城门就被守城官兵抓获。
不管这些探子多么会乔装打扮,只要一进城门就会被抓。这是为什么呢?难道守城门的官兵懂识人之术?
其实守城官兵啥识人的技巧都没有。他们是凭一张字条识别外人和自己人的。
这里有一个小故事:平原城里有一位教书先生,非常喜欢颜真卿的字,模仿了半生也达不到颜大人的境界。
有一天他路过城门时,看到守城的官兵正在仔细盘查进城的人。他们盘查的非常仔细,也就耽误了行人的时间,行人很不满。
他想:“如果出城的人都带着一个信物,回城时凭此信物入城,守城官兵就不用那么繁琐地盘问行人了。这样,既节省了盘查的时间,又一百一的准确。”
他把这个建议提交给了颜真卿,颜真卿问:“先生认为使用什么信物最好呢?”
“大人您的字呀!这城里城外谁能模仿大人的字呀?”
颜真卿觉得这个建议靠谱,便采纳了这位教书先生的建议。写了一批字条交给守门卫队。
那些探子怎么会有这些字条呢?所以一来就被抓获了。
颜真卿亲自审问了这些探子,提前知道杰明坤亲率一万人马,三天后来攻打平原城。
自从平原城的守军有了巨弩之后,颜真卿改变了以往的守城战术。
首先,颜真卿严格培训巨弩手,必须达到四百步内箭无虚发才算过关。最后把守城官兵都训练成神射手。
其次,征集能工巧匠大量制造巨弩和箭支,并在四面城墙上密布巨弩阵,坚决不让来犯者靠近城墙。
最后,颜真卿借鉴娘子军菜地的妙用,在城墙外开垦了许多田地,每块田地的大小都不一样,而两块田地之间留出的通道都是一样的,只有三丈宽。
田地浇水之后就变成了烂泥地,人马车辆无法通行,只有走三丈宽的通道。而城墙上的巨弩瞄准的正是这些通道。攻城方的士兵会被迫挤在这些通道上,成了巨弩的靶子。
颜真卿的这一招非常有实战价值,巨弩一箭可以穿透三四个士兵的身体。一旦打起仗来,这些通道将是攻城者的噩梦。
第65章 家书万万金
杰明坤没有收回一个探子,便对平原城产生了一种不祥的感觉。这意味着平原城的防备非常严密,他派出的探子都被平原城的守军抓获了。
想攻下一个如此严密的城池谈何容易。
他是聪明人,先把平原城围困起来,然后带着手下的将领围着平原城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城墙上有什么强大的武器,城墙上的士兵不多也不少,看着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城外的田地。
这些农田好像在他们来之前的晚上才浇了水,都成了烂泥地。人和车马都不能从地里通过。
不过,田地之间留有过道,只是没有一条过道是贯通的。要想从野外向城墙发起攻击,必须在田地里转来绕去。
“这他娘的是什么阵?”杰明坤问他的谋士。
“这可不是啥阵,就是农田。”
“我以为魏卓卿给我搞了一个什么迷魂阵。”
“不过,这些农田给我们进攻平原城造成了麻烦。没有这些农田,我们可以长驱直入冲向城墙;有了这些农田,必须在农田里转来绕去,给攻城带来困难。”
“派人四处查看,这农田里不会有暗器吧?”
“暗器有也不会放在农田里,那得需要多少暗器?我静观城墙上的士兵,他们早已看到我们把平原城包围得水泄不通了,怎么还是那么的淡定?没有大敌当前的应急反应。士兵的底气从何而来?”
“嗯,这个我也发现了,难道他们有秘密武器?或者早有准备?”谋士问杰明坤。
“好像没有。我问过前辈,没人发现平原城里有秘密武器。”说到这儿,杰明坤忽然想起了什么,问谋士:“现在是田地浇水的时节吗?”
“现在?”谋士马上说,“正是浇返青水的时节。”
“我以为颜真卿故意放水浇地,让烂泥地阻止我们的进攻呢。”杰明坤警觉到这浇过水的田地有问题,可是又说不出问题的所在。
“哈哈,主帅多虑了,这些田地怎么能阻止我们的进攻呢?我们三天后发起攻击,到时候这田地已经干了。”
“哈哈!我多虑了。”
其实,他们没有多虑。颜真卿利用这些田地不是阻止叛军的进攻,而是减缓他们的进攻速度,让巨弩队更多地消灭叛军的有生力量。
用现在的话来说,颜真卿不是个军人而是学者。但是,历史和现实把他推向守城军政长官的位置,他原本慈悲的心肠也被战场上的血与火煎熬得越来越硬。
战场上铁的规则只有一条:你不消灭对手,就被对手消灭。颜真卿要对城内生灵负责,他必须把巨弩的优势发挥到最大。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更多地消灭来犯之敌。
颜真卿是文化人,干什么都非常认真,在训练巨弩手时,他让士兵在城墙上做过多次试验,找到了一个最佳射程和射击方案:
将敌人放到距离城墙200步时,开始射击冲在最前面的敌军士兵。这时,敌人没有任何武器可以还击城墙上的士兵,守城者是安全的,可以放心大胆地瞄准射击。
当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感觉情况不妙往回逃跑时,开始射击距离城墙400步远的敌兵。这样,就可以将200步至400步之间的敌兵全部消灭。
为了保护平原城和百姓的生命安全,颜真卿下令全城能工巧匠大量制造巨弩和箭。
当杰明坤下令攻城时,四面城墙上已经密密麻麻无间隔布置的都是巨弩手。
颜真卿等叛军冲到距离城墙200步远时,下达了第一道射击令。
城墙上立刻万箭齐发,纷纷命中目标,有的一支箭穿透两名叛军士兵的胸膛,立刻留下成片的尸体。
“怎么回事?他们的箭怎么射那么远?”杰明坤还不知道颜真卿手里有巨弩这种远程打击武器,奇怪地问他的谋士。
谋士也没见过射程这么远的箭,眼看着成片的士兵倒下,而不知所措。
“鸣金收兵!”杰明坤看出来了,这样进攻下去,他的兵有多少都得交待在这里,马上命令撤退。
颜真卿见敌兵要撤,马上下达第二道射击令。
只见距离城墙400步远的敌兵也纷纷倒下,断了敌兵溃逃的路。
杰明坤见了,大声喊道:“快撤!我们中计了!”
他和谋士做梦都没有梦到过射程如此远的箭,溃逃的敌兵被打得四处乱窜,不少敌兵逃进田地里,趴在快要干了的烂泥里才躲过了箭雨,留下一条性命。
杰明坤的人海攻城战术,被颜真卿的农田和巨弩打败了,而且败得很惨!
攻城的步兵损失过半,杰明坤知道大势已去,不早点儿逃离会全军覆没。他不敢停留,连残局都没有收拾,带着残兵败将落荒而逃,其惨状目不忍睹。
颜真卿并不追赶,他的使命是坚守平原城。
杰明坤这个乱世投机者,从此再没打过一次胜仗,屡战屡败,最后死在陈回光的青龙偃月刀下。这是后话了。
平原城守军打了大胜仗,赶走了入侵者,百姓涌上街头军民同庆。
百姓们纷纷杀猪宰羊,炖好猪肉、考好羊腿送到守城官兵手中。城内的豪绅名流大出血,沿街为守城官兵摆了长桌庆功宴。露天宴会的篝火通宵达旦。
颜真卿当然也要犒劳全体将士,他令全体官兵放假三天,允许他们接受百姓宴请。
军营里也连摆三天大宴,论功行赏奖励官兵。
当然,有了这等好事颜大人是不会忘了魏大人的。两个大人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借此机会小聚一次。
颜真卿还有紫云寄来的书信要交给魏卓卿。所以,派人把颜真卿请出山来参加全城的庆功宴。
“颜大人这次城池守卫战打得非常之好,堪称守城战的经典呀!”
魏卓卿一直关注着平原城的战斗,平原城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魏大人过奖,都是你那个宝贝女儿发明的巨弩发挥了作用。否则,灭敌一千自伤八百也!”
“哈哈,是不是我的那个宝贝女儿又有书信寄来?”魏卓卿听颜真卿提到女儿,就知道一定有她的消息。否则颜大人不会提起女儿的。
“你心里只有你的宝贝女儿,你先自干一碗酒,自有好事告知与你。”
颜真卿看着魏卓卿把碗中的酒喝了,便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魏卓卿:“看完,得把内容告诉我们。”
“遵令!”
魏卓卿如获至宝一样把书信接过来,急匆匆打开看完后对颜真卿等人说:“颜大人,小女在信中说她们娘子军又打了大胜仗。”
“这次是同突厥人,还是同回纥人打?”
“信中说是同叛军虎将史虎打的。”
“史虎?”颜真卿打断魏卓卿的话问道:“史虎骑兵吗?”
“是的,大人。你认识史虎?”
“有所耳闻,他是史思明最得力的虎将之一,以勇猛神速残酷无情着称。你的宝贝女儿带领一群女子击败了他的骑兵,本官实在想不通。”
“在下也不敢想象,那可是要真刀真枪地干呀!一群弱女子怎么同如狼似虎的叛军斗呢?
“在下也想不通。可是白纸黑字写得非常清楚,在下不得不信呀!”
“嘿嘿,你这个宝贝女儿创造的都是奇迹!”
“是的,大人。大人可知道她们的奇迹是如何创造的吗?”
“愿闻其详。”
“我女儿亲率娘子军骑兵连夜奔袭几百里,在史虎到来之前抢占灵武关口。”
“从木刺山到灵武可不近呀!”颜真卿对西北的地里情况比较了解。
“是的,有六七百里。娘子军埋伏在关口上,等史虎的骑兵到来。”
“那他们就是来送死!”
“是的,娘子军用巨弩打了史虎两千骑兵一个措手不及,消灭他们一千多人,保证了皇上的安全。”
“你女儿的这个巨弩太厉害了!这次杰明坤攻城的兵,连城墙的边都没靠近,就倒在巨弩箭下。有机会,我得感谢你这个宝贝女儿!”
“哈哈,颜大人客气了。颜大人不必感谢她,新皇已经赐她从二品振国大将军,掌管木刺山军政大权。”
“新皇圣明,不拘一格大胆使用人才,乃国之幸也!”
颜真卿在朝廷为官多年,经历颇丰,深知官场上的弊端,才有如此感慨。
“吾皇圣明,在下做梦也没有梦见过这么大的官员。”
“真没想到。我做梦也不曾梦到过呀。从二品?老夫混了一辈子了,才是个正四品。你呢?”
“我··小小县令正七品也!以后见了女儿如何行礼呢?”
“哈哈!在家你是她爹,家有家规家礼。你别去官场上见女儿就是了,不就没有这些尴尬的局面出现了吗?”
“颜大人此言极是。以后,老朽也没有在官场上同女儿见面的机会了。老朽已是一介平民,哪有机会和资格见二品大员?”
“哈哈!”颜真卿大笑道:“我们的女儿大大的出息了,我们共同干一碗以示祝贺!”
颜真卿捧起酒碗,大家跟着他干了这碗酒。
“谢谢颜大人,这封家书可敌万万金也!”魏卓卿把书信纳入怀中收好。
“不用谢,”颜真卿这时很高兴,“我巴不得天天收到这样的家书,真为你高兴,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喜事呀!你说,你混成这样,怎么就出了一个这么出类拔萃的女儿呢?”
“你问我,我问谁?如果,我入了宫,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了,哪里敢想光宗耀祖的事?您呢,我的颜大人?”
“你问本官?本官在宫里混不下去了,才发配到平原城来。同你的宝贝女儿比,甘拜下风、甘拜下风也!”
颜真卿为官清廉,为人正派,这是他的优点,也是官场容不下他的致命弱点。
“颜大人过谦,大人的人品是公认的,在下为有你这样的朋友和上司深感荣幸。”
“不怕兄台见笑,我颜真卿在朝廷做事,一直兢兢业业、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覆薄冰,哪里敢在棉战袍里私自夹带诗笺,如果换做你敢吗?”
“嘿嘿,借给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这是宫中大忌,弄不好就被砍头了!”
“我和你都没这个胆,所以,我俩都当不成封疆大吏。不过,这样也好,俗话说,母以子贵。你是父以女贵也!喝酒!”
“喝!”
放下酒碗颜真卿又对魏卓卿说:“我敢断言,你这个宝贝女儿还会有我们意想不到的奇迹发生,官居一品指日可待。”
“颜大人此话怎讲?”魏卓卿可不想女儿当什么大官,只要女儿平平安安就好。
“你和我都在前朝为官多年,新皇登基不久便封你女儿为封疆大吏,她才多大年纪?”
“还不到22周岁。”
“你可见过22岁的二品大员?”
“在下不曾见过。不过,好像郭子仪大将军和李光弼大将军都是正二品。”
22岁的二品大员,魏卓卿不要说见过,都没有听说过呀。
“你女儿小小年纪就赢得了新皇如此厚爱和赏识,日后的前途必将无量!”
颜真卿知道乱世出英雄,乱世出人才。他相信魏卓卿的女儿是难得的英雄和奇才。
“在下替小女谢谢颜大人。颜大人为我魏卓卿做了这么多事,您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不忘,日后在下难以报答,小女必将替父报恩。”
“区区小事不值得一提,你帮我把粮库管好了,我没有了后顾之忧。有你源源不断的粮草供应,我才守住了平原城。你是我强大的后盾,我得感谢你才是呀!”
“没有颜大人搭救之恩,就没有我魏卓卿的今天。在下愿意为颜大人和平原城出生入死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今天,在下借平原城大胜的庆功酒,敬颜大人一碗酒,在下先喝为敬!”
说完,魏卓卿喝干了自己碗中的酒。
放下酒碗他又对颜真卿说:“我这次带来200辆大车的粮食,够全城军民吃半年的。还有风干的猪、牛、羊肉等30车,这是货物清单。”
“这么多?”颜真卿接过货物清单时,满脸笑容。对于他来说,这些货来得太及时了。
“官兵们打了大胜仗得好好庆贺,颜大人你看这些货够不够?不够回去我再送来。
“货和粮食我那里还有,只是大车没了,只能跑一趟。需要的话,我们再跑第二趟。”
“够了,本官令全城官兵休假三天,庆贺三天。这三天你就别回去了,与我们同乐。”
“恭敬不如从命!”大吃大喝三天,魏卓卿非常高兴。
“举城同庆三天三夜,平原城非常热闹,你怎么没让夫人同行?让夫人也来感受我们全城军民喜庆的气氛。”
“她呀,吃斋念佛。每次打完一仗之后,她不但要为我们牺牲的官兵烧香拜佛超度亡灵,也为敌人死去的官兵烧香拜佛超度他们的亡灵。比我还忙呢!”
“夫人慈悲为怀,为天下人超度亡灵。等剿灭了叛军天下太平了,再请夫人来城里好好玩几天。”
“谢谢颜大人!”
第66章 颜真卿视察粮库
颜真卿同库兵们在一起吃肉喝酒非常开心,话题转到紫云身上。
“你们两口子教女有方呀!”
“哈哈,颜大人此话谬矣。”魏卓卿大笑道。
“此话怎讲?”
“我这个女儿呀,从小就不像个大家闺秀,琴棋书画女红刺绣一概没兴趣,才几岁就跟着她舅舅习拳练武,都快把她娘气死了。”
“哈哈,难怪她武艺高强,是得到了周大教头的真传。看来这民间传说不都是空穴来风,你在粮库里的消息闭塞,你的宝贝女儿都快成神话了。”
“我也很想不通,”魏卓卿说,“木刺山的突厥人、回纥人只有郭子仪大将军能镇得住。”
“没想到她们一群女人也能守住边关。据我所知,郭大将军有朝廷的供给,你的宝贝女儿赶上了叛乱,朝廷自身难保,啥供给都没有。她们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这个、女儿在信中没有说。”
“她们一群女人不但守住了边关,还打败了史虎,太不可思议了。为你的宝贝女儿喝一个!”
“喝!”
魏卓卿在平原城玩了一天就回去了,离开前,他对颜真卿说:“颜大人一定要来粮库一趟,库兵们刚刚抓到一条十多斤重的娃娃鱼,养在池塘里,等大人来品尝呢。”
“好,我也好久没去粮库了,该去看看。就这几天吧,我把城里的事情交待一下就过来。”
颜真卿对魏卓卿管库那是一百个放心,有了魏卓卿他不但省心多了,还有了充足的粮草储备。
魏卓卿回到粮库后,第一件事就是向夫人汇报女儿的情况。当他把女儿寄来的亲笔信交给夫人时,夫人还没看信眼眶就湿润了。
“我的宝贝,受苦受难的宝贝,阿弥陀佛,终于有你的信来了……”
等夫人看完信惊了一头冷汗,问魏卓卿:“她爹,我们女儿在信里面说的事儿都是真的吗?阿弥陀佛!”
“我猜你就不敢相信,我一开始也不敢相信。颜大人都信,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不信。我们的女儿不但跳出了火坑,还大大地出息了!阿弥陀佛!”魏卓卿并不信佛,也学着夫人念叨了一句。
“阿弥陀佛,吾佛慈悲不但救了我女儿出火海,还给她如此大的前程,阿弥陀佛!”
夫人说完就叫上紫云的弟弟紫竹去烧香了。
不信佛的魏卓卿也解释不了发生在自己家里的这些事,也跟着夫人去烧香,以此感谢天神或者菩萨的庇佑。
“他爹,你也去烧香吗?”夫人惊喜地问。
“嗯,夫人的虔诚和善良感动了上苍和菩萨,我们全家人才免遭大难,才有我们家的今天,才有我们女儿的今天。以后,你烧香都叫上我,我们全家人都拜菩萨。”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他爹,我们一家人都去烧香,菩萨知道了一定很高兴的。阿弥陀佛。”
魏夫人看了女儿的亲笔信后,虽然为女儿得到皇上的赏识升了大官感到吃惊,而她更关心的是女儿的安全。
在乱世里,风云变幻莫测,时局变化无穷,越有身份地位、官帽子越高的人越不安全。
杨国忠的官帽子够高了吧?贵妃娘娘够有身份了吧?结局都是那么惨!夫人去烧香拜佛有两个目的:
一是还愿,菩萨不但保佑女儿平安无事,还升了大官;
二是祈祷,祈求菩萨永远保佑女儿及家人一辈子平平安安。
其实,每一个信教的人都是这么想的。烧香、还愿、祈福之后,每个人的心情都得到不同程度的安慰。
全家人的心情都平静了,都很舒服。
颜真卿没有食言,没过几天便安排好城中的公务,带着随从来到粮库。
魏卓卿先带颜真卿检查了粮库三道关隘的防务状况,又检查了每一个粮仓里的粮食状况,最后,看了粮库的库兵们新开垦的土地。
“魏大人,你知道你最令我满意的是什么吗?”颜真卿检查完粮库的所有设施之后,问魏卓卿。
“回大人的话,在下只想把大人交待的事情做好,还真的不知道大人最满意的是什么。”
“就是我每次来粮库时,看到的变化是一次比一次大。而且,每次都有所进步。这说明你一直在不停地努力、不停地发展。”
“谢谢大人夸奖。以后,我们要更加努力才是。”
这时,书记官抱来账本请颜真卿过目。
“不用看了,你口头说说就行了。以前那个管库的把账做的非常好,可是粮仓里没有粮食,把账做得再好有啥用?也就是他幸运,那些年没有战事,用不着粮库里的粮食。如果是现在,他的头早被砍了几回了。”
正事谈完了,颜真卿问魏卓卿:“你说的大娃娃鱼在何处养着?我们去看看。”
“回大人的话,养在小池塘里。”
说完,带着颜真卿及随从来到小池塘。这个小池塘离伙房很近,目的是方便伙房养鱼。
古时候没有冰箱等冷藏设备,库兵们经常在山溪里抓到一些鱼虾,数量不多时不够大家吃一顿的,就养在小池塘里,等凑够大家吃一顿时再宰杀。
魏卓卿陪着颜真卿等人来到小池塘时,伙房的几个伙计刚刚把那条十多斤重的大娃娃鱼捕上来,准备下刀开杀。
“你们先让开,请大人看看这条鱼。”魏卓卿对几个伙房的伙计说道。
“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鱼了,你们准备怎么煮?”颜真卿看到的是一条四五尺长的娃娃鱼,也许它知道了自己目前的命运,闭着眼睛等待人类的宰杀。
“回大人的话,”伙房头见大人们来了,赶紧出来迎接,赶上颜大人问话,答道:“我们准备给大人如下几种吃法:红烧,这是传统经典的做法;糖醋,这是当下最流行的做法;烧烤,这是蛮荒时代的做法,不过很好吃;滑溜鱼片,这是我们伙房新创的做法;还有油炸鱼丸、鱼头鱼骨炖汤、炝炒鱼杂等。”
“听你如此说来,你的厨艺不错呀!”颜真卿猜测他是一位大厨。不在大户人家干过,就是在大餐厅里干过。
“回大人的话,小的以前是贵宾楼的主厨,南北大菜都会做。大人想吃啥尽管点。”
“本官在宫中吃过一道菜,回味无穷,一直想再吃一次。本官报出此菜名,你看能不能做。这道菜的名字叫‘群尾荟萃,’是用牛尾、猪尾、驴尾、羊尾、鹿尾烧成的。”
“回大人的话,”伙房头想了想说道,“刚好大人说的这些尾巴我们都有,小的在贵宾楼里也听师傅说过这道名菜,做这道菜还得有火腿、老母鸡、腊肉、干贝、牛骨、石耳、香菇、万里香、紫苏等调味。不过,这道菜耗时很长,得炖十个时辰,明天才能出菜。”
“好,为了这道菜,本官多逗留一日也无妨。不过,这条娃娃鱼长到这么大很不容易,你们还是把它放生吧。”
“遵令!”魏卓卿马上对手下说:“把它送到山溪里去,不许任何人伤害它。”
其实,这件事魏卓卿早想做了,只是官兵们都想吃娃娃鱼的肉,他不想扫大家的兴。
而魏夫人对他说过几次,她认为娃娃鱼不是普通的鱼,它既能在水里生活,也能在陆地生活。是上苍赋予它的生命,不能宰杀娃娃鱼。
颜真卿喜欢在粮库喝酒,这里山珍野味应有尽有。而且,魏卓卿的大厨厨艺非同一般,他做的菜,都合颜真卿的口味。
今天又是十五,颜真卿是赶着点儿来大吃大喝一通的。还是十八道冷盘,三十六道热菜,主菜是烤傻狍子。
酒宴按照既定的程序进行,上主菜时,颜真卿问魏卓卿:“傻狍子是不是麋鹿?”
“回大人的话,”魏卓卿说,“正是麋鹿,也叫四不像。这是从关东弄过来的,本地很少见到。”
“关东弄过来的?这兵荒马乱的还有关东过来的人?”
“回大人的话,这些傻狍子是很早以前有人贩到本地的,叛军来了,人跑的跑、亡的亡,许多傻狍子逃到了山里。
“它们在山里生息繁衍,因为没有虎豹等天敌,繁育很快。只要进山就能打回傻狍子。傻狍子的肉比牛、鹿、驴肉都好吃,最好的烹调方式就是烧烤。”
说着话,四名库兵抬着一只烤好的傻狍子过来了。首先把烤好的傻狍子送到颜真卿等贵客面前,只见一只完整的傻狍子全身上下被烤得焦黄,还在往下滴油,香气四溢,十分诱人。
颜真卿抓起一把小刀切下一块肉放在自己的碟子里,其他人才开始动刀。
“焦酥香脆、外焦里嫩,入味儿了。好厨艺!来,为这只傻狍子喝一个!”
“喝一个!”
二人喝到高兴时又把话题转到紫云身上。
“据本官所知,你的宝贝女儿自从成立了娘子军后,没打过一次败仗,了不起呀!”
“颜大人过奖了,那是小女运气好,有神灵护佑……”
“魏大人不必谦虚,小女打一次胜仗是运气好,她打了这么多仗都胜利了,不能都说是运气好吧?”
“回大人的话,如果把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交给我带,不饿死就阿弥陀佛了。打仗的事想都不敢想。如果,交给您呢?您能带着她们打仗吗?”
“哈哈,交给我?那我可找不到北了,这兵没法带。如果一群女子来守平原城,能守这么久吗?”
“回大人的话,不敢想象。”
“这历史上也出现过不少女英雄、女豪杰还有女皇,她们从小就与众不同,你的宝贝女儿是不是也与众不同?”
“回大人的话,大人此话甚对。小女从小就和人家的女孩不一样。从小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贼大胆。男孩不敢走的夜路,她敢走;男孩爬不上去的树,她能爬上去。”
“像个假小子是吧?”
“是的,跟男孩子打架是家常便饭,跟她舅舅习拳练武都不叫事。为了她,她娘可操了不少心。”
“你说,郭子仪将军才是正二品,你们姑娘已经官居从二品了。本官估计,如果郭将军现在是正一品,皇上会不会封你们姑娘从一品呢?”
“这个,在下可说不好。在下在官场上混了一辈子,只是一个七品小县令,封疆大吏,在下想都不敢想呀!”
“如果本官估计得不错,皇上封你女儿从二品,就是顾及郭子仪和李光弼二位正二品大将。你这个女儿前途无量,为你女儿喝一个!”
“喝一个!”一说到紫云,二人就高兴得不得了。
放下酒碗,颜真卿对魏卓卿说:“不知道杨国光是否还活着,如果他知道你女儿已经是皇上钦点的封疆大吏,他会是啥表情?会不会吓死?”
“回大人的话,他不被吓死,我女儿也会法办了他!这个杨国光就是一个禽兽不如的败类,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他如果被叛军杀了,算他走运。他如果还活着,我们一定找到他,让他先住住大牢再说!”
“对,”魏卓卿听颜真卿说到坐牢,想起自己在大牢里受到的虐待和屈辱,马上说:“不用杀他,让他在大牢里活受罪,尝尝被那些罪犯虐待的滋味!”
“魏大人您被杨国光无缘无故打进大牢待了几天?”
“没待几天我夫人和我内弟就把我救出来了。那里面可不是人待的地方,如果抓到杨国光,一定让他在大牢里待到死!”
“哈哈!”颜真卿大笑道,“时事难测,天命不可违也。谁会想到太平盛世有奸臣叛乱?”
魏卓卿摇摇头表示不曾想到。
“杨氏家族的势力已经登峰造极,无人能比,却崩塌在一夜之间。安史叛乱虽然不是好事,但铲除了杨氏家族,为社稷除害也是一件大快人心之事。”
“大人此言精辟,杨氏家族就是朝廷身上的毒疮,不彻底铲除,迟早是个祸害。”
“来,为杨氏家族的覆灭喝一个!”
“喝一个!从此以后,杨氏家族永世不得翻身!”
“你们大厨烤的这傻狍子肉非常美味。”颜真卿盘子里的烤傻狍子肉快被他吃光了,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大人若是喜欢回去时,给大人带些走。”
“愚蠢,这烧烤的野味只能现烤现吃,时间一长就不酥脆了。你魏大人如果是真心,就把你的大厨借给本官用几天。”
“哈哈,在下以为多大的事呢,这位大厨大人不用借,大人喜欢就带走。”
“那你呢?本官不能夺人所爱,借用几天是为了答谢城中的豪绅,他们慰问了守城官兵,本官回去得回请他们,有来不往非礼也。”
“回大人的话,这位大厨您尽管带走。在下早预料到他在这山沟里待不住,已经让他带出了两个徒弟。今天的菜都是这两个徒弟做的,大人品尝后感觉如何?”
“好!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大厨做的,不错。那明天就让大厨跟本官一起走吧。”
第二天,颜真卿吃了“群尾荟萃”后,带着大厨回到了平原城。
第67章 山匪的老窝
颜大人离开粮库的时候,魏卓卿又给他带上20车干货。空车回来时,从城里购买一些日常生活用品、食盐、调料等。
“李二狗!”
“在!魏大人有何吩咐?”李二狗正在整理他的捕猎工具。
“给你个美差。”
“啥美差?”李二狗放下手里的活,跑到魏卓卿的面前。
“颜大人回城时,我们给颜大人带上20车干货,你带几个人押车。到了城里,要听颜大人的调度,把货卸了以后,买些生活用品、盐、调料等回来。”
“买多少呀?”这可是个好差事,可以到城里玩几天了,粮库里的兵整天待在山沟里,都憋得慌,谁都想出去玩玩。
“你先去找负责军需的魏副将,问生活上都需要买些啥;然后再去找负责生产的田副将,问她生产上需要买些什么。尽量别空着车回来。明白了吗?”
“回大人的话,在下明白!”
李二狗带着几个兵很顺利地把货送到平原城,按照颜大人的要求把货卸了,在颜大人府上吃了晚饭,找了一个客栈住下。
客栈里有个小茶馆,不少人在里面喝茶。
李二狗在颜大人府上喝了点酒,来到客栈后感觉又干又渴,便一个人来到小茶馆,要了一壶茶。一边喝茶,一边听说书人讲故事。
正听到高兴时,过来一个中年人,问李二狗:“这位客官,这里可以坐吗?”
李二狗一个人独自占有一张桌子,三面都空着,而茶馆里其它桌子上都座无虚席。只好说:“可以,你坐吧。”
这个人坐下后,也要了一壶茶,边喝边对李二狗说:“谢谢这位客官!”
“嗨,小事一桩,你不必客气。”
“客官谈吐不凡,又很仗义,这茶本人请了。”说完把自己的钱袋放在桌面上。
李二狗看到他的钱袋很鼓,断定他是个有钱人,便说:“老兄不必客气,这茶钱小弟还出得起。”
“这位客官此话差矣,这点儿小钱谁都出得起。客官如果给我这个面子,就不用客气啦。俗话说得好,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嘛,谁还没几个朋友?你说是吧?”
“话是这么讲,但你我非亲非故,我怎么好让你请客?”
“客官能给我这个地方坐下来喝茶,已经给足了我面子,我岂能无动于衷?一点儿表示都没有?”
“兄台这样说,小弟我恭敬不如从命,谢谢啦!”
“客官客气,本人自我介绍,本人姓李,木子李;名一郎。”
“嘿嘿,我叫李二狗。嘿嘿,你是狼,我是狗,嘿嘿。”
“嘿嘿,你我都姓李,一家人嘛。我进城来是给家父抓药的,昨天就来了,还没有抓完药。”
“为啥?药店里没有药吗?”
“一共十几味药,只抓到十味,还差几味,药店的伙计说前几天一直在打仗,这里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许多药都断货了。让我再等几天。”
“是呀,前几天来了上万兵马,把平原城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呀,你没赶上。”
“真的?”李一郎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千真万确!你早来几天就看到了,城墙外血流成河、尸体都堆成了山,太可怕了!”
“幸亏我来晚了,我可不敢看流血和死人,多可怕呀!”
“你明天走吗?”李二狗试探性地问道。
“药没拿到怎么走?我得等药拿到才能走呀。”
“那好,明天我在这里请你喝酒,你可别客气。”
“别,我长你几岁,还是我请你吧。”
“不行。今天晚上的茶你请了,明天的酒必须我请。这叫礼尚往来,对吧?”
“嗯,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无话可说了。那就说好了,明天在这里喝酒。”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李二狗忘记了一句名言: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没有好好想想,李一郎无缘无故请他喝茶是为什么?
第二天,李二狗等人忙了一上午,满城采购,中午回到客栈吃午饭。
李一郎已经占好了桌子等他了。
“来了。”李一郎见李二狗进来便同他打招呼。
“嗯,我们人多,你和我们一起吃吧。”李二狗招呼他的人坐下后,对李一郎说。
李一郎一看,李二狗带着二三十个人,便不再客气,同李二狗坐在一起。
“我的差事今天中午就办完了,下午就回去了。有缘以后再见。”李二狗举起酒碗对李一郎说:“干了!”
“干!”李一郎干了碗中的酒后,对李二狗说:“你忙你的,你有公务在身,该走就走。也许以后我们还有机会见面。”
“希望你赶快把药抓齐,早点儿回家照顾老父亲。”
“谢谢贤弟关心,上午我去了药店,伙计说还差一味药了,下午可能从其它药店弄来,我的药齐了就走,借你的酒敬你一碗,干了!”
“干了!”表面上看二李的交往很正常,其实不然。
吃完午饭,李二狗又同自己的伙计们出去采购了,而李一郎先去了客栈的后院,再次看了看李二狗带来的车马,然后悄悄出了平原城。
李二狗和伙计们很快采购完所需要的物资,装好车准备往回走之前,去向颜大人辞行,看颜大人有什么吩咐没有。
“物资都采购好了?”
“回大人的话,都齐了,准备往回赶,大人可有啥吩咐?”
“请你们等一下,我派一个骑兵队护送你们回去。”
“大人不用,我们来时路上很清静,这仗一打完,外面连山匪都没了。我们自己可以回去。”
“庄子曰:‘谨慎能捕千秋蝉,小心驶得万年船。’你携带着20车货,值不少银子。”说完喊道:“传令兵!”
“在!”
“叫骑兵队的张队长来一趟。”
“遵令!”
“颜大人有何吩咐?”张队长来了。
“你带100人护送粮库的人回去,快去快回。”
“遵令!”
张队长带了100名骑兵护送李二狗上路了。
一路上,李二狗都在同张队长聊天。走到一半路程时,李二狗对张队长说:“你们回吧,都能看到粮库的山口了,不会有事的。”
“不行,我不把你们送到粮库,也得把你们送到山口。”
又走了一半的路程,前面有一片树林,过了树林就是山口,一进山口就是粮库的第一道关卡。
“别送了,这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就算有几个山匪,我们也能对付,你们就放心回去吧。”
张队长往树林里看了看,再看看山口处,真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便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这天也不早了,你们回去吧,我们也回了。”
说完,带着他的骑兵就往回走,他们走到平原城天就大黑了。所以,张队长也不想再往前走了。
李二狗告别了张队长,对车把式和伙计们说:“天快黑了,我们快点往回赶。”
车队加快了行进速度。
走着走着,李二狗忽然感到后背发凉,不禁打了一个冷战。他感觉情况有点儿不妙,便四处张望,回头一看,护送他们的骑兵已经看不见了。
“树林里有人!”与李二狗同车的车把式突然喊道。
李二狗马上往树林里看去,啥也没看见。
“你看见的人在哪儿?”
“一晃就不见了,真的有人!”
“停车!”李二狗令车队停下,对大家说:“过了这片小树林就到家了,大家打起精神来,有家伙的都准备好了,万一有山匪出现,都别给我装怂!明白吗?”
“明白!”
李二狗这时才后悔让护送的骑兵走早了。可是,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如果真的有山匪出现,只有同他们拼了。
“哈哈!一郎的情报非常准确。”山匪真的出现了,他们来了四五十人,都隐藏在小树林里,突然出现在车队面前,每位车把式的脖子上都架着一把钢刀。
“你们给老子听好了,手里有家伙的,都给老子交上来,少交一个,老子就杀一个车把式!”
李二狗一看,自己人只有七八个手里有家伙,不是山匪的对手,好汉不吃眼前亏,把手里的家伙交了再说。
“你们别杀车把式,杀了车把式谁给你们驾车?我们交家伙就是了。”说完,自己先把手里的刀交上去了。
“嗯,这就对了。我们只劫财劫色,不喜欢杀人。但是,如果你们不听话,我们就不得不开杀戒!”
“大王,他们的兵器都交上来了!”
“好,回府!”
山匪把车队押进另外一条山沟,走了两个时辰才到了一个去处,就是他们的老窝。
山匪把车队带到一个断崖前,拨开盖在表面的树枝,出现一个大山洞口。
山匪们点燃火把,把车队押进山洞里。进了山洞李二狗才发现这个山洞太大了,二十辆车和近百人进去后只占了山洞的一个小角。
“车把式卸马,其他人卸车上的货!”山匪老大喊道。
卸下的马都赶到山洞后面的一个洞口外,李二狗跟着去了,后面是一个大山沟,马关在这里逃不出去,还有草吃、有水喝。
车上的货都卸完以后,二把手问老大:“这几个人杀了吧?留着就是祸害。”
“别杀我们,我们能干活呀!”李二狗听说要杀了他们着急了,后悔没有让骑兵把他们送到家。
“你们能干活?说说能干什么?”山匪老大问李二狗。
“我们啥活都能干,比如做饭、炒菜,打扫卫生……”
“行了!”山匪老大打断李二狗的话说:“你们谁还会做饭?”
原来,这些山匪都是好吃懒做之人,连饭都煮不熟。弄来好吃的都放坏了也吃不到嘴里。所以,急需厨子。
“我会!”几个人同时喊道。他们都不傻,猜测这些山匪需要会做饭的人,会做饭的人可能不会被杀。
有一线希望,就得争取。所以,是否真的会不会做饭都不要紧,先应下来再说。
“嗯,只要你们会做饭,会干活,我就不杀你们。但是,如果你们想逃跑,跑一个全杀!明白吗?”
“明白!”
“明白就好,会做饭的跟着二当家的去做饭吧。做得不好吃,小心你们的脑袋,明白吗?”
“明白!”
“不会做饭的,把洞里的卫生打扫了,这个洞好久没打扫卫生了,给我弄干净,弄不干净小心你们的脑袋,明白吗?”
“明白!”
李二狗带着几个会做饭的人跟着二当家的去做饭了。没有马上被杀,他和几个伙计松了一口气。可是,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进了山匪的窝,山匪的话可信吗?所以,大家的心还悬着。
当晚,李二狗没有带着车队回到粮库。魏卓卿左等不见他们来,右等也不见他们来,便派几个传令兵迎着他们回来的路径去找。
“报——”
“讲!”魏卓卿见传令兵回来了,着急知道结果。
“报魏大人,我们几个传令兵沿着粮库到平原城的路走到平原城,问了守城门的军官,他说下午颜大人派了骑兵把我们的车队送回来了。”
“送回来了?他们的骑兵呢,回去了吗?”
“回大人的话,守城的军官说,骑兵在天黑之前就回城了,没有任何问题。”
“送人的骑兵回去了,我们的20辆大车一辆也没见回来,奇怪。”
“报大人,我们找到送我们车队的张队长,他说一直把我们的车队送到小树林处,看着离我们粮库不远了,就没送到家便回去了。”
“看来问题就出现在小树林里,集合队伍,我们打着火把去找,20辆大车那么大的目标是无处可藏的!”
魏卓卿亲自带了100多名骑兵,打着火把出发了。他坚信,20辆大车是不会失踪的。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小树林。派人进入小树林里啥也没有找到,连任何信物也没有发现。
“奇怪了,这20辆大车就这么没了?对,找车辙印!”魏卓卿令所有人下马打着火把在地面寻找车辙印。
“这有一条新的车辙印通向那个山沟!”有一个士兵发现了车辙印,大声喊道。
魏卓卿过去一看,还真的是一条新的车辙印,便令道:“跟着这条车辙印走,看看周围有没有他们留下的东西。”
魏卓卿估计这20辆大车被人劫持走了,车上那么多人,一定会在沿途留下异物给寻找他们的人指引路线。
大家沿着这条新的车辙印走了一个时辰,突然,车辙印没有了。仔细一看,是有人把车辙印抹平了。
“哈哈,欲盖弥彰!这更加说明20辆大车被劫持到了这条山沟里。”魏卓卿心里想,“谁那么大胆敢劫持官府的车?”
“大家继续往前走,注意两边的山坡,有啥异常的情况立即报告!”
顺着抹平的车辙印,魏卓卿带着队伍找到了断崖处的洞口。
第68章 别有洞天
魏卓卿令士兵将洞门打开!
士兵们举着火把冲了进去。里面的宽大令魏卓卿十分惊讶。
山匪们回来后都很累,李二狗做得饭菜很好吃,他们喝了不少酒,都睡着了。
为了防止李二狗这些人逃跑和闹事,山匪把他们都捆绑结实,关到后山沟里同马关在一起。这样,他们既不能逃跑,也对山匪构不成威胁。
魏卓卿的士兵将洞内的山匪全部抓了起来。等他们都从醉梦中清醒过来时,已经被捆绑得结结实实坐在地上了。
“各位军爷,我们前无冤后无仇,这是啥意思?”山匪老大见洞里来了这么多士兵,知道事情败露了。
“啥意思?车把式和押车的人呢?”
没人说话。
“都不说是吧?好,把刚才说话的这个家伙拉出去砍了!”
“遵令!”两条大汉上去把山匪老大提起来就往外走。
“且慢,军爷,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一听说拉出去砍了,山匪老大也尿了。
“停,放下他,让他说。”魏卓卿令道。
“你们的车把式和伙计还有拉车的马都在后山睡觉,一个也没伤没少。”
“嗯,你没有伤害他们,算你小子聪明。带我们的人去把他们放出来。”
魏卓卿不知道后山在何处,也懒得找,让这个家伙带着去。不一会儿,李二狗等人回来了,他见了魏卓卿不知道说啥好,低着头不说话。
“我们的人都齐吗?没有受伤的吧?”
“回魏大人的话,人都在,一个也不少。也没有人受到伤害,这些山匪没有为难我们。”
确实,这些山匪没有打骂他们。李二狗还为他们说好话。
魏卓卿有意收编这些山匪,便问他们:“你们放着正道不走,为何落草为寇?”
“回魏大人的话,”山匪老大学着李二狗说道,“我们县被叛军洗劫,还要抓我们去当叛军,我们都不愿意。朝廷的军队已经逃得无影无踪,我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暂且在这山洞里苟且活着。”
“你们可知道,你们劫持的是朝廷的货吗?”魏卓卿听了山匪老大的话,觉得他们不是恶劣的土匪,更愿意收编他们。
“回大人的话,我们确实不知道是谁的货。不过,所有货物都在这里,原封未动。”
“李二狗验货!”
“遵令!”
李二狗带着他的人很快验完货:“报魏大人,所有的货都在,完好无损。”
“你们听好了,”魏卓卿对山匪们说,“我给你们指一条生路,你们是否愿意走就看你们自己了?”
“请大人明示,谢谢大人给我们一条生路!”山匪老大答道。
“为了保卫平原城,平原城的颜大人正在招兵买马,你们愿意投靠到他的名下,我可以向他推荐你们。”
“我愿意!”山匪老大立刻表态。
“我也愿意!”其他山匪也跟着表态,
“给他们松绑。”魏卓卿令道。
“大人,我们占山为王是被叛军逼的,能不能不让这段历史跟着我们?”山匪老大试探性地问道。
“完全可以。”魏卓卿满口答应,“人的一生中,总会遇到被逼无奈的窘况,只要你们真心向善,菩萨都会帮你们。”
魏卓卿看到他的人和马都没有受到伤害,从而判断出他们并不是作恶多端的山匪,良心还没有泯灭。所以,愿意给他们指出一条生路。
“谢谢大人!”
“你们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半年有余。”
“带我们在这里看看。”
“遵令!”山匪老大应道。说完,他马上对其手下说:“把山洞里的火把都点上,魏大人要参观山洞。”
山洞里的两边岩壁上每隔十步就插着一个火把。魏卓卿等他们把山洞里所有的火把都点燃,对山匪老大说:“除了你们以外,还有人知道这个山洞吗?”
“回大人的话,除了我们以外,只有你们这些人知道这个山洞了。”
“你们不是本地人,怎么发现这个山洞的?”
“回大人的话,”山匪老大说道,“我们是被叛军追杀逃到这里的,大家在慌不择路时,一个伙计不小心闯进了这个山洞口。
“当时,这个山洞口被许多杂草、树枝和藤蔓掩盖着,不是他闯进去,我们也发现不了。”
这时候,山匪们已经将洞内的火把都点燃了,魏卓卿才完全看清这个山洞里的全貌,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从外表看不大的山洞,竟然有如此大的洞天!
他大概估计了一下:山洞的长度至少有几里地,一眼看不到尽头;山洞的高度至少有七八丈,最低处也有四五丈高;山洞的宽度,至少有十多丈,最狭窄之处也得有七八丈。
“魏大人,”副手张江对魏卓卿说,“这可是一个屯兵、储存粮草的好山洞。我们得派人占领这个山洞。”
魏卓卿在军事上最听张江的主张,便马上说:“这个山洞交给你管了,你看着办就是了。”
“遵令!”张江应道,然后对魏卓卿说:“我们四处看看?”
“好!”然后对山匪老大说:“你给我们带路,我们再四处看看。”
“李二狗,给他一匹马。”张江指着山匪老大对李二狗说。
李二狗把马牵来迎面看见了李一郎!
李一郎看见李二狗想回避已经来不及了,李二狗用非常憎恨的目光瞪着李一郎,他把李一郎恨到骨子里了。
李一郎回避李二狗的目光,不敢看他。二人心里都很明白,嘴上谁都不说话。这也叫心照不宣吧。
魏卓卿、张江在山匪老大的陪同下骑着马往山洞深处走去。一边走,魏卓卿一边问山匪老大:“尊姓大名?”
“回大人的话,小的姓甄名大勇,原是守护城门的校尉。叛军打来我们李太守没有招架的能力,早早就逃之夭夭了,我们被叛军俘虏只有给他们卖命。”
“所以,你们就逃到了这个山洞里来了。”
“是的,大人。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呀。”
“好啊,宁愿躲到荒山野岭也不屈服于叛军,难得。”
“谢谢大人理解我们,我们知道安禄山和史思明都是蕃人,他们怎么能推翻大唐的江山?他们反叛朝廷是自不量力,被朝廷军队剿灭是迟早的事,我们不愿意为他们卖命。”
“魏大人,在下有个想法。”张江对魏卓卿说道。
“说来听听。”
“甄大勇这些人不是真正的土匪,这个山洞外人还不知道,在下想收编他们这些人,守住这个山洞。不知魏大人意下如何?”
“你信得过他们吗?不怕他们反叛你?不怕他们不辞而别?”魏卓卿这些话是说给甄大勇听的。
“甄大勇,”张江马上问道,“你不会给我丢脸吧?”
“不会,绝对不会!二位大人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我们正是落魄的时候,无以报答。
“我们愿意把这第二次生命交给二位大人,甘为大人的马前卒,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好!我信你!”张江希望他们留在山洞里,这里的生存空间很大,生活条件也很好。如果叛军再来攻打平原城,这里可以藏几千人,给叛军以突然袭击。
“哈哈,”魏卓卿大笑道,“你呀,行伍之人心直口快,他是什么人你了解吗?你信他,我可不敢信。这是在兵荒马乱的环境里,我不得不防。”
“大人,”甄大勇听魏卓卿如此说,知道人在乱世不得不防的道理。所以,他对魏卓卿说:“我甄大勇若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全家人都不得好死!”
“我的想法是把你们送到颜大人那里,你们可以加入颜大人的队伍。颜大人的军队人多,你们一进去就化整为零了。对你们的信誉要求不高。而我们这里人少,你们若要兴风作浪,我们还不好对付。”
甄大勇马上说:“大人,您也可以把我们化整为零,粮库一部分,山洞一部分,我们就形不成团伙了。”
“嗯,可以。”魏卓卿想了想后说,“山洞里暂时没多少事,你们留下十个人。我们留下二十个人,由张副将统一指挥。”
“遵令!”山洞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他们也走到了山洞的尽头。
“大人,这里有一条暗河。”甄大勇指着一处水源说道。
魏卓卿看到在山洞的尽头有一股水流经过,在这里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塘,水缓缓流动发出轻微的响声。
“这水能喝吗?”
“回大人的话,”甄大勇说,“能喝。我们在这里天天都喝这个池塘里的水,这水很甜、很干净。”
“这个山洞里竟然有水,太好了!”张江是从军事战略的角度来看这个山洞的。他认为这个山洞的军用价值太大了。
“这个山洞还有其它出口吗?”
“回大人的话,有。”
“带我们去看看。”有水源、有两个出口,对魏卓卿和张江来说,太有吸引力了。二人光顾着在山洞里看地形了,就把李二狗被劫持的事给忘了。
李二狗跟在他们后面,心里一直忐忑不安,这么大的过错,不受到处罚也得挨一顿臭骂!
而山洞里的一切都对两位大人有巨大的吸引力,没人责备李二狗,他一直是小心翼翼。
甄大勇把两位大人带到另外一个洞口处,从这里可以到后山。
“二位大人,从这个洞口出去就是后山,我们的马都养在这里。这个大山沟是环形的,没有出去的路。我们把马养在这里半年了,没跑掉一匹。”
魏卓卿出洞口,借着月色看到的是一条巨大的山沟,沟底有一条小溪,小溪里的水静静流着。
山坡很缓,用火把一照,土质很好,腐殖层很厚,是种植农作物的好土地。而且,面积很大。魏卓卿看好了这块地。
远处是环形山,山峰很高很陡,出去很难。
“李二狗!”
“在!”
“你这次人为的失误,给粮库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如果你们碰上的不是甄大勇,而是真正的山匪。恐怕你和几十个弟兄早已在阎王殿报到了。你可知罪?”
“回大人的话,在下知罪。”李二狗不但知罪,还后悔万分。他在粮库待的时间长了,长期与世隔绝,人都呆傻了。面对复杂的社会,失去了辨别真假的能力,防备之心也很淡泊。
是他向李一郎透露了车队的行踪,是他劝护送车队的骑兵过早回去,才给了这伙山匪劫持的机会。他自己都想砍了自己的头!
“你想不想将功补过?”
“回大人的话,我很想将功补过。可是,大人得给我机会呀!”李二狗心里很明白,魏大人要救他。
如果按照军法,他会被砍头的。他一直感到不安,就是怕追究他的责任。
现在,魏大人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他死都不会放过。他跟着魏卓卿这么长时间了,对他的为人很了解。他知道魏大人和魏夫人都是慈悲心肠的人,绝对不会害人。
“你的机会有了。”魏卓卿指着洞外的大山沟说。
“大人,只要能赎我的罪,让我去死都成!”
“不让你去死,你还必须活着去,活着回来。你先休息一天,然后挑几个信得过的人,带上充足的水和干粮。从这里出发,去寻找通向粮库的路,你能行吗?”
魏卓卿知道,这个差事只有李二狗能干。正好,也给他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回大人的话,我能行!”李二狗是猎人出身,前半生都在荒山野岭里转,这个差事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儿。
“好!我在粮库等着你。如果你能从这里走到粮库来,你就立了一个大功!功过抵消,我不但不治你的罪,还要奖励你。”
魏卓卿看着这个山洞,望望洞外的大山,心中有了一个大计划。他把这个计划对张江说了,张江从此对这个文官刮目相看。
这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甄大勇,再往山里面走有村落吗?”魏卓卿估计山里会有人家。
“回大人的话,有一个不大的村子,大概离我们这儿十几里远。我去过,村子里有百十户人家,有水流,有农田。我们吃的粮食就是在这个村子买的。”
“好,你带路,我们去看看。”
天大亮的时候,他们来到那个村子。一位起得早的老农看到来了几个官人,忙迎上来问:“请问官人有何吩咐?”
“我们想在村子里买些粮食,老人家是否给个方便?”魏卓卿跳下马对老人家说道。
“买粮食呀,我们村家家户户都有余粮,请问官人买多少?”
“你们能卖多少,我们就收购多少。还请老人家知会各位乡亲行个方便。”
“好说、好说。你们收购这么多粮食,我去把百户长叫来,他给你们安排好,你们就省很多力气。”
“谢谢老人家!”
第69章 小李村和李村洞
老汉非常客气地把魏卓卿一行带到自己家坐下,让儿媳妇给大家烧水沏茶。他便去叫百户长。
“各位官人先喝茶,我去把百户长叫过来。太早了,他不一定起了床,你们先喝茶等等。”
“谢谢老人家。”大家在老汉家喝茶。
“客官请用茶。”老汉的儿子给大家上茶。
“谢谢。请问你们这个村子叫什么?”魏卓卿问老汉的儿子。
“小李庄,我们村的人都姓李。”
“你们村有多少户人家?”
“全村有一百多户。大户人家有十几户,每户都有二三十口子,有三世同堂的,还有四世同堂的。最大的人家就是百户长家,他们家四世同堂,有五十多口子。”
说曹操曹操到,老汉带着百户长来了。
“这是我们村的百户长,也就是村长。”老汉把百户长介绍给客人,又把客人介绍给百户长:“他们是来采购粮食的客官。”
“草民李有田有礼了。”李村长向客人们拱拱手道。
“粮食采买魏卓卿有礼了。”魏卓卿也向李村长拱拱手。
“你们要采购多少粮食?”李村长问。
“有多少要多少,一手银子一手粮食。价格可以商量。”
“我们村的粮食多得很,还有许多陈粮你们要吗?”
“陈粮很多吗?”
“多呀!客官有所不知,我们村与世隔绝,从来没有外人到我们村来收购粮食。这几年风调雨顺年年大丰收,每家每户都储存了不少粮食,客官要多少有多少。”
“太好了!李村长,我们这次来是先探探路,了解一下行情。改日再来采购。我可以先给你透个底,你也让村民们有所准备。不论新粮还是陈粮,有多少我们收购多少。”
“真的?”李村长有点儿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事突然降临到他们村上,他有些喜出望外。
“绝无虚言。不过,价格上你同村民商量一下,是不是可以给我们最大的优惠?”
“价格好说,我去同大家商量。”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明天再来。”
魏卓卿说完就想走,却被老汉拉住:“客官远道而来,吃了早饭再走。”
“谢谢了,老人家。饭就不吃了”魏卓卿还是要走。
“你们去啥地方都要吃早饭不是吗?就在这儿吃吧,李老汉家里已经给你们做好了早饭,吃了再走吧。”
李村长也一再挽留,魏卓卿也想通过这顿早饭了解村民的实际生活,便不再推辞,坐下来吃早饭。
李老汉的儿子和媳妇很勤快,大家说话的时间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一大簸箩馏好的馒头又白又暄,一大盆刚刚煮好的鸡蛋浸在冷水里,一大盘用葱花辣油拌好的咸菜,还有大葱蘸酱,每人一大海碗稀粥。
李老汉给大家每人分了一个鸡蛋:“客官来得突然,我们没有啥准备,凑合着吃吧。”
“谢谢老人家,你们这早饭很丰盛呀。”然后对自己人说:“老人家盛情难却,吃吧。吃完了好赶路。”
李村长留下来做陪客,陪客人一起吃早饭。
魏卓卿抓紧时间了解这里的民情。
“外面常有人来你们村子吗?”魏卓卿问李村长。
“好多年没有人进来了,尤其是近两年,你们是唯一进村的客人。”
“外面的事你们知道吗?”
“没有人进来,我们怎么会知道外面的事?现在的皇帝是谁?”
“现在的皇帝刚刚登基没多久,玄宗皇帝做了太上皇,太子登基称为肃宗皇帝。”
“已经改朝换代了?”
“对,现在是至德元年。外面一直在打仗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据老辈子讲,不论任何一个朝代,外面的战火都烧不到我们这里来。好像外面没有人知道我们这个村子的存在。”
“哈哈,你们这里是名副其实的世外桃源也。”
“哈哈,世外桃源是什么?”
“就是与世隔绝的好地方。”
吃完早饭,魏卓卿在桌子上留下几块碎银子。李老汉发现了,说什么都不肯收下。
魏卓卿十分感叹小李村人的淳朴、热情和好客。在村长的陪同下,他们又在村子周围转了转。
这里山清水秀、土地肥沃、村风淳朴、村民尚善,魏卓卿非常喜欢并看好了这个村子。
回到山洞正赶上官兵们吃午饭。
一边吃,魏卓卿一边对张江说:“我们给这个山洞起个名字吧。”
“就叫李村洞行吗?”
“行呀,李村洞,这个名字好记,就叫李村洞吧。”魏卓卿说,“吃过午饭我就把车队带回粮库了,你挑选20个骑兵留下,加上甄大勇的10个人,你带30个人守在这里。有困难吗?”
“没困难。”
“你们在这里要生活,需要啥你从咱们采购的物资里挑吧,我给你留下。粮食就从小李村买,最迟后天我带车队过来拉粮食回粮库。你还需要啥,写个清单给我,我给你们带过来。”
“好。”张江说完,对甄大勇说:“你在这里住的时间长,需要啥,你写个清单,行吗?”
“行,我马上就写,这里面还有一套文房四宝是我们带来的。”
魏卓卿回去后,把在小李村的见闻对夫人说了。他想把夫人和紫竹送到小李村去住。粮库不是家庭居住的地方。说不定哪一天战火就烧进来了。
“嗯,还是小李村安全又适宜居住。我们何时搬过去?”
粮库里没有私塾,没有小伙伴,对紫竹的成长很不利。杨家的威胁不存在了,夫人也想过几天舒心安静的日子。
第二天,魏卓卿带着骑兵卫队和几十辆大车来到小李村,小李村还真的很富裕,几十辆大车都装满了粮食,还有几十户村民的粮食没卖,魏卓卿同他们约好明天再来。
临走之前,魏卓卿对李村长说:“我有件私人的事想麻烦李村长。”
“啥事?只要我能办的,客官只管说。”李村长是热情爽快的人。
“我想在你们村子里盖几间房。”
“盖房子?谁住?”
“我的太太和孩子。”
“村子里有几块很好的宅基地,我带你去看看。你看好了,想盖什么样的房子,盖几间?说好了,村里泥瓦匠、木匠和劳力都有,也用不了多少银子。十几天就能盖好。”
“好吧,就麻烦你带我去看看宅基地。”
二人看好了一块大槐树下的宅基地,又到村长家坐了一会。
魏卓卿对李村长说:“就定大槐树下那块宅基地,房子的样式以你家为准。照着你家的盖就是了。这是定金。”
说完,魏卓卿将十两纹银放在李村长的面前。
“客官如此信任我,我就帮客官这个忙。请客官放心,以后我们就住在一起了,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保证把房子给你盖好。”
“谢谢!”魏卓卿押着几十车新购买的粮食回到粮库,刚刚坐下喝口茶,传令兵来报李二狗回来了。
“叫他过来。”
“报魏大人,山洞通往粮库的路找到了。”李二狗兴奋地向魏卓卿报告,他知道魏大人找这条路的目的和用意。
“找到了,太好了!你们走了多久?”
“一个白天,两个晚上。如果现在走,路熟了一天一夜就行。”
“路好走吗?大部队能走吗?”
“路不太好走,骑马肯定不行。有几处悬崖必须用绳索才能上下,耽误的时间比较长,腿脚不利索的人可能过不去。”
“路线记住了?”
“放心吧大人,在一些重要的地方,我都做了猎人的标记,外人看不出来,只有我自己能看出来。”
“很好,你好好休息,明天你带我亲自走一趟,如何?”
“我没问题,您年纪大了,在下怕您的身体顶不住啊。”
“没事,我还没老到那个程度,需要准备些什么,你看着办。这条路通了,你将功补过,过去的事既往不咎。”
“谢谢魏大人!”李二狗如释重负轻松了许多。
“你干嘛去?”李二狗谢完魏卓卿就要走,魏卓卿把他叫住,“是不是去找李一郎算账?”
“嘿嘿,找他聊聊。”李二狗的脾气魏卓卿还不知道,肯定要揍李一郎一顿,以解心中之恨。
“我告诉你呀,李一郎已经归顺朝廷成了我们自己的人,你再找他的麻烦就是同自己人过意不去,你明白吗?”
“回大人的话,在下明白。我请他喝酒,灌死他!行吧?”
“你先别走,坐下!”魏卓卿令道。
李二狗只好坐下。
“我告诉你一句话,战场上是没有道义可讲的。人家只玩了一点雕虫小技就把你干倒了,你的智慧哪里去了?”
李二狗低头不语。
“你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如果他们是真正的土匪,你和那几十个弟兄的命早都没了,你还找谁算账?”
李二狗自知理亏,只是低头不语。
“如果你是条汉子,就请李一郎喝酒交个朋友,而不是灌死他!就你这点智商,谁灌死谁还不知道呢。我的话,听明白了吗?”
“回大人的话,在下明白了。”
“你去吧。”魏卓卿见他不生气了,才放他走。
李二狗被魏大人教训了一通,气全消了。如果魏大人当时不叫住他,他带着一肚子的气找到李一郎,不打他个鼻青脸肿算他走运。
俗话说冤家路窄,李二狗从魏大人那里出来没走多远就迎面碰上了李一郎。
李一郎看见李二狗时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撒腿就往回跑。
“你给我站住,我不打你!”
李一郎知道自己跑是跑不过李二狗的,只好停下。这顿打是迟早的事,只好认了。
“走,去我家喝酒去。”
李一郎没想到李二狗会请他喝酒,怕自己听错了,站在原地不敢动,望着李二狗发呆。
“跟我走啊!”这句话李一郎听明白了,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他走。
到了李二狗家,他娘子已经在桌子上摆上了酒菜,等他回来吃饭。
“这是我娘子。”
李一郎给李二狗的娘子行礼道:“一浪见过嫂夫人,嫂夫人辛苦。”
“这是一条狼!”李二狗把李一郎介绍给娘子。
“哈哈,你打猎打糊涂了?敢把狼带回家。”然后对李一郎说:“请坐吧。”
李一郎哪里敢坐?看着李二狗站在原地不敢动。
“叫你坐,怎么?叫不动你?”李二狗的气虽然消了,心里还很不顺。没好气地对李一郎说道。
二狗媳妇不知道他们两个斗的是啥气,笑着对李一郎说:“你今天赶上了,有几道野味请你品尝。”
“啥野味品尝不品尝的?他是狼!在外面吃的都是野味!”
“哈哈!”这句话把二狗媳妇和李一郎逗得忍不住笑了。
“你傻笑啥?”李二狗问李一郎,他在找李一郎的不是,好找个缘由罚他喝酒。
李一郎知道这顿打算是躲过去了,这罚酒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的。只好说:“没笑啥。”
“没笑啥?无缘无故傻笑,罚酒三大碗!”说完就端起一碗酒摆在李一郎面前。
明摆着李二狗这不是欺负人吗?二狗媳妇觉得不公,对李二狗说:“人家第一次到咱们家喝酒,你怎么这么不客气?”
“你别管,我这已经对他很客气了。”
李一郎怕打,不怕喝酒。看了李二狗一眼便端起这一大海碗酒,一饮而尽。放下酒碗,又傻呆呆地看着李二狗。
二狗媳妇在一旁看了,心里想:“这条狼是不是有点傻呀?不过,从他们两个人的表情中可以看出,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啥事。”想到此,她也不好太多嘴,在一旁静观其变。
“你傻乎乎看着我干啥?自己倒酒!”李二狗把酒坛子重重地放在李一郎的面前。
“哦,”李一郎喝得有点急,打了一个酒嗝,便端起酒坛子往自己碗里倒酒。倒满了又傻呆呆地看着李二狗。
“你老傻乎乎看着我干啥?你以前的聪明劲都哪里去了?”
这时二狗媳妇又端上来一盘菜,见自己的夫君又在教训客人,解围道:“别光喝酒,多吃菜。这道素什锦都是素菜里的精华,你们多吃点。”
说完,还给李一郎的碟子里夹了一筷子素什锦。
“我不是说过了他是一条狼了吗?他只吃肉,不吃素。”
李一郎刚刚伸出筷子去夹盘子里的素什锦,听李二狗这样说,又把筷子收了回来。
二狗媳妇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不好说啥,笑笑又去弄菜了。
“喝呀!酒倒好了不知道喝?”李二狗瞪着李一郎说道。
“我喝,我喝。”说完又把一大海碗酒喝干了。
这回李一郎知道该干啥了,放下酒碗就主动把自己碗里的酒倒满。倒好自己碗里的酒后,便傻呆呆地望着李二狗。
这回二狗媳妇看出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过节,而且是这位客人对不起二狗。否则,他不会那么顺着二狗。
“又傻愣着看着我干啥?酒倒上了,喝呀!”李二狗瞪着眼睛对李一郎说。
李一郎啥也没说,他可能知道今天是他倒霉的日子,多说话只有坏事。所以,啥也不敢说。
又把一大海碗酒喝干了。李二狗看着李一郎把三大海碗酒都喝了,气消了一些,对他说:“你给我记住了,那天的事只能烂在你的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许说,记住了吗?”
“记住……了”“了”字还没说出,便“哇”的一声把刚刚喝进去的酒吐了出来,还好没吐在桌子上,吐了一地。
害得李二狗一家人饭都没吃好。真是不打不成交,李二狗和李一郎的过节算是解除了,两人见面不再像仇人。
第70章 押运贡品途中
紫云终于收到陈回光的一封家书,这封家书走的时间比较长。陈回光是在军队准备收复长安城之前发出的。
现在,长安城已经收复了,新皇和太上皇都回到了长安城。
郭子仪的军队一度攻下了洛阳城,没多久又被叛军夺了回去,安庆绪杀了父王安禄山自己称帝。
现在,尚不能确定陈回光所在的部队攻到了何处。
陈回光在这封家书中讲述了他对紫云的思念之情,还有一些重要战役的梗概,请紫云放心,他不会出事的。
虽然这是一封迟到很久的家书,紫云收到后还是倍感亲切。从这封家书中知道,她寄给陈回光和舅舅的书信,他们都没有收到。
不过,紫云还一如既往地写、一如既往地寄。她知道,他们在战场上收到一封家书是多么的珍贵。她不寄,他们永远不会收到;她寄出了的话,就有收到的希望,就有收到的可能。
当下,木刺山没有战事。紫云命令全体官兵一边进行军事训练,一边大搞农业生产,她要让官兵们有吃有穿。
她虽然有在当地的征税权,但是她要尽量减少百姓的负担。军队拥有最强壮的劳动力,闲着不用不是浪费?
搞生产不是娘子军的主业,她不能强迫士兵去干。她用的是物质刺激的办法,让士兵得到好处,自觉自愿地去干。
搞农业生产和畜牧业养殖丰富了军民的物质生活,将士和家眷都得到了好处,他们参与生产和养殖的积极性很高,这是紫云成功的基本条件。
如果紫云不这样做,朝廷已经断供这么久了,将士们喝西北风都得看天气呀。
人的智商相差不大,紫云手下的兵谁愿意种地?说愿意养猪、养羊?谁都不傻。说到底,一支军队走到这一步也是迫不得已。
而紫云不但成功了,还赢得了将士及其家眷的人心。这是郭子仪这样的大将军都没能做到的。
紫云才掌管两年木刺山地区的军政大权,娘子军不但粮草饱满,而且军费充足,将士们的伙食比她的前任好了很多。
紫云谙熟民以食为天的道理,伙食的好坏直接影响士气。所以,娘子军的伙食标准高出当地百姓很大一截。
当她得知新皇回到长安城后,又将太上皇接回了皇宫的消息后,马上组织了一支由一百辆大车组成的车队。其中八十辆是粮食,十辆是土特产,十辆是风干的鱼肉制品。
她直觉感到新皇和太上皇现在急需的就是这些。原因是,长安城被叛军洗劫一空,城中百姓也同样遭到了洗劫,全城食品短缺。
大唐的江山虽然很大,也很富庶。而粮食主产地离长安城太远,又加上战乱,一时不能给皇城补充粮食。
所以,她自作主张派申屠狼率领200人组成男骑兵护送队,押运这一百辆贡品车去见皇上。为此,她亲自写了礼单和奏章,还给太上皇写了一封书信。
紫云为什么挑选一个蕃人做押运贡品卫队的统帅呢?主要原因是,娘子军再也找不出一个比申屠狼武功更高的将领。其次是,申屠狼自从归顺大唐以后,一直想找个立功的机会。紫云把这个机会给了他,知道他会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
离开木刺山之前,紫云和殳琪单独设宴给申屠狼送行。酒喝到恰到好处时,紫云对申屠狼说:“恭喜你快做父亲了!为此,必须喝一个。”
申屠狼听了这个消息喜出望外,他看着殳琪半晌没说出话。
“你把这趟差事办好了,回来我给你生个大胖小子!”殳琪深情地看着申屠狼说道。
“你放心吧,我会平平安安地去,平平安安地回。神会保佑我们的。”听到自己快当父亲了,申屠狼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他现在心里只想着赶快把这趟差事办好了,早点回来等着媳妇生儿子。
这可是魏大将军对自己的信任和栽培,决不能把差事搞砸了。
“这次你押运的都是好吃的东西,路途遥远,途中一定会遇到山匪或地痞,你要多加小心。平安去,平安回,我和殳琪在家等着你。”
紫云的话既像长官,又像朋友,又如同亲人,说得申屠狼心里暖暖的。
“大将军,殳琪交给你了!”
申屠狼带着卫队上路了。
虽是在太平盛世,从边关到长安的路也是不太平的。一路上山险水恶,常有匪帮出没。而现在正处于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的时期,匪帮更多了。申屠狼不得不瞪大眼睛提高警惕。
作为一个外族人,能押运这么多贡品进皇城,使他感到无比的荣幸。
听说皇城里尽是楼堂馆所、处处歌舞升平、夜夜灯红酒绿同天堂一模一样。
申屠狼非常向往皇城,早就梦想着去皇城逛逛开开眼界。没想到美梦还成真了,而且来得这么快。
一百多辆大车形成的车队,婉如一条长龙盘旋在崎岖的山路上,远远望去十分壮观。
一些小毛贼、小山匪看见了连车队的跟前都不敢去,远远干看着眼馋。
有一股山匪,大概有几十口人,为首的是一条光头大汉,打扮成凶神恶煞面目可憎的模样,想吓退申屠狼。
可是,当他冲到申屠狼的面前,看见申屠狼高大壮硕的身材和他的两把大弯刀时,连话都没说,转身便逃走了。
“哈哈,演戏的!”申屠狼望着他的背影笑道。
“吓唬人,哈哈!”副手李琨也笑道。
“我们这一路不会太平呀,这些货如果让那伙土匪得到了,都够吃上一两年的,馋得他们流口水呀!”申屠狼对李琨说道。
“是呀,我们这块肥肉够大,值得干一票,我们不得不防。”李琨现在的职务是百夫长,如果这次差事办好了,回去就会得到提升。所以,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十分用心。
“大唐帝国繁荣昌盛怎么这么多土匪?”申屠狼对这次叛乱还不是很了解,想不到大唐帝国的腹地也有这么多土匪。
“将军有所不知,”李琨知道申屠狼对安史叛乱了解得不多,便给他补课,“大唐开元盛世几十年没有战乱,百姓安居乐业,家家户户吃喝不愁,匪患几乎没有。”
“那个皇帝是唐玄宗对吧?”
“对,就是玄宗皇帝。可是,他的封疆大吏起来造反想自己当皇帝,使得天下大乱。战火蔓延到大唐各地,叛乱之军到处烧杀抢掠,百姓无以为生,只有上山做匪。”
“难怪我们这一路上遇到这么多土匪呢。”
“其实,很多土匪在战乱发生之前,都是安分守己的平民百姓,叛乱发生后,他们失去了生存的条件。有的失去了家园和土地,有的失去了劳动力,才铤而走险做了土匪。”
“你这样说,这些土匪也是生活所迫,对吧?”
“非常正确。谁生下来就愿意当土匪?谁不想当大官、当将军?在家里吃不饱饭,不出来干就得饿死。”
“我们草原上怎么没有土匪?”
“哈哈,你们的土匪不抢你们自己人,只到大唐来抢我们的边民。所以,你看不到你们自己的土匪。”
“听说你跟陈大军师是同乡,是吗?”
“是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家乡就认识。我家和他家一样穷,我们当兵就是为了有一口饭吃。如果没有当兵,也没有饭吃,我们说不定也会去当土匪。”
“为啥呢?当土匪多丢人呀?”
“再丢人也比饿死强吧?你可能没有尝到过挨饿的滋味。”
“我们突厥人一次可以吃一只羊腿,吃了这条羊腿,几天不用吃东西也不饿。所以,我没有挨过饿。”
“大唐人常说这样几句话,女人饿极了就会出卖自己的身体,叫卖淫;男人饿极了就会去偷去抢,叫做强盗。”
“我明白了,你常劝我放那些小毛贼一把,就是知道他们也是迫不得已才做强盗的。是吗?”
“是呀,得饶人处且饶人,人活着都不容易。”
“哎,听说咱们魏大将军是从皇宫里出来的,是真的吗?”
“是呀……”
俩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经翻过了秦岭,进入到一大片原始森林里。这里的树木茂盛,高大的树冠把阳光都遮住了。申屠狼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高大的树木,感到有些阴森恐怖。
出了原始森林,车队进入一个峡谷,两面都是陡峭的山峰和古怪的岩石,大风吹过发出阵阵怪声,比原始森林里还要恐怖万分。
地形险恶,二位队长不得不防。俩人不再说话,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我在车队头部,你去尾部吧,有掉队的马上让传令兵告诉我。”申屠狼对李琨说道。
“遵令!”李琨赶到车队尾部,一眼向前望去,车队就像一条长龙在山路上爬行。
“如果两边有埋伏,我们就惨了。”正当他想到这儿,突然一声炮响,从侧面跳出两股山匪,一股截住车队的头部,一股堵住车队的尾部。这样,车队前进不得,后退不了,被卡在这条狭窄的山沟里。
“我来也!”随着一声大喊,一条大汉手持一把鬼头大刀、骑一匹汗血马横在申屠狼的面前。
“什么人?胆大包天!竟敢劫持皇上的贡品!这可是诛杀九族的滔天大罪!”申屠狼厉声喝道。
“哈哈!爷爷乃是断魂崖自命太守呼大飚也!”
“哈哈!”申屠狼也大笑道:“自命太守就胆敢劫持皇上的贡品?”
“哈哈!”呼大飚又大笑道,“皇帝老儿换得太勤,爷爷不知道谁是皇帝老儿,此路是爷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
“哼!想要钱,那得问问爷爷手里这两把弯刀给不给!”说完。挺马迎了上去。
呼大飚也不含糊,挥刀杀了过来。这一战就是30个回合,没有分出胜负,双方越战越勇都不示弱。
当二人回到各自的阵营里时,李琨赶了过来,小声对申屠狼说:“我从后尾过来的,他们的人马只有咱们的一半。咱们的车夫都可以作战,他们身上都有武器。”
“你想怎么样?”
“我们分两段将他们包围,灭了这伙山匪!前面的交给你了,我去对付后面的。”
“等等,我可以拿下这个大块头。只要我把他拿下了,就不用弟兄们拼杀流血了。”
“好,如果你不行,我再行动也不迟。”
“就这么定了。”
李琨叫了几个骑兵跟着他,悄悄对他们说:“如果队长不行了,我们一起冲过去把那个家伙砍了。明白吗?”
几位骑兵点点头。
“爷来也!”呼大飚歇了片刻便挥舞大刀冲了过来。
申屠狼纵马迎了上去,两人又是一场恶战。双方的人都在一旁给自己的人助威。
李琨暗地里安排骑兵以应对不测。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李琨看出来了,申屠狼不是呼大飚的对手。他不得不做其它准备。
这场恶战比前30个回合激烈多了,两个人都想在这30个回合里拿下对方,都使出了全身的解数。可是,30个回合结束后,还是没有分出胜负。
双方回到自己的阵中喘着粗气。
李琨冲着申屠狼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士兵冲过去结束战斗。
“等等,我再同他战30个回合再说。”申屠狼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李琨小声说:“这30个回合,我一定把他拿下。”
李琨见申屠狼如此有把握,以为先前自己看走了眼。便对申屠狼说:“我去后尾盯着。”
说完,便向车队尾部去了。
“大王,我看你们两个不分胜负呀,不如我们一起上!”一个小山匪对呼大飚说。
“你懂个屁,他快不行了,你们谁都不许乱动,我必须亲自把他拿下。不然的话,他不会心服口服。”
“大王厉害!”
“等我把他拿下之后,你们立刻去缴那些士兵的械,动作要快、要利索。明白吗?”
“明白!”这些小喽啰都看着车队里的货流口水,早就想动手了。
申屠狼求胜心切,这回他先冲了上来,呼大飚迎面赶上。
这场恶战比前两回更加激烈,呼大飚把手中的大鬼头刀舞得天旋地转,申屠狼一对大弯刀雌雄相配无懈可击。
两个人都全力以赴,谁都不露破绽不示弱。可是,战到最后几个回合时,申屠狼由于押运途中一直没有休息好,体力明显不如呼大飚。
双方观战的士兵都看出来了,申屠狼必败。而就在此时此刻呼大飚故意露出一个破绽给申屠狼要他上当。
申屠狼自己也感到体力跟不上,想早点结束战斗,正在寻找呼大飚的破绽,他就送来了。便使出全身力气朝呼大飚扑了过去……
呼大飚见申屠狼上当了,暗自高兴。只见他大刀一挥就把申屠狼的一把大弯刀击落在地。如果他的鬼头大刀一回手,申屠狼的头就没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一把方天画戟将呼大飚的鬼头刀挑飞,吕线骑着他的枣红马挡在申屠狼的前面。
第71章 无意中收了呼大飚
呼大飚没想杀申屠狼,只想用刀背把申屠狼拍下马来,他只想得到货物,不想杀人。
吕线的出现令呼大飚和申屠狼都大吃一惊!
呼大飚由于全神贯注拼尽全力同申屠狼厮杀,没想到中途会杀出个吕线,他的鬼头大刀被挑飞的同时,身体一歪落下马来。
申屠狼的士兵一拥而上,把他捆了一个结结实实。
呼大飚的喽啰没有申屠狼的兵多,干看着自己的大王被抓不敢动手。
这时,李琨带着一队骑兵赶了过来,将呼大飚的人团团围住。
申屠狼本以为自己要死在呼大飚的刀下,没想到吕线在这时出现了,惊喜地喊道:“师傅,你怎么会在此?”
“我已经在暗中跟了你们好久了,先把这些人解决了,我们再细细说来。”
这时呼大飚挣扎过来大喊道:“卑鄙小人!都是卑鄙小人!说好了一对一,你们不讲信用,啥吊官军呀,还不如我们山匪!”
吕线冷笑道:“承认自己是山匪就好,你自己说,同山匪有何信用可讲?”
吕线一句话把呼大飚噎得说不出话来,但他很不服气,明明是马上就要打败对手,却杀出这么一个人!
“一对一,你敢同我比吗?”呼大飚不顾自己的死活向吕线挑战。
而李琨的宝剑已经架到呼大飚的脖子上了,冷冷地说:“那你先试试我的宝剑锋不锋利,再比也不迟。”
说完,就要结果了他。锋利的宝剑架在脖子上,生与死就在一念之间,呼大飚当然很害怕。用求生的目光望着吕线和申屠狼,他心里明白这两个人不会杀他。
“等等!”吕线对李琨说,“你先放开他,我有话对他说。”
申屠狼也给李琨使了一个眼色,李琨便收回自己的剑,对押着呼大飚的士兵说:“给他松绑。”
“你想同我比武?”吕线问呼大飚。
“请把我的人都放了!”呼大飚没有回答吕线的话,先要求把他的人放了。
“把他们都放开!”吕线对申屠狼说。
“放开他们!”申屠狼对手下的人说,手下的人立刻给呼大飚的人松绑。
“一对一,你敢吗?”呼大飚见他的人都松了绑,气呼呼地对吕线说。
“好,一对一,三个回合你还在马上,算我输,如何?”吕线问道。
“别吹啦!三个回合你还在马上,算我输,如何?”呼大飚并不示弱。
“李琨,还把马和刀还给了他!”吕线不再同他啰嗦。
“师傅,骑我的马吧,你的马太老了。”申屠狼知道吕线的马已经不能驮着主人作战了。
“没事,我们只战三个回合,我的马还行。也许它是最后一次陪我作战了。”
吕线在一旁观看申屠狼和呼大飚比武,对呼大飚的功力心中有数。他说三个回合把呼大飚打下马来,不是斗气,也不是说大话,他确实有这个实力和把握。
呼大飚骑上了自己的马,拿着自己的鬼头大刀,对吕线拱拱手道:“草寇呼大飚,请问这位英雄尊姓大名?”
“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游侠吕线是也!三个回合你还坐在你的马上,就算我输!”
呼大飚不再答话,举刀朝吕线劈来!吕线不慌不忙用方天画戟把他的刀挡开,前两个回合两个人都在试应手。
第三个回合开始了,吕线很有把握在这个回合中将呼大飚打下马来,他们拉开了距离,吕线挺着方天画戟,呼大飚高举鬼头大刀迎面冲来。
吕线的枣红马还没跑出几步,突然马失前蹄栽倒在地,吕线好像已有防备,就在马栽倒的瞬间,他腾空跃起,而就在他即将平稳落地时,枣红马的后腿扫了他一下,他重重地摔倒在地。
李琨反应最快,他的箭已经对准了呼大飚,只要他敢轻举妄动,马上他的胸膛就会被穿个洞!
而呼大飚不但没有轻举妄动,反而立刻丢掉大刀跳下马来去扶吕线。
这时申屠狼也跳下战马过来搀扶吕线。
“师傅你没事吧?”
“我没事儿。”
申屠狼听得很清楚,“师傅你没事吧?”这句话,是从呼大飚嘴里说出来的,而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吕线居然答应了!他当时就蒙了,看着吕线和呼大飚没有说话。
而呼大飚把吕线扶起后,冲着他的人喊到:“二娃子,去把咱们的赤兔马骑来!”
“是啰!”
大家又帮着把枣红马从地上扶起来。原来,它的前蹄踢到了一块硬石块,被绊倒了。
“这匹马也太老了,相当于人类八九十岁的年龄,它也是力不从心呀。”李琨拍拍枣红马身上的灰尘说道。
“看看它受伤了没有?”吕线自己没受伤,关心的是他的枣红马。
几个人都围着枣红马转,没有发现它什么地方受伤。
“没事,它就是被石头绊了一跤,没啥事,师傅!”呼大飚叫了吕线第一声师傅,吕线没有反感的表示,他便大声叫了起来。
这回申屠狼听得更清楚了,他在观察吕线的反应。
吕线刚要说什么,二娃骑着一匹赤兔马边跑边喊:“大王,赤兔马来了!”
二娃的话音一落,一匹雄壮的赤兔马已经站在众人的面前。
凡是骑过战马的人,都会喜欢这匹马,不管它是赤兔马还是白兔马,人们都会认为这是一匹好战马!
令人奇怪的是,这匹好马一过来就往吕线身边靠,不听二娃的指挥,二娃见它不听话,勒了一下马缰绳。此马却发起火来,高高地扬起前蹄,长啸一声,把二娃掀了下来。
二娃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发火,被吕线止住:“让我来!”
说完,他向马走去。更令人奇怪的是,这匹马好像同吕线很熟,吕线去牵它的缰绳时,它表现得非常顺从。吕线翻身上马,在原地走了一圈。
回到原地对呼大飚说:“此乃好马也!”
“师傅,”呼大飚叫顺嘴了,“小的得到这匹马已经半年有余,一直不敢自己用,好好养在马厩里。”
“如此好马你为何不用?”
“回师傅的话,”呼大飚说,“小的自惭形秽不配骑这么好的战马,好马配英雄。我知道大英雄吕布骑得就是赤兔马,正所谓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这匹好马只配师傅用。”
而吕线呢,骑上这匹赤兔马就不想下来了。
申屠狼对吕线的态度很疑惑,又不好问吕线,只好问呼大飚:“你小子是不是想把这匹赤兔马送给我师父?”他把“我师父”三个字说得很响。
“是的,这匹赤兔马只有师傅配骑,你看它同师傅多有缘。”
申屠狼看吕线骑着这匹马非常顺从、听话,而吕线也非常喜欢这匹马。人家又是白送给师傅,哪有不收之理?
“师傅,”呼大飚又对吕线说:“师傅有了大英雄吕布的英姿、有了他的方天画戟,必须有与之相配的赤兔马!”
“师傅,”申屠狼此时做得很明智,也对吕线说:“既然他那么有诚意,这匹马又和师傅如此有缘,师傅就收下吧。”
“好,你的马我可以收下,你和你的兄弟们呢?怎么办?”
“只要师傅收下我和马,我的弟兄全部归顺朝廷!”呼大飚此话说得干脆利索,他能做这些人的主。
申屠狼不会失去收编这些人的机会,马上问在场的山匪:“你们大王愿意归顺朝廷,你们愿意吗?”
大多数人喊愿意,也有一些人喊不愿意。申屠狼学紫云的做法,给他们两条出路,便对他们说:“愿意归顺朝廷的,我们欢迎。你们以前的一切,从此一刀两断,我们既往不咎。”
“是真的吗?”有人冒出一句。
“千真万确,我用我项上人头保证。”
“我们这些年纪大的,打不了仗的,怎么办?”一位50多岁的老人问道。
“年纪大的,不愿意当兵的,只要你们不再做山匪,愿意回家的,我们发给你们盘缠。但是,拿到盘缠的必须回家。如果再抓到你们做山匪就地砍头,绝不轻饶!”
“我愿意回家,”一位中年人说,“我们家乡已经被朝廷的军队收复,叛军被赶出去了,我可以回家了。”
“好,愿意回家的站到我的右手边,愿意参加朝廷军队,跟着我们押运贡品进皇城立大功的,站到我的左手边。”申屠狼令道。
愿意回家的有十来个人,都是年纪较大的老人。申屠狼立刻发给他们盘缠,让他们回家了。
呼大飚带着一百来个年轻人加入到了押运的队伍中。
吕线没有食言,对呼大飚说:“等我们进了皇城,再摆上一桌酒好好喝个痛快如何?”
“师傅,进了皇城,我得摆一桌拜师宴,行拜师大礼。”呼大飚认为这个仪式不可少。
“大王!”呼大飚的管家喊他,管家已是50多岁的人了。
“你跟我们一起走吗?”呼大飚看着老管家说道。
“我这把年纪,跟着你们就是一个拖累,连跑都跑不动喽,我还是回家吧。这是咱们山寨的账本和三千多两银子,咱们的家底都在这儿了。”说完,把一个包袱交给了呼大飚。
“我再给你一些银子,回家盖房子用吧。”呼大飚说着就去解开包裹。
“不用啦,大王。他们已经给了我回家的盘缠,足够我回家路上用了,你再给就是双份了。其他人都没有,这样可不好呀。”
“你这样说,不如把这些银子给大家都分了。”
“不行,咱们的人多,都分了,每个人也分不到几两。我把山寨铺的、盖的、用的都分给他们了。这些银子你可以办点更大的事。”
申屠狼听了呼大飚和他的管家的对话,觉得这个管家很可靠,他这里正缺一个管家。便对管家说:“我这里正缺少一个管家,你能不能先留下来帮我几天?现在人多了,帮我管管账。”
“这——”管家看看呼大飚。
“行,你干这个行。”呼大飚对管家说。
“大人如此信得过我,那我就试试。”
“别试啦,军需这块就请你管起来,把账弄好了就行。”
“我来介绍一下,”呼大飚对申屠狼说:“我的管家名字叫朱小猪。”然后又对朱小猪说:“这是皇家车队队长申将军,这是我刚拜的师傅吕将军。”
朱小猪抱拳道:“见过二位将军!”
“我说呀,”呼大飚对朱小猪说:“我们人都归顺了朝廷,银子也一并归顺朝廷。这一路上少不了有所花费,就先用这些银子吧。”
“那可不成,”申屠狼说,“这是你们私人的银子,你单独做一个账。如果我们急需可以用,但以后必须还给你们。公私得分明。”
收编了呼大飚的人马,押运队的人数增加了一半,有三百多人了。
山匪住在山洞里,没有营帐,呼大飚的人今后在野外的宿营成了问题。申屠狼出来时只带了押运队和车夫的帐篷,呼大飚这100余人没有帐篷睡觉。
这种事申屠狼只有同李琨商量。李琨的意思只有到达一个县城后,在当地采购。如果当地没有,可以让当地的裁缝给做。这么多人不能没有帐篷住。
吕线一直单身,连媒都没有说过。是一个大大的青柿子,又酸又涩。他这次离开娘子军出走的唯一原因,就是被紫云拒绝。
对于游侠来说,面子比命都重要,紫云拒绝了他,他觉得很没面子。不知道以后在娘子军怎么混下去,更不知道今后的日子中怎么面对紫云。
朱山菊向他示好,他能不明白吗?他不觉得朱山菊有什么不好,只是他更迷恋紫云。
当他的表白被拒绝时,他没有任何应对的准备,用现在的话说是懵圈了。面对女人的拒绝不知所措的时候,只有一走了之。走了,一了百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尴尬的人和尴尬的局面。
中国游侠就是外国的游走骑士,一说到这儿,许多读者就会想到西班牙作家塞万提斯笔下的唐·吉诃德。吕线的状态同他有些相同,都认死理,都是单相思。
吕线骑着赤兔马,他的枣红马前蹄有点伤,没有驼人、也没有驼物,只是跟在赤兔马后走着。吕线不时看看它,又发现它在流泪。
吕线明白,这匹老马可能有许多话要对吕线说,只是语言不通,它说不出来。
眼泪是许多动物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这种方式在不同的物种之间是相通的。
比如,当一条狗看到主人宰杀它的同伴时,它会流眼泪,这是同情的眼泪;当一头老黄牛知道主人要宰杀它时,也会流眼泪,那是伤心的眼泪。
吕线的枣红马现在很伤心,它明白主人有了赤兔马就会不要它了。它怎么办?
吕线当然不会抛弃或者卖掉自己的老马。
他打算陪着申屠狼把贡品押运到皇城后,把枣红马托付给申屠狼,让申屠狼把枣红马转交给朱山菊,继续寄养在她父母家里。他同他的马不但要有一个善始,还得有一个善终。
他必须继续做游侠。
第72章 押运途中
申屠狼的车队收了呼大飚这群人之后,继续赶路。好在呼大飚不是真正的山匪,他也是被叛军所逼。有了重新做人的机会,他是不会放过的。所以,他非常配合申屠狼,同时也约束他的手下。
三百人的押运队,再加上一百多可以作战的车夫,四百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一般的山匪和毛贼是不敢袭扰他们的。
申屠狼一开始对吕线收留呼大飚为徒有些不理解,而呼大飚积极让他的人归顺朝廷,又积极组织他的人配合押运车队,如果他能配合着把贡品平安押运到皇城,申屠狼便可以接受他加入自己的队伍。
而呼大飚是在社会上混过的人,通晓人情世故,说话做事都陪着小心,时时处处都能让申屠狼满意。
车队行进了不到十里地,发现路边有不少难民。申屠狼对手下的人说:“叫两个难民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
很快士兵叫来两位老汉,申屠狼问道:“老人家,这是咋回事呀?”
“前面有一群当兵的四处抢粮食、抢东西。不给就杀人,凶得很!我们不敢在家里待着,都逃出来了。”
“知道他们是什么军队吗?”
“不知道,同你们穿的衣服不一样。”
“穷凶极恶的样子!”另外一位老汉补充说道。
“车队暂时停止前进,原地安营扎寨休息。”申屠狼在没有弄清楚前面发生了什么事的情况下,不敢让车队前去冒险。
“我带几个人去抓两个抢劫的兵回来,你一审就知道咋回事了。”呼大飚真的很有眼力架儿。
“好,快去快回。”
“遵令!”
很快呼大飚就抓了两个正在抢劫百姓的兵回来了。
“你们可知罪?”申屠狼厉声问两个士兵。
“不知。”一个士兵回答。
“你们抢劫百姓触犯了军规!”
“当官的让我们抢的,不抢我们就饿死了。”
“你们从何处来?到何处去?”
“我们当兵的不知道从何处来,也不知道到何处去,只知道去抓皇帝老儿。你们也是去抓皇帝老儿的吗?”
“嗯,你们有多少人?”
“500骑兵,都快饿死了。”
“怎么回事?没有带粮草吗?”
“带了,都吃完了。我们原本有个向导,说好了带我们去长安城,可是,这个家伙突然失踪了,把我们丢在这儿。我们在此处转了好几天了,没有找到去长安的路。”
“知道了,正好我们也去长安城,我们可以给你们带路,你们的人现在都在干什么?”
“干什么?都出去抢吃的了,昨天我们就断顿儿了。”
大家一听,就知道这些人是来偷袭皇城的叛军士兵。
“呼大飚!”
“在!”
“你带几个人跟这两个弟兄去他们大营,同他们的长官商量一下怎么走。快去快回!”说完,给呼大飚使了一个眼色。
“遵令!”呼大飚当然明白申屠狼的用意,带着几个兵走了。
“兄弟,饿了吧?”呼大飚拿出几个烧饼递给那两个叛军的士兵。
“谢谢、谢谢,不瞒你说,太饿了。”说完,两人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儿有水。”呼大飚把水袋递给他们。
“谢谢!”
等二人吃饱了,呼大飚对他们说:“看你们饿怂的样子,就知道你们的粮草供应不上了。以后不是天天挨饿吗?”
“是呀,我们的头儿是个傻逼,不敢去城里抢,在村里能抢多少呀?抢来的东西还不够他们当官的吃!”
“我这儿还有些烧饼,都给你们。你们悄悄的,别让其他人知道了,其他人知道管我们要,我们也没有更多的了。”
“谢谢!我们悄悄的,不让任何人知道。”说完就收下了呼大飚的烧饼。
“你们最好直接带我们去你们头儿的大帐,我们直接同你们的头谈,谈好了我们可以支援给你们一些粮草,以解你们的燃眉之急。你们说行不?”
“行呀,这可太好了!我们头儿知道了会高兴死的。说不定还会奖赏我们呢!”
“你们是安庆绪的部队还是史朝义的部队?”
“我们是史朝义的部队,你们呢?”
“我们是安庆绪的部队,是史朝义请我们来协助你们的。”
“难怪你们对我们这么好,谢谢啦!”
两个叛军士兵非常高兴地把呼大飚等人带进了叛军首领的大帐。
“我们是来协助你们进攻皇城的。听说你们断了粮草,我们统帅说可以援助你们一部分,我们统帅备好了酒菜请您去一聚,商量攻城的有关事宜。”
听说是友军,又有酒菜,岂能不去?叛军统帅带了几个护卫跟着呼大飚走了。
呼大飚先把叛军头儿带去看看车队,并对他说:“这些车上都是粮草,够你们吃的吧?”
“够了、够了!太谢谢你们了。走,去见你们的统帅。”
这时,他们已经进入车队的防区里,呼大飚对几个自己的士兵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说:“把他们几个拿下!”
几个叛军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束手就擒。呼大飚把几个俘虏押到申屠狼的大帐门前:“报——叛军头目抓到!”
“带进来!”
呼大飚将几个俘虏押进大帐,申屠狼、吕线和李琨坐在帐内,吕线一见俘虏头目便笑出了声:“你小子也有今天!”
“师傅认识他?他就是叛军头目!”呼大飚解释道。
“我吕线游遍大唐江山,他是我见过的最恶、最坏的官!你自报家门吧!”
叛军头目只好说:“败军之将石长申听后发落。”
“这个石长申原来是安禄山麾下的一个校尉,驻守过石门镇。
“我游历到石门镇时,他正在该镇作威作福、欺压百姓、搜刮民财无恶不作!那天赶上一对新婚夫妇办喜事,这小子非让新娘子先陪他睡不可。你说,有没有这事?”吕线问石长申。
“有这事,那是本地人的风俗,我是入乡随俗。”石长申还在为自己的恶行狡辩。
“以前的事我不问你,我问你现在的事,你们有多少人?”申屠狼问道。
“骑兵五百。”
“从何处来?往何处去?目标是什么?”
“从长葛镇来,到长安城去,目标是皇宫里的皇帝老儿。”
“不对呀,”吕线说道,“你们从长葛镇过来,已经过了长安城很远了,没见到长安城吗?不说实话是吧?”
“我们不认识去长安城的路,请了一个向导,把我们带到这儿他就跑了,我们在这里呆了几天,就是转来转去,困在这儿出不去了。”
“哈哈!”李琨大笑道,“你们的向导把你们带进了鬼打墙地界,知道什么是‘鬼打墙’吗?”
石长申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鬼打墙就是你的心智被鬼迷住了,你的眼睛被鬼遮住了。所以,你老是在一个地方转来转去就是转不出去。你也不想想,皇城你敢闯,皇宫你也敢打,你不是找死是什么?”
石长申被李琨说得无言以对,低头不语。他心里在盘算着落到这个游侠手中还有没有活路。
石长申正想到这儿,吕线说话了:“跟这种败类有啥好说的?白费我们的口舌,拉出去砍了吧,为民除害!”
石长申想:“真他妈的冤家路窄,怎么在这儿碰上了他?是自己命中该有这一劫,死就死吧!”
申屠狼说话了:“师傅,杀他很容易。不过,我还想留着他有用,想让他多活几天。”
说完,对石长申说:“你罪该万死,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你走不走?”
“我走!谢谢大人!”
“好,你把你的人都集合起来,叫他们都放下武器,每一百人为一队,分批来我这里吃饭。我叫伙夫给你们烙大饼吃,如何?”
“遵令!”石长申明白申屠狼的用意是分解他的兵,而为了活命,只有顺从,别无选择。
“呼大飚!”
“在!”
“你陪石将军去吧。”
“遵令!”
“给他们松绑吧。”呼大飚对手下的士兵说。
石长申为了活命把自己的士兵都召集回来了,按照申屠狼的吩咐,分成几个队,每凑够一百人就去车队吃饭。
他们来吃饭的时候,申屠狼便把政策同他们讲清楚了。愿意留下的分别编入押运车队中,不愿意留下想回家的,发给盘缠回家。
石长申的兵一听说有大饼吃,都争先恐后来车队吃饭,最后统计人数只有三百多人。
呼大飚问石长申:“你的兵呢?”
“开小差了,这几天没啥东西吃,这个地方太穷了,抢都抢不到啥。当兵的吃不饱就会跑。”
石长申手下的这些人,愿意留下继续当兵跟着车队走的不多,大部分人都想回家。
叛乱几年,他们打了几年仗,打到最后才知道自己是为叛军卖命。等朝廷评定了叛乱,他们这些人都得倒霉。
朝廷不会放过他们的。所以,早点儿离开军队,谁知道哪支军队是朝廷的?哪只军队是叛军的?安禄山还说他是奉旨锄奸呢。
“报大人,盘缠的银子不够发。”朱小猪把申屠狼带来的银子发光了。
“把咱们那三千两银子拿出来用了吧。”呼大飚没等申屠狼说话,对朱小猪说道。
“不行,那是你自己的银子,这是公事,不能用你私人的银子。”申屠狼不想欠呼大飚的人情。
“先用着吧,我们已经答应人家给回家的盘缠,不能说了不算呀。如果我们失去了信用就不好了。”
“好吧,先欠着你的,把盘缠给他们发完。信用很重要,我们不能失去信用。”申屠狼说完,又对朱小猪说: “你把账记好,等我们有了银子就还上这笔钱。”
“遵令!”
朱小猪继续给回家的人发放路上用的盘缠。等把要回家的人都打发完,坚持跟着车队走的只剩下一小部分了,这些人都有自己的打算,他们想在今后的战斗中立下军功,找回自己的前程。
这样下来,申屠狼的车队人数一下就增加到了五百多人。好在石长申五百人的装备都完好无损地留了下来,要不然不但营帐不够用,煮饭的锅都不够用了。
申屠狼决定在原地修整一下再往前走。
紫云交待给他的任务是安全地、完整无损地把贡品押运到皇城,没有给他约定具体的时间。路途上的事他可以自己做主。
吕线看出来了,呼大飚的武功和能力都强于申屠狼,申屠狼毕竟不是唐人,官场上的事,民间的一些事他没有任何经验,处理起来很费力不说,还容易坏事。所以他决定帮助这个徒弟。
修整后,申屠狼决定由呼大飚任押运队的前锋,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由李琨任后卫,在后面收尾;朱小猪任军需官负责财物和粮草供应。
吕线享有在军中自由行走的特权,军中的一切事物他都可以过问和参与管理。
有吕线在,呼大飚不敢有非分的想法,更不敢轻举妄动。申屠狼心里也踏实一些。
这么大的车队长途运输,车辆故障是不可避免的,李琨在后面收留这些掉队的车辆。
有的车可以修复,有的车修不好了,只有丢弃。但是车上的货不能丢,好在呼大飚和石长申都留下不少大车,不然的话,只有丢一些货物了。
那样的话,到了皇城可不好交差。所以,在处理呼大飚和石长申的物资时,李琨把他们的大车都留下了。
“这个家伙怎么处理?”呼大飚指着石长申问申屠狼。
申屠狼把呼大飚拉到一边,悄声说:“把他带到队尾,找个没人的地方砍了。这种人不能留,留下就是祸害。”
“明白!”石长申在通往长安城的路上走进了黄泉路,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第二天,车队修整好全部车辆又浩浩荡荡继续上路了。押运的队伍增加了一倍,运货的车辆也增加了不少,远远望去非常气派。
这虽然是有娘子军、山匪、叛军混合而成的一支特殊队伍,却因押运的是给当今皇上的贡品,而受到沿途府衙的热情接待,得到这些消息的沿途百姓纷纷上街围观,十分热闹。
押运的士兵和车把式都因此而感到脸上有光。由于押运队很强大,一般的土匪不敢接近车队。路途中还遇到不少穷山恶水,地势险要的关隘,却没有一股匪患发生。
车队顺利行至长安城门外,申屠狼按照紫云交待的进城程序,令车队停在城门外,他和吕线前去同城门守卫官交涉入城事宜。
门卫值日官一看是进贡给皇上的贡品,不敢耽搁马上向上面报告,很快来了一位太监,指引车队入城,直接进了皇宫。
紧接着皇上的口谕来了:“宣木刺山守军右先锋元帅申屠狼和左先锋元帅吕线进宫。”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宫公公宣完圣谕,对二位将军说:“我来带二位将军进皇宫,宫里的规矩你们可懂得?”
“回公公的话,我们略知一二,还请公公多多指教。”
“好,跟着我,不要乱看、乱说话。如果皇上见你们,问啥就说啥,千万不要多嘴多舌。见了皇上不要抬头看皇上,低着头回话。如果皇上让你抬起头来,你再把头抬起来。这时,你想看什么都行。”
“明白了。”
“还有,谢字不离口,说什么都要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明白吗?”
“明白!”
第73章 皇家父子第一次亲切交谈
二位将军战战兢兢地跟着宫公公进了皇宫的大门,皇宫虽然刚刚经历叛军的洗劫,却依然宏伟壮观。
二位将军一进皇宫的大门,立刻就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当他们进入第二道门时,一位公公已在此等候,见了他们便说:“木刺山申屠狼、吕线二位将军接旨。”
申屠狼、吕线赶紧跪下接旨。
“皇帝诏曰:木刺山娘子军进贡给太上皇和朕的贡品,朕和太上皇均已悉收,太上皇和朕甚感欣慰。有你们镇守木刺山,太上皇和朕非常放心。钦此。”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位将军平身吧。”
“谢公公!”
“这是皇上给魏大将军批复的奏章,这是任命吕线为木刺山娘子军左先锋元帅的委任状。你们一并带回去吧。说完,就把这些文书递给了申屠狼。”
“谢谢公公!”
太上皇看了紫云写给他的书信和贡品礼单后,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自从安禄山和史思明叛乱以来,太上皇就没有露过一次笑容。他提拔最快、最重用的封疆大吏,不但背叛了他,还要推翻他的江山,他的心寒呀!
他最心爱的女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处死,而他眼看着无能为力,身为天子且救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他的心碎呀!
转眼之间他的朝代没了,他的江山易手,他又回到少年时住过的兴庆宫,眼前的一切是多么熟悉,又是多么陌生。
他的心一直在流着血,他的感觉就如同刽子手在一刀一刀剜他的肉……
他的前半生是中国历史上最成功和最辉煌的皇帝之一,而他的后半生却一塌糊涂,不但丢了江山,还丢了美人。
他怎么会高兴得起来?怎么会有笑容露出?如果他再如此郁闷下去,肃宗皇帝担心他会积郁成疾。
为了能让父皇转换心情,能让父皇开心,肃宗皇帝想尽了办法却没有任何效果。
父皇不开心,他这个儿皇帝也坐得不安心、不踏实呀。
令肃宗皇帝没有想到的是,魏紫云给父皇写的书信却让父皇开心起来了。
魏紫云在书信中向太上皇禀报:
如何同几个小媳妇抓住两个突厥探子;
如何成立女子自卫队,以后又发展成为娘子军;
如何大搞自助性农牧业生产,不依靠朝廷的供给自己养活自己;
如何发明巨弩,将敌人射杀在四百步之外;
如何利用菜地,将敌人诱入其中而歼之,让原本普通的菜地成了入侵者的坟墓,到现在许多入侵者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在菜地里的。
紫云在书信中还讲述了一些典型的战例,太上皇越看越高兴。他虽然是天子,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一时心血来潮救了一个小宫女的命,不但成全了一对旷世姻缘,还成就了一位女中豪杰。
“了不起!”看到兴奋的地方,太上皇情不自禁地喊道。这使他想到自己的前辈平阳公主,想到她的娘子军和娘子关,甚为感叹。
魏紫云还向太上皇禀报,她的夫君陈回光和舅舅都随郭子仪大将军去剿灭叛军了,国内各地军民团结一心,叛军被剿灭指日可待。
在信的最后她还给太上皇讲述了一些奇闻异事,哄太上皇开心。而太上皇看了她的信真的很开心。
太上皇看了魏紫云的书信后,心情不但变好,还露出了笑容的事,马上传到肃宗皇帝耳朵里。他立刻来见太上皇,给太上皇请安。
“你已经封那个小宫女为振国大将军了?”太上皇问肃宗皇帝。
“是的,父皇。父皇可知道史思明手下有一个名叫史虎的人?”
“知道,史虎是开元六年的武举,是史思明手下的一员猛将,很会打仗。”
“嘿嘿,父皇,就是这个史虎也败在我们的小宫女手下。”
“啊?怎么可能?一个小宫女同一位武举没的比呀!怎么回事?细细道来。”太上皇来了兴趣。
“不是儿臣亲身经历,儿臣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事情就发生在儿臣返回长安城之前。”
说到这儿,肃宗皇帝看看太上皇的脸色,见他全神贯注地在听,便接着讲道:“当时儿臣还在灵武,只有李启刚手下的五百名御林军,史虎知道灵武空虚便率领两千骑兵来偷袭。”
“你们只有五百御林军,他们有两千骑兵,你们不是很危险?”
“是呀,李启刚和多数文武大臣都被史虎的两千骑兵吓坏了,主张儿臣移驾躲一躲。儿臣当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不但不移驾,还令全城百姓都出来御敌。”
“怎么同小宫女扯上关系的?”太上皇只想听魏紫云的故事。
“不知道小宫女怎么得知史虎前来偷袭灵武城的消息,她亲自率领一千名娘子军日夜奔袭几百里,在史虎到来之前抢占了灵武城的关口,用她们的巨弩打了史虎一个埋伏,史虎丢下一千多具尸体溃败而逃,连败在谁的手下都不知道,娘子军却无一人伤亡。”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也!”
“更难以置信的还在后头呢,我的父皇!”
“哈哈,你快点说,快点说。”
“儿臣令李启刚率四百御林军去支援小宫女时,她们正在打扫战场。战利品和军功她们什么都没要,还把她们正在使用的巨弩和箭都留给了御林军,连夜又赶回边关。因为,她们出来后,边关便空虚了。”
“嗯,了不起!吾朝百年也没有出过如此优秀的女将军!”
“所以儿臣封她为振国大将军,品位只低于郭子仪和李光弼。”
“如此封号名副其实!”
“还是父皇有远见和眼光。”
“嘿嘿,此话怎讲?”
“如果不是父皇格外开恩,这个小宫女不死在宫里就死在杨国光手里,父皇赐她旷世奇缘也救了她一命,她才在灵武夜战中救了儿臣一命,这得感谢父皇呀!”
太上皇听了肃宗皇帝的话,深深地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真的长大了,江山可以交给你了。”
这父子俩从来没有如此推心置腹地交谈过,也从来没有如此轻松愉快和亲近过。这是第一次。当然,谈论的话题一直是围绕着魏紫云这位小宫女的。
“木刺山来的人走了吗?”太上皇问。
“还没有,儿臣安排他们在长安城里玩几天,从边关来一次不容易,让他们开开眼界。”
“嗯,很好。这个小宫女呀,太贴心了!你说,安禄山这个兔崽子把长安城洗劫一空,我们回来连吃饭都成问题,紫云姑娘给我们送来的都是吃的,用雪中送炭来形容恰如其分呀!”
“是的,父皇。高公公说她把皇宫当娘家了,一点不假。”
“她把咱们当娘家,咱们不能把她当外人,别让他们满载而来,空空而去,回去的赏赐准备好了吗?”
“儿臣就是为这事来禀报父皇的。叛军把长安城和皇宫洗劫一空,好东西都拿走了。”
“总管!”太上皇叫站在一边的大内总管。
“奴才在!”
“库里还有什么可以赏赐的吗?”
“回禀太上皇,库里还有许多布匹和棉花。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玩字画都没了。”
“还有多少匹布?多少棉花?”肃宗皇帝问。
“回皇上的话,布匹还有一千多匹,棉花还有八百多担。”
“以太上皇的名义赏赐给木刺山的官兵500匹布,400担棉花。以朕的名义赏赐给他们50坛酒,随车带回木刺山,马上就办。”
“奴才遵旨!”
肃宗皇帝办完这些事,问太上皇:“父皇您看儿臣这样办妥否?”
太上皇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申屠狼和吕线卸完车上的贡品,听从宫里的安排,在长安城里玩玩转转。
呼大飚问大家:“各位将军,以前来过皇城吗?”
只有吕线说来过,其他人都没来过。
“我还剩下两千多两银子,我们来一次皇城不容易,不如用这些银子买些生活用品带回去,回到边关即便有钱也买不到什么东西。”
“不行,”申屠狼说,“不能把你的银子都用完了,你自己想买点啥就买吧。那些银子是你自己的,别都用在公事上。”
“嗨,我已经加入娘子军了,我都是娘子军的人了,我的银子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娘子军的银子了。为什么不能花呢?看不起我呼大飚?”
“你们出来时没有带银子吗?”吕线问申屠狼。
“带了,”申屠狼说,“带了不少,都发放给那些愿意回家的人做盘缠了。现在还剩下一点儿,只够回去路上用的,不敢买东西了。”
“那就先把呼大飚的银子用了吧,回去再把银子还给他不就行了吗?边关什么都没有,日常用品很难买到,这可是一次机会。以后,我们到皇城来的机会可不多呀。”
吕线在边关生活了一段时间,知道边关的物资供应很匮乏,劝申屠狼把呼大飚的银子用了。
李琨也说:“叫朱小猪把账记好了,你买了东西回去,大将军一定会很高兴。咱们县城哪有皇城的东西全呀,我家娘子买把剪子都等了好久才拿到。”
“好吧,那就先用着。大家都想想买些什么?买些实用的,咱们那边买不到的,没用的东西不能买。”
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大家把回去要带的日常生活用品买齐了,回到客栈吃午饭。
“报——”
“讲!”皇宫里的传令兵来报。
“报申将军,太上皇赏赐给娘子军的500匹布、400担棉花和皇上赏赐给娘子军的50坛酒已经备齐,请你们派车去装,我给你们带路。我现在把进入皇宫的规矩给你们讲讲……”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棉花是最占用车辆空间的,400担棉花装满50辆大车,把布匹、酒还有那些采购的物资装完,来时的一百多辆大车没有空着的了。车队满载而归。
“都说饿死的骆驼比马大,一点也不假。”李琨看着每辆大车都装得满满的,感慨地说道,“皇宫虽然刚刚被叛军洗劫一空,随便敛点什么就够我们装上百车的。”
“谁说不是?”朱小猪说,“在我们乡下,大户人家门前的树都比穷人家的粗。皇宫里的垃圾,对于我们平民百姓来说那都是宝贝。”
“不管怎么说,我们满载而归,回去很有面子!”李琨看着每一辆车都装得满满的心情非常高兴,这趟差事办的不赖。
从将领到士兵和车夫回去的心情都很不错,都觉得这个差事办的值。不但出来见了世面,还到皇宫里转了一圈,这可是一般人一辈子也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离木刺山还有20里路程时,申屠狼派传令兵快马加鞭回去报告车队回来了。
“报大将军,押运贡品的车队回来了,还有不足20里地。”
“回来多少人?多少车?”
“报大将军,回来500多人,100多辆大车。”
“好,你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传令兵!”
“在!”
“令各分寨伙房马上做出600人的酒宴,把酒宴摆在总寨大食堂里,动作要快!”
“遵令!”
紫云亲自带领全体将领到营寨的路口迎接申屠狼的车队归来。
“大将军你看,那个人不是吕线吗?”朱山菊一眼就认出了吕线,真的是情人相见怎不分外眼红。
“嗯,就是他!他回来了,这次你可别放过他!”
“嗯,我这次豁出去了,死死把他抓住,看他还走不走!”
“那个大汉是谁?”朱山菊指着吕线旁边的呼大飚说。
“不认识,可能是在路上新交的朋友,他们离开时只有三百人,回来有五百多人。”
“大将军,”双双看见了车上装满的货问道,“他们是不是没到长安城呀,怎么又把货带回来了?”
“真的耶,好像每辆大车都满满的。一定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没进到皇城。”朱山菊也看到了每辆车都满满的装着货。
这下,紫云也疑惑了,她也看到了,确实每辆大车都装得满满的,还用原来的盖布盖着。
紫云没有想到吕线会回来,他为什么不辞而别,紫云是知道的。他们这一路上都发生了什么?等他们回来再说吧。
车队到达路口,申屠狼等将领老远就看见大将军和大部分娘子军的将领,都来路口迎接他们。
申屠狼纵马来到紫云面前,飞身下马报道:“报大将军:右先锋申屠狼押运贡品完成任务返回,这是皇上批回的奏章和吕线将军的委任状。
“车上是太上皇赏赐的500匹布和400担棉花,皇上赏赐的50坛皇宫酒,还有我们从皇城买回来的生活用品。请大将军过目!”
第74章 三碗酒定终身
紫云和娘子军的将领们从申屠狼的口中得知车上装的货是太上皇和皇上给娘子军的赏赐,每个人都高兴地乐开了花。
“你们辛苦了!”紫云接过申屠狼呈上来的公文,只对他说了一句话。然后,对魏萍说:“魏副帅,你带车队去卸货。”
“遵命!”魏副帅带着车队走了。
“吕将军,欢迎你回来!”
“谢过大将军!”吕线真的很不好意思。朱山菊一直拿眼睛看着他,而他不敢直视朱山菊。
“这是我们木刺山振国大将军!”申屠狼向呼大飚介绍紫云,然后又对紫云说:“这是新加入我们娘子军的义士呼大飚。”
“振国大将军,在下这里有礼了!”呼大飚给紫云行礼。
“不必多礼,欢迎你加入娘子军,一会儿多喝几碗酒!”说完,对大家说“回营!”
总寨的大食堂里已经摆好了供600人宴会的桌椅和餐具,一群年轻的女兵正在给各桌上冷盘。总寨将帅们就餐用的大圆桌可以坐下20个人,单独摆在最前面。
军师金桃叶招呼各位将领入座。
呼大飚不是娘子军的将领,不知道自己坐在什么位置好。申屠狼不管啥规矩不规矩,拉着呼大飚坐在自己的旁边,他的另外一边是吕线。
这里得交待一下,申屠狼押运车队离开木刺山后,紫云把五个分寨的分帅和军师都配齐了,全部都是女子。副将都不在各分寨兼职。
一桌20人,五个分寨将领10人,总寨5人,还空一个座位。等大家都坐齐了,紫云还没有进来。
呼大飚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食堂,也从来没有同这么多人一起用过餐,他上下打量着食堂,又看看正在上菜的女兵,押运队的官兵陆续都上桌了,就等着车把式卸完车过来。
“名不虚传!”他在外面听到过不少有关娘子军的传闻,有些传闻把娘子军吹神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以他的经历和阅历判断,他加入娘子军的选择是正确的。
紫云最后一个进入大食堂,她来迟一步是专程去请殳琪了。给申屠狼接风洗尘的宴席怎么能缺少殳琪呢?
她一进门就看见吕线坐在申屠狼身边,便对吕线说:“吕将军,您坐了殳琪的位置。”
吕线马上站起来,把位置让给殳琪,殳琪当然不会客气,连谢谢都没说就入座了。
吕线这才看到朱山菊的身边有一个空位,还有一个空位谁都不敢坐,那是总帅的位置。
好像朱山菊身边这个空位是有意留给吕线的,他没办法,只好坐在朱山菊的身边。
朱山菊冲着他莞尔一笑道:“你回来啦?”
“回来啦!”吕线很有礼貌地冲着朱山菊点点头。
大家都入座后,金军师把呼大飚介绍给各位将军,又把在座的各位将军一一介绍给呼大飚。
这时,冷盘已经上完了,车把式也都卸完车来到大食堂里就坐。
每个人碗里都斟满了酒。
紫云端起酒碗致祝酒词:“各位将军、全体官兵,本帅祝贺你们顺利完成了押运贡品进皇宫的任务,你们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好,这桌酒宴就是专门为你们接风洗尘的,请大家都端起酒来!干了!”
“干了!”官兵们声音洪亮整齐一致,呼大飚一看,心里想:“训练有素呀,难怪他们总是打胜仗!”
放下酒碗紫云当众宣读了吕线的委任状。
大家都给吕线敬酒。朱山菊给他敬酒时,小声说:“我的亲哥,你再不辞而别就是抗旨了,喝酒!”
“好,喝酒。谢谢妹子提醒,我以后不会不辞而别了,干!”
朱山菊喝干碗中酒后,问吕线:“哥,你的枣红马好像前蹄受了伤。”
“是的,你看出来了?”
“它走路有点瘸,谁看不出来?你骑的是什么马?”
“此马名曰赤兔。”
“哥,你别逗了,赤兔马早绝种了。你这匹马花了多少银子买的?”
“你可别乱说,这匹马是呼大飚送给我的。”吕线低声说道。
“朋友送的就另当别论了,你的枣红马怎么办?”
“还是送到你父母家,请你父母帮我养着吧。”
“那你必须亲自送过去。”
“嗯,这几天只要有空,我就把马送过去,又给老人家增添麻烦了。”
“说的那么虚假。如果你心里真的过意不去,常去看看呀。”
“嗯,一定、一定。”
朱山菊是真心喜欢吕线,紫云也极力想促成他们的好事,两个人一直在饭桌上窃窃私语。
紫云请申屠狼把这次押运贡品途中遇到的一些奇闻轶事,讲给大家听听。而申屠狼是突厥人,虽然会说汉语,其修辞和表述还是不行。不过,他还是把一些大事讲清楚了。
当他讲到收呼大飚这股最大的山匪时,他请呼大飚做自我介绍。
呼大飚随和大方,让说就说:“我呼大飚先敬各位将军一碗酒!”
放下酒碗,他对大家说:“我原本也是朝廷命官,在史朝义手下任先锋。前年他攻打平原城时,久攻不下粮草将尽,史朝义令我去乡下抢粮食,你们说我能带着兵去抢百姓的粮食吗?”
“不会,你绝对不会的!”周双双副将回答。她新寡不久,自己还年轻,呼大飚这样的中年人对她最有吸引力。
“谢谢周副将。我惹不起史朝义还躲不起吗?我带着兵没有去抢劫百姓,而是长途跋涉逃进了西北山区,只有落草为寇。但是我们不谋财害命、不抢老百姓。”
“这么说,你们是有良心的山匪啦?”还是双双搭呼大飚的话。
“有没有良心我不敢说,我只敢说我们的良心还没有泯灭、也没有变黑。我们落草后,没有谋害过一个人。投靠和归顺朝廷的军队是我们自愿的,以后,我们就以娘子军为家。”
说到这儿,他端起酒碗对在座的各位将军说:“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自饮一碗。”
说完,他就要端起一大海碗酒一饮而尽。
这时紫云说话了:“呼将军请等一下。”
呼大飚端着酒碗停在半空中。
紫云接着说:“为了表示我们娘子军对呼将军和那些弟兄的欢迎,我们共饮一碗如何?”
“好!干了!”
放下酒碗,紫云对大家说:“呼将军刚刚来,先在总寨游走,等呼将军熟悉了娘子军的情况后,再给呼将军安排具体的事做。”
说完,问呼大飚:“呼将军意下如何?”
“我呼大飚从此以后,生是娘子军的人,死是娘子军的鬼。我的一切都听从大将军的安排。”
“好!”双双喊道,“为呼将军的这句话,干一个!”双双利用一切机会接近呼大飚,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
“干一个!”大家干了这碗酒。
古人参军入伍有多高的境界?没有。还不是为了有口饭吃。
这次申屠狼收编回来的士兵,不但一路上好吃好喝,在皇城那几天顿顿都有肉有酒,回到木刺山就大会餐,大家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真爽!
天天都吃得好,喝得爽,谁还开小差呢?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呼大飚对紫云说:“大将军,我得去同我的弟兄们喝一个。”
紫云马上说:“应该的,去吧。”
“我陪你去,呼将军!”双双不会放过接近呼大飚的机会,她已经看好了这个大汉。
呼大飚第一次接触娘子军的女将领,而且还如此大方漂亮,心里很是高兴,马上回答:“好呀,一块去。”
“我也一块去同你的弟兄们喝酒!”田小红也跟着起哄。
又多了一个美女,呼大飚更高兴了,有两位美女将军陪着他同自己的弟兄喝酒,他多有面子啊。
“太好了,走!”
双双见小红插进来一杠子有些不高兴,白了小红一眼。
申屠狼见呼大飚去同自己的弟兄喝酒,也对紫云说:“大将军,在下这次平安去,平安回,全靠弟兄们给力,在下也去同弟兄们喝一个。”
殳琪马上说:“我陪你去。”
紫云看了魏萍和金桃叶一眼,对殳琪说:“我陪妹妹。”
这时,魏萍和金桃叶才明白紫云的用意,马上对殳琪说:“我也陪你!”
紫云在路过朱山菊身边时,悄悄在她身上捏了一把,并给她丢下一个眼色,朱山菊心领神会。
这样一来,将帅桌上总寨这边只剩下吕线和朱山菊两个人。这可是紫云和将帅们给朱山菊创造的好机会,朱山菊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她也豁出去了。
吕线走南闯北啥阵势没见过?一看他们这边只剩下他和朱山菊,便啥都明白了。
其实,他离开木刺山这些天,心里想的最多的就是朱山菊。女人主动为他做的那一切,他怎会无动于衷呢。
他看了看四周,大家都沉浸在宴会的气氛里,没人注意他和朱山菊。现在他必须做出一个决定,因为朱山菊很可能会主动向他表白。
果然不出他所料,朱山菊端着一碗酒摆在他的面前直截了当地问:“大侠,明白大家的意思吗?”
“明白!”吕线心里说:“傻子才不明白。”
“明白就别装糊涂,咱们来个痛快的,你愿意就喝了妹子这碗酒,妹子就变成了你的娘子;你不愿意就把酒泼在地上,妹子还是你的妹子!”说完,用火辣辣的目光看着吕线。
吕线已经想好了,该结束自己的游侠生活了,送上门的好媳妇为啥不要?便毫不犹豫一口干了朱山菊碗中的酒。
放下酒碗,他把自己的碗也装满酒,放到朱山菊的面前,只说了三个字:“该你了。”
朱山菊也毫不犹豫一口把酒干了。
这时,一直关注他们的紫云端着自己的酒碗走了过来,把三个碗放在一起,让传令兵斟满酒,对二人说:“就这么定了,干!”
三个人碰了一下碗,把酒干了,二人的终身大事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宴会到了结尾时,紫云端起酒碗站起来对全体新兵说:“本帅非常欢迎你们加入娘子军的队伍,干了这碗酒,你们就要分到各个分寨去了。本帅想问一下,我们叫什么军?”
“娘子军!”大家一起喊道。
“好,都知道就好。顾名思义娘子军里的女兵多,本帅有一句忠告:你们千万不要欺负女兵。谁欺负女兵军法从事绝不轻饶!不过,本帅鼓励你们娶女兵做娘子。你们是否愿意?”
“愿意!”大家回答的声音响亮一致。
“你们谁看上了那个女兵,不要乱来。可以告诉你们百夫长、分帅或者直接告诉本帅都可以。明白吗?”
“明白!”
“好,明白就干了!”
“干了!”大家把酒干了便议论纷纷。
“还是娘子军好,有肉吃、有酒喝,还有娘子预备着,太得了!”
“当兵当到娘子军里来,才算当明白了。天下的好事这里都有呀!老子想娶媳妇都想疯了,没想到娘子军给预备着,娘子军万岁万岁万万岁!哈哈!”
宴会后,紫云把这些新兵安顿好。
她现在正在思考一个问题,便把严大教头请到自己的大帐里,对他说:“我们现在多出来的男兵可以成立一个男兵分寨。对此,我很想知道你的看法。”
“回大将军的话,”严教头想了想说道,“我们现在有五个分寨,再加一个分寨就是扩大编制,得经过朝廷同意才行啊。”
“朝廷办事有一个特点,只要是对大唐江山有益的事、只要你不向朝廷要银子,朝廷是不会反对的。我们现在自产自收,再加上本地的税收,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只要大将军能把编制搞到手,再成立一个男子分寨很有必要。女兵是不能同敌军肉搏格斗的,这是我们娘子军最致命的弱点。如果我们成立一个男兵分寨,就弥补了娘子军的弱点。”
“行了,男兵分寨的事就这么定了。我们还是采取先斩后奏的办法,先成立起来再说。”
“我就知道大将军会有办法的。”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你来物色一下男兵分寨的将领,看看谁合适?男兵分寨一个女兵都不许有。”
“男兵分寨就该叫六分寨了,在下认为吕线可以任六分寨的分帅,申屠狼和呼大飚可以做他的左右手。本人可以去兼任他们的军师。”
“嗯,你同本帅想到一起了,就这么定了。”
木刺山地区边防军第六分寨,也就是男兵分寨就这么成立了。
吕线先同朱山菊一起把枣红马送到朱山菊的父母家。这次,他没有空着手来,而是按照当地人的风俗买了彩礼。
朱山菊的母亲看见彩礼高兴得直流眼泪。吕线带走了枣红马,她便认为女儿同这位绅士没有戏了,想不到他又回来了。
老母亲这是喜极而泣。
老父亲又把枣红马送到马厩,特别吩咐马倌照看好吕线的老马。一家人忙着给吕线做好吃的摆宴席。
朱山菊在当地是超高龄寡妇,很难嫁出去。兵荒马乱的年代,男人基本上都出去当兵了。城里也好,乡下也好,多出来的都是女人。其男女比例严重失调。
朱山菊的父母希望女儿早早结束守寡生涯,所以,对吕线格外的好。
而吕线呢?游遍天下啥不知道?朱山菊和其父母的用意,他早就看得明明白白,一开始有点装傻而已。
吕线在没有弄清楚对方是不是单身的情况下,第一次暗恋紫云一个有夫之妇,当他鼓起勇气向紫云表白遭到拒绝时,对吕线的打击是致命的。他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才不辞而别离开了木刺山再度游历。
虽然,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不可能达到的。但是,让他完全把那份心思放下,还得需要一定的时间。
对于这些事,朱山菊一无所知。所以,她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吕线发动攻击。最后,把这座山头拿下了!
第75章 好人总有好报
娘子军要办喜事了!这可是个好消息。朱山菊和吕线三碗酒定了终身,朱山菊的父母便张罗着给他们办喜事。
而就在这时,紫云收到信使送来的平叛战报和慰问阵亡人员的名单,其中有蒋二旺、李德顺······
娘子军一下阵亡了两个人,这是娘子军最大的悲哀。怎么通知阵亡人员的家属呢?一对新人马上要办喜事,红白喜事相冲可是一件很不吉利的事。
怎么办?这些事年轻人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紫云去问严教头,严教头问:“将士阵亡的消息是不是刚刚到?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是刚刚到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个消息。我问了信使,他说这些消息管理很严,不会传播给任何人。”
“那就推迟一些日子再告诉他们的家属,红白喜事相冲是大忌。我们娘子军成立到现在,没有犯过忌,才一帆风顺。”
“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去同两位家属解释。”
紫云得到这两位百夫长阵亡的消息后,心情非常沉痛。一方面是为了这两位百夫长,为了他们的家庭、父母、妻子和孩子;另一方面为陈回光和舅舅担忧。
陈回光和舅舅好久没有书信来了,他们怎么样了?战场可不管你是谁,刀箭是不长眼的。
虽然,安禄山死了。但是,叛军的实力还很雄厚。一些城市的拉锯战还打得很激烈,紫云很是担心他们的安危。
动乱和战争给人类带来的灾难是无穷无尽的,人类在这种残酷的厮杀中伤害自己。这就是苍天对人类贪欲的报复。
办喜事都在男方家里办,新娘子是从女方娘家接过来的。可以用花车,也可以用花轿。再穷的人家娶媳妇,也得用花轿把新娘子接到男方家里,这是汉人的传统习俗。
朱山菊父母家离娘子军驻地比较远,申屠狼和呼大飚找了一辆新马车,经过改装变成了接新娘的大花车。改装好的大花车摆在总寨大院里,谁看了都赞不绝口。
吕线是游侠,在木刺山没有一个亲人,布置新房、安排婚宴、接送亲朋好友等等都有紫云给他安排。
最重要的一项是接新娘子。紫云把这个任务交给申屠狼、呼大飚和李琨了。他们在一起押运贡品的过程中,结下了深厚的友情。
紫云把李兰花、李槐花这两个年轻、干事利索的百夫长调到总寨来,给吕线布置新房。
她们两个上次被突厥人抓去后的表现很不错,紫云一直记着这件事,想找机会提拔或重用她们。
这两个人也很争气,交待给他们的任务,不管有多难办,她们都能够想办法完成。
紫云的带兵思想其实很简单,只要对娘子军有贡献的人,她一定不会亏待。令紫云发愁的是,这两个美女年龄也不小了,就是找不到婆家。原因是她们在突厥兵营里过了一夜。
“你说大将军把咱们俩调到总寨来是喜还是悲呢?”一边布置吕线的房间,李兰花一边问李槐花。
“这你都不明白?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李槐花答道。
“你不知道我笨吗?你说明白点吧。”李兰花没有李槐花有心计,头脑比较简单。但是,她做事很认真、很执着。
“好吧,你都承认自己是笨蛋了,我就给你说说。”说到这儿,李槐花放下手中的活,坐下来让李兰花一个人干活,她光说话不干活了。
李兰花见她不干活了,也不好说她什么,是自己让人家说话的呀。
李槐花见李兰花没啥不满的表示,心安理得地坐着说:“我们俩在分寨当百夫长又累又苦还不说,一旦打仗,我们是不是冲在最前面呀?”
“嗯,我们带兵呀,肯定冲在最前面。”
“是不是死得快呀?”
“废话,打仗能不死人吗?”
“我们到了总寨,还用干那些脏活、累活吗?还用冲在最前面吗?还用同那些当兵的耍心眼、斗智慧吗?”
“嘿嘿,都不用了,总寨多清闲、多简单。这么好的差事,大将军怎么给了我们俩?”
“你真的是个笨蛋,猪脑子!上次咱们俩被突厥人抓走的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呀,这同调我们来总寨有啥关系?”李兰花真的很老实,一边说话,一边手脚不停地干活。
“当然有关系了,咱们俩那次被俘后,在突厥大营里的表现得不错,大将军一直记着这件事呢。”
“我明白了。你别老坐着了,就这点活,咱们俩今天还不干完了?还要拖到明天吗?”
“我这才歇了一会,你就开始唠叨了。”
“那我一会都没歇呢?”
“要不说你傻呢!”
“哈哈!”二人大笑。
闻着笑声吕线进来了,看到两位漂亮的小女兵正在帮他装饰新房。便拱手道:“辛苦两位妹子!”
李槐花马上笑盈盈地说:“不用谢,新郎官和新娘子满意就好。”
“满意、满意十分满意,典礼时,你们多喝两碗喜酒!”
“喜酒自然要喝,不过得新郎官亲自敬酒才行!”
李槐花和吕线调侃的时候,呼大飚进来了。正好赶上李兰花在搬桌子,便上前搭把手,帮她搬:“让我来!”
李兰花一看,这个人从来没有见过,肯定是新来的,便说:“谢谢!以前没有见过你呀。”
“我刚来,你肯定没有见过我啦。”一说话,呼大飚才仔细看看这个女兵。
只见她不胖也不瘦,不高也不矮,十指尖尖,蛾眉弯弯,一双大眼睛会说话。这时,她也抬起头来看了呼大飚一眼,把这条大汉看的全身酥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的娘呀,这里还有这等美丽的女兵!”呼大飚差点惊叫起来。
“把桌子搬到门口,挂红灯笼。”李兰花提来两个大红灯笼对呼大飚说。
呼大飚一看门框,放下手中的桌子,对美丽女兵说:“我来挂,不用搬桌子。你说挂在哪儿?”
“挂在这儿,给!”李兰花指着门框上边的位置说道,并把大红灯笼递给呼大飚一个。
呼大飚一伸手就把灯笼挂上了:“挂这儿行吗?”
“不行,向外一点儿。”
把两个灯笼挂好后,呼大飚斗胆问李兰花:“妹妹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姓李,名兰花。”说完打量着呼大飚问:“你呢?没有名字吗?你应该先说你的名字呀。”
李兰花看出来了,面前这位陌生的大汉对她有意思。
李兰花尚未婚配,也没有媒人来说媒。原因很简单,她被突厥人俘虏过,而且在突厥兵营里过了一整夜。人们都说她和李槐花被突厥人侮辱过。没有哪个男人敢娶她们俩。
李兰花和李槐花确实在突厥兵营里过了一整夜。但是,突厥兵也确实没有碰过她们俩。
而别人不这么认为。这件事,她们俩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李兰花是在突厥兵营里待过的女子,还有什么事应付不了?她看见呼大飚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同这个陌生的男人有缘。
电到呼大飚的那一眼,是她发的电。
听到美丽女兵问自己的名字,呼大飚马上回道:“本人姓呼,名大飚。今年30岁,尚未婚配。”他这样说话,无疑是向李兰花表白。
听呼大飚这样说,知道人家已经向自己表白了。李兰花心领神会,心里想:“这辈子就交给这个大汉了!”
便小声对呼大飚说:“小妹也尚未婚配,呼大哥如果对小妹有意,就去对大将军说,小妹就是你的了。”
天呀!李兰花这几句话又如同放电一样,把呼大飚电得全身肉紧,他打了一个冷战,正想对李兰花说些什么,吕线出来了。
呼大飚见吕线出来,一把拉住吕线的手说:“师傅陪我去找大将军,我有要事禀报!”
“现在就去?”吕线虽然不知道呼大飚找大将军有啥事,但是,看他紧张成这样,便知道他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找大将军。
“对,就是现在,马上就去。”
“走!”
二人急急忙忙来到紫云的大帐前,传令兵马上进去通报,紫云叫他们进来。
“报大将军,在下呼大飚有要事禀报。”
“啥事呀?看你紧张的样子,慢慢说来。”
“报大将军,在下看上了李兰花,请大将军成全!”
“你看上谁了?本帅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紫云能没听清楚吗?她这样问是有用意的。她正愁李槐花和李兰花嫁不出去呢,就有人找上门来要娶李兰花,她心里暗自高兴,但她不能不对李兰花负责,有些事她必须提前问清楚了。
“在下今天见到李兰花,她就是我梦想的女人,我要娶她做娘子,我在本地无亲无故,请大将军给我们做媒。”
呼大飚非常认真地把话说完。
吕线在一旁不知道刚才在他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李兰花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也不认识这个女人。看着呼大飚真诚的样子,好像他和李兰花认识很久了。他搞不懂,这个呼大飚才来几天呀,就遇上了心仪的女子。
“本帅可以给你做媒。不过,你得回答本帅几个问题,可以吗?”
“回大人的话,请问吧。”
“你来娘子军才几天,你何时何地认识了李兰花?”
“回大人的话,在下来娘子军三天了,刚才在我师父家见到李兰花,她正在给师父家布置婚房,我帮她干了一点活,同她说了一会儿话,对她的感觉非常好。”
“你在家乡没有婚配吗?”这件事必须问清楚。他都30岁了,不可能没有家室。
“回大人的话,在下有家室、有孩子、有老人。不过,他们都在战乱中亡故了。不光是我们家没有人了,我们村的人都没了。”
紫云听说过,叛军屠村的事件时常发生。她不想勾起呼大飚伤心的回忆,不再问类似的话题。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呢?”
“回大人的话,和我师傅一起办最好!”
“你还没去李兰花家送彩礼呢?你知道人家父母愿不愿意?”
“在下马上去她家送彩礼。大将军指派一位媒人就行了。”
“好吧,这个大媒本帅当仁不让,本帅陪你一起去李兰花家提亲如何?”
“那当然太好了!谢谢大将军!”
吕线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呼大飚的婚事就这么定下了。
呼大飚准备离开时,紫云叫住了他:“呼将军,你把自己的三千多两银子都给娘子军买东西了,你娶媳妇有银子吗?”
呼大飚不知道怎么回答,正在犹豫时紫云对传令兵说:“去把军需官叫来,让她带上呼将军的银子。”
“遵令!”
“二位将军请坐!”
“谢谢大将军!”
等二人坐下后,紫云对他们讲:“你们师徒二人一起办喜事最好。朱山菊的家和李兰花的家相离不远,接新娘子时,我们的花车队走在一起多气派?多壮观?你们说是不是?”
二人点点头。
“婚宴和仪式都在总寨的大食堂里办,本帅给你们主持仪式,你们是不是很有面子?”
二人点点头。
“你们的婚宴在总寨的大食堂里办,大食堂可以容纳上千人,你们谁家有那么大的食堂?有那么多的亲朋好友?有那样的热闹和气派呢?”
二人摇摇头。
“婚宴所有的费用,娘子军给你们出,你们是不是节省了一大笔银子?”
二人点点头。
这时,军需官提着一大包银子进来了:“报主帅大人,这是四千两纹银,请过目。”
“呼将军你就清点一下吧。”
“大将军,这银子不用还给我,说好了给大家买东西,不用还的。”
“你肯定说不用还。但是借东西要还这是常理,娘子军怎么能占个人的便宜呢?”说完,对吕线说:“吕将军,你把这些银子帮你徒弟拿回去吧。”
“遵令!”
“大将军,没有这么多,只有三千多两。”
“娘子军不会同帮助过她的人计较斤斤两两的,以后,你们二位将军对部下,对任何人都记住这个原则,我娘子军不会亏待任何帮助过我们的人,带上你的银子去给李兰花买彩礼吧。”
“谢谢大将军!”
既然紫云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呼大飚知道再客气就是不给大将军面子了,没有再推辞,拿着银子离开了紫云的大帐。
在回去的路上,呼大飚对吕线说:“师傅你买彩礼了吗?”
“买了,是娘子军按照本地人的风俗买的。”
“这些银子我也用不了,你拿一半去吧。”
“我拿银子有啥用?缺啥娘子军都给买。一个铜板都不用,你有银子就得用自己的银子,还是没有的好。省心又省银子。哈哈!”
“我能同师傅在一起举办婚礼,我感到非常荣幸。等你家布置好了,你就叫李兰花到我家来,我们也得好好准备准备。”
“好,我去叫她。”
第76章 娘子军的集体婚礼
呼大飚带着一大包银子回到自己的家,这是娘子军将领级别的人才能住上的院子。呼大飚一来,紫云就把这个院子分配给他住,其目的是要重用他。
朱小猪见呼大飚提着一个大包裹回来了,忙上前去帮他提过来:“哇!这里面不会是银子吧?这么重!”
朱小猪的年纪大了,在分寨当兵已经跑不动了,跟呼大飚住在一起。呼大飚的家务事都由他管。
“嘿嘿,让你说着了,四千两银子,收好了。”
“嚯,这么多!我说怎么死沉死沉的!”朱小猪把银子提进屋里。准备往柜子里放。
“先别放进去,拿出二百两。”
“好的。”朱小猪拿出二百两银子。
“一会儿跟我去买彩礼。”
“买彩礼?给谁买呀?”朱小猪只知道吕线要娶媳妇,难道帮他买彩礼吗?
“不,是给我自己买,我要娶媳妇了!”
“嘿嘿,我的大王,你要娶的媳妇在哪儿呀?”早上呼大飚出门的时候只说去给他师傅帮忙,这么一会儿就弄了一个媳妇?
“以后,不能再叫我大王,叫将军!我要娶的媳妇马上就来!”
“嘿嘿,谁家的姑娘呀?还主动送上门来?”
说到这儿,外面有人喊:“呼大哥,我来了!”
呼大飚赶紧跑出去迎接李兰花。朱小猪站在门口观望,见一个漂亮女兵来找呼大飚,他笑了。
“呼大哥,吕将军叫我来找你,说你有重要的事情同我商量,是吗?”说完,用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呼大飚。
“是的,进来说吧。”
朱小猪一听,赶紧去厨房烧水泡茶。
二人进到堂屋,李兰花大大方方地坐下,问呼大飚:“呼大哥,你找过大将军了吗?”
“找过了,大将军愿意亲自给我们做媒,我请你来是为了买彩礼的事。我不是本地人,不懂你们这里的规矩,买些什么,还得你来指导。”
“现在就买?”李兰花觉得他们的速度发展得太快了点儿。
“嗯,我把银子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发话了。大将军说让咱们同吕将军一起办婚事。”
“好吧,你先去军需官那儿要辆马车,我让我的姐妹李槐花跟你们一起去。她让你们买啥,你就买啥。”
“好,一会儿在家里见。”呼大飚说完就出去了。
“喝茶!”朱小猪烧好茶喊道。见只有李兰花一个人,说道:“姑娘,请喝茶!”
“等一会儿吧,我先去叫我的姐妹。”说完也走了。
朱小猪望着李兰花的背影发呆:“心里在想难道这就是送上门来的美娘子!”
李兰花找到李槐花,把自己的情况讲了一遍,要她去帮忙买彩礼,她满口答应了。不过,她问道:“我俩几乎形影不离,你啥时候把呼大飚搞上手的呢?”
“就刚才,你同吕将军说话的时候,呼大飚进来帮我搬桌子,我就把他搞到手了。嘿嘿!”
“妈呀,早知道后面来的是呼大飚,说什么我也不会同吕将军说那么多的废话!”
“嘿嘿,这就叫缘分。”
“行了,都包给我吧,保证让你家人满意。银子呢?”
“在家里,你跟我回家吧,他去找大车了。”
她们回到呼大飚家门时,看到一辆大马车停在呼大飚的家门口。
有李槐花帮忙,呼大飚办啥事都顺利。
两对新人的婚礼如期举行,这在木刺山地区又是一件新鲜事。在这里居住了几代人家的老者,都没有见过集体婚礼。
紫云知道娘子军里的年轻人多,没有成家的人也多,他们的婚丧嫁娶都应该在娘子军里办。这样做,不光是为了大场面、气派,还为了让官兵们建立一个以娘子军为家的观念。
紫云知道,官兵们如果以娘子军为家,他们就会无比英勇、所向无敌。为此,她也是在做一些尝试。
最高兴的是两位新娘子的娘家人。他们对女婿没的说,只是两个女婿在当地没有一个亲人。这媳妇是娶到男方家里的,一个亲人都没有,是不是很煞风景呀?
集体婚礼场面宏大,娘子军的将领都以男方亲属的身份入席,又有御赐振国大将军亲自主持婚礼,对于当地百姓来说,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再说热闹的场面,多大的豪绅娶媳妇也就是请民间最好的鼓乐队吹吹打打而已,而娘子军办喜事用的是战鼓,吹的是号角,仪仗队都是戎装甲胄英姿焕发的女子骑兵卫队,那阵势,谁看了都会感到震撼。
吕线游历四方,啥阵势没见过?但看到这阵势也惊叹不已。以他的智慧和阅历,他感到振国大将军的智力超人一等。
她只是一个从深宫里走出来的小宫女,能把一个凄凉的边关搞得如此热闹和富庶,一定有超人的力量。
呼大飚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第一次听到长官说:“把便宜让给你的部下和士兵。”而在这之前他所见到的、听到的都是长官占部下和士兵的便宜。
他不得不对这位女上司仰慕至极。
他不得不做出一个推论:娘子军为他和吕线所做的一切,他们无以回报,只能为娘子军心甘情愿地卖命。并以此为荣。
民间办喜宴拼的是排场,讲的是办了多少桌?上了多少道大菜?而当地的富豪也办不了那么多桌,请不来那么多客人,做不出那么多菜肴。
在娘子军的喜宴现场,彰显的都是连本地豪绅都无法做到的气派和奢侈。让每一个参加婚礼和喜宴的人,都感到了娘子军的实力和真诚。这是紫云想达到的目的之一。
李兰花的家是当地的大地主,拥有良田千顷,是一个很大的家族。她参加娘子军是为了逃婚。
她本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女儿,从小就被父母宠惯。而她父亲非要她嫁给一个令她讨厌的男人。为了抗拒,她离家出走,后来加入了娘子军。
父母拿她没办法,只好由她去吧。因为父母再逼她,她就以死为抗争。父母都知道她的脾气,不敢同她计较。
她原本有一个相好的男生,两个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并私定了终身。可是当男方知道她被突厥人抓去后,再也不理她了。
她的父亲来到婚宴现场,看到如此宏大的场面,对夫人说:“这是我参加过的最豪华、最气派的婚宴。”不得不对娘子军刮目相看。
为了让当地人更多地了解娘子军,紫云以振国大将军的名义请到了当地的官员、豪绅和名流人物。使能容纳千人同时就餐的大食堂座无虚席。
紫云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她这样做是有目的的。为此,在送彩礼时,她就单独约见了李兰花和朱山菊的父亲,让他们在婚礼现场发挥一点作用。
婚宴程序比当代习俗多了一项内容,就是邀请新人的家长致辞、邀请新人的好友致辞、邀请娘子军的代表致辞。
当李兰花的父亲致辞时,他非常激动地说:“我女儿参加娘子军时,我们全家人都反对,而今天我们来到他们婚礼的现场,才知道娘子军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多余的话、奉承的话,我不多说了。我家女儿、女婿办如此宏大的婚礼,没有用自己一两银子,所有费用都是娘子军出的。
“这在我国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事。在此,我十分感谢娘子军给我女儿找到了一个让她满意的夫婿,给了一个令她喜欢的归宿,为了娘子军的建设,我拿出纹银三千两捐献给娘子军!”
“我捐一千两!”朱山菊的父亲跟着喊道,
“我们也想捐,可是,我们没带那么多银子呀!”一位大富豪说道。他现有的财富几辈子都用不完,捐几千两银子不是啥事。
“请各位来宾注意了,”负责税收的副将周双双说话了:“我是负责本地税收的副将,我们在税收方面给当地纳税人让了不少利。娘子军的建设需要银子,我们欢迎大家捐款。
“大家进娘子军大门时是不是看到一块无字的大石碑?”
“看到了!”
“那就是为娘子军建设出钱出力的功德碑!你们的捐款数量和名字都将刻在那块石碑上,流芳后世。
“你们今天没带银子不要紧,我们的文书会到您的桌子上记录下您捐银的数量和您的大名。明天我们会派人到你家去取您捐出的银两。”
双双说完,下面一片热议。大家捐银很踊跃,有钱人都想为后世留下一点功德,不在乎这点银子。
这些踊跃捐银的人还有一个目的,他们都想接近振国大将军,都想沾沾她的福气。
紫云在当地已经被传说得神乎其神,百姓都认为,沾了她的福气,做生意的发财、种地的丰收、读书的可以考取功名。
什么也不出就什么也得不到,他们都懂得“将欲取之必先与之”的道理。
这是紫云大办这次集体婚宴的目的之二。
双双今天有些郁闷,眼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瞬间成了别人的夫婿,她反思自己错在了何处?只能用没有缘分来解释和安慰自己。
不过,这次申屠狼带回来那么多男兵,今后她的机会还会有的。
最后悔的是李槐花,她就偷了一会懒,就错过了同呼大飚见面的机会。本来挂灯笼的活是她干的,她偷懒,李兰花才主动去干,结果却错失了机会……
“嗨,啥也别说、别想了,是你的跑不掉,吕线跑了一圈,还不是回来了?不是你的得不到,我是最先接触呼大飚的,有啥用呢?这就是缘分!”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吕线和呼大飚都是有经历的人,他们早已看透了世态的炎凉、人情的冷暖。而他们在娘子军的经历,却使他们对以前的认知有很大的改变。
他们都没有想到会得到大将军的如此信任和重用,将一个男兵分寨交给他们管理;
他们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找到自己的归宿,成立一个家,这之前,他们一个是四处流浪的穷侠客,一个落草为寇,谁都没敢想成家的事;
他们都没有想到会有如此盛大的婚礼,有那么多人来参加他们的婚礼,那得有多广的人缘,与其说是豪华气派,不如说是光宗耀祖;
他们都没有想到爱会来得那么主动、突然、和真诚,就如同给他们安排好的一样,他们俩都是坐享其成。
紫云在婚礼上有一番讲话,她首先给两对新人最美好的祝福:“请在座的各位端起你们的酒,我们共同祝愿这两对新人,早得贵子,白头到老!干了!”
大家兴奋地跟着喊:“干了!”
放下酒碗她接着说:“从此以后,不管是娘子军的军官,还是士兵,只要两对新人以上的婚礼,都叫集体婚礼,都由娘子军来操办,你们说好不好?”
“好!”没有人说出不好两个字。
“有人问本帅,娘子军来办,银子谁出?我告诉大家,娘子军来办婚宴,不用银子。你们相信吗?”
“信!”但回答的人不多,多数人还是有半信半疑的顾虑不敢相信。
紫云解释道:“我们这几年大搞农业和畜牧业,每年都是大丰收。我们的粮食自己吃不完,我们的牛羊猪鸡鸭鹅还有鱼虾都吃不完。大家说是不是?”
“是!”这个事实没有人否认。
“我们今天喜宴上喝的酒,是我们自己酿造的,用银子吗?”
“不用!”这也是不容否认的事实。
“我们餐桌上的饭菜都是我们自己生产的,用银子了吗?”
“不用!”这更是事实。
“但是,我们的宴席丰盛吗?”
“丰盛!”这都是摆在大家眼前的事实。
“所以,本帅借二位新人的喜宴告诉大家一件事,我们以后还要大力发展农业和养殖业,鼓励大家开垦荒地。本帅已经有皇上御赐的地契签发权,谁开垦的土地归谁所有。而且,十年不收税,这是不是一件大喜事?”
“是!”
“现在,我们进行婚礼的最高潮的一个项目,新人三拜:一拜天地。”两对新人拜了天地。
“再拜高堂!”两对新人拜双方的老人。
“三拜配偶!”两对新人对拜。
“新人喜入洞房!”
顿时,鞭炮和锣鼓齐鸣,娘子军的年轻人一哄而上,将两对新人簇拥着送回他们各自的新房。
集体婚礼的热闹劲一过,紫云就把太上皇赏赐的布匹和棉花发给女兵,让她们做将士们过冬的棉服。
一做棉服紫云便情不自禁地想到陈回光。思念是一种怪味食品,有时苦、有时甜,有时可口、有时难咽。
古时候,女人打发思念和寂寞时光的好办法就是做女工。紫云也把对夫君的思念凝结在针线活上,她一边一针一线缝制着棉服,一边在口中念叨着她曾藏在衣领里的那首诗……
第77章 平原城之战(1)
陈回光和舅舅跟着郭大将军打了不少胜仗,也打了一些败仗。朝廷现在的军队组成比较复杂,也比较乱,大都是由一些地方武装拼凑而成的。
这些兵没有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更没有经过战争的考验,战斗力很弱。打一些败仗是必然的。
而安庆绪同史思明两股力量汇合以后,叛军的实力得到了增强。这给朝廷军队剿灭叛军带来了很多困难。
最不幸的是郭子仪将军的职务被解除,由李光弼将军接替他来指挥朝廷的大军,由于他指挥失误,使得史思明又打了几个不小的胜仗,致使他的野心更加膨胀。
史思明为了确保他在叛军中的绝对领导权,他在邺城杀死了安庆绪。这样,安家在叛军中就没人了。
史思明接管了安禄山所有的部队,使叛军的实力大增。他反叛朝廷的目的是自己想当皇帝。
唐乾元二年(公元759年)4月史思明在范阳称帝,更国号为大燕,年号为顺天,改称范阳为燕京。这是今北京称燕京之始。
史思明独掌叛军大权后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攻打平原城。
平原城不但是他的绊脚石,还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一定要把平原城踏平。
“你们谁愿意去攻打平原城,谁拿下了平原城必有重赏!”
没有人响应。
因为谁都知道平原城是一块比石头还硬的骨头,已经有几位有实力的将领攻打过,结果都失败了。谁还愿意去啃这块硬骨头呢?
过了一会,还是没人响应。
史思明感到很没面子,觉得自己养了一群蠢货,刚要发火,一位年轻的小将说话了:“末将想试试!”
说话的是年轻的先锋史超,其貌不扬,也没有立过战功。在史思明的手下踏踏实实做事,不显山不露水,真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史思明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问道:“你?”
“是的,陛下!”
“之前有几位高级将领都没有拿下平原城,你可知道?”
“是的,陛下!末将知道几位前辈都曾经立过赫赫战功。但是,他们都没有拿下平原城。原因是平原城内粮草充足、百姓齐心、城防坚固,我们的战术有问题。”
“嗯,分析得不错。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的勇气可嘉,给各位将军说说你的打法?”
“回禀陛下,如果我们还是老的战术,用人海战术或者更先进的攻城装备,强行攻击他们的城防,肯定不行。
“先不说他们有射程超远杀伤力巨大的巨弩,他们的石灰粉就把我们难住了。除了利用雨天之外,我们对石灰粉毫无办法。
“末将不想从正面进攻,避开他们的城防。”
“避开他们的城防?你飞进城去?”
“回禀陛下,末将不能飞,可以挖洞呀!”
“挖洞?嗯,有点意思,说说看。”
听到史超说“挖洞,”史思明眼睛一亮,立刻对这位小将刮目相看,他觉得挖洞是个好办法。
其他将领也热议起来,褒贬不一。
“回禀陛下,我们先把平原城包围个水泄不通,每日佯攻,让颜真卿还以为我们用的仍然是老战术。”说到这儿,史超不再往下说了。
史思明明白他的意思是怕走漏风声,便对众将领说:“今天就议到这儿,散了吧。”
大家都走了,只有史超留下来没有走。
“都走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回禀陛下,末将研究了前辈的战例,他们如果使用挖洞的战术,平原城早就攻克了。”
“看来你很有把握,现在只有朕和你,把你的作战方案说说吧。”
“回禀陛下,我们把平原城围困起来后,找一个合适的挖洞点,用帷帐围起来,不让外人发现我们在里面干什么。”
“嗯,你的意思是秘密挖一条通向平原城内的地洞?”
“是的,陛下!”
“城内有人接应?”史思明估计史超在平原城里有内应。
“是的,陛下。末将在平原城里有一个亲戚,是个大财主,人称史老财。
“他家的院子很大,围墙很高。我们把地洞挖到他家的院子里,没有人会发现。我们的兵可以通过地洞进入平原城……”
“妙!”没等史超说完,史思明喊道,“让我们的兵提前藏在你家亲戚的院子里,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平原城!妙,妙啊!
“可是,”史思明是绝顶狡猾的人,别以为他说妙就同意了史超的作战方案。他接着问:“你家亲戚愿意配合我们吗?”
“回禀陛下,我家这门亲戚是典型的势利眼、唯利是图、见利不要命的生意人。只要肯给他银子,他什么都愿意干。陛下许以重金,他一定会愿意的。”
“听说平原城的门卫非常厉害,外人根本混不进去,你怎么同你的亲戚联系呢?”
“回禀陛下,末将手下有一个人名叫史常磊,曾在史老财家做过几年活,后来跟着我出来了,他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进城没啥问题。”
“嗯,你怎么确保地洞能挖到史老财家的院子里?挖远了、近了、偏了都不行。”
“回禀陛下,末将抓到一伙盗墓贼,本该砍头。有人来求情一直没有砍,他们愿意立功赎罪。末将答应他们,只要他们把地洞挖到史老财家,可以放了他们。”
“嗯,你需要多少兵马和粮草?”
“回禀陛下,末将需要步兵五千、骑兵五千,三个月的粮草。”
“好,这是兵符,朕交给你。你如果攻下了平原城,就给大燕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朕自然会重重赏你。”
“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史超回到自己的大帐后,先把史常磊叫来面授机宜,派他先回平原城跑一趟。然后,拿着兵符,点齐兵马和粮草便向平原城进发了。
史常磊是平原城本地人,巧的是,一到城门口就碰到几个熟人。
“这不是常磊吗?好久不见,你小子干嘛去了?”
“嗨,丈母娘病故了,去了几天。”
守城门的士兵一般情况下只盯着陌生人或外地人,对他们的盘问和检查很严。而对本地人或眼熟的人,基本上不问。
史常磊和本地人走在一起混进城很容易。
他直接去找自己的老东家,把史超的计划转告给老东家:“老爷,史超现在是大燕国的将军,他可是大燕国皇帝派遣来攻打平原城的。”
“他亲自来吗?”
“回老爷的话,他亲自来。他让小的转告老爷:如果老爷把事办成了,大燕国皇帝赏老爷黄金万两,良田千顷。如果,老爷不办,等着老爷的是啥?老爷您是知道的。”
“我说我这几天不是左眼跳,就是右眼跳呢。原来福祸都来呀!看来我想躲也躲不过去了。你先把他的计划说给我听听。”
“回老爷的话,史将军的计划是,从城外挖一条地洞进城,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平原城。”
“这和我有啥关系呢?”
“回老爷的话,这可和老爷的关系大了去了,我们把地洞的出口设在老爷家院子里了。”
“阿?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城里的大院多得是,干嘛偏偏找我家?”
“老爷有所不知,找老爷是史将军特意关照老爷呀!这次一定能拿下平原城,皇上的赏赐可是大大的!万两黄金、千顷良田,老爷几辈子能赚出来?
“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别人想都不敢想呀!史将军真的很照顾您,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你们有绝对把握?”
“老爷,没有绝对把握,我来送死吗?”
“那你们让我做啥呢?”
“老爷啥也不用做,老爷家的围墙高,外面的人看不到院子里。老爷把大门关好就行了,不许任何外人进来。”
“就这点儿事?”
“就这点儿事。如果有人看到了,老爷就说在挖菜窖。其他的事老爷就不用管了,我会在现场帮您应付。”
“嗯,你在就好,常磊,你说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件事老爷只能应下来,别无选择。”
“为啥?我怕卷进去就出不来了呀!”
“老爷,小的早就想过了,老爷不答应这件事。等不到明天老爷全家人都没命了。”
“为啥呀?”
“这件事是最高军情机密,老爷您已经知道了,为了保密,必须杀了老爷和你全家人。”
“嗯,你的话在理。你回去转告他们,要我怎么做,我遵令就是了。不过,有一个条件,就是联系人必须是你,其他人我可信不过。”
“好,老爷,小的马上就回去。不过,空口无凭,老爷给个信物,让小的带回去给将军看看。”
“给,这是史超送给我的玉佩,你拿给他,他看见了就啥都明白了。”说完,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交给史常磊。
史超派出史常磊后便亲点一万大军向平原城进发了,半路上碰到从平原城回来的史常磊。
“事情办得如何?”
“回将军的话,事情办得非常顺利,我家老爷一听说万两黄金、千顷良田就动心了。这是我老爷给将军的信物。我老爷说将军看到这块玉佩就啥都知道了。”
史超接过玉佩一看,正是自己送给他的那块,点点头说:“你这趟差办得不错,把平原城攻下来,你是第一功。本帅定会重重赏你!”
“谢谢将军!”
“趁平原城的人还不知道我们要攻打他们,你马上带一位风水先生进城,就住在你老爷家里。他会测出你老爷家大院的方位,并画张图你带出来,我们根据这张图确定你老爷家的具体位置。明白吗?”
“回将军的话,小的明白。”
“你再去你老爷家时,数一数你走了多少步,回来时也数一数走了多少步。明白吗?”
“回将军的话,不明白。”
“怎么不明白?”
“回将军的话,从什么地方开始数呀?”
“哈哈,本帅糊涂,把这事给忘了,哈哈!就从城门数起。记住,来回都数,明白吗?”
“回将军的话,这回小的明白了。”
“嗯,你是能办事的人。一会儿,传令兵带你去见风水先生,他也是本地人,你们很容易混进城去。本帅等你的好消息。”
“谢将军信任,小的不把事办成誓不为人!”
“传令兵!”
“在!”
“带史常磊去见风水先生。”
“遵令!”
史超按照计划先把平原城围起来,他们把包围圈限制在距离城墙500步之外,意在让墙上的巨弩发挥不了作用。
这时,史常磊已经带着风水先生画好的草图返回来了。
粮库——李村洞——平原城已经通过信鸽联络成为一体。不论哪一方发现敌情,就立即放信鸽通知另外两方。
平时,李村洞里只有李二狗带着十几个兵值守,李二狗收到平原城放飞过来的信鸽后,马上把敌情用信鸽通知粮库。
只见天空中信鸽飞来飞去,三地的联络非常频繁。
魏卓卿收到信鸽带回来的敌情通报后,马上布置各关口的防备,派张江带领500名士兵走李二狗发现的山路到李村洞集结,等待从平原城飞来的信鸽,配合颜真卿统一行动。
这是颜真卿和魏卓卿早早做好的预案之一。
战争一触即发,攻守双方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战前准备。
盗墓贼根据风水先生提供的图纸,确定了在城外挖洞的最佳位置。史超令士兵将此地用帷帐围起来,从外表看好像是他们的仓库。
盗墓贼根据史常磊提供的步数,确定了从城门到史老财家的距离,加上风水先生提供的方位,盗墓贼就能确定地洞出口的方位和距离,确保出口正好在史老财家的院子里。
这件事,盗墓贼是用人头担保的。
史超从军中挑选出百名壮汉,不分昼夜轮流挖洞,盗墓贼计算得非常准确,三天就挖通了到史常磊老爷家的院子。
院子里早有人接应,他们把洞口伪装得很好,从外表上看,这里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与此同时,史超还每天组织数次大规模的攻城之战,但是,他们攻得快,退得也快。有一种见好就收的感觉。
这可把守城的将士和颜真卿弄糊涂了。这个史超打的是什么仗?好像是在试探,又不是。
不可能没完没了的试探呀!为了知己知彼,颜真卿派出不少探子出城去打探叛军的动向。回来的探子都说不出个一二三来,看不出他们同之前的叛军有什么区别。
颜真卿决定执行原定的退敌预案。
地洞挖成之后,平原城里还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件事,史超的计划很快就要实现了。
史超开始利用这个地洞往平原城里运送士兵,叛军的士兵悄悄地从地洞进入大院内,然后分散到各个屋子里。这位老财主家里的房子很多,藏几百个士兵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地洞挖好后,盗墓贼等着史超奖赏他们,没想到的是,史超为了保密,把他们都杀了。这就叫做自取灭亡。
平原城被围后,城内军民并不惊慌。他们已经击退了叛军多次围困和攻击,早已做好了应对叛军来袭的各种预案。
颜真卿见叛军来了那么多兵马,还携带着各种攻城装备,感觉局势很严峻,加强了戒备和防务。而他们的攻击没有任何威胁,让人匪夷所思。
令颜真卿不解的是,这次一个叛军探子都没有抓到。难道他们对城内的情况了如指掌?还是守卫城门的官兵没有发现他们的探子?这引起了他的警觉。
叛军虽然每天都在摇旗呐喊大举进攻,却雷声大雨点小,没有实质性的攻击。
可是,平原城不可能没有实质性的防备。颜真卿马上明白这个史超是在虚晃一枪,吸引他的注意力,很可能是声东击西。
而史超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呢?他们的真实目标在哪里?
第78章 平原城之战(2)
通过信鸽传递信息,颜真卿、张江和魏卓卿一起制定了一个破敌计划:张江的500名士兵不论何时赶到李村洞,马上休息。三更起床吃饭,四更向叛军的营帐和粮草发动火攻,以三声炮响为号。
只要叛军营帐起火,平原城的四个城门同时打开,城内的所有骑兵从四个大门倾巢而出,趁乱杀叛军一个措手不及。
等叛军反应过来时,骑兵撤回,叛军一定会追赶。
因为叛军的兵力雄厚,会借四个城门大开的机会杀进城去。而这正是发挥巨弩威力的大好时机。只要他们追到巨弩的射程之内时,万箭齐发,消灭叛军的有生力量。
而史超把向平原城发动总攻的时间也定在今夜四更。
当500名士兵全部通过地洞进入平原城后,他把这500名士兵交给史常磊指挥。
史超的作战计划是:500名士兵进入到史老财家后,分成五个小队,每一百人一个小队。
其中四个小队同时出动,从背后偷袭平原城的四个大门。而史常磊带领一个小队直奔颜真卿的府邸,去端他的老窝。
他这一招叫黑虎掏心,只要抓住了颜真卿,他的名声不宣自扬。
城外的兵马把重装盾牌放在最前面,挡住巨弩射出的箭,还用以往的方式攻击平原城。给城墙上的守军以假象,让他们放松警惕。一旦城门打开便蜂拥而入,一举拿下平原城!
任何一位军事家都不得不称赞史超这个里应外合的作战计划,平原城危在旦夕。
通过地洞进入平原城内的500名士兵,是从5000名步兵里挑选出来的精英。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单打独斗,并且经历了无数次大小的战斗过程,战场经验丰富,战斗力很强。
史常磊在军中一直怀才不遇,提升很慢。他埋怨自己没有过硬的上层关系,没有表现自己才能的机会。
他非常珍惜史超给他这个立大功的机会,他感觉到发挥自己才能的机会到了。
他先带领五位小组长熟悉平原城的四个城门的路径,又认识了颜真卿的府邸,然后令500名士兵全部在屋子里睡觉。这样做的目的有二:一是让士兵们养精蓄锐;二是减少他们在院子里露面的机会。
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凌晨城外三声炮响,便各自行动。
史常磊已经探听到颜真卿平时都住在他的府邸里,他的家眷也住在里面。凌晨去端他的被窝一定十拿九稳,她认为颜真卿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城外,吃过午饭后,史超便令全体官兵都在帐内睡觉。他计划的攻城时间没有让第二个人知道,连他的副将和军师都不知道。如果走漏了风声,他的计划就会化为泡影。
史超计划在三更令将士们起来吃饭,四更发起攻击。这时,正是城内军民熟睡的时候,最容易达成突然袭击的效果。
平原城内现有两千名骑兵,四千名步兵。这四千名步兵守卫平原城是远远不够的,颜真卿发动了全城百姓同士兵共同守城。
一旦发生战事,城内便会响起钟声。只要听到钟声城内上万名青壮年勇士便会自动冲向城墙,同守军一起守卫自己的家园。
今天,颜真卿、魏卓卿已经通过信鸽协调好了行动计划。城内的两千名骑兵吃过午饭之后便回营睡觉,睡到三更起床吃饭。然后整装待命,等待城外反攻的炮响。
颜真卿把两千骑兵分成四队,每队500人。听到城外炮响便从四个城门冲杀出去,杀叛军一个意想不到。等叛军反应过来,发动反攻时,佯败回撤。
这个计划非常周密。可是,必须有张江配合才能实施。能不能实现颜真卿的反击计划,关键看张江的了。
用魏卓卿的话说,张江是一位有才华的军事指挥官,多年没有机会发挥自己的才华,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张江带着500名士兵翻山越岭长途跋涉,经过两天两夜的时间才到达李村洞。
李二狗已经准备好了酒菜给他们接风洗尘。
“战马准备好了吗?”张江见到李二狗问的第一句话。
“回大人的话,500匹战马都养在后山,一匹也不少。”
“走,看看去。”
二人来到后山,看到战马都养得膘肥体壮,张江放心了。
张江等士兵们吃饱喝足之后,下令全体休息,以解除这两天路途的疲劳。
按照约定的计划他们必须在三更起床吃饭,四更发动攻击。
张江很会打仗,一到李村洞便派出探子前去打探叛军的营地和动向。
回来的探子报道:“报大人,叛军都在睡大觉。”
“什么?大白天都在睡觉?”
“是的,大人!”
“再探,看叛军除了睡觉外,有没有其它动静。”
“遵令!”
张江知道这是战场,敌人的每一个新动向都不是无缘无故的。他们要干什么呢?他马上又问自己在干什么?不也在让士兵睡觉吗。
“坏了,叛军今晚有行动!”
张江马上把这一新情况通过信鸽通知颜真卿。
颜真卿马上根据新的敌情改变了作战计划,决定趁叛军正在睡觉时发动攻击!
颜真卿分析,叛军白天睡觉,攻击平原城的时间一定是夜晚,夜晚发动攻击的最佳时间是后半夜。因为这时人们会睡得最死。
但是,颜真卿又一想,叛军这几天一直没有进行实质性的攻击,今夜的行动很蹊跷,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自从叛军包围了平原城之后,颜真卿就不分昼夜派出巡逻小队,平原城里的每一条街巷和角落都严格检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现象。
没有抓到一个探子,没有发现一个陌生人或外来人。叛军一直在佯攻,白天睡觉……
“报——”传令兵来报。
“讲!”
“报颜大人,信鸽传来张大人的信儿,他们决定太阳落山时向叛军发起攻击,火箭和油脂都已经准备好了。”
“给他们回信,太阳落山时三声炮响为号,统一行动。”
“遵令!”
太阳很快落山了,只听到城外三声炮响,张江率领500名骑兵从李村洞杀出,分别冲向叛军的营地。
颜真卿在城门上看得很清楚,正在睡觉的叛军没有一点儿动作,当他们的哨兵发现骑兵来袭时,不知道何处飞来的箭已经将他们射翻。
紧接着带着火苗的巨箭铺天盖地飞向叛军的营帐和粮草垛。
“火!着火了!”有人看见了大火,一边喊,一边跑。
顿时,叛军的营地乱了套。
“打开城门,杀出去!”颜真卿在城门上果断地下达命令。
四个城门都打开了,早已等候在大门内的骑兵立刻冲了出去,杀声、喊声一片。
此时此刻,叛军除了哨兵、伙夫、马夫外,包括史超在内的所有官兵都在睡梦中。
史超睡得最死,他得养足了精神更好地指挥战斗。他命令帐前卫士不到二更不许任何人打扰他。
当卫士看到有些营帐起火时,便把史超叫醒。他冲出大帐一看,大部分营帐已经起火了,营地里没有水源,火借风势越烧越大,没得救了。
而这时从平原城冲出来的骑兵已经在追杀叛军四处乱窜的士兵了。他马上令传令兵集结骑兵组织反攻。
虽然叛军的营帐正在燃烧,而叛军的兵马并没有受到损失。他看得很清楚,平原城冲出的骑兵并不多。而城门已经四面打开,这可是攻进平原城的绝好机会。
“颜真卿呀颜真卿,你是个读书人非要打啥仗呀,漏出这么大一个破绽给我,是不是故意的呀?哈哈!这仗不胜都不行呀!”
叛军的士兵毕竟经历过无数次大小战斗,遇事并不惊慌,很快镇定下来并组织好队形等待指挥官的命令。
史超用步兵拖住颜真卿的骑兵,令他的五千骑兵不顾一切向平原城的四个城门冲去。
而这一切都被颜真卿看得清清楚楚,马上鸣金收兵。
叛军见平原城的骑兵撤退,哪里肯放?紧紧追杀不舍。张江按照原定方案,带领500名骑兵紧跟着退到平原城内。
史超眼看着自己的骑兵就要追上平原城的骑兵了,突然,城墙上万箭如雨倾泻下来!追在最前面的骑兵立刻就倒下一大片。
“糟了,上当了!”史超马上想起了平原城的巨弩,立刻下令停止追击,原路撤回。
这一仗打下来,史超损失了几百名骑兵,大半营帐被烧毁,粮草几乎烧光。而平原城没有受到任何损失。
藏在史老财家睡觉的500名叛军士兵,突然听到三声炮响。立马起来拿起武器,按照既定作战方案分别冲向四个城门。
史常磊带着一百人冲向颜真卿的府邸。他一边走,一边看天象。怎么看也不像是四更天。一路上碰到不少行人,许多人家还有灯火,有的人家还冒着炊烟。
“他心里思忖着,怎么行动提前了?不管那么多了,先把颜真卿一家老小抓起来再说。”
颜真卿府邸只有几个门卫,见来了一群士兵,便上前盘问。史常磊二话不说,令士兵把他们抓起来就进了颜真卿家的大院。
进院后,他们关好大门,问门卫:“颜大人呢?”
“颜大人正在城墙上指挥战斗,你们是什么人?”
“你先别管我们是什么人,颜大人的家眷住在哪里?”
门卫这才完全反应过来,这是叛军。便不再搭理史常磊,任凭他怎么盘问,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的。
史常磊见问不出所以然来,便对手下说:“找个角落都砍了!”
然后,命令士兵满院子搜查,很快就把颜真卿的家人都抓了起来。
这时,史常磊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押着颜真卿的家人在屋子里静等。他明白,若史超已经攻进了城,外面不会这么安静。他别无他法,只有等待。
所谓叛军,在他们叛乱之前是朝廷的军队。所以,他们穿的军服同朝廷军队是一样的,很难分辨。
那400名叛军分别冲到四个城门时,惊奇地看到城门已经打开,自认为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而城门上守卫的士兵见他们是从成里出来的,也以为是来增援的自己人,便没有盘问他们。
这时,从城外撤回来的骑兵从城门鱼贯而入,然后便关上了城门。
一开始,这些叛军还以为他们得手了,高高兴兴迎接骑兵进城。而这些骑兵进城后没有追杀守城的士兵,也没有进行任何行动。只听骑兵的指挥官说:“回去睡觉!”
“原来这些骑兵不是自己人,这下完了。”叛军队长明白他们上当了。由于围墙太高,大门紧闭,他们看不到城外发生了什么事。想出城是不可能的,要想活命只有回史老财的大院。
“你们是干什么的?”正在这位队长犹豫的时候,城门守卫官冲着他们喊了一嗓子。
“我们、我们……”
“都别动!”随着城门守卫官一声令下,城墙上几百支箭已经对准了他们。
“你们给我听好了,我注意你们已经多时了,放下手中的武器,否则乱箭把你们射成筛子!”
“别、别动怒,我们放下武器。”面对城墙上那么多对准自己的箭,谁不害怕呀?一百名叛军士兵只好乖乖地放下武器,成为了俘虏。
其它三个城门的情况都差不多,冲到城门的叛军都没有逃出去,束手就擒。
城门守卫官马上把俘虏的队长带到颜真卿的大帐,一审问可把颜真卿及在场的将领都吓了一大跳!
叛军已经把地洞挖进了平原城!
他当即令副将带领骑兵去另外三个城门抓那里的叛军,又令一队人马去包围史常磊老爷的大院,他亲自带一队人马去自己的府邸解救家人。
“颜大人,您在外面等着,我们先进去。”颜真卿带着人马把自己的府邸包围了,骑兵队长要求先进去。
“你等一下,还是本官先进去,他们找的是本官,不是本官的家眷。”颜真卿主要担心自己的老母亲和老父亲,他们都年过花甲了。他怕叛军伤害他们。
“不行,大人!大人是平原城的父母官,大人在,平原城就在;大人不在了,平原城也就完了。大人要对平原城内的百姓负责,还是我先进去吧!”
骑兵队长说完就要去开大门。
“等一下!他们要见的是本官,你进去他们不会买账。不但不能解救我的家眷,反而把事情搞复杂了,还是我进去吧。”
正在两个人争执不下时,大门突然开了!颜真卿家里的老佣人出现在门口,见了颜真卿先是吃了一惊,转而对颜真卿说道:“老爷快去救老太爷他们!”
“他们在哪儿?”
“他们被史常磊带来的一群人抓走了,刚刚走。”
“史常磊是谁?他们去哪儿了?”
“史常磊就是史老财家的伙计,老身早就认识他。”
“他们去哪儿了?”
“不知道,是史常磊带走的,老爷快派人去找呀!”
“一定去了史老财家的地洞,他们想从地洞逃出去!”
骑兵队长的判断非常准确。
颜真卿立刻带人追到史老财的家。
第79章 智取叛军营救人质
史超撤回营地看到的是一片狼藉:营帐被烧毁了一大半,粮草几乎全部烧光。
这样的结果是:一大半士兵没有营帐住,全体官兵没饭吃。
史超望了望坚固如初的平原城长叹一声:“天不助我也!”便下令撤军。
史超顾不上带走通过地洞已经潜入平原城内的人了,这些人的死活只有听天由命,他不能等他们了。
撤吧,反正几个前辈都没有攻下平原城,他回去也不丢人。
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不能带走的都烧毁,不能给颜真卿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
栽在一个舞文弄墨的文人手里,他很不甘心。可是,这是打仗,无话可讲。
在颜真卿府邸,史常磊让士兵把颜真卿一家老小看住了,他到外面去看看动静。
走出颜府大门,外面好像啥事也没发生。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没有打仗的气氛,城门那边听不到喊杀声,城内也很平静。
“完了,我们的人没有冲进来,是不是我听错了炮声,提前行动了?这可如何是好?”他四下看了看,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说明他们还没有暴露。
他马上回到颜真卿府邸,对手下说:“把他们的嘴堵上,全部带走,跟着我!”
史常磊把颜真卿一家老小都带到史老财家,史老财见他们把颜大人一家老小都捆绑着带到自己家,很不高兴地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把这个老家伙捆起来,嘴堵上!”史常磊对手下命令道。
等手下把史老财绑好并堵上嘴后,史常磊把他推到一边,小声对着他的耳朵说:“我在救你的命!”
史老财似乎明白了他为什么这样做,不再做任何反抗。小声对史常磊说:“你好人做到底,把我的家人和颜大人的家人绑在一起。”
史常磊点点头,然后对手下说:“去把史老财全家人都绑了,和颜大人的家人关捆绑在一起!”
史常磊的目的是拿这些人当人质。当史老财的家人都被绑好后,他命令手下把他们都押到大门口站成一排,每人后面守着一个叛军士兵。
“你们都听好了,一会儿有人来了,你们就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但是,不许伤到他们,更不许杀人,明白吗?”
“明白!”士兵们都明白他要做什么。
颜真卿带兵赶到史老财家时,大门紧闭着。
“砸门!”颜真卿令道。
“遵令!”而前去砸门的士兵还没动手,门自动开了。
颜真卿一看,立马傻眼了!眼前的人都被五花大绑捆了一个结结实实,关键是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架着一把锋利的刀!
“颜大人!”没等颜真卿开口,史常磊先对颜真卿说,“颜大人,两军交战,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多有得罪,请颜大人见谅。”
“你先把他们都放了,有话好好说。”
“放了他们不是不可以,小的有个条件,只要颜大人给我们一条生路,我就给他们生路;颜大人不给我们生路,我们就先杀了他们,然后再同你们决一死战!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叫你的人离开,我们从地洞出去,你们不许追赶。”
“可以!”颜真卿当即答应。
“不过……”史常磊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你尽管说,只要本官能答应你的都答应你。”颜真卿只想救回家人。
“为了安全起见,不过得让他们送我们一程。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就会放了他们。”
“嘿嘿,没这个必要了吧?”张江说话了,“不管你从地洞里走,还是从大门走,都赶不上你们的人了。史超已经带着你们的人撤回去了,不信可以让你上城墙上去看看,你们的营地已经没有了。”
史常磊和他的手下一听他们的人已经抛弃他们走了,有些惊慌。如果,他们的大部队已经走了,他们出了城又有啥用呢?
“我们不怕死,最多一命换一命!”史常磊声嘶力竭地喊道。
其实,说这种话的人是最怕死的。史常磊和他的手下有些绝望了。
颜真卿怕他们真的拼个鱼死网破,或者来个同归于尽,对史常磊和他的手下说:“我颜真卿说了给你们一条生路就绝不食言!”
“请你们放心,”张江说道,“颜大人是有人品的君子,他绝对不会欺骗你们。请你们先把架在几位老人脖子上的刀放下,这些老人家经受不了你们这样惊吓和折腾。”
史常磊看了看颜真卿,又看了看张江,对手下说:“把刀放下吧。”
“老大,我们一放下刀,他们变卦了怎么办?”史常磊的手下都是老兵油子,经历多了,疑心就大。
“别人会,颜大人不会,我早有耳闻颜大人的大名,颜大人说了给我们一条生路,我相信颜大人。都把刀放下吧。”
史常磊带头把刀收起。
颜真卿觉得这个人可以交流,也不难说话,便对他说:“你这样做是最明智的,我颜真卿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
说到这儿,他对自己的手下说:“你们也收起刀,都退后一步。”
颜真卿的士兵也收起刀,退后了一步。
“史超已经弃你们而去,本官放你们走,你们去哪儿呢?”
颜真卿这样一问,史常磊和他的手下一片茫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颜真卿见问到了他们的痛处,接着说:“本官一向以慈悲为怀,不愿意打仗,更不愿意杀人。本官给你们两个去向,你们是否愿意?”
“愿听大人指路。”
“只要你们放下屠刀,不再参与叛乱。你们愿意回家的,本官放你们回家,并发给你们盘缠;你们愿意留下参与保卫平原城立功赎罪的,本官欢迎,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你们意下如何?”
“大人可否容小的同弟兄们商量一下?”
“可以,你们好好商量吧。”
“弟兄们,听我的口令:放下手中的武器!”
史常磊的手下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弟兄们听我说,史超这个王八蛋不顾我们的死活把我们抛弃了。颜大人给我们一条生路,我们应不应该感激颜大人?”
“应该!”
“好,都知道感恩就好。听我的口令:跪下!”
史常磊和他的手下都跪在颜真卿的面前。院子里噗通噗通跪下一片壮汉,这是颜真卿没有预料到的,把他和周围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弟兄们,颜大人就在咱们面前,颜大人已经给我们指出了生路,你们愿走愿留自己对颜大人说吧。我就是平原城的人,我愿意留下来跟随颜大人守护平原城,我想立功赎罪!”
张江见叛军的士兵都放下了武器,马上命令士兵收了他们的武器,并解开被捆绑的人。
颜真卿从来不杀俘虏,他们既然放下了武器,颜真卿就一定给他们生路。这么多人一个一个说,时间太长。
他对跪在面前的人说:“你们都起来吧,愿意留下的同你们头儿站在一起;愿意回家的站到这边,传令兵会带你们去军需官那里领回家的盘缠。”
一场人质危机解决了。颜真卿的家人和史老财的家人都没有收到伤害,只是受到一些惊吓。
那些不愿意留下来的叛军士兵,都得到了回家的盘缠。愿意留下的只有十几名,平原城又多了十几名守城的士兵。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都在这里?颜真卿很奇怪地看着史常磊和他的手下。
“回大人的话,我们是挖地洞进来的。”
“地洞?在什么地方?”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士兵们点燃了火把。
“给小的一个火把,请大人跟小的来。”史常磊要了一个火把,把颜真卿等人带到已经掩盖好的地洞出口处:“这就是。”
说完,揭开掩盖物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地洞口。
在场的所有人看到这个地洞口都大吃一惊!
“什么时候挖的?”颜真卿问史常磊。
“回大人的话,我们来的第一天就开始挖了,第三天早晨挖好的,我们都是从这里进来的,一共进来500人。小的带一百人去抓大人及家人,其余四百人去打开城门。”
“哼哼,这个史超有点意思。你们怎么挖的这么准确?挖到史老财的大院里?如果是挖到别的地方不就暴露了吗?”
“回大人的话,十几个盗墓贼帮着挖的。小的以前在史老爷家做过活,小的提前带人进来把史老爷全家人都捆了,控制了这个院子。”
“你们怎么没有得逞?”
“回大人的话,不知道炮声怎么提前了。我们约好四更三声炮响内外同时行动的,不知道怎么提前了三个时辰。”
“别想了,这是天意。”张江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个地洞如何处置?”颜真卿问张江。
“这个地洞对我们很有用处,可以接着挖,把它同李村洞挖通。这样一来,粮库、李村洞、平原城就连为一体了。”
“嗯,这个主意不错。这三个地方能连在一起,平原城便攻守自如、牢不可破啦!”
“是的,颜大人。”张江风趣的说,“这个史超偷鸡不成蚀把米,为我们挖好了一段地洞,连饭也不吃就走了,太客气啦!”
“报——”传令兵来报。
“讲!”
“报颜大人,战场打扫完毕。”
“叛军都留下了什么?”
“报颜大人,这次叛军啥也没留下。能带走的都带走了,不能带走的都烧毁了。”
“哼,”张江听了传令兵的汇报冷笑了一声,说道:“这个史超太小气了,一点破烂都不舍得留下。这么小家子气的人怎么能打胜仗呢?”
“不过这个史超还是够意思的,连一口饭都没吃,就给我们挖了一条从城里通向城外的地洞。”颜真卿说到这儿喊道:“史常磊!”
“在!”
“你是本地人?”
“是的,颜大人,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回大人的话,老父亲、老母亲还有兄弟姐妹、老婆孩子,都住在城里。”
“嗯,这样,你先回去看看你的父母及老婆孩子。后天到本官府来一趟,本官要给你派些事做。”
“谢谢颜大人。”史常磊明白,颜大人是在考验他呢。不管颜大人给他派什么事,他必须圆满完成。也许才能真正保住自己的性命。
颜真卿知道史常磊的话里面水分很大,先不同他计较,颜真卿想把挖地洞的事交给他做,以观他的表现。既然他的一家老小都住在平原城里,他做什么事都会有所顾忌的。
这是颜真卿和魏卓卿内外配合成功的第一个战例。叛军虽然很强大,又来势汹汹,却没有对平原城和军民造成多大的损失。击退了叛军,全城百姓又要欢庆几日。
颜真卿下令全体官兵休假三日与民同欢。
魏卓卿也下令在粮库和李村洞摆酒三日,喝他个一醉方休。
颜真卿请魏卓卿来平原城喝酒。
一般情况下,颜真卿请朋友喝酒都在自己的府上,这次府上的人都不同程度地受到惊吓,颜真卿让他们好好休息。
请魏卓卿喝酒只有去外面的酒楼了。
平原城内有一家很有名气的鲁菜酒楼,名曰“聚福楼”。颜真卿在这里执政多年,一次都没有光顾过。
便带魏卓卿慕名而来。
聚福楼的老板见自己的父母官来了,又惊又喜,亲自把二位大人送到酒楼最安静的雅间。
“请问大人用什么茶?”
“你们有什么好茶?”
“回大人的话,本楼有一件镇店之宝。”
“说来听听。”
“这件宝贝是则天大圣皇帝喜欢饮用的名茶……”
“孔雀东南飞是吧?”没等老板说完,颜真卿打断他的话问道。
“正是,大人。”说完,老板对身边的小二说:“去把老爷的宝贝请来。”
“是,老爷。”
颜真卿在朝廷里待过,前朝的逸闻趣事知道不少,其中就有这道名茶“孔雀东南飞”。
中国历史上出现的唯一一位正统的女皇帝——则天大圣皇帝,她喜欢这道采自武夷山的青茶,并给这道茶赐名为“孔雀东南飞”。
颜真卿还没给魏卓卿讲完“孔雀东南飞”的故事,店小二抱着一个漆器的茶罐回来了。
“老爷,您的宝贝请来了。”
酒楼老板接过茶罐放在两位大人面前说道:“大唐境内外再也找不出第二罐了。”
“如此珍贵的茶,我等小吏囊中羞涩不敢问津呀。”颜真卿自己掏银子请客,也不敢高消费。
“大人此话差矣。大人带领全城军民守住了平原城,才有我这酒楼的生意兴隆。如果叛军进了城,别说我这酒楼不保,能保住我一家老小的性命就托福了。”
“身为朝廷命官这是本官的本分和职责所在,老板不必客气。”
“大人此话又差矣,大唐是礼仪之邦,有客进门,请客人用茶乃俗情俗礼也。大人不必推辞?”
“如果,我们这些朝廷命官因为给百姓做了一些事,就常去百姓家里白吃白喝,岂不坏了规矩?”
“报——”
酒楼老板刚要说话,传令兵来报。
“讲!”
“报颜大人,有魏大人的家书,刚刚送到。”
一听是魏卓卿的家书来了,颜真卿和魏卓卿都盯着传令兵的手。
传令兵把书信交给魏卓卿。魏卓卿马上从袖子里掏出点儿碎银递给传令兵:“赏了!”
有了家书,魏卓卿和颜真卿都不理酒楼老板了,这位老板当然知道家书抵万金这句话,知趣地离开了,走之前,他示意店小二把那“孔雀东南飞”给二位大人泡上。
第80章 两位大人读家书
魏卓卿忙打开家书,先简略看了一遍。对颜真卿说:“姑娘写的,你先看看。”
这时颜真卿正伸着脖子往信纸上看,听魏卓卿这样说,也不客气,接过信就读起来……
魏卓卿一边听,一边想:“我怎么这么笨,自己不读,让他读了!”
从这封家书的内容上看,这是紫云写的若干家书中的一封;从落款的时间上看,这封家书已经走了数月有余。
家书中,紫云除了对父母亲的问候和对弟弟的关心外,还详细叙述了娘子军进行几次战斗的过程、娘子军和当地百姓大搞生产和开垦荒地的过程、她自己以及娘子军的生活状况等等。
颜真卿读完信,对紫云赞不绝口,魏卓卿高兴得合不拢嘴。早把“孔雀东南飞”给忘到九霄云外了,端起桌子上的茶就喝。
“姑娘在那边干得很好嘛,这回你放心了吧?”
“比我强呀!我放心了。她娘一直盼着她的家书呢,让她娘看到了,一定高兴得又要哭一回了。”
“当娘的都一样呀!”
“现在是她对我们不放心呀,嘿嘿。”
“从这封家书的内容来看,姑娘还没有收到你写给她的书信。该死的安禄山!”
“他是死有余辜!活该叫自己的儿子给杀了,他儿子不杀他,朝廷迟早要砍他的头!”
“哎,不说他了。你看姑娘的字,能看出什么吗?”颜真卿对文字很敏感。
魏卓卿从颜真卿手中接过紫云的家书看了又看,说道:“上次他用的是狂草,这次用的是簪花小楷;上次只写了寥寥几句,这次洋洋洒洒写满了一卷。说明她现在不忙了,生活也稳定了,对不?”
“对呀!不过,咱们姑娘什么时候练的书法?”书法大家当然要说说紫云的字了。
“书法?”听到颜真卿说女儿的书法,魏卓卿一片茫然。
“她没有练过呀!她小的时候私塾的先生教过,她娘也教过,我教的时候少,她这簪花小楷是跟谁学的呢?我也不知道。”
“你看她这字‘碎玉壶之冰,烂瑶台之月,婉然若树,穆若清风。’好啊!”
“嗨!我女儿的字能得到书法大师的夸奖,我都替女儿高兴。”
“刚才那四句话可不是我说的。”
“那是谁说的?”
“是王羲之的启蒙恩师卫夫人说的。”
“啊?那我更要替我的宝贝女儿高兴了!”
“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女儿有特殊的才能,那是我们这些常人无法达到的。”
“颜大人此话怎讲?”
“先说她在宫里干的那些事,之前没人知道,最近才从宫里传出来,她快把兴庆宫闹翻天了。”
“她一个刚刚入宫的小宫女,啥也不知,啥也不懂能干什么?”
“嘿嘿,都快把她传成神了。有的说她在里面不但称王称霸,还管着几个婆子刷粪桶,不听话就把她们打翻在地,凶得不得了。”
“不可能,我女儿是什么人?我这个当爹的还不知道?她可从来不欺负人。”
“嘿嘿,这孩子在家,你可能知道一些;一旦不在家了,你就啥也不知道了。她不是欺负人,宫里的烂事你不知道。你不厉害点儿,就会被人欺负。”
“说她欺负别人,打死我也不信。”
两人越说越投机,不知不觉一壶“孔雀东南飞”喝光了。这么名贵的茶是啥味,两人都没有品出来,全都当解渴用了。
“小二,加开水!”魏卓卿拿茶壶时,发现里面的水已经空了。
酒楼老板来过几次了,躲在远处看着两位大人聊得很投机,没敢过来打扰,连菜谱都没送过来。
他看出来了,这两位大人的心思都在那封家书上,把酒楼忘到九霄云外了。不过,他见二位大人把一壶“孔雀东南飞”喝完了,心里很高兴。
酒楼老板对颜真卿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这不是因为颜真卿是平原城的父母官,而是因为颜真卿保卫了平原城和全城百姓的安全。
“传得更神的是她施展魔法让太上皇把她许配到边关,不仅如此,太上皇和贵妃娘娘还送给她几十车嫁妆。你活过半百了,听说过有过这种事吗?”
“从未听说过,你说的这些我也想不通呀!”
“还有更离谱的呢!”
“愿闻其详。”魏卓卿住在大山里,不但消息闭塞,还与世隔绝根本听不到外面的事。
“有人说她是东方女神下凡尘,是替天行道解救和普度众生的。”
“她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只有天知地知了,你和我都不知道。”说到这儿,颜真卿觉得肚子有些饿了,这才想起来他请魏卓卿喝酒,忙对小二说:“上菜!”
“回大人的话,您还没点菜呢。”
“好,点菜。”他们两个光顾的看紫云写的家书了,还没点菜,颜真卿问魏卓卿:“你想吃啥?”
“菊花鱼。”
“很抱歉,大人。好久没有进鱼了,外面在打仗,以前供鱼的老板不知去向,整个酒楼一条鱼都没有。不只是我们酒楼没有鱼,整个平原城里也没有一条鱼。”
“是这样的,”颜真卿替酒楼小二解释道,“平原城内没有养鱼的池塘,也没有河流,吃鱼都靠外面运进来。这仗一打,鱼贩子都吓跑了。谁也不愿意送死,对吧?”
“这倒是,城里没有鱼,我们粮库有呀!”
“怎么?你想给平原城供鱼?”
“不光是鱼,我们还有蔬菜、山货、家禽和肉畜呀!”
“嗯,这个想法不错。”颜真卿肯定了魏卓卿的想法,然后对小二说:“去把你们酒楼的老板请来。”
“是,大人。”
酒楼老板很快过来了,问道:“二位大人有何吩咐?”
“请你坐下来,我们商量一件事。”
酒楼老板没有坐下,问道:“二位大人有啥事尽管吩咐就是了。”
“你先坐下,坐下来说。”
“谢谢大人赐座。”酒楼老板这才坐下。
“本官给你介绍一下,”颜真卿对酒楼老板说,“这位是大花沟粮库的总管魏大人。”
“小的幸会魏大人。”
“魏大人那里除了有粮食外,还有鸡鸭鱼肉、蔬菜、山货等食材,他们自己吃不完,可以供给你们,你意下如何?”
“回大人的话,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呀!我们现在已经快到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地步了。只要有货,银子好说、好说。”
“这样吧,”颜真卿对魏卓卿和酒楼老板说,“这个买卖具体怎么做?你们慢慢谈,先给我们上菜。”
“请大人先点菜。”酒楼老板把菜谱分别递给二位大人。
“你们酒楼的拿手菜是什么?”魏卓卿问道。
“回大人的话,现在的食材很紧缺,小的只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葱烧海参,没有海参;油焖大虾,没有虾。不过,今天有一品豆腐、四喜丸子、九转大肠、爆炒腰花……”
“够了,就这四道菜就够了。”没等酒楼老板介绍完,颜真卿打断他的话说道。
“是,大人。小的去厨房吩咐大厨做菜,二位大人喝什么酒?”
“有杜康吗?”
“有,大人。”
“就杜康吧。”
“是,大人。”酒楼老板离开了。
“谢谢颜大人!”魏卓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哈哈,为啥道谢?”
“在下一直想不通,大人为什么非要到这家酒楼喝酒。原来有一桩大生意等着在下,谢谢,真心感谢颜大人!”
“这就是大生意了?”
“平原城里还有比这家大的酒楼吗?”
“没有酒楼有市场呀!平原城里的集市可不小,你们粮库生产的东西都可以拿到集市去卖。有了银子,你们的日子好过一些。叛军不剿灭,朝廷是没有能力给我们提供粮草和军饷的。自己想办法吧。”
“早该想到平原城有消费的人群,这顿饭没白吃,我来请吧。”其实,魏卓卿身上也没有多少银子。
“轮不上你啦,我估计不错的话,酒楼老板不会收我们的银子。我正想办法如何把银子给他。”
“大人估计得不错,他们肯定不会收我们的银子。不如这样,他不收,我们先给他这个面子,事后让传令兵再给他们送来。”
“嗯,此法可行也!”
酒楼对面就是平原城最大的集市,颜真卿请魏卓卿在这家酒楼喝酒有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已经实现。
第二个目的就是带魏卓卿考察这个大集市。
“小二,请把当街的窗户打开。”
“是,大人。”
“来,看看我们的大集市。”颜真卿招呼魏卓卿来到窗前。
“这个集市真不小,很热闹呀!”
“你有何打算?”颜真卿想看看魏卓卿有没有经营的意识。
“回大人的话,在下打算在这里找个店铺,卖我们自己的货。货源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所得收入,粮库收三分之一,大人这边收三分之二。”
“嘿嘿,你这么客气?一家一半就行了,本官也是没有办法呀。皇粮已经断了很久了,再不发饷衙役就跑了。
“他们现在没有跑,都是看着我们多年的交情。可是,他们自己不吃饭关系不大,家怎么办?他们得养家呀!”
“请大人放心,在下今天就把店铺租了,城里正缺货,明天就送货过来,后天就给大人交银子。”
“嘿嘿,这顿酒没白喝。走,接着喝!”
“喝了杜康酒,想啥啥都有。在下敬大人一个。”
“干了!”两个人把碗中酒干了。
“该死的安禄山!”颜真卿放下酒碗没好气地说,“太上皇都把他宠上天了,他还不知足,还要反叛朝廷。这回好了,一家人都跟着他去见阎王爷了,还害得平原城民不聊生!”
“是呀,在下记得刚刚来平原城时,这是一个多么富庶的城市。街头巷尾人员攒动、集贸市场货物丰富。叛乱一来,就完了。百姓现在吃饭都成问题,大人的税怎么能收呢?”
“这两年几乎没有收百姓的税,衙门靠那些乡绅富豪赞助支撑到现在。你赶快把店铺搞起来,解我燃眉之急。”
“请颜大人放心,三天之内粮库的货保证在平原城上市。”
“好!为你这句话,干一个!”
“干!”
“战乱时期店铺很好租的,而且还很便宜,这是长久的生意,你租大一点的店铺。等把叛军剿灭了,市场稳定了,我们不想干了,还可以转租出去。”
“说干就干,吃完饭我就去租店铺。”
当天魏卓卿租好了店铺,第二天运来货。让魏卓卿没有想到的是,当天的货很快就卖光了。
这是他和颜真卿都没想到的。平原城市民的购买力如此强劲,是个好兆头。
史常磊真心想立功赎罪,他的家人都在平原城,他的归宿在这里。他跟着史超去当兵的目的,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在军队里混出个人样再回家。他可不想背叛朝廷,跟着史超这样做是不得已而为之。
所以,颜真卿给他派活干,他非常尽心尽力。颜真卿也是利用他的这种心态,让他尽快把地洞挖通。
因为,史思明刚登基不久,猖狂到了登峰造极的状态,平原城这个钉子不拔掉,他是睡不好觉的。他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对平原城发动大规模的攻击,他们不得不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
只要这条地洞同李村洞挖通,任何人想攻进平原城都是要付出更高的代价的。
史老财的事,只有史老财和史常磊知道,那些士兵啥也不知道。颜真卿怀疑他同叛军私通,但没有任何证据。从当时现场的情况来看,看不出史老财同叛军有什么瓜葛。
可是,地洞口在他家不太合适,地洞在城内也不能只有一个出口。为此,颜真卿在平原城里安排了四个出口。一个出口在正门的后面;一个在衙门的院子里;一个在城内的广场里;最后一个在城里唯一一个小庙里。
颜真卿下令把史老财家的出口给填了。没有对他和他的家人怎么样,他们惊慌了一阵子之后,又进入平静的正常生活。
魏卓卿把紫云的家书带回去给夫人看,夫人又是用泪水洗着眼睛把家书看完。女儿不但平安无事还如此有出息,她能不喜极而泣吗?
收起紫云的家书,她就去烧香拜佛。为女儿和女婿祈祷、祈福。
史超攻不下平原城,回去以后自取其辱、没脸见人。在一次同朝廷军队的战斗中遇到了陈回光,被陈回光一刀劈成两截,结束了他的一生。
第81章 解救人质(1)
吕线、申屠狼、呼大飚都娶了当地的女人做媳妇,也都在当地安了家,扎下根来。
娘子军有了这三位猛将,紫云的心里踏实多了。以后再遇到什么情况就不用她一个人冲在最前面了。这三个人都能为她抵挡一面,或者冲锋陷阵。
木刺山边防军面对着三大强敌:
第一大强敌是突厥人,只不过这些年突厥的运势不好,各大部落之间矛盾重重,国力越来越弱,对大唐的威胁不大。
第二大强敌是回纥人,只不过这些年同大唐的外交关系不错,也没有啥威胁。
第三大强敌是吐蕃人,自从松布拉干自杀之后,赤松德赞就同大唐结下了很深的仇恨,尤其对娘子军恨之入骨。
他怎么也不明白,大唐的女人为什么如此厉害?他知道大唐帝国之前有一个女皇帝非常厉害,真的搞不懂这个国家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知道史思明已经在范阳称帝,建立了一个同大唐对立的帝国,明火执仗地同大唐王朝对着干。
大唐皇帝自顾不暇,放弃皇宫,逃往西蜀,皇家军队都派去剿灭叛军了,边防空虚,这可是个大好机会。
赤松德赞这回也改变了战术,不直接去进攻唐军的营寨,而是去抢劫大唐的边民。
这几天木刺山地区下了一场多年不遇的大雪。一般情况下,百姓不会出门,军队也不会有军事行动。
这么大的雪也让娘子军放松了戒备。因为车马在雪地里行走不便,更不利于长途行军和打仗。
而赤松德赞恰恰利用了人们的这种心态,反其道而行之,达成了偷袭的效果。
就在木刺山的军民都躲在温暖的屋子里烤火时,赤松德赞决定偷袭大唐的边民,雪耻前仇!
他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的一个外甥,令他率领三千名轻骑兵,冒着大雪天去偷袭木刺山附近的一个名叫土坎的大镇。
“这么大的雪,车马怎么走呀?”外甥名叫桑吉赞巴,他不明白舅舅为什么要在大雪天进攻大唐。
“这么大的雪,车不好走,马可以走。你们轻装简行,三千骑兵到了土坎镇,就把路蹚出来了。
“土坎镇很肥,啥都有。你扫荡了他们的财物,用他们的人和车马运回来就是了。”
“明白了!”
这个桑吉赞巴年轻有为,敢想敢干。他非常灵活地贯彻了赤松德赞的战略意图,占了便宜就跑。
他席卷了镇上所有的牛羊和粮草,把镇上所有的车马集中在一起装运粮草,并掳走了镇上近百名青年男女。
他们让这些男人做苦力,女人做性奴。
当紫云收到土坎镇飞来的信鸽报警时,立刻派申屠狼和呼大飚率领一千名男骑兵火速增援土坎镇。
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在途中遭到了桑吉赞巴的伏击!他借用了唐人“围点打援”的战术。
桑吉赞巴亲自带领一千骑兵去打劫土坎镇,令两千骑兵在通往土坎镇唯一的路上设伏,等着伏击娘子军派来的援军。
而申屠狼接到增援土坎镇的军令后,马上同呼大飚一起点齐兵马,一个在前,一个断后直奔土坎镇。
二人做梦都没有想到桑吉赞巴会在途中设伏,一头撞进人家的伏击圈。顿时,如雨点般的箭朝他们飞来。躲闪不及的士兵和战马纷纷倒下。
“不好,有埋伏!撤!”申屠狼一边用大弯刀遮挡飞来的箭,一边大喊。
好在这些骑兵平时训练有素,遇到意外状况不慌不乱,迅速防卫和后撤,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但是,当他们杀开一条血路,逃回去清点人数时,少了三百多人马。
这是娘子军有史以来打得最惨的一个败仗。紫云得到申屠狼在增援途中遭到伏击的消息后,认为吐蕃这次来的攻势很大,为了防备他们攻击娘子军的大本营,马上加强了戒备。
而这次紫云失误了,桑吉赞巴没有攻击娘子军的大本营,他见好就收,卷了土坎镇的物资和人,扬长而去。
这次惨败给紫云一个深刻的教训,她这才明白,外藩人也会玩儿心计,我们祖先发明的战略战术,他们也会用。
“报!”
“讲!”
“报主帅大人,有几个土坎镇的老人求见。”
“请他们进来吧。”
“你们进来吧。”传令兵对这些老人说道。
这些人一进紫云的大帐便一起“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在紫云面前。
紫云一看都是老人,便起身过去扶他们:“别这样,你们这些老人家,有啥话好好说嘛。”
“大将军答应我们就起来!”一位白胡子老头说道。
“好,我答应你们,你们有啥要求我都答应你们!”紫云虽然没有问他们有什么要求,他们也没说。
紫云心里能不明白吗?他们的孩子都被吐蕃人掳走了,一定要求娘子军派人去吐蕃把人要回来。
“我们没啥别的要求,只想用大将军的威名把我们的孩子要回来!求大将军了!”
“行,老人家,我答应你们。你们快起来吧!”
“谢大将军!”众老人听紫云说同意去吐蕃要人,都站了起来向紫云致谢。
“请各位老人家放心,我会想尽办法把我们的亲人都要回来的。”
“大将军要快呀,他们啥事都干得出来,去晚了人就没了。”
“是呀,大将军!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呀!”
“各位老人家请放心,他们抢走我们的人不是为了杀害他们,而是想拿他们换银子,让我们拿金银珠宝去赎。
“若想杀他们,就在当地杀了,不会带回去的。你们先回去,我马上召集我们的将领商量对策,好不好?”
“好,我们不在这里打扰大将军的军务,我们走。”
“走,走吧。别在这里给大将军添乱了。”
老人们很能理解紫云的难处,不再逼她,大家都走了。
“传令兵!”
“在!”
“召集各分寨及总寨将领来大帐议事。”
“遵令!”
等将领们都到齐之后,紫云对大家说:“吐蕃人掳走了我们近百人,都是青年男女。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
“吐蕃人有两个目的:一是拿这些人做人质,同我们交换金银财宝。
如果我们不去交换,他们的第二个目的就是让男人做苦力,脏活、累活都让他们干;让女人做他们的性奴,给他们生孩子。”
“这可不行,我们得想办法把他们救回来!”吕线听不下去了,打断紫云的话。
“是呀,大将军快想办法吧!”双双是急性子,哪里听得了这些,恨不得马上就去解救他们。
“大将军,给我三千兵马,我去把他们抢回来!”呼大飚还不太了解娘子军的现状,才这么说。
“好了,这件事只能和平解决。在我们没有同他们交涉之前,他们不会动我们的人。所以,我们必须马上派人去同他们谈判,谁愿意前往?”
“末将愿往!”吕线觉得给娘子军立功和表现自己能力的机会来了,不能放过。
“说说你去救人用什么计策?”
“回主帅大人的话,给我两千男骑兵,我扫荡吐蕃大本营!”
“末将也去!”呼大飚附和着说。
“此计不可。我们不能强攻,只能谈判。如果我们强攻,很可能一个人质也救不回来。再说,娘子军现在也没有两千男兵给你用。”
“那就给我一千骑兵如何?”
“本帅再强调一遍,我们这次不是去打仗,是去谈判。谁能去谈判?”
紫云问了一会儿,没有人应答。
申屠狼见没人说话,便打破沉默对紫云说:“主帅大人,末将愿往!”
“你打算带多少兵马去?”紫云在试探他懂不懂谈判。
“回主帅大人的话,末将只带一个随从同行,一个兵不带。末将是去谈判的,把人救回来是末将的使命。
“末将明白,这次去吐蕃是用心计而不是用武力。用武力不但会坏事,还会给我们的人质带来灾难。”
申屠狼知道他的这些话,同师傅吕线的想法不一致,也可能师傅听了会不高兴。而在军事决策上是不讲情面的,他也不会讲情面,自己想啥就说啥。
“申屠狼将军你有什么优势?你去能不能把我们的人完整无损地带回来?你对此行有多大的把握?”
“回主帅大人的话,末将不但会说吐蕃话,还认识桑吉赞巴,同他有过一面之交,他是赤松德赞的小舅子。
“如果他肯帮忙,赤松德赞不会不同我们交易,我只想借他的面子,花最少的银子,办成这件事。”
“看来你不是一时冲动,你有充分的准备,本帅同意你去。”
“大将军,末将这次去吐蕃不仅仅只为交换人质,末将还想实地考察吐蕃的风土民情以及军队的现实状况。为以后我们同吐蕃人作战做准备。”
“你这次去吐蕃的唯一任务就是解救我们的人质,让他们平安归来。如果这件事办好了,其它事办不办你自己决定,明白吗?”
“回主帅大人的话,末将明白。”
“还有谁同吐蕃人有交情?可以一起去。”紫云问大家。
没有人回话。看来只有申屠狼同桑吉赞巴有交情,而且这个人刚刚席卷了土坎镇,在吐蕃有一定的地位。
“回主帅大人的话,我虽然同吐蕃人没有任何关系,我想和申屠狼一起去,两个人可以互相关照,遇事也可以商量。”
呼大飚不会让申屠狼一个人去的,他愿意无条件陪着他。
“你去做什么呢?”紫云想听听他如何回答。
“回主帅大人的话,末将去做申屠狼将军的副手,末将在社会上混了多年,能应付很多场面,遇事还可以给申屠狼将军提供建议。只要让我陪着申屠狼将军一起去,让我做随从也可以。”
“嗯,你的想法不错。申屠狼将军,你意下如何?”紫云得征得申屠狼的同意。
“回主帅大人的话,乎将军愿意陪末将一起前往吐蕃,末将求之不得。虽然说两军交战不杀来使,而战场的情况是瞬息万变的。乎将军武艺高强,有他陪着我,我心里踏实多了。”
“你二人同行最好。你们记住,你们去吐蕃,不是去打仗,是去谈判。
“派你们去的目的是把我们的人都赎回来,代价大小都没关系,人比银子重要。”紫云又强调了一遍此行的目的。
“回主帅大人的话,我们绝不辱使命!”申屠狼对这次谈判非常有信心。
“本帅相信你们。今晚叫军需官给你们准备1千两银子,你们明天带走,还有1千只羊5百匹马随后就到。你们准备带几个随从?”
“回主帅大人的话,两个够了。”
“好,这两个随从你们自己挑选。本帅已经把家底交给了你们,这是我们的全部家当,他们如果嫌少,你可以承若先欠着,以后一定补齐。”
“回主帅大人的话,末将先带5百两银子做见面礼,余下的银子和羊、马不用跟着我们去,等我先同他们谈,谈判的结果我会放信鸽送回来。如果,需要这些银子和羊、马,大将军派人送来就是了。”
紫云听申屠狼这样说,知道他心里有数,便说:“这样最好,我们把这些都准备好,等你放信鸽回来。不过,你一定要先看看我们的人怎么样了?明白吗?”
“回主帅大人的话,明白!”
此事就怎么定了下来。
申屠狼回到家后,殳琪对申屠狼说:“你今天表现的真爷们!”
“哈哈,有你这样夸人的吗?我不是真爷们还是假爷们?你们是不是以前没把我当爷们?”
“嘿嘿,你可能不明白‘真爷们’这三个汉字的含义。这三个字除了说明你是一个男人外,还说明你有男子汉的气概,也就是英雄的气概。
“如果有人说你是真爷们,是夸你呢。同夸你是英雄是一样的。”
“嘿嘿,你夸我,我很高兴。”
“你别高兴太早,你有把握把人质完好无损的救回来吗?大将军和土坎镇的那么多百姓,都瞪着眼睛等你把人接回来呢。如果你没有把人接回来,白跑了一趟,就丢死人了。”
“我有很大的把握,但又不敢把话说死,万一人质接不回来,我怎么见大将军和那些老人们?”
“如果你同桑吉赞巴只是一面之交,我觉得你不可能顺利把人质都接回来。你说说你和桑吉赞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就能判断你此行能不能成功。”
“好,我说说。”
第82章 解救人质(2)
申屠狼清了清嗓子,故作庄重地说:“这是两年前的事了。”
“那么久的事你记得,他还记得吗?”
“肯定记得。”
“这么有把握?”
“这件事,他和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事情肯定很大,你就赶快给我讲讲吧,我好帮你拿拿主意。”
“嗯,以前桑吉赞巴常来我们部落购买突厥战马和突厥弯刀。每次来都找我,一来二往我和他就成了好朋友。
“他和我都喜欢吃肉喝酒,他每次到我的部落里来,我都用好肉好酒热情招待他。提供给他的马和刀都是上等货,我和他之间的合作非常好。
“他最后一次来采购,要的马和刀的数量都很大,我不能满足他的需求,便把他介绍给史家木。史家木一看这么大的买卖非常高兴。”
“史家木是什么人?”
“在我们突厥的马贩子中,他排第二,既狡猾又阴险还凶狠。”
“你知道他是这种人,还把桑吉赞巴介绍给他?”
“当时,桑吉赞巴要货很急,其他人又找不到,只好找他。我一直跟着桑吉赞巴,让他小心点,别上当。我亲眼看着他们交易,一手银子,一手货。”
“你就帮他这点忙?”
“那可不止,真正帮他的忙是在他们交易之后。你知道,我们的人都好喝酒。这么大的买卖成交了,一定得大喝一顿。”
“喝酒能出啥事?他们喝多了,打起来了?”
“没打起来,史家木够狠,他在客人的酒里下了毒药,想把桑吉赞巴和他的随从都毒死,独吞这笔银子。最后,还把罪名落在我的头上。”
“史家木投毒被你发现了?”
“不是我发现的。他们交易完,我就没再跟着桑吉赞巴,我的部落里有事,我便回去了。史家木请桑吉赞巴一行人喝酒,还找了一些女人陪酒。
“等大家都喝得差不多时,桑吉赞巴发现给他们倒酒的女人换了酒壶。而史家木他们的酒壶没有换。
“桑吉赞巴便多了一个心眼,以后的酒他都假装喝了,趁没人注意时都吐了。几碗酒过后,他眼看着自己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他也跟着倒下。
“桑吉赞巴心里明白,史家木是想害死他们。白得他们的银子,一匹马、一把刀也不给他们。如果自己不装死,也会被他们杀害。
“史家木见他们都倒下后,吩咐手下的人把他们都丢到野外的一个大土坑里,狼群会给他们收尸。”
“这个史家木真够狠的!后来呢?”
“等史家木的人都离开大土坑后,桑吉赞巴从土坑里爬了出来,直奔我的部落。
“我见他一个人失魂落魄的样子便知道出事了。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叫我快去救他的人,去晚了他的人可能都没命了。
“我马上带领我的一队骑兵跟着他去找史家木。在路上,他把事情的经过给我讲了一遍,我听了气得火冒三丈!
“我叫骑兵包围了史家木的大帐,他还在同那些女人一起喝酒作乐。看见桑吉赞巴下了一大跳!
“我把刀架在史家木的脖子上,让他把解药拿出来。他知道我的脾气,激怒我,他的脑袋就搬家。”
“他没办法,只好给了解药,我让手下把史家木的人都捆了,如果解药是假的,他们都得死。
“桑吉赞巴带了几个人去救他的人,我带着一部分人看着史家木等人。
“过了半个时辰,桑吉赞巴带着他的人回来了,一个也没死。”
“这说明史家木的解药是真的,”
“我已经捆了他们,如果他敢给假药,我真敢砍了他们的头。”
“那桑吉赞巴饶了他们?”
“他不饶也不行,我不可能让他杀了史家木。但是,我没有马上放了史家木,把他押到第二天,让他把桑吉赞巴采购的马和刀都如数交了以后,等桑吉赞巴他们走了,我把史家木押送给大汗处置。”
“这样你不就同史家木结下了仇恨吗?他可是小人,你不怕他以后算计你?”
“不怕。在草原上是用实力说话的,我们部落的实力比史家木大得多,他只不过是个马贩子,不敢把我怎么样。”
“临走时,桑吉赞巴对你没有什么表示吗?”
“他把自己的小腰刀送给我做纪念,刀柄是用象牙做的,还镶嵌了几颗大宝石。”
说完,拿出桑吉赞巴的小腰刀递给殳琪。
“哇!好漂亮精致的腰刀!”殳琪拿着腰刀在手中把玩,有点爱不释手的样子。
“你喜欢,等我回来就送给你。”
“嗯,我们等着你平安回来!原来你对桑吉赞巴有救命之恩。可是,你怎么说同他只是一面之交呢?”
“我不是不想把话说得太大吗,两年不见了,谁知道他变成啥样了?万一没办成怎么办?”
“嗯,这次你去吐蕃一定马到成功!不过——”
“不过什么?”
“你想尽量少用银子把事办成,就得想个计策,光凭你对他有恩还不够。你得让他觉得不帮你是对不起你,这样你就成功了。”
“有啥好计策呢?还不是我去求桑吉赞巴。”
“嗨,不瞒你了,我有个妙计,你听不听?”
“你有妙计?我当然听啦,说说呀!”
“我把被抓走的那些人的名单弄来了,你见了桑吉赞巴就对他说这些人都同我沾亲带故,都是我家亲戚。我们一家人和这些亲戚都来求我,请你去把他们赎回来。你没别的办法,只好来求他,银子、牛羊猪马都没问题,看他怎么说。”
“嗯,此计不错,你把名单给我。”
“给,一个人都不差。”
第二天,申屠狼和呼大彪带着两个随从和五百两银子出发了。
紫云、殳琪、李兰花等人把他们送出很远才停步,紫云对他们说:“你们到了吐蕃部落,多说好听的话,把我们的人救回来是上上之策,别的任何事都不要计较。明白吧?”
“末将明白!”
“祝你们早去早回!”
两个媳妇也说:“平安回来!”
四个人顺着桑吉赞巴车马在雪地里留下的痕迹,很快找到桑吉赞巴的营地。
“站住,干什么的?”申屠狼等人被吐蕃的哨兵拦住,问道。
“我们是你们大头人的朋友,专程来拜见他。”申屠狼对哨兵说。
“我们大头人说过了,近期不见任何人,你们回去吧!”
“我可不是任何人,我是他的老朋友,你去问问他见不见?”
“不见!你们回去吧!”哨兵很不耐烦地说。
“看来不亮真家伙,连小哨兵这一关都过不了。”
申屠狼心里这样想,便从怀中拿出桑吉赞巴的小腰刀,对哨兵说:“你把这把腰刀拿给你们大头人看看,他不亲自来迎接我,我都不进你们大营!”
小哨兵接过腰刀一看,上面镶嵌的宝石闪闪发光,知道这把刀很不一般,本来不想再理会这几个人,又怕真的是大头人的好友,误了事,便说:“你们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小哨兵离开后,另外一个哨兵对他们说:“我们大头人打了大胜仗,天天都在喝酒,不喜欢有人打扰。”
“我们不是来打扰他的,我们是来找他办事的”
“那也不行,办事不是打扰吗?”
“……”
桑吉赞巴这次偷袭大唐成功,是近几年吐蕃人对唐人作战中取得的最大的一次胜利。不但得到了无数的粮草和牛羊,还打了唐军一个伏击、掳回来近百名唐人。给赤松德赞争了一口气,赤松德赞对他也是赞不绝口。
一夜之间他的名声大噪,这几天他终日在自己的大帐内摆酒狂欢。
“大头人,那些唐人怎么处置?”桑吉赞巴的大管家问道。
“先押着,过几天再说。”
“那些大唐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好看,为何不让她们来陪大头人喝酒助兴?”
“你给我听好了,这些女人是用来同唐人换银子的,你们糟践了她们就不值钱了。传我的话,任何人都不许动她们一根头发,违令者斩!”
“报——”哨兵送来申屠狼精美的小腰刀,桑吉赞巴接过腰刀一看,马上跳了起来就往大帐外跑。
申屠狼正同哨兵说着话,只见桑吉赞巴一边喊一边跑了过来:“该死的蠢货,还不为我的老朋友牵马!”
哨兵一看吓了一大跳,赶快给申屠狼牵马,申屠狼笑笑上了马。
桑吉赞巴来到申屠狼的马前,申屠狼想从马上跳下来,被桑吉赞巴阻止:“我的恩人来了,有失远迎,就让我给恩人牵马吧。”
说完,便从哨兵手里夺过马缰绳。哨兵很机灵,马上看出这几个人都是真神,便跑去给呼大彪牵马。
呼大彪一看桑吉赞巴对申屠狼如此热情,对这次差事有了几分把握,心里有数了。
桑吉赞巴直接带他们进了自己的大帐,大帐内已经座无虚席,酒气冲天。
大管家看桑吉赞巴不但亲自去迎接客人,还给客人牵马,想都没想赶紧在最尊贵的位置安排了一张桌子,摆上酒肉。
桑吉赞巴亲自把申屠狼一行人送到座位上,亲自给申屠狼斟酒。大管家马上给呼大彪和两个随从斟酒。
桑吉赞巴举起酒碗对大家说:“好事成双,我打了胜仗又有老朋友从远方来,是不是大喜事?”
“是!”
“该不该喝他一个一醉方休?”
“该!”
“我们先敬远方的贵客,好不好?”
“好!”
说完,他把酒端到申屠狼等人的面前:“这第一碗酒敬我最尊贵的客人,也是我的大恩人!”
申屠狼不惧喝酒,草原上的人都是海量,他们四个人都端着酒碗站起来,一口干了自己碗中的酒。
桑吉赞巴非常高兴,干脆和申屠狼坐在一起,用刀切下一大块羊肉放在申屠狼的盘子里:“你们远道而来,肯定饿了,先吃!”
申屠狼等人确实很饿,都不客气,抓起肉就开吃。
桑吉赞巴看到客人的吃相开心的笑了。这时,下人又把酒碗斟满。桑吉赞巴问申屠狼:“我的大恩人是路过还是专程来看我?”
“当然是专程来看你。”说完,对随从使了一个眼色,随从马上把一大袋银子放在桌子上。
“恩人的礼物,收了。”桑吉赞巴虽然不知道袋子里是什么,只管让大管家把袋子拿走。大管家提起袋子并在袋子上摸了一把,对桑吉赞巴耳语道:“都是银子。”
桑吉赞巴没有想到申屠狼会送这么大的礼物给他,有些吃惊。转而一想,他一定有什么事要求我,先收下再说。便对大管家点点头,大管家把银子拿走了。
“大恩人的礼物我收了,喝酒!”
“喝!”
大家又喝干了一碗酒。
放下酒碗,桑吉赞巴对申屠狼说:“我的大恩人,你大老远的专程来看我,还给我送这么大的礼物,有啥事要我办,你就直说吧。”
“我真的有事要求你。”
“我的大恩人,你和我说话不能用求这个字,你是我的恩人,我一直没有去报答你,可是,我的心里一直想着你。你有啥事,只要我能办的,你尽管说。我不给你办就对不起我的祖先。”
听他这么说,申屠狼知道现在不说还待何时?便端起酒碗对桑吉赞巴说:“我们哥俩再喝一个。”
“干了!”
放下酒碗,申屠狼对桑吉赞巴说:“我这次来是向你要人的。”
“要人?我的人你随便要,用多久都没问题。”桑吉赞巴以为申屠狼是来向他借兵的。
“我不是来向你借兵的,我是来向你要那些唐人的。”
“你是一个突厥人,要唐人干什么?”
申屠狼把自己归顺大唐的经过给桑吉赞巴讲了一遍,最后说:“我已经娶了大唐的女人做老婆,你抓走的人中有她的亲戚。”
“啊?这不关我的事,我又不知道谁是你夫人的亲戚。”
“嗨,你可不知道,他们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每天都来我家求我老婆,弄得我连门都出不去。”
“嗨!我真的不知道这里面有你夫人的亲戚,你说这事闹的,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俗话说不知道不为过,这件事我可没有丝毫怪你的意思。我只想把我老婆的亲戚带回去,好给老婆有个交待。”
“你大老远的专程跑来就为这事?还有别的事吗?”
“就为这事,没别的事了。来,再喝一个!”
“喝!”
放下酒碗桑吉赞巴对下人说:“去把大管家叫来,让他带上刚才拿回去的银子。”
下人去了。
申屠狼听他说把银子拿回来,明白他要把银子退给自己。难道他不放人了?心里有些着急。
刚要说话,呼大彪看出了桑吉赞巴的意思,对申屠狼说:“我第一次来吐蕃国,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将军,我敬大将军一碗酒可以吗?”
“可以。对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唐人兄弟呼大彪。”说完,又介绍道:“这是吐蕃国最年轻的大将军桑吉赞巴大头人。”
“我敬大将军!”
桑吉赞巴非常豪爽喝了这碗酒。这时,大管家提着银袋回来了。
桑吉赞巴把银袋放在桌子上,对申屠狼说:“我遇难时,你救了我和我的伙计的命,一个铜板都没要我的。现在,你来我手里要你的亲戚,我却收你的银子。这事传出去,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吗?”
说完,把银袋推给申屠狼:“这个我万万收不得,你的亲戚立刻就放!”
“哪些是你的亲戚,你有名单吗?”大管家问申屠狼。
“有。”申屠狼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单交给桑吉赞巴。
桑吉赞巴接过来看都没看,对大管家说:“你拿着这张名单去,照单放人。”
“大将军能不能每人借给他们一匹马?等他们回去了再把马给大将军送回来。”呼大彪知道有些话申屠狼不好说,他说。
“还送回来干啥?这些马本来都是唐人的,他们都是我恩人的亲戚,我给我恩人一个面子,马骑回去就别送回来了。”
桑吉赞巴说完,对大管家说:“一人配一匹马,让他们骑马回家。”
“遵令!”
“大将军你们好久没见面了,好好聊聊,我去陪大管家办事。”说完带着两个随从跟着大管家离开了大帐。
桑吉赞巴和申屠狼坐在一起像亲兄弟一样喝酒,大帐里的大小头人都来给申屠狼敬酒。
呼大彪知道名单一念完,被桑吉赞巴抓来的人就放光了。他得赶紧把他们带回去,在这里夜长梦多,怕出意外。
第83章 申屠狼慷慨捐献 李槐花发现南山洞
申屠狼和呼大彪走后,殳琪和李兰花每天晚上都在紫云家里熬到很晚才回去睡觉。她们都在等待信鸽飞回来,而信鸽带回来的消息是喜忧参半的。可能是好消息,也可能是坏消息。
“你家的申屠狼说同桑吉赞巴有一面之交,到底有没有把握?我总觉得不太靠谱。”李兰花对申屠狼的话一点儿把握都没有。
“我也觉得他的话很不靠谱,回去后我专门问了他,他说当着大家的面不能把话说得太满,得给自己留点余地。”殳琪解释道。
“你家的申屠狼说没说他同桑吉赞巴的交情有多深?”
“说了,是救命之恩。救的还不是他一个人,救了他们十几个人的命。”
“真的?”
“这事还能有假!真的,你放心吧,我对他有把握。”
“只要他救过桑吉赞巴的命,”紫云说道,“吐蕃人是很讲义气的,解救人质的事没啥问题。看来申将军办事很靠谱,他一定可以把事办成。你们放心吧,别在我这儿熬着了,回去睡吧。有了任何消息,我会立刻告诉你们。”
“回去干啥,”殳琪说,“还不是我一个人守着空房?还不如就睡在主帅这里。”
“我也不回去了。”李兰花回去也是一个人。
“好吧,我这儿的地方大,都睡我这儿吧。”
第二天早晨,还是没有申屠狼他们的任何消息。殳琪和李兰花不时望望天空,而天空中连一只麻雀都看不到。
“主帅大人,怎么还没有消息呀?三天都过去了。”李兰花实在忍不住问紫云。
“如果我估计的不错,今天午饭之前就会有消息。”
“耐心等着吧。”殳琪还不是很着急,她对申屠狼有信心。
时间走得很慢,仍然没有申屠狼他们的任何消息,焦虑的情绪开始在室内蔓延。
李兰花心里烦的很,问殳琪:“你们那口子到底能不能把人质带回来呀?怎么也不捎个信回来呀?”
“你问我,我问谁呀?你们那口子不是也去了吗?你问他呀。”
“……”
伙夫开始摆早饭了,还没有申屠狼的消息。殳琪也忍不住了,对紫云说:“要不要我们去迎接他们?”
“必需有人去迎接他们。”紫云说完对传令兵说:“你去传我的令给吕将军,令他抓紧时间吃饭,吃完饭带一队骑兵去迎接申屠狼他们。”
“遵令!”
紫云虽然预料他们快回来了,一点音信都没有,大家还是非常担心。尤其是殳琪和李兰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而就在这时哨兵抱着信鸽飞奔进来:“报——”
“把信鸽给我吧。”殳琪接过信鸽解下绑在它腿上的纸条交给紫云。
紫云打开纸条念道:“按照名单把人质都接回来了,一个不落。银子如数带回,牛羊猪马不用来了。我们连夜赶路,今天上午归来。所有人质身体完好,我们都骑马回来。”
“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马?”李兰花问。
“肯定是向吐蕃人借的呗。”殳琪听到夫君顺利把人质都接回来的消息很得意,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种优越感。
“一两银子都没用就把人质全接回来了,申屠狼真争气,这回给我们娘子军立了大功,得重奖!”紫云原以为申屠狼用银子能把人质换回来,就很不错了,没想到申屠狼一两银子都没用。这个人没看错,必须重赏、重用。
被吐蕃兵抓去的人质马上就要回来的消息,很快传到他们家人的耳朵里,他们很快来到娘子军大寨门外迎接自己的亲人。
快到中午的时候,有眼尖的人突然大喊一声:“他们回来了!”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队人马正往这边走来。
紫云等将领也在门楼上看见了,确实是他们回来了。
“传令兵!”
“在!”
“去问问伙房准备好酒菜没有?”紫云已经令伙房准备供六百余人用的酒菜,给申屠狼几个人接风,给那些被吐蕃兵掳去的人压惊。考虑到来接人质的家属,紫云令伙房多准备些酒菜。
“遵令!”
“走,我们去迎接他们。”
紫云带领全体将领到大寨门外迎接,大门外已经聚集的人质家属有三四百人。
吕线、申屠狼、呼大彪骑马走在队伍的前面,人质走在队伍的中间,吕线带去的骑兵走在队伍的最后。
“把所有家眷都请到大食堂,”紫云对军师金桃叶说,“我们同家眷一起给人质接风、压惊。”
“遵令!”
老远,申屠狼就看见殳琪和大将军在大寨门外迎接自己,还有全体将领和众多的人质亲属,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荣耀,而是如果自己没把人质带回来,那得多丢人!
呼大彪首先看到的是李兰花,她和殳琪分别骑马立在紫云左右,虽然这次差事主要功劳不是他的,能顺利把人质全部接回来,心里一直很满足。看到那么多人来迎接他们,很有荣耀感。
“报大将军,所有人质一个不少,全部带回!”申屠狼纵马上前向紫云报告。
“你们辛苦了,大食堂里已经为你们摆好了酒宴为你们接风洗尘,我们直接进饭堂吧。”
在金桃叶的安排下,所有在场的人都在大食堂里就坐。
“你们都饿了吧?”紫云本想说几句,但是,她估计大家都饿了,让大家饿着肚子听她说话有些不妥,便问道。
“是!”没想到大家回答很整齐。
“上菜!”紫云马上决定啥也不说了,让大家吃饱了回家才是最好的决定。
吃饱了的人才有礼节、有仪式感。而为了赶路,路上没有打火造饭,饿了整整一天的人,见了食物就把什么都忘了。
“请大家端起你们的酒,这次能完好无损地把大家接回来,都是申屠狼将军的功劳,我们共同敬申屠狼将军一碗酒,干了!”紫云站起身来,举起酒碗对大家说。
“干了!”
殳琪坐在申屠狼身边,用非常得意的目光看着申屠狼,心里说:“我的夫君太争气了!”在众将领面前,她感到很有面子。
“请坐。各位一边吃,一边听我说两句。好不好?”紫云放下酒碗问大家。
“好!”众人回答。
“大家都知道,我们的边防线很长,而娘子军的兵力很有限,这么长的边防线我们照顾不过来。我想对大家说,要想保住自己的家园就必须有强大的军队。娘子军正在招兵买马,希望你们回去后为我们传递消息,有更多的人加入娘子军。好不好?”
“好!”
接风酒喝完后,大家都回去了,只剩下将领们还在一边喝酒,一边同申屠狼和呼大彪讲述这次办差的经过。
等二人说完,紫云对他们说:“这次我们准备了两千两银子、羊五百只、马一百匹;你们没用一两银子、一匹马、一只羊,不但把人质安全救回,还带回来近百匹马,太让我们意想不到了。”
说完,紫云看看大家问道:“你们说怎么奖励他们?”
“回主帅大人的话,”金桃叶说,“按道理这些银子和羊马都应该拿去交换人质。如果,这次是我去交换人质,这些东西可能已经送到吐蕃人的手里了。”
“军师说得不错,”军需官魏平接过金桃叶的话题说,“如果,这次是我去,这些银子和羊马已经到了吐蕃人的手里。我同吐蕃人没有任何交情,人家不要白不要。”
“所以,”双双说,“我们把这些银子、羊和马都奖励给申屠狼,没有他同桑吉赞巴的关系,这次交换人质不会这么顺利,更不会一个铜板、一只羊都没用就把人质平安接回。”
“太多了,我们可受不起呀!”殳琪心里非常喜欢,她可不嫌东西多,嘴上却要推辞。
“我身为大唐的将领,为百姓办事是我的职责所在,一两银子、一只羊、一匹马都不能要。”申屠狼马上表态,他说的是真心话。
听申屠狼这样说,殳琪心里很不高兴,她对羊、马都不感兴趣,只对银子感兴趣。
她觉得申屠狼得到一千两银子是应该的,心里正盘算着用这一千两银子干些什么。没想到申屠狼会说出这样高调的话,心里很不舒服。
“嘿嘿,”吕线说话了,“我觉得把这些东西都奖励给你是名正言顺、理所当然的,大家说是不是?”
“是!”
“但是,那么多羊和马都奖励给你,你怎么养它们?我建议奖励给申屠狼等人一千两银子,其它的就不用了,不知各位的想法如何?”
吕线觉得这样讨论下去很难有一个一致的结果,不如直接提出方案,让大家来表决。这样也好给主帅提供一个参考。
听吕线说奖励给申屠狼一千两银子,殳琪内心非常高兴,用很感激的目光看了吕线一眼,又给小红使了一个眼色。
小红同殳琪是最好的朋友,用现在的话说是闺蜜。小红见殳琪给她使眼色,便知道殳琪想要她说什么。
“我同意吕将军的提议,奖励给申将军那么多羊和马他连圈都没有,也不现实。还是奖励他银子比较好,我们交换人质的底线是两千两,他一两都没用,奖励给他一半合情合理。”
小红这样一说,大家都表示同意。
紫云也觉得吕线的提议合情合理,便对总账房殳琪说:“拿一千两银子奖励给申屠狼。”
“遵令!”殳琪听到这个命令心里乐开了花,她是总账房,娘子军的银子都归她管,得到奖励往自己家里拿非常方便。
“申将军,”紫云又对申屠狼说,“你们四个人出使吐蕃,你是当家人,也是你的朋友给了我们方便,奖励都归你。至于你给另外三个人多少?你说了算,我们不过问。”
“回主帅大人的话,”申屠狼说,“主帅大人和各位将军一定要给我奖励,我无法推辞,只好接受了。”
听到这儿,大家鼓掌表示祝贺。
紫云举起酒碗,对大家说:“我们祝贺申将军马到成功顺利接回人质,干了!”
“干了!”
话说到这儿,最高兴和得意的是殳琪,她已经开始盘算用这些银子干点儿大事。比如:买下一座大宅院或者置下万亩良田什么的。
可是,放下酒碗,申屠狼却说:“主帅大人,各位将军,这么多银子我连见都没有见过。我接受了这一千两银子,这些银子是不是就是我的了?”
“当然是你得啦!”紫云回答道。
“那好,这些银子是我的,我就可以自己做主支配这些银子吧?”
“哈哈,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你自己的银子当然由你自己支配啦!”
“那好,我决定把这些银子都捐给娘子军!”
此话申屠狼说的真真切切大家都听清楚了,殳琪听了如同当头挨了一闷棍,一下就蒙了。
在座的将领都很吃惊,把这么多银子都捐给娘子军,可不是一般人都能做到的。
大家都望着紫云,看她如何表态。
“申将军,这银子一奖励给你,就是你们家的了。你把这么多银子都捐献出来,是不是听听殳琪的意见?”
“我、我没意见!”殳琪虽然心里很难受,很舍不得这么多已经到手的银子。
但是,申屠狼要捐给娘子军她也不好说不行。她是个聪明的女人,那样的话,她既得罪了自己的夫君,又让将领们看不起,这样的蠢事她可不能做。
“既然你们两口子都愿意把这些银子捐给娘子军,本帅就代表娘子军接收了。不过,本帅还是要拿出二百两银子奖励你们,申将军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遵令!”
整个过程呼大彪没有说一句话,他亲眼看到这个外族兄弟的优秀表现,对他刮目相看。
“报——”传令兵来报。
“讲!”
“报主帅大人,在南山开荒种地的李槐花回来了,说有件要紧的事要向主帅大人报告。”
“好,让她在我的大帐里等着,我马上就来。”
紫云说完,对大家说:“散了吧,申将军、呼将军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几天。”
在回去的路上,殳琪一直闷闷不乐不理申屠狼。而申屠狼看不出来殳琪是在生气,回到家关上门后便扑向殳琪……
紫云回到她的大帐,李槐花已经等了她多时。
“你吃过了吗?”紫云估计她大老远跑来还没吃饭。
“没呢。”
“传令兵!”
“在!”
“去伙房搞些吃的来!”
“遵令!”
“说吧,你大老远跑回来有啥要紧的事?”
“回主帅大人的话,”李槐花不慌不忙地说:“我们在南山开垦荒地时,我一不小心掉进一个大坑里,发现了一个大山洞。”
“有多大?”
“回主帅大人的话,有多大?我们打着火把走不到头,太大了,我们不敢往里走了,派我回来报告。”
这时,传令兵端来了饭菜。
“嗯,你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去看看。”
第84章 天生一个南山洞(1)
李槐花吃完饭,紫云带着吕线、金桃叶、小红、魏平、双双和传令兵跟着李槐花直奔南山。
来到洞口一看,就是一个大坑。士兵们已经沿着坑壁挖了一些台阶,方便上下。
紫云等人跟着李槐花下到坑底,这才看见坑底有一个不是很大的洞口,里面有几个女兵举着火把。
洞内的女兵见主帅大人来了,又点燃了几个火把。
大家都进入到洞内才看到这个洞太大了,大的超出每个人的想象。
“我们往里走走。”紫云对身边的人说。
“回主帅大人的话,靠步行是走不到头的,得骑马。”一个名叫秦岚的女兵说。可是,现在马进不了洞。
紫云对魏平说:“你马上回去一趟,挑选20名可靠的女兵赶马车过来,多带些挖土用的工具、炊具、粮食、铺的、盖的,我们要在这里长期驻扎。”
“遵令!”
紫云从一个女兵手中拿过一个火把,向上举,想看看这个洞的顶有多高,却看不到顶。
“洞的宽度你们量了吗?”
“回主帅大人的话,”李槐花说,“只量了洞口这段的宽度是五百步,里面我们还没敢进去。”
“我先进去看看?”吕线对紫云说,这个洞里只有他一个男人,他得表现出男人的勇敢。
“等一下,”紫云说完,对金桃叶说:“你带几个人出去,多砍些松枝进来,多做些火把。这个洞太大,火把少了啥也看不见。”
“遵令!”金桃叶带着几名女兵离开了。
“我们往前走走看。”紫云对剩下的人说。
他们举着火把顺着洞壁向前走,由于洞内的空间太大,火把只能照亮附近的地面和洞壁,前面是一片漆黑。
他们的到来惊扰了洞内原始居民的好梦,不时有蝙蝠从他们头顶飞过,有松鼠从他们身边跑过,还有蛇和壁虎……
“它们不欢迎我们的到来呀!”吕线风趣的说。
“这个洞很古老了,肯定有不少毒虫、蝎子什么的。”双双是啥都不怕的,可是对于这些虫子也是心有余悸。
“没关系,”小红说,“带几只鸡、几只猫和狗进来,这些害虫都跑不了。”
“这些事以后再说,”紫云说道,“我们先把这个洞的情况摸清楚,看来靠步行是走不到头了。我们在这里插一个长一点的火把,到对面去,从对面往回走。”
吕线把一根最长的松枝火把插在洞壁的石缝里:“烧一个时辰没问题。”
走到对面,他又在洞壁上插了一根长松枝,也可以燃烧一个时辰。这样,他们回到洞口处就可以看到洞内的情况。
紫云心里默默记了一个数,从火把处到洞口,走了两千多步。从洞口看两个火把,只能看到两个亮点。来回走的路上一马平地,没有任何沟壑和障碍,真是一个好山洞。
“我们都去砍松枝,多做些火把。”魏平一时半会回不来,不能在此傻等,紫云令大家都去砍松枝。
金桃叶带着几个女兵砍了很多松枝回来了,紫云对大家说:“这些松枝不够,我们再去多砍点儿。”
等大家又砍了很多松枝回来,魏平带着几辆大车和人马回来了。
紫云对大家说:“现在给大家分一下工,山菊,你带一个兵在洞外放哨,不许任何人靠近洞口。”
“遵令!”朱山菊带着一个女兵去了。
“吕将军,你带这20人把洞口挖开,让大车能进去。”
“遵令!”吕线带着刚来的20名女兵去大车上拿工具。
“剩下的人,每人抱一捆松枝跟我进洞。”
大家进入洞内,紫云令道:“我们这些人分成两组,一组跟着我,一组跟着金桃叶。我顺着左边的洞壁往前走,每隔50步在洞壁上插一根火把;金桃叶顺着右边的洞壁走,也是每隔50步插一根火把。把手中的火把插完为止,明白吗?”
“明白!”
“行动吧。”
火把很快在山洞的两壁点燃,等他们走到吕线插的火把处回头看时,两条火龙在洞壁上燃烧,十分壮观。
“我们往回走,走中间,注意地面和空中。”
中间的地面也很平整,好像有人专门修整过似的,否则不会这么平整。
洞顶则是高低不同,有的地方很低,看上去只有几丈高;有的地方高得望不到顶。
洞里住着不少飞鸟,最多的是蝙蝠,不时在他们头顶上飞来飞去。
“主帅大人,”双双对紫云说,“末将以为这个洞很早以前有人住过,若是天然的,地面不会这么平整,我们仔细观察必能发现人为的痕迹。”
“看,这是什么?”一位女兵发现地面有一具动物的尸骨。
“不是狼就是狗的尸骨。”双双用火把照着尸骨说道。
“这还有一堆!”
“这可能是兔子或猫的尸骨。”
“这儿有一个烧火的灶!”
大家围过来一看,是用几块石头搭建的一个灶,里面还有灰烬。
“现在可以断定,这个山洞以前有人住过。”紫云说完,对大家说,“我们拉开距离排成一排往回走,也许还能发现更多的东西。”
“遵令!”
大家拉开距离排成一排往回走,没走几步,一个小女兵又喊:“妈呀,这是啥?”
大家围过去一看,是一具人的尸骨。一个成年人躺在地上,身边有一把刀。双双拿起刀看了看:“这是一把青铜打造的刀。从他身边这把刀来看,这位老兄应该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人。”
紫云接过刀看了看说:“年代很难断定,我们的祖先使用青铜器的时间比较长,也许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也许不是。我们仔细找找,一定还会有他们留下的其它遗物,这个洞好像很不简单。”
大家一边往回走,一边仔细观察地面。可是,除了发现一些小动物的尸骨和飞鸟的羽毛外,没有发现其它遗留物品。
等她们回到洞口时,吕线的人已经在洞外挖出一个斜坡,车马可以顺着斜坡进入洞内。
紫云沿着斜坡爬到坑外,见朱山菊和一个女兵在不远处放哨,问道:“有人来过吗?”
“回主帅大人的话,没有,没有发现任何人。”
紫云爬到一个山岗上,向四处观望,除了树木外就是丛林野草,没有人迹。
紫云心里有数了,在这荒山野岭处是不会有人的。
紫云回到洞内,对吕线和几位将领说:“我们骑马进去探探这个洞到底有多深。”
“遵令!”
大家都骑着马,举着火把,拉开距离排成一排横断整个山洞,齐头并进往前走。走到吕线插的火把处,没有发现新的遗留物和其它物品。
“继续往前走,走到头为止。”紫云令道。
“遵令!”
大家走了三、四百步远时,靠右侧洞壁的一位士兵突然喊道:“前面有东西!”
大家围过去用火把一照,原来是排列整齐的石桌子和石凳子,很大一片。
“大家数一下,看看有多少石桌子和石凳子。”紫云令道。
秦岚很机灵,马上骑马去数。
“报主帅大人,这里的每张石桌子都配四个石凳子,一个不多,一个也不少。一共有十排,每排二十张石桌子。这样算下来,这里可以容纳四百人吃饭或干别的。”
“数清楚啦?”紫云很喜欢这个机灵的姑娘,估计她只有十七八岁,长得浓眉大眼、身材匀称、天真可爱。
“回主帅大人的话,数清楚了。”
“好,你带几个人走快点,看看这个洞到底有多深,去吧。”
“遵令!”秦岚带着几个女兵骑马向洞的深处走去。
“我们在周围看看,这里很不简单呀!”紫云对大家说。
大家马上分散开来,举着火把四处查看。这里应该是洞内最宽的一段,紫云骑马从左边的洞壁走到右边的洞壁,一共一千三百多马步。
她让传令兵在石桌阵里插了一根火把,心里想:“这可是从未见过的巨洞,有很重要的用途,得好好看看。”
紫云认为一旦发生大规模的战争,这里是百姓最好的藏身之地。
“这里有东西!”小红发现了一些东西,大声喊道。
大家围过去一看,是前人堆放在洞里的一些杂物,数量可不少。有布匹、木材、皮革、竹器、陶器、青铜器和石器等等。
紫云下马,大家也跟着下马。紫云走到码放整齐的布匹前,用马鞭挑动一匹布,布匹立刻变成碎片,已经风化了。
“大家都不要动这些东西,由于时间太长了,都风化了,一动就碎。”紫云说完对传令兵说:“插两根火把在这里。”
“遵令!”
“看来这里住过很多人,一定有不少遗留物,很可能驻扎过军队。” 吕线见多识广,他凭感觉认为这里曾经是一个大兵营。
“嗯,”紫云经吕线提醒也认为这里曾经是一个大兵营,“看这些排列整齐的石桌椅和这么多摆放整齐的布匹,肯定是有在这里军队住过。”
这时前方传来跑马疾驰的声音,是秦岚派人回来报告她们在前面发现的情况。
“报——”
“讲!”
“报主帅大人,我们已经走到了山洞的尽头。”女骑兵跳下马,气喘吁吁地说道。
“都发现了什么?”
“一路上有很多东西,我们没顾得上看,尽头是一股水源,水很大,在山洞的尽头形成了一个大池塘,然后流入地下不见了。”
“是地下河!我见过,很多山洞里都有。”吕线附和着说道。
“走。看看去!”紫云令道。
大家跟着这个女兵来到山洞的尽头,果然看到一处很大的水源。不但水很大,流水的声音也很大。大家都下马,打着火把四处查看。
“主帅大人,”秦岚对紫云说道,“这个池塘的水很深。不过,这里的水很甜、喝起来味道也很好。”
紫云用火把照照池塘,想看看池塘有多深,却看不到底,她捡起一块石头丢入池塘中,凭经验看池塘确实很深。
“你们喝了?”
“都喝了。我们来到这儿时,都很渴,看到这么清凉的水,大家想都没想用手捧起来就喝。已经过去半个时辰,啥事都没有。”
紫云还担心这水有毒呢,既然他们都喝了,又没啥事,便放心了。
“我也很渴!”有士兵看到水,口渴难忍。
“都去喝吧,当心别掉进池塘里,这个池塘的水有多深?”
“回主帅大人的话,”秦岚说道,“我们探了,一杆长枪没够到底,不知道有多深,反正很深。”
紫云捡起一块石头向池塘的中心丢去,听石头的落水声可以判断水很深。
“你们还发现了什么?”
“那边有几个石头灶台和几个大铜鼎,还有一些盆盆罐罐、烧火用的木材、装粮食用的大缸、水桶等很多东西。”秦岚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角落说道。
“好,我们去看看。”大家查看后一致认为这里是前人的大厨房,一共有十个大鼎,十个灶台。如果,用这些鼎同时煮饭,可以供一个五百人编制的军队吃饭。
“秦岚,”紫云想让秦岚长期驻守这个山洞,问她道,“你觉得这个山洞怎么样?”
“回主帅大人的话,这个山洞可是储存粮食和藏兵的好地方。如果外族人攻打我们,我们可以在这里藏兵,从背后打击他们。”
“本帅给你20个女兵驻守在这里,你愿意吗?”
“回主帅大人的话,我愿意。我不但愿意,还一定把这里搞好,随时迎接大部队驻扎进来。”
“好,你挑选20名没有成家的姑娘留下,你们吃住都在这里。你可愿意?”紫云觉得这个姑娘是可造之人,想培养和重用她。
“回主帅大人的话,我愿意!主帅大人把这个山洞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好,本帅现在就任命你为百夫长,带20个女兵驻守在这里。”
“谢谢主帅大人!”
“魏将军!”
“在!”
“你回去以后马上准备吃的、用的给秦岚她们送来。她们要在这里生活,你必须把她们的生活搞好。不得有误,明白吗?”
“末将明白,末将回去就办!”
南山洞的事暂时这么定下来了。虽然这里还有许多地方没有看到,这个山洞里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紫云不着急马上弄清楚,当务之急是把这里的设施搞好,成为娘子军的一个秘密藏兵洞。
紫云和将领们都离开了南山洞,秦岚带领留下来的20名女兵去砍艾蒿草,先把山洞里住人的地方熏熏。她令大家在一块平地上铺了一些干草,再铺上褥子便凑合了一夜。
第85章 天生一个南山洞(2)
第二天一大早,紫云带着几位木匠和泥瓦匠乘坐几辆大车,装满了粮食和生活用品来到南山洞。
这次还带来了一群母鸡、两只公鸡、两只猫和一条狗。洞口修整以后,大车和马匹可以直接进入洞内。
“你们几位师傅合计一下,在这个洞口建一个大门。大门除了能挡风遮雨外,还要坚固,能够抵挡较强大的力量的攻击不能从外面轻易地打开这个大门。”紫云对木匠和泥瓦匠们说道。
“坚固?多坚固?建成堡垒行吗?”一位泥瓦匠问道。
“能建成一个堡垒当然行啦,你有把握吗?”
“其实很简单,山上有的是石头,我们把这个洞口扩大,用石块砌成一个堡垒,然后用坚硬的木材做一个加厚的大门,里面不开门,外面的人无论如何也打不开。这样可以吗?”
“可以,你叫什么名字?”
“我大名叫王大辉,不过没有人叫过。我在家里排行老四,大家都叫我王老四,三代人都是泥瓦匠,嘿嘿。”
“好,王老四,本帅把这里的活儿交给你负责了,这几个人都归你管。你们先给本帅做出一个方案来,让本帅看看再开工。”
“回大人的话,我们给人家盖房子都必须先给人家出一个方案的,或出一个草图,人家满意了才开工。”
“你会画图?”
“会呀。不但我会,这些木匠也都会。”
“太好了。你们先四处看看,我把我的要求告诉你们:将来一旦发生大规模的战争,这个山洞就是我们木刺山军民的一个避难所或藏身地。能防水、防火、防撞。”
“大人,这要求太高了,难度很大。”
“这个堡垒和这个门是救命的,难度越大越好。你们有啥困难尽管说,本帅会给你们解决。你们的工钱我会按最高的付给,在这里干活吃住都由我们管。保证让你们吃好睡好,如何?”
“大人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多大的困难我们都得干!”王老四说完,对几位伙计说:“走,我们先到去看看。”
等这些伙计都走了,秦岚对紫云说:“主帅大人,我们把整个山洞两侧的墙壁上都插了火把,你看。”
紫云回身看到的是两条火龙一望无际,真的看不到尽头。她在洞内看了看,突然问秦岚:“这些火把冒的烟去哪儿了?怎么洞内看不到一丝的烟雾?”
“回主帅大人的话,”秦岚说,“昨天我们烧艾蒿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我们烧了那么多的艾蒿,洞子里却没有烟雾留存,都冒出去了,从什么地方冒出去的?我们也没有找到位置。”
“先不管它,以后慢慢找吧。你们还有啥新的发现吗?”
“回主帅大人的话,新的发现可不少。从洞的中部到有水源的地方,洞的两边出现了不少的窑洞,差不多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窑洞。每个窑洞里面都有用石块砌成的炕,炕上铺的是草席和干草……”
“别说了,我们去看看。”紫云打断秦岚的话,这些窑洞她必须亲自去看看,如果没有危险,这些窑洞将来都可以住人。
“遵令!”秦岚赶快牵来自己的马,同传令兵一起陪紫云向窑洞方向走去。
她们来到第一个窑洞口前,传令兵跳下马举着火把首先走进窑洞,把里面照亮。
紫云和秦岚也跳下马,举着火把走进窑洞,洞里的空间可不小,宽度起码有三丈,深度估计有五丈。洞口右墙有一张石桌子,三个石凳子。
紫云走进洞内才看清楚石桌上有一盏青铜做的油灯,灯内没有油,也没有灯芯。
桌子上还有三个陶制的土碗,几双竹子做的筷子摆在一起,好像还没有风化。桌面上积满了很厚的灰尘,说明一直没有人和动物来过此洞。
往里走是一张横断窑洞的大通铺,是用石头砌成的。上面铺了很厚的干草和一张席子,还有叠放整齐的三床被子,估计已经风化了。
通铺的右边洞壁上凿了一个孔,里面有一盏油灯。洞顶大概有两丈多高,是拱形的。
“这个窑洞很不错,你们打扫一下就可以住进来。你感觉如何?”
紫云问秦岚,她觉得这个山洞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山洞里还有窑洞。这里冬暖夏凉,又能遮风挡雨,适宜居住。
“是的,昨天我们没有发现这些窑洞,如果早发现昨天晚上我们就住进去了。”
“再看看后面的。”
她们又走进后面一个窑洞,洞内的情况和摆设都差不多,不过,这个洞内好像只住了两个人。
“你数过没有?一共有多少窑洞?”
“回主帅大人的话,还没来得及数呢。”
“好,你派两个人去数一数,到底有多少窑洞?”
“遵令!”秦岚马上去安排两个女兵数窑洞。
紫云和传令兵又走进一个窑洞,这个窑洞里是带套间的。一进窑洞往右拐弯又有一间小一点的洞,里面只有一张用石头垒的通铺,上面也是铺着干草和席子。
从铺上的被子和地面的石头玩具来看,这是儿童住的窑洞。但是,这些窑洞里都没有做饭用的炊具。
这时秦岚回来了,紫云对她说:“我们去对面看看。”
几个人来到对面看了几个窑洞,大同小异都差不多。紫云猜想这里曾经住过不少老百姓,都是拖家带口的普通人,他们过着集体吃喝的生活。
紫云想起昨天看到的那十个大鼎,问秦岚:“那十个大鼎都是好的吗?”
“回主帅大人的话,”秦岚说道,“那十个大鼎都可以用,昨天有个女兵还用一个鼎烧水洗澡呢。”
“能用就好,真的是天助我也!”紫云自言自语说道。
“主帅大人,前面有一个似乎是加工竹子的场地,去看看吗?”
“走,去看看。”紫云对这个竹器加工的地方很有兴趣。
前面不远处有一块空地,摆着石桌子和石凳子。地面和桌子上都有竹器的半成品,有席子、篮子、筷子、铲子等生活用品。
“这里有没有茅厕?”紫云早晨喝的是粥,已经憋了一会儿了。
“回主帅大人的话,还没发现。我们方便时在地上挖个坑,事后用土盖了就是了。”
传令兵知道主帅大人要方便,便对秦岚说:“有锄头吗?”
“有,我去拿。”秦岚这才明白主帅大人要方便。
等紫云方便完,把坑填了。她对秦岚说:“这里要住得舒服,必须有排水沟,也必须有干净的茅厕。人有三急,这可是大事啊。”
秦岚的理解能力很强,马上说:“主帅大人,我们可以从水源处挖一条排水的沟通到洞外,用水池里的水把污水冲出去。茅厕就建在水沟上,水可以冲走一切。”
“嗯,这个想法不错,就照你的想法做吧。”
“啊?回主帅大人的话,我们这些姑娘啥也不会干呀。”
“你们不会干没事,有会干的人,我回去找能干的人来,你指挥他们把事干好就行了。”
“遵令!”秦岚听紫云这样说,心里很高兴,指挥别人干活谁不会呀!
第二天,紫云找来几位能工巧匠,带着他们和昨天那几位泥瓦匠和木匠一起,把整个山洞看了一遍,对他们说:“你们已经看到了,这是一个住人的好山洞。对不对?”
“大人说得很对,这里有水源,有窑洞,可以烧火做饭。只要有粮食,在这里住多久都没事。”王老四接嘴说道。
“可是,这里的脏水排不出去。时间一长,这里的臭气还不熏死人?还有,我想在这里建几个茅厕,茅厕里的脏水怎么解决?请你们集思广益想想办法。”
“我想,”还是王老四说话了,“从水源处挖一条排水沟,一直通到洞外,把山洞里的脏水顺利排出洞外去,才能解决大人的问题。”
“排水沟也很臭呀!”其中一位师傅说道。
“就是。”有人附和着说。
“这个问题好解决,”王老四胸有成竹地说,“我们给排水沟加上盖子臭味就跑不出来了。”
“加盖子?亏你想得出来!那得要用多少银子呀?”
“银子不是问题,”紫云说道,“只要你们有好的办法就行。”
“回大人的话,”王老四说,“我昨天就来了,在山上看了看,这山上石头多得是,我们挖好沟后用石头砌成排脏水的小水渠,再用石板把上面盖上,用土埋好,臭味就跑不出来了。”
王老四这样一说,没人再反对了。这些能工巧匠都觉得王老四说得在理,也行得通。
确实,山上的石头多得是,干活的人工也不缺。
紫云决定按照王老四的方案做,便对王老四说:“王师傅,这个活就交给你干了。不管是缺人手还是缺银子,你只管找秦岚要。怎么样?能干吗?”
“回大人的话,”王老四很有把握地说,“能干!”
王老四心里是这样想的:“大将军要干的事,没有干不成的。如果,自己把这个活干好了,让大将军满意了,就有出头之日了。就算没干好,大将军还能杀了我吗?”
“好,能干就好!我这里正缺人手,谁能干本帅就重用谁。王老四!”
“小人在!”
“本帅令你为南山洞的总工头,在南山洞里干活的人都归你管。你把这里面的事搞好了,本帅会重重奖赏你们。”
“谢谢大人!”
“不用谢。其实,你们是在为自己干活。你们都知道,我们面对三大强敌:突厥、回纥和吐蕃,他们早就对我们垂涎三尺,你们也知道我们目前的兵力严重不足,他们如果打过来,这里就是我们的藏身之地。我们必须把这里建设好,明白吗?”
“明白!”
“明白就好,这个山洞就交给你们了!你们能干好吗?”
“能!”
三个月之后,紫云带着全体将领来南山洞验收土木工程。
首先是洞口的堡垒。
木刺山的能工巧匠们在洞口处建了一个高三丈有余的石头堡垒,大门是用很厚的硬杂木做的,上面订满了铁钉,不怕火烧和水冲。堡垒上面有箭楼和女墙,没有重型攻城装备是不可能攻进此堡垒的。
申屠狼想检验一下大门的质量,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上前狠踹了一大脚,由于用力过猛把脚踹疼了,而大门纹丝没动。
呼大彪抱起一块巨石朝大门砸去,大门仍然纹丝不动。他又用力推了推,对紫云说:“主帅大人,这大门着实够结实的。”
紫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们登上箭楼,吕线看到箭楼墙的厚度有三尺,对紫云说:“主帅大人,这么厚的石墙,没人能攻破。”
紫云满意地点点头。
她们验收了堡垒,顺着梯子来到洞内,秦岚和王老四出来迎接紫云和将领们。
紫云一进洞就感到了洞内的变化很大。首先看到的是两条在洞壁上爬着的火把龙。秦岚让女兵每隔二十步在洞壁上插一个火把,每个火把下面放了一堆松枝,替换着烧。
每个窑洞里也点然了一个松枝,窑洞里的灯光在洞内排成两排,看着非常壮观。
“王老四,先带我们看看你的排水道,好吗?”
“是,大人。请各位大人随我来。”
王老四把大家带到洞的中轴线上,对大家说:“各位大人,这是山洞的中轴线,我们在这条中轴线上挖了一条沟,并用石块砌好,上面盖上石板,然后用土回填,一直通到水源处。”
“你把水沟都盖住了,脏水怎么排入?”呼大彪问。
“回大人的话,”王老四接着说,“在这条排水沟上,每隔50步留有一个孔,脏水可以从这个孔进入排水沟里。孔的上面有一块木板,排脏水时将木板打开,排完后将木板盖上,水沟里的臭味就跑不出来了,”
王老四说完带着将领们看了他所描述的孔,大家看了都很满意。
秦岚把将领们带到铜鼎处,对将领们说:“这十个大铜鼎都完好无损,都可以用。我们暂时用一个鼎煮粥,其余的用来烧热水洗澡。”
说道洗澡,紫云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洗澡了,便对秦岚说:“不如在这里搭建一个专门洗澡用的屋子,方便我们女人洗澡。”
“回主帅大人的话,”秦岚说,“王师傅曾经说过建一个洗澡屋的事,他说用木板搭建就行,反正山上木头多得是。”
“那就搭建一个大一些的,一次可以同时洗二三十个人。怎么样?可以吗?”紫云问王老四。
“回主帅大人的话,可以的。小的以为把一个大铜鼎放在这个大屋子里,一边烧热水,一边洗澡。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来,我们先看看这个大鼎。”紫云把将领们叫到一个大鼎跟前说道,“建一个大木头房子,把这个大鼎围进去,可以边烧水,边洗澡,这个主意不错。你们说呢?”
“回主帅大人的话,”双双说,“这样最好了,以后我想洗澡了,就来这里。”
“还有我。”小红和其他将领都说要来这里洗澡。
“好,”紫云说,“就这么定了,你们干吧。”
“遵令!”王老四高兴了,他的这个主意已经想了很久,今天得以上司的认可并得以实现能不高兴吗?
验收完了,将领们对这里的建设很满意。
这样,山洞里吃喝拉撒睡的问题都解决了,紫云准备再多派些兵过来,一来驻守山洞,二来开荒种地。
山上的荒地很多,腐殖层很厚,只要开垦出来都是良田。在叛乱没有平息之前,粮食必须自己解决。
第86章 叛乱平息亲人相见
史思明在被自己亲儿子杀害之前,又集合重兵4万余人攻打平原城。他一直想不明白,一个小小的平原城怎么这么经打!自从他们反叛朝廷到现在都七年了,还没把它攻打下来。
这回史思明决心一举把平原城拿下,把颜真卿挂在城门上千刀万剐,一解心头之恨!
他这回有了同颜真卿一样的巨弩,射程也在三四百步之上。他为了此战役专门制造了攻城用的云车,此车高出平原城的城墙,车上配备巨弩,用以压制颜真卿城墙上的兵力,让他们不敢露头。
他的计划是:在平原城的四面围墙正面每隔十步布置一架云车,每架车上配备20名巨弩手,压制住平原城上的兵后,他的攻城士兵会一拥而上,拿下这个顽固的城池。
他一到平原城的外围,先令士兵将该城围死,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城去。摆出一定要同平原城决一雌雄的态势,以威胁城里的百姓,给他们造成心理上的压力。
然后,派出使者同颜真卿进行谈判,还是许以高官和重金那一套,被颜真卿严词拒绝。
颜真卿对史思明的使者说:“史思明和安禄山反叛朝廷,是大逆不道之人,要本官与他同流合污背叛朝廷,你觉得可能吗?”
使者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他跟着叛军混了这么多年,到现在才明白史思明之流是成不了大事的。但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十分敬佩颜真卿的铮铮铁骨,却又无法表达。
颜真卿见使者不说话,接着说:“你回去后传本官的话给史思明,希望他认清形势,早点醒悟早投降,也许还有一条生路。不然的话,一意孤行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使者把颜真卿的话一字一句转达给了史思明,史思明并不生气,他令云车上的巨弩手往平原城内发射带书信的箭,威胁城内百姓不投降就屠城!
而平原城的百姓不是被吓大的,他们经历了战火的考验,没有把这些威胁当回事。而颜真卿不能不把这些威胁当回事,大兵压境他必须有相应的对策。
据派出去的探子回来报告,史思明4万大军攻城的装备不计其数,其气势汹汹不灭了平原城誓不罢休!同他们硬拼,平原城不是对手,只有智取。
颜真卿马上想到了李庄洞,如果魏卓卿从李庄洞出兵,烧毁史思明的粮草或大营,史思明便在此地待不住,不想退兵都不行。
颜真卿马上写了一封密信放出信鸽,很快魏卓卿就收到了密信,马上集合500名精兵连夜赶往李庄洞。
李二狗早已经把史思明的大营和粮草库的位置摸清楚了,如果没有接到两位大人的命令,他也会寻找适当的时机去放一把火,烧它个一塌糊涂。
就在李二狗准备出击的时候,魏卓卿的信鸽飞来了,他收到的命令是:准备好火攻敌营的油和布条,等候粮库的兵过来。
两天后,魏卓卿亲自带领500名精兵翻山越岭来到李庄洞。
“都准备好了吗?”魏卓卿见到李二狗便问道。
“回大人的话,油和布条都准备好了,大人要多少有多少。”
“战马呢?也准备好了吗?”李二狗这里养了500多匹战马。
“回大人的话,也准备好了。其实这些战马养在我这里,各个膘肥体壮,随时都可以上战场。”
“好,现在让大家休息,二更起来吃饭,吃完饭便去火攻史思明的大营和粮草。”
“遵令!”
500名官兵二更起床,伙夫已经做好了500人的饭,吃饭的时候,魏卓卿和李二狗到洞外看风向。
“史思明的大营和粮草库的位置探明了吗?”
“回大人的话,早已探得清清楚楚。”
“你看这风向,我们在什么位置攻击比较好?”
“回大人的话,在上风位置攻击比较好,火借风势。在下已经把攻击的地点找好了,现在是初冬季节,河北正刮西北风,今天的风还不小,天助我也!”
“这个山洞没有被史思明他们发现吧?”
“没有,他们怎么会想到我们有这么一个大山洞呢?如果,我们内部不出叛徒,没有人出卖我们,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好,你在前面带路,我们给史思明点厉害瞧瞧。”
500骑兵带着巨弩、灯油、布条在三更之前出发了。
史思明在进行了心理攻势之后,也决定在当夜凌晨向平原城发起总攻,总攻的时间定在四更的最后一个时刻,相当于现在时间的凌晨三点钟,古人称之为狗盗之时。因为这是人们睡得最死的时间段,也是盗贼下手的好时机,也是城墙上的士兵最困倦的时候。
魏卓卿带兵来到史思明大营的上风处,找到最佳的火攻位置。
“魏大人,史思明的兵营里好像在打火做饭!”
魏卓卿一看,果不其然,敌营里许多营帐里灯火辉煌,确实是在做饭。
“他们好像有行动,会不会是在凌晨攻击平原城?”
“这还用说?肯定是。”
“不管那么多,按原计划行动。”
史思明做梦都没有想到颜真卿在平原城外还有一个藏兵之处,更没想到对手的火攻会来在他发动总攻之前,当火借风势燃烧到整个大营和粮库时,史思明已经无能为力了。
“撤吧,天不助我!”他灰心丧气地对手下说道。
他回去不久就被自己的亲儿子谋杀了,他和安禄山的下场一模一样。
以后不久史称安史之乱的一场大灾难就被平息了,而这个消息很晚才传到木刺山。
紫云在南山洞里住了一夜,第二天吃早饭时,对秦岚说:“昨晚我睡得非常好,还做了一个梦。”
“主帅大人,我在这里睡觉也很好,主要是这里很安静,没有任何打扰。你梦见啥了?我会解梦。”
“你会解梦?”
“回主帅大人的话,我会解梦。不信你说说梦见了啥?”
“我梦见陈军师和我舅舅回来了,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回主帅大人的话,这是他们托梦给你,他们真的要回来了。”
“不会吧,叛乱还没有平定,他们怎么会回来呢?”
“也许是回来办事吧,主帅大人请你放心,陈军师和你舅舅肯定会回来的。”
“嘿嘿,你说得那么肯定,我很高兴。可是,我知道他们是不会回来的。”
“报——”传令兵来报。
“讲!”
“报主帅大人,陈大军师周大教头回来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紫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传令兵再说一遍。
“报主帅大人,陈大军师和周大教头回来了!”
紫云不再问话,放下筷子对传令兵说:“备马,立刻回营!”
一出南山洞,她直奔自己家,当她跳下战马时,看见陈回光站在门口等她,便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陈回光赶紧把她抱回屋子里,两人顾不得说话,相拥着上了床。这对乱世鸳鸯虽然有天子成全,却逢战乱之年,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到三年,分离却达四年。
等两个人平息之后,陈回光问紫云:“我每个月给你写两封信,你都收到了吗?”
紫云下床拿出两封信对陈回光说:“只收到这两封。战乱期间,能收到你的信就很幸运了。我知道你给我写了很多信,现在人都回来了还提信干啥?”
陈回光只顾得同紫云亲热了,刚才说的话已经忘了。看着紫云手里的信说:“以后我们再不会分开了。”
“怎么?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叛乱平息了?”
“你们还不知道吗?叛军已经被我们剿灭!我和舅舅都回来了。以后再不走了。”
“我们的人都回来了吗?”紫云想起战死在沙场的蒋二旺和李德顺,怎么同他们的家眷说呢?
“还没有,他们明后天才能到。我和舅舅先去送了公文就没有返回大军,直接回来了。”
“除了蒋二旺和李德顺阵亡外,还有多少人阵亡了?”
“一共阵亡469人,阵亡者的名单在舅舅手里,舅舅见到你就会给你的。”
“赵山主帅也回来了吗?”
“他永远回不来了。”
“怎么了?”
“他为了保护郭子仪将军,被一群叛军将领围攻,终因寡不敌众战死在黄河岸边。”
“我们的人回来了多少?”
“1282人,阵亡了469人,其余的不知去向,也许阵亡了,也许开小差了,也许失踪了。”
“朝廷对这些阵亡的亲属有抚恤金吗?”
“有一份公文,但是银子没有一文。现在朝廷非常困难,那么多阵亡的将士需要一大笔抚恤金,朝廷一时拿不出来,先欠着。”
“嗨,这么多阵亡的人,我们也没那么多银子给他们的家属,怎么办?”紫云决定把蒋二旺和李德顺阵亡的事,同469人一起通知他们的家属和亲人。
没有抚恤金,她会觉得很尴尬。但是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银子啥事也办不了。
晚上将领们给陈大军师和周大教头接风洗尘,宴席就摆在小餐厅里。
吕线、申屠狼、呼大彪都是第一次见到陈回光和周兴,五位大汉一见面都有英雄相惜的感觉。
小红和魏平还不知道自己的男人已经阵亡了,都问陈回光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陈回光只好说:“我们是送公函先回来的,大队人马明后天才回来呢。”
听陈回光这样说,两人也就放心了,不再问啥。
刚刚摆上凉菜,传令兵来报:“报主帅大人,外面有位老大爷,说是陈军师的爹。”
陈回光一听立马跑了出去,一看真是自己的爹。马上把爹扶进小餐厅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紫云又搬了一把椅子放在老人家的身边,陈回光马上给大家介绍道:“各位,这是俺爹。”
“老爹好!”
“好,你们好!”老人家看上去有50多岁,穿着带补丁的旧棉袄,满身的尘土,一脸的沧桑。
紫云见状马上打来一瓦盆水请老人家洗洗脸。老人洗脸的时候,她拿了一块洗脸布在一旁伺候着。谁看了都得说她很孝顺。
这时厨子来上菜,紫云对他说:“马上给老人家做一碗面,多煮会儿软一点。”
“遵令!”厨子看见主帅大人对这位风尘仆仆的老人这么好,也不敢怠慢,回厨房煮面去了。
陈回光马上给父亲介绍到:“爹,这位是你的儿媳妇,名字叫魏紫云。”
“好,好啊!”老人家接过紫云递过来的洗脸布,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爹,我和回光没有回家去看望你,主要是战乱,他跟着郭子仪将军去剿灭叛军了,没有孝敬你和娘。”
“没事,回光媳妇,你们忙着打仗,我和你娘啥都知道。”
“老爷子,面来了!”厨子端着一大海碗面送过来了,面上扣着一碗羊肉,羊肉炖的很软,适合老年人吃。
紫云和陈回光看了都很高兴,这个厨子很会办事。
老人家确实很饿,看见这么好的羊肉面,也顾不得啥体面了,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陈回光知道老父亲不会无缘无故跑来找他的,家里肯定出了什么大事。想问,可是看见父亲饿坏了的吃相又把话咽下去了,等父亲吃完面再问吧。
老人吃到一半的时候,桌子上的菜上齐了,紫云端起酒碗对老人家说:“爹,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你一来,回光和我舅舅也回来了,我们晚辈先敬你一碗酒,你随便喝。”
大家都站起来敬老爷子酒。老爷子非常随和,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众将官把碗中酒干了。
“爹,你多吃菜。”紫云把比较软的菜往老爷子的碗里夹,她突然发现老爷子穿了一双露出大脚趾的破鞋,心里一酸差点儿掉下了眼泪,她决定等老人住下后,把他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换了。
陈回光也看到了父亲的鞋,惭愧地对老人家说:“爹,孩儿不孝,没有照顾好你和我娘。”
“可别这么说,你们在打仗,爹不该来找你,耽误你们的大事。”
“战争已经结束了,叛军都被我们剿灭了,你有啥事说吧。”陈回光很想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老人家却反问陈回光:“你小子啥时候娶了这么好个媳妇?怎么也不给家里说一声?”
“爹,这个说来话长了,以后再说行吗?”
“行,咋不行?媳妇都娶到家了,说不说都行。”
“爹,好多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说,现在多吃点儿。”紫云说完又给公公夹了一个鸡大腿。
老爷子最喜欢吃的就是鸡大腿,可是,家境贫寒吃不起。
吕线见老爷子把鸡大腿吃了,端起酒碗站起来对老爷子说:“老人家,这酒是我们自己酿造的,好酒呀!晚辈敬你一碗。”
老人家也站起来把袖子一撸,说:“喝!”
他一撸袖子不要紧,小手臂上露出一块不小的伤疤。陈回光看得很清楚,这块伤疤是刀伤还没有愈合。
紫云也看到了,问老爷子:“爹,这道伤疤是怎么回事?”
老人家低头一看,眼泪就流了下来。
第87章 陈回光回家
“爹,这是怎么回事?”陈回光看见爹手臂上的伤口问道。
老爷子强做笑容道:“这是我不小心划伤的……”
吕线看出了老人家的心思,对他说:“老人家,您看,我们都是您儿子的兄弟,您的儿媳妇还是御赐镇国大将军有生杀大权,有啥事您尽管说,您的儿媳妇是能为您做主的!”
“啊?我儿媳妇是镇国大将军?真的吗?”老人吓了一大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问陈回光。
“爹,我媳妇不但统帅三军还是木刺山地区最大的老爷,您有啥就说吧。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嗨!都怨你爹没本事,你当兵走时你小妹还没有这个桌子高,你还记得吧?”
“嗯,我记得。小妹怎么了?”
“你还记得咱们镇上有个大财主叫陈守福吧?”
“记得,又矮又胖,两个大板牙,一对三角眼,对吗?”
“对,就是他这个王八蛋非要你小妹去给他当小妾。他已经妻妾成群了,又看上了你小妹。你小妹不愿意,我和你妈也不愿意,他派来的媒婆说了几次都被我和你妈拒绝了。”
“后来呢?”
“他就收回了租给我们的土地,不让我们种地了。我只好四处找杂活干勉强维持家里的生活,这事被陈守福知道了,他就威胁那些给我活干的人,谁再给我活干就是同他过不去,便没人敢再给我活干了。”
“那你们怎么办呢?”
“没办法,我就和你小弟去山上打猎,采野山菌什么的,又被陈守福知道了,他说山是他家的,派打手守住上山的路,我手上的伤就是他们用刀砍的。我们实在没办法了,你娘才叫我来找你。”
“现在家里怎么样了?小妹有事吗?”
“现在家里已经断粮了,小妹见我们斗不过陈守福已经答应人家了,你快去救救你小妹吧!陈守福家是个大火坑,不能跳进去呀!”
“爹,您别着急,我有办法。媒婆什么时候来送彩礼?”陈回光知道陈守福一定要讲排场,并大办宴席。
“他们说后天是黄道吉日,后天来送彩礼并把你小妹接走。”
吕线听到这儿怒火中烧,问陈回光:“骑马到你家得多长时间?”
“一个白天。”
“主帅大人,”吕线对紫云说,“给我一队骑兵,我去为民除害!”
“我也去!”申屠狼、呼大彪等人也要去。
紫云却说:“吕将军息怒,我们都是朝廷命官,我们手下的兵也是朝廷的兵,不能乱来。”
“那就眼看着我们小妹跳进火坑?”申屠狼早憋不住要发火了。
“本帅有一计不但能救了小妹,还能严惩恶霸!”紫云说到这儿看了申屠狼一眼,接着说道:“吃完饭,回光和吕将军套一辆大车,带上粮食和羊,让爹坐车回去,等媒婆他们来了你只管这般就是了。”
陈回光听后点点头说道:“好计!”
“爹,坐马车回去您的身体能行吗?”
“只要吃饱了,你爹的身体没事儿。”
“在我们这儿住一宿再走吧。”紫云看出来,老人很疲惫。
“不行,你娘、弟弟、妹妹都在家里挨饿呢,他们等着我带吃的回去呀!”
“那就走吧,在马车上铺几床褥子,带上被子,让他老人家坐车舒服点儿。”紫云对陈回光说道。
“嗯,我来安排。”
吃完饭,陈回光和吕线赶着马车上路了。老爷子往厚厚的褥子上一躺,盖着被子就睡了。
他是步行到娘子军这里来的,走了两天一夜,又饿又困,现在是吃饱喝足可以放心睡觉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旅行终于到了陈回光的家,吕线看到的是一个用竹篱笆围成的小院子,几间破烂不堪的茅草房,这个家真的很穷。
按照紫云的计策,吕线等人卸完车后便带着车马找客栈休息了。
全家人见陈回光身穿战袍,手持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的样子都很高兴。
母亲抱着儿子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娘,别哭了,孩儿不孝,没有照顾好你们。”
“大哥!”弟弟妹妹看见他一拥而上把他抱住。
“你们快去烧火,大哥给你们带肉回来了!”老爹对孩子们说道。
听到爹说大哥带肉回来吃,孩子们高兴得跳了起来。洗锅的洗锅,烧火的烧火大家忙碌得不亦乐乎
不一会儿,一大瓦盆清炖的羊肉上桌了。没有任何调味料,只有半碗盐,每人一大海碗羊汤,一簸箩烧饼随便吃。
一家人蘸着盐吃得很香。尤其是弟弟和妹妹狼吞虎咽吃得那叫一个香啊,陈回光看了不由得心里酸酸的。
“哥,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呀?”小妹问陈回光。
“你哥在打仗,知道吗?”父亲替陈回光回答小妹。
“哥,我玩玩你的大刀行吗?”小弟吃饱了看见陈回光的青龙偃月刀问道。
“玩吧,哥的东西你随便玩。”
而小弟去拿陈回光的大刀时,却拿不动:“哥,太沉了,我拿不动呀。”
“你要多吃饭,长大了就能拿动了。”
“你们别乱动你哥的东西!”父亲怕孩子们把陈回光的东西弄乱了,对弟弟妹妹说道。
“没关系,让他们玩吧,玩不坏的。”
陈回光好多年没有见到弟弟妹妹了,看着他们都长高了、长大了心里很高兴;看着父母又老又憔悴心里不禁又心疼又惭愧。他从军走了以后,再没给家里一点儿帮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母亲看着陈回光健壮如牛的体格非常高兴,想起心酸的事儿泪如雨下。
老父亲见状想调节一下屋子里的气氛,对母亲说:“别哭了,你个老太婆都已经做了婆婆啦!”
“你说啥呢?儿媳妇都没影呢,我上哪儿做婆婆去呀?”
“娘,我已经娶了媳妇了。因为打仗没有时间带回来孝敬您和爹,这两天我媳妇就过来。”
“真的?哥,我有嫂子了!”小妹高兴地问陈回光。
“真的,哥不骗你们。”
“你们大哥娶得媳妇是镇国大将军!”父亲对儿女说道。
“真的?”弟弟妹妹听爹说嫂子是镇国大将军都吓傻了,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嫂子竟然是这么大的官!
“那我哥是什么官呀?”弟弟问道。
“你哥是娘子军的大军师,只比你嫂子低一级。”老人家弄不清官场上的事,凭自己的感觉说话。
这是陈回光从军后全家人的第一次团聚,全家人美美地吃了一顿饱饭,说话聊天到很晚才睡下。
小妹对陈回光说起自己的事,陈回光对她说:“哥回来了,你的事都包在哥的身上,有哥在,你啥都不用怕。”
小妹听哥哥这么说,心里踏实了。
第二天,陈回光脱了战袍换上便装四处走了走,看了看。家乡的变化不大,只是穷人更穷、富人更富。他走近陈守福的大宅院时看到,他家的围墙更高了,院门楼子更高、更霸气了。
他经过时,陈家的家丁正在院子里张灯结彩,大门上已经挂起了带着“囍”字的大红灯笼,看样子是要办喜事了。
他离开了这个热闹的大宅院,找到吕线他们住的客栈。
“你的家人还好吧?没事吧?”吕线见到陈回光关切地问道。
“暂时没啥事。我小妹已经答应了陈守福,他们没有再对我父母无理,你们先好好休息。”
“我们昨晚睡得很好,不用再休息了。”
“按照我们本地的风俗,今天晌午陈守福会派媒人来我家送彩礼,我家人会留媒人喝喜酒吃午饭。如果,娶亲的很有钱,会请戏班子在我家门前吹吹打打热闹一番。到时候你们可以来看热闹。”
“嗯,我们一定来。”
“明天是最热闹的一天,我们可以相机行事。”
“我在客栈里问过店小二,他说陈守福在当地富甲一方,肥得流油。不说别的,单说他的家丁和卫队就有几百人,加上老妈子、使唤丫头、干杂活的下人又有几百人。他家的下人同我们一个分寨的人也差不多了。”
“我以前只知道陈守福很富,不知道他这么富。”
“这还没算他成群的妻妾以及她们的佣人,据店小二说,他家的卫队头儿是武林高手,对他你可要当心。”
“嗯,我知道了。”
“按照我们的计划,我在客栈已经给你的家人定好了客房,他们何时过来?”
“等天完全黑了以后吧,白天不宜,最好不要让陈守福的家人看到。”
“好,我等他们过来一起吃晚饭。你父母有啥忌口没有?”
“没有。穷人哪会有忌口?有的吃就不错了。只是他们年纪大了,饭食软一些的更好。”
“我知道了。”吕线既通晓人情世故又善解人意,一定会把这家人接待好的。
“一会儿,叫个士兵换上便服跟我去给我的家人买些衣服和鞋子,他们连一件体面的衣服都没有。”陈回光不能让家人穿得如此寒酸回军营。
“朱四娃,你换上便服跟陈大军师去办事吧。”
“遵令!”
陈回光带着朱四娃给全家人都买了一套新衣裤还有鞋子;给母亲和妹妹买了几件金银首饰;给父亲买了一个手杖和一顶帽子。把全家人打扮得焕然一新。
弟弟穿上新衣裤和鞋子立刻变成了一个帅小伙子,妹妹换上新衣裙后问陈回光:“哥,好看吗?”
陈回光这时才认真地看看小妹:“小妹好漂亮,就像仙女下凡。”
“妈,妈!我哥说我像仙女下凡!”
“看把你美得,还不谢谢你哥!”
“谢谢哥!”
母亲换上衣服后对父亲说:“这是我第二次穿新衣服,第一次是嫁到你们陈家的时候。今后,我就要享我儿子的福咯。”
父亲不说啥,只是手扶着下巴看着母亲笑个不停。
吃午饭的时候,陈回光的小姨和姨夫过来了,他们原本是来帮小妹逃跑的。
小姨见了陈回光像见了救星一样,拉着陈回光的手说:“你在外面有出息了,快带着你小妹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小姨,”陈回光不慌不忙地对小姨说:“您和姨夫放心吧,小妹的事,我自有安排。明天你们千万别过来,后天我请小姨和姨夫喝酒,好不?”
“你请我们喝酒好是好,你小妹的事,你真的安排好了吗?”小姨和姨夫不知道陈回光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吧,小姨。”说完,陈回光掏出一个银锭塞在小姨手里,对小姨说:“小姨这是孝敬您的。”
小姨没有收下陈回光的银子,对陈回光说:“你回来了,我们也就放心了,你安排好了,我和你姨夫也就不着急了,我们回去了。”
母亲马上叫住小姨说道:“以前你们来了,我不敢客气地留你们吃饭,那是因为我们自己都没有的吃。今天你大外甥带回来很多好吃的,这回呀你们必须吃了饭再走。”
“好啊,哈哈,我们也沾一沾大外甥的光!”其实小姨进屋时就看见满桌子都是好吃的,现在她假意要走,而内心很不想走,只等姐姐留他们吃饭呢。
说话间,弟弟妹妹已经摆好了碗筷,父亲端来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炖羊肉摆在桌子中间,对小姨两口子说:“你们大外甥带回来很多好吃的,这回得让你们吃个够!吃吧!”
小妹和陈回光都给小姨和小姨夫夹菜,小姨夫掰开一个烧饼把羊肉夹在烧饼里,咬了一大口,边嚼边说:“大外甥,你啥时回来的?”
“姨夫,我昨天晚上才回来。”
“这些年都没有你的消息,你干啥去了?”
“我随着大军去剿灭叛军呀,一直在打仗,给你们写的信,你们可能都没有收到。”陈回光确实给家里写过不少信。
“没有。”母亲摇摇头说道。
“嗨,这兵荒马乱的谁给你送信呀?孩子平安回来就好!”小姨对母亲说。
“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大家放开肚子只把桌子上的饭菜吃掉了一半,小姨和小姨夫要回去,陈回光对母亲说:“娘,今晚和明天我们全家人都不在家里吃饭,我给你们安排好了。这些吃的都给小姨带回去吧,让表弟和表妹也解解馋。”
“不用,他大表哥,不用,你表弟表妹都盼着你回来呢。明天我带他们来见你。”
“小姨,明天不行。明天家里没有人,后天可以。后天您把表弟和表妹都带来吧。”
“好,那就后天。他们知道你回来了还不定咋高兴呢!”
母亲把桌子上好吃的都装在一个篮子里并用花布盖好让小姨带回去,并把小姨和姨夫送到门外。
等小姨和姨夫走了,陈回光对弟弟妹妹说:“我们把这篱笆围墙修一修,把院子打扫干净,明天我要在这里办大事。”
兄妹三人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把院子修整好了,天完全黑了以后,陈回光带着全家人静悄悄地来到客栈。
吕线已经准备好了酒菜,一家人坐下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好不快乐。
第88章 喜宴现场的变故
在陈守福的豪宅大院里,迎娶新娘的一切都按照本地习俗准备完毕,就等着媒婆去送彩礼迎接新娘过来了。
陈守福深知自己的年事已高,折腾不了几年了,这次娶妾应该不会有下一次了。所以,喜事不能马马虎虎,必须办得风光无限,显示出他的身家地位来。
陈守福人生最大的乐事,就是办喜宴和入洞房。只要让他心动的女人,就逃不过他的魔掌。即便是人之妻,他也不会放过。为了得到陈回光的妹妹,他可是绞尽脑汁了。
他也明白这个小美人来之不易,所以,必须大操大办,要让全镇人看到自己的实力。
“管、管家,彩礼准、准备好了吗?”他因为油腻的食物吃得太多,嘴角长了几个泡,说话不太利索。
“回老爷的话,都准备好了。”
“说、说吧。”
“回老爷的话,”管家说道,“有一只羊羔、一只小猪仔、三只鸡、十斗粮食、十匹绸缎、十锭银子。”
“就、就这么多?”等管家说完,陈守福问道。
“就这么多,老爷。”管家回道,“这是按照老爷娶妾的惯例来的,以前老爷都是这么给的彩礼。”
“以前是、是以前,现、现在是现在。这些彩礼是、是不是少少了点儿?”
“回老爷的话,彩礼老爷给再多,人家也不会嫌多。而且你给得越多,他们越嫌少。”
“不、不要说了,这回我、我说了算。把所有的数字都、都变成十,明白吗?”
“明白,老爷。”管家答道,“我再给老爷重复一遍:十只羊羔、十只猪仔、十只鸡、十斗粮食、十匹绸缎、十锭银子。”
“行、行啦,喜宴准备好、好了吗?”
“回老爷的话,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迎来新娘子开席呢!”
“你、你给我、我记住,不能让、让任何人闹、闹洞房,老爷我、我要好好享受、受这、这第、第一夜!”
这个老家伙在房事上早已力不从心,全靠鹿血、人参维持,行事的时候最怕有人打扰。如果有人打扰,他便无能为力了。所以,他的卧室要绝对隔音。
管家当然知道他的特点,马上说:“放心吧老爷,一切都按老爷的吩咐安排好了。”
第二天,管家和媒婆带着彩礼,吹吹打打来到陈回光家。
“陈家大喜!陈家大喜!”管家在陈家门外高声喊道。
按照正常程序,这时陈家应该准备好了酒席,接受彩礼后请媒人和送彩礼的人喝酒。但是,陈家太穷备不起酒席。没有酒席,茶水应该备上吧,陈家连茶水也没准备。
管家估计情况有变。
他又大喊了两声:“陈家大喜!陈家大喜!”
这时,陈回光应声出来问道:“是陈守福送来的彩礼吗?”
管家从来没见过陈回光,没有看见女方的父母出来,管家说道:“我是陈老爷的管家,是专门替我们老爷来送彩礼的,请陈家大人出来接彩礼!”
“是陈大管家呀,是这样的,我父母今天有事没在家。我是陈家长子,俗话说长子如父,我可以替代我父亲接收彩礼吗?”
管家心里想,管他是什么人呢,只要他收了彩礼就成了。如果彩礼没有送出去,他怎么有脸回去见老爷?所以,他马上对手下人说:“奏乐,把彩礼抬进去!”
他的话音一落,陈家的院子里涌入一群人,有的抱着羊羔,有的抱着猪仔、有的抬着大、小箱子,把陈家不大的院子都占满了。
管家把礼单交给陈回光:“这是礼单,请陈家长子过目。”
陈回光略看了一眼,对管家说:“这彩礼我代表陈家收了。”说完,冲堂屋喊了一声:“来人!”
“在!”两名士兵走了出来。
“收彩礼!”
“遵令!”
两位士兵吩咐送礼的人把牲畜都赶进一个破屋子里,把细软都抬进堂屋。
按照本地的风俗,媒婆该接新娘子了。媒婆对陈回光说:“陈大长子,花轿已经在院门外候着啦,赶紧请新娘子上轿吧。”
陈回光没理她,问管家:“你们真的是陈守福派来送彩礼的吗?不会是冒充的吧?”
“我说陈大长子,谁吃了豹子胆了,敢冒充我们老爷来送彩礼?这不是老鼠给狸花猫做小妾,找死不等天亮吗?”管家觉得这个陈家长子有些莫名其妙。
陈回光不理他说什么,接着问:“你既然是陈守福的大管家,怎么就送来这么点儿彩礼?你是不是从中有所克扣啊?”
“没有的事,你手里不是有礼单吗?你好好看看,一件不多,一件不少!”管家想不通这个小子在搞什么鬼。
“哈哈!不是不多,是太少了!”陈回光把礼单揉成一团砸在管家脸上,气愤地吼道:“谁不知道陈守福肥得流油?谁不知道他富可敌国?送这么点儿彩礼不是笑话吗?嗯?!”
“你、你胆子够大的,”媒婆仗着是陈守福的人,喊道,“你敢嫌我们的彩礼少?你他娘的不要命了?”
“啪!”陈回光一个大耳光把媒婆打翻在地,吼道:“谁家的烂婆娘敢在我家撒野,来人!”
“在!”
“把这个不知道死活的臭婆娘扔出去!”
“遵令!”两位士兵提起媒婆就扔出陈家院门,媒婆被重重得摔在地上,疼得直叫。
“嗯、嗯,陈家长子是不是嫌彩礼少?”管家见势不妙,低声问陈回光。
“是!太少了,少得可怜!”陈回光还在大声吼叫,把在场的人都吓坏了。
“那、那你说怎么办?”管家被吓得有些结巴了。
“你回去对你们老爷说,他未来的大舅哥回来了,看不上他送的彩礼,去吧!”说完,对两个士兵说:“送客!”
两个士兵把送彩礼的人都撵了出去。
管家从地上捡起礼单,对陈回光说:“陈家长子,我回去空口无凭,说不清楚。你行个好,能不能在礼单上写几个字,我好对我老爷说。”
“行,你等着。”陈回光接过礼单回屋子里写了四个字:“彩礼太少!”递给管家道:“你实话实说吧!”
送彩礼的人一走,陈回光对手下人说:“看好了这些小羊羔、小猪仔,一转眼就长大了,别让他们跑了。”
管家和媒婆回到张灯结彩的豪宅大院,几百桌酒席已经上完了酒菜,就等着把新娘子接回来开席。
陈守福站在大门廊里,身穿紫金绸袍,胸前戴着一团大红花,正翘首盼着花轿回来。
接亲的队伍终于回来了,花轿里确是空空如也。陈守福见他们空着手回来,勃然大怒,问道:“咋啦?新娘子呢?!”
管家把陈回光说的话学给陈守福听了,媒婆又添油加醋地说了几句。
“真的是嫌彩礼太少吗?”陈守福可不是吃素的,他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看不出来他有其他啥目的,他都承认是你的大舅哥了。”说完,管家把陈回光的签字拿给陈守福看。
“管不了那么多了,酒席摆好了,客人都到了,这不是拆我的台吗?我可丢不起这个人!他不是嫌彩礼少吗?你带十倍的彩礼,马上去!让家丁和卫队都去,抢也要把人给我抢回来!”
“是!”
“你动作快点,别客人都散了,你还没把人接来!”
“是!”管家这回有底气了,有家丁和卫队同他一起去,他怕啥?
陈守福回到宴席上,客人们看到接新娘的队伍回来了,却没见到新娘子,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陈守福。
陈守福必须给客人一个交代,他强颜欢笑地对客人们说:“各位尊贵的客人,婚礼推迟一会儿,本人先请各位品尝我们大厨做的点心,看会儿戏,好不好?”
“好!”这些客人都是来给他捧场的,能不说好吗?
大家看戏吃点心打发时光,陈守福心里暗自着急。
管家带领全部家丁和卫队一共三百来人,把陈回光家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彩礼送到!”媒婆刚才挨了陈回光一个大耳光,心里只想报复,这回有这么多家丁和卫队,她狗仗人势大喊了一声。
陈回光从屋子里出来,看见那么多人,对管家说:“你来就来呗,搞这么大的仗势干啥?”
“陈家长子,你要的彩礼太多,我怕路上被抢劫。所以,多带了几个人,嘿嘿。”说完把礼单递给陈回光:“这是上次彩礼的十倍,怎么样?陈大长子,够了吗?”说完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陈回光。
“够了吗?”陈回光反问道,“如果,是你妹,你会说够了吗?”
“那你想要多少?你说个数!”管家已经忍无可忍了,只要他一声令下,外面的卫队就有可能把这几件破屋踏平!
陈回光仍然用不屑一顾的口吻说道:“你家老爷在装穷吗?拿这么丢点损货来骗我小妹?你赶紧回去对你们老爷说,就说他未来的大舅哥说了,彩礼还是太少新人不能上骄!”
“还太少?”管家咬紧牙关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管家此时凶相毕露准备动武。
“哈哈,你回去告诉你家老爷,就说他未来的大舅哥啥酒都吃!”
“来人!把这个贪得无厌的小子给我捆了!”管家知道陈回光是在故意为难他,下令要捆了陈回光。
“谁敢?”这时,从屋子里冲出两名士兵挡在陈回光面前。
“老子敢!都给老子捆了!”管家仗着自己人多,没把陈回光和两个大兵看在眼里。
众家丁一拥而上,把陈回光和两个士兵捆了一个结实。管家带着几个家丁冲进陈家,没见一个人影,才知道自己上当了。便对手下说:“把他们都带回去!”
管家没把新娘子带回来,不好见陈守福,只有把陈回光等人带回去交差。
陈守福和来参加喜宴的客人迟迟见不到新娘子到来,都等得不耐烦了,却见管家捆了三个大兵回来,都很吃惊。
陈守福见管家带回来三个五花大绑的大兵,什么都明白了,原来是他们在捣鬼!
管家来到陈守福跟前对他耳语几句,陈守福看了一眼陈回光问道:“你小子把新、新娘子藏、藏到何处了?”
陈回光不搭理他,却对在座的客人们说:“请各位瞧瞧,这就是我未来的小妹夫,他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大舅哥的!我把小妹交给他能放心吗?”
经陈回光这样一说,宴席上一片哗然,大家议论纷纷。
陈守福当然不能示弱,问陈回光:“本人的彩、彩礼你、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怎么啦?”
“你、你既然收了我、我的彩礼,为什么还把人、人藏起来?”
“你的彩礼太少了呀,各位给评评理,陈守福富可敌国,却拿几只鸡、几头小猪仔来糊弄我们,这像话吗?”
听了陈回光的话,陈守福已经气得快喘不上来气了,重复着陈回光的话:“彩礼太少…彩礼太少…?”
“我实话告诉你吧,你的那点彩礼我们没看上。其实,彩礼不在多少,在一个诚字,你的心不诚呀!”陈回光故意在众人面前拿话气他。
“你他、他娘的胡、胡说八道!我看你不、不是来要彩礼的,是来捣、捣乱的!你骗走了我、我的彩礼,还把人、人藏了起来。”
说到这儿,他看了看陈回光,见他穿了一身战袍,冷笑道:“你以为你、你穿着官衣,老子就、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了?老子告、告诉你,今天你不把你妹子交、交出来,老子把你、你们都、都活埋了!你、你交不交人?”
客人们一听,陈守福有理呀。你陈回光收了人家的彩礼就得给人,否则别收人家的彩礼呀。
而陈回光却说:“你他娘的连彩礼都不给够,我怎么敢把妹子交给你?天下有送彩礼不送够的吗?”
客人们一听,陈回光也不无道理,彩礼怎么能不给够呢?况且,这点彩礼对于陈守福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的事吗?
管家早看出来了,这个小子是来捣乱的,不见棺材不掉泪,不给他们点儿颜色,他们不知道陈老爷的厉害。便对陈守福说:“老爷,别跟他废口舌了,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把他手下的人拉出去砍一个,看他还嘴硬不!”
管家同陈守福想到一块了,陈守福马上对手下说:“把、把右边这个拉、拉出去砍了!”
“是,老爷。”
几个家丁上去把右边这位士兵往外推,陈回光急了,对陈守福说:“陈守福,老子告诉你,他是朝廷的兵,你胆大包天敢杀朝廷的士兵,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有人看出来了,陈回光句句话都在拱火斗气,逼陈守福发火失去理智。可是,他们又没办法告诉陈守福。他现在火头上,劝他也没用。
陈守福哪里听得了这些话,冷笑道:“老、老子告诉你,在这里,老、老子就是朝廷,杀几个逃、逃兵是为朝廷办差。你信不信?老、老子连你一块砍了!”
“你敢!”陈回光大声喊道。
“叫你、你看看老、老子敢不敢!”陈守福说完,对手下人说:“拉出去砍、砍了!”
喜宴现场立刻鸦雀无声,眼看着喜宴现场变成刑场,这可是这些客人万万没有想到的。
一层恐怖的乌云笼罩着婚礼现场,大多数人都在想:“陈守福真的敢杀朝廷的士兵吗?这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呀!”
几个家丁把这位士兵推到院子中心的一颗大树下捆结实了,刽子手对他说:“小兄弟,咱俩前世无冤,今世无仇,我给你来个痛快的。”
说完,举起大刀就向士兵的脖子砍去。
第89章 为民除害
眼看着刽子手的刀高高举起就要砍下去,一个人头马上就要落地,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急关头,一匹赤兔马冲了进来,只听“嗖”的一声,刽子手高高举起的大刀就被挑飞了。
吕线持方天画戟横在刽子手面前。吼道:“青天白日胆子够大的,竟敢谋杀朝廷士兵!”
管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此人是个生面孔,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游侠好汉,忙对吕线说:“请这位英雄不要乱管闲事,这是陈守福的家事。”
“家事?!”吕线用方天画戟把几个家丁挡开,又把捆士兵的绳子砍断,让士兵得以脱身,然后用方天画戟的尖指着管家的鼻子说:“本人是皇上钦命先锋元帅,你们要谋杀的朝廷士兵就是本元帅的手下,你说本元帅该不该管?!”
管家被方天画戟吓懵了,左右躲避着,啥话也不敢说。吕线见他不说话,追问道:“你可知道谋杀朝廷士兵该当何罪?”
管家当然知道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他可承受不起。正想为自己争辩,陈守福在里面却喊了起来:“怎么砍个头这么久?!卫队长去看看!”
卫队长是武林高手,应声出去了。
陈回光和剩下的那个士兵的袖子里早已藏了一个小刀片,此时二人已经把身上的绳子割断,随时准备去抓陈守福。
卫队长出去看见了吕线,心想:“娘的,赤兔马、方天画戟装他娘的吕布啊!”他不同吕线搭话,提刀便朝吕线砍去。
吕线用方天画戟一挡,便感知此人有功夫,不可小觑。管家仗着人多,令家丁把吕线围了起来。
吕线方天画戟一挥,家丁便倒下一片。卫队长已经试探到吕线的应手,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高人,便挺刀来战吕线。
管家看出来了,卫队长不是吕线的对手,便对几个持弓箭的家丁说:“你们用箭把那个家伙给我射成马蜂窝!”
几个家丁刚刚把弓箭举起,就听门外一声炮响,一位飒爽英姿的女将手持长枪,骑着一匹汗血马闯进喜宴现场!她身后一骑兵举着“镇国大将军”的旗帜。
紧接着无数骑兵把喜宴现场团团围住。
刚刚举起弓箭的家丁一看情况有变,马上把弓箭放下,不敢轻举妄动。
卫队长和吕线也停止了恶斗,全场人都被镇国大将军的突然出现给镇住了!
很快,陈守福的家丁和卫队就被冲进来的骑兵围在中间,周大教头冲着那些家丁和卫队喊道:“钦命镇国大将军在此,还不放下你们的兵器!”
这些家丁和卫队里的人只不过是为了混一口饭吃,哪里敢同朝廷的大军对抗?而且,他们早就听说过镇国大将军的威名,今日有幸得见确实无比威武,立马放下手中的兵器。
“谁要谋杀朝廷将士?”周大教头大喊一声。
吕线用目光盯着管家,他这一盯不要紧,可把管家吓坏了。他马上说道:“杀人的事与我无关,都是我们老爷的主意。”
紫云正是冲着他们老爷来的,便说:“去把你们老爷叫出来!”
紫云的话音刚落,陈回光和一个士兵押着陈守福出来了。
“让开!”士兵喊开一条路,陈回光把陈守福押到院子中央,捆在刚才捆士兵的树上。
紫云见陈守福被捆好了,问管家:“你再说一遍,谁要谋杀朝廷将士?”
管家见老爷被捆在那里,知道他这回自身难保,紧要关头还是保自己的命要紧。
当他看见陈回光时,忽然明白镇国大将军就是冲着他家老爷来的,只要自己说的话让镇国大将军满意了,保全自己就有希望了。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管家不敢看陈守福,低着头说道,“是陈守福要谋杀朝廷将士!”
“书记官!”
“在!”
“你带管家去录供,并让他签字画押。”
“遵令!”
书记官把管家带到一间屋子里录供去了。
听管家这么说,陈回光心里笑道:“这就是管家的嘴脸!”
紫云骑马走近陈守福问道:“你是陈守福?”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草民陈守福是也。”陈守福是见过世面的大土豪,在镇国大将军面前应对自如。
“你要谋杀朝廷将士?”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草民岂敢谋杀朝廷将士?而且,大将军也看到了,草民正在办喜事,岂有在喜宴现场杀人之理?草民只不过是吓唬吓唬他,还请大将军明察。”
这时,书记官拿着管家签字画押的供状呈给紫云。紫云看后问陈守福:“这是你管家的供状,你可知罪?”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草民真的只是吓唬他,并没有动手杀他,大将军和将士们远道而来辛苦了,正好赶上草民办喜事,不如借一步说话。”
陈守福接触过不少朝廷命官,见识过不少大人物,对这些大人物非常了解。他们除了吃拿卡要中饱私囊外。就是找到你的不是,敲你的竹杠。所以,他准备给紫云上供一些银两了事。
紫云这次是有备而来,她早对陈守福的劣迹有所耳闻,吕线提前过来就是收集他犯罪事实的。
紫云见陈守福老奸巨猾正要发怒,大门外却涌进来许多百姓,只见一位老汉举着一张状子喊道:“镇国大将军为民做主!”
陈守福见涌进这么多人,知道要坏事了,他自知自己作恶太多,得罪的人也太多。不过,他更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不贪的官,只是多出些银子罢了。所以,他并不很害怕。
“你有啥冤屈尽管说来,本帅为你做主!”
老汉“扑通”一声跪在紫云面前,高举着状子喊道:“草民王五六状告陈守福!三年前,他为了霸占我家三十亩良田,派家丁打死了我儿子,有众多村民为我作证。请大将军为我做主!”
紫云令书记官接过老汉的状子。正要对老汉说话一老年妇女哭喊着跪在紫云面前:“镇国大将军要为民妇做主呀!”
“大娘,你别着急,本帅一定为你做主!有啥冤屈你不要怕,说吧!”
老妇人哭着说道:“大将军,陈守福这个畜生,已经妻妾成群还在前年抢走了我的黄花大姑娘,至今还在他的府上!”
说完她指着陈守福的鼻子喊道:“陈守福你拍着良心说,是不是?”
“大娘,你的话怎么说得这么难听呢?是你女儿不愿意回你的穷家,不是我不让她回去!”
“你胡说!我女儿已经托人捎信回来了,你把她关着不让她出门!”
老妇人刚说完,一汉子举着状子挤了过来,喊道:“镇国大将军,我家在镇上有一个祖传的旺铺,被陈守福看上了,他派人打死了我爹,抢走了铺子,请大将军为我做主呀!”
“你放心,本帅一定为你做主!”
紫云的话音刚落,一中年妇女挤了过来,跪下就喊:“青天大将军,民妇奇冤呀!”
书记官对她说:“有啥话慢慢说,大将军会给你做主的。”
“青天大将军,我家有一处水源和20亩好地,被陈守福看上了,非让我们卖给他不可。可是,他出的价钱又很低,我们把地卖了以后靠啥为生?我男人死都不卖,陈守福就派家丁把我男人打死在地头,全村人都可以为我们作证!”
“你没有上衙门告状吗?”书记官问她。
“告了。可是,我们穷人告状有啥用?陈守福用银子买通了衙门老爷,把我以无事生非的罪名关进了衙门大牢。若不是大牢里关的人太多,关不下了,我现在还在大牢里。我们告状无门呀!青天大将军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呀!”
“你放心吧,我们大将军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这位妇人说完,又有许多人举着状子挤过来,紫云问陈守福:“怎么这么多人告你呀?这才多一会儿呀,你就欠下了几条人命?你听清楚了吗?”
陈守福当然知道此时此刻他有口难辨,而他也不想辩解。他不信这世上有不喜欢银子的官员,用银子比辩解更有用。所以,他对紫云说:“青天大将军,他们只是一面之词,得容我辩解吧?”
“可以,你说吧。”
“回大将军的话,这里说话不方便,请大将军借一步说话。”
紫云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也知道他想做什么,便对陈回光使了一个眼色说道:“放了他,本帅想听听他怎么狡辩。”
“遵令!”
紫云下马,陈守福把她让进一间很大的屋子里,紫云坐定后,对陈回光等人说:“你们在门外等候。”
管家一看大将军同陈守福一起进了屋子,心想坏了,这个大将军肯定会被陈守福用银子收买的。他以前也见过所谓的清官,还不是被陈守福收买了吗?只要银子多得让他无法拒绝,多大的官都能被银子拿下。
想到此,管家慌了,他当着老爷的面出卖老爷,老爷会轻饶他吗?陈守福的心有多狠,他最明白。
陈回光和吕线等人守在这间屋子外,不敢离开半步以防不测。
陈守福进了屋子原本惊恐的心平静了一半,别小看这间不起眼的屋子,他在这里搞定过无数贪官。他心里很明白,他同这位女将军无冤无仇,她为什么同自己过意不去呢?还不是为了银子?
想到此,他对紫云说:“大将军,百姓喊冤,草民不否认手下有过分的行为,草民愿意给这些百姓赔偿。”
“你真的愿意赔偿他们?”
“回大将军的话,草民真的愿意,而且还让他们满意。”
“你有这种态度很好。”
“草民早就听到娘子军和大将军的威名,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去慰问娘子军和大将军。既然大将军来了,就省得草民跑腿了。”
说完,他按动一个机关,侧墙上打开一扇门,这是一间密室,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许多大箱子。
他点燃了一个大灯笼,走进密室后打开一只箱子,对紫云说:“请大将军笑纳。”
紫云一看是满满的一箱银锭。而她不屑一顾地问:“就这么点?”
陈守福当然知道这么一箱银锭是不成敬意的,便说:“大将军误会了,草民怎么会这么小气,这点银子草民也拿不出手呀。”
“嗯,算你知趣。”
“大将军这间屋子里的银子都是孝敬你的。”
“那你还劳军不?还赔偿百姓不?”紫云估计了一下,这个屋子里的银锭在万两之上。
“大将军真的是青天大老爷,什么时候都想着自己的士兵和百姓,请看!”陈守福又按下一个机关,立刻又打开一扇门,里面仍然是码放整齐的大箱子。
陈守福提着灯笼走进去,打开一个箱子对紫云说:“大将军,这是草民劳军的银子,请大将军笑纳。”
紫云走过来看了一眼,这间屋子和刚才那间屋子的空间一样大,同样整整齐齐码放着很多大箱子。紫云只是“嗯”了一声没有说话,看他继续表演。
陈守福又打开第三个门,同样里面都是银子,他说用这些银子赔偿那些受害人。他以为交出这些银子,大将军就会放过他,没想到紫云冷冷地问:“就这点儿吗?”
陈守福一听大将军说:“就这点儿?”心想:“坏了,这个女人的胃口怎么比爷们还大?自己好糊涂,怎么这么快就暴露了自己的实力?”
想到此,他对紫云说:“还有一点点,是给自己留的后路,一旦遇到灾难不至于上街讨饭。”
紫云笑道:“看你也是见多识广的爷们,办事怎么婆婆妈妈的?利索点儿!”
狡猾的陈守福清醒了,这个女将军不简单,她要端自己的老窝呀!这回完了,银子不但帮不了自己,还会被银子所害。还是保命要紧。
“大将军息怒,草民都交出来。”
说完,他又按下一个机关,屋子中央的木地板打开一扇通向地下的门,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都在这儿了?”紫云平声地问道
“回大人的话,草民的全部家当都在这个地下室里,大将军不会不给草民留下一点点吧?”
陈守福之所以如此痛快地交出全部家当,是他看出紫云眼里有杀人的光,让他看了后背发冷。
紫云冷冷地说:“本帅会给你留一点的。不过,你必须到阎王爷那里去拿这些银子。本帅愿意送你过去。”
陈守福听紫云这样说,“扑通”一声跪在紫云面前,哭喊道:“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啊!”
“你做了多少恶,你心知肚明,你求本帅没用,你去求阎王爷吧。”紫云说完冲着门口喊道:“来人!”
“在!”陈回光、吕线、申屠狼和呼大彪都冲了进来。
“他要去阎王爷那里讨债,你们送他上路。把他的头挂在他家大门外示众!”
“遵令!”
这时陈守福已经瘫软在地上,四条大汉将他抬了出去。
第90章 土豪的财富
管家和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举着状子喊冤的人,见紫云和陈守福一起进了那间屋子,都认为这下完了,这位所谓的镇国大将军也会同其他高官一样被陈守福收买。
陈守福虽然人品极差,罪大恶极,而他的银子好使呀,银子能买通一切。不管你是多大的官,你的初心多么纯正,他的银子都可以将你改变。这同陈守福本人没有任何关系,是他的银子无所不能。
博弈到最后,所有的高官都被银子打败。结果是,罪大恶极的陈守福仍然逍遥法外;受害者只有认倒霉。
在一个权势和利益至上的社会里,既没有权势,又没有银子的人,还申啥冤呀?认命吧!
可是,当他们看见陈守福被五花大绑押出来时,才明白他们误会了这位女将军,知道这个恶棍的末日到了。
只见陈回光等人,将已经被吓得瘫软的陈守福架到院子中央捆过士兵的树上,把他同树干捆在一起。这时,陈守福已经被吓傻了。
众人一看他的怂样,就知道镇国大将军没有饶恕他。
当刽子手的屠刀架在脖子上时,又有多少人是能够挺直腰板的呢?许多刚烈的汉子死到临头都怂了,陈守福更怂。
“这个刽子手让我来干!”呼大彪平时用的就是鬼头大刀,最适合充当刽子手。
“好,就凭你这把鬼头大刀,这个刽子手非你莫属了!”
膀大腰圆身材魁梧的呼大彪提着他的鬼头大刀,走到一张酒桌跟前,抓起桌子上的一坛老酒对桌子上的人说:“借你们的酒祭一下我的大刀!”
说完,把酒泼在大刀上。
陈守福见呼大彪提着鬼头大刀过来了,立刻尿了裤子,晕倒在树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听呼大彪大喊一声:“遵镇国大将军令,为民除害!”
紧接着刀光一闪,陈守福的人头滚落下来,在地面翻滚几下被一个士兵用枪一挑,举着走向大门口。
喜宴现场一片惊叫声,大家纷纷给这个士兵让路。
当陈守福的人头挂在他自己家的大门上时,在场的观众和那些前来喊冤的人一片欢呼。
喜宴变成了丧宴,来参加喜宴的人魂都吓没了。
紫云对陈回光说:“其他人叫他们都散了,把喊冤告状的人都留下,让书记官给他们录供状,这个陈守福不是一般人,我得给朝廷做个交待。”
“遵令。”陈回光去了。
“吕将军!”
“末将在!”
“你马上派兵把陈守福的豪宅大院给封了,不要伤害他的家人,但要防止他们携带金银珠宝逃跑。明白吗?”
“末将明白!”吕线去安排了。
“周副将!”
“末将在!”周双双早已按捺不住自己,就怕紫云不给她安排事做。
“你派人多写一些告示,在全镇四处张贴。内容是恶霸陈守福已经被镇国大将军砍头,正在查抄陈家财产,凡有冤者于今日天黑之前来陈家大院申冤。”
“遵令!”
“申将军!”
“末将在!”
“你带兵守住陈家大院的外围,除了喊冤的人外,任何人不得放进来,擅闯者格杀勿论!”
“末将遵令!”申屠狼对官场上的事一窍不通,让他看家护院没有任何问题。
“呼将军!”
“末将在!”
“你同田副将、魏副将一起把陈守福的家眷都请到大院里来,我们得给他们活路和出路。”
“末将遵令!”
“金军师!”
“末将在!”
“你去把镇衙门的老爷请来。”
“末将遵令!”
“朱副将!”
“末将在!”
“你去把陈守福的管家和账房找来,我们一起清点陈守福的家产。”
“末将遵令!”
周双双张贴告示后,最先来喊冤录供状是陈守福抢去的那位老妇人的黄花大闺女,见到自己的母亲母女俩便抱头痛哭。
书记官见了很着急:“你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哭,现在先把供状做了,镇国大将军好为你们申冤,给你们赔偿。”
母亲推开女儿,对她说:“镇国大将军为我们做主,砍了那个畜生的头,你去吧,把他做过的坏事都说出来!”
由于双双她们贴的告示起了作用,来控诉陈守福的人很快就把院子挤满了。十几个人录供状,一直忙到第二天早晨。
紫云和朱山菊带着几名女兵和书记官来到通往地下室的梯口,下面黑漆漆的。
“点个灯笼再找根绳子来。”紫云对朱山菊说。
很快朱山菊点了一个灯笼,又找了一根长绳。紫云令她用绳子系住灯笼先把灯笼送入地下室,然后再派一名女兵举着火把进入地下室。
她下到地下室后,四处看了看,地下室里空空的啥也没有。便冲着上面喊:“下面就是一个大屋子,空的,啥也没有!”
紫云和朱山菊举着火把下到地下室,奇怪了,怎么什么都没有?难道自己上了陈守福的当?紫云想到这儿,对朱山菊说:“你上去找把锄头来。”
“遵令!”
很快,朱山菊拿着一把锄头回来了。
紫云把火把交给朱山菊:“你拿着,把锄头给我。”紫云拿着锄头用力砸一面墙,听声音这面墙是实的。
四面墙都砸过了,没有发现有暗室,都是实墙。又敲敲地面和顶子,也没有发现任何暗室。
“这个地下室是空的,真奇怪!”朱山菊自言自语地说。
“不奇怪,”紫云说道,“很可能这个地下室只是一个幌子,或者这里有其它密室的机关。不然,陈守福不会打开这个地下室的。你们四处仔细找找,有没有什么异样的东西。”
“遵令!”
大家开始在地下室里仔细寻找。墙、地、顶每一寸都仔细敲打过了,什么都没有发现。
紫云有些累了坐在梯子上休息,朱山菊围着梯子转了转。
“这是怎么回事?”朱山菊发现梯子下面的第五个台阶上多了一块木板。
紫云过去看了看,用力扳动这块木板。木板居然被扳动了。当木板转了一个直角时,听到守在上面的人喊:“这里的墙上开了一个洞!”
紫云马上说:“上去!”
大家急急忙忙爬上去一看,都惊呆了:与门相对的半面墙打开了!又出现一个通往地下的门,这个门很大,可以推车进去。
“你带两个兵进去看看。”紫云对朱山菊说道。
“遵令!”朱山菊带着两个女兵,打着火把进去了。
她们走进去二十多步,迎面撞上一道大木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铜锁。
朱山菊刀起锁落,两位女兵打开大门。他们走进去用火把一照,看到的都是红木箱子,朱山菊想数一数,结果没有数清楚。原因是太多了。
“把这个箱子打开看看。”朱山菊指着离她们最近的一口箱子,对女兵说道。
“遵令!”
箱子上没有锁,也没有封条,女兵打开箱子一看,满满一整箱的银锭。
“我们回去!”朱山菊明白了,这是陈守福最大的藏宝暗室。
从暗室出来,朱山菊把在暗室里见到的一切,都向紫云做了报告。
紫云不用亲自进去看,也知道里面有多少金银珠宝,便对朱山菊说:“你带一个小队守在这里,把这个大门锁了,先封起来。”
“遵令!”
紫云砍了陈守福的头,得给朝廷和百姓一个交代。她虽然有御赐先斩后奏的生杀大权,也不能滥杀无辜,也得以理服人。
书记官把申冤人的状供整理好了,紫云给朝廷写了一封奏章,列举了陈守福的种种恶行,按照大唐律法,这些恶行够砍他一百次头了。
另外,紫云还给朝廷写了一份奏章,把陈守福多年以来强占百姓的土地、房产、水源、店铺等资源和财产的情况,以及全部退还给原主的情况,作了详细的说明。
最后,清点完陈守福的全部财产,不算固定资产,只算真金白银和珠宝其数量把紫云等将领着实吓了一大跳!
“根据我和双双、魏平、山菊四个人加上陈守福的管家和账房清点的结果,把黄金折成白银,共计白银八百五十五万两。”金桃叶拿着清单对全体将领说道。
“多少?你再说一遍!”紫云不敢相信这个数据,陈守福只不过是边疆富镇的一个大土豪,怎么会有如此多的财富?
“把黄金折成白银,加上原有的白银,共计白银八百五十五万两。”在座的将领听到这个数据都张大了嘴巴,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谁也没想到陈守福会富可敌国!
而紫云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振奋,她要用这笔银子办大事。
冤有头债有主,陈守福强占百姓的土地、房屋、店铺和水源都一一物归原主;被他抢去或霸占的民女都回归原籍。
陈守福的家眷都得到妥善安置之后,还剩下万亩良田和几百套房屋。紫云动用御赐给她的土地分配权,把这些土地都分配给了那些佃农,把房屋分配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
在土地问题上,紫云一直贯彻开垦荒地的惠民政策,她把最大的好处都给了那些开垦荒地的人,要让能耕者都拥有土地,只有这样,将来的税收才有保障。
紫云此举得到当地百姓的热烈拥护,深入人心、深得人心。本来她的经历已经很传奇了,这件事后百姓把她传得更神了。
镇衙门的官吏挑不出她的任何毛病,不得不佩服这位女将军干事的麻利和果断,不得不承认她的应变能力和雷霆手段。
其实,这些芝麻绿豆官儿也一直深受陈守福的欺负,而他们敢怒不敢言。这回镇国大将军当众砍了陈守福的头,也为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紫云镇压了当地最大的恶霸,在百姓心目中牢固地树立起自己的威信。
“吕将军、陈将军!”
“末将在!”
“你们同四位女将军一起挑选一些珠宝玉器和珍稀古玩,本帅要进贡给圣上。吕将军你走南闯北见过世面,你们挑出来的东西得让皇上喜欢才好。”
“遵令!”
“请主帅大人放心,干这事末将在行。”
接下来紫云开始筹划如何使用这八百多万两银子,她要办四件大事:
第一件事,她要去典当行把贵妃娘娘赏赐给她的手镯赎回来;
第二件事,她要给娘子军将士发放军饷;
第三件事,她要给在平叛战斗中牺牲的将士的家眷发放优厚的抚恤金;
第四件事,她要拨一笔款子建设南山洞。
她要办的四件事三百万两银子足够用了,还余下五十五万两银子作为娘子军的家底,以防不测、以应急需。
紫云简单地计算了一下,五百万两进贡给皇上,可以解决皇上的燃眉之急。现在,正是皇上缺银子的节骨眼上,雪中送炭的事她必须要做,还要做好。
紫云这次打了大土豪威震四方,可给陈回光家里争了光、长了脸。全镇人都没有想到,陈家会出一个这么有出息的儿子和儿媳妇。
陈回光的父母及弟弟妹妹都为陈回光自豪。
紫云和陈回光这次顺便把全家人都接到娘子军来住,以方便照顾老人。二位老人辛苦了大半辈子,该享几天儿子的福了。
弟弟妹妹见陈回光住那么大一个院子,高兴得直蹦高!二位老人也乐得合不拢嘴,幸福的笑容总是挂在脸上。
“哥,我以后就可以自己住一间屋子了吧?”小妹早就想拥有自己的房间,她已经长大了,同家人挤在一起住实在是很不方便。
“嗯,你们都有自己的屋子,不用挤在一起住了。”
“太好了,哥!”
安顿好公公婆婆一家人,紫云带着双双和小红去镇上的当铺赎手镯。
当铺老板见她们来了,热情接待,把他们让到雅间里用茶。亲自把紫云的手镯送到雅间里,对紫云说:“知道大将军一定会来赎回这个手镯,我们一直小心存放,不敢有半点的疏忽,请大将军过目。”
紫云接过手镯仔细查看后,对老板说:“不错,保存完好,谢谢啦!”
“哪里哪里,这是我们必须做的!”
“双双,把赎银交给老板。”
“这是赎银,请老板过目。”双双把一大包银子放在桌子上,店小二拿到一边去数。
“别数了,大将军不会亏待我们的?”
店小二马上停止数银子,傻笑道:“嘿嘿,小的一时糊涂。”
紫云赎回了手镯,想起当年创建娘子军时的窘迫和寒酸,不禁感慨万千。
拿着手镯,紫云又想起太上皇和贵妃娘娘,不禁泪湿眼眶……
两个奸臣的叛乱,彻底改变了当朝皇帝和贵妃娘娘的命运,也改变了一个王朝的命运。
在紫云的心目中,太上皇和贵妃娘娘都是多么好的人呀···
第91章 紫云亲自押运贡品进皇宫
“报主帅大人,给皇上进贡的珍宝已经挑选出来了,请主帅大人过目。”吕线和陈回光经过三天的精心挑选,得到如下宝贝准备送往皇宫:
第一件宝贝是一块号称西域宝石之王的狗头金陨石。
这块狗头金陨石历史上只有传说,没有人见过实物,这次在陈守福的藏宝库里找到了,其价值连城。太上皇是大唐最时尚的天子,紫云准备把这块狗头金陨石进贡给太上皇。
第二件宝贝是一块颜色绚烂的蓝宝石。
这块蓝宝石之所以被紫云选中,不只是因为它的体积超大,纯度超高,而是它天然的造型十分奇特美观,给人以天降祥瑞之感,紫云决定把它进贡给肃宗皇帝。
“报——”传令兵来报。
“讲!”
“报主帅大人朝廷有公文来。”
紫云打开公文一看,一份是太上皇驾崩的讣告,一份是肃宗皇帝驾崩的讣告。两位皇帝驾崩的时间相差只有13天。
噩耗来迟却如同晴天霹雳,几乎把紫云击倒!她万万没有想到贵妃娘娘走了,太上皇也驾鹤西去,紧接着肃宗皇帝也辞世晏驾。
他们都是她最尊敬最爱戴的人呀!
贵妃娘娘不但在她的生死关头为她说过好话,还送给她那么多珍贵的嫁妆;太上皇不但赦免了她的罪,还赐予她一份旷世奇缘;肃宗皇帝不拘一格用人才,对她倍加栽培委以重任。
他们怎么会都走了?走的这么突然?怎么会呀?紫云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
紧接着她又收到新皇登基的诏书。虽然这份诏书也姗姗来迟,木刺山的军民得以知道又有新皇登基了。
紫云知道新皇是在什么样的国情之下登基的,新皇登基后最需要的是什么。
“回光,”紫云和陈回光躺在床上,对陈回光说,“代宗皇帝登基的时间不短了,我们得到消息太晚了。不过,我有一份大礼要进贡给皇上。”
“嘿嘿,我知道了。”陈回光立刻明白紫云想做什么。
“你知道啥了?”
“你想派我押运贡品去长安城,对不?”
“你这个家伙,太可怕了!”
“我有啥可怕的?”
“人家心里想的啥,你都知道!”
“嘿嘿,知你者,只有我呀!”
“乱世出英雄,乱世也出匪患。木刺山到长安城的路途遥远,匪患猖獗,我信得过的也只有你。”
“你不用说了,此事我责无旁贷。你就说何时出发吧,我保证平安把贡品送到皇宫。”
“你挑选两个副将,带300名骑兵押运300辆马车……”
“300辆马车?”
“是呀,除了金银珠宝外,我还要给新皇进贡一些风干的牦牛肉、黄羊肉和粮食。”
“还是你心细,想得周到,新皇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银子和食物。叛军已经把皇宫和长安城洗劫一空,再加上近八年的平叛,国库早已空空如也,你这是雪中送炭呀。”
“谁都有困难的时候,皇上也不例外。考虑江山社稷皇上日理万机,作为臣民我们要为皇上做出我们力所能及的贡献,现在皇上最需要的就是能为他解决实际困难的忠臣。”
“你把这么多金银珠宝和食物送进皇宫,说不定会把皇上吓一大跳。”
“不会吧?皇上啥没见过。”
“皇上啥都见过,可是,你现在就是打劫了皇宫也搞不到这么多东西。新皇一定非常惊喜,并从心里欣赏和器重你。”
“为啥?就为这些贡品吗?”
“当然是啦!现在,谁有你这么有本事?在这兵荒马乱青黄不接的时候弄到这么多贡品?不但有金银珠宝还有食物,如果是你,你不高兴吗?你不器重这个能干的人吗?”
“嘿嘿。”紫云只是淡淡的一笑。其实,这些道理她比陈回光透彻。她这样问的目的是试探一下陈回光的情商有多高,看他是否能同自己合拍。
陈回光可不是傻大兵,他的军事才能、智商和情商都高于普通人.如果不是这样,他不可能同紫云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
“叛乱已经平息了,利用这次去长安城的机会,我们可以去寻找你的父母呀!”
陈回光把自己的父母和家人都接到身边来了,紫云的父母还没见过面,现在正是去见他们的好机会。
“嗯,你能想到这些我很高兴。你说得对,这是一次好机会。”
“那押运贡品的事就咱们三个人去吧。你、我还有舅舅。”
“把娘子军交给谁?有可靠的人吗?”
“有呀,娘子军中可靠的人大有人在!”
“谁?”紫云想知道陈回光同自己想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吕线。这个人可靠,很有责任心,可以信赖。”
“嗯。”紫云点点头表示同意,他们俩想到一起了。
第二天,紫云召集木刺山的将领议事。
“各位将军,本帅决定亲自押运贡品进长安城,同行的有陈将军和周将军。送完贡品,我们还要去寻找我的父母,这次出木刺山的时间要一两个月。这次议事就是要把家里的事情安排一下。”
说完,她看看大家,对矦后说:“矦将军,你平叛立了大功归来,出生入死着实辛苦,好好休息的同时照顾好古丽亚,她刚刚给你生了个儿子,你做了父亲,好好陪陪她,明白吗?”
“回主帅大人的话,末将明白!”
“吕将军听令!”
“末将在!”
“本帅离开木刺山后,娘子军就交给你了,由你挂帅。当着全体将领的面,本帅给你独断专行权。如果有战事发生,在座的所有将领必须绝对服从你的指挥,违令者,可斩。”
说到这儿,紫云看了看在座的将领,一字一句地问:“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众将领齐声回答。
安排好娘子军的事,紫云查看吕线等人挑选出来的珍宝,看到那块巨大的狗头金陨石,紫云不禁叹道:“天工之做也!”
紫云决定把这块狗头金陨石敬献给新皇,把那块蓝宝石进贡给娘娘。其它的珍宝装了满满一马车,紫云查看后很满意。
押运的食品和金银珠宝都准备好了,只是三百辆大车和车夫不太好找。
紫云令双双广贴告示:凡是带着大马车协助娘子军押运贡品去长安城的车夫,一律给予丰厚的报酬。
几天之内就凑够了三百多辆大马车,装载好货物后,紫云把押运的骑兵分成三队:陈回光带领一百名骑兵在车队之首,周兴带领一百名骑兵居车队的中部,紫云带领一百名骑兵断后。
整个车队由以下人员组成:押运的骑兵、伙夫、车夫等,总共有七八百人之多,还有十几条猎犬,车队之庞大从头看不到尾。
紫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浩浩荡荡地开拔了。
车队早晨出发,太阳刚刚升起来,围观的百姓站在道路两边,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长的车队,头车已经走出十几里地了,尾车还在大营里没动。
紫云此举的动静太大,很快就惊动了沿途的悍匪。他们都非常饥饿,都在等着这顿大餐。
“报——”一个匪窝的小喽啰急急忙忙跑来报告他的上司。
“啥事呀?急急慌慌的?说吧!”
“报大王,从木刺山出来的车队离我们还有十里地,头车已经到了断头崖,尾车还看不见!”
“他娘的,没看见来报个屁呀!再探!”
小喽啰应声去了。
“老大!”二当家的回来了,冲着匪首喊道,“这个标咱们劫不了。”
“何出此言!有咱们弟兄劫不了的标吗?”这伙悍匪有百十号人马,大当家和二当家的武艺高强,在这一带称王称霸,凡是从这里路过的商贩都得留下买路钱,否则杀了你还不算,还劫走你的全部银子和货物。
他们不杀人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更不是他们手下留情,是因为他们要靠这些商贩养着,杀光了这些商贩,那便是他们自断财路。
“这个标太大,”二当家的解释道,“小弟已经探得很清楚,这个车队有上千人,光押运的骑兵就有500多人。由御赐二品镇国大将军压阵,我们去了就是送死呀。”
“原来如此!”大当家的惊道,“我们都扮成百姓去看看热闹,行不?”
“这行!”
当押运贡品的车队途经此路段时,这伙土匪都扮成百姓的样子在路边观看。
等车队全部过完,匪首对二当家的说:“幸亏你的情报来得及时,如果我们轻举妄动的话,不但我们丢了命,我们的老窝也可能被他们抄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到过如此之大规模的车队。”
陈回光从这条路上走过几次,知道这段路上有一股悍匪,早早地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可是,车队顺利通过了这段路,没有受到匪帮的骚扰。
“这一带有土匪出没,”陈回光边走边对紫云说,“据说这股土匪有百十号人,匪首武艺高强,我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却没见他们出动。”
“哼哼,土匪都是经过风雨见过世面的人,”紫云说道,“他们打探到我们有这么多押运的骑兵,还来打劫不是送死吗?我可以断定,这些在路边看热闹的人中,一定有土匪。”
“嗯,很有可能。”陈回光说完,问紫云:“你怎么放了矦后的长假?他在平叛中是有功之将呀!”
“正是因为他在平叛过程中立了大功,我才放他的长假。我放他长假的原因并不是他媳妇刚刚生了儿子,我是怕他居功自傲,不服从吕线的管束。他比吕线等人在娘子军的资格都老,又立有战功,除了我和你以外谁能管得住他?”
“嗯,有道理。我们离开了娘子军,他就会称王称霸,这是肯定的,我对他太了解了。”
“所以,我放他长假。”
“还是你高明。”陈回光不得不打心眼里佩服自己的媳妇。这一招,他事没有想到的。
媳妇用人有术呀!他到现在也想不通,皇上许配给他的这个小宫女这么能干。不但自己对她心服口服,全体将领对她也是心悦诚服。
车队一路走一路受到沿途百姓的夹道观瞻,而娘子军给皇上进贡的消息传得更快。紫云派出的特使还没有到皇城,消息就先到了。
“那个传奇的小宫女要来皇宫了。”代宗皇上对崔贵妃说道。
“皇上说的可是那个嫁到边关的小宫女?”
“正是。”
“这个小宫女太传奇了,臣妾很早就听说过她。如果臣妾没有记错,先皇已经封她为镇国大将军,官居二品。”
“确切地说是从二品,仅仅低郭子仪大将军半格。郭子仪是驰骋疆场的悍将,而她只是刚刚嫁出皇宫不久的小媳妇。”
“这个小宫女可不简单呀,她这次来干什么呢?恭贺皇上登基?时间已经过去了呀。”
“这不能怪她。她在边关,得到皇城的消息比较晚,晚来朝贺可以理解。朕估计她是来给朝廷进贡的,朕得到确切的消息是,这个小宫女带了300辆大马车的贡品,阵容之大连朕都从来没有见过。”
“臣妾也闻所未闻,这个小宫女真的太了不起了。他们这么多大车里都装了些啥东西呢?”
“等到下午,他们的特使来了,详情便知。朕的消息比他们早半日。爱妃能否猜到这个小宫女给朕送些什么贡品来呢?”
“回禀皇上,臣妾愚钝哪里猜得到呀。不过,臣妾以为无非金银财宝吃的用的,还能有别的啥呢?”
“朕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一下来了300辆大车,朕也想不到她送的是啥了。”
“臣妾以为,皇上现在缺的是粮食和银子,她一定会送来不少。如果皇宫再得不到各地的供给,皇宫也快揭不开锅了。”
“有这么严重吗?”
“回禀皇上,后宫不该干政,不该过问朝廷的事,这是后宫的老规矩。可是,再不说我们就快没饭吃了。”
“怎么?后宫都闹饥荒了吗?”
“回禀皇上,臣妾能否斗胆把后宫的实情说给您听听。”
“爱妃尽管实话实说,朕先恕你无罪。”
“臣妾谢过皇上,后宫已经开始实行定量供应食物了。总管不敢把实情告诉皇上,是怕皇上知道后为后宫操心。”
“朕明白,他们正在抓紧时间从粮食产区往长安城调运粮食。自从安禄山和史思明叛乱以来,皇宫经历了浩劫,已经空空如也。粮食产区还没有来得及把粮食运进长安城,这是皇宫短缺粮食的主要原因。不过,很快就有粮食运过来了。”
“臣妾斗胆问皇上,这个‘很快’是多久呀?”
崔贵妃的话把皇上给问住了,皇上确实不知道这个“很快”意味着什么,是十天还是一个月。可是,皇宫一天都不能断粮呀!
“爱妃不用着急,很快就是很快的。”
“臣妾以为,再快也不如我们嫁出去的小宫女快。她这次进贡给皇上的贡品里面一定有粮食和其它吃的东西。”
“嘿嘿,爱妃估计得不错,朕也是这么想的。”
“报——”太监总管来报。
“爱卿平身,起来说话。”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上、贵妃娘娘大喜呀!”
“大喜从何而来,赶快说吧!”
“回禀皇上,娘子军派来的特使到了,这是他送来的贡品礼单,请皇上过目。”
“呈上来吧。”
第92章 代宗皇上爱人才
代宗皇上看完贡品礼单后,对崔贵妃说:“爱妃真不愧料事如神,我们的小宫女不但给我们送来了金银珠宝还送来了粮食、风干的牦牛肉、黄羊肉满满的300大车!其中200车都是粮食、50车风干的肉、一车珍稀珠宝、49车金子和银子。”
“臣妾恭贺皇上,”贵妃娘娘满脸笑容地说道,“这个小宫女太及时、太贴心了。皇上登基后,她虽然朝贺来迟,贺礼却是最多、最丰厚的。”
“她朝贺来迟,朕不能怪她。”皇上替紫云说话,“从长安城到木刺山边关的路途不但遥远,匪患还很多。安禄山和史思明叛乱以后,朝廷没有能力剿灭匪患,这条路很不安全。他们收到朝廷的公文迟了,所以朝贺也迟了。”
“臣妾明白了。”
“珍稀珠宝一车,黄金折成白银400万两,银锭100万两,合计纹银500万两。”
皇上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会儿,对贵妃娘娘说:“他们就是打劫了国库也搞不到这么多金子和银子,他们是怎么搞到这么多金银珠宝的?这个小宫女太不可思议了。”
“臣妾以为能人都在民间,等他们来了,皇上一问便知。”
贵妃娘娘说完,看看皇上又说道:“臣妾知道父皇最困难的时候,就是这个小姑娘及时送来了粮食和银子,父皇称赞她是雪中送炭,还封她为镇国大将军。”
“这些事朕也知道,朕想不通的是边关这些年没有得到朝廷的供给,娘子军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是呀皇上,臣妾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不但生存下来了,还给朝廷送来这么多金银珠宝和粮食。现在满朝文武谁有这个本事?”
“这就是朕的悲哀,我们满朝文武,还不如这个小宫女!朕下旨多日了,令各个产粮县火速调粮食到长安城来。可是,还没有见到一车粮食运进长安城。爱妃是不是真的以为朕不知道长安城和宫内短缺粮食?”
“回禀皇上,这个、这个······”贵妃娘娘欲言又止,现在后宫已经开始定量配给食品了,贵妃娘娘以为皇上不知道这些事。
“朕知道长安城已经开始闹饥荒了,三天之内再没有粮食运进来,皇宫也揭不开锅了。”
“臣妾还不知道有这么严重,那运粮食的车船走到啥地方了?”
“朕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粮食运送的进度,最快的运粮队要5天之后才能赶到长安城。可是,后宫的粮食只能坚持三天,如果后宫断了粮食,会乱套的。这个小宫女真的是雪中送炭呀!”
“臣妾以为还是先皇有眼光,成全了小宫女的好事,给我们留下一个宝贝。”
“先皇圣明!”
这时候大太监急急忙忙走进来,皇上问:“是不是紫云姑娘的车队到了?”
“回禀皇上,紫云姑娘的车队已经进了皇宫,紫云姑娘在宫外候旨。”
“快宣紫云姑娘觐见!”
“皇上有旨,宣紫云姑娘觐见!”
“末将魏紫云叩见皇上、贵妃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爱卿平身。你是回自己的娘家,不必多礼。赐座!”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朕都说过了,你是回娘家,不必多礼,坐吧。”
“姑娘一路辛苦了,上茶!”贵妃娘娘对大丫鬟说道。
能在贵妃娘娘的宫里坐下喝茶是一般大臣都得不到的优厚待遇,可见代宗皇上和崔贵妃多么喜欢紫云。
大太监搬来一把椅子,大丫头端来了茶。紫云只好坐下,代宗皇上非常和气地对紫云说:“朕早就听说过你,你把那些婆子打翻在地,让她们给你刷粪桶的事,在宫里传遍了。爱妃是不是也听说了?”
“回禀皇上,臣妾不但听说了,还为紫云姑娘叫好!那些婆子倚老卖老很猖狂,紫云姑娘收拾了她们大快人心!”
“朕见你没长三头六臂,你怎么能打败那几个凶悍的婆子?”
“回禀皇上,”紫云答道,“末将从小跟着舅舅习拳练武,对付几个婆子问题不大。”
“你舅舅是谁?”
“回禀皇上,”紫云答道,“末将的舅舅名叫周兴,原是禁卫军大教头。”
“原来周大教头是你舅舅,朕小的时候常去看他操练士兵,难怪你的武功这么厉害,你得到了周大教头的真传。这回周大教头和你夫君跟着郭子仪大将军平叛有功,朕已经下旨给他们加官晋级和奖赏。”
“谢主隆恩······”
紫云还没说完,皇上便打断她道:“朕说过两遍了,你是回娘家,不必多礼。起来,坐下喝茶。”
“末将遵旨!”紫云坐回原处端起了茶碗。
“这就对了,”皇上等紫云喝了一口茶后,问道:“朕看了你的礼单,现在国库已经空空如也,边关可不是富裕的地方,那么多金银珠宝你从何而得?”
“回禀皇上,”紫云把镇压陈守福抄了他的家以及发现他家地下金库的事,原原本本向皇上和贵妃娘娘做了汇报。
贵妃娘娘听后非常吃惊,她没有想到民间还有富可敌国的人,而她又不好说啥,看着皇上。
“朕想起来了,”皇上看着贵妃娘娘说道,“这个陈守福是个败家子,他的许多糗事朕早有耳闻,他作恶多端,民愤极大。先皇早就想收拾他了,只是安禄山叛乱没有腾出时间,你砍了他的头,一定大快人心!”
“回禀皇上,”紫云说道,“末将把他霸占来的土地、水源、房屋都归还给原主;把他多余的土地和房屋分给那些没有土地和房屋的百姓,并张贴告示,这是奉旨除恶为民造福。全镇百姓无不感激皇恩浩荡,山呼万岁。”
“你很有头脑,也很会办事。你为民除害、显示皇威,把起获的金银珠宝都进贡给朝廷,朕一定重重赏你!”
“回禀皇上,”紫云说道,“末将没有把银子都敬奉给皇上。”
贵妃娘娘听紫云说话一直很高兴,可是,说到这儿她大吃一惊!“这个小姑娘对皇上还有隐瞒,这可是欺君之罪要砍头的呀!”她为这个小姑娘捏了一把汗,听皇上怎么说。
皇上听紫云说还有银子没有上交,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想:“你有点隐瞒也别说出来呀。”但转念一想,她能说出来,说明她没有私吞这些银子。便问道:“你拿这些银子做什么了?”
“回禀皇上,”紫云答道,“末将自从成立娘子军以来还没有给将士们发过军饷,在平叛战斗中牺牲的将士家眷也没有得到抚恤金,末将擅自做主给将士们发放了军饷,给烈士的家眷发放了抚恤金。请皇上治罪。”
听到这儿,贵妃娘娘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原来她把银子用在该用的地方。
“你做的好!”皇上听完紫云的解释说道,“你把皇恩惠及给边关的将士和英烈的家眷,是为皇家积德呀!朝廷这些年被安禄山这个混蛋折腾惨了,国库空空民不聊生呀!朝廷很惭愧,这么多年没有给你们给养,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回禀皇上,”紫云答道,“先皇给了末将土地处置权,末将鼓励军民开垦荒地,谁开垦的荒地归谁所有,末将发给地契。并且十年不用纳税,末将鼓励流民在边疆开垦荒地,发给他们农具和种子,帮助他们盖自己的住房,将士们除了训练就鼓励他们耕种土地,现在,我们自己种的粮食都吃不完。我们知道朝廷有困难,不给朝廷增添麻烦。”
“如果,朝廷的封疆大吏都像你这样,朕就可以高枕无忧喽!”
“皇上臣妾以为忠臣、能臣不用太多,有一两个就是皇上的大福!”
“哈哈!”皇上大笑道,“紫云姑娘年纪轻轻已经显示出卓越的将帅天才,你在朕最困难的时刻给朕解了燃眉之急。你说吧,朕如何奖赏你?”
“回禀皇上,”紫云回答道,“先皇已经赏给了末将太多的恩惠,末将不能再要更多的恩惠了。末将只有一个请求,告假一段时间去寻找家父和家母。”
“你的父母现在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回禀皇上,”紫云答道,“末将9年没有见到父母亲了,他们得到颜真卿大人的庇护,现在平原城。”
接着紫云把杨恶霸逼婚、进宫、在宫中如何受到严领班欺负、缝制棉战袍、私藏诗笺、先皇开恩、出宫、木刺山同陈回光完婚等过程,向皇上和贵妃娘娘做了详细的汇报。
代宗皇帝听了紫云的汇报后,只说了两个字:“准了。”
崔贵妃听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觉得面前这位姑娘受过那么多的磨难,真不容易。
“谢主隆恩!”
紫云又要拜谢皇上和贵妃娘娘,被皇上止住:“朕再说一遍,你以后在皇宫里就同回到自己家一样,不受任何礼仪的约束,朕赐给你一块免死金牌,凭这块金牌你可以在皇宫的任何地方行走。”
“谢皇上!”
“嗯,这就对了。”皇上说完把一块免死金牌递给大太监,大太监转交给紫云。
贵妃娘娘看到皇上这么宠爱紫云,不再流泪了。她笑着对紫云说:“姑娘,你现在比本宫还有面子,本宫亦不可以在宫内任何地方随便乱走呀。”
“哈哈,”皇上大笑道,“朕也给爱妃一块金牌?”
贵妃娘娘笑道:“臣妾可不是想要一块皇上的金牌,臣妾是为紫云姑娘高兴。”
说完,贵妃娘娘对紫云说:“姑娘,杨家已经绝户了,杨家的所有财产都没有了,也算为你报了仇。这个杨国忠也是一个富可敌国的大贪官!对了,杨国忠富可敌国同他的身份地位有关,那个陈守福只是一介平民,他这么多财富是从哪里来的?”
“爱妃有所不知,”皇上对贵妃娘娘说道,“他的先人两辈都是封疆大吏,这些金银珠宝都是他的先人搜刮民财积累下来的,山高皇帝远,他们作威作福称王称霸,朝廷鞭长莫及。”
说到这儿皇上转向紫云问道:“姑娘在边关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回禀皇上,”紫云答道,“末将在边关听老人说过,陈守福的先人曾经率领边防军扫荡过外藩许多部落,斩获大量金银珠宝后,不但没有向朝廷缴纳一文,全部据为己有,还不断地向朝廷索要供给。百姓都知道他家肥的流油。”
“这些财宝应该隐藏很深,姑娘是怎么找到的呢?”
“回禀皇上,”紫云答道,“陈守福作恶多端,被末将抓到把柄,欲治他的罪。他想用金银珠宝贿赂末将,末将顺水推舟找到了他家藏宝的地下密室。”
“原来如此,”皇上说道,“本朝有姑娘这样能干的将领,朕甚是欣慰。你的姑爷来了吗?你回娘家不带着姑爷可不行呀。”
“回禀皇上,”紫云答道,“他随末将押运车队进宫,现在宫外候旨。”
“宣姑爷觐见。”
“皇上有旨,宣姑爷觐见!”
“末将陈回光叩见皇上、贵妃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陈回光,你起来说话。”见到陈回光高大魁梧血气方刚一身正气的样子,皇上和贵妃娘娘都很高兴。
“谢主隆恩!”陈回光站在紫云的身旁,皇上有意不赐座给他,让他感到低紫云一等。目的是让他知道紫云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让他别欺负紫云。可见皇上也有俗人之心。
“紫云姑娘,”贵妃娘娘对紫云说,“本宫问你,你怎么知道你的诗笺会落到这么高大魁梧的人手里?”
“回禀贵妃娘娘,”紫云答道,“末将在缝制最后一件棉战袍时,把我们几个宫女剩下的布和棉花都用上,做了一件超大的棉战袍,只有高大魁梧的人才能穿,这样就找到了他。”
“哈哈,”贵妃娘娘笑道,“你真聪明。”
“你真的是胆大包天呀!”皇上问紫云:“你当时就不怕杀头吗?”
“回禀皇上,”紫云答道,“末将当时在刷粪桶的院子里生不如死。虽然,末将狐假虎威利用杨恶霸把几个婆子制服了。而末将心里明白这不是长久之事,一旦杨恶霸醒过梦来,末将就要遭殃了。死对于末将来说是迟早的事,已经不怕死了,就啥也不怕了。”
“这就叫不在死亡里消失,就在死亡里永生。正所谓凤凰涅盘也!”皇上说到这儿,问陈回光:“陈将军!”
“末将在!”
“你沾媳妇的光,在贵妃娘娘宫里可以站着回话,不必拘礼。朕问你,你见到紫云姑娘时是啥心情?”
“回禀皇上,”陈回光答道,“末将当时傻了,郭子仪大将军给我们主持婚礼。末将在这之前还没有见过郭子仪大将军。头脑一片空白,人家叫末将干啥,末将就干啥。一连几天末将都没有回过神来。”
“哈哈,”皇上大笑道,“你们是天合之作呀,这是天的旨意,不可违背的。”
说完,皇上问陈回光:“你还没有见过岳父母大人吧?”
“回禀皇上,”陈回光答道,“末将还没有见到岳父母大人。”
“朕已经准了你媳妇长假,你随他去见岳父母吧。”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93章 全家团聚
艰难困苦的平叛战争终于结束了,平原城的百姓纷纷走上街头欢呼雀跃。魏卓卿把粮库的事交代给张江后,来到平原城。
“卓卿叩见颜大人,大人此恩卓卿没齿不忘!”魏卓卿见到颜真卿就拜。
颜真卿马上将魏卓卿扶起,说道:“卓卿贤弟不必多礼,为了保卫平原城、为了粮库你可帮了我的大忙了,我应该感谢你才是。”
“颜大人客气了,大人对愚弟有救命之恩呀······”
“别说这些,胜利了,我们大难不死,完好无损地见面,就是最大的幸事。得好好庆贺一下!”
颜真卿说完拉着魏卓卿的手坐下,对传令兵说:“摆酒!”
酒过三巡,该说的客气话都说完了,转入正题。
“贤弟下一步有何打算?粮库离不开你呀!你忍心离开粮库吗?”颜真卿知道魏卓卿该走了,他这里留不住这位已经看破红尘的老儒,真的是舍不得魏卓卿走的。
“回颜大人的话,”魏卓卿说道,“愚弟已经把粮库的事情交代给了张江,这是一个非常可靠的人,这几年愚弟教会他管理仓库的业务。现在,他可以接手仓库的一切事务了。颜大人意下如何?”
“嗯,张江这个人的人品很好,很可靠。这次叛乱对他是个考验,你把粮库交给他,我放心。另外,我告诉你一件事。来,先干了这杯酒!”
“干!”魏卓卿举杯,二人同饮。
放下酒杯,颜真卿对魏卓卿说:“朝廷已经来了公函,调我回长安城去,具体安排我做什么?公文上没有说明,要我在离开平原城之前,挑选一位在平叛战争中表现出色的人接替我管理平原城,我认为没有比你更有资格的人选了,请贤弟出山吧!”
魏卓卿斟满两杯酒,对颜真卿说:“愚弟敬大人这杯酒是感谢大人对愚弟的信任,干了!”
颜真卿还以为魏卓卿答应出山来管理平原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魏卓卿却说:“不瞒颜大人,愚弟在颜大人手下做事如鱼得水,那是因为这里的水干净。如果水很脏,鱼如何生存?大人可否保证您离开以后,这水还是干净的?”
魏卓卿此话问得实实在在,颜真卿一时不好回答。那时候大唐朝野上上下下贪腐成风,新官上任做得最要紧的一件事,就是搜刮钱财。他们什么银子都敢贪、什么银子都敢要。正所谓“一任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颜真卿当然不能保证他离开后这里的水是否还是清的,所以他说:“还有一句话叫出污泥而不染,浊者自浊,清者自清也。”
“颜大人说的极是,”魏卓卿说,“愚弟可不是荷花,愚弟这把骨头经不起折腾了,叛乱平定了。愚弟只想过几天安静的日子。愚弟已经在小李庄选了一块非常安静的去处,想必就在那里养老了。”
“贤弟既然主意已定,我就不再劝你了。你在小李庄有住处吗?”
“回颜大人的话,”魏卓卿说,“愚弟已经在小李庄盖了几间茅草屋,遮风挡雨没有问题。还买下一块上好的土地,自己耕种可衣食无忧。小李庄与世隔绝,是愚弟最理想的养老去处。”
“好吧,没有不散的宴席。朝廷催我早日进京,明日我就上路了,干了这杯酒,我们各奔东西。”颜真卿举起酒杯说道。
“颜大人的大恩大德······”
“啥恩呀、德的?有缘我们还会再见,为我们再见干杯!”颜真卿打断魏卓卿的话同他碰杯。
感恩的话魏卓卿始终没有说出来,他知道这位救了他性命的恩人,不需要他的感激和报答,在他面前任何感谢的语言都是多余。所以他说:“祝颜大人健康长寿,我们来日方长。干杯!”
告别了颜真卿,魏卓卿赶了一辆马车,带着铺的盖的等家庭用具,携夫人和儿子来到小李庄,几间茅草房围成一家小院子,干活的工头见主人来了,忙上前说道:“魏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屋里屋外都弄好了,家具、厨具一应俱全。”
“好的,麻烦你们帮着卸车吧,一会儿我给你们结工钱。”
“好嘞!”一听说结工钱,干活的人都来了劲。
一家三口住下后,夫人周氏看了周围的环境,问魏卓卿:“老爷是如何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去处的?”
“哈哈,这就叫因果,我们前世修来的福分呀!命中注定要来这个风水宝地养老。”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们的前世一定都是积善之人,才给我们的今生带来如此大的福分。”
当天,夫人就带着紫竹去村子里唯一的一座小庙里烧香敬佛。
夫人喜欢的就是这里的山清水秀,民风淳朴,用篱笆扎成的小小院落虽然不大,却可以种些花花草草、应季青菜,还可以养些鸡鸭。
夫人最中意的是院中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阴遮半亩,夏季可以在树下乘凉喝茶。这种田园诗般的院落深得夫人的喜欢。
紫云的弟弟紫竹因为战乱没有进学堂读书,由父母进行家教。好在小李庄有一个私塾,魏卓卿前去考察过了,一位老秀才在私塾里教书,有七八个学童。
魏卓卿出于对儿子的负责,从侧面了解了这位老秀才的情况:他原本是一位有志青年,自小苦读圣贤书,已读得满腹经纶,参加多次科举考试。可是,从则天皇帝一朝一直考到玄宗皇帝的开元之初也没有榜上有名。
人却从青年变成了中年,又从中年变成了老年,原来的踌躇满志已经消磨殆尽,便来到这个小山村开办了这家私塾学堂。
魏卓卿深知科举考试的艰难,两人一见如故,聊起话来很是投机。通过聊天,魏卓卿知道这位老秀才不但学识渊博,还教学有方,把儿子交给他放心。
魏卓卿和夫人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带着拜师礼,把紫竹交给了老秀才。
中国古时候的读书人有一条最艰难的路,而这条路再艰难每个学子要想出人头地都必须走呀。这就是科举之路,正所谓“学而优则仕”。
孩童进了学堂,好玩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好在紫竹是个很听话的孩子,读书很用功。
一家人在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小山村里生活得平静安逸。
魏紫云、陈回光和舅舅周兴只带了两个随从离开了长安城,一路快马加鞭直奔平原城。
当她们赶到平原城时,颜真卿已经离开在去往长安城的路上了,双方没有在路途中相遇。
平原城的新任太守刚刚走马上任,还没有接待过这么高规格的将领,显得有些慌乱。
“下官刚刚上任,不知镇国大将军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大将军恕罪!”
“不知者无罪,你也不必客套。本帅是回来寻找失散多年的父母亲的。你可有我父母亲的消息?”
“回大将军的话,”新任太守答道,“颜大人在离开平原城之前特别交代下官,说大将军的父母在小李庄养老,不允许任何人去打扰。还说,叛乱平定了,太平了,大将军一定会来看望父母,吩咐下官亲自给大将军带路。”
“那就走吧。”
“大将军一路辛苦怎么也得吃了饭歇息片刻再走吧?”
“本帅问你,是吃你的饭重要?还是看我的父母重要?”
“下官糊涂、下官该死!”新任太守马上令人牵来他的马带紫云一行来到小李庄。
“大将军,前面这个院子就是魏大人的住处。”
紫云等人在篱笆门前下马,舅舅推开门,见姐姐和姐夫正坐在大槐树下喝茶。
喊道:“姐、姐夫,你们看谁回来了!”
二人抬头一看,周兴后面跟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和一位高大魁梧的将军。
“娘!”没等紫云母亲醒过神来,紫云已经扑到母亲的怀里······
母亲把女儿紧紧地楼在怀里一个劲儿地流眼泪啥话也说不出来。
女儿的突然出现使魏卓卿感到很突然,而他马上镇定下来,对大家说:“快快进屋坐吧!”
大家进屋的时候,新任太守对魏卓卿说:“你们一家人团聚,下官就不打扰了。”说完,便退了出去。
进到屋内,舅舅对姐姐姐夫说:“这位将军就是你们的女婿。”
陈回光马上跪在二老的面前喊道:“女婿陈回光给二老磕头!”
母亲见女婿如此高大魁梧心里高兴,忙把他扶起:“阿弥陀佛,多好的小伙子,起来喝茶!”
“谢谢娘!”陈回光嘴很甜。
“你多大了?家住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陈回光一一作答,母亲听了很满意。
“我弟弟呢?”紫云没有看到弟弟便问道。
“你弟弟在学堂读书,还没下学,过一会儿就回来了。”父亲解释道。
“外面的两个士兵是你们的随从吧?叫他们进来喝茶吧。”魏卓卿对紫云说。
“不用叫他们进来,他们进来会很拘束。”
魏卓卿又沏了一壶茶,拿了两个茶碗出来对两个士兵说:“你们就坐在大槐树下喝茶吧。”
“谢谢大人!”
这时,紫竹下学回来了,看到两个大兵楞了一会儿,魏卓卿忙对他说:“你姐、你姐夫和你舅舅都回来了!”
“是吗?”说完紫竹就往屋里跑。
“姐姐、舅舅!”
“还有你姐夫!”母亲指着陈回光对紫竹说道。
紫竹马上冲着陈回光喊了一声“姐夫!”
“哎!你就是紫竹?”
“嗯,我早就听说过姐夫高大威猛,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姐夫好棒!”
陈回光拉着紫竹的手说:“你也长高了不少呀,我刚见你姐时,你姐说你才这么高。现在也是大小伙子了!”
“可不是吗,都过去九年了。阿弥陀佛!”母亲在一旁看了很高兴地说道,母亲记时间是最准确的。
“你们两个真的是先皇赐婚?”母亲虽然早已经接受了这个说法,还是当面问清楚才放心。
“是真的,娘。”紫云答道。
“阿弥陀佛!先皇慈悲、先皇慈悲!”
“先皇和贵妃娘娘还送给你不少嫁妆?”
“是的,娘。先皇送的布500匹,棉100担。女儿都给边关将士的家眷做棉服了。”
“阿弥陀佛,你做得对、做得好!这是积大德、大善呀!”
“杨贵妃娘娘赐给我的嫁妆有一对玉手镯、一枚金钗、一对金耳环、一条珠链、一个玉质的胭脂盒;还有几件丝绸的衣裙。我整天在军中带兵从没戴在身上。”
“阿弥陀佛,贵妃娘娘大慈大悲,你亲爹亲娘也没有这么好的嫁妆给你呀。阿弥陀佛!这都是我们的先人在前世给你修来的福呀!”
“姐,真的是郭子仪大将军亲自给你们主持的婚礼?”弟弟最崇拜郭子仪大将军,所以这样问道。
“嗯,郭大将军不但给我们主持了婚礼,还亲自把我从长安城护送到了边关。”
“哇!姐,你好厉害呀!”
“这不算啥,”周兴对紫竹说,“你姐厉害的事还多着呢,以后舅舅慢慢讲给你听。”
“嗯。现在不打仗了,你们回来就不走了吧?”弟弟的这个问题紫云的父母也想问。
“叛乱平定了,边关还得有人守卫呀!我们是边防军,不能离开太久。这次能回来见父母亲和弟弟,是皇上格外开恩给了我和回光长假。”
“你的意思是说,住几天你们就得回边关去?”母亲多想让他们在家里多住几天呀。
“是的,娘。我们的职责所在,不能在家里孝敬您和爹了。”
话说到这儿,大家的心情有些沉重,屋子里静默无声。
“你们都没有吃饭吧?我给你们做饭去。”母亲要去厨房。
这时,门外传来喊门声:“魏大人在吗?”
魏卓卿应声出来,看到一个送食盒的伙计在篱笆门外,他担着一旦食盒。
“这是魏卓卿大人家吗?”那伙计见有人出来便问道。
“是的,这就是魏家,我是魏卓卿。怎么?你这是·······”
“是这样的,魏大人。我是村里李有财家里的厨子,太守老爷给了小的一两银子,让小的做一桌上好的饭菜给您送来。说您家里来了贵客,现做来不及。”厨子说这就推开了门进到院子。
魏卓卿没有阻拦,饭菜都已经做好了,只有收下。不过这个人情得还呐。
周兴和陈回光这时也跟了出来,魏卓卿对他们说:“把这些饭菜拿进屋去开饭吧。”
魏卓卿掏出几枚铜板赏给厨子,“回去对你家老爷说谢谢了。”
“回大人的话,”厨子说道,“我家老爷说了,想请魏大人赴宴,时间魏大人定。”
“你回去对你家大人说,我魏卓卿谢谢了,赴宴就不必了。如果你家大人有兴趣就请前来我这里喝茶、喝小酒都行。”
“好的魏大人,大人的话小的一定转达。”
魏卓卿回到屋内,桌子上已经摆满美味佳肴。大家都在等着他上桌。
“你定的菜?”夫人不知道魏卓卿什么时候定的菜疑惑地问道。
“嗯。”魏卓卿说完对紫云说:“叫门外的士兵也进来一起坐吧。”
陈回光出来对两个士兵说:“你们别喝茶了,进来喝酒。”
这时陈回光才想起来没有给岳父母和妻弟带礼物,心里很不是滋味。而岳父母和妻弟没有丝毫怪他的意思。
第94章 故地重游
第二天吃过早饭,那位很会办事的新任平原城太守,就来到魏卓卿的家门口,还带了一辆专供老人乘坐的轿车。
魏卓卿已经料到他会来,没有把他拒之门外,而是请他到堂屋里坐。
魏夫人给他上好茶后,他刚要开口说话,魏卓卿止住道:“昨天多谢你的安排,不然我们来不及做饭,这两银子你先收下。否则,免开尊口。”
这位太守见魏卓卿态度十分坚决,没有回旋的余地,只好收下。然后对魏卓卿说:“魏大人,现在可以说话了吧?”
魏卓卿见他收了银子,点点头说道:“还不知道大人尊姓大名。”
“鄙人姓边,名叫兴旺。镇国大将军一行驾到平原城,是我们平原城百姓的一大幸事······”
“边大人,”魏卓卿打断他的话说,“请别怪老夫打断你的话,我女儿和女婿这次回来,是经过圣上特准的微服探亲,你明白不?”
“下官明白,微服探亲前朝有过不少先例,目的是不惊扰途经的地方官员,不给地方官员增加负担。”
“你看,你啥都知道,就不用老夫多说了。边大人今天来的目的是······”
“下官可不是贪官,但是,下官也得尽地主之谊呀!怎么也得容我请你们一家人吃顿饭吧?”
“你刚刚上任几天,衙门的库里有银子吗?”
“颜大人离开时给下官留下一些银两。不过,这顿饭下官不会动用库银。”
“衙门不是有接待用的银子吗?你为啥不用?”魏卓卿当了十多年县令,啥不知道啊?
“下官上任这几天忙于交接和清点库存,连门都没出,平原城里有啥好馆子都不知道。不过,下官的贱内很会做菜,张江知道我来任职,派人送来的鸡鸭鱼肉还有不少,再买些青菜就是一桌美宴。”
“哈哈,你如此心诚,我们不好违了你的美意。请先喝茶,我去同女儿商量一下。”
“多谢魏大人成全!”
魏卓卿回到自己房内,让夫人去把紫云叫过来。
“爹叫我有啥事?”
“平原城新任太守请我们去他府上吃饭,他夫人做得一手好菜,食材是粮库送来祝贺他上任的,不动用衙门的库银。”
“爹,我们这一路过来没有惊动一个衙门。平原城的衙门不惊动很难找到您和我娘,既然已经惊动了,就客随主便。以后,你们在他的地盘上生活也好关照一二。”
“那好吧,你们换换衣服,我们一家人都去,你的那两个随从怎么办?”
“我娘给他们俩留下吃的喝的,让他们待在家里。爹,”
“你说。”
“我们都穿便服,对太守说清楚,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们的身份和行踪。否则,别怪我军法从事。”
“嗯,这些事要向他交代清楚。”
其实,紫云赴宴是假,考察这位接任颜大人的新太守是真。如果,自己的父母亲生活在一个贪官的地盘里,她能放心吗?
三位将军都换好了便装,一家六口人上路了。
紫云和母亲乘坐边太守雇的轿车,其他人都骑马。进了平原城,直奔太守府。
魏卓卿以前来过太守府,没看见新太守府里增添新的家私,用的还是颜真卿用过的旧物。
正如边太守所言,其夫人很会做菜。满桌子美味佳肴色香味俱全,非常可口,得到老幼的一致称赞。
魏卓卿和紫云都注意到夫人用的食材都很普通,没有山珍海错,美味来自厨艺。
比如:一个普通的南瓜,她去皮去瓤后,雕刻上火焰的花纹蒸熟,再把烹调好的辣子鸡装进去,冒出一个山尖来,取名“红红火火。”味道鲜美又很喜气,此菜一上桌,大家都叫好。
张江送来的一条十多斤重的大鳙鱼,边夫人烹调出三道美味:鱼头做了当时在富豪人群里流行的大菜——去骨扒鱼头;鱼身子做了一道也只有富豪人家的大厨才能做出的名菜——孔雀开屏;而鱼子、鱼杂做了一道街摊小吃——火爆鱼子。
满桌子菜都是边夫人的杰作,魏卓卿看出来了,大部分食材都来自粮库,边大人摆此宴自己没用几个银子。而魏卓卿不可能空着手来赴宴,他给边大人带来了茶叶和酒。
魏卓卿一家人在边大人家里吃得高兴,喝得开心。紫云看出来了,这位边大人很会办事,现在还看不出他有没有贪心。一个原本单纯的人,是当了官以后才长出贪心来的。
餐桌上的食材大部分来自粮库,勾起魏卓卿对粮库生活的怀念,他一边吃,一边对紫云等三人说:“现在咱们桌子上的这条鱼,是我刚来这里时养在山上池塘里的。还有鸡鸭猪羊兔子等等,你们想不想去看看?”
听父亲这样说,不想去也得去呀,紫云马上答道:“去看看吧,您和我娘在那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们做晚辈的必须去看看。”
听紫云说想去粮库看看,魏夫人高兴了,她别的都不想,就想去看看自己的佛龛。她觉得这个佛龛非常灵验,真想带着佛龛一起走。她也想让女儿亲自去敬香讨个吉利。
边大人知道自己留不住这几位身份特殊的贵客,便带他们在平原城里转了一圈,将他们送出城门。
“边大人请留步,去粮库的路我很熟。谢谢啦!”
“那下官就不远送了,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边大人回去就放飞信鸽,告诉张江魏卓卿携带镇国大将军等五人,已经在去往粮库的路上,让他做好接待的准备。
张江接到信鸽传书先是惊喜,后又害怕。镇国大将军是二品大员,他这么小的地方哪里接待得了呀!转念一想:“没事,镇国大将军的官再大也是魏大人的女儿,有魏大人在,我怕啥?”
他赶紧吩咐手下把魏大人一家人原来住过的房间打扫干净,又整理出一套最好的客房给大将军夫妇住,把自己的住房腾出来给周兴住,自己住在营帐里。
“传令兵!”张江布置完这些,喊道。
“在!”
“去告诉大厨,就说魏大人带着女儿女婿一大家子人来粮库视察,要他拿出绝活来,做出一桌好菜!把家里的好东西都用上!”
“遵令!”
张江一直视魏卓卿为知己,战争考验了他们的友谊。魏卓卿离开后,他感到很失落。接到信鸽传书,他非常振奋,他一定得当好这个东道主,把魏卓卿一家人接待好。
他必须给足魏卓卿面子。
魏卓卿一边走,一边向周兴和陈回光介绍他曾经指挥过的几次战斗。
“姐夫,”周兴听了魏卓卿的介绍后说,“你是个文官,啥时学会打仗的?”
“不瞒你说,啥时也没学过,都是被叛军逼出来的,大敌当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会不行呀!我是在打仗过程中学会打仗的。”
“姐夫,你令我敬佩!颜大人也是文人,你们两个文人能把一座孤城坚守八年,任凭叛军多大规模的进攻,愣没攻进去,真是了不起!叫我们这些武举出身的职业将领惭愧呀!”
“就是,连郭大将军都很佩服你们!”陈回光附和着舅舅说道。
众人说着话不知不觉来到了粮库的最后一关,张江已经在此迎候他们了。
魏卓卿给双方做了简单的介绍后,便带着大家回到他们住过的地方。
“魏大人,”张江说道,“大将军夫妇的住房已经收拾好了,请大将军夫妇休息。”
紫云和陈回光进入房间后四处看了看,房间里的陈设简洁、整齐、干净。床上用品都是新的,能闻到新棉花的清香。这让紫云很满意,她非常喜欢这种清香的气味。
“没想到我爹藏在这里,杨恶霸怎么能找得到呢?哼哼!”紫云对陈回光说道。
“别说外人,就是咱们自己找到也很难,真是个好地方。”
紫竹非要舅舅和他同住一个房间,他的房间大,炕也大,住两个人没问题。周兴没啥说的,只有答应。
这样,张江自己的房子就用不上了,还归他自己住。
等大家处理好自己的私事后,传令兵来请大家入席。伙房已经准备好了酒席。
酒席摆在粮库的小餐厅里,这是魏卓卿接待贵客的地方。现在,他成了贵客。
谁来坐主宾这把交椅?可难住了张江。论辈分,当然是魏大人坐了;而论职位肯定是大将军啦。
他不知如何办,只有悄悄问魏卓卿:“主宾位置谁来坐呀?”
“这是家宴,不是官宴,当然我坐主宾位啦!”
“那一会儿,大人您来安排座位如何?”魏卓卿见张江为这点事已经急了一头汗,不得不答应。
大家坐定后,魏卓卿帮着张江安排上茶:“你们三个都没喝过我们粮库的八宝茶吧?”
三人点点头。
他们都是第一次来,怎么会喝过呢?魏卓卿这是明知故问。所以,他对勤务兵说:“上咱们的八宝茶!”
好像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样,勤务兵出门一喊:“上八宝茶!”
几个年轻的士兵便端着沏好的八宝茶鱼贯而入,在每位客人面前摆了一碗。
紫云觉得很惊奇,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把茶泡好了?她揭开盖碗一看便知,此茶已经泡了一会儿了,手感温度正好,经她一品,茶汤口感非常好,茶汤的温度也正好不冷不热。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只能说明主人对这些客人很是用心。
菜单上来了,一张菜单誊写了好几份,宾客人手一份,连紫竹都有一份。
紫竹和母亲还是第一次出席小餐厅里的宴席,大家都仔细地看着手中的菜单。
魏卓卿本来不想看的,他们能做出啥菜?他还不清楚吗?可是,菜单摆在面前只好扫了一眼,这一扫不要紧,觉得这菜单同他在的时候不一样,好像都是四个字。仔细一看:吓!他们把原来的菜名都改成四个字,大部分都是成语!有文化了。他不得不认真研究起这个菜谱。
紫云看到菜单也有些吃惊,这些守库大兵还真有文化,先看冷盘八道:第一道叫英雄相会,她估计是一道拼盘,这菜名好,她喜欢;第二道叫心肝宝贝,她估计是夫妻肺片之类的菜;第三道叫一清二白,这肯定是小葱拌豆腐······第八道叫群英荟萃,她猜这就是素什锦,同第一道菜遥相呼应,非常贴切。
才看完冷盘的菜谱,紫云还没吃到菜,心里已经很高兴了,没想到爹的根据地不但有好吃的,还很有文化。
再看热菜一共16道,紫云只看了第一道名叫“荣归故里”和最后一道名叫“团团圆圆”。菜还没上,只看菜名就很舒服,同他们此行很契合,再看这菜单上的文字,都是整整齐齐的彦氏楷书,写此菜单的人一定得到了颜真卿的真传。
魏卓卿见大家看着菜单都有些疑惑,便对大家说:“粮库常年事情不多,大部分人都去搞生产,个别人学厨艺、学书法。所以,这里不缺厨子,不缺写字好的人。这菜单的字写得不错吧?”
“嗯,很不错!”大家都说好。
这时伙房来人问:“张大人,上菜吗?”
张江没有马上回答,看着魏卓卿。魏卓卿对他点点头,他马上说:“上菜!”
“上菜!”
很快,八道冷盘上齐,每个人面前的酒杯里也斟满了酒。东道主现在是张江,他平时很少说话,现在更说不出啥,只见他举起酒杯对魏卓卿说:“魏大人还是你来说几句吧。”
魏卓卿不为难他,马上说道:“我来说几句,在我最危难、无处藏身的时候,颜大人和粮库收留了我们一家老小,这些年来张大人一直对我们关照有加。现在,灾难和战争都过去了,我女儿、女婿、内弟都平安回来了,就让我们全家人来敬张大人一杯酒!”
说完,便站起身来,全家人都跟着站起身来,举起酒杯。魏夫人吃斋念佛不喝酒,她的酒杯里是水。
“魏大人这可使不得!”张江哪里受得起如此大礼,只是着急说不出啥,赶紧也站起身来举起酒杯。
“干杯!”魏卓卿先同张江碰杯,全家人都同他碰杯,第一杯酒就这样干了。
三巡酒都是魏卓卿主持的,他同张江在一起搭档了八年,对他太了解了,他知道张江肚子里有许多话,就是说不出来,一个劲儿喝酒,他的酒量很大。
有父母亲在桌子上,紫云和陈回光没有说话的份儿,尽管紫云已经是二品封疆大吏,怀里还揣着新皇赐给的免死金牌。这就是家规。
张江当然知道紫云的身份,他哪里有资格同二品大员同桌就餐?他在餐桌上显得坐立不安,连看都不敢看紫云这边,一直盯着魏卓卿。这顿酒他喝得很有压力。
魏卓卿为了缓解张江的压力,尽量调节餐桌上的气氛,紫云等人都知道父母亲曾在这里避难,这里的人都对他们有恩,也跟着父亲说了一些感谢的话。
从这里的人对他们的态度上看,紫云明白父母亲在这里很受大家的尊敬,他们在这里生活得也很好。看到桌子上的菜是经过精心雕琢制作的,品相、色泽、味道都无可挑剔,紫云的母亲吃斋,她的菜是单锅单做的,可见主人非常用心。
最后一道“团团圆圆”是每一个人都能吃的菜,必须是素菜,不含一点儿荤腥。大厨知道魏夫人吃斋念佛,所以这道菜很费心思。
一个大圆盘子,中央摆着用白萝卜雕刻的百合,在百合周围的第一圈摆的是油炸素丸子,那丸子炸得金黄焦脆又大又圆;第二圈摆的是一种类似油炸丸子的面食名叫开口笑,是喜宴必备佳肴;第三圈摆的是油炸汤圆,这汤圆是用小黄米做的,经油一炸金灿灿的十分喜庆。
此菜一上桌,满座叫好!菜好、酒好、茶好人和,不论客人变成了主人,还是主人变成了客人,没有不散的宴席。
酒席一散,母亲就带着女儿女婿去她的佛龛敬香拜佛,她认为世上的因因果果都是上天安排好的,每一个人在世间的一切行为都被上天看在眼里。
女儿是母亲肚子里的蛔虫,紫云明白母亲的心思,便把这座佛龛请到了小李庄。
第95章 巧遇吕绸
周兴参加了这次平叛的战争之后,对仕途以及功名利禄看得很淡。再说他年龄不小了,还没有一个稳定的家。看到姐姐和姐夫在小李庄颐享天年很是羡慕,便找了个机会来到姐姐家。
“姐姐、姐夫这个地方养老很不错呀!”
“怎么?”姐夫问道,“你也相中这个地方了?”
“嗯,这里很安静,我喜欢安静。”
“你也想同我们在一起养老吗?”姐姐问道。
“嗯,我不想再干啥了,和姐姐、姐夫一起种种地,享受这里的安宁。”
“你想好了?”姐姐又问。
“想好了,”周兴苦笑着说,“我再有本事、再强也强不过我外甥女,跟在外孙女手下当差有意思吗?”
“哈哈!”姐姐、姐夫大笑。
姐姐笑完对周兴说:“舅舅给外孙女跑腿是没面子,既然你想好了,就和我们一起养老吧。我知道村子里还有不少姑娘待嫁,有机会给你说个媳妇成个家。你说好吗?”
“嗯,我听姐的。”
同姐姐、姐夫说好了,周兴便告诉紫云和陈回光他不回木刺山了,在这里养老。
“舅舅,”听了周兴的话,紫云问道:“你在平叛中立了大功,皇上的奖赏也不要了吗?”
“你舅舅已经把功名利禄看透了,同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人相比,我是幸运的。功名利禄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享受人生要紧。”
“既然舅舅已经拿定了主意,我啥也不说了。这样吧,我把皇上奖赏给你的银子预支给你,你在这里盖房子置地过日子,行吗?”
“行呀。”
紫云给舅舅留下一笔银子,对他说:“舅舅,有你和我爹、娘在一起,我放心多了。”
紫云知道父母绝对不会同她一起回边关,边关的气候条件和生活条件都不行,两位老人不可能适应边关的生活,她不能让他们跟着自己受苦,她更不可能回来照顾他们,舅舅能留下来陪伴他们,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是紫云的私心。
小李庄有山有水,环境优美。小李庄的村民还不知道他们这里来了封疆大吏二品大员,依然过着自己安逸闲适的日子。
紫云和陈回光算一算日子,他们在小李庄已经待了一个多月,该准备回程了。
“我们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该回去了。”紫云对陈回光说道。
“这事你定,假是皇上给你的,我只是陪客而已。”
“我今天同爹娘说说,明天我们就走,越拖越走不了。”
“嗯,好好同爹娘说吧,他们都是明白事理的人。”
其实,紫云不同二位老人说,他们也知道这两个孩子该走了,早有思想准备,就等这两个孩子来说这件事呢。
“娘知道你们重任在身,迟早都得回边关去的,自己多多保重自己,娘给你们包饺子,为你们送行。”娘说到这儿眼泪已经止不住流了下来,母女俩禁不住又哭了一回。
魏卓卿在村子里找人帮忙给他们烙了两大袋子烧饼、煮了许多牛肉,又在村民家里换了一些咸菜,给他们在路上吃。
第二天吃过早餐后,紫云和陈回光向父母和舅舅辞行。母亲虽然已经有了思想准备,还是舍不得女儿走呀。拉着紫云的手就泪流不止。
母亲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儿,她还不满18岁就被迫离开了家,进了皇宫······
“姐,你别哭了,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如果你想她了,我可以陪你去看她呀!”
“娘,以后每年我都陪紫云回来看望您和爹。”陈回光真是这么想的,能不能做到就得看边关的局势了。
“嗯,好,你们一定常回来呀!阿弥陀佛!”母亲终于止住了眼泪,松开了紫云的手。
紫云和陈回光跨上自己的战马,两个随从一个骑马,一个赶车。母亲给他们带回去的东西太多,便新买了一挂大车。车上满载的除了路上吃的、喝的以外都是母亲的心意。
虽然,这些东西在路上都可以买到,而母亲一定要给他们带上,他们不能不带。
“我和你舅舅去送你姐和你姐夫,你在家里照顾你娘。”魏卓卿骑上马后,对紫竹说道。
“嗯,爹!”
古今中外离别的事经常发生,离别的情景催人泪下。
马车终于上路了。紫云一直不敢回头,她怕自己忍不住也会流泪,影响母亲的情绪。
要转弯了,再不回头就看不到母亲了。她缓缓转过头来,看到母亲和弟弟站在门外望着他们······
魏卓卿也回头看到了他们,朝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回去。转过这个弯就上了大路,紫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离开家,进入皇宫时,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有再见到父母的这一天。
她知道,母亲为了她不知道流过多少眼泪······
“天!”紫云在心里喊道,然后她望了一下天空,心里想,这才不到十年的时间,当时大唐最不可一世的两个人:一个是大权在握的杨国忠,一个是封疆大吏安禄山都烟消云散了。连皇上都换了三位,自己未来的命运如何呢?
紫云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事,陈回光紧跟着她。随从和马车走在中间,魏卓卿和周兴走在最后。大家都没有说话,都知道母女离别后紫云的心情一定很沉重,不好打扰她。
大家就这样默默地走着,只有马蹄声和车轮碾压土地和石子时发出的声响。
当他们走到李庄洞附近时,魏卓卿对周兴说:“前面有一个山洞······”
“阿呀!哈哈!”魏卓卿说到这儿,突然从侧面的树丛中窜出一匹赤兔马来,骑马的武士持一把方天画戟横在马路中间。
紫云和陈回光一看,笑了。吕线何时跑到这儿来了?但是,仔细一看又不是吕线。
陈回光打马上前问道:“敢问英雄尊姓大名?”
“哈哈!”此人大笑道:“你看这匹赤兔马!”
陈回光看到他的坐骑真的是匹赤兔马。
“再看这方天画戟!”
陈回光看到他手持的真的是方天画戟,同吕线的装备一模一样,他长得也跟吕线一模一样。
“本人乃大英雄吕布的后人吕绸也!”
“见过大英雄!”陈回光拱手笑道。
“废话少说,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拿来买路钱!”
他的话音一落又从树林里窜出一群人,大概有四五十骑,好像不是土匪,倒像是一群逃兵。
陈回光把他的青龙偃月刀一挺,上前一步仍然笑道:“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土匪,怎么落魄到了这个田地?”
吕绸也上前一步吼道:“废话少说,你主动把银子拿来,我们不伤害你们的性命,还给你们留点盘缠。可别让我的弟兄们动手,他们一动手,你们就惨了!”
“惨了!”众人跟着吼道。
陈回光哪能被他们吓唬到,冷笑一声,还是笑道:“我只听说过冒充人家的爹或爷爷的,还是第一次听到冒充人家儿子、孙子的!想要银子是吧?那得看爷爷手中的这把刀愿意不愿意?”
吕绸看吓唬不住这个人,仗着自己一身的好武艺和人多,想欺负欺负陈回光,便对手下使了一个眼色,他们“呼啦”一下把紫云一行人包围起来。
两个随从马上拿起武器护着魏卓卿,周兴也拿起武器准备战斗。紫云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而魏卓卿是上过战场的人,指挥过多次战斗,没把这几个家伙看在眼里,知道孩子们能对付。
“怎么?”陈回光收回笑脸,怒目呵斥吕绸,“仗着你们人多,欺负我们有老人和女人是吧?”
“哈哈!我们吕氏的后代从不欺负弱者,更不会欺负老人和女人!如果你是条汉子敢不敢同我比武?”
“先别说敢不敢,先把比武的条件说好了,如何?”
“你说!”
“好!”陈回光说道,“如果你赢了我,你要多少银子,我给你多少银子;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哈哈!”吕绸大笑道,“如果我输给你了,你说咋办就咋办!”
“好!”陈回光说完,对着吕绸的手下说:“你们都听见了吗?”
“听见啦!”众人喊道。
“听见了就给我们腾出一块地方!”陈回光大刀一挥,画出一块场地,他真想领教一下这个自称吕布后人的武功。
紫云陪着父亲退到一边,周兴和两位随从守在他们身旁。
吕绸的手下也退到一边,腾出一块空地,吕绸二话不说拍马杀来,陈回光挺刀迎上!二人这一战就是60个回合,没有分出胜负。
文官出身的魏卓卿看得眼花缭乱,为女婿捏着一把汗。紫云和舅舅看明白了,这个吕绸真没有吹牛,他的武功同陈回光不相上下。
“停!”二人的刀和戟正纠缠在一起时,周兴上前架住二人的兵器喊道:“二位英雄已经大战60个回合,且歇会儿再战?”
陈回光主动收回兵器,吕绸也收回兵器,并对周兴说:“这位大哥好事做到底,我已经两天两夜没吃一点东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如果,我吃饱了,定能战胜这位英雄!”
周兴在一旁观战早就看出吕绸的体力不支,没想到他们两天没有得到食物。
紫云也看出来了,这群人一个个面黄肌瘦落魄的样子,都是营养不良造成的,听吕绸说他们两天没吃饭了,便纵马上前问道:“你们两天没吃东西,也没去抢百姓的粮食?”
“没去!”众人回答很响亮。
“好样的!”紫云说完,对两个随从说:“把车上的吃的、喝的都搬下来分给他们!”
“遵令!”
众人听说有吃的喝的眼睛都绿了,直勾勾地看着大车,等着食物分发给他们。
“等等!”魏卓卿纵马上前说道,“车上这点干粮哪里够他们吃呀,你们想吃饱就跟我来!”
听魏卓卿这样说,两边的人都愣住了。
魏卓卿见他们都不动,调转马头大喊一声:“想吃饱饭的跟我来呀!”说完,率先进了山洞。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策马跟着他进了山洞,吕绸紧跟着魏卓卿。
山洞里已经插了不少点燃的火把,魏卓卿对吕绸说:“叫你的人都点上火把跟着我!”
“好嘞,”说完对手下说:“每人都点上一个火把,跟着这位老人家吃饭去!”
吕绸这时候忽然明白,这位老人家一定知道这个山洞里有吃的。知道有吃的,他就把比武的事给忘了,令手下紧紧跟着魏卓卿走。
这可把紫云等人弄懵了,而他们又不好问啥,只好赶着马车跟着走。看样子这伙人还不坏,只是饿坏了。
魏卓卿边走便问跟他最近的人:“你们什么时候发现这个山洞的?”
“昨天晚上,我们的一个人撒尿时发现的。”
“你们没找到这里储藏的粮食吗?”
“没有来得及找呢,昨天我们都累坏了,又饿得要死,进洞就睡了。今天出来找吃的就碰上了你们。”
“哈哈,碰上我是你们祖上积了大德!马上到了,一会儿你们听我的,我保证你们有吃有喝,好不好?”
“好!”这帮饿死鬼现在天王老子的话都不听,只听魏卓卿的话。
说话间大家已经来到李庄洞的尽头,马上看到几口大锅和炉灶、水缸、案板等伙房用具。还有许多石头桌子和石头凳子。
“原来这里有个伙房?”吕绸问道。
魏卓卿没工夫给他解释,吩咐这伙人有的去抱木柴生火、有的去打水洗锅、有的跟着他去地窖里取米下锅煮粥。
等火燃起来,米下了锅,他又带着几个人去取地窖里的咸肉和咸菜。把咸肉放到其它锅里去煮,把咸菜切开。
紫云等人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她没想到爹的组织能力这么厉害!很快一大锅米粥煮好了,咸肉也煮好切碎。魏卓卿又吩咐大家跟着他去拿碗和筷子。
吕绸掌勺给手下的人分粥,紫云令随从给他们分烧饼。烧饼个大,每人只分到两个就没了。
人饿极了顾不得粥烫,到处都听得到被烫的吸气声。趁着这帮人狼吞虎咽的档口,紫云小声问父亲:“爹,您怎么对这个山洞这么熟悉呀?”
魏卓卿把发现这个山洞以及在这个山洞里藏兵,突然从背后袭击叛军的情况讲给他们几个人听。最后,他说:“这些食物是我们藏在这里屯兵时用的。没想到叛军的寿命这么短,这些食物暂时保存在这里。今天,便宜他们了。”
“爹,这里的粮食还多吗?”
“不太多,也够500人吃三天的。”
“都有啥呀?”
“有米有面。”
听父亲这样说,紫云心里有数了,她马上做出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将决定这些人的命运。
等他们吃完,魏卓卿问:“饱了吗?”
“没有!”回答的声音非常整齐。
“没吃饱就对了!”魏卓卿认真地对大家说:“你们饿得太过了,突然吃太饱,会不好消化。吃个半饱正好。”
“嘿嘿。”众人笑,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个山洞里到底藏了多少粮食?他们一直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饿怕了。
第96章 回程
紫云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儿,觉得时机成熟了,上前对这些人说:“下顿我们吃捞面,如何?”
“好!”众人高喊,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捞面了。
紫云见对方没有敌意了,问吕绸道:“吕英雄,你们不像打家劫舍的土匪,告诉本帅你们是干什么的?”
吕绸听这位女士称自己为“本帅”愣了一会儿,周兴上前对他们说:“各位,都听好了,镇国大将军在此,你们还不拜见?!”
吕绸马上明白“本帅”就是镇国大将军,立刻喊道:“全体拜见镇国大将军!”
“拜见镇国大将军!”
“免礼,都坐下吧。”
“谢过镇国大将军!”
“说说吧,你们是干什么的?”紫云又问吕绸。
“回大将军的话,”吕绸答道,“末将有眼无珠,不知镇国大将军在此,请镇国大将军治罪!”
“不知者无罪,你接着说吧。”
“回大将军的话,末将原是阳平关守军的主将。安禄山反叛朝廷时,假传圣旨,打着清君侧剿灭奸臣杨国忠的旗号,我们都相信了,跟着他上了战场。
“而这仗越打越不对劲,当我们发现安禄山假传圣旨实为叛乱时已经晚了。我们已经同朝廷的军队交过手,上了安禄山的贼船。我们自知犯下了滔天大罪,想下贼船可不那么容易。
“我们想洗清身上的罪名已经不可能了。可是,我们又不愿意一错再错!就找了一个机会离开了叛军自谋生路。而走上这条路太难了,我们先背叛了朝廷,朝廷的军队不会放过我们;我们又背叛了安禄山,他的军队也不会放过我们。
“这样一来,我们前后是敌,到处挨打,无处藏身,投靠无门。我们就想遇到一位贵人,能听听我们的解释;我们更愿意戴罪立功,为朝廷出力。可是,我们哭诉无门呀!
“我的手下原来有八百多人,跑的跑,散的散就剩下这几十个人了。今天有幸见到镇国大将军,我们愿意随大将军去守卫边关,立功赎罪。”
吕绸一口气说完后,便带领手下人跪在紫云面前,等候发落。没等紫云表态,魏卓卿对紫云说道:“他们是误入歧途、身不由己,且知错就改、迷途知返,有罪而不可诛也。”
周兴也附和着对紫云说:“当时安禄山有假造的圣旨,谁会知道圣旨还能假造?我知道不少将领都被这道假圣旨欺骗而上了安禄山的贼船。一旦上了贼船就很难下来,只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对,”魏卓卿接着说,“这叫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呀!不过,他们能迷途知返,说明他们不是有意反叛朝廷。”说到这儿,他转向紫云道:“镇国大将军有生杀大权,他们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没有去骚扰老百姓,说明他们的良心还在,你能不能给他们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吕绸听到这儿,知道贵人就在自己面前,马上叩首道:“请镇国大将军格外开恩!”
他的手下也跟着喊:“请镇国大将军格外开恩!”
“好,本帅先问你们几个问题。”紫云不能贸然答应他们,她得看他们是不是真心实意要改过自新。
“第一,你们是不是真心要弃暗投明改过自新?是不是?”
“是!”回答整齐响亮。
“好!第二个问题,本帅是木刺山边防军的统帅,那里的条件很艰苦,你们怕吃苦吗?怕不怕?”
“不怕!”回答整齐响亮。
“好!你们是不是自愿参加娘子军?是不是?”
“是!”回答整齐响亮。
对娘子军有些人了解的多一些,有些人了解的少一些。不过,有一点他们是知道的,娘子军里女人多,而且都是年轻的女人,加入了娘子军找媳妇就不用愁了!
“好!你们都起来吧。”
“谢过镇国大将军!”吕绸明白大将军不但宽恕了他们,还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等众人都站起来后,紫云问道:“边关条件很艰苦,你们当中有没有年长者,干不了重活,也打不了仗的?”
“有!”有人应道。
“年长者请站到前面来。”
5位快50岁的老兵站到前面,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们愿意回家种地,同家人团聚吗?”
“愿意!”5个人回答很干脆。
“好,本帅发给你们回家的盘缠,回家去吧。”
“谢过镇国大将军!”
“不过,你们要隐姓埋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们曾经在叛军里干过。现在,朝廷上下都在搜查叛军的余孽,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有死路一条,明白吗?”
“明白!”
“陈将军,发给他们回家的盘缠,放他们走。”
“遵令!”
这5位老兵做梦都没有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快,又这么简单和容易,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待在原地没动。直到陈回光对他们说:“跟我来吧!”他们才如梦初醒跟着陈回光去了。
吕绸一看大将军没同他们开玩笑,玩的是真的,知道自己遇到活菩萨了,马上对着紫云叩谢道:“镇国大将军乃活菩萨降临人间也,大将军的大恩大德我等永世不忘,从此以后我等原做大将军的马前卒,听从大将军的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又带着众人给紫云磕头,紫云上前止住道:“你们加入了娘子军,我们就是一家人,同娘子军的官兵一视同仁,绝不会亏待你们!你们有啥愿望、有啥要求、有啥话现在说吧。”
“报大将军,有人问我们之前在干什么?我们怎么回答?”一位士兵问道。
“嗯,这个问题问得好。”紫云说道,“任何人问你们以前在干什么?你们都说在逃难。明白吗?”
“明白!”
“你们当中有识字的吗?”
“有,”吕绸指着一个年轻人答道,“他识字。”
“你叫什么名字?”紫云问这个年轻人。
“回将军的话,小的叫吴文平。”
“吴文平,你跟这位陈将军去车上拿笔墨纸砚。然后,把你们的姓名、年龄写出来。”
“遵令!”
很快,吴文平把这些人的姓名和年龄写好了,紫云点名。
点完名,紫云对大家说:“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在途中招募的边防军了,你们的百夫长暂时由吕绸担任,明白吗?”
“明白!”
“好,你们听好了,本帅问你们几个问题,请你们如实回答好不好?”
“好!”
“你们参加过叛军吗?”
“没有!”
“你们以前在干什么?”
“逃难!”
“谁招募的你们?”
“镇国大将军!”
“很好,就这么回答!”
魏卓卿在一旁看了很高兴,他一直想解救这些人,没想到女儿同自己想到了一起,而且,办事非常出色和利索。难怪她比自己有出息,皇上的乌纱帽不是随便送给人的。
“为了祝贺你们获得了新生,我们弄点儿酒庆祝一下好不好?”魏卓卿问大家。
“好!”有酒喝,没人不说好。
“爹,这里还有酒?”
“有,这是你爹的秘密藏兵基地,没有酒怎么行?”说完,对几个人说:“你们几个跟我去搬酒过来。”
“遵令!”
几个人跟着魏卓卿去一个地窖里搬上来几坛酒,并问:“够吗?”
“不够!”几个人回答很快、很干脆。然后又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够,再搬几坛上来!”
魏卓卿知道这些人不去骚扰百姓,饭都吃不饱,肯定很久没有喝过酒了。
吕绸见伙计们真的搬来了酒,感到很惊奇,问魏卓卿:“这位大人,怎么这个洞里啥都有呀?”
“嘿嘿,这是我们的藏兵洞呀!没有吃的、喝的怎么行?”
“如果我们早知道这里有吃、有喝,我们绝对不会出去打劫你们。我们在这里住了一夜,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想到这里有吃的、喝的。否则,我们也不会有幸相识了。对了,你们的马都没有喂吧?”
“没有。”
“叫几个人跟我去后山把马喂了!”
“遵令!”
魏卓卿把所有的马都带到后山去喂,那里有草有水。他喂马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不想让陈回光和吕绸继续比武,没有战马就比不成了。
魏卓卿明白,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女儿和女婿,所以格外卖力。
把马安顿好后,魏卓卿问吕绸:“你们的弟兄里面有会做菜的吗?”
“有。”吕绸叫来两个会做菜的人交给魏卓卿。
“再多叫几个人跟我去拿鸡鸭鱼肉。”
“你们几个跟魏大人去吧!”
魏卓卿带着他们去地下的缸里拿来一些腌制的鸡、鸭子、鱼和几大块腌肉,交给会做菜的人去煮。这是下酒菜。
“你们这里有会擀面条的吗?”魏卓卿又问吕绸。
“有!”吕绸把几个会擀面条的人叫过来交给魏卓卿,魏卓卿安排他们给大家擀面条。又安排人把咸肉和咸菜切成丁,做成菜码。
紫云、陈回光和周兴一起举着火把去看水源。
鸡鸭鱼肉都煮好了,面条菜码也炒好了。紫云等人也把这个山洞考察了一遍,魏卓卿让大家把下酒菜摆在石桌上,把酒拿来,对紫云说;“请大将军给弟兄们讲几句吧。”
“好的,”紫云端起酒碗对大家说:“请各位端起酒来,如果你们自愿加入我们娘子军,就把这碗酒干了。如果,你们当中还有人想回家,放下酒碗就可以走。你们想好了吗?”
“想好了!”
“干!”
“干!”大家都把酒干了,没有人离开。
陈回光提着一坛酒来到吕绸的面前,把两碗酒斟满后,对吕绸说:“以后,我们就是在一个槽子里扒饭吃的兄弟了,你的年龄比我大,认我这个弟弟就干了这碗酒!”
吕绸听了陈回光的话很激动,啥也没说,端起酒碗同陈回光碰了一下,一口干了。然后说道:“我吕绸有你这个兄弟感到光荣!”
“我陈回光有你这个哥哥也感到光荣!”说完干了他碗中的酒。
吕绸转身对他的手下说:“把你们的酒斟满!”
然后,对紫云等人说:“尊敬的魏大人、尊敬的镇国大将军、尊敬的陈大将军、尊敬的周大将军,今天我们有眼无珠多有得罪,我们敬各位大人一碗酒表示赔罪,干了!”
“干了!”众人干了这碗酒后,吕绸又说:“从此以后,我们生是娘子军的人,死是娘子军的鬼,镇国大将军指向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后退!”
“好!”紫云对大家说,“今天我们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们一起上路。请斟满你们的酒!”
“干了!”
“干了!”
吃的是大块的鸡鸭鱼肉,喝的是大碗的烧酒,还有捞面条。对这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来说,赶上过年了。他们知道,跟着镇国大将军不愁吃喝,每个人都对自己的前途有了希望。
魏卓卿看到这些逃兵获得了新生,又充实了紫云的队伍,心里感到非常高兴。自己的女儿真的了不起,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
吃过晚饭,魏卓卿带紫云和陈回光去参观山洞里的仓库。
“这是缴获叛军的营帐、炊具和大车,正好给你们带上。从这里到边关要走一个多月,路上宿营、做饭、拉货都用的上。”
“嗯,爹,就好像给我准备好的一样,太好了!”
“你们看看,这里的东西啥有用,你们就带上。”
紫云看到一些农具,对魏卓卿说:“爹,这些农具我都要了,我们那里就缺这些。”
“好,我给你凑一车。”魏卓卿把库里的农具都给紫云带上了,整整装了一马车。
晚上,魏卓卿又组织大家烙了许多大饼带在路上吃。
“魏大人,你怎么啥都会呀?”吕绸问魏卓卿。
“战争给逼的呀!不会就得挨饿、挨打。你们这些年很不容易呀,现在跟了娘子军可得好好干,看你的相貌不是一般人,准能混出个人样来。”
“不瞒您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一身的武功,就是没有遇到明主,若不是遇见您和镇国大将军,我这辈子可能就完了。”
“人是讲机会的,我干了十几年的县令,差点让杨家人给整死,我也是带着家人逃难到这里的。遇到了恩人颜大人,在颜大人这里我如鱼得水呀!一个文官却打了十几个胜仗。你现在遇到大将军是你的运气来了,好好干吧!”
“嗯,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第二天,一个将近50人的队伍带着五辆大车出发了。车上装载的除了吃的、喝的、农具外,就是营帐和炊具了。
魏卓卿和周兴把他们送出平原城。
第97章 智除山匪
紫云的车队刚刚出了山洞口就看见路边蹲着两个人,他们看见车队便站了起来。
紫云看着他们好像有点儿眼熟,正想问问他们,吕绸驱马来到他们面前,问道:“这不是刘强和刘家富吗?你们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在这儿?”
“报吕将军,我们已经无家可回,没地方可去。”刘强回答道。
“你们的家呢?”
“我们的家在小刘庄,离平原城不远。昨天我们回到村子一看,村子里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被烧焦的房子。”
“怎么回事?”
“我们一打听,叛军在攻打平原城时,血洗了我们的村子,全村老少都被叛军杀了,我们无家可归,又回来找将军。”
这时魏卓卿来到他们跟前,对他们说:“你们年纪大了,跟队伍去打仗肯定不行,不如跟我回家去种地,如何?”
“回大人的话,”刘强答道,“魏大人肯收留我们,我们感激不尽,我们还能干农活,愿意跟着魏大人去种地。”
紫云也觉得父母家里应该有几个帮手,便对他们说:“你们跟着我父亲去吧,同我父母一起养老。”
“谢过大将军!”
魏卓卿和周兴把紫云的队伍送出了平原城后,便带着刘强和刘家坤回到小李庄。给他们安排好吃住,二人便在魏家做帮工。从此,他们把魏家当成自己的家,魏卓卿和夫人承诺给他们养老。
安史之乱这八年天灾人祸年年不断,苦的是大唐百姓。有当时的大诗人杜甫《石壕吏》为证,石壕吏没有在老婆婆家里抓到男丁,就把老婆婆抓去给士兵做苦役,逼得百姓没有活路。
再加上那些年天灾不断,几乎年年闹饥荒,一些没有活路的百姓铤而走险落草为寇。所以,山匪和土匪为患。
紫云的车队为了避免遭遇悍匪的袭击,尽量白天赶路,夜晚在城镇投宿,住比较大的客栈。
车队出了平原城后,遇到的第一座山名叫驼峰岭,此山高大险峻只有一条山路。安史之乱前路上有几个驿站,都被叛军扫荡光了。现在,这条路上常有山匪出没。
紫云和陈回光带着车队走在前面,吕绸在后面压阵。紫云见山势陡峭、怪石林立,路两边树木参天阴森险恶,是山匪藏身的好地方。
便对车队的伙计们说:“大家都精神点儿,如果有山匪来袭大家不要惊慌、不要乱,统一听本帅的指挥,我们能对付他们。”
当紫云的车队赶到驼峰岭地段时,太阳已经落山了。车队通过驼峰岭之间的大峡谷后,离驼峰镇就不远了。
当车队进入大峡谷时,只见峡谷里雾气缠绕、山路两边都是陡峭的断崖或奇石再加上风吼鸟叫,给人以阴森恐怖的感觉。车队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加多强了小心。
陈回光四处看了看对紫云说:“马上就天黑了,此峡谷很长,我们要在黑夜里穿过峡谷吗?”
“停!”听陈回光这样说,紫云马上令队伍停下:“这里有个避风的断崖,我们就在这里宿营。”
车队停下,士兵们把营帐卸下,开始安营扎寨。
会做饭的成了火头兵,卸下厨具找地方搭灶支锅,准备打火灶饭。
“你们几个去找水!”吕绸对几个小兵说道。
车上带的有水,够做饭的。一般情况下,在路上都是煮粥吃烧饼,用不了多少水。这样有干有稀还是热乎乎的,能吃饱肚子还解乏。
“这里有水!”一士兵指着一处草丛喊道。
紫云走过去一看,没有看到水,问道:“水在哪里?”
“回大将军的话,”士兵说:“在这里挖个坑就有水。”
“挖吧!”紫云不太相信这里有水,她看到的就是一堆青草。
几个士兵很快挖了一个坑,大概挖到离地面两尺时,坑内便有水渗出来了。
这是紫云没有想到的,便对吕绸说:“你的兵很有才呀,会看风水,别忘了赏他一碗酒。”
“遵令!”吕绸见大将军夸赞他的士兵,心里很高兴,替士兵谢过紫云。然后,派出四名士兵警戒,以防不测。
紫云等将领分析的不错,此峡谷里确实有一股悍匪占山为王,为首的头目名叫王炸。
安禄山叛乱之初,王炸才16岁,本村的青年大部分都被抓去当兵了,而这些人一走就没有回来的,都死在战场上了。王炸不想死便逃到少林寺去当了和尚。
几年后,跟着少林寺的武僧学了一些武功,因犯了寺里的规矩被逐出山门。
一开始他四处流浪,后来结识了一些流民和逃兵抱团求生,最后演变成山匪,打家劫舍拦路抢劫成为这里一霸。
安禄山的运粮队从这里经过时,遭到他多次打劫,激怒了安禄山。为了保证运粮队的安全,安禄山曾经派大军围剿过王炸这股悍匪,却没有找到他们的踪影。
叛乱平定后,他们常打劫商队,连官府的车队也敢打劫,成为当地一大祸害。而当地官府组织多次剿匪行动都没有找到他们的匪窝,致使这股山匪更加猖獗起来。
当紫云的车队驶入大峡谷时,早被王炸的哨兵发现。王炸便在险要地段排兵布阵做好拦截的准备。
“大王,这个车队共有大马车五辆,都满载货物,押车的有40多人,还有一个女人。”
“40多人押车?”王炸听到这儿很兴奋,押车的人越多,说明车上的货物很珍贵、很值钱!
“对,40多人,还有一个美人。”
“哈哈,我们要发大财了!”王炸终于等到发大财的这一天了。以往他们打劫的都是不大的商贩,随身携带的银子不多,运送的货物也不值钱。衙门的车队更穷了。
“发大财?”二当家的没弄明白问道;“大王怎么知道要发大财?”
“哈哈!”王炸大笑道,“若本大王没有猜错,这是一个大户人家押运嫁妆的车队。”
“怎么讲?大王就凭他们中间有一个女人就说他们是押运嫁妆的?”
“一个女人如果不是出嫁,怎么会远行?那五大车的货如果不贵重,怎么会雇这么多人押运?明白了吗?”
“大王这么一说,我灵魂开窍,开窍!”
“报——”
“讲!”
“大王,车队没有开进大峡谷,在口外断崖处安营扎寨,正在打火造饭。”
“继续探!”
“嘿嘿,”王炸冷笑道,“不敢在大峡谷里走夜路,说明他们心虚。没关系,我们可以等。嘿嘿,煮在锅里的鸭子,还能让它飞了?”
“大王,我们今夜偷袭一把如何?”二当家的不想等。
“偷袭?他们不敢进大峡谷,就说明他们已经有所准备,已经有了对付偷袭的方案,我们不好达到目的。还是等他们进来,只要他们进来,就是我们盘中的菜!”
“他们要是不进来呢?我们不是白等?”
“嘿嘿,他们都走到断崖处了,没有第二条道可走,他们不进来只有回去,你说,他们肯回去吗?”
“肯定不会回去。”
“就是,我们等着,看他们怎么办?我们多等几天有关系吗?”
“那倒没关系。”
“你记住,只要我们在,这就是一条死亡之谷,不论谁进来,我们就是在瓮中捉鳖,叫他有来无回!”王炸说服了二当家的,当晚没有偷袭紫云的宿营地。
其实,人生就是一次次的博弈,智者、能者胜了而生存;愚者、弱者败了而自然消失。
今晚是紫云同王炸在博弈。
紫云的车队安营扎寨之后,紫云便设计了一个大大的陷阱,等着山匪来偷袭。她当然猜到山匪也在大峡谷中设计了陷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双方都在斗智斗勇,当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山匪在他们的陷阱口等了一整天,却没有见到车队的影子,紫云仍然按兵不动,在原地休息。
王炸忽然感到不对劲儿:“这些人在等什么?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实力不够,在等援军的到来?”
“老大,他们是不是在等援军?”二当家的同王炸想到一起了。
“很有可能。他们看到这个大峡谷如此险峻,也一定听说过这里的山匪很多、很凶悍,在等援军的到来。”
“老大,如果他们的援军来了,我们还有胜算吗?”
“胜算的可能性很小。”
“那我们不如早点儿动手,抢在他们的援军到来之前就把他们灭了!”
“不瞒您说,本大王也是这么考虑的。”山匪的两大头目想到一块了。
“今晚动手如何?”
“哼哼,令弟兄们现在睡觉,三更造饭,四更行动!”
“是,老大!”
昨夜紫云的人都没睡好觉,为防止山匪夜间偷袭,紫云加强了戒备设计了陷阱。白天,紫云令所有的人都睡大觉。她知道白天山匪不敢偷袭他们。
紫云让大家睡到二更起来造饭,吃完饭已是三更了。
“我估计今晚山匪会来偷袭我们。”紫云对陈回光说。
“那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本帅决定消灭这股山匪,为民除害!”紫云说完对吕绸说:“吕将军听令!”
“末将在!”
“你现在带领十名士兵埋伏在大峡谷入口200步处,山匪出来时,你们不要暴露自己,也不要袭击他们,放他们过来。等他们往回逃时,你们一定要断了他们的退路。明白吗?”
“明白!”
“这些山匪在这里盘踞已久,对这里的地形地貌很熟悉,他们一旦逃回大峡谷,我们就找不到他们了。”
“末将明白,绝不放他们逃回去!”
“陈将军!”
“末将在!”
“给你30名弓箭手,带他们埋伏在峡谷入口和我们宿营地之间的隐蔽处,见到山匪就乱箭射杀绝不留情。”
“末将明白!不过,你身边没人了呀?”陈回光当然担心紫云的安全。
“剩下的几个人跟着我在大帐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四更到了,王炸带着山匪出动了。
一般的土匪或山匪都在一二十人,规模大一些的几十人,而王炸有一百多人。这些人都是被贪欲坏了心智,把良心交给了恶魔,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王炸手持大刀走在这群山匪的最前面,他以为车队的人都在睡梦中,大着胆子往前走。
吕绸放过了他们,没有暴露自己。
当他们走到陈回光弓箭的射程之内时,只听陈回光大喊一声:“放箭!”
第一波攻击三十枚箭射倒走在前面的一片山匪,还没等山匪反应过来,二波箭又朝山匪飞过来!
王炸用大刀挡开射向自己的箭,大喊:“不好,有埋伏,撤!”
山匪一听掉头就往回跑,而第三波箭已经射进他们的后心。当他们惊慌失措地跑到吕绸的埋伏点时,吕绸和他的十名骑兵已经横在路中间拦截他们。
只听吕绸大吼一声:“哪里走!”便挺着他的方天画戟迎了上去。
王炸等山匪被埋伏的箭射懵了头,在逃回的路上又遇伏兵,立刻停下脚步,王炸定睛一看,拦截他们的伏兵人数不多,便喊道:“弟兄们,他们没几个人,杀过去!”
而还没等他们向吕线发起攻击,陈回光带着他的30人追到,又是一片喊杀声从山匪的后面传来。
这回山匪彻底懵了,前后都是伏兵,王炸同吕绸厮杀在一起,两人武艺都很高强,杀得天昏地暗。
二当家的用的兵器是双刀,见陈回光骑马冲过来便上前阻拦,陈回光马不停蹄挥舞他的青龙偃月刀,只听“咔”的一声,将二当家的右臂连同盔甲一起砍落在地。
二当家的立刻失去重心跌落在地,被后面赶来的骑兵乱刀砍成肉泥!
陈回光冲到王炸身后,他正全神贯注同吕绸苦战,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只见陈回光大刀一挥将王炸拦腰斩断!
山匪失去了大小头目,立刻乱了阵脚,陈回光大喊一声:“大唐镇国大将军在此,尔等还不投降?!”
已经六神无主的众匪徒只好乖乖放下武器投降。
陈回光和吕绸把他们押回紫云的营帐。
“你们谁是头儿?”紫云问道。
没人回答。
“怎么?你们没有头儿吗?还是怕死不敢承认?本帅告诉你们,本帅从来不杀俘虏。说吧,谁是头儿?”
“报大帅,我们的头儿都战死了,小的是总管。”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帅的话,小的叫王三旺。”
“本帅问你,你们老窝里有多少金银财宝?”
“回大人的话,如果我们有金银财宝还出来打劫吗?我们这个地方很穷,当山匪也是穷山匪。我们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还有够吃一天的粮食,不出去打劫粮食,后天就断顿了。”
“王三旺,既然山匪不好做,本帅不杀你们,放你们回家,你们肯回去吗?”
“回大人的话,我们都愿意回家去种地。叛军被剿灭了,家里太平了,我们愿意回去。”
“是吗?”紫云问那些山匪,“你们都愿意回去吗?”
“愿意!”
“愿意就好,你们先回到你们的匪窝里,把剩下的粮食都做成干粮,带着路上吃。我们在给你们发点儿盘缠,回家去吧。”
“谢谢大将军!”
第98章 驼峰县除恶(1)
紫云打掉了大峡谷里的山匪,顺利通过了大峡谷。
“我的天,这地形太险峻了,如果我们冒然进来,就是山匪锅里的炖菜。镇国大将军料事如神,末将敬佩!”吕绸看到大峡谷里的一处地形感慨道。
陈回光虽然没说什么,通过这次战斗,对紫云的军事才能佩服的五体投地。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把这股山匪诱出,而是直接进入大峡谷,他们的武功再强,也不是山匪的对手。
紫云的车队出了大峡谷后不久便进入驼峰县,并在县上小住两日。结果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县上有个大户,名叫杨孝忠。他原本是在街头流浪的泼皮无赖,自从杨国忠得势后,他逢人便说自己是杨国忠的远亲,别人也无从考证。信与不信都让他三分。
从此,他便大着胆子强取豪夺、坑蒙拐骗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坏事。历朝历代都有这样一种很奇怪的现象,就是做好事的人本分,而做坏事的人发财。
杨孝忠成了县上的暴发户,他手里有了银子便贿赂衙门里的贪官。这银子只有同衙门勾结在一起,才容易生出更多的银子来。这个道理杨孝忠比任何人都明白。
有衙门里的贪官相护,杨孝忠很快由暴发户变成县上一霸。
这个县的人,以手工艺品为主要谋生手段。主要制作纸钱、纸花、蜡烛、寿衣等丧葬祭祀用品,为了垄断这个市场,他派打手封了县上其它商家的商铺,任何人或商家购买这些用品都必须去他开的商铺里买。而县上的人敢怒不敢言。
有一位老婆婆开了一个小店,靠自己制作纸钱、纸花、蜡烛为生,杨孝忠的手下硬是封了她的店,她没有了生计被迫上街讨饭。
吕绸上街时碰到了这位老婆婆,她向吕绸讨要食物。吕绸身上没有吃的,便带她到一个小面摊前,请她吃面。一边吃,吕绸一边同她攀谈起来。
“老人家,没有儿女管你吗?”
“嘿嘿,我有两个儿子,都死在战场了。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下去。”
“你家再没人了吗?”
“没了。以前还有几个远亲,一打仗都不来往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你平时就靠乞讨为生吗?”
“嘿嘿,我有一个小店铺,卖些纸钱、纸花勉强可以度日,前几天被杨恶霸给封了。”
“他凭什么封你的店?”
“啥也不凭,就凭他是恶霸!我们惹不起他呀!”
吕绸知道那些乡镇里的恶霸仗着自己有银子,在衙门里有靠山便横行乡里、欺行霸市、无恶不作。眼前这位老婆婆实在可怜,他决定把这位老婆婆养起来。
便对她说:“老人家,跟我走吧,我给你养老。”
“那感情好!不过,你们年轻人都是做大事的人,走南闯北的带着一个老太婆多不方便。你给我这碗面吃就够了,你们年轻人的前途要紧,别管我这个老太婆。”
吕绸是个大孝子,老婆婆这样的人,他没有遇到则已,遇到了就要管。他好说歹说把老婆婆带回了营地,并把老婆婆的情况对紫云和陈回光讲了。
“这他娘的是啥事呀?还有王法没有?”陈回光听了十分气愤,骂道。
“王法装在皇上的袖子里,这里山高皇帝远,王法鞭长莫及呀!”吕绸对地方恶势力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皇上确实不知道这些事情呀。”紫云感慨地说。
“在这些地方,”吕绸说,“谁有权,谁就可以称王;谁有钱,谁就可以称霸;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王法。”
紫云看见老婆婆就想起自己的母亲,她怎么能眼看着她受这么大的欺辱?便对老婆婆说:“我们去你的店里看看,行吗?”
“行,我带你们去。”老婆婆以为他们就是看看而已,而紫云却有她的打算。明天就是清明节,她要祭奠先皇和杨贵妃娘娘。
老婆婆带他们来到自己的店门前,店门上已经贴了封条。吕绸上前就把封条撕掉丢在一边。
紫云打开门和老婆婆进到店内,她在店里四处看了看,对老婆婆说:“今天我陪你在这里卖东西,看谁敢来捣乱!”
“那可使不得,姑娘,你细皮嫩肉的可惹不起那些打手,他们一个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呀!你快走吧,别惹他们。”
紫云却对陈回光和吕绸说:“你们俩走吧,去外面逛逛,我陪老婆婆卖货。”
陈回光和吕绸明白紫云的用意,啥也没说便离开了老婆婆的店铺。
老婆婆一看两位壮士离开了,店里就剩下她和紫云两个女人,心里有些害怕,对紫云说:“我们不卖货了,我们走吧。”
“没事的,婆婆。”
紫云的话刚落,几个大汉提着刀就闯了进来。冲这老婆婆就喊:“死老婆子,刚刚封了你的店,谁让你开店的?”
紫云却不紧不慢地说:“喊啥?我让她开的店,怎么啦?”
老婆婆早吓坏了,拉着紫云的衣袖说:“我们不开了,走吧!”
而这几个打手一看是位漂亮的媳妇同他们说话,就像一群苍蝇一样围了过来。
其中一位好像是他们的小头目,呲着大黄牙对其他人说:“你们都给我离远点,这盘菜是老子的!哈哈,好粉嫩的小娘子!”
说着就去抓紫云的手,紫云等他的手伸过来,一个翻腕擒住他的手,另外一只手抄起地上的一个方凳就朝他的头上砸去!
顿时,这个家伙的脑瓢就开了花,脑浆迸裂,手里的大刀掉在地上。紫云一用力将他推出店门,他重重地摔倒在地,脑浆一个劲儿往外冒。
另外几个打手还没反应过来,紫云已经捡起地上的刀指向他们。他们哪里会想到一个女子会如此厉害,仗着自己人多一起朝紫云扑来。紫云不慌不忙手起刀落将冲到她面前的一条大汉持刀的手斩断,他的手和刀同时落在地上。
这条大汉当时就傻了,眼看着自己的手没了,另外一只手本能地朝紫云打过来,紫云的刀一扬,他的另外一条手臂也被斩断了,一条手臂落在地上。
原本一哄而上的另外几个打手见状都不敢向前了,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狠的女人。正在他们手足无措的时候,远处过来一群人,同他们是一伙的。
当他们看到地上躺着的尸体和傻呆呆站在那里没了手和手臂的大汉时,也傻了。
眼看着那条大汉由于失血过多倒在了地上,一个头目样的人走到紫云面前问道:“这是你干的?”
“你眼瞎?看不见?!”紫云没好气地回答。
“嘿嘿,小娘子茬够硬的!弟兄们一块上,把她给老子拿下!”
有胆大的举刀冲过来,紫云今天对这些人毫不留情,只见他手中的刀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打手举着刀的手就没了。这个家伙看着往外喷血的断臂,疼的直叫。
其他人见状都退了回去。
老婆婆吓坏了,躲在角落里看都不敢看。
“你们谁还想试试俺的刀?”
这群人不少,有十多个,谁也不敢上。紫云又对他们说:“把你们的尸体抬回去,转告你们家的主子,就说朝廷命官路过此地,替他教训了不懂事的家丁,叫他赶快过来给姑奶奶请安!”
这些家丁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听紫云的口气就知道遇到真人了,便不敢怠慢,抬着尸体、捡起地上的断手和断臂就往回走。
回到杨家大院,小头目马上向杨孝忠报告了刚才的情况。
“什么?”杨孝忠瞪着金鱼眼问道,“杀了我们的人,还叫我去给他请安?谁这么大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是一个女子,自称朝廷命官。就是她叫老爷去给她请安。”
“放你娘的狗猪屁!让老子给一个小女子请安?!集合队伍,把这个不怕死的小女子给我碎尸万段!”杨孝忠火冒三丈,提着他的大刀吼道。
很快集合了五六十个家丁,杨孝忠指着地上的尸体对他们说:“这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女子干的,你们跟我去给我们的弟兄报仇,走!”
可是,他们没走出去多远就被两位骑士拦住了。
原来,陈回光和吕绸见紫云杀了人,知道要出大事,便赶快回去取了自己的兵器赶了过来,正好碰到杨孝忠带着家丁过来,便把他们拦住。
杨孝忠看到这两个骑士很不一般,一个骑的是赤兔马,持的是方天画戟;一个骑的是汗血马,持的是青龙偃月刀。他心里很清楚,这马和刀一般人不会有。
家丁们一看这阵势吓得直往后退,而杨孝忠是干什么的?混世魔王!见过大世面,没有被两位骑士给吓倒,只见他陪着笑脸上前问道:“两位英雄,我们素不相识,前世无冤,后世无仇,有啥事不如下马到我府上喝杯茶,交个朋友,如何?”
“什么?”吕绸答道,“让我们跟你这个乌龟王八蛋交朋友?别坏了我们的名声!”
杨孝忠听到吕绸骂他,心里很气,但他嘴上却不气,并还能说出好听的话,这就是泼皮无赖的特长,他们的脸比城墙拐弯还厚。他仍然露出笑脸问道:“英雄此话怎讲?”
“你欺行霸市、强取豪夺、坑蒙拐骗、无恶不作,连一位老婆婆都不放过,简直不是人!”
“哈哈!”杨孝忠大笑道,“英雄初到本地,不要听那些人的无稽之谈,更不要偏听偏信,我杨某人可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善人!”
而他的话音刚落,一位老汉出现在他的面前,喊道:“你如果真的是大善人就把我女儿放出来!”
杨孝忠一看,这不是朱老汉吗?他们是从啥地方钻出来的?不好,这里面有事,想到此他明白这两个骑士来历不简单,所以,他必须为自己辩解:“你女儿是长了两条腿的,他在外面玩够了自己就会回家呀!”
“你不要胡说啦!我亲眼看见是你的家丁把我女儿抓走的,一直藏在你家大院里,你还给我女儿!”
老汉大喊道,他一喊不要紧,又跑过来几个人,他们有的手里拿着状子,有的手里拿着血衣,有的告他为了霸占市场杀人害命,有的告他抢占民女,有的告他抢走了祖传的土地······
原来,杨家的家丁把他们的尸体抬走后,紫云就动员老婆婆联合那些受过杨孝忠欺压的人到杨家大门外来告状。
朱老汉的女儿被杨孝忠抢走了,朱老汉四处告状都没有结果,这里的衙门都被杨孝忠买通了,不接朱老汉的状子。他一听有人来给他主持正义,便又联络了一些常年告状的人来到杨家大门外。
这些受到杨孝忠欺压迫害的人,心里都憋着一团火,都在寻找控诉他的机会。
杨孝忠一看这种状况,更加确认这两个骑士是针对他而来的。见势不妙走为上!他先对这些人喊:“你们空口无凭,不得陷害我杨大善人,你们有证据到衙门去告我呀!”
说完便往他的大院跑。紫云刚好赶过来把他拦下:“想跑?你把坏事干尽、歹事做绝就想跑?拿下!”
陈回光和吕绸将杨孝忠拿下。
“御赐生杀大权的镇国大将军在此,你们有苦的诉苦,有冤的申冤,镇国大将军为你们做主!”陈回光把杨孝忠交给吕绸后,对大家说道。
紫云知道百姓最认的是皇家的权威,等陈回光说完,她从怀里掏出新皇赐给她的免死金牌展示给众人看。
大家一看是黄灿灿的金牌便叩首朝拜,并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姓的文化越低、越弱势就对皇权越崇拜。
杨孝忠的几十名家丁看见金牌立刻就傻了,也跟着众人叩首朝拜,把杨孝忠抛在一边不管。
杨孝忠当然也知道,那金牌代表的是皇上,不敢怠慢,也跟着大家叩首朝拜。
紫云见大家都在朝拜皇上赐给她的金牌,把朱老汉叫起来:“我让我们的将军陪你到杨家大院去找你的女儿,行吗?”
“行!”为了找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朱老汉死都不怕,还怕啥?
紫云对吕绸使了个眼色,吕绸便带着朱老汉进了杨家大院。
杨家大院门口的看守没敢阻拦他们,可是,一进大院吕绸和朱老汉都懵了:这个大院里还套着许多小院,房子多得数不清,这可怎么找呀?不可能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去翻吧?
正在他和朱老汉找不到北时,过来一个中年人对他们说:“你们想找的人,我知道在哪儿,跟我来吧。”
“你是什么人?”吕绸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请相信我,我名叫祁连增,是这里的大管家。”
“你是杨孝忠的人,为什么帮我们?”
“杨孝忠是我的杀妻仇人!”
“好,你给我们带路吧。”吕绸听祁管家这样说,便相信了他。
一边走,吕绸一边问祁管家:“你怎么知道了杨孝忠是你的杀妻仇人,还做他的管家?”
“我妻子失踪好久了,”祁管家说道,“我一直怀疑是姓杨的干的。但是,我没有任何证据,便一直在暗中调查。最近,才确认是姓杨的杀害了我的妻子。”
“正好,我们镇国大将军知道这个杨孝忠作恶多端,要治他的罪。你不用怕,镇国大将军有先斩后奏权。”
“小的明白了。”
第99章 驼峰县除恶(2)
祁管家带着吕绸和朱老汉进了一个院子,从这个院子出来又进了一个院子,三转两转就把吕绸和朱老汉弄晕了。
吕绸开始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在戏耍他们?或者有其他目的?想到此,他提高了警惕,死死盯着他,怕他跑了。
又转了几个院子,进了一个破旧废弃的小院。门口有一个人守着,见祁管家来了,忙说:“祁管家,这边请。”
“将军,这边请。”大家一起进了一个房间,女儿一见朱老汉扑过来哭道:“爹,救我!”
“不怕,有贵人来救你了,快给贵人磕头!”
姑娘赶紧跪下给吕绸等人磕头。
吕绸忙说:“快起来跟我们走!”
他们走到大门口,看到一大群人围在门外,连个桌子都没有。祁管家马上叫人搬来几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放到紫云面前。
紫云坐下后,对祁管家说:“你很会办事,就麻烦你去把衙门的老爷请来,我们在这里摆公堂!”
“请问大人,我对衙门的人说是哪位大人请他?”
“你就说是镇国大将军有请!”陈回光替紫云说道。
“小的明白!”
祁管家很快来到县衙门,找到县老爷。
“这不是祁管家吗?你们老爷有啥事?” 县老爷同祁管家是老熟人了。
“回包大人的话,”祁管家答道:“这回不是我们老爷请你,是镇国大将军请你。”
“镇国大将军?是不是那个宫女出身的女将军?”
“正是。”
“她什么时候到我们县的?来干啥?”
“好像是微服私访,正在审我们老爷。她请老爷去的目的应该是想把公堂搬到现场去。”
“我明白了。”
包大人马上叫上衙门里的衙役、录事、仵作等人并带上他的大印,对祁管家说:“你前面带路,我们边走边说。”
在路上,包大人问祁管家:“你们老爷怎么犯到镇国大将军手里了?”
“可能是朝廷派镇国大将军来的吧,我们老爷干的那些事,包大人也不是不知道。告御状的人不少,来现场告状的人很多,好像人证物证具在,我们老爷这次玩到头了。”
祁管家这样说是提前给包大人提个醒,让他到了现场知道怎么做,别给镇国大将军添乱。
包大人是很聪明的人,听了祁管家的话心里有数了。
他们赶到现场,包大人便给紫云行朝礼,并把大印交到紫云的面前:“下官不知镇国大将军在此,包有理来迟一步,请镇国大将军恕罪!”
“不知者无罪,”紫云对包大人说:“包大人请坐。”
包有理也不推辞,坐在紫云的旁边。衙役见包大人入座了,都找好自己的位置站好,这样一个临时公堂便出现在现场。
“包大人,”紫云对包有理说,“你是本地的父母官,这个案子还是由包大人来审理吧。”
包大人一来到现场,看到那么多举着状子的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很能领会上司的意图,知道杨孝忠死定了。便不推辞,把惊堂木用力一拍,喊道:“堂下何人?”
朱老汉马上回答:“草民朱六状告杨孝忠霸占民女!”
“可有状子?”
“有!”朱老汉把状子递上。
包大人简单阅过状子,问:“杨孝忠可在?”
“草民杨孝忠在。”杨孝忠被反绑双手跪在堂下。
“朱六状告你霸占了他的女儿朱晓梅,可有此事?”
“没,绝无此事。”
“朱六,你告他霸占了你的女儿,可有证人、证据?”
“有!这就是我的女儿,刚从杨家大院解救出来。”
“朱晓梅,是真的吗?”
“是的大人,”朱晓梅答道,“半年前杨孝忠派家丁把我抢到他家,逼我做他的小妾,我死不愿意,他就把我关在他家大院里,刚才吕将军和祁管家把我救了出来。”
“杨孝忠,你还有啥说的?”
杨孝忠在事实面前无法抵赖,低头不语。
“录事,刚才的录供做好了吗?”
“做好了。”
“拿给他签字画押!”
杨孝忠不得不画押。
紫云看着包大人审案,觉得他办案子干脆利索、有理有据,很有一套。
“下一个!”
“镇国大将军、包大人给草民做主!”祁管家递上自己的状子。
“你不是杨孝忠的大管家吗?你有何冤屈?”包大人问道。
“草民是杨家的管家,草民的妻子被杨孝忠这个畜生杀害了,请大人给草民做主!”
原来,祁管家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妻子,虽然有风流的外表,实是很本分的娘子。
泼皮无赖出身的杨孝忠非常好色,还有一个特别的嗜好——喜欢别人的妻子。虽然府上妻妾成群却眼馋人妻。只要他发现谁家的媳妇有些姿色非千方百计弄到手不可。
当他发现祁管家的娘子姿色艳丽、妩媚多情时,便神魂颠倒、茶饭不香,夜不能寐,不弄到手便心痒难忍。常常找机会去挑逗勾引管家娘子,而管家娘子外表浮浪实则本分,对杨孝忠的调情和勾引从不理会。
但是,自己的夫君在人家手下当差又不好得罪,更不敢把此事告诉夫君,一直忍气吞声和躲避。
古今中外男女之事大同小异,越得不到的越是宝贝。杨孝忠想管家娘子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常常出现幻觉,管家娘子浮浪的表情总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致使他心猿意马、淫欲大发,终于找到一个机会,他把祁管家派到很远的地方去办差,要两个月才能回来。
祁管家一走,他就派人把管家娘子骗到自己的卧室里,许以金银珠宝房产田地,而管家娘子毫不动心。
杨孝忠见软的不行便霸王硬上弓,令几个婆子扒光她的衣服按在床上,管家娘子大喊大叫死都不从,杨孝忠用枕头压住她的口,活活把他闷死。
杨孝忠虽然知道她已经死了,还奸淫了她的尸体并把尸体丢进他家院子里的一口枯井里,并把这口枯井填了。
等祁管家办完差事回来,不见了自己的娘子,四处寻找没有娘子的踪影。成了一桩无头案。
俗话说纸里包不住火,没有不透风的墙,祁家娘子被害的真相还是传了出来。
最近,祁管家买通了当时在杀害娘子现场的一个婆子,这个婆子不但说出了案件的整个过程,还带着祁管家去看了那口枯井。
可是,祁管家知道杨家的势力太大,驼峰县没人能治他的罪。正当他苦于投诉无门的时候,镇国大将军出现在驼峰县,他怎能放过这个给娘子报仇的好机会?
祁管家把娘子的遭遇讲述了一遍,最后说:“杨孝忠干的伤天害理的坏事还多着呢!”
包大人是个干吏,很会办案。有镇国大将军做后盾,他没有任何顾忌,也想在镇国大将军面前表现自己的才能,便问最实质的问题:“你说的那口枯井还在吗?”
边大人想,只要在枯井里找到祁管家娘子的尸首,杨孝忠的死罪便做实了。这应该是镇国大将军要得结果。
“在!”祁管家回答很肯定。
“仵作跟着祁管家去枯井看看。”
听说去查枯井,杨孝忠立刻慌了,因为枯井里不止祁管家娘子一具尸体,还有两具女子的尸体,如果都挖出来,他就不止砍头的罪过了,很可能五马分尸或者凌迟三千刀,这是则天皇帝留下的酷刑,无人不怕。
“包大人,小的知罪,小的招了!”
“你们先等一下,让他说。”包大人没想到这个泼皮无赖这么怂,还没动刑就招了。
“祁管家的娘子确实是小的逼死的,但不是小的杀死的。”
“你是怎么逼死祁管家的娘子的?如实招来!”包大人心里想,不管你是逼死还是杀死了人,你的死罪是跑不了的。他知道镇国大将军的目的就是让他死。
“回大人的话,祁管家不在家时,小的强迫他娘子上床,他娘子致死不从,一时想不开就跳了枯井。”
“这么说,祁家娘子是你逼死的喽?”
“是的大人,小的认罪。”杨孝忠认为逼死人不是杀死人,不是死罪。
“好的,录事,把他的录供给他签字画押!”
等杨孝忠签字画押后,包大人对仵作和祁管家说:“去挖井吧。”
杨孝忠一听还要挖井,知道这个包大人是个狠角色,当场便晕倒在地。
包大人看出来了,这小子是在装死,便对衙役说:“弄盆水来泼醒他!”
一大盆水浇在杨孝忠的头上,他立马从地上坐了起来。这一倒一坐使他变了一个人,刚才的恐惧感没有了,泼皮无赖的本性显露出来。
“报——”
“讲!”
“刚刚从枯井中挖出一女子尸体,手腕上带着一对玉镯,祁管家认出那对玉镯是他娘子的。”
“杨孝忠你怎么说?”
“回包大人的话,小的已经说过了,是她自寻短见,小的并没有杀她。”
这时,祁管家带着一个婆子走了过来,对包大人说:“包大人,这是我的证人。”
“堂下所跪何人?”
“民女王氏。”
“王氏,你知道什么?”
“回大人的话,民女是杨孝忠家里的下人,亲眼看见杨孝忠用枕头捂死了祁管家的娘子。然后把尸体扔进了枯井里。”
“她在乱说,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杨孝忠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没杀人?那是谁用枕头捂死了管家娘子?”另外一个婆子站出来说话。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包大人见有人主动作证很高兴。
“民妇张万氏是杨孝忠家做杂活的下人。”
“你为什么要告发你的主子?”
“因为他作恶太多,他杀死管家娘子时草民也在现场,如果今天他逃脱了王法的制裁,民妇怕他日后杀了我灭口。”
“杨孝忠,你还有啥说的吗?”
“报——”正当杨孝忠准备狡辩时,一个衙役跑来。
“讲!”
“镇国大将军、包大人,从枯井里又发现一具女尸!这是从女尸身上找到的。”说完拿出一个玉锁,上面刻着“青莲十岁”四个字。
包大人马上举起玉锁展示给大家:“谁认识这个玉锁?上面刻着‘青莲十岁’四个字!”
“我的女儿呀!”随着喊声一中年妇女冲着玉锁扑了过来。
“你是何人,堂下说话!”
“青天大老爷,民妇章李氏在城关做点小本生意为生,膝下有一女儿,名叫青莲,失踪时只有15岁。她过十周岁生日时,他爹给他做了这块玉锁。”
“你家女儿失踪多久了?”
“一年多。我们全家人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女儿的踪影,我可怜的女儿怎么会在杨家的枯井里?”
说完她愣了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转身就去撕扯杨孝忠:“你这个畜生,你说!我女儿怎么会死在你家的枯井里?你说呀!”
“你自己的女儿你不看好了,你问我,我问谁?”杨孝忠拿出泼皮无赖的本事,胡搅蛮缠。
许多围观的百姓对杨孝忠的回答十分不满,高喊:“杨孝忠刽子手!杨孝忠刽子手!”
杨孝忠没有想到在驼峰县天子老大他老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敢对他无理!一时乱了方寸。
“杨孝忠,你在驼峰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本官以前给你面子,现在还给你面子。本官不想对你动大刑,如果你如实交待自己的罪行,本官叫你死的痛快一点儿,否则的话——”
说到这儿,包大人看了杨孝忠一眼,阴沉地说:“五马分尸和凌迟三千刀你任选一种死法!”
杨孝忠可不是吓大的,如果今天只有县太爷审他,他会顽固到底,死不认账。可是,当他看到坐在包大人身边的镇国大将军时,他不得不怕了。
“这个镇国大将军有御赐的生杀大权,她杀人可以不报朝廷擅自做主。她这次是冲着我来的,必致我于死地不可。看来我的大限到了,不如死个痛快。”
任何人一旦失去了生的希望,就没有了斗志。
“草民认罪。”杨孝忠垂头丧气地说。
“你认罪?”包大人怕没听清楚,问了一遍。
“草民认罪。”
“好,让他在供状上签字画押。”包大人对录事说。
等杨孝忠签了字,按了手印后,包县令把供状呈给紫云。紫云啥也没说用朱笔在上面打了一个大叉。
“刽子手!”
“在!”
“将杨孝忠拉出去,验明正身斩首示众!”
“是,将杨孝忠拉出去,验明正身斩首示众!”
“好!”
“该杀!”
围观的百姓一片欢呼。还有一些没有递上状子和没有时间控诉杨孝忠罪行的人挤到包大人面前。
“把你们的状子交给录事,后事我们慢慢处理。”包大人要给这些受害者一些赔偿。
这些人又涌到录事的桌子前。
“镇国大将军,下官这样办案可否?”
“包大人秉公执法、公平公正且审案有方,堪称典范。本帅会在呈报朝廷的奏章里把此案的办理经过写清楚的。”
“下官谢过镇国大将军!接下来要清查杨孝忠的家产,请镇国大将军派员监督指导。”
包大人知道杨家的财产多的数不清,没有镇国大将军的人参加清查,他怕有人说三道四。
“好,本帅派两个将军协助杨大人。”
“谢镇国大将军!”
第100章 恶霸的财宝
陈回光和吕绸来到杨家大院,配合包大人清查杨孝忠的财产,祁管家也自告奋勇提供帮助。
有祁管家的介入,清查非常顺利。
祁管家找来杨家的账房先生,把地契、房契和账本都拿来,把霸占来的房产、田地都还给原主,把杨孝忠的家眷都安顿好,多余的房子分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多余的田地分给那些没有土地的佃农。
“你们知道杨家的藏宝库在什么地方吗?”陈回光知道这样的大户人家都有藏宝的密室,所以问祁管家和账房先生。
“杨家的金库由我管着,”账房先生说,“里面有银子一万两千五百两,铜钱十五万三千贯,都记在账上。这是杨家一个月的开销。我知道杨家有秘密金库,但是不知道在何处。”
“我管着杨家的物资库,”祁管家说道,“里面吃的用的啥都有,就是没有金子和铜板。杨家的秘密金库肯定有,但是,只有杨孝忠一个人知道,他的妻妾和孩子也都不知道。”
“那我们只有寻找了,瞎猫去碰死耗子吧。”陈回光对大家说。
“我觉得杨孝忠的卧室里一定有暗室。”账房先生跟杨孝忠多年,一直怀疑他的卧室里有什么秘密。
“好,就从他的卧室开始找!”陈回光带着几个人来到杨孝忠的卧室。
一进杨孝忠的卧室大家都惊呆了:推开卧室的门,一股紫檀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大家定睛一看,满屋子都是金星紫檀的家具,连痰盂都是用金星紫檀木制作的。
这金星紫檀是紫檀木家族里的老大,自古以来就十分昂贵。因为稀少,皇宫里也是不多见的。
陈回光去过皇宫,杨孝忠卧室里的家私不比皇宫里的差。崔贵妃宫里的家私只有一两件是紫檀木的,还不是金星紫檀。而这间卧室简直就是紫檀木家私的博物馆。
陈回光望着那张满顶大床发呆,这张紫檀木制作的大床睡七八个人绰绰有余,只见它上有顶,下有底,三面有围子,上面雕刻的花纹精美至极。
账房先生说:“这张床是十年前花了八千多两银子定制的。”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出这张床的主人的富有程度。
“把杨孝忠的家私都充公卖掉,能卖多少银子就卖多少。”陈回光对祁管家说,他知道这些家私是带不走的。
“杨孝忠值钱的东西还多着呢。”祁管家说道。
“那就都卖掉。”
他们把卧室翻了一个底朝天,只找到一些金银细软,没有找到密室的门。陈回光用拳头砸了砸每一面墙,一边砸一边听。当他砸到第三面墙时,发现这面墙是空的。
“祁管家,拿家伙来,把这面墙挖开!”
很快墙被挖开一个大洞,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点个灯笼过来!”陈回光已钻进洞里。
灯笼拿来,递给了陈回光。
陈回光在里面用灯照了照,这是一间空房,啥也没有。
大家把洞口扩大,几个人都进来四处查找,啥也没有。又把顶子、地下、墙面敲了个遍,没有发现什么,都是实墙。
“这间空屋子是干啥用的呢?”陈回光问大家。
“可能修好了还没来得及使用。”吕绸说道。
“你们知道这间空房子是干啥用的吗?”陈回光问管家和账房。
二人摇头表示不知道。
“如果修密室,你们要把自己的修在什么地方?”陈回光问大家。
“肯定是自己常住的地方,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吕绸回答。
“如果是我,我会把密室建在卧室里,这样睡觉踏实。”账房先生说道。
“密室肯定在卧室里,我们再仔细找找。”祁管家说。
大家又把卧室翻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获。最后,陈回光把眼光停在了那张金星紫檀木的大床上。看了一会儿,对大家说:“把这床拆了!”
当拆开床板时就看到一条通往地下的木质台阶,大家郁闷的心情这时又兴奋起来。
“拿几个灯笼过来!”
陈回光提着灯笼对吕绸说:“我先下去看看。”
陈回光下到地下的密室里,看到的景象令他兴奋不已!首先看到的是一尊大金佛。这尊金佛有半人高,足金打造。再看四周,四面墙都是货架,上面堆满了码放整齐的金锭和成堆的珠宝。
“我上来了!”
等陈回光上来,便对吕绸说:“我们就守候在这里。”
然后,又对祁管家说:“麻烦祁管家跑一趟,把镇国大将军请来。”
祁管家去了。
紫云带着随从很快来到现场,陈回光陪她下到地下密室,紫云也对这里的财宝也是惊叹不已自忖道“这些恶霸怎么这么有钱?”
“有句古话说得好:‘人一变坏就发财’,一点儿也不假。这个杨孝忠坏透了,发了大财。这尊金佛是用5千两纯金打造的,价值连城。”
“把这尊金佛进贡给皇上,新皇登基不久,讨个吉利,也算是我们的孝敬。”
“新皇一定非常高兴,我叫人制作一个大木箱子装上这尊金佛,进京的道路遥远,真身不能外露啊。”
“对,必须有个大箱子来装金佛,还得有箱子装这些金块和珠宝,装金块的箱子一定要结实,不能太大,太大了搬不动。你就一起办了吧。”
陈回光一离开,紫云令吕绸、祁管家和账房先生守在这里。然后对随从说:“你去把县太爷请来。”
紫云已经和同陈回光商量好了,把这些豪华的家私和部分珠宝就地拍卖,并将所得收入救济当地的穷人。将金块和部分珠宝带回木刺山作为娘子军的经费。
紫云是一个不贪财的女人,如果他贪财就不会把先皇赐给她的一百担棉花、五百匹布拿出来给士兵们做棉服了,更不会当掉杨贵妃赐给她的嫁妆。
陈回光贪财,但是他不敢贪。他深知自己的媳妇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他贪财就会失去媳妇对他的信任。他公开承认自己怕媳妇,别人也非常理解,有个这样的媳妇谁能不怕?
包大人很快带着衙役来了。
紫云对他说:“杨孝忠坑害民众搜刮来的财产太多了,我们把这些财产拍卖了救济当地的穷人。他家眷的财产不要动,给他们留着过日子。包大人觉得如何?”
“下官谨听镇国大将军的安排,杨孝忠的财产都是强取豪夺、坑蒙拐骗用不正当的手段弄来的。镇国大将军将其还之于百姓是英明之举。”
“那就开始吧,就在杨家大院门前摆摊,派专人把账目和记录做好。”
“下官明白。”
令紫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县城的购买力非常了得,仅用了三天的时间,就把杨孝忠的家私卖光了,珠宝剩下一半,收入非常可观。
紫云想试探一下包大人,问道:“包大人打算怎样救济穷人呢?”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包大人好像已经安排好了,胸有成竹地说道:“俗话说:‘救急不救穷’,我们县穷人太多,如果把这些钱分发给他们,吃不了几天就没了。下官计划建设一些简易房屋,先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有地方住。然后再给他们买些农具、种子让他们开荒种地自食其力。”
“很好,”紫云说道,“包大人治理有方,这样可以从根本上解决贫困问题。你放心大胆去干吧,本帅会在给朝廷的奏章里为你美言的。”
“下官替驼峰县的百姓谢过镇国大将军!”
由于大金佛太重,又不好抬,把大金佛从地下密室里运出来是个难题。包大人带来的几个衙役都身强力壮,在大金佛面前却也是无能为力,无从下手。
只有等待装金佛的木箱子做好再动手了。
“你让木匠在木箱上加四个把手,抬的时候方便。”陈回光对祁管家说。
木箱做好了,把金佛抬进木箱后又让这几个衙役犯难了。主要问题是金佛不能冒犯,不能用乱七八糟的工具。
陈回光想了一个办法,他让衙役找来一床大被子将金佛包裹起来,然后用绳子兜住金佛的底部,几个人用杆子就可以把金佛抬起来了。
紫云看着大家把金佛放进木箱里,并用大铁钉把木箱盖钉死才松了一口气。
可是,当四条大汉往上抬大金佛时,新的问题又出现了。由于梯子和出口太小,装金佛的木箱出不去。想把洞口扩大就得连梯子一起扩大,工程量就大了,当夜是干不了的。
当夜,紫云派自己的随从和包大人的衙役一起把现场封了,并让他们一起看守杨孝忠的密室。
虽然古时候没有现在的通信手段,有些消息还是传播很快。所以才有“不胫而走”这个成语,镇国大将军发现杨孝忠秘密藏宝的事,不但没有保住秘密,却很快就传到了一伙盗贼的耳朵里。
“你的消息准不准?”盗贼团伙的头目张耳问报信的小毛贼周七娃,外号顺风耳。
“小的今天在城西一家面馆里吃面,旁边也有两个衙役在吃面,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以为我听不见。两人一边吃,一边说发现了杨孝忠的地下密室,里面藏有一尊大金佛还有许多金块和珠宝的事。”
“你没听错吧?”
“绝对没有。”
“他们还说了些啥?”
“还说大金佛由于太大了,还没弄出来,他们昨天晚上看守密室一夜没睡,吃完面就回去睡觉。”
这伙盗贼早就瞄上了杨孝忠家的财宝,苦于找不到藏宝的密室,这回好了,有人帮忙把密室找到了,该他们动手了。
“这回你小子立了大功,完事之后,老子一定重重赏你!现在,你去把大家都叫过来。”
等所有的毛贼都到齐了,戝首说:“我们盼望已久的大买卖来了。顺风耳已经探听到杨孝忠家的藏宝密室被发现了,全是金货和珠宝。如果,我们这次干成了,这辈子啥也不用干了,吃喝玩乐逍遥自在一辈子。怎么样?干不干?”
“干!”
“这么好的事傻逼才不干!”
“钻地猴!”
“小的在!”
“准备好你的家伙,今晚我们有行动!”
“小的明白!”
“推土猪!”
“小的在!”
“你也准备好家伙,晚上配合钻地猴打洞,明白吗?”
“小的明白!”
“现在大家一起吃饭,都给老子利索点儿!吃完饭,该拉屎的拉屎,该尿尿的尿尿。都把自己收拾利索了,我们干活的地方可没有地方拉屎尿尿!明白吗?”
“明白!”
这天晚上大雾弥漫,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而这伙盗贼就喜欢在这样的天气里作案。
借着夜雾,这伙盗匪出动了。
天一黑,守在杨孝忠豪宅门外的衙役便点燃了篝火。他们关好了杨孝忠卧室的窗户,锁死了卧室的门,便在篝火边烤火。
任何人要进入杨孝忠的卧室必须经过他们的篝火处,所以他们守在这里万无一失。
可是,他们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猫有猫路,鼠有鼠道,这些盗贼是从来不走明路和正道的。
贼首张耳率先爬上杨家大院的墙头,四处张望了一会儿,看见了篝火。
“钻地猴你上来!”
钻地猴也爬上了墙头。
“看见篝火了吗?”
“看见了。”
“天助我也!他们不点篝火,我们怎么能找到杨孝忠的藏宝密室?太感谢他们了!”
“对!有篝火的地方就是密室所在地!”
“聪明!把你的看家本事拿出来!我们以后的饭碗全看你的了。”说完,对推土猪说:“推土猪!”
“小的在!”
“跟着钻地猴去吧!”
钻地猴挖地的速度非常惊人,推土猪跟在他的后面向外排土,二人配合多年,十分得力也十分默契。
三袋烟的功夫他们就把地洞挖到杨孝忠卧室的墙下,挖到了地基和硬墙。
“老大,挖到硬墙了。”
“好,你们两个的事完成了,你们上来吧。”钻地猴和推土猪只适合挖软土,硬墙不是他们的强项。
“应强!”
“小的在!”
“你施展威力的时候到了,你上吧!”
这位名叫应强的壮士是石匠出身,从小就会打石头,他在城墙上打个洞是轻而易举的事。豪宅的地基一般都是用石块砌成,挖开地基对于他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
他带着工具和一个伙计进了刚刚挖好的地洞,只用了一袋烟的功夫便从洞子里面传出了好消息:“地基已挖开,可以进入密室了。”
张耳听到后,对伙计们说:“都在这里给老子守好了,老子下去看看。”
张耳提着灯笼下去了,直接爬进了密室,看到全是金子和珠宝,还有一只大木箱,兴奋得不得了!
“去,叫弟兄们都下来搬金子!”
守在外面的人听到下去搬金子的口令,都乐开了花!一个一个都在想,这回终于挖到宝了,拿回这些金银财宝,窃贼的日子也就算是熬到头啦!上天保佑啊。
可是,就在他们往地洞里爬的时候,一个沉闷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洞子太小了,再挖大点儿!”
盗贼抬头一看,一条大汉手持一把方天画戟正朝他们冷笑。他的身后跟着一群衙役。
第101章 离开驼峰县
原来,这伙盗贼一进入杨家大院就被吕绸发现了,他马上把这一情况报告给紫云,紫云令他暗中监视,看他们想干什么。所以,他们进了杨家大院后的一举一动都在吕绸的监视之下。
当他们开始挖洞时,吕绸便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便向紫云报告:“镇国大将军,他们想挖地洞进入杨孝忠的卧室。”
“好,让他们挖,挖好了就可以把大金佛运出来了,省得我们费劲,先不要打草惊蛇,盯住他们就可以了,明白吗?”
“末将明白!”
吕绸命令这群盗贼把地洞和洞口扩大,这样方便把大金佛运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听令。
在吕绸的监督下,他们不用偷偷摸摸干了。张耳看出来了,抄杨孝忠家的人来头不小,不敢得罪,便令他的手下都去干活,尽快把地洞按照吕绸的要求挖好。
这群盗贼还真的有些本事,天快亮时就把地洞挖通了,不偏不倚正好挖在杨孝忠卧室的床下。
可怜的是,这伙盗贼只饱了一个眼福,他们看到地下密室里堆满了黄灿灿的金块,一块金子都得不到,白白充当劳力辛苦了一场。
张耳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自己有罪,落在这些人手里没有好果子吃,一直在寻找逃脱的机会。
而吕绸盯得很紧,一点儿机会都不给他。等他们把地洞挖好,紫云通知包大人过来把这帮盗贼带走了。
清点了杨孝忠的金银珠宝和细软,竟然同陈守福不相上下,得装80多辆大马车。
这回紫云犯愁了,上哪儿去弄这么多大车呢?
紫云派人去问包县令,回复是:县衙门没有,只有向百姓征集。
紫云可不想打扰百姓。
紫云把祁管家找来,他说这些大车杨家有一半,还得找二十多辆大车和50多名车把式。
而一下找到50多名车把式不太容易,因为赶大车是技术活,不懂行的人干不了。
紫云把这件事交给祁管家去办,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大管家,这点事应该难不倒他。
紫云把杨家这边的事安顿好后,来到卖纸花的老婆婆店里,老婆婆已经把小店整理好,重新开业了。见紫云进来,非常热情地招呼紫云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
“婆婆,昨天惊吓到您老人家了吧?”
“我是担心你呀!你只有一个人,他们那么多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我怕你被他们害了!”
“婆婆,我从小就习练武艺,对付他们小意思。”
“闺女,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你不但治服了这群恶霸,还给老身夺回了店,老身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婆婆,不用谢,我是朝廷命官,除掉这些横行乡里的恶霸是我的职责呀!这些坏人太可恶了,必须铲除!”
“嗯,老身都快入土了,还是第一次看到流了这么多鲜血,有点怕。”
“没事了,杨孝忠的头已经被砍下来了,他的打手都散伙了,您的店再也不会有人来捣乱了,您就踏踏实实地做生意吧。”
“嗯,托闺女的福呀。老身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婆婆以后再不要说感谢的话了,我来婆婆这里是想买些纸花、纸钱,还要婆婆行个方便。”
“这个很方便,闺女你就随便拿吧。”
紫云给婆婆留下一些铜板,带走了一包纸花和纸钱。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紫云和陈回光一起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圆圈,点燃一些纸钱和纸花,边烧边在口中念道:“太上皇这些纸花和纸钱是奴婢孝敬您的,这回您和贵妃娘娘还有先皇都能见上面了,他们可以照顾您了。”
陈回光也跟着紫云往火里烧纸花和纸钱,嘴里也念道着:“太上皇,您在那边还是好皇上······”
“那边可没有皇上,我听说那边的人都一样,都不愁吃不愁穿,都不干活。”
“难怪去了那边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那边那么好!将来我们也去那边,也许还能看见太上皇和贵妃娘娘。”
“那边是啥地方你知道吗?”
“好地方呗。”
“那边是天堂,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的。”
“那什么人能去?什么人不能去呢?”
“简单地说,积善越多的人,越容易进入天堂;作恶多的人,只能进入地狱。”
“太上皇他们都是大善人,他们一定都在天堂里。”
“嗯,贵妃娘娘您在天堂里同太上皇见面了吗?奴婢给你们多烧点纸,让你们多了解一些民间的事。”
“对了,报告太上皇和贵妃娘娘安禄山的叛乱已经平息了,安禄山九族被诛杀,其党羽和叛军都被剿灭,你们在那边就放心吧!”
“肃宗皇帝,卑职用您赐予的土地令不但扩大了边疆的领土面积,还稳定了军心民心,娘子军在不断壮大,边防线牢不可破,您也可以放心了。”
俩人把纸钱和纸花都烧完,看着圆圈里的灰烬被晚风吹着渐渐散去,紫云对陈回光说:“人生如斯,轰轰烈烈的燃烧只不过是生命长河中的瞬间而已。”
“是呀,”陈回光也感慨地说,“谁会想到在太上皇的太平盛世里,会出现安禄山这样的奸臣?”
“贵妃娘娘死得好冤呀!”紫云一直想替杨贵妃鸣冤,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是很冤,”陈回光附和着说道,“杨国忠有罪,他干了坏事却让贵妃娘娘背黑锅,太冤了!”
“太上皇怎么连贵妃娘娘也保护不了呀?”
“我听郭大将军说,那时候的太上皇连自己都保不住,皇上也有为难的时候。”
“哎!太上皇在位那么多年,太平盛世呀,怎么就毁在安禄山这种小人的手里?”
“朝廷的事咱们可说不好,我跟着郭大将军征剿叛军,一直在他的左右。可是,他很少谈论朝廷的事,皇上的事更不敢说了。有关安禄山的事,也是传闻。不过,许多传闻也不一定是假的。”
“不管传闻是否真假,贵妃娘娘没有任何过错。她一直在后宫,杨国忠干的那些坏事,她怎么会知道呢?”
“我也相信贵妃娘娘对杨国忠所干的坏事一无所知,那些逼宫的将士也知道贵妃娘娘同杨国忠干的坏事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他们砍了杨国忠的头,贵妃娘娘还留在太上皇的身边,保不齐有一天贵妃娘娘会在太上皇面前替杨国忠说话,那些主张砍杨国忠头的大臣就该倒霉了。”
“嗯,是这个理。”
这时候,圆圈里的灰烬都熄灭了,一阵小风吹来,灰烬被风吹散了。
陈回光对紫云说:“我们回吧。”
在回去的路上,紫云对陈回光说:“我们这次出来的时间够长了,你明天抓紧时间准备大车和车把式,我们早些赶路。”
“大车和车把式都不难找,只靠我这点人马押运这么多财宝,还要走这么长的路有些困难。”
“这是个大事。我们只有四个人,加上吕绸投奔过来的30多人,实力不够。我们能否向包大人借兵。”
“包大人手下好像没啥兵呀。”
“兵是训练出来的,我看他手下的衙役身手都不错,待我们稍加调教都是好兵。”
“嗯,这是个好主意。”
第二天,紫云把包大人请到她的帐内,对他说:“本帅问你一个问题,你说说看,经历了八年浩劫,皇上和朝廷都急需什么?”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包大人回答道,“皇上和朝廷急需钱财和粮食。”
“巧的是这两样东西杨孝忠的库里不但有,还有不少。本帅决定将这些财宝和粮食押运到长安城去,以解皇上和朝廷的燃眉之急。”
“镇国大将军英明,此举必将得到皇上和大臣们的赏识。”
“可是,路途遥远中途还有匪患。据说最大的山匪有一二百人,他们还占有非常有利的地形。而我们只有三十多人,车队又很长,首尾很难相顾,恐怕照顾不过来呀。”
“镇国大将军是不是想找下官借兵?”
“正是。”
“下官很惭愧,下官手里没有一兵一卒呀。不过,下官愿意亲自带领衙役和捕快跟随大将军押运这些宝贝。”
“你手下的衙役和捕快有多少人?”
“回大人的话,下官手下总共有30来个人,都身强力壮。如果镇国大将军征用,下官愿意亲自带领他们跟随大将军押运车辆进长安城。”
“此去长安城路途遥远,往返的时间很长。包大人是这里的父母官,你走了,百姓怎么办?”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包县令说道,“下官可以安排一个可靠的人代为管理。”
“哈哈,”紫云笑道,“包大人对皇上的忠心和在这次铲除本地恶霸中的出色表现,本帅会在呈报朝廷的奏章里多写几笔的。你就安心做好你的父母官吧。”
“谢过大将军!下官绝不辜负大将军的栽培。下官马上把衙役都召集起来,听命大将军的调遣。”
紫云已经看出来了,包县令是想抓住这次押运珍宝进长安城的机会,为自己的前程铺路,紫云愿意成全他。但是,这次押运车队就不让他亲自去了。
紫云很会识人,她认为包县令是很有前途的好官。她以后来平原城看望父母,驼峰县是必经之地,还有用的着他的时候。
而包县令对紫云的栽培心领神会,他很聪明,只要靠上了镇国大将军这棵大树,还愁自己的前途吗?所以,他对紫云的话言听计从,并真心实意鼎力为紫云办事。
说办就办,包大人马上把手下年轻力壮的衙役召集在一起说道:“你们从今天开始放下手里的活,本官给你们找了一个美差,跟着镇国大将军押运车队去长安,你们意下如何?”
“这可是个大美差,”一个老油条衙役说道,“跟着镇国大将军一路上吃香的喝辣的,沿途各州县的大小官员、豪绅财主哪个不想巴结镇国大将军呀!”
“就是,包大人给我们找了一个美差,谢过包大人!”一个捕快说道。
“你们都愿意去是吧?”
“是!”
“有不愿意去的吗?”
“我们是骑马还是徒步?”有人问道。
“多余问,这么远的路肯定骑马啦,衙门里的好马都给你们骑!”
“只要马骑我就去。”
“有不愿意去的吗?”
没人回答。
“这可是你们自愿的,你们给本官听好了:你们跟着镇国大将军都机灵点,别给本官丢人,明白吗?”
“明白!”
包大人对这些人训完话后,把他们交给了陈回光。
紫云亲自处理杨孝忠的家丁,把那些经常依仗杨家的势力欺压百姓的、手上沾有血债的、强取豪夺欺行霸市的都抓起来交给包大人收押和审判。
那些罪过不大的,能放他们回家种地的,都放回家了。剩下一些愿意跟着紫云去边防立功赎罪的,紫云把他们编入护车的队伍,在押运途中观察他们的表现。
东拼西凑,押运车队的人数增加到了一百多人。大车和车把式也凑够了数量,紫云亲自检查了每一辆大车的车况之后,对陈回光说:“大车和驾辕的马都有了,我们还需要160匹战马,你想办法。”
陈回光有啥办法?只有去找祁管家。
“祁管家,杨家有将近200名家丁,他有多少匹战马呢?”
“回陈将军的话,整整一百匹。”
“走,去看看杨家的战马。”
祁管家带着陈回光来到杨家的马厩,真的是家大业大,一百匹战马正在吃草,一匹匹长得膘肥体壮。
陈回光仔细查看了每一匹战马后,对祁管家说:“这些战马我们征用了。”
有了这一百匹战马,加上吕绸和衙门的战马,足以凑够160匹。陈回光完成了任务。
为了迷惑人们的视线,紫云令木匠做了几十口一模一样的大箱子,其中一口箱子用来装运大金佛,其它的箱子用来装金砖和珠宝。
出发前的一切事物都准备完毕,紫云吩咐吕绸带领他手下的30多人做先锋在车队的前面开道,吩咐陈回光带领杨家留下的家丁在车队的中部前后接应,她自己带着衙役断后,吩咐祁管家负责车队的后勤保障。
他们离开驼峰县这天惊动了县城的百姓,尤其是那些得到申冤和得到土地房屋的人,他们跪在道路两旁给车队送行。
他们每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路上吃的干粮、蔬菜和水果。
紫云见了非常感动,她跳下马来,向路边的百姓挥手致谢。
有一个人带头把小篮子放在马车上,其他人都跟着他学,都把小篮子放在马车上。怕篮子被押车的人还回来,他们放下篮子便迅速离开。
紫云看到这一幕非常感慨地对陈回光说:“这里的百姓知道报恩,我们为他们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第102章 押运途中(1)
紫云带领车队离开驼峰县不久,便进入洛阳的境界。迎面挡住他们去路的是一座大山,名曰邙山 。
此山位于洛阳城以北,黄河之南,为崤山的支脉,山高林密地势十分险要。
安禄山攻下洛阳后,在洛阳建立匪巢并自称大燕皇帝。
一些不愿俯首为奴的大唐百姓为了避难,纷纷逃进邙山丛林之中,为了生存有些人不得已占山为王,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演变成山匪。
朝廷平定叛乱后还没有抽出人力和物力去剿灭这些山匪,所以这一带的山匪又多,又猖獗。
紫云他们从边关过来的时候,四个人四匹马轻装简行,不容易被山匪发现。遇有危险地段便快马加鞭迅速通过,或者绕行没有遭遇山匪的骚扰或袭击。
而回程的车队庞大,隔着几个县就被人知道了。沿途的山匪或土匪都看上了这块大肥肉,只是大多数匪帮的势力不大,只有眼巴巴地看着车队慢悠悠地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通过。
“前面就是邙山了,”祁管家来到陈回光的马边说道,“邙山的树木丛生,地形险恶,自古就是山匪出没的地方。”
“你对这一带的地形熟悉吗?”
“回陈将军的话,小的只是从这里经过了几次,有一次被一群山匪劫持到山上,几乎把我身上的盘缠都抢去了,只给我留下一点点。”
“嘿嘿,这伙山匪还讲点道,没有劫货杀人,还给你留下一点点。这样的山匪很少见呀。”
“其实,他们也是被生活所迫,逼得没办法了才占山为王的。但凡有点活路,谁也不愿意沦落为山匪呀!”
“不过,不论是山匪还是土匪,都是匪,我们不可以掉以轻心,对狼仁慈,就会被狼吃掉。”
“陈将军说的极是。”
“你看到了吗?前面奇峰叠嶂、树木茂密、杂草丛生必有山匪出没,令车队快速通过,不得停留。”
“遵令!”
祁管家马上把陈回光的命令通知到车队的每一个人。可是,如此庞大的车队不可能每一辆车的状况都很好,一路上有不少车辆因出故障而掉队。
祁管家对此情况早有准备,他组织了一个维修小队,及时维修损坏的车辆。有的车辆损坏严重,只好推到路边,把货物分到其它车辆上。
为了保证车队的行进速度,祁管家不断在沿途购买新的大车,以补充损坏的车辆。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
当车队行进到邙山最危险的路段前,有十几辆大车同时出现了故障。而且这十几辆大车上装载的都是黄金,紫云可不敢把这些车辆留下来维修,便令车队停止行进,在此处生火造饭。
陈回光知道历朝历代穷山恶水都是匪患之地,他一看这里的山势和地形地貌便对紫云说:“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越不想停留的地方越停留。如果这里有山匪一定是硬茬,我先去看看。”
“你多带几个人去吧。”紫云知道高手在民间,有些山匪也不是吃素的。
而陈回光却毫不介意,他跟随郭大将军剿灭叛军征战南北啥阵势没见过?别说几个山匪,就是安禄山的高级将领也有十几位败倒在他的刀下。他从来就没把山匪放在眼里。
他来到车队的最前头,问吕绸:“有啥动静吗?”
“回陈将军的话,还没有啥动静。不过,我已经派出探子到前面的山林中去打探了。就是有山匪,看到我们这么大的车队,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还是小心为妙,你可知道许多事都坏在粗心大意上!”陈回光自己轻敌,却不让下属轻敌。
“在下明白。”
“报——”这时,吕绸派出去的探子回来了。
“讲!”
“报陈大人、吕大人:小的探到前方那片林子里一定有山匪。”
“你看见山匪了?”
“小的虽然没有见到山匪,但是,小的看到一条小路通往山上。路上有新的脚印,谁会住在这荒野山林里呢?”
“嗯,分析得不错。再去打探,一定见到山匪的影子再回来,明白不?”
“小的明白!”
探子去了。与此同时,在一个大山洞里,一群山匪的头目也正聚在一起听取自己探子的汇报。
“你都打探到了什么?”
这伙山匪的头目名叫曹猛,他虽然五短身材、相貌丑陋;却力大无比、武艺高强。他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爱好,令人不解。
所有的武士都喜欢战马,而他却偏爱骡子,并称之为“战骡”。他手持一对八十斤重的铜锤,骑一匹高大的骡子。由于他的个头太矮,他骑在骡子上,从骡子的正面几乎看不到他。
俗话说,人小鬼大。身材比较矮小的人心眼都多,具体到曹猛身上就是狡诈。
“回大王的话,”探子答道,“小的探清楚了,来了一个很长的车队,好多车上都装着大箱子。”
“一共有多少辆大车?”
“回大王的话,小的最多只能数到一百,一百以上小的就数不清了。小的数到一百后,还有很多没数完。”
“箱子重吗?”
“回大王的话,这个小的看清楚了,箱子都很重,把路都压出了一道深深的沟。”
“押车的士兵有多少人?”
“这个小的也没有数清楚,小的数了两个一百还没有数完。不过,小的看到的不是兵勇,好像是家丁和保镖。”
“离我们有多远?”
“回大王的话,他们在离我们二里地的地方停下来不走了。”
“怎么不走了?”
“他们的大车坏了好多,一些人在修理大车,一些人在扎帐篷,一些人在生火造饭。”
“大王,”二当家的听到这儿坐不住了,对曹猛说道,“天赐良机!”
“大王,”三当家的也说,“给我二百骑兵,我打先锋!”
曹猛为首的这股山匪共有五百多人,盘踞在邙山深处已有多年。他们不打劫那些路过此地的黎民百姓,专门打劫官府的车队和商人的货物,曹猛养活这五百多口子人也不容易,每天光粮食就得消耗近千斤。
“我来断后!”二当家的喊道。
而曹猛并不急于出兵,为了知己知彼他必须把对方的底细打探清楚。
“不急,我们先去现场打探打探再做计议。”
可是,正当他们要走时,几个小头目抓来一个俘虏:“报大王,我们抓到一个传令兵!”
“带进来!”
一个被黑布蒙着面的人带进了山洞。
“给他松绑,去掉头套。”
被抓来的人略有惊慌地打量着山洞和面前这些人。
“你不必惊慌,只要你如实回答本大王的话,本大王保你不死!”
“回大王的话,小的只是一个送信的,小的能知道啥呀?”
“你知道啥就说啥,本大王绝不为难你。”
“谢大王,大王想知道啥就问吧,小的生命要紧,绝不说谎!”
“哈哈!本大王问你,你的信送给谁?”
“回大王的话,小的只知道把信送到洛阳城的城门官手里,其它的就不知道了。”
“你的信呢?”
“在这里。”传令兵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
曹猛接过书信一看,信是写给洛阳城节度使大人的。内容是,镇国大将军押运一批供奉朝廷的货物经过邙山地区,因为此地匪患猖獗,请节度使速派骑兵前去接应。
“哈哈!”曹猛看完书信后大笑道:“先把这小子押下去!”
传令兵被押走了。
“我们的好运来了!二当家的,你去召集二百名骑兵做先锋,等待我的命令随时准备出动。明白吗?”
“明白!”说完,二当家的去了。
二当家的被任命做先锋,他非常高兴。因为他们分账是以战功的大小来论功行赏的。
“三当家的,你也召集二百名骑兵跟着本大王去抢他们的车队!只劫货不杀人,明白吗?”
“明白!”三当家的本想当先锋,而曹猛却让二当家的去了,有些不快。但听曹猛说让他直接去抢货,马上就高兴了。
曹猛召集剩下的人马做策应。
这个传令兵确实是紫云派出去的,他随身携带的书信也是紫云亲笔写的。传令兵只知道把信送到洛阳城的城门官手里,其它的真的啥也不知道了。
而紫云写此信的目的不是送给洛阳城的人,而是有意让邙山的匪首得到。所以,派了一名不精干又怕死的人做传令兵去送这封故意让匪首看到的信。
她这样做的目的:一是让匪首知道押运车队的人力不够,不敢过邙山的危险地段;二是引蛇出洞,让山匪来进攻车队,进而消灭他们。
紫云来平原城时经过了邙山,了解这个危险地段的地形地貌,前面这条山沟的地形十分险恶,易守难攻,车队冒然进入这个危险路段,必会遭到山匪的袭击。
紫云早有预料。
一旦遭到袭击,车队进退两难,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她要先发制人引蛇出洞,引诱山匪来攻击车队,从而消灭他们。
她知道传令兵出去后一定会被山匪抓住,一定会发现他随身携带的书信,一定不会放过袭击车队的大好时机。
传令兵派出后,紫云便令陈回光集中所有持弓箭的士兵埋伏在山沟里的有利地形处,等待山匪来袭。
随身携带弓箭的人只有不到一百人,陈回光令他们分别埋伏在山路的两旁,有山石和树木的遮挡不易被山匪发现。
果然不出紫云所料,陈回光带领弓箭手埋伏好不久,二当家的带领二百名骑兵便冲了过来。
二当家的是一介鲁夫,没啥心眼,他哪里想到前面的路上已经有了埋伏?自己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当他们冲到弓箭手的射程范围内时,只听陈回光一声号令,百箭齐发,二当家的还没反应过来是咋回事,便死在乱箭之下。
冲在前面的骑兵就如同被收割的韭菜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下。后面的骑兵见有埋伏,马上掉转马头往回跑,正好同曹猛带来的兵相遇。
“咋啦?为啥往回跑?”曹猛大声吼道。
“报大王,我们中了埋伏,二当家的已经被乱箭射死。”
“撤!”
曹猛这时才明白这个车队不是好惹的,为了减少更大的伤亡,只有撤退。
退回山洞,曹猛叫来一个刚刚撤下来的小头目问:“怎么搞的?你们是不是走漏了风声?”
“回大王的话,”小头目惊魂未定地说,“我们肯定没有走漏风声,就算有人想走漏风声也没时间呀!好像他们早有准备,我们刚到山谷口就遭遇了埋伏,对方的箭如同雨点一般朝我们袭来。”
“他们早有埋伏?”
“是呀,他们早埋伏好了,就等着我们前去送死!”
“好,你去吧。”
“把他们的传令兵叫来再审审?”三当家的对曹猛说道。
“来人!”
“在!”
“去把那个传令兵押过来!”
传令兵被押进了山洞,捆在一根石柱上。他一看洞子里的气氛就知道没有好事,就有了被拷问的心理准备。
“本大王现在问你的每一句话你必须如实回答,如果有一个字不实,本大王就割下你的一块肉喂狗,你听明白了吗?”
“回大王的话,小的明白。”
“你们一共有多少兵马?”
“回大王的话,我们没有兵马?”
“没有兵马?那押运车队的都是什么人?”
“是这样的大王,押运车队的大部分人都是我们老爷的家丁,还有一部分是衙门的衙役,一共一百多人。”
这是曹猛和在场的大小头目没有想到的。
“怎么回事?你给本大王说清楚了,本大王可以饶你不死。”
“谢谢大王不杀之恩!小的把知道的都告诉大王,绝不隐瞒!”
“说!”
“回大人的话,这些人的头儿是个女人。”
“女人,什么来头?”
“听说是什么镇国大将军。”
“啥镇国大将军?都是糊弄人的。”曹猛在山野里待的时间太久了,对朝廷内的大事知之甚少,对边关的事更是一无所知,
“好像是真的,她一去就把我们老爷干掉了。”
“你们老爷是谁?”
“杨孝忠,杨大人呀。”
“杨大人我有所耳闻,他不但富得流油,还有许多大人为他撑腰,连你们县太爷都让他三分。这个镇国大将军干掉了杨大人,是不是还抄了他的家?这些大车上的大木箱子里装的是不是金银珠宝?”
“大王料事如神,这位镇国大将军是抄了杨大人的家,大车上的木箱里装的全是金银珠宝。”
“嗯,还有啥?都说了饶你不死。”
“回大王的话,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说!”
“我们杨大人的地下金库里有一尊纯金的大佛,重几千两,价值连城。”
“嗯,这个情报很重要,如果是真的,本大王就免你一死。你说说你们老爷的家丁怎么给这个镇国大将军当差了?”
“回大王的话,这个镇国大将军十分厉害,她不但干掉了我们老爷,还把我们老爷的家产分给了那些穷人,我们老爷的家丁愿意回家的还发给盘缠回家,愿意跟着她干的就都跟着她走了。”
“他们一共有多少兵马?”
“回大王的话,全部兵力一共有一百多人。”他故意少说了一百多人。这是紫云授意他这么说的,目的是麻痹匪首,让他们轻敌。
“哼哼!不对吧?他们的弓箭手就有一百多人,你小子不老实啊,拉出去砍了!”
“大王息怒,等小的说完再砍也不迟,大王!”
“好,让他说完,看看他还能耍出啥花样!”
“大王有所不知,他们这一百多人都有两套兵器,除了自己常用的兵器外,每人还有一副弓箭。他们这次设伏袭击纯属巧合。”
“怎么讲?”
“回大王的话,他们的车队行驶到险要地段前,有十几辆大车坏了,为了修车车队临时宿营,他们估计你们要来袭击,便把所有的弓箭手都埋伏在你们必经的路上。不过目前他们的营地兵力空虚,如果你们从后面进攻,将入无人之地,更容易得手。”
眼看着这么多唾手可得的金银珠宝令山匪们垂涎三尺,传令兵的话使得曹猛不能不信,又不敢全信。
而事实上,这个传令兵和他随身携带的书信都是幌子,所有的一切都是紫云安排的。
第103章 押运途中(2)
曹猛再次审问了紫云的传令兵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放传令兵回去。
“给他松绑,放他回去。”
“大王说话不算数!”传令兵战战兢兢地说,他明白这个大王在这个时候轻易做出这样的决定看来是要杀他了。放他回去也许就是另一种说辞而已。
“本大王说不杀你就不杀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大王放小的回去不就是让小的回去送死吗?”
“嘿嘿,你小子胆子不大,心眼不少。你如果不回去,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传令兵听曹猛这样说,立马吓尿了。
“瞅你他娘的怂样,”曹猛见传令兵吓坏了,换个口气对他说,“你拿着本大王给你们镇国大将军写的书信回去,他们绝对不会杀你,真他妈的是个胆小鬼。”
说完,曹猛便写了一封书信交给他。
传令兵带着曹猛的书信回到车队后,马上交给了紫云。
“他们要求何时回复?”
“明天早晨。”
紫云看完信后,递给陈回光。
“你叫什么名字?”紫云问传令兵。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小的名叫尹三娃。”
“尹三娃,你在山匪那里都看到了什么?”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啥也没看见。他们用头套罩住了我的头,一路上被他们牵着走。”
“你觉得他们的老窝离你被抓的地方有多远?”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有点远,我们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才到。”
“他们是住在山洞里吗?”
“是的,山洞很大,可以住很多人。”
“你看到他们有多少人?”
“没看到。他们只带我见了他们的大王,别的什么也没看到。”
“他们的大王看到信后说了些什么?”
“没说啥,就写了这封回信叫我带回来。”
“你下去歇着吧。”
等传令兵离开后,陈回光对紫云说:“信上说,让咱们用一车货换取平安通过,免去大动干戈,值了。”
“问题是一车货能不能免去大动干戈,能不能换取平安通过?”
“你是不是觉得山匪在耍花样?”
“你觉得呢?”
经紫云提醒,陈回光顿悟:“山匪玩的是障眼法,这封信是为了麻痹我们,他们今晚要来偷袭。小子们够狠的!”
“你马上集合所有弓箭手速速赶往他们必经之路设伏,给他们来一个梅开二度!”
陈回光召集所有的弓箭手又去原来伏击山匪的路段设伏,祁管家有些不解地问:“陈大将军,山匪在这里吃过亏,他们还会来吗?”
“你说笨蛋能占山为王吗?”
“当然不能,这些山匪都非常奸诈狡猾。”
“真的是机关算尽太聪明,想在此偷袭我们。各位弟兄听好了,你们射出的第一箭至关重要!千万不要失误或射偏,你不射杀山匪,山匪绝不会对你留情!散开!”
这回集中了一百多名弓箭手,他们寻找有利地形隐蔽好,等待着山匪出现。
传令兵带着曹猛的亲笔信下山后,曹猛马上对三当家的说:“集合所有骑兵,我们去抢金银珠宝!告诉伙计们,只抢大箱子,能抢多少就抢多少!”
“还去呀?我们已经有过教训而他们也一定有所准备,我们怎么能在同一个地方犯同样的错误呢?”
“嘿嘿,兵书上说兵不厌诈。他们一定以为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犯第二次错误。哈哈,老子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就是要在同一个地方犯第二次错误,攻其不备。”
就这样一支二百多人的山匪骑兵队伍在夜幕的掩护下出动了。
当他们走到上次遭遇伏击的路段时,迎接他们的依然是一片箭雨。只杀得山匪们丢盔弃甲死伤一片。
“撤!”曹猛挥舞一对铜锤挡开射向他的箭,大喊一声调转马头就往回跑。
曹猛为啥逃得这么快?他这次是有备而来,预先把对方设伏的情况也想到了。所以,这次他的损失不大。
陈回光见山匪有了防备,马上令弓箭手停止射击,节省箭支。见山匪撤退,便令骑兵扶起战马追了过去。
由于山匪的人数是陈回光骑兵的两倍,他不敢追得太紧,不近不远地跟着,等待吕绸带人过来增援。
曹猛跑了一段路,回头一看追兵不多,便在一个开阔地段停下。他想会会追赶他的这个人。
陈回光追近一看,才看清楚匪首是一个骑着马骡的矮子,不禁觉得好笑。
天下骑士都骑战马,还真没见过骑骡子的。
再借着月光仔细一看,此人又矮又胖,而且相貌丑陋。心想:“难怪他落草为寇呢,如此丑陋的人怎么在世面上混呢?”
“本大王乃双锤曹猛,本地人也。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本大王绝不锤打无名之辈!”
“木刺山守军大军师陈回光在此,尔等还不缴械投降以免一死?”
“哈哈!”曹猛大笑道,“谁死谁活还不知道呢,看锤吧!”
曹猛不善言辞,仗着自己武艺高强挥舞着双锤朝陈回光冲去。陈回光挺着青龙偃月刀迎上,却被一方天画戟挡开了。
原来吕绸带领几十名骑兵已经赶了过来,见一骑马骡的矮胖子挥舞着一对铜锤正朝陈回光打来,便打马上前挡开,他想先会会这位丑陋的匪首。
曹猛见有人挡横儿,也不搭话,只见他运足雷霆之力的双锤朝吕绸砸来!吕绸轻松闪过。
“大胆毛贼,你家没有马吗?去换匹马来再战吧!”
吕绸觉得同一个骑骡子的人交手有侮骑士的尊严。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骑着骡子作战的人。
“本大王骑骡子同你交战已经是高抬你的身价了,你如果不敢同本大王交手就站远点儿!”
“哈哈,口气不小,我还真想领教你这骡子有何本事!”
两人这一战就是60个回合,竟然没有分出胜负。陈回光在一旁看得很清楚,这位骑骡子的匪首体力和武功都很不一般。
他见吕绸一时拿不下匪首,便上前喊道:“二位勇士歇息片刻如何?”
吕绸虽然求胜心切,无奈对手很不好对付,一时拿他没办法,只好收兵。
曹猛见吕绸已经退出圈外,也收兵回到自己的队伍里喝水歇息。他恨不得一锤将这个自称吕氏后代的家伙打下马来,无奈找不到吕绸的任何破绽,方知吕布的后人不好对付,借此机会想一想出奇制胜的绝招。
而吕绸退下来有点儿不好意思见陈回光,他一开始太轻敌了。初见曹猛时,见他矮胖又丑陋,还骑一匹马骡,哪里有一点点武士的体面和风度?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而厮杀是靠实力的,吕绸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骑着马骡的矬子竟然武功高得深不可测。预计再战60个回合也很难拿下。
战场的规则很简单,你拿不下对手,就被对手拿下!
陈回光见吕绸没有拿下匪首有些气馁,便劝慰道:“这个矬子是个怪胎,说不定他还懂些妖术,你看他骑的马骡比我们的宝马还灵活、还有灵性,此丑人不一般也!”
“在下也很奇怪,这个怪人和这匹骡子都很不寻常。待我再同他战上几十回合再说。”
“别只让你一个人过瘾了,我也试试他的应手,你在一旁助阵就是了。”
说完,他挺着青龙偃月刀来到阵前,对曹猛喊道:“双锤曹,歇息得如何?本军师的青龙偃月刀好久没有闻到血腥味了!”
在曹猛的印象里,军师都不善武功,最多配一把剑。而这位军师却是一位武士,他没有搭话,而是举着双锤就朝陈回光冲了过来。
这场厮杀十分了得,月光之下,兵器相碰溅起火花,惊险的场面不时出现,但都被双方很巧妙地化解了。
前10个回合双方是在试探对方的应手,陈回光打算在30个回合之内将曹猛拿下。
而曹猛则意图在20个回合之内,将陈回光的头颅砸碎,然后率领自己的骑兵掩杀过去,杀光押运的兵勇,把车队上的货物全部劫持到山上,下辈子便坐享其成了!
所以,他不但拼尽全力还使出各种阴招,目的就是要置陈回光于死地。
而陈回光历经沙场百战百胜,突厥、回纥、吐蕃,叛军的大将倒在他刀下的不计其数。根本没把曹猛放在眼里。
可是,二人都拼尽了全力,各种绝招都用了一遍,眼看着就战到90个回合了,还没有分出胜负。
吕绸看着着急,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又矮又胖的匪首如此经打,几次想冲上去助战,都被陈回光用目光止住了。
90个回合过去了,双方都没有休战的表示,继续纠缠在一起恶战。
90个回合之后,陈回光的战马渐渐力不从心了,饲养过牲口的人都知道马没有骡子的耐力强。他这才明白这个矮矬的匪首为啥不骑战马而骑骡子的原因了。
紫云把车队带上了路,对祁管家说:“这里还有几十名骑兵,本帅令他们听你指挥,叫前面的车辆走慢一点,照顾好后面的车辆不要掉队,我去前面看看就回来。”
紫云纵马赶到陈回光和曹猛厮杀的现场时,二人还是战得难解难分。
紫云在一旁观战了几个回合后,便上前架住二人的兵器喊道:“二位勇士再战几十个回合也不会分出胜负,不如歇息片刻再战?”
这时二人已经战得人马疲惫,正想歇会儿,而出于面子谁都不愿意首先提出,紫云给了他们一个台阶。
曹猛回到自己阵前,三当家的马上递过一皮囊水,并问道:“咋样?不行让我去会会这个啥狗吊军师!”
“你?三个你也不是他的对手。咱们这辈子也见过不少世面,就没见过军师是武将,还如此的厉害。”
“他多厉害咱们也不怕,咱们人多,你下令咱们一哄而上,挤也把他挤死了。”
“没有本大王的命令,你们不得乱来!你没看见吗?他们又来了一员女将,估计就是所谓的镇国大将军了,等俺收拾了这个大军师,把那个女的交给你收拾怎样?”
“谢大王!看这个女将长得还有点儿姿色,在下把她擒回山上给大王做压寨夫人,如何?”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哈哈!”
这时,紫云驱马来到阵前,对曹猛喊道:“骑骡双锤勇士,过来战上几个回合?”
还没等曹猛搭话,三当家的便拍马上前喊道:“对付一个女流之辈还用得着我们大王吗?先过了俺这关再说!”
话音刚落便挥舞着鬼头大刀朝紫云冲过来!
紫云不慌不忙闪过,三当家的见扑了一个空,气急败坏地吼道:“哪里躲?接招!”
其吼叫的声音还在空中回荡,人已经被紫云挑下马来。众士兵上前将其捆了个结结实实。
曹猛见状驱骡冲过来给三当家的解围,被紫云挡在空地上进退两难。
曹猛本来就没有把紫云放在心上,以为只凭三当家的就能拿下她。没想到三当家的仅在几个回合之内被人家打下马来。
他要为三当家的报仇!
“来者何人?怎么骑了一头骡子?”
“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骑骡子骑马与你无关,看锤吧!”曹猛这回歇够了,也恢复了体力。他只想一招将紫云打翻在地,拿出看家的本事扑向紫云。
而紫云先让过他几招,沉稳应战。曹猛见三当家的已经被对方掳走,救人心切有些着急。
双方交战,破绽都出在心急的一方。曹猛才战了十几个回合,就被紫云抓住一个小小的破绽,一枪将其挑于骡下。
陈回光和吕绸上前将其捆得像个大粽子。
紫云见山匪们都想来救曹猛,便对他们大声喊道:“你们占山为匪也是迫不得已,只要你们放下屠刀弃恶从善,本帅就给你们一条生路,不杀你们。”
“你是个女人,说话算数?”
“本帅虽然是女人,但是说话绝对算数,不信你们就试试!”
有人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紫云对这些首先放下武器的人讲:“你们如果愿意回家种地,本帅发给盘缠可以回家;如果愿意跟随本帅去守卫边疆,本帅收留你们,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既往不咎”
山匪们听紫云这样说,马上炸开了!有人相信,也有人半信半疑。有胆子大的对紫云说:“大人,我愿意回家种地,能放我走吗?”
“你需要多少盘缠?”
“我不需要盘缠,我身上还有点铜板,你真的能放我走吗?”
“本帅说话怎会有假?”紫云说完对众人喊道:“这位兄弟已经放下了武器,他想回家,自己身上有盘缠,本帅是不是说话算数?”
紫云说完看着大家,停顿了片刻又说道:“这位兄弟,你当着大家的面走吧!”
那人看了紫云最后一眼,说道:“谢大人!”然后给紫云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大家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了,想回家的都喊:“我也回家!”
“不需要盘缠的可以走了,需要盘缠的在这里等候!”
这时,车队跟了过来。紫云对祁管家说:“你给这些回家的人发点儿盘缠,让他们回家。”
“镇国大将军,”吕绸问紫云道,“这个匪首如何处置?”
“他嘛,把这个看不起女人的匪首拉下去砍了!”
一听说要砍曹猛的头,陈回光急了,立刻来到紫云马前央求道:“镇国大将军息怒,此人虽然相貌不扬,但却武艺超群。边关正是用人的时候,可让他去守卫大唐边关,戴罪立功!”
紫云不动声色。
吕绸见状也来到紫云马前为曹猛向紫云鞠躬求情。
曹猛虽然又矮又丑,心智却很完备,见同自己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两位英雄都屈尊在这位女将军的马前为自己求情,知道他们都不嫌弃自己的相貌丑陋,当然愿意同这样的英雄交朋友,立马跪在紫云马前喊道:“草寇曹猛愿意追随镇国大将军驻守大唐边关,立功赎罪!”
紫云这才笑道:“三位都请起吧。”
“谢镇国大将军!”
“曹将军,召集你那些愿意从军的部下,打点好行装跟着车队一起上路。”
第104章 押运途中(3)
“既然你愿意跟着我们去驻守边关,在离开之前,把你的弟兄们安顿好。”
“谢谢大将军!”曹猛听紫云这样说,心里很感动,便对四当家的说道:“四当家的,这是咱们银库的钥匙,把里面的东西给弟兄们分了。你们离开的时候,放一把火把寨门烧了。告诉弟兄们,谁再当土匪,别让我碰到!如果被我碰到,别怪我锤下无情!”
这样,邙山这股最大的山匪散伙了。紫云为当地百姓和朝廷铲除了一害。
愿意跟着紫云去驻守边关的有七十多人,陈回光给他们简单讲几句话:“现在,你们看到了,愿意回家的都走了,没有人为难他们吧?”
“没有!”
“我再问一遍,还有想回家的吗?想走还可以走,有吗?”
没人回答。
“既然大家都愿意跟着我们去驻守边关,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朝廷大军里的一员。我会让书记官给你们重新造册登记,不论任何人问你们,你们都说是镇国大将军在押运朝廷的贡品时招募的。明白吗?”
“明白!”
“你们的身份变了,规矩也得变。本军师给你们约法三章:第一,一切行动听号令;能做到吗?”
“能!”
其实,当山匪也得听从号令。
“第二,不许开小差,想走现在还可以走,明白吗?”
“明白!”
“第三,不许祸害百姓,能做到吗?”
“能!”
“好,本军师现在告诉你们跟随镇国大将军有啥好处,没有好处跟着受苦谁干呀?是不是?”
“是!”接着一片议论声。
“好了,安静,听陈大军师训话!”
“好处一:有吃、有穿、不赊欠军饷;好处二:娶了媳妇有房子住。”
“真的?”
“哪儿来的媳妇呀?”
大家热议。
“安静,听大军师讲嘛!”曹猛自己也有些不相信陈回光说的是真的。
“你们不信是吧?”陈回光知道大家对娶媳妇最感兴趣,接着说:“你们听说过边防有个娘子军吗?”
“听说过!”
“镇国大将军就是娘子军的大统帅,我就是娘子军的大军师,你们加入的就是娘子军。在这里效力以后你们还愁没媳妇娶吗?”
“哈哈!”
“我们也能娶媳妇喽!”
“是真的吗?”
所有的人沦落为匪,都是为了混一口饭吃。娶媳妇、有房子住的事想都不敢想。陈回光一出口就给他们画了一个大肉饼,用现在的语言来说,就是给了大家一个美好的愿景。
但是,对陈回光的话,他们不能全信,都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
紫云收编了曹猛的手下和战马,还补充了营帐和物资,押运的队伍扩大到300多人,每人都有一匹战马。
紫云对押运人员的布局进行了重新调整:陈回光带领100人为开路先锋,吕绸和曹猛各带50人断后,紫云带100人在中部策应。余下的人跟着祁管家护卫和维修掉队的车辆。
“咱们娘子军有多少人呀?”曹猛对娘子军一无所知,边走边问吕绸。
“嘿嘿,你问我,我问谁呀?”
“你不是娘子军的人吗?咋不知道呢?”
“嘿嘿,我和你一样,也是在路上被大将军收编的。不过,比你早几天而已。但是,有一点我是知道的,娘子军里大姑娘多的是!”
“这你咋知道的呢?”
“嘿嘿,你在山里待傻了,用脚后跟想也能想到呀!”
“嗯!”曹猛突然顿悟:“俺真的在大山里待久了,傻了!那大军师说的都是真的啦?”他说的是娶媳妇的事?
“当然是真的,我跟着他们好多天了,他们行侠仗义、除恶济贫,乃真英雄也!”
“何以见得?”
“听说过杨孝忠这个人吗?”
“听说过,杨国忠的远亲,当地一霸,连官府都让他三分。”
“镇国大将军亲自抄了杨孝忠的家,本人也参加了。”
“啊?他的家你们也敢抄啊?”
“敢抄?镇国大将军不但抄了他的家,把他的家产分给那些无家可归和无地可种的穷人,还砍了他的头。”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告诉你呀,你可千万别外传!”
“嗯,你说吧,我保证不外传,我发誓。”
“你保证就行了,我信得过你。你听好了,咱们押运的东西都是从杨孝忠家地下宝库里起获的,价值连城呀。”
“都进贡给皇上?”
“是呀!皇上刚登基不久,安禄山叛乱并血洗了皇城,国库空虚,皇上也等着钱用不是吗?”
“大将军英明!我们跟着她没错。”
“你猜大将军会把这些财宝全都进贡给皇上吗?”
“绝对不会!都进贡给了皇上我们喝西北风去?没好处的事谁干呀?你要是不信咱们打个赌。”
“我信,还要是跟着大将军能吃香的喝辣的,我信!”
“对了,你说大将军把咱们两个放在最后,不怕咱们逃跑吗?”
“你他娘的是猪脑子,她让你走你都没走,还跑啥呀?别他娘的胡思乱想了,大将军肯定会重用你的。”
“得了吧,如果不是你和大军师拼死为俺求情,俺的头早就被砍了丢在峡谷里喂狼了。”
“哈哈!你以为你这颗项上猪头真的是我们求情保下来的吗?”
“俺亲身经历还能有假?”
“哈哈!你真的在山里待傻了,实话告诉你吧,这是大将军做的一个局。”
“啥局?”
“看来这个局我不说,你永远不会知道。告诉你吧,大将军珍惜你是一个武将人才,一定要把你留下,提前示意我和陈大军师在杀你时拼命相救。明白了?”
“真的吗?”
“这种事有骗人的吗?你遇到大贵人了,大将军肯定会重用你!这就叫做丑人有丑人的福呀!”
“你说的这些太突然了,俺一时接受不了。”
“你真傻,你的好运气来了,还接受不了!你说你是不是傻呆了?”
两个人正说得起劲,传令兵来报:前方有一个大的村落,大将军令车队在此地宿营,注意警戒。
吕绸和曹猛令士兵们在空地上扎好帐篷,火头军支起锅灶准备做饭。
紫云的军纪很严,她不允许任何人进村去打扰村民,只允许祁管家带着几个火头军的人去村子里采买粮食和蔬菜。
兵不扰民,村子里的孩子却跑到营帐里来玩耍、看热闹。
此村庄名叫大王庄,过了大王庄就是洛阳城了。洛阳城内的情况很复杂,紫云决定车队不进洛阳城,沿着黄河故道走。
黄河故道的路况很差,载有木箱的大车很重,故障发生率一定很高,而黄河故道人烟稀少,找根木材都很难,祁管家要求在大王庄检查维修所有车辆。
紫云也觉得该休整一下车队和人员,下令在大王庄休整三天。
吃过午饭,紫云对所有人员进行了一次大整编,成立了押运贡品大队,陈回光任总队长,下辖四个分队:
一分队由吕绸任队长,手下有100名骑兵,包括他带来的40多人,他的队伍扩大了一倍多,担任押运队的前锋;
二分队由曹猛任队长,手下也有100多名骑兵,也包括他的弟兄在内,他的队伍也扩大了一些,担任押运队的后卫;
三分队也有100名骑兵,跟着紫云行走在车队的中部;
四分队由几十个人组成,由祁管家负责,负责后勤保障和损坏车辆的维修。
整编后,紫云再次宣布了约法三章。不论是谁,违者斩!
“报——”
“讲!”
“报大将军,有几位村民前来喊冤。”
“喊冤?请他们进来。”
这是紫云没有想到的事。
其实,紫云砍了杨孝忠的头,抄了他的家并把他的财产分给穷人的事已经在民间传开了。这种消息的传播速度比他们车队的行进速度快得多。
民间是这样传的:本地来了一位有御赐生杀大权的女大将军,是一位青天大官,微服私访在民间,专门惩办贪官和恶霸为百姓申冤。
请问读者或听众,哪个朝代没有冤情冤案?一听说有青天大官到来,那些有冤情和冤案的民众便蜂拥而至,都想为自己申冤或讨回公道。
紫云的话音刚落,一群举着状子的老者便涌入她的大帐,跪在她的面前。
“都起来说话,”紫云叫大家站起来,并对一位年纪最大的长者说道:“您老高寿?”
“回大人的话,”老头儿说道,“草民已虚度一个甲子。”
说完便呈上手中的状子。
紫云展开状子一看,是一桩为了争夺水源而发生的旧案。
事情已经发生两年多了。
这位老头儿名叫王老六,祖上传下来十几亩土地,地中有一口水井,水源十分充沛,在干旱的季节其水位依然不减,村里的人都称其为神井。
王老六是一个吃斋念佛好善乐施的人,庄子里的农户不论是谁,只要需要用水,他都愿无偿提供。
乡亲们都非常尊重他喜欢他。
大王庄有一大户,户主名叫王善堂,庄子附近的好地、好井几乎都被他占有了。他对王老六家的这口神井早已垂涎三尺,一直都想据为己有。
可是,不论他出多高的价钱,王老六都不卖地,更不卖井。
这可激怒了王善堂,他纠集一些地痞无赖到王老六家闹事,将王老六的两个儿子打成重伤,躺在家里起不来床。
王老六和妻子只要去自己家的地里干活,就会遭到这些地痞无赖骚扰甚至动手毒打。王家没有人去耕作自己的土地,土地撂荒了,王善堂就派人把王老六家的土地和水井强占了。
附近的农户再用这里的水就得向王善堂交铜板或者用粮食换。
“你们都看见王善堂强占了王老六家的土地和水井吗?”紫云看完状子问同王老六一起来的村民。
“看见了,是亲眼所见。”众人回答。
“你们敢作证吗?”
“敢!”
“你们为什么作证?”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其中的一位老汉说道,“两个原因:一是王善堂无法无天、无恶不作,此恶霸不除,我们都不得安宁;二是此水井落到王善堂的手里,我们用水都得交铜板,没有铜板的用粮食换。交不上铜板或粮食,没有水我们的土地只能旱着。”
“王老六!”
“草民在!”
“你说那块土地和水井是你家的,你有地契吗?”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王老六说道,“我家的地契被王善堂派来的打手抢走了。”
“有人为你作证吗?”
“有!我们都可以为他作证,他们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抢走的!”众人答道。
“好,如果经过本帅查证属实,本帅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谢谢青天大将军!”
“这个小案子你们谁去办一办?”
在紫云大帐里的有陈回光、吕绸、曹猛和祁管家,他们都没有办过类似的案子,没人敢接紫云的话。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祁管家见没有人接话,说道,“我能办好这个案子,保证让原告和被告都满意。”
“你能让原、被告都满意?”紫云有些不信。这样的案子能办得让原告满意就不错了,还能让被告也满意?
陈回光、吕绸、曹猛都不敢相信祁管家说的话,以为他是在吹牛。
而祁管家却胸有成竹地说:“我可以立军令状,办不成······”
“行了,你不用立军令状,本帅让曹猛配合你去办案,记住一条:不可以乱来!”
“遵令!”
祁管家受命后对王老六和他的证人们说:“你们都跟我来。”
祁管家把他们带到自己的帐子里,对他们说了一番话,让他们马上回去照办。
众人扶着王老六走了。
等他们走后,祁管家对手下的人说:“你们准备一车腌好的马肉和一车粮食,随时准备出发。”
又令50名骑兵穿戴整齐随时待命。最后对曹猛说:“这个案子能不能顺利办成,你是最关键的人物。”
“我?我能干啥?”曹猛不明白祁管家这样排兵布阵要干啥,他一头雾水地问:“你想干啥?”
“你啥也不用干,只要听我的安排就行了。至于我要你干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好吧,只要你能把案子办好了,你叫俺干啥,俺就干啥,一切都听你的。”
“好,我就等着你这句话呢!第一件事,你先把你那头骡子换成战马,你找一匹突厥马,千万别骑着你的骡子到村子里去,让村民们笑话。”
“行,不就是换匹马吗?马上就换!”
“第二件事,你骑马进村去,一定要摆出凶神恶煞的样子,让人见了就怕你,没问题吧?”
“嘿嘿,这是本人的特长,本人天生凶神恶煞,晚上出门吓唬人,没问题!”
“哈哈!”二人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曹猛虽然没有弄明白祁管家用的是啥计谋,但是,看到他信心满满、很有把握的样子也就啥也不问了,便决定跟着他干。
曹猛按照祁管家的吩咐换了一匹突厥马,并用锅灰把自己的眉毛涂得更黑,使他原本凶神恶煞的面目更加恐怖。
这时,他才明白祁管家用他的目的是要吓唬人,心里暗自好笑。
两辆大车装满了祁管家指定的货物,50名骑兵整装待发。
祁管家见曹猛的扮相非常满意,对手下说:“出发!”
他们一路走,一路打听王老六的家,故意让全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王老六家里来了一队骑兵和装满货物的两辆大车。
这消息马上传到了王善堂的耳朵里,他对自己的心腹说:“你去探个究竟,他们同王老六是啥关系?来王老六家干什么?一定给我弄清楚了再回来。”
派出去的心腹很快便回来复命:“老爷,小的探清楚了。王老六家祖坟冒青烟了!”
“咋回事?慢慢说。”
“王老六家里来了两位将军:一位凶神恶煞的样子非常可怕,像是一员虎将;一位眉清目秀,像是军师;他们都是那位女镇国大将军的得力干将。他们给王老六带来了一车风干的马肉和一车粮食。”
“他们同王老六是啥关系?”
“小的探听到,他们是王老六家的远亲。因为驻守在边关,很少同王老六来往,这次是路过王老六家特意来看望他的。”
“你去账房支三千两银子跟我走一趟。”
王善堂带着王老六家的地契和三千两银子来到王老六家,见他家的破院子里有许多帮忙的人,正在张罗四处借桌子和凳子准备招待这些身穿甲胄的骑兵,又看见他家堂屋里正坐着一位凶神恶煞的将军。
“你去悄悄地把王老六叫出来就说我要同他借一步说话,不要惊动别人。”
第105章 押运途中(4)
王老六跟着王善堂的心腹来到门外一个背人的僻静处,一眼便看到了王善堂,转身就想离开。
被王善堂拦住:“嘿嘿,这不是我王哥吗?别见了我就走呀,我们是亲戚呀,家里要办事?”
“你跟我是啥狗屁亲戚?我家办事关你屁事?”王老六没好气地回答,说完又要走。
“王哥,你别急着走呀!先消消气,以前的事都是误会,都是我的手下背着我干的,等我查清楚是谁干的,绝不会轻饶他!”
恶霸的脸十分善变,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们都是变脸高手。
“既然你说是误会,那就把我家的地契还给我吧。”这些话都是祁管家教他说的。
“好说,好说。你还不知道吧,我就是专门来归还你家地契的。”说完,王善堂便把地契递到王老六的手里。
王老六没想到祁管家的招这么灵,更没想到王善堂这么快就来还地契,一时愣在那里没有去接地契。
“拿着,王哥,你兄弟我怎么会要哥的地呢?”
王善堂说完把地契硬塞进王老六的手里,然后又说:“听说你的两个儿子还被那些地痞无赖打伤了,这些混蛋真的是无法无天,小弟我一定整治他们!这是三千两银子,你拿着。给我那两个侄子养养伤补补身子。”
说完便示意他的心腹给银子,三千两银子对于王老六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不但可以给两个儿子治病疗伤,还可以把自己的破屋子修整一下,便没有推辞。
王善堂见王老六收了地契和银子,放心了。
他看着王老六家破院子里的人还在忙乎,便对他说:“王哥,你虽然不是我的亲哥,而论辈分我也得管你叫哥。这么多官军在你家吃饭,你家的院子太小了,怎么能摆下那么多桌子呢?不如去我家,我家的院子大,厨子多,我替王哥接待他们不是一样吗?”
王老六假意说:“那如何使得?”
而祁管家早对他交代过,只要王善堂请他们吃饭就答应他。
“咋使不得?这一笔还能写出两个王字?你家遇到这么大的事,我能眼睁睁地看着不管吗?而且请官军吃饭是好事呀,我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呢!”
“是呀,王哥。”王善堂的心腹也附和着说:“他们大老远来到我们老王庄,吃不好、喝不好,丢的不只是你的面子,也是我们老王庄的面子。”
“行了,我的大哥,”王善堂又说道:“咱们自己家里的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把客人接待好。你家有像样的厨子吗?有那么多桌椅碗筷吗?啥也别说了,叫客人都到我家去吧。”
说完,对他的心腹说:“还愣着干啥?还不回去布置一下,迎接贵客!”
“好,我马上就去!”
“这事我王老六可做不了主,我得去问问我家亲戚。”
“你去问问也好,我在这里等着你的消息,好不?”王善堂当然知道这么大的事王老六做不了主。
“好吧。”
王老六说完把地契揣进怀里,提着银子回到屋里。
祁管家见他回来了,急切地问:“怎么样?”
王老六把银子往桌子上一放,从怀里掏出地契递给祁管家:“王善堂亲自把我家的地契还回来了,我看过了,是我家的地契没有假。”
祁管家接过地契看后摸摸桌子上装银子的布袋:“哈哈,王善堂不光还给你地契,还有赔偿呢?”
“祁管家真的料事如神,这不,三千两银子。”王老六把桌子上的布袋打开给二位将军看。
“王善堂主动退还了地契并赔偿三千两银子,算他识时务,省得我们抄他的家了。这个结果你可满意?”
“满意,满意得有些不敢相信。就是清官大老爷来判,也不会判给我三千两银子呀!”
“嘿嘿,地契和银子实实在在都在这里,你不信也得信!这就是权势的威力。”
“对,”曹猛附和着说,“靠威力就降服了这个恶霸!”
“其实,王善堂没有吃亏。他利用这次机会结交了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达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目的。我在杨家时,杨孝忠为了巴结大人物不惜代价呀!对于有钱人来说三千两银子不算啥事。”
“对了,王善堂要请你们到他家去吃酒。你们去不?”
“我们都去吗?”
“都去。他说我家地方太小,要啥没啥,不如去他家吃酒,他已经派人回去准备了。”
“有人请吃酒为啥不去?告诉弟兄们准备吃酒去!”
“那我去给王善堂回个话。”
“你去吧,让他多准备些酒菜,我们的弟兄饭量和酒量都很大。”
“那我去了。”
“去吧,对王善堂不用客气!”
王善堂见王老六回来时喜形于色的样子,就知道结果了:“军爷们都来吗?”
“都来。两位将军夸你了。”
“嘿嘿,将军咋说的?”
“说你识时务,有眼光。”
“嘿嘿,以前的事是个误会,我一定狠狠惩罚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给你出气!”
“算了,事情都过去了。”
王老六是个非常善良的老实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如果换做别人,非让王善堂大出血不可。
“这事以后再说,我们陪着官军吃酒去。”
在村子里摆几桌酒席对于穷人来说是一件很大的事,而对于有钱人来说就不是事儿了。
当祁管家和曹猛带着50名骑兵来到王善堂的大院时,6桌酒席已经摆好。士兵们10人一桌,王善堂同将领们一桌。
王善堂是见过世面的人,能说会道办事利索,每张桌子上的菜品都很丰富,大鱼大肉适合将士的口味,给将士们上的都是当时闻名洛阳城的好酒——杜康。
曹猛见到这么好的酒笑得非常灿烂,灿烂得有些吓人。
祁管家小声对他说:“你收敛点儿,现在可别再吓人了。”
“嘿嘿,你这个家伙怎么过河就拆桥!”
“两位将军、各位壮士,”王善堂端起酒碗说道,“你们能来我王善堂家吃酒,给了我天大的面子,我王善堂和老王庄的百姓十分欢迎你们常来吃酒,这碗酒我敬我们老王庄的贵宾,干了!”
“干!”
大家干了这碗酒后,王善堂的仆人把酒斟满,他又端起酒碗对两位将军说:“两位大人能来王某人的寒舍,不但给我王某人足够的面子,还使我家蓬荜生辉,我敬二位大人,干了!”
“干了!”
祁管家和曹猛都有海量,十碗八碗不在话下。祁管家虽然在大户人家管事,杜康酒也不是经常喝的,曹猛就更没有机会喝这么好的酒了。以后在途中喝酒的机会不可能很多,便放开海量喝了起来!
来王善堂家之前,祁管家就对弟兄们说:“如果有人请吃饭喝酒,你们不必客气,放开了吃、喝!”
“好!”
这可能是士兵们最喜欢听到的话了。而王善堂是真心想巴结镇国大将军,付出一些代价是必须的。
贵宾桌上酒过三巡之后,王善堂对祁管家和曹猛说:“两位大人,小的失陪一会儿,小的去敬勇士们一碗酒。”
“好,你去吧。”
等王善堂离开桌子,祁管家对传令兵说:“你马上去物色一个机灵一点儿的士兵,让他冒充传令兵来报,就说镇国大将军令我和曹将军回去议事,明白吗?”
“明白!”
传令兵一离开,曹猛问祁管家:“你这闷葫芦里卖的是啥药呀?”
“嘿嘿,你看这个王善堂为啥对咱们这么好?”
“他怕咱们呗。”
“不是,若他怕咱们就会躲着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他躲开了就省下了银子,不用请我们这么多人吃酒,也不用归还王老六的地契。”
“那他想干啥?”
“我估计他有事求我们,我们吃了人家的、喝了人家的,不给人家办事说不过去。所以我们必须躲开。”
二人刚刚说完,王善堂敬酒回来了。他刚刚坐下,一个传令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报——”
“讲!”
“报祁大人、曹大人,镇国大将军请二位大人马上回去议事!”
“知道了,你还没吃饭吧?”
“回大人的话,小的还没有吃饭。”
“我们回去,你留下来吃饭、喝酒,你传令给弟兄们,在这里吃饱喝好,喝多了千万别闹事,谁闹事军法从事!”
“遵令!”
祁管家和曹猛回到宿营地,紫云、陈回光和吕绸在大帐内等着他们。
“怎么样?双方都满意了?”
紫云见他们进来时喜形于色的样子,就知道事情办得很顺利。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祁管家回答道,“双方都非常满意。不仅如此,被告王善堂不但归还了王老六的地契、赔偿给他三千两银子,还请我们50名骑兵到他家吃酒。”
“你们吃完了?”
“没有。我估计王善堂有啥事求我们帮他办,吃了人家的、喝了人家的,人家有事相求就不好拒绝了。所以我们两个找了一个借口回来了,士兵们还在吃着、喝着。”
“报——”
大家正说着话,传令兵来报。
“讲!”
“报大将军,有一群人抬着食盒和酒来到大帐前。”
“哼哼,看来你们俩是躲不过喽,请他们进来吧!”
“请他们进来!”
传令兵的话音刚落,只见王善堂的心腹迅速进到大帐内,跪在紫云等将领面前说道:“各位大将军,我们老爷知道将军们都没吃饭,特送来食盒和酒,请大将军笑纳!”
“嗯,起来吧。把食盒和酒都抬进来吧!”
来人把食盒里的美味佳肴摆满了紫云的大条案,几坛杜康酒摆在一旁。
“请将军们慢用,我们回去交差了。”
“你回去对你们老爷转达我们的谢意,这酒和菜我们收下了啦!”
等送餐的人一走,紫云对众将领说:“这个王善堂很会办事,祁管家预料得不错,他一定有大事求我们。先不管这些,把酒斟满!”
“这满桌的菜很不错嘛,”陈回光看着满桌的美味,感慨地说,“按常理主宾借故离开了席位,主人会很尴尬的。王善堂不但没感到尴尬,还把食盒和酒送了过来,真的是高人!”
“其实,”吕绸抓了一个鸡脖子咬了一大口,边嚼边说,“这个家伙此举是一举两得。”
紫云看了吕绸一眼说:“你说具体点儿。”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吕绸放下手中的鸡脖子说道,“以在下之见,这个王善堂巴结祁管家不是最终目的,他的最终目的是想巴结镇国大将军。”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回光插话道。
“他早已探清我们有几位将领,”吕绸接着说,“他的这些食盒和酒不单单是给祁管家和曹猛的,而是给我们这几个人的。这样,他既让祁管家和曹猛吃饱喝好,也照顾了我们。不信就看他的下一步行动。”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他能主动退还王老六的地契,并给三千两银子的赔偿,说明这个人还没有坏到不可救药。”
陈回光认为他比陈守福、杨孝忠好多了。
“我估计这个王善堂干得坏事不太多,也没有把事干绝不给自己留后路,才敢同我们接近。”
祁管家对这些人了解得入木三分,看得很透。
“王家的菜做得不错,我们借祁管家的酒干一个!”
紫云举起酒杯,她对祁管家办的这个差事非常满意。
“干!”
“报——”
传令兵送来一封书信,说是王善堂派人送来的。
紫云打开一看,笑了:“你们猜,王善堂明天要做什么?”
几位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头表示猜不到。大家都放下手中的筷子等着紫云说答案。
“我们原定在老王庄修整三天,估计三天后我们离不开老王庄。”紫云说到这儿把手中的书信摆在桌子上,接着说:“王善堂派人送来的是邀请我们到他家赴宴的请柬。你们说去还是不去呢?”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祁管家说,“王善堂这是典型的鸿门宴,俗话说无利不起早,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他请我们吃酒,肯定有事求助于我们,我们给不给他办呢?”
陈回光也说:“最好别去,吃了人家的,喝了人家的,人家有求于我们,能帮他把事办了还好,如果办不了呢?”
“曹猛,你说说看。” 紫云问曹猛。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曹猛说,“在下以为去比不去好。一个乡绅请我们赴宴,我们不去显得我们没有大将风度。如果王善堂有事情求助于我们,能办就帮他办;不能办就对他说清楚不能办的原因。”
“嗯,曹猛说得好。我们从边关到中原啥阵势没见过?什么样的难关没闯过?明天我们都换上戎装去赴宴,痛痛快快大吃大喝一顿。如果他真的有事求助于我们,本帅斟酌着办。你们就不用想那么多了,喝酒!”
“喝!”
第106章 押运途中(5)
第二天紫云带着4位将领和传令兵戎装甲胄威风凛凛去赴宴,曹猛经过打扮,骑上突厥马精神了许多。一路上迎来不少村民和儿童的围观。
王善堂已经备好了酒宴,还请了庄子里的乡绅来作陪。
王善堂带着乡绅们在大院门口迎接紫云一行,紫云故意让将领们在他家大院的门楼前多停留了一会儿,让围观的人多看一会儿,她知道王善堂需要这种效果。
宾主入座后,王善堂端起酒碗对紫云等将领说:“在安禄山叛乱之后,我亲眼看到一支不进村庄、不扰乡民的军队。为此,我代表老王庄的村民敬各位将军一碗酒,我先干为敬!”
“干!”
紫云干了碗中的酒后惊道:“好酒!”然后问王善堂:“这是什么酒?如此厚重香醇?”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王善堂说,“这是陈年杜康。安禄山叛乱时,他手下的匪兵把洛阳一带生产酒的作坊全霸占了,不仅如此,他们还把这些作坊砸了。现在洛阳城里十年以上的陈酿几乎没有,我在老王庄有一个酒窖,十年以上的杜康酒存了几百坛。”
“真是陈年好酒。”陈回光放下酒碗附和着说。
“好酒!”祁管家品尝后也说道。
“只要将军们喜欢,你们走时我给你们套上一辆大车,装上一大车杜康陈酿如何?”
几位将领以为大将军不会要,而他们心里都很想要,都看着紫云,等待她表态。
紫云却说:“这么好的酒一车不够,两车如何?”
紫云决定给皇上进贡一车陈酿杜康酒,皇宫里很可能也没有这种陈年老酒。
“两车?”王善堂刚才说送一车酒是在试探镇国大将军是不是真的喜欢这种酒,听镇国大将军说要两车,他马上回道:“草民给镇国大将军准备4车,请大将军笑纳。”
“好!4车酒本帅都收了。”说完紫云端起酒碗对大家说:“为这4车酒干一个!”
“干!”
在座的将领们都为这4车酒暗自高兴,以后不愁酒喝了!
“祁管家!”
“卑职下在。”
“你按照市价付给王老板酒钱,金银珠宝他要什么给他什么,不许讨价还价,明白吗?”
“在下明白!”
听了紫云的话,王善堂激动地站起来给紫云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草民有幸在平叛时见过爱护黎民百姓的郭子仪大将军,现在又见到更加爱护黎民百姓的镇国大将军,朝廷和百姓有大将军护佑乃国之幸也、民之幸也。为此,草民敬镇国大将军一碗酒!”
“好,干了!”
紫云没有客气,非常豪爽地干了碗里的酒。
王善堂放下酒碗对紫云说:“启禀大将军,这4车酒是草民孝敬爱民将军的,大将军给钱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草民,那是不给草民面子呀!”
这时一位老乡绅说:“镇国大将军、各位将军,老朽虚度一个甲子有余,第一次看到纪律如此严明的军队,不进村庄来骚扰百姓、拿了百姓的东西照价付钱,老朽开眼了。为此,老朽敬镇国大将军和各位将军一碗酒,请!”
“干了!”
大家放下酒碗,一位白胡子老人颤颤悠悠地站起来,对紫云说:“镇国大将军,老朽已经七十有六,是老王庄最长者。老朽还从没有见过封疆大吏,更没有见过二品大将军,您屈尊到我们庄子里来是我们老王庄最大的荣幸!为此,老朽也敬大将军和各位将领一碗酒!”
“您老人家请坐,晚辈干了!”
紫云说完同其他将领们一起干了碗里的酒。
这时大厨和一位小伙子来上菜。
王善堂忙对紫云和几位将领介绍道:“这位大厨姓杨,杨大厨以前是洛阳节度使家里的主厨,在洛阳城里城外都十分有名。”
“各位大人,”杨大厨指着小伙子托盘上的牛头说,“这一道菜名叫扒牛头。是前洛阳节度使府宴的保留菜,只有尊贵的客人来了才上这道大菜,请各位大人品尝。”
说完,他用小刀切了一块扒牛头肉放到紫云的餐碟里,然后又分给桌上的人每人一块。
紫云品尝后感觉很奇妙,这块牛头肉又嫩又糯又烂,入口即化且回味无穷。她在皇宫里都没有品尝过如此的美味。
全桌人品尝后都赞不绝口,杨大厨在一片赞扬声中回厨房去了。
“杨大厨曾经在洛阳节度使府上当主厨,怎么会沦落到这里?”紫云估计这个杨大厨一定有不少故事。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王善堂说,“事情得从安禄山攻破洛阳城说起,安禄山的军队一进城他就给匪兵放假三天,让他们肆意抢掠,洛阳城内的百姓可遭了殃。
“我当时在洛阳城里开了一家最豪华的酒楼,安禄山为了吃喝没有让这些匪兵进我的酒楼,我的酒楼才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杨大厨就是这时候投奔到我这儿的,在我的酒楼里做主厨。
“朝廷收复洛阳城后,我酒楼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食客几乎天天爆满。来我们酒楼消费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他们挥金如土毫不吝啬。我觉得熬过了战乱,生意人终于可以大赚一把了。
“可是,好景不长。”说到这儿,他没有再往下说,而是举起酒碗对将领们说:“干了这碗酒,我润润嗓子。”
“干!”将领们附和着干了碗里的酒
放下酒碗他接着说:“为了满足那些有钱的大老爷们的要求,我请了一个戏班子在酒楼里演戏。戏班子里有一个女伶芳龄18岁,名叫月娘,长得如同下凡的仙女,戏也演得很好······”
“好了,”紫云听到这儿打断了王善堂的话说道,“接下来的故事我们都可以猜到了,是不是有人相中了这个月娘要纳她为妾?”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王善堂回道,“正是!”
“是不是月娘宁死不从?”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正是。这位相中月娘的纨绔子弟名字叫李学权,他是我们酒楼的常客,长期在酒楼里包了一间贵宾房。”
“他有何来头?”
紫云是想要摸清李学权的底细。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他家几辈都是做布匹生意的富商,安禄山攻入洛阳城时,他家人跑得快,没有受到啥损失。光复洛阳城后,他家的生意做得更大了,洛阳城里的人都知道他家富得流油。为了能得到月娘他招数用尽,见月娘不从他竟然花银子雇佣黑帮强取豪夺,最后硬是要抢亲。”
“然后你就把戏班子和月娘一起给藏起来了?”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草民把戏班子藏在一个朋友家里,李学权的人是找不到的。可是,李学权拿我的酒楼出气,他让手下砸了我的酒楼,赶走了酒楼里的伙计,杨大厨和一小部分人跑到老王庄,就待在我家里。”
“你的酒楼呢?”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酒楼还在只是一片狼藉,经营不下去了。我派掌柜的和一个可靠的人在守着酒楼。”
“看来你为了救一个戏子被李学权整得很惨,你很有同情心也很仗义,就凭这一点,本帅愿意帮你,你按照本帅的计谋行事,李学权不但会放过月娘还会赔偿戏班子和你酒楼的一切损失。”
“谢过镇国大将军!”
散席后紫云把王善堂叫到一边面授机宜,王善堂心领神会地马上按照紫云的面授操作。
回到大帐,紫云令传令兵把祁管家和曹猛叫来,令他们带着几个兵扮做商人到王善堂的酒楼去闹事,并且想尽办法一定要把李学权引出来。
二人离开后,陈回光问紫云:“我能做点什么?”
“你找两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扮做刽子手在大帐外待命,当我要砍李学权的头时,你要佯装为他求饶,救下他的性命。”
“嘿嘿,我明白了,你用的是连环计。”
“啥连环计?雕虫小技也!”
“哈哈!”二人大笑。
祁管家和曹猛带着几个人上路直奔王善堂的酒楼。
“嘿嘿,”曹猛说道,“祁大管家咱们俩成搭档了,这回又是我唱白脸,扮演狠角。”
“哈哈,只有你适合扮演这样的狠角,其他人不成呀!”
“小弟跟着你没有办不成的事!我们去的酒楼叫什么来着?”
“豫园大酒楼!你这是啥记性呀?刚刚上路你就把目的地给忘记了。”
“不是有你记着吗?有一个人记住了就行了。你以前去过这家酒楼吗?”
“去过,陪我家老爷去的。”
“那酒楼怎么样?”
“这么说吧,全洛阳城里找不出第二家这么大、这么豪华和气派的酒楼。他们的菜和酒更不用说了,如果他们数第二,就没人敢数第一。”
“哈哈,我们这趟差有没有口福呀?”
“你跟着我还愁吃喝?我保证让你有肉吃有酒喝行不?”
“行!”
祁管家一行人来到豫园大酒楼门前,只见一群人聚在酒楼门前说话。祁管家断定他们就是李学权的手下,便对曹猛使了一个眼色。
曹猛会意地上前冲着他们喊道:“你们见客人来了也不知道招呼吗?”
“招呼你?做梦去吧!”人群中一大汉见曹猛相貌丑陋,瞥了曹猛一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咋?叫老子做梦?明着告诉你吧,小子,老子就是做了好梦才来的!”说完就往酒楼里闯。
虽然曹猛手持两把铜锤,因他相貌丑陋个子又很矮,一般的人都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大汉更没把他当回事儿,见他往酒楼门里硬闯,抬起一脚踢在曹猛后心上,把曹猛踢了一个踉跄,差点栽一个狗啃屎!
曹猛干啥来了?闹事。干这事他最拿手,他为了把事情闹大得先吃点亏。他被大汉踢了一脚,却没有马上回击,而是大声喊道:“你们酒楼不招待客人还打人,你们还有王法没有?”
“哈哈,看你那模样还讲啥鸡巴王法?老子的拳头就是王法,你这个丑八怪真他娘的恶心给老子滚远点!”
“想叫老子滚远点,得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老子的家伙硬!”
曹猛见围观的人多了,准备同他干一架,把事闹大。
大汉见曹猛有兵器,也抽出自己的大刀,指着曹猛的鼻子吼道:“老子看你是耗子舔猫逼——找死不等天亮啊!老子的大刀好久没有舔过人血了,今天就叫它开开荤!”
说完挥刀冲向曹猛。
祁管家见大汉不但身材粗壮,身边还有一群帮手,很怕曹猛一个人招架不住,正要想办法把他们拉开,曹猛却迎着大汉招乎上了。
两个人一高一矬,一个气势汹汹,一个无所畏惧一战就是30个回合,把周围的人看得眼花缭乱喝彩声不断。
祁管家看了一会儿知道曹猛一直占上风,大汉不是他的对手,心里也就有数了。而那大汉不能在众人面前丢人,恨不得一刀将曹猛砍成两段!无奈曹猛也是个练家子从不给他这个机会。
从古至今国人一直都喜欢看热闹,曹猛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便卖了一个破绽给大汉,等大汉看到这个破绽下死手时,曹猛一锤砸在他的脚面上,可怜的大汉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抱着他的脚大声惨叫。
同大汉在一起的那群人都是社会上的小混混,欺压百姓在行,碰上硬茬就都怂了。曹猛用铜锤指着他们道:“你们有谁不服再上来较量?”
众人都往后躲,没人敢同曹猛较劲。
一个机灵一点的小混混见势不妙赶快去向李学权报告,李大公子一听有人敢在他的地面闹事,急忙带着一群打手赶到豫园大酒楼。
老远他便看到酒楼门前围了一大群人,便对手下说:“都给我快点儿!”
“李公子请留步!”
祁管家的马横在了李学权的马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何人?竟敢拦本公子的路!”李学权正心急火燎赶往酒楼,哪有功夫同一个陌生人废话。
“李公子不是张贴了告示,谁帮你找到月娘姑娘有重赏吗?”
李学权一听有月娘姑娘的消息,立刻停下马问道:“你真的有月娘姑娘的消息?你可知道欺骗本公子是啥下场?”
“我和你素不相识骗你干啥?我只想得到赏金,我帮你找到月娘姑娘你能按照告示上讲的犒赏我吗?”祁管家说这话时表现出非常贪婪的样子。
“你若是能帮我找到月娘姑娘,本公子赏你黄金二两!”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两块金子给祁管家看。
祁管家贪婪地看着金块急切地说:“先付一半,我立刻带你们去找她!”
“成交!”李学权想见到月娘心切,马上给了祁管家一块金子,对手下说:“别管那边的事了,跟着他走!”
祁管家接过金块调转马头就往郊外的方向跑去,李学权一群人躯马紧紧跟在他的后面。
出白马寺再往外走就是黄河滩了,李学权问祁管家:“你要带我们去何处?你胆敢欺骗本公子,你的项上人头立刻就会搬家!”
“再往前跑十五里地就是老王庄了,月娘的戏班子正在老王庄的一个大户人家唱堂会,你们到那里就可以抓个正着!”
“本公子暂且留着你的项上人头。跟他走!”
李学权打马狂奔,可见他想得到月娘姑娘的心情多么急切。一行人快马加鞭老王庄很快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李公子,那就是老王庄。你看,那里有个大帐篷,月娘姑娘就在那个帐篷里唱堂会。”
李学权一看,确实在村子边上有一个大帐篷,这时候的李学权心里只有月娘姑娘,恨不得立刻冲进帐篷把月娘姑娘抢走。
“驾!”他打马甩开手下和祁管家,一马飞奔到大帐篷前,翻身下马就往帐篷里闯。进去一看,没有人唱什么堂会,女人倒是有一个,但不是月娘姑娘。他奔到女人的案前刚要问话,却被两位身穿甲胄的武士按在地上。
李学权在地上挣扎着大喊:“你们是何人?吃了豹子胆了,竟敢绑架本公子!”
这时一位女子威严的声音呵道:“你狗胆包天竟敢私闯本帅大帐,拉出去砍了!”
李学权一听马上明白自己上当了,大帅的大帐是军机要地,平民百姓擅自闯入是要砍头的!可是,事已至此他只好认栽。
第107章 押运途中(6)
李学权虽然是纨绔子弟,除了游手好闲就是惹是生非,在生死面前头脑还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不就是误入将军的大帐了吗?我马上给你认错,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草民不知这是将军大人的大帐,误闯进来冒犯了将军大人,请大人恕罪。”李学权觉得赶紧认个错就没事了,心想:“多大点事呀?别吓唬我了。”
“你可知道你闯入的是哪一位将军的大帐吗?”
“这个草民确实不知道。”
“那我来告诉你,”吕绸真的想吓一吓他,“你擅自闯入的是御赐镇国大将军的大帐!这可是军机重地!”
吕绸知道李学权是纨绔子弟不学无术啥也不懂,没有明白误闯军机重地的严重后果,提醒他别不当回事。
“啊?”
李学权一听是镇国大将军的大帐立刻就傻了。他虽然不知道镇国大将军是谁,但他知道镇国大将军是封疆大吏有独断生杀大权的。
“我怎么闯到军机重地里来了?这回可闯了大祸了!”想到此李学权被吓尿了。
紫云厉声喝道:“刽子手!”
“在!”
“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奸细拉出去砍了!砍头之前让他死的明白!”
“遵令!”
只见两位彪形大汉出现在李学权的面前,他们赤裸着上身,腰间系了一条红腰带,头上扎了一条红头巾,手持鬼头大刀恶狠狠地将李学权架了起来。
李学权拼命挣扎着大喊:“草民知罪,草民不是奸细,大将军饶命!”
这时陈回光出现在李学权面前并挡住刽子手的去路,问道:“这是从哪里抓来的奸细?”
“回陈大军师的话,”吕绸说,“这个奸细是自己送上门的,大将军怀疑他是叛军的余孽,正要拉出去砍头。”
“这人头砍了就接不上了,等一下本军师先问他几个问题,然后再砍也不迟。”
说完,示意两位刽子手把李学权放下。
李学权被两位刽子手架起来的时候,早已经魂飞魄散,两位刽子手一松手便瘫软在地上。
陈回光俯下身来问道:“你叫李学权?”
李学权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你不是叛军的余孽,也不是叛军留下的奸细对吗?”
李学权又点点头。
“你最近做过啥坏事?比如砸人家的酒楼,想霸占人家的姑娘,有没有?”
李学权一听这事心想他们咋知道的?一定是戏班子或酒楼的老板找了人来修理他。不管那么多了,保命要紧。便回答道:“有。”
“现在本军师有意在镇国大将军面前为你求一条生路,保你不死,你是否愿意听?”
“愿意,愿意!大军师能救草民的命,叫草民干什么都愿意。”
这时候只要能保住他的命即便是让他吃屎他都愿意。
“那本军师问你,月娘不愿意给你做妾,你还为难她吗?”
“回大军师的话,”话说到这儿,李学权已经明白了是咋回事了,这个月娘和这家酒楼有这么大的靠山,而自己在这些靠山面前算个屁呀,只有服软:“草民再不敢为难月娘姑娘了!”
古今中外历朝历代靠山都比国法厉害。
“好,你的半个头不用砍了。本军师再问你,你想好了再回答,豫园大酒楼被你砸了,半个月没有开张,戏班子被你追得四处躲藏一直没有演戏,你打算咋办?”
李学权想都没想马上回道:“草民愿意赔偿,赔偿酒楼黄金二十两,赔偿戏班子黄金五两,可否?”
说完把怀里的金块都掏了出来,陈回光见他愿意赔偿并马上拿出了金块,态度也非常诚恳便对他说:“你的另外半个脑袋也不用砍了。”
陈回光说完起身对紫云说:“启禀镇国大将军,本军师愿意为这位公子作保,能否暂且留下他的项上人头,以观他日后的表现。”
“既然大军师为他求情,本帅就给大军师一个面子,暂且留下他的这颗人头,这个人就交给你处置吧。”
“还不赶快谢过镇国大将军不杀之恩!”陈回光把李学权从地上拉起来说道。
李学权赶快跪在紫云面前磕了一个响头:“谢谢镇国大将军不杀之恩,草民日后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再不为非作歹祸害百姓,如有违犯情愿砍头!”
“你发誓?”
“草民发誓。”李学权左手按在胸前右手指向天空,“草民日后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再不为非作歹祸害百姓,如有违犯情愿被大将军砍头!”
紫云听后非常满意地对他说:“你跟着大军师去吧。”
李学权叩首道:“草民谢过镇国大将军!”
陈回光和吕绸把李学权带到王善堂家里,戏班子的老板和月娘姑娘也在。
李学权首先向戏班子的老板和月娘姑娘道歉:“李某一时糊涂骚扰了姑娘,给戏班子带来了麻烦,致使你们半个月没有演出,这是五两金子赔偿你们的损失,请接受李某的道歉和赔偿。”
戏班子老板带着一班人唱了这么多年的戏也没赚到五两金子,马上接受了李学权的道歉和赔偿:“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迷途知返知错就改乃君子也。我和月娘姑娘接受你的道歉和赔偿,以后我们演戏你还要来捧场呦!”
“好说、好说,一定一定。”
李学权说完把五两金子交到戏班子老板的手里,然后对王善堂说:“我叫人砸了你的酒楼,给你带来了巨大的损失,李某正式给你道歉,这是二十两金子赔偿你酒楼的损失,请王老板接受李某的道歉和赔偿。”
“嘿嘿,李公子能如此律己,令王某赞赏。有句俗话叫不打不成交,我王某不但接受李公子的道歉和赔偿,还希望从此以后同李公子成为好朋友,更希望李公子像往常一样常来酒楼捧场。”
二十两黄金对于王善堂来说不是个小数目,赔偿他的损失绰绰有余,李学权此举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这又是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局。
陈回光不得不佩服媳妇办理案件的能力。这两个案子如果都让他来处理,不会有这么理想的结果。他发现紫云的心地越来越善良,越来越不愿意杀人,不管处理多大的案子,在紫云看来都能做到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对陈回光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李学权的头脑转得很快,他要把坏事变成好事,让镇国大将军对他刮目相看。当夜,李学权出银子,王善堂请客,戏班子就在王善堂的酒楼演出犒劳娘子军的将领们。
车队在老王庄修整完毕后又继续上路了,王善堂真的给车队配备了四辆大车,车上装满了杜康陈酿。他还将李学权赔偿给他的二十两黄金赠送给了紫云,以表达谢意。
紫云微笑着收下了黄金,却没有带走。
她对王善堂说:“你的心意本帅收下了,黄金留给你,你用这些黄金为本帅做一件积德行善的好事如何?”
“啥好事?大将军尽管吩咐,草民一定做到。”
“你们老王庄还没有一口深水井,是吧?”
“是的,没有。”
“那么用这些黄金可以挖几口深水井呢?”
“十多口吧。差不多二两黄金一口井。”
“好吧,本帅委托你用这二十两黄金挖十口乡亲们公用的深水井,如何?”
“谢谢镇国大将军!”王善堂听紫云说完立刻给紫云叩首道:“此乃惠及老王庄子孙万代的大善事,草民必将竭尽全力挖好这些井,完成大将军的心愿。”
半年后,紫云收到王善堂的书信,信中向紫云报告:紫云留下的金子一共挖了十五口深水井并惠及全庄百姓,大家把这十五口深水井命名为大将军井。当然,这是后话了。
车队绕过洛阳城继续西进。
从洛阳城到长安的大马路是官道,平时有人维护,道路平坦宽阔;而紫云的车队没有走官道,绕过洛阳城后路不太好走,主要原因是去年一场前所未有的洪水袭击了豫西平原。
世人都说水火不留情,没有亲身经历不会有深刻的体会。
洪水退去之后,大地如同洗过一样干净,几个人才能合围的大树被连根拔起,被冲到几百步之外,树根都被洪水冲洗得干干净净,整个村庄被荡平,只留下一些用石头垒的房屋地基。
车队行走在淤泥堆积的土地上非常吃力。
“曹将军!”
“末将在!”
“这样走下去我们将寸步难行,你带上几个机灵点的人去寻找通往长安的官道,找到了就派人回来送信,明白吗?”
“末将明白,末将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官道!”
曹猛带着几个人离开了,紫云发现前方有一条河,便令车队在此地宿营,吃过午饭再走。
车队沿着河岸宿营并支锅打水做饭。
紫云骑着马四处查看,当他来到一个被洪水夷为平地的村庄遗址前,看到一些百姓正在挖坑,便下马上前问一个汉子:
“这是啥地方?”
汉子抬头一看是位女军爷,便说:“李王钱庄。”
“你们挖这么大的坑干啥用呀?”
正在挖坑的汉子停下手中的活回答道:“一看你这位军爷就不是我们这个地界的人,没见过吧?这叫地窝子。”
“地窝子?干啥用?储存粮食?”
“还储存粮食呢!我们连饭都吃不上了。大洪水冲走了我们的村子和房子,种的庄稼都没有了,逃离时随身带上的一点粮食也吃完了,挖这地窝子是为了住人!”
“这坑里咋住人?”
紫云在长安城里长大,没见过地窝子。
“嘿嘿,再挖深一尺,铺上干草,上面用树枝干草盖起来就可以遮挡风寒了。”
“那下雨怎么办?”
“雨季都过去了,我们这里常年缺雨水,谁知道却发生了几十年不遇的大洪水,我们全村的人死了一半,侥幸活下来的人都无家可归只能挖地窝子住了。”
紫云看到很多人都在挖这种地窝子,再看看被洪水冲洗过的大地非常感慨。
这时汉子的媳妇抱着一个哭闹的孩子过来喊道:“哭,就知道哭,要吃饭找你爹去!”
说完就把正在哭闹的孩子放在地坑里。看上去这孩子只有两三岁,肯定是饿坏了。
汉子抱起孩子哄道:“不哭,爹一会儿就去给你找吃的。”
而孩子没有得到食物越发哭闹得厉害了。
紫云实在看不下去,问祁管家:“你那里有吃的吗?”
祁管家马上从怀里掏出半块大饼:“在下身上只有这半块饼了。”
“给那孩子吃吧。”
祁管家把半块饼递给哭闹的孩子,孩子见到大饼马上停止了哭闹,接过大饼便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汉子和他媳妇马上给紫云跪下:“谢谢军爷!军爷这块饼救了孩子的命呀!我们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起来,”紫云没等他们说完便喊道:“你们去把村子里的人都叫过来,本帅给你们留下一些粮食度过难关。”
“谢谢大恩人!活菩萨!”
二人说完便跑去喊人了。
二人离开后,紫云对祁管家说:“把我们携带的干粮发给灾民,我们的午餐就地现做。”
“遵令!”
不一会儿,全村的人都过来了,紫云大概数了一下有五六十人,便对大家说:“乡亲们,你们遭了灾,本帅碰到了不能不管,你们在此等候,马上有人给你们发干粮,每人一份。”
“谢谢活菩萨!”村民一起给紫云跪下致谢。
“这可使不得,都起来吧!”紫云抬起双臂示意大家起身。
这时祁管家带了几十名士兵抬着十几个大筐过来了,紫云估算:五六十个村民,五六百名押运人员一顿的干粮都给他们,每人可以得到十份干粮,可以维持他们几天的生活。
祁管家正要给村民发干粮,突然跑过来几个人,后面有一群官兵在追赶。
紫云以为他们是逃犯便令士兵将他们拦下。
等官兵赶到,紫云问他们的头儿:“你们是哪个府上的?为啥追赶他们?”
“回大人的话,我们是豫西府的人,正在追拿逃税的罪犯,谢谢大人帮我抓获了他们。”
说完就令手下去拿人。
“等一下,”紫云止住他说道,“本帅问你,他们逃了什么税?”
“回大人的话,他们今年的税都没交。”
“今年不是遭灾了吗?你们豫西府不赈灾还逼税,不近人情啊?”
“回大人的话,这个小的一无所知,小的只知道执行命令。还请大人把逃犯交出来,小的好回去交差。”
“豫西大洪水你知道吧?”紫云问道。
“回大人的话,小的亲身经历了这场大洪水。”
“你看到了吗?他们的田地和房屋都被大洪水冲毁了,他们现在连饭都没得吃,拿什么交税呢?”
“回大人的话,我们老爷说了,交不上税可以用劳力抵。我们老爷家的花园被大洪水冲毁了,让他们去修整花园,我们老爷管他们吃饭。”
“你们老爷尊姓大名?”紫云问道。
“回大人的话,我们老爷姓李,是当今皇上的远亲。”
听说李老爷管吃饭,在一旁半天不知声的陈回光心生一计,对他说:“你看这些灾民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哪能干活呀?不如我带一队士兵去帮你们老爷干活,管吃饱饭就行。”
“嗯,这位将军的主意太好了!我们老爷的花园太大,人手一直不够用,老爷令我多找一些能干活的人。”
“好吧,你前面带路,我们走!”
离开前陈回光对紫云说:“让我也露一手。”
紫云当然看出了他的心机,点了点头。
陈回光先令传令兵去集合他的一队人马,然后对灾民说:“老弱病残留下,能干活的跟我走,我们去吃大户!”
那些领到干粮的汉子啃了几口就把自己那份留给了家人,跟着陈回光去吃大户了。
第108章 押运途中(7)
李大人真的是皇亲国戚,论辈分他管当今皇上叫表弟。新皇登基后不久便把原豫西节度使的大花园赏赐给了他。
传说这个大花园本是则天皇帝在位时送给男宠生日的礼物,占地面积近五百亩,里面亭、台、楼、阁、轩、榭、廊、舫,小桥流水、荷塘芦荡一应俱全,简直就是把江南美景搬到了这里。
安禄山攻下洛阳城后,没有毁坏这个大花园,而是送给了他最喜欢的一个女人。光复洛阳城后,皇上把这个大花园赐给了李大人。
洪水是六亲不认的,当年的一场大水将这个大花园低洼的部分冲洗成乱石滩。而李大人不顾灾民的死活,四处抓人给他修葺大花园。对此,老百姓怨声载道却敢怒不敢言。
李大人正在指挥民工干活,看见过来一队骑兵有些诧异地问他的手下:“你带他们来干啥?”
“回大人的话,他们是来帮助大人修建花园的。”说完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李大人。”
“幸会李大人,本人是娘子军军师陈回光。”
“陈将军请到府上小憩。”
李大人想请陈回光到他的府上去坐会儿,而被陈回光婉言谢绝:“李大人不必客气,李大人的花园遭了灾,兄弟我带领百十个弟兄来帮李大人修缮,不知李大人是否欢迎?”
“欢迎、欢迎。洪水把百姓都冲跑了,找个能干活的人很难,陈将军能带领这么多人来相助,我李某人求之不得呀!”
“既然李大人欢迎我们来帮忙,就请李大人吩咐厨房给他们弄点吃的,他们都还没有吃午饭,他们个个都是干活的好手,吃饱了好干活。”
这时不少老弱病残的灾民围了过来,他们见来了这么多官军,一是好奇,二是想蹭点吃的。
“这个应该、应该!”李大人马上吩咐手下通知厨房给陈回光的一百多人做饭。
李大人的厨房是专门给干活的苦力做饭的,豫西人以面食为主,干活人吃大饼顶饿,大饼都是提前做好的,上笼屉蒸一蒸就可以吃了。
很快就有人抬着筐过来了。
陈回光令骑兵下马在路边十人围成一个圈,准备吃饭。那些饥饿的难民看见了食物不由自主地也围了过来,被李大人的家丁驱散。
陈回光见状对传令兵说:“你带几个兵把那些家丁轰走,我们在这里吃饭没他们的事!”
“遵令!”
那些家丁一离开,饥饿的难民就围了过来,陈回光对士兵们说:“把你们手里的大饼先紧着难民吃行不?”
“行!”士兵们立刻明白了大军师的意图,纷纷把大饼送给身边的难民。他们知道陈大军师不会亏待他们的。
得到大饼的难民走了一拨又来一拨,李大人的大厨房源源不断往这里送大饼,而陈回光的士兵都没吃,全给了难民。
李大人看到了干着急没有任何办法。人家娘子军的士兵来帮你干活,你总得让士兵们吃饱吧。
等难民都吃饱了,士兵们也吃饱了,陈回光并没有让士兵们去干活,而是带着他们去参观大花园。
这时候李大人才明白这个陈军师不是来帮忙的。
“他娘的,他们是来拆庙的!”李大人问管家:“怎么办?”
老管家说:“这可不好办呀!明摆着这个陈军师是来我们这里找事的,我们怎么做都不对。而且他们是官军,俗话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你说他们不好好驻守边关,跑到我们这里来捣乱,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用意?”
“老爷,这不是明摆着吗?那个陈军师是想让你出点儿血呀”
“有这个可能,我这儿有两个金元宝,你拿去送给他,看他收不收?”
“好吧,我去试试。”
管家骑马追上陈回光:“将军,借一步说话。”
陈回光跟着管家来到一个僻静处:“请问你带本军师到这里来是何意?”
“回将军的话,”管家掏出两个金元宝对陈回光说,“这是我家老爷的一点心意,请将军笑纳。”
陈回光不客气地接过金元宝,对管家说:“你说说你们老爷这是啥意思?”
“回将军的话,我们老爷没别的意思,就想请将军行个方便。”
“行啥方便呀?我们是你们请来的,可不是自己要来的。你们老爷这座花园好大呀,本军师决定在你们这里宿营几日,顺便帮你们老爷干点活。你去问问你们老爷可否愿意?”
“小的可否知道将军有多少人马要在我们老爷这里宿营呀?”
“你去对你们老爷说,我们是给皇上押运贡品的车队,人马600,大车200,请他为我们准备些粮草。”
管家回去把陈回光的话向李大人学了一遍。
“他娘的,真的是来找事儿的。金元宝他收下了?”
“收下了,”管家肯定地说,“是他收了金元宝后说的这些话。我本以为他收了老爷的金元宝就会手下留情,没想到他这么狠!每天喂饱他们600人马得用多少粮食和草料呀!”
“这样,你去把这位军师请到我的大堂里来喝茶,晚上我请他喝酒。”
“他如果不来呢?”
“你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好,我去了。”
陈回光收了两个金元宝后,立刻派传令兵把金元宝送给紫云,并建议紫云把车队开进李大人的大花园里来宿营。这里有许多可以住人的房子,大家都不用住帐篷了;那些没有被洪水冲洗过的土地长满了青草,可以喂马。
陈回光由李府管家陪着来到大堂,李大人在门外迎接。
“欢迎陈将军莅临寒舍,陈将军里面请。”
陈回光进门后看到李府大堂极尽奢华,同其他皇亲国戚一样,李府的家私都是用珍贵的黄花梨和金丝楠打造的,厅堂里摆满了古董和奇石异宝。
陈回光坐下后,心里想:“这么有钱,怎么不愿意赈济灾民呢?虽然你是皇亲国戚,我也得让你为灾民出点血!”
“陈将军请用茶,”下人把茶端上来,李大人对陈回光说,“这可不是一般的茶。”
“哦,怎么个不一般呢?”
“这是采自西湖的新茶,这水可不是我们这里的河水或井水,而是伏牛山密林里的山泉水,请将军品尝。”
陈回光没有回他的话,品了品茶后说了两个字:“好茶!”
“将军喜欢这茶,走的时候给将军多带些,以后每年新茶下来直接让西湖那边给将军寄一些到府上。”
“李大人不必这么客气,我们在西北边关都不喝这种细茶,我们喝的是大块砖茶。”
“如果将军不嫌弃,下官可以同将军交流茶叶。每年下官把新茶寄给将军,将军也可以把砖茶寄点儿给下官品尝,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好说、好说。”
陈回光做出非常随和的姿态,内心里却在观察李大人如何表现。
这个李大人心眼很多,他第一次送两块金子是在试探陈回光是不是“随和”的人,这次又提出互送茶叶也是在试探陈回光是不是“随和”的人。见陈回光很随和,便对管家使了一个眼色。
不一会,管家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摆在陈回光的面前,托盘里是五十个黄灿灿的金元宝。
“将军护送贡品到长安城一路辛苦,下官一点点心意,请笑纳。”
“传令兵!”
陈回光没有表态,直接喊传令兵。
“在!”
“将李大人的好意收下!”
“遵令!”
李大人见陈回光如此贪婪,心里暗自高兴,等传令兵离开后他对陈回光说:“陈将军,下官已经叫厨房备下晚宴,咱们的大厨曾经是豫西节度使的主厨,厨艺非常高。据说他父亲曾经是则天皇帝的御厨,陈将军一定赏光。”
李大人的目的非常明确,既不想让大军骚扰他,又想让大军帮他修葺大花园。因为大洪水过后,壮劳力很不好找,请大军帮助的事还不是陈将军一句话吗?
“好说、好说。不过,我们有四位将军。其中一位是二品镇国大将军,你何不一起请呢?”
“啊?二品大员莅临本地?将军怎么不早告知下官?下官怠慢、怠慢了,这可如何是好?”
“俗话说不知者无罪,本军师现在告知也不晚,你先准备一下如何接待二品大员吧。”
李大人马上意识到今天的晚宴可不能轻描淡写便对管家说:“以顶级的规格迎接二品大员的光临!”
“院子里还张灯结彩不?”
“这还用问?还不快去!”
“小的这就去。”
这时传令兵来报:“报大军师,祁管家请大军师去一趟,他有要事禀报。”
“知道了,你去吧。”
陈回光打发走了传令兵后对李大人说:“李大人赶紧去准备吧,本军师有事离开一会儿。”
“多谢陈大军师提醒,不然的话怠慢了二品大员下官可吃罪不起呀!”
“小事、小事一桩,一会儿见。”
陈回光跟着传令兵见到祁管家:“啥事?神神秘秘的?”
祁管家见无外人,小声说道:“我们发现了李大人的藏粮处。”
“你说啥?再说一遍!”
“我们在大花园的一处旧宅里发现了李大人藏的粮食,里面的粮食足以赈济这里的灾民。”
“先不要打草惊蛇,我来安排。走,我们先看看去。”
祁管家带着陈回光来到大花园里一处很旧的院子,院子的大门上不但上了一把生了锈的大锁,还贴了封条,好像很久没有人来过。
“传令兵!”
“在!”
“你带几个人四处警戒,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我们。”
传令兵去了,陈回光对祁管家说:“我们翻墙进去。”
他们翻墙进去后,看到的是一个很大的院落,有前院、中院和后院,几十套房子。虽然房屋很旧,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而房屋保存完好,所有的房门都加了锁。
“打开这间看看!”
陈回光指着一间最大的堂屋对祁管家说。
祁管家用腰刀别开门锁,打开门看到屋内整整齐齐堆满了装得满满的麻袋,陈回光大概数了数,有200多包,祁管家用腰刀刺开一个口子,流出的是麦子。
“我们再到别的屋子看看。”
陈回光对祁管家说。
他们查看了这个院子里所有的屋子,里面都堆满了麻袋,麻袋里都是上好的粮食。
“我估算了一下,用这些粮食赈灾可以让本地的灾民熬过冬季,我们施点儿小手段让李大人自愿把粮食交出来,怎么样?”
“我的大军师你对这些大富豪还不是很了解,他们都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李大人会在粮食价位最高的时候售出,从而获得最高的利益。”
“这些丧尽良心的富人,他们完全不顾穷人的死活,若不是因为他是皇亲国戚,我这次非找个茬抄了他的家不可!”
陈回光愤愤不平地说道。
“大军师说得极是,富人都是黑心狼啊!”
“我们把他们的黑心挖出来洗一洗,逼着他做一些善事,若把这里的粮食都分给本地的灾民,熬到明年开春没有问题。”
“那当然好,这些可怜的灾民就有救了。在下虽然一直在大户人家做事,没见过多少穷人,看到这些灾民真的很可怜。可是,以在下之力又不能为灾民做点什么,心里很不自在。”
“嘿嘿,马上你就能为灾民出力的,这回咱们俩打个配合,你按照我的计策行事,这个李大人不主动交出粮食都不成。”
陈回光说完对祁管家耳语几句。
祁管家听后频频点头:“请陈大军师放心,干这种事在下最拿手啦,大军师等着好消息就是了。”
“嘿嘿,我就知道你能行,没看错你,我们出去吧。”
二人从高墙里跳出来正好碰上紫云的传令兵:“报大军师,大将军已经把车队带过来了,正在安排住处。传大将军的令,请大军师马上去李大人府上赴宴。”
“灾民也跟着过来了吗?”
“他们都跟过来了,他们知道跟着我们就饿不死,看来是跟定我们了。”
“你传令下去,任何人不许驱赶灾民,让他们跟着吧。我先去赴宴,你暂时跟着祁管家。”
“遵令!”
等陈回光离开后,祁管家对传令兵说:“你想不想帮灾民搞点儿粮食?”
“当然想了。可是我去哪里搞到粮食呢?”
“你去灾民中传播一个好消息,就说叛军藏在大花园里的粮食找到了,等他们都相信以后你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都带过来吗?”
“嗯,都带过来,人越多越好,以后的事我来安排。”
大灾之后,没有比发现藏粮处的消息传播得更快了。半袋烟的功夫几百个灾民就把藏粮院子的大门围住了。
祁管家对其中一位看上去有些号召力的汉子说:“这个院子里藏的就是叛军的粮食。但是,你们不能哄抢。你组织大家在这里原地不动等着,我去把李大人请过来请他把这些粮食分发给大家。”
“这个院子里真的有粮食?”
汉子看见院子的大门上了锁又贴了封条,有些半信半疑。
“我刚才翻墙进去看过了,里面全是粮食。如果没有粮食我叫你们过来干啥?你千万不要让灾民轻举妄动,就让他们在这里等着,我保证让每一个人都分得到粮食。”
那汉子真是干事的人,马上对灾民喊道:“大家不要乱,也别急,我保证不论大人小孩,每人都能得到一份粮食!前提条件是大家得听话,不要乱。能做到吗?”
“能!”
灾民只要能得到粮食,叫他们干啥都成。
祁管家见灾民的情绪稳住了,对传令兵说:“你马上跑去李大人的大堂,冲着正在喝酒的人大喊:‘灾民找到了叛军藏的粮食了,他们围着要抢,祁管家已经稳定住了他们,正等着各位大人去呢!”
“遵令!”传令兵会意,骑马跑开了。
第109章 押运途中(8)
传令兵在路上一边快马加鞭,一边想:“这些有钱人太黑心了,灾民都快饿死了,他们还囤积这么多粮食,只是为了图个高价,多卖些铜钱,全然不顾灾民的死活,太可恨了······”
“报——”
传令兵一进大门就高喊。
“讲!”
连紫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着传令兵报告下文。
“报大将军,一群灾民在大花园里发现了一处旧院,里面有大量叛军隐藏的粮食,灾民要打开大门冲进去把粮食分了!祁管家守在大门口劝说灾民保持冷静,等大人们来了再说。”
紫云一听传令兵的话心中暗自高兴:“这下好了,灾民可以度过难关了。”但她并没有马上说话,她想看看李大人如何表态。
李大人听传令兵说他的藏粮处被灾民发现了,心里就如同掉了一块肉一样难受。但是,他还是装出很吃惊的样子问道:“在哪里?”
他这样问有两个目的,一是表示自己对此事全然不知;二是想确认灾民是不是真的找到了他的藏粮地。
“回大人的话,就在一座很旧的大院里,大门上了一把大锁,都锈了,还贴了封条。”
“禀报镇国大将军,”李大人听传令兵的描述确认灾民真的找到了他的藏粮地,传令兵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非常清楚,传令兵把这些粮食说成是叛军的,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马上灵机一动对紫云解释道:“这个院子下官知道,圣上把这座大花园赐给下官后还没有打开过它的大门,更不知道里面藏有叛军的粮食,我们是不是去看看?”
紫云马上明白这是陈回光给李大人下的套,便对他说:“粮食和院子摆在那里跑不了,皇上下了圣旨追查叛军的余孽,如果私藏叛军的粮食被查出来就是死罪!本帅有先斩后奏的生杀大权,相信李大人绝对不会同叛军有任何勾结,请李大人好好查查是不是你们府上有内鬼?或者被人利用?”
“回大将军的话,容下官查一查。”说完对在座的将领们说:“各位将军,此事事关重大必须查清楚,下官失陪了,各位将军一路辛苦请吃好喝好,失陪、失陪。”
李大人说完直奔藏粮的大院而去。一路上他都在想:“奇怪了,灾民怎么会发现我的藏粮地呢?他们怎么说成是叛军的粮食而不说成是我的粮食?是不是······”
李大人可不傻,他立刻猜出这是紫云他们做的局,意思很明白:要他体面地把粮食拿出来赈济灾民。如果他不交出粮食,他们就以窝藏叛军粮食为由找他的麻烦,弄不好来个先斩后奏。即便他是皇亲国戚也不敢触碰私通叛军的罪名,可别撞在他们的刀下。
李大人离开宴席后,紫云对陈回光说:“陈军师此计甚妙,李大人虽然是皇亲国戚也不敢背上与叛军有染的罪名。他是聪明人,不会做傻事的。”
“在下愚钝,”吕绸说道,“在下不明白这是啥计?”
“一会儿李大人开仓放粮赈济灾民,你就啥都知道了。”
“在下明白了,所谓叛军的藏粮实际上是李大人自己的藏粮。他把粮食藏起来是为了抬高粮价,没有想到被我们发现了。好计、好计也。”
李大人匆匆赶到旧宅大院门口,看到众多灾民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想撞开大门,都被祁管家劝回去了。
祁管家见李大人来了,便对灾民说:“各位请安静,大家听我说,这个院子里的粮食多得很,你们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份。听到了吗?”
“听到了!”
灾民最想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大家都听到了就好。马上李大人就来给大家分发粮食了!你们必须自觉维护好秩序,不要乱不许抢!谁乱谁抢我就叫士兵把谁请出去,明白吗?”
“明白!”
李大人下马走到大门口,对祁管家说:“将军,请你揭下这两个封条,不要弄坏了,这封条对下官非常重要。将军请看:这封条上不是本府的落款,说明这里的粮食同下官无关。”
祁管家明白李大人的意思,他怕沾上叛军的包,便小心翼翼地揭开封条并递给李大人。
原来这封条是李大人贴的,在贴封条时李大人多了一个心眼,在封条的落款上没有写他本人的名字,而是随便写了一个人的名字。
如果万一这些粮食出问题,凭这两个封条可以证明这些粮食同他无关。
在打开大门之前,祁管家对灾民们说:“李大人来了,马上就给你们分粮食,每个人不论老少每人一份,谁也别想得到两份,得到粮食的人马上离开这里,见到没有分到粮食的灾民叫他们马上过来领粮食,你们千万不要乱,行不?”
“行!”
“传令兵!”
“在!”
“去找一套文房四宝来,快去!”
“遵令!”
“你们几个跟我和李大人进来!”
祁管家对几个汉子说,同时打开了大门。
“你俩在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祁管家安排两个人守住大门,他带着剩下的人打开堂屋的门,大家看到满屋子都是装满粮食的麻袋。
“你们俩把这张条案抬到大门口去,我们马上分发粮食。”
祁管家有条不紊地指挥几个灾民往外搬运东西,没有理会李大人,就好像他不存在。
而李大人此时此刻已经没了主意,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他心疼这些粮食,马上就可以卖出最好的价钱,可是······
“李大人,真没想到叛军会在这里隐藏这么多粮食,幸亏被灾民发现了,如果被皇上知道了,谁也吃罪不起呀!”
“是,是呀!”
一提到私通叛军的罪名,他啥也不想了。
“李大人把这些粮食分发给灾民,镇国大将军一定会在给皇上的奏章中为李大人的壮举赞上一笔,皇上看到了一定很高兴,说不定又会赏赐给李大人一座庄园呢!”
“但愿如此。”
李大人到现在有点儿明白自己被人套路了,而事已至此他只有配合祁管家发放粮食,别无他路。在保命还是保粮的选择面前,他只能选择保命。
“祁大人,文房四宝还有这个都拿来了。”
传令兵除了找来文房四宝还拿来一个斗。
“好,太好了!你就用这个斗给灾民分粮食,不论老少每人先分一斗,我来做登记。”
围在大门外的灾民一看真的要分粮食了,许多人还两手空空,没有装粮食的袋子或篓子,赶快跑回去找。
比较机灵的灾民马上脱下裤子,把裤口用麻绳系住,两条裤腿装一斗粮食没问题。
紫云和几位将领只管喝酒,不介入分粮食的事。
祁管家给每一位灾民都分到了粮食。而李大人藏的粮食还剩下很多,祁管家决定明天再给每位灾民分点儿粮食,把所有的粮食都分到灾民手里。
得到粮食的灾民都离开了,祁管家令传令兵关好大门,然后对李大人说:“李大人你修缮花园的劳力有了。”
“人呢?在何处?”
“嘿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今晚我们赈济了这么多灾民,能干活的壮劳力可不少,他们吃饱了饭就得找事干。明天我帮李大人张贴一张告示,凡是能来花园干活的人三餐管饱。怎么样?”
“那就拜托祁管家了。”
李大人现在才明白那些押运贡品的兵是不会帮他修缮花园的,他不知不觉已经上了这些人的当,而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
“小事一桩,”祁管家说完,问李大人:“将军们还在喝酒吗?”
李大人抬头看看天色说道:“估计还在喝,我们回去陪镇国大将军喝两杯酒。”
“走!”
二人回到李家的大堂,紫云等人正喝得高兴,见他们进来,问道:“怎么样?粮食和灾民都安顿好了?”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李大人回道,“吾皇赏赐给下官的这座花园太大了,下官有许多地方都还没去过,叛军藏粮的院子一直锁着,这是封条。”
李大人说完把封条呈给紫云。
紫云接过来一看,对李大人说:“这两张封条说明这些粮食同李大人无关,李大人能把这些粮食亲自分发给灾民乃大慈大悲之举,本帅亲历此事一定在奏章中向皇上奏明。”
“启禀镇国大将军,”祁管家这时要帮着李大人说话。“这次大洪水的破坏力太大了,大多数灾民都没有住的地方,李大人真的是慈悲心肠,令下人把大花园里能住人的房子都收拾出来分给灾民住。咱们的将士也不用住在帐篷里了。”
“李大人,”紫云马上说道,“皇上一旦知道李大人的善举一定会非常高兴,皇上高兴了,李大人不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吗?”
这个道理李大人当然知道,皇上有那么多姑表亲为什么喜欢他?因为比起其他皇亲国戚来,他是最聪明的。在赈灾这件事上他已经被逼上梁山了,索性好事做到底,为皇家争光。
“不瞒镇国大将军,下官之前只顾修整大花园了,对灾民关心得不够,下官刚才给灾民发放叛军留下的粮食时才知道灾民之苦。下官现在决定:把大花园里所有的闲置房屋都腾出来安置无家可归的灾民,等叛军的粮食发放完了,下官打开本府的粮仓救济灾民。”
“好!”紫云第一个大声叫好:“为了李大人的善举,我们共饮一杯酒,干了!”
大家共同干了这杯酒。
陈回光举起酒杯对李大人说:“李大人此举一举两得,大好事!此酒敬积德行善的李大人,干杯!”
“干!”
李大人放下酒杯对自己的管家说:“你马上去办两件事:第一件事,找人把大花园里闲置的房屋都腾出来;第二件事,找人把露宿街头的灾民都找回来安置到这些房屋里。你记住,明天早晨本官要巡查街道,如果看到还有灾民流落街头,你吃不了兜着走!”
“请老爷放心,小的一定办到,绝不让一个灾民流落街头!”
等管家离开后,吕绸举起酒杯对李大人说:“刚才陈大将军说李大人此举一举两得,我也这么认为。这些灾民住了李大人的、吃了李大人的,李大人的大花园里有活干,他们能袖手旁观吗?祝李大人早日修复大花园,干了!”
“干!”
第二天,紫云和陈回光起了一个大早,二人骑马到大街小巷巡视了一圈,确实没有见到一个无家可归的灾民。
“看来你略施小计便成就了李大人的善事,对得起大军师的头衔。”
“嘿嘿,还不是跟着你学的。这一路走来,亲眼看着你办的案子,该杀的杀,该放的放,可杀可不杀的尽量不杀,逼其向善。”
“像陈守福和杨孝忠这样罪大恶极的败类还是少数,”紫云说道,“我们利用皇上赐予的特权让更多的人弃恶从善本身就是一件善事。李大人的案子这样处理是最好的结果,你现在办事让我刮目相看!”
“嘿嘿,还不是跟你学的。”
陈回光说完用深情的目光看着紫云,这对充满传奇色彩的小夫妻终于熬过了战乱走到一起。
紫云当然看懂了陈回光的目光,回眸给了他一个微笑。
战乱这些年他们在一起的机会很少,这对于正值青春鼎盛时期的热恋男女来说太残酷了。再加上紫云的身份很特殊,她的背景太强势了,这导致陈回光在紫云面前缩手缩脚,很放不开,这也是他们一直没有孩子的原因。
陈回光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今天,不但娶了一房美若天仙的媳妇,还从一个无名小卒晋升为将军;不但惩罚了大恶霸,为妹妹报了仇,还分得了土地和房屋,让全家人都得到了安置。
所有这一切都得益于这房好媳妇。所以在媳妇面前他总觉得自愧不如,没有丝毫的自信。论职位,他是人家的下属;论家庭背景,人家是县太爷的千金,还有皇家的背景;论武功,他可能不是人家的对手。
其实,陈回光不是低情商的男人,就是在紫云面前放不开,有许多心里话很想对紫云说,就是开不了口。
在公众场合他不愿意同紫云更多说话交流,因为他的级别低于紫云,在紫云面前得自称在下或末将,他不喜欢。
在家里,他也觉得自己低紫云一等。因为自己的媳妇太优秀了,他不论做什么都怕做不好,让媳妇看不起。就连一个普通男人在床上最基本的动作他都完成不好,而紫云并没有抱怨,也没有责怪他。
紫云心里很明白陈回光很难摆正自己在家庭中的位置,男人本是一家之主,而陈回光却做不了这个主。
她能体谅陈回光的难处,也想在家里给他多一点女人的温情。而在公众场合尊贵惯了,在家里就屈尊不下。
所以两个人的关系很微妙。
当晚,李大人又设宴款待娘子军的将领们。
因为救济灾民的事办得很顺利,大家都多喝了几杯酒,酒席散后紫云和陈回光回到大帐,借着酒劲儿紫云表现出女人柔情的一面,陈回光有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温情体验。
曹猛已经找到了通往长安城的官道。
第二天,紫云盯着李大人安排好灾民的种子和农具后,带领车队上了官道。
第110章 押运途中(9)
车队经过这次修整后,车辆保持完好,一路上没有掉队的。
曹猛对这样处理李大人有些不理解,凑到祁管家身边问道:“祁管家,我有个事想问问你,如何?”
“说!”
“这个李大人不但私藏这么多粮食,在大灾之年还见死不救,应不应该治罪?”
“应该治罪。”
“那为什么没有治他的罪?就因为他是皇亲国戚吗?”
“有这方面的因素,你以为皇亲国戚的罪好治吗?话又说回来,治了他的罪灾民就能马上得到粮食吗?”
“应该可以呀,李大人被治罪,他的那些粮食不就可以分给灾民了吗?”
“错!你没有打过官司,不知道这里的内情。我实话告诉你吧,如果治李大人的罪,年底能把粮食分到灾民手里就不错了。”
“这么久,为啥?”
“为啥?办案过程你懂吗?”
“我懂还问你吗?”
“那好,你不懂我来告诉你:如果治李大人的罪,这些粮食是不是就成了他勾结叛军的证据?”
“是呀。”
“先不说李大人是皇亲国戚,就是一个普通的朝廷命官的案子,审理起来需不需要时间?”
“这个我知道,少则月把,多则几个月或者几年。”
“案子不结证据能不能动?粮食能发给灾民吗?”
“这个、这个我真的一无所知。”
“嘿嘿,这就是陈大军师和大将军的高明之处。他们逼李大人主动把粮食分发给灾民,还把空房子拿出来给灾民住,这样做不但灾民立刻得到了救助,还把一个坏官变成了好官,一举两得。”
“听了祁管家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茅塞顿开、茅塞顿开呀!”
“哈哈!”
一路上他们都在聊这几天发生的故事,感慨颇多。
车队离开豫西后走上了官道,一路顺畅一天能走七八十里地。
可是好景不长,道路的正前方出现了一条大河。不巧的是河上的桥被洪水冲垮了,车队停止了前进,当地府衙正在组织人力抢修。
“我们在这儿安营扎寨打水做饭吧?”
陈回光找到一块平坦的硬地对紫云说。
“好,就这儿吧。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桥是修不好的,派人去看看。”
陈回光令传令兵去断桥处打探情况,曹猛带了一些人去打猎,祁管家带了一些人去捕鱼,吕绸带了一些人去捡拾烧火用的干树枝和木材。
被洪水冲洗过的大地上淤积了许多杂草和树木,洪水退去被太阳一晒都是烧火做饭用的好材料。
紫云和陈回光下马走到修桥工地,看到民夫们正在吃自己带来的干粮。
“这衙门真够抠的,连民夫的午饭都不管,你看他们吃的都是自己带来的菜窝窝。”
陈回光看到民夫的吃食对紫云说道。
紫云是县太爷的千金,哪里吃过菜窝窝?见都没有见过。听陈回光说话时才注意到民夫吃的是啥。
紫云平生第一次见到菜窝窝,其实就是用野菜和树叶掺了一点面团成的窝窝头,就这种难以下咽的吃食民夫能吃饱就不错了。
紫云知道他们干的是重体力活,吃不饱怎么行?衙门这些老爷忒狠了!此时此刻她对本地的衙门产生了很不好的看法。
“你去把你们管事的人叫过来,”紫云对一位已经吃完菜窝窝的人说,“就说朝廷的车队要打这里经过,请他过来议事。”
不一会儿来了一个管事的小头目,见了紫云和陈回光便知道是朝廷大官,陪着小心说道:“见过两位大人,小的名叫李老六是这里的管事,请问二位大人有何吩咐?”
“本帅问你,”紫云问道,“这座桥何时能修好?我的车队要赶路。”
“回大人的话,”李老六说道,“有句俗话叫做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小的这里人手,工具都有,就是修桥的材料供应不上,没有材料我们只好在原地休息。”
听他这么说,紫云和陈回光才看到民夫们都在休息,修桥工地上空空如也,连一根像样的木材都没看到。
“原来如此,”紫云叹道,“你回去吧。”
这时候探查修桥情况的传令兵见两位统帅都来了,便走过来向紫云报道:“报大将军,修桥工地停工了,原因是修桥用的材料还没有运来,民夫们只能在这里等。”
“好的,你回去先吃饭,你吃饱了向厨房要几个烧饼,再来修桥工地同这里的人套近乎,探听他们内部的消息。”
“遵令!”
紫云怀疑工地的材料供应不上是人为造成的,她的直觉感到这里面大有文章。
曹猛带人打回来一些野味,祁管家带人捕回来不少鱼,虽然这里是洪水洗过的荒凉之地,紫云及车队的餐桌上还是很丰富的。
传令兵很快吃完饭,揣了几个烧饼来到断桥工地。
他找到一位年纪较大的老汉同他坐在一起,这位老汉正在慢嚼细咽地吃着他的菜窝窝,见有陌生人挨着自己坐两三口就把菜窝窝吃完了,好像怕被传令兵抢去一样。
“老哥,吃饱了吗?”
“饱?自从大洪水来了以后,我们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我看见你吃的是菜窝窝,是自己从家带的吧?”
“不自己带就没得吃,衙门只管分派干活,不管饭。”
说到这儿,传令兵往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烧饼递给他:“纯面的,吃吧。”
老汉看见烧饼眼睛都绿了,长期吃不饱饭的人是没有意志的。
人类长期同大自然搏斗不就是为了填饱肚子吗?饥饿可以把君子变成小人;饥饿也可以把淑女变成娼妓。
老汉接过烧饼连谢都没来得及说,几口就吃掉了。
传令兵知道他还没吃饱,又拿出一个烧饼让他看了看却没有马上给他,对他说:“我向你打听一件事,你回答完了这些烧饼都是你的。”
说完敞开胸口让他看到里面的烧饼。
老汉没有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容易、这么快,这些烧饼带回家老婆孩子见了甭提多高兴了,便问:“啥事呀?只要我知道就会告诉你。”
“这工地干了多久了?”
“从大洪水退去就开始干了,有一个多月了。”
在传令兵说出问题之前,老汉以为他要问啥机密的大事呢,没想到却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这白面烧饼太好吃了,得来又很容易,老汉心里非常高兴,巴不得传令兵把要问的话赶快问完。
“我看了看,这桥不难修呀,怎么这么慢?”
“嘿嘿,你离我近点儿,”老汉小声说道,“别让别人听到了。”
说完,他四处看看附近没有人,他才放心地说:“老爷不让我们赶快把桥修好。”
“不会吧?你们老爷胆大包天!”
“老爷的胆有多大?我不知道。我们早早把桥修好了,老爷找谁要银子呢?”
“我明白了。”
传令兵探查到了修桥的内幕,赶紧回去向大将军报告:“报大将军!”
“讲!”
“小的已经探出修桥中的秘密,这桥还没修好不是没有修桥用的材料,而是他们老爷不让他们马上把桥修好。”
“什么?还会有这种事?”
“是的,大将军。他们说很快把桥修好了,他们老爷找谁去要银子?修桥的银子是朝廷拨下来的。”
“他们老爷何许人也?”
“回大将军的话,他们老爷姓李名天豹是这里的知县。”
“谁知道李天豹这个人?”
“回大将军的话,”祁管家答道,“在下知道这个人,他同陈守福是好朋友,也是陈府的座上宾。”
“看来这个李县令不是个好东西。”
吕绸认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同陈恶霸混在一起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吕将军高见,”祁管家说,“据我所知,这个李县令同陈恶霸一样不但贪得无厌,还胆大包天;不但强取豪夺百姓的财富,还想方设法骗取朝廷的银子。”
“看来他也是地方上的一霸,”紫云说道,“他不把桥修好,我们就过不去。这几天没啥事,不如同他斗斗法,你们谁去?”
“回大将军的话,”祁管家上前一步说道,“在下想去试试。”
“试试可不行,五天之内把桥修好,车队顺利过河,你能办到吗?”
“五天?”
“五天,可以少不可以多。”
“行!”
祁管家已经探查清楚了,只要有修桥用的木材,一天之内就可以把桥修好。他打算用四天的时间备料,一天的时间施工。五天的时间把桥修好是没问题的。
祁管家领命之后带着几个随从先来到伙房,让每人身上都揣了一些烧饼和马肉干,然后来到修桥工地。
“李老六在吗?”祁管家见到一位闲着的民夫向他问道。
“在,在那边!”民夫顺手指了指坐在一边无事可干的李老六。
“你是这里的头儿吗?”
祁管家一边问话,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烧饼递给他。
李老六本来不想搭理祁管家,看到烧饼后马上露出笑脸,一边接过烧饼一边应道:“是,小的在这里当差。”
祁管家见他身边有一块大石头便坐上去说道:“我是押运贡品车队的管家,我姓祁,你贵姓?”
“是祁大管家,小的有礼了。小的姓李,叫老六。”说完就站起来给祁管家行礼。
“老六兄不必多礼,坐下来说话。”
等李老六坐下后,祁管家又拿出两个烧饼和一小块马肉干,对他说:“你们老爷不让你们很快把桥修好的事,我们都知道了。现在这种事太多了已经不算事了,许多老爷都这么干,你说是吧?”
“祁大管家说的极是。老爷不这么干就得不到银子,就是穷光蛋,连衙役都养不起了,当个清官难呀。比如说小的吧,以前也在州府里当差,就是不会搞银子,没有银子就巴结不上老爷,没干几年就发配到这里了。祁大管家还不知道这里的状况吧?”
“我对你们这里一无所知。”
其实,祁管家对这里的情况比较了解,还认识这里的县太爷。但是他不能说,怕李老六对他有顾虑。
“我们这里是个穷县,百姓家里的油水都被衙门榨干了。再榨也榨不出啥了,老爷才在为官府修桥上想办法的。”
“这些烧饼和马肉干都给你,你带回家给老婆孩子吃。”
祁管家看出来了,李老六当的是个闲差没什么油水的。
“谢谢,谢谢!”
李老六得到这么多烧饼和马肉干,激动得不知道说啥好了,连喊谢谢。
“谢啥,我们相遇是个缘,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帮啥忙?只要我能办到,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吃了人家、拿了人家的怎能不为人家办事?
“嘿嘿,你不用上刀山下火海,尽快把桥修好就行。”
“修桥?”
“对,不把桥修好我们的车队怎么过河呢?”
说完,又拿出几个烧饼和一块马肉干递给李老六。
“这、这多不好意思。” 李老六嘴上这样说,却管不住自己的手,情不自禁地接过了烧饼和马肉干,揣入自己的怀里。
祁管家见他收了烧饼和马肉干便知道他是有办法尽快把桥修好的,否则他不会收这么多东西的。便对他说:“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只要你能让我们的车队过河,这些都是你的。”
说完,对几个随从说:“把你们身上的烧饼和马肉干都拿出来吧。”
祁管家从自己身上拿出一个布袋子,把这些烧饼和马肉干都装进去,整整装了一袋子,李老六看着这么多食物就把持不住自己了。这些食物够他一家老小搭配野菜吃几个月了。
“祁大管家,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我怕被老爷知道了吃不了兜着走啊。”
“听你这么说,你完全有可能把桥修好是吧?”
“这···你一个人跟我来。”
李老六没有正面回答祁管家的话,把他带到一块沙地里,用手在沙地上扒了几下,一根圆木露了出来。
“咋回事?”这是祁管家万万没有想到的。
“我告诉了你,你可千万不要对别人讲啊。”
“放心,我可以对天发誓!”
“我告诉你吧,修桥的材料已经齐备了,都埋在沙土里。只要老爷一声令下,一天之内我们就能把桥修好。没有老爷的命令,我们不敢开工呀。”
听李老六这样说来,祁管家心里有数了。他见四下没人,从怀里掏出两个金元宝塞进李老六的手里:“这些金子够你一家人吃喝一辈子了,你收下我告诉你怎么办。保证神不知鬼不觉不让你们老爷知道,还能让我们顺利过河。”
“好,你说,我听你的。”
李老六确认这是一个高人,看见这些金子他不再犹豫了。
有了这些金子,就是他们老爷知道了又有啥可怕?大不了不在他手下干了。所以对祁管家言听计从。
“你的伙计们是不是都吃不饱饭?”
“是。”
“好,今晚我给你们加餐,保证让你的伙计们都吃饱。”
“那当然好。”
“吃完饭就抓紧时间修桥,凌晨能修好吗?”
“吃饱了肯定能。”
“只要凌晨修好桥,我们车队顺利通过了,你们再把桥拆了,神不知鬼不觉,如何?”
“祁管家好主意!”
“明天你们的早饭我管,保证还让你的伙计们吃饱。”
“好,太好了!”
“你马上召集你的伙计们,我回去给你们弄吃的,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50人冒头,算上本人55人左右。”
桥在凌晨真的修好了,紫云的车队不声不响顺利地过了桥。祁管家没有食言,离开时给他们留下了足够的食物。
第111章 押运途中(10)
李老六是很聪明的人,他只是搭了一座简易的桥,搭建得很快,拆得也很快。车队顺利过了河后,很快来到县城的附近。
紫云没有让车队进城,而是停在城外宿营休息。
“祁管家,你带一个传令兵先进城去看看。”
紫云想了解这位县太爷都在当地做了些什么,她不让车队进城是想看到最真实的一面。
祁管家最能领会大将军的意图,他和一个传令兵换了便装来到城门外。
“老人家你是病了吗?”
祁管家看见路边有一位面黄肌瘦的老头,正用饥饿的目光望着自己。看他瘦得没有了脸,只有两个眼睛瞪得很大。
“我、我没病,饿了三天了······”
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祁管家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烧饼塞入他的手中。老人接过来就咬了一大口,结果给噎住了。
“快、快拿水来!”祁管家对传令兵说。
“给!”传令兵把水囊递给祁管家。
“喝口水!”祁管家把水囊送到老人的嘴边。
那老人用水把这口烧饼送下后并没有停顿,紧接着就把手中的烧饼狼吞虎咽地吃光了,祁管家看了内心感慨道:“这就是饥饿!”
这时候祁管家问他啥他都不会理会的,人都饿到了这种地步,这个县太爷是怎么当的?大将军可能要的就是这些情报。
等老头吃完烧饼缓上一口气,有了一些精神后,祁管家问道:“老人家,怎么饿成这个样子?”
“别提了,天灾人祸呀!”一提起这事老人家气得直发抖。
“天灾我知道,不就是发大水了吗?也不是你们一个县发大水,别的县的人怎么活得好好的,你们怎么快活不下去了?”
“别的县太爷不吃人,我们县太爷吃人呀!”
“有这么严重?”
“别的县大户人家都搭粥棚赈灾,别的县太爷都给灾民发放救济粮,我们县的大户人家都把粮食囤积起来卖高价,我们的县太爷把救济粮都高价卖给了大户人家,这些大户人家又把粮食囤积起来,不卖给灾民,灾民只有挨饿。”
“这是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你还能再给个烧饼吧!”
祁管家又掏出一个烧饼递给他,他这回不像刚才那种饿死鬼投胎的样子,而是慢嚼细咽了。一边吃,他一边指着不远处新的坟地说:“那些新坟你看见了吧?”
祁管家当然看见了,一开始他没在意这些新坟,现在才注意到。
“老天爷呀,咋这么多?”
“这就叫天灾人祸!先生继续往前走,会看到更多的、更惨的景象。”老人虽然穿得很破烂,饿的没有了人样,但他说话却不像一般人。
后来祁管家一问才知道这位老人是位老秀才。
祁管家告别了老秀才,继续往前走,沿路边稀稀拉拉都是饿得快死的灾民。
“你们这是在卖孩子?”祁管家看到一位衣着褴褛的老婆婆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站在路边,小姑娘头上插了一根稻草,这在当地是卖孩子的标志。
“是、是卖孩子,没办法养不活了,不卖全家人都等死呀!你就可怜可怜我们把这孩子带走吧”
“真的要卖孩子?”
“是真的,我是这孩子的亲妈······”说到这儿,孩子的母亲只是哭,说不出来话了。祁管家听出来了,这位母亲心里在流血,他摸摸自己怀里已经没有了烧饼。
“你还有烧饼吗?”祁管家问传令兵。
“还有最后一个。”传令兵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烧饼。
“给他们。”祁管家对传令兵说完,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塞在这位母亲手里,啥也没说继续往前走。
当他和传令兵走到城门的时候,看到的不是卖儿卖女就是饿得快死的人躺在路边。
“如果不是和您在一起,我以为自己来到了地狱。”传令兵对祁管家说。
“这里的狗官把一座县城变成了地狱!真是可恶至极!”
两人说着话,迎面过来一辆出城的马车,车上盖着一块草席,传令兵上前问话,还没有开口车夫却先说:“这车上拉的是尸体,搭车没坐!”
这位车夫以为他们两个人是来搭车的,传令兵一听是拉尸体的车,忙说:“不敢、不敢。”原来要问的话也给吓回去了。
“我的天呀,”祁管家非常吃惊地说,“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也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二人继续往前走,见一座小庙里面住满了无家可归的灾民却不见烟火,祁管家感慨道:“人穷得连香都上不起了。”
“前面有米店!”传令兵看见许多人聚集在一家很大的米店门口。
“过去看看!”
二人来到米店门前,只见米店的大门紧闭,一群买米的人高喊:“卖米!卖米!”
有人用拳头使劲砸门,有人在大骂:“黑心米虫,灾民都快饿死了还抬高价!”
“把他的店砸了!”
“再不卖米,放把火把店烧了,要死大家一起死!”
而不管怎么砸、怎么骂店门就是不开。祁管家看到大门外有一块木牌上写着“今日米已售罄”六个大字。门是用硬杂木做的,很厚很结实,不用工具是砸不开的。
“这是谁家的米店?”祁管家问站在一边的一位大爷。
“你是外乡人吧?”
“嗯,我路过此地。”
“本地人都知道这是高家的米店,昨晚我亲眼看见他们进了几车米,今天早晨只售出一车米,剩下的米都囤积起来想要卖更高的价格。”
商家的这点小把戏祁管家也玩过,不足为奇。
祁管家经过打听才知道这家米店的老板叫高聚齐,是本地县太爷的表弟,在本县开了好几家米店。他依仗当县太爷的表哥无法无天坏事干尽,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银子;一个是美人。
本县的县太爷名叫藏慧,是一个阿谀奉承唯利是图的小人。他同表弟狼狈为奸沆瀣一气欺行霸市强取豪夺,把市场搅和得乌烟瘴气,便可从中渔利。
祁管家想拿他开刀,以救本县灾民于危难之中。
想整治他,必须见到他本人。祁管家从众人中打听到高聚齐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每晚必到本县最豪华的酒楼看戏。
祁管家和传令兵来到这家名叫喜相逢的酒楼,俩人先点了两个小菜吃晚饭,顺便打听一些情况。
从店小二口中得知:高聚齐是喜相逢的座上宾,包有固定的座位,每晚有戏必到。昨晚来了一家戏班子,第一场戏演得不错。尤其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不但戏唱得好,人也长得那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人见人爱,高聚齐每当看见她们两姐妹眼睛都绿了。
祁管家断定今晚高聚齐一定会来看戏,便定下一张桌子。
“伙计,给我们订一个最好的位子。”
“不满客官说呀,最好的位子早就定出去了。高老爷和李老爷在我们这里有固定的位子,高老爷是县太爷的表弟,没人惹得起;李老爷是当朝大太监李大人的远亲,更没人惹得起呀。”
“那我们怎么办?这戏看不成了?”
“客官别急,小的给客官预留一个仅次于他们的位子,就在他们的后排,插他们的空是正当中,可以不可以?”
“带我去看看。”
“好,客官您这边请。”
店小二把祁管家二人带到演戏的场子里,戏台不是很大,演戏够用了。戏台前面已经摆了两张大桌子,店小二介绍到:“客官,这两张大桌子一张是高老爷的,一张是李老爷的。他们出了包月的银子,不管他们的人来不来看戏,都得给他们留着。”
“人家包月,不经人家许可,动不了他们的桌子。”这个规矩祁管家是明白的。
“客官您看这张桌子如何?”
店小二指着第二排中间的一张大桌子问祁管家,祁管家看到这张桌子正好在第一排两张桌子的中间空位上,看戏是很好的位置便答应道:“就这桌吧!”
“好嘞,那就请客官把定钱交了吧。”
祁管家交了定钱,留下传令兵守在这里,自己回去向紫云汇报。
紫云听了祁管家的汇报后,对几位将军说:“都换上便装,我们看戏去!”
“禀大将军,我们呢?”传令兵问。
“你们也换上便装。”
紫云等人来到戏场时已经座无虚席,马上就要开戏了。等他们坐定之后,只听锣鼓一响,大幕拉开,第一幕开始了。
今天演得不是昨天那场戏,是一出新戏。高聚齐没有看过,戏词听不懂,看着没劲。他喜欢一边看戏,一边跟着台上的演员哼哼,那样才过瘾。
第二场一开幕他就大喊道:“停!”
演员楞在舞台中央不知所措,班主赶紧跑到高聚齐的跟前问:“高老爷有何吩咐?”
“嗯,嗯!”高聚齐先“嗯”了两声,然后说道:“今天演的是啥戏呀?怎么同昨天的不一样?”
“回高老爷的话,” 班主低声下气地说,“昨天演的是老戏,今天演的是新戏。”
“谁叫你们换戏的?怎么也不告诉老爷我一声?”
还没等班主回话,旁边桌上的李老西吼道:“戏是老子叫换的,怎么着?老子换个戏还得向他娘的你请教吗?”
“哈哈、哈哈、哈哈!”李老西的一群人跟着起哄。
紫云和几位将领在后面的桌子上看热闹。
高聚齐哪里受得了这种窝囊气?对班主大声吼道:“老子告诉你,今天不准你演新戏,只许你给老子演老戏,否则老子把场子给你砸了!”
一听高聚齐说要砸场子,酒楼掌柜着急了!他太了解高聚齐的德行了,这个无赖啥坏事都干得出来。
别说砸场子,如果他不高兴都敢放把火把这酒楼烧了,这可不是一个好惹的家伙,他赶紧跑到高聚齐的面前哈着腰说道:“高老爷息怒,这戏不是戏班子想演啥就演啥的,他们做不了主呀!”
他说完低头瞟了李老西那边一眼,意思是李老西不让戏班子演呀。
高聚齐当然明白酒楼掌柜的意思,他不但不怕李老板,还想借此机会同他较较劲!对于他们来说这叫“逗闷子”,便大声吼道:“不就是李老西让换的戏吗?他能换过去,老子就能换过来!”
这“李老西”是李老板的绰号,他最烦别人这样称呼他。立刻大怒:“来人!”
“在!”十几个家丁都抄着家伙凶神恶煞般地站到了戏台前。
“来人!”高聚齐也不示弱,大喊一声。
“在!”他的十几个家丁也手持家伙站在了身后。
班主看到这么多人都拿着家伙,吓坏了。他带着戏班子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还没见过这样看戏的。
而酒楼掌柜并不害怕,这样的阵势他见得多了。这时,他必须出来打圆场,便对李老西说:“李老爷,您老人家要看新戏对吧?”
“对,新戏是老子昨天定好的,刚刚演了一出,他高吃屎说不让演就不演了?他、他娘的算老几?今天不是新戏就不要演,小心老子砸场子!”
酒楼掌柜又问高聚齐:“高老爷,您一定要看老戏是吧?”
“你他娘的不是明知故问吗?老子交了场地银子就是为了看老戏,你们敢上新戏老子就砸了这个场子!”
紫云和几位将领很有兴致地看着这位酒楼掌柜要如何处理这么棘手的问题。
“二位老爷小的都不敢得罪,”酒楼掌柜说道,“二位老爷一位要看新戏,一位要看老戏,还非得今晚同时看,小的这儿只有一个场子,小的有个主意不知二位老爷能不能听听?”
“但讲无妨!”李老西说道。
“讲!”高聚齐有些不耐烦地也说了一声。
“小的把这个舞台一分为二,一半唱老戏,一半唱新戏二位老爷觉得如何?”
“哈哈,好主意!”李老西喊道:“这样既可以看新戏又可以看老戏,好!”
“嗯,就这么办!”高聚齐也同意了。“不过,”他接着说道,“我这边的唱老戏,离我近点。”
“这是当然。”酒楼掌柜说完对班主说:“戏台从中央一分为二,这边唱老戏,那边唱新戏。”
紫云看了看陈回光和在座的将领们,笑而不语,她想看看这个戏怎么唱。
这时戏班子的男主角走了过来,对酒楼掌柜说:“掌柜的,这戏怎么唱?我在这边唱一句,再到那边唱一句,这行头道具怎么换?”
“哈哈!”男主角的话引得全场观众大笑。
紫云注意到高聚齐对手下说了些什么,那个手下离开了他的桌子。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高聚齐大声喊道,“这样才好玩!”
“那不乱套了吗?”男主角说道。
“乱了套才热闹,是吧?”高聚齐笑着对李老西说。
“对,老子还是第一次看这样的戏,哈哈,过瘾!”他俩这时候不知不觉尿到了一个壶里,这也是二人从未有过的一次。
男主角把手一甩:“这戏没法唱,我不唱了,这不是唱戏,是玩人呐!”
“叫你他娘的说对了,老子花钱就是为了玩人!怎么着?不让玩?退银子!”高聚齐就是这样霸道。
紫云有些看不下去了,但她并不想现在出面,看看再说。
“你们怎么不讲理?”班主知道这戏是唱不成了。
“嘿嘿,让你他娘的说对了,老子就是不讲理,你怎么着?不退银子都给老子抓起来送进县衙大牢!”
“我看你们谁敢抓?”班主觉得自己没有犯法,理直气壮地说
“李唐天下是有王法的!”男主角跟着班主喊道。
“嘿嘿,小子,老子郑重其事地告诉你,王法就在老子的手里,你们收了观众的银子不唱戏不是诈骗是什么?”说完高聚齐把桌子一拍,喝道:“把这两个骗子给老子抓起来送到县衙大牢去!”
他的家丁马上把班主和男主角捆了起来。
紫云见这个高聚齐如此猖狂和霸道,对祁管家耳语几句,祁管家悄悄离开了。
戏班子的人见班主和男主角被抓了,都冲了出来。有的拿着棍棒、有的拿着道具刀枪挡在二人面前。
这时高聚齐刚才离开的手下回来了,对高聚齐说:“女主角马上就出来。”
高聚齐淫笑着点点头:“不逼她们是不会出来的。”
紫云这时才明白,高聚齐闹了半天是逼女主角出来呀。
两个女主角真的出来了,确实是一对孪生的姐妹花,不但美若天仙还气质非凡,姐姐厉声问高聚齐:“高老爷,你如此折腾不就是想见我们姊妹吗?”
这对姊妹花姐姐名字叫大杏,妹妹的名字叫小杏,姊妹俩今年刚满17岁,色艺双全是戏班的台柱子。
第112章 押运途中(11)
高聚齐看见大杏和小杏两眼发光心里乐开了花,淫笑道:“本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姐妹俩,如果本人不这样做你们姐妹会出来见我吗?”
“你想干啥直说吧!”大杏没好气地问。
“本人想干啥昨天都对你们班主说了,本人很想抬举你、捧红你,你们班主却不答应,本人只好出此下策。”
“你先把我们班主和我师哥放了,不然我就死在你的面前!”大杏说完抽出一把匕首对准自己的胸膛。
小杏也同样抽出一把匕首对准自己的胸膛。
高聚齐没有想到这对姊妹花如此刚烈,以前玩过不少戏子,只要银子到位,美人也就到位了。这种刚烈的女子他还从来没见过,一时乱了阵脚,忙说:“两位姑奶奶千万别乱来,你们死了我可怎么活?”
李老西在一旁观望了一阵子,觉得该自己出手了,便对手下会意地使了一个眼色,这时从后面冲出几个人,把那两姊妹拦腰抱住并夺下她们手中的匕首。
其实,李老西也早对这两位姊妹花垂涎三尺,他虽然整日沉迷在红粉堆里,这样的美人还是第一次遇见,也正在想办法把她们弄到手,没想到高聚齐帮了他的忙,这就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吧。
李老西非常得意地对自己的手下点点头,示意他们趁机把姊妹花带到自己的家里去,而就在他们要离开时,曹猛突然拦住了他们。
李老西的家丁头儿见曹猛人矬貌丑不屑一顾地吼道:“你是何人?敢挡李老爷的道?”
曹猛不慌不忙地回道:“路见不平自然会有人拔刀相助,你们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强抢民女,不把大唐王法当回事是吧?”
“哈哈!”李老西大笑道,“看你那副德行还没我这凳子高,也敢谈论大唐王法!你站在这里丢大唐的人,把这个癞蛤蟆轰出去乱棍打死!敢挡我的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李老西的家丁得到命令一窝蜂地冲了过去,却被曹猛三拳两脚打翻在地。而他们仗着人多,一拨倒下一拨又冲了过来同曹猛纠缠打斗在一起。只打得刀光剑影尘土飞扬。
高聚齐见有人出来挡横,心里暗自欢喜,对手下说:“趁着混乱把两位美人抢走!”
这时候李老西的手下都去对付曹猛了,只剩下两个人看守美人,高聚齐的人毫不费力就把两位美人抢到手里。
李老西见美人被高聚齐的手下抢走了,冲着手下大喊一声:“快去把美人给我抢回来!”
顿时演出场地大乱,杂物横飞,女人的尖叫声,桌椅板凳的毁坏声混作一团。
这时候酒楼掌柜已经派人向县令藏大人报了案,藏县令带着一群衙役来到演出现场,刚好看到最乱的一幕。
“让开,藏大人驾到!”
听说县太爷来了,看热闹的人立刻让出一条路,李老西的人还围着曹猛想把他拿下。
藏县令一看高聚齐和李老西都在,不用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再看高聚齐喜形于色的样子,便知道他已经占了便宜,见一群家丁正围着一个奇丑无比的矬子缠打在一起,便对衙役喊:“把这个刁民给我拿下!”
曹猛望了紫云一眼,紫云点点头,曹猛没有死命反抗被衙役五花大绑拖到一边。
藏县令看到舞台上躺着几个被打伤的人,舞台下被捆了几个人,问道:“什么人敢在本县闹事?”
“就是这几个外来的刁民,草民已经将他们拿下等着藏大人前来问审。”高聚齐恶人先告状,他的手下已经将戏班子的男人捆在一处。
“嗯,有你这样的守法良民,乃本县百姓之大福也!”
“禀藏大人,这个丑八怪在此闹事,草民正想把他拿下,藏大人来得及时。这个刁民凶蛮无比打倒了草民几个家丁,幸亏大人把他拿下。”
李老西极尽奉承藏县令。
藏县令见局势已经被他们控制住了,再看高聚齐正冲着他点头,便对手下喊道:“都押回大牢,待日后问审!”
这时候戏班子里没有被捆的女子都跪在藏县令的面前喊道:“青天大老爷冤枉呀!”
藏县令见有人挡道正想发怒,吕绸站了出来对藏县令说道:“青天大老爷,这也不是人命关天的大案,不如就在这里问审,立审立判,也让在场的百姓一睹大人审问案件的风采!”
“你是何人?”
“草民就是来看戏的观众,戏看不成了,想看大人审案。”
“哈哈!”藏县令大笑,他还没有在这种场合审过案子,吕绸的话引起了他的兴趣,他也觉得这个案子很好审,便说:“这位客官想看本官审理案件可以到衙门大堂去看。”
吕绸见他没有一口回绝,知道他有在此审案的意思,便给他一个梯子:“草民早已听说贵县有一位青天大老爷,不但公平、公正、清正廉洁还特别体谅百姓疾苦是当之不愧的青天大老爷。这里有一个舞台可以布置成衙门的公堂,又有这么多观众,藏大人何不顺应民心一展风采呢?”
高聚齐不知这是紫云的计,也想在众人面前一展藏大人的威风,附和着吕绸说道:“藏大人,这现场办案的事前人有过,草民马上布置大堂。”
说完便吩咐手下去布置舞台,藏县令没有阻止。
李老西知道藏大人肯定会向着自己,也跟着说道:“现场审案当机立断民心所向也!”
“好,既然是民心所向本官就不能违背民心,今天就现场问案!”
戏台很快布置成了衙役公堂,藏县令带来的衙役按照自己的位置站定,藏县令一看还像那么回事,便坐到正堂的位置把惊堂木一拍!
衙役高喊:“威——武——!”
藏县令又把惊堂木一拍,喊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那几个被无缘无故捆在台上的人大喊冤枉。
“啪!”藏县令把惊堂木拍得山响:“大胆刁民一个一个地说!”说完,藏县令指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汉子说:“你先说!”
“草民是戏班子里的武生,今晚准备唱新戏,还没上台演戏就被捆在这里,请青天大老爷明察!”
“嗯,演武生的呀,退下吧。”说完,藏县令指着班主说:“你说吧!”
“回大人的话,”班主很有礼貌地对藏县令说,“草民是这个戏班子的班主,今晚两位大人一个要看老戏,一个要看新戏,他们要求在同一个戏台子上演出,请青天大老爷说说我们怎么演?”
“这还不好演吗?”藏县令自作聪明地说,“要么先唱新戏,要么先唱老戏不就行了?”
“回大人的话,”班主无可奈何地说,“可是,二位老爷要同时在同一个戏台子上唱新戏和老戏呀······”
闹了半天,就为这点屁大的事,还惊动了本官,藏县令正想把酒楼掌柜大骂一顿,却听到后台传来喊冤声:“青天大老爷,我们的两位女主角被人抢走啦!请青天大老爷为民做主呀!”
听到喊声,藏县令先是一愣,心里想:“闹了半天症结在此!”
他很明白李老西和高聚齐的为人,这两个色鬼!可是,他不能向着戏班子,因为戏班子不会给他任何好处,而这两个色鬼得逞了,他会得到很多好处,办案的老爷首先想到的不是案件的事实,而是自己从此案中能得到多少利益。
“啪!”藏县令把惊堂木一拍喝道:“何人在此大声喧哗?”
一位灰头土脸的男子跪在堂前自我介绍到:“草民是戏班子的伙夫,草民亲眼看见李老爷的家丁抢走了我们的两位女主角,后来又被高老爷的家丁抢走了。”
“大胆刁民!”虽然藏县令心知肚明这件事是这两个色鬼干的,但他不可能为一个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利益的戏班子说话。在这个地方,天老大他老二,是非曲直是他说了算的。
只见他大喊一声把惊堂木一拍:“你们的女主角一会儿说是被李家抢走了,一会儿又说被高家抢走了,一派胡言语无伦次扰乱公堂,按律应打50大板,本县念你们是外乡人免了你的板子。”
藏县令说完,冲着衙役们喊道:“来人!”
“在!”众衙役应道。
“把这些刁民轰出本县,本县不想再见到这些刁蛮的戏子!”他这么做是在暗地里帮助两位色鬼。
衙役们一哄而上前去驱赶戏班子的人。
紫云对吕绸使了一个眼色,吕绸马上挡在这些人的面前大喊一声:“住手!”
几个衙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住了,愣在原地不敢动。
藏县令一看是个外乡人,喝道:“大胆!谁在扰乱公堂?”
“谁在扰乱公堂?”吕绸上前揪住藏县令的前胸将他提起来吼道:“老子实在看不下去了!你他娘的是一县之主就是这样断案的吗?戏班子的两位女主角刚才还在这里,转眼就没了,你不但不派衙役去寻找,还要把戏班子的人赶出县城,你他娘的到底在帮谁?”
高聚齐见吕绸揭了县令的短马上对手下说:“弄死他!”
高聚齐的几个家丁立刻冲向吕绸挥刀就往死里砍,吕绸虽然是赤手空拳却凭借练就的武功三拳两脚就把这伙家丁打翻在地。
李老西见这个外乡人如此厉害,对手下说:“你们全上,把他乱刀砍死!”
而就在此时此刻祁管家带着一队骑兵已经赶了过来,刚刚下马来到戏院的大门口,紫云朝他挥了挥手,一队全副武装的官兵冲了进来,将那些家丁和衙役团团围住。
还没等高聚齐和李老西反应过来,陈回光已经跳到戏台上大喊一声:“镇国大将军微服私访在此,谁敢造次?!”
在场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官兵弄懵了,全愣在原地不敢乱动,只听陈回光又大喊一声:“镇国大将军在此,还不放下你们的兵器!想造反吗?”
这些家丁都是乌合之众哪里见过镇国大将军?也不知道镇国大将军是多大的官,看到那么多官军冲了进来都吓坏了,只好放下手中的武器。
藏县令知道镇国大将军有生杀大权在握立刻吓尿了裤子,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两个色鬼见藏县令吓成这样,也跟着跪下不敢抬头。
这时紫云登上正堂,把惊堂木一拍:“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藏县令低着头回道,“下官藏慧正在审问一桩草民械斗案,不知镇国大将军莅临本县,请镇国大将军恕罪。”
“你不知本帅来到此地,何罪之有?你的案子审理完了吗?”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几个刁民闹事已经结案,下官将刁民轰出本县。”
“这是怎么回事呀?”紫云指着还被五花大绑的曹猛问道。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这个刁民竟敢殴打无辜的观众,被下官拿下还没有来得及处置。”
“你知道他是谁吗?”
“下官不知。”
“他是本帅的军需官曹将军,你狗胆包天竟敢私自关押朝廷武将,该当何罪?”
“下官不知曹将军驾到多有得罪,该死、该死!”说着就去给曹猛松绑,私自关押朝廷武将的罪过有多大,他是知道的。
“大杏、小杏回来了!”祁管家带着大杏和小杏进来了。
原来他在酒楼外面碰到抢走大、小杏的家丁,便把她们劫了下来。
“藏大人,这又是怎么回事呀?”
“这、这······”藏县令没有见过大、小杏,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藏慧!”紫云厉声喝道。
“下官在!”
“你私自关押朝廷武将该当何罪?”
藏县令当然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过,明摆着这位镇国大将军是往死里整自己,自己的乌纱帽肯定没了,还得坐几年大牢。忙说:“下官知罪,请镇国大将军格外开恩。”
“你有意制造冤假错案,判受害人有罪还驱逐出县,这又该当何罪?”
“下官知罪,下官一时糊涂请镇国大将军格外开恩呀!”藏县令知道凭这两项罪名镇国大将军可以马上革他的职,杀不杀他要看镇国大将军的心情。
“李老西!”
“草民在!”
“高聚齐!”
“草民在!”
“大杏和小杏是不是你们的家丁绑架的?”
“草民该死,草民知罪,草民该死!”二人这时已经吓尿了,虽然他们犯的不是死罪,他们也不愿意坐牢。这位突如其来从天而降的镇国大将军谁也说不上话,拉不上关系送不上礼,她随便一判自己的好日子就没了。
“知罪就好,藏县令你也知罪吗?”
“下官知罪、知罪!”
“你知什么罪呀?”
“这、这——”说到这,藏县令有点语无伦次了。
“本帅替你说说吧,本帅经过这几个受灾的县,只有你的县难民最多,新坟最多,是怎么回事呀?”
藏县令一听镇国大将军说起水灾的事,立刻觉得这位大将军来者不善。刚才那些都是些小事,而赈灾才是大事,弄不好自己的这颗项上人头会搬家。他喘了一口气回道:“下官赈灾不利,请镇国大将军恕罪!”
“你把朝廷的赈灾粮弄到哪里去了?”紫云有意不说透赈灾粮的去向,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自己拿出来。
藏县令脑子转得很快,马上回道:“下官把赈灾粮储存在最安全的地方,是想用在灾民最需要的时候。”
“李老西!”
“草民在!”
“你囤积了多少粮食?”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草民也储备了一些粮食,准备用在赈灾最关键的时刻。”李老西的脑子也转的很快,在坐牢和出血的选择上,李老西当然选择出血。
“高聚齐!”
“草民在!”
“你囤积了多少粮食?”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草民也储备了一些粮食,以备赈灾急需。”
“好,藏县令!”
“下官在!”
“你们的罪过本帅给你们记录在案,暂且不法办你们,这就要看你们在赈灾过程中的表现了,本帅在此地多逗留几日,如果三天后还有一个灾民露宿街头没有饭吃,你们可知道本帅有先斩后奏的生杀大权,别让本帅拿你们开刀!”
第113章 押运途中(12)
藏县令回去后把李老西、高聚齐以及本县的大户人家召集在一起,问大家:“你们知道有个镇国大将军吗?”
有人听说过,大多数人不知道。
“你们听好了,”藏县令带着神秘的口气说道:“她原是兴庆宫中的小宫女,玄宗皇帝把她赐婚到边关,谁也没想到她会成立一个娘子军,杀敌救驾有功御赐二品镇国大将军,有先斩后奏独断生杀大权!你们知道吗?”
众人仍然不知。
藏县令接着说:“本县郑重其事地告诉你们,这不是传说,是真的。现在,她微服私访来到本县,她不但带着军队,估计还带有秘密圣旨,她是冲着赈灾来的,本县不是吓唬你们,这关可不太好过呀!”
“咋不好过?”一豪绅满不在乎地说道,“大唐帝国遍地都是贪官污吏,我们每人多出点血,把这个什么大将军喂饱不就行了?”
“这个大将军可能不好对付,”李老西帮着藏县令说话,“她把兵营驻扎在城外,她不进城我们连她的面都见不到,我们是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有礼送不出呀!”
“还不知道咱们的礼人家收不收呢!”
“现在的官儿还有不收礼的?不明着管你要就算是好官了!”
“你们谁能同大将军的人说上话,那就是我们的福音啦。”
没有人回答。
“这样,”藏县令思来想去之后说道,“我们兵分两路,一路人马组织调运粮食和统计空着的房屋,万一我们的银子不好使,不能把大将军拿下,就得赈灾;另外一路人马去给大将军送礼,如何?”
“好主意!”高聚齐永远站在藏县令一边,“还是藏大人技高一筹,我毛遂自荐去送礼,我就不信还有不收礼的官儿!”
“各位意下如何?”
李老西老谋深算地说:“可以试试,如果大将军收了我们的礼,在赈灾问题上我们做点表面文章,大面上过得去就行了。如果大将军不收我们的礼,各位就做好大出血的准备吧。”
这些人凑了一尊小金佛,价值不菲,送给高官拿得出手。
高聚齐带着小金佛来到紫云的大帐前,请传令兵通报。
“报——”
“讲!”
“报大将军,有一个名字叫高聚齐的乡绅求见。”
“叫他进来!”
高聚齐由传令兵指引进入紫云的大帐,看见帐内只有紫云一人,他觉得天赐良机,赶紧说明来意并把小金佛送到紫云的面前。
紫云没有推辞很自然地收下了小金佛。
高聚齐见镇国大将军也是一个贪官,心里窃喜:“我就说嘛,天下哪里有不贪的官呀!”
可是,紫云收下小金佛后说的话却让高聚齐大失所望。
紫云令传令兵把祁管家叫过来说道:“这是当地乡绅为了赈济灾民捐献的一尊金佛,价值连城呀!”
祁管家看了看放在紫云大案上的金佛,点点头道:“回大将军的话,这尊金佛确实价格不菲,本地乡绅为了赈灾很是舍得呀!”
“嗯,他们舍得,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为了实现他们赈济灾民的愿望,你把这尊金佛换成铜板分发给灾民。”
“在下得多带几个兵去,这尊小金佛能换几十筐铜板。”
“准了,去吧。”
祁管家抱着小金佛离开后,紫云对高聚齐说:“你们县的灾情很严重,灾民很多。如果有钱人都像你们这样为灾民着想,自觉自愿出钱出力赈济灾民,圣上知道了一定很安心。”
“禀大将军,我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一定让灾民顺利度过难关。”事已至此高聚齐只好借坡下驴,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而他的内心却在流血。
他回去后对藏县令和那些大户人家说:“我们偷鸡不成蚀把米,各位准备大出血吧!”
三天之后,紫云和将领们视察了该县的大街小巷,再没看到流落街头的乞丐,却看到许多粥棚正在给灾民施粥,所有的米店都在售卖平价米。灾民卖米用的铜板就是用小金佛换来的。
当他们路过高聚齐的豪宅时,看到大门外搭建了一个粥棚,还摆了几张桌子,大铁锅里冒着热气,桌旁坐满了正在喝粥的灾民。
紫云下马来到一张桌子跟前,看到每个人碗里的粥都很稠,桌子中央还摆了一大盘咸菜。桌子旁边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如下文字:
“安民告示:奉镇国大将军之令赈济灾民,粥棚从太阳升起开始施粥,到月亮出来为止;院内尚有空屋,无家可归的灾民可以随时入住。此告示有效期为三个月。”
紫云看后点点头对陈回光说:“我们可以上路了。”
车队继续西进,陈回光一边走一边对紫云说:“有些人的善良是与生俱来的,有些人的善良是被逼出来的。你不杀他们,逼其向善大善也!”
“杀一两个恶人很容易,而把恶人变成善人就不容易了。只要他真心向善不再作恶,还是不杀为好。”
车队刚刚离开县城,迎面碰到一群人挡在马路中央,陈回光上前一看是戏班子的人,还没有问话他们便一起跪下给陈回光磕头,当紫云等将领走过来时,班主对紫云说:“镇国大将军搭救了草民,草民无以回报,在此等候大将军给大将军送行。”
紫云等将领下马将戏班子的人扶起。
“大灾之年求生艰难,你们不如跟在我们后面,本帅保证你们有饭吃、有衣穿、有房子住。”
“谢谢镇国大将军,等草民问问伙计们愿不愿意。”班主说完,问他的伙计们:“你们愿意跟着大将军走吗?”
“愿意!”戏班子已经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了,昨天若不是镇国大将军救下他们,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呢,跟着大将军有吃有穿何乐而不为呢?反正他们也是四处流浪,有大将军做靠山还愁吃喝吗?
紫云为什么肯收留他们?边防驻军和当地百姓的文化生活几乎等于零,她想丰富军队和百姓的文化生活才收留了这个戏班子,在当地过年过节都请不到戏班子来演出。
“报!”传令兵来报。
“讲!”
“报大将军,前方有一山坡,祁管家请求修整车辆然后通过山坡。”
“传令下去,车队原地修整准备过山。”
车队在山坡前停下,开始检查和修整车辆,陈回光带着一队人马前去打探路况。
他们登上坡顶一看,坡前坡后都很陡,一匹马拉车是上不了坡的。因为那时候的马车都没有刹车,下坡时必须有几个人用绳子拉住马车才能控制住车辆。
陈回光决定一匹马驾辕,两匹马拉车,十名士兵在后面用绳子拴住马车,上坡时可以帮着推车,下坡时可以用绳子拉住马车。
估计车队全部通过此山坡需要一天的时间。
他们用第一辆马车做试验,结果按照这样的方法顺利通过了山坡。陈回光留下几名士兵照看过了山坡的车辆,其余的人都帮着后面的车辆过山坡。
前面四辆马车顺利通过,没有出现任何麻烦,第五辆车出了问题。这辆车比较老旧,上到半山腰时车轴突然断了。车队没有备份的车轴,只好将这辆车上的货均摊到其它车辆上,耽误了不少时间。
“报大将军!”一位刚刚翻过山坡的士兵慌里慌张跑回来报告。
“别慌,什么事慢慢说。”
“我们翻过山坡的四辆车上的货都没了,看车的兵都被箭射死。”
这可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事,陈回光一听马上对紫云说:“大将军容末将去看看!”
“你带几个骑兵去吧!”
“遵令!”陈回光带着几个骑兵一离开,紫云便令车队进入迎战状态。她心里想:“什么人如此大胆,胆敢打劫这么庞大的车队?”
陈回光带着一队骑兵迅速来到出事现场,只见四辆马车上面的货都没有了,马匹也不见了,地面躺着几具士兵的尸体。
陈回光查看了尸体的死因,都是中了毒箭身亡,并且是一箭致命。
“注意警戒,附近有暗箭!”陈回光令道。
“怎么回事?”吕绸也带了一队骑兵赶了过来,看见地上的尸体吃惊地问。
“情况还不明,附近有暗箭,注意警戒!”
吕绸的人立刻下马寻找有利地形散开。
“山下有一片树林,袭击发生的时间很短,从他们留下的马蹄印来看,劫匪还没有走太远,估计还藏在树林里。”
吕绸也看到了凌乱的马蹄印通向那片树林。
“我带人去树林里看看?”
“你我各带50人兵分两路从两侧进入树林,其余的人在此警戒。”
“遵令!”
陈回光带着50名士兵跟着马蹄印走进树林,穿过树林前面是一座小山。
“停!”陈回光令队伍停下,他顺着马蹄印看到山坡顶上有一个用石块搭建的城堡,城堡上面布满了射箭孔。
陈回光马上明白是城堡里的人劫走了那四车货,而且他们已经发现了自己。如果走到他们弓箭的射程之内,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吕绸带着人也赶了过来,看见城堡对陈回光说:“大军师,这个城堡易守难攻,如果强攻我们肯定会受到很大的损失。”
“留下几个人在此守着,我们回去。”陈回光当然知道强攻会带来什么后果,但是找到了他们的老窝,他们就跑不了。
回到宿营地,陈回光对紫云说:“劫匪的老窝我们找到了,不过我们一时拿他们没办法。他们的老窝在一个山洞里,洞口修建了一个城堡易守难攻。如果我们强攻会遭受很大的损失。”
听到这儿,紫云知道陈回光已经有了破敌之策,便问道:“你有何良策?”
“末将计划把车队里的石匠、泥瓦匠都集中在一起,用盾牌作掩护接近劫匪的城堡,把城堡的顶部凿个洞,在把点燃的草木丢进去,用烟把他们熏出来。”
紫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便说:“你们试试吧,此计不成再另想办法。”
车队里干过石匠和泥瓦匠的人不少,陈回光挑选了三个石匠在重装盾牌的掩护下接近劫匪的城堡。果然城堡里的暗箭如同雨点般朝他们袭来,都被重装盾牌挡住了。
三位石匠在手持盾牌士兵的掩护下爬上了城堡的顶部,不多时便凿出一个大洞。士兵们把点燃的杂草和树枝丢入洞中,陈回光和士兵们就在城堡的门口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可是,杂草和树枝丢进去不少,半个时辰过去了,没见一个劫匪从城堡里出来,几个将领一合计决定把城堡拆了,看看劫匪都藏在哪里。
陈回光又找来几个石匠,一边往城堡里丢杂草和树枝,一边凿去城堡上的石块。只半个时辰,城堡被凿开了一面,山洞显露了出来。吕绸带着士兵举着盾牌冲了进去,发现洞里面有两个通道,劫匪已经不见的踪影。
“报陈大军师,劫匪和战马不见了,我们的货都还在,士兵们正在往外搬货。”
“货有少吗?”
“回大军师的话,还没有清点。”
“好吧,搬回车上再清点。”
“你们都小心点儿,这些箱子都很重,一摔就碎。里面的东西都很贵重小心别磕了碰了!”
“你带着他们往回搬箱子,”陈回光对吕绸说,“我带一些人去里面看看。”说完,陈回光叫上一些人点上火把往山洞的深处去查看。
这是一个很大很深的熔岩洞,士兵们打着火把,举着盾牌小心翼翼地往深处走。发现有劫匪睡觉和做饭的地方,却不见人马的踪影。
从劫匪睡觉和做饭的地方分析,洞里的劫匪人数不多,他们自知不是车队官兵的对手,放弃到手的货,只骑着那几匹马逃命去了。
山洞太长,陈回光带着一群士兵走了半个时辰还没有走到山洞尽头,而火把却要快烧完了,不得不往回走。
“我们回去吧。”陈回光知道这些劫匪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了,追到洞的尽头也没啥用,便令士兵往回走。
等他们回去时车队都顺利地过了山坡,等在路边待命。
“怎么样,劫匪都逃之夭夭了吧?”紫云见他们两手空空而回,问道。
“回大将军的话,”陈回光答道,“山洞太深,我们追了半个时辰也没有见到劫匪的踪影,货没少吧?”
“经过清点,我们的货一个不少。看来这伙劫匪很聪明、也讲道。他们知难而退我们就不要穷追不舍了。”
“大将军高见,”陈回光说,“在下也是这样想的,我们赶路要紧。”
“有人知道这里叫什么地方吗?”紫云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回大将军的话,”祁管家应道,“在下知道,这个山坡名叫馒头坡,在下以前从这里走过。但是没有遇见过劫匪。”
“禀大将军,”班主这时候跑过来对紫云说道,“我们戏班子对这一带的路比较熟,我们闲着也没啥事,不如让我们走在前头给车队当先锋。发现前面有啥情况,我们及时向大将军报告,大将军意下如何?”
紫云略考虑了片刻,答道:“这可同你们演戏不一样,你们要机灵点儿,遇事不要慌张,也不要擅自处理,一定要及时向我们报告,明白吗?”
“小的明白!”
“好吧,你们就给车队当一次先锋在前面开路吧!”
第114章 押运途中(13)
过了馒头山以后,车队走的是官道。由于有人沿途维护保养,官道比较好走。
紫云给戏班子的人都配备了马匹,把他们的行李放在马车上,他们走在车队前面,前面路上发生任何状况立刻都会反馈到紫云这里。
一路上戏班子里的人都在议论要不要加入娘子军的事,最后全体成员一致同意加入娘子军,由班主去同陈回光商量。
“你们想加入娘子军?所有人都加入吗?”
“嗯,都加入。”班主说道,“唱戏还不是混口饭吃,辛苦不说,还没有尊严;有点钱有点势的人都欺负我们,还不如加入你们娘子军呢!”
“这事我可做不了主,我同大将军说一下,你们等我的消息。”
陈回光把这件事对紫云说了,紫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们在边关的生活条件很艰苦,戏班子来了逢年过节可以热闹热闹,丰富我们的生活。他们就那么十几个人,咱们养得起,你对他们说,让他们加入娘子军不是为了打仗,他们的任务还是唱戏,是为前线的将士们唱戏,鼓励他们英勇作战奋勇杀敌,而且必须唱好。”
戏班子的人得知这个消息后都很兴奋,有饭吃,有戏演,不打仗,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差事呀!都觉得遇到大贵人了。所以,他们都死心塌地跟着紫云。
有戏班子在前面开路,紫云和陈回光轻松了许多,两头马齐头并进,俩人边走边聊。
“一路上我们收编了不少人,”陈回光同紫云没有谈情说爱就匆匆忙忙举行了婚礼,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一个意外和惊喜,陈回光憋在心里的许多话不知道从何说起,每次俩人的交流都是从说其他的事开始,“这些人靠得住吗?”
“有啥靠不住的?”紫云知道陈回光没话找话想同她亲近,微笑着问道。
陈回光让他的马靠近紫云的马,然后说道:“我们收编的这些人不是叛军的余孽就是大恶霸的家丁或打手,他们真的肯放下屠刀、弃恶从善跟着我们守边防吗?”
“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跟着我们上路以后就没有退路了,不跟着我们去守边关就是死路一条,你担心什么呢?”
“嘿嘿,我担心他们到了边关以后改不掉身上的坏习惯,继续作恶。”
“那就要看我们怎么管理了,特别的人就得特别对待、特别管理,我们娘子军有严明的纪律,严格要求他们就是了,这些人到了木刺山以后还得你来管。”
“好吧,你这么信任我,我一定把他们训练成合格的士兵。”
紫云微笑着看了看陈回光,正好同陈回光的目光碰到了一起,两个人的脸都泛起了红晕。
紫云原本是大家闺秀,进了皇宫后才被逼成女汉子。到了边关又同突厥、回纥、吐蕃等少数民族凶残的骑兵斗智斗勇,练就了铁石心肠,对敌人绝不手软。
而对那些已经放下屠刀的俘虏来说,紫云又有菩萨心肠的一面,不但不杀他们还给他们生路,这是陈回光没有想到的。
虽然他们已经成为了夫妻,真正的谈情说爱还没有过。说来很可笑,陈回光还没有仔细地看过自己的媳妇,两个人也没有深情地对视过。刚才两个人只是无意间眼光碰在了一起,也还是引得了俩人怦然心动。
这种心动的感觉,对于这两个幸运的小夫妻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他们见面之前谁也不认识谁,婚后在共同的生活中逐渐了解对方,那种爱的意念是在婚后慢慢建立起来的。
陈回光对紫云的崇拜并不是因为她来自皇宫,有皇上和贵妃娘娘的恩赐,而是来自于他对紫云的认识,见证了她高超的军事指挥才能以及她为人处世的方式和善待生命的态度,不得不对她肃然起敬。
敬而生爱的那种感觉来自内心深处,陈回光现在对自己的媳妇不但佩服得五体投地还爱的入心入骨。
紫云初次见到陈回光时感到意外惊喜,她没有想到陈回光是如此高大威猛的勇士,更没想到他不但武艺高强,还很有军事指挥才能。两个人不但能吃到一起,说到一起,还能想到一起,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三观契合。
这对宝贝太传奇了,都说姻缘天定一点儿都不假。如果不是天意,他们俩今生今世是走不到一起的。
这对小两口来说是典型的先结婚后谈恋爱。
这是中国古代婚姻的特色,也是独特的中国古代婚姻文化。
在陈回光的心目中,紫云是绝对优秀的女人。她有智慧、很善良、军事指挥才能超人;在家是贤妻,在外是大将军;他常常问自己:“我陈回光何德何能娶到了如此优秀的娘子?”
陈回光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这个世界最幸运的人。
而紫云对陈回光的满意度也不亚于他。
她在出宫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位得到他诗笺的士兵真的是皇上说的那样的伤兵吗?如果他真的是伤兵怎么办呢?而当她见到真实的陈回光时,真是喜出望外!最让她高兴的还不止于此,在以后的生活中,她对陈回光越来越满意,越来越信任。
主要原因是陈回光几乎什么都听紫云的,家里家外都是紫云说了算,从来没有违背过紫云的意愿。
这样,小两口就没有产生矛盾的机会,夫妻生活过得一天比一天好。然而美中不足是他们还没有孩子。
孟子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如果这是不孝的原因,他们俩都够了。
“想啥呢?”陈回光见紫云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
“想啥?”紫云微笑着说,“我在想那年在宫里做棉战袍的事。”
何为谈情说爱?回忆往事是拉开情话的一种极佳方式。
“你们每年都做吗?”
“没有,我在皇宫待了两年多,只做过一次。那些老宫女在宫里待了许多年了,也只做过这一次。”
“当时你是咋想的?”
“啥也没想,只是觉得好玩。我没想后果,也没想到到皇上会赐婚,更没想到贵妃娘娘会送那么贵重的嫁妆给我。最没有想到的就是皇上说的那位伤残士兵竟然是一位健康的武士!”
紫云说到这儿瞟了陈回光一眼,意思对他十分满意。
“我没让你失望吧?”陈回光在紫云面前永远处于劣势。
“不但没有让我感到失望,你还令我惊奇。”
“报!”
“讲!”
“报大将军,这位是戏班子里的鼓师,他要向大将军报告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有啥事讲吧。”
“报大将军,我的膝盖疼。”
“这就是你向本帅报告的重要的事?”
“报大将军,每次我的膝盖疼都会下大雨!我估计马上就要下雨了。”
“下雨?”紫云看看天空,万里无云没有一丝云彩,如此晴朗的天气怎么会下雨呢?可是,这个鼓师为什么要骗我呢?
紫云也听到过有些人腰疼、腿疼可以预测下雨的事,也许他真的可以预测天气?如果真的下雨了,黄土马路就会变成烂泥地,车队就惨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想到此紫云对鼓师说:“你回去吧,如果真的下雨了,本帅会重重赏你。”
“看上去这个鼓师是个实在人,他不会欺骗我们。而且,他欺骗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抓紧时间赶到前面的森林准备宿营,我到前面去了。”
“你去吧。”
陈回光说完,离开了紫云来到车队前面对打头的车夫说:“加快速度,我们尽快赶到那片森林,越快越好!”
车队加快了行进速度。
一边赶路,陈回光一边观察天空的变化,阳光依旧普照着大地,天空依然没有一丝云彩。
“这哪里有下雨的征兆呀!”陈回光又回到紫云的身边,望着天空说道。
而就在陈回光说这话的同时,紫云看到原本晴朗的天空出现了云朵,紧接着起风了。
“天气要变!”紫云对陈回光说道。
“不会下雨的。”陈回光也感到了天气的变化,可是离下雨还远着呢。
等车队进入森林后,陈回光令车队安营扎寨,并安顿好马匹、粮草和车辆,做好避雨的准备。
士兵们都很奇怪,这么好的天气做好避雨的准备,不是没事找事呀。可是,当一阵冷风吹过时,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一团乌云压了过来。
很明显,这团乌云是带着雨的。
陈回光见车队都进了树林,马上令全体人员抓紧时间搭建帐篷,把车马安顿好,把粮草遮盖起来以避风雨。
当车队安顿好后一场瓢泼大雨突然来袭,整整下了一个多时辰。
“幸亏有鼓师提前预测,我们躲过了这场大雨。”陈回光在紫云的大帐内望着大雨感慨道。
“一定重奖这位鼓师,”紫云说道,“让他给大家树立一个榜样。以后,不论是谁只要给我们提供有用的情报和建议,就能得到重赏。”
紫云和陈回光这时才确认鼓师的膝盖是可以预测风雨的,好在鼓师提前向他们报告了风雨即将到来的预感,使车队早有准备。否则,车队被陷在烂泥路上情况会很糟糕。
班主和鼓师也在帐篷内看着大雨。
“你的膝盖太厉害了,还疼吗?”班主问鼓师。
“厉害吧?我的膝盖没有谎报过一次军情,只要它疼肯定会有雨。只要雨一下它就不疼了,非常准确。”
“你这回预测大雨有功,大将军一定会重重犒赏你。”
“嘿嘿。”
大雨过后,黄土马路还没有干,车队只好在原地休息。
“传令兵!”
“在!”
“去把班主和鼓师请到我的大帐里来。”紫云曾经许诺重赏鼓师,必须兑现。
等班主和鼓师来到紫云的大帐,紫云对鼓师说:“本帅曾许诺给你重赏,马上兑现!”
说完,对祁管家说:“奖励鼓师一只羊,十坛酒,一锭银子;奖励班主一锭银子。”
二人得到这么重的奖励心里乐开了花,兴高采烈地回去了。
陈回光把这次对鼓师和班主的奖励向车队全体人员宣布,并传达了紫云的许诺:不论是谁,只要是对娘子军有好处的想法、建议、情报,尽管向你们的上司报告,一旦采用都会得到重赏。
紫云此举给娘子军带来了巨大的好处。
大雨过后地面没有干透车队是不能上路的,紫云令车队在树林里多休息几天,等地面干透再走。
这对全体人员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戏班子的人最高兴,鼓师得到的一只羊和十坛酒他自己是享用不完的,戏班子有锅和厨具,他们把羊宰了炖了喝酒。其他人看到了不但眼馋还很羡慕。
一位车夫在树林里乱转时发现一群袍子,马上报告给曹猛,曹猛立刻带人去围猎这群袍子,围猎结束后清点战果有50多只,全部献给车队,得到紫云的重奖。
车队全体人员都吃到了鲜美的狍子肉。
一位厨子知道大雨过后的森林里一定会长出许多蘑菇,便到森林里去寻找,结果发现大片蘑菇已经生长出来,便直接向陈回光报告,陈回光带人把蘑菇都采回来。因为太多了,车队的人吃不了,厨子就用线把蘑菇穿成串晾在车上,晾干了冬天再吃。
紫云也给了他们重赏,紫云不吝啬奖励。
“怎么样?”班主啃着一大块羊腿肉问大家。
“忒好啦!”戏班子的人都在吃羊肉喝酒,感觉当然好了。
“班主加入娘子军的主意忒好了,在娘子军里不愁吃、不愁喝,立功就有重赏真的是忒好了!俺跟了班主这么多年,像今天这样吃肉喝酒还是第一次呢。”
唱花旦的小伙子体格好,饭量大,每次吃饭别人都看着他,怕他多吃。那时饭是限量的,只要他放开肚皮吃饭,别人就吃不饱。
所以,每次吃饭他都要看看锅里还有多少饭,再看看大家是否都吃饱了,才敢继续添饭。而在娘子军里吃饭是管饱的,他当然喜欢娘子军了。
那位也受到重奖的车夫,把银子揣入怀里,对同伴说:“这些银子够我回家盖间房子了,我赶马车十几年了,得到这么多银子也还是第一次呢。”
“那你还回家吗?”
“我当然想跟着娘子军干一辈子,可是我有家呀!有老爹、老娘,有老婆孩子还有几亩薄地,我怎能离开呀?必须回家!”
“你家的地好种吗?”
“我说的是几亩薄地,你听不出来?好种还能叫薄地吗?”
“地不好不能换换吗?”
“你是不是傻呀?没有银子去哪儿换好地?”
“你才傻呢!你不知道娘子军有房子有地?”
“不知道,我只是个赶大车的,临时征用,啥也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只要你加入娘子军,就能得到土地和住房。还可以把家眷都带过去,管吃管住。如果你们开垦了荒地,开垦多少都归你自己。”
“有这等好事?”
“不信你去问大军师。”
“信你。不过我得回去同家人商量,看他们愿意去不。”
后来这位车夫带着全家人加入了娘子军,一家人开垦了许多荒地,年年丰收,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雨过天晴森林里的树木像洗过一般,空气也变得非常清新。漫步其中沁人肺脾。
晚饭过后,陈回光陪着紫云在森林里散步。
第115章 押运途中(14)
陈回光有一个习惯,不管干什么都随身携带他的青龙偃月刀,而紫云自从御赐镇国大将军之后,只随身携带佩剑,不带她的枪了。
他们这次散步没有带传令兵。
俩人走在一起陈回光就像是紫云的卫士,不像情侣。太阳已经落山,森林里光线昏暗,二人随意漫步在雨后刚刚长出的嫩草上,感觉非常惬意。
“这是什么味儿?”紫云忽然闻到了一股腥臭味儿。
“好像是动物内脏的味道,士兵们没有把袍子的内脏深埋。”陈回光也闻到了这股刺鼻的腥臭味儿。
“这股味道很可能招来狼、狐狸、野猪、豹子、老虎等食肉野兽,它们会把这些没有深埋的内脏扒出来吃。”
“那就让它们吃吧。”
俩人绕过埋藏狍子内脏的地方,朝树木茂盛的林子走去。
“你说这林子里有狼没有?”紫云问陈回光。
“肯定有,有食草动物的地方就一定有食肉野兽。”
“你怕狼吗?”
“有它在手啥也不怕,”陈回光举起手中的青龙偃月刀说道,“别说是狼,老虎来了我也能干掉它!”
紫云非常欣赏陈回光说话时气吞山河的气势,她虽然武艺高强,而有陈回光在身边有更多的安全感。女人天生就是柔弱的,她们怕蛇呀、狼呀等野兽,甚至连老鼠、小虫子都怕。
森林里的光线没有了,月亮升到树梢上,紫云觉得走得太远了,对陈回光说:“我们回去吧。”
俩人折返回来往营地走去。
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在草地上,显得很幽静。
“那是什么?”紫云看到许多绿色的亮光。
“狼群!”陈回光看得真切。
陈回光的话音还没落一只巨大的头狼已经跃起朝紫云扑来!
紫云此时拔剑已经来不及了,陈回光手疾眼快将青龙偃月刀一挥便挡在紫云身前,刀锋在头狼的腹部一划就开了膛,只听它哀嚎一声便重重地砸在地上,内脏甩了一地。
其它四匹狼并没有因为头狼倒下而退却,它们从四个方位朝紫云和陈回光发动了攻击。
这时紫云已经拔出了剑,同陈回光背靠背一起迎战狼群,他们每人面对的是两匹凶恶的野狼。
紫云纵有绝世武功仅凭一把剑对付两匹狼有些力不从心。而陈回光的青龙偃月刀在这种场合却能有效地发挥特长。
陈回光的心思都在保护紫云的身上,而要想保护紫云就必须先解决自己面前的这两匹狼。
狼可不是一般的野兽,它们的智商高于其它所有野兽,也只有它们诡计多端阴险狡猾善于集群捕猎。俗话说“猛虎斗不过群狼,”可见紫云和陈回光此时此刻处于多么危险的境地。
四匹狼互相嚎叫了一阵,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嚎叫声一停便同时向紫云和陈回光发起了攻击。
陈回光挥舞着青龙偃月刀主动冲向他面前的两匹狼,这两匹狼亲眼见证了头狼被青龙偃月刀开膛破肚的场面,不敢硬碰硬,见陈回光冲过来调头便逃。
陈回光其实是虚晃一枪,吓退了面前的两匹狼后立刻转身挡在紫云的面前,那两匹狼正向紫云扑过来,只见青龙偃月刀在月下一闪,冲在最前面的那匹狼被拦腰砍成两节尸首还在地上挣扎。
助攻的狼在扑向紫云时被紫云闪过,紫云顺势一剑刺入它的心脏,这匹狼也重重地砸在了地面做着垂死挣扎。
陈回光面前的那两匹狼边逃边回过头来看,见这两个人正在迎战紫云面前那两匹狼,便调转头来从紫云和陈回光的背后扑了过来,形成了前后夹击的态势,情况对二人十分不利!
陈回光解决了一匹狼后,突然耳边听到呼啸声,回头一看一匹饿狼正张开血盆大口扑向紫云的后颈!
紫云没有穿盔甲,细嫩的后颈暴露在领子外。如果被这匹恶狼咬住,后果不堪设想。而这时的紫云全然不知,陈回光想提醒她已经来不及了,他的青龙偃月刀因为刀柄太长,此时也派不上用场,情急之下他本能地用胳膊去护住紫云,却被那恶狼咬住并撕开一个口子鲜血瞬间湿透了衣袖。
说时迟那时快,陈回光顾不得胳膊的疼痛回手一刀劈在那匹还没有落地的狼的腰上,顿时这匹狼也被劈成两段。
另外一匹同时发起攻击的狼已经跃起也直奔紫云扑去,只见陈回光刀口向上一翻在空中划了一条弧线,刀刃从这匹狼的脖子划过,一颗狼头滚落在地上。
当紫云回过身来迎战身后扑来的狼时,人与群狼的战斗已经结束,紫云毫发无损。当她看到地上躺着四具野狼的尸体时,方才知道是陈回光在拼命保护自己。
“血,你胳膊上在流血!”紫云首先看到了陈回光胳膊上在流血,而当她借着月光仔细再看时,发现他胳膊上的肌肉被饿狼锋利的牙齿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陈回光这时候才感到胳膊上的剧烈疼痛,而他在娘子面前却装的若无其事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儿,蹭破点儿皮。”
“蹭破点儿皮?撕开了这么大一块肉还说蹭破点儿皮?走,我们快回去包扎包扎。”
半路上他们碰见了曹猛,紫云对他说:“你带几个人到那边去把那几匹狼的尸体运回来,明天炖了吃肉。”
陈回光和紫云回到大帐,紫云对传令兵说:“去问问咱们车队里有没有郎中或金创药?快去!”
“遵令!”
很快,传令兵把班主带来了:“报大将军,班主有金疮药!”
“请班主看看。”紫云让班主看了陈回光胳膊上的伤口。
“大军师怎么伤得这么重?这得缝合才行。”戏班子在江湖上闯荡多年,风风雨雨打打杀杀难免受伤,都是自己解决。所以,他们储备了金疮药,也有缝合用的针线。
“缝合?”紫云不知道啥是缝合。
“你看,”班主指着陈回光胳膊上被撕开的伤口说,“这块肉被撕开了,不用针线缝上是长不好的。”
“用针线缝?”
“嗯。”
“那得多疼啊?”紫云说完看着陈回光。那个年代是没有麻药的。
“没事,我能挺得住,没事。”陈回光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满不在乎地对紫云说,在紫云面前他必须是一条硬汉。
戏班子的人拿来了急救药和针线刀具的箱子,还有一坛烈酒。
“拿个大碗来!”班主对手下人说道。
传令兵立刻拿来一个大海碗。
班主把烈酒倒了一些在大碗里,把针和线放在酒里泡着,然后端起酒坛对陈回光说:“大军师忍着点儿,我给你洗洗伤口。”
陈回光点点头,伸直了胳膊。
烈酒浇在陈回光的伤口上,剧痛无情地朝陈回光袭来,他咬紧牙关没有吭一声,额头上却冒出黄豆粒大的汗珠。
班主清洗完陈回光胳膊上的伤口后,对传令兵说:“去找一块干净的布来。”
传令兵马上拿来一块干净的布,班主把这块布叠成一个方块对陈回光说:“如果你是英雄、是硬汉就咬住这块布!”
陈回光没有说话,一口把布咬住。
“大将军,”班主又对紫云说,“可不可以让大军师坐在你的椅子上?”
“可以!”紫云说完令传令兵把她的交椅抬出来放在大帐的中央。
班主请陈回光坐在交椅上,对他说:“我要用针线把这块撕开的肉缝合在一起,会很疼,希望大军师咬紧牙关挺住。”
陈回光咬着布块点点头。
班主缝合伤口的手艺非同一般,三下五除二就把伤口缝合好了。紫云一直守护在陈回光的身边,紧紧地握着他的另外一只手并用温柔的目光看着他,使陈回光感到了巨大的精神慰藉和支持。
人对生理疼痛的忍受力是有限的,而强大的精神支持会大大增强人对疼痛的耐受力。班主每缝合一针,尤其是拉扯丝线时的疼痛撕心裂肺,陈回光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又增添了许多,双腿开始颤抖······
紫云知道他的生理忍受极限快到了,用另外一只手紧紧拥抱着他,这给陈回光增添了巨大的力量。
就在陈回光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班主轻声地对陈回光说:“大军师,完事了。”
陈回光这才松了一口气,紫云也松开紧紧抱着陈回光的手,问陈回光:“你感觉怎么样?”
陈回光强笑道:“没事。”
其实,剧痛已经入骨钻心,如果此时此刻班主还没有缝合完,他很可能昏厥过去。
班主在陈回光缝合好的伤口上涂了些金创药后,用干净的白布包扎好,对陈回光说:“千万注意不要沾水,不要用这个手干活,好好休息。”
“谢谢班主!”
紫云对祁管家说:“取十锭银子给班主。”
“大将军,”班主慌忙说道,“这可使不得,你的大恩我们还没有来得及报答,这银子我可不能要。”
“这银子你必须收下,”紫云严肃地说,“我们娘子军就缺一个像你这样懂得医术的人,你用这些银子多买一些金创药,还有啥救命的药也买一些。以后,你就是我们娘子军里的郎中,你啥也别干了,专门给大家瞧病,你可愿意?”
“回大将军的话,”班主受宠若惊地说,“小的愿意,十分愿意!”
班主原本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郎中,其家族五代行医在当地颇有名声和信誉,只因没有治好当地恶霸的花柳病被逐出家园,后来组织这个戏班子为生。
从他给陈回光医治伤口的过程中看出他的医术不一般,紫云令他做军中郎中,他求之不得。
这次遭遇狼群不但使紫云看到了陈回光的真本事,还看到了他对紫云的一片真心。在关键的时刻,他会置自己的生死于不顾为紫云挺身而出。
这样的男人值得珍惜。
平时人与人之间,夫妻之间说得多么好都没啥意义,只有在生死关头才能判断出一个人的真心,陈回光的真心紫云看到了。
从此这二人之间的感情得到了升华,紫云对陈回光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更加珍爱他们难得的真感情。
今晚的意外事件给了陈回光一个表现的机会,而能为自己的爱人献身是他的夙愿也是他的荣耀。从紫云瞧他的目光中,他知道紫云明白了他的心意,胳膊虽然还很疼,而他的内心却感到美滋滋的。
“大军师就在本帅的帐内歇息,明天再休整一天,后天赶路。”紫云吩咐传令兵。
原本计划明天赶路,紫云想让陈回光多休息一天再走。
“大将军,”曹猛对紫云说道,“明天不走,不如让末将带些兵再去打些猎物回来。”
“附近的猎物不是都打尽了吗?”
“回大将军的话,”曹猛解释道,“附近的猎物是打尽了,而远处的猎物闻到袍子内脏的味道一定会跑过来的,我们可以守株待兔。”
“嘿嘿,曹将军有脑子,带上你的人马去吧,明天等着吃你打回来的猎物。你们如果打回来猎物能为将士们补充营养本帅一定重赏!”
“谢过大将军!”
第二天,曹猛向紫云报告昨晚狩猎的战果:“报大将军,昨晚我们一共捕猎到35匹狼、56只狐狸,6头金钱豹。”
“哈哈,”紫云听了曹猛的战果大笑道,“战果累累呀,全部交给祁管家炖了给大家打牙祭,挑选好的狐狸皮和豹子皮留着进贡给皇上;豹子肉用盐腌了风干也进贡给皇上,凡是昨晚跟你一起去狩猎的人一律赏酒一坛。!”
“谢过大将军!”
车队又得到一次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机会。
“班主,”鼓师撕开一块狼排说道,“跟着娘子军整天吃香的喝辣的天天像过年一样,真没想到老了老了还有如此口福。”
“天天这样吃,我都不想唱戏了。”大杏说道。
“想得美,”小杏怼道,“不唱戏人家白养着咱们?”
“我们都加入娘子军呀!”
“你会打仗吗?你敢上战场吗?”
大杏不再说话了。
吕绸和他的弟兄们每次吃肉都要斗酒,他端起酒碗说:“我们跟着大将军走了不少路了,各位觉得如何?”
“啥如何呀?”一个弟兄没听懂他的话问道。
“爽不爽呀?”
“爽!”
“爽就喝酒!”
放下酒碗有人问吕绸:“娘子军里真的有女兵吗?”
“废话,没有女兵叫啥娘子军呢?你小子想说啥?”
“想说啥?我想娶娘子、分土地和房子,这都是真的吗?我怎么觉得好事来得太容易了。”
“这不是容易,是运气!好运来了挡不住呀!我专门问过大将军和大军师,只要我们加入了娘子军,娘子、土地、房子都会有的。皇上特赐大将军土地大权,发给你地契这土地世世代代就是你的了。来,喝酒!”
“嗨,咱们出来混,还不就想混个娘子、土地和家吗?加入了娘子军这些都有了,此生无憾也!喝酒!”
“你们每一个人都娶到了娘子、分到了土地和住房,我的使命也完成了,我们也没有白兄弟一场,为了我们的娘子、土地和房屋——干!”
吕绸带着这些铁杆弟兄离开叛军的目的,就是给他们一个光明的出路。他很庆幸遇到了他们命中的贵人——镇国大将军,所以他对大家说:“我们共同敬大将军一碗酒,干了!”
“干了!”
吕绸之所以坚决离开叛军,是因为他早已看到叛军没有前途,同叛军混在一起只有死路一条。他带着自己的弟兄跟着紫云一路走到这儿,对紫云的为人处世之道有了深入的了解,兹决定死心塌地跟着紫云走到底。
全车队的人大吃大喝之后增加了体力和精神,又踏上了新的旅途。
长途押运本是一件很苦的差事,不但吃不好住不好还时刻担心匪徒的偷袭,刚刚跟着紫云上路的时候,每一个人都做好了吃苦受累的思想准备。
而路途中他们跟着紫云打恶霸、收编土匪常常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每个人没有任何压力。所以,大家都觉得这次捞到了好差事。
一路上每个人都有说有笑,心情舒畅。
虽然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车队的好事还是传了出去,有关车队的消息比他们走得快,整个车队不但没有开小差的,还有不少人来投靠,车队一路走一路发展壮大。
第116章 他乡遇故知
经过几天烈日的暴晒,官道完全干了,车队继续赶路,戏班子仍然走在车队的最前面打前站。
车队距离长安城越来越近了。
而此时此刻的代宗皇帝还没有带领大唐帝国从战乱的贫困中走出来,长达八年的安史之乱、多次外藩异族的侵扰掠夺,连皇宫都被洗劫烧杀多次,更何况黎民百姓。
代宗皇帝接手的是一个破碎贫困的帝国,他一登基这个帝国就陷入了最没落最困难的深渊。紫云从木刺山出来时给皇上进贡的食品、500万两银子和其它贡品只解决了皇宫的燃眉之急,皇上和朝廷需要什么紫云心里非常清楚。
“想啥呢?”陈回光见紫云忧心忡忡的样子问道。
“没想啥,你的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班主的金创药很神奇,抹上就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紫云说此话时用温情的目光看着陈回光。
“真的。”陈回光和紫云的目光又碰到一起,俩人的脸又红了。
小夫妻之间真正的“谈情说爱”实际上是从这次脸红开始。
古今中外大部分夫妻都没有感情或激情,究其原因是因为这些夫妻经历平平淡淡,所以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很平淡。只有那些经历过轰轰烈烈、生死磨难的夫妻才会有刻骨铭心的情感。
“我知道你在想啥。”陈回光不敢直视紫云的目光,一边回避一边说道。
“你知道就说说嘛!”紫云也像其他女人一样会在自己的男人面前撒娇。
“我怕我说对了你也说不对。”陈回光的情商也不低,此话一出让一直占上风的娘子为难了。陈回光说错了,她也只能说对。心里想:“你小子长本事了,敢跟我叫板。”
“是不是呀?”陈回光见紫云没有立即说话,补了一句。
“哼哼,你说吧。”紫云觉得这个高大威猛的汉子还有温情的一面。
“咱们这次抄了杨孝忠的家,黄金白银够多了,你是不是想多买些粮食一解皇上之忧?”
“正是,”紫云没有想到陈回光真的同自己想到一块了,“你有啥好主意?”
“经历了叛乱,民不聊生呀!我们想在百姓手里或市场上买到那么多粮食很难。”
“那咋办?”紫云当然知道咋办,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又同自己想到了一起。
“嘿嘿,最好的办法是再碰到一个杨孝忠。”
“哈哈,”紫云听后大笑道,“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你我不谋而合呀!”
“真的?”陈回光喜出望外。
“当然是真的,难道你娘子还会骗你不成?”紫云在说这句话时充满了柔情,她还是第一次在陈回光面前称自己是娘子而不是本帅。这“娘子”二字充满了一个女人对自己的男人的柔情。
这说明紫云既有铁血女帅冷酷无情的一面,也有小家娘子柔情蜜意的一面。他们的两匹马并头走着,陈回光听到紫云的这句话骨头都酥软了,他的心砰砰直跳,脸上发烧不敢看紫云,“嘿嘿”一笑道:“但愿我们的运气好,能给皇上和朝廷办点实事。”
“我们这次抄了杨孝忠的家,给皇上进贡的金银珠宝不少了,皇上看到这些金银珠宝一定很高兴。如果再给皇上进贡一些粮食,皇上会更高兴的,你说呢?”
“嗯,皇上和朝廷急需粮食和银子,咱们上次是雪中送炭,这次还是雪中送炭,如果大臣们都这样,皇上该多高兴啊。”
“对了,先皇赐婚已经这么多年了,如果皇上或娘娘问我们有没有孩子,咱们怎么说呢?”
其实,紫云是想要孩子了。
“那只好实话实说啦,对皇上说谎,不管大谎还是小谎都是欺君之罪呀!”陈回光比紫云更想要孩子了。
“嗯,你不想要个孩子吗?”紫云说完含情脉脉地看着陈回光。
“我做梦都想要个孩子呀!”陈回光说完就脸红了,他觉得自己太粗心了,这么大的事都没有想到。
这对小夫妻是第一次谈论这样的话题,两个人都感到很不自然。当然,他们俩不可能不知道怎样做才能得到孩子。
战乱、分离和长途押运使他们过夫妻生活的机会很少,俩人卿卿我我谈情说爱的机会更少。
“你做梦都想?我可没有看出来呀!”紫云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确,看陈回光是否能听懂。
陈回光的情商一点儿也不低,当然能听明白啦,所以他说:“都怪我,都怪我!”
“知道怪你就好,虽然我是从皇宫里出来的,有先皇和贵妃娘娘的恩典,但我是你的娘子呀!”紫云把“娘子呀”三个字说得意味深长,看陈回光能不能听懂。
陈回光听紫云如此说来,感动得差点流泪,紫云的心意非常明白,让他不要在乎她的身份,就把她当成普通人家的娘子,让他行使一个男人或一家之主的权利并尽其义务呀!
而在此之前,陈回光不论在家还是在外都对紫云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在这样的心态下,他们的夫妻生活能过好吗?夫妻生活过不好,孩子从何而来?
现在,紫云已经放下了身价并暗示陈回光要在夫妻生活上主动点儿,陈回光能听不懂吗?所以,陈回光回道:“那以后我就住在你的大帐里了。”
陈回光的这句话说明他不但懂了紫云的意思,还明白紫云的深刻用心。紫云听了陈回光的话,没再说什么,深情地点点头。
两匹马走得更近了,两颗心也贴的更紧了。陈回光当然不会放过同紫云亲近的机会,没话找话说道:“幸亏你早早离开了皇宫,不然的话叛军洗劫皇宫时,你也很难逃过他们的魔爪。”
“是呀,皇宫被叛军洗劫之后,我的两个姐妹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听说叛军穷凶极恶、烧杀抢掠不放过一个女人,真为她们担心。”
“我听说从宫里逃出来的人也不少,你放心吧,吉人自有天佑。她们和你在一起,你是福大运大之人,会给她们带来好运的。”
“借你的吉言,但愿她们逃过了那一劫。”
“你同她们的关系好吗?”
“同甘苦共患难,亲如姐妹!”
“在皇宫里还有啥苦呀?”在陈回光的心目中,宫里的人都很享福,怎么会同甘苦共患难呢?
紫云把她在宫里刷粪桶怎么受严娇的欺负,怎么同严娇斗智斗勇,怎么降服那些凶恶的婆子,让她们给自己干活的故事详详细细讲给陈回光听。
“报——”紫云正讲得起劲,传令兵来报。
“讲!”
“报大将军,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尼姑庵。一群土匪正在打劫这个尼姑庵被吕将军拿下,俘虏了20多个土匪。吕将军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些土匪,请大将军令。”
“我们去看看。”紫云对陈回光说。
“前面带路。”陈回光对传令兵说。
“清风冷月庵。”紫云和陈回光来到尼姑庵的寨门前看到这几个大字。
“这个尼姑庵的规模还不小呀!”陈回光看到高大的院墙说道。
清风冷月庵坐落在一处山林中,规模不小。一般情况下土匪不袭击寺庙,这伙土匪饿极了才对尼姑庵下手。
尼姑哪有还手之力?如果不是被吕将军碰上降服了土匪,这个尼姑庵会被洗劫一空,尼姑们也会受到土匪的侮辱。
紫云和陈回光赶到时,20多名土匪被捆住双手跪在庭院中央。
紫云知道大部分土匪都是在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落草为寇的,有吃有穿谁愿意当土匪呢?所以,她问吕将军:“这些土匪是你抓到的,你愿意收编他们就把他们编入你的队伍;你不愿意收留他们就全部杀掉,一个不留!放出去也是祸害!”
吕绸知道大将军是在给他一个恩典,让他救下这些土匪,这样就对他们有救命之恩,以后不会背叛吕将军。
土匪们听了紫云的话都怕死,都用乞求的眼光望着吕绸。
“将军,”匪首用恳求的语气对吕绸说,“求将军收下我们吧,从此以后我们生死都是将军的人,为将军冲锋陷阵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吕绸看了陈回光一眼,陈回光点点头。
“好吧,”吕绸对匪徒们说,“这是镇国大将军给你们一条生路,还不谢过镇国大将军!”
“谢过镇国大将军!”
紫云冲着匪徒们摆了摆手,对陈回光说:“我们到里面去看看。”
二人下马进入庵内。
庵里非常肃静,香火很旺。尼姑们没有遭到土匪的侵扰,只是受到了惊吓,都躲在大堂里不敢出来。
主持见有人来了出来迎道:“阿弥陀佛,多谢施主相救才让鄙庵免遭匪患,请施主堂上用茶。”
紫云也不客气跟随主持来到堂上,宾主坐定,一尼姑端上茶来低头立在一旁。
紫云看着这位尼姑觉得有点儿面熟,而就在她思忖时,送茶的尼姑抬起头来突然对紫云说:“这不是紫云姐吗?”
本来紫云就看着她面熟,听她叫自己的名字,这才喊道:“你是小翠?”
“是,我是张小翠!”说完一头扑进紫云的怀里大哭起来。
主持和陈回光都愣住了,陈回光听紫云讲过她在宫里的故事,马上想起张小翠和梁文娟,她们在宫里有一段同甘苦共患难的经历。
“她的法名叫慧贤。”主持对紫云和陈回光说道。
“文娟呢?没和你在一起吗?”
“在,她的法名叫秀贤。”
主持听小娟提到秀贤,知道这位施主也认识文娟,便对身边的小尼姑说:“赶快去把秀贤叫来,阿弥陀佛。”
文娟一进门就认出了紫云,大喊一声:“紫云姐!”便扑过来抱住紫云同小翠哭在一起。
主持好生劝慰,俩人才停止了哭声,小尼姑搬来凳子让她俩坐下。
小翠见紫云一身铠甲问道:“姐,你当将军了?”
没等紫云回答,陈回光介绍道:“你姐现在是封疆大吏御赐镇国大将军,不但统帅三军还有先斩后奏之生杀大权。”
听陈回光这样一说,俩人又大哭起来。
“你们又哭啥?你们的姐当了大官应该高兴才是。”主持劝道。
文娟一边哭一边说:“我们这是高兴呀!”
两姐妹又变啼为笑了。
紫云见她们笑了,对她们说:“这位将军就是你们的姐夫!”
“姐夫!”两姐妹同时冲着陈回光施礼喊道。
“嗯,你们的姐姐常对我说起你们,她一直在寻找你们。”
听陈回光这样说,两姐妹又哭起来了。
“别哭了,”紫云对两姐妹说道,“我们不是都好好的吗?如果你们有啥委屈、有多大的仇以后给姐说,姐现在能给你们做主。”
紫云说完,两姐妹不哭了。
这时主持对陈回光说:“阿弥陀佛,这位威武的将军,她们三姐妹在这里巧遇,一定有许多话要说,将军可不可以移步先到庵里看看?”
陈回光看了紫云一眼,紫云点点头。
“那就给您添麻烦了。”陈回光起身道。
“阿弥陀佛,一点也不麻烦,将军请吧。”
小尼姑非常机灵,关上门跟着住持一起陪陈回光向庵内深处走去。
主持和陈回光一离开,小翠便向紫云讲述了她远嫁边关后发生的事情:“你远嫁边关之后,严领班不敢再欺负我们了,她对姐崇拜得五体投地快把姐敬为神灵了。她说:‘我在宫里待了30多年,从没见过紫云姑娘这么厉害的小宫女,更没见过这么风光嫁出去的小宫女。这个小姑娘是仙女下凡,有大富大贵之相。’
“姐走了没几天又来了一批新宫女分给我们三个,洗粪桶的活轻松了不少。可是,好景不长叛军杀进宫里,见东西就抢,见女人就奸。
“严领班都50多岁了还被这群畜生轮奸了好几回,她没脸见人投井自杀了。”
“什么?严领班自杀了?”虽然严领班欺负过紫云,听到她的死讯紫云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嗯,她坏事做得太多了,最后不得好死!”文娟说道。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们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文娟说到,“叛军进宫的消息传到我们耳朵里已经很晚了,我们知道叛军进宫的消息后就把院子里弄得到处都是大粪,老远就闻道臭味,叛军没有进我们的院子。”
“我们把最脏的衣服穿在外面,”小翠插话道,“把脸弄脏头发弄乱躲在角落里,有几个叛军在院子门口看了看受不了臭味很快就离开了。”
“先皇西迁没有带上你们?”
“他们走得匆忙,”小翠说道,“连有的娘娘都没来得及带上就走了,我们几个洗粪桶的根本没人管。宫里的人都逃走了,我们还不知道。”
“只有宫公公想着我们,”文娟插话道,“他冒着危险来看我们,叫我们把自己搞得很脏先躲起来避过风头,等叛军退去后又来带我们逃出了宫。
“我们出宫后就跟随逃难的人流离开了长安城,不敢在长安城里逗留。”
“这些叛军的匪兵都不是人!”文娟说道,“他们把一个美丽的长安城变成了人间地狱,放火、杀人、抢劫、奸淫无恶不作!”
“你们俩真的很幸运,这得感谢宫公公,你俩一直都在一起吗?”
“一开始在一起,”小翠说道,“后来我们这群难民被叛军包围,他们把老人和儿童都放了,留下青壮年男人和比较年轻的妇女。他们让女人都洗脸,我和文娟才被他们发现。”
“你们俩都被叛军的匪兵抓住了?”
“嗯,是的。”
“你们落在这些匪兵手里肯定受了不少苦吧?”
“······”
第117章 说缘
紫云一问到这些,俩姊妹又哭起来。
“别哭,慢慢说,一切问题姐给你们做主。”紫云安慰道。
“本来我和文娟都混过去了,”小翠止住哭声说道,“可是,狡猾的匪兵硬逼着女人都洗脸,谁不洗脸当场杀死。我俩一洗脸就露出了原形被他们逮住,同那些年轻的女人一起分给那些恶匪们轮流······”
小翠说不下去了,又开始哭。
紫云把一块方巾递给她:“该死的叛军,让本帅碰上了,一个不留全部杀掉!”
“后来小翠被一个50多岁的将军看上了,以后她就跟着这位将军,而我一直留在叛军中。姐,你当了镇国大将军一定给我们报仇!”文娟对那些匪兵恨之入骨。
“你们放心吧,只要碰上叛军的余孽,姐绝不轻饶他们!”
“啥狗屁将军,都50多岁了老想干那事又干不成,他自己说是在一次作战中受了伤。我知道他干不成那事就百般讨好他,想留在他的身边。”
“他欺负你吗?”
“还好,他后来纳我为妾,我一直跟着他就不受那些匪兵的罪了。而文娟一直在军营里可受了不少罪,让她自己说吧。”
“姐,你一定给我做主,给我报仇啊!”
“还信不过你姐吗?我们三姐妹同甘苦共患难生死与共,比亲姐妹还亲。叛乱平定以后,我又进过宫,见过皇上,找过你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放心吧,姐有御赐先斩后奏生杀大权,一定给你报仇!说吧,不管他是谁,你姐都敢杀!”
小翠也说:“有咱姐做主,你还怕啥?有啥冤和仇你就说吧。”
文娟狠狠心说道:“那位老将军挑走了小翠后,叛军的大小头目按照官位的大小顺序挑选自己喜欢的女人,我被一位百夫长挑走。
“他是突厥人,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又黑又胖,满口黑牙,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膻臭味,闻着就恶心。”
“突厥人常年不洗澡,”小翠插话道:“天天吃羊肉全身上下都是这个味,你捡重点的说给姐听呀,别扯那些乱七八糟的。”
“嗯,”文娟想了想接着说,“那些突厥人一点儿也不讲人伦和道德,那个百夫长占有我以后,没日没夜折腾我,他折腾够了就把我交给他的兵,随便让他们折腾我。我实在受不了了,几次自杀都被他们发现,没死成。
“有一个年轻媳妇被他们折腾得受不了了,就乱咬人,被他们把牙拔光了;为了防止她逃跑不让她穿衣服,用一根铁链子拴住她的脚,脚脖子都磨出了骨头,大家看到了都吓坏了,谁也不敢逃跑了。”
“你知道那个百夫长的名字吗?”紫云打断她的话问道。
“不但知道,这辈子都忘不了,他叫安土。”
“你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在仆固怀恩将军的军营里。”
“安土不是叛军吗?怎么会在仆固将军的军营里?”
“安土在一次同仆固将军所属的部队作战中被俘,仆固将军收编了他们。听说他还当百夫长。”
“只要他在朝廷的军队里,我就能把他找到为你报仇。仆固怀恩将军、李光弼将军、郭子仪将军都是平叛大将和功臣,朝廷军队军纪严明,奸淫妇女者斩!”
“姐,”文娟不等紫云说完插话道,“抓住他交给我,我想把他的那个脏东西剪下来,再用小刀一刀一刀割他的肥肉,让他求死不得!”
紫云听了她的话方才验证了一句话那就是灾难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本性。
文娟本是一位文弱善良的姑娘,这场灾难已经把她变成了一位疯狂凶残的悍妇。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把他交给你是不可能的,朝廷会惩罚他的,这种人不会有好下场,你就放心吧。”
紫云说完又问小翠:“你那位狗屁将军呢?知道他现在什么地方吗?”
“他呀,”小翠平和地说,“算了。他是汉人,还有点儿人伦道德,他没有把我怎么样,更没把我交给那些士兵祸害,我在他的营帐里没受啥罪。”
“那就不找他了?”
“不找了,说不定他已经不在了。”
“听你的口气他对你不错,是吗?”
“是的。在兵荒马乱的日子里,我在他的营帐里还受到了保护,没人敢来骚扰我。朝廷的军队打过来时,他们匆匆忙忙拔营走了,没有带上我们这些女人。他临走时把带不走的金银细软都给了我,还给了我几十两银子,没有这些银子我和文娟早饿死他乡了。”
“是,”文娟插话道,“我找到小翠时,她背了一个大包裹,里面都是值钱的东西。我俩逃到了灵宝,在县城租了一间房子住了下来。”
“嗨,那时候的时局不定呀!一会儿传来消息说朝廷的军队打过来了,把叛军打散了;一会儿又传来消息说叛军反扑回来了,把朝廷的军队打跑了。我们也判断不出哪个消息是真,哪个消息是假,在县城里过得比较安稳。”
“后来呢?怎么进了尼姑庵?”
“······”
“报——”正说到这儿,传令兵来报。
“讲!”
“报大将军,车队全部到达此地,祁管家请示大将军是否在此地打火造饭?”
“传本帅的令,只能在尼姑庵外露营打火造饭,不许任何人进入尼姑庵!”
传令兵离开后,住持陪着陈回光回来了。
住持见三姐妹不哭了,对她们说道:“天地有道,人间有缘。有缘的人终究会相见,阿弥陀佛。”
小翠忙对住持作揖道:“多谢主持收留了我们姐妹,住持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来日再做报答。”
“阿弥陀佛,”住持说道,“慧贤此话差矣,积善救人于水火之中乃吾佛宗旨,吾佛不图任何回报,只愿你们姐妹相聚以后从此向好,一生平安,善哉、善哉!”
陈回光对紫云说:“你们姐妹难得相遇,就在庵里吃顿斋饭吧。”
小翠和文娟当然想留紫云和陈回光在庵里吃饭了,两人都看着住持。
“你去告诉伙房,”住持对小尼姑说,“准备两套客饭。”
车队在清风冷月庵前面的马路上停下,祁管家令车队在此打火造饭。因为镇国大将军有话在先,没有任何人敢接近尼姑庵。
庵内庵外炊烟升起。
斋饭很快摆好了,主持、小翠、文娟一起陪着紫云和陈回光吃斋饭。
席间紫云问住持:“庵里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办的?我们车上有很多物资。”
“阿弥陀佛,”住持说道。“施主的慷慨是本庵的福气,不过本庵的香火很旺,暂时还不缺啥,请施主不必客气。”
“住持这样说来,我就不客气了。我想同主持商量一件事,不知住持是否能答应。”
“阿弥陀佛,不论什么事,施主尽管直说。”
“那我就直说了,”紫云看着主持说道,“这次见到我失散多年的两个妹妹,实属不易,我想把她们带走,不知住持意下如何?”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出道人还俗是常有的事,本住持已经料到这个结果了。这说明她们两个人的佛缘已尽,有你这么威武的姐姐照顾她们本主持也放心了。本庵香火虽然很旺,却无金银相送。”说到这儿,住持对小尼姑说:“把那几套俗衣取来。”
小尼姑取来俗衣,住持对小翠和文娟说:“阿弥陀佛,慧贤、秀贤你们听好了,出去以后跟着将军姐姐好好地过日子,有空路过这里就回来看看,本主持有好茶和斋饭招待你们。”
“主持!”小翠和文娟跪在住持面前给她磕了三个头。
“阿弥陀佛,住持双手合十对着桌前吃饭的人说道,我吃好了,你们慢慢用餐吧。你们走的时候请不要来惊动我,我要休息一会儿。”
实际上是住持受不了这种离别的场面,借故离开了。
紫云和陈回光都看出来了,小翠和文娟同主持的感情非常深厚,主持舍不得她们走。这说明住持对她们俩很不错。
而小翠和文娟虽然也舍不得走,但她们这次若不跟着紫云走,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现在,她们二人必须做出选择:要么留下,要么跟着紫云走。
权衡利弊当然跟着紫云走是上上之策,主持离开就是为了让她们俩好下决心。
“姐,”小翠说,“我愿意跟你走。”
“我也愿意跟你走。”
“我还有一些值钱的东西都给主持留下。”小翠这样做更加说明她对住持和尼姑庵的眷念。
“不用,”紫云对小翠说,“你姐不能白白地把你们带走。”紫云说完对小尼姑说:“麻烦你去把我的传令兵喊来。”
“阿弥陀佛,小妮不麻烦。”
等传令兵来了,紫云对他说:“你去对祁管家说,叫他马上拿5000两银子过来。”
等银子拿来了,紫云对小尼姑说:“住持不让我们打扰她休息,你把这包东西交给住持,并告诉她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紫云带着小翠和文娟离开了清风冷月庵。
“姐,你给主持留下5000两银子?”小翠问道。
“嗯,你姐不能白白带你们走,主持养了你们那么久,咱们啥也不留下就走了,会让主持和庵里的人寒心的。”
“5000两银子我们俩怎么还给你呀?”小翠问紫云。
“那姐问你,在宫里你和文娟帮了姐那么多忙,姐怎么还给你们呢?”
紫云这样一问,小翠不再说啥了。
“姐,谢谢姐!有姐真好!”文娟说道。
“嗯,这就对了。”
陈回光在一旁听到她们的对话感觉非常好,心里感叹道:“人生一世长如客,有这样贴心的朋友真好。”
住持一觉醒来,小尼姑对她说:“她们都走了,留下这个包裹让我交给您。”
主持打开一看是一大包银子,便对小尼姑说:“走,去找她们。”
二人来到大门口一看,车队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庵里正需要这些银子,吾佛保佑她们一生平安。”
安禄山叛乱把大唐帝国的国民经济搞垮了,朝廷和百姓不但缺钱还缺粮食。尤其是那些发生过战乱的地区,百姓真的是饥寒交迫民不聊生。
清风冷月庵虽然香火很旺,却没有啥进项。来这里上香的人有的连一炷香都请不起,还要在庵里蹭一顿斋饭。所以,住持手里也很紧,紫云的这5000两银子可以为庵里办很多事了。
比如,庵里的房屋多年没有维修,已经破烂不堪,有的屋顶多处漏雨,维修需要银子;围墙、经堂、佛身都该维修了,也需要银子。有了这5000两银子,可以让清风冷月庵焕然一新。
主持对紫云充满了感激。
车队继续西行。紫云身边有了小翠和文娟感觉特别好,她们谁也没有想到会有相见的一天,这个惊喜太突然、太意外了。
“姐,我现在好像还在梦里一样,我不是在做梦吧?”文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问紫云道。
“小翠,你来掐一掐她,看她感觉疼不疼?”
“嗯。”小翠把马靠近文娟,并在她身上掐了一把,问:“疼不?”
“轻点儿!”文娟疼得直叫,“你下手还真够狠的?”
“嘻嘻,不手不狠你怎么能从梦中醒来呢?哈哈!”
文娟用马鞭去打小翠,小翠一夹马肚子喊了声:“驾!”便跑开了,文娟在后面追赶。
陈回光见她们姐妹如此开心,对紫云说:“你们这是多大的缘分呀!”
“俗缘天定,”紫云深沉地对陈回光说,“我们都是俗人,我们的一生中所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是天定的,有缘人最终都能走到一起。没缘人即使已经在一起了,还会分开。这叫天不欺人。”
“那咱们俩的缘分也是天定的吗?”
“当然是啦,”紫云温情地说,“如果不是天定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巧合?”
“啥巧合?”陈回光以为御赐姻缘当然是皇上的恩典,只同皇上有关,同巧合没关系。
“啥巧合?你真的不明白吗?”
“真的,你讲给我听听。”
“嘿嘿,你说你们边关有那么多人,我怎么就找到你了?”
“我得到了你夹在战袍里的诗笺呀。”
“你们有那么多人,怎么就你得到了,别人得不到?”
“因为那件战袍太大,除了我没人能穿。你干嘛做那么大的战袍?”
“这就是天意了。”紫云看了看天空,微笑着对陈回光说,“宫里发布料、棉花、线是定制定量的,没有一点儿多余。巧的是我和小翠、文娟都余出布料、棉花和线,缺一样都不行,我才突发奇想做了一件超大的战袍。”
“别人的布料、棉花、线没有多余的吗?”
“多余?她们还不够用呢。主要是线不够用,许多宫女四处找线。”
“我有点相信这是天意了,只能这样解释,否则怎么也解释不通。”
“你相信是天意了?”
“嗯。是的,这就是天意吧”
“嘿嘿,天子也不能违背天意。我当时不知道宫女向宫外私传诗笺是多大的罪,后来高公公告诉我,其罪可杀头呀!但是,先皇不但没有治我的罪,还成全了我的姻缘,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嗯,你这么说我不信都不成呀!”
二人说到这儿,小翠和文娟嘻嘻哈哈回来了,这一路上有了她们俩热闹多了。
第118章 姊妹情缘
太阳落山了,车队不易走夜路,距离前面的村落还很远,只好在野外宿营。
士兵们刚刚把紫云的大帐搭好,祁管家便送来几只大天鹅:“大将军,我们在野外打了几十只大天鹅,这几只最肥,叫伙夫炖了吧。”
“好肥的大天鹅,刚好给我两个妹妹接风,一会儿你把吕将军和曹将军都请来喝酒!”
祁管家放下大天鹅走了,紫云让传令兵把大天鹅送到伙房交给大伙夫,并交待大伙夫多做几个菜,给小翠和文娟接风。
俗话说“削发为尼”,小翠和文娟都剃了头,俩人在没有长出新发之前一直戴着头巾,不知情的人看不出来她俩曾是尼姑。
等酒菜上桌,祁管家、吕绸、曹猛都来了。
紫云对他们做了相互介绍后端起酒碗:“今天是个好日子,本帅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两个妹妹,是不是值得庆贺呀?”
“是!”
“这碗酒为她们接风洗尘,干了!”
“干!”
大伙夫很会做菜,在这荒郊野外食材短缺的地方,他竟能做出美味的大狮子头,有些地方称其为大四喜丸子。而大伙夫为了庆贺三姐妹的奇遇,给这道菜取了一个喜庆的名字:“第一道大菜——喜相逢,请慢用。”
“喜相逢这道菜名起得太好了,就为这道喜庆的菜,我们干一个!”陈回光提议并高举起酒碗。
“干!”众人附和并干了碗中的酒。三位单身的将军都用不同的心态和目光看着大将军的两位妹子。
四位将军轮流给小翠和文娟敬酒,紫云怕她俩招架不住,示意陈回光悠着点儿,陈回光会意地放慢了敬酒的频率。
其实,小翠和文娟在战乱中早已练就了酒量,这四位将军不是她俩的对手。只是初次同将军们喝酒,不敢放开量来喝而已。
小翠和文娟也用不同的心态和目光观察这四位将军,他们在小翠和文娟眼里各有不同:
陈回光不用说了,高大威猛智勇双全一表人才;吕绸虽然没有陈回光高大威猛,却帅得不得了;祁管家相貌不扬却精明实干执行力非常强;曹猛外表丑陋面带杀气是一位冲锋陷阵的猛将。
“第二道大菜——三仙相会!”大伙夫把古代的地三鲜美称为“三仙相会”。
“好菜!”祁管家赞道,“这道素菜不但味道好、品相好,菜名起得也好,有文化,我敬三位仙女一碗酒!”
“干了!”三位女士附和道,面对四位男士的酒量毫无惧色。
四位男士都没有想到三位“仙女”喝酒这么痛快。
放下酒碗紫云对四位将军说:“这两位妹子是同本帅一起进宫的,我们在一起干活,当时我们的领班是一位老宫女,没有银子和好处给她,她就欺负你。本帅是逃难被迫进宫的,父母和亲人都逃离了长安城,没有家里的帮助哪里有好处给她?她得不到好处,就处处刁难本帅,是这两个妹妹慷慨相助才使本帅少受了许多罪。
“每次她们家里往宫里带东西时都专为我多带一份,这份姐妹情,我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今日难得相会,让我们三姐妹喝一个团圆酒。”
小翠和文娟起身端起酒碗对紫云说:“干了!”
“姐,就那么点儿小事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还记得呀?”小翠坐下后问紫云道。
“永远记住朋友的恩和好,知恩图报是姐为人处世的根本。这次我们有幸相见就是菩萨赐予我一个报答你们的机会。”
这时大伙夫上来一道主菜:“这是今晚酒席的主菜,是祁管家送来的一道名菜——雁儿归,请慢用。”
因为野外的条件有限,大伙夫把大天鹅清炖了。
“好菜!”吕线赞道,“失散多年的雁儿终于归来了,为这道名副其实的好菜干一个!”
“干!”大家异口同声。
酒桌上找个由头就可以喝酒,四位将军看出来了,三位女士都是海量也就放开了喝。
三位女士来者不拒干了一碗又一碗,尤其是小翠和文娟喝酒就同喝水一样,没有丝毫胆怯的表现,后来四位号称海量的男士反而有点儿心虚了。
“俩位妹妹,我曹猛不但相貌丑陋,还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说得不对你们不要计较。八年战乱,多少家庭妻离子散,你们姐妹不但大难不死还能在战乱之后团聚,福气、天大的福气呀!为了沾沾你们的福气,曹猛敬你们姐妹一碗酒,祝福你们从此以后跟着大将军享受人间的荣华富贵。我先干为敬,干!”
“干!”两位妹妹附和着喝干了碗里的酒。
谁也没有想到曹猛能说出这么多话,丑男内秀,让在座的各位将军刮目相看。
小翠和文娟干了这碗酒后没有坐下,自己把酒斟满,对在座的将军们说:“我们俩回敬各位将军一碗酒。”
“干!”
放下酒碗小翠说话了:“姐、姐夫,各位将军,我和文娟大难不死才有了今天。人们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觉得这话是真的。如今我们找到了姐和姐夫,后福肯定也就跟着来了。本以为我将在尼姑庵里度过后半生,现在不用了,跟着姐和姐夫享福啦!为此,我必须敬我姐和姐夫一碗酒!”
紫云没想到小翠变得这么能说,同陈回光一起端起酒碗对小翠说:“有福之人不用着急,你和文娟都是有福之人,来文娟一块吧,你别单独敬了,干了!”
文娟马上站起来同他们干了碗里的酒。
紫云发现文娟和小翠都变了,以前文娟比小翠能说,现在俩人倒过来了,小翠能说会道文娟却变得沉默寡言了。
这时大伙夫又来上一道素菜——浇汁伸缩萝卜,而大伙夫根据今日餐桌上的情节给这道菜起了一个很有意义的名字——永不分离。
全桌人都认为大伙夫的菜名起得好,大家又干了一碗酒。
通过这几道菜,紫云对大伙夫有了新的认识:这个伙夫不简单,不但菜做得好,还很有文化。
等大伙夫再来上菜时,紫云对他说:“大师傅,你的菜很有特色,也很有文化,辛苦你了!来,喝碗酒吧。”
大将军给一个伙夫敬酒,这可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次,大伙夫感动得端酒碗的手都在发抖,也许是太突然或者是过于激动,他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一口把酒干了:“谢谢大将军!”
等大伙夫离开,祁管家说道:“常言道,人生有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大将军和俩位姐妹他乡遇故知是大喜事呀!”
吕绸和曹猛也附和着说:“对对····大喜事、大喜事。”
“经历了战乱和分离才知道团聚的可贵,为此我们干一个!”陈回光举起酒碗说道。
“干!”大家干了这碗酒。
7个人在荒郊野外交杯换盏喝得十分开心高兴,不知不觉三坛酒喝光了,陈回光令传令兵再上一坛酒:“再抱一坛酒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太高兴了!”
“你当然高兴了,凭空多了两位美若天仙的小姨子,谁不都高兴啊。”祁管家很嫉妒陈回光。
“哈哈!”此话引得大家大笑起来。
“陈大军师,本人好羡慕你呀,天上掉下来两个美若天仙的小姨子,今天也是你大喜的日子在下敬大军师一碗酒,干了!”
曹猛说得是真话,他看见美女就腿软,他的外表凶狠心肠却很软。他觉得四位男士同三位女士斗酒有些不公平,因此把斗酒的对象转到陈回光身上。
陈回光二话不说,端起酒碗一口干了,非常爽快。他今天的心情最爽,天上突然掉下两个小姨子,一个比一个漂亮,偷着乐呀。
紫云见大家对小翠和文娟很热情,也打趣地说:“你们陈大军师得了两个小姨子,你们不是也得了两个妹子吗?”
“对呀!”小翠马上接过紫云的话题,笑道,“我和文娟不就多了三位哥哥吗?”
“就是,”文娟不得不开口说话了,“我们两姐妹敬三位哥哥一碗酒!”
“干了!”
“嘿嘿,一下多了两个漂亮妹子,我、我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曹猛放下酒碗说道。
“哈哈!”众人都被曹猛的话逗笑了。
虽然小翠和文娟已经是大龄女人了,但她们毕竟是宫女出身,是在多级选秀过程中胜出的佼佼者,其相貌和气质都不同于凡人,又在尼姑庵里修身养性这么多年依然花容月貌无比姣好。
吕绸、祁管家、曹猛现在都是单身,又处于青壮年的鼎盛时期,见了如此动人靓丽的女人不动点儿心思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曹猛两只眼睛一直不停地打量两位美女,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令他心动的大美人,小心思不断地在他的体内翻腾。
紫云已经看出来这三位将军的心思,他们都不知道这两个妹妹的身世,如果他们啥都知道了,还会对她俩动心思吗?不行,得想想办法。对了,先给她俩一个身份,让她们名正言顺地跟着我走。
想到此,紫云问小翠和文娟:“你们俩想不想加入娘子军?”
“啥是娘子军?”小翠问。
文娟也没有听说过娘子军,用疑问的目光望着紫云。
陈回光把娘子军从建立到现在的整个发展过程对两个美女介绍了一遍,最后说:“你们的姐姐就是娘子军的创建人,也是娘子军的主帅,以后你们跟着她就无忧无愁啦!”
“姐,我要加入娘子军。”小翠听了陈回光的介绍马上表态道。
“我也要加入!”文娟跟着小翠说道。
“真的要加入?你们想好了?”
“想好了!”两位美女一起回答。
“好,本帅任命张小翠和梁文娟为帐前女侍卫,张小翠识文断字主管本帅文案事务;梁文娟做事沉稳细致主管本帅的一切杂事。从此以后你们俩不能再称呼本帅姐了,本帅也不能称呼你们妹,都以职衔相称,明白吗?”
“在下明白!”
俩人学习能力非常强,马上就改口了。
“很好!从明天起你们俩都得换上戎装,把女儿装都收起来。”紫云知道她们俩都很聪明,又经过战乱的洗礼应对事态变化的能力也应该很强。所以,对她们俩的表现很满意。
“遵令!”二人又同时回答。
“为了庆祝两位大美人加入娘子军,我们共饮一碗酒!”陈回光已经端起了酒碗。
“干了!”众人附和着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你们现在是娘子军的军官了,本帅本想让你们同本帅住在一起,现在看来这不符合军规。以后,你们俩合用一顶帐篷,每次搭收帐篷传令兵会来给你们帮忙。你们意下如何?”
小翠马上学着别人的回话语道:“回大将军的话,在下觉得这样很好。”
“你呢,文娟?”
“回大将军的话,”文娟学着小翠的语气和腔调答道,“在下也觉得这样很好。”
“那就这么定了。”
紫云本来要让她们俩同自己住在一起,但是,她们俩住进来了,陈回光怎么办?要不要孩子了呢?这下好了,小翠和文娟住在一起,就没人打搅她和陈回光的好事了。
一举两得。
大伙夫也就是现在的大厨,什么样的大厨才是名副其实的好大厨呢?有充足的食材和调味品,才能做出一桌好菜的不是好大厨;只有那些在食材和调味品短缺的情况下也能做出一桌好菜的大厨,才是名副其实的好大厨。
大伙夫在食材和调味品都非常短缺的荒郊野外,硬是做出了荤素搭配的十道好菜,可见这位大伙夫很不一般。
有酒有好菜,小翠和文娟的接风洗尘宴很丰盛,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很开心,紫云给大伙夫记了一大功。
小翠和文娟在这张桌子上决定了自己未来的命运,三姐妹传奇的故事就此拉开了序幕。
小翠和文娟与紫云同岁,只是她们俩的生日都比紫云小,认紫云为姐。
紫云是被杨恶霸逼得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入宫避难的,而小翠和文娟则是自愿入宫的,她们俩都以为能在宫中实现女儿的梦想。这是因为她们的父母给了她们一张靓丽的容貌和美妙的身材,她们愚蠢地认为凭自己的天赋就能实现自己的梦想。成为人上之人。
可是,她们不知道人类进化到了有利益的社会以后,金钱和社会关系才是一个人实现自己梦想的后盾。
小翠出生在长安城一个小商人的家庭里,父亲做布匹生意。由于本钱不多,生意不大,但是他很勤奋生意做得很好,一家人过着富足的生活。
小翠的母亲是贤妻良母型的的女人,很会操持家务。小翠小时候母亲常带她到皇宫附近去玩,她被皇宫的高墙大院所吸引,那种辉煌和神秘的感觉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从小就期盼有朝一日到皇宫里面去看看。
做梦时常常梦见自己是位公主或是皇上的妃子。她长大以后才知道皇宫选秀的事,便一门心思地要去参加选秀。
小翠的父亲非常反对她参加选秀,不想让她走上那条不归之路。他认为豪门深如海,皇宫苦若井,不是平民百姓的女儿去的地方。
小翠的母亲却坚决支持她参加选秀,因为她母亲在少女时也曾经有过皇宫梦,她希望女儿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在我国历代王朝中,由于唐朝有一代女皇的统治,妇女在唐朝的家庭和社会地位同其他王朝比都是最高的。在小翠选秀的问题上,小翠和母亲占了上风,父亲退下阵来把希望寄托于小翠落选上。
小翠进了皇宫后才体会到父亲说的“豪门深如海,皇宫苦若井”的真实含义
小翠的家人在宫里宫外没有任何社会关系,家中有点银子也不知道往啥地方送。宫中那些大大小小管事的太监、婆子都在等着小翠的家人送见面礼来,却没有等到。所以,小翠被分去刷粪桶干宫内最苦最脏的活。
安史之乱爆发后,先皇带着宫中一部分人离宫避难去了,匆匆忙忙没有带走小翠这样的最底层的宫女。
小翠的父母同长安城的百姓一起被迫离开家园也逃难去了,至今小翠和父母还没有联系上,不知道他们是否躲过了那场灾难。
第119章 战乱与人性
小翠跟着那位老将军虽然躲过了匪兵的侮辱和蹂躏,却成了老将军的玩物。
这位老将军原本在郭子仪手下驻守边关,宦官们常在玄宗皇帝面前谗言意在削弱郭子仪的实力和兵权,玄宗皇帝便将他发配到安禄山的手下。
安禄山同郭子仪是死对头,非常排斥这位老将军,不但把他的部队化整为零,还让他坐冷板凳,官职未降却失去了实权。
他在安禄山的手下很不得志,只想再混几年就告老还乡,不再受安禄山的窝囊气了。
安禄山叛乱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矛头实指杨国忠这群奸党,这位老将军不得不跟着安禄山叛乱,等他醒过梦来已经晚了,他已经成为叛军的一员并为叛军做了许多反叛朝廷的事情。
安禄山为了让军中汉人将领死心塌地跟着他,比较好打的战役都让他们冲在前面,让他们的手上都沾上朝廷士兵的鲜血,之后他们就没有退路了。
他想以“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的方式使这些汉人将领不能自拔。
老将军同朝廷的军队打过一次仗,他没有想到朝廷的军队这么如此不经打,几乎是一击即溃,他已经沾上了朝廷士兵的鲜血,成了朝廷的敌人。
他从此一蹶不振,自甘堕落同那些突厥匪徒混在一起,整日寻欢作乐,不是酗酒就是变着花样玩弄女性。
一个原本是正常的人,经过一次战斗就变成了禽兽。
老将军虽然生理机能远远不如年轻人,而他的玩性却比年轻人高得多。如花似玉的小翠落到了他的手里便如同待宰的羔羊,成了他掌中的玩物。
由于种族、伦理道德和文明开化程度的不同,突厥人根本不把女人当成人,在他们心目中女人就是男人发泄各种变态欲望的工具或玩偶。所以,落入他们手中的女人非常悲惨。
一开始,小翠不接受老将军那些变态和荒唐的玩法,在她眼里这些都是龌龊羞耻的不道德行为。她是有伦理道德和教养的女人,不是畜生。
能够通过选秀进入皇宫的女子不是大家闺秀,也是黄花大姑娘,她们的灵魂和身体都非常纯洁。老将军的玩法不但让她感到十分厌恶,而且非常抗拒。
对小翠的抗拒行为,老将军既不为难她,更不强迫她,他要让小翠自愿臣服在自己的魔掌之中。
小翠不接受他的不齿行为,他便安排小翠去兵营里待几天,让她亲眼目睹文娟等那些落入兵营的女人是怎么生活的,面对面地看着她们是怎么样被那些匪兵践踏蹂躏的。
小翠只待了两天就受不了了,惨不忍睹的现实把她吓坏了。
为了生存,她不得不回到老将军的大帐并屈服于老将军的淫威之下,心甘情愿成了他的玩物。时间一长她也就习以为常了,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现实,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曾经自己口中谩骂过的畜生。
文娟就没有小翠那样幸运了,那位得到她的百夫长是个非常彪悍野蛮的突厥人,他可不懂得啥叫怜香惜玉,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靓丽的大美人。
当他见到文娟第一眼时,他的肾上腺素便飙升到顶点,兽性爆发!
可见文娟在他手里有多悲惨。
文娟一开始也是拼死反抗,还发生了一次自杀行为。而这位百夫长可不同老将军那样既不对她实施暴力,也不强求她做什么。他对待不服从的女人只有暴力相加!
他先将文娟扒光了衣服吊在一棵大树下用马鞭抽打,将文娟打得昏死过去。然后就将她交给一群突厥士兵。
他对士兵们说:“你们不要对这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动武,把她打得鼻青脸肿了可就不好看。我们得让她屈服,让她心甘情愿成为我们的奴隶!”
“哄着她吗?”一位士兵问百夫长。
“哈哈,看来你玩过的女人还太少,这个女人是很难哄的。皮鞭制服不了她,让饥饿来对付她,看她能坚持多久!”
“那百夫长你有什么高招啊?”
“把她的衣服扒光,每天只给她一碗水,不给任何食物,看她能扛几天。她不主动求饶就不给她吃的,明白吗?”
“明白!”
人类最难抵御的酷刑就是饥饿,饥饿可以让亲生父母卖掉自己的孩子,饥饿可以让良家妇女变成为娼妓。文娟熬到第五天就熬不下去了,她为了保全自己的贞洁和灵魂理念抵抗到了生理的极限,最后才彻底沦陷。
这就是现实。
当朝廷大军掩杀过来时,叛军被彻底击溃,老将军和匪兵们各自逃命去了,这些被掳于军中的女人才重获自由。
没有死在匪兵手里是她们命大。
小翠和文娟是在逃难的人群中偶然相遇的。
一见面俩人便抱头痛哭,这场景被一位路过的秀才看到了,见这两位哭成泪人的女人很有姿色便上前劝道:“你俩为啥哭泣?还不快走,一会儿兵匪就追上来了!”
逃难的人很多,大家都慌不择路跟着人流走。小翠和文娟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停止了哭泣也跟着人流走。
“我叫胡少华,我家离这儿不太远,你们准备去啥地方?”这位秀才自我介绍道。
小翠和文娟见这位自称胡少华的中年男人不像坏人,便同他走在一起。
“我们的家在长安城,离这儿很远。”小翠对胡少华说道。
“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很乱,土匪和散兵到处都是,你们两个年轻女子混在难民里非常危险。如果你们俩信得过我,可以到我家暂时避一避,不知你们俩意下如何?”其实,胡少华对小翠和文娟动了恻隐之心。
男人见了靓丽的女人不动恻隐之心是不正常的。
小翠和文娟当然求之不得,俩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小翠对胡少华说:“胡大哥,在这样的乱世之中,遇到你这样的好人是我们姐妹的福气,我们信得过你,就怕给你增添麻烦。”
言外之意是怕引起他夫人的误会,一个男人突然带两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回家,怎么向夫人解释呢?
“不麻烦,我尚未娶妻,家中只有父母双亲,都是吃斋念佛的本分人。我家祖上是很殷实的大户,到了我父母这辈香火不旺,虽然家世没落,房屋还有十几间,土地还有几十亩,你们在我家住上一年半载都没问题。
“等战乱结束了,路上安全了你们再回长安城去同家人团聚,岂不更好吗?”
“谢谢胡大哥!胡大哥慷慨相助,此恩此德我们必将重谢和报答!”小翠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有人收留她们,给她们一个安全的避难之处是求之不得的呀。
“是的,胡大哥对我们恩重如山,日后必将重谢!”文娟也向胡少华表示谢意。
“二位客气了,我们在患难中相逢,也是一种缘分。啥也别说了,跟我走吧。”
小翠和文娟跟着胡少华来到他家,正如他说的那样,他家中房屋和田地都不少,他是独苗,父母已经年迈,见他回来了非常惊喜,让下人赶快准备酒菜给他接风洗尘。
但是,胡少华的父母对小翠和文娟这两位不速之客有些不满。他们不明白儿子为啥带这两位外表靓丽却带着轻浮姿态的女人回家。
胡少华的母亲同她们俩有一次很认真的交谈:“我们家已经两代单传,指望他为家族传宗接代,你们已经不是大姑娘了吧?”
胡少华母亲这样一问,俩人都低下了头。她们俩都知道,胡家是不会接受她们这样的女人的,对胡少华她们也没有任何幻想,仅仅在此避难而已。
“夫人请放心,我们俩是逃难来到此地,夫人和胡大哥肯收留我们在此避难我们已经感恩不尽,绝无其他非分想法。”小翠表态很坚决。
“你们能收留我们避难,我们已经万分感谢了。请夫人放心,我们对胡大哥只有感恩之心,绝无其他非分之想。我们俩都这么大了,已是半老徐娘都有自知之明,绝对不会违背夫人的意志。”
文娟也懂得夫人的意思,对胡少华本无任何想法。在那个年代,她和小翠的年龄的确是半老徐娘了。
胡母对儿子的担心是有根据的。经过在叛军军营里的磨难,她们俩都沾上了一些脂粉气,虽然她们不化妆不施粉黛,胡母也嗅到了她们身上的胭脂味儿,一直对她们保持着警惕防范着她们。
世上有句话叫做好人不长命,恶人活千年。小翠和文娟在胡家没住多久胡少华就出事了。他在一次赶集时为了一件小事同人发生口角,被对方用刀刺伤,伤口不大却得了破伤风,不久便离开了这个世界。
胡家父母对儿子的不幸悲痛欲绝,看风水的先生说给胡家带来这次灾难的是外来的女人。胡家父母立刻想到了小翠和文娟,原来是她们俩带来的灾难!
虽然胡家父母都吃斋念佛,都是有菩萨心肠的人,那也不能留这两个祸根在家。
不久,小翠和文娟便进了清风冷月庵。
二人进了清风冷月庵之后便断了俗念一心修行,根本没有想到还会遇到紫云姑娘,更没想到紫云姑娘已经成了封疆大吏还有生杀大权。缘分和幸福来得就是这么突然,这是她们俩万万想不到或者根本就不敢想的事。
然而,人的心态是随着环境和事态的变化而变化的。
见到紫云以后,二人所处的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心态自然也会改变。
“我说,”小翠对文娟说,“我们俩既然已经还俗了,为啥不做个彻头彻尾的俗人?”
“你啥意思呀?”文娟确实没有明白小翠此话的用意,“我们俩不是俗人还是神仙呀?”
“你是不是傻呀?俗人就得有家,没有家算啥俗人呢?”
这回文娟听明白了,笑道:“你不是动了俗念又想嫁人了吧?”
“嘻嘻,还是你我同心,我们又想到一起了。”
“你呀!”文娟感叹。
“咋啦?”
“太不要脸了,我们这样的人怎么好嫁给人家?”文娟对自己的身世很是自卑。
“啥要不要脸的?我们的事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也是哈,我们不说谁也不会知道。不过,我们都不是黄花大闺女了,这是瞒不了人的。咋办?”
“这还不好办?如果瞒不过去,就说是在战乱中颠沛流离受了伤,他不信也得信。”
“嗨,你先动的凡心那你就先找个男人嫁了吧,我不着急。”文娟不是不着急,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看看运气吧。”小翠很想试一试,“姐的队伍里大老爷们多得是,说不定有人看上我们呢?难道我们就这样守寡一辈子?为谁守寡呢?”
“这个世界上男人有啥好东西?为男人守寡是傻婆娘!那些曾经祸害过我们的匪兵和畜生都被朝廷的大军消灭了,我们还怕啥?”文娟刚刚还在说不着急找男人,马上又改口了,说明她心里也很想找个男人成个家。
“嘻嘻,”小翠笑笑对文娟说,“你不是不着急吗?”
“嘿嘿,我是不着急。啥事都得有个先来后到,是你先见到姐姐的,嫁人也是你先。”
“这话我爱听,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想找个啥样的男人呢?”
“啥样的无所谓,男人长啥样关系不大,小白脸不中用。”
“啥样的男人中用呢?”
“能让你养孩子的男人才中用呀!看你那傻女人的样!”
“你不想找个将军?同咱们一起喝酒的三位将军都是光棍,你喜欢哪一个?”
“啥狗屁将军呀?在姐面前他们啥也不是!他们三个人要么长得太丑,那个叫曹猛的咋那么丑?要么长得太帅,那个叫吕绸的太帅了。我都不喜欢。”
“你呀,还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呢,别挑来挑去啦!有人喜欢你就嫁了吧,我们做女人的不就图个好一点儿的归宿吗?”
“我不,我不能随便嫁了。我跟着那个老畜生学了一身的魅惑男人的本事,我得嫁个好人家。”
“好人家?啥样的人家才算好人家呀?”
“起码吃喝不愁吧,如果嫁给他缺吃少穿,我不是傻婆娘吗?如果他家连几亩地都没有还娶啥媳妇呀?最重要的还是传宗接代的事,不是有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吗?他连生孩子的事都完不成,我嫁给他不是活受罪吗?”
“嗯,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你还是那么骚!”
“嘻嘻,你不骚、你不骚!”小翠边说边去挠文娟的痒痒肉。
俩姐妹嘻嘻哈哈打闹在一起。
紫云押运的车辆和队伍越走越多,车队太庞大了行进的速度便慢了下来,离到长安城的路程还差三分之一。
好在离长安城越近路也就越好走了。
第120章 姐妹之命运
“报——”
“讲!”
“木刺山派信使来了。”
“有请信使!”
“木刺山信使拜见镇国大将军!”
“看茶!”
“谢过镇国大将军!”
信使行过见面礼后,拿出木刺山留守将领吕线给紫云的信件,除了吕线外,小双、秦兰、欧阳丽丽、红儿、殳琪等将领也给紫云写了信。
陈回光收到的是家人的来信。
他们在信中告诉紫云和陈回光:这段时间边关没有战事发生,军队非常稳定,百姓安居乐业。
吕线坚决执行紫云的命令,没有战事就大搞农牧业生产。他抽出大部分兵力开垦荒地,今年新增可耕地几千亩;畜牧业养殖规模在原来的基础上扩大了两倍,秋后肯定是大丰收。
李小媛在信中向紫云报告:她们在南山洞的山后发现了几百亩肥沃的土地,并且有一条小溪从地中穿过,是名副其实的水浇地。由于她的人手不够,向吕线借了不少兵把这片土地开垦出来,由于土地肥沃种什么农作物都会丰收的。
紫云把这些信件分发给吕绸、曹猛和祁管家阅读,让他们早点了解娘子军的特点,知道他们平时都在做些什么。
小翠和文娟平时都在紫云身边转,也有机会读到这些信件。
“姐,嗯,不是姐,是镇国大将军。”小翠改口后还是情不自禁称紫云“姐”。
“你想说啥?”
“在下想说对边关的认识,”小翠没有去过边关,对边关的认知都是道听途说,“一提起边关在下首先想到的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和戈壁、风沙、寒冷还有食物短缺。而从这些信件的内容上看,娘子军快把边关变成鱼米之乡了。”
“你是不是不敢相信呀?”
“在下真的有点儿不敢相信。”
“如果娘子军真的把边关变成了塞上江南,”文娟说道,“那可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这也是被逼出来的,”紫云解释道,“本帅刚到边关时,边关的将士和百姓都缺吃少穿,将士需要的所有物资都要靠朝廷供应,不但不能及时到达还经常供应不足。百姓以畜牧业为主,大片肥沃的土地闲着没人耕种。
“我们娘子军带头开垦土地种粮食,每年都大丰收,便带动了当地百姓开垦土地的兴趣,百姓尝到了种地的甜头,兴起了种植业。皇上赐给本帅土地分配权,谁开垦的土地就归谁所有。所以,现在的边关同之前的边关已经是沧海桑田今非昔比大不相同了。
“军队里集中的都是壮劳力,没有战事的时候,除了练兵以外,大部分时间都闲着无事可做。与其让他们闲着无事生非,不如让他们搞生产。既解决了朝廷供应的不足,又丰富了将士们的餐桌,将士们可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何乐而不为呢?”
“大将军如此说来,在下也喜欢上边关了。只要有肉吃、有酒喝在啥地方不一样呢?人活一辈子不就是图个吃喝吗?”
小翠对生活没有过高的要求,在皇宫里她干的是最脏最累的活,吃的是最差的饭;在叛军的军营里受够了磨难和侮辱,她已经看透了,只有跟着紫云才能过上好日子。
文娟就更不用说了,她跟定了紫云,向往着更好的生活。
这可能是我国最早实施军垦戍边成功的案例,也是军垦戍边思想的启蒙。后来历朝历代都有军事家效仿紫云的做法,并取得了很大的成功。有的军事家不但赢得了战争的胜利,还赢得了天下,成为历史在册的英雄。
车队离开伏牛山区,继续西行进入丘陵地带。
古时候的官道都是土石路,最怕下雨。
那时候的车轮没有现在的充气轮胎,都是非常坚硬的木制车轮,压在被雨水渗透的土石路上便会深陷其中行走困难。好在此地雨季已过每日天空晴朗,车队在官道上行走方便,其行进速度也有提升。
天气晴好行人的心情也好,当车队行进到一个开阔地带时也到了做午饭的时间,陈回光令车队在一处有水源的地方停止行进打火造饭。
紫云的大帐刚刚搭建好曹猛便出现在帐门外,手里提着几只野兔和野鸡。
“报大将军,在下在行进途中打了点儿野味,给大将军和姐妹们下酒。”
“交给大伙夫吧,叫他多做两道菜,你也留下喝两杯。”
紫云刚刚说完,祁管家也提着几只野味来了。
“报大将军,在下捡了几只野味,给大将军下酒。”
“嘿嘿,你们俩约好的吗?”紫云这时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心想:“来者不善呀!”
曹猛和祁管家互相对视后摇摇头。
“都给我吧。”祁管家对曹猛说完,从他手中拿过野鸡和野兔去了伙房。
紫云见曹猛愣在原处,对他说:“进来吧。”
然后,又令传令兵去把小翠和文娟叫来,紫云当然明白曹猛和祁管家的来意不仅仅是送野味,这只是他们俩的借口,他们俩的目标一定是是小翠和文娟。
紫云正在为小翠和文娟的未来发愁,没想到会有人找上门来,她理所当然会尽力成全她们。
酒菜很快上了桌,紫云特别注意曹猛和祁管家的表现,想知道他们分别相中了哪一个。
而曹猛和祁管家来之前没有通气,他们互相之间也不知道对谁有意思,很怕撞了车。如果两人都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岂不是很麻烦?
曹猛是冲着文娟来的,见到文娟的第一眼便从心里喜欢上了这位大龄美女。只是对自己的相貌没有信心,不敢向文娟或紫云表达自己的心愿。
自从曹猛见过文娟后,一路上的心思都在为此纠结:表白吧,就怕被拒绝,如果被拒绝了以后怎么再见面?不表白吧,人家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心意呢?战乱已经结束,自己也是一把年纪,该成个家过正常人的家庭生活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准备见到文娟和紫云时表白的台词,他要把自己的心里话向倾心的人说一说,如果被她拒绝最多以后不见她就是了。反正自己长得丑不怕脸红。
曹猛前思后想,最后鼓足勇气决定为后半生的好日子冒一次险。
“大将军,在下想对文娟妹妹说几句话,行吗?”曹猛终于开口了。
紫云听曹猛这样说,便知道他的目标是文娟,心里有数了,笑着对他说:“酒桌上无大小,有啥话尽管直说,说错了也没关系。”
紫云的回答让曹猛和祁管家都打消了原有的顾虑。
“大将军,文娟妹妹,我曹猛前半生一直在江湖上漂泊,可以说过的是孤魂野鬼一样的日子。自从跟定大将军后,我才觉得自己有了着落,才有想要一个家的愿望。
“自从见到了文娟妹妹,我就知道只有文娟妹妹可以实现我的愿望,我对文娟妹妹是真心实意的,请大将军成全。”
“本帅先表个态,”紫云当然要成全他们啦,“本帅的这两个妹妹已经老大不小了,正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管你们谁娶了她们都是你们的福气。本帅一定成全你们。”
祁管家见曹猛都表白了,自己不能落在他的后面,立刻对紫云说:“大将军、大将军,在、在下······”
祁管家平时能说会道,关键时刻掉链子竟然口吃说不出话来。
“你别着急,慢慢说。”紫云知道他这是情急所致,更明白他情真意切,却不知道他喜欢的是小翠还是文娟。
“祁管家,”陈回光也没想到他会口吃,安慰他道,“你平时可不这样,别着急,有啥话慢慢说。”
“嗯,”祁管家清了清嗓子,然后定了定神非常认真地说道:“大将军,在下喜欢小翠妹妹!请大将军给在下做主。”
等祁管家说完,紫云放心了,这两个人没有同时喜欢一个人,这是一个好的兆头,也许他们的好事都能成。
但是,紫云对文娟和小翠的身世是心知肚明的。曹猛是胡人,对女人的贞洁毫不在乎。在他们的观念里就没有“贞洁”的概念,对女人没有这方面的要求,所以紫云对曹猛放心。
祁管家是汉人,汉人非常重视女人的贞洁。
如果洞房花烛夜新娘子没有“见红”,就说明这个女人已经不贞洁了。男人可以毫不客气地退婚或者休掉新娘,而新娘子有苦也说不出来,还会传出不贞洁的坏名声。
丑事必须事前说清楚,而小翠和文娟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自己在战乱中的身世和遭遇呢?
怎么当着这些人的面既说出两个妹妹的不光彩的身世,又不让两位妹妹在众人面前失去面子?
紫云得先试探一下这两位追求者的心是否真诚,所以她问二人:“你们俩是不是见我这两个妹妹相貌靓丽,一时冲动呀?”
“回大将军的话,”曹猛马上表态,“在下可以对天发誓绝对不是一时冲动,自从在下见到文娟妹妹以后,就夜思日想。如果文娟妹妹不答应我,我后半生活着都没啥意思,大将军一定为在下做主!”
曹猛言语果断坚定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说明他是真心的。
紫云知道胡人不在乎女人的贞洁,就一语双关一方面是考验曹猛,另一方面在祁管家还没有表态时提醒他考虑好这些问题:“曹将军,你的真心可鉴。但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本帅不能瞒着你。”
“回大将军的话,”曹猛抢着说道,“多重要的事大将军尽管直说,在下一定如实回大将军的话。”
而祁管家呢没有急着表态的意思,他得等大将军说完再表态,他想知道大将军说的是啥重要的事。
“我们都是从战乱中过来的幸存者,战乱中太多的人失去了生命。能够安然无恙地活下来很不容易。我这两个妹妹的命苦呀,她们虽然幸存了下来,却失去了自己的丈夫。也就是说,她们两人都有过婚史,不知曹将军是否在意?”
“回大将军的话,”曹猛又马上表态,“在下以为是多大的事呢,就这么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在下一点也不在乎。她以前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就想知道文娟妹妹是不是嫌弃我的相貌丑陋?如果不嫌弃,我就把文娟妹妹当成我的宝贝!”
紫云马上看着文娟,并给她使眼色意思让她答应这门亲事。
文娟听了曹猛的表白知道他对自己是真心的,尤其是他不在意她的那段不宜告人的经历,立刻对这位外貌丑陋的中年男人有了好感。
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她见得多了,她对男人的外貌已经没有任何兴趣。她想得到的是一个愿意同她过日子的男人,这个男人不会因为她有过那段悲惨的经历而看不起她。
现在,这个男人就在她的面前,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必须抓住他!不过,她说话不能太直接,她自己想说的话得让紫云替她说出来,所以她对曹猛说:“曹大哥,你看得起我这个半老徐娘是我的荣幸,我非常感谢你对我的认可和厚爱。只不过这件事得父母做主或经过媒妁介绍,这个过程不能省略。”
紫云一听,文娟言外之意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该她出面了:“这样吧,文娟的父母已经失去联系很多年了,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他们。本帅是文娟的姐,她的婚事由本帅做主,文娟你愿意吗?”
“愿意,我愿意!”
“好,”紫云接着说,“曹将军,你请位媒人择一个黄道吉日来本帅这里提亲,如何?”
“回大将军的话,这是你们汉人的习俗,我既然要娶汉人女子为妻就依照汉人的习俗来办。”
曹猛刚刚说完,陈回光马上说话:“曹将军,兄弟愿意做你的大媒,汉人的习俗由我来操办,你意下如何?”
“谢谢大军师!我的后半生都交给大军师了!”
“小事一桩,曹将军言重了。”
“曹将军的事就这么定了,”紫云举起酒碗说道,“我们为曹将军和文娟妹妹的喜事干一个!”
“干!”
放下酒碗,大家都看着祁管家,都想听他说些什么。
小翠更是心慌意乱,从相貌上看祁管家比曹猛强多了,更重要的是她对祁管家也有好感。只是紫云用“有过婚史”四个字概括了她和文娟在战乱中的不幸遭遇之后,祁管家的面部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而小翠发现祁管家表情的变化后,便知道自己同祁管家是没有结果的。所以,当大家都等着祁管家表态时,她不想让祁管家感到难为情,便替他解围地说道:“祁大哥,我知道你还没有完全想好,等你想好了再说吧。”
陈回光也附和着说:“婚姻大事不能儿戏,关系到你们后半生的幸福和快乐,你们俩都得好好想想,好事多磨不用急。今天我们把曹将军和文娟的好事定了下来,下次再定祁管家和小翠的好事。”
祁管家这时不知道说啥好了,一直沉默不语。
紫云当然得给祁管家台阶下,便说:“今天的酒喝到位了,大家散了吧,祁管家再弄来野味时我们再喝酒,如何?”
“好!”
等众人离开紫云的大帐后,文娟扑过去抱住紫云道:“姐,我的未来有希望了。”
“你真的不嫌他长得丑吗?”
“外表好有啥用?能对你好吗?只要他真心对我好,丑点儿没关系。”
小翠看着文娟兴奋的样子说道:“祁管家不能接受我的过去,我也不指望他了。我以后就跟在姐的左右,给姐和姐夫当丫头。”
“我才不要你这么老的丫头呢,天下好男人多得是,干嘛非在一棵树上吊死?我相信你也会遇到一个不在乎你过去的好男人的。”
“姐,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第121章 婚姻大事
祁管家确实很喜欢小翠,小翠平日里的音容笑貌都留在他的记忆里,她对小翠情有独钟。但是,他非常在意小翠有过婚史的事实。
他自己虽然也有过婚史,而古时候的贞洁只对女人而言,同男人没有任何关系。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以不停地娶妻纳妾,而女人则不可以多找一个男人,这是约定成俗的规矩。有所谓的“三从四德”、守妇道和传统的道德观念约束着女人的行为。古代的律法和道德观念没有对男人做任何约束。
从一而终的观念一直是束缚中国古代女性的枷锁。
祁管家很纠结,小翠是多么漂亮可爱的女子,怎么会有过婚史呢?是呀,她的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没有过婚史才怪呢!
“大管家这几天为何愁眉不展?”祁管家的一位哥们看到他闷闷不乐便问道。
“你觉得小翠姑娘怎么样?”祁管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小翠姑娘?好呀,又是大将军的妹子。怎么?你看上人家了?”
“你也看出来了?”
“嘿嘿,我说你这几天怎么老是魂不守舍的样子,原来在害单相思。咋啦?她不愿意?”
“不是,小翠是愿意嫁给我的。”
“那你就娶了她,我们也有喜酒喝了,好事呀!”
“只是、只是她以前嫁过人了。”
“你在为这件事苦恼是吧?”
祁管家点点头。
“你是不是想听听兄弟我的意见?”
祁管家又点点头。
“那我就说说,这女人呀就好比是一块美玉。如果她洁白无瑕就是宝贝,如果她有了瑕疵就同石块没啥分别。再漂亮的女人如果已经嫁过一次人了,就如同一块美玉掉进了粪坑里,怎么清洗都不会洗去大粪的臭味。你说呢?”
祁管家没有说话,再次点点头。这位哥们的话说到了他的心里,他决定放弃小翠。在这之后他就很少往紫云那里去了,再打到野味也不往紫云那里送了。
这几天,曹猛却在为提亲送彩礼的事忙乎。
“你知道提亲时要给未来的岳父岳母送什么彩礼吗?”陈回光问曹猛。
“回大军师的话,我是个胡人,怎么会知道这些?这都是你们汉人的礼节和规矩。”
“那我告诉你吧,每个地方的习俗是不一样的。按照我们当地人的习俗,首次提亲必须带上两匹布、两只鸡、两条猪腿或羊腿,这些礼物必须是双数不能是单数。都要用红纸包好由媒人送去。”
“就这些?”
“就这些。”
“这不难办到。前面有个小镇,我们车队到了小镇我去置办就是了。”
“除此之外,你还有啥金银首饰或珠宝啥的没有?作为信物送给女方。”
“有,我有一枚金钗藏在我的马鞍子里。”
“去拿来让我看看。”
很快,曹猛拿来一枚纯金的金钗递到陈回光的手里。
陈回光一看这只金钗比一般的金钗大一倍还多,手感的分量很重,从造型上看这是一朵盛开的莲花。再仔细一看这枚金钗应该是一对,所谓“并蒂莲”。
“怎么只有一半?另外一半呢?”陈回光以为曹猛舍不得拿出另外一半。
“我只有这个,怎么还有另外一半?”曹猛没弄明白。
“你看,”陈回光把金钗拿给他看,“这是花,这是枝,看见了吗?这枝只有一半,还应该有另外一半合在一起就是并蒂莲。”
曹猛这才看明白,但是,他确实不知道另外一半在何处:“大军师说得极是,平时在下很少把它拿出来看,一直藏在马鞍里,大军师不说在下真的不知道这是一对。”
“实在找不到也没办法,不过你这枚金钗可以作为信物送出去,是拿得出手的。”
车队到了小镇后,曹猛很快就把彩礼置办齐了,只等着陈回光选择良辰吉日去提亲。
而祁管家既没有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任何表示,更不像以前那样常常往紫云的大帐里跑了。紫云和陈回光分析他对小翠有过婚史的事很在意,也就不再问他。
这种事是完全自愿的,紫云不想干涉他们。她当然知道祁管家在想什么,她明白只要男人在意这些,女人嫁过去后永远也抬不起头来,一辈子受气,她可不能让小翠过受气的日子。
小翠见祁管家没了下文,知道这门亲事黄了,也就不再理会这件事了。小翠经历了战乱后,人变得坚强了许多,对婚姻这件事看得很淡。
而紫云对小翠的婚事不能不管,她另有打算。
小翠的事暂且放一放,当务之急是把文娟的婚事办了。
想到曹猛的丑样,紫云对文娟有些不放心,问她:“你真的不嫌弃曹猛的相貌?”
“姐,相貌再英俊他不对你好有用吗?我只想有个家,有一个知道疼我的男人,只要他疼我就够了。”
“嗯,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姐,有过我这样遭遇的女人有人要就不错了,一看曹将军就是心直口快直来直去的人,容易相处,他的相貌好不好没关系。”
“姐先提醒你呀,”紫云私下里同文娟和小翠说话都是姊妹相称,“胡人不一定懂得怜香惜玉,他们的秉性刚烈粗鲁动不动就发火,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俗话说丑人多作怪,”小翠也怕文娟接受不了曹猛的坏脾气,“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和姐给你做主!”
“姐,小翠,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我看出来了,曹将军虽然相貌丑陋粗俗,他的内心却很温柔,他对我不会坏的。你们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文娟在叛军的军营里待了那么长的时间,有一套对付兵痞的办法,不然的话她不可能活着出来。她的绝招是以柔克刚,用女人的温柔去迎合、获取、征服男人的心。那些刚烈的男人就如同烈马一样,一旦被驯服就会非常温顺地跟着你走。
“姐就怕你心里没数才提醒你呀!”
经过这段时间同曹猛的相处,紫云和陈回光都认为他是外表丑陋心地善良的男人。看好他同文娟的婚姻。
车队进入小镇后,曹猛马上去置办提亲用的彩礼,当天下午陈回光就提着彩礼来到紫云的大帐提亲。
文娟的父母和亲人都在战乱中失散了,紫云是文娟的姐,终身大事只能由她为文娟做主。其实也就是按照传统的习俗走个过场而已,求的是一个欢喜和心安理得。
紫云收了彩礼应了这门亲事走完了过场,曹猛和文娟都放心了。下一步就该选择一个黄道吉日举办婚礼了,这事还得由紫云做主。因为二人成亲后得有地方住,不可能还让他们各住各的,那叫成啥亲呀?
所以,紫云令祁管家带人先行,到前面的县城去买一顶新帐篷给他们做新房。
曹猛和文娟要成亲的消息很快就在车队里传开了,一位是本车队里最美丽的女人,一位是本车队里最丑陋的男人,大家议论的话题有了。
而那些士兵和车夫们最感兴趣的是又有一次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机会,看来车队要在县城多待几天了。这可是大将军的妹子和曹将军的婚事,也是车队在途中举行的第一个婚礼,肯定热闹非凡。
按照惯例,车队在县城外宿营。晚饭快吃完了,祁管家还没有回来。
紫云问陈回光:“祁管家早该回来了吧?”
“是呀,传令兵去看看祁管家回来了没有?”
传令兵回话,祁管家没有回来。
不就是买顶帐篷吗?晚饭前就该回来了。陈回光突然感到这里面有问题,便对紫云说:“在下带人去找找?”
“你就别去了,你被狼咬的伤还没好,让吕将军带人去吧,别出啥事。”
吕绸带了一小队骑兵来到城门口问守城的士兵:“你们是否看到有一辆拉着帐篷的马车从这里出入?”
“小的我刚刚换班,没有看到您说的那辆马车”
吕绸找到城门守军的头目,把当天守门的士兵问遍了,都没有看到有一辆拉着帐篷的马车出入城门。
这就奇怪了,难道他们消失了?
“城里有几家卖帐篷的店铺?”吕绸问城门的军爷。
“只有一家,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一里地就到了。店铺门前有一个很大的幌子,上有‘宜居帐篷’四个大字。”
“谢了!”
吕绸带着人马很快就找到了这家店铺。
“掌柜的跟您打听个事。”
掌柜的一看是一群官兵知道惹不起,只能如实回答:“军爷请问,但凡小的知道保证如实回答。”
“嗯,今天是不是有一位军爷来你家店里买了一顶帐篷?”
“是,是有一位军爷买走了一顶帐篷。”
“他们去哪儿了?”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我们只卖货,从来不问买主的去向,军爷没去城门问问?”
“问过了,城门守军上上下下都没看见他们出城。”
“有守军的是正门,还有一个后门没去看看吗?”
“还有后门?”
“是的,每个城都不会只有一个门。你们顺着这条道往前走一里多路就看到后门了。不过,后门没有人值守。”
吕绸谢过大掌柜,便带着自己的人马直奔后门而去。
后门虽小也可以通过大马车,出了后门便是荒山野外没有人家,所以后门很荒凉过往的车马不多。
“下马!”吕绸一队人马都在后门口停下,士兵们下马后四处张望连过往的行人都没有一个。
吕绸查看路上的车辙印,只因多年车轮的碾压形成了两道很深的轮沟,看不出有车马经过的痕迹。
“李金生!”
“小的在!”
“你带几个人在城门内搜索,我带几个人去城外搜索,谁先找到我们的车马必有重赏!明白吗?”
“小的明白!”
吕绸带着几个骑兵出了后门,四处搜寻车马的下落。
吕绸心里想:“一辆大马车和几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李金生带着剩下的几个人在城门内四处寻找线索,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小队长,他一直跟着吕绸闯天下,为吕绸立下过汗马功劳,吕绸不但信任还非常器重他。
“他娘的,怎么连个行人都没有?这么荒凉的地方上哪儿找呀?”一个士兵发起了牢骚。
“那边有几户人家,你们去挨门挨户问问。”李金生对他们说道,自己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小窝棚走去。
这是一个用破席子和树枝搭建的小窝棚,是无家可归四处流浪人的家,也许这里有人。窝棚有一个入口没有遮挡,里面有一懒汉正在酣睡。
“喂!醒醒、醒醒!”吕绸用马鞭捅他的脚。
“醒醒干嘛?醒了肚子饿,睡着了肚子就饱了。”懒汉连眼皮子都不睁开懒懒地说道。
“你他娘的睁开眼看看这是啥?”吕绸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烧饼让他看。
“嘿嘿,”懒汉睁开眼一看是个大烧饼,还是纯面的,立刻来了精神坐了起来,“这是我刚刚梦到的吗?”说完伸手就要去抢。
吕绸把烧饼收回说道:“我只向你打听一件事,答对了这烧饼归你,如何?”
“嘿嘿,军爷,小的虽然是个流浪汉,这县城里的大事小事没有小的不知道的,连县太爷小妾给他戴绿帽子的事小的都知道一二。”
懒汉说话时两个眼睛一直盯着吕绸手里的烧饼,他真的是饿极了。
“你听好了,今天下午有没有车马从这里出入?”吕绸故意不说清楚是几辆大车、是出还是入?他怕这个流浪汉顺着杆爬,蒙烧饼吃。
“嘿嘿,”懒汉一听是这事乐了,心里想:“这不是给老子送烧饼上门吗?”但是,凭他的人生经验想吃到这个烧饼没那么容易。便对吕绸说:“军爷,看您的模样是位大将军,您说话可得算数!”
“啥将军不将军的?咱们都是站着撒尿的爷们,只要你回答正确,再添一个烧饼!”说完,吕绸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纯面烧饼给懒汉看。
懒汉见到两个大烧饼眼都绿了,吞了一下口水说道:“小的平时上午进城去化缘,下午在这里做梦。今天小的运气不好,没有化到缘,饿着肚子在这里做美梦。正梦见观音菩萨素斋款待众生,突然被一群人吵吵嚷嚷给打搅了······”
“停!”吕绸见他扯远了,打断他说道:“我问你啥你就回答啥,别给我瞎扯!”
“回军爷的话,小的不敢瞎扯,更不敢哄骗军爷的烧饼,您往下听呀!”懒汉的眼睛还是盯着吕绸手里的烧饼。
“你接着说!”
“这群人赶着一辆大马车!”
“车上有何物?”
“一顶崭新的帐篷!”
“往何处去了?”
“出城门到野外去了!”
“何时出去的?”
“太阳落山之前!”
这个懒汉回答都对,这正是吕绸想要的线索,吕绸必须履行承诺,但他先把一个烧饼给了懒汉,另外一个却拿在自己手里快速问道:“今天下午从城门出去了几辆车?快说!”
“一辆!”
“车上装的啥货?”
“一顶新帐篷!”
“何时出的城门?”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
“一共有多少人?”
“一二十人!”
“他们是干什么的?”
“城外的山匪!”
“你知道他们住在什么地方吗?”
“这个小的不知!”
吕绸确认祁管家和大车是被山匪劫走了,他把第二个烧饼递给懒汉:“这是你应得的!”
说完回身上马对手下说:“跟我去追!”
懒汉双手捧着两个烧饼,望着吕绸一队骑兵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说道:“美梦还成真了!”
第122章 酒肉计
大马车的行进速度估计为每个时辰20来里地,从懒汉口中得知劫匪把祁管家劫走的时间大概有一个多时辰了,估计他们最多走了30里地。
吕线带着一小队骑兵一口气追出50多里,却不见劫匪和祁管家车辆的任何痕迹。
“你带领一半人马再往前追10里地,没有任何发现就原路返回。”吕绸对李金生令道。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出了城门只有一条路,难道说这群劫匪和大车飞了不成?吕线等李金生离开后,对剩下的骑兵说:“点上火把原路返回,注意道路两边有没有祁管家留下的物品。”
吕绸知道祁管家是非常有经验和机灵的老油条,他会想尽一切办法给寻找他们的人留下痕迹的。
吕绸带着人搜寻回到城门口,仍然没有发现劫匪和祁管家的任何痕迹。
“奇怪了,难道这伙人消失了?散开,再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啥可疑的地方。”吕绸真的没了主意,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骑兵们都下马打着火把四处查看,吕线想去找那个窝棚和懒汉却不见了。
“他娘的,这是见鬼了?怎么窝棚也不见了?”吕绸正想发火一士兵来报。
“报吕将军,城墙上有一个告示!”
“啥告示?”
“将军自己去看吧,小的不识字。”
“走,看看去。”
来到告示前,士兵举着火把,吕绸看到告示是这样写的:“镇国大将军阁下,您的大管家祁连增和两名士兵以及一辆大马车和马车上的货物都在小的手里,并且人马车和货物安然无恙。请镇国大将军按照小的说的做,小的绝不伤害你们的人和车马及货物······”
看到这儿,吕绸方才恍然大悟:那个窝棚和懒汉都是劫匪安排的,自己稀里糊涂就上了人家的当。
他接着往下看劫匪有何要求:“请您派人,只能派一人一马带六千两代银纸(这是银票的前身,同银票的功能相同)送到离城墙后门五里远的一颗大槐树的树缝里,收到代银纸小的便完璧归赵绝不食言。你们也别耍花样,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小的眼皮子底下。落款是影子。”
吕绸现在才明白这群劫匪非同一般,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便揭下告示对手下说:“留三个人在城门口守着等李金生他们回来,其余的跟我走!”
紫云见吕绸空着手回来了,知道出事了,问道:“怎么?没找到他们?”
“回大将军的话,他们被土匪劫走了,这是土匪留下的告示。”
紫云接过告示一看,乐了:“好长时间没有人同我们斗智斗勇了,竟敢在本帅面前弄刀弄枪,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不知道本帅的厉害。”
紫云说完对传令兵说:“拿笔墨来。”
吕绸以为紫云要在告示上写几个回怼土匪的字,没想到他看见紫云写的是“成交”二字。正当吕绸纳闷的时候,只听紫云对陈回光说:“你去军需官那里拿6千两代银纸来。”
陈回光应声而去,吕绸却很不服气地说:“大将军真的要给他们银子?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你别着急,较量才刚刚开始,我们的人最重要,必须先把人要回来。等陈大军师把代银纸拿来了,还是你给他们送去,记住:必须平安把我们的人接回来。”
“凭在下的经验,这些劫匪只要钱财不要人命,只要我们满足了他们的要求,我们的人就平安无事。”
陈回光很快拿来了代银纸,对紫云我:“我去送吧。”
“你去了可能节外生枝,劫匪都看到吕将军了,还是他去好。”
紫云说完把代银纸递给吕绸:“记住:一定确保我们的人马安全,不管他们提出任何条件你都答应他们。”
为了不让对方产生怀疑,吕绸一人一马飞奔而去。
没跑出几里地他便看见远处有火把在晃动,他心里想:“这伙劫匪的胆子够大的,明火执仗了,待老子去会会你们!”
“驾!”他扬鞭快马很快便赶到大槐树附近,这时他才看清打着火把的是一群人。
“你等何人?”吕绸大声喝道。
“正等着你送六千两代银纸来!”
“我们的人马和车辆货物呢?”
“你回去吧,他们已经在城墙的后门等着你了,我们说了会完璧归赵,绝不食言,快把代银纸拿来!”
吕绸问:“我怎么相信你?”
“你他娘的没的选择,不信也得信!你不觉得你已经被我们这些所谓的山匪玩得团团转了吗?”
“哈哈!”众匪大笑起来。
他也觉得自己很可笑,确实被他们玩了,只能相信他们这回,便将代银纸从怀里掏出来,对匪徒们说:“拿去,如果我们的人有任何闪失,我一定抄了你们的老窝!”
“放心吧,我们只劫财不劫命!”劫匪的头目接过代银纸在火把下仔细确认无误后说道。
“发信号!”一劫匪见双方成交了,喊了一嗓子。
一劫匪用火把在空中划了几个圈,发出了他们约定的信号。
与此同时吕绸看到城门方向也有一个火把在空中划了几圈,表示收到。
“你回去吧,你们的人已经在城门等你了,别让他们久等。”
吕绸没有任何办法,只有相信他们,调转马头往回赶。一边往回奔,他一边想:“如果这伙人骗了我,我非宰了他们不可!”
当他快到城墙后门时,老远就看到祁管家和那辆马车。跑到他们跟前吕绸便急切地问:“你们没事吧?他们没为难你们、没打你们吧?”
祁管家莫名其妙地回答:“没呀,咋啦?发生啥事了?”
“我们找了你们一晚上,你怎么会在这儿?”
“嘿嘿,这就奇怪了,不是你叫我们在这里等你吗?”
“啥?我啥时叫你们在这儿等我?你们不是被劫匪绑架了吗?”
“你说的是啥呀?我们啥时被绑架了?”
“我刚刚给绑你们的劫匪送去六千两代银纸,他们才放了你们,不是吗?”
“吕将军,你说的都是啥呀?我怎么听不懂?”
“你们真的没有被任何人绑架?一点儿事也没有?”
“真的没有,这能骗人吗?再说了,骗谁我也不能骗你呀!”
“完了,我又上当了,连大将军也上当了,还白给人家送去六千两代银纸,真他娘的憋气!”
遇到这事,谁都憋气。
“会有这事!”祁管家这时也明白上当了。
“你们没事就好,大将军一再嘱咐花多少银子都没事,一定要确保你们的安全,我们先回去吧,大将军等着你们的消息呢。”
他们回到紫云大帐,紫云见祁管家等人完好无损,对祁管家说:“平安回来就好,劫匪没怎么样你们吧?”
祁管家本来对吕绸的话将信将疑,现在听大将军也这样问,便确定上了别人的当了,便答道:“回大将军的话,没有任何人绑架我们,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听祁管家这样回答,紫云和陈回光立刻懵了。
“你们没被绑架?为了赎你,六千两代银纸都送出去了,你却啥事都没有,那你这半天都干啥去了?”陈回光知道吕绸不会说谎,祁管家也不会说谎,这里面肯定有事。
“你把今天买帐篷的情况详详细细说一遍。”紫云分析是祁管家这边出了状况。
“回大将军的话”祁管家定定神说道,“我们今天去买帐篷非常顺利,买完帐篷装上大车正准备去找个小铺子吃午饭,从铺子里走出一个伙计来对我们说:‘这位军爷,您买了我们的帐篷,我们老板要我代表他请你们去喝两杯,给个面子吧?’说完还让我看了看铺子的老板,老板冲着我笑了笑。”
“什么?你们喝酒去了?”陈回光插话问道。
“是呀,铺子老板请客为啥不去?”祁管家反问。
“你们的酒喝了多长时间?”紫云问。
“回大将军的话,一开始我们没有答应他去喝酒,我得赶回去给曹将军布置新房,他却苦着脸说:‘军爷您行行好吧!’
“我有些莫名其妙,问他为啥这样说?他说:‘我刚到这家铺子做伙计,老板嫌我不够机灵,拉不到生意,如果我连请你们喝酒都做不到,老板肯定说我没用,明天就赶我出门了,求军爷帮帮我。’你们说,我能不帮他这个忙吗?”
“不就是喝酒吗?没别的啥事?”陈回光还没听明白,而紫云已经听明白了,对方用的是江湖上最流行的“酒肉计”。
“就是喝酒,啥事也没有。”
“怎么喝了这么久?你接着说。”
“那伙计见我有些犹豫,马上说:‘你们的大队人马离我们这儿还远着呢,等你们喝完酒他们也到了。我们后街有一个酒馆的酒菜全县闻名,喝两杯误不了您的事。再说了,喝酒是我们老板请客,不喝白不喝。’他一边说一边连推带拉把我带到后街的酒馆。”
“那你的大车和帐篷呢?”
“那酒馆有一个大院子可以停好几辆大车,我们的车也停在里面。这个院子的篱笆墙很高,大车停在里面很安全,我便放心坐下来喝酒。”
“那你怎么跑到城墙的后门去了呢?”
“这个伙计很会劝酒,不知不觉就喝到了天黑,我估计咱们的车队该到县城了,便起身对他说:‘天黑了,酒也喝了,我们该赶路了。’那伙计也不强留我们,说了几句客套的话便送我们出来。
“等我们的车把式赶车时,车子出了毛病,怎么也动不了。那伙计又去找人来帮我们把车修好,我们正要动身,一个人急急忙忙跑过来对我说:‘军爷你们来了一队人马,让您赶快赶着马车去城墙后门等他们!’我就赶着车来到了后门,然后就碰到了吕将军飞马赶来。”
“哈哈!”紫云大笑道,“都说喝酒误事,真的是一点儿也不假,你这顿酒花了我们六千两银子,还让吕将军急急火火跑前跑后忙到现在!”
这意思就是说:你们两个蠢货主动给人家送去六千两银子,还不知道被骗了。
紫云虽然没有明着指责这两位干了蠢事的将军,这两位将军却心里明白自己干了一件让人笑话的蠢事,以后酒桌上大家都有话说了,这脸面可就丢尽了。
“报大将军,”吕绸当然咽不下这口气,对紫云说,“这六千两代银纸是在下亲手送出去的,在下一定如数把它追回来!如果追不回来,在下以后再不喝酒!”
“报大将军,”祁管家也跟着说,“这蠢事也有在下一份,在下愿意配合吕将军去追回银子,如果追不回来,在下以后也不喝酒了,这顿酒怎么喝出这么多事来?”
“对方玩的是酒肉计,我们都被他们算计了,你们俩想挽回面子,可以。”紫云说完看着祁管家和吕绸,笑了笑接着说:“没想到你们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在这小河沟里翻了船。正好,曹将军和文娟要办喜事,我们索性在这里多住几天,等你们把这案子破了再走,你们打算几天破案呀?”
“回大将军的话,”祁管家破案心切,立马回答,“两天!”
“两天行吗?”吕绸觉得这个案子不是那么容易破的。
“这件事将军们都知道了,他们如果知道你们俩上了这种当会笑死的。六千两银子事情不大,而你们俩的脸面大呀。本帅给你们三天的时间破案,把那几个小混混给本帅抓来。怎么样?三天的时间够吗?”
“回大将军的话,够了!”二人同时回答。二人认为这么小个县城能藏多少劫匪?三天的时间足够把这个县城翻两遍。
曹猛是个丑陋的粗人,听了半天没有说话,听到最后他笑了,他的笑比哭还难看。
“曹将军笑啥?”陈回光看出来曹猛有话要说。
“回大军师的话,”曹猛说道,“在下笑吕将军走南串北不但被一群县城里的小混混给骗了,还亲自跑几十里地把银子送到人家手里。这回我们喝酒可有话说了。”
曹猛故意把“走南闯北”说成走南串北,以示轻蔑。
吕绸现在是已经被煮熟了的鸭子,嘴再硬也说不出话来。
祁管家出来打圆场:“这事都怪我,不该上那小子的当。真的是喝酒误事呀!”
“你们别说那么多了,说说怎么破案吧?”紫云想听听他们破案的思路。
“回大将军的话,”吕线说道,“城墙后门那个懒汉同他们是一伙的,我去那里寻找线索。他们既然在那一带活动,就会留下蛛丝马迹。”
“回大将军的话,”祁管家也说道,“我直接带人去把那帐篷铺封了,把里面的人都抓起来审问,这件事帐篷铺是脱不了干系的。”
“嘿嘿!”曹猛听了二人的话又笑了。
“你傻笑啥?幸灾乐祸是吧?”祁管家一致认为曹猛只是一员虎将,叫他打仗冲锋没有任何问题,而叫他出谋划策就难为他了。
“我笑你们这样做猴年马月也破不了案!”曹猛很不客气地回祁管家的话。
“你是不是有啥好办法呀?有就赶紧说!”祁管家听曹猛这样说,知道他有好主意。只要能尽快破案,谁的主意他都愿意听。
曹猛看看紫云,等着紫云说话。
第123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紫云一直认为曹猛外丑内秀,也想听听他的高见,便对他说:“只要你的主意能尽快破案,本帅必赏,你说说吧。”
“回大将军的话,”曹猛说道,“祁管家和吕将军说的都有道理,也是破案的线索。但是,在下认为吕将军到城墙后门再也找不到那个懒汉了;祁管家到帐篷铺再也见不到那个伙计了,掌柜的肯定会说那人不是他们的伙计。”
“曹将军分析得很有道理,”紫云认同曹猛的分析,“曹将军有何妙计?”
“回大将军的话,”曹猛很认真地说,“在下也曾经落草为寇,也收过代银纸。我们最不愿意收到的就是代银纸。”
“为啥?代银纸就是银子呀?谁把成千上万两银子带在身上呀?”陈回光插话道。
“大军师说得极是,”曹猛接着说道,“谁的身上也带不了多少银子,所以才有代银纸,这代银纸不兑换成银子就是一张废纸。劫匪的代银纸都来路不正,最怕去兑换的时候出问题,也许官府的捕快就在银庄附近等着呢。”
“你的意思是去银庄等着这伙劫匪来兑换银子?”陈回光明白曹猛的意思了。
“曹将军此计可用,”紫云对曹猛令道,“曹将军听令,你带一队人马去前方的真武县最大的银庄等着这伙劫匪来兑换银子。”
“遵令!”曹猛走了。
“为啥去真武县?”陈回光不解地问道。
“本县太小,没有大一点儿银庄,我们来时在真武县停留过一天,知道真武县有一家大银庄,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这伙劫匪现在已经到了真武县,明天一早便会去兑换银子。”紫云对陈回光解释道。
“大将军高明!”陈回光不得不佩服媳妇比他更有智慧。
“那在下和吕将军还有必要去寻找破案线索吗?”祁管家觉得他和吕绸没必要去寻找线索了。
“有必要,”紫云说道,“现在,这伙劫匪的探子分别在城墙的后门和帐篷铺子附近等着你们的出现。如果你们出现了,他们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兑换银子。”
“大将军高明!在下还得去帐篷铺子走一趟,好让劫匪放心大胆地去兑换银子。”祁管家立刻明白了紫云的用意,带着手下走了。
吕绸当然也不傻,也带着自己的手下去了城墙的后门。
祁管家一路走一路留心有没有人在跟踪,果然叫大将军说中了,真的有人在跟踪他们。
来到帐篷铺子门口,铺子已经打烊了,祁管家敲开铺子的门:“军爷您有何事?”一个小伙计模样的人打开一扇门问道。
“把门打开,把你们掌柜的请来!”
这位伙计见来者人多还不善,不敢怠慢,忙去叫掌柜的过来。
“军爷,是不是帐篷出了什么问题?”掌柜的见祁管家脸色铁青非常敌意的样子,有些害怕。做生意的就怕同大兵打交道,哪有讲理的大兵呢?所以,加倍地陪着小心。
“把你们所有的伙计都叫出来,我要同他们说几句话!”祁管家说完侧目瞟了一眼门外,看见一个黑影在门外一闪。
“你去把伙计们都叫来。”掌柜的对小伙计说道。
“全叫出来,一个不剩!”祁管家为了让门外偷看的人听得清楚,故意提高了嗓门。
不一会儿,铺子里的大小伙计都来到了祁管家的面前,祁管家没看到今天请他喝酒的伙计,便对掌柜的说:“还差一个人!”
“不差呀,都在这儿了。”掌柜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位军爷要干啥。
“那个高个子的伙计,不是他的说你请我喝酒吗?”
“没有呀!我们铺子里没有高个子伙计,我的个子最高了。再说了,我啥时说请你喝酒了?”掌柜的更糊涂了。
“对了,你!”祁管家指着一位小伙计说:“不是你同他和我一起把帐篷捆到大车上的吗?”
“是呀,但是那个高个子不是您带来的伙计吗?”
“我的伙计?我哪里有伙计?”
“您好好想想,他不是同您一起进到我们铺子里的吗?他还帮您挑选帐篷来着,对吧?”
祁管家这时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他一直以为这个人是铺子里的伙计。原来他就是这样上的当。
但是,他此时此刻不能承认自己上了当,该翻脸时就得翻脸,只见他把眼珠子一瞪,恶狠狠地对掌柜的说:“今天我把你这铺子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说完,对手下大声喊道:“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这个人!”
门外的黑影听到这儿便消失在夜幕中了。
士兵们正要动手,祁管家令道:“先把大门关上,听我说话。”
掌柜的吓坏了,这群大兵一翻腾明天还怎么做生意呀,正要央求祁管家,祁管家却对他低声说道:“叫你的伙计们配合我的人在不相干的地方假装翻翻,别影响你明天做生意就行。”
“谢谢军爷,小的明白了。”掌柜的见多识广马上明白了祁管家的意图,对伙计们说:“把声势造大点,配合军爷去翻腾吧。”
吕绸带着一队人马急急忙忙往城墙后门赶,半路上便发现也有人跟踪他们。这使他更加佩服大将军的智慧,原来这些劫匪真的在暗地里跟踪他们。他当然懂得将计就计的道理,一到城墙后门便大声对手下喊:“四处查找,凡是可疑的人都给老子抓来!”
士兵们打着火把四处搜寻起来。
陈回光带着传令兵化装成商人的模样来到本县最大的钱庄,敲开大门后对钱庄伙计说:“我有一笔银子要存在你们钱庄,快请你们掌柜的出来见我。”
小伙计一听有大买卖哪里敢怠慢,马上就把大掌柜请了出来。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陈回光神神秘秘地对大掌柜说道。
每个钱庄不论大小都有谈大生意的密室,大掌柜的把陈回光让进密室,陈回光说明来意,要用六千两代银纸兑换六千两银子。
“这位客官,本钱庄可没有这么多银子。不是小的不想赚这兑换的利息,而是小的这里实在没有这么多银子。不过,小的可以推荐您去真武县的保利钱庄,那个钱庄是小的亲哥哥开的,他有这个实力。”
肥水不流外人田,大买卖当然不能白白放过。
“不瞒你说,我急需用这笔银子,你可以派人带我去你哥哥的钱庄吗?”陈回光做出很着急的样子。
“可以,”掌柜的就怕这单大买卖跑了,满口答应道,“我立刻就派一个伙计带你走近路明天一早就能到,耽误不了你的事。”
“如果不走近道呢?”
“那就得明天上午才能到了。”
“那我回去拿代银纸,让你的伙计赶快准备行装,我们马上就走。”陈回光说完,对传令兵说:“你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回来。”
传令兵当然知道陈大军师把他放在这儿的用意,点了点头。
“你快去快回,我叫我的伙计马上准备。”掌柜的对陈回光说道。
陈回光哪里是回去拿代银纸,他是去向紫云要皇上赐给她的金牌,乱世险恶有御赐金牌在手比啥都好使。
紫云毫不犹豫就把金牌给了他,又令一个传令兵跟着他去了。
等陈回光赶回银庄,大掌柜和他的伙计还有传令兵已经在等候他们了。
“一路多留个心眼,保护好客官,这笔生意做成了,回来有重赏!”掌柜一再嘱咐他的伙计。
两个骑着快马的传令兵举着火把一前一后,陈回光和银庄伙计骑马并排走在中间,陈回光问伙计:“真武县还有比保利银庄更大的银庄吗?”
“没了。不但真武县没有,周围几个县都没有。”
“还有比这条道更近的路吗?”
“没了。”
“知道这条路的人多吗?”
“不少人都知道,只有你们外乡人不知道。”
“完了,劫匪也一定知道。”陈回光心里想,也许劫匪已经到了真武县,正住在客栈里。
“不管早晚,我们到了真武县直接去保利银庄。”
“小的听客官的就是了,临走时我们掌柜的有交代,一切听客官的安排。”
“好,我们抓紧时间赶路吧。”他们扬鞭打马直奔真武县城。
再说这伙劫匪用小小的酒肉计非常顺利地得到六千两代银纸,一个个高兴坏了,劫匪们最着急的事就是赶快将这张代银纸兑换成银子,大家分了银子各自去享受。
“去两个人盯着帐篷铺子,看有没有人来找人。”劫匪的头目命令道。
“我们俩去吧,他们没见过我们,不会怀疑的。”两个小混混想立功多得一些奖赏。
“嗯,去吧。机灵点儿,千万别露出你们的马脚。见到他们的人就派一个人回来报信,留下一个人继续监视,明白吗?”
“小的明白!”二人得令走了。
“再去两个人盯着城墙后门,谁去?”
“我俩去。”
“你们俩也给老子机灵点儿,别让他们认出你们来。”
“放心吧老大,他们没见过我们,怎么会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
“去吧,见到他们的人就叫一个人回来报信,一个人留在原地继续监视,明白吗?”
“小的明白!”
很快两处人马都派人回来报信,看到对方有人来查找被骗的线索,劫匪头目这才确认他们的真实身份没有暴露,对方现在还蒙在鼓里,马上决定带着代银纸去真武县兑换银子。
他们也知道有那样一条近道,天不亮便赶到了真武县,在离保利银庄最近的客栈住下。
而这时曹猛带着手下正在赶路,等他们赶到真武县,黄花菜都凉了。
陈回光比劫匪们晚走了一个时辰,他们赶到真武县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直接去保利银庄的后门!”陈回光对银庄的伙计说道。走后门是怕同劫匪撞上,他们谁也不认识谁,如果引起他们的怀疑,让他们跑掉了,陈回光就丢人了。
跟着陈回光来的伙计同保利银庄的人很熟,后门被叫开了。
“这是我家掌柜介绍给你家掌柜的大客商,直接带他们去密室,并把你们大掌柜请来。”
“跟我来吧。”
“开张了吗?”陈回光问保利银庄的伙计。
“还没呢,我们正在打扫厅堂。”
“好,快去请你们大掌柜的来吧,我的事比较着急。”
“这里就是密室,你们在此歇息片刻,我去请大掌柜的过来。”
陈回光在密室坐下后对跟着他来的伙计说:“在我办完事之前,你就在这里待着别出去,等我办完事之后你再出去,明白吗?”
“小的明白。”
陈回光是怕他被劫匪的人认出来,因为劫匪对他们都很熟悉。
大掌柜的听说弟弟介绍的大买卖来了,放下手里的事立刻来到密室:“不才李有才见过客官。”他见到陈回光便施礼道。
“李有才听旨!”陈回光不同他啰嗦,掏出御赐金牌说道。
李有才看见金牌马上跪在金牌下面听旨。
“本大军师奉旨捉拿一伙劫匪,令你等配合,明白吗?”
“草民明白,草民遵旨并积极配合。”
“起来坐下说话。”
等李有才坐下后,陈回光对他说:“我马上扮做你的坐堂掌柜,我的两个传令兵在大门外等候。你的伙计配合我就行了。如果我估计得不错,那伙劫匪马上就会来。”
“我们去大堂。”
李有才把陈回光等人带到大堂对坐堂掌柜说道:“你下来,让大军师替你坐堂。”
坐堂掌柜离开位置后问:“那小的做什么?”
“你给大军师当临时伙计。”
李有才刚刚布置完就有一人急急忙忙来到大堂问陈回光:“掌柜的,能兑换代银纸吗?”
“这是本银庄的主要业务,不但能兑,而且立兑立现,你兑多少?”
“大几千两吧。”
“才几千两,我以为几万两呢,小菜一碟。回去拿你的代银纸吧。”
只见他没有走,他来到大门口冲着远处的两个人挥挥手,那两个人便进了银庄大堂。
“你们先把代银纸拿出来让我看看,我们得验证真伪之后才能给你们兑换银子,听懂了吗?”陈回光对这几个人说道。
几个人点点头表示明白。
陈回光判断谁拿着代银纸,谁就是这伙劫匪的头目,准备抓他一个现行。
劫匪大头目从怀里掏出娘子军的代银纸展开给陈回光看。
这张代银纸正是陈回光从军需官那里拿来的,他当然认识:“嗯,不错。这张代银纸是真的。”说完他的脸色一沉,一拍桌子对劫匪头目吓道:“你可知罪?”
“我知啥罪?”劫匪头目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怎么会承认自己有罪?他说完就要去陈回光手里抢代银纸。
陈回光顺势抓住他的手腕一个翻腕就将对手膝跪地面将他拿下,门口的两位传令兵过来将这个劫匪的头目捆了一个结结实实。跟着他一块来的劫匪也被银庄的人拿下捆结实了押到了密室里。
曹猛带着人马火速赶到银庄时,来兑换银子的劫匪已经被拿下了。曹猛看着这几个劫匪说了一句最经典的话:“聪明反被聪明误!”
第124章 连环计计连环
陈回光截回了代银纸并把那几个劫匪带回营地,紫云对他说:“你打算让谁来审理?”
“回大将军的话,”陈回光想了想说道,“让曹猛来审吧,是他出的妙计抓住了劫匪头目,截回了我们的代银纸,我很想看看他是如何审理犯人的。”
“此人可用,就让他来审理。你把这几个劫匪都交给他,并给他处置权。”
陈回光把这几个劫匪交给曹猛:“曹将军,大将军十分信任你,给你便宜处置权,这个案子就由你来审理。”
“谢谢大将军和大军师的信任,在下还真的没有审理过案子,还请大军师指点一二?”曹猛的本意是想让陈回光陪着他一起审理这个案子,转念一想,人家是自己的上司,这个案子自己主审,让人家助审有点儿不合适,就没敢说。
陈回光当然听出了曹猛的话外之音,而他不能帮这个忙,紫云要考察他的办事能力,必须由他一人来审理。
所以陈回光说道:“好说、好说,不过你最好在今天就把这个案子审完。”
“这么急?”
“不是我着急,是有人要娶媳妇呀!”
“哈哈,谢谢大军师还记着。”曹猛一干起正事就把自己的事给忘了。
“咱们俩分头行动,我去筹备婚礼,你去审理劫匪,我们速战速决。”
“遵令!”
曹猛说办就办,在自己的帐内升堂将几个劫匪押了进来。
“啪!”曹猛把惊堂木拍得山响:“堂下所跪何人?报上名来!”曹猛虽然没有当过官,县太爷审案子却见得不少,学着县太爷的腔调喝道。
“草民李二牛本地人氏,一直在家种地。”
“你可知罪?”
这时李二牛才敢抬起头来看看这位审案子老爷的尊容,一看不要紧把他的魂都吓飞了,心想:“这位老爷不是从阴曹地府里出来的吧?如今落在他的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如实招了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草民知罪、草民认罪!”
曹猛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快就认罪了,还没审呢!这当老爷的瘾还没过就招了,太快了!不行,我得好好审审他:“李二牛你知罪?那就说说你犯得是啥罪?”
“草民受人指使欺骗了一位军爷一张六千两的银票。”
“你受何人指使呀?”曹猛没想到审理案子这么容易,不用动大刑犯人就主动交待了。
“草民不敢说,说了怕吓着大人。”
“嘿!老爷我可不是吓大的,你如实招来,免得老爷给你他娘的动大刑!”曹猛人长得凶神恶煞,说话也非常凶狠,李二牛听了就肝颤。
曹猛心里明白这小子背后有人,而且不是一般的人。一下来了兴趣,说不定又能挖出一个大恶霸来!
一听大刑伺候,李二牛慌忙说:“草民招、招!”
“要招就他娘的给老子快点,过一会儿老子就不想听了!”
“是,快点、快点。”李二牛开始招供,“草民家里有土地是真的,可是草民天生就不爱种地,结识了一帮好汉专门做那些常人做不到的事。”
“别他娘的给老子废话,快说是谁指使你的!”曹猛哪里听得进他说这些八杆子打不着的事。
“是、是本地最大的财主李龙虎逼着草民干的。”
“李龙虎是何许人也?老爷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回老爷的话,”李二牛说道,“李龙虎是他的大号,平时人家都叫他李七。”
“李七?他在何处?”这个名字曹猛听说过,他是皇上的远亲,虽然没有考入进士,却财大气粗横行一方称王称霸,在地方小有名气。
“回老爷的话,”李二牛说道,“他现在一定住在乡下的庄园里。”
“你确认?”
“回老爷的话,他让草民先把代银纸兑换成银子,然后让草民亲自送到他在李杨庄的庄园,李七在他的庄园里等着草民。”
“李杨庄离这里多远?”
“回老爷的话,骑马或赶大车需要两个时辰。”
“传令兵!”
“在!”
“先把他们押下去,好生看管,可别让他们逃跑了,谁跑就杀谁!”
“遵令!”
曹猛马上来到紫云的大帐,把审理案子和有关李龙虎的情况向紫云和陈回光做了详细的汇报。
“曹将军听令!你去军需官那里支一千两银子,再到本县的银庄借几口专门用来装银子的大箱子,箱子下面摆上石块,上面摆上些银子去会会李龙虎,明白吗?”
“在下明白,遵令!”
等曹猛走后,紫云对陈回光说:“这个李龙虎有一群打手,还会一些武功,他们混迹于社会横行在乡里,没有真家伙镇不住他们。你带上一队骑兵去暗中支援曹猛,不行就抄了他的家!我们干为民除害的事不怕得罪任何人。”
“曹猛对付他们绰绰有余了。”
“嘿嘿,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用意,这个李龙虎不是一般的恶霸,在我们来的路上我就听说过这个家伙有万贯家财,你去很可能又能挖出一个大宝库!”
“嘿嘿,在下明白!”
曹猛先去银庄借了几口专门用于周转银子用的大木箱子,又去军需官那里支了一千两银子,在箱子底下放上一些石块,上面摆上银锭。装上大车后把李二牛提出来:“走,我们去给李龙虎送银子。”
“李七说了,只允许我和车夫两个人赶着大车去他在乡下的庄园,不许任何人陪着去。”
“这好说,我来赶大车不就行了吗?”
“就大人和我去,行。”李二牛心里想:“就咱们俩去,到了李七的庄园里就由不得你了,还不定谁是老大呢!只要我使个眼色,一进大门就能把你这个丑八怪给灭了,连尸首都找不到!”
曹猛把自己的一对铜锤藏在大车里,心想:“对付这些小混混老子一个人就够了。”
曹猛又找了一身旧衣服,戴了一顶破帽子拿上赶车的鞭子,把自己打扮成赶车的。李二牛说:“大人,您还真像个车把式啊。看这样子以前您赶过大车吧?”
“赶过。”说完一扬鞭子,喊了一声:“驾!”马车离开了娘子军的宿营地往李杨庄驶去。李二牛坐在马车上不时回头张望看后面有没有人跟来。他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曹大人这边势力强大,他就倒向曹大人这边;如果李七那边的势力强大,他就倒向李七那边。不管怎么说,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这一带是河南同陕西交界的丘陵地段,去李杨庄的路除了上坡就是下坡。陈回光带着一队人马巧妙地利用了这里的地形地貌,躲过了李二牛的视线,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的后面。
下了一个山坡就到了李杨庄,这是一个有近千户人家的大村庄,李七的庄园在村子里风水最好的地段,高高的围墙和朱红色的大门显示着这家的实力。
村头站着一个人见李二牛来了,先向后面望望看有没有跟踪的人,然后对李二牛说:“我们家老爷在家里等着你呢,估摸着这几天你要来了,就叫我每天在这个时辰来迎你。”
“你是先验验银子还是到庄园再验?”李二牛知道这位是李七的心腹,是来望风和验货的。
“先打开一个箱子让我看看吧,这是规矩,我也没办法。”
李二牛打开一个箱子,那人看了一眼后说道:“好家伙,都是白花花的银锭,你小子可立了大功了。其它箱子不用看了,我们先进村吧!”
“驾!”曹猛赶着车就来到了庄园的大门前,那人这才注意到曹猛的丑陋面目,皱了一下眉头。心里想:“这个车夫怎么如此丑陋?”
庄园大门口也站着两个人,见马车过来便打开大门,车进门后就立即把门关上了。李七和几个家丁来到院子里迎接他们。
“李二牛把六千两银子都运回来了?”李七笑眯眯地问,同时看了一眼刚才那个验过货的人,那人点点头。
“回老爷的话,三个箱子每个里面都装了两千两,请老爷过目。”
“哈哈,不验了,大堂里给你和车夫准备好了酒菜,我给你们接风!把车交给伙计,跟我去喝酒!”
曹猛这才下车抓起车上的一个麻袋,对李七说:“这是我的行李。”
李七这才看了曹猛一眼,吓得他差点儿尿了裤子:“这位车夫怎么如此丑陋?”定了定神后对曹猛说:“你的行李?拿着吧。”
李二牛和曹猛来到大堂,真的有一大桌酒菜等着他们。
“二位辛苦了,坐下吃吧,来喝酒!”李七先端起酒碗对二位说道。
“谢谢李老爷,小的为李老爷做点事是应该的。”说这话时李二牛有些心虚,他很怕李七的人清点银子的数量,如果那样可就玩完了。他一边吃肉喝酒一边想着脱身之计。
曹猛是土匪出身,知道干了这么大的一桩买卖之后,最要紧的是保守秘密,而最保险的办法就是将知情人灭口,只有这样才能保住秘密。卸磨杀驴是土匪们常用的保密伎俩。
他怕李七在酒里下毒,在碰碗时故意将自己碗里的酒碰到李七的碗里,然后观察他的反应。结果李七把酒喝了,曹猛才敢喝酒。
吃菜时曹猛也看着李七,他夹那个盘子里的菜,曹猛也夹那个盘子里的菜,而且专夹李七夹过的地方。
酒足饭饱之后,李七对二人说:“这是我李某人给二位办的送行酒,你们帮我办了这么大一桩买卖,我必须在你们上路之前让你们酒足饭饱,否则阎王爷会骂我李某人不仁义。”
“怎么?”李二牛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你要卸磨杀驴?”
“别说得这么难听,你李二牛不是驴呀,哈哈!”
李七这样一大笑,马上围过来几个家丁。
李二牛被吓坏了,他知道这些家丁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这时他看到曹猛,一点也不着急,还在吃菜喝酒。
“你······”李二牛急火攻心喉咙被痰噎住了。他本想告诉李七别高兴太早,你得到的除了一堆石块外,只有一千两银子。
“你什么你?”一位五大三粗的壮汉走到李二牛的面前,一把将他从凳子上提起摔在地上。另外几个家丁就要上前去捆绑李二牛。
“不得造次!老子的送行酒还没喝完呢!”曹猛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草!”那壮汉听到曹猛说话回头一看冷笑道,“怎么这儿还有一个丑八怪呀?”
曹猛就想找茬同他们打架,一碗酒朝那壮汉泼过去骂道:“谁的裤裆开了把你他娘的给露了出来!老子虽然丑,但不是八怪呀!”
“哈哈!”曹猛的话把李七和他的家丁都逗笑了。这个赶车的还挺幽默。
那位壮汉当着自家弟兄的面哪里丢得起这个人?上前就要去抓曹猛。曹猛抡起地上的麻袋迎面击过去,正好打在他的脸上,他的脸被击飞了,头也被击碎了,一个倒栽葱躺在地上。把刚从地面爬起来的李二牛吓傻了。
由于事件发生得太突然,众家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都愣在原处不知所措。
“都愣着干啥?还不快把这个丑八怪给我拿下!”李七反应最快,大声喊道。
趁众家丁发愣那一刻,曹猛把麻袋往桌子上一倒,他的两个大铜锤掉在桌子上。只见他纵身一跃,站在大圆桌的中央,手持两把铜锤大声喝道:“不怕死的就上来吃老子一锤!这个不要命的家伙是怎么死的你们都亲眼看见了。”
众家丁手里都拿着家伙把圆桌团团围住,但谁也不敢上去同曹猛交手。
李七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大世面,知道这丑八怪不好对付,他的这些家丁都不是他的对手,忙喊:“去多叫一些人来,把箭拿来,乱箭射死他!”
而出去的人马上又回来了,其中一个人大喊:“老爷不好了!”
“咋啦?快说!”
“官军把咱们大院包围了!外面都是官军的骑兵!”
“啊?”李七知道自己中计了,马上对家丁们说:“你们把这个丑八怪给我拦住!”
说完就想从大堂里的暗道逃走。
“看你们谁敢拦老子,老子的铜锤可不认人!”曹猛说完便挥舞着两个铜锤从圆桌上跳下,众家丁此时此刻都在想保自己的命要紧,谁敢去撞曹猛的铜锤呀?立马给曹猛让开一条道,曹猛一个箭步就把李七揪住。
“想跑?你不问问我的铜锤答应不答应?”
“好汉,你我前世无冤后世无仇,你放过我一马,那车银子都是你的!”
“哈哈,那车银子你不觉得少了点儿吗?”
“那我把这座庄园都给你,你放过我吧,求求好汉!”
“哈哈,求我了,你不觉得这座庄园也小了点吗?”
“好汉,不小了,这座庄园里有一个密室,里面都是金银珠宝,你十辈子都花不完呀!只要你放过我,这些都归你。”
“可是我若放过你,李二牛不干呀!”曹猛找不到话说了,拿李二牛打岔。
“李二牛,”李七想央求李二牛,这时大堂的门被撞开了,涌入一群士兵。
陈回光手持他的青龙偃月刀来到曹猛身边问道:“曹将军你没事吧?”
“没事,李七抓到了。”曹猛说完将李七推开,几个士兵上去把他捆了。
李七听有人喊曹猛是将军,这才明白他的武艺咋那么厉害。心想:“他们是针对着我来的,想要我的银子还有家产,完了,这座庄园看来已经不是我的了。”
“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死了。明白吗?”陈回光对手下说道。
“明白!”
说完,士兵们把李七和他的家丁都押进厢房看管起来。
“弟兄们都饿了吧?”曹猛问道。
陈回光点点头。
“李二牛,你去把庄园的管家喊来,快去快回。”
很快李二牛就把管家喊来了。
“我是这里的管家,军爷有何吩咐?小的愿意效劳。”
“我的弟兄们都饿了,你给他们弄些吃的、喝的。”
“是,小的这就去办,保证让他们吃好喝好。”
第125章 连夜审李七
不论在任何朝代,也不论是什么样的队伍,吃肉喝酒都是提高士气获得军心的好办法。每次打了胜仗之后,如果不用酒肉款待士兵,下一仗能不能打胜就是个问号了。
所以,陈回光和曹猛令李七的管家好酒好肉款待自己的士兵。等他们酒足饭饱之后,曹猛问陈回光:“大军师,李七怎么处置?”
“这是你的案子,你来审,你可别小看这些土豪劣绅,他们大都是皇亲国戚,都有些背景,水很深呀!”
“这个李七还没审他就撂了不少干货。”曹猛当然知道不管他们把财宝隐藏多深也得统统挖出来。
“嗯,开局不错,你今晚熬个夜,把李七搞定,我回去给你操办婚礼。”
“谢谢大军师!我估计不用熬夜就能把李七搞定,这小子的道行不深,不难搞定,你就等着听我的好消息吧。”
“一言为定,干一个!”
“干一个!”
喝完酒,陈回光带着一部分手下和那一千两银子回去了,给曹猛留下足够应付这里突发状况的骑兵。
吃完饭,曹猛把传令兵叫过来吩咐道:“你找两个人去把我打死那个家伙的头砍下来,并如此这般······”
传令兵心领神会去了。
“来人!”
“在!”
“你们几个马上把这里布置成衙门的大堂,本将军要在这里审问人犯!”
很快大堂布置完毕,曹猛又让这里的管家找来20根打人用的棍子发给士兵搞气氛。一切都布置好了,曹猛大喊:“升堂!”
几个士兵将李七和他的几个手下押上堂来。
李七被五花大绑反捆双手跪在堂前,他哪里受过这般苦,双手已经麻木好像不是他的了。见又是那位丑八怪审他心已经虚了一半,还没动刑就要尿裤子了。
曹猛不按常理出牌,也不按照朝廷的规矩审案,他根本不理堂前的人犯,对传令兵说:“你们去把李七的大管家给老子抓来!”
“遵令!”
大管家被抓来了,跪在李七的身边。
“大管家,本老爷问你啥你就回答啥,别给老爷废话,明白吗?”
“回老爷的话,草民明白。”
“你在李七这里是不是大管家?”
“回老爷的话,草民是的。”
“你在这里干了多久了?”
“回老爷的话,草民在这里干了十多年了。”
“那老爷问你,李七的金银珠宝藏在哪里?”李七当然明白大管家知道他的密室在哪里,他虽然对曹猛说了自己有金银珠宝和密室,但没有告诉他密室在什么地方,他是找不到的。
“回老爷的话,这个草民不知道呀!”
大管家的回答令李七满意,觉得这个人没白养。
“本老爷再问你一遍,你真的不知?”
“回老爷的话,草民真的不知。”
“本老爷告诉你,你不说实话,小心老爷砍你的狗头!”
“回老爷的话,草民真的不知。”
李七心里在想,这个丑八怪不会真的砍大管家的头吧?我们没犯死罪呀!
“哼,嘴够硬的。本老爷从来都是说话算数的,最后问你一遍,你知还是不知?”
“回老爷的话,草民真的不知。”他们这些做家奴的怎么会当着自己主子的面说出主子藏宝的密室?不动大刑是撬不开他们的嘴的。
李七以为这个丑八怪要对大管家动大刑了。可是,曹猛不按常规审案。
“刽子手!”曹猛突然变脸高喊一声。
这一喊不要紧,把李七吓一跳!怎么还没审就喊刽子手呀?没王法了吗?处决人犯得报朝廷审核呀!
“在!”
“把这个死不招供的蠢货拉出去砍了!”
“遵令!人头还拿回来验不验?”
“照规矩办就是啦!”
“遵令!”两个刽子手一手提着鬼头大刀,一手提着已经吓傻了的大管家就往外走。
李七一看这个丑八怪不是正路子的,不但不会按照律法审案,说不好就砍头,而且是来真格的,这不是无法无天吗?跟这种人有理也说不清呀!吓得他直发抖。
李七身上发生的一切都看在曹猛的眼里。
就在李七疑惑曹猛是不是真的砍了大管家的头时,刽子手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回来了:“清官大老爷,请验明正身!”
李七虽然作恶多端,恶贯满盈而血淋淋的人头他还没见过,尤其又是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大管家的人头,他看都不敢看。
只见他斜眼瞄了一眼,那人头还在滴血,他只瞄到了那颗人头的后脑勺,其面部对着曹猛,他看不见。
“蠢货!”曹猛看着人头对刽子手吼道,“砍个人头都不利索,弄得满脸都是血,提过去给李七看看,是不是他的大管家!”
刽子手提着人头的头发就往李七的脸上怼过去,李七早被吓得魂都没了,哪里敢看?嘴上却说:“是我家大管家、是我家大管家!”
“正身已验明!”一个刽子手喊了一嗓子。
“交给李家的人收尸去吧!”曹猛说完把脸一沉,恶狠狠地对跪在堂前的几个人犯说:“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知情不报、隐瞒实情的下场!”
“来人!”
“在!”
“只留下李七一人,把其他人都押下去。”
“遵令!”
“李七,本将军就问你一句话,你给老子听好了!”
“草民听、听着。”李七已经被刚才的场面给吓的魂飞魄散,这个丑八怪一来就杀了我的一个家丁,刚刚又砍了我大管家的人头,这是个杀人魔王呀!李七现在看都不敢看曹猛,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结结巴巴。
这就是曹猛要的效果,他阴沉沉地问李七:“你是要命还是要你的财宝?”
“我要命、命!”傻子都会说要命。
“要命是吧?
“是、是!”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回答错了,你的命就没了,明白吗?”
“明白、明、明白!”
“你在城里还有多少财宝?快说!”
“我在本县城还有两套大宅院,每个大宅院里都有一个密室,密室里都是金银珠宝。草民不敢说谎,草民的命要紧!”
“是实话就饶你不死,待会儿带老子去你在县城的大宅院看看,现在你带老子去你这里的密室看看。”
“草民遵令!”
“传令兵跟着我来!”
李七打着灯笼,两个传令兵打着火把从大堂的密道进入一个地下室,李七扳动一个机关,地下密室的门自动打开了。
“里面有灯吗?”
“有。”
“你跟着他进去先把灯点上。”曹猛对一个传令兵说道。
密室里的灯点亮了,曹猛和另外一个传令兵都进入了密室。
这个密室有三四丈见方,高约两丈,里面摆的都是硬木箱子,每个箱子上都上了一把大铜锁。
“把箱子都打开!”
李七从一个壁洞里拿出一串钥匙,每把钥匙上都系着一个布条,上面写着数字,每个箱子上也写着数字,两个数字对上了,钥匙就能打开箱子上的锁。
曹猛简单地数了数,一共有十八口箱子,都打开后令曹猛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土财主竟然隐藏着如此多的财宝!
“你有清单吗?”曹猛决定不清点了,借着这个劲儿连夜还得去李七城里的大宅院。夜长梦多可别让他醒过梦来。
“没有。不过,草民心里有数。”
“那你就把心里的数说出来吧!”
“这里的银锭一共三万两,金银器皿一共三百余件,珠宝首饰一箱。”
“嗯,县城里的密室有多少财宝?”
“银锭一共有七万余两,金银器皿和珠宝首饰也比这里多一点。”
“还有谁知道这个密室?”
“我的大管家和账房老先生。大管家已经不在了,账房还在,他们都是我的亲戚。”
实际上曹猛没有砍大管家的头,那颗人头是被他打死的那位壮汉的,曹猛并不是杀人狂,他用这颗人头吓唬李七。
“传令兵!”
“在!”
“你飞马去追大军师,叫他回来接应我们,追到营地也要把大军师追回来,明白吗?”
“明白!”
一个传令兵飞马走后,曹猛对李七说:“叫你的人套上几挂大马车,把这些箱子装上车跟我走!”
“草民这就去。”
“传令兵!”
“在!”
“传我的令,今晚不在这里过夜,我们连夜赶回大营!”
“遵令!”
十八口箱子装了六辆大马车,曹猛令陈回光给他留下的骑兵押车赶往大营。他和传令兵押着李七断后。
曹猛的车队行至路途的一半时,陈回光带着他的人马折返回来了,他看到马车上装了这么多大箱子兴奋地对曹猛说:“你这辈子不当官屈才呀!”
“大军师过奖了,官匪只是一字之差,同样是我曹某人,坐在大堂里是官,坐在山寨里就是匪!”
“说得好,没想到曹将军还如此有见识,钦佩、钦佩!”
“在下说的都是大实话。”
“曹将军押运这几口箱子绰绰有余,把我叫来是不是还有大鱼?”
“回大军师的话,还有两条大鱼。”曹猛把审理李七的经过详细说给陈回光听了,然后说:“在下怕夜长梦多,所以请大军师回来把另外两处的银子起走。”
“曹将军办事效率如此之高,佩服、佩服!我们兵分两路,一路人马押运这些财宝回大营,一路人马去查扣另外两处财宝,你看如何?”
“我听大军师的。”
“你带着一部分人马去查扣李七的财宝,我押运这些财宝回大营,让李七告诉我你们都去哪里,我好安排人马来接应你。”
李七说出了他在县城里的两处大宅院的地址,陈回光带着一部分人马押着大车回大营了。
“你今天很老实,”曹猛对李七说道,“我也不会对你斩尽杀绝,你老实老子就给你留一条活路,你可知道你犯的是啥罪吗?”
“回大人的话,草民不知。”
“你知道我们押运的是什么货物吗?”
“回大人的话,这个草民早有耳闻,是贡品。”
“哈哈,你小子知道是贡品,贡品就是皇家的呀,你的胆子够肥的,敢劫皇家的财,这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实际上曹猛哪里知道这是啥罪,该判一个啥刑,他知道有多大的罪就说多大,知道有多重的刑就说多重,吓唬人呗。
李七虽然横行乡里称王称霸,但朝廷和大唐律法他知之甚少,一下就被曹猛唬住了。
“曹大人手下留情,草民虽然没干过啥好事,也没干过杀人放火的坏事。草民劫了大人六千两银子,把家底都赔上了,求曹大人格外开恩,给草民留一条生路,草民将感恩戴德永世不忘。”
“哈哈,你不用对老子说这些,就看你今晚的表现。表现好,老子就放你一条生路;表现不好,你小子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啦!”
曹猛又吓唬李七。
李七哪里受到过这等惊吓,一听说要诛灭九族吓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李七连忙说:“将军大人手下留情,草民要那些银子也带不到棺材里,就算带进了棺材也没用,草民愿意拿这些银子和珠宝换一条生路。”
“那就看你的心诚不诚了。”
“草民真心诚意绝无戏言。”
“那就看你的行动了!”
“一进城门不远就是草民的第一座大宅院。”眼看着城门到了,李七对曹猛说道。
“前面带路!”
到了李七的大宅院门口,大门已经关了。
李七打门。
一个家丁把大门打开一条缝,见是老爷回来了,忙打开大门。
“去把管家叫来!”到了自己家里,李七突然变了一个人,嗓门很高,气很粗。
管家已经睡下了,听说老爷回来了,马上披上衣服就跟了出来:“老爷您好久没回来了······”突然,他发现老爷不是一个人,老爷的身后跟了一队骑兵。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愣在原地,说到半截的话卡住了。
“你去把密室的钥匙拿来!”李七对管家说道。
管家没有动,犹豫片刻问道:“老爷,这大半夜的要密室的钥匙干啥?”
“叫你去拿,你就去拿,废话少说!”老爷就是老爷,对下人说话很冲,没有商量的余地。
管家不再说话了,却站在原地不动。曹猛觉得这个管家有问题,怎么不听老爷的话呢?
“你他娘的耳朵聋了?没听见老爷的话吗?!”曹猛朝管家吼道。
管家这才借着灯笼的光亮看见曹猛,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这是人是鬼?老爷今天是咋了?”
由不得他多想,李七也吼道:“你愣着干啥,还不快去!”
管家这才去拿密室的钥匙。
密室的大门打开了,李七提着灯笼对曹猛说:“进来看看吧。”
二人一起进了密室后都愣住了!密室里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这是咋回事?”李七厉声问管家。
“我、我也不、不知道,还、还是您一年前来、来过密室,以、以后就、就没有任何人来、来过。”管家战战兢兢面如土色结结巴巴地说。
“来人!把这个大管家给我绑了!”曹猛对手下说道。
这位管家被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
曹猛明白这一定是管家勾结外人洗劫了他主子的藏宝库,他得帮李七破这个案子:“先把他关在密室里,我留下两个兵看着他,等会我来帮你审这个案子,我们走!”
曹猛急着去李七的另外一座大宅院,他怕那里也会发生类似的事件。
李七一看就明白了,这个还是他亲戚的管家吃里扒外,勾结外人把密室里的财宝洗劫一空,他正要发火,曹猛却让士兵把管家捆了,他只有听曹猛的。
第126章 男人是怎么变坏的?
把这个管家看管好后,曹猛令李七即刻就去他的另外一座大宅院。
这座大宅院在县城的中心繁华地段,围墙很高,大门很厚,门前摆着两尊大石兽,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门楣上有名人的大篆书法“李宅”二字。
“好气派的大宅院!”曹猛是山匪出身,见过的大宅院不多,感觉很气派。
李七叫开门,下人一见老爷回来了,都起来迎接。
“老爷,您回来了,还没吃饭吧?”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位是李七的管家。
“叫他们都退下,你去把密室的钥匙拿来。”李七对管家说道。
“好嘞,不过密室的钥匙一直在我家娘子的裤腰带上拴着,我去把她叫醒,老爷稍等片刻。”说完,他很奇怪地看看老爷身后的官军,心里很是纳闷:“这半夜三更的不是闹鬼吧?”
密室的门打开了,经过李七清点里面的藏宝一样不少。而这时陈回光带着一队骑兵也到了。
“大军师,这里交给你了,在下得去审一审监守自盗的管家。”说完把李七第一座大宅院里发生的事件对陈回光做了详细的叙述。
“好,这里交给我,你审案子有一套,希望你马到成功,审完了早点回去休息。”
“遵令!”
曹猛带着几名骑兵押着李七回到第一座大宅院,管家还关在密室里。
曹猛来到管家的面前对他说:“老子知道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老子不打你也不骂你,只要你小子能过老子这一关,老子就放了你,过不了这一关你就给老子招!”
管家心想:“不就是个死吗?老子死也不招,看你他娘的咋办?”
曹猛从管家的表情看出来这是个死硬派难斗的主,便对李七说:“管家的家眷在这里吗?”
“回大人的话,在。他有一个娘子和一个三岁的儿子都住在本府。”
“来人!”
“在!”
“在后院点上火把,支一口大锅,架火烧一锅滚油,再抓一只活鸡来。”
“遵令!”
“李七,你去把你的管家的娘子和儿子请过来,我们在后院见。”
当曹猛押着管家来到后院时,油锅下的火烧得正旺,一大锅油开始翻花冒着黑烟。管家的娘子抱着儿子坐在一个凳子上,心里慌慌的不知所措。
孩子本来已经睡着了,现在用一对好奇的大眼睛看着大家。管家的娘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夫君被五花大绑押了过来,吓坏了,以为他犯了天大的罪要下油锅,眼泪一个劲往孩子的身上掉。
孩子看见曹猛就被吓哭了,管家娘子赶紧哄孩子。
士兵让管家跪在油锅前,曹猛一句话也不说,现场安静得很可怕。等油锅黑烟大冒,曹猛对拿着活鸡的士兵说:“把你手里的鸡丢进油锅里!”
士兵照做,只见油锅马上炸开了,爆出满锅的油花和一股黑烟,那只鸡只大叫了一声就被炸酥了。
“他不会把我炸了吧?还让我家娘子和儿子来观看。这个家伙人丑心够狠,炸就炸了吧,老子死也不招!”
曹猛知道这种人的心理,他们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死的打算,他很可能刚刚把密室里的财宝运走,还没来得及携带家眷逃走事情就败露了。他家老爷最近不会来这里的,是曹猛把他押来的,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事。
“拿炸酥的鸡给大管家看看!”
一个士兵用一根木棍把鸡挑起来送到管家面前,鸡毛没有了,鸡肉被炸焦了。管家看了一眼鸡,又看看曹猛,没有任何表情。
“大管家,老子说了你能过这一关,老子就放了你,你明白吗?”
管家居然点了点头。
曹猛还没见过如此的死硬派,怒火一下子冲到头顶:“来人!”
“在!”
“把他的裤子扒了,倒吊在那棵大树上!再去拿把大马勺和漏斗来!”
很快,人倒吊在了树上,大马勺和漏斗都拿来了,等着曹猛下令。
而曹猛不再问管家话,对士兵说:“把漏斗插进他的后门,先舀一马勺油倒进去试试。”
一个士兵把漏洞狠狠插进去,大管家没有吭一声。
另外一个士兵把滚开冒烟的油舀了满满的一大勺,一路走油一路滴在地上直冒烟,走到管家的跟前时,他倒吊着刚好看见洒落在地上冒着气泡的滚油。
他的媳妇不敢看了,脸都吓白了紧紧抱着孩子转过身去。
当一滴滚热的油滴溅到大管家的脸上时,疼得他顶不住了,大声喊:“我招、我招!”
“放他下来,让他的家眷回去吧。”
管家从树上放了下来,当他再看那锅冒烟的油和已经炸酥了鸡时,非常后怕,他知道那么一大勺滚烫的油倒进去,他的肠子和五脏六腑都被烫熟了,而他一时还死不了,那种罪他可受不了。
“这个丑八怪真的是心狠手辣!落在他手上只有认栽,只好如实招供,死得痛快点儿。”
管家被带到李七大宅的大堂,曹猛清退了闲杂人员,对管家说:“你家老爷的财宝是有数的,今晚你如数归还可以免死,否则老子把你的头砍下来丢进油锅里炸了!说吧,你把你家老爷的东西弄到何处去了?”
“回大人的话,东西都在我们老爷六房新买的大宅院里。”
“什么?你和六房······”
李七一听管家和六房有染差点气晕过去。
这位六房太太名叫春妹曾经是李七最喜欢的女人,这座大宅院里以前住着李七三房太太,她们都被李七宠爱过。自从有了六房后,李七把其他两房太太都迁到别处去了。
可是,李七自从有了第八房太太后,六房不但失宠,还被李七常年闲置在这座大宅院里。
春妹十六岁进了李家门,十八岁失宠,而这时的她正值青春躁动的时期,刚刚品尝到男欢女爱的滋味,却又得不到爱的滋润,一块上好又干渴的田急需雨露呀!
这时候管家走进了她的生活。
管家一开始只是同情可怜春妹,没想同老爷的女人有任何瓜葛,他见春妹一个人待在偌大一座房子里非常寂寞,就经常从生活上关心她。
她吃腻了大厨做的饭菜,管家就让丫鬟到街上去买各种小吃;新鲜的水果一下来,他就马上去采买,;街上新开了酒楼或饭馆,他就让丫鬟带她去尝鲜。
一来二往日久生情,春妹竟然喜欢上了管家。
两个人偷吃禁果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越陷越深而不能自拔。
春妹觉得管家是他心目中最好的男人,管家觉得春妹是他一生追求的港湾。俩人竟然对天发了毒誓:“不管以后如何,今生今世永结连理至死不变!”
可是,他们都是寄人篱下,都在李七的控制之下。而且,随时都有被李七或他的心腹发现的可能。如果被李七发现,他们俩就玩完了。
“挺哥,”管家的大号叫李挺,春妹一直这样称呼他,“妹子有一个好主意。”
“啥好主意,你说吧。”李挺偷了主子的女人心里一直不安,他同李七是远亲,虽然他和李七同岁,按辈分李七得管叫表舅。
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李七拉了他一把,让他到李七家里来做事。由于他精明能干、吃苦耐劳,表面上看着忠厚老实,李七让他当了大管家。可是,他却偷了李七的女人,他内心非常矛盾和痛苦,啥主意也没了。
“我们俩私奔!”
“咱们俩身上都没有多少银子,外面没有好的去处,私奔去哪里呀?投靠谁呢?”
春妹的娘家是一般的小户人家,平时都依靠李七的帮衬,家里知道她同野男人私奔了,还不打断她和野男人的腿?
李挺的家境更是一般,也常常依靠李七的帮衬,每年他们都从李七这里得到一笔不少的银子,他们才能过上富裕的生活,如果他们知道李挺做了这种禽兽不如的事,还不剥了他的皮?
“平日里你不是常去老爷的密室里偷些金银首饰给我吗?”
“老爷的金银首饰太多,他自己也记不清有多少,拿几件对于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他也不会发现的。”
“反正老爷不常回来,你偷了他的宝贝他也不知道,索性我们多偷点儿,到远的地方买一栋宅子过我们自己的好日子。”
“天呀!我胆小,被发现了咋办?”
“挺哥,你的胆不小。”春妹在诱惑李挺。
“春妹,你怎么这么说呀?我真的胆小。”李挺不是胆小,是不想干这种偷鸡摸狗禽兽不如的事。
“挺哥,你在春妹心里不但胆大包天,还是英雄豪杰!”
“得了吧,你别乱夸我了,我真的胆小。”
“你再说胆小,妹子可不高兴了。你连老爷的女人都敢偷,还有啥不敢偷的?”春妹一边说,一边靠在李挺身上,用纤细的小手去抚摸他的胸膛。
其实,人胆子的大小是受激情控制的,激情可以使懦夫胆大包天、冲锋陷阵、勇往直前。李挺在春妹的撩逗下激情澎湃肾上腺素激增:“对呀,老子敢偷他的女人,不敢偷他的东西?”铤而走险就是这么来的。
由于李七财产多得自己管理不过来,也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少财富,每处房产和金银珠宝都让该处的大管家来管,这几位管家都是他的亲戚,跟了他十几年,平时表现得非常忠厚老实,他十分信任他们。
李挺在没有同春妹勾搭成奸之前,确实对主子忠心耿耿,没有任何其他想法和坏心眼。自从有了春妹,他才动了贪心和杂念。
主子常年不在这里住,女主人是他的相好,下人都归他管,他又有密室的钥匙,偷主子的财宝非常容易。
一开始,他只偷一些银两,在其他县城买了一处大宅院和家私作为他们以后的安身之地。
后来春妹对他说:“你呀,真傻!”
“为啥?”
“你偷他密室里的一件东西是偷,都偷走了也是偷,罪过是一样的,他知道你不但偷了他女人,还偷了他的东西,会放过你吗?”
“肯定不会!老爷是啥人我还不知道?”春妹的话说到了李挺的心里。
在李七家里,下人偷一件东西和偷百件的罪过是一样的,为了下半辈子和春妹过上好日子,只有铤而走险了。
所以,他将李七的财宝偷光,能卖的卖了,不能卖的都藏在他新买的大宅院里。他也在自己的大宅院里建了一间密室,用来藏匿自己的财宝。
李挺做梦都没有想到李七会出事,更没有想到娘子军会来抄家。
李挺本来和春妹商量好了在曹猛他们来抄家的前一天离开这里的,可是春妹这几天闹肚子,也不知道她吃了啥东西,把肠胃吃坏了,拉个不停。而去新宅的路比较远,李挺怕她路上没地方去茅厕,只好等她的肚子好了再走。
真的是天不作美,这一等就等来了娘子军来抄家。
“你说的是真是假?”李挺招供了,曹猛让端着热油的士兵停下,问李挺。
“小的不敢哄骗大人,不信小的带你们去我买的大宅院看看。”李挺现在已经不怕死了,只是想死得痛快点。
当断就断,当断不断必有后患。曹猛马上派人把这新的情况报给陈回光,自己带着人马去李挺新买的大宅院。
在李挺的密室里,李七清点了财宝的数量,除去李挺购买这个大宅院和家私用掉的银子,其它银两和财宝基本上都在。金银首饰的数量李七确实记不清了,曹猛也不想追缴这些首饰。
“你打算如何处置李挺?”这是李七的家事,曹猛也当过大管家,他知道应该让李七来处理。
“草民听由将军大人处置。”李七自身难保,不想处置自己的家人。
“这是你的家事,你说了算。”
这时,李挺用乞求的目光望着自己的老爷,乞求他让自己死得痛快点。至于春妹,他就无能为力了,那是李七的女人,由他处置吧。既然俩人犯到了这个份上,就得自己来承担。
“将军大人,这座大宅院你们要不?”李七突然问。
“我们只是路过此地,不会要这些房产的。”曹猛有些奇怪,这个家伙问这些有何用意?
“将军大人,草民的家事真的让草民自己处置?”
“本将军一言九鼎,说了让你自己处置你就说吧,怎么处置他们?”
“草民谢过将军大人,我要问李挺一句话。”
“你问吧。”
“李挺,你以后会对六房好吗?”
李挺没有想到李七会问他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答道:“只要我不死一定对她好!”这是李挺的心里话。
“好,将军大人给我处置你们的权利,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你把六房和你的家眷都接到这里来住吧,永远不许回去。”
李挺听后百感交集立马跪在曹猛和李七的面前磕头不止。
曹猛看看磕头如捣蒜的李挺,又看看愣在原处的李七说道:“你乃大丈夫也,你也去吧。”
当夜,陈回光和曹猛把李七各处的金银细软全部起获装上马车,天亮以后由祁管家、文娟和小翠一起清点数目记录在案,共计银锭十万两,金银珠宝六车。
紫云的车队又加长了一节,在当地雇了一些大车和车夫。
李七的家丁有愿意加入娘子军的,紫云不计他们的前嫌,只要不是干过杀人放火等罪大恶极行为的人,只要他们愿意弃恶从善紫云都收下。
陈回光把他们分散编入各押运小队里,以免他们聚在一起容易闹事。
曹猛在这次打击恶霸行动中立了大功,得到他应得的奖赏,他的婚事由陈回光亲自操办在县城举行。
第127章 婚礼进行曲
紫云原计划在大营里举办曹猛和文娟的婚礼,但是大营的条件实在有限,文娟在宫里宫外受了那么多苦,苦尽甘来该享享福了。所以,她决定在县城最豪华的酒楼给他们办婚礼。
中国的饮食文化源远流长,而把中国饮食文化发扬光大的就是酒楼。
紫云不想惊动当地的衙门,更不想扰民。而衙门里的老爷信息非常灵通,老早就来迎接镇国大将军和她的车队了。
“下官吴守伟拜见镇国大将军!”
“吴大人不必拘礼,请坐!”
“谢过镇国大将军,镇国大将军莅临本县是本县百姓的荣幸。下官前几日就听说镇国大将军的辎重和车队要路过本县,本县百姓已经做好了迎接大将军的一切准备。”
看来紫云的车队未到,这个吴县令已经开始兴师动众了。紫云必须对他说清楚一件事:“吴大人,本帅有一条禁令必许首先对你宣布,否则你犯在本帅手里还不知道为啥。这条禁令是:本帅所到之处不许兴师动众更不许劳民伤财骚扰百姓,你听明白了吗?”
“回大将军的话,下官明白。不知大将军有没有需要下官效力的事?”吴大人上任以来,凡是路过该县的大小官员除了吃喝玩乐外,临走时还要带上大包小包。
这“吃拿卡要”的官场习俗从秦朝就开始了,吴大人知道镇国大将军要路过本县可犯愁了。他从没有见过四品以上的大官,如何接待二品大员?送什么礼品?他都拿不准。听大将军说不许扰民,他心里有数了。
“本帅还真的有事要劳吴大人的大驾,你多找些能工巧匠帮助本帅的军需官修整车辆;凡是来本帅车队出工的人按劳取酬,来一天发一天的报酬。有困难吗?”
“回大将军的话,没有任何困难。”只要有报酬干点儿活没有任何问题。
“另外,本帅问你,你们县城里最好的酒楼能容纳多少食客同时就餐?”
吴县令不知道紫云问此话的用意,只能实话实说:“回大将军的话,本县有一家八喜楼,能容乃百人同时就餐,有钱人家的婚丧嫁娶都在这里办宴席。”
“好,本帅要为娘子军的将军举办一场婚礼。记住:不许你和衙门任何人来酒楼祝贺,喜酒都不许你们来喝。本帅已经下令,见到衙门的人便打将出去!你明白吗?”
“回大将军的话,下官明白。”几句话就让吴县令明白这回真的遇到清官了。
曹猛和文娟的婚礼如期在八喜楼举行,酒楼容纳不下车队的全体官兵和车夫,只能派代表参加。
谁都知道大酒楼的菜好酒醇,大家都争着抢着去。
紫云宣布:去酒楼喝喜酒不能戎装带械,还必须送贺礼。此言一出,没人争抢着去了。只有曹猛的弟兄们和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愿意去,他们还不是想借此机会接近紫云和她身边的人。
紫云当然不会亏待弟兄们,没去酒楼的人在大营里大摆露天宴席,酒肉管够。大营里张灯结彩,篝火通明,敲锣打鼓放爆竹也很热闹。
新郎和新娘的婚礼服是在县城里定做的,曹猛被精心打扮后,显得不那么丑了,而新娘就不一样了。
当她穿戴整齐仔细化妆之后,走出制衣店的大门时,把街上的路人都看傻了!
只见她身着一袭精致的大红嫁衣,那衣料如丝般顺滑,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微的光芒。嫁衣上绣着精美的鸳鸯与并蒂莲,每一针每一线都蕴含着无尽的祝福与期盼。
她端庄大气宛如从画卷中走来
文娟原本就是美人坯子,战乱没有损毁她的美貌,她依然面如白玉,眉若新月,双眸如秋水般澄澈,微微闪动之间,似有波光潋滟。那一抹淡淡的胭脂,晕染在双颊,似桃花盛开般娇艳。
乌黑的秀发被高高盘起,簪着一支华丽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叮当之声,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情话。额间点缀着一朵嫣红的花钿,更为她增添了几分妩媚与娇柔。
她莲步轻移,每一步都带着优雅与端庄,在这喜庆的日子里,如同一朵盛开在时光深处的盛世之花,美得让人心醉,把在场的人都看呆了。
曹猛被文娟的美镇住了,连走路都不太自然。
紫云和小翠也是第一次见到文娟这么美,都用惊奇赞叹的目光看着她。陈回光也没有想到文娟有这么美,他心里想:“真的是赖汉子娶花枝呀!一个丑得不能再丑,一个美得不能再美!老天爷这是怎么搭配的?”
紫云是文娟的姐,替代她的长辈和家人成为娘家之主;吕线替代曹猛的家人和长辈,成为婆家之主。陈回光做主婚人。
因为曹猛这次深挖李七有功,紫云特意派人在县城里给曹猛和文娟打造了一架花轿马车。车外装饰华丽,车内软包舒适,接送新人既气派又喜庆。
花车把两位新人接到大酒楼的大院里,酒楼的小厮马上搬来下车凳迎接新人下马车。
曹猛身着大红喜袍,胸前戴着一朵用红绸扎的大红花格外耀眼,只见他喜气洋洋地从马车上下来,等在下车凳旁边迎接文娟下了车。
这时鼓乐齐鸣爆竹声脆,人群也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新娘文娟头戴着大红绸的盖头宛如仙女下凡。她除了脚下能看见外,其它地方都看不见。小翠现在成了她的眼睛,现场扶着文娟下马车,曹猛在车下接应。
主婚人陈回光,此刻正站在高台上,满脸笑容地看着这对新人。
宾客们纷纷道贺,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婚礼现场。然而,就在陈回光宣布婚礼开始之际,一群不速之客突然闯入了婚礼现场。
为首之人是城中恶霸金大侠,此人生的肚大腰圆,头小眼突,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他的身边还有一群混迹街头的地痞无赖,跟着他狐假虎威,平日里横行街市,无人敢惹。
金大侠曾经是一位以杀猪为业的屠夫,性如烈火,脾气极为暴躁,稍有不顺,便拳脚相向,刀枪相迎。自从勾结了一群街痞无赖之后便无恶不作,搅得城中百姓不得安宁。他身后跟着的这群无赖一直充当他的打手,个个面目可憎是本地一大祸害。
金大侠一进婚礼现场,目光便落在了新娘文娟身上:“哈哈,我金大侠今晚有大喜呀!没想到竟能撞上这等好事,还是个新娘子!。” 金大侠淫笑着走向文娟,上去就要揭开文娟的盖头。
曹猛见状,怒目圆睁,挡在文娟身前,“大胆狂徒,你是何人?竟敢在大庭广众面前这等无理!”曹猛不想在自己的婚礼上打架,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没有动手。
而金大侠不屑一顾地看了曹猛一眼,见新郎官又矮又丑冷笑道:“你个丑八怪算啥鸡巴东西?识相的赶紧滚开,把这美人留下,小心我的弟兄们扒了你他娘的皮!”
这一幕被主婚人陈回光看到了,他也不想在婚礼上大动干戈,强忍心中的怒火他把金大侠拉到一边,厉声说道:“这位好汉,今夜是我哥哥大喜的日子,好汉既然不请自到,就请你和弟兄们坐下来喝喜酒!”
虽然陈回光高大威猛,金大侠在自己的地头上没把他放在眼里,他挣脱陈回光的手恶声恶气地吼道:“放你他娘的猪屁,这是老子的地盘,用他娘的你请吗?”
这一路上这样的地痞无赖陈回光见过不少,知道没有任何道理同他们讲,他们是不打趴下不服软,不见棺材不掉泪!看来不动武是不行了!
可是,还没等陈回光动手,金大侠大手一挥招呼他的喽啰扑向陈回光。
陈回光见扑过来一群地痞无赖,不慌不忙一个扫堂腿把他们撂倒在地,金大侠此时此刻还没有明白自己遇到了强劲的对手,挥着他的大黑拳头就朝陈回光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陈回光借力打力先让过金大侠的黑拳,紧接着一个侧身就势给金大侠来了一个大背跨!金大侠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非常沉闷的响声。
而金大侠也是在打打杀杀中闯荡出来的,他一个鹞子翻身从地面弹起并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杀猪刀,大吼一声冲向陈回光!
陈回光又是一个侧身闪过金大侠的杀猪刀,顺手拿住他持刀的手腕,只见他一个翻腕将杀猪刀夺下并用刀把重重地砸向金大侠长满横肉的脸上,顿时金大侠的大黑脸便开了花!
而陈回光并没有就此放过他,必须给他一个沉痛的教训,教他如何做人。
还没等金大侠反应过来,陈回光一个下勾拳打在他的颌下,金大侠没有顶住重重地仰面倒在地上,陈回光没有想到这个家伙这么不经打,正要收手,突然看热闹的人群大喊:“打死他,为民除害!”“打死他!”“打死他!”
陈回光心里想:“可不能打死他,今夜是曹猛和文娟大喜的日子,不能死人。而民愤难平,我先废了他的武功再说。”
想到此,陈回光一脚踩在金大侠右手的肘关节上,只听到骨碎的声音后,陈回光对众人说:“我已经废了他的武功,他以后再没有资本称王称霸了,你们押他去见官吧!”
只见那些曾经被金大侠欺负过的百姓一拥而上,对他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把金大侠打得在地上连滚带爬只喊“饶命!”
“饶命?你打死我爹怎么不饶命?今天老子就要你的狗命!”
“打死他!打死他!”愤怒的人群又发出吼声。
陈回光怕愤怒的人群会把金大侠打死,这在婚礼现场可是很不吉利的事,便对众人说:“你们打死了他是便宜了他,把他送进官府大牢,我保证叫他生不如死!”
“对,叫他生不如死!活受罪!”
“我们送他去县衙!”
金大侠被众人五花大绑押往县衙,他的那群混混早已逃之夭夭在人群中消失了。
曹猛的婚礼虽然经历了一段小插曲,不但没有影响婚礼的进程,还招来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他们都为陈回光铲除了金大侠这个恶霸而欢呼,倒使婚礼现场更加喜庆和热闹了。
紫云见酒楼外聚集了不少人,都想一睹新人的风采,便对祁管家说:“叫酒楼老板在门外多加几张桌椅,让外面的人都坐下来喝喜酒,不许有一个人站着。”
正在酒楼门外看热闹的人见有人来摆桌子加凳子,以为又有吃喜酒的人要来,很自觉地向后退去。
“别退,坐下来喝喜酒!”祁管家对众人说道。
这些来看热闹的人都是些平民百姓没头没脸,哪里想到会请他们喝喜酒?都愣在原处不动。祁管家没时间同他们啰嗦,把几个人往桌子上一按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都坐下来喝酒。你们放心,不让你们送贺礼,白吃白喝!”
众人一听白吃白喝哪有不吃不喝的道理?都静静地坐下来等着酒肉上桌。
“今天咱们走了啥运?看了热闹解了气还有肉吃有酒喝?”一位灰头土脸的农人问身边的汉子。
“俺今天早上出门是踩了一脚狗屎,对,是狗屎运!”
“哈哈!”
没有坏人捣乱,婚礼进行非常顺利。而婚礼现场的惊变,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也让百姓对娘子军多了一点了解和认识。
陈回光知道曹猛急着回去进洞房,很快结束了婚礼的正常仪式,没有加多任何节目。陈回光亲自赶着花车送新人回他们的洞房帐篷。
到了帐篷门口,陈回光喊了声:“曹大哥,我妹子文弱,你悠着点······”
“知道啦!”曹猛一边答应一边把文娟抱下车,连头也没回便一头扎进他们的新房。
文娟见曹猛猴急的样子知道男人的本性都是一样的,她可不想因为自己不再是女儿身了以后受曹猛的气,便娇嗔地对曹猛说:“看你那熊样儿,就像饿死鬼投胎,多少年没吃过饱饭了?饿得慌?”
“你可不知道,”曹猛一边宽衣解带一边对文娟说,“这顿饭我已经饿了十几年了,面对你如此美味能不着急吗?”
“哈哈!”文娟撩情地笑道,“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儿,我已经是你的女人了,你想怎么样,我就陪你怎么样。不过,本娘子有几句话得问问你,你能等一会儿吗?”
在文娟面前曹猛哪里敢说一个不字?不想等也得等呀,所以他说:“娘子叫等俺就等。”
“嗯,这才像个英雄说的话!”文娟说完挺直了身板对曹猛说:“我姐说过,我有过婚史,你明白是啥意思吗?”
“嗨,我以为是啥要紧的事呢,非在关键的时刻说!”曹猛没有想到文娟会问这些。
“这可不是小事儿,你说呀!”
“你说的这对于我来说啥事也不是,你不就是以前有过男人吗?我以前还有过女人呢!咋啦?”
“你不会嫌弃我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吧?以后不会因为这些给我气受吧?你先把话说清楚了,你想咋,娘子就陪你咋!”文娟一字一句说得非常明白,她是说的到做得到的。
曹猛心里想:“这是啥破事呀?还这么隆重!”他三下五除二把没有脱完的衣服都脱了,也不再说话直接向文娟扑了过去。
文娟巧妙地躲过他,笑嘻嘻地说:“你别过来,先把话说明白了再过来!”
曹猛见文娟对这件事如此认真便也来一个认真的,只见他赤裸裸的跪在帐篷的中央指天发誓:“天在上,地在下,我曹猛在中间,我对着天地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因为娘子不是黄花大闺女欺负她,如有违背誓言天打五雷轰!”
“夫君——!”文娟听曹猛说完便一边脱衣服一边主动迎向曹猛······
第128章 男人女人
古人常说人生有四大喜事,洞房花烛夜就是其中之一。有位大师说过这样一句话:“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这洞房花烛夜也是一样的,每一对新婚夫妻在这一夜的感受也是不一样的。
曹猛是有过女人的男人,但是他没有结过婚,没有体验过洞房花烛夜的美好。文娟也同他一样,有过男人而没有婚姻,也没有体验过洞房花烛夜的美好。
但是,文娟在战乱中得到人生最大的启示告诉她:女人战胜某些男人的绝杀技就是自己身体的魅力。
文娟非常明白这位相貌丑陋的男人会对他心怡的美女好,而要想让他永远对自己好,自己也得付出努力。
她明白一男一女初次在一起时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曹猛现在最大的需求是啥?文娟心知肚明。
一个身强体壮的单身男人最现实的欲望就是生理需求,文娟明白这是她面临的第一关,她必须闯过这一关并给曹猛留下难忘的记忆。所以,她必须千方百计满足曹猛的这一需求,让他永远在自己的温床上躺平。
这一夜田野上空星光灿烂,微风习习,秋虫在帐外鸣奏着田野交响曲,新婚的帐篷里红烛微动映照着新人的倩影。
文娟要把这个世界上女人最美好的一切都倾泻给曹猛······
曹猛虽然个子不高,相貌奇丑却身体强壮,战乱这些年一直落草为寇,连个压寨夫人都没有弄到手,个人的生理问题全靠自己解决。
新婚之夜,面对如花似玉风情万种又百般迎合的新娘子,曹猛如鱼得水,浪花翻滚差点儿把新婚的帐篷给掀翻了。
“我的郎呀,你多久没有碰过女人了?”文娟见曹猛饿虎扑食贪婪的样子,心疼地问道。
“差不多八年了吧。”说完又向文娟扑了过去······
“我的娘呀!轻点轻点······”
一阵狂风暴雨之后,文娟亲切地对新郎官说:“好酒要一碗一碗地喝,好菜要一口一口地吃,我郎的身子要紧,妾身永远是你的,别把你的十八般武艺都在一夜之间用完了,我们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嗯,娘子此言极是!”说完,曹猛便倒头呼呼大睡,听着他打雷般的鼾声,文娟心满意足地露出了笑容。
按照原来的计划车队在曹猛婚礼的第二天是要继续赶路的,紫云为了不打扰这对新人新婚之夜的好梦,决定推迟一天启程。
曹猛和文娟睡到第二天中午才出帐篷,早有小翠和曹猛的弟兄在帐外等候,见新郎官和新娘子出来了,都上去问这问那闹个不停。
正在曹猛和文娟接应不暇时,传令兵来报:“报曹将军,大将军在大帐里备好了酒席请曹将军和新娘子前去吃酒。”
曹猛和文娟这才摆脱了众人的纠缠来到紫云的大帐。
紫云见二位新人面色红润精神焕发的样子啥都明白了,招呼他们入座后,对在座的将领们说:“你们看曹将军和文娟姑娘多快乐、多喜庆!他们就是你们的榜样。以后,你们看上了娘子军里的那位姑娘就对陈军师说,陈军师一定会尽力成全你们。”
“成人之美这可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我就是想多行善事以报答皇上、娘娘的天恩。”陈回光现在很会说话,他这句话说得不但在座的将军们非常满意,紫云也很满意,说明他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酒过三巡之后,曹猛举起酒杯对紫云和陈回光说:“大将军、大军师,我曹猛一介草寇,蒙大将军不杀之恩才有了今天。今生今世我曹猛生是娘子军的人,死是娘子军的鬼。我甘愿做大将军、大军师的马前卒,你们指向那里,我就打向那里,刀山火海、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这碗酒我敬大将军和大军师!”说完他先干了自己碗里的酒。
紫云放下酒碗,问曹猛:“曹将军,可以说说你新婚之后的感觉吗?”
“回大将军的话,”曹猛站起来说道,“我曹猛自从落草为寇以后,就没有想到会有家、有如此美丽的娘子,最多打劫一位倒霉的女人上山做个压寨夫人。可是,这些年我的运气一直不好,连个女人的影子也没见到。文娟姑娘肯嫁给我,不嫌弃我相貌丑陋,我的感觉比金榜题名还要爽!”
“说得好,赏酒!”
大家同曹猛一起干了碗里的酒。
等紫云和曹猛放下酒碗,文娟主动站起来说:“姐姐、姐夫,各位将军,我文娟在战乱中过够了朝不保夕、惶惶不可终日的流离日子,曹将军肯接纳我做我的郎君,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在他身边很安全、很踏实。谢谢姐姐、姐夫和各位将军给了我们一个盛大的婚礼,我和我的郎君共同敬将军们一碗酒!”
文娟说完把曹猛从凳子上拉起来,同大家干了碗里的酒。
这桌酒从中午一直喝到天黑,第二天一大早车队继续赶路了。紫云专门为接送新娘子请人打造的花车,她自己不用,她征战沙场骑马习惯了,做花车不舒服。这倒成全了小翠的好事,她不喜欢骑马,就和文娟一起坐上了花车。
吴县令带着衙门里的大小官员和全城名流到城门口给紫云的车队送行,等到看不见了车队的踪影,他才想起来,这位镇国大将军连他的酒都没喝一口,更没有向他索要任何土特产或其它贵重礼品。
吴县令心里很不踏实,以为这位女大员对他接待不满意,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不敢相信唐朝还有如此清廉的二品大员,既派自己的管家去八喜大酒楼打听他们办完喜宴后,有没有结账。
管家回来报道:“老爷,真的是奇迹,这些军爷一文不少给足了酒楼银子,连他们打架损坏的物件都赔了。酒楼掌柜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你说啥?连打架损坏的物件都赔了?”
“是的,老爷。这是酒楼掌柜亲口说的。”
“这可是开天辟地第一回呀!”
“是呀,老爷。”
“笔墨伺候,老爷要给朝廷写奏章!”
吴县令官职不大,对朝廷忠心耿耿,每每贪官从他这里经过,他要向朝廷写奏章;清官从他这里经过,他也要向朝廷写奏章。
他的奏章比紫云的车队走得快,他们还没到长安城,吴县令的奏章就已经送到了代宗皇上的案前。
这几日代宗皇上正在为各地的灾情发愁,八年战乱已经把大唐帝国的国库掏空,加上这几年的自然灾害更是雪上加霜,搞得代宗皇上是焦头烂额。
恢复国气需要银子,赈灾也需要银子,而各地的税收不上来银子从何而来呢?使得皇上整日里愁眉不展进食无味。
代宗皇上有个习惯,每遇到烦心的事就喜欢往崔贵妃宫里去。
崔贵妃贤淑开朗姿容绝美,一颦一笑,都仿佛能让周围的花朵黯然失色。代宗皇上喜欢她,不仅仅是她的容貌,还有她贤淑开朗的性格。在皇上不开心时,她会温柔地陪伴在侧,使皇上感到很大的慰藉,有的时候还用自己的聪慧为陛下排忧解难。
“爱妃你来看看这个奏章。”代宗皇上虽然也有后宫不能干政的规定,但是,紫云的事他都要对崔贵妃说的,他们已经把紫云当成了自家人。自家人的事当然也就不是干政了。
崔贵妃看完奏章后惊喜道:“恭贺陛下!”
“恭贺朕什么呢?”
“臣妾恭贺陛下得到一位贤臣、能臣!”
“还是先皇圣明慧眼识英才!谁能想到一个刷粪桶的小宫女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这样的能臣和贤臣我朝少也!”
“陛下圣明,如果本朝文武百官有一半能同她一样,陛下还有啥事可愁?”
“是啊,爱妃同朕想到一块了。可惜呀,文武百官之中既贤又能的人屈指可数呀。”
“陛下不用发愁,战乱平息后,贤能的英才会浮出水面投奔朝廷的。这位吴县令说紫云姑娘押运着300多辆马车,这些马车里面除了金银珠宝就是粮食,都是进贡陛下的,定能缓解陛下的急需。”
“爱妃又和朕想到一起了。你是了解紫云姑娘的,她这次还乡探母不是唯一的目的。”
“那她还有啥目的?”
“为朕和朝廷解忧呀!”
崔贵妃这才真正明白了紫云这次还乡的用意,不得不从心里佩服和喜欢这个小宫女。
其实,皇上和娘娘都想多了,紫云这次还乡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看望自己的父母和弟弟,他们分别得太久了。而且是在那种情况下分手的,又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战乱,能平安见面真的是托了大福。打击恶霸为朝廷筹集银两和粮食都是搂草打兔子带捎的顺便而已。
车队又经过三四天的长途跋涉离长安城越来越近了。曹猛和文娟新婚的热度却没有丝毫的减退,两人还是那样你恩我爱,亲亲热热,这得归功于文娟。
她虽然从外表上看是一位文雅、端庄、美丽的媳妇,而她的内心却欲火中烧,古人称这种现象为“闷骚”。
文娟经历了战乱,懂得了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深谙取悦男人的技巧。她知道要想让狗儿听话就不能一次把它喂饱,有饥饿感的狗儿才最乖、最听话。
所以,她也不能一次让新郎官吃饱,但必须让他吃好,若不让他吃好、失去了新鲜的美味感,他会失望或产生厌烦的情绪,给他们的感情带来危机。
“娘子,你、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最好的女人!”
虽然天气不热,曹猛却大汗淋漓,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情绪高涨的文娟说道。
“我郎呀,你是我们大唐帝国最棒的男人!”
文娟本应该借着曹猛的话说他是自己见过的最棒的男人,但她觉得这样说会让曹猛多心、多虑。所以才这样说。
曹猛擦去脸上欲滴的汗水,鼓起胸大肌自豪地说:“俺这身肌肉都是平时练出来的。”
“我的郎呀,”文娟靠在曹猛的胸前一边抚摸他的胸大肌,一边说道,“妾好喜欢!”
文娟的这四个字让曹猛高兴了很多天。
白天,曹猛带领士兵护卫车队,越接近长安城沿途的道路越好走,路上的劫匪越少也就越安全。曹猛有骑在马上睡觉的本事,白天他基本上都在马背上睡大觉。
文娟和小翠坐在花车里窃窃私语,不时发出嘻嘻的笑声。
紫云见两个妹妹如此开心也不骑马了,同她们一起坐进了花车里。
两个女人在一起已经很热闹了,三个女人在一起就更加热闹。紫云同她们俩在一起当然是以大姐的口吻同她们说话:“文娟,有了男人后的感觉如何呀?”
“回姐的话,感觉忒好了。”
“有多好?”
“好得没法用话说呀,我找不到更满意的词汇来描述。但可用一个字来概括。”
“啥字?说说吧。”
“一个字就是‘爽!’爽得不能再爽啦!”说完略有羞涩地低头用眼睛斜看着紫云。
“就那么爽吗?也不害臊,还说得那么轻巧”。“姐姐,看你说的,人家只是回答姐姐,倒让姐姐戏耍了,姐姐真的好坏呀。”一时间花车里飞出了爽朗的笑声,三人笑得前仰后合,弄得花车都左右摇摆。“好,就为你这个‘爽’字,我们三姐妹今天晚上喝个痛快的,就我们三个,不许男人参加,如何?”
“好!”小翠和文娟同时答应。
天黑了,车队距离前方的城镇还很远,紫云下令选择有水源的地方扎营、造饭、休息。
文娟和小翠来到紫云的大帐,紫云把陈回光支了出去,三个姐妹弄了几样小菜,开了一坛老酒就喝上了。
“这第一碗酒我们祝贺文娟嫁了一位好男人,后半生有了一个好归宿,干了!”紫云举杯对小翠和文娟说道。
“干了!”小翠和文娟原本不喝酒的,而当她们身处乱军之中时,被那些匪兵硬灌出了酒量,十碗八碗也不在话下。
放下酒碗紫云对文娟说:“你能接受曹猛是你今生做出的最明智、最好的选择。自从我收下了他以后,就一直在观察他的为人和表现,也有意给他一些事做,看他的处理方式和用心,我发现他是一个很靠谱的人。你跟着他好好过日子吧,不会有大错的。”
“嗯,谢谢大将军给了我这个好姻缘。”
“以后,咱们在一起就以姐妹相称,那些官称我听着别扭。”
“嗯,姐!”
“小翠,祁管家后来又对你有啥表示吗?”紫云问小翠,她估计她和祁管家的事已经黄了。
“姐,祁管家再没搭理过我。要不姐再帮我问问?”
“这事姐可帮不了你,如果我干涉你们的事,祁管家可能照顾我的面子会同你好,而他心里却很不愿意,你想想,那样的话你们在一起会有好日子过吗?”
“小翠,你先别着急,”文娟对小翠说道,“他没有对你表态你就再等等,也许他还没有想好,先别灰心嘛。”
“祁管家同曹猛不同,”紫云说道,“曹猛是胡人,没有我们汉人那些讲究。你呀,别对他抱有任何希望了,到了木刺山胡人很多,有些胡人也是很优秀。”
“嗯,我听姐的。”
“咱们三姐妹大难不死又有缘聚在一起,这是上天的恩赐,我们这碗酒敬天地!”
“干!”
放下酒碗,紫云对文娟和小翠小声说道:“在这支队伍里,值得我信任的人不多,你们两个以后就是我的耳目,明白吗?”
“明白。”小翠跟在将军身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对军中的事情比文娟了解得多。
“我也明白,”文娟说道,“以后我们多长个心眼,多听、多看,把听到看到的都向姐姐汇报就是了。”
“这就对了,来喝酒!”
第129章 女人私语
紫云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同文娟和小翠在尼姑庵里相遇,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常常想起宫中的那些日子,一直惦记着文娟和小翠,没有忘记她们对她的好。
现在,她不但是封疆大吏,还有皇上赐予的特权,回报姐妹之恩,对于紫云来说已是举手之劳,不算啥事了。
“今天咱们姐妹关起门来说话,”紫云小声对两个姐妹说,“姐现在重权在握,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说。”其实,紫云是在试探她们俩的道德底线。
文娟看了小翠一眼,说道:“小翠,你先说吧。”
“嗯,要啥呢?我也不知道要啥。你呢?”小翠反问文娟。
其实,小翠并不知道紫云现在的权力有多大,也不知道她能给自己什么样的帮助。
“我?”文娟也不知道要啥,她想了想说道,“我只想永远跟着姐姐,只要有姐在,我要啥就有啥,嘿嘿。”
“还是文娟会说话,好吧,以后你们俩就跟着我吧,我们这辈子都在一起!”文娟的回答让紫云很满意。
“嗯!”文娟接着说道,“我们永远不分离!”
“姐,我们生死都在一起!”
“我们是同过甘苦、共过患难的姐妹,你们愿意跟着我,我就要对你们负责到底。”紫云说到这儿,转向文娟问道:“你新婚后的感觉如何?”
“嗯,”文娟清了一下嗓子说道,“谢谢姐和姐夫为我操办了这么宏大的婚礼,就是没有战乱,仅凭我们家的财力也办不起这样的婚礼啊。”
“别说这些没用的,”小翠打断文娟的话说,“姐想听你和新郎官处得咋样?别装傻,说些实在的。”
“嘿嘿,他呀,挺好呀。”文娟一时不知道说啥好。
“啥挺好呀?姐和姐夫给你操办了婚事,你就说些废话敷衍姐姐是吧?”小翠紧逼文娟,想让她说点儿实实在在的干货。
文娟也想把自己同曹猛的美事对她们说说,可是这些都是个人的隐私,主动说出来会显得自己很不稳重,想让她们逼自己说。所以他说:“真的挺好的,啥叫干货呀?”
“你装蒜是吧?”小翠哪里肯放过她,一边用手去捅文娟的痒痒肉,一边问道:“你连啥是干货、啥是湿货都不知道是吧?你说不说?!”
文娟一边躲,一边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要说就痛快点儿,别让我和姐对你动大刑!”小翠说完又狠狠地捅了文娟几下。
文娟招架不住只好说:“饶命,我说、我说!”
小翠这才住手道:“说吧,再敢糊弄我们大刑等着你!”
“嘿嘿,人家说还不行吗?不就那么点破事吗?”
“好吧,你说吧,我们洗耳恭听。”
“我同曹将军在一起时,常常对比在叛军军营里的日子,怎么说呢?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同曹将军在一起,我是一个快乐的女人,而同叛军在一起,我只能说我是一条母狗。有些人可以让人幸福地享受人生美妙地生活,有些人可以把人变成畜生!”
说到这儿,文娟有些激动,她在叛军里苦熬的那些岁月是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叛军里的畜生把她也变成了一个畜生,这种经历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刻骨铭心的。
小翠和紫云原本想听文娟说点儿洞房花烛夜里的私密情节,没想到她会说到叛军,而她和小翠在叛军里遭遇的一切太残酷了,这个话题过于沉重。
“你们俩在叛军里的事以后谁也不要再提了,让那段经历成为永久的过去。我不说,你们不说没有任何人知道你们这段经历,都过去了就别再说它了。从今天开始,把这段经历忘掉,你们能做到吗?”
“能!”小翠回答很利索。
“你呢?”紫云见文娟迟迟不回答问道。
“我?”文娟想了想回道,“很难忘记,但是我可以不在我们姐妹之间提起这事”
“你忘不了那段经历怎么能同曹将军过好今后的日子?生活中怎么面对他呢?老想着那些事,你会很自卑的。”
“姐,有些事你是不会知道的,那些叛军里的胡人比严娇还坏,他们把自己的女人都当做性奴,对于我们这些被他们抓来的女人就更加一等。我在叛军的军营里待了那么多年,也被他们训练成了性奴。”
“你担心曹将军迟早会知道这些,是吗?”紫云也担心这件事。
“是呀,如果他知道了,我如何面对他呢?”这是文娟内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关卡。
“你放心吧,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的,除非你告诉他。”
“姐,有句俗话不是说‘没有不透风的墙’吗?万一他知道了咋办?他这样的人喜欢你时可以不计较你以前的一切,把你当成他的无价之宝;而当他发现你欺骗他时,他又会对你恨之入骨。”
“那你打算咋办呢?”
“我想找个时机,把我在叛军里待过的事告诉他。”
“你必须明白一件事,”紫云严肃地对文娟说,“不论他是什么族群的人,男人的心态都是一样的。我知道胡人对你有过婚史的事不太在乎,我不能保证他不在乎你在叛军军营里待过的这件事。他是土匪出身,土匪是如何蹂躏被抓到的女人的,他很清楚。”
“那咋办?我真的不知道咋办了?”
“这么办,”紫云当然有办法,“你们待过的那支叛军被打散了,我们碰到他们的机会几乎没有。你的和小翠的事就不会有人知道。”
“万一碰到了呢?”
“万一碰到了,你们一旦发现就在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把他们调开,不让他们同曹将军接触,你的事就不会传到曹将军的耳朵里,你就放心大胆地同他过好日子吧。”
“姐,我怎么谢你呀······”
文娟没有想到紫云为她操了这么多的心,把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了。说到这儿她小声哭了起来,她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对紫云的谢意,情急之下便哭了。
“你别哭呀!” 小翠递给文娟一块手帕,“姐的话你也不信吗?姐说啥算啥,还有我呢,只要发现认识我们的人,我就告诉姐姐,姐会把他调开就是了,别哭了。”
“嗯,我不是怕被曹将军知道了哭,是不知道怎么感谢姐姐的大恩大德才哭的。”
“文娟,你这样就见外了,我们是姐妹,这点小事不足挂齿,我们来日方长不要纠结在这些小事上。曹将军对你不错,好好跟着他过好你们今后的日子。”
“嗯,我听姐的。”
“好了,把酒举起来,干了!”
“干!”
放下酒碗紫云问文娟:“现在来说说你这个丑男人中用不中用吧。”
文娟当然明白紫云问的是啥,便答道:“不瞒姐说,很中用。我经历过那么多男人,男人那点儿本事我见得多了。有不少男人外表高大威猛、有的男人仪表堂堂、有的男人貌若潘安却是外强中干,中看不中用。”
“这么说你的曹将军武艺高强啦?”小翠不相信这个又丑又矬的男人在床上能有啥精彩的表现。将计就计问到了点子上。
“还真的让你说对了,”文娟神秘地笑笑对小翠说,“我一开始也对他不抱太大的幻想,人家能接受我这个被那么多男人糟蹋过的女人,已经是烧了高香了。可是,我没有想到他对我会那么好。”
“那么好,是多好?”小翠追着问。
“嘿嘿,就想听是吧?”
“不想听你说过多的废话,”小翠直截了当地说:“说实在的!”
“嘿嘿,那就说实在的吧,”文娟知道不说点干货出来,她们是不会放过自己的,“曹将军不仅仅武艺高强,还很会体贴女人。”
“他的武艺有多高强?”小翠追着问道。
“嘿嘿,多高强?对比着说吧,他是九尺大汉,你们体验过吗?”
文娟的反问把紫云和小翠都问住了。
小翠说道“我同那个老家伙在一起有啥意思?他自己说是已经被霜打的茄子——蔫了。自称刀枪都入库了,有心无力,就像一位没有牙的老太婆,看着美味流口水却咬不动了。”
“你们说的‘喷’是啥意思?”紫云同陈回光虽然成家多年,夫妻生活还很不成熟。没有任何人指导过他们,他们也无处请教,全靠自己摸着石头过河,这方面的事知之甚少。
“嘿嘿,姐连这个都不懂?”一说到这些,小翠来了精神。
“你姐不是神仙啥都懂,啥都知道。这些事呀,姐还得拜你们俩为师呢。”
由于紫云同陈回光的身份差异太大,二人又都是初婚没有什么夫妻生活的经验,再加上陈回光在紫云面前有下属的敬畏感,蹑手蹑脚放不开自我,二人的夫妻生活还处于启蒙阶段。
“我告诉你吧,姐。这‘喷’就是······”说到这儿,小翠停住不往下说了,她找不到更好的词汇来描述这件事。
紫云看着文娟,文娟马上说:“就是喷水呗!”
“嗯,我懂了,你们都喷过吗?”有些事,聪明人一点就透。
“嘿嘿,喷过。那种感觉妙不可言,只能意会不可言传。”文娟答道。
“我知道喷是咋回事了,但我没有体验过,那个老家伙等于是个废物。办事时只爱说话,说起来头头是道,其实都是胡说八道;爱动,但只能动手动脚,一来真格的就成了稀泥软蛋了。”小翠遗憾地说道。
“文娟,”紫云问道,“你对曹将军还满意吧?”
“满意,虽然他很丑,但他对我的好处同他的丑一比就不觉得丑了。”
“既然人家对你那么好,你就跟着人家好好过日子吧。你可别仗着我是你姐就欺负人家,明白吗?”
“明白,我不会欺负他的,我只想给他做个好媳妇。”
“这就对了。小翠,你不用着急,到了木刺山我们娘子军的大本营,姐再给你找个让你称心如意的男人,行吗?”
“姐说行就行,我听姐的。但是,像曹将军这样的,我可不要。”
“为啥?”
“太丑了,文娟能接受,我接受不了。如果让我天天看着他,我会很不舒服的。”小翠本想说我会短命的,但文娟在场他就不好说出来了。
三姐妹一直聊到很晚才散。
第二天,车队继续赶路。
木刺山的状况非常好,今年没有任何战事,好像靠近边关的外族人都被娘子军打怕了,没有人敢对大唐的这段边境骚扰。
吕线根据紫云临走时的安排大搞农牧业生产,不但丰富士兵的餐桌,还让那些无家无业肯开荒种地的士兵得到了自己的土地。
那些成了家的士兵都拥有了自己的住房,军心稳定。那些蓄谋已久想开小差的士兵看到娘子军的生活这么好,都放弃了逃跑的想法,也去开荒种地得到了自己的土地和房屋。
他们对比了一下,就算他们逃出了木刺山,能找到比娘子军更好的去处吗?哪里比娘子军的伙食更好呢?回答是没有。
吕线非常理解紫云的意图,只有把这里的生活条件搞好,才能稳定军心并保持军队的稳定。不打仗了,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去进行农牧业生产,这也是稳定军心的一项极佳的措施。
每个月吕线都能收到陈回光写来的书信,告诉他车队走到何处了,吕线的回信便在车队即将到达的县令手里等着。
虽然车队和木刺山大本营远隔千里之外,消息却一直没有间断。
李小媛在森林里发现的那块肥沃的土地好就好在水源充足,一条山泉从这块土地中间穿过,她们先试种了一季蔬菜,长得非常好。
如果开垦出来,播种任何粮食作物都会丰收。
陈回光给吕线回信时令他们把这块肥沃的荒地开垦出来,能开多大就开多大。由于这里是大山深处,外面的人发现不了,可以把这里作为娘子军的秘密粮食基地。
紫云没有看错吕线,他深知紫云在边关的远大战略计划,粮食是重中之重。所以,他竭力贯彻紫云的战略意图,抓住粮食生产和开垦荒地这件军中大事。
他带了兵才知道,填不饱士兵的肚子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他们吃不饱就会开小差,就会闹情绪,就很难打胜仗。
经过几年的垦荒,娘子军拥有大量肥沃的土地,自产的粮食已经可以满足木刺山驻军的每日所需,为朝廷解决了一大难题,也为皇上分担了忧虑。
这使朝廷的大小官员都对紫云刮目相看。
魏卓卿和他的夫人以及魏紫竹和他的舅舅周兴在小李庄过着田园诗般的悠闲生活,这里远离喧嚣的城市,没有外界的打扰。
魏卓卿和夫人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他们想在这里养老。而紫竹和舅舅周兴却不喜欢这里,他们嫌这里太闭塞、太平庸、太没意思了。
尤其是紫竹年龄也不小了,该出去闯自己的天下。由于叛乱,科举考试中断了几年把他耽误了。
而科举考试恢复后,他雄心勃勃去参加却连乡试都没有通过!这对他的打击非常大,对科考失去了信心。不论父母如何劝他,他说什么也不想再考了。
紫竹在小李村找不到合适的事做,整天缠着舅舅带他去找姐姐,想在军中谋个差事。
这事不知道怎么让魏卓卿知道了,他一面劝儿子不要盲目从军,一面让周兴盯着紫竹,小心他不辞而别。
周兴本来还想出去走走,让紫竹这样一闹他也走不成了。
第130章 紫竹出走
紫竹的性格同他姐姐完全不同,紫云小时候像个假小子,而他却像个小姑娘。内敛、含蓄、害羞,家里来个客人,他就躲到一边去了,不敢出来见人。
紫竹18岁时魏夫人托媒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媳妇,他死活都不见人家,魏卓卿和夫人拿他没办法,只好退了这门婚事,由他去。
这样一晃几年过去了,紫竹对自己的婚事只字不提,20多岁了还没有成家。
魏卓卿夫妇着急也没用。
紫云每个月都会给父母写一份书信寄回家,紫竹每次看了姐姐的来信都想往外走,他知道姐姐车队的行进路线,只要他能出小李村就一定能找到姐姐。
可是魏卓卿和周兴把他看得很紧,他没有出去的机会。
“舅舅你不中!”紫竹想办法说服舅舅。
“舅舅怎么不中?请说详细。”周兴当然知道紫竹想说什么,不动声色让他说。
“谁都知道舅舅武艺高强,还有志有谋浑身都是本事却躲在这个世外桃源的小山村里享清闲,不去为朝廷出力。”
“你舅舅我刚刚随郭子仪大将军平定了叛乱,还不让舅舅歇会儿?”
“你都歇了多久了?老在家里待着就是你不烦我都烦了。”
“你这是想赶我出门呀?”
“我可不敢,我只是以一个普通百姓的身份劝你出去为朝廷做事,为国家为百姓出力。”
“嘿嘿,没想到紫竹还是忧国忧民的大君子呀。”
“忧国忧民谈不上,忧舅舅才是真的。”
“那好吧,舅舅听你的,我们一起走?”周兴试探地和紫竹说。
“当真?”
“舅舅骗你有意思吗?”
“嘿嘿,舅舅就是舅舅,啥时走呀?”
“那得问了你爹和你娘再说。”
“去!”
“哈哈,想算计你舅舅是不是?”
“嗨,就当我没有舅舅。”
“你有没有舅舅没啥事,你考取功名才是大事,你怎么就不想考取功名呢?”
“考取功名有啥用?还不是只能求个一官半职,我才不同那些贪官污吏在一起共事呢!”
“这回让你小子说对了,现在朝廷上下都是贪官污吏,他们不为朝廷和百姓做事,欺上瞒下把持朝政把皇上蒙在鼓里。你说说哪个贪官富得流油,有的还富可敌国,他们的财产是哪里来的。”
“嗯,舅舅你啥都知道呀。”
“你没看你姐姐写回来的书信吗?”
“看了,我姐打掉的贪官和恶霸都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他们的俸禄是有限的,那些超出官俸的财产他们是如何得来的呢?”
“只有两个渠道,一个是贪污朝廷的银子;一个是盘剥百姓的民脂民膏。”
紫竹同舅舅瞎扯的目的是想让他在父母面前替自己说话,放他出去。而周兴不能违背姐姐姐夫的意愿,一直劝他去参加科考,紫竹却不买舅舅的账。
两个人谈不到一块,紫竹一生气便任性地不理舅舅了。
刘家坤和刘强因为无家可归留在小李村,魏卓卿给他们安排了住处,无偿提供给他们耕种的土地和农具,他们便在小李村安家落户了。魏卓卿田里的活基本上都是他们帮着干的。
没多久他们都在小李村娶了媳妇,过上了安稳的家庭生活。
小李村太偏僻、太寂寞了,紫竹感到多在这里待一天喘气都难受。魏卓卿夫妇和周兴不可能白天黑夜地都盯着他,一不留神让紫竹抓住机会逃出了小李村。
临走时为了不让父母着急他留下了一张便笺,告诉父母不要找他,有了安稳的去处就写信回来。
紫竹的出走给周兴出门找到了借口,他对姐姐和姐夫说:“我去把他找回来,他一个人走不了多远。”
“他一定是去找他姐了,”魏夫人说道,“你找到他就给我们寄封信来,让我们安心。他不想回来就不要强迫他,让他留在紫云身边也好。阿弥陀佛。”
“孩子大了不由人,”魏卓卿嘱咐道,“你不要为难他,你对他说,混不下去了就回来,我们老两口在家等着他。”
做父母的都这样,孩子离家出走前说得很绝情,一旦孩子真的出走了,他们的心和口就都软了。
周兴带着自己最喜欢的兵器,挑了一匹好马上路了。
紫竹没有一个人单独出过远门,一走出大山他就蒙圈了。
外面的世界这么大,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脚下的路有好几条,哪一条是寻找姐姐的路呢?
“对了,一会儿舅舅就会追过来,舅舅一定知道走哪条路能够找到姐姐。”紫竹想到此,先找了一个僻静之处把马藏了起来,自己也躲在一边等着舅舅追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只半个时辰舅舅单枪匹马急速追来。他追到山口勒住马四处观望了一会儿,便打马又向前追去。
紫竹见舅舅走了,牵出自己的马远远跟在舅舅后面。
“嘿嘿,有舅舅带路还怕找不到姐姐?”紫竹有些自鸣得意,心中得意地想,一个小小的计谋而已就换来了舅舅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带路去寻找姐姐。
而周兴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紫竹利用,一心想尽快追上紫竹,一路上快马加鞭往前赶。
周兴一口气追出五十余里地也没有见到紫竹的影子,前面有一个县城,县城里有客栈,紫竹一定会在客栈里歇息。想到此,周兴直奔县城而去。
一进县城首先看到的是一家小餐馆,周兴这时才感到肚子饿了,便在餐馆门前停下,把马交给店小二,吩咐他喂马,自己走进餐馆。
紫竹见舅舅进了餐馆,他不敢进去,跑到一个烧饼摊上买了俩烧饼躲在不远处一边吃烧饼,一边注意小餐馆门前的动静,生怕舅舅走了跟不上。
周兴吃完饭从餐馆里出来,四下张望了一会儿,没有见到紫竹的影子。这时,店小二牵来他的马,他上马后又四处观望了一会儿,便打马跑开了。
紫竹还是在不远处跟着舅舅,为了不让舅舅在回头时发现了自己,他用围巾把脸遮住,只露出两个眼睛,不在近处看根本认不出他是谁。
就这样跟了舅舅三天三夜,终于看到了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在前方的道路上缓缓前行。
“这一定是姐姐的车队!”紫竹猜得不错,他看到的正是紫云他们进京送宝的车队。
周兴老远就看见陈回光高大的身影,大喊:“回光!回光!”
陈回光听到后面有人喊他的名字,回头一看是舅舅便调转马头迎向周兴,快到周兴跟前时,看到后面还有一匹马跟着,仔细一看便认出了是紫竹!
“舅舅,你怎么来了?家里出啥事了?”陈回光急忙问周兴。
“没啥事,你看见紫竹没有?他离家出走想必是来找你们了。”
“你回头看看后面那人是谁?”
周兴回头看见了紫竹,立刻火冒三丈地喊:“我追了你好几天,你小子却跟在我后面!”
“嘿嘿,舅舅,我不跟着你怎么能找到我姐和我姐夫呀?”
陈回光不明白这是咋回事,问周兴:“你们这是唱得哪一出呀?”
周兴这才把经过对陈回光说了,陈回光方才明白紫竹利用了周兴,笑道:“舅舅栽在外甥手里,没啥、没啥,哈哈!”
“我可不是故意的。”紫竹想解释,可是越解释越说不清楚。
“你小子还说不是故意的?你把舅舅耍了还说不是故意的!”周兴气得吹胡子瞪眼。
“算了,”陈回光说道,“这孩子长大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会使用计谋了。你来找你姐有啥事吗?”
“我不想科考了,上次连乡试都没有过,我对自己没有信心,我想跟着姐夫和我姐干。”
“这事你跟我说没用,你得跟你姐说才行。”
“嗨,既然都跑出来了,就让他在外面多待几天,让他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也好,还是我去对他姐说吧。”
还是舅舅真的疼外甥啊。
“谢谢舅舅!”
“谢个屁!你快气死我了!”周兴还在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紫云见到舅舅和弟弟当然非常高兴,听了他们出来的经过后,她马上给父母写了一封快信,告诉父母舅舅和弟弟都在她这里,请二老放心。
紫云告诉父母,他是会劝弟弟继续读书,参加科考,继而光宗耀祖。
魏卓卿夫妇看了紫云的信后,夫人对魏卓卿说:“这下我们俩可就惨了,他们都不想回来了,我们老俩可咋办呐,阿弥陀佛。”
“我已经看出来了,周兴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这回可让他跑出去了。嗨,你想开点,孩子大了我们无论如何也留不住他们的,就由他们去吧。”
“不由他们去,又有啥好办法呢?好在有紫云照顾他们。阿弥陀佛。”魏夫人无可奈何地说道。
“你就放心吧,周兴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让他们在外面闯一闯,不撞南墙他们是不会死心的。不过,紫云现在是封疆大吏有御赐特权,他们在紫云那里不会受到委屈的。”
“嗯,你这么说我这心里头还好受点了,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他们吧。”
紫云对舅舅和弟弟的到来表示欢迎,没有撵他们走的意思,二人互相对了一下眼色,心里暗自高兴。
晚餐在紫云的大帐里进行,祁管家让大厨多做了几道菜,搬来两坛老酒给周兴和紫竹接风。
紫云不教训弟弟,也不给他讲任何道理,她也是从弟弟这个年龄过来的,非常理解弟弟的想法。
弟弟现在的叛逆行为同她那时候的行为有相近之处,她不想给弟弟套上任何枷锁,连科考的事提都不提了,想让他在这里自由自在地生活一段时间再说。
紫云把酒桌上的将领分别介绍给周兴和紫竹,紫竹第一次同这么多将军坐在一起喝酒非常兴奋。
酒过三巡之后,祁管家夹了一大块肉请紫竹品尝:“你尝尝这是啥肉?”
紫竹品尝后摇摇头说道:“吃不出来,倒是挺好吃的,是啥肉呀?”
“狼肉。”祁管家回答很简单。
“啊?”紫竹一听说是狼肉有些不舒服。
陈回光端起酒碗对周兴和紫竹说:“你们俩位跑了几天的路,辛苦了,我敬舅舅一碗酒,紫竹你随意吧。”
令在座的各位将领没有想到的是,紫竹却说:“干了!”
说完同大家一起喝干了自己碗中的酒,辣得他呲牙咧嘴,有点顶不住了。
紫云见了也不去管他,让他多经历一些挫折对他成长有利。
“舅舅,”放下酒碗陈回光对周兴说道,“你不如到木刺山去做我们的总教头,你飘在外面家里的老人家也不放心。”
“我做总教头,你干啥?”
“木刺山那么大,我干啥都行。”
陈回光的提议正合紫云的心意,舅舅不能没有事做,他一身的本事不能没有发挥之处呀。
“舅舅,”紫云也对周兴说道,“回光说得对,木刺山那么大,舅舅想干啥都可以,你有了安定的去处,我娘也才能放心呀。”
“不是舅舅不愿意重回军营,而是我已经同你娘、你爹说好了,我去云游天下。等我有一天云游到你的辖区,也许我会在你那里歇歇脚不走啦。”
“我娘和我爹同意了吗?”
“这种事舅舅还能哄你吗?你问紫竹是不是?”
紫竹点点头说:“是的,姐。他们说这事时我也在场。”
“舅舅既然决心已定,我们也不强留舅舅,我敬舅舅一碗酒,祝愿舅舅在外面顺心顺意平平安安。”
“干了!”
“我记得你和陈回光回来时啥也没有,怎么弄了这么大一个车队?”放下酒碗周兴问紫云。
紫云把这个车队和这些将领的来历一一对舅舅做了介绍。
“了不起,我这个外甥女太了不起了!这才是做大事的英雄,也是天才!”
周兴听了紫云的介绍对紫云的看法陡然升高了一大截。乱世出英雄,一点儿也不假。可惜,自己不是英雄。
“你打算把这些金银珠宝都进贡给朝廷吗?”
“不瞒舅舅说,朝廷虽然承认了我们娘子军的存在,却一直没有给我们娘子军供应粮草和军饷,我们也体谅朝廷的困难。所以,我们要留一些银子作为补充娘子军的供给。”
“我知道现在把持朝政的是李辅国,这个家伙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巨贪,他从来都是雁过拔毛、兽走留皮,不论是谁上交给朝廷的银子都得经过他的手,一部分装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那。。。舅舅的意思是?”
“你一定把进贡的礼单直接呈给皇上,同时,给娘子军留下足够的军饷。朝廷在这些大贪官的把持下近几年是恢复不了元气的,你们别指望朝廷会给你们供应粮草和军饷。”
“明白了,舅舅。”其实,紫云对朝廷的事也非常了解,她在边关大搞农牧业生产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她没有奢望朝廷会给娘子军提供供给。
“这些银子你不能私自扣下给将士们发放军饷,你必须名正言顺堂堂正正地发。”
“我不扣下,到了皇城还不都得进贡给朝廷呀?”
“你写一份奏章,说明这些年娘子军没有得到朝廷的供给,从这些银两中拿出一部分给守卫边关的将士发放军饷,将士们得到军饷都会山呼万岁。然后,把将士的名册及发放军饷的数量附后,这样你就名正言顺了。让那些奸臣说不上话。”
“明白了,舅舅,我一会儿就去写奏章。”
“奏章写好后,给我看看。”
“嗯,舅舅。”
“我想说件事。”祁管家插话道。
“你有啥话尽管说就是了。”
“我们来的时候,大将军给朝廷进贡了不少物资和财宝,这次我们又弄到不少物资和财宝,大将军进贡给皇上后,不向皇上要点东西吗?”
“要啥呢?”紫云虽然这样问,但她知道祁管家已经有想法了。
“我知道皇城外不远处有一个彩霞宫荒置了很多年没人过问,宫内有几百亩良田和十几座院落。虽然,房屋多年失修破旧不堪,但主体结构非常坚固,我们修整后就是很好的住处,何不向皇上要来给大家养老之用?”
“你知道这个彩霞宫的来历吗?”
“在下略知一二。”
第131章 人间险恶
祁管家把他知道的关于彩霞宫的相关情况讲述给大家听:
原来这个彩霞宫是则天女皇赐给一位男宠的,后来这位男宠得罪了女皇被砍了头,原来住在里面的人都被遣散了。
从此,彩霞宫就再也没有人来居住,时间一长便荒废了。再后来玄宗皇帝又把彩霞宫赐给了一位王子,这位王子忌讳这座宫殿的前主人,一直没有搬进去。
这么豪华宏大的宫殿就这么荒废了很久。
“我以前常去彩霞宫打猎,”等祁管家说完,周兴说道:“彩霞宫的院子非常大,估计良田有千亩之多,院落有十几处,由于多年没有人居住,里面杂草丛生野兽成群,每次去都能打回来不少猎物。
“我们不忌讳它的前主人是谁,有过什么遭遇,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啥晦气都没了。”
“如果真的能得到这个宫殿,管它以前住过谁,都隔了好几个朝代了,哪里来的晦气?我们重新修整一下,让它改头换面不就行了?”
陈回光不在乎以前的事,行伍出身的人还在乎死人吗?
“这个宫殿重新修整一下一定很不错。”周兴很喜欢彩霞宫,他也不在乎以前的历史以及住过的人和事。
“如果圣上把彩霞宫赏赐给我们,我们可以把家人都搬到这里来住,将来我们都有一个养老的地方。”陈回光想的是边关冬天的气候非常恶劣,对老人生活很不利。
紫云听了祁管家、舅舅和陈回光的话,又看看在座的各位,他们都需要一套自己的住房,这是最现实的问题。如果圣上真的把彩霞宫赏赐给自己,啥问题都解决了。
“给皇上的奏章还没有写,这个彩霞宫如果我向皇上开口要,皇上一定会赏赐给我。不过,想得到皇上的赏赐得讲究方式方法,千万不能赏赐没有要到,还惹皇上不高兴。”
“嘿嘿,事情大家都会做,就看你做得漂亮不漂亮了;话谁都会说,就看你说得好听不好听了。”周兴相信紫云的办事能力。
等大家都散去,小翠问紫云:“姐,你还敢向皇上要东西?还是要一座宫殿!”
“你姐每次去皇宫都没有空着手出来,”紫云对小翠说道,“皇上也讲人情世故,我们向皇上进贡那么多金银财宝,皇上是不可能让我们空手而归的。”
“姐,你真的向皇上要呀?”小翠听着都害怕。
“这个要是咱们的说法,我哪能真的去向皇上要东西呢?我们把这么多财宝和粮食进贡给皇上,皇上肯定要问我们有啥需要,到那时我再说出彩霞宫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嗯,我明白了,反正彩霞宫留着也没人要,皇上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你说是这样吧?”
“这回让你说对了。其实,现在的皇上也怪可怜的,战乱这么多年,皇宫被洗劫几次,皇上手里啥也没有,是个穷皇帝。我上次进皇宫听宫公公说,后宫都快揭不开锅了。”
“是吗?真不敢相信。我们在皇宫时,怎么也不会想到皇宫也有这一天。你给皇上送去那么多金银财宝和粮食,皇上一定很高兴吧?”
“当然高兴了。其实,皇宫同我们家庭的情况差不多,没有粮食他们也饿得慌。”
“姐,你太厉害了,敢去见皇上。”
“怎么?皇上吃人吗?”
“不吃人,吓人呀!我可不敢见皇上。你见到宫公公了?”
“见过了,他还到木刺山去过呢,他真是个好人。”
“如果我能见到他,一定好好感谢他。”
紫云把她见到宫公公以及在皇宫里见到崔贵妃的情况对小翠说了,小翠对紫云佩服得五体投地。俩姐妹聊得很开心,陈回光巡查回来小翠才离开紫云的大帐。
“弟弟和舅舅来了你高兴了吧?”陈回光问紫云。
“当然高兴啦,只有父亲和母亲才会在那么偏僻的小山村待下去,舅舅是个人才,我们得想办法把他留住。”
“这事就交给我吧,我们一起打过仗同生共死,我们能说到一块。”
“好吧,舅舅留下来的事我就交给你了,弟弟的事我来办吧,还得劝他继续读书考个功名。”
“嗯,就这么办。”
第二天车队继续赶路。
紫云、文娟、小翠、紫竹同坐一辆花车,一路上紫竹问个不停。
“姐姐,到边关的路还很远吗?”
“我们走了一半的路吧,再走一半的路就到边关了。”
“还有那么远呀?”文娟也没想到边关会那么远。
“是呀,”紫云说道,“你们都得有个准备,边关很远,冬天很冷,风沙很大,随时都要准备打仗。”
紫云简短的几句话是想告诉弟弟不要到边关去自讨苦吃,她想把弟弟留在长安城里读书。长安城里有那种专门接待科举考试学子的客栈,管吃管住还可以请先生辅导。
“有暴风雪吗?”紫竹问。
“随时都有,暴风雪在边关是家常便饭。”其实,边关的暴风雪并不常见,时而有之。紫云这样说是想吓唬弟弟。
“太好啦!”紫竹大声说道,“我就想去见见暴风雪,骑着马在暴风雪中驰骋多带劲啊!”
紫竹的话使车上的三位姐姐大吃一惊,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只有你这样没有经历过暴风雪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你知道暴风雪的破坏力有多大吗?”
紫云问紫竹。
紫竹摇摇头说道:“我没见过怎么会知道?”
“多大?”小翠问道。
“两个人合抱的大树都会被连根拔起,毡房帐篷会被吹到天上,如果你真的在暴风雪中骑马,你和马连尸体都找不见。”紫云说的是实话,不是吓唬他们。
紫竹伸了伸舌头,不再说话了。
“报——”传令兵来报。
“讲!”
“报大将军,前方的路断了。”
“牵本帅的马来!”
紫云跟着传令兵来到路断了的地方,陈回光和祁管家都已经来到了现场。
原来这是一处水毁路,洪水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这段被洪水冲毁的路却一直没有人修。
“怎么没有人修?”紫云问祁管家。
“回大将军的话,这里是两县交界处,两个县都有责任修,却都不想修。”
紫云一听是这么回事,知道两个县都在推诿,也都有不修的理由,想说服他们很难。车队不能久停,必须尽快把路修好,车队尽快通过。
“祁管家,你带人来修吧,尽快把路修好,我们不能指望那些地方老爷们。”
“遵令!”
紫云对祁管家下令后,对陈回光说:“叫队伍原地宿营,修整车辆。”
“遵令!”
这么大的车队,每天都有发生故障的车,车队一停下来,男人们不是维修车辆就是去修路,士兵们严格警戒,严防贼匪的袭击,闲着的人不多。
第二天一早,小翠和文娟要去县城逛逛,顺便买些女人用的东西,一出门碰上了紫竹。
“两位姐姐去哪儿呀?”
“我们去逛县城,你去不?”小翠说道。
“去,我长这么大没去过啥地方,你们等我一会儿,我找舅舅要点银子。”
“好吧,我们慢慢走,等着你。”小翠和文娟身上的银子也不多,只好让他去找舅舅要。
紫竹很快要来了银子追上了两位姐姐。
文娟进城的目的很明确,曹猛对她这么好,她想给曹猛买一件随身可带的物件,以表达她对曹猛的感情。
“你送给曹将军礼物,最好买玉佩。这玉是纯真的象征,最能表达你的心意。”小翠建议她给曹猛买一块玉佩,
“你和我想到一块了。”
说完,三人一块走进一家玉器店铺。
店里的伙计非常热情招呼三位:“客官请问您想请啥物件?”
“有玉佩吗?”小翠问伙计。
“有,三位这边请!”
伙计把他们让到一张方桌前坐下,沏上茶,另外一位伙计端来了一托盘玉佩摆在桌子上:“请客官过目。”
文娟挑了一块自己喜欢的玉佩问伙计:“这块玉佩多少银子?”
“五两”。
文娟付给伙计五两银子,把玉佩收好,三人离开了玉器店。
“我想买几尺布做衣服,咱们去绸缎铺吧。”文娟还想给曹猛和自己做几件衣服。
“我也想买点儿布。”小翠说道。
三人又朝绸缎铺走去,可是,他们还没走出多远后面追来几个人。口中喊着:“窃贼慢走!”
三人不知道他们在追谁,回头望去。
而这群人已经追到他们面前并把他们团团围住,其中一大汉喊道:“你们拿了我们店里的玉佩还没给银子,哪里走!”
“我们给了银子呀!”小翠反驳道。
“你们给了多少银子?”
“五两!”
“你问问谁家的玉佩才值五两银子?”
“那你说多少两?”
“二百两!”
“你们这是讹诈!”
“你们给不给?不给就带你们去见官!”
“见官就见官,大唐是有王法的,走,去见官!”紫竹没有社会阅历,以为有理可以走遍天下。
众人来到县衙,那位大汉击鼓,县老爷听到击鼓声便升了堂。
“是何人何事击鼓呀?”
“回老爷的话,草民朱三娃击的鼓,这三个人拿了我们铺子里的一块玉佩没给够银子就走,被草民抓住,请老爷主持公道!”
“你们是何人?为何拿了人家的玉佩不给银子?”
“回老爷的话,”文娟答道,“民女梁文娟买了他家铺子里的玉佩不假,但是我们给了五两银子呀!”
“你用五两银子能买到我们铺子里的玉佩?”
“玉佩的价钱是你们定的,又不是我定的!”
“······”
二人在大堂上争执起来。
“啪!”
县太爷把惊堂木一拍说道:“梁文娟,把你买的玉佩拿上来让老爷我瞅瞅。”
梁文娟从袖囊中拿出玉佩,一个衙役转给县太爷看。
县太爷非常认真地看了玉佩后对梁文娟说:“这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价格不菲呀。你花了多少银子买到这么珍贵的玉佩?”
“回老爷的话,民女花了五两银子。”
“五两?”
县太爷满脸疑惑地问道,那几个玉器店的伙计窃窃冷笑。
“回老爷的话,真的是五两。”
“大胆刁妇,还敢抵赖!本老爷看你们不像是惯犯,给你们一次机会,本老爷给你们五两银子,你们再去买一块同样的玉佩回来,行吗?”
“回老爷的话,”文娟答道,“行。”
“嘿嘿,”县太爷冷笑道,“如果买不回来呢?”
“回老爷的话,如果买不回来任凭老爷处置。”文娟心里没有鬼啥也不怕。
“来人!”
“在!”
“你们去两个人拿上五两银子,带上他们三个人多去几家玉器铺子,给老爷我买一块同这块差不多的玉佩回来。明白吗?”
“小的明白!”
两个衙役带着文娟三个人来到县城的玉石一条街,玉器店那群伙计在后面跟着。
这条街上有十多个专门做玉器生意的店铺,他们随意走进一家店铺,文娟、小翠、紫竹看到货架上摆着各种玉器,价格都很高。
“客官来啦,里面请!”
店小二把他们让到雅座并沏茶倒水非常热情:“请问客官想看点啥物件?”
“有同这个一样的玉佩吗?”文娟拿出自己的玉佩给店小二看。
店小二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玉佩,然后说道:“有,同这块玉佩的成色、大小差不多的有几块,小的给您拿来看看?”
“嗯,拿来吧。”
店小二马上端来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摆了几块同文娟手中那块玉佩大小、品质差不多的玉佩。
“这块多少银子?”文娟指着一块玉佩问道,这块玉佩同她手里的差不多。
“回客官的话,纹银一百二十两。”
“啊?这么贵!”说完,她拿出自己的玉佩,问店小二:“麻烦你看看这块玉佩能值多少银子?”
店小二接过文娟手中的玉佩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对文娟说:“客官这块玉佩是着名的羊脂玉,品相、材质很好,在我们店里至少能卖二百两银子。”
“啊?”文娟、小翠和紫竹同时惊讶地叫了一声。
“要不你们再到别的铺子看看?”店小二见他们不相信,劝他们多走几家看看。
“好吧。”
三人又换了一家玉石店,这回是店主估的价,二百二十两银子。又换了几家,估价都相差不多。而且,这些玉器店铺里的玉佩没有低于五十两银子的。
衙役把他们带到原来的店,同他们刚进来时不一样的是,所有的玉器都有了新的明码标价,再看文娟同款玉佩的标价都在纹银百两以上。
现在文娟三人有口难辩,只有认罚。
在回衙门的路上,一个衙役好心地问文娟:“你们是第一次犯这样的事吧?”
文娟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你知道你犯的是啥罪吗?”
文娟摇摇头。
“我和你素不相识,但是我看你们都不是坏人,不想让你们有牢狱之灾。”
“怎么?这还要坐牢吗?”
“小翠没有想到事态会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你们好好想想,你们的这种行为是不是明抢?”
“抢劫?”文娟吃惊地问道。
“是呀,拿了人家这么贵重的玉佩,只给人家五两银子,这不是明抢是什么?”
“这是多大的罪过呢?”紫竹对这些一无所知,问道。
“多大的罪过?可大可小。可大,按大唐律要坐5年大牢;可小,就看你们懂不懂事了。”
“我想听听怎么才能可小呢?我们路过此地,不想在这里坐几年大牢,请官爷指点一二,我们必有重谢。”文娟对官场上的事知道一些,她知道一定有用银子解决的办法。
“你们运气好呀!”
“都这样了您还说我们运气好,不是耻笑我们吧?”
“不会,你们都这样我还耻笑你们是我的良心坏了。我说你们运气好,是因为你们遇到了一位仁慈的县老爷!”
“您是说我们遇到了青天大老爷?”
“是呀,这位青天大老爷会对你们手下留情的。”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小翠知道这位青天大老爷要的是什么。
“在我们县可以用银子赎罪,只要你们交够足够的银子,你们的罪可以免。”
“那要交多少呢?”
衙役看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后,说道“给县太爷交两千两,给玉器铺交五百两,你们可以继续赶路。”
“这么多?我们身上可没有这么多银子呀!”
“姐,没事,我写张条子让我姐夫送过来。”紫竹知道这些人是在讹诈,但是,他们已经上了人家的圈套,只好认栽。
第132章 算计
陈回光收到紫竹的字条马上转交给了紫云,紫云看了字条立刻明白文娟他们受到了当地奸商的讹诈,便问陈回光:“你打算怎么办?”
“这事好办,我带几个兵走一趟呗!”陈回光想,再奸的商、再恶的势力也不敢同我们叫板!在这个社会里权力管用,拳头也管用。
“你别去了,叫祁管家去吧,他办这种事很在行。”
“遵令!”陈回光本想再争取一下,见紫云的态度很坚决只好从令。他也想见识一下祁管家的能耐。
紫云为什么不让陈回光去办这件事呢?因为她不愿意打打杀杀、不愿意只靠武力解决问题。
而祁管家是大户人家的大管家,啥坏事没干过?啥恶人没见过?
祁管家从军需官那里支了两千二百两银子,只带了一个随从就上路了。
见到文娟三人,经紫竹把事情的经过对祁管家讲了一遍,他本指望祁管家能为他们说点啥,没想到祁管家说:“先把玉器店的玉佩银子付了后再说。”
他们来到玉器店,祁管家对掌柜的说:“实在对不住,我们欠了你们的银子,现在付清,请过目。”
说完,把二百两银子放在掌柜的面前。
掌柜的收了银子,笑道:“一场误会、全是误会。”
“不对,”小翠说,“我们已经给了五十两,只要再付一百五十两就够了!”
“那五十两是对你们的罚银!”一位伙计愤愤不平地说道。
“······”
小翠还要争辩,祁管家却说:“该罚、该罚,买个教训。我们走吧。”说完带着三人离开了玉器店。
从店家出来,祁管家分别给了两位衙役二两碎银子:“二位辛苦,这是给二位的茶钱。”
“好说、好说。”二位衙役收了银子非常高兴,知道这个人很会办事,满心欢喜。
祁管家对这些太了解了,见他们收了银子说道:“一会儿见了你们青天大老爷还请二位多多美言呀!”
“好说、好说。”
两千两银子青天大老爷笑纳了,便不再追究文娟三人任何责任。两位衙役送祁管家等人出来,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
“二位军爷辛苦了,我没去一块喝点?”祁管家对两位衙役说道。
“好说、好说。”两位衙役巴不得有人请他们喝酒,满口答应。
祁管家找了一家小酒馆,要了几道下酒菜和两坛老酒对二位衙役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是好朋友,喝了这顿酒,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好说、好说。”
紫竹很不理解祁管家的做法,他这样不是把娘子军的脸都丢尽了吗?文娟和小翠也同紫竹的想法一样,但他们又不敢说啥,叫吃就吃,叫喝就喝呗。
大家入座后祁管家对二位衙役说:“我来介绍一下,本人姓祁,在家里管点家务事,大家都叫我祁管家。这两位娘子是本人的亲戚,这位公子是本人的外侄,请问二位军爷尊姓大名?”
“祁管家太客气了,本人吴老五,在衙门当差多年,没啥嗜好,就爱喝酒!”吴老五说话很爽快。
“本人郑家富,也在衙门当差几年了,也好这口!”
“哈哈,在下也好这口呀!”
“哈哈!”
紫竹很不理解,这个祁管家怎么同他们打得火热?没必要拍他们的马屁呀!
而文娟和小翠已经看出来祁管家是别有用心,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祁管家一定是有他的目的,二人静坐在旁边不言语,静观其变。
酒过三巡之后,文娟最先看出来祁管家想要灌醉这两个衙役,便主动配合,频频向他们敬酒。
小翠见文娟劝二位衙役喝酒,虽然还没有领会到祁管家的意图,也对他们笑脸相迎,有机会就向他们敬酒,很快吴老五就醉了。
这个吴老五酒量不大,就是嗜酒如命,喝高了便胡言乱语,就连同女人在床上的事都拿出来说。
祁管家故意对吴老五说:“这年头啥都不好做,银子难赚呀!”
“谁说银、银子难、难赚?”吴老五口中飞着酒沫子说道,“我们老、老爷的银、银子好赚不?这、这才半、半天就、就赚了两、两千两啊!”
“嘿嘿,”祁管家笑道,“这两千两银子也不能他一个人独吞呀。你们这些做衙役还不是人人有份吗?”
“狗屁!”吴老五一听“银子人人有份”火气就直往上冒,“李公鸡一毛不拔!”
“李公鸡是谁?”
“我们老、老爷,太、太抠门,他姓李我们都叫、叫他李公鸡!”
“哈哈,喝酒!”祁管家终于把吴老五的心火拱起来了。
放下酒碗祁管家接着说:“你们老爷来银子太容易,这才半天就进账两千两,你们跑前跑后还不给你们点跑腿费呀?”
“狗屁!”吴老五喝得吐字不清,郑家富还没喝高气愤道:“他吃肉,连汤都不给我们喝!”
“不可能,”祁管家开始挑事,“哪有这样的老爷?按照道上的规矩,他得大头,小头给弟兄们呀,不说他了,喝酒!”
酒都喝到这份上,两个衙役积压在肚子里的怨气太多了,可找到发泄的机会了,越不让他们说,他们就越想要说个痛快。
“兄弟,”郑家富对祁管家说,“你不是本地人,我才敢对你说,李公鸡家里的银子多得数不清,他都60 岁了,弄那么多银子又带不进棺材,要是拿出一点点分给我们就够我们吃不少年的!”
“他不就是一个小县令吗?能有多少银子?”
“能有多少银子?”郑家富觉得祁管家太小看他们老爷了,立刻反问道:“你知道我们老爷有多少银子吗?”
“管他多少呢!他又不会给我一文,我们不说你们老爷,来来来喝酒!”
“喝!”
“我、我、我知道我、我们老、爷有多、多少银子!”吴老五醉眼惺忪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知道个屁!”郑家富也快喝高了,怼起吴老五来。
“屁!”吴老五听郑家富说到屁,立马兴奋道:“老、老爷的银子就、就藏在屁、屁、屁帘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祁管家马上问:“屁帘村?你们这里还有这么难听的村?”
“你知道这个村子为啥叫这个名字吗?”
祁管家摇摇头,举起酒碗:“我哪能知道?喝酒喝酒!”
郑家富喝干碗中的酒后说道:“屁帘村只有十几户人家,村子很小,只有小孩的屁帘那么大。所以得名,明白了吧?”
“喔,”祁管家好像恍然大悟,说道:“这下明白了。你们老爷的银子多得可以把这个村子买下来,对吧?”
“不、不对!”吴老五喷着酒嗝说道,“买个县、县城都、都富余!”
“你、你喝多了,吹、吹啥牛?”祁管家佯装醉了,同吴老五抬起杠来,真实目的是要探听到李县令的藏银地。
“谁、谁说我喝、喝多、多了?我、我刚、刚喝!李公鸡瞒、瞒得住别、别人,瞒、瞒、瞒不住我!他的财、财宝都、都藏在屁、屁帘村。”
这是祁管家想要的情报。情报得到了就没必要同这两位衙役更多纠缠了,又灌了他们几碗酒后,祁管家丢下两位烂醉如泥的衙役带着文娟等人便离开了小酒馆。
“你是男子汉,”祁管家对紫竹说,“你护送两位姐姐回去,见到你姐夫让他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紫竹点头道:“我一定办到。”
等紫竹三人走后,祁管家带着随从来到屁帘村,村子的规模真如其名不大点,只有一个大户人家,祁管家一看就知道是李县令的庄园。
祁管家走近一看,庄园的大门紧闭着,两尊大石狮子张着大口怒视前方非常威严。
祁管家带着随从围着这座庄园转了一圈后,断定两个衙役说得没错。这里一定是李县令的藏宝地。
“我们在进村的路口等曹将军他们过来。”祁管家对随从说道。
“这个庄园不好进呀。”随从看到厚实的大门和高高的围墙说道。
“有些门不用进。”
“嗯?”随从不知道祁管家有何妙计,但他知道一点那就是祁管家要把李县令的银子弄出来。
不一会儿,曹将军带着几个穿着山匪衣服的人过来了。其中一个人扛着一个黑色的大包裹。
“祁管家,”曹将军说道,“这几个人够用了吗?”
“够了,把包裹打开让我看看。”
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些金银器皿和大银锭。
紧接着吕绸带着一小队骑兵也来了:“祁管家我们到了,听你的吩咐。”
“好,我们演一出戏。先委屈这几个弟兄,把他们捆了。”
几个身穿山匪衣服的人被五花大绑后,祁管家对一个士兵说:“你去敲开大门!”
开门的老汉见来了一群官军不敢阻拦,祁管家对他说:“把你们管家叫到堂屋来。”
“是,是”我这就去叫他。”
“我们去堂屋里坐。”祁管家对曹将军和吕将军说道。
等管家来了,祁管家对他说:“这几个山匪是在你们这里抓到的,你看看这些赃物是不是你们老爷家的?”
管家打开包裹看到里面都是金银器皿和银锭,断定就是老爷的,因为在这个村子里再没有像这样富有的村民了便说道:“是我们老爷的。”
“走,我们去对赃!”祁管家说完看着李县令的管家,并让一个山匪提着包裹,向后院走去。
山匪当然不知道李县令的藏宝处,只有管家知道。这位管家没有想到这是祁管家施展的计谋,目的是让他带路去找李县令的藏宝地。
管家带着众人来到后院一处私密的小院,看见紧闭的门,这个门没有被撬的痕迹。
祁管家厉声问山匪:“你们是怎么进去的?”
“回大人的话,”山匪低声说道,“我们是挖地洞进去的。”
“把门打开!”祁管家对李县令的管家说。
这时,从门内传来几条恶犬的狂吠声,祁管家示意曹将军走在前面。
曹猛提着他的两把大铜锤把众人挡在身后,门开了,三条恶犬扑了出来。曹猛一锤一个敲碎了两条恶犬的头,剩下一条恶犬被吕绸用方天画戟挑起甩到门外,挣扎了几下也一命呜呼了。
大家进入院子后,祁管家断定这里就是李县令的宝库,对吕绸说:“吕将军,把你的兵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留在这里跟着曹将军看守金库,一部分人请将军带着去见李县令,如何?”
“这事是你谋划的,听你的。”说完,对几个士兵说:“你们几个留下听曹将军的令,其余的我们一起跟祁管家走。”
祁管家让士兵押着几个山匪和赃物来到县衙,吕绸去击鼓,不一会李县令便升堂了。“堂下何人何事击鼓呀?”
“回大人的话,”祁管家答道,“我们娘子军路过贵县时抓到一伙山匪,人赃并获,请青天大老爷明察!”
“你们几个山匪,本老爷问你们一个一个回答。”
“明白!”一个山匪回答道。
“嗯,本老爷问你,这包裹里的东西是从哪里偷来的?”
“回老爷的话,从一个院子里偷的。”
“嗯,承认就好,免得大刑伺候,你是个聪明人,把包裹打开让老爷我瞧瞧你们都偷了些什么?”
那个山匪打开包裹摆在地上。
李县令一看眼睛都绿了,都是纯金白银打造的器皿和大银锭。他心里乐道:“今天老子走了啥运了,上午得了两千两银子,下午这个包裹至少值五千两啊!”
“就这么点儿吗?若有隐瞒不报小心老爷我打得你皮开肉绽!痛快点,别让老爷我对你动大刑!”
“威——武——”站在两旁的衙役一边喊一边把木仗敲得山响。
山匪吓坏了,忙说:“青天大老爷饶命,小的我全说。”
“嗯,这就对了,说吧,说了老爷我从轻处罚。”
“回老爷的话,还有很多金银珠宝我们拿不动,只拿了这些。”
“你说什么?还有很多?”
“是,老爷!”
“好!带老爷我去看看!”
说完,他对所有的衙役说:“带上你们的家伙,我们走。”
最后,对曹猛说:“你们抓到山匪有功,等我们把赃物都起获后一定重重赏你!”
李县令心里想今天走了狗屎运了,还有很多金银珠宝等着我,哈哈,到那时我可就真的发大财了。
可是,他跟着山匪越走他越觉得不对劲,怎么走到屁帘村了?
曹猛带着自己的人远远跟在他们后面。
“停!”李县令叫队伍停下问山匪:“你说的赃物是在前面的村子里吗?”
“是的,老爷,快到了。”
“嗯?李县令暗自思忖,他们不会偷了老子的金库吧?”李县令有些心虚了。
“老爷,到了,就是那座院子!”
李县令一看差点背过气去,这不是自己的院子吗?这些赃物真的是自己的吗?
“哪有这么巧的事?”他必须弄个明白。
李县令一进院子就直奔后院,他的管家闻声赶来,恭敬地迎上去小声对他说:“老爷,这些山匪打地洞进到您的宝库里盗走那些宝物。”
李县令看见曹猛和几个士兵坐在屋子里,马上起了疑心,但这时一切都晚了。
没等他的管家说完,李县令悄悄问:“宝库里还剩多少?”
“回老爷的话,还没打开宝库的门呢。”
“快去开门查验”
管家按下机关,宝库的暗门打开了,管家点燃一个火把,宝库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口大木箱子,没有人进来和翻动的痕迹,李县令这才明白自己上当了。可是,事已至此不可逆转,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报——”娘子军的传令兵来报。
“讲!”
“报吕将军,镇国大将军马上驾到!”
“李县令,”吕线对李县令说,“我们先去迎接镇国大将军吧!”
“我的天!镇国大将军威名远扬,我这小小县令连四品大员都没见过。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呀?”
还没有见到镇国大将军,李县令已经吓傻了。
“李大人不必惊慌,”祁管家对他说道,“镇国大将军慈悲为怀,平易近人,善待将士和百姓,你见过就知道了。”
“嘿嘿,本县没有见过世面,尤其不敢见封疆大吏和朝廷大员,见了镇国大将军各位还得给本县多多美言,多多美言呐。”
第133章 心术的能力
紫云骑着她的汗血宝马,全身甲胄威风凛凛,在众多卫士的簇拥下来到李县令藏宝的大宅院。
“报大将军!”祁管家见紫云来了,马上向紫云报告。
“讲!”
“报大将军我们的士兵抓到几个窃贼,在审问中发现这个藏宝地。”
“先带本帅看看。”
“遵令!”
紫云下马,在祁管家和吕将军的陪同下进入地下藏宝室,看到排列整齐的几十口大木箱子,令道:“都打开!”
几个士兵立刻砸开每个木箱上的大锁,打开了箱子。
“报——这一箱全是银锭!”
“报——这一箱全是珠宝!”
“报——这一箱全是金器!”
“报——这一箱也是银锭!”
“······”
等士兵们报告完,紫云问祁管家:“通知李县令了吗?”紫云这样问的目的是告诉祁管家不要把这些财宝的主人查出来,要想查出这些财宝的主人,她就不这样问了。
祁管家是何等聪明的人,马上领会到紫云的意图答道:“李县令已经来了。”
紫云来了以后,李县令害怕被当场查出这些财宝是自己的,他也知道镇国大将军有生杀大权,弄不好他的项上人头就没了。
“回大将军的话,”祁管家说道,“李县令早已在此恭候镇国大将军。”
“下官李良清拜见镇国大将军!下官和全县百姓十分欢迎镇国大将军莅临本县!下官不知镇国大将军已经大驾莅临本县,接驾来迟还望镇国大将军海涵!”李县令马上站出来给紫云行礼。
“李大人不必多礼,不知者不为过。”紫云对李县令说,“不是本帅不通知贵县,本帅沿途经过各个州县都不提前通知,以免骚扰百姓。”
“镇国大将军威名四海,爱民如子,下官十分钦佩!”
“客气的话就不要多说了,本帅问你,这个藏宝庄园是什么人的?”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李县令答道,“是一位将军的。”
“这位将军的尊姓大名?”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这位将军从来没有到本县来过。每次都是派人过来,本县不好过问,他的管家一定知道。”
“有请管家!”
“草民李素弟拜见镇国大将军!”管家李素弟听到喊他,立马跪在紫云面前,听后发落。
“你是这里的管家?”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草民是在这里管事。”
“你主子的尊姓大名你可知道?”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草民知道,草民的老爷名叫李冠辰,是哥舒翰将军旗下的一员副将······”
“等等,”陈回光打断李素弟的话说道:“李冠辰将军已经在剿灭叛军的战斗中牺牲了,怎么又出来了一个李冠辰将军?”
“回大人的话,草民也知道李冠辰将军牺牲了,但是,这些财产他在生前就委托给了他的弟弟,他弟弟经常派人过来查库。”
其实,管家已经看出来了,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只不过随便问问,没想查清楚这些财宝究竟是谁的,所以,他按照之前李县令给他编排好的谎话给紫云等人讲了一遍。
“李冠辰将军怎么会有这么多财宝?为啥把这些财宝隐藏在这里?”
“回大将军的话,”祁管家说道,:“一定是这些财宝来路不正!”
“凡是来路不正的财物一律上缴给朝廷,李县令!”
“下官在!”
“你同本帅的人一起彻查清点这个宝库,全部登记造册,最迟明天上午给我结果。”
“下官明白!”事情发展到这儿李县令才松了一口气,他非常害怕镇国大将军严查这批财宝的来源,如果自己被查出有这么一大笔来路不明的财宝,按照大唐律法肯定要砍头的。
李县令和祁管家带着几个心腹连夜清点了财宝库,结果让祁管家非常吃惊,他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县令竟这么肥!
紫云拿到清单一看也很吃惊:黄金五千两,白银十万两,金银器皿十大木箱,名贵的丝绸锦缎六百匹。
紫云令李县令和祁管家在清单上签字,然后对他们说:“全部上缴给朝廷。”
“禀大将军,李县令修被水冲毁的路需要银子,我们把银子上缴给了朝廷,朝廷再把修路的银子拨下来,需要很长时间,而且还很麻烦。”
“那你的想法是——”
“回大将军的话,末将以为不如把修路的银子直接拨给李大人,李大人很快就能把路修好。”
“嗯,好主意!本帅再给朝廷的奏章里写明这件事就是了。李大人!”
“下官在!”
“修路需要多少银子呀?你们核算过吗?”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下官早已核算过了,在洪水冲开的沟壑上架一座桥,需要一万两银子,修复水毁的路段需要一万五千两银子,一共两万五千两银子足矣。”
“好,本帅就预拨给你两万五千两银子,你何时能把路修好?”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五天之内下官修不好路,提头来见!”
“敢下军令状就好,本帅相信你!祁管家!”
“末将在!”
“先从这个藏宝库里支两万五千两银子给李大人,李大人承渃五天之内把路修好,本帅必有奖赏。”
“遵令!”
文娟、小翠和紫竹见祁管家押着几十辆大车回来,方才知道占了大便宜。心里的那点儿委屈随即烟消云散了。
李县令失去了一座金库,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和名声,赶紧抓紧时间召集能工巧匠和劳力修桥修路。不到五天,桥和路都修好了。
车队继续向着目的地前行。
“祁管家只用两万多两银子就修好了路和桥,还起获一座金库,如果你来办这件事,也能得到这样的结果吗?”一边赶路,紫云一边问陈回光。
“嘿嘿,祁管家玩的是权术和手腕,我可没这本事。叫我冲锋陷阵可以,叫我玩心眼不行啊。”自从紫竹回来向陈回光转达了祁管家的计策,陈回光便知道祁管家是真正的老谋深算了。他可没有这些计谋,对紫云用人深感佩服。
“以后没啥仗可打了,我们都得学会用心术······”
“姐!”还没等紫云把话说完,紫竹跟了上来。
“你有啥事?”
“姐,那个李县令明明是个大贪官,你就这样放过他了?”
“我们抄了他的金库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你知道吗?一个贪官最心疼的就是他的银子。那个金库是李县令的命根子,他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搬走了他多年贪得的金银财宝,就如同挖他的骨髓割他的肉一样难受。”
“紫竹,”陈回光附和着说,“你姐有御赐生杀大权,砍下一个县令的头不算啥事,但是,砍了李县令的头,谁来给我们修路、修桥呢?”
“这倒是个事儿。那玉石店呢?就这么算了?”
“算不了,我临走时已经交代给李县令了,对这样的奸商一定要严查严办!”
“姐夫,那个李县令同玉石店的老板一定是一伙的!”
“这你尽管放心,有共同的利益时,他们是一伙的。利益一旦发生了分歧,他们都会向对方下死手,捅黑刀。李县令现在要保自己的命,绝不会对妨碍他的任何人手软的。对付玉石店的奸商何须我们亲自动手?”
“姐夫高明!”这回可让紫竹开眼界了。
紫云听陈回光说完,对他莞尔一笑表示赞同。这就叫默契吧。紫云同陈回光越来越谈得来,越来越默契了。
“紫竹,”紫云得借助这个机会教导弟弟,“这几天的事你都亲身经历了,你有啥感觉没有?”
“有,”紫竹说道,“我感觉贪官太可恨!如果没有李县令这样的贪官,怎么会有玉石店那些奸商?”
“那你是否知道朝廷多么需要良臣?百姓多么需要好官?”
“嗯,我明白了,姐。”
“你明白啥了?”
“我得发奋读书,考取功名做一个好官造福一方百姓!”
“这就对了。”
听到紫竹这样说,紫云知道弟弟开窍了,这样就能对父母有个交代,让他们放心。
“真的想通了?不和我们一起去边关了?”陈回光紧接着问紫竹。
“真的,到了长安城我就不走了,就在长安城里准备科考!”紫竹一心想当一个好官,造福一方百姓,这是他读书的动力。
“我知道长安城里有一家客栈,”周兴没想到紫竹的转变会这么快,对紫云说:“这家客栈是专门为参加科考的考生提供住宿和饮食的,里面住的大部分都是很有才华的学子,你把紫竹安排在这家客栈里,一来可以用功读书,二来可以结交许多有才华的学子。”
“好啊,舅舅,那就这么定了。”
“舅舅,你不留下来陪我吗?” 紫竹问舅舅。
“我呀,没读过书,帮不了你。我还要去云游四方,就不陪你了。”
一个有志气的青年,只要明确了自己的方向就会毫不犹豫地追求下去。
从此,紫竹不再骑马,也不坐文娟她们的花车。他找了一辆装草料的大马车,让车把式给他弄了一个舒适的座位,一边行路一边看书。
周兴看到紫竹这样,高兴地说道:“看来我们家将来会出一个状元?”
“舅舅,借你的吉言,说不定呦!”
“哈哈,你中了状元,舅舅给你赶马车!”
“舅舅,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哈哈,绝不反悔!”两人谈笑风生,也感染着身边的人,不时传来附和的笑声。
文娟嫁给曹猛后,两人整天腻在一起。而小翠却感到有些孤单。正好周兴也是一个人单着,两人都在车队里闲着难免有时候碰到一起。
周兴见小翠不但人长得漂亮,性格还很开朗,说话做事都很圆滑、很讨人喜欢,便主动接近她。
而小翠不傻,对周兴的殷勤早已看在眼里,论人才、人品、年龄周兴配小翠都很合适。如果拿周兴同曹猛相比,曹猛就没法比了。
小翠庆幸周兴的到来,庆幸自己继文娟之后也找到了归宿。整天都沉浸在梦幻里,连走路都感觉轻飘飘的。
舅舅和小翠的表现被紫云看到了,他知道对于小翠的身世父母亲那一关是过不去的。便找了一个机会单独问舅舅:“舅舅,问你个事儿。”
“啥事儿?说吧。”
“如果您要是有成家的意愿,舅舅是否在意有过婚史的女人?”
聪明人不用多说,一点就透。周兴马上意识到紫云说的是小翠,原来小翠有过婚史!便对紫云说:“就算我不介意,你娘、你爹不但介意,而且他们一定反对。”
“既然这样,以后舅舅就不要招惹小翠,离她远点儿。”
“嗯,你提醒得及时、非常及时,我离她远点儿就是了。”
周兴不知道小翠有过“婚史”,更不知道她在叛军军营里待了几年的悲惨遭遇,他同小翠才刚刚接触,及时刹车还来得及。
而小翠这几天都沉浸在梦幻里,早把自己的那些不光彩的过去忘到九霄云外了。见到紫云便迫不及待地对她说:“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啥好消息呀?”紫云知道她要说什么,故而问之。
“姐,我、我想当你舅妈!”说完,小翠的脸一下红透了。
“野心不小,可是——”
“可是什么?我当了你的舅妈,你依旧还是我姐呀!”
“姐不是这个意思,你和我舅舅的事我已经看出来了。我怕你弄到最后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所以特意问了我舅舅。”
“怎么?他不愿意?”
“如果,你没有在叛军军营里的那段经历,我舅舅肯定愿意。我也希望你和我舅舅能成,你是我妹,我们亲上加亲多好啊!”
“是呀,姐。”
“可是,我知道你的那段身世,我爹、我娘都不会通过。过不了我爹娘这一关,我舅舅很难娶到你。为此,我专门问了舅舅。”
“姐,你没把我在叛军里的事对他讲吧?”
“怎么可能?你姐是那么傻的人吗?我只是问我舅舅,是不是在意有过婚史的女人?”
“他怎么说?”
“我舅舅说,就算他不介意,我爹娘也会介意的。所以,我提醒你别对我舅舅抱有幻想,天下的好男人有的是,对吧?”
“哎——”小翠已无话可说,只有叹气。以后见了周兴便失去了之前的好感和热情。周兴也不再向他大献殷勤了。
车队又增加了几十辆大车的辎重,队伍越来越长,行进速度变得更加缓慢。
几位将领在一起喝酒时祁管家提出一个建议:“到长安城的路我以前走过,我们随车携带这么多银子行动太不方便,我知道沿途各州县都有典当行,各典当行之间通行一种当票或代银票,我们不如把大部分银子兑换成代银票,车队便能轻松许多。”
“好主意,”吕绸说道,“当票和代银票我都用过,携带很方便,好用。”
“祁管家的主意很好,”紫云听取了祁管家的建议,她也觉得车队太庞大,负担太重,该减负。便对祁管家说:“你和军需官、文娟、小翠一起点出五十万两银子,二十车金银器皿,还有那尊大金佛,这是进贡给皇上的。剩下的全部换成代银票作为我们木刺山的军费,明天到达下一个县城,你们就去办吧。”
“回大将军的话,”祁管家说道,“我估计剩下的金银细软可以兑换成近百万两代银票,一两个县城没有那么大的兑换能力。”
“你有啥好的办法吗?”
“回大将军的话,我们可以边走边换。”
“好,就这么定了。”
第134章 铲除余孽
按照祁管家的计划,车队每兑换一批银子,就会空出一些大木箱子,紫云不能让这些箱子空着,她要在沿途购买一些边关需要的物资带回去,力争把每一口箱子都装满。
“报——”在车队前方探路的传令兵来报。
“讲!”
“报大将军,前方八里处是伏牛山重镇睢州城,城中有百姓万余人。现在,一股叛军正在攻打睢州城!”
“城中守军有多少人?”
“回大将军的话,守军五百余人,太守名叫李敬业,正率领守军和城内百姓奋力守城。”
“攻城的叛军有多少人,他们的头目是谁?”
“报大将军,攻城的叛军有一千余人,都是步兵,有简单的攻城装备,他们的头目名叫吴山三。”
“吴山三?”陈回光插话道。
“是的,大军师。”
“在下在战场上会过此人,此人非常狡诈和阴险,不可小觑。”陈回光在战场上同吴山三交过手,却没有将他拿下。
“叛军发现我们没有?”紫云问传令兵。
“报大将军,我们还不在他们的视线里,他们只顾攻打睢州城,还没有发现我们。”
“传令车队停止行进,找隐蔽地形宿营,不要让叛军发现我们的行踪。”
“遵令!”
车队停了下来,离开马路分散宿营。
等紫云的大帐扎好后,几位将领和周兴一起来到大帐里商量对策。
“我们这一路上收留了不少家丁和散勇,只是没有训练过他们,还不能形成很强的战斗力。你们对这群叛军的余孽有何应对的良策?”
“回大将军的话,”陈回光说,“末将以为叛军都是步兵,还没有发现我们,我们完全可以利用骑兵的优势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举将其击溃!我要亲自活捉这个吴山三!”
“在下附议,并愿意做大军师的先锋,冲锋陷阵!”曹猛同意陈回光的作战计划。
“在下认为大军师的计划可以一举击溃叛军,却不能将其一举歼灭,留下的余孽还会继续祸害百姓。”吕绸有不同的看法。
“祁管家有何良策?”紫云问道。
“回大将军的话,在下没有打过仗,不敢妄言。”
“舅舅,舅舅有何高见?”
“我想听听大将军的良策。”周兴有一个计划,但是,他想先听听紫云怎么说。
“我们现在有可以作战的将士600余人,只有四百余件兵器,现在的第一件事必须把所有将士的兵器配齐。各位是否有异议?”
“没有!”众将领回答。
“祁管家!”
“末将在!”
“你马上带领一队人马去购买兵器,在明天中午给每一个将士配齐,有难处吗?”
“回大将军的话,没有问题,末将遵令便是。”
“你去吧!”
“遵令!”祁管家离开了紫云大帐为将士们准备兵器去了。
“我们的人和城里的守军合在一起才一千余人,同叛军的数量相当,只有出其不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才是取胜的关键所在。本帅打算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骚扰他们,连续骚扰他们三个夜晚之后,再同城内守军前后夹击,一举把这股叛军歼灭!”
“妙计!”紫云的计策正与周兴不谋而合。
“妙计!今晚我就带巨弩手携火箭去袭击他们的大营。”陈回光附和道,他认为媳妇的计策比他高明很多,不得不佩服。
“你去之后,首先要想办法同守城的军队取得联系,约好共同发起前后夹击的时间,同时通过守军了解更多叛军的军事部署做到知己知彼,方能以己之长克敌之短。”
“遵令!”
“今天晚上大军师去行动,明天哪位将军愿意去呀?”
“回大将军的话,末将愿往!”吕绸应道。
“末将也愿往!”曹猛应道。
“吕将军明天,曹将军后天,待我们把这伙叛军搞得疲惫不堪时,一举将其歼灭!”紫云下达了命令。
周兴不是亲眼所见,绝对不会相信这位大将军就是那个曾经纠缠着自己学武功的外甥女。
议完事后,紫云给城内守军李敬业太守写了一封信,交给陈回光。要陈回光用巨弩将信射到城楼上。
紫云在信中告诉李太守不要着急,镇国大将军亲率大军来协助他们破敌,收到此信后请立即放炮三响以示回复。以后,每天子夜时分都放炮三响,并注意接收信件以确定前后夹击消灭叛军的时间。
晚饭后,陈回光就把所有巨弩手集中在一起,给他们布置了任务,并催促他们马上睡觉,半夜三更会有秘密行动。
车队里一共有十余架巨弩,每架巨弩配有百余支箭,陈回光把紫云写给李太守的书信绑在一支箭上,伺机射到城楼上去。
子夜时分,陈回光带着全部巨弩手悄悄来到睢州城外。叛军已经在城外安营扎寨,营寨内有固定哨兵,营寨外也有移动哨兵巡逻,警戒十分严密。
“大家分散开来,让我们的箭从四面八方射往叛军的营寨,目的是不让他们判断出我们来自何方,明白吗?”
“明白!”
“记住,听到一声炮响,每人迅速射出十支火箭后立刻返回营地,火箭一定对准叛军的帐篷和粮草,明白吗?”
“明白!”
“散开!”
叛军首领吴山三纠集了近一千多名叛军的余孽,他们都是些作恶多端民愤极大的败类,朝廷不会放过他们,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只有一条了,那就是死亡!
所以,他们都投奔到吴山三的旗下,躲在深山老林里,抱着活一天算一天的心态及时行乐。为了生存,他们经常出来洗劫村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朝廷曾派大军进山想要剿灭这股残余的叛军,却收效甚微。朝廷的大军一来,他们便化整为零分散消失在原始森林里,朝廷大军围困数日直到自己的粮草消耗殆尽,不得不无功而返。
这次吴山三探得睢州城新换的太守李敬业是一介文弱书生,城内守军士气和战斗力都很弱,便想一举拿下睢州城。没想到的是,这个文弱的书生太守非常顽强,吴山三组织兵力强攻几日都没有攻入城池半步,还损兵折将,令其懊恼烦心。
李太守接手睢州城后才发现官库空虚百姓家里也是余粮很少,被叛军围困数日城内百姓已快断粮。一旦城内弹尽粮绝,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拯救城内百姓,李太守派出勇士送信求援都被叛军的伏兵逮住,杀害后把人头挂在城门外示众,并留下狠话:“再抓住送信的人,将活活烧死在城门前!”
眼看着守军就要坚持不住了,李太守不敢松懈城墙上的警戒,每晚都来巡查。
从城墙上看到叛军的营地井然有序,把睢州城围得铁桶一般,连一只猫都逃不出去,李太守做好了与城池同归于尽的准备。
子夜时分,李太守正在城墙上巡查,突然听到城外一声炮响,他以为叛军要在半夜三更攻城,便叫士兵做好守城的准备。
守城的士兵都在城墙上睡觉,听到炮响,也以为叛军要在夜里攻城,都爬起来拿起兵器守在自己的阵地上。而当他们向叛军的营地看去时都被眼前的景象弄糊涂了,他们看到许多火箭从四面八方射向叛军的营地,不少营帐着起了大火!
只见叛军的士兵纷纷从营帐里跑出来救火,守城的士兵以为援兵来了,对李太守说:“太守大人,我们冲出去里应外合把叛军消灭······”
还没等这位士兵说完,只听“嗖——”的一声,一支长箭射到他们身旁的一根木柱上。
一位机灵的士兵马上把箭取下交给李太守,李太守从箭上取下信囊打开里面的书信方知是娘子军来救援睢州城。
“弟兄们,我们的援军真的到了,他们是驻守边关的娘子军。”
此话一出,守城的士兵立刻来了精神,大家都以为要马上打开城门冲出去同援军一起消灭这股叛军,开始做战斗的准备。
“不过,大家不要着急,这股叛军是来送死的,等本太守同援军商量好里外夹击的时间,我们就一鼓作气把叛军消灭!现在,大家好好休息,等待攻击的命令。”
“遵令!”
陈回光把箭射到城楼上,便带着巨弩手往回撤。没走多远只听城内三声炮响,表示他们收到了紫云的书信,陈回光放心了。
叛军的士兵听到一声炮响后,看到从四面八方飞来几十支火箭,已经慌作一团,赶紧救火。现在,又听到三声炮响,以为朝廷的援军杀过来了。丢下手中的兵器和救火用具就想逃跑,可是,他们不知道朝廷的援军从何处开来,不知道往何处跑,便乱作一团。
李太守在城楼上看到这一切,知道叛军的末日没几天了,对坚守睢州城充满了信心。
叛军慌乱了一阵,把火扑灭了,没有受到继续的攻击。吴山三明白这是对方在骚扰他们,便召集将领在他的大帐里议事。
“睢州城里已经断粮了,他们快守不住了,今夜派出弓箭手骚扰我们,目的是不想让我们继续攻城,你们怎么看?”吴山三问道。
“将军大人,”副将说道,“守军已经没啥战斗力了,他们现在是垂死挣扎,明天我打先锋一举拿下睢州城!”
“我攻右翼!”
“我攻左翼!”
“好,我们无论如何明天一定拿下睢州城,攻下睢州城后放假三天,让弟兄们开开心,快活快活!”
“哈哈!”
第二天一大早叛军分别从三个方向向睢州城发起了猛烈的攻击!而城内守军和百姓得到援军到来的消息后,精神大振!
百姓把石块、白灰、灶灰都运上城墙,等叛军攻城的士兵顺着云梯爬上来时,石块、白灰、灶灰一起落下,攻城的叛军士兵不是被石块砸下去,就是被白灰和灶灰呛得喘不上气或烧瞎了眼。
坐在战车上督战的吴山三看到满城的灰尘,知道今天攻城的计划要破产了,再这样战下去,他的士兵不是被灰尘烧瞎了双眼,就是呛坏了肺。
“鸣金收兵!”
战场上的一切都被紫云派去的探子看在眼里,他们立即回营向紫云报告。紫云听了探子的报告马上改变了原来的作战计划。
“传令兵!”
“在!”
“通知将军们来大帐议事!”
等将军们来了,紫云把今天战场上的情况对大家做了介绍,然后说道:“我们的攻击时间提前到今晚吃晚饭的时间。吕将军!”
“末将在!”
“你马上带领一队人马把本帅的这封书信射给守军,他们收到后会发三声炮响,你听到三声炮响就回来复命。”
“末将明白!”
“祁管家,兵器搞到了多少?”
“回大将军的话,”祁管家回道,“刀、枪、箭等大小兵器凑够了两百多件,已经发下去了。”
“好,各位将军,你们马上回去集合队伍,做好总攻的准备。我们提前一个时辰吃饭,吃完饭便到攻击地点埋伏,听到城内三声炮响,所有巨弩和弓箭沾上油点上火一起向叛军大营发起攻击。等叛军大营着火后,我们的骑兵全部出击,拒不投降者格杀勿论!”
“遵令!”
吕将军顺利回来复命,总攻前的一切都准备完毕,伙房提前把饭做好,将士们吃完饭便向睢州城出发了。
李太守收到巨弩射来的书信后,马上进行作战前的准备。500名将士加上几百名从百姓中挑选出的青壮年,都在四个城门前集结待命,颇有那种大战一触即发之感。
当叛军士兵开始吃饭时,只听城内城外三声炮响,娘子军的数千支箭带着火苗伴着响声飞向叛军大营。
与此同时,睢州城的四个大门全部打开,城内的士兵一起冲杀出来!吴山三知道城内没有多少兵力,马上稳定住慌乱的士兵组织防御。而从他们背后射来的箭一拨比一拨猛,已经有近百名士兵死伤在娘子军的箭下,许多营帐也纷纷燃起大火。
吴山三这才明白睢州城的援军来了!
“撤!撤回森林去!”吴山三知道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跑在撤退队伍最前面的十几个人是叛军的大小头目,他们有马骑,撤得最快。
“巨弩手!”
“在!”
“瞄准骑马的射!一个不留!”
第一拨射击就倒下了五六人,第二拨射击全部倒下,一个叛军头目都没有跑掉。
“骑兵!冲呀!”
这时城内的守军已经冲到叛军大营前,紫云亲率骑兵从叛军背后杀过来,叛军先没了头目,又前后受敌,部分士兵自知抵挡不住就地投降以免一死。
紫云同李太守会合,打扫战场共俘虏叛军500余人,其余的全部消灭,吴山三也死于巨弩的箭下。
睢州城全城百姓出城门迎接车队进城,紫云不想给百姓增加负担,在城内休息一天后,便借口公务在身不得久留离开了睢州城。
后来紫云才知道吴山三是安史之乱后残存在大唐国内最大的一股叛军余孽,从此彻底扫除了叛军的残余势力,大唐国内才迎来了一段和平稳定的时期。
铲除了吴山三和他的一群死党,最高兴的是文娟和小翠。因为,这群叛匪中的头目几乎都认识她们俩,现在,他们都去见阎王了,姐妹俩心中的一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彻底放心了。
车队继续西行。
第135章 城外遇事
车队出了伏牛山区,前面的道路越来越宽,越来越好走了。
紫云一路上都在盘算着给皇上、娘娘、高力士、颜大人、宫公公以及朝廷的其他大员送些什么礼物,这送礼的学问可大了,送的好皆大欢喜;送不好白白赔了银子还得罪人,弄不好还会丢了官,甚至丧了命。必须考虑周全,不可掉以轻心。
“报——”传令兵突然来报。
“讲!”
“报大将军,前面有一队官军正在追赶一群难民!”
紫云从小李庄返回的路上遇到的匪患、旱灾和水灾接连不断,只要她有能力管,就会竭尽全力。
“吕将军!”
“末将在!”
“你去看看,给你便宜处置权!”
紫云想通过这件事考察一下吕绸的办事能力和他对百姓的态度。
“末将领令”。吕绸带领一队人马飞奔而去。
果然,前方不远处有大唐的骑兵正在追赶一群难民,眼看就要追上了,吕绸的战马突然横在两者之间,拦住追兵的去路。
“你是何人?胆敢妨碍官军办差!”追兵头目仗着自己人多根本就没把吕绸看在眼里。
“本人坐不改姓,行不更名,吕氏后人吕绸是也!你又是何人?”吕绸没有报自己在娘子军中的官职。
“哈哈,原来是个无名鼠辈,赶快给老子让开,否则让你尝尝老子烂银点钢枪的厉害!”说完,把手中闪光的长枪向着吕绸挥了挥。
吕绸认识这种兵器,也知道它的厉害,但他对自己的方天画戟更有信心。便吼道:“常山赵子龙用它在长坂坡单骑救主,而你小子却在这里祸害百姓,有胆量报上姓名来战俺的方天画戟!”
“本人守城副将赵子豪是也,看枪!”说完,赵子豪挺枪来战吕绸!
吕绸双腿一夹赤兔马肚,赤兔马如离弦之箭冲向赵子豪,他手中的方天画戟迎风挥舞发出呼啸之声,其气势恨不得把赵子豪劈成两半!
赵子豪也不示弱,他骑着一匹大苑白龙马侧身躲过吕绸这一戟的同时,把手中的烂银点钢枪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弧一转身枪尖直奔吕绸的后心刺去。
吕绸忽然觉得后心发凉,用方天画戟反手一挡,将赵子豪的烂银点钢枪挡开。这是二人第一次用兵器接触,赵子豪感觉到了吕绸的力度,感到此人有些功底不可小觑。
二人激战了60个回合不分胜负。而吕绸越战越猛,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也许是由于伙食不好,赵子豪感觉自己的体力不支,有些力不从心了。
赵子豪心里想:再战下去自己肯定败在他的方天画戟之下,那样的话,在士兵面前丢大脸了,不如暂停。当他用自己的枪架住吕绸的戟时,他对吕绸说:“英雄且慢,容我说句话。”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果然是英雄,这些难民我也不愿意追,我本是守卫城池的副将,现在成了老爷的家丁,我还憋着气呢!”
吕绸一听这里面有文章呀,马上收回方天画戟说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二人收了兵器放松马匹就聊上了。
“你是守城军副将,怎么成了你们老爷的家丁呢?”
“我们松岳城的太守名叫李守财,你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他觉得养家丁太浪费银子,所以,一个家丁也不养。而他家大业大没有家丁怎么行呢?”
“所以就使唤你们,对吗?”
“对呀,现在叛军平定了,山匪剿灭了,大唐又应该有几十年的和平繁荣时期。我们这些守城的军队便没啥事做了,他便拿我们当家丁使用。”
“那你们追赶难民是何缘故?”
“说出来不怕英雄笑话,我们老爷的庄园被洪水冲毁了一半,修了大半年还没有修好。由于他太吝啬,说好了工钱不给,每日的饭菜也不让人吃饱,来修庄园的劳工前几天就跑了一半。”
“所以,让你们抓难民给他修庄园,是吗?”
“正是,你说这叫啥事呀!”
“这些难民给你们老爷修整庄园,你们老爷给他们工钱、管他们吃住吗?”
“给工钱管吃住还用我们抓吗?那样的话都争着抢着去呢!”
“这个李守财太吝啬了,这可真的是又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对此,我们也看不惯呀!可是,我们又不能不执行他的军令。”
“你觉得这李太守是贪官还是清官呢?”
“这位英雄,你没喝酒吧?”
“还没吃午饭,喝啥酒呢?”
“没喝酒咋说胡话?”
“啥胡话?我说啥了?”
“你不是问我们老爷是贪官还是清官吗?现在朝廷上下哪里有清官?谁能找出一个清官呢?不他娘的都是贪官吗?大官大贪,小官小贪,不贪的就他娘的不是官,这还用问吗!”
“哈哈,还是你比我有见识,有见识呀!”
从交谈中吕绸看出来这个副将对李太守的意见非常大,在他手下当副将是不得已。看来赵子豪在朝廷没有啥关系,只能委屈自己给李太守跑腿。
这种人怀才不遇,对上司不满每时每刻都想取代上司的位置,盼望着上司出事或早点死。吕绸断定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
自从祁管家略施小计起获了李县令的金库后,他也想动动脑筋,干出一件值得骄傲的事。他觉得大将军让他来办这件事,是明着给他一个机会,机不可失呀!他决定试一把。
“赵将军,你知道我们娘子军的主帅镇国大将军吗?”
“这谁不知道?大唐帝国唯一的一位女封疆大吏、唯一的一位女二品将领。”
“知道就好。”然后吕绸把这一路上镇国大将军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讲给赵子豪听。
“我的天!你们这一路不是发了大财?!”听完吕绸的话,赵子豪的眼睛都绿了,只恨自己怎么没有这么好的运气,遇到一位镇国大将军那样的上司。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你想不想发一笔横财?”
“这谁不想?可是,我跟着我们李公鸡能不饿肚子就托上苍的福了,还想发横财?即便是发了横财也没我们的份!”
“现在就有一个让你既升官又发财的机会,你干不干?”
“有这么好的事?我今天是遇到贵人了,你说啥好事?怎么干?”赵子豪做梦都想升官发财,有人帮他,怎么可能错过呢!
“刚才我给你讲了我们大将军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你手里有李守财贪腐犯罪的证据,可以写状子向镇国大将军告状,我可以帮你。”
“真的?”赵子豪手里确实有不少李守财违法犯罪的证据,只是苦于上面没人,提交不上去。有吕将军帮忙,镇国大将军看到了是不会放过李太守的,他一倒,太守一职不就是我的了吗?
别说状告太守可以升官发财,如果真的能升官发财,这种人就是告亲娘老子他都肯。
“真的。”吕绸非常严肃地说,“告倒了你们太守双方得利!你看:太守一倒首先得利的是你,你最有希望接替太守的职务;其次是我们,我们起获了太守的金库,可以多给皇上和朝廷进贡一些金银财宝,皇上肯定也高兴。”
“李公鸡的财产全都上交吗?”
“不能够!”吕绸大声说道,“我们得留一部分给将士们吃饭、发军饷,还得给你重奖。都上交了,我们喝西北风呀?”
听吕绸这么说,赵子豪心里有数了,这可是千载难逢一箭双雕的大好事呀,所以,他满口答应下来。
“我回去把我已经准备好的证据整理一下,再写个状子等你们进城。”
“嗯,这就对了!”
双方的士兵见二位将领越聊越近乎,便放弃了敌对的态势,他们也不想真的打起来。
“我能见到镇国大将军吗?”
“应该能,就算见不到,还有我嘛。对了,你知道李公鸡的金库在什么地方吗?我们得有充分的证据,明白吗?”
“这个我明白,可是他的金库只有他和他的管家知道,他的管家是他的小舅子。这个小舅子非常胆小怕事,啥都听李公鸡的。你们抓到他不用动刑,一吓唬他就什么都说了。”
“嗯,就凭你的这个情报就值得重赏!”
“你们何时进城?”
“估计明天,你把状子准备好,一定得有实实在在的案子,否则是扳不倒他的。”
“他干的冤假错案多了去了,我亲自参与的人命案子就有好几个,我都给他记着呢。”
吕绸心里想,谁他娘的有你这样的下属可倒了八辈子霉了,等于在自己身边埋下了一个祸根。这种人不可交,只能利用。
“你准备好了,我们打个配合,你和我们都能得到好处,明白吗?”
“明白!”
“走,去看看这些难民。”
他们走到一个地窝子前,看到十几位老人、妇女和儿童挤在一起,一个个面黄肌瘦,用饥饿和祈求的目光看着吕绸等人。
吕绸见不得这样的场面,心里骂道:“这个该死的李公鸡,只顾搜刮民财,不顾百姓的死活,真该死!”
“你们老爷有空着的房子吗?”
“有的是,到底有多少?可能他自己都数不清!他自己一家人只住在院中院里,剩下的院子都是空的。”
“他宁可让房子空着也不让难民住?”
“他连自己的亲戚都不让住,难民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怎么管他叫李公鸡呢!现在这些当官的只顾自己搂钱,哪里会管百姓的死活!再说了,百姓活也好,死也好一点儿不影响他当官、不影响他搂钱呀!”
吕绸一心想在众将领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才能,也像祁管家那样挖出一个大贪官。
其实,大唐王朝在安史之乱后,朝廷和官吏的腐败已经到了鼎盛时期,握有实权的官吏几乎没有不贪的。吕绸随便抓一个县令就一定是贪官,只不过是贪多贪少而已。
地窝子里的灾民看见来了这么多官军都很害怕,一位老者颤颤巍巍对吕绸说:“军爷,您看我们这里老的老,小的小,已经断粮几天了,府衙不发赈济粮,我们这些老小只有等死了。”
“老人家,你们再坚持一下,很快就会给你们发赈济粮,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我们想等,可是肚子不让我们等呀。”
“咋回事?”
“我们已经有不少人都饿死了······”
“什么?饿死了?”
“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尸体都在那边的坑里!”
吕绸跟着老者来到放有尸体的大坑,里面有十几具尸体,有的已经腐烂发臭了。
“传令兵!”吕绸喊道。
“在!”
“你马上回大营去,找军需官要一辆马车和一筐烧饼,再带上几卷草席快去快回!”
“遵令!”
传令兵离开后,吕绸对老人家说:“老伯,我已经让传令兵去运烧饼过来给大家充饥,你们吃饱了以后把尸体装上马车到我们的大营去告状,你们中间有人会写状子吗?”
“我是秀才出身,我会写。可是,我没有笔墨纸砚呀。”
“我有,”赵子豪说道,“我马上叫人送来。”
“谢谢这位军爷!”
“不用谢,我们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该回去了,就这样两手空空怎么向老爷交差?”赵子豪问吕绸。
“你就说你们抓到的民夫都被娘子军征用了,看他怎么说。你有啥为难的事就往娘子军身上推。”
“好吧。”
紫云、周兴、陈回光等将领和文娟小翠一起进了城,小城名叫松岳城,座落在黄河边上,黄河泛滥对松岳城的毁坏不小。小城虽然不大,也有几万人口。
紫云等将领一路上经过不少遭到水灾的地方,见过不少难民。可是,他们在松岳城内却没有见到一个难民,连乞讨的叫花子都没有看到一个。将领们不得不赞叹松岳城太守是个能人、是个好官。
紫云不想惊动松岳城的衙门,更不想给百姓带来麻烦,在城内主要街道转了转,在集市上买了一些生活用品便回大营了。
当他们回到大营时,老远就看到一群人跪在紫云的大帐前。走近一看,最前面的是一群衣不遮体的难民,而且都是老人、妇女和儿童。他们的前面摆着一辆大车,车上用草席盖着,不知里面是啥。
难民后面是几位衣着得体的男人,他们跪在地上,双手举着状纸。
紫云见状知道百姓有冤,便令传令兵把帐内的大案搬出来,她要现场办案。
松岳城太守李守财已经得知镇国大将军押运贡品路过本县的消息,他马上把城内最豪华的酒楼包了下来,又准备了一些金银珠宝和银两,想高高兴兴把二品大员一行人打发走免得出差子。
“管家,镇国大将军的车队到什么地方了?”
“回老爷的话,停在城外十里处,好像他们还不想进城。”
“你给我盯住了,这可是老爷我有生以来接待的第一位二品大员,可不敢怠慢,但凡有丝毫差错,小心你的脑袋!”
“放心吧老爷,这二品大员我们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我们如果把二品大员伺候好了,老爷便前途无量,升官发财。小的已经吩咐守城士兵,只要城外的车队继续往城里来,便马上向小的报告,小的自然会马上报告给老爷。”
“嗯,你说他们在离城十里外停下了,迟迟不进城是何故?”
“可能要修整一下车队,给城内百姓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报——”
“讲!”
“报老爷,有个军爷要见老爷您!”
“有请!”
这位要见老爷的正是吕绸,他进来开门见山便问:“你可是松岳城太守李守财?”
“下官正是李守财,请问将军是——”
“娘子军副将吕绸是也,镇国大将军有请李太守到大营议事,请。”吕绸托手指向门外示意李守财一起去见镇国大将军。
第136章 少杀人多为民办事
李太守跟着吕绸来到车队大营,老远便看见主帅大帐外聚集了许多人,李太守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硬着头皮跟着吕绸走。
“去除他的佩剑,让他坐在被告席上!”紫云见吕绸把李太守带来了,令道。
李太守不知道这是何故,看见跪在地上的人都举着状子,这才知道有人告他的状,自知自己罪恶极大,不敢在二品大员面前造次,只好乖乖地坐在了被告席上。
李太守刚刚坐稳,秀才老伯举着状子对紫云说:“青天大老爷,草民秦堂生状告太守李守财!”
传令兵把他的状子转呈给紫云,紫云接过状子简单看了看,问秀才老伯:“你状告松岳城太守为了粉饰太平,为了讨好上司,不顾百姓死活,把灾民全部赶出松岳城,可有证人证据吗?”
“回青天大老爷的话,”秀才大伯指着身边的十几个人说,“证人在此!”又指着马车说,“证据在那!”
紫云马上问证人:“你们都是从松岳城里赶出来的难民吗?”
“是的,大人!”众人回答。
“秦堂生,你的证据是什么?”
“回青天大老爷的话,”秀才老伯起身揭开马车上的草席说,“这里有六具尸体,都是饿死的难民,没有人收尸,更没人把他们安葬,没人管,我们管,我们准备找地方安葬他们。”
“李守财!”
“下官在!”
“这些难民是否归你管辖?”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是归下官管辖。”
“这些死去的人生前是不是也归你管辖?”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也归下官管辖。”
“本帅今天上午到松岳城内走了走,确实在城内没有发现一个难民,连叫花子也没有见到一个。李太守你真能干呀,把难民全赶出了城,如此的欺上瞒下你可知罪?”
“下官知罪,罪该万死!”李太守在这么多证人以及尸体面前无法抵赖,只有认罪。
“青天大老爷,草民冤枉,请青天大老爷给草民做主!”一位60多岁的老伯举着状子喊道。
“青天大老爷,冤枉呀!”举着状子的众人一起喊道。
“别着急,一个一个慢慢说,本帅为你们做主!”
李太守一看这么多人都是状告他的,这时才回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些伤天害理的坏事,不得不低下了头,看来老天爷要同他彻底清算了。应了那句名言:“人在做,天在看,苍天饶过谁?”
“青天大老爷,”那位60岁的老汉喊道,“我、我、我······”
他由于太激动再加上紧张,说话有些不利落。
“老人家,慢慢说,不要着急,本帅今天会一直陪着你们。”
“谢谢青天大老爷!我是松岳城中的市民,大号王嘉熙。在城中最繁华的集市街上有一间鞋帽店,生意还好。可是,这间鞋帽店被李大人看中了,他先亲自来买我们的店,我不肯卖。”
“你们为啥不肯卖呢?”紫云问道。
“回青天大老爷的话,有两个原因:一是李大人开价太低,二是卖了店,我们就没有了活路。所以,我儿子儿媳坚决同意不卖。李大人就指使一群地痞无赖把我儿子和儿媳活活打死!”
“你怎么知道是李大人派人打死了你儿子和儿媳的?有证据吗?”
“回青天大老爷的话,草民有证据。”说完,他打开身旁的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件血衣。
他展开血衣对紫云说:“青天大老爷,这是我儿子的血衣,那些打手在殴打我儿子和儿媳时说:‘敢同太守老爷作对,我问你,铺子到底卖不卖?’我儿子说:“死都不卖!”就这样真的被他们打死了,铺子也被他们抢去了。这几位是案发时在现场的证人。”
“你们当时在场吗?”
几个证人回答:“在场。”
“你们敢给王嘉熙的证词作证吗?”
“敢!”几个证人回答。
“青天大老爷,草民名叫李松,家住城南小街,状告李大人强抢草民的磨坊,打伤草民和家兄家弟三人,请青天大老爷给草民做主!”
说完把状子呈了上来。
整个下午一共有十多张状子都是告李太守的,赵子豪虽然没有亲自出面控告他的上司,而这些告状人都是他找来的。
等十几位告状人控告完毕,紫云问李太守:“李大人,你都听见了没有?”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下官都听见了。”
“你可知罪?”
“下官知罪,罪该万死!”
“各位苦主,李太守已经认罪,本帅将他的罪行如实上奏朝廷,请各位等待朝廷的回复。现在,无家可归的人留下,我们给你们安排住处和伙食。其他人回去等待消息吧。”
祁管家带走了那些无家可归的难民,给他们安排住处去了。
等告状的人都离开了,紫云对李太守说:“本帅先把你关在军营里,等本帅核查清楚再做处置,你要好好反省,认罪悔罪才有出路,你听明白了吗?”
“下官明白,下官愿意赎罪!”
紫云一听他说愿意赎罪,有意给他一个机会,便说:“你如何赎罪呀?”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下官自知罪恶深重,等镇国大将军核实了以上罪行,下官死有余辜,在生死面前下官终于想通了。下官一死,这辈子折腾来的金银财宝都不是下官的了,不如都捐给娘子军做军费,肯求镇国大将军给下官留一条小命。”
“你任太守一职多久了?”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下官在职9年多了,一直守着松岳城,没有挪地方。”
“安禄山叛乱是你死守松岳城,几乎拼光守军,全城百姓和你的家人都投入到守城的战斗中,你把你家里的存粮都拿出来御敌,是吗?”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说到这儿,李太守竟流下了眼泪,“守卫城池,保护城内百姓的生命安全是下官的本分,下官这辈子只干了这么一件称职的事,镇国大将军也知道呀。”
“如果本帅不是考虑到你在平叛中曾经立过战功,就不会同你说这么多话了。”
李太守这才明白,镇国大将军有心饶他一命,赶快对紫云说:“下官愿意倾尽全部家产换取一条小命。”
“你有多少财产?”紫云觉得他把财产都捐给娘子军可以考虑给他留下一条性命,御赐生杀大权不能只杀人不放生呀。
“下官仕途20年有余,通过强取豪夺、贪挪克扣积攒的财富现在想来自己都感觉可怕。”
“不管你贪腐和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只要你如实交待,真心悔过,本帅有御赐生杀大权,可以考虑给你留一条生路。是生是死,你自己选择。”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下官估计不计算土地、田产、房屋,把金银珠宝都折成白银,500万两有余。”
“本帅可以把你的这些财宝转交给朝廷,并使用御赐生杀大权饶你不死。不过,本帅的车队过于庞大,你的这些财宝最好兑换成当票或代银纸,方便携带。”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下官有两个开当铺的朋友,在安禄山叛乱时,下官救过他们的命,下官该用他们了。请镇国大将军放心,三日之内下官把500万两代银纸拿过来。”
“好,本帅让吕将军带一队骑兵配合你。”
“谢谢镇国大将军!有镇国大将军的骑兵护卫,我心里踏实多了。”
“难民的食宿问题你打算怎么解决?”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李太守不加思索地说,“我空着很多房子完全可以接纳所有的难民。可是,我的脑子被驴踢了,宁可让这些房子空着也不让那些难民住。我这就让我的管家把房子都准备好,让难民都住进去。再把粮仓打开,赈济灾民。”
“嗯,本帅相信你,也想看看你的表现,你去吧。”
“谢谢镇国大将军不杀之恩!”李太守万万没有想到镇国大将军竟然真的把他放了。
贪官办事都很利索,两天之内所有的难民都有了住处,都得到了口粮和妥善的安置,李太守把那价值五百万的代银纸送到了紫云的手中。
紫云见过当票,没见过代银纸,请来舅舅给看看。
“没错,这就是代银纸,我们到长安城就可以兑换成银子。”周兴用过代银纸。
“那这代银纸到了边关还能用吗?”紫云问舅舅。
“能用,只是边关兑换要慢很多。”
“慢点不怕能用就行啊。”
紫云和陈回光、舅舅又在一起商定了送给那些关系比较近的大臣的礼物。比如:高力士、宫公公送金器和白银,颜大人送名人字画,郭大将军送宝刀战袍,其余的宦官重臣都送金元宝。
皇宫被洗劫过,宫里缺少实用的生活用具,紫云决定送十五车金银器皿,呈给皇上一尊大金佛再加500万两白银、丝绸锦缎等细软30车、粮食100车。
还剩下粮食50车,丝绸锦缎等细软20车,沿路购买的物资百余车,金银珠宝和代银纸价值800万两,全部带回木刺山。
李太守交出全部财产之后,紫云没有食言,给他留下一条活路,他的金银珠宝全部充公,地产、房屋给他留下了。
紫云专门为李太守写了一份奏章呈报给朝廷,在朝廷没有撤他的职,没有派新的官员来接管松岳城之前,还让他继续管理这个城市。
而赵子豪没有受到重用,还在李太守手下做副将。吕将军信守承诺,给了他一笔赏钱。
李太守的夫人听说来了一位宫女出身的二品女将军,行使御赐生杀大权赦免了她家老爷的死罪,不禁肃然起敬,亲手用最昂贵的丝绸锈了一对枕头送给紫云,以表达她的谢意和敬佩之心。
紫云收到这对绣花枕头后,发现其图案清新高雅,绣工极其精致便萌生了见见李夫人的想法。
李夫人得到二品大将军欲来接见她的消息异常兴奋,马上令丫鬟和佣人清扫厅堂并换上新的摆设和用具。
“夫人,这是你的陪嫁,也摆上吗?”丫鬟见李夫人拿出那副陪嫁过来的围棋问道。
“摆上,大人物都喜欢下围棋,也许镇国大将军愿意对弈一局呢?”
“那,夫人可不能赢了大将军,必须输给大将军才是。”
“你人不大心眼不少。”
等李夫人把自己的厅堂和居室收拾妥当,紫云带着文娟和小翠来了。
“民妇李赵氏这厢有礼了!”
“我们同为人妻,不必多礼。”
“谢过镇国大将军,请上座!”
“请!”
紫云三人在李夫人的厅堂就坐,她环视堂内四周,家具都是当时最贵重的木材精工打造,每件家具上的图案不是花鸟鱼虫就是雕龙画凤无不精美至极。
室内陈设古色古香,自然少不了书籍、字画和文房四宝。一看便知这房屋的女主人不但出身书香门第还品位高雅脱俗。
紫云明白这位李夫人不是一般的女子,不可小觑。
丫鬟上茶,茶的清新香味儿萦缭绕在厅堂空气之间沁人心脾。紫云、文娟、小翠都非常喜欢。
“请镇国大将军用茶。”李夫人语音轻柔亲切中不失敬畏。
紫云揭开茶碗的盖子,一股自然纯粹的香气扑鼻而来,似有若无地撩动着她的嗅觉。浅浅品味,顿觉清醇淡雅,那淡淡的苦涩在舌尖稍作停留后,便转化为悠长的回甘,仿佛山涧清泉在口中流淌,带来无尽的清爽与润泽。
“好茶呀!”紫云赞道。
文娟和小翠品尝后附和道:“真的是好茶!”
“谢谢镇国大将军褒奖!”
“我们都是姐妹,你大可不必拘束,你送给我的绣品非常有功力,我小的时候,母亲逼着我学女红,我不喜欢做。所以,我的针线活很不如意。我很喜欢你的绣品,特来表示谢意!”
“镇国大将军此话折煞民妇也,那对绣品能够得到镇国大将军的欣赏是民妇的荣幸也。”
“我说过了,我们同为人妇,不必客气。”
“民妇谢过镇国大将军赞誉。”
“你喜欢读书?”紫云看见李夫人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便问道。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民妇自幼喜欢读书。”
紫云看到有一本《兵家奇书》,信手翻开来看,李夫人走到紫云身边说:“此书我夫君手里还有一部,这部送给镇国大将军。镇国大将军指挥千军万马,此书也终于遇到明主了。”
“真是一部好书!既然不是孤本,这书我收下了,谢谢李夫人。”紫云翻看此书后,对此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镇国大将军此言又折煞民妇也!”
紫云收下李夫人的书,非常高兴,她说此书有两部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紫云收下,而她哪里还有第二部?看来这女人太有心计了。
紫云放下书,丫鬟马上拿去用丝绸包好递给文娟。
紫云看到旁边有一桌围棋,问李夫人:“夫人喜欢棋艺?”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做小姑娘时跟着舅舅学了几招,无聊时打发时间而已。”
“你的棋艺是跟你舅舅学的?”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家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是自己学艺不精,啥都没学好。”
紫云听李夫人这样说,对围棋有了兴趣,说道:“我小时候也跟舅舅学了几招,不妨我们来对上一局?”
“能同镇国大将军对弈是民妇的荣幸,杏儿摆棋。”
杏儿是李夫人的丫鬟,她马上把棋摆好:“请大人、夫人对弈。”
等二人在棋桌前坐定后,杏儿把两个外观相同的棋罐分别放在紫云和李夫人面前各一罐:“这两个棋罐一模一样,哪一位得到黑棋便是先行者。”
紫云打开自己的棋罐,里面是黑棋,便说:“按照规矩黑棋先行。”
说完,将一枚黑子落在对方右角的“星”位。又仔细摸了摸棋子,问道:“李夫人,这棋子是用和田顶级墨玉做的,质感非常好。”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
“我们姐妹在家里不必拘礼,官场上的礼节不在家里用,直接说话显得亲切一些。”紫云的话语由原来的同为人妇,改为我们姐妹,说明她真的喜欢李夫人。
“好的,尊敬不如从命,这副棋子正如大将军判断的,用料都是和田墨玉。”李夫人当然也敏感地感觉到了紫云在称呼上的微妙变化,马上改口说道,“黑子用料是和田顶级墨玉,白子用料是和田顶级羊脂玉,棋罐用料是奇南沉香木,棋盘用料是降香黄花梨。”
“难怪这香气典雅不俗,仿佛是从仙境飘来的韵味,不浓不媚,令人心旷神怡呀。”
李夫人看出来了,镇国大将军非常喜欢这副玉子围棋,心里有数了,她要把这副价值连城的围棋送给镇国大将军。可是,怎么送呢?现在无缘无故地送出,大将军肯定不会接受,想什么办法能让大将军接受呢,她虽身在棋盘边,大脑却在飞快地想着办法。
第137章 夫人、夫人
人类发明的游戏中,只有围棋对局的时间难以把握。在投子不设限时的情况下,对局一个时辰、几天几夜甚至更长的时间都是可能的。
杏儿是非常聪明伶俐的丫鬟,她知道两个人一对上局,没有一两个时辰是结束不了的。所以,她马上通知厨房备饭。若不是镇国大将军在这里下棋,她们是不敢留镇国大将军在家里用餐的。
从开盘布局来看,李夫人知道紫云不是她的对手,有意让给紫云这一局。可是,如果让紫云看出来她是有意在让棋,又怕让紫云感到难堪,反而适得其反引起紫云不高兴。
怎么办呢?李夫人一直在挖空心思想办法,这局棋不能赢,而输要输的自然得体,不能有丝毫承让的痕迹。
棋下到中盘一直是李夫人略占优势。但是,围棋的灵魂就是千变万化,即便中盘有再大的优势,一招不慎也会全盘皆输。
对局的进度李夫人把握的非常好。以她的棋力中盘完全可以结束对弈,而她真的这样做了,不但显得她没有大的格局,没有社交待客的风度,还有可能得罪紫云。
所以,她常常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出现一些小的失误,被紫云吃掉了几个子,使紫云反而占了上风。
如此反反复复互有进退对弈才有乐趣,紫云一开始感觉这个李夫人的棋力颇深,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但对局到了中盘,紫云抓住了几个战机,吃掉李夫人几个关键的子,战局立刻就转变了。
紫云是十分好强的女人,怎么肯轻易认输?由于李夫人暗中相让,紫云越战越有斗志和信心,越有兴趣。反而忘了对手是罪臣之妻,也忘了自己是来做客的。
文娟和小翠小时候也学过棋艺,琴棋书画,棋艺排在学童时期必学科目的第二位。她们俩也会几招,在一旁观战不时发出惊叹之声。
都说下棋的不如观棋的着急,只见一黑一白在小小的棋盘上厮杀激烈,局势瞬息万变,有围追堵截的狠厉,也有绝地反击的决绝,死活之劫此起彼伏,二人看得眼花缭乱,心惊肉跳。
有的时候,二人看到一两步好棋,心里痒又不敢支招,看得好辛苦。
在中盘快到尾声时,李夫人突然发现有一个魔鬼劫,心中暗自欢喜,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古时候的“魔鬼劫”就是现在的连环劫,问题是这局棋的连环劫有用不尽的劫材,可以无限地打下去。最后,紫云对着李夫人微笑道:“见和。”
“大将军承让了。”
“夫人的棋力,夫人知,我知。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们连战三局,如何?”
“能同大将军对弈是民妇一生最大的荣幸,民妇随时恭候大将军。”
“尊贵的客人、夫人,饭菜已经备好了。”杏儿进来说道。
李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用恳请的目光望着紫云,紫云这次来李夫人这里就是想给她一个大大的面子,看见李夫人的目光便说道:“既然已经备好了饭菜,那就客随主便了。”
紫云的言行,瞬间拉近了她同李夫人之间的距离。
李夫人也由敬畏之心在瞬间如蝶破茧,升华为爱戴与喜欢交织的锦缎,轻柔地萦绕在她的心间,这种情感是发自内心的。
这或许就是紫云的人格魅力吧。
宾主落座后,杏儿开始上菜:当上到一道名为“八宝豆腐”的素菜时,紫云先观其品相又品其味道后称赞道:“这道菜同我在崔贵妃宫中吃到的一样,你的家厨很了不起呀!”
“谢谢大将军赞誉,家父一直在兴庆宫中任御厨,今天的菜都是我姑姑烹饪的,姑姑得到家父厨艺的真传,才做得这样的菜肴”
“难怪这道菜的色、香、味都同我在宫中吃到的一样,原来你父亲是御厨。你也在宫中待过吗?”
“小时候在兴庆宫中待过几年,安禄山叛乱血洗了皇宫,我们全家人从宫里逃出后,只有家父又回到皇宫为新皇烹调饮食,我们都没有再回过皇宫。”
“我们也在兴庆宫里待过。”小翠嘴快,马上说道。
紫云只好把她什么时候、因为什么进宫又出宫的经过讲给李夫人听了一遍,李夫人震惊不已。
然后,又把文娟和小翠介绍给李夫人。
“难怪你们都美若天仙,原来都是宫中的千金呀!”
“啥千金呀,三个刷粪桶的苦力而已。”
“有句老话说得好,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愿大将军和二位姑娘从此以后宛如破晓之阳,前程似锦,光辉灿烂的未来正在你们足下徐徐展开。”
“借夫人吉言,希望我们未来一生安好。玄宗皇帝令六宫粉黛为边关将士做棉战袍时,你在何处?”
“我就在兴庆宫呀,我们这些御厨的家眷都住在兴庆宫东北角的一个院子里,我也做了几件棉战袍。”
“你也缝制棉战袍了?”
“我们全家人都缝了,可是,我怎么就没有想起来写个诗笺缝在战袍里呢?”
“哈哈!”大家都笑开了。
一说到宫里的话题,便勾起她们每一个人那些苦难的、美好的、心酸的、有趣的回忆,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她们都忘记了各自的身份和地位,越说越热闹、越开心,好像亲姐妹一般。
最后,紫云不得不把处理李太守的结果告诉李夫人:“本帅已经给朝廷和皇上写了奏章,为李太守求情并担保。夫人放心,李太守这次摔得很重,差点要了他的性命,经过这次教训,希望他以后知道如何为官如何做人。”
“民妇谢过大将军。不过,民妇大胆请大将军做主,解除民妇同李守财的婚约。”
“你要同李太守解除婚约?”
“是的,我实在受不了他了,同他生活在一起简直就是在慢性自杀。”
“如此严重吗?”
“大将军,可能只有女人才能理解我们女人。”李夫人说到这里欲言又止并用痛苦的目光望着紫云。
紫云明白李夫人有难言的苦衷想对她倾诉,便说:“夫人有什么话尽管说吧,这里没有外人,都是自家姐妹。”
“大将军······”李夫人听紫云说都是自家姐妹,加之心里的酸楚顿时泪如雨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李夫人。”文娟见李夫人哭得很伤心知道她有与众不同的遭遇,正如自己的遭遇一样,便劝道:“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可能一帆风顺无忧无虑地到终老,上天都给我们安排了不同的劫难,我们都是从劫难中过来的,我能理解你。”
“谢谢!”李夫人止住眼泪说道,“民妇自幼受到良好家教,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才艺双修,接人待物有礼有节。16岁嫁给李守财后,一心做个贤妻良母。可是,新婚没有几天李守财对我说:‘你怎么连男人都不会伺候?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有个狗屁用?’从那以后直到现在他让我一人独守空房······”
“十多年了呀!”紫云感叹道。
“是的,大将军。他后来又娶了七房姨太太三个小妾,这三个小妾都是从平康坊买来的。”
“平康坊里都是妓女呀!”小翠惊讶地说道。
“是的,他喜欢妓女。七房姨太太都不能满足他,最无耻的是,他让我们都去平康坊向名妓学习伺候男人的技巧,被我拒绝。从此以后,我便如同被打入冷宫的怨妇,一熬就是十几年呐。”
“本帅明白了,你们实际上就是一对同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根本不是夫妻,这样的日子不过也罢了。人生如海,你不能永远泡在苦海里,本帅愿意帮你从苦海中解脱出来。”
“民妇谢过大将军!”
“夫人不必客气。不对,以后你就不是李夫人了,你的雅慧?”
“回大将军的话,小女子姓赵,名诗涵。”
“诗涵,本帅问你,你那么憎恨李太守,应该恨他不死。本帅饶他不死,你怎么还送给本帅那么珍贵的礼物?”
“回大将军的话,”赵诗涵不敢隐瞒,说出真情,“他在外面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坏事,我一无所知。他虽然不喜欢我,不理踩我,却没有欺负过我,吃、穿、用等日常开销从来没有亏待过我。
“我是这家里的长房,也是原配,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能无动于衷。大将军饶他不死那是恩泽这个大家庭,我必须代表这个家向大将军表达一点感恩之心。”
“诗涵明理、贤惠,本帅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想要同李太守解除婚约吗?”
“回大将军的话,”赵诗涵不容置疑地说,“名存实亡的夫妻生活我再也过不下去了,早日解除婚约,早日解脱郁闷之苦。”
“好,小翠你去把李太守找来,我们在这儿等他。”
等小翠离开后,赵诗涵跪在紫云面前说道:“大将军,我、我怎么感谢大将军解救之恩呐?”
“诗涵不必多礼,请起!”紫云将赵诗涵扶起后说道:“以后我们姐妹相称,你这样多礼反而生疏了。”
诗涵起身便扑到紫云怀里大哭起来,好像积蓄一生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倾诉的人,她越哭越伤心。
紫云和文娟劝她不必过于激动,诗涵才停止了哭泣。
“老爷回来了!”杏儿来报。
“让他进来吧。”紫云说完示意诗涵去补妆。
诗涵会意,点点头进到内屋并带上了门。
“有罪之人拜见镇国大将军!不知镇国大将军莅临寒舍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这是在你家里免去一切礼仪,起来说话。”没等李太守客套完,紫云打断他的话说道。
“谢大将军!”
“嗯,问你一个私人的问题,因为是你的私事,你可以不回答,明白吗?”
“下官明白。”
“你同夫人为什么没有孩子?是她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回大将军的话,是下官的问题。下官同她洞房花烛夜都没有近过她的身,怎么会有孩子?”
“你不是男人?”紫云以为是李太守生理上有问题。
“回大将军的话,下官虽然是男人也不能强人所难呀!”李太守说此话时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强人所难?怎么讲?”紫云马上意识到是诗涵可能有问题。
“她父亲是皇宫里的大厨,她是在皇宫里长大的,沾有皇家贵胄的光鲜亮丽之气,还有清高孤傲的风骨。可是,她不应该把这些习气带进本官的洞房花烛夜里呀!”
“这以后你们在没有同过房吗?”紫云明白李太守为什么找了那么多风月女子做妾了。看来这件事两个人都有问题。
“回大将军的话,自从洞房花烛夜我用热乎乎的脸吻了她冷冰冰的屁股之后,我再没有进过她的房,今天是第二次进她的房间。”
“你们这样不是过日子,对你、对她都不公平,还不如放她走。”
“回大将军的话,只要她愿意,下官一定给她这个方便。”
“你很开明嘛,那你就写一份休书,结束你们这段不幸福的婚姻?”
“她可是长房大太太,她未必愿意放弃这个身份?”
“文娟,你去请李夫人过来。”
“遵令!”
李夫人来了,紫云对她说:“我同你们老爷的对话你也许都听到了。”
“回大将军的话,民妇听得真真切切。”
“你愿意同他解除婚约吗,放弃你长房太太的身份吗?”
“愿意、愿意、愿意!”李夫人一连说了三个愿意。
“杏儿,去给你们老爷把笔墨纸张拿来。”紫云对杏儿说道。
李太守没有犹豫,很快写好了一份休书并盖上自己的印章。紫云过目后递给赵诗涵:“你收好了。”
赵诗涵接过休书“扑通”一声跪在紫云面前:“感谢镇国大将军给了民妇第二次生命!”
紫云将她扶起说道:“你们夫妻一场,一朝分手,道个别吧。”说完,对文娟和小翠说:“我们走吧。”
这样的场景赵诗涵和李太守都不好挽留紫云三人多待一会,二人把紫云一行送出大院拱手道别。
紫云三人走到半路时杏儿追了上来:“大将军请等奴婢一下!”
“你有何事?”
“大将军,我们夫人让我把这个包裹送给你。”
“里面是什么?”
“我们夫人见你喜欢那副玉子围棋,差奴婢给您送过来。”
“你回去对你们夫人说,她的心意本帅领了,围棋还是放在她那儿吧,以后有机会本帅还要来找她对局。”
“要是大将军不收,奴才回去无法交差呀!”
“你就按照大将军的吩咐对你们夫人说吧,你们夫人绝对不会责怪你的。”小翠对杏儿说道。
“你回去吧,对你们夫人说后会有期!”
紫云去李太守家同夫人对弈的事儿,李太守当时就知道,但是,他不敢回去打扰她们。他这次破财免了死罪已经是万幸了,他可不愿再节外生枝,惹出别的祸来。
镇国大将军交代给他的事,他不敢怠慢。他把自己所有的空房都腾了出来,让难民和无家可归的人都住进去。在几个人员比较密集地方设立了粥棚,为那些无依无靠的难民提供食物。
他的粮仓一打开,一些有良心的豪绅也跟着打开自己的部分粮仓赈济灾民,使得当地的灾情得到了缓解和抑制。
同原配夫人的事,他早有打算。只是顾虑老丈人在宫里做事,不敢得罪。这次有镇国大将军做主解除了他同原配的婚约,也算了却了他心中的一件大事。
紫云基于李太守后来的表现,在奏章中为他说情,皇上给紫云这个面子,免了他的死罪。当然,这是后话了。
车队离开了松岳城,距离潼关城就不远了。
第138章 潼关
“报——”
“讲!”
“报大将军,前方30里就是潼关城。”前置探子来报。
“探明守城将领的身份了吗?”
“报大将军,守城将军名叫郭晨······”
“你说是谁?再说一遍!”没等前置探子说完,陈回光急切地问。
“报大军师,守城将军名叫郭晨。”
“怎么会是他?”陈回光自言自语地说道。
“你认识他?”紫云问。“回大将军的话,末将同他岂止认识,还同他在郭大将军麾下共事几年。”
“我也认识他,”周兴插话道,“他可是一个典型的小人。我同他不和,他同回光还曾有过节。”
“说说详情。”听舅舅说陈回光同郭晨有过节,紫云预测要想过潼关这一关看来还需费一些周折。
“回大将军的话,”陈回光说道,“我和郭晨同在郭大将军麾下共事三年,因为一个战术问题发生了分歧,这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可是,他却因为这件事记仇与我,处处为难与我同我作对。”
“这种人,你不去理睬他,不同他纠缠他也就知趣了。”
“有些人得寸进尺,你让他,他以为你怕他。在一次同叛军的决战中,我和他又发生了分歧,郭大将军采纳了我的战术取得了战斗的胜利,降了他的职。为此他恨我入骨。”
“如果他知道你在车队里,必然要找我们的麻烦。令车队停止前进,就地宿营。”
“遵令!”
“祁管家!”
“末将在!”
“你去军需官处支五百两银子,带上两个随从去见见这位郭将军,先探探路。我们有礼在先,他不问,你不要说陈军师和我舅舅在车队里,快去快回。”
“遵令!”
郭晨在郭子仪大将军手下一直不得志,他打仗不行,算计人倒是很在行。陈回光单独指挥打了几个胜仗,得到郭大将军的赏识,他出于嫉妒,处处同陈回光作对。
有一次战斗主帅是陈回光,他负责供应粮草,在关键时刻他故意让军中断供,差点导致那次战斗的失败。若不是朝中有人庇护他,郭大将军早就撤了他的职。
平叛结束后,郭晨巴结上了李辅国,被任命为潼关守军的主帅。他早已听说有一位二品女将军,押运一个庞大的贡品车队途经他的防区要进长安城。但他不知道陈回光和周兴也在这个车队里。
“报--。”在潼关郭晨的营帐前卫兵来报。
“讲!”
“报郭将军,那车队在离潼关30里处安营扎寨了。”
“好,严密监视他们的行踪,有动静马上来报!”
“遵令!”
“主帅大人,”传令兵离开后郭晨的军师说道,“在下听说这个女将军一路打劫了不少富豪,她的车队装的满满都是金银财宝,这可是千载难逢发财的机会呀!”
“哈哈!老子在这里苦苦守着一个穷关,连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这可是上天给咱们送来的礼物啊,哈哈!如果我们不接受不是违背了天意吗?他们有多少兵马押运?”
“据探子来报只有600名骑兵,其他的都是民夫或车夫。”
“你给老子点两千名精锐骑兵随时待命!”
“报!”
“讲!”
“报主帅大人,娘子军派来一位姓祁的将军求见!”
“哦?还不清子来了。那就有请祁将军!”
“娘子军副将祁连增参见郭将军!”祁管家双手抱拳来到郭晨面前。
“哦,祁将军大驾光临恕未远迎。将军请坐。”
祁管家坐定后对郭晨说:“末将受镇国大将军派遣前来拜见郭将军,并奉送500两纹银慰劳守城将士。”
“多谢镇国大将军厚爱,上茶!”
这时,两位随从抬着一箱银子出现在大帐门前,祁管家对他们说:“抬进来吧!”
祁管家打开箱子盖对郭晨说:“请郭将军过目。”
“还过啥目呀?镇国大将军的好意本帅怎敢不从命?替将士们领了。你回去后代本帅和守关将士感谢镇国大将军!”
“末将一定带到!”祁管家见郭晨很痛快地接受了银子,以为车队过关的事问题不大了。而他没有想到的是郭晨根本没把这点银子看在眼里。
郭晨看见500两银子,心里说:“你们他娘的一路扫荡了多少财宝,就拿出这么一点点来糊弄老子还想过关?”
“嘿嘿,”郭晨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这一路扫荡了不少山匪和恶霸,为民除害,为朝廷分忧了不起呀!”
他说这些话的意思很明确,告诉祁管家他对娘子军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非常清楚,别想蒙混过关。
“郭将军明察秋毫,不瞒郭将军说我们也是迫不得已。那些山匪、土豪、恶霸自不量力硬往我们的刀尖上撞,我们只好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了。”
祁管家此话一语双关,向郭晨传达一个意思,隐晦地告诉他可别往镇国大将军的枪口上撞。
郭晨是善于搞阴谋诡计的小人,祁管家的话他当然听出了味道,心里说:“老子有三千大军守着潼关,看你们怎么过老子这一关!”
嘴上却说:“镇国大将军忧国忧民为皇上分忧为民除害,钦佩钦佩!请祁将军回去以后转达本帅对镇国大将军的钦佩之情,并邀请镇国大将军来潼关城上喝酒。”
“谢谢郭将军,将军的美意末将一定转达给镇国大将军。由于给皇上和朝廷进贡的车队过于庞大,还请郭将军给予方便。”
“好说好说,我们都是为皇上和朝廷办差,谁还没有遇到难处的时候?为对方行方便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对吗?”
“郭将军此话末将极为赞同,同朝为官都是为皇上和朝廷办差,理当互相协办为是,末将马上回去把郭将军的好意转达给镇国大将军。”
“嗯,你回去转告镇国大将军,本帅在潼关城楼上恭迎镇国大将军,为你们的车队免检放行。”
“多谢郭将军,末将告辞!”
祁管家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思考一个问题:这个郭晨怎么看也不是用500两银子就能打发的主,他的笑容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诡计。他回去后把见到郭晨的经过和自己的想法统统向紫云等将领做了详细的汇报。
紫云听了祁管家的汇报后马上对陈回光说:“你们立刻拟定一个伏击郭晨偷袭的计划,我猜测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今晚必定要来偷袭我们,并要把我们斩尽杀绝,卷走全部财宝。我们必须给他一个大大的教训!”
“遵令!”
“祁管家!”陈回光的计划已经胸有成竹了,便吩咐祁管家。
“末将在!”
“你带一个小队的骑兵 前置20里放暗哨,严密监视潼关城的动向,如果城内士兵出城便飞马来报,不得有误!”
“遵令!”
“曹将军!”
“末将在!”
“你集中全队所有弓箭手和巨弩手马上睡觉,二更起来吃饭然后在有利路段设伏,带足够的箭支,务必全歼来敌。”
“遵令!”
“吕将军!”
“末将在!”
“你集中全队所有能作战的人,马上睡觉。二更起来吃饭然后进入伏击地,把来犯之敌斩尽杀绝不留一个活口!”
“遵令!”
紫云在一旁观看陈回光排兵布阵,心里非常满意。
送走了祁管家军师问郭晨:“主帅大人,就区区500两银子你就放过他们了?”
“哈哈!”郭晨大笑道,“兵不厌诈也!500两银子他们那是打发叫花子呐?他们也拿得出手!那两千骑兵准备好了没有?”
“回主帅大人,早已准备完毕。一听说去打劫进贡的车队,弟兄们各个都来了精神。”
“好!叫他们现在睡觉,二更起来吃饭,三更出发,不得有误!”
“遵令!”
九月十六日,秋高月明,大地被又圆又大的月亮照得如同白昼一样。二更时分潼关城内两千骑兵已经起床,伙房为他们准备好了白面大饼和羊汤。
平时,士兵们是吃不到白面大饼羊汤的,朝廷拨给士兵的伙食银被层层盘剥,士兵们平时只有杂粮就咸菜吃。遇到过年、过节、打仗才能吃到这样的美食。
士兵们吃好了,郭晨做简单的战前动员:“据可靠情报,离我们30里处有一个本帅从没见过的商队,有四五百辆马车,拉的全是值钱的稀罕货。我们马上出动把这个商队劫了!事成之后大家都有赏银干不干?”
“干!”士兵们一听说有赏银都挥动着手中的家伙大喊道。
“好,本帅先告诉你们,这次的赏银不同往常,不同往常。 听到了吗!”“听到了”士兵们大喊。
“好,本帅要约法三章:第一,不留一个活口,给本帅斩尽杀绝!明白吗?”
“明白!”士兵们大喊。
“好,第二,不许私藏货物,本帅亲自督战,发现任何人偷抢货物就地砍头!重复一遍——就地砍头!明白吗?”
“明白!”士兵们大喊。
“第三,今晚是秘密行动,不允许任何人把今晚的事情传到外面去,发现任何人走漏了风声,没啥说的,砍头!听见了吗?”
“听见了!”
“出发!”
以往作战郭晨都是在尾部督战,而这次他却冲在了前面。他根本没有把娘子军的女将放在眼里,也不知道陈回光和周兴也在这支队伍里。他怕士兵们见财起意哄抢财宝,便带着督战队冲在最前面。
祁管家看见潼关城门全部打开,各路骑兵纷纷朝他们冲来,立马令传令兵回去报告。
“报曹将军,潼关城里的骑兵全部出来了,正朝我们杀过来!”
“知道了,你去吧。”曹猛令弓箭手和巨弩手做好射击的准备。
“报——”郭晨的前置先锋来报。
“讲!”
“报主帅大人,前方有一块狭长路段,地形险恶恐有伏兵。”
“有个屁伏兵!本帅已经答应他们免检通过,他们累了一天正在睡大觉呐。令全队人马迅速通过狭窄地段,贻误战机者斩!”
郭晨前置先锋的判断是正确的,此狭窄路段是在一个山坡上。虽然坡度不是很陡,冲上来也要减慢速度,这就给伏击者创造了有利的攻击条件。
曹猛非常有作战经验,他令弓箭手把敌人放到下坡时再射击,这样后面坡下的人就很难看到前面的人已经被射杀了,还一个劲地往前冲。
郭晨的队伍都没有携带盾牌,只有他的督战队有盾牌。当伏兵的箭如同雨点般射来时,督战队用盾牌把郭晨围在了中间保护起来。
曹猛一看,大笑道:“你们不这样老子还找不到你们的头呢。”
“巨弩队听令,一起向盾牌处射击,一定要把盾牌围着的那个人给我射死!”
“遵令!”
郭晨哪里知道娘子军有巨弩,更不知道巨弩的威力,督战队用的都是轻装盾牌,只有重装盾牌才能挡住娘子军的巨弩。
只见一群巨弩的长箭直奔持盾牌的士兵飞去,顿时盾牌被射穿,督战队的士兵纷纷落马。
郭晨一见这情况喊了声:“不妙!”跳下马就往回跑。而后面冲杀过来的骑兵都争先恐后想争抢一些战利品,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可怜郭主帅被自己的骑兵乱马踩踏而亡。
若不是他的战袍显示他的身份,陈回光打扫战场时怎么也找不到他的尸首。因为,他的肉体早已经被乱马踩踏得血肉模糊已经分不清本来面目了。
往回逃跑的士兵对正在勇猛冲锋的骑兵喊:“有埋伏,快撤!”
后面的骑兵见前面都是乱跑无主的战马和遍地的尸体,便停止冲锋往后撤退。而弓箭手并不放过他们,边追边射,回去的路上遍地都是郭晨部队留下的尸体。
陈回光率领骑兵一口气追出十里地,见逃兵已经远去便收兵回到伏击地。
曹猛正带着他的人打扫战场,这一仗打得非常漂亮,缴获战马五六百匹,缴获的武器更多。
陈回光确认郭晨已经死亡,可是,打扫战场却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你们都听好了,”陈回光对手下人说道,“仔细寻找一位身穿盔甲的大官,找到者必有重赏!”
本来大家都很累了,一听说有重赏又来了精神。
士兵们把散落在路上的尸体都搬运到山沟里去,并对每一具尸体认真检查。
士兵是没有盔甲的,身穿盔甲的人都是当官的,而且还是大官。这样一具尸体一具尸体的筛选,终于找到了郭晨的尸体。
虽然他的尸体已经被马蒂踩踏得面目全非,陈回光还是把他辨认出来了。找到了郭晨,陈回光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令士兵把郭晨的头砍下来装在一个木箱里,又令士兵砍下一个血肉模糊士兵的头,同样也装在一个箱子里。
第二天一大早陈回光带着几个随从提着两颗头颅来到潼关城门前,大声喊道“娘子军大军师陈回光拜见守城主帅!”
“我们主帅昨晚出去还没有回来,你改日再来见吧。”守城军官很不耐烦地答道。
“主帅不在,副帅在也行啊。本军师有重要军务,你不去通报贻误了战机你吃不了可要兜着走!”
守城军官不想惹事,只好回去把副主帅请了过来。
陈回光一看,乐了,大喊一声:“李曦,我是陈回光呀!”
“陈回光?你是陈回光!快快请进!”
原来潼关城守军的副主帅叫李曦,是陈回光的好友,他们曾经同在郭子仪大将军的麾下共过事。
李曦把陈回光请进自己的大帐,同生共死的老友多年后见面分外亲热和高兴。
“你不是在边关吗?怎么到了这里?”
陈回光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说给李曦听,最后说道:“昨夜我们偷袭了一股山匪,他们刚刚袭击了一支朝廷的大军。没有想到背后会遇到我们。”
李曦把昨晚郭晨带领两千兵马去偷袭娘子军运送贡品车队的事讲了一遍。
“哈哈,”陈回光大笑道,“这就叫偷鸡不成失把米!来人!”
话音刚落两个随从搬来两只箱子。
“打开!”
两只箱子同时被打开。
“请副主帅过目,辨认一下哪颗是郭晨的头?”
李曦看了看,惊讶地指着一颗头说:“这个!你看呢?”
“俺看也是,扒了他的皮俺也认识他!”
“老弟,你可帮了俺大忙了。”李曦没头没脑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怎么讲?”
“这个郭晨太不是人揍的,那时候坑你。现在坑俺,在他手下能活到今天可是真不易呀!”
“哈哈,他这一死潼关城不就是你的了吗?”
“还不敢说呀,谁知道朝廷会不会再派人过来?”
“请哥哥放心,老弟俺押运贡品进了皇宫,把郭晨的死因写成奏章呈给皇上,保你能主政潼关城!”
“那俺就谢谢老弟啦!传令兵!”
“在!”
“传俺的令,让军需官准备大宴款待娘子军的将领!”
“谢谢大哥!”
“说谢就生分了,我们是同生共死的兄弟,难得一见呀。你媳妇来了吗?”看来他对娘子军和车队的事一无所知。
“来了。一会儿一起喝酒!”
“好,就等着你这句话呢,今天我们好好喝几杯不醉不归!”
在李曦的配合和关照下车队顺利地通过了潼关城,继续向着长安城进发了。
第139章 又见皇上
车队一过潼关马路更宽阔更平坦了,到长安城还剩下不到300里,紫云令车队全速前进。
“快到长安城了,不知道我家还在不在?我爹我娘还在不在?”小翠对紫云说道。自从安史之乱以后,小翠就再也没有得到家人的任何消息。
“进城后,派几个兵陪着你回家看看,也许你的家人在家里等着你呢。”紫云这样说是为了宽小翠的心。
“姐,我想回家又不敢回家呀!”
“你怕回去后家已经不存在了,是吗?”
“是呀,姐。咋办呀?”
“你先回去看看,万一你父母和家人都在家里等你呢?”
“嗯。”
下邽(现称渭南)到了,紫云令车队找地方宿营。下一站是会昌(现称临潼),过了会昌就到长安城了。
紫云令车队在下邽好好休整,把马车都维修一遍,给每一个准备进城的车夫和士兵做一套新服装,不能破破烂烂进长安城,把贡品和礼物又清点了一遍,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将领们正在吃午餐时,周兴带着一位老人进来,他对紫云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赵诗涵的父亲,御厨赵大人!”
“赵大人请坐!”紫云马上起身迎接赵御厨。
“镇国大将军果然名不虚传,英姿飒爽巾帼英雄也!”宾主寒暄后入座。
“赵大人带来了宫里的消息,圣上的龙体有恙,现在常在圣上身边伺候的是高公公,主持朝政的是李辅国,赵大人还建议我们重臣送重礼。”
“谢谢赵大人提醒,我们马上准备礼品。”紫云嘴上这样说,心里早已有数并且已经给每一位大臣都准备好了一份符合其身份礼物。
古今中外当官的没有不贪心的。这话说得有些绝对,也就是说还有不贪的,非常个别。大官大贪,小官小贪,收到礼物时没有不开心的。所以,紫云在送礼品的礼节上不能有丝毫的含糊。
高力士对紫云有恩,又是皇上身边不可缺少的奴才,不能怠慢,紫云给他准备了价值百万两银子的礼物;
李辅国虽然同紫云不近不远,但是,他把持着朝政必须重礼相见,紫云给他准备了价值两百万两银子的礼物;
宫公公在紫云最困难时帮过大忙,不能怠慢,紫云给他准备了价值十万两银子的礼物;
在紫云看来这些所谓的朝廷重臣是可以用银两来作为礼物的,这样做也是最适合他们的。而郭大将军是清官,如果给他也送金银财宝之类的礼物那就似乎是在用世俗的铜臭侮辱他,不能那样做,紫云准备把缴获的那把突厥将领的秀珍佩刀送给郭大将军;
颜真卿大人对紫云全家恩重如山,他也是清官,紫云准备把王羲之的一幅字画送给他收藏。
车队人马车辆修整完毕,每个进城的人都换上了新服装,每辆马车上的货物都用黄布蒙住,表示这是给皇上的贡品以示皇威。紫云、陈回光、周兴并排走在车队的最前面。
在距离长安城50里处,紫云看到一座非常宏大的宫殿,问周兴:“舅舅,那座宫殿好大呀!”
周兴说:“那就是彩霞宫!”
紫云等人驱马来到宫殿的正门前,抬头看到一个巨大的匾,上面刻着三个大字:“彩霞宫”。
看上去宫殿的墙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原本坚固的砖石,如今布满了裂痕,像是岁月在上面刻下的皱纹。墙皮大片大片剥落,裸露出斑驳的砖石,有的地方还长出了暗绿色的青苔,仿佛在诉说着时光的漫长与无情。
宫殿的柱子,曾经或许是那样的雄伟挺拔,如今却尽显沧桑。柱子上的漆早已褪去,露出了木质的纹理,不过这些柱子的用料都很珍贵,看上去非常坚固。柱子底部,堆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打扰它们的宁静了。
宫殿的门窗,也是破旧不堪。只剩下残缺的窗框,在风中微微摇晃。门也歪斜着,似乎随时都可能倒下。门上的雕花早已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曾经的精美。门环锈迹斑斑,仿佛经历了无数的风雨。
“下马!”紫云令道。
大家下马走进宫殿,里面更是一片荒芜。地面上布满了灰尘和杂物,角落里结满了蜘蛛网。抬头望去,屋顶也有不少破洞,阳光从那洞里穿过,形成一道道光柱,更增添了几分落寞之感。
陈回光用脚使劲踹了踹墙,听到沉闷的回声,并对紫云说:“这墙很厚实、很坚固,只是墙皮脱落了。”
周兴用枪尖挑开一个柱子的外皮,看了看柱子的用料说道:“这是金丝楠木做的柱子,三百年也不会腐朽。”
众人从大殿出来站在高台上,抬眼望去,彩霞宫的占地面积至少有几千亩。高墙内坐落着几十个院子,那是旧时彩霞宫主人生活的宫殿。
紫云看完后说道:“外表看着破损不堪,略加修整便会恢复往日的雄伟,本帅一定启禀皇上把这宫殿赏赐给娘子军。”
跟随而来的将领都希望能在这里养老,希望皇上格外开恩,把彩霞宫赏赐给他们。
“从这里去长安城只有50里路了,不如兵分两路,给皇上和朝廷进贡的车队继续前行直奔长安城,剩下的车队在此待命,相机行事。”周兴对紫云说道。
“舅舅此言极是,我和回光带队进城,这里就交给舅舅了。”
“放心去吧,请赵大人给你们指路。”
有赵大人做向导,车队很顺利地来到了长安城门外。
紫云向守城的太尉亮出皇上赐予的通行金牌:“快去禀报,娘子军镇国大将军押运贡品请求入城!”
实际上,紫云手里有自由出入皇宫的御赐金牌,完全可以带领车队畅通无阻出入长安城。她这样做是对城门守卫的尊重。
城门主帅听报是镇国大将军持金牌押运贡品进城,马上下令放行,并亲自出城迎接。
代宗皇帝最近身体欠佳,他的体质本来就很弱,叛乱虽然平定了,朝廷却很不稳定,重臣各种派系之间的争斗更加明显和激烈。再加上全国各地不是水灾就是旱灾,百姓生活仍不尽如人意。
而国库空空如也,朝廷无法赈济受灾的百姓,代宗皇帝整日焦虑一筹莫展,头疼得很。
今天,代宗皇上处理完朝政感觉身心疲惫便来到崔贵妃宫里休息。
崔贵妃最会心疼和体贴人,皇上在她这里耳朵干净,听不到任何不顺心的声音,可以安安静静得到休息。
进城后,赵御厨一直陪在紫云身边,他建议紫云先去见高公公。紫云同意,并把给高力士准备好的一大车礼物带上,赵御厨直接把他们带到高力士家。
高公公不在家,管家开门一看是赵御厨马上把他们让进家里:“您可是有时间没来了,快请!”
“这位女将军就是娘子军的大统帅。”赵御厨介绍道。
“小的见过镇国大将军!”管家赶紧给紫云行礼。
“这位是大将军的姑爷,也是娘子军的大军师。”
“小的见过大军师!”管家又赶紧给陈回光行礼。
行过礼后,管家对紫云说道:“禀镇国大将军,我们老爷正在回家的路上,他每天都是这个点回来吃午饭。请您先喝茶稍等。”
“赏了。”
陈回光拿出一锭银子赏给管家。
“谢谢镇国大将军!小的去伙房多备几个上好的菜。”
管家去了片刻就听门外有人喊:“老爷回来了!”
高力士进门就看见一辆陌生的大车停在院子里,就知道有人来给他送礼了。
安史之乱以后唐朝官场十分腐败,百姓到衙门办任何事,没有银子开道你即便是有天大的事也别想进门;大臣和各级官员之间没有礼物不走动,受贿索贿之事已然成为家常便饭。
高力士见这么一大车礼物,心里想:“这是谁要本官为他办多大的事呀?”
紫云听到喊声来到大堂门口,高力士一眼便认出了紫云:“姑娘你怎么来了?”
“奴婢想公公大人了呗!”论军衔高力士是骠骑大将军从一品,紫云从二品必须先给高力士行礼。
“哈哈,姑娘到自己家里了不必多礼。姑爷来了吗?”
“回公公大人的话,他来了和赵御厨一起在大堂里喝茶。”说着话二人已经进到了大堂。
陈回光和赵御厨马上起身给高力士行礼。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一起去吃饭。赵大人也来品尝一下俺们家厨的菜。”
餐桌上紫云把高力士的礼单和皇上的礼单以及呈给皇上的奏章一并交给了高力士。
高力士看了礼单吓了一大跳!心里想:“这个小宫女太厉害了!她上次来给皇上进贡了五百万两银子,这才没多久又是五百万两银子另加一尊大金佛还有那么多金银珠宝和粮食!她从哪儿弄来的呢?难道有神仙助力与她?这个小宫女不可小觑呀。”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对紫云有恩,这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姑娘,他打心眼里喜欢紫云。
“姑娘,你回来得太及时了。皇上这些天正为国库里没银子着急上火,心情不佳,身体自然也不爽龙体欠安呐。你又在皇上急需银子的时候送来这么多银子和珠宝,皇上知道了一定很开心。皇上一开心身体就好了。吃完饭老夫陪你们一起进宫。来来来,吃饭!”
“不上酒,喝酒误事,再说喝了酒去觐见皇上实有不妥。等办完事,老夫再请你们好好喝几杯,如何?”
“到了长安城,奴婢一切都听公公大人的安排。”
“姑娘不但会办事,嘴也很甜。现在皇上在崔贵妃宫里小?,待我们吃完饭走到崔贵妃宫里,皇上也龙醒了。姑娘和崔贵妃有缘呀,你每次来皇上都在崔贵妃宫里。”
“奴婢是托了贵妃娘娘的福呀!”
吃完饭,高力士很高兴收下紫云带来的礼物,然后陪着紫云和陈回光进宫去了。
有高力士陪同,紫云和陈回光一路畅通无阻很快来到崔贵妃的宫门外。
“姑娘、姑爷在此稍等片刻,待老夫前去通报就来。”
代宗皇上刚刚午睡起来喝茶,见高力士喜气洋洋进来便问道:“爱卿何事笑容满面呀?”
“回禀皇上,今天早上娘娘宫门外有群喜鹊叫喳喳,不是有喜事,就是有贵客来。”
“哈哈,看来是有贵客来,是不是紫云姑娘和姑爷回来了?”
“回禀皇上,皇上料事如神也,真的是姑娘和姑爷探望父母回来了,他们给皇上请来一尊纯金的大佛,因为太大、太重不能随身携带,现在宫门外候旨。这是姑娘和姑爷进贡给皇上和娘娘的礼单。”
高力士把礼单呈给皇上。
皇上接过礼单一看,又是500万两白银,还有粮食和金银珠宝一百余车,心生疑惑地问高力士:“姑娘先前已经送来了500万两,回来又送来500万两,就是洗劫了皇宫和国库也弄不到这么多银子呀!快宣他们进来,朕好好问问他们。”
“宣魏紫云姑娘、陈回光姑爷觐见!”
“奴婢魏紫云参见皇上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末将陈回光参见皇上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朕已经说过了,这是姑娘和姑爷回娘家不必多礼,快快平身,赐座、上茶!”
“谢谢皇上娘娘隆恩!”紫云和陈回光说完起身坐在丫鬟搬来的椅子上。
能在娘娘宫里喝茶这可是天大的恩赐呀!紫云比较坦然,陈回光可是有些受宠若惊不知所措,手脚不知道怎么放才合适。
“姑娘见到父母亲了吗?”
“回禀皇上,见到了。托皇上和娘娘的洪福俺爹娘都很好,现在一个小山村里养老呢。”
“你父亲在平定叛乱中为朝廷立了赫赫战功,朕有意招他来朝廷做事,颜大人却说他已经退隐山林,朕只好成全他了,希望他们有一个幸福的晚年。”
“谢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
“平身!”没等紫云和陈回光说完,皇上打断他们并令他们起来:“朕说过了,你们这是回娘家,不必多礼,朕想同你们说说话。”皇上说完,对高力士说:“放姑娘的车队进宫!”
“遵旨!”高力士出去了。
皇上又问紫云:“姑娘上次给朕带来的银子是500万两,对吧?”
“回禀皇上,是500万两。”
“这才没多久,你去见了一次父母又给朕带回来500万两银子,还有一尊价值连城的大金佛,你即便是洗劫了皇宫和国库也弄不到这么多银子呀!你对朕说说清楚。”
“回禀皇上,”紫云早就准备好了要对皇上说的话,“奴婢这次游历了皇上的半壁江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说具体。”
“回禀皇上,这个秘密就是国库是空的,而大臣和官吏的仓满库满;百姓穷得卖儿卖女,而大臣和官吏肥得流油、挥金如土。奴婢这次看望父母后沿路扫荡了几股山匪和恶霸,抄了几个贪官的家,就得到了这些银两和金银珠宝。”
“姑娘说的这些朕毫无耳闻,他们都是芝麻绿豆大的官,哪里来得这么多银子?”
“回禀皇上,他们主要手段是欺行霸市盘剥百姓,这些银子都是民脂民膏。而且,他们都是守财奴,一辈一辈地把财富往下传,比如奴婢第一个杀的陈守福是个大恶霸,他的祖上两任河西节度使都是大名鼎鼎的封疆大吏,由于山高皇帝远,朝廷对他们鞭长莫及,他们便建立了自己的独立王国,搜刮到的民脂民膏不计其数。虽然到陈守福这一辈破落了,而其祖上留下的财产仍然富可敌国。
“这个陈守福倚仗着祖上的淫威占地为王欺压百姓血债累累,当奴婢打开他的宝库时,被里面数不清的金银珠宝着实吓了一大跳。”
“这个狗奴才,明明知道朝廷急需银两却一毛不拔,你为朕铲除了孽障,死有余辜、死有余辜!你接着说。”
“谢皇上恩,奴婢禀报皇上,”紫云见皇上对她说的事感兴趣,接着说道,“奴婢这次抄了松岳城太守李守财的家。”
紫云把李守财为官不问民间疾苦、如何欺压百姓、贪污朝廷赈灾粮食和银子等等劣迹一一细说给皇上和娘娘听,又如何设计让他主动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打开宝库将他家几代人强取豪夺的不义之财全部献给朝廷,并请皇上恩准李守财戴罪履职观其日后表现。
“哈哈,这个李守财是朕的远亲,他祖上几辈都是封疆大吏,朕也知道他富得流油,朝廷现在的困难他也知道。但是,姑娘不逼他,他也不会如此大方。”
皇上说到这儿,高力士回来了。
第140章 皇上的恩典
高力士还没走进崔贵妃的宫门就听到了皇上开心爽朗的笑声,知道紫云办的事、说的话让皇上高兴了,便紧走了几步寻着笑声来到崔贵妃的宫里。
皇上见高力士回来了,问道:“姑娘和姑爷有奏章吗?”
“回禀皇上,有。”高力士说完把紫云的奏章呈给了皇上。
皇上接过奏章后对高力士说:“你去吩咐御膳房,姑娘和姑爷在这里同朕和娘娘一同用晚膳。”
“奴才遵旨!”
“传御膳房,紫云姑娘、姑爷在娘娘宫里用晚膳!”
皇上留姑娘和姑爷在崔贵妃宫里用晚膳,这是给一个臣子最大的赏赐。高力士知道,自从代宗皇帝登基以来还没有任何一个大臣享受过这种待遇。
而皇上下一步的做法更让高力士感到紫云姑娘的面子太大了。
皇上在没有看奏章内容的情况下,直接用朱笔在奏章上面批了一个“准”字。然后才问紫云:“姑娘,说说所奏何事?”
皇上此举说明两个字:信任。
紫云马上回答道:“回禀皇上,奴婢恳请皇上把城外那座废弃的彩霞宫赏赐给娘子军,以后娘子军的将士都在这里养老。”
“姑娘说的那座彩霞宫朕小的时候去里面打过猎,多年没有人居住,也没有修缮,杂草丛生、破烂不堪。高爱卿你去过吗?”
“回禀皇上,奴才只是路过,没有进到宫里面。从外面看真的破旧不堪,有的围墙已经倒塌了,不修缮是不能住人的。”
皇上对紫云说:“姑娘,朕不能把一座破旧的宫殿赏赐给你。”说完对高力士说:“高爱卿,传工部半年之内把彩霞宫修葺一新交给姑娘,需要多少银子给多少银子。”
“奴才遵旨!”
“谢吾皇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朕说过了,你们是回娘家,又是在娘娘宫里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吾皇隆恩!”
“你们的奏章里还有其他事吗?”
“回禀皇上,”紫云回答道,“娘子军现在已经发展到7千多人了,呈请皇上恩准娘子军的建制。”
这可是关系到娘子军全体将士能不能吃皇粮、拿俸禄的大问题。
皇上听了紫云的话,略微想了想说道:“朕记得姑娘刚嫁到木刺山时,驻守将领是郭子仪大将军,只有3千名将士都吃皇粮。自从安禄山叛乱后朝廷就没有给你们供应过粮草和俸禄,你们不但为朝廷守住了边关,还把驻军扩大了一倍多,朝廷亏欠你呀!”
皇上说到这儿,看了看崔贵妃,然后说:“真是难为姑娘了。”
崔贵妃点了点头。
皇上接着说:“以前亏欠你们的朕一时不能给你们补偿,你们也知道朝廷的现状。不过,从此以后朝廷不会再亏欠你们。”
“谢吾皇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那尊大金佛进宫后一打开,在场的大臣、太监都看傻了眼。
“我的天,这可是纯金的呀,这么大,这得用多少金子呀!”
“没有几万两金子恐怕造不出来,太大了!”
“你看这么大的金佛栩栩如生没有一点瑕疵,这是咋造的呢?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知道这尊大金佛是谁送来的吗?”
“你还不知道?这是那位嫁出去的小宫女进贡给皇上的!”
“这个小宫女可了不得,上次她来给皇上进贡了500万两银子,这次这个大金佛还不得值百万两啊!”
“你不是看不起那小宫女吗?一直在背后说三道四的,现在看你还说不说了。”
“我相信事实,事实叫我闭嘴,我就闭嘴。小宫女上次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这次又送来不少银子,我们的薪俸没问题了,我还有啥说的。”
“嗨!满朝廷这么多大臣都是练嘴皮子的,没一个有用的!”
这几天,大臣们议论最多的话题就是魏紫云或小宫女。
到了长安城,周兴安排几个人陪文娟和小翠回家看了看。她们回到自己的家,房子还在人却不在了。
小翠家的房门紧锁着,她让随从把门撬开。屋子里除了家具外,啥也没有了。从地面上的尘土来看,这房子没有被叛军洗劫过,也很久没有人住了,她的父母和家人逃难时把家里的东西都带走了。
小翠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儿,留下一张纸条,告诉父母和家人自己已经不在宫中了,现在过得很好。如果他们回来了,让他们不要寻找她,她会回来找他们的。
文娟家里的情况同小翠一样,她也留下一张纸条就离开了。
第二天,紫云和陈回光把给各位大臣带来的礼物都送了出去。因为紫云不是李辅国的人,他见紫云同高力士走得很近心里就有些不满意。
虽然他收到紫云送给他价值200万两的礼物时眉开眼笑,紫云一离开他就去皇上耳边说紫云的坏话。
“皇上,这个小宫女对皇上留有余地呀!”
“嗯?说来听听。”如果真的对皇上留有余地,那可是欺君之罪呀!
“回禀皇上,奴才亲眼看到魏紫云带着一百多辆大车没有进长安城,而是直接西去了。而且每辆大车都装载很重,只是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何物,有没有违禁品。”
“这事你就不必操心了,姑娘在奏章里都列出了每辆大车里装载货物的清单,高公公已经派人一一核对过确认无误后才放行的。”
“吾皇圣明。”李辅国讨了一个没趣。
其实,皇上是有意派高力士去办这个差事的,皇上知道高力士同紫云的关系密切才派给他这个差事。而高力士早已经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了,皇上的用意他心知肚明。所以,他根本没有检查也没有对照清单核对就放了行。
这件事很快就被李辅国知道了,他在高力士身边放有耳目,随时监视高力士的一举一动。但是,在皇上面前他又不敢明着说。见皇上明显偏袒紫云,也只好作罢。
紫云和小翠、文娟一起去见宫公公,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宫公公一眼就把小翠和文娟认出来了。
“你们都还活着?”宫公公见到她们俩很吃惊。
“我们还好,您也好吧?”文娟问道。
“好,好。叛军打进宫时,我去找过你们,大院里到处都是粪便,老远就闻得到,真的是臭气熏天,我以为你们没逃掉,被叛军抓走了呢。”
“宫公公您老还好吧?”小翠问道。
“还好,还能撑几年呢。”
“叛军打进宫里时,我们一点都不知道。等到我们知道时已经太晚了,想逃都逃不掉了。我们只好把粪便搞得到处都是,叛军的士兵闻到恶臭就不会进来搜人了。我们当时藏在粪桶堆里,就算他们进来了也不会翻粪桶堆的。”
“该死的叛军!你们没有被他们抓到真的是幸运呀!老夫一直很担心你们。能见到你们,老夫真是太高兴了!”
“能见到公公我们也很高兴!”小翠嘴甜。
“宫公公,”紫云说道,“皇上已经把彩霞宫赏赐给我们了,以后,您就来我们这儿养老吧。”
一听紫云这样说,宫公公立刻老泪纵横地说:“我无儿无女无依靠,眼看着进入耄耋之年,就担心没有人管呀!你们在宫里待得时间短,有些事你们还不知道。那些没人管的老太监、老宫女到了晚年都很惨呀!姑娘能管我,我······”
宫公公激动得用衣袖揩着眼泪激动得说不下去了。
“公公,”小翠见公公如此伤心便安慰道,“彩霞宫那么大,有公公住的地方,彩霞宫里有千亩良田我们可以种庄稼,不愁吃不愁穿,有我们姐妹照顾你,你就放心吧!”
“嗯,我放心、放心。”其实,高力士已经把修整彩霞宫的差事交给宫公公来管了,交给别的人他不放心。而宫公公还没有来得及把这件事告诉紫云。
“今天宫里没啥事吧?”紫云问宫公公。
“托姑娘的福,高大人知道你们要来看老夫,准了老夫一天的假,老夫今天可以陪姑娘们。”
“太好了,我们这就带您去彩霞宫看看好吗?”
“嗯!”
四人骑马来到彩霞宫的大门前下马,宫公公看着门上的大匾对紫云说:“姑娘,这块匾得换一块了。”
“换一块?这可是先皇提的匾呀。”
“皇亲国戚住在这里可以称宫,你们住在这里就不能叫宫了。朝廷里什么人都有,就怕有人说三道四算计你们呀!”
“公公说得极是,我得呈请皇上为此宫重新题一块匾。”
“这件事还是老夫去找高大人吧,他很有经验知道分寸。”
后来皇上真的为彩霞宫题了一块新匾叫“紫云庄园”。
“嗯,公公想得周到。等我们把彩霞宫修整一新就把公公接过来,我们给您养老。”
“老夫真的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德,今生今世有如此大的福分呀!我无儿无女无依靠,如果没有你们,晚年活得一定很惨,有了你们我便可以安心养老了。”
“公公,”文娟说,“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您就拿我们当做自己的女儿吧。”
“嗯,老夫晚年有福呀,有这么有出息的三个女儿,老夫今晚睡不着觉了。”
“皇上把修缮彩霞宫的差事交给高大人了,高大人不知道派什么人来管这件事。公公在宫里可有耳闻?”
“嗯,老夫略有耳闻。”
“真的?要是公公能来管这个差事就好了。”
“哈哈,姑娘心想事成也!”
“啥呀?什么心想事成?”
“高大人已经把修缮彩霞宫的差事交给老夫了。”
“真的?”三姐妹同时惊讶地问道。
“这么大的事老夫可不敢开玩笑啊。”
“太好了!”三姐妹高兴地一起去拥抱宫公公。
这时周兴和祁管家走了过来,见她们那么高兴地同一位公公拥抱在一起感到很奇怪。
“啥事这么高兴呀!”周兴问道。
“舅舅,”紫云把周兴拉到宫公公身边说道,“这位就是我常给您讲的宫公公。”然后又对宫公公说:“这是我舅舅。”
宫公公看着周兴问:“你不是禁军大教头吗?”
“正是在下,紫云对我和她爹娘说起宫里的事,非常感谢公公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她,公公的大恩大德我们永远不会忘记的。”
宫里的公公很多,而大教头没有几个。所以,公公认识周兴,而周兴不认识公公也是情理之事。
“那都是些小事,你们不必挂在心上。”
“舅舅,公公是这次修缮彩霞宫的总管。”
“那太好了!”
“公公,”紫云对宫公公说,“我不能在这里久留,以后这里的一切事物都由我舅舅来管,有啥事您就找我舅舅。”
“嗯,你放心吧,皇上拨的银子已经到了,我们马上就开工。我会找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材料把彩霞宫修葺一新的。”
“有公公和舅舅在这儿,我就放心了。”
紫竹跟着车队走了这一程增长了不少见识,常言道:“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和他亲身经历的种种事件教育了他,他猛然醒悟:“在这个权、钱.欲、交织的朝代,没有地位和银子只能处于社会的最底层任人宰割。想要帮助穷人、主持正义首先必须要自立,在这个社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而他想得到这些必须读书考取功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到了长安城他便同姐姐和姐夫商量,找个地方苦读一段时间准备参加科考,他相信自己不会永远名落孙山的。
紫云和陈回光见弟弟真的醒悟了非常高兴,全力支持他去读书。陈回光和周兴在长安城里给紫竹找了一家专门为考生服务的客栈,把紫竹安排好,还预付了一年的银子。
离开前周兴对紫竹说:“这家客栈的大掌柜我认识,我已经关照他特别关照你。你在这里一年的吃住用的银子我都付过了,这一百两银子你保管好,该用就用,但不要乱用。有啥事就让这里的伙计到彩霞宫来找我,都记住了?”
“记住了,舅舅。”
“有空闲的时间就给我和你姐写信,我相信你一定会榜上有名的!”陈回光对紫竹很有信心。
“嗯,我会常给你们写信汇报我这里的情况。”
安排好了紫竹的事,把彩霞宫交给了舅舅,紫云和陈回光带着车队继续西行了。
魏卓卿和夫人收到紫云的来信知道他们已经顺利到了长安城并觐见了皇上,紫竹也主动要求继续读书参加科考了。这可是老两口最高兴的事了。
“孩子只有自己醒悟才有动力,这下好了,阿弥陀佛!”夫人最大的心愿就是紫竹继续参加科考,她坚信只要紫竹努力就一定会考取功名。
“还有个好消息。”魏卓卿看完紫云的书信后对夫人说道。
“还有啥好消息,你咋不一块说?”
“我怎么也得一件事一件事地说吧?”
“你别啰嗦了,啥好消息快说呀!急死我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夫人真的着急了。
“皇上在长安城外赏赐给咱们闺女一个宫殿,叫彩霞宫。”
“彩霞宫?阿弥陀佛!我好像听说过,没有见过。阿弥陀佛!”
“是则天皇帝赏赐给她的一个男妃的,这个男妃出事被砍了头,后来又给了一个皇子,皇子出了事被发配到南蛮一去不回;再后来又赐给了一个公主,公主出嫁后,这个宫殿再没人居住过,一直荒废至今。”
“闺女说了,皇上拨了修缮的银子,等修好了就接我们一起过去住。”
“阿弥陀佛,这回你可享到闺女的福了吧?”
“嘿嘿,咱们闺女有出息呀!”
“阿弥陀佛,你不是一直说闺女早晚是人家的人吗?你一直都把儿子看得那么贵重,轻视闺女的吗?现在知道享闺女的福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嗨!儿子不争气呀!不过,他现在醒悟了。有句话叫‘浪子回头金不换,’对不?”
“但愿如此,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我儿子大彻大悟,好好读书考取功名,阿弥陀佛!”
“我们现在就做好准备吧,等闺女派人来接我们就搬家。哈哈,我们又要回长安城了!”
“阿弥陀佛,不着急,等他们把房子都修好得半年的时间,慢慢等吧。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我的儿子、闺女平平安安!”
第141章 回到木刺山
紫云的车队离开长安城后,又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艰苦行程回到木刺山。车队到达木刺山后,紫云没有让车队马上回大本营,而是直接去了南山洞。
“你打头,我收尾,吕线和曹猛居中,我们直接去南山洞。”紫云对陈回光说道。
陈回光明白紫云的目的是先把车上的金银珠宝卸在南山洞里藏好,这可是娘子军的家底。知道这个山洞的外人甚少,把宝贝藏在那里比较放心。
李小媛带着一队女兵驻守南山洞已经很长时间了,她知道这个山洞对于娘子军来说有多么重要。所以,她对南山洞的戒备非常小心,不论是白天还是夜晚都是双岗戒备,一明一暗。
当车队进入明岗视线时,值守的女兵名叫金银,她刚满20岁。年轻、勇敢、警惕性非常高,老远便看到有一队人马朝山洞走来。
“你马上回去报小媛姐,有一队人马朝我们走来,来人的情况还不清楚,让她做好战斗准备!”金银命令暗哨回去报信。
“好的,你一个人要多加小心。”
当车队进入金银手中的巨弩射程时她大喊一声:“来者何人?立即停步,否则万箭齐发!”
说完只听“嗖”的一声,一支巨弩的长箭落在陈回光的战马前,这是对不明来者的强势警告。
陈回光马上大喊:“别放箭,自己人,我是陈军师,我和主帅回来了!”
金银当然听得出是陈大军师的声音,但是,她在没有确认这些人的身份之前,是不会放他们过来的。
“如果你真的是陈大军师,你知道我们的百夫长叫什么名字吗?”
“你们的百夫长叫李小媛,对不?如果,我没听错,你是金银对不?”陈回光一边令车队停下,一边喊道。
“真的是陈大军师和主帅回来了!”金银大声喊道。
这时,李小媛带着全体女兵赶了过来,她也听出是陈回光的声音,马上令道放行。
车队进入山洞后,押运的士兵和车夫都非常惊奇,这个山洞太大了!大得超出他们的想象。
“主帅回来了!”有个女兵认出了断后的紫云大声喊道。
女兵们闻声向紫云奔去,紫云从马上跳下来就被女兵们围在中间,她们忘记了军中的礼仪和礼节,争着抢着同紫云拥抱在一起,那个亲热劲儿就好像久别重逢的亲姐妹。
女兵们几乎是把紫云抱进了山洞,等车队停稳后,紫云对大家说:“诸位请听仔细,本帅宣布一道主帅令!”
说到这儿紫云停顿了一下,见洞内鸦雀无声,大家都在洗耳恭听,她接着说道:“在场的诸位不论是谁,以前是干啥的,愿意留下来同本帅一起为大唐驻守边关就留下。本帅保证你们有肉吃,有酒喝,有房子住,还能娶到媳妇成家立业”
紫云话音一落底下便炸开了锅,许多人喊:“我愿意留下!”
紫云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等大家安静下来,她继续说道:“愿意回家的,到军需官那里去领盘缠,本帅再送一匹马,让你骑马回家。”
军需官马上举手说道:“我是军需官,谁愿意回家到我这里站队,大将军不但给够你们回家的盘缠,还送你们每人一匹马。”
有几位年纪大的老汉站到军需官的身后,他们都有自知之明,这把年纪已经不能再跟随大将军征战边关了,还是回家种田吧。
“报大将军!”一位年近花甲的老汉战战兢兢地对紫云说道。
“老人家,有啥话你就说吧。”
“回大将军的话,老夫年纪已迈,不能继续跟随大将军远征近战,老夫也无家可回,怎么办?”
“如果你愿意留下,本帅分给你房屋、土地、农具、种子,你会种地吗?”
“回大将军的话,老夫大半辈子都在种地,种地是老夫的本分,更是老夫的生计,老夫愿意留下!”
“愿意留下就去找军需官领你的房屋、土地、农具和种子吧。”
“遵令。谢过大将军”紫云这样安置他令这位老汉非常满意。
紫云说完喊道:“军需官!”
“末将在!”
“今日晚餐在大本营设大宴给诸位接风洗尘,酒肉管够。明天专门设宴给那些回家的人送行。”
“遵令!”
陈回光令车队的人把装金银珠宝的大车和装生活物资的大车分开,金银珠宝的大车留下,其它的大车都回大本营。
“回光、曹将军、文娟你们留下把这些箱子在山洞里找地方藏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遵命!”
“现在,本帅宣布皇上的旨意:皇上已准奏南山洞为娘子军第六分寨,李小媛为第六分寨准四品统领!”
紫云宣布完李小媛的任命后,把曹猛介绍给大家:“这位是曹猛将军,皇上任命曹猛将军为娘子军准三品副将。然后介绍曹猛身边的女人说道,这位是曹将军的夫人,本帅任命她为第六分寨五品军需官。由他们二人长期驻守南山洞。”
紫云宣布完上述任命后,当着大家的面对曹猛、文娟和李小媛说:“本帅把南山洞和娘子军的家底都交给你们了,希望你们恪尽职守不负众望,为娘子军的后勤保障尽心尽责。”
“请大将军放心。”三人一起坚定地回答。
“好!回光,你挑选几个人留下搬运箱子,其余的人跟本帅回大本营。”
陈回光没有挑选年轻力壮的汉子,而是把那些要回家的人都留了下来。
紫云明白陈回光的用意,这些人回家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南山洞里的秘密就不容易泄露。
安排好南山洞的事,紫云、吕线、小翠带着车队回大本营去了。
陈回光送走车队后对李小媛和文娟说:“派人去买些酒肉,我们晚上在洞里设宴庆祝曹副将、李统领和梁军需官上任。”
“文娟姐,你和金银去办吧,十两银子够不够?”
“够了,姐!”金银接过银子便同文娟离开了。
“李统领,”陈回光问李小媛,“这洞里有耳洞吗?”
“有,姐夫,我带你去。”
“曹将军一块去吧。”陈回光叫上曹猛一起去看耳洞。
李小媛在山洞里每隔一定的距离便在洞壁上插有一个火把,远远望去灯火辉煌非常壮观,三人骑马带着传令兵向山洞的深处走去。
“姐夫,看见那个黑洞了吗?”大概走了500多步,李小媛对陈回光说。
“看见了。”陈回光在李小媛手指的方向看到一个不太大的洞口,里面黑黢黢的,没有点火把,啥也看不见,看样子很深。
“下马,我们进去看看。”陈回光三人都下了马,传令兵拿来几个火把,大家走进了这个耳洞。
这个耳洞的洞口只有一丈宽,一丈高。而走进去十步远洞内突然变宽、也变高了。
“你们进来过吗?”
“进来过,洞壁上有我们插好的火把。”李小媛一边说,一边令传令兵把洞壁两侧的火把点燃。
众人走入洞内三百步才走到洞的尽头。大家停下了脚步,陈回光问李小媛:“除了你们守洞的女兵外,还有人知道这个洞吗?”
“没人知道,只有我们这一小队人知道。”
“很好,这里很干燥,冬暖夏凉,适合做仓库。曹将军!”
“末将在!”
“你去把马车赶过来,带几个女兵过来,其他人不要过来。”
“遵令!”
曹猛带着几位女兵把装金银珠宝的箱子都运进了这个耳洞。然后要求他们用砖石把洞口封起来,装上一个大门,用两把大锁锁门。
加装两把锁的目的是安全起见,也就是说必须两个拿钥匙的人同时开锁,才能打开大门。陈回光将一把钥匙交给李小媛,另外一把钥匙交给了文娟。
“报——”木刺山的大本营里,传令兵向吕线报告。
“讲!”
“大将军带着一队车马回来了!”
“现在何处?”
“他们先去了南山洞,现在离大营还有三里地。”
“有多少人?”
“估计五六百人。”
“传令伙房赶快准备7百人的酒肉和饭菜!”
吕线懂得长途行军的人在路途中不可能吃饱,一定很饿。回到大本营一定让他们吃好喝好,所以饭菜需要多做一些。说完,吕线带着木刺山的将领来到大本营门外迎接归来的队伍。
“有个人正朝我们跑过来!”金桃叶首先发现了车队的军需官正向着大本营方向跑来。
“可能是来报信的。”吕线也看到了。
车队的军需官飞奔到众将领的面前报道:“报吕将军——”
“讲!”
“镇国大将军令吕将军准备700人的酒菜,今晚给押运车队的将士和车夫接风洗尘!”
“你回报镇国大将军,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遵令!”
车队的军需官调转马头就又往回跑。
虽然已经到了大本营,车队的行进速度还是很慢的,三里路走了半个时辰。
“吕将军!”
“末将在!”
“你打头阵,走在车队最前面。”
“遵令!”
紫云令吕线走在车队最前面是有目的的,她想看看吕绸见到吕线时的反应,两个人不但使用的兵器一模一样,姓氏、装束和长相都一模一样,好像是一对双胞胎。
吕绸见一骑着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的勇士走过来,感到有些奇怪:“这是何方神圣?怎么同我的装束一模一样?”
“这是谁呀?怎么同你一模一样?”呼大彪一直跟在吕绸的身边,看看吕线又看看吕绸非常奇怪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呀!”吕绸一片茫然,他也不知道这位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是谁。
这时紫云赶了过来,对吕绸说:“这位是朝廷刚任命的娘子军副将吕线将军。”然后对吕线说:“这位是娘子军副将左先锋吕绸将军。”
两人相见都感到很意外,先是愣了片刻,然后抱拳道:“幸会吕将军。”紫云又把前来迎接他们的娘子军将领都介绍给了吕线。
介绍完,吕绸对紫云说:“报主帅大人,接风洗尘宴已经摆好,请诸位入席。”
“好,叫弟兄们快点卸车,卸完车都去喝酒!”
“遵令!”
其实,吕绸早已收到主帅带领将近700人的车队返回的消息,早早做好了迎接的准备。卸货的库房、宴会的酒肉食材以及桌椅和餐具都提前准备好了,他一定要让主帅看到他的领导和办事能力。
大食堂里只能容纳600人用餐,吕绸又在食堂门外加了将近20桌,准备吃酒的席位只能多不能少。
他把娘子军首领的桌子也设在大食堂里,这正合紫云的意,这么盛大的场合,紫云一定要同士兵们在一起,这是紫云的一贯做法。
除了陈回光、曹猛、文娟和六分寨的统领以外,娘子军和各分寨的首领都到齐了,坐了满满的一大桌。
紫云把吕线和小翠介绍给大家,并宣布了朝廷对他们新的任命。
陈回光仍然任娘子军大军师;严又延任娘子军副将(养老);吕线任娘子军总教头,不再任左先锋;李来顺、李家福、呼大彪、申屠狼、郈后、吕绸、曹猛均任娘子军副将。
各分寨统领分别是:一分寨――殳琪;二分寨――秦兰;三分寨――小双,四分寨――红儿,五分寨――欧阳丽丽;六分寨――李小媛。
各分寨的军师和教头由分寨统领自行任命。
随车队来的各路人马一路上感受到了镇国大将军的带兵之道,他们都知道,这位大将军不仅仅能让将士有军饷拿、有饭吃、有酒喝,还为他们过日子着想,给他们一个有保障的晚年。
所以,他们才都愿意留下跟随镇国大将军镇守边关。
接风洗尘宴非常丰盛,大部分食材都是他们自己生产和养殖的。确实保证酒肉管够。押运货物的士兵和车夫吃了这顿接风洗尘宴都心满意足。
紫云给他们放了三天假,按照承渃分配给他们住房、土地、农具和种子,更加增强了他们长期驻守边关的信心。
紫云详细了解了突厥、回纥、吐蕃等老对手的情况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留一半兵力战备值班,一半兵力去搞农牧业生产。
紫云对将领们说:“皇上虽然准了我们军饷和粮草,但是,大家都知道现在国库空空如也,等朝廷征集到粮食,再运到边关,我们都饿死了。所以,我们必须鼓励将士们自力更生种地养殖以保证我们有饭吃,有酒喝!”
“主帅此言极是,”吕绸接过紫云的话说,“战乱这么多年把国库都扫荡空了,我们不能指望朝廷的粮草和军饷,我们要想守住大唐的边关,就得自己解决吃饭和生存问题。我们在这里要住好、吃好就必须自力更生。”
吕绸最能理解和贯彻紫云的戍边大计,紫云离开边关这段时间,没有战事发生,他把精力都用在农牧业生产上了。
“你们回到分寨以后,”紫云对各分寨的统领说道,“分出一半兵力轮流备战和生产,让搞生产的将士们明白,他们种地搞养殖是暂时的,只要有战事必须放下手里的农活立即归营,准备战斗,明白吗?”
“明白!”
“吕线将军,”
“末将在!”
“你负责生产,同时不能忘了备战,种田和放牧时每个人都要带着武器,随时可以参加战斗!”
“末将遵令!”
“呼大彪将军,”
“末将在!”
“你负责战备值班,把明哨、暗哨、流动哨、前置哨都派出去,严密监视敌方的动向,只要他们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末将遵令!”
小翠不能闲着,她必须要拿到军饷。要有军饷就必须有职务、有事干。小翠读过私塾有文化,写字算账都行。紫云安排她做娘子军的大账房,官居从五品。
紫云这样安排,文娟和小翠的生活以及养老就后顾无忧了。这样,紫云也省心很多,虽然她们现在是姊妹相称,可也不能照顾她们一辈子。
第142章 兄弟巧遇
吕绸和吕线见面是紫云和陈回光最关心的事,两位姓氏相同、长相也相同的人却素不相识,似乎有些蹊跷。
“来,先喝酒!”陈回光举起酒杯对吕绸和吕线说道。
“主帅、大军师请!” 吕线和吕绸同时举起酒杯说道。
“请!”紫云也举起酒杯,她把二吕召集到总寨将领的小餐厅里喝酒,目的是想要知道他们俩是不是一家人。作陪的有呼大彪、小翠。
众人干了杯中的酒后,紫云对二吕说:“你们相互做个自我介绍吧。”
“回主帅大人的话,”吕线回答道,“本人是吕布第17代传人。”
“嘿嘿,巧了,本人也是吕布第17代传人。”吕绸也这样说道。
“既然你们俩都是吕布第17代传人,怎么不认识呢?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呢?”
“回大军师的话,”吕线说道,“我在见到这位仁兄之前真的不知道大唐国里还有和我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我现在也糊涂了,也说不清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我在见到吕线之前,也不知道大唐国里还有一位叫吕线的人,而且还同我长得一模一样。”吕绸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吕线。
“我的父亲名叫吕棉,”吕线对吕绸说道,“父母说我就是用棉花纺成的线。所以取名吕线。你呢?你的名字有啥说法吗?”
“我不知道我父亲叫什么名字,”吕绸说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父亲就去世了,我心目中几乎没有父亲的印象。”
“我很小的时候父亲也不在了,对父亲的认识都是母亲告诉我的。”吕线说道。
“你们都多大了?”陈回光问道。
“我28岁又三个月。”吕绸说道。
“我29岁又9个月。”吕线说道。
“你们身上有没有吊坠、玉佩之类的贴身之物?”陈回光问二人,他觉得这二位应该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按照当地的民间传俗,他们身上应该有证明其身份的物件。
“我有一枚纯金的方天画戟饰物。”吕线从怀中掏出一枚纯金吊坠。
陈回光拿过来仔细一看,上面刻有“吾儿吕线平安”六个字。
“我也有一枚纯金的方天画戟饰物。”吕绸也从怀里掏出一个纯金的吊坠。
陈回光拿过来仔细一看,上面刻有“吾儿吕绸平安”六个字。
紫云也拿过来看了又看,然后看着二吕说道:“这两个纯金的吊件同出于一个模子,是同一个金匠所制。现在可以证明你们二位是同族、同姓、同一辈人。但是,你们二位是不是同出一门?就得回去问你们的母亲了。”
二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很茫然地看着对方,沉默不语。
“你们的家都在什么地方?”陈回光打破二吕的沉默问道。
“回大军师的话,”吕线回答道,“我家住在镇海城西,吕府。”
“回大军师的话,”吕绸回答道,“我家住在镇海城东,吕府。”
“嘿嘿,”陈回光听了他们俩人的话,笑了笑说道,“如果我分析得不错,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何以见得?”吕线问道。
“我分析你们的父亲娶了两房或更多房的太太,你们的母亲一定不和睦,不能在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你们的父亲便把她们分开,一位安排在城东,一位安排在城西,要她们老死不相往来。所以,你们兄弟俩一直没有见过面,这才互不相识。”
紫云支持陈回光的说法:“回光说得有道理。但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有回家问你们的母亲了。”
这时,吕线端起酒杯站起来说道:“主帅、大军师、呼将军、小翠,末将吕线非常感谢你们对我和吕绸的厚爱,让各位大人费心了。我和吕绸不论如何都是吕氏家族的后代,论辈分,我们就是兄弟,我们敬各位大人一杯酒。”
“干了!”
放下酒杯,传令兵把大家的酒再次斟满后,吕绸也端起酒杯站起来对吕线说:“哥哥,啥也不说了,你就是我哥!干了!”
“干!”
从此以后二人便以兄弟相称。
小翠对吕线和吕绸都有好感,便举起酒杯对二吕说:“你们肯定是一家人,只是你们从来没有见过面,如今你们兄弟团圆是值得庆贺的,认我这个妹妹就一起干一杯吧!”
“干了!”俩人虽然对小翠还不了解,但是在这种场合下不敢不认这个妹子,所以俩人举起酒杯同小翠干了一杯。
其实,小翠最后这句话同她前面的话一点不搭界,她这是强行向人家示好的。
最了解小翠的还是紫云,她知道小翠想做什么,便对二吕和呼大彪说道:“本帅这个妹子同本帅在宫中吃过不少苦,叛军血洗皇宫时,她和本帅的另外一个妹妹藏在粪桶堆里才躲过一劫。”
“宫里的人能保住一条命就托了大福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陈回光知道紫云心里想的是什么,附和地说道。
“陈大军师说得好,”紫云说道,“文娟就嫁了个好人家。”
“文娟是谁?她嫁给了谁?”
“她是主帅在宫中的妹子,”陈回光回答道,“她同小翠在一起经历了许多磨难,嫁给了曹猛将军。曹猛将军和文娟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到大本营来。现在,主帅这个妹子也老大不小了,你们或者你们的兄弟想找媳妇的就吱一声。”
话说到这儿,紫云觉得有点跑题,便举起酒杯对大家说:“各位把酒满上,我们为吕氏兄弟相见干一杯!”
“干杯!”
酒席散了以后,吕线把吕绸让到自己的家里对他说:“你和我肯定是一家人,找个机会我们一起回家一趟,那就啥事都明白了。”
“嗯,我听哥哥的。”
这几天矦后常往紫云的大寨跑,他见到小翠的第一眼就被这个曾经的宫女迷住了。矦后30出头,身材魁梧性格彪悍曾经有过几个突厥的女人。
突厥的女人怎么能同大唐皇宫里的宫女比呢。小翠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矦后有过的那些女人在小翠面前简直就是丑八怪。
矦后的举动被紫云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她心里明白矦后的用心,所以,只要矦后来她的大帐就特别留意他的一言一行。
一天下午矦后打了几只野兔来到紫云的大帐:“主帅大人,末将打了几只野兔叫厨房做了为你下酒可好?”
矦后放下野兔就要走,紫云把他留下说道:“好啊,你先别走,这野兔是你亲自打来的吗?”
“回主帅大人的话,是末将亲自打来的。”
“你先进来坐吧,本帅有话同你说。”矦后坐下后,紫云对传令兵说:“你去把这些野兔拿到伙房去,晚餐加两个人的饭,准备一坛好酒。”
“遵令!”
等传令兵离开后,紫云笑了笑问矦后:“这些天你有事没事老往本帅这里跑是何意呀?”
“回主帅大人的话,”矦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末将、末将是管不住自己的脚啊······”
“哈哈!”紫云听矦后这样说,大笑道,“你这样说本帅就明白了,你是不是喜欢本帅的妹子小翠啊?”
“回主帅大人的话,”矦后知道只有把自己的心思告诉主帅,才能使自己如愿以偿,便大胆地回答:“是的,末将现在心里装的只有小翠姑娘,请求主帅大人成全!”
“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了,本帅那就尽力成全你。不过,本帅得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得好,本帅保证你如愿以偿;你回答得不好,本帅劝你到此为止。怎样啊?”
“请主帅大人问吧。”
“你对有过婚史的女人是怎么看的?”
“回主帅大人的话,她有过婚史与末将何干?”
“你难道可以接纳一个有过婚史的女人?”
“回主帅大人的话,这件事只有你们唐人在意,你们称之为贞洁。而我们突厥人没有这些古怪的想法,更没有贞洁的观念,末将不在乎自己所娶的女人之前有过啥婚史。末将只在乎小翠这个人。”
“你说这些话都是真心的吗?”
“回主帅大人的话,末将如果有半句假话,等我上了战场让乱箭射死!”矦后真的不在乎女人是否有过婚史,他们这个民族是没有这些讲究的。
紫云对突厥人的生活习性和道德观念非常了解,曹猛就是个例子。所以,他相信矦后。愿意成全他和小翠的美事。但是,丑话还得说在前头,有些原则上的事,必须说清楚、问清楚。
“有件事本帅必须对你说清楚,小翠从皇宫逃出来之后,有过一段不幸的婚姻。她现在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了,你明白吗?”
“回主帅大人的话,末将听明白了,末将只喜欢现在的小翠。她过去的任何事情都同末将无关,末将也不在乎。”
“那你先回去吧,本帅先问问小翠,如果她能接纳你是突厥人,本帅就尽力成全你们。你晚上过来喝酒,本帅把小翠也叫过来。”
“谢谢主帅大人!”矦后对紫云的答复非常满意,乐呵呵地走了。
等矦后离开后,紫云让传令兵把小翠叫到大帐里来。
“姐,有啥事吗?”
“你认识矦后将军吗?”
“不认识呀,也许见过面,但不知道姓名也对不上号。姐这里有那么多将军,我才来几天呀,还没有全部认识。”
“这样吧,晚上你来我这里喝酒,我把矦后将军介绍给你。他是突厥人你介意吗?”
“突厥人?姐,妹子不喜欢突厥人。”
“为啥?文娟不是同曹将军过得很好吗?”
“妹子在叛军的军营里见过太多的突厥人,他们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羊臊味儿,闻着就恶心。”小翠在叛军匪兵中受够了欺凌和侮辱,对突厥人很是反感。
“看来你对突厥人有成见。其实,不论是叛军还是朝廷大军都有好人和坏人。突厥人和汉人里也有好人和坏人。曹将军是突厥人,同文娟过得不是很好吗?”
“那是因为曹将军人品好呀。”
“矦后的人品不好吗?他不在乎你的过去,不在乎你有过婚史,不但人品不错,身材长相都很不错。你想想除了他能接纳你以外,还有人能接纳你吗?姐姐劝你就给他和你自己一次机会吧。”
“那好吧,我听姐的。”
“如果,矦后不好好对待你,姐会收拾他的。你放心同他好好过日子,有姐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姐,你是怎么相信矦后的呢?”
“首先,矦后是位武士,有武德。其次,他归顺我们以后没有任何不良表现。最重要的是,他非常喜欢你,是他主动来找我提亲的。你不要放弃一个真正喜欢你的人。”
“他真的亲自找姐提亲了?”
“当然是真的。我想他在来找我提亲之前,一定做过最坏的思想准备。”
“姐答应他了吗?”
“你想姐能答应他吗?在没有同你说好之前,你姐我啥也不能答应他,只是告诉他姐要同你商量,让他等回话。你不用马上答复我,回去好好想想再给我回话。”
“嗯,我想想吧。”
小翠回去以后找到小双,把紫云对她说过的话跟小双学了一遍,然后说:“我就不习惯他们突厥人身上的膻味,那味道我接受不了。”
“突厥人身上为啥有膻味?我告诉你吧。他们以羊肉为主食,羊肉的膻味本来就很重,再加上突厥人生活在草原上,没有水洗澡,汗味加上羊膻味混合在一起谁都不喜欢。”
“这是他们的民族特色,谁也改变不了呀!”
“嘿嘿,”小双笑了笑说道,“男人身上的味道取决于女人是不是勤劳。如果女人很勤快,每天给男人换洗衣服,经常给他洗澡,他身上就不会有异味;如果女人不会打理男人,男人身上就会有很重的异味。”
“打理男人的事我会做,你这样说,只要我勤快点,他身上就没异味了,是吧?”
“嗯,矦后这个人不错,不像那些突厥人那样邋遢,他还是比较讲究的男人,有些汉人都不如他讲究。其实,汉人也好,突厥人也好都有讲究的,也有不讲究的。矦后算是讲究的了。”
“嗯,我知道了。”
“你要当机立断不要犹豫,娘子军的女人多于男人,一不留神就错过了一个大好的机会。机会一旦失去,就很难再来了。”
听了小双的话,想想自己的身世,小翠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嫁给矦后。
矦后知道这个消息后非常兴奋,马上去找陈回光:“陈大军师,小弟求你一件事。”
“啥事?咱们之间可别说求,你这么说就显得生分了,有啥事尽管说吧,我尽力帮助。”
“按照你们汉人的习俗,怎么找媒人去给我做媒呀?”
“嘿嘿,”陈回光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一下矦后说道,“其实也没啥,你去买两条羊腿、两只老公鸡、两坛老酒、两匹红布,挑选个好日子,找个媒人去提亲就行了。”
“这个好办!”
矦后兴高采烈地去办彩礼了。
矦后走后,陈回光来到紫云的大帐里对紫云说:“矦后和小翠的事成了。”
“成了就好呀!”
“报——”吕绸和欧阳丽丽进来了。
“你们有何事?讲!”
“报主帅大人,吕绸将军看上了我们娘子军的姑娘,请我做大媒。”欧阳丽丽喜笑颜开地说道。
“吕将军看上了我们娘子军的哪位姑娘?”紫云问道。
第143章 婚礼大席(1)
“回主帅大人的话,金银姑娘!”吕绸回答很干脆。
“吕将军有眼光,”紫云笑道,“金银姑娘是我们木刺山军中最美丽的一枝花!你们来找本帅何意?”
“提亲呀!”
“你们要娶的是金银姑娘,提亲应该去找金银的父母,怎么找到本帅这里来了?”
“矦后提亲不是找的主帅大人吗?”
“矦后要娶小翠,小翠的父母已经好久没有音讯了,她的父母不在木刺山,本帅是她姐,可以代替她的父母为她做主。金银的父母亲都健在,你们快去找她的父母提亲吧。”
欧阳丽丽这才恍然大悟:“是的,主帅。我们提亲走错了门。”说完,对吕绸说:“我们去置办彩礼,然后去金银家里提亲。”
“等等,”紫云见他们要走,把他们喊住问道:“你们俩征求过金银的意见吗?她愿意嫁给吕绸吗?”
“回主帅大人的话,”欧阳丽丽说道,“他们俩人见过面,一见钟情也!”
“好好好,你们快去置办彩礼提亲吧。”
他们离开后,紫云对陈回光说:“最近有不少准备成家办喜事的将士,他们的经济条件都不太好,操办喜事的费用很高,我们得想办法帮帮他们。”
“怎么帮呀?光我知道要办喜事的就有十几家,每家都帮吗?”
“要帮,当然一视同仁每家都帮。”
紫云夫妻俩正说着话,李家福和李来顺进来了。
“二位李将军请坐。”陈回光招呼二位。
“主帅大人、陈大军师,”李家福说道,“我们来向主帅大人、陈大军师禀报一件事。”
“请讲。”
“最近我们这里要举行婚礼的人家比较多,各家办各家的既花费高又麻烦还耽误工夫,我们俩想了一个办法,既省钱又省事。”
“什么办法,请讲。”
“我们想把办喜事的人都集中在一起一块办,不知道行不行?”
“行,这可是个好主意!”紫云听到这里说道,“把全部办喜事的新人集中在一起办大席!”
“好是好,银子谁出?”陈回光问。
“这点银子由大本营出。”紫云说完对李家福说:“你去把要娶妻办喜事的人统计清楚,一个也不能少,我们大本营出银子给他们办大席。”
“遵令!”
“主帅大人,”李家福问,“如果有人送贺礼我们收不收?”
“当然收啦,找人摆上笔墨纸砚做好登记,人家送给谁的就给谁。你们把场面搞大点,再请个戏班子来吹吹打打唱唱戏,一定要让百姓羡慕我们娘子军的将士。明白吗?”
“在下明白!”
“婚礼大席的事就这么定了,二位李将军听令!”
“末将在!”
“本帅令你们二位将军筹办娘子军婚礼大席,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只要愿意参加娘子军婚礼大席的,我们都欢迎。不要他们出一个铜板,婚礼需要的一切都由我们准备,这场婚礼只许办好,不许失败。”
“遵令!”
娘子军举办婚礼大席的消息很快传遍军营,一听到大本营出银子办大婚礼,那些本来还在犹豫的人、那些想办而银子不够的人还有那些不着急举办婚礼的人都向二位李将军报了名。
“报名的截止期到了,统计一下有多少对新人。”李家福问李来顺道。
“确切的数字是98对。差不多有一半是临时决定办喜事的,他们一听说婚礼的所有费用都由娘子军承担,马上火速提亲,火速报名参加集体大婚礼。”
“再问问还有没有愿意参加集体大婚礼的,最好凑够100对新人。”
“应该没问题,”
李家福和李来顺二位副将受紫云之托筹办集体大婚礼,二位的热情很高。他们都是本地人,对当地的民俗风情非常熟悉,再加上银子到位,大本营要人给人,要物给物,集体大婚礼的筹备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
当参加集体大婚礼的人数凑够一百对时,紫云称这个集体大婚礼为“娘子军百对新人大婚礼”。
婚礼在练兵大校场里举行。
李来顺令士兵把演兵台重新加固装饰一新,拉上巨大的横幅:“娘子军百对新人大婚礼”。把五个分寨用餐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都集中在大校场,搭建了几十个临时伙房,一共摆了六百桌,每桌可以容纳10个人就餐。
陈回光令那些没有戒备任务的士兵都去现场帮忙,练兵大校场里人声鼎沸,远远望去非常热闹。木刺山娘子军全体将士对集体大婚礼的热情都非常高,有主帅大人支持,大家都出策出力同心协力把这件大喜事办好。
“说到送贺礼,”李来顺对李家福说,“我们的将士手里都没多少银子,这么宏大的场面送少了拿不出手,送多了没有,这可能是个难题呀。”
“我有个主意,”李家福心里早就有数,“我们的将士拼死拼活保卫大唐边境和百姓,他们才有和平稳定的好日子过,何不让那些名流、绅士、富豪出点血?”
“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出血?你有啥好办法?这些人都是吝啬鬼,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我们又不能向他们要。”
“嘿嘿,本人已经有妙计在心也。”
“你有啥妙计?说来听听。”
“这些豪绅虽然都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死爱面子,对不对?”
“对,这些人有几个银子就买官买面子。”
“我们以娘子军百对新人盛大婚礼筹备人的名义给那些豪绅发请柬,邀请他们参加我们这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盛大婚礼,并根据他们劳军礼银的多少安排他们的坐席,贡献礼金最多的可以同镇国大将军同桌就餐,你说这主意如何?”
“好主意!”李来顺没想到李家福肚子里还有这么多鬼点子。
“我来准备请柬,要不要向主帅大人报一下?”李家福对此信心满满。
“肯定要报主帅大人,不然的话我们怎么安排那些贡献礼银的大户和主帅大人同坐一桌?”
“走吧,我们去报主帅大人。”
二人来到紫云的大帐,把给当地名流和豪绅送请柬的事向她做了报告,得到紫云的支持。
“你们统计一下一共送出了多少张请柬,得到请柬的人有多少来赴宴,以便给他们安排桌子。他们是我们邀请的贵宾,有多少贵宾就安排多少贵宾桌,不要让他们有被冷落的感觉。明白吗?”
“在下明白!”
“他们给娘子军的将士送新婚贺礼就是劳军,请石匠打造一块石碑,把他们送礼的数量和姓名刻在石碑上,以作纪念。”
“主帅大人,这样一来他们献礼的积极性就更高了。”
“要想他们多出银子,就得给足他们面子。”
“遵令!”
娘子军要举办百对新人大型婚宴的消息不胫而走,在木刺山地区的百姓中迅速传开。
凡是在木刺山地区有头有脸的人都渴望得到一张婚礼的请柬,尤其是二品镇国大将军不但要出席这场盛大的婚礼,还要同有贡献较大的人士同桌就餐的消息惊炸全镇。
这可是全镇百姓今生今世遇到的一件前无古人的大事。
婚礼进行前,在举行婚礼现场的醒目位置立了一块高八尺二,宽四尺的大石碑。一面刻着娘子军举行集体婚礼的记事和一百对新人的姓名,石碑的另外一面刻着为这次婚礼捐献者的大名和所捐银两的数量。
紫云发布告示,不论身份和贵贱,只要为娘子军的将士捐助就将其大名和功德刻在石碑上,一块石碑不够再立一块。
俗话说高手都在民间,民间藏龙卧虎,木刺山地区虽然不是很大,有钱人还真的不少。大部分有钱人都不会放过这个给自己立碑立传、千古留名的机会。更不会放过同二品镇国大将军同桌共饮风光露脸的机会。
消息一公布来为娘子军将士捐献的人士络绎不绝,最多的捐了一万多两白银,最少的捐了十枚铜板。
“你们把捐银的数量排排顺序,”紫云对李来顺和李家福说, “取前十名,本帅要给他们一个大面子,安排他们同本帅同桌就坐。”
“遵令!”
“这么大的婚礼场面只是吃肉喝酒太简单了点,请几个戏班子来吹吹打打热闹热闹;再安排几场骑马射箭表演,如何?”
“回主帅大人的话,戏班子咱们这儿没有,找了一些吹鼓手,吹吹打打没问题。”
“戏班子咱们自己有。”紫云想起了大杏、小杏和她们的班主,便对二位李将军说:“本帅在回来的路上收了一个戏班子,连同他们的全部家当和伙计都来到了木刺山。”
说完紫云喊:“传令兵,去把戏班子的班主请过来。”
“遵令!”
很快班主来了。
“你的戏班子有事做了,你回去后把你的人马都召集起来,准备唱大戏。”紫云对班主说道。
“唱啥戏呢?”
“娘子军正在筹备一场盛大婚礼,这事你知道吗?”
“回主帅大人的话,这么大的事在下知道。在下明白了,主帅大人是让我们唱喜宴!”班主非常兴奋地说道。
“班主见多识广一点就透,这百对新人的婚宴热不热闹全看你的了。你的戏班子人手太少,同这么大的喜宴不相称,本帅给你下一道命令,你可以在娘子军里挑选一些人,多少人你说了算。再购买一些乐器,多少也是你说了算。怎么样?能成吗?”
“回主帅大人的话,一定能成!”
“需要人手找陈大军师,需要银子找军需官,去吧。”
“遵令!”
当娘子军喜宴的请柬送到当地大户李潜手里时,他对管家说:“咱们这里好多年没热闹过了,这喜事我必须去,你备一份大礼。”
“老爷,一份大礼恐怕不成。”
“怎么?你有啥消息?”李潜知道自己的管家消息很灵通。
“回老爷的话,别人都送真金白银。都想同二品大将军同坐一桌,不但能同这位传奇女将军推杯换盏,还能近距离一睹女大将军的尊荣,这可是本地富豪难得露脸的机会呀!”
“啊?是这样!你同这些大户的管家都很熟,你赶快去打听一下他们的礼金是多少,我们绝对不能比他们少!”
“小的已经打听清楚了,张财主家的管家说,他们老爷给每一对新人八两贺喜的银子,一共八百两。这是少的,还有送几千两了。”
“谁家送了几千两?”
“小的也只是听说,没有确切的消息。”
“你现在啥也别干了,马上去给老爷我打听清楚,谁送的最多,确切数量是多少?快去!”
管家离开后,李夫人对李潜说:“老爷,好多年没人给咱们家送请柬了。自从咱们发家以后亲戚朋友来往甚少,他们嫉妒我们暴富,我们也不怪罪他们。这次娘子军百对新人盛大婚礼是我们露脸的绝好机会,我们可别放过了。”
“夫人所言极是,机会难得。”李潜虽然在仕途上没有任何建树,多次科考都名落孙山,但他娶了一位大户人家的大家闺秀。帮他做了几笔买卖发了大财,其经济实力在当地有明显的地位。所以,他对妻子的话一直是言听计从。他听夫人的,一定要在这次盛大婚礼上好好露露脸。
“听张妈说他儿子在为娘子军的盛大婚礼打造一块功德碑,你是否也有耳闻?”张妈是李潜家的老妈子,在李潜家做女佣多年,同李家夫人的关系很密切。
“这段时间我很少出门,对外界的事情了解甚少,夫人说的功德碑是怎么回事?”
“张妈的儿子是本地有名的石匠,她说她儿子这几天正在为娘子军打造一块功德碑。一面刻上百对新人的姓名,一面刻上这次为百位新人捐送银子的功德,以此流芳百世。”
“夫人想不想留芳于后世?”
“当然想呀,可是,女人的名字怎么会刻在功德碑上呢?”
“夫人差矣,这是娘子军的地盘,女人在这里同男人的地位是一样的。在某些情况下女人的地位还要高于男人。”
“但愿如此。”
“我们家的银子都是夫人的功劳,夫人应该在石碑上留名。”
“好吧,这事你做主。”
“老爷!”管家打听到确切的消息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打听清楚了?”
“回老爷的话,千真万确!”
“说吧,叫夫人也听听。”
“是,老爷!小的一出门就碰到衙门的师爷,从他口中得知到目前为止赠送婚礼银子最多的数目是每人一百两,一共一万两,绝对可以同镇国大将军同席饮酒,一睹大将军的尊荣。”
“好!这件事你办的不错,老爷自会赏你。你去账房分别支两笔银子:一笔一万一千两,用本老爷的名誉捐赠给娘子军这一百对新人;另外一笔一万二千两,用夫人的名誉捐赠给这一百对新人。”
“小的这就去办。”
“等等,”李夫人叫住管家说道,“你要随时注意别人赠送礼银的数量,别人涨,我们也涨;别人高,我们更高。一定要确保我们名列前茅。”
“小的明白!”
“你去办事吧。”
李潜的管家不愧是办事的高手,在他的努力下,李潜和夫人以捐赠银两数量第一和第二名的资格进入了婚礼的主宾席。
第144章 婚礼大席(2)
“夫人,我们花两万三千两银子只是参加了一场婚礼值吗?”冷静下来后,李潜觉得自己的行为太疯狂了。
“你要明白一个赚钱的诀窍。”李夫人没有直接回答李潜的问话。
“什么诀窍?”
“我们是商人,商人最简单快捷低成本的赚钱方式就是同衙门搭上密切的关系,娘子军是我们这里最大的衙门,你认同不?”
“这个,我认同。”
“我们有了第一次同最高将领同桌共饮的机会,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更多次机会,你认同不?”
“这个,我也认同。”
“搭上了这层关系你还愁没有大买卖做吗?”
“嗯,夫人此言在理。如果,以后能同娘子军的将领搭上关系,这两万多两银子就微不足道了。夫人深谋远虑,乃女中豪杰也!”
“人们都说什么妇人之见,我觉得我有一种预感,也许就是妇人之见吧。”
“夫人说话做事从来都是快人快语,怎么今天如此不痛快?”
“只是预感而已。”
“不妨说来听听。”
“你说郭大将军驻守木刺山多年,有这个小宫女出身的大将军厉害吗?”
“郭大将军驻守这里时,对外作战有得有失,胜多败少。而这位女将军驻守木刺山后没有打过一次败仗,安禄山叛乱朝廷断供他们不但生存下来,还越过越好。这是公认的、也是大家都不可思议的事实。”
“你不想一想一个小宫女出身的女将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本事?”
“她的运气好呗。夫人以为呢?”
“我觉得一定有神灵在保佑或助力于她。不然的话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能力管理几千人的军队,不但自己解决了几千人的粮草供应,还多次打败强敌的进攻?只有一个解释:有神灵在为她助力。”
“夫人如此说来,也有道理。夫人的意思是让我们尽早、尽快接近这位女将,对吗?”
“还是你最能理解我的意图,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人想出人头地,没有贵人的扶持是很困难的,有了贵人的扶持就会平步青云。我们没有衙门的任何背景,必须寻找和投靠衙门的背景,这次盛大的婚宴就是绝好的机会。”
“夫人所言极是。”
“我们用这点银子既接近了二品大员,又在最大的场面露了脸,还在功德碑上留名千古,你说划算不?”
“嗯,听夫人这么说,确实很划算。”
“老爷、夫人。”管家又来报告送贺礼的情况。
“有啥新消息?尽管说吧。”
“回老爷的话,县太爷是个清官,没银子送贺礼,写了一幅字,准备做一块匾送过去。”
“嗯,咱们县太爷的字自成一体也值几两银子。县太爷写的是什么字?你知道吗?”夫人问道。
“回夫人的话,四个大字——镇边英雄。”
“我们是不是也送一块匾?用不了几两银子。”李潜问夫人。
“得送。这当官的有一个共同的爱好,不论他是清官还是贪官都喜欢百姓给他们送歌功颂德的匾,我们必须送一块。”
“写啥字呢?威武之师?还是长胜之师?”李潜问夫人。
“你说的‘威武之师’、‘长胜之师’都有点俗,不是很好。娘子军是历史上最亲民、最维护百姓利益的军队,我们送‘百姓卫士’四个字如何?”
“好,夫人这四个字寓意深刻,女将军一定喜欢。”李潜说完对管家说:“你去柜上支二十两银子,给县太爷十两请他写这四个字,剩下的银子做一块大匾。”
“做好后马上送去吗?”
“不用马上送去,等到婚礼开始时送到婚礼现场。你去吧。”
“等等!”管家转身要走,被夫人叫住:“咱们的匾不能比县太爷的大,也不能比他的小,一样大就好。”
“小的明白。”
管家走后,李潜问夫人:“我们有的是银子,怎么不做一块更大一点的匾呢?”
“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草民,能同二品大将军同席喝酒已经是我们的祖坟上冒了青烟、积了大德、露了大脸了。你还想超过县太爷?县太爷是我们能得罪的吗?我们的匾比他大,他嘴上不说,心里还不恨死我们?招人嫉恨就是大难临头的前兆。到时候我们死都不知道是咋死的。”
“夫人高明,想得周全。”
县太爷名叫李芗,是个亲民廉政自律的清官。他接到娘子军举办大型婚宴的请柬非常高兴,这可是一件可以记入县志史册的大好事,也算是他为官一任的政绩,他必须亲自参加。
县太爷只是一个八品县官,年俸只有20多两银子,他出席婚礼不可能空着手去。可是,一百人办喜事送少了,拿不出手;送多了,没有。只好发挥他的特长写一幅字吧,而一幅字又太单薄,还是做一块匾好。
做一块木材比较好的匾需要十两银子,他哪里有这十两银子呀?用普通的木材做花不了几两银子,却拿不出手。
正在他愁闷无策的时候,李潜的管家来了。
“这不是李潜家的管家吗?找本县有何事呀?”
“小的是给老爷送银子来的。”
“你不知道本县从不收百姓的银两吗?你是不是想坏了本县的名声?小心本县打断你的狗腿!”
“老爷您别生气呀,听小的说完您就不会拒绝这些银子了。”
“说吧!”
“我们老爷和夫人想给娘子军的婚礼送一块匾,可是我们老爷和夫人的字拿到现场怕叫人笑话,想请老爷您给写几个字,这十两银子是给您润笔用的。”
“是这样呀,这润笔费老爷我收了。写啥字呢?”
“百姓卫士。”
“不错,这四个字好!本县马上就写。”
李芗说完铺开纸张便挥毫而就。
“老爷的字写得真好,小的虽然不懂书法,好看不好看还是分得出来。”
“你不愧是管家,很会说话。好了,这十两银子你拿去,把本县写的字一起拿去做匾吧。”
李芗说完拿出自己写的字交给管家:“本县正愁没银子做匾,你来得很及时。”
“老爷您的匾做好了送到您府上还是直接送到婚礼现场?”
“送回本府衙。老爷我没有银子,人还有几个,到时候老爷我叫几个衙役吹吹打打风风光光地把匾送到婚礼现场。”
“好嘞!”
举办婚礼的大事都商议完毕,一些细节的问题紫云同几位将领还在商议。
比如:婚礼仪式中的三拜怎么拜?如果,每对新人都单独拜一次,不但时间太长,也不好控制场面,非乱套不可。
大家商议的结果是:既然是集体婚礼,也集体拜堂。
具体做法是:在拜堂前,请每对新人的父母都坐在自己孩子对面的凳子上,新人同父母能看得见。百对新人站成一排,父母也坐成一排。拜完堂后都回原位就坐。
“这可是非常庄重的仪式,不可以出一点差错。”紫云对二位李将军说。
“遵令!”
喜宴的菜很重要,来贺喜的人大多数是冲着一桌美味佳肴来的。紫云令能做菜的人搭建了一百个锅台,每个锅台供应六张桌子的菜,在每一个锅台上安排六名士兵帮厨,确保上菜及时。
礼银登记台前,送贺礼的人排成了一条长队,一人执笔登记,一人唱礼银的数量和姓名。
“乡绅刘志文为百对新人献上贺银50两,秀才赵启发贺银60两,县太爷李芗贺匾一块!”
······
“乡绅李领悟贺银一万两!”
为了确保李潜和夫人礼金的数量第一,李潜的管家一直在礼金现场等到最后才上前:“乡绅李潜贺银一万一千两、夫人李杨氏贺银一万两千两!”
管家确认其身后再无送贺礼的人,并确认自家老爷的贺礼是最多的才离开。
陈回光任总司仪。婚礼开始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吹吹打打热闹非凡。
“主婚人、证婚人入场!”主婚人由紫云担任、证婚人由县太爷担任。
“新人父母入场!”
“新人亲朋好友入场!”
“新人入场!”
“一拜天地!”
“再拜父母!”
“夫妻对拜!”
“礼成!新人入席!喜宴开始!”
鞭炮声、锣鼓声吹吹打打热闹起来!
“请百对新人共同的主婚人、二品镇国大将军魏主帅致贺辞!”
“各位尊贵的来宾、各位新人的亲朋好友、各位新人大家好!”
热烈鼓掌!
“今君新婚,福泽绵延。从此相伴岁月久,富贵荣华共欢期。把酒祝君新婚乐,恩爱白头不相离。请各位共同举杯,祝福我们百对新人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干了!”喊声一片。
“献匾!”
两块大匾抬了上来。
“这块‘镇边英雄’的匾是我们的父母官李大人献给娘子军的!这块‘百姓卫士’的匾是李乡绅和夫人献给娘子军的!大家鼓掌!”
掌声响起。
李大人、李芗和夫人都从座位上站起来向大家致意。这回,他们都出足了风头,露了大脸。
大家看到李大人坐在紫云的左手边,李芗和夫人坐在紫云的右手边。其表情充满了快乐和得意。这对夫妻用银子获得到了荣誉、自信、得意和满足。
李夫人有幸坐在二品镇国大将军的身边,听完紫云的致辞后,对这位传奇女将军肃然起敬。
当她看到主宾桌同普通桌的酒菜完全一样时,明白这位女将军对所有宾客一视同仁,没有贵贱之分。可见这位女将军的格调之高,对紫云又增加了几分崇拜。
六百桌凉菜同时上齐,开席时每桌上了半只羊的手抓羊肉。李夫人和在座的各位都不明白大厨们是怎么做到的。
原来,一百口锅台都由姜大厨统一指挥。他提前两天令伙夫们把300只羊杀好并腌制备用,提前一天把每只羊劈成两半卤熟,开席时在热汤里一过就可以上桌。宾客们一边喝酒,一边吃着手抓羊肉,伙夫们才有时间做其它菜,不至于冷场。
喜宴一开始,戏班子便上场了。班主知道这么大的场面演任何戏后面的人都看不到,也不能烘托喜庆热闹的气氛。所以,戏班子以吹吹打打集体演出为主。
由于班主增加了人手和乐器,演出场面非常大,戏班子把喜宴现场的气氛搞得很热闹,宾客和新人都非常兴奋和满意。
紫云致辞敬酒之后,矦后和小翠、吕绸和金银端着酒碗来到紫云面前敬酒,紫云对他们说了一些祝福的话,把酒干了。
等他们回到原位,李来顺马上跟了过去,他对所有新人说:“全体新人起立!”
等全体新人都站起来后,他对大家说:“请端起你们的酒碗!”
等大家都端起自己的酒碗后,他对大家说:“我们全体新人共同敬木刺山最高统帅镇国大将军一碗酒!”
“干了!”
紫云马上站起来同大家干了这碗酒。她明白李来顺的心意,他怕每对新人轮流来敬自己酒,就算自己有海量也架不住这么多新人呀!
等全体新人都干了这碗酒后,李来顺对大家说:“你们都敬过大将军酒了,下面大家自由活动,就不要再敬大将军酒了,明白吗?”
“明白!”
“好,喝酒!”
各桌亲朋好友开始互相敬酒,吆喝声、碰碗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李来顺这一招很灵,再没有人来主宾桌敬酒了,紫云也松了一口气。
“大将军,”县太爷端起酒碗说道,“各位将领,鄙人是本地的父母官,在任已经十五年有余。在下刚来本地的时候,边关的战火不断,驻守在这里的朝廷大军实力很弱,时有吃败仗,倒霉的是这里的百姓。自从娘子军接管这里的防务后百战百胜,娘子军是我们百姓的福星呀!为此,在下代表全体百姓敬大将军和各位将领一碗酒!”
“干了!”
“草民李芗是本地老住户,”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见证了娘子军发展的全过程,娘子军不但能打胜仗,还从不骚扰百姓,大将军志军有方呀!为此,草民和贱内敬大将军和各位将领一碗酒!”
这时,李夫人也端起酒碗站起来,同大家一起干了这碗酒。
放下酒碗紫云对大家说:“谢谢李大人和李先生对我们娘子军的赞誉,本帅正想同各位商谈如何加强娘子军的建设问题。”
听到这儿,在座的各位有身份、有银子的人都不敢接话了,他们知道这位女将军开始向他们要银子和粮草了。
紫云说到这儿停顿了片刻,见大家没有任何反应,接着说:“军队来自于民,而用于民。军队需要民养,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也’,养兵才会有巩固的边防。”
听到这儿,大家更加确信娘子军要向他们要银子和粮草了,各自都开始盘算起来。有些人后悔坐到这张贵宾桌上,当着大将军的面怎么好拒绝或推辞。可是,晚矣。
紫云见大家面面相视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接着说:“娘子军成立后就赶上了安禄山叛乱,朝廷中断了娘子军的粮草和军饷供应。我们靠自己开垦土地,大搞种植和养殖,才使娘子军挺到现在。”
听紫云说到这儿,大家才松了一口气,听得出来这位女将军没有向他们要银子或粮草的意图。
紫云接着说道:“我们自己种植粮食,养殖牲畜,将士们才能吃饱饭,有酒喝,有肉吃。才有健壮的身体,才能冲锋陷阵打胜仗。”
说道这里,紫云的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木刺山地区的土地资源非常丰富,而这里的百姓以游牧为主,而让百姓有稳定的生活必须加强农业生产。李大人可以同娘子军合作,娘子军可以无偿提供给百姓农具和种子,并教会百姓种植农作物,李大人意下如何?”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呀,卑职全力支持。”
“各位乡绅呢?”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李潜抢着说道,“种植业乃大唐的基业,在边关推广种植业是巩固边防、稳定人心的一项壮举,草民必将鼎力支持!”
李潜带头表态,其它乡绅也跟着表态。
这时,有本地的长者代表百姓来给紫云和各位将领敬酒。
第145章 婚礼大席(3)
“尊敬的镇国大将军、尊敬的娘子军将领,”长者代表端着一碗酒来到主宾桌,对紫云和各位将领说道,“老夫是本地最长者,已虚度88个春秋,迎送了木刺山守军的历任将领,见证了木刺山的历史。
“老夫相信,木刺山的百姓心里都有一本账,对木刺山的守军都有一个中肯的评价,娘子军不愧‘镇边英雄’和‘百姓卫士’的称号,为此,老夫代表木刺山的百姓敬镇国大将军和各位将领一碗酒!”
“干了!”
老人家见紫云和众将领干了碗中酒后,便往回走,被紫云叫住:“老人家,请等一下。”
“老夫听候大将军吩咐。”
“您老人家种过地吗?”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老夫是从关内迁移过来的,上半辈子一直以种地为生。只要有地、有种子老夫就能种。”
“先皇赐予本帅土地处置权,本帅欲将本地未开垦的土地都开垦出来成为良田,并把这些土地分发给那些开垦土地的人,您老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这是一个好主意。木刺山地区的百姓大多数是由关内移民过来的,在关内他们都是种地的好把式,种地都是内行,只要把土地和种子交给他们收成是没有问题的。”
“既然大部分边民都会种地,本帅无偿提供土地、农具和种子鼓励你们搞种植业,你们会响应吗?”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老者说道,“老夫虽已年迈,不能下地劳作,但老夫会督促儿孙积极响应,开垦荒地种植粮食。”
“谢谢老人家。”
“镇国大将军这样说折煞老夫也。镇国大将军让我们开荒种地既能保障我们的粮食供应,又能稳定边关民心,乃定边之良策也。也是为我们的实际着想,我们应当感谢镇国大将军才是!”
“老人家不必客气,只要我们同心同德就一定能把边关守卫好,把百姓的生活搞好。娘子军永远做百姓的后盾,您老放心吧。”
“嗯,有你们在我们放心、放心。”
说完,老者离开了主宾桌。
等老者离开后,紫云对县太爷说道:“李大人意下如何呀?”
“回大将军的话,”李大人答道,“下官保证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确保得到土地、农具和种子的人一定把地种好。不负农时、不负帅恩”
“本帅要的就是李大人这句话。凡是种植我们分配土地的人,三年不收税;凡是自己开垦土地的人,十年不用交税。不过,收获的余粮必须优先卖给娘子军。有问题吗?”
“回大将军的话,”李大人答道,“没有任何问题。”
“诸位都是本地的有识之士,本帅同你们聚在一起的机会不多,你们有啥事需要本帅出面办的,或奏请朝廷办的事,有啥好的主意、想法尽管说出来。”
在座的各位互相看了看,没有人说话。
等了片刻,李夫人见大家都不说话,对紫云说:“回镇国大将军的话,民女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讲无妨。”
“谢谢大将军,民女以为本地应该有一个交易市场。现在百姓交易物资没有固定的交易市场,今天在这儿,明天又到那儿,非常不稳定。百姓需要有一个进行交易的固定场所,才能带动本地的繁荣。”
“李夫人的这个想法非常之好,本地经济的繁荣必须有多种多样的贸易活动,建一个规模比较大的贸易市场非常有必要。可是建市场需要场所和投资。李大人!”
“下官在。”
“你是本地的父母官,你以为建立一个交易市场有必要吗?”
“回镇国大将军的话,非常有必要。”
“作为本地的父母官,你愿意投资还是提供场所?”
“回大将军的话,下官很想投资,可是下官哪里有银子?下官手里有的是土地,下官把本地最好的地块拿出来建贸易市场,并派衙役维护市场的秩序,可否?”
“就这么定了,李大人出场地,娘子军出银子,说干就干。喜宴散后我们军民合作把本地的市场搞起来。这个好主意是李夫人提出的,李夫人能否参与市场的筹备和管理?”
紫云说完看看李潜,想听听他说什么。
李潜当然知道建立市场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也是他们赚银子的好主意,有自家人参与可以近水楼台呀,便马上表态道:“回镇国大将军的话,草民支持,草民全力支持!”
李潜说的是真心话,他没有想到夫人会有如此高见,并得到大将军的认可。他同夫人生活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了,对夫人的了解还停留在表面,没想到夫人很不简单。
“这件事就由李夫人来操办吧,李夫人意下如何?”紫云发现李夫人是做生意的人才,想培养她成为自己的帮手。
“谢谢大将军提携,民女愿意试一试。”
“好,需要多大的场地就找李大人,需要多少银子就直接来娘子军找本帅。本帅给你自由出入军营的便宜权,希望你们尽快把交易市场搞起来。”
“谢过镇国大将军,民女一定不负大将军的重托,尽快搞好市场。”
“来,为了我们军民合作愉快干一个!”紫云举起酒碗对在座的各位说道。
“干!”
婚礼现场非常热闹,戏班子还在吹吹打打,鼓乐声此起彼伏;六百桌酒席场面非常宏大,敬酒声、划拳声衬托着喜气洋洋的场面。
全城的百姓难得有这么一次看热闹的机会,全城百姓几乎倾巢出动来娘子军的婚礼现场看热闹。
这可忙坏了做菜的伙夫们。一百个简易灶排成一条长龙,每个锅灶都冒着黑烟,带着黑烟的火舌从锅灶的缝隙中蹿上来,远远望去异常壮观。
姜大厨没有亲自掌勺,他在每个锅台前巡视,发现有忙不过来的就上去帮上一把,不能让酒桌冷场,让百姓笑话。
吕线走南闯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婚庆场景,不得不从内心敬佩魏主帅。
他看见吕绸和小翠满面春风和喜庆的样子,被他们的情绪感染,端了一碗酒走上前去:“新郎、新娘,哥哥祝福你们白头到老永结同心、幸福美满一生一世,干了!”
“谢谢哥,干了!”
吕线干了碗中酒转身要离开却被小翠拉住:“哥,我们一起敬你一碗酒,祝愿哥哥早日得到自己心仪的美人,干了!”
“干了!”
“你哥暂时还没有想过此事,哥的事哥自有主张。你们好好过日子,早日生个大胖小子!”
“谢谢哥!”
在酒桌上,陈回光一直没有得到说话的机会,正想说点什么时,瘦猴带着自己的新娘子端着酒碗走到他的面前,对他和紫云说:“哥、嫂子,没有你们就没有我的今天,我和媳妇敬哥和嫂子,我们先干了!”
“干了!”
紫云当然知道瘦猴同陈回光是什么关系,必须给他一个面子。他干了瘦猴和新娘子敬的酒后,对他们说:“来,我和你哥也敬你们一碗酒,祝福你们早得贵子,白头偕老,一生幸福,干了!”
瘦猴一口把酒干了,主帅大人给他和新娘子敬酒是他莫大的荣幸。
“你小子有出息了,”陈回光好久没有见到瘦猴了,亲切地对他说道,“啥时候把这么漂亮的媳妇骗到手的?”
“哥,俺可不是骗的。俺对她好,她自然会跟着俺。”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得对你的这句话负责,一辈子都要对她好,能做到不?”
“能,我保证能。哥哥嫂子放心吧!”
瘦猴同紫云和陈回光说了那么多话,觉得自己在新娘子面前很有面子,高兴得不知道说啥好。拉着新娘子的手回到自己的桌子上接着喝!
木刺山地区处于中国的大西北,风沙比较大。不论是春夏秋冬只有中午有一两个时辰的好时光,没有太大的风沙,阳光明媚适合在室外活动。
可是,一过中午天就阴沉下来,接踵而来的就是风沙。
紫云看看天色,又看看各桌的状态觉得该收席了。便端起酒碗走到台子上对大家说:“各位新郎、新娘,各位亲朋好友,我们共同举起酒碗祝福百对新人永结同心,百年好合,一生幸福,干了!”
“干了!”全场一片喊声和碰碗的响声。
大家都知道干了这碗酒喜宴该收场了,每个人也酒足饭饱满意地离开。
等大家都散了,陈回光令士兵收拾桌椅和碗筷,并为戏班子、做菜的伙夫和帮厨的士兵在大食堂里又摆了几十桌,让他们吃好、喝好,盛大的喜宴才完全结束。
喜宴虽然结束了,木刺山百姓对娘子军关心的热度却越来越高,娘子军在当地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高。
晚上,紫云宴请娘子军及各分寨的将领。在酒席上她不断夸奖二位李将军这次盛大婚礼办得好:“你们这次给娘子军争脸了,盛大婚礼办得非常好,你们想要什么奖赏?”
“回主帅大人的话,”李来顺说道,“末将不要任何奖赏,主帅大人夸奖末将就是最大的奖赏。”
“对,”李家福附和道,“主帅大人夸奖末将就心满意足了。”
“真的不要奖赏?”紫云进一步问道。
“真的不要。”二人一起回答。
“好,本帅要在城市搞一个货物交易市场,你们俩谁愿意去?”
沉默片刻后李来顺答道:“回主帅大人的话,末将愿意去。”
“你明天去找乡绅李潜和他的夫人,你们先商量一个规划,然后再去同县太爷李大人协商。我们出银子,李大人出场地,你有啥困难吗?”
“回主帅大人的话,末将没有任何困难。有场地、有银子没有办不成的事。”李来顺对此很有把握。
“好,你把这个差事办好了,两次合起来一起奖赏。”
“谢谢主帅大人!”
“从明天开始,”紫云对在座的将领说道,“冬季训练开始了,为期5天。一定把新来的这些人都训练成巨弩神射手。”
“回主帅大人的话,”负责军事训练的吕线说道,“5天的时间把新手都训练成巨弩的神射手,末将没有把握。”
“主帅大人,”殳琪说道,“我们一分寨已经把新兵训练完了,他们来的第二天,我们就开始对他们进行了各种军事技能的训练。现在已经把他们训练成符合我们要求的士兵。”
“这些新来的对巨弩非常感兴趣,训练的热情很高,末将保证5分寨的新兵各个都是巨弩的神射手。”欧阳丽丽接过殳琪的话题说道。
“二分寨也是。”
······
六个分寨的统领都保证自己分寨的新兵已经训练完了。
听六个分寨的统领这样说,紫云当然非常满意了,她对众将领说道:“在训练新兵的问题上,你们不等不靠,主动完成了新兵训练任务,本帅深感欣慰。为此,请各位将领端起你们的酒碗,本帅敬各位一碗酒!”
“干了!”
放下酒碗,紫云接着对各位将领说:“本帅这次离开木刺山的时间较长,你们严守边关,军心稳定,确保了边关的安全。为此,本帅再敬各位一碗酒!”
“干了!”
等传令兵给吕线斟满酒后,紫云对他说:“吕大教头,本帅离开木刺山时把娘子军交给了你,你没有辜负本帅的重托,娘子军不但发展壮大了,还新开垦了大片的土地。为此,本帅敬你一碗酒!”
“谢谢主帅大人,末将干了!”
紫云放下酒碗又对吕线说道:“你从明天开始对各分寨新兵训练的结果进行考核,如果都通过了考核,我们开始冬季大生产,开垦更多的土地,让木刺山地区种植业和畜牧业一起发展。这样,木刺山的军民就能抵抗自然灾害,过上安稳的日子。”
“遵令!”
近两年娘子军面对的三大敌人——突厥、吐蕃、回纥没有再犯大唐边关,有两个原因:主要原因是屡战屡败,被娘子军打怕了;次要原因是这两年当地风调雨顺,牧草丰沛,牛羊生长旺盛,他们不愁吃喝就没有来大唐边境打劫和闹事。
娘子军派出的流动哨已经走到大唐的边境处,只要敌人有风吹草动,信鸽马上就会飞回去报信。这样,娘子军的将领就可以在早一天的时间得到敌人动态的确切信息。
每年冬季也是娘子军集体狩猎的时节,而且狩猎活动也是检验士兵军事训练成果的一项实战,是骡子是马狩猎时见分晓。
一年一度的全员狩猎大赛开始了。
全军共分成两个大组,即男兵组和女兵组。评判的唯一标准就是狩猎到猎物的多少,按照个人狩猎回来的猎物多少排序,评选出男女狩猎勇士各十名。
紫云亲自给前十名男女勇士颁发奖品和奖银。
第146章 第二故乡
按照娘子军军官住房待遇,矦后得到一座小院子,有堂屋、东西厢房、厨房、厕所和杂物间。家具、厨具一应俱全,小翠没有想到娘子军将领的待遇这么好。
她以为这是紫云对她的特别照顾,问矦后:“你们娘子军的将领都有这样的院子住吗?”
“你刚来,对我们娘子军的情况还不太了解。娘子军将领的住房待遇是公开的,副将都住这样的小院子。”
“真不错,我姐治军有方呀!”
“以后你别‘我姐、我姐’这样叫,军队有军队的规矩,你得改口。”
“我叫习惯了,改了几次都没改过来,慢慢来吧,我姐不会计较的。”
娘子军集体大婚礼办完后,小翠对矦后说:“我想请我姐和我姐夫来咱们家喝酒。”
“行,请姜大厨来咱们家做一桌菜,把我珍藏的好酒拿出来,我陪你姐和姐夫在咱们家里好好喝个痛快!就是不知道你姐和姐夫有没有空过来。”
矦后虽然知道小翠同紫云是什么关系,但他不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有多深。他担心紫云和陈回光不会来他们家喝酒。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去找我姐,你在家等我的消息。”
“行,你去吧,我在家等你。”
当小翠来到紫云的大帐时,紫云没有在大帐里,金银却在大帐里待着。
“你来找主帅?”金银见小翠进来问道。
“嗯,你在等我姐吗?”
“是呀,主帅刚出去,我也是刚来,主帅让我等她片刻。”
“我姐干啥去了?”
“你姐夫急急忙忙把主帅叫走了,等等吧。”
传令兵给她们上茶。
“小翠来啦。”一盏茶的功夫,紫云回来看见了小翠问道。
“我来请姐和姐夫去我家喝酒。姐和姐夫成全了我的好事,我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心意呀。”
“末将也是来请主帅和大军师到家里喝酒的。”紫云刚才走得匆忙,金银还没有说明来意。
“哈哈,你们两家都请本帅,本帅不能分身呀。”
“那我们轮流请行吗?”小翠问紫云。
“本帅可没那么多时间喝酒呀。”
“那怎么办?”还是小翠问。
“这样吧,”紫云有了办法,“你们两家人一起做东把娘子军和各分寨的将领都请到一起喝酒,作为回敬,如何?”
“回主帅大人的话,”金银抢先答道,“末将行。”
“我也行,一起热闹。”小翠同意。她故意不用官称,一直同紫云姐妹相称以示关系的亲密。这一点金银早看出来的,紫云也不计较这些事。
“明天中午在我们的小餐厅摆两桌,叫姜大厨掌勺,你们回去准备吧。”
“遵令!”
第二天中午各路将领都在小餐厅里聚齐了,姜大厨摆好了酒菜,紫云做开场白:“今天是两对新人回请各位将军,在开席之前,本帅借此机会向各位将军宣布一个好消息。”
紫云说到这儿看看大家的反应,见大家都在安静地听她发布好消息,便说道:“本帅这次觐见圣上得到圣上一个非常大的恩典,这个恩典关系到我们娘子军将领将来的养老问题,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是不是皇上赐给我们一座宫殿?”殳琪口快回答道,她已经听到一些关于彩霞宫或紫云庄园的传闻。
在座的大多数将领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听殳琪这么说都感到很惊奇,大家都看着殳琪,想听到她进一步说下文,而她只知道这么一点点。
紫云知道大家迫切想知道这个好消息,便不再卖关子,对大家说:“殳琪将军说对了,圣上把原来一位皇子住过的彩霞宫赏赐给我们娘子军的将领养老,并将原来的紫霞宫更名为紫云庄园,还赐给我们一块紫云庄园的大匾。”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有人高喊,大家都跟着喊。
“这说明什么?”紫云等大家喊完问道。
没有人回答。
紫云接着说道:“说明圣上心里有我们娘子军。大家都知道经过叛乱之后,国库已经空空如也,圣上拿不出粮草和军饷给我们。所以,才赐给我们这座宫殿。不过,朝廷的困难是暂时的,一旦国运好转皇上一定不会亏待我们。”
“御赐大匾,”严大教头说道,“写的是‘紫云庄园’四个大字,还说明这座庄园永远是主帅大人的了。就是以后改朝换代,也是先皇所赐,朝廷不能收回。”
“严老将军所言极是,”陈回光解释道,“这是皇上赐给我们娘子军将领养老的永久居住之地。”
“主帅大人,”吕线问道,“彩霞宫末将听说过,那里好久没有住过人了。估计里面已是千疮百孔,维修需要一大笔银子。”
“维修银子的事圣上已经安排了,由朝廷出。现在,本帅的舅舅带着几位将领正在庄园里进行修缮。估计半年的时间可以修复一部分,严大教头可以搬过去住了。你们还有啥问题吗?”
“回主帅大人的话,”双双问道,“将来我们老了都可以搬到长安城的这座庄园去住吗?”
“本帅郑重地宣布,只要你是娘子军的将领,等你老了以后都可以搬过去住,在庄园里养老。以后,长安城的这座庄园就是我们的第二故乡!”
“吾皇万岁!”双双带头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家一起喊。
“主帅大人,”严大教头说道,“末将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到长安城的宫殿里养老,而且还是前朝王子住过的宫殿。老有所养,此生足矣!这是主帅大人给我们带来的福利,末将借小翠和金银的酒敬主帅大人!”
紫云笑笑道:“严大教头为娘子军辛苦操劳了一生,劳苦功高!大家一起干了这碗酒,以示对严大教头的敬意!”
“干!”大家都干了这碗酒。
“在战场上,”紫云对大家说道,“我们是同生共死一起冲锋陷阵的姐妹和兄弟,等我们老了,不能为圣上和国家驰骋沙场守卫边关,我们都在一起养老,我们一起度过人生的最后时光。”
说到这儿,紫云端起酒碗对大家说:“今天本帅借两位新人的喜酒祝贺我们有一个安度晚年的好去处。”
“干!”
放下酒碗,矦后站起来对紫云和各位将军说:“我矦后是娘子军的手下败将,主帅大人和各位将军不但没有歧视我,还给了我立功赎罪的机会。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对主帅大人和各位将军说一声谢谢!”
说完,他向紫云和大家鞠躬并说道:“我只想对主帅大人和各位将军说两句话,我矦后今生今世永远做大唐的忠臣,我的后代也要永远做大唐的忠实臣民。这碗酒我敬主帅大人和各位将军!”
“干了!”
紫云喝了碗中酒后对矦后和小翠说道:“你们俩不同国、不同族能走到一起非常难得,这是上天赐予你们的缘分,希望你们能互相体贴互相迁就,过好今后的日子。”
“谢谢主帅大人!”
“谢谢姐!”
“主帅大人,”金银站起来对紫云说,“自从成立了娘子军,我们这些大姑娘、小媳妇不但挺直了腰板做人,还成为守卫大唐边关的主力。在下做梦都没有想到我也会成为对朝廷有用的人,更没有想到会遇到吕将军这样的如意郎君。为此,我们俩敬主帅大人和陈大军师一碗酒!”
吕绸也马上端着酒碗站起来。
紫云同金银碰了碰酒碗,却对吕绸说道:“吕将军,你的福气可不小,我们木刺山最漂亮的大美女叫你给娶了,你能保证给她一辈子幸福吗?”
“回主帅大人的话,末将能!”
“好,本帅祝福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偕老,干了!”
“干!”
酒过三巡,大家都对矦后、吕绸夫妇说了许多祝福的话,最后又把话题转移到紫云庄园上。
“主帅大人,”双双问道,“紫云庄园好是好,我们老了搬到里面去住还可以种地、养猪养羊吗?”
“庄园里有几千亩良田,有的是上好的土地给你种;你想在里面养什么,你自己养就是了。”
“哇,咱们的庄园那么大呀?”双双惊叹道。
一听紫云说庄园里有几千亩的良田,在座的将领都很兴奋。大家都知道朝廷供给薪俸是没有保证的,因为时局对薪俸的影响太大了。他们在娘子军这么多年,靠朝廷的薪俸早饿死了。
而有了土地就可以种植粮食,有了粮食就不在乎朝廷的薪俸了。所以,大家都对庄园里的土地感兴趣。
“紫云庄园的事就说这么多吧,”紫云不想更多聊庄园的话题,“你们知道有这么回事就好了。我们当务之急是如何把我们现在的生活搞好,只有把军民的生活搞好了,才能稳定军心和民心。”
“天下太平了,朝廷还不管我们吗?”双双觉得军队吃皇粮是天经地义的,朝廷一定会管他们。
“不当家不知道当家的难处,朝廷和圣上都有难处,战乱这么多年内忧外患把朝廷和国库都洗劫一空,再加上近一两年各处水灾,百姓也很苦,朝廷和圣上照顾不到我们,我们怎么办?”
紫云问在座的各位将领。
“我说两句,”陈回光站起来说道,“我们娘子军原来种植的粮食已经够我们自己吃了,而现在又多了7百人,每天就要多消耗千斤以上的粮食。如果我们不去集市上采购粮食,我们库存的粮食就不够吃了。”
“所以,”吕线插话道,“我们必须更多地开垦土地,更多地种植粮食,更多地饲养牛羊。”
“我的想法是,”陈回光继续说道,“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们有的是壮劳力,在没有战事的情况下,除了训练外都去搞生产、种植或养殖,不能浪费这么好的劳力。”
“我们分寨同意陈大军师的提议,完成军事训练后就全力搞生产。”李小媛说道。
紧接着其它分寨的统领也都表了态。
“报——”巡逻队长来报。
“讲!”
“报主帅大人,我们的一个明哨和一个暗哨同时被杀,一百多只羊不知去向。”
“明、暗哨同时被杀?”
“回主帅大人的话,很久没有战事,哨兵便放松了警惕。他们不按照规矩放哨,经常在一起睡觉。我们是在同一个草窝子里发现这两个哨兵尸体的,都是一刀毙命。”
“留下什么痕迹没有?”
“从现场的马蹄印来看,这伙人至少有一百多人马,确切地说应该有一百六十人以上。”
“有何根据?”
“根据是这个流动哨一共有160只羊,而现场没有留下羊的痕迹,想必是这伙人携羊而去。”
“好,你回去歇着吧。”
等巡逻队长离开,紫云问在座的各位:“你们谁愿意带兵去追?”
“我去!”
所有人都愿意去。
紫云想了想对陈回光说:“你带着吕绸和曹猛再加上一队轻骑兵去追。”
“遵令!”
“两个目的:一是让这两位将军熟悉我们这里的地形、地貌情况;二是追上这伙劫匪,弄清楚他们是什么人?来骚扰大唐边关有何意图?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武,明白吗?”
“在下明白!”
“各位,干了这碗酒!祝福两对新人早得贵子,幸福到白头!”
“干!”
“各位将领你们回去以后马上进入战备状态,这伙人来者不善,不要给他们任何机会,只要他们敢来就毫不留情地消灭之!”
“遵令!”
当天,在巡逻队长的带领下,陈回光率领一队人马来到哨兵被害的地方,陈回光等人仔细查看了草地上的马蹄印后,对巡逻队长说:“你们去巡逻吧,我们去追这伙人,追到天边也要把他们抓回来!”
“驾!”
大家分开行动。
陈回光带队追出百里之后,对吕绸和曹猛说:“原地休息。”
大家下马喝水吃带来的干粮。
曹猛却在仔细观察地上留下的马蹄印。
“有啥发现没有?”陈回光见他非常认真,知道他对这些在行。
“大军师看这个马蹄印的轮廓非常清晰,棱角分明,说明这匹马是钉了铁掌的,牧民的马不会钉铁掌。”
“嗯,有道理。说明这伙人不是一般的劫匪,而是骑兵。”
“骑兵?”吕绸问道。
“对,这伙人是骑兵!”
“这么多骑兵跑来大唐的境内,不会只为杀两个哨兵劫走这些羊吧?很可能是打兔子带烧的,巧遇。”
“嗯,有道理。他们是来刺探我们边关的防御情况,碰到了这两个哨兵,为了灭口把他们杀了。”
“叫士兵上马,我们走!”
陈回光率队又奔袭了百余里,终于看到了一片毡房。
“停止前进,都进树林待命!”陈回光下令并进入树林里。
第147章 俘获乌丹
队伍进入树林后,陈回光四处观察。这才看到前面是一片广袤的大草原,牧草非常丰茂,毡房有序地四处摆开,遍布草场的牛羊正在啃食着牧草,不时有炊烟从一些毡房上空飘出。
“这里应该是一个规模不小的部落。”吕绸对陈回光说道。
“那座最大的毡房应该是他们的首领住的,我们突然袭击,速战速决,把他们的首领抓走!”
陈回光决定马上动手。
“报——”传令兵小声向陈回光报道。
“讲!”陈回光压着嗓门说,心里想:这个传令兵是咋回事?报啥呀?
“报大军师,主帅大人在临走时交给小的一封信,令小的在你们做出决定时交给你。”
传令兵说完把紫云的信交给陈回光,陈回光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不要袭击他们的首领,抓一个活人回来,不得有误!”
陈回光把信拿给吕绸和曹猛看,二位副将怎么也想不通主帅大人没有到现场来,怎么会对现场的情况了如指掌。
“这事交给我了。”曹猛主动请战。
“行,你带上三个得力一点的士兵去吧。”
“遵令!”
“吕将军!”
“末将在!”
“你带几个巨弩手跟在曹将军的后面百米之外,发现他们有啥危险立即除掉,确保他们的安全。”
“遵令!”
“我们走吧。”曹猛已经找好了三位士兵,马上行动。
“等一下,”陈回光对曹猛说,“天马上黑了,等天黑以后再行动。”
“遵令!”曹猛也觉得天黑以后好办事,停了下来。
天色完全黑了,草原上出现星星点点的灯火,能看到人马牛羊在走动。
曹猛带着三个士兵借着夜色和茅草的掩护向一处毡房摸了过去。吕绸带着几个巨弩手不远不近跟着他们。
突然,一处篝火燃起,巨大的火柱把周围照得很亮。陆陆续续有不少人朝篝火处走来,他们聚在一起有的唱歌、有的跳舞、有的在火上烧烤食物非常热闹。
曹猛等人小心翼翼接近了篝火,小声问士兵:“听得懂他们说的话吗?”
士兵摇头。
不一会儿,其它地方也燃起了篝火,曹猛数了数有十几处。不过,离他们比较远。
吕绸带着几个巨弩手跟在曹猛的后面不敢有半点的疏忽,突然,曹猛和三个士兵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
“散开,小心搜寻,一定要找到他们!”吕绸小声对士兵们说。
他感到很奇怪,这几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真的是见鬼了!这里会不会有暗器、陷阱?
“他们在这儿!”一位士兵发现了他们,小声喊道。
吕绸过去一看,曹猛和三位士兵都掉入一个大陷阱里。
“你们没事吧?”陷阱很深,没有人帮助他们是上不来的。
“没事,”曹猛说道,“把绳子放下来。”
“我们没带绳子,你们带了吗?”
“对了,我们带了捆人用的绳子,我丢给你!”曹猛令士兵把绳子丢到上面。
绳子放下来,曹猛等人很快出了陷阱。
“这个陷阱是针对野兽的,不是针对人的。”曹猛上来后说道。
“你们多加小心!”吕绸怕他们再掉进陷阱里,嘱咐道。
“嗯,我们小心就是了。”
曹猛带着三个士兵继续向前摸去,吕绸还在后面跟着。
曹猛等人摸到一个毡房附近,仔细观察周围没有发现有牧羊犬,也没有发现外面有人。
毡房的门帘透着烛光,里面一定有人。
曹猛令士兵静静地观察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狗和人后,悄悄来到门帘旁,借着里面的烛光,他看见毡房内只有一位男子,他一个人一边吃肉,一边喝着酒。
如果,曹猛带人冲进毡房势必有一场打斗,那人一喊叫就会惊动篝火那边的人,那样就会很麻烦。
曹猛让两位士兵在毡房门前放一根绳子,每人拉着一根绳头,等里面的人一出来把绳子拉紧,那人就会被绊倒,几个人上去先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出声,捆结实了带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布置好后,曹猛前去掀开门帘露了一个脸。
毡房里的人正吃得高兴,突然看见一张丑陋无比的脸,着实吓了一大跳!
“这是他娘的啥怪物!”
他放下手中的食物和酒碗,提着一口大弯刀就冲了出来,被门口的绳索绊倒,摔了一个狗啃屎。
还没等他叫喊出来,他的嘴就被一团布堵上了,还没等他反抗,三位士兵便把他按在地上捆得结结实实。
两个士兵抬着他悄悄地离开了那个毡房,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吕绸接应到曹猛等人,没有发现有追兵,便一起回到树林里。
“没有惊动他们吧?”陈回光见俘虏抓回来了,问道。
“没有惊动任何人,真的神不知鬼不觉。”曹猛回道。
“好,我们撤!”
俘虏直接押到紫云的大帐,可能是被捆的太结实,时间也太长,俘虏被解开后很长时间都动不了。
等他缓过劲来,紫云问他话,他哇啦哇啦说了一大堆话,谁也听不懂。
“去把矦后找来,他懂很多民族的语言。”陈回光对传令兵说道。
矦后来了,紫云对他说:“听说你能听懂很多民族的语言,你能听懂这个人的话吗?”
“回主帅大人的话,他是塔塔尔族人,末将能听懂他们的话。”矦后看到一位年轻人被两个士兵押着,看他的长相和服饰,就知道他是塔塔尔人。
“你让他不要害怕,问他什么如实回答就是了。否则,立刻砍头!”紫云对矦后说道。
矦后把紫云的话翻译给俘虏听,俘虏点点头表示愿意。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乌丹。”俘虏回答。
“乌丹我问你,请你如实回答,是不是你们的人劫走了我们一群羊?”
“是的。”
“你们劫走了羊就算了,为啥还杀害我们的放羊娃?”
“这两个放羊娃是你们的间隙,他们随身带着信鸽。我们不杀了他们,他们会回去报信。”
“你们跑那么远来我们这里就是为了劫走那些羊吗?你们草原的牧草丰茂牛羊满圈,还缺羊吗?”
“我们本来是打算来大唐抢些女人回去,碰上了这两个大唐的间隙,不得已把他们杀了,顺手把羊抢了回去。”
“你们不缺女人呀?为啥要抢我们大唐的女人?”
“是这样的,不知道我们塔塔尔族人什么时候得罪了天神,惩罚我们只生男孩不生女孩。现在,我们族群里都是男人,女人只有很少的几个。这样下去我们就会自灭族群。”
“你们来抢我们大唐的女人就是为了给你们生孩子?”
“是的。”
“你们不怕娘子军剿灭你们?”
“哼哼,女人能作战绵羊也能吃狼了!”在乌丹眼里女人除了做饭、生孩子外,干不了别的事,更不可能打仗了。他们以为大唐的女人过剩才成立了娘子军,所以来抢娘子军的女人。
“你们何时还会来抢大唐的女人?”
“随时都可能会来。”
“你们有多少骑兵?”
“所有塔塔尔男人都是骑兵。”
“你们有多少男人呢?”
“我们有五千多强壮的男人。”
矦后把对话翻译给紫云听后,说道:“主帅大人,我们得有所准备,以防他们突然袭击。”
“报——”矦后刚刚说完,传令兵来报。
“讲!”
“报主帅大人,刚才来了一群外族骑兵进犯我大唐边境,已经被我们击溃,他们有200余人留下一百多具尸体逃回去了,这是他们头目用的兵器。”
传令兵把缴获的一把大弯刀呈给紫云。紫云接过来一看,刀柄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蓝宝石,便让矦后问乌丹是否认识这把弯刀。
乌丹看了弯刀后说道:“这是我们一个部族的带队首领用的刀,上面镶嵌了一颗蓝宝石。”
“嗯,从刀柄上镶嵌的宝石就能看出首领的大小,是吗?”
“是的。”
“说详细点儿。”
“我们头目用的刀上只镶嵌蓝宝石,镶嵌一块蓝宝石的是带队,手下有250人,镶嵌两块蓝宝石的是统队,手下有1000人,镶嵌三块蓝宝石的是大首领,手下有5000人,”
“他们在哪儿受到的袭击?”紫云问传令兵。
“回主帅大人的话”没等传令兵说话,陈回光说道,“是这样的,我们抓走了他们的人,在下估计他们会追过来,就在他们必经之处留下了伏兵,果然他们追来了。”
紫云用赞赏的目光看着陈回光,表示肯定。
矦后问紫云:“主帅大人,乌丹如何处置?”
“先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估计我们要同塔塔尔人有一场恶战。通知各分寨做好应战准备!”
“末将已经布置了,加强了巡逻和流动哨的数量,各个流动哨之间能互相看到,一方出事其他方马上向总寨发出信号,确保万无一失。”
“好,你们去准备吧,好好教训一下他们!”
“遵令!”
逃回塔塔尔部落的小头目名叫犰虬,他带领200多人马不但没有找到乌丹,还被娘子军打了一个伏击,丢下一百多具尸体,自己的宝刀也在慌乱中丢了。
他回去后被族父臭骂了一顿:“你怎么这么愚蠢?你的人马是怎么被娘子军干掉的?一群臭娘们都对付不了,你活着干啥?死了算了!”
“我们中了娘子军的奸计,他们埋伏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箭如雨点一样飞过来,我们没有防备才损伤如此惨重。”
“你们看到娘子军是啥样的吗?”
“最惨的就是连那些小娘们的面都没有见到呀。”
“真他娘的是废物、蠢货!你说说你们遭到伏击的经过!”族父被犰虬气得发抖。
“我们沿着娘子军留下的马蹄印火速追下去,想尽快追上他们把乌丹抢回来,没有想到他们在半路设下埋伏。他们一直躲在暗处,不停地放箭,我们都没有带挡箭牌所以伤亡很大。”
“就是说你们连那些娘们的面都没有见到?”
“儿辈惭愧,真的没有见到。我们抵挡不住他们的箭雨只有撤回。不然的话,一个也回不来。”
“这些汉人都是奸诈小人,打仗嘛就得面对面格斗,只有奸诈小人才藏在暗处射黑箭!这个仇我们一定得报!”
“族父请看,这是娘子军用的箭。”
族父接过犰虬呈上来的箭支问道:“你没弄错吧,这是什么箭?这么长?”
“儿辈无知,儿辈从未见过这么长的箭,这得用多大的弓呀?多高的人才能用得起这么大的弓?”
“怎么回事?娘子军里有巨人?”
“就是有巨人也不可能有那么多呀,当时,射向我们的箭不计其数,多得数不清呀!”
“我儿子乌丹呢?你们见到他没有?他安全吗?”
“乌丹大公子已经被娘子军押到娘子军的大帐去了,我们晚了一步,没有见到他,他的生死未卜。”
“滚出去!死了一百多人连对手的面都没见到,一问三不知,有多远滚多远!怎么没让他们的巨箭把你射死!”
族母见族父发火了,劝道:“武的不行,来文的。明天派使者去大唐谈判,并探明娘子军的虚实。”
“就听族母的!”族父说道。
那时候塔塔尔族由于女人极其稀少,族群里实行的是一妻多夫制,女人在族群里有绝对的话语权。
游牧民族由于生活条件的限制,育婴能力较弱,婴儿的成活率不高,再加上他们的育龄妇女太少,便打起大唐女人的主意。
当他们听说唐人成立了一支娘子军时,觉得机会来了。娘子军里都是年轻的育龄妇女,抢回去就能为他们生育后代。
可是,小试锋芒后不但连娘子军女人的面都没有见到,还损失了自己一百多名骑兵。族父不得不承认娘子军的厉害,所以听族母的话,派人去同娘子军谈判,先把儿子救回来再做打算。
族父选派的使者是一位名叫荖労的长者,这个人阅历丰富、见多识广又能说会道,还有同唐人打交道的经验,是同唐人谈判最适合的人选。
“这是唐人用来杀伤我们骑兵的巨箭,你见过吗?”族父把巨弩的箭递给荖労。
“没见过。这么长?弓得多大呀?”荖労接过箭看了又看,说道。
“一定是唐人弄出了啥新兵器,你这次去除了把乌丹救回来,还要寻找机会看看他们的弓是啥样的,有多大,能射多远。明白吗?”
“明白!”
“这块红宝石是我的传家宝,你拿去交换乌丹。唐人提出任何条件你都答应,只要能救回乌丹怎么都行,你可以自己做主。”
“明白,凭老夫这张脸,唐人一定会给面子。”荖労对自己很有信心。
第148章 再次埋伏大获全胜
“报——”
“报主帅大人,塔塔尔人派来使者求见。”
“他们来了几个人?”
“回主帅大人的话,他们来了一位老人和两位随从。”
“只有三个人?”
“回主帅大人的话,他们只来了三个人。”
“请他们进来!”紫云令道。
“有请塔塔尔使者进帐!”
荖労带着两位随从进入紫云的大帐,给紫云行了一个大礼说道:“尊敬的大唐主帅大人阁下,塔塔尔国使臣荖労有礼了。”荖労多次来过大唐,不但会说汉语,还非常了解大唐军队的礼节。
“请塔塔尔国使臣上座,看茶!”
“谢谢主帅大人阁下!”
荖労坐下后对紫云说:“这块红宝石是我塔塔尔国的大首领进献给主帅大人的礼物。”
矦后接过红宝石送到紫云的面前,紫云看过红宝石后,对荖労说:“请使臣代本帅感谢你们大首领,你们送给本帅这么贵重的礼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呀?有啥话直说吧。”
紫云对使者说话直截了当。
“回主帅大人的话,我们大首领的儿子乌丹在你们手里,我们大首领想用这块红宝石换回他的大公子。”荖労说明来意。
“乌丹是你们大首领的公子?”
“回主帅大人的话,千真万确。不然,我们大首领绝对不会舍得这块红宝石的,这块红宝石是我们大首领的传家宝。”
紫云又看了看这块红宝石后,对荖労说:“既然你们大首领这么有诚意,本帅就给你这个面子,你可以把乌丹带回去。不过,你回去后得给你们大首领捎去一句话。”
“本使臣一定一字不差带回去主帅大人的话。”
“你回去以后,告诉你们大首领不要以大唐为敌,更不要来偷或抢大唐的女人。如果你们胆敢再来,我们娘子军绝对不会给他留情面!听明白了吗?”
“本使臣明白!回去以后一字不落转告我们大首领。”
“矦后将军!”
“末将在!”
“你把乌丹交给使者,并护送他们出境。”
“遵令!”
“谢谢主帅大人阁下!塔塔尔国使臣荖労告辞了!”说完给紫云行过礼后便离开了紫云的大帐。
等荖労离开后,陈回光问紫云:“真的放了乌丹?”
“你觉得留着他还有啥用处吗?该说的他都说了,不该说的,打死他也不会说的。”
“塔塔尔人会信守承诺吗?”
“哼哼,你信吗?”
“我可不信,他们是最不守信的人。我得去布置一下,只要他们胆敢再来,就再打他们一个伏击!”
“好,你去吧。”
陈回光上次是在树林里伏击的塔塔尔人,塔塔尔人已经注意了这个树林,这次他把伏击点提前了十里地,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荖労带着乌丹回到了塔塔尔的营地,族父见儿子完整无损地回来了,对荖労说:“你这趟差使办得不错,我一定重重赏你!”
“谢谢族父奖赏!”
“乌丹,你在娘子军军营里待过,看见他们用的巨箭吗?”
“父王,孩儿在娘子军军营里看到的兵器不少,没有见到什么巨箭。”
族父把那支长箭递给乌丹看:“这是娘子军用过的箭,你没见到他们的弓吗?”
“孩儿没有见过,这么长的箭得多大的弓呢?他们有也不会带在身上。”
“嗯,你说的在理。”
“族父,”荖労怕他又要去袭击唐人,说道,“我已经对娘子军的主帅承诺不再进犯他们。”
“你做的对,我们不会侵犯他们!你们辛苦了,已经给你们备好了酒肉,给乌丹压压惊。去吧!”
荖労和乌丹确实饿了,便离开了族父。
族父早已经做好了再次袭击娘子军的准备,他从骨子里不相信一群娘们能同他们作战。一定要多抢几个娘子军的女兵回来给他们生孩子。
乌丹和荖労一离开,他就下达了进攻娘子军的命令。
这次他亲自挂帅,集中了各个部落4000名精锐骑兵,企图一举攻破娘子军的防线,多抓些娘子军的女兵回来给他们传宗接代。
“塔塔尔的勇士们,我们今天要同大唐的娘们军、听好了是娘们军打仗!”族父在做战前动员、
“哈哈!”众人大笑。
“娘们军?我没听错吧?”有人问。
“你没听错就是娘们军!怎么样?多抓几个大唐的娘们回来给你们捂被窝,行吗?”
“行!”
“大唐的娘们个个细皮嫩肉,皮肤嫩的一掐一股水!”
“哈哈!大唐的皇帝老儿的头是不是被牛踩了?想给我们送女人就直接送来呀,我们还领他的情!”
“对呀!”
“塔塔尔的勇士们,你们的兵器都带上了吗?”
“带上了!”
“捆人用的绳索带了吗?”
“没有!”
“谁知道是去抓女人呀!”
“每人发给他们一条绳索!”族父早已把绳索准备好了。
“都拿到绳索了吗?”
“拿到了!”
“犰虬,你先带一小队骑兵在前面探路,注意那个树林!”
“我犰虬绝不会在同一棵树上吊死两次!”
说完,带着他的人马出发了。他吸取了上次大意的教训,派出三名骑兵在前面带路:“你们先去树林里看看有没有大唐军队的埋伏,如果没有埋伏就举起这个草靶!”
陈回光亲自带领两千名巨弩手徒步走了一夜来到提前选定的埋伏地,这是距离树林十里远的一大片牧草地。今年牧草长得非常好,士兵埋伏在里面,不走到跟前是发现不了的。
“有三个骑兵过来了!”矦后小声对陈回光说。
“这是他们在探路,看我们有没有埋伏。令士兵保持隐蔽和安静,不能被他们发现!”
“遵令!”
犰虬的三名骑兵没有在唐军的埋伏地停留,疾驰而去。
不一会儿,树林附近有草靶举起。犰虬这才令他的队伍向唐军大寨冲去。
他们经过娘子军的埋伏地时也没有停留,直奔树林方向而去。
族父带着4000名塔塔尔骑兵目睹了这一切,确认安全了才下达进军娘子军的命令。
陈回光的队伍隐藏后没多久犰虬的三个骑兵便飞奔过去,陈回光没有理他们,不一会儿犰虬带着他的骑兵冲过来,陈回光放过了他们。
“令巨弩手做好准备,塔塔尔的大队人马马上就要杀过来了!”陈回光已经闻到了塔塔尔骑兵铁骑扬起的尘土的味道。
他把两千名巨弩手分成20个组,每组一百人,分成阶梯射击,不能让多箭同时射在一个人身上,那样是一种浪费。
果不其然,伏兵的正前方扬起的尘土铺天盖地,滚滚而来。
“全体听令,每人对准一个骑兵,不许放空箭!上箭——射!”
一百支巨箭同时射出,冲在前面的塔塔尔骑兵纷纷被射于马下,后面的骑兵还没反应过来,陈回光的口令又下了:“射!”
一百支巨箭又同时射出,又倒下一片塔塔尔骑兵。后面的骑兵一看有埋伏掉头就想往回跑,却被从后面涌过来的骑兵撞了一个正着。
塔塔尔的骑兵立刻陷入混乱之中,陈回光抓住时机,大喊:“射!”慌乱中的塔塔尔骑兵就像割韭菜一样一片一片倒下。
族父在队伍的后面,当他发现自己的队伍遭到大唐娘子军的伏击时,已经折损了近一半骑兵,他自知大势已去,不得不下令撤军。
而这时从陈回光的后面掩杀过来无数大唐的骑兵,朝塔塔尔溃散的骑兵冲去。
原来,紫云早想消灭边境的安全隐患,正找不到下手的对象,塔塔尔人做了刀下鬼。
当陈回光带着巨弩手赶赴埋伏地点时,紫云就令呼大彪集中全体男骑兵前往距离陈回光20里处待命,随时准备全歼被巨弩手击溃的塔塔尔骑兵,让他们几十年都恢复不了元气。
同时,也让那些觊觎大唐边境的外族人知道娘子军的厉害。
呼大彪率领骑兵很快就追上了塔特尔落荒溃逃的队伍,顿时杀声四起一片刀光剑影之后,塔塔尔骑兵又丢下一大片尸体,跑得快的向草原深处逃生去了,跑得慢的都做了刀下之鬼。
呼大彪清点战利品时得知这次共消灭塔塔尔骑兵三千多人,十年之内他们恢复不了元气,为大唐边境扫除一大祸害。
紫云设大宴三天三夜庆祝这次胜利并大张旗鼓地褒奖在这次作战中的有功将士。
娘子军又打了一个大胜仗的消息很快传到百姓中间,县太爷李大人决定为了庆祝这次胜利犒劳娘子军的将士,李大人有心却没有银子。他不得不去找李潜商量,说白了就是让李潜出银子。
而李潜这些天正在盘算着怎么同娘子军更加拉近关系,他心里最明白的一件事就是:只要他同娘子军有密切的关系,便有了坚强的靠山。那时候,要银子就会滚滚而来!
“我觉得振国大将军是清官。”李夫人知道李潜在想什么,说道。
“嗨,这就是我们的悲哀!她怎么不是个贪官呢?她是清官我们还有啥机会呢?”
“你这种想法很危险,同清官交往不能用对付贪官的那一套。”
“那怎么办?我只会对付贪官呀!对付贪官很简单,只要银子到位没有办不成的事。而对付清官我就没招了。”
“所以你要从新学做人!”李夫人希望他成为正直的商人。
“老爷、夫人,县太爷李大人来访。”管家这时候来报。
“快请李大人堂屋用茶!”
李潜和夫人也跟着来到堂屋,宾主寒暄后,坐下来用茶。
“李大人百忙之中来本府有何赐教?”李潜同李大人非常熟悉,也不多客套,开门见山说道。
“本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有一大好事需要你们出面。”
“啥好事?李大人尽管直说。”
“娘子军又打了一个大胜仗的事,你们可有耳闻?”
“回李大人的话,草民略知一二。塔塔尔人无理在先,我们还手在后,这一仗娘子军打得在理、精彩!”
“本县的来意是想搞一次盛大的劳军活动,我们的军队打了大胜仗,我们不能无动于衷呀!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
李潜听到这儿还没有听出李大人来他家的目的,而李夫人已经听明白了。
所以,她对李大人说:“娘子军保卫我们老百姓出生入死,我们劳军是应该应份的,我们老爷听到娘子军打了胜仗的消息后就做好了劳军的准备。李大人来的太及时了。”
“李夫人不愧是李乡绅的贤内助,说出话来有理有据又非常得体。既然你们已经准备好了,本县也不再多说客套的话了。”
说完,李大人看看李潜,接着说道:“你们打算自己独占还是同其他人分享这次劳军的荣誉?”
这回李潜听懂了,马上回答:“回李大人的话,草民愿意一家独秀,具体要草民出多少银子就请李大人直说。”
“嗯,痛快!同明白事理的人在一起共事就是痛快。”说完李大人把一张写有劳军物资的清单从袖中拿出,递给李潜道:“这是劳军物资的清单,请李乡绅过目。”
李潜接过来一看,清单上有猪一百头,羊二百只,酒五十缸。李潜心算的速度很快,他大概估计这些货有两千两银子足够了。便对李大人说:“再加上鸡鸭各五百只,别让娘子军以为我们小气。”
“好!本县再让百姓送些蔬菜和水果,用几百辆大车热热闹闹给娘子军送过去,如何?”
“草民以为可以。”
李大人又看看李夫人,李夫人马上说道:“酒少了点儿,民女愿意为娘子军再加五十缸酒。”
“太好了,这样够气派!”李大人没有想到这位李潜的夫人不但没有拉李潜的后腿,反而比李潜更大方、更豪爽。从此他对李夫人一直敬而仰之。
李大人动员了全城的车辆满载慰问娘子军将士的物资浩浩荡荡开往娘子军大营。
这可是木刺山前无古人的一件大喜事。百姓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如此宏大的场面。
一辆大马车只能装下两缸酒,光酒就装了50车;鸡鸭装在竹笼里,也拉了50车;牛羊是赶着去的,送慰问品的队伍有一里长。围观的百姓之多,以往从没有见过。
李大人为了制造热闹的气氛叫了一个戏班子,跟着车队吹吹打打喜气洋洋很热闹。
衙门的官差先行一步,把李大人的贺信和慰问品的清单送到紫云的手里。
紫云看完后对陈回光说:“你看看,木刺山的百姓知恩图报给我们送劳军的慰问品来了。”
陈回光看完说道:“这个李大人来的是真格的,不玩虚的。这么多牛羊我们得找地方先圈养起来,我去想办法。”
“那些鸡鸭先宰杀一半办好今晚的酒宴,得让给我们送礼的人吃饱喝好再回去。”
“遵令!”
第149章 劳军展风采
“吕大教头!”
“末将在!”
主帅神色振奋,目光炯炯,高声说道:“此次劳军,百姓定会蜂拥而至,这可是彰显我军实力的绝佳契机。咱们要让大伙瞧瞧,咱们娘子军的飒爽英姿!”
吕大教头抱拳回应:“回主帅大人,依末将之见,不妨展示咱们的强项 —— 射箭。”
“就这么安排,当作助兴节目,演给百姓们看。那天围观的人必定不少,你们务必留意百姓安危,切莫让失手之箭伤到他们。”
“末将明白,定当全力确保百姓安全!”
不多时,李大人、李潜、李夫人以及数位有头有脸的豪绅,带着几百辆大车和浩浩荡荡的牛羊群,一路吹吹打打,来到了娘子军大营门口。跟来看热闹的百姓,密密麻麻,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边际。
紫云率领娘子军全体将领,在大门外恭迎。眼前这劳军的盛大场面,参与的百姓之多,远远超出了紫云和全体将士的预料。看着百姓送来的堆积如山的物资和成群的牛羊,将士们心中满是荣耀之感。
如今已身为百夫长的瘦猴,望着这堆积如山的劳军物资,看着熙熙攘攘的劳军百姓,忍不住对身旁的一位老兵说道:“老姜,我在这儿都干了十几年了,可从没见过这般热闹的场景。”
“俺都干了二十多年了,同样没见过如此宏大的场面。若不是亲眼所见,你就是说破天,俺也不敢信呐,简直难以想象!”
“还是我哥和我嫂子有本事,自从我嫂子挂帅,咱们就没再为吃喝发过愁。你瞧,这些牛羊和美酒,够咱们吃喝好一阵子了!” 瘦猴无时无刻不在炫耀他与陈回光和紫云的亲近关系。
“俺可不管那些,谁能让俺们吃饱喝足,俺就为谁效命!”
两人正聊得兴起,忽然听到吕大教头高声喊道:“接下来进行巨弩表演!全射中靶子的,奖赏美酒一坛;射不中的,罚去帮厨房干活三天!”
“一会儿你上,” 瘦猴对老姜说道,“赢坛酒回来喝!”
“你的箭法也不差,你咋不上?”
“我要是没酒喝,找我哥和我嫂子要就行,你能找谁?”
“哼,俺干别的或许不行,可说到射箭,那是没得说,这酒简直就是白送俺喝的。哈哈!”
士兵们将靶子摆放妥当后,吕大教头把一本花名册恭敬地递给县太爷李大人:“李大人,这是娘子军的花名册,您点到谁,谁就出来表演射箭。眼下进行的是巨弩表演,这巨弩体型庞大,一人难以操作,必须两人协同。所以,还请您点双数。”
李大人接过花名册,点头道:“明白。” 随后又转头对李潜和李夫人说道:“我们一人点十名士兵来表演,如何?”
“好!” 李潜和李夫人异口同声地答道。他们也都想见识一下娘子军将士的真实实力。
李夫人虽说对军队里的事务一窍不通,但她心里清楚,娘子军此举是要向在场的所有百姓展示士兵的实力。当她看到靶子距离射手足足有二百步之遥时,不禁为女兵们担忧起来。她觉得女兵力气小,怕是拉不动射程如此远的弓。
李大人只点了十位男兵的名字,他可不想让女兵在众人面前出丑。
真是无巧不成书,李大人点的十名士兵中,恰好就有瘦猴和老兵老姜。二人一同操作一架巨弩。
瘦猴和老姜手持巨弩来到比赛场地,望着成千上万的围观百姓,瘦猴心里直发慌。
“这场面也太大了!要是射不中,可就丢死人了,回去怎么面对哥哥和嫂子?” 他心里一紧张,手也跟着发起抖来。
“别慌,这有啥可怕的?这巨弩咱们天天都练,你慌个啥?” 老姜察觉到瘦猴的手在颤抖,连忙安慰道。
“我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别慌,听我的口令,站好!” 按道理,老姜本应听从身为百夫长的瘦猴口令,可老姜见瘦猴有些怯场,这才主动发号施令。
两人刚在射击位置站定,就听到吕大教头下达口令:“参加比赛的十名射手听令:架巨弩!”
十名赛手迅速将巨弩架好。
“搭箭!”
“瞄准!”
“射击!”
“报靶!”
“一号靶子射中!”
“二号靶子射中!”
……
“十号靶子射中!”
“十个靶子全部射中!” 吕大教头向李大人报告:“请各位大人验靶!”
李大人和李潜在传令兵的陪同下,前去验靶。他们看到十支巨箭稳稳地射中了靶子的中央,不禁齐声称赞:“全中!”
听到全中的消息,百姓们欢呼雀跃!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弩,更想不到十位士兵竟能射中二百步外的草靶。
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不少娘子军的家属,他们个个满脸兴奋,神色得意。
“看,娘子军厉害吧?” 陈回光的妹妹满脸自豪,对身旁的女伴说道。
“是挺厉害的,这些射手可不是娘子军特意安排的,是李大人随机点的。真的太厉害了。那女兵呢,她们怎么样?” 女伴好奇地问道。
“肯定也很厉害。”
“不见得吧,她们能拉开这么大的巨弩吗?”
“一会儿就知道了,我也不太清楚。要是让我拉这么大的巨弩,我可拉不动。”
这时,紫云正与李夫人交谈:“接下来,您点十名女兵去比赛。”
“民女担心女兵拉不动这么大的弩呀。”
“您不必担忧,尽管相信我们的女兵有办法拉开巨弩,而且她们个个都是神射手。”
听紫云这么一说,李夫人才明白女兵是有办法拉开巨弩的。至于说个个都是神射手,她心里还是将信将疑。不过既然振国大将军让她点十位女兵出来比赛,她照做便是。
十名女兵列队而出,李夫人目不转睛,一心想看看她们是如何拉开巨弩的。
依旧是吕大教头下达口令:“站好!”
“架巨弩!”
“搭箭!”
“瞄准!”
“射击!”
“报靶!”
听到喊报靶,李夫人才惊觉自己竟没看清楚女兵是如何拉开巨弩的,她们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等传来 “全中!” 的喊声时,她才回过神来。
“走,我们去验靶!” 紫云对李夫人和其他来宾说道,亲自带着大家前往验靶。
十个草靶上,深深地插入着十支巨弩的长箭,报靶的士兵对着紫云等人高声喊道:“十个靶子全中!”
李夫人自己也是女子,深知女子大多手无缚鸡之力,她满心好奇,急切地想知道女兵究竟是怎么拉开这么大的巨弩的。
“主帅大人,” 李夫人向紫云问道,“女兵都能拉开巨弩吗?”
“哈哈,” 紫云爽朗地笑道,“本帅就知道您对此心存疑惑。是这样的,我们有个女兵的夫君是祖传的木匠,他发明了一种装置,能轻松拉开巨弩。我们回去再点十位女兵,让她们动作慢些,您就能看得清清楚楚了。”
“谢谢主帅大人。”
紫云回到射击位置后,转身对李潜说道:“李乡绅,烦请你也挑选十位女兵出来,一同参与这场比试。”
“遵令!” 李潜模仿着士兵的口吻,高声应道。
李潜随意点出十名女兵,这些女兵年龄参差不齐,有的看上去已过不惑之年,约莫四十多岁,有的则才二十岁上下。李潜和李夫人见此,心中都暗暗为她们捏了一把汗,生怕她们在众人面前射不中靶子,丢了颜面。
紫云凑近吕线,在其耳边低语几句。吕线随即挺直身子,大声下达口令:“注意,站好!” 他目光扫过十位参赛女兵,放缓语气道:“你们不必紧张,也无需着急。上弦的时候,动作放慢些,让在场的百姓都能瞧清楚,你们是如何将巨大的箭搭上巨弩弦的,可都明白?”
“明白!” 女兵们齐声回应。
“好,架巨弩!”
“搭箭!” 下达这道命令后,吕线稍作停顿,才接着喊道:“瞄准!” 又是片刻停顿,“射击!”
这一回,李夫人看得真切,原来这巨弩上有一条专门用于搭箭拉弦的绳子,操作起来既省力又快捷。
紧接着,便传来士兵报靶的声音:
“一号靶射中!”
“二号靶射中!”
……
十个靶子,无一落空。
紫云面向一众来宾,朗声道:“我们一同去验靶。” 众人亲眼见到十支长箭稳稳命中草靶,不禁大为惊叹,没想到娘子军的女兵竟如此神勇,难怪她们总是屡战屡胜。
“主帅大人带兵有方,就连女兵都堪称神箭手。” 李大人由衷夸赞道。
“这正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李潜赶忙附和。
“娘子军为大唐女子争光,树立了绝佳的榜样!” 此时此刻,李夫人对紫云的敬佩之情已达极点,简直五体投地。
“大人、夫人,这不过是小菜一碟,娘子军厉害之处还多着呢!” 吕线一脸自豪,恨不得马上让众人开开眼界。
“还有更厉害的?” 李大人好奇心顿起,追问道。
“没错,大人。”
“能否让我们一饱眼福呢?”
“自然可以。”
吕线言罢,转身对一名传令兵吩咐道:“你去弄一筐土豆来。”
“遵令!” 传令兵领命而去。
待那传令兵离开,吕线又对另一名传令兵说道:“你去找十根长竹竿和十根细绳来。”
不多时,土豆、竹竿、细绳皆已备齐。吕线对传令兵们说:“你们用细绳把土豆拴好,吊在竹竿上,插到草靶那边。”
“遵令!”
一切布置妥当,吕线对李大人说道:“李大人,烦请您从花名册上点一位士兵出来,用巨弩射那土豆。”
李大人一听,心中暗忖,这难度可着实不小。此处距离土豆足有两百步之遥,平日里说的百步穿杨,也不过是在百步之内,这可是翻倍的距离啊!他可不想让娘子军的士兵在父老乡亲面前出丑,便委婉地对吕线说:“吕将军,下官就不点名了,让他们自告奋勇,您看如何?” 李大人这般考虑,是想让那些有真本事的士兵在亲朋好友面前一展风采,而不让能力稍弱的士兵丢了面子。
还没等吕线回应,一位名叫赵老四的财主赶忙插话:“请稍等片刻,草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是娘子军的贵客,有话但说无妨。” 紫云爽快地应道。
“谢谢主帅大人!” 赵老四接着说道,“草民愿出五两银子,奖励射中土豆的士兵!”
紫云立刻接话:“多谢赵乡绅慷慨!” 紫云心里清楚,这位赵乡绅怕是还不清楚娘子军的实力,正好借此机会,让他为娘子军出份力。
“主帅大人不必客气,你们保我们平安,我们出钱出力,本就是分内之事。”
“那就按照李大人的意思,” 吕线高声说道,“请士兵们自告奋勇上台参赛,但凡射中土豆者,除了奖励一坛美酒,还有赵乡绅额外奖赏的白银五两。愿意参赛的,请举手!”
一听说有美酒和银子可拿,有实力的士兵纷纷踊跃举手。那些实力稍逊一筹的,也想碰碰运气,同样举起了手。赵乡绅见状,心中暗叫不好,怎么这么多人啊,这得花多少银子呀!他瞬间有些后悔自己方才太过冲动,这下可好,这么多人参赛,要是都射中了,自己得掏出多少银子啊?
吕线见报名参赛的人太多,便看向赵老四,意味深长地问道:“赵乡绅,这么多人参赛,您看行么?” 言下之意,是在询问他是否愿意掏出这么多银子。
事已至此,赵乡绅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没问题,开始吧!”
吕线随即下达比赛口令。
此次参赛的士兵多达 112 人,最终竟有 98 人射中。赵乡绅身上并未携带足够的银子,只得赶忙派自家下人回去取。
然而,若是奖赏不能当场兑现,这比赛可就失了大半意义。紫云当机立断,令军需官先从娘子军的库房中拿出银子垫付。
领到银子和美酒的士兵们,个个喜笑颜开。瘦猴和老姜也参与了这场比赛,此刻他们抱着美酒和银子,大笑着归队。
发放完这一轮奖赏,紫云对传令兵说:“再去找十根细绳,把这十枚铜钱吊起来,用竹竿插在一百步外。” 紫云见百姓们热情高涨,便想着让大家更多地了解娘子军的实力。
待一切准备就绪,紫云示意吕线宣布下一轮比赛。
“我现在宣布下一轮比赛!” 吕线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在一百步外用竹竿吊着十枚铜钱,谁能用巨弩或弓箭射中铜钱,除了奖励一坛美酒,还将获得……”
“草民愿给获胜者奖励十两白银!” 还没等吕线把话说完,一位名叫李文亮的乡绅便高声打断道。
李大人眼力欠佳,百米之外的铜钱根本看不清楚,便问李潜:“你瞧见铜钱了吗?”
“我也只能看到个模糊影子,那铜钱又小又远。” 李潜同样眼力不济。
“我看到了,” 李夫人说道,“这个比赛项目难度可太大了!能射中的,必定是神箭手无疑。”
木刺山的驻军此前从未举办过这般别开生面的比赛活动,士兵们既能在参与中提升练武的兴致,又能收获丰厚奖励;百姓们也借此机会,对军队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项比赛自由报名,愿意参赛的举手!”
瘦猴和老姜对自己信心满满,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此次参赛的有 80 多人,最终获得奖励的达 50 多人。瘦猴和老姜再度双双获奖,两人兴奋不已,当即约好晚上要喝酒庆祝一番。
军队的精彩表演落下帷幕,紫云以振国大将军的身份发表感言:“娘子军屡战屡胜,木刺山的百姓为我们庆功,在此,我要衷心感谢李大人、李潜乡绅和李夫人、赵老四乡绅、李文亮乡绅!也要诚挚感谢木刺山的所有百姓,能为你们而战,我们深感无比骄傲!”
第150章 雪困骑兵(1)
在李大人的全力支持,以及李潜、李夫人的热心帮扶下,李来顺风风火火地操办起百姓的贸易市场。
没过多长时间,县城中心地带便崛起一条专供百姓物资交换与贸易的街道。这里瞬间热闹起来,人潮涌动,喧嚣声此起彼伏。街道两旁摊位林立,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从日常的柴米油盐,到精美的手工艺品,应有尽有。摊主们热情地吆喝,顾客们则精挑细选、讨价还价,一片繁荣的市井景象。
呼大彪这人,性格执拗且极为忠诚,一旦认定的事,就会坚定不移地执行到底。紫云下令让他剿灭塔塔尔人,他便视此为至高无上的使命,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他骑着一匹矫健的黑马,威风凛凛地率领着麾下骑兵,如同一把利刃,直插塔塔尔人的阵营。
一路追击,杀得塔塔尔人丢盔弃甲,狼狈逃窜,一直将他们逼进了草原深处。
那些塔塔尔人像受惊的兔子般四下逃窜,可呼大彪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他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不把塔塔尔人彻底剿灭,绝不收兵!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紧紧盯着逃窜的敌人,仿佛要用目光将他们生吞活剥。
然而,就在追击的关键时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还在视线范围内的塔塔尔人,突然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才还能看到的敌人踪迹,此刻全都消失不见,空旷的草原上,除了呼呼作响的风声,什么也没有。呼大彪望着这空荡荡的草原,心中满是疑惑与迷茫,一时之间,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是继续深入这未知的草原,追寻那可能早已远去的敌人,还是暂且撤回营地,从长计议?他内心激烈地挣扎着,就在这时,老天爷也来添乱,天气陡然剧变。
刹那间,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不过眨眼间,整个草原就被一层厚厚的白雪所覆盖,变成了一片银白的世界。
紧接着狂风裹挟着暴雪,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咆哮着席卷而来,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都撕成碎片。呼大彪无奈之下,只能下令士兵停止追击,迅速搭建帐篷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打算等雪停之后再撤回营寨。
大西北草原上的暴风雪,比想象中更加可怕。狂风肆意地呼啸着,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吹散。
士兵们紧紧地挤在帐篷里,相互依偎,试图从彼此的体温中获取一丝温暖。
帐篷外,风雪的怒号声震耳欲聋,让人胆战心惊;帐篷内,士兵们的呼吸声、偶尔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氛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担忧,不知道这场暴风雪何时才能结束,也不知道未来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第二天,呼大彪把几位百夫长召集到自己的帐篷里。他的脸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毅。
“这场暴风雪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们恐怕是被困在这里了。大家必须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帐篷里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众人的心上。
“依我看,这场暴风雪没个几天是停不下来的。我们得赶紧想办法找吃的,不然大家都得饿肚子。” 军需官满脸忧虑,眉头紧锁,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他深知粮食对于这支被困军队的重要性,没有足够的食物,他们将面临更大的危机。
“我们自带的食品都吃完了?” 呼大彪皱了皱眉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前天就已经吃完了,现在吃的是从塔塔尔营地缴获的食物。这些食物估计还能撑几天,我们还有不少牛羊,能维持一个月左右。但草料就不太乐观了,最多只能维持七八天。” 军需官详细地汇报着物资储备情况,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众人的心头。
“我们立刻把从塔塔尔营地缴获的牛羊都宰杀了,放在雪地里也不会变质。这样既能减少草料的消耗,现有的草料也能让我们的战马多支撑一个月。” 百夫长李三贵目光坚定,果断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他深知在这种困境下,必须做出果断的决策,才能保证军队的生存。
“好,就这么办!” 呼大彪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这个提议,然后转头对其他军官说道,“我们出去看看雪到底有多厚了。”
众人走出帐篷,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积雪已经深至半身,人在这样的雪地里行走都异常艰难,更别说骑马了。人和马想要在如此厚的积雪中前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看来他们只能暂时被困在这里了。
“李三贵!” 呼大彪大声喊道。
“在!” 李三贵立刻挺直身子,声音洪亮地回应道,展现出一名军人的干练与果敢。
“你带领手下用雪筑起一圈围墙,把我们的帐篷围起来。雪墙必须高出帐篷,厚度要足以抵御风暴的袭击。记住,一定要保障大家的安全,这是我们目前的首要任务!” 呼大彪严肃地命令道,眼神中透露出对士兵们的关切与期望。
“遵令!” 李三贵领命后,迅速带领手下行动起来。他们在雪地里艰难地劳作着,一铲一铲地将雪堆积起来,双手被冻得通红,甚至有些麻木,但没有一个人有丝毫怨言,每个人都在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赵二娃!” 呼大彪又喊道。
“在!” 赵二娃精神抖擞地向前一步,大声应答。
“你带人马到外面去寻找牛马粪和干柴等能燃烧的东西。没有火,我们就只能吃生肉。大家动作要快,同时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出事!” 呼大彪关切地叮嘱道,眼神中满是担忧。他深知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寻找燃料是多么危险的任务,但又是多么的必要。
“遵令!” 赵二娃带着人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茫茫雪地里。寒风如刀割般刮在他们脸上,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但他们没有丝毫退缩,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找到柴草,让大家能吃上热乎的食物。
“郑三堆!”
“在!”
“你带着你的人马,除了留下战马外,把其他活物都宰杀了。在雪地里挖深坑,把肉储存起来,一定要小心,别让野狼给偷吃了。另外,多挖几个陷阱,用牛羊的内脏做诱饵,把野狼引过来,多抓几只。这样既能补充食物,又能减少潜在的威胁。” 呼大彪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项任务,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遵令!” 郑三堆领命而去,迅速组织手下开始行动。他们熟练地宰杀牲畜,挖掘深坑和陷阱,在这冰天雪地中,为了生存而努力拼搏。
“张小六!”
“在!”
“你负责警戒,一旦有活物靠近,立刻解决!再抽些人手帮伙夫煮肉,趁着我们还有火,多煮一些。我可不想让大家吃生肉,大家都累坏了,吃点热乎的肉,也能提提神。” 呼大彪考虑得十分周到,不仅关注着生存的基本需求,还关心着士兵们的精神状态。
“遵令!” 张小六立刻安排人手警戒,并协助伙夫煮肉。不一会儿,帐篷里便飘出了阵阵肉香,在这寒冷的雪夜中,给大家带来了一丝温暖和慰藉。
呼大彪给五位百夫长布置完任务后,对军需官和传令兵说:“我们四处走走,看看情况,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他们在齐腰深的雪地里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沼泽中,费力无比。寒风迎面扑来,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割在脸上生疼,几乎让人无法前行。呼大彪这才深刻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在心中暗自思忖:怎样才能把这 500 名骑兵安全完整地带回大本营呢?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也是他作为将领必须承担的责任。
“你是本地人,” 呼大彪问身边的军需官,“每年都会下这么大的雪吗?” 他心中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这只是一次偶然的极端天气。
“从来没有过,” 军需官回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和无奈,“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雪,而且风还这么大,这简直就是一场罕见的暴风雪。” 他望着这无边无际的雪海,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你估计一下,我们离大本营有多远了?” 呼大彪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问道。他知道,距离大本营越远,救援就越困难,他们面临的危险也就越大。
军需官沉思片刻后说道:“大概有一千多里地。” 这个数字让呼大彪的心情更加沉重,如此遥远的距离,在这恶劣的天气条件下,想要回去谈何容易。
“看来我们这次是没办法彻底剿灭塔塔尔人了,这附近不知道有没有人烟?” 呼大彪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他渴望能找到一处有人居住的地方,获取一些帮助和信息。
“这个我也说不准,我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我们看得更远一些。” 军需官神秘兮兮地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有什么好办法,赶紧说!” 呼大彪急切地催促道,此刻的他,就像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人,不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我们把雪堆成一个高台,站在上面不就能看得更远了吗?” 军需官得意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神情。
“嗯,这倒是个好主意!” 呼大彪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他立刻命人堆雪台,并挑选了眼力最好的士兵在雪台上了望,期待能发现一些有用的迹象。
呼大彪走到屠宰牛羊的地方,正好看到几个士兵正提着刀准备宰杀一头老牛。老牛似乎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两行浑浊的泪水从它的眼中流了下来,很快就冻成了两条冰条,挂在它那沧桑的脸上。
呼大彪的表情瞬间变得异常沉痛,他看着这头老牛,心中满是不忍。这头牛或许曾经为人们辛勤劳作了一辈子,如今却要在这冰天雪地中成为大家的食物。可是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他又无能为力,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愧疚。
呼大彪的表情变化被军需官看在眼里,老牛的眼泪他也同样看到了。军需官叹了口气,对呼大彪说:“将军虽然是铁血男儿,却也有菩萨心肠。牛和马都是最不该宰杀的牲畜,它们辛苦劳作一辈子,最后却还是难逃被宰杀的命运,成为人们的盘中之餐,实在是让人感慨啊。”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生命的怜悯和对命运的无奈。
“这或许就是它们的命吧。” 呼大彪无可奈何地说,随后又问军需官:“这雪什么时候才能化呢?” 他心中期盼着雪能尽快融化,这样他们就能摆脱困境。
“这里的雪不是融化,而是被风干,估计得一个多月才能完全消失。” 军需官凭借着多年的生活经验回答道。这个答案让呼大彪感到无比绝望,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能否在这恶劣的环境中坚持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真没想到,我们这 500 勇士竟然会被困在这大雪之中!” 呼大彪满脸沮丧,此刻的他,心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他不知道该如何带领士兵们走出困境,也不知道未来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紫云已经连续几天没有收到呼大彪的消息,又遭遇了这场可怕的暴风雪,心里十分担忧。他立刻派出几个小队前去寻找,然而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所有小队都一无所获,没有找到呼大彪的任何踪迹。
“报 ——” 一名传令兵匆匆跑进来,大声报告。
“讲!” 紫云神色凝重,声音低沉地说道。
“报主帅大人,我们派出去寻找呼将军的几个小队都安全回来了,但他们都没有找到呼将军的下落。有一个小队到达了塔塔尔人的营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大雪覆盖了整个草原,呼将军留下的所有痕迹都被大雪掩盖了。” 传令兵详细地汇报着情况,每一个字都让紫云的心情更加沉重。
“传令下去,继续寻找,不找到他们,绝不罢休!” 紫云坚定地命令道,眼神中透露出对部下的关切和对救援的决心。
“遵令!” 传令兵领命而去,迅速传达主帅的命令。
“他们随身携带的干粮想必已经吃完了。” 陈回光满脸忧虑,担心地说道。他深知在这冰天雪地中,没有食物意味着什么。
“传令兵!” 紫云喊道。
“在!”
“你去找军需官要一块三尺宽、六尺长的黄布,用黑墨在上面写上‘干粮在此’四个大字,然后做成一面大旗。” 紫云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为呼大彪的队伍提供一丝生存的希望。
“遵令!”
在座的将军们都不明白主帅的用意,大家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疑惑。
“申屠狼将军!”
“末将在!”
“你带领一队人马,每人携带一袋烧饼,去追寻呼大彪将军。要是能找到他们,那自然是最好;要是找不到,就在你们所能到达的最远处,把烧饼埋在雪地里,然后把那面大黄旗插在上面。一定要确保他们能够看到,这关乎着他们的生死存亡!” 紫云严肃地叮嘱道,眼神中透露出对任务的重视和对士兵们的期望。
“遵令!” 申屠狼领命后,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出发,他深知此次任务的艰巨,但也毫不退缩,决心完成主帅交代的任务。
在座的将领们看到主帅如此关心将士们的生命安危,心中都十分感动,对紫云充满了敬佩之情。他们深知,在这样的艰难时刻,有一位如此心系部下的主帅,是他们的幸运。
“有没有见到呼将军的信鸽飞回来?” 紫云问陈回光。
“回主帅大人的话,还没有见到。他们出发时带了两只信鸽。” 陈回光如实回答道。
“估计他们只是被暴风雪困住了,食物应该还能支撑一段时间,所以还没有必要向大本营求援。” 紫云分析道,他试图从各种迹象中寻找一些安慰,希望呼大彪的队伍能够平安无事。
“他们出发时没有携带营帐,这么大的暴风雪,恐怕会把他们冻死。” 军需官满脸担忧地说道,他深知在这样恶劣的天气条件下,没有营帐意味着什么。
“塔塔尔人被呼将军击退时,肯定会留下不少吃的和用的东西,营帐肯定也不会少。呼将军一定会利用这些物资,他们坚持一两个月应该不成问题。” 吕线分析道,试图从乐观的角度看待目前的情况。
“但愿如此,” 陈回光说道,“呼将军的军需官是本地人,经验丰富,他一定会协助呼将军度过这场暴风雪。”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呼大彪的队伍能够平安归来。
“报 ——” 传令兵又急匆匆地跑进来报告。
“讲!”
“报主帅大人,李大人带着两位猎户求见!”
“请他们进来。”
李大人一走进紫云的大帐,就急切地问道:“主帅大人,下官听说呼将军率领 500 勇士去剿灭塔塔尔人,结果被困在雪中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关切。
“是的,李大人。让你操心了。本帅正在想办法营救他们,你怎么来了?” 紫云客气地说道,心中对李大人的到来感到有些好奇。
“下官带来两位常在雪地里打猎的猎户,他们在雪地上行动如飞!” 李大人连忙向紫云介绍这两位猎人,眼中充满了期待,希望他们能为救援行动带来转机。
“他们如何能在雪地上飞呢?” 紫云好奇地问道,心中对这两位猎人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请主帅大人看他们手中的两块滑雪板,” 李大人指着一位猎户手中的滑雪板,然后对猎户说:“你给主帅大人讲讲,这是怎么回事?”
“回大人的话,其实就是用这两块板子在雪地上滑行,因为速度很快,就跟飞差不多。” 猎户详细地解释道,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的神情。
“太好了!” 陈回光插话道,“主帅大人,可以请他们二人配合申屠狼将军去寻找呼将军。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说不定能找到他们。” 他看到了救援的希望,心中充满了期待。
“传令兵!”
“在!”
“你去告诉伙房,多做几道菜,本帅要为这二位勇士饯行!一定要让他们吃好喝好,这样才有足够的力气去寻找呼将军。” 紫云热情地说道,对两位猎人充满了感激和期待。
“遵令!”
“申屠狼将军何时出发?” 紫云问陈回光。
“正在等伙房准备干粮,我已经通知所有伙房全力赶制,估计明天就能准备好。” 陈回光回答道。
“等他们喝完酒,你亲自带他们去见申屠狼将军。一定要安排妥当,不能出任何差错。” 紫云叮嘱道,对这次救援行动寄予了厚望。
“遵令!”
第151章 雪困骑兵(2)
翌日破晓,清冷的月光还未完全褪去,申屠狼便已在营帐中忙碌起来。
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仔细清点着备好的干粮,每一包都被他反复检查、捆扎。他深知,在这茫茫雪野之中,每一份储备都可能成为生死攸关的关键,多一份干粮,就多一分寻回呼大彪队伍的希望。
待一切准备妥当,他带着两位经验老到的猎户,迎着刺骨的寒风,毅然踏出营地。
寒风如锋利的刀刃,刮过脸颊,生疼生疼的,可他们的决心却如钢铁般坚硬,三人的身影在一望无垠的雪野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坚毅。
此时,呼大彪在营地中指挥若定,尽显大将风范。士兵们在他的号令下,一铲又一铲地将厚重的积雪堆砌起来。
寒风呼啸,吹得人睁不开眼,可士兵们没有丝毫懈怠,经过数小时的艰苦努力,一座高达两丈的高台终于完工。呼大彪登上高台,狂风瞬间将他的披风高高扬起,烈烈作响。他极目远眺,入眼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白色荒原,四下里一片死寂,没有一丝烟火气息,没有一顶毡房的影子,更不见成群的牛羊在悠然吃草。
“塔塔尔人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这个疑问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呼大彪和每一位唐军将士的心头,沉甸甸的,挥之不去。
正当呼大彪陷入沉思之际,军需官抱着一大块鲜艳的红布匆匆跑来。
他的额头上满是汗珠,神色急切,说道:“呼将军,主帅大人肯定会派人来寻找我们。不如用竹竿把这块红布高高挂在雪台之上,这样,他们在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知道我们的位置。”
呼大彪微微点头,赞同道:“好主意,就这么办。传令下去,让士兵们不要着急,也不要害怕,咱们的食物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大本营肯定会派人来。只要我们坚守住,就一定能平安归队。”
“遵令!” 军需官领命后,立刻安排士兵将红布挂起。红布在狂风中剧烈舞动,就像雪地里燃烧的一团火焰,格外引人注目。
士兵们用雪筑起的挡风墙发挥了关键作用,成功挡住了凛冽的狂风。狂风在墙外肆虐,发出阵阵怒吼,却无法闯进帐篷内。将士们挤在帐篷里,暂时不用担心被冻伤。
然而,新的难题紧接着就来了 —— 柴草严重短缺。没有火,连冻成冰块的生肉都没法吃。派出去寻找柴草和牛马粪的士兵们,在漫天大雪中艰难前行,四处寻找,可最终都空手而归。
呼大彪心里虽然着急,但他也明白,在这能见度极低的大雪中,要找到哪怕一点点柴草都难如登天,实在不能苛责他们。
与此同时,陈回光和申屠狼率领着寻找呼大彪的队伍,已经深入原塔塔尔人的聚居地。马蹄踏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沉闷的 “噗噗” 声。
申屠狼眉头紧皱,仔细观察着四周留下的痕迹,对陈回光分析道:“从这些迹象来看,塔塔尔人应该是向西逃窜了。你看他们的营地一片混乱,显然是匆忙撤离的。”
陈回光目光坚定,毫不犹豫地当机立断:“在此安营扎寨,派两位猎人向西搜寻!一定要不放过任何一点线索,务必找到呼将军的队伍。”
“遵令!” 申屠狼领命后,迅速安排士兵将写有 “干粮在此” 的大旗,挂在当地最高、最显眼的地方。这里四周没有树林遮挡,大旗在数里之外都清晰可见,就像黑暗中的一座灯塔,为可能路过的人指引着方向。
两位猎人天一亮就出发了,他们脚踏滑雪板,在雪地上风驰电掣般地滑行。寒风在耳边呼啸,如同鬼哭狼嚎,可他们毫无惧色。
直到夜幕降临,清冷的月光洒在雪地上,他们才疲惫地归来。陈回光心急如焚,一见到他们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找到了吗?”
“回大人的话,我们滑行了一百多里,一路上看到的全是白茫茫的雪,没有发现丝毫人的踪迹。这雪太大了,把所有的痕迹都盖住了。” 猎人满脸疲惫,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
时光匆匆,半个月转眼就过去了。陈回光和申屠狼将营地向西推进了两百里,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可他们依旧没有呼大彪队伍的任何线索。
最忧心忡忡的要数红儿了,她每天都要往紫云大帐跑两趟,打听呼大彪的消息。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脚步也显得格外匆忙。紫云看出了异样,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呼将军?如实告诉本帅,本帅一定会帮你。”
红儿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闪躲,支支吾吾,想说又不敢说。她的心里满是羞涩与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微微颤抖。
紫云心里已然明白,红儿的夫君在平叛战场上壮烈牺牲,留下她和一个刚满周岁的男孩。她正值青春年少,不过二十出头,理应再找个好归宿,组建新的家庭。
“你是不是喜欢呼将军?” 紫云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关切。
红儿的脸颊愈发绯红,如同天边绚丽的晚霞,轻轻点了点头。她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他知道你的心意吗?”
红儿又摇了摇头,脸上的红晕更深了,连耳根都红透了。她低下头,不敢直视紫云的眼睛,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
“你放心,他们肯定不会有事。陈回光和申屠狼已经带人去找了,他们可能是被大雪困在什么地方了,等雪停了,自然就会回来。一有消息,本帅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嗯,信鸽回来了吗?” 红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充满了期待。
“还没有。这恰恰说明他们暂时没什么危险,要是到了绝境,他们早就放飞信鸽求援了。”
红儿心里清楚,但凡离开木刺山地区外出作战的部队,都会携带信鸽,以便和大本营保持联系。信鸽是他们和外界沟通的唯一希望。
“你尽管放宽心,” 侯后见红儿满脸忧虑,出言安慰道,“我对塔塔尔人再了解不过了,他们空有一身蛮力,有勇无谋,打架还行,打仗可就不行了。呼将军肯定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追击的时候遇到了暴风雪,才被大雪困住,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可他们带的干粮只够吃两三天,还没带营帐啊!” 红儿的眼中又泛起了担忧的泪花。
“哈哈,” 紫云笑着宽慰道,“你也是带兵的人,咱们没带的,塔塔尔人那里肯定有。他们肯定能找到补给,平安度过这难关。”
“嗯,这下我可放心了。” 红儿说完,便准备离开紫云的大帐。她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心里的担忧也减轻了不少。
就在这时,传令兵匆匆来报:“报 ——” 他的声音打破了大帐内的宁静。
“讲!” 紫云神色一凛,立刻坐直了身子。
“报主帅大人,呼将军的信鸽回来了!” 说完,将信鸽携带的小布条呈递给紫云。
紫云接过一看,念道:“塔塔尔人消失了,将士都在,营帐粮草都有,雪化回。” 念完,便把布条递给红儿。
红儿看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们平安无事就好。” 她的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要不要告诉陈大军师?” 吕线询问紫云。
“派传令兵去吧,别让他们再担心了。尽快把消息传过去,让他们安心。”
“主帅大人,为什么这布条上的字是红色的?” 红儿满心疑惑,向紫云问道。
“他们在荒郊野外,没带墨汁,这字是用牲畜的血写成的。明白了吗?”
“末将明白!末将告辞。” 红儿转身离去,脚步轻盈,心里满是欢喜。
呼大彪派出寻找柴草的队伍,历经三天三夜的艰难搜寻,连根茅草都没找到。他们在雪中艰难跋涉,双手被冻得通红,像熟透的胡萝卜,可依旧一无所获。他们挖开积雪,底下全是坚硬的戈壁,除了砂石,什么都没有。
呼大彪得知此事后,焦急地问军需官:“没有烧火的柴草,我们还能吃生肉,可咱们的五百匹战马吃什么?谁能找到草料?” 他的眼神中满是焦虑,不停地来回踱步。
军需官无奈地摇头:“这么大的雪,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没办法。这雪下得太大了,把所有的草料都埋得严严实实的。”
“咱们带来的草料还能撑多久?”
“只够维持三天。三天之后,战马就要断粮了。”
“传令下去,让战马省着点吃,把所有人都派出去找牧草!” 呼大彪心里清楚,要是战马饿死了,他们光靠两条腿,绝对不可能回去,毕竟骑兵最不擅长的就是步行。没有了战马,他们就像折了翅膀的雄鹰,失去了战斗力。
第一天,毫无收获。士兵们在雪地里四处寻找,眼睛都看花了,却连一根草叶都没瞧见。
第二天,扩大搜寻范围,可还是一无所获。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失望,脚步也变得愈发沉重。
第三天,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兵发现了一个大雪堆。他盯着雪堆,眉头紧锁,凭借多年的经验,他断定雪堆下面肯定有问题。他抽出马刀,用力挑开表面的积雪,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喜万分!
“牛粪!这里有一堆牛粪!”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大声呼喊着。
士兵们纷纷围拢过来,齐心协力扒开雪堆。好家伙,这堆牛粪数量还真不少,堆得像座小山。
“这肯定是塔塔尔人逃跑的时候落下的牛粪!” 一位士兵兴奋地说道。
“有牛粪就说明有人,这里肯定是塔塔尔人的营地!” 另一位士兵笃定地回应。
“大家四下仔细找找,肯定还有他们留下的东西!” 老兵指挥道。他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生机。
士兵们按照他的吩咐四下搜寻,果然又找到了许多塔塔尔人没带走的牧草。这些牧草就像救命稻草一样,让大家看到了希望。
“你们在这儿守着,我回去向呼将军禀报。” 老兵说完,便匆匆赶回营地。
老兵回到营地后,呼大彪当机立断,决定把营地迁到这里。随后,写了张布条,绑在信鸽腿上,放飞回大本营报平安。信鸽扑腾着翅膀,消失在茫茫雪空中,承载着他们的平安讯息。
陈回光和申屠狼带着一队人马与两位猎户,已经连续搜寻了三天。两位猎户搜寻范围很广,他们的身影在雪地里来回穿梭,可始终没发现任何人的踪迹。而他们带的粮食和草料也快没了,就在陈回光打算返回大本营补充给养的时候,传令兵匆匆赶到。
“报大军师,呼将军放信鸽回大本营了。” 传令兵气喘吁吁,脸上带着疲惫。
“说了什么事?” 陈回光神色一振,急切地问道。
“呼将军平安无事,粮草够吃一个月。至于还继不继续搜寻,主帅大人让您自己决定。”
“好,你回去告诉主帅大人,要是明天还找不到他们,我们就回去。信鸽带回来的布条,有没有说呼将军在什么地方?”
“没有提到。”
“你回去吧。” 陈回光挥了挥手,心里有些失落。
就在陈回光等人一无所获,准备返程的时候,一位猎户疾驰而来:“报军师大人,我们发现一个塔塔尔人,还是个王子。”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嗯?是不是叫乌丹?” 陈回光心中一动,问道。
“正是。”
“他在什么地方?”
“离这儿五里地,我留下弟弟看着他,他跑不掉的。”
陈回光和申屠狼带着队伍,跟着猎户来到乌丹的藏身之处。只见乌丹独自蜷缩在一个雪窝子里,他的马已经被宰杀,旁边是一堆吃剩的马骨。想必这几天他全靠吃生马肉勉强维持生命,他的脸上满是憔悴与疲惫,眼神中透着绝望。
“乌丹,你还认得我们?” 陈回光问道。
“认得,您是陈大军师。” 乌丹有气无力地回答。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儿?”
“我的马不小心踩进地缝,蹄子被绊断了,我只好躲在这儿,躲避追兵,又遇到了暴风雪,被困在这儿了。您是来救我的吗?” 乌丹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嗯,我们是来救你的。你们的族人都逃到哪儿去了?”
“向西,最西边有我们的牧场。那里有我们的族人,还有我们的牛羊。”
“追兵呢?”
“也往西去了,不过方向有点偏差,他们往西偏北的方向去了。你们朝那边走,肯定能找到他们。” 乌丹伸手指了指方向。
“你们二人还能继续滑雪吗?” 陈回光问两位猎户。
“行,再滑几十里没问题。这点风雪,难不倒我们。”
“你们俩朝着乌丹指的方向一直往前滑,我们会沿着你们留下的痕迹跟上来。带上三天的干粮,要是三天之内还没找到他们,就在原地等着,我们肯定会找来的。明白了吗?”
“明白!” 二位猎人领命而去,他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雪野中。
二人滑出十几里,便瞧见空中有一块红布在狂风中烈烈招展。红布在白色的雪地上格外醒目,就像黑暗中的一道曙光。
“找到他们了!” 一猎户兴奋地高呼。他的声音在雪地里回荡,充满了喜悦。
“小心点,咱们过去看看,别是塔塔尔人设下的陷阱。” 另一位猎户谨慎地说道。
“好。”
二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红布所在的地方,只见那里有不少汉人用的帐篷。帐篷错落有致地分布着,烟囱里还冒着袅袅炊烟,给这冰天雪地增添了一丝生机。
“看样子不像是塔塔尔人,是咱们自己人!”
“有人来了!” 就在二人犹豫不决的时候,呼大彪的一名哨兵发现了他们,大声呼喊起来。
这一嗓子不要紧,帐篷里的人纷纷涌了出来,呼大彪第一个冲出帐篷,跃到雪筑的高台上,只见不远处的雪地里,有两个黑影正飞速朝这边滑行过来。
“准备迎接客人!” 呼大彪高声吩咐道。他的声音充满了喜悦,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待二人滑近,呼大彪定睛一看,见是汉人,便高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大唐的猎户,受大唐振国大将军之命,前来寻找呼大彪将军和他的队伍!”
“哈哈,你们可算来了!快进帐里,来人,赶快弄点热乎的来!” 呼大彪热情地把猎户二人迎进自己的帐篷。他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心中满是感激。
两位猎户长途跋涉,又渴又饿,一坐下便气喘吁吁。
传令兵赶忙端来热汤和牛肉。热汤冒着热气,驱散了他们身上的寒意,也温暖了他们疲惫的心。
“你们先喝点热汤,吃点东西,别着急,慢慢说。” 呼大彪见到他们,就像见到了救星,深知二人能在这冰天雪地的荒原中找到他们,实在是历经千难万险,天大的事也得等他们吃饱喝足再说。
二人用完餐,呼大彪问道:“我放回去的鸽子,他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
“那他们为什么还来找我们?”
“振国大将军不放心你们,特地派陈回光大军师来接应。我们俩是打前站的,因为我们擅长滑雪,速度快。我们找到你们后,他们就会沿着我们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迹赶来,还带了很多干粮。”
听猎人这么说,呼大彪心中暖意涌动,深感振国大将军把他们当成了兄弟,陈大军师还亲自前来接应。他接着问道:“陈大军师离我们还有多远?”
“一天一夜的路程。他们正沿着我们的痕迹赶来,很快就到。”
“你们俩能在这冰天雪地中找到我们,已经立下大功,就在这儿好好休息,我派人去给陈大军师报信。把你们的滑雪板借我们用用。”
呼大彪写了一张布条,从队伍中挑选了两位擅长滑雪的士兵,沿着猎户留下的痕迹出发了。士兵们脚踏滑雪板,在雪地上飞速滑行,带着呼大彪的消息,向着陈回光的队伍奔去。
陈回光带着队伍在雪中艰难前行,两条清晰的滑雪板印迹指引着方向。途中,陈回光问乌丹:“你们的族人到底去了哪儿?你真的不知道?”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我猜他们都去我叔叔的领地了。我叔叔的领地很大,能容纳我们所有人。” 乌丹如实说道。
“你叔叔?”
“嗯,我叔叔是一个大部落的首领,只有他能接纳我们这么多人。
把这段加上:“嗯,我叔叔也是一个很大部落的首领,只有他能接纳我们那么多人。”
“你能找到你叔叔吗?”
“我只去过我叔叔的草原一次,如果没有这场大雪,我肯定能找到。”
“这样吧,我给你带上足够的干粮,你去找你的叔叔。见到你的父王,你对他说,只要以后不再袭扰大唐,我们就可以和平相处。否则,不论他逃到哪里,我们也要剿灭他。”
第152章 巧遇乌丹
“承蒙陈大军师搭救,乌丹感激不尽。”
乌丹躬身向陈回光行礼,抬眼望向那片无垠的茫茫雪原,满目皆是肃杀与迷茫,“只是如今您若放我离去,我当真不知该去往何方。父王与族人们早已没了踪迹,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我若孤身离开,怕是要被这肆虐的暴风雪无情吞噬,又或是沦为野狼腹中之食。我对陈大军师的厚恩铭记于心,实在不愿离去,只盼能归顺大唐,成为大唐的子民。”
陈回光目光如炬,凝视着乌丹,沉声道:“你当真心意已决,愿意归顺大唐?”
“千真万确!” 乌丹神情坚定,言辞恳切,“经此一役,我深切见识到了大唐的强大。我们塔塔尔人纵有满腔热血,却也难以与之抗衡。回想往昔,我们是何等的愚昧无知、自不量力。如今已然明白,若再与大唐为敌,那便是自寻死路,绝无生机。”
“你可真的不再想回到自己的部落了?” 陈回光追问道。
“不想了,真的不想了。” 乌丹话语中满是决然,在这狂风怒号、暴雪纷飞的恶劣环境下,独自外出无疑是九死一生,他怎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既如此,那你便留下吧。” 陈回光微微颔首,应允道。
“多谢陈大军师收留,乌丹愿效犬马之劳!” 乌丹心中一暖,就此留在了大唐的营帐之中。
待陈回光赶到呼大彪的营地时,那遮天蔽日的暴风雪已然悄然停歇。呼大彪的士兵们因及时得到了充足的食品补给,终于摆脱了困境,每个人的脸上都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陈大军师,您可是救了我和弟兄们的命啊!我呼大彪这条命,从今往后便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 呼大彪满脸激动,大步上前,紧紧拥抱着陈回光,声音中都带着几分哽咽。
“兄弟,说这些可就见外了!咱们可是同在一处摸爬滚打、讨生活的好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啥也别说了,咱们回大营!” 陈回光用力拍了拍呼大彪的后背,豪爽地说道。
呼大彪及其麾下出征的勇士们凯旋而归,回到大本营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欢迎与盛情接待。紫云得知他们归来,当即下令摆酒设宴,连续欢庆三天,好让这些英勇的勇士们尽情畅饮,一解征战的疲惫。
呼大彪和勇士们看着营帐中满桌的美酒佳肴,心中皆是又惊又喜,他们从未想过主帅大人竟会对他们如此厚待,每个人的心中都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能为主帅大人效力作战,实乃一生之荣耀。
然而,此刻的塔塔尔人又究竟逃向了何方呢?
作为常年在草原上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他们对天气的变化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当那场恐怖的暴风雪即将来临之际,族父便已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他当机立断,高声下令:“族人们听令,即刻丢弃所有辎重,只带上必备的食品、水和武器,以最快的速度向乌芣的领地转移!若稍有迟疑,被这暴风雪围困,我们全族都将性命不保!”
众人不敢有丝毫懈怠,迅速行动起来,在漫天风雪中艰难前行,终于抵达了乌芣的领地。可此时,他们才惊恐地发现,乌丹竟然失踪了!族父心急如焚,立刻派出数名精锐族人,命令他们返回原路,务必找到乌丹。然而,暴风雪来得太过迅猛,派出去的人在狂风暴雪之中举步维艰,最终只能无奈地无功而返。
说起乌丹的家族,他的爷爷,那位备受尊崇的老族父,育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乌忕,正是乌丹的亲生父亲;二儿子乌芣,也就是乌丹的亲叔叔。这兄弟二人皆是身形魁梧、高大威猛之辈,且武艺高强,在草原上也是小有名气。然而,他们同样野心勃勃,对权力有着强烈的渴望。老族父深知人性的复杂,他担心两个儿子日后会为了争夺部落的统治权而手足相残,于是在深思熟虑之后,将自己苦心经营的部落一分为二,并精心划分好了各自的统治区域,希望以此来避免兄弟阋墙的悲剧发生。
起初,两个儿子倒也遵守约定,各自在自己的领地上放牧、生活,彼此相安无事。但每当遇到外族的侵略时,他们又能摒弃前嫌,迅速联合起来,一致对外,共同扞卫草原的尊严和族人的安全。
这一次,当乌忕带着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投奔到乌芣的领地时,乌芣看着兄长那落魄的模样,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问道:“哥,你这到底是招惹了哪方势力?怎么会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
此前几年,乌忕曾与突厥人爆发过激烈冲突,被突厥人打得大败后,也曾前来投奔过弟弟。所以乌芣才有此一问,他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知道他是个闲不住、爱惹事的主儿。
“都是大唐人干的好事!他们抢走了我们的牛羊,还抓走了乌丹!我带人去营救乌丹,没想到中了他们的埋伏,一路被追到了这里。要不是这场及时的暴风雪,我们恐怕早就被他们灭族了!” 乌忕一脸悲愤,却只字不提自己决策失误的过错。
“他们来了多少人马?” 乌芣神色凝重,追问道。
“大概五六千人,说来也奇怪,其中竟有一半是女人,他们自称娘子军。” 乌忕皱着眉头,回忆着战场上的情形。
“女人?娘子军?这是什么古怪的军队?” 乌芣的部落位于草原深处,距离大唐边境十分遥远,平日里对大唐的事情了解甚少,听到这样的说法,不禁感到十分诧异。
“大唐在木刺山的驻军就叫娘子军,里面全是些年轻的大姑娘、小媳妇,男人的数量比女人还少呢……” 乌忕刚想详细解释一番,却被乌芣打断了。
“哥,你可别开玩笑了!在咱们草原上,女人向来都是任人宰割的柔弱羔羊,你怎么连一群女人都打不过?” 乌芣一脸不屑,他一直觉得哥哥空有一身蛮力,却毫无谋略,还野心勃勃,实在不是个能成大事的人。可即便如此,输给一群女人,也实在是太丢人了。
“兄弟,你有所不知啊!” 乌忕连忙辩解道,“唐人的娘子军有一种特制的巨箭,比我们的箭足足长了一倍还多。我们的骑兵还没靠近他们,就被这些巨箭纷纷射下马来。而且,他们还在草地里偷偷布置了许多绊马索,我们防不胜防,根本没办法靠近他们!”
乌芣听了哥哥的话,心中已然明白他是去攻打大唐的营寨了,于是继续问道:“那他们的营寨可有筑起高墙?”
“没有,只是用篱笆简单围了一下。可他们的巨箭射程实在太远,我们还没等靠近,就被射中了。” 乌忕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有没有挖深沟呢?” 乌芣又问。
“也没有,只有那些可恶的绊马索。” 乌忕一脸懊恼。
“你们进攻之前,难道就没派探子去打探一下唐军的虚实吗?” 乌芣皱着眉头,质问道。
“哪有时间啊!唐人抓走了乌丹,我心急如焚,立刻就带兵去攻打他们了,根本来不及探清他们的虚实。” 乌忕解释道。
“那乌丹现在怎么样了?” 乌芣最关心的还是侄子的安危。
“我们被唐军打得七零八落,四处逃窜,根本不知道乌丹的死活。” 乌忕一脸沮丧,眼中满是担忧。
“哥,你想不想救回乌丹?想不想为死去的族人报仇雪恨?” 乌芣目光闪烁,缓缓说道。
“这还用问吗?我投奔你,不就是为了救回乌丹,为我们死去的族人讨回公道吗?要是不报此仇,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这草原上立足!” 乌忕激动地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你这次带来了多少人马?” 乌芣接着问道。
“两千多人马。” 乌忕如实回答。
“其中能真正作战的有多少?”
“大概一千五百人左右。”
“哥,我有个主意。你把兵权暂时交给我,从明天起,我亲自训练你的骑兵。等大雪一融化,我就带上我的人马,再加上你的这些精锐,一起去救回乌丹,为你报仇雪恨,你看如何?” 乌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早就觊觎哥哥的势力了,如今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的好兄弟,你既然这么说,哥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兵符,我现在就交给你!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把乌丹平安救回来,为我们死去的族人报仇!” 乌忕长叹一声,无奈地交出了兵符。他心里清楚,自己如今寄人篱下,就算不交兵权,也已经失去了对这些人马的实际掌控权。
乌芣接过兵符,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对乌忕说道:“哥,你就放心吧!你和你的族人只管在我这儿安心休养,我一定会先救回乌丹,再为你报仇雪恨!我乌芣向来说到做到,就像草原上的雄鹰,绝不食言!”
乌忕看着弟弟信誓旦旦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弟弟不会欺骗自己,但也明白,从此以后,自己的兵权恐怕就永远地落在弟弟手里了。人到了这般落魄的境地,也只能听天由命,任由命运的摆布了。
乌芣本就是个野心勃勃且心机深沉之人,拿到兵权后,他立刻着手筹备下一步计划。他深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于是马上挑选了一批精明能干的探子,派他们前往大唐边境打探军情。临行前,他亲自叮嘱道:“现在大雪封路,道路难行,唐人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派人去打探消息。你们带上滑雪板,从雪地上滑过去。到了大唐境内,一定要把滑雪板藏好,千万别被人发现。要是雪还没融化,你们就原路滑雪回来;要是雪化了,就去马市买匹马,骑马回来。”
说完,他又拿出几锭银子,分给每个探子:“你们把这些银子带在身上,万一不幸被唐人抓住了,记住,打死都要说自己是来买马的,千万不能暴露身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探子们齐声应道,随后便在茫茫雪地里出发了。
等探子们走后,乌芣对哥哥说:“哥,我可不想打没有准备的仗。等他们把唐军的虚实打探清楚了,我们再做进攻的准备。这一战,要么不打,要打就一定要必胜!”
乌忕听了弟弟的话,心中暗自佩服。他不得不承认,弟弟比自己更有谋略。要是自己当初也能像弟弟这样谨慎行事,或许就不会落得如此惨败的下场了。于是,他苦笑着说:“哥啥也不说了,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乌芣拿到哥哥的兵权后,并没有掉以轻心。他深知人心难测,为了防止哥哥的旧部日后再生事端,他将哥哥带来的一千多人马化整为零,分别编入自己的队伍之中。他这么做,一是为了让哥哥彻底失去对这些人马的掌控,二是防止他们聚集在一起,重新形成一股威胁自己的势力。
随着哥哥这一千多人马的加入,乌芣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强,他的野心也愈发膨胀起来。他开始在心中勾勒出一幅宏伟的蓝图,梦想着有一天,自己能够成为这片草原的霸主。
在乌芣派出去的探子中,有一个名叫苫巴的年轻人。他在乌芣的部落里,那可是出了名的聪慧机灵,鬼点子特别多。苫巴深知,想要打探到最准确、最有用的消息,城中的酒馆和茶馆无疑是最佳场所。那里人来人往,三教九流汇聚,各种消息都会在不经意间流传出来。
这天,苫巴来到了一座繁华的城镇。城中酒馆众多,他随意走进了一家由李潜开的酒馆。刚一进门,就被酒馆里热闹的气氛所感染。这里生意十分红火,座无虚席,来喝酒的大多是常客,大家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热闹非凡。而他们谈论最多的话题,竟然是大唐的娘子军。
“听说了吗?那娘子军可厉害着呢,打起仗来丝毫不比男人逊色!”
“是啊,我还听说她们有一种神奇的战术,能以少胜多呢!”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者无心,可苫巴却听者有意。他心中暗自窃喜,没想到刚进酒馆,就听到了自己最想了解的消息。
酒桌上向来是结交朋友的好地方,苫巴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个人。此人独自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壶美酒,却没有菜肴。他满脸醉意,眼神中透着一丝落寞。苫巴心中一动,觉得这个人或许可以成为自己获取消息的突破口。
“这位大哥,小弟向您打听点事儿。” 苫巴满脸堆笑,主动走过去,坐在了那人对面。
这人正是刘三四,他平日里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却嗜酒如命。祖上留给他三间大瓦房和四十亩好地,本可衣食无忧,可他却有地不种,租给佃农收取租子为生。每年收到的租子,他半年就挥霍一空,没了银子,就只能靠蹭吃蹭喝、赊账度日。此刻,他正发愁今天该怎么混顿酒喝呢,没想到竟有人主动送上门来,顿时兴奋不已。
“哈哈,这城里城外、天上地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你想打听啥?尽管说!” 刘三四拍着胸脯,吹嘘道。说完,他还特意看了看空空的桌子,暗示苫巴该有所表示。
苫巴何等机灵,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对店小二喊道:“小二,来一份五香牛肉、二十串羊肉串、一份手抓羊肉,再烫两壶上等的烧酒!”
刘三四一听,心中乐开了花,今天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好久没遇到这么大方的主儿了。他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说道:“这位仁兄一看就是豪爽之人,是初来乍到吧?”
“嗯,小弟刚到这城里,想买匹马,可对这儿的行情不太熟,还望仁兄多多指点一二。” 苫巴故意说道。
“哈哈,买马你可找对人了!这本地有四个马市,你想买什么样的马?是用来干农活的役马,还是上阵杀敌的战马?” 刘三四问道。
苫巴心中一紧,他当然想买战马,可又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于是连忙说道:“我是用来放牧的,想买匹跑得快的马。”
“那你就买战马,战马速度快,耐力也好,最适合在草原上驰骋了。” 刘三四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时,店小二已经将酒菜端了上来。刘三四一看到酒,眼睛都直了,什么都顾不上了,对苫巴说:“兄弟,你先吃好喝好,这马市午后最热闹,等会儿我就带你去逛逛。”
他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喝酒!这第一杯酒,我敬大哥,能认识您,真是小弟的荣幸!” 苫巴也端起酒杯,与刘三四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刘三四的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他天南海北、天上地下,凡是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儿地全说了出来。他这么做,一是想在酒馆里多待一会儿,多喝点酒;二是他衣着单薄,外面天寒地冻,在酒馆里还能暖和些。
而苫巴却不在乎他说的那些无关紧要的话,只是全神贯注地听着,一旦听到与娘子军有关的消息,就立刻追问几句。不知不觉间,话题就转到了娘子军身上。
“你是不知道啊,那娘子军的训练可严格了,每天天不亮就开始操练……” 刘三四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
苫巴心中暗自高兴,他知道刘三四酒量很大,于是不断给他斟酒,想让他说得更详细一些。
就在两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酒馆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走进来几个人。刘三四抬头一看,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小声对苫巴说:“兄弟,这就是这儿的大掌柜李潜,旁边那位是他夫人。”
苫巴下意识地看了过去,这一看,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原来,跟在李潜夫妇身后的,正是乌丹!别人他或许不认识,但乌丹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我的天,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苫巴心中暗自庆幸,没想到自己竟在这里找到了乌丹。
第153章 和平不是等来的
在这几日里,乌丹频繁地穿梭于城中,李潜开设的酒馆仿若成了他在异乡的避风港,每日饮酒至酣畅淋漓之时,他便会借宿于李潜家中。李潜夫妇对待这位塔塔尔人大公子,那热情劲儿简直能将人融化。
究其缘由,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现实考量 —— 乌丹身为族父的独子,日后在塔塔尔族中的地位必定举足轻重,早早与之交好,无疑是为自家未来铺就一条坚实的人脉之路。
乌丹每次踏入酒馆,那步伐都带着几分随性,眼神也总是散漫地扫过四周。
这日,他又如往常那般走进酒馆,丝毫没有留意到角落里的苫巴。即便他的目光曾在苫巴身上停留,也决然难以将其辨认出来。
毕竟塔塔尔一族人口众多,宛如繁星散布在广袤的草原之上,而苫巴又隶属于他叔叔那一支,平日里两支族人相聚甚少,碰面的机会更是寥寥无几。
反观苫巴,因时常为乌忕的族群效力,在各种场合中多次见过乌丹,一眼便认出了他。
酒馆内,酒客们的谈笑声此起彼伏,刘三四正与苫巴兴致勃勃地闲聊着。刘三四提及此地大掌柜时,苫巴心中一动,佯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模样,微微侧头,目光轻描淡写地朝着乌丹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问道:“与他们一同的后生,模样甚是英俊,可是他们的儿子?”
“嘻嘻,” 刘三四已有了几分醉意,眼睛眯成一条缝,瞅了瞅乌丹,而后笑着说道,“他们哪能生出这般高大英俊的儿子?你瞧不出来吗?他是塔塔尔人,并非汉人。嘿,你、你看着也像塔塔尔人呢。”
苫巴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轻声应道:“我父亲是塔塔尔人,母亲是汉人。”
“在我们这儿,你这样的叫、叫串子。” 刘三四舌头有些打结地说道。
“没错,是叫串子。喝酒!” 苫巴一边笑着应和,一边一个劲儿地给刘三四劝酒,那殷勤的模样仿佛刘三四就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他的心中满是急切,恨不得刘三四能立刻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他想知道的消息都吐露出来。
“干了!你这人太、太够意思了。我每日都在这儿喝酒,你往后也常来呀!” 刘三四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而后拍着苫巴的肩膀说道。
“能结识你这般朋友,我必定常来。大掌柜的也常来这儿喝酒?” 苫巴顺着话茬,看似随意地问道。
“大掌柜的和夫人不常来,他们生意繁忙。唯有那后生来了,他们才过来。这大掌柜可厉害着呢。” 刘三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神色。
“如何个厉害法?” 苫巴追问道。
“你竟不知?” 刘三四疑惑地看着苫巴。
“知道了还问你作甚?喝酒!” 苫巴再次举起酒碗,与刘三四碰了碰。
“干了!” 刘三四放下酒碗,身子往前凑了凑,凑近苫巴,压低声音说道:“这大掌柜的和夫人,与娘子军交情匪浅,光是银子和牛羊,给娘子军送了不知多少。娘子军便让他们在城中最热闹处做大生意,银子如流水般往他们腰包里钻!我、我算是瞧明白了,干啥事儿都得有后台撑腰!”
“那你咋不同娘子军套套近乎,做点大买卖?” 苫巴继续试探着。
“嘻嘻,娘子军哪能瞧得上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想拉关系,没银子可不成!” 刘三四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银子就没辙了,喝酒!” 苫巴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却依旧不动声色地劝着酒。
苫巴终于打听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情报,那一刻,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心急如焚。他恨不得立刻生出翅膀,飞回去向乌芣汇报。但他深知,此刻必须保持冷静,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继续与刘三四喝酒,那劝酒的手段愈发娴熟,不多时,便将刘三四灌得酩酊大醉,瘫倒在桌上。苫巴不慌不忙地结了账,而后匆匆离开了酒馆,朝着自己的部落奔去。
“你怎这般快就回来了?” 乌芣瞧见苫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开口问道。
“我见到乌丹了!” 苫巴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紧接着,他将遇见乌丹的经过,添油加醋地向乌芣详述了一番。
“看来他们并未囚禁乌丹。” 乌芣微微皱眉,思索着说道。
“依我看,是没有。常与乌丹一道的,是个本地商人,并非娘子军的人。” 苫巴补充道。
乌芣听完,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地决定派几个勇士前往小酒馆,将乌丹绑回来。在他看来,这臭小子到了唐营就如同掉进了温柔乡,乐不思蜀,全然忘了自己的族人。
苫巴领命后,精心挑选了五位最为剽悍的勇士。他们在雪地上如同敏捷的猎豹,滑雪来到小酒馆附近的客栈落脚。对外,他们宣称是来买马的,试图以此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
苫巴先行至小酒馆,寻到刘三四,像往常一样与他喝酒,而在这看似平常的举动背后,他的双眼却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暗中寻觅着绑架乌丹的最佳时机。
然而,一连数日过去了,酒馆里都不见乌丹的踪影。倒是偶尔能看到李潜前来查看生意,他那沉稳的身影在酒馆中穿梭,与伙计们交谈着,一切看似平常,却让苫巴的心中愈发不安。
他心中犯起了嘀咕,暗自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行动走漏了风声,致使乌丹不敢现身。但他并未慌乱,依旧不动声色地从旁打探乌丹的去向。终于,他得知,乌丹正在娘子军处习练汉人的武功,近期都不会出来喝酒。
他们深知,在这陌生的地方不能久留,若是被唐人察觉,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苫巴当机立断,决定绑架李潜或是他的夫人,以此作为人质,换回乌丹。在刘三四的指引下,苫巴寻到了李潜的大宅院。那宅院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高大的围墙仿若一道沉默的卫士,守护着院内的一切。
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天空中没有一丝星光,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黑暗吞噬。苫巴一行人如同鬼魅般,身手敏捷地翻过李潜大宅院的高墙。他们的动作轻盈而迅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径直潜入李潜的卧房,然而,命运似乎在这一刻与他们开了个玩笑。李潜当晚在朋友家喝酒,尚未归来,苫巴无奈之下,只得将目标转向了李夫人。
临行前,苫巴恶狠狠地对李潜的管家说道:“告诉你家老爷,后天中午,带着乌丹到小树林来交换人质。我们只等到太阳落山,倘若那时还不见乌丹,我们就砍了她的脑袋!若是他们没诚意,我们立马砍了她的头!” 那声音冰冷而决绝,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
苫巴一行人刚一离去,管家便心急火燎地去找李潜。此时的李潜,还沉浸在与朋友欢聚的氛围中,全然不知家中已发生了如此变故。
李潜听闻夫人被绑架,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险些吓得昏厥过去。
“老爷,您可千万不能倒下啊!咱们赶紧去找娘子军,他们给的时间紧迫,稍有耽搁,夫人可就性命不保了!这些家伙心狠手辣,砍个女人的脑袋,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 管家焦急地说道。
“备马!” 李潜惊魂未定,强撑着身体,带着几个家丁,风驰电掣般朝着娘子军大营奔去。
当晚带班的是陈回光,听了李潜的讲述后,即刻吩咐传令兵将乌丹唤来,目光如炬地看着乌丹,问道:“你家族的人,于今晚劫走了李夫人,拿她当作人质,要换回你。”
“啊?竟有此事?” 乌丹一脸惊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我家管家亲眼看着他们劫走了我家娘子,约定后天中午在小树林交换人质,否则就砍头!” 说罢,李潜还做了个砍头的动作,那动作带着几分恐惧与愤怒。
“你先别着急,我这就去请主帅过来,让主帅定夺此事。” 陈回光安慰着李潜,而后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紫云匆匆赶来。
她听完李潜的叙述,不假思索,当即决定用乌丹去交换李夫人。
“乌丹,” 紫云看向乌丹,目光中带着几分温和,说道,“我们本就打算放你回去,是你自己不愿走。如今,你的族人劫走了我们的人质,要换你回去,你便回去吧,如何?”
“嗯,我回去把李夫人换回来。请您放心,我定会让夫人毫发无损地归来。” 乌丹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坚定。
“你回去之后,对你的父亲和叔叔讲,我们大唐人从未主动侵扰你们,你们也莫要来骚扰我们。草原如此广袤,我们各自在自己的领地放牧为生,相安无事,可好?” 紫云语重心长地说道。
“嗯,我一定将主帅大人的话带到。倘若他们不听主帅大人的劝告,再来侵扰大唐,那便是自寻死路。” 乌丹握紧了拳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慨。
“你莫要这般说,这般言辞易激怒他们。你将在我们这儿所见的唐军实力告知他们,让他们知难而退。” 紫云微微皱眉,提醒着乌丹。
“乌丹明白,乌丹定将主帅大人的话带到。乌丹不愿看到族人与大唐之间爆发战争。” 乌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好吧,你去准备一下,到了约定时间,务必按时赶到,将李夫人接回来。” 紫云挥了挥手,示意乌丹下去准备。
“乌丹明白。” 乌丹转身离去,心中五味杂陈。
交换人质那日,天空中阴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乌丹和李潜多备了一匹马,按时抵达小树林。
小树林中,树木枝叶交错,地上的积雪尚未完全融化,一片寂静。不多时,苫巴一行人也带着李夫人,准时现身。
李夫人被绳索捆绑着,脸上带着一丝惊恐,但她强忍着内心的害怕,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交换人质的过程干脆利落,双方都小心翼翼地按照约定行事。乌丹快步走向李夫人,解开她身上的绳索,而后将她护在身后。李潜见夫人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感激地看了乌丹一眼,而后带着夫人匆匆离去。
苫巴看向乌丹,眼中满是疑惑,问道:“你为何不回去?莫不是他们囚禁了你?”
“没有。暴风雪来袭时,我迷了路,没能跟上父亲的队伍。若不是唐人发现了我,我恐怕早已饿死或冻死在雪地里。唐人并未囚禁我,我在唐人那儿行动自如。” 乌丹平静地解释着。
“那你为何不回去?” 苫巴追问道。“我想等雪化了再回去。” 乌丹的回答与苫巴之前探听到的消息一致,苫巴便没再追问。
乌丹的父亲见儿子平安归来,毫发无损,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便安心地待在弟弟的领地里。
乌芣将乌丹唤至自己的毡房,毡房内温暖如春,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两人一同饮酒,乌芣开口问道:“唐人没为难你吧?”
“没有,叔叔。” 乌丹恭敬地回答。
“他们放你回来,没向我们索要些什么吗?” 乌芣又问道。
“什么都没要,只是希望我们能与他们和平共处,别再去骚扰他们。” 乌丹将紫云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乌芣。
“他们的大首领当真为女子?” 乌芣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是的,叔叔。这女子极为厉害,她说若我们再去侵扰他们,就让我们有来无回。” 乌丹想起紫云的威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哈哈,口出狂言!我才不信女子能打仗!你们都被他们骗了,女子生来就是生孩子的!大唐历经多年战乱,男人怕是都死绝了,才让女子来守边境。哼,想骗我,没那么容易。”
乌芣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对娘子军的轻视。
“叔叔,您当真要攻打大唐?” 乌丹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平安回来就好,陪叔叔喝酒!” 乌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乌丹敬叔叔一碗酒,多谢叔叔将我从唐营救回!” 虽说乌丹满心不情愿回来,可礼数不能忘,叔叔救了他,他和父亲都欠叔叔一份天大的人情。
这段时间,乌丹与李潜夫妇相处,体验到了城市生活的惬意。城市中,街道上车水马龙,店铺林立,各种商品琳琅满目。与寂静单调的放牧生活相比,他愈发钟情于城市的繁华与热闹。
他深知叔叔和父亲的脾气,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去报复娘子军。然而,他在族群中毫无地位,手下连一兵一卒都没有。他明知无法完成大唐主帅的嘱托,却又无能为力,心中充满了无奈与痛苦。
“乌丹,你瞧这是何物?” 乌芣拿出唐军用的巨弩箭,问道。
“这是唐军巨弩所用之箭。” 乌丹一眼便认了出来。
“你见过?” 乌芣追问道。
“见过。娘子军的女子都会使用这种巨弩,射程极远。” 乌丹回忆起娘子军训练时的场景,那巨弩发射时的威力让他至今难忘。
“能射多远?” 乌芣好奇地问道。
“至少五百步。我亲眼见过她们训练,每个女子都是神箭手。” 乌丹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她们能拉开那般大的弓?” 乌芣满脸疑惑。
“能拉开。她们用的是一种特制的拉弓机关,我试过,轻而易举就能拉开。” 乌丹解释道。
“嗯,喝酒!” 乌芣这才明白,唐军的娘子军为何如此厉害,原来手中持有这般利器!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种可抵御巨弩箭攻击的战车……
此后的日子里,乌芣一门心思只做两件事:一是召集草原上所有的工匠,打造他构想中的攻击战车;二是向草原各大部族借兵。
草原上的工匠们汇聚在一起,他们日夜忙碌,铁锤敲击金属的声音在草原上回荡。数月之后,百辆攻击战车打造完成。这所谓的攻击战车,实则就是一架独轮架子车,只是在最前端加装了一块硕大的挡箭牌。士兵们皆躲在挡箭牌后,推着车子前行。如此一来,娘子军的巨弩便难以发挥作用。
待乌芣借到足够的兵力,凑齐一万骑兵后,他的野心终于膨胀到了极点,悍然发动了对唐军的战争。
紫云放走乌丹后,对陈回光说道:“塔塔尔人换回乌丹后,定会前来攻打我们,你要做好应战准备。”
“只要他们敢来,我定叫他们有来无回!我已安排了十多道绊马索、三道篱笆墙,最后一道是烂泥地。若他们此刻前来,我便将烂泥地化为冰地;若他们过些时日,等天气暖和了再来,我便把水浇足,让他们全都陷进去!”
陈回光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早已料到塔塔尔人定会带着盾牌前来,如此,绊马索和篱笆墙怕是难以奏效。
终于,在乌芣的率领下,塔塔尔人的一万铁骑气势汹汹地杀来。他们推着那百辆攻击战车,如同一条钢铁洪流,朝着娘子军的防线冲去。
草原上,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遮天蔽日。起初,塔塔尔人的推进颇为顺利,战车成功抵御了娘子军第一轮巨弩的攻击。巨弩发射出的利箭,如同雨点般射向塔塔尔人,却被那巨大的挡箭牌纷纷挡住,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而,当他们逼近那最后一道烂泥地防线时,局势陡然生变。正值天气回暖,冰雪已经消融,大地变得湿漉漉的。陈回光早已依计将水浇足,那烂泥地仿若一片巨大的沼泽,等待着塔塔尔人的到来。
塔塔尔人的战车刚一踏入烂泥地,轮子便迅速深陷其中,越挣扎陷得越深。马匹也纷纷发出惊恐的嘶鸣声,在泥泞中奋力挣扎,却难以自拔。
娘子军见状,迅速调整战术。她们熟练地操作起巨弩,原本在防御工事后方待命的娘子军们,随着一声令下,数百架巨弩同时发威,弩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陷入混乱的塔塔尔人倾泻而去。陷在烂泥地里的塔塔尔士兵被弩箭直接击中,惨叫着倒下。
在巨弩的连续攻击下,塔塔尔人的阵脚大乱。他们试图在泥泞中重新组织防线,但行动极为艰难。娘子军们趁机再次装填弩箭,发动一轮又一轮的攻击,每一次发射都伴随着塔塔尔人的阵阵惊呼与惨叫。战场之上,弩箭穿梭其间,塔塔尔铁骑在娘子军的猛烈攻势下逐渐瓦解,最终全线崩溃。
一万骑兵几乎损失殆尽,乌芣望着死伤惨重的战场,长叹一声:“完了!”
只能带着少数残兵败将,灰溜溜地逃离战场。这场战斗,以娘子军的大获全胜告终,也让塔塔尔人真切见识到了大唐娘子军的厉害
第154章 安享晚年的归途
第154章 安享晚年的归途
在小李庄的悠悠时光里,魏卓卿与魏夫人尽享着田园生活的静谧与惬意。
每日,暖煦的阳光洒在这片质朴的土地上,田间地头绿意葱茏,微风拂过,庄稼叶沙沙作响,似在低声吟唱着生活的安闲。
有刘家坤和刘强这两位得力帮手,魏卓卿肩头的劳作重担减轻了许多。清晨,他们一同踏入田间,侍弄着那些寄托着生活希望的作物,傍晚,又伴着落日余晖,悠然回到家中。
魏卓卿时常与夫人漫步在庄前的小径,望着眼前的田园风光,心中满是对这般宁静日子的眷恋,二人也曾想着,若能在此安度余生,倒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然而,命运的丝线悄然转动。一日,一封来自周兴的信件,打破了这份平静。
周兴在信中言辞恳切,告知他们皇上格外恩赏给紫云一座宏大的庄园。那庄园规模惊人,足以容纳众多人家,且地理位置十分优越,距离长安城不过几十里之遥。周兴在信中诚挚地表达了希望他们能够搬过去居住的意愿。
虽说在小李庄的日子如诗如画,可毕竟这里并非他们的故乡。随着年岁渐长,那份对故乡的思念愈发浓烈,如同春日里疯长的野草,难以抑制。
故乡,那是他们魂牵梦绕的地方,有着他们的过往,他们的根。如今,既能回到故乡,又能与心爱的女儿朝夕相伴,这怎能不让老两口心动呢?自接到信件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心便开始了对长安之行的憧憬,着手准备起搬家的诸多事宜。
时光缓缓流逝,终于,周兴的第二封信翩然而至。信中满是欣喜之情,告知他们长安的住房已然修葺一新,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待他们择日西行。魏卓卿读罢信件,心中满是激动,当下便将刘家坤和刘强唤至家中。
屋内,烛火摇曳,魏卓卿神色温和,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舍,缓缓开口:“我们老两口啊,接到消息,要搬到长安去,与女儿团聚了。这小李庄的一切,往后便要托付给你们了。”
刘家坤听闻,不禁微微皱眉,眼中满是担忧与不舍,急忙说道:“魏大人、夫人,长安那得有多远啊!咱们在这小李庄,日子过得多舒坦,我和刘强,本就想着能为二老养老送终,这……”
刘强也在一旁,用力点头,附和道:“是啊,大人,夫人,我俩早就商量好了,往后就由我们来照顾您二位,给你们养老。”
魏夫人双手合十,轻声念了句 “阿弥陀佛”,而后语气轻柔却又透着坚定:“好孩子,我弟弟、儿子、女儿,他们都在长安。人这一辈子,到了我们这把年纪,就盼着一家人能团团圆圆的,你们能明白吗?阿弥陀佛!”
刘家坤听后,微微颔首,虽心中仍有不舍,但也知晓老人的心思,转而问道:“明白了,大人,夫人,那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呢?”
魏卓卿转身,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早已分好的地契,递到二人面前,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呐,往后就在这儿好好过日子。这是地契,一人一份。从今后,这房子和土地,便是你们二人的了。你们要把地种好,往后也好成家立业,过上安稳日子。”
刘家坤和刘强二人双手颤抖着接过地契,眼眶瞬间湿润,扑通一声跪地,重重地叩谢着这份大恩。想当初,他们因生活所迫,无奈落草为寇,在那黑暗的日子里,是魏卓卿向他们伸出了援手,给了他们重新做人的机会,赋予了他们第二次生命。
如今,又得到如此丰厚的馈赠,怎能不让他们感激涕零。
“起来吧,起来吧。咱们早就跟一家人没两样了,往后可别这么客气,太客气了,反倒生分了。” 魏卓卿赶忙上前,将二人扶起,眼中满是慈爱与期许。
“谢谢魏大人、谢谢夫人!” 二人声音哽咽,他们本就是朴实憨厚的农人,不善言辞,此刻望着魏卓卿和夫人,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回想起这辈子所经历的种种磨难,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魏大人的恩情,他们无以为报,如今这般大恩,更是让他们满心感动,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
刘强思索片刻,开口说道:“大人,夫人,这一路路途遥远,您二位年纪又大了,路上无人照料可不行。要不,我们去送送你们吧?”
刘家坤也连忙点头,急切地说:“对呀,大人,夫人,这一路上,你们肯定需要有人照应,就让我们去送送吧。”
魏卓卿看着眼前这两位真诚的年轻人,心中满是欣慰,沉思片刻后说道:“你们俩只能去一个。这家里也不能没人啊,得留一个照顾地里的庄稼,还有院子里的猪羊。要是我还年轻些,哪能让你们操心这些。至于谁去送我们,你们俩自己商量吧。”
刘强转头看向刘家坤,诚恳地说:“还是你留在家吧,家坤。我对种地实在不在行,这一去,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要是误了农时,咱俩往后可就得饿肚子了。”
刘家坤重重地点点头,说道:“行,家里的地确实不能没人管。那你就代表我去送大人和夫人,我把家里的事儿都安排好。”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此后,魏卓卿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行装。他心中挂念着夫人,深知夫人年事已高,既不能长时间走路,骑马更是吃不消。思来想去,觉得最好能打造一辆轿子车,让夫人在旅途中能舒适些。
魏卓卿赶忙将村子里手艺精湛的木匠们都召集到一起。众人围坐,他将自己的想法详细地告知大家。这些木匠们皆是能工巧匠,脑袋一转,点子便如泉涌般冒了出来。
一番热烈的讨论与合计后,他们精心设计出一款独具匠心的马车。这辆马车,内部空间宽敞,设有可供睡觉的地方。车顶上支起一个厚实的篷子,既能遮风挡雨,又能遮阳蔽日。车内,铺上一层柔软的干草,再放上褥子、被子,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温暖舒适的小窝。
临行前,魏卓卿找到刘家坤,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家坤啊,我们到了长安,会常给你写信的。你要是有啥事儿,就找村子里的秀才,让他帮着写信给我们。”
刘家坤眼中满是不舍,紧紧握着魏卓卿的手,用力地点点头。
魏卓卿是个有学问、有见识的人。他掐指一算,将离开小李庄的日子定在了春分这一天。此时的中原大地,早已褪去冬日的寒意,渐渐回暖。田野间,麦苗青青,小草嫩绿,都争先恐后地吐出新芽,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出发那天,阳光明媚,微风轻拂。刘强稳稳地坐在马车前,手持缰绳,准备启程。魏卓卿骑着一匹矫健的马,跟在马车旁。一切准备就绪,他们便缓缓上路了。
一路上,清新的新春空气扑面而来,那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青草的香气。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皆是新绿,如同一幅展开的画卷,美不胜收。
魏夫人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看着这如诗如画的景色,心中满是感慨,不禁对魏卓卿说道:“阿弥陀佛,老爷,你瞧你造的这车,可真是好啊!不管刮风下雨,都不怕,坐着比那轿子还舒坦呢。还有你选的这出行日子,往后天气是越来越暖和了,阿弥陀佛!”
魏卓卿听着夫人的夸赞,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你坐着舒服就好,我和工匠们这一番心血,也就没白费。说起来,咱们可都是托了女儿的福啊!”
“阿弥陀佛,托女儿的福啦,阿弥陀佛!” 魏夫人双手合十,满脸笑意。
说起周兴,那也是一段渊源。周兴在担任禁军总教头的时候,结识了如今的内务府大总管。那时,这位大总管还只是个籍籍无名、毫无地位的普通太监。在他遇到困难、陷入困境之时,周兴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援手,给予了他帮助。这份恩情,大总管一直铭记于心,对周兴心怀感恩之情。
此次紫云庄园的大规模修缮,所有费用皆由大总管负责。周兴得知后,便找到了他,说明情况。大总管念及昔日恩情,二话不说,修缮的银子很快就批了下来。
若是换作他人,周兴不仅要花费一大笔银子,还不一定能如此迅速地解决问题。毕竟,从古至今,不论在何处,只要银子到位,许多事情办起来都会顺利许多。
周兴拿到银子后,立刻着手修缮工作。他首先将庄园的围墙和大门进行整修。一番努力后,那皇家宫殿般的气派与威严,便赫然矗立在地平线上。
这座庄园,原是王子宫殿,当初修建之时,不知出于何种考量,选址在离长安城不远不近的地方。骑马坐轿的话,一天便能往返,在当时,算是较为偏远的位置了。
好在安禄山叛乱的战火并未蔓延至此。尽管宫殿内的建筑物因多年无人居住,又缺乏修缮,显得破败不堪,但主体结构依旧坚固完整,没有遭受火烧、水淹以及人为的严重破坏。这一点,让周兴感到十分欣慰。
在这座宏大的院落里,周兴仔细寻觅,最终找到一座保存相对完好、规模最大的院子,将其作为重点修缮对象。他满心期待着,等修缮完毕,便将姐姐和姐夫接过来,日后紫云也能与他们一同居住。
估摸着院子快要修缮好的时候,周兴迫不及待地写信给姐姐,告知他们可以动身前往长安了。等魏卓卿和夫人抵达长安时,这座院子已然焕然一新,一切都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入住。
周兴心中满是感慨,终于,一家人能够团聚了。这一切,都多亏了紫云这个外甥女。他这位武功高强的舅舅,心中却难免有些惭愧。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正所谓时事造英雄,命运的轨迹总是难以捉摸。
西行的路上,一辆马车和一匹马,不紧不慢地行驶在田野间的马路上。阳光洒在大地上,为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老爷,你也进来坐一会儿吧。阿弥陀佛!” 魏夫人心情格外舒畅,对魏卓卿说道。
“我这马怎么办?” 魏卓卿看着自己的坐骑,有些犹豫。
“拴在车后,让它跟着呗!阿弥陀佛!” 魏夫人笑着提议。
“好吧。刘强,停车!” 魏卓卿高声喊道。
刘强听到指令,稳稳地将马车停下。魏卓卿下了马,将马拴在车后,而后钻进车篷,靠着夫人坐下。
“怎么样?坐着舒服不?” 魏夫人关切地问道。
“舒服。” 魏卓卿微笑着点头。
“阿弥陀佛,有了这样的马车,就是走再远的路,我也不怕了。” 魏夫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嗨!” 魏卓卿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却没能给你一个安稳的生活,让你跟着我颠沛流离,四处躲藏,受了不少苦。这辈子,我也没啥别的本事补偿你了,就造了这辆马车,算是弥补一下吧。”
“阿弥陀佛,你是个好人。在这世道,好人没被那些坏人害死,便是万福了。咱们啊,知足吧。有紫云这么出众的女儿,咱们值了。阿弥陀佛!” 魏夫人轻轻握住魏卓卿的手,眼中满是温柔。
“嗨,你说当初她跟着她舅舅西凉武功的时候,咱俩都反对,还把周兴骂了个狗血喷头。哈哈,谁能想到,她如今竟成了这么大的将军,这上哪儿说理去?” 魏卓卿想起往事,不禁笑出声来。
“阿弥陀佛,说这些干啥呀。你就安心享女儿的福吧。” 魏夫人笑着嗔怪道。
“享女儿的福,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魏卓卿感慨地说。
“阿弥陀佛,你还想干啥?咱们都这把年纪了,黄土都埋到脖子上了,你就踏踏实实享福吧,啥也别想了。” 魏夫人轻声说道。
“好,啥也不想了。” 魏卓卿应道。
其实,魏卓卿在平叛中的表现极为出色,他的功绩斐然,封个四五品的官都不为过。可在朝中,他并无过硬的关系,即便能力再强,干得再好,也难以得到应有的提拔。古往今来,“朝中有人好做官” 这句话,总是透着现实的无奈,却又无比真实。
他的女儿魏紫云,虽深受皇上赏识,身为封疆大吏,却为人正直,从不做任人唯亲之事。她深知父亲年纪大了,只希望父母能有一个平安幸福的晚年,所以并不想让父亲再卷入官场之事。魏卓卿也渐渐看开,真的如他所说,“啥也不想了”。
一路之上,春风拂面,带着丝丝暖意。魏夫人坐在魏卓卿亲自参与打造的 “豪车” 上,心情格外舒畅。她透过车窗,看着路边的风景,满心欢喜。
“阿弥陀佛,老爷,你看,有一条小黄狗一直跟着我们呢。” 魏夫人突然说道。
魏卓卿抬眼望去,果然看到一条小黄狗,不紧不慢地跟在马车后面,他并未太在意,说道:“让它跟着吧,估计是条野狗。” 在那个时候,人们习惯把流浪狗称作野狗。
马车继续前行,又走了好一段路,那小黄狗依旧紧紧跟着。魏夫人心中一动,对魏卓卿说:“阿弥陀佛,老爷,咱们收留它吧。到了新家,也得有个看家护院的狗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好,就收留它吧。刘强,停车,我们在这里生火做饭。” 魏卓卿说道。
马车缓缓停在一条清澈的小河边。刘强跳下车,去河里取水。魏卓卿见小黄狗蹲在不远处,不远不近地望着他们,便拿出一块干肉,向它招手,唤道:“过来,小家伙。”
小黄狗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摇着尾巴,欢快地跑了过来。它一口咬住干肉,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看它那模样,显然是饿了许久。
这时,魏夫人也拿着一块干肉,缓缓走到小黄狗身边,蹲下身子。小黄狗见状,乖巧地靠在魏夫人的脚边,卧了下来,模样十分温顺。
魏夫人轻轻摸了摸它的头,温柔地说道:“以后你就跟着我们吧,再也不会让你忍饥挨饿了。”
小黄狗似乎听懂了魏夫人的话,尾巴摇得更欢了,还时不时用脑袋蹭蹭魏夫人的手。其实,狗是能够听懂人类一些简单语言的,只是它们无法用人类的语言回应罢了。若人类也能听懂它们的语言,那便能实现真正的相互交流了。
“你放心吧,有肉吃,它肯定不会离开我们。以后,它就是咱们家的一员了,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魏卓卿看着这一幕,笑着对夫人说。
“阿弥陀佛,就叫它黄黄吧。” 魏夫人说道。
从此,黄黄便一直跟随着他们。在漫长的旅途中,它给魏卓卿夫妇带来了许多欢乐。
第155章 春天回来了
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境遇实在是悲惨至极。
家狗仗着有主人撑腰,能肆意欺负它,甚至连其他畜生,也都能随意对它颐指气使,可怜的它毫无还手之力。
魏夫人,这位拥有着无比柔软、宛如菩提心肠的老太太看到黄黄如此的瘦弱,便深知它在这世间饱尝了多少困苦与磨难,内心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一心想要帮它摆脱这糟糕的现状。
待黄黄狼吞虎咽吃饱后,魏夫人小心翼翼地将它抱到清澈的小河边,准备给它好好洗个澡,那轻柔的动作,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魏卓卿也跟着来到河边,他蹲下身子,帮夫人挽起袖口,轻声道:“河水凉,你小心些。”
夫人笑着看他一眼,“不妨事的。”
说着,便将黄黄轻轻放入水中,用手慢慢撩起河水,冲洗着它身上的污垢。
黄黄一开始还有些害怕,在水中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夫人便轻声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那声音轻柔舒缓,渐渐安抚了黄黄的情绪。
魏卓卿看着夫人专注的模样,忍不住说道:“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时,你也是这般善良,见不得任何生灵受苦。”
夫人闻言,微微一愣,继而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记着。”
魏卓卿伸手轻轻捋了捋夫人鬓边的发丝,“那些日子,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
与此同时,刘强手脚麻利地摆了几块石头,稳稳地架上锅,并从四处找来干树枝和干草,接着便开始生火烧水,那火苗欢快地跳跃起来,仿佛也在为这特别的时刻欢呼。
魏卓卿见刘强有些忙不过来,便过来帮忙。他找了了一块大石头当作桌子,又找来几块稍小些的石头当作凳子,而后郑重其事地摆上三个大碗,放入香气四溢的茶叶,满心期待着水烧开后沏上一碗好茶。
这边的事忙完了,他又来到夫人身边:“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歇会儿吧。”
魏夫人一边给黄黄洗澡,一边和魏卓卿闲聊着往昔的趣事。
“你那时,总是一副书呆子的模样,话也不多。”夫人笑着说道。
魏卓卿挠挠头笑道:“初次见你,紧张得很,生怕说错话。”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在这空旷的荒野中回荡。
没过多久,一大锅水便在熊熊烈火的催促下,欢快地翻滚起来,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响。
魏卓卿赶忙沏上茶,在这荒郊野外,能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清茶,实在是太难得了,仿佛是在沙漠中寻得了一泓清泉。
等夫人给黄黄洗完澡,魏卓卿对夫人说:“来,夫人,尝尝这茶。”
魏卓卿将一碗茶递给夫人,夫人接过,轻轻抿了一口,赞道:“这茶,还是你沏得最好。”
夫人太会说话了,这句话虽然很简单,魏卓卿却很受用,能得到夫人的称赞,他做什么都值了。
魏卓卿看着夫人满足的神情,心中甚是安慰。他又给刘强递上一碗,“兄弟,辛苦了,喝口茶。”
刘强连忙双手接过,客气的说:“谢谢大人,大人沏的茶真香!”
“呵呵,会拍马屁了!”
“哈哈!”大家都笑。
“魏大人,咱们弄点啥吃的呀?” 刘强一脸憨厚地问道。
“煮点干肉,就着烧饼吃吧。” 魏大人思索片刻后说道。
“阿弥陀佛,我采了些野菜,和干肉一起煮,我来弄吧。阿弥陀佛!” 此时,魏夫人已经在河边采了一大把鲜嫩的野菜,并且仔仔细细地洗干净了。
黄黄洗完澡后,浑身湿漉漉的,冻得瑟瑟发抖,赶忙靠在温暖的火边取暖。
“夫人厨艺精湛,我来负责烧火就好。” 刘强自知在厨艺上与夫人相差甚远,赶忙说道。
魏夫人先将已经切碎的干肉放入锅中,看着锅里的水渐渐翻滚,一边煮,一边耐心地说道:“等干肉煮得差不多了,再放菜,这样才能煮出最鲜美的味道。”
在锅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后,她急忙找来一块干净的布,轻柔地为黄黄擦拭身上的水,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疼爱,随后让黄黄舒舒服服地在火边烤着。
魏卓卿走到夫人身边,看着她为黄黄忙碌的样子,心中满是感动:“夫人,你对这小狗如此上心,它真是有福气。”
夫人笑着看他,“阿弥陀佛,万物皆有灵,它这般可怜,我怎能忍心不管。”
魏卓卿点点头,“你说得对,就像你一直对我不离不弃,我也是这世间最有福气的人。”
夫人微微低下头,脸上泛起红晕,“阿弥陀佛,老爷,你又打趣我了。”
“过来喝茶啦!” 魏卓卿满脸笑意地对夫人和刘强喊道,此时的茶汤已经不烫了,茶香四溢。
刘强在火里又加了几根粗壮的大树枝,火势瞬间变得更加旺盛,他这才放心地过来喝茶。
夫人轻轻放下黄黄,缓缓走过来,优雅地呷了一口茶,忍不住赞道:“阿弥陀佛,好茶!这茶香,仿佛能驱散世间所有的疲惫。”
刘强则大口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大声赞道:“真的是好茶啊!我可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好的茶。”
“阿弥陀佛,” 夫人接着感慨道,“能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人烟的艽野荒地,喝上一碗如此绝妙的茶,真的仿佛置身于一场最惬意的游山玩水之中。阿弥陀佛!”
“哈哈,” 魏卓卿爽朗地笑道,“你这辈子跟着我,历经无数风雨,没过几天安稳日子,我盼着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长途跋涉。所以,我为这次旅行精心筹备,咱们不必匆忙赶路,就尽情地一边走一边玩,彻彻底底地享受一次游山玩水的美妙旅行。”
“阿弥陀佛,” 魏夫人笑道,“刘强,我们这次就跟着老爷好好地游山玩水,这到长安城的路还远着呢,我们不着急赶路,玩最要紧。”
“刘强明白,夫人!”
“这一路上都有我的同窗好友和一些老交情在各处做官,我已经早早地给他们寄去书信,让他们在路途中接应我们,我们就慢慢走吧。这一次一定是我们这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旅程。”
魏卓卿本是个不好交际的人,而这次为了夫人,他破例了。
“阿弥陀佛,老爷想得这般周到,我和刘强可真是跟着老爷享福啦。阿弥陀佛!” 夫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魏卓卿看着夫人的笑容,心中满是柔情。他轻轻握住夫人的手,说道:“这么多年,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我一直都记在心里。这次旅行,我想让你好好享受,弥补我这些年对你的亏欠。”
夫人反握住他的手,“老爷,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夫妻本是一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从未觉得苦,只要有你在身边,便是最大的幸福。”
魏卓卿眼眶微微湿润,“夫人,有你真好。”
“阿弥陀佛,有你,更好!”
刘强听不下去了,一口喝干碗中的茶,以找干柴为名离开了他们。
“你跟着我,经历了那么多的艰难困苦,即便千辛万苦,却始终不离不弃,毫无怨言,我魏卓卿无德无能,就把这次旅行当作是对你的深深报答吧。” 魏卓卿见刘强离开了,满含深情地说道。
“阿弥陀佛,老爷此言差矣。我能嫁给你这么一个正直善良的好男人,那可是上辈子修来的天大福气。跟着你,我心里是满满的幸福,没有一点点辛苦。阿弥陀佛!” 夫人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意。
就在他们这般说着话,悠然地喝着茶时,煮肉的浓郁香味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撩拨着众人的嗅觉神经。
“好香呀!” 刘强抱着一捆干柴回来,他早已饥肠辘辘,第一个敏锐地闻到了香味,肚子也适时地 “咕咕” 叫了起来。
“阿弥陀佛,我看看。”
魏夫人赶忙揭开锅盖,仔细瞧了瞧,对刘强说道:“阿弥陀佛,再煮一会儿,这干肉必须煮得烂烂的才好吃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关切地看了看黄黄,只见它的一侧湿毛已经烤干了,夫人又温柔地帮它转了个身,让它烤另外一侧。黄黄很听话、很乖。它应该知道跟着这些人,它以后就不愁吃喝了。
此时,洗干净的黄黄露出了原本可爱的模样,让人愈发觉得怜惜。它用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夫人,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感激,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谢意。
当一朵白云从荒野的上空飘过时,一阵春风拂面而来。
魏卓卿感慨道:“就着煮肉的香味,喝着甘醇的清茶,看着艽野的风景,再来一碗老酒就更加惬意了。”
“大人,” 刘强马上说道,“我们带着不少酒呢。”
“去拿来呀!”
“好嘞!” 刘强拿酒去了。
肉煮烂了,魏夫人把野菜放入锅中,加点盐后给每个人盛了一大碗。她自己只盛了点野菜。
刘强拿出烧饼和筷子分给魏卓卿和夫人,并用喝茶的碗换上烧酒。
“夫人也喝一点吧?” 刘强在给夫人倒酒时,问道。
“阿弥陀佛,我就喝茶吧。”
“夫人吃斋念佛,酒肉不沾。”魏卓卿对刘强说道。
“那夫人还是喝茶吧。”
大家坐在石头上开吃。
“来,刘强我们喝一个!一路上你辛苦了!” 魏卓卿端起酒碗,对刘强说。
“谢谢大人,应该的,喝一个就喝一个。”
放下酒碗,刘强自言自语道:“烧饼就肉汤,吃了心不慌!这肉汤真好喝呀!”
“阿弥陀佛,锅里还有不少,你年轻多喝点儿。阿弥陀佛!” 夫人对刘强说道。
魏卓卿对着热乎乎的肉汤诗性大发:“天之高,高之无穷;地之大,大之无边;山珍海味之多,多之无数;吃啥最爽?”
刘强答道:“有酒有肉有烧饼!”
“哈哈!” 魏卓卿和夫人都笑了。
黄黄身上的毛都烤干了,蹲在一旁看着他们又吃又喝直流口水。夫人知道它还想吃,但是它饿得太狠了,刚才吃了不少干肉,吃多了对它的肠胃不好,就没有再给它吃的。
黄黄也有自知之明,它好像深知自己的身份,不敢乱动,更不敢骚扰主人。而自家养的狗狗就会在主人面前撒娇。
头顶上飘着滚滚白云,脚底下流淌着潺潺小溪,刚长出嫩芽的野草把大地染成绿色,豪华的马车,黄狗和三位围着石桌喝酒的游客,真是一道好风景。
夫人曾经也是大家闺秀,也是有文化的花季少女,此时此刻想起自己少女时代同女伴们踏青的情景,不禁叹道:“春天回来了,真好!”
“夫人,” 魏卓卿对夫人说道,“你以茶代酒,我们祝贺春天回来了!”
“干!” 魏卓卿此话一语双关,大自然的春天回来了,他们夫妻的春天也回来了。
中国古代青年男女的婚姻都是父母包办,自由恋爱纯属意外。
魏卓卿娶魏夫人的时候,两个人从来没有见过面。那时候的婚姻就像现在开盲盒,全靠运气。
魏卓卿可没有想到自己会娶到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大美女,不但貌美还知书达理非常贤惠,给魏卓卿带来了无尽的欢乐和幸福。
而魏卓卿的命运多舛,连累了夫人跟着他受苦。对此,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补偿她。所以,他把一生的恩怨都集中在这次长途旅行中来处理,他想让夫人感到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对她无微不至的关爱。
吃完饭后,刘强收拾锅碗,魏卓卿和夫人并肩坐在小溪边,看着水流潺潺。
魏卓卿轻轻揽过夫人的肩膀,“还记得我们成亲后,第一次一起看月亮吗?”
夫人靠在他怀里,“当然记得,那晚的月亮特别圆。”
魏卓卿笑着说:“就像我们现在的生活,虽然历经波折,但总归是圆满的。”
夫人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只要和你在一起,再难的日子我都不怕。”
两人相视而笑,在这美好的春光里,享受着属于他们的宁静与幸福。
刘强收拾好锅碗,准备好赶路。看见魏大人和夫人并肩坐在河边,不忍心打搅他们,便带着黄黄去一边玩。
魏卓卿和夫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就像这涓涓流水长流不息。
“不行,再不上路,天黑之前就赶不到下一个村子了,我得催催他们。”想到此,刘强喊道:“大人,我们天黑之前一定要赶到下一个村子吗?”
魏卓卿这才意识到该赶路了:“走啦!”
魏卓卿和夫人坐在缓缓前行的马车里,车窗外的景色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土,他们此次踏上的是一段远离喧嚣的旅程。
马车里,魏卓卿轻轻握住夫人的手,柔声道:“此番出行,定要让你好好放松一番。”
夫人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温柔笑意,“有你相伴,去哪儿都是好的。阿弥陀佛!”
第156章 赵小村百户节
暮霭渐沉,余晖在天边晕染出一片瑰丽之色,刘强稳稳地挥动着手中的缰绳,那辆精心打造的豪华马车缓缓驶进了一个村庄。车轮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滚动,发出 “吱呀吱呀” 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一路的奔波。
这个村庄名为赵小村,看似平凡,实则内里乾坤不小。据里长赵雅生所言,村中人口多达一千多户。在唐朝那个时代,这般规模已然算是颇为可观的大村了。
村子四周,农田广袤无垠,田埂纵横交错,像是大地编织的精美纹路。远处山峦起伏,恰似一幅淡墨山水画,与村庄相映成趣,勾勒出宁静祥和的田园风光。
赵雅生,这位赵小村的当家人,与魏卓卿之间有着一段深厚的渊源。往昔,他们曾一同踏上科考之路,在那间间狭小闷热的考棚里,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奋笔疾书。
那时,他们相互切磋学问,交流心得,一同度过了无数个日夜,可谓是同窗挚友。只可惜,命运的轨迹在发榜之时发生了分歧。魏卓卿凭借着扎实的学识,高中进士,踏上了仕途的征程;而赵雅生则名落孙山,无奈之下,只能黯然回到自己的家乡。
但他并未因此消沉,凭借着自身的能力与热忱,被任命为赵小村的里长。此后,他一心扑在村子的事务上,将赵小村治理得井井有条,村子里一片繁荣景象,渐渐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富裕村。
魏卓卿早在出发前往长安之前,便精心修书一封,寄给了赵雅生。信中详细告知赵雅生,自己将携夫人踏上前往长安的路途,途中定会路过赵小村,届时定当前来拜访。
赵雅生收到信件后,心中满是欢喜。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老友重逢的画面,激动得彻夜难眠。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便开始忙碌起来,亲自指挥着下人收拾客房。客房里的床铺被换上了崭新的被褥,散发着淡淡的阳光的味道。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摆放得整整齐齐。他还让人在房间里插上了新鲜的花朵,花香弥漫,为房间增添了几分雅致。同时,他又安排人手准备迎接贵客的各种事宜,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极为周全,只盼着能给老友一家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魏卓卿的马车刚一缓缓驶进村庄,眼尖的村民便立刻跑去给赵雅生报信:“里长,有一辆带篷子的马车进咱们庄啦!”
赵雅生一听,心中顿时明白,定是老友一行到了。他连手中正忙着的事情都顾不上放下,一边大声应着 “知道了”,一边急匆匆地朝着村口赶去。他的脚步急切而有力,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当魏卓卿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一刻,赵雅生一眼便认出了他。岁月在老友的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可那份熟悉的气息却从未改变。
赵雅生眼眶微微泛红,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都化作了一个紧紧的拥抱。他们紧紧相拥,仿佛要将这些年未曾相见的思念都融入这个拥抱之中。周围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也都被这份深厚的情谊所感染,纷纷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这时,刘强从马车一旁拿来下车的凳子,稳稳地放在车边,恭恭敬敬地请夫人下车。夫人身姿优雅地从马车上下来,微微欠身,向刘强表示感谢。转身又向赵雅生表示致意。
赵雅生快步上前,拉着魏卓卿的手,眼中满是热忱,说道:“客房已经给你们精心备好了,请 ——”
魏卓卿微笑着回应:“此番前来,多有打扰。”
赵雅生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真挚的神情,说道:“魏大人此言差矣,我们多少年没有见面了?赵某不才,可期盼你们的到来已久,见到你们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有打扰之说?”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那笑容中饱含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深厚情谊。
赵雅生引领着魏卓卿夫妇来到一间极为考究的房间。房间的布置尽显用心,墙壁上挂着几幅古朴的字画,为房间增添了几分文化气息。地上铺着光洁的石板,打扫得干干净净。床上的帐幔轻柔飘逸,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谢谢,太好了!”魏卓卿对客房非常满意,谢道。
“魏大人不必客气,如有啥需要尽管说。”
赵雅生说完又将刘强带到另一间布置妥当的房间,而后对他们说道:“魏大人和夫人先洗把脸,好好歇息片刻,随后便开饭。” 说罢,他微微欠身,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赵雅生早已为贵客的到来做足了准备。厨房里,早已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晚宴食材。那鲜嫩的鱼肉,在案板上泛着晶莹的光泽;新鲜的蔬菜,水灵灵的,仿佛还带着田间的露水;还有那色泽诱人的肉类,每一块都纹理清晰。
为了能让贵客品尝到最地道的本地美味,赵雅生还特意请来了村子里厨艺精湛的大厨,大厨此刻正候在一旁,只等一声令下,便可将一道道美味佳肴端上桌来。不仅如此,为了体现主人的热情好客,赵雅生还邀请了村子里的几位德高望重的乡绅前来作陪。
晚宴在赵雅生家宽敞明亮的堂屋中举行。别看这里地处偏僻乡村,可满桌子的山珍野味却丝毫不比大城市里逊色。盘中的野兔,肉质鲜嫩,被烹制得香气扑鼻;那山鸡,皮脆肉滑,让人垂涎欲滴。还有各种新鲜的菌菇,搭配着精心调制的酱汁,味道鲜美得让人欲罢不能。
赵雅生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庄重而自豪的神情,将魏卓卿介绍给在座的各位:“各位乡绅,今日我要隆重地向大家介绍我们的平叛英雄魏卓卿大人!魏大人在颜真卿大人的麾下,英勇抗击安禄山叛乱。在那艰难的岁月里,没有外援,条件艰苦无比,可魏大人辅助颜大人,整整坚守了平原城八年之久。这八年,他们历经无数次战斗,面对叛军的重重包围,毫不退缩,最终成功守住了平原城,创造了平叛的奇迹!魏大人是我最敬仰的人,现在,让我们一起敬魏大人一杯酒!” 说罢,他高高举起酒杯,目光中满是钦佩与敬意。
“敬魏大人!” 众人纷纷起身,动作整齐划一,手中的酒杯高高举起,杯中的酒水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魏卓卿身上,那眼神里,既有对英雄的崇拜,也有对大唐未来的期许。
魏卓卿连忙站起身来,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容,回应道:“各位太客气了,大家都是为了大唐江山,我不过是跟着颜大人尽了些绵薄之力罢了。实在是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说罢,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豪爽的姿态,引得众人纷纷叫好。
酒过三巡,晚宴的气氛愈发热烈。一位乡绅,此时已满脸通红,大着舌头说道:“魏大人,您在战场上那可是威风凛凛啊!快给我们讲讲,和叛军厮杀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惊险?” 众人纷纷附和,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目光都紧紧地锁定在魏卓卿身上。
魏卓卿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我和颜大人都是文生,并非武将,没有亲自同叛军短兵相接、厮杀过。战场上的事儿,凶险是真的凶险,但也不乏许多趣事。记得有一次,安禄山的儿子亲自带兵来偷袭我们的粮仓。他们只知道山路险峻,却不知道我们在一路上都巧妙地安排了暗器。我们最大的暗器,便是那水库。通往粮库的路只有一条,又窄又小,还处在山沟之中。只要我们打开水库的闸门,来再多的兵都会被汹涌的水冲到山涧里,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我们将他们诱上山来,然后果断放水。只听得那些匪兵哭爹喊娘,瞬间便都丢了性命,见了阎王。”
众人听得入神,仿佛身临其境一般,不禁发出阵阵惊叹。
“好!魏大人好计谋!” 另一位乡绅大声赞叹道,“我等虽身处这偏远乡村,却也心系天下。听闻安禄山叛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实在是令人发指。魏大人能为百姓除害,实乃我大唐之幸!” 说着,他又端起酒杯,满脸真诚地说道,“来,我们再敬魏大人一杯,祝魏大人从此以后身体安康,同夫人一起安度人生最幸福的时光!”
众人再次举杯,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那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在为魏卓卿的功绩奏响赞歌。
赵雅生也满脸笑意,眼中满是感慨,说道:“魏大人,今日能与你相聚,实乃赵某之荣幸。想当年我们一同科考,我虽落第,却也一直关注着你的仕途。如今你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我这心里啊,比自己中了进士还高兴。”
魏卓卿微微点头,眼中透露出一丝感慨,说道:“赵兄,你我虽境遇不同,但初心未改。你在这赵小村,将村子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亦是大功一件。”
这时,一位乡绅放下酒杯,兴致勃勃地说:“魏大人,你们文人雅士,平日里定是吟诗作赋。今日这般高兴,何不作诗一首,让我等也领略领略魏大人的文采?” 众人纷纷叫好,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魏卓卿略作思索,端起酒杯,站起身来,身姿挺拔,高声吟诵道:“那我就献丑了,来一首七言律诗:烽火连天卷赤冈,将军铁骑踏寒霜。辕门鼓角催星落,虎帐旌旗裂昊苍。十万兜鍪凝血碧,三千锋镝淬雷光。山河补裂重收拾,再勒燕然第一章!”
众人听后,齐声鼓掌,夸赞不已。那掌声如雷般响亮,久久回荡在堂屋之中。
酒桌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谈古论今,说天道地。时而因有趣的话题而哄堂大笑,时而又为深刻的见解而陷入沉思。
大家一边斗酒,一边吟诗,气氛热烈非凡。不知不觉,夜已深,窗外的月光如水般洒下,可大家仍沉浸在这欢乐的氛围中,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
然而,这个世界上终究没有不散的宴席。赵雅生看着魏卓卿略显疲惫的面容,心中满是关切。考虑到魏卓卿一行路途辛苦,他不得不开口说道:“魏大人和夫人一日赶路,想必非常辛苦,不如先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再聚。”
众人听了,虽有些意犹未尽,但也都纷纷表示理解。于是,大家相互道别,各自散去。
由于昨夜酒喝得酣畅淋漓,连刘强都多喝了几杯。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斑,大家才悠悠转醒,起得很晚。如此一来,早饭和午饭便合并在了一起。
“阿弥陀佛,外面好闹呀!” 夫人最先起床,她听到外面敲锣打鼓,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便对魏卓卿说道。
“我出去看看。” 魏卓卿也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声音,他赶紧穿好衣服,起身下床。
夫妻二人出门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只见满街都是穿红戴绿的男女老少,人群如潮水般涌动。有的人手中拿着鲜艳的彩旗,随风挥舞;有的人敲着锣,打着鼓,那欢快的节奏仿佛要把整个村子都点燃。
“今天是什么节 ?” 魏卓卿问夫人。
“阿弥陀佛,啥节都不是,好热闹呀!” 夫人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四处张望着。
这时,赵雅生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不好意思,把你们吵醒了。”
“没有,我们自己醒的,都快中午了。村子里有啥喜事?” 魏卓卿问道。
“魏大人有所不知,今儿个可是咱村里一年一度、热热闹闹的百户节呐!” 赵雅生眉飞色舞,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与自豪。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仿佛要将这节日的欢乐传递给每一个人。
“百户节?” 魏卓卿眉头轻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茫然,显然,这是他第一次听闻如此别具一格的节日。
“这可是咱村独一无二的节庆日,别的地方没有。已经传承很多年啦!每年二月二十八,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忙活开喽。家家户户把桌椅板凳搬到街上,首尾相接,摆成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龙桌。有钱的出钱,有美食的端出拿手好菜,实在没啥能出的,就出把力气帮忙。您瞧,这就开始上菜、上酒啦!”
赵雅生一边滔滔不绝地解释,一边兴奋地挥舞着手臂,似乎想把这节日的热闹劲儿一股脑传递给魏卓卿。
魏卓卿抬眼望去,只见街道上已然是人头攒动,热闹得如一锅沸腾的开水。家家户户的男女老少倾巢而出,脸上绽放着如同春日暖阳般的笑容。孩子们在人群中嬉笑奔跑,手中拿着各种小玩意儿,那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老人们坐在一旁,看着热闹的场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村民们在长龙桌间往来穿梭,将一盘盘精心烹制的菜肴、一壶壶香气四溢的美酒摆满了桌面。
菜肴琳琅满目,有油光锃亮的烤鸡,金黄的外皮泛着诱人的光泽,香气扑鼻而来,让人看一眼便食欲大增;有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色泽红亮,每一块都饱满多汁,仿佛轻轻一咬,那浓郁的肉香便会在口中四溢开来;还有各种新鲜时蔬凉拌菜,被村民们精心摆盘,宛如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
主食有油条、馒头和烧饼,整整齐齐地摆满了桌子。
酒壶酒碗以及盆盆罐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醇厚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引得在场的人食欲大增。
大家纷纷围坐在长龙桌旁,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欢声笑语,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之中。
马上赵小村一年一度的祭天仪式就要开始了。
赵雅生叫人给魏卓卿夫人刘强端来酒。夫人虽然不喝酒,也不好拒绝,只好接过酒来,对魏卓卿说:“阿弥陀佛,你喝。”
“好,我喝。”
魏夫人被这热闹的氛围深深感染,她兴奋地拉住魏卓卿的胳膊,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说道:“阿弥陀佛,老爷,这般热闹的场景,咱们可许久未曾见过了,真热闹。”
“天下所有的村庄都这样就好了!”
“各位村民、各位来宾,我宣布赵小村祭天仪式现在开始!”百户节的司仪大声喊道。
村民们都端着酒碗跟在赵雅生的身后,立正站好。赵雅生把酒碗举过头顶对着苍天喊道:“苍天在上,我们赵小村的百姓感谢苍天给我们带来多年的风调雨顺好收成,我们祈求苍天保佑我们今年又是风调雨顺好收成,仅以此酒感谢天恩!”
说完,他把酒撒向空中,村民们也把自己碗里的酒撒向空中。
魏夫人把酒撒出后念道:“阿弥陀佛,保佑天下太平、风调雨顺好收成!”
“祭天礼成,大家尽情享受上天给我们恩赐的美食美酒吧!”
司仪的话音一落,鞭炮和锣鼓声齐响,那叫一个热闹!
赵雅生一直陪在魏卓卿夫妻二人身边给他们介绍长龙桌上的美食。
魏卓卿和夫人漫步在这热闹非凡的街道上。不时有热情的村民走上前来,满脸笑意地同他们打招呼,热情邀请他们品尝自家的美食。
他们也不推辞,欣然接受,每尝一道菜,都赞不绝口,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魏夫人拿起一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对身旁的一位大嫂说道:“大嫂,这糕点香甜软糯,太好吃了,您这手艺可真是一绝啊!”
大嫂听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声道谢。
一位老汉端起自家酿的酒,对魏大人说:“这是我家自己酿造的酒,请远方来的个人品尝。”
魏大人则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随后竖起大拇指,对递酒老汉说道:“好酒!这酒入口醇厚,回味悠长,当真是难得的佳酿。”老汉听了乐的满脸开了花。
在这欢声笑语中,魏大人和夫人彻底融入了百户节的欢乐氛围里,尽情享受着这热闹而温馨的时刻。他们仿佛忘却了所有的烦恼与疲惫,全身心沉浸在这节日的喜悦之中,感受着村民们质朴的热情和浓浓的节日气息。
第157章 终归故里
代宗皇帝最为宠信的宦官,当属鱼朝恩。此人于宫廷内外独揽大权,一手遮天,却对魏紫云心怀嫉妒已久。平日里,常在皇帝面前诋毁紫云,妄图给她使绊子,寻机刁难。
而代宗皇帝在尚未登基之时,便听闻了诸多关于紫云的传奇事迹。对于这位出身宫女的女将,皇帝不仅满怀好奇,更是打心底里欣赏。为了让那些无端诽谤紫云的人闭嘴,皇帝特意在宫中修筑了一座高塔,将紫云进献的大金佛供奉其中。
此举一出,朝野上下皆知这尊大金佛的来历,皇帝对紫云的无比信任,也昭然若揭。自那以后,再无人敢在背后对紫云指指点点、搬弄是非。
魏卓卿携夫人在赵小村短暂停留了两日,心中满是眷恋,最终还是不舍地离开了这个温暖人心的村落。赵雅生一路相送,一程又一程,仿佛怎么也走不够。最后,双方约定日后在长安城相聚,赵雅生这才停下脚步,目送他们远去。
“阿弥陀佛,你的同窗还在那儿目送我们呢。” 夫人瞧见赵雅生还伫立原地,未曾离去,便对魏卓卿说道。
“他重情重义,对朋友向来真心实意。虽说我们约好长安再见,可谁又能料到他是否真能赴约呢?” 魏卓卿说着,调转马头,朝着赵雅生挥了挥马鞭,算是彻底告别。
当马车缓缓驶入长安城,魏卓卿和夫人眼前的景象,令他们满心酸涩。城中四处皆是断壁残垣,被烧毁的房屋随处可见,全城百姓都在努力修复着战火给这座城市带来的创伤。
他们首先赶往自家府邸,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怒不可遏 —— 自家的宅子已然沦为一片废墟。
“阿弥陀佛,咱们走吧。” 夫人实在不忍直视这般凄惨景象,催促魏卓卿赶紧离开。
待他们踏入紫云庄园的大门,远远便望见修葺一新的庄园。在夕阳的余晖下,庄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气势恢宏。
“马上就到家了!” 魏卓卿兴奋地冲夫人喊道。
“阿弥陀佛,我瞧见了,这简直就像一座宫殿呐!”
“别管那么多了,咱们到家啦!”
门房的小厮见有客人到访,赶忙热情地上前询问:“请问贵客从何处而来呀?”
“你们庄主的爹娘来了,还不快去通报一声!” 刘强大大咧咧地对小厮说道。
“无需通报,上头早有吩咐,我这便为你们带路,直接进去便是。” 小厮言罢,在前头引领着他们,步入一座焕然一新的大院子。
“贵客到啦!” 还未踏入屋内,小厮便高声叫嚷起来。
周兴听闻声响,急忙跑了出来,一眼便瞧见了姐夫,惊喜地喊道:“姐夫,你们当真来了?!”
“哈哈,难道还能有假?”
这时,刘强已摆好下车的凳子,夫人出现在车篷口。
“姐!” 周兴呼喊一声,赶忙上前搀扶姐姐下车。
“姐,这一路你和姐夫可辛苦了。”
“阿弥陀佛,你姐夫打造的这辆大马车,坐着舒坦得很,倒也不算辛苦。”
“姐夫,你可真厉害!”
“哈哈,这算什么厉害,不过是造了辆马车罢了。要说厉害,还得是你,把这儿修整得焕然一新。”
“姐、姐夫的住处已经安排妥当,家具都是新打造的,快进屋吧。”
周兴办事向来稳妥,就连被子褥子都给姐姐和姐夫准备齐全了。夫人看着宽敞明亮的堂屋,屋内家具一应俱全,心中满是欣慰。
“周兴,你想得可真周到,屋里啥都有了,真是麻烦你了!” 魏卓卿在各个房间查看一番,十分满意地说道。
“姐夫,这都是我该做的。这院子宽敞,你们就住这儿,紫云他们住在对面院子;紫竹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他的院子在右边;我的院子在左边;刘强他们也都有各自的住处。你们先歇着,我带刘强去他的住处。”
“好,你去吧,我和你姐歇会儿。”
说话间,刘强已将他们携带的行李搬进屋内,随后跟着周兴去看自己的房间。
周兴为家中帮工和佣人准备了一个独立的院子,里头有公用茅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卧室、堂屋和厨房,家具及生活用品也都配备齐全。
“来,这就是你的家,进来看看。”
刘强跟着周兴走进一座小院子,院子里有三间房,正中央还长着一棵老槐树。刘强对这个院子十分满意,说道:“周大人,我刘强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别说这些见外的话,这儿活儿多着呢,你好好干,往后娶个媳妇,再生一窝孩子,咋样?行不?”
“行,太行了!” 刘强感动得眼眶泛红,有这么好的东家,他怎能不尽心竭力?
“行就好,你自己收拾收拾,看看还缺啥,缺啥就直说。我得去招呼我姐他们了。”
“你去吧,多谢啦!”
“跟我还客气啥,我走了。”
周兴又回到姐姐家中,姐姐见他回来,忙问道:“紫竹如今怎样了?”
“他挺好的,我常去看他。他正专心准备科考呢。明天我带你们去见他,给他个惊喜!顺便再买些生活用品回来。”
“阿弥陀佛,我给他带了衣服鞋袜,明天一并带过去。” 夫人许久未见儿子,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想到明日便能见到儿子,夫人这一夜辗转难眠。
“你明日不过是去见儿子,又不是去见皇上,瞎折腾啥呢?”
“阿弥陀佛,你说,咱儿子是不是长高了?长胖了?他在客栈吃得可好?”
“肯定长高了,胖没胖我可不清楚。不过你放心,周兴是他亲舅舅,还能亏待他不成?”
“瞧你说的,他是不是亲舅舅你还不知道?阿弥陀佛。”
“那你还担心啥?周兴自会把他安排好。”
“嗯,也是。睡吧!”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夫人赶忙起身准备早餐,吩咐道:“你去叫周兴过来吃早饭!”
一家人用过早餐后,便前往长安城。
紫竹所住的客栈位于长安城一条幽静的小巷之中,这家客栈多年来专门接待考生,颇具声名。曾有一名状元、三名榜眼、六名探花以及数十名进士从这里走出,引得众多考生慕名而来。
“周兴,” 魏卓卿问小舅子,“你怎么找到这家客栈的?”
“我在长安城住了这么久,哪家客栈好我能不清楚?就连颜大人都夸赞这家客栈风水好,咱们也沾沾光。”
“嗯,要是紫竹能榜上有名,你这舅舅可立了头功!”
“哈哈!”
众人正说着话,马车已抵达客栈门口。待魏夫人下车后,周兴领着姐姐和姐夫径直来到紫竹的客房。
“娘、爹、舅舅!” 紫竹正在客房中用功读书,万万没想到爹娘会突然出现在眼前。他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喊道:“你们怎么来了?”
“阿弥陀佛,我的儿呀!往后我们就住在长安城不走了!你过得可好?” 夫人轻抚着紫竹的头,说着说着,泪水便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她的手微微颤抖,似是要将这许久未见的思念,通过这轻柔的抚摸,全部传递给儿子。那双眼眸中,满是慈爱与牵挂,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终究还是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簌簌滑落。
紫竹眼眶瞬间泛红,嘴唇微微颤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赶忙站起身,紧紧握住母亲的手,仿佛要将母亲的手暖进自己心窝里。
“娘,我好着呢。您别哭,儿子这不是好好的嘛。” 他的声音略带哽咽,强忍着泪水,努力挤出笑容,只为驱散母亲的担忧。
魏卓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紫竹的肩膀,用力捏了捏,说道:“儿子,看到你这般精神,爹就放心了。”
紫竹望向父亲,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周兴在一旁看着这阖家团圆的温馨场景,也不禁红了眼眶,笑着说道:“紫竹,瞧,给你个惊喜。往后一家人便能常常见面了。”说完把魏夫人给紫竹带来的包裹放在紫竹的床上,“这是你娘给你做的过冬的衣裳。”
“谢谢娘!”
夫人拉着紫竹在床边坐下,双手捧着儿子的脸,细细端详,仿佛要将分别的时光都补回来。“阿弥陀佛,儿啊,让娘好好瞧瞧,是不是瘦了?在这客栈吃得可习惯?”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衣袖轻轻擦拭着紫竹的脸颊,似是要擦去他在外的所有疲惫。
紫竹笑着回应:“娘,我吃得好睡得好,您瞧,我都长高了些呢。”
说着,他站起身,挺直腰背,展示自己的成长。夫人破涕为笑,上下打量着儿子,不住点头:“阿弥陀佛,是长高了,也结实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分享着分别后的点点滴滴。客栈的客房里,顿时充满了温馨与欢笑,那浓浓的亲情,似乎要将这小小的房间填满。
“爹、娘,你们住在哪儿?有空我去看望你们。”
“我们住在皇上赐给你姐的庄园里,” 魏卓卿说道,“你现在啥都别想,一心用功准备科考,我和你娘这不都好好在你眼前嘛,还有啥可看的?”
“阿弥陀佛,” 夫人说道,“你呀就在这儿好好用功,我们会常来看你的。你爹给我打造了一辆豪华马车,来回方便得很。你想吃啥就捎信告诉娘,娘做好了给你送来。”
“嗯,娘,爹,舅舅,你们放心吧,我盼着科考呢,一定会榜上有名的!”
“中午咱们带紫竹出去吃顿饭吧,我知道有家酒楼的菜特别地道。”魏卓卿对大家说。
“好。”周兴也想到外面吃饭。
“紫竹,你去跟客栈老板打个招呼,咱们出去吃饭。” 魏卓卿对紫竹说道。
“嗯,我这就去。”
客栈老板将他们送至大门口。
魏卓卿指引着方向,刘强驾车来到一家名为 “黄金甲” 的大酒楼。
“姐夫,你以前是不是也常来这家酒楼吃饭?”
“我那点俸禄,哪敢来这儿消费?还不都是因为公务接待和应酬。知道我为啥带紫竹来这儿吗?”
“让紫竹说说。” 周兴把话题转向紫竹。
“舅舅让你说,你就说说看。”
“嗯,我觉得父亲带我来这儿,是冲着‘黄金甲’这三个字。金甲寓意着金榜题名!” 紫竹十分理解父亲此刻的心情。
正说着,马车已经到了黄金甲大酒楼的门口,刘强停好马车,紫竹和刘强搀扶着夫人下车,三人正准备往酒楼里走,突然,两条野狗一边撕咬,一边朝着这边滚了过来。
夫人见状,赶忙对刘强喊道:“阿弥陀佛,你去把它们赶走,别让它们打了。”
夫人瞧见一条身形巨大的黑犬,正将一条瘦弱的黄犬扑倒在地,疯狂撕咬。若不及时驱赶,那条黄犬恐怕性命不保。
刘强走上前去,举起马鞭朝着黑犬抽去。黑犬抬头看见刘强,丢下黄犬,转身便朝刘强扑来。
刘强镇定自若,举起鞭子,狠狠抽在黑犬脸上。黑犬被抽得打了个滚,爬起来后,灰溜溜地跑开了。
那条黄犬见黑犬被赶走,竟来到夫人的马车旁,静静地守着。想必它心里明白,是马车上的人救了自己。
酒楼老板见魏卓卿和周兴来了,连忙送上一道菜和一壶酒,热情说道:“魏大人、周大教头,好久不见呐。”
“好久不见,” 魏卓卿回应道,“你这生意兴隆啊!”
“托二位的福,” 老板满脸堆笑,“您家千金被封为封疆大吏,那可是我们长安城的荣耀啊!”
“皇上圣明!”
“皇上圣明!”
简单寒暄过后,魏卓卿点了几道这家酒楼的招牌菜。
等菜上齐了,夫人却突然伤感起来。魏卓卿知道夫人是在思念女儿,赶忙劝慰道:“紫云如今是国家栋梁,镇守边关,身不由己。有机会,咱们去边关看看她。”
听闻魏卓卿这么说,夫人脸上露出了笑容:“阿弥陀佛,你可说话算话啊!”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小二,再添一副碗筷和一把椅子。”
魏卓卿这么做,是想着全家人虽不能齐聚一堂,但也算在精神上团圆了。
紫竹明白,这把椅子和碗筷是给姐姐准备的,立刻坐过去,说道:“我挨着姐姐坐!”
吃完饭,魏卓卿结了账,桌上还剩下不少菜。夫人对小二说:“能不能找个不用的碗,把这些剩菜带走?”
“可以,夫人。我去找个破碗来。”
店小二去了,魏卓卿问道:“你要剩菜做什么?”
“阿弥陀佛,那只小狗还在外面等着咱们呢。”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瞧见它。”
“阿弥陀佛,不信的话,咱们出去看看便知。”
这时,店小二找来一个缺了一块的大海碗,问道:“夫人,那张桌子上还有不少肉,要不要一并装起来?”
“阿弥陀佛,要!”
“我来端吧。” 店小二把碗装满肉菜后,紫竹接过碗,端出了大酒楼。
果不其然,那条瘦弱的小狗还在马车前静静守候着。
紫竹把一大碗肉放在它面前,小狗看了看紫竹,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第158章 紫云庄园有多大
第 158 章
晌午的暖阳肆意挥洒,洒在街头巷尾,给世间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夫人站在街边,目光温柔地落在那只小狗身上,它正对着紫竹端来的一大碗肉狼吞虎咽,仿佛几辈子都没吃过饱饭似的。
夫人双手缓缓合十,脸上满是悲悯之色,轻声念道:“阿弥陀佛,瞧瞧它这饿极了的模样,瘦得皮包骨头,可真是可怜呐。”
身旁的紫竹见状,赶忙说道:“娘,这满满一大碗可都是肉,足够它吃个痛快了。”
夫人微微点头,转而看向魏卓卿,提议道:“老爷,咱们饭后就走路送紫竹回客栈吧,也权当是活动活动筋骨。阿弥陀佛!” 魏卓卿爽朗一笑,立马应和:“好嘞!常言说得好,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嘛!”
于是,一家人在这午后慵懒的阳光中,悠悠然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身影被阳光拉得长长的,一路洒下欢声笑语。没走出多远,那只刚刚饱餐一顿的流浪狗竟跟了上来。
它的身形瘦小得可怜,肋骨根根分明,好似一层薄皮勉强包裹着骨头,每一根都清晰可见。杂乱无章的毛发里,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灰尘和草屑,显然是在街头流浪许久,历经了无数个风餐露宿的日夜。它走路的姿态十分虚弱,每迈出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倒下。然而,它的眼神却无比坚定,那双眼眸紧紧盯着魏卓卿一家的背影,仿佛认定了这家人就是它的希望。
紫竹不经意间回头,一下子就瞧见了跟在身后的小狗,连忙喊道:“娘,那只小狗一直跟着咱们呢!”
夫人停下脚步,她慈眉善目,面容柔和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双手再次合十,轻声叹道:“阿弥陀佛,这小狗看着实在是太可怜了。就它这瘦巴巴的模样,在外头怕是连那些野狗都能随意欺负它。依我看呐,咱们就把它带回庄园去吧。咱们庄园里本就有一只你爹和我在路上收留的野狗,叫黄黄,它们俩正好可以作伴。紫竹,你来给这新伙伴取个名字吧。”
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子,温柔地看着小狗,眼中满是怜惜。
紫竹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娘,你肯收留它,它以后可就不用再流落街头,被别的狗欺负啦。咱们已经有黄黄了,那这只小狗就叫金金吧。要是往后咱们再收留小狗,就叫甲甲,这样合起来便是‘黄金甲’,多威风啊!”
紫竹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臂,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一群威风凛凛的小狗跟在身边。
“阿弥陀佛,就这么定了!” 夫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点头,眼中满是对紫竹的宠溺。
她伸出手,摸了摸紫竹的头,又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小狗的脑袋。小狗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显然是十分享受这温柔的抚摸。
紫竹住的客栈到了,夫人亲自把紫竹送到客房。
客房内,布置得简约而不失雅致。一张雕花床榻摆在房间中央,床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单上绣着精致的松竹图案,一针一线都透着细腻与用心。一方书桌静静地摆放在窗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上,照亮了整齐摆放的笔墨纸砚。砚台上还残留着些许墨渍,似乎在诉说着曾经有人在此挥毫泼墨的故事。墙壁上挂着几幅水墨丹青,画中或是山水清幽,山峦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其间,仿佛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或是花鸟灵动,鸟儿在枝头欢唱,花朵娇艳欲滴,仿佛散发着阵阵芬芳,为这房间增添了几分文雅之气。
夫人拉着紫竹的手,眼中满是关切,眼眶微微泛红,千叮万嘱道:“儿啊,你孤身在外,一定要吃好穿暖,好好照顾自己。这出门在外,衣食住行可都得自己多上心呐。天凉了要记得加衣,吃饭别凑合,一定要吃饱吃好。要是有啥难处,可千万别自己扛着,一定要告诉我们。”
说罢,夫人又仔细地打量着紫竹的衣衫,轻轻抚平衣角的褶皱,还伸手将紫竹领口处的一颗纽扣重新系好,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母亲对孩子深深的爱意。
“给他找个书童来陪伴他吧。” 魏卓卿也走了进来,神色关切地对夫人和周兴说道。他微微皱着眉头,眼中满是对紫竹的担忧。在他心里,紫竹年纪尚小,独自在外闯荡,身边有个贴心的书童照顾,他才能稍稍放心。
“这事好说,回去我就立马办。” 周兴站在门口一拍脑门,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心中满是自责。他暗自思忖着,自己怎么如此粗心大意,竟忘了给紫竹安排个书童照料起居。他不禁微微摇头,脸上露出懊悔的神色,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办妥此事,给紫竹找个最合适的书童。
“阿弥陀佛,一定要找一个与紫竹合得来的呀,能说得上话,相互照应着。” 夫人补充道,眼神中满是担忧与期许。她紧紧握着紫竹的手,仿佛生怕一松开,紫竹就会受到委屈。在她眼中,紫竹永远是那个需要呵护的孩子,即便他已经踏上了远行的路,她的心却始终牵挂着他。
“放心吧,姐。” 周兴连忙应下,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他深知此事的重要性,也明白姐姐姐夫对紫竹的殷切期望,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当当。
安顿好紫竹,魏卓卿一行带着金金踏上了回紫云庄园的路。一进庄园大门,黄黄便欢快地跑了过来。它摇着尾巴,嘴里发出 “呜呜” 的声音,那声音里满是喜悦与兴奋。
它看见了金金,跑到金金面前围着金金转了几圈,用鼻子仔细地嗅着金金的身体,仿佛在进行一场特殊的 “身份验证”。
金金则有些紧张地缩在一旁,耳朵微微耷拉着,毕竟面对这个陌生的新环境和新伙伴,它的心里满是不安。过了一会儿,黄黄似乎确认了金金没有恶意,便欢快地摇起了尾巴,还伸出舌头舔了舔金金的脸。金金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和黄黄互相追逐打闹,两个小家伙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时间,院子里充满了它们欢快的叫声。
周兴看着两只狗,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么大的院子,没有几条护院犬可不行。他走到姐姐姐夫身边,认真地说道:“姐,姐夫,咱这院子这么大,光靠现有的几只狗可不够。再买三只大型犬来看护庄园,行不?”
魏卓卿点头道:“行!多买几只,这么大的庄园必须有一群护院犬。” 魏卓卿心里清楚,有一群护院犬不但可以防贼、防盗,还可以对付可能出现的野兽,为庄园的安全增添一份保障。
“姐姐、姐夫,我带你们到庄园各处转转吧?” 周兴热情地提议道。他希望姐姐姐夫能好好熟悉一下这座庄园,毕竟这里以后就是他们生活的地方。
“你累不累?” 魏卓卿怕夫人累着了,关切地问道。在他心中,夫人的身体状况一直是他最关心的事情,他生怕夫人因为劳累而身体不适。
“阿弥陀佛,我不累,正想看看这座庄园到底有多大呢!” 夫人微笑着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这座庄园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神秘的宝藏,等待着她去探索、去发现。
这时祁管家走了过来,周兴忙把他介绍给魏卓卿和夫人:“这位是我姐,这位是我姐夫。” 然后又对魏卓卿和夫人介绍道:“这位是咱们庄园的祁大管家。” 祁管家连忙上前,恭敬地向魏卓卿和夫人行礼,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容。
等魏卓卿同祁管家寒暄后,周兴对祁管家说:“去牵三匹马来,我们陪我姐和我姐夫到庄园各处走走。” 祁管家应了一声,匆匆去准备马匹。
不一会儿,三匹健壮的马被牵了过来。三位男人骑上马,夫人则坐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前行,在庄园里转了一大圈。
一路上,他们欣赏着庄园里的美景,有郁郁葱葱的树林,有清澈见底的小溪,还有大片大片的农田。庄园里的一切都让夫人感到新奇和惊叹。
他们回到魏卓卿住的院子时,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夫人下车后感叹道:“阿弥陀佛,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这辈子还能住这么大的庄园!如果没有马车,我一天也转不回来,简直大得不可想象。阿弥陀佛!” 夫人的脸上满是感慨,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这座庄园的规模和美丽,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可是边关将士养老的好地方,这么大的庄园住多少人都没问题。” 周兴对这座庄园充满了自豪,也希望姐姐姐夫能在这里安享晚年。
“等等紫云他们告老还乡,我们不知道还在不在呀。” 魏卓卿微微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忧虑。他盼望着紫云他们能早日归来,一家人团聚,可又担心岁月不饶人,等不到那一天。
“阿弥陀佛,我们尽量多活几天,一定要等到紫云他们回来。” 夫人坚定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她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一家人能早日团圆,共享天伦之乐。
“夫人,” 刘强问夫人道,“若不用车了,我把马车赶到马房里去。”
“阿弥陀佛,我不用车了。你把车马安顿好就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夫人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想要和刘强商量商量。
“好的,夫人。” 刘强赶着马车离开了。他把马车赶到马房,仔细地给马喂了草料,又把马车擦拭干净,这才匆匆回到夫人身边。
“咱们别让刘强回去了,这里需要人手。” 回到家里魏卓卿对夫人说道。他看着庄园里忙碌的景象,觉得刘强是个踏实可靠的人,留在庄园里能帮上不少忙。
“阿弥陀佛,我正想同他说这件事。真的没有想到皇上会赐给紫云这么大的庄园,就咱们这个院子,每天打扫卫生没有几个人帮忙都忙不过来。” 夫人她环顾着院子,心里盘算着庄园里的各项事务,确实需要更多的人手来打理。
“要不也把刘家坤叫过来?” 魏卓卿觉得刘家坤也是个信得过的人,如果能把他叫来,庄园里的事情就能多一个得力的帮手。
“阿弥陀佛,我也是这么想的,必须把他叫过来,让他把那边的房子和田地都卖了。” 夫人点头表示赞同。她深知庄园的发展需要更多的人力支持,而刘家坤的加入无疑会让庄园的事务更加顺利地进行。
二人正说着话,刘强回来了:“夫人有啥吩咐?”
“你觉得这里好还是小李庄好?” 夫人微笑着问刘强。她想先听听刘强的想法,再决定如何开口让他留下。
“回夫人的话,当然是这里好。” 刘强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在他眼中,紫云庄园规模宏大,生活条件优越,远比小李庄要好得多。
“阿弥陀佛,你愿意留下吗?” 夫人接着问道。她紧紧地盯着刘强的眼睛,期待着他的回答。
“愿意。” 刘强斩钉截铁地说道。能留在这样一个好地方,对他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阿弥陀佛,那你回去把家搬过来吧。” 夫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知道刘强是个实在人,留下他对庄园的发展肯定有好处。
“谢谢夫人!” 刘强感激地说道。他没想到夫人这么信任他,让他把家都搬过来,这让他心里充满了感动。
“你回去后问问刘家坤愿意来不,他如果愿意过来,你们就一块过来。” 夫人又补充道。她希望能把刘强和刘家坤这两个得力的帮手都留在庄园里。
“谢谢大人、谢谢夫人!他一定愿意过来。” 刘强太了解刘家坤的为人,知道他肯定愿意来这里谋个更好的生活。
“这些银子你拿着,是你们两家搬家的盘缠,别乱花了。” 魏卓卿说完把一袋银子递给刘强。他想得很周到,知道搬家需要不少费用,便提前给刘强准备好了盘缠。
“谢谢大人,我不会乱花银子的。大人、夫人,还有啥吩咐?” 刘强接过银子,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问道。他心里想着,一定要把大人和夫人交代的事情办好。
“你准备好了就走吧,快去快回,路上注意安全。” 夫人关切地说道。她担心刘强在路上会遇到什么危险,特意叮嘱他要注意安全。
“是,大人。” 刘强应了一声,便告辞离开了。他满心欢喜地回到小李庄,迫不及待地来到未来的岳父家,把紫云庄园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你东家要你们都搬过去吗?” 岳父惊讶地问道。他没想到刘强的东家会有这样的安排。
“是呀。” 刘强点头说道。他把在庄园里的所见所闻,以及夫人和大人的想法都告诉了岳父。
“他们知道你和李杏的事吗?” 岳父又问道。他关心女儿的终身大事,担心刘强去了庄园后,他们的婚事会受到影响。
“知道,我啥事也不瞒着我的和夫人。” 刘强告诉岳父,夫人和大人都很支持他和李杏的婚事,还希望他们能早日成家。
“那,你们先在村里把婚事办了再走。” 岳父想了想,说道。他觉得这样既可以让女儿有个名分,也能让刘强安心去庄园工作。
“好,我听你的。” 刘强高早就盼着能和李杏成亲了,岳父的这个提议正合他的心意。
“我也要去。” 李杏的妹妹李梅也要跟着去长安城。她听说姐姐要去一个那么好的地方,心里充满了向往,也想跟着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刘强没有表态,看了看岳父。这事得岳父定。他倒是想让小姨子跟过去,大人身边正缺人手。如果李梅能过去,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去了就不许回来!” 岳父对小姨子说道。他虽然有些舍不得小女儿离开,但也知道这或许是她的一个好机会。
“嗯,不回来啦!等我在长安城安了家就把爹和娘都接过去。” 小姨子很坚决。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那好,跟着你姐和姐夫要听话,别给他们惹事。” 岳父叮嘱道。他不放心小女儿,怕她到了陌生的地方会不懂事,给姐姐姐夫添麻烦。
“知道了,爹。” 李梅乖巧地说道。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在新的地方好好表现,不辜负家人的期望。
刘家坤听了刘强对紫云庄园的介绍,马上表态:“我愿意去长安城,可是我媳妇刚刚有喜,能长途跋涉,经得起颠簸吗?” 他满脸担忧地看着刘强,毕竟媳妇怀着孩子,他实在不敢轻易冒险。
“那就等他生了以后再走。” 刘强说道。他也很担心刘家坤媳妇的身体,觉得等孩子生下来再走会比较稳妥。
“我没事,等我生了孩子,孩子还小也走不成。等孩子长大了,还不知道又发生啥事呢?” 刘家坤媳妇坚决要和他们一起走。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丈夫的前程,也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憧憬。
“这样吧,” 刘强忽然想起大人的车,对刘家坤说:“咱们也造两辆夫人那样的车,让女人坐车,怎么样?” 他觉得这样既能保证刘家坤媳妇和孩子的安全,又能让她们在旅途中舒服一些。
“好主意!” 刘家坤眼睛一亮,赞同道。他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既能满足媳妇的愿望,又能确保她和孩子的安全。
“那好,我马上把婚事办了,你抓紧时间造车,魏大人说把这里的房子和田产都卖了。” 刘强心里想着,要尽快把这些事情都安排好,早点搬到庄园去。
“大人说没说卖多少钱?” 刘家坤问道。他担心房子和田产卖得太便宜,会损失不少。
“没有,能卖多少算多少呗。” 刘强说道。他知道大人的意思是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不要过于计较价钱。
“好吧,你去办喜事,我卖田产和房子,再造两辆大马车,有篷子的那种。” 刘家坤说道。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很艰巨,但为了能去庄园过上更好的生活,他愿意全力以赴。
“那你辛苦了。” 刘强感激地说道。他知道刘家坤为了这件事要付出很多努力,心里很是感激。
“没事,我们分头行动吧。” 刘家坤说道。于是,刘强忙着筹备自己的婚事,而刘家坤则四处奔波,联系买家,售卖田产和房子,同时又找来了工匠,开始打造马车。
等刘强办完婚事,刘家坤也顺利地把田产和房子都卖了,打造了两辆带蓬子的马车。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们告别了小李庄,踏上西行的路途。
刘强和刘家坤坐在前面赶车,一路上,马车缓缓前行,扬起阵阵尘土。
第159章 大战前夜
随着寒冬的凛冽气息渐渐消散,木刺山地区迎来了万物复苏的时节。漫山遍野的积雪开始消融,潺潺的雪水顺着山势蜿蜒而下,为这片广袤的大地带来了勃勃生机。
驻扎在木刺山地区的驻军,在这春回大地的时节,有条不紊地开展起春耕春种的农事活动。
曹猛,这位曾经占山为王的绿林好汉,出身于朴实的种地人家。他对魏主帅垦边的意图有着深刻的理解,深知这不仅关乎军队的粮草补给,更对稳固边疆有着深远意义。
自驻守南山洞以来,曹猛便怀着一股使命感,细致入微地考察了周边的土地情况。他惊喜地发现,在这片土地上,竟有数千亩肥沃的耕地等待开垦,而李小媛她们发现的那条清澈小溪,恰似大自然馈赠的珍贵礼物,能够灌溉这些亟待耕种的土地。
一日,紫云忽然心血来潮,想吃野菜羊肉馅的饺子,便兴致勃勃地对陈回光说道:“咱们今日去南山洞转转,你看如何?” 陈回光欣然应道:“好呀,我们确实有段时间没去南山洞了,正好去看看那儿的弟兄们。”
于是,二人带着传令兵,骑着骏马,朝着南山洞的方向悠然前行。一路上,春风拂面,带着丝丝缕缕的清新气息,让人心情格外舒畅。路边的野花星星点点地绽放着,嫩绿的草芽也从土里探出了脑袋,仿佛在迎接这美好的春天。
抵达南山洞时,李小媛正在一丝不苟地巡查哨兵。她身姿矫健,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看到主帅和大军师到来时,她心中一惊,以为有什么紧急要事,赶忙上前恭敬问道:“主帅大人、大军师,有啥吩咐?”
紫云微笑着,眼中满是亲切:“没啥事,许久没来看你们了,心里怪想的。”
李小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感激地说道:“谢谢主帅大人和大军师惦记着我们,今日想吃点啥野味?”
紫云直言:“弄点野菜,包野菜羊肉馅的饺子吧。” 毕竟南山洞的兵都是紫云亲手带出来的,彼此之间毫无隔阂,无需客套。
恰在此时,曹猛和金银也巡查至此。见到主帅和大军师,他们颇感意外,急忙上前询问:“主帅大人、大军师,有啥急事?”
紫云依旧微笑着回答:“没啥事,好久没来,今日想念大家,过来瞧瞧。”
曹猛连忙说道:“我带主帅大人和陈大军师去看看我们新开垦的土地吧。”
紫云点头应允:“好,我们走。”
李小媛等女兵便留下准备包饺子,她们分工明确,有的去溪边清洗野菜,有的熟练地剁着羊肉,还有的开始和面。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热情与期待。
曹猛陪着紫云等人朝着新开垦的土地走去。出了山洞,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眼前豁然出现一大片新翻的土地。紫云蹲下身子,轻轻捧起一把黑油油的新土,那细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同时,一股浓郁的新土清香扑鼻而来。
紫云感慨地对曹猛说道:“这土壤十分肥沃,你们可要把地种好,娘子军的口粮可全指望你们了。”
曹猛拍着胸脯保证:“请主帅大人放心,种地我们都是行家里手,这块地不但肥沃,还有一条小溪穿过,就算天旱也不怕。”
众人来到小溪边,只见溪水清澈见底,水流虽不算湍急,却川流不息。紫云看着溪水,思索片刻后对曹猛说:“你们可以在上游筑一个水坝,这样既能养鱼增加食物来源,又能蓄水以备不时之需。”
曹猛闻言,不禁拍了下脑袋,满脸钦佩地说:“主帅大人英明,我们咋就没想到筑个水坝呢?”
陈回光在一旁哈哈大笑:“你若能想到,你也是主帅了!” 众人听了,都跟着开怀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紫云等人在土地周围四处查看,估算着时间,觉得饺子应该快包好了,便返回山洞。此时,山洞里弥漫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文娟迎上来对紫云说:“姐,马上下饺子。”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了桌,大家围坐在一起,品尝着这美味的野菜馅饺子,纷纷夸赞味道好。然而,细心的紫云却发现文娟坐在一旁,筷子动都没动。
紫云关切地问道:“你咋不吃?”
文娟皱着眉头,面露难色:“我看见吃的就恶心。”
紫云心中一动,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有喜了?”
文娟脸上泛起一丝羞涩的红晕,笑嘻嘻地说:“嘻嘻,可能是吧。” 其实,文娟早已知道自己怀有身孕,正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紫云呢。
紫云惊喜地问:“真的?” 文娟用力地点点头。
紫云兴奋地喊道:“拿酒来!” 然后对李小媛说道,“我们娘子军后继有人了,值得庆贺!”
李小媛动作麻利,很快抱来一坛酒,问道:“主帅大人,要不要再加几个下酒菜?” 紫云豪爽地说:“不用,饺子就酒,天长地久!等孩子办满月我们再办酒席庆祝。”
等大家的酒杯都斟满酒,紫云站起身来,郑重地对大家说:“文娟不用喝酒,我们干一杯,祝贺文娟大喜!”
众人齐声高呼:“干了!”
紫云放下酒杯,冲着曹猛说:“曹将军,从今天开始,六分寨的事让李小媛多分担一些,你好好照顾好文娟。她年纪不小了,又是第一胎,你可要格外小心。”
曹猛一脸认真地说:“主帅大人请放心,在下一定照顾好文娟。”
紫云又转向文娟:“文娟,你有啥不懂的就去问我婆婆。”
文娟应道:“嗯,谢谢姐。”
曹猛这时站起身来,表情严肃,心里憋了一肚子的话,说道:“主帅大人,在下有几句话要说。”
紫云看着他,温和地说:“有啥话,你说吧。”
曹猛激动地说:“主帅大人,我曹猛的第二次生命是你给的,我的媳妇也是你成全的,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你的大恩大德我们这辈子都报答不尽。从今以后,我和文娟生是娘子军的人,死是娘子军的鬼。只要主帅大人一声令下,我曹某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杯酒我敬主帅大人和大军师!”
紫云和陈回光与曹猛碰杯,然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文娟则用水代酒,向紫云示意。她心中有千言万语,可放下酒杯时,只喊了一声 “姐!” 便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紫云明白文娟的心意,微笑着对她说:“你好好保胎,给我们娘子军生一个大胖小子!”
文娟重重地点点头,然后说道:“姐,可能办满月酒的人家不少呢。”
紫云有些诧异:“有多少?” 这事她还真没想到。
文娟解释道:“办婚礼时有一百对新人,估计大部分都怀上了,金银也怀上了。”
紫云看向金银,问道:“真的吗?”
金银恭敬地回答:“回主帅大人的话,我真的怀上了,已经三个多月了。”
紫云连忙说道:“恭喜你呀!”
金银感激地说:“谢谢主帅大人!我还知道几个分寨的女统领都有喜了。”
紫云当机立断,喊道:“传令兵!”
传令兵立刻上前应道:“在!”
紫云下令:“传我的令,娘子军的女兵只要有喜了,都可以回家养胎,养胎期间的军饷照发不误。”
传令兵高声回应:“遵令!”
紫云和陈回光吃了野菜饺子,心满意足回去了。
陈回光知到大部分参加集体婚礼的女人都有喜的消息,不禁联想到紫云。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紫云却一直没有身孕,这让他心中隐隐担忧。他想和紫云一起去看看郎中,可又一直犹豫不决,始终没敢开口。
其实,紫云也曾想过怀孩子的事,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她迟迟未能如愿,却也无可奈何。
陈回光看着娘子军里一对对小两口都有了孩子,心中愈发着急。终于,他找了个机会,在城里寻到一位颇有名气的郎中,忐忑地让郎中给自己把脉。
郎中把完脉后,神色凝重,缓缓说道:“你的肾虚很严重,精子成活率很低,并且治愈难度极大。”
陈回光一听,犹如五雷轰顶,急切地对郎中说:“你的医术之高世人皆知,不管花多少银子,你一定得给我治好,我得为我们陈家传宗接代呀!”
郎中无奈地说:“我只能尽力而为,我给你开一个祖传秘方,你在服药时千万注意不能同房,如果你同房了,你的状况会更糟,明白吗?”
陈回光连忙点头:“明白!”
陈回光得知在生育问题上是自己出了状况后,内心充满了自卑与愧疚。好在紫云整日忙于公务,无暇顾及这些事,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可陈回光又犯了难,他不知道该如何将自己的病情告知紫云,而且如果瞒着紫云,去哪儿煎药呢?他思来想去,辗转反侧,最终还是决定向紫云坦白。
紫云见他拿了几包药回来,好奇地问道:“你咋啦?”
陈回光有些心虚地说:“今天进城看了郎中,说我肾虚,开了几服药。”
紫云恍然大悟:“我说你最近怎么无精打采的,把药给我吧,我给你煎去。”
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陈回光原本担心的麻烦并没有出现。他将药都交给了紫云。紫云看着那几包药,疑惑地问:“这么多?这是几副呀?”
陈回光回答:“三副。一副一个月,共吃三个月。”
紫云又问:“有啥禁忌没有?”
陈回光犹豫了一下,说道:“有,郎中说服药期间不能同房。”
紫云思索片刻后说道:“你干脆去南山洞住三个月吧,那里藏着我们娘子军的全部家当,知情人只有曹猛、李小媛和文娟。你去了以后,把洞里将士的情况摸清楚。最难防的就是家贼,不可掉以轻心。”
陈回光觉得紫云说得在理,毕竟在重金的诱惑面前,有些人确实难以经受住考验,便点头同意:“好吧,我感觉曹猛和文娟是靠得住的。文娟是与你同甘苦共患难的姐妹,你对曹猛有再生之恩,他们不会背叛你。李小媛也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她看起来不像是有野心的女人。”
于是,陈回光带着铺盖和一大包药,前往南山洞。
曹猛见他带了这么多药,关切地问道:“陈大军师,你带了这么多的药,咋啦?”
陈回光故作轻松地说:“最近身体稍感不适,到你们这里来调养几天。”
文娟见状,连忙上前接过陈回光的药,热情地说:“煎药的事交给我吧。”
晚上,南山洞的将领们摆酒为陈回光接风。
李小媛把一位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叫到陈回光跟前,介绍道:“陈大军师,让他给你做传令兵吧。”
陈回光打量着眼前的小伙子,只见他浓眉大眼,眼神中透着一股机灵劲儿,便问道:“小伙子看着满机灵的,你叫啥名?”
小伙子挺胸抬头,大声回答:“回大军师的话,我叫秦小三。”
陈回光满意地说:“小三,留下吧。” 就这样,陈回光身边多了一个跑腿的人。此后,陈回光在南山洞受到了众人的特别照顾,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天气晴好的时候,陈回光便带着小三去树林里采蘑菇。一场春雨过后,树林里仿佛一夜之间冒出了许多蘑菇,它们形态各异,色彩斑斓。不过,陈回光深知,有些蘑菇可以食用,鲜美可口;而有些蘑菇则含有剧毒,碰都不能碰。在南山洞附近的树林里,生长着一种被当地人称之为 “红山菌” 的蘑菇,味道极其鲜美。
有一天,陈回光和小三在树林里收获颇丰,采到了不少红山菌。陈回光看着这些鲜嫩的红山菌,心想紫云肯定会喜欢,便让小三送一篮子给紫云。
小三骑马疾驰,快到主帅大帐时,突然听到空中传来鸽子的哨声。他心中一惊,马上意识到有大事发生了。
小三快马加鞭赶到紫云的大帐,高声喊道:“报 ——”
“讲!”
小三喘着粗气说:“报主帅大人,我是陈大军师的传令兵,陈大军师令我给主帅大人送来一篮子红山菌。”
紫云微微点头:“放下吧,你来的正好。我们刚刚收到游动哨的消息,将有大战发生,你回去告诉陈大军师做好接受全县百姓藏身的准备。记住,是全县百姓。” 小三立刻应道:“遵令!” 然后火速返回南山洞。
紫云随即召集各分寨统领开会。大帐内,气氛紧张压抑。
紫云神色凝重地说:“根据流动哨用信鸽传来的消息,有无数敌军正在我大唐边境集结,距离我们只有三天的路程。各分寨务必在两天之内将全部家属、所有营帐、全部家当、粮草都转移到南山洞去。不给敌军留下一粒粮食、一根柴草!” 各分寨统领齐声应道:“遵令!”
紫云接着下令:“各分寨抽出 50 名骑兵协助县里的百姓转移,不得有误!”
众人再次高声回应:“遵令!”
紫云看向李家福将军,说道:“李家福将军!”
“末将在!”
“你带领各分寨抽出的男兵到县城去见李县令,把紧急军情告诉他并协助他转移全县百姓,让他们把粮草全部带走。另外,娘子军在县城的家眷你务必帮助他们转移,我们留给入侵者一个空城!”
“遵令!”
紫云又喊道:“军需官!”
“末将在!”
“全营寨的粮草必须转移到南山洞去,你负责督促和检查。如果有一粒粮食留给了入侵者,本帅拿你试问!”
“遵令!”
这时,一个流动哨匆匆赶来,满头大汗,神色焦急:“报 —— 紧急军情!”
将领们见此情形,都知道情况危急。
紫云冷静地说:“讲!”
流动哨喘着粗气报道:“报主帅大人,无数吐蕃骑兵正朝我们边境袭来!”
紫云追问道:“无数是多少?”
流动哨面露难色:“报主帅大人,他们的营帐我一眼望不到头,我们也数过,根本数不清。”
紫云环顾四周,对各位将军说:“各位将军!你们要明白问题的严重性,面对这么多入侵的骑兵,单凭我们娘子军是不可能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我们必须保存自己的实力和百姓的安全!”
紫云看向李来顺将军,命令道:“李来顺将军!你带两名传令兵火速赶到长安城把紧急军情报告给朝廷,让朝廷做好迎战的准备!”
李来顺领命:“遵令!”
紫云最后说道:“各位将军分头准备吧,吕线将军带上两名传令兵同本帅去边境看看。”
吕绸、申屠狼、矦后纷纷请求:“我也去!”
紫云无奈地说:“本帅也想让你们一起去,但是人多目标大,你们监督娘子军和百姓转移。记住,不能留下一个人和一粒粮食。”
众人齐声应道:“遵令!”
第160章 边关告急
暮色如墨,将草原浸染得愈发深沉。紫云、吕线带着几名传令兵,策马疾驰,朝着边境附近的流动哨奔去。马蹄踏在松软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惊起几只归巢的鸟儿。
远远地,一个放羊娃正赶着羊群,缓缓往回走。羊群咩咩的叫声,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放羊娃抬头,猛然看见迎面而来的主帅大人,顿时紧张起来,手中的牧羊鞭不自觉地握紧。
“怎么么只有你一个人?” 紫云勒住马缰,目光如炬地问道。她身着铠甲,英姿飒爽,在昏暗的天色下,更显威严。
“报主帅大人,” 放羊娃声音有些颤抖,连忙行礼说道,“他藏在那边的一个大草坑里监视敌人的动静,我先把羊赶回去。” 放羊娃的脸上还沾着些许草屑,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安与疲惫。
“你们看清楚敌人来了多少兵马?” 紫云微微皱眉,语气急切。
“报主帅大人,看清了,数不清!” 放羊娃大声回答,声音在草原上回荡。他的小脸涨得通红,显然是在努力回忆当时的场景。
紫云心中明白,对于这些放羊的小娃来说,他们只能数清楚百位数以内的羊,太多了确实数不清。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随即对放羊娃说道:“你赶着羊回去吧,路上多加小心。”
“谢主帅大人!” 放羊娃如释重负,赶忙赶着羊群匆匆离去,羊群在暮色中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黑影。
“吕将军,我们去看看到底敌人来了多少兵马。” 紫云转头看向吕线,眼神坚定。
“主帅大人,你和传令兵留在此地,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人多目标大。” 吕线抱拳说道,他眉头紧锁,满脸担忧。
“没关系,他们离我们还远,我们小心点,不惊动他们,走!” 紫云一扬马鞭,率先朝着远处的一个小山包奔去。吕线无奈,只好紧紧跟上。
他们骑马登上山包,极目远眺。
这一看,紫云和吕线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远处炊烟四起,袅袅升起,仿佛给草原蒙上了一层薄纱。数不清的营帐密密麻麻,如同大片白云,铺天盖地地盖在草原上。营帐之间,人影攒动,战马嘶鸣,场面蔚为壮观。
“天呀!至少有十几万人!” 吕线感慨道,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恐惧。他握紧拳头,心中暗暗盘算着双方的实力差距。
“他们这是冲着皇上去的,但愿我们的信使能及时赶到皇城向皇上禀报紧急军情。你去把暗哨找来。” 紫云神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她深知,这一战关乎大唐的安危,容不得半点马虎。
很快,吕线带着暗哨来到紫云面前。暗哨浑身沾满泥土,衣服也被树枝划破,显然是经历了一番艰难的侦查。
“你们被他们发现没有?” 紫云目光如剑,紧紧盯着暗哨。
“回主帅大人的话,他们没有发现我们。我们离他们很远,又有意躲着他们。” 暗哨语气坚定,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自豪。
“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紫云继续问道。
“回主帅大人的话,我是爬到树上掏鸟窝时发现他们的。” 暗哨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道。
“他们来了多久了?”
“回主帅大人的话,昨天到的。”
“你都发现了什么?”
“今天凌晨我趁他们熟睡时摸到他们营地附近,听到他们的哨兵说话,知道他们来的是好几国的联军。” 暗哨详细地汇报着,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几国?”
“回主帅大人的话,好像有吐蕃、回纥、哈萨克、达斡尔、俄罗斯,他们是冲着长安城去的。” 暗哨的话,让紫云和吕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很好,你立马回去,追上放羊娃把羊群都赶到南山洞去。你们这次立了大功,本帅回去一定重重奖赏你们,去吧。” 紫云欣慰地说道。
“遵令!” 暗哨兴奋地行礼,转身飞奔而去。
哨兵离开后,紫云对吕线说:“吕将军该你发挥威力了,你去抓个活的回来。小心别让他们发现。”
“遵令!” 吕线领命悄悄地朝着敌军营地摸去。
“你们听令,快马回去通报各分寨将军加快转移的速度,不留一个人、一粒粮食给敌人!并通知各关卡,见陌生人就抓,不放过一个间隙!” 紫云对传令兵说道。
“遵令!” 传令兵们立刻调转马头,朝着娘子军大营飞驰而去。
没过多久,吕线扛了一个俘虏回来。那俘虏耷拉着脑袋,满脸惊恐,身上的盔甲也有些凌乱。
经仔细盘问,同哨兵探听到的情况差不多:“唐军大人,小的就是个混吃混喝的小兵,没杀过人,求大人放我一条生路吧!” 俘虏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本帅可以放你回去,你回去后怎么对你的头领说?” 紫云冷冷地问道。
“现在还没人知道小的被抓,小的就说睡着了,我们放哨时经常睡觉,被抓到了挨几棍子就没事了。” 俘虏连忙说道,眼中满是求生的渴望。
“吕将军放他走。” 紫云令道。
俘虏走后,吕线用不解的目光看着紫云,他们担心这个俘虏回去会说出被唐军俘虏的事,眼神中充满了忧虑。
“你不必担心,哨兵偷偷睡觉只会挨几军棍,而被俘虏很可能会要砍头,这个哨兵可不傻,他不会乱说的。我们回去。” 紫云解释道,语气坚定而自信。吕线这才放下心来,跟着紫云返回娘子军大营。
紫云回到娘子军大营时,只见将士们正忙得不亦乐乎,都在往南山洞搬家。行李、粮草被有序地搬运着,大家脸上虽然疲惫,但眼神中却透着坚定。
“你回来了。” 陈回光忙得满身大汗,见紫云回来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头发也乱糟糟的。
“城里的百姓都搬了没有?” 紫云问道。
“正在搬,有的搬到大山里,有的往别处投亲靠友,有的跟着我们搬进南山洞。” 陈回光回答道。
“这样我就放心了,我马上在给朝廷写个紧急敌情奏章,你挑几个得力的士兵和好马,十万火急送往长安城!到了长安城你们就别回来了,去咱们的庄园看看,等敌人退了你们再回来。” 紫云说道。
“大敌当前,我可不能离开你,我必须留在你的身边。” 陈回光连忙说道,眼神中满是不舍。
“我们之所以躲藏起来就是避免同敌人正面交锋,他们的马蹄从我们这里踏过,我们的大营就会被夷为平地,敌我实力相差太悬殊,我不会拿将士和百姓的生命开玩笑的。你放心去吧,我们躲在南山洞里很安全。” 紫云语重心长地说道。
陈回光当然明白紫云特意派他去长安城的用意,那可是他接触朝廷大员的绝好机会。可是,他又放心不下紫云,心中十分为难,脸上满是纠结的神情。
紫云当然也明白陈回光的心情,对他说道:“我们派出去的信使不一定能及时赶到长安城,朝廷如果没有准备,就有亡国的危险,你此行的责任重大,儿女情长会坏事的,立刻动身!” 紫云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信任。
“遵令!” 陈回光虽然很不情愿离开紫云,但是,他知道自己身肩的使命重大,不得有误,给紫云行了一个大礼后,跃马扬鞭而去。他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远去,扬起的尘土久久不散。
这次召集多国多部落联军攻打大唐的主帅是吐蕃人,号称 20 万联军其实没有那么多。而 10 万余主力军都是吐蕃人,当他们的铁蹄踏过木刺山地区时,付帅见他们占领的是一座空城,顿时气急败坏,恶狠狠地地下令放火烧城!
“且慢!” 吐蕃主帅喊道,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班师回来还路过此地不?”
“当然路过。” 付帅回答道。
“那就留着,等我们回来再烧也不迟!” 吐蕃主帅阴笑着说道。就这样,木刺山地区幸免一场大火的灾难。
而那些没有及时搬迁和躲避的地区,便遭到外族血腥的屠杀和抢掠。敌军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村庄被烧毁,百姓被杀害,财物被抢夺,一片惨不忍睹的景象。他们一路烧杀抢掠,气势汹汹地杀到长安城下。
在南山洞里,紫云对待逃难的人一律平等相待。上至娘子军的将领,下至普通百姓,都在山洞里打地铺,吃份饭。山洞里虽然条件艰苦,但大家相互扶持,团结一心。
陈回光的妹妹从嫂子口中得知哥哥已经赶往长安城送紧急军情的消息后,连忙对父母说:“我哥已经去长安城向朝廷禀报紧急军情去了,完事就回来。”
“你嫂子没和他在一起吗?” 父母关切地问道。
“我嫂子镇守边关,不能离开。她现在忙的很,没有时间来照顾爹娘,叫我来跟你们说一声,等她忙完了就回来看望你们。” 陈回光的妹妹说道。
“你再见到你嫂子,就说我们都好着呢,叫她别担心我们,我们能照顾好自己。她肩上的担子很重,让她保重身体,我们没事的。” 父母心疼地说道。
陈回光把紫云的紧急军情奏章呈报朝廷后,立刻找到紫竹,并让在客栈里准备科考的所有人都转移到大山里。在他的帮助下,紫竹也躲过一劫。
然而,守卫长安城的朝廷军队却不堪一击。面对吐蕃联军的猛烈进攻,他们节节败退。吐蕃联军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攻进了长安城。一时间,长安城陷入了一片混乱,战火纷飞,硝烟弥漫。
皇宫内,代宗皇帝在龙椅上坐立不安,听着宫外传来的喊杀声,面色如土。宫女和太监们慌作一团,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宫殿,此刻充斥着绝望的哭喊声。“快!快备车!” 代宗皇帝声音颤抖,他的皇冠歪斜地戴在头上,龙袍也因慌乱而沾满褶皱。
侍卫们匆忙牵来马车,马车的木质框架因年久失修发出吱呀声响。代宗皇帝在几名贴身侍卫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登上马车。马车刚驶出皇宫,便陷入了混乱的人流之中。
街道上,百姓们拖家带口,哭喊着四处奔逃,有人摔倒在地,被慌乱的人群踩踏,发出凄惨的叫声。代宗皇帝的马车在人群中艰难前行,车轮不时碾过破碎的砖瓦和百姓丢弃的杂物。
行至城门处,原本宽阔的城门被逃亡的百姓和士兵挤得水泄不通。吐蕃联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箭矢如雨点般射来,不少人被射中,倒在血泊之中。
代宗皇帝的侍卫们挥舞着武器,奋力为马车开道,但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恐慌人群,他们的力量显得那么渺小。代宗皇帝透过马车的帘子,看着眼前的惨状,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从未想过,自己的都城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人间炼狱。
好不容易冲出城门,代宗皇帝的马车朝着陕州方向疾驰而去。然而,逃亡的道路同样充满艰辛。道路崎岖不平,马车剧烈颠簸,代宗皇帝被颠得七荤八素,好几次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干粮和水准备不足,代宗皇帝和侍卫们只能在路过村庄时,向村民们讨要一些食物。但此时的村庄大多已被洗劫一空,村民们自己都难以饱腹,又哪有多余的食物分给他们。
夜晚,寒风刺骨,代宗皇帝和侍卫们找不到合适的住处,只能在荒野中露宿。没有厚实的被褥,他们只能用树枝和茅草搭建简陋的窝棚,勉强抵御风寒。代宗皇帝蜷缩在窝棚里,身上盖着破旧的披风,听着远处传来的狼嚎声,心中充满恐惧和绝望。
在逃亡的途中,代宗皇帝还遭遇了一伙流寇的袭击。流寇们手持刀剑,凶狠地扑向马车,想要抢夺财物。侍卫们拼死抵抗,与流寇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代宗皇帝躲在马车里,瑟瑟发抖,他从未经历过如此惊险的场面。经过一番苦战,侍卫们虽然击退了流寇,但也有不少人受伤,马车也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经过几天几夜的艰难跋涉,代宗皇帝终于抵达了陕州。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的帝王威严,头发凌乱,面容憔悴,衣服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陕州城的官员们见到皇帝这副模样,心中满是震惊和悲痛。他们赶紧为皇帝安排住处,但陕州城的条件简陋,根本无法与皇宫相比。代宗皇帝躺在硬邦邦的床上,回想起长安城的遭遇,不禁泪流满面。
在国难面前,代宗皇帝不得不重新启用老将郭子仪大将军。郭子仪大将军威名远扬,吐蕃人最惧怕的就是他。
郭子仪临危受命,他迅速集结军队,制定作战计划。在他的带领下,唐军士气大振,与吐蕃联军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奋战,郭大将军终于击退了吐蕃联军,收复了长安城。长安城再次回到了大唐的手中,百姓们欢呼雀跃,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这场战争,也成为了大唐历史上一段波澜壮阔的传奇。
第161章 木刺山长城
第 161 章
紫竹和那些考生虽然躲过了一劫,回到原来的客栈都傻眼了。客栈已经被大火烧成了废墟,焦黑的木梁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还冒着缕缕青烟。客栈老板和老板娘蹲在废墟前,脸上满是绝望,默默地流泪,泪水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
“我们怎么办?” 一位考生满脸焦虑地问客栈老板。
“你们都看到了,我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客栈老板有气无力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疲惫,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随着这场大火消散了。
“能不能找匹马?我去找我舅舅想办法。” 紫竹想把大家带到姐姐的庄园去,眼神中透露出坚定。
“大家凑一凑铜板,我去租一匹马。” 老板把自己身上仅有的铜板都拿了出来,那几个铜板在他粗糙的手掌心里显得格外单薄。
大家纷纷掏出自己的铜板,凑了几百枚交给了老板。不一会儿,老板牵着一匹马回来了,那匹马看起来有些瘦弱,但在此时却是大家唯一的希望。老板把缰绳交给紫竹:“好好同你舅舅说,别让他为难就好。”
“嗯。” 紫竹翻身上马后,转头对大家说:“你们别散伙,等我回来!” 说完,便扬鞭策马,朝着紫云庄园的方向飞奔而去。
紫竹赶到紫云庄园时,陈回光还没有走,正和周兴商量紫竹的事,正好紫竹自己来了。
“你们都没事吧?” 舅舅关切地问紫竹,眼神中满是担忧。
“我们都没事,多亏姐夫提前来通知我们离开了长安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紫竹心有余悸地说道。
“你们老板和朋友们都好吧?” 陈回光问紫竹。
“人都没事,就是客栈被烧毁了,大家都没地方住。” 紫竹无奈地说。
“没地方住就回来吧。” 周兴已经知道他们的客栈被烧毁了,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舅舅,不是我一个人,我们几十个考生还有客栈老板一家人都没地方住!” 紫竹着急地解释道。
“那就都过来吧,他们愿意过来住吗?”
“当然愿意啦,舅舅,你不会收他们的铜钱吧?”
“舅舅不会收的,让他们都住在你的大院里,收不收铜钱是你的事。”
“太好了,舅舅!我这就回去带他们过来!” 紫竹兴奋地说。
“给你,” 周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在紫竹的手里,“你们这些考生不善走长路,你雇几辆大车把他们和客栈老板一家人都接过来。”
“我陪紫竹去。” 陈回光担心紫竹没有办过这些事,遇到困难就为难了。
“你能管他一辈子吗?就是在战乱的时候锤炼他的办事能力、生产能力和毅力呀!” 周兴没有让陈回光陪紫竹回去。
“舅舅,姐夫,我走了!” 紫竹也知道舅舅的良苦用心,拍马而去。他在心里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好,不能辜负舅舅的期望。
魏卓卿和夫人一直担心紫云和紫竹姐弟俩,虽然周兴一直瞒着他们不让他们知道外族侵略的消息。而这么大的事哪有不透风的墙,魏卓卿心里有数,只是不好打扰周兴。但是,紫竹回来没见他们一面就离开了,魏卓卿满心疑惑。
“周兴,紫竹回来了?” 魏卓卿找到周兴和陈回光问道。
“是的,姐夫,他刚刚走。”
“这么匆忙是干啥去?”
“他去把客栈老板和那些考生都带到我们庄园来。”
“你不让他姐夫陪他去,他一个人能行吗?”
“让他历练历练,不经一事怎么能长大?”
“嗯,该让他历练历练了。”
“回光,你怎么还没回去?紫云一个人在边关你就不担心?”
“爹,您不必担心。紫云深谋远虑运筹帷幄,她不会拿鸡蛋去碰石头,我们早早发现外族的大军压境,早早把娘子军和全县百姓都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给入侵者留下一座空城。”
“嗯,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魏卓卿听了陈回光的话才放下心来,“我听说他们来了近 20 万人,都是骑兵。娘子军那点人马怎么能抵挡这么多铁蹄?现在我放心了。”
“姐夫,” 周兴对魏卓卿说道,“我对你这个宝贝女儿非常放心,她的谋略是我们这些人望尘莫及的,你和我姐就放心吧。”
“我对紫云放心,对朝廷不放心呀!”
“此话怎么讲?”
“朝廷现在是宦官当道,忠臣靠边站,奸臣坐中堂。他们只会奉承皇上,陷害忠良。那些武将一到战场就傻眼了,不是被消灭就是投降。朝廷有百万大军却抵挡不住外族 20 万联军的攻击,连长安城和皇宫都失手了!”
“哎!” 周兴叹了一口气说道,“若不是皇上在危难之时启用了郭子仪老将军,恐怕我们要亡国呀!”
“我们忧国忧民有何用?朝廷有人不当呀!”
“我们在这儿说啥都没用,还是说说紫竹他们回来怎么住吧。” 陈回光对这种空谈国事没有丝毫兴趣。
“我给他修葺好一座院子,他带来的人都可以住下。我带你去看看?” 周兴对陈回光说道。
“好,去看看。”
“我也去看看。” 魏卓卿还没有看过紫竹的院子。
魏卓卿和陈回光看过紫竹的院子后都很满意。
“这孩子几时能回来?” 魏卓卿问周兴。
“吃晚饭时能回来。”
太阳落山时,紫竹带着客栈老板一家人和全体考生回到了紫云庄园。
魏夫人早早地让伙房给他们准备好了晚饭,并准备好了每个人的住房。大家吃完饭就回房休息了。
桌子上只留下魏卓卿一家人,这时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紫竹对父亲说:“爹,这是我的同窗,名叫李冬生。”
而李冬生二话不说便跪在魏卓卿的面前。
“孩子,别这样,有啥话站起来说。”
紫竹忙上前将他扶起:“遇到啥难事了,说吧!”
陈回光就看不得人家这样,对李冬生说:“你和紫竹是同窗好友,有啥难事尽管直说,我们能帮你一定帮!”
李冬生这才战战兢兢地说道:“我们村有个大财主名叫鱼善才,他不但一点不善,还特别贪财好色。仗着同鱼朝恩是远亲就横行乡里,无恶不作。村子里长相好一点的女子几乎都被他霸占了,最近他瞄上了我妹子,而我妹子已经定了亲,他就让手下的打手把我未来的妹夫打死了,我妹妹只好躲到舅舅家。舅舅很怕受到牵连,急着让我们想办法。”
“你想怎么办?” 陈回光问道。
“听说陈大军师来了,我们想告御状!”
“这御状可不是好告的。不用说你的状子皇上看不到,就算皇上看到了,鱼朝恩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皇上是信你还是信他?”
“这 ——”
“要想救你妹子得想别的办法,你先坐下来。” 魏卓卿对李冬生说。
李冬生坐在紫竹身边,不知道怎么办好,心里很是着急。
“现在,” 周兴对李冬生说,“鱼朝恩一伙宦官把持朝政,你的状子根本到不了皇上的手里就被他们截获了。我给你出个主意,你不如让你妹子远走高飞离开长安城。”
“离开了长安城我们举目无亲,去哪儿呀?”
“跟着陈大军师去投娘子军呀!”
“嗯,这是个好主意。陈大军师何时走?”
“我这几天就走,你把你妹子接过来吧。”
“我妹子走了,他们找不到我妹子,会拿我父母出气的。”
“阿弥陀佛,” 魏夫人说道,“你今晚就把你妹子和你的家人接到我们这里来,一定不能让让任何人知道。只要没人知道,鱼善才是不会想到他们在这里。我这里正确人手帮忙,你父母来可以帮我做事。”
“我娘说的对,我陪你去。”
“你们两个书生能干啥?弄不好会坏事,还是我去吧。” 周兴怕两个涉世未深的书生遇到麻烦应付不了。
“就这么定了,你们快去快回。” 魏卓卿最后说道。
当夜,神不知鬼不觉周兴和李冬生把这家人都接到了紫云庄园。
“你叫啥名字?阿弥陀佛。”
“李春妹。”
“多大了?”
“十七岁。”
“你愿意去边关找紫竹的姐姐吗?”
“只要不被鱼善才抓到,去啥地方都愿意。”
“阿弥陀佛,去吧,有紫竹的姐姐照顾你,没人敢欺负你。”
“谢谢夫人!”
第二天,陈回光就带着李春妹上路了。
入侵的外族联军退去之后,逃难的百姓又回来了。然而,他们的家乡已经被这些禽兽烧成了灰烬,娘子军的大营也是一片狼藉。残垣断壁间,只有几面残破的军旗在风中无力地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紫云召集娘子军所有将领议事:“我们之所以这么惨,主要原因是我们没有坚固的防御工事。” 她的眼神中透着坚毅和不甘,紧紧盯着面前的将领们。
“主帅大人说的对,如果我们有坚固的防御工事,入侵者不会这么轻松越过木刺山!” 吕线说道,拳头紧紧地攥起。
“我们可不可以在木刺山修一道长城?” 吕绸登上过长城,他被长城的雄伟和坚固震撼到了,此刻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长城是什么?” 申屠狼问,他没有见过长城,满脸疑惑。
紫竹便站了出来,详细地给大家介绍了长城的相关知识。从长城的起源,到各个朝代的修建历史;从长城的建筑结构,到其军事防御功能,他讲得头头是道。将领们听得入神,眼中渐渐有了希望的光芒。最后,众人一致决定在木刺山修建一段长城。
长城的工程非常浩大,紫云不愿意劳民伤财给百姓带来负担。她想到了那些被烧毁家园的难民,于是派人四处张贴告示,将他们召集起来。难民们听说有食宿供应,还能拿到工钱,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一时间,娘子军大营外挤满了衣衫褴褛的人,他们眼中既有对未来的期待,又有不安。
紫云站在高处,看着这些难民,大声说道:“乡亲们,我们修建长城,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园,让这样的悲剧不再发生!在这里,只要你们肯出力,就有饭吃,有钱拿!” 她的声音坚定有力,在山谷间回荡。难民们听了,纷纷欢呼起来,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
修建长城的工作正式开始了。工地上,人们各司其职,一片繁忙的景象。石匠们拿着铁锤和凿子,在山崖上开凿巨大的石块。“叮叮当当” 的敲击声此起彼伏,火星四溅。每一块石头都需要经过精心的打磨,才能契合在一起。搬运工们则用粗麻绳将石块捆绑好,喊着号子,一步一步艰难地将石块运送到指定位置。他们的肩膀被麻绳勒出深深的血痕,汗水湿透了衣衫,但没有人喊累。
女人们也没闲着,她们负责和泥。在巨大的泥坑里,女人们光着脚,用力地踩踏泥土,将石灰、黄土和水搅拌均匀。她们一边干活,一边唱着家乡的歌谣,给沉闷的工地带来一丝生机。
紫云每天都会到工地巡视,她和工人们一起商量施工方案,解决遇到的难题。有一次,在搬运一块巨大的基石时,因为道路崎岖,石块怎么也运不上去。紫云看到后,立刻召集大家一起想办法。最后,有人提议用圆木做滚轮,在道路上铺设木板。大家齐心协力,终于将巨石成功运送到了指定位置。
然而,施工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有一天,突然下起了暴雨。雨水如注,瞬间将工地变成了一片泥潭。刚砌好的城墙根基被雨水冲刷,有部分开始松动。紫云得知后,立刻带领大家冒雨抢险。她带头搬起沙袋,堵在城墙根基处,防止雨水进一步冲刷。工人们看到主帅如此拼命,也都纷纷振作精神,不顾风雨,投入到抢险工作中。经过几个小时的奋战,终于保住了城墙的根基。
在修建长城的日子里,工人们之间也结下了深厚的情谊。有个年轻的难民叫阿强,在搬运石块时不小心扭伤了脚。其他工友们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将他抬到临时搭建的医棚里。大家轮流照顾他,还把自己舍不得吃的口粮省下来给他。阿强感动得热泪盈眶,伤好后,他比以前更加卖力地干活。
随着时间的推移,长城一点一点地在木刺山上升起。从远处望去,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盘踞在山间。工人们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中充满了自豪。他们知道,这座长城不仅是一道防御工事,更是他们对未来的希望。
第162章 周兴和李春妹
尘土在车轮下翻滚,陈回光挥鞭赶车的声响混着车辕吱呀声,在寂静的官道上格外清晰。车上的李春妹攥着粗布裙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被露水打湿的褶皱,望着车外倒退的青瓦白墙,心头泛起丝丝怅惘。
李冬生一家人、魏卓卿一家人、文娟两口子的身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送行的话语仍在耳畔回响。
魏夫人攥着陈回光的衣袖,眼角的皱纹里盛满担忧:“阿弥陀佛!回光啊,紫云的年龄等不得,你可得上点心呀。” 她的声音带着长辈的恳切,又藏着对女儿的深深牵挂。
陈回光连连点头,心里却暗自苦笑,这生儿育女的事,又岂是一人能说了算的。
文娟踮着脚将绣着并蒂莲的婴儿襁褓塞进车厢,绣线细密的针脚里,满是对新生命的期盼。
众人送了一程又一程,直到晨雾散成缕缕薄纱,才停下脚步挥手作别。唯有周兴固执地跟在车旁,他的青布鞋早已沾满泥点,额角的汗水顺着刚毅的下颌滑落,却浑然不觉。
他不时抬眼望向车厢,目光撞上李春妹低垂的眉眼时,又慌忙别开,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陈回光第三次勒住缰绳,马鞭在掌心绕了个圈,目光在周兴和李春妹之间来回打量:“舅舅,别送了,你回去吧。” 话音未落,周兴又跨上半步,粗粝的手指绞着腰间的汗巾,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极了孩童做错事。
陈回光心头一动,跳下车厢拍拍周兴的肩膀:“舅舅,现在就咱们三个人,有啥话你就直说吧。”
周兴喉结滚动两下,终于憋出句完整的话:“我、我想让春妹姑娘留在庄园!” 话音落地,林间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掠过树梢。
李春妹的脸 “唰” 地烧起来,垂着的发梢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像受惊的蝴蝶。她从未想过,这个在田间劳作时总默默帮她挑水的汉子,会当着表哥的面说出这番话。
日头渐渐升高,树影在三人身上斑驳摇晃。周兴见李春妹不答,急得额上青筋直跳,粗糙的手掌无意识地蹭着衣摆:“春妹,我知道你难处,木刺山山高路远…… 我、我能护着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滚烫。
李春妹咬着下唇,此时此刻心如潮水般翻滚。
陈回光望着两人,突然笑出声来,拍了下周兴的后背:“舅舅你一个人这么多年,也该成个家了!” 说完,他转向李春妹,眼神里满是兄长的关切:“春妹,跟着舅舅留在庄园,有舅舅照应着,没人敢来骚扰你。”
李春妹抬眼,正撞见周兴眼中炽热的期盼,那目光仿佛能融化她满心的不安。
风掠过麦田,掀起阵阵绿浪。李春妹的指尖慢慢松开裙摆,轻声 “嗯” 了一声。周兴猛地抬头,黝黑的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比春日的阳光还要耀眼。
陈回光帮着将李春妹的包袱从车上取下,拍拍周兴的肩膀:“舅舅,好好待春妹,等安顿好了,我来喝喜酒!”
夕阳西下时,陈回光的马车独自驶向木刺山,扬起的尘土中。
周兴和李春妹并肩走向紫云庄园。
晚霞给两人的身影镀上金边,周兴想伸手牵李春妹,又怕唐突,两只手在身侧来回搓着。李春妹低头浅笑,耳后的碎发被风吹起,飘落在周兴递来的粗布帕子上。
二人回到紫云庄园,首先发现他们的是魏夫人。当时,她正在给她养的护院犬喂食,远远看见周兴带着一位女人回来了,心想:“他是不是找到媳妇了?”
等他们走近一看:“阿弥陀佛。这不是春妹姑娘吗?”
“夫人。”春妹红着脸叫了一声“夫人。”
“阿弥陀佛,你们这是咋回事?怎么又回来了?”
“姐,是我把春妹留下的,边关的路途太远,不如留在我们庄园里安全。”
“阿弥陀佛,你们俩不能在一起,春妹跟我走。”魏夫人是讲究礼仪和规矩的,在没有双方老人认可之前,他们俩不能成双入对在一起,这不符合规矩。
魏夫人把春妹带到她父母家里:“阿弥陀佛,我弟弟把春妹姑娘留下了。”
“啊?咋回事?”春妹母亲一脸的疑惑。
“阿弥陀佛,我弟弟现在一个人,一直没有家室,为了他的婚事,我都愁坏了。给他介绍了不少人家,他都没看上。这会看上了你们春妹,如果你们老家没意见,我马上叫媒人来提亲。”
“是这样呀,太好了!大姐择个良辰吉日来提亲吧,我们也想春妹有个好人家。”
“阿弥陀佛,就这么说定了!”
魏夫人从春妹家出来直接去找周兴:“阿弥陀佛,你什么时候看上人家姑娘的?”
“就在送行的路上。”
“阿弥陀佛,那就明媒正娶,你看看黄历,选个良辰吉日我们请媒人去提亲。”
“谢谢姐!”
“阿弥陀佛,这事来的太突然了,你姐夫知道吗?”
“还没来得及同姐夫说呢。”
“阿弥陀佛,我们去同他商量一下婚事,你这婚事可得好好办办。”
魏卓卿听魏夫人说周兴看上了李春妹,觉得这是一件大好事:“周兴,你啥时候想通的,不再单着了?”
“姐夫,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呀!我这辈子一直在江湖上混,也没混出个啥模样,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混上。现在紫云给了我一个大院子,我一个人住着多没意思,你说是不是?”
“嗯,谁说不是?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你看,你的院子刚刚修葺一新,就有女主人来了,咋那么巧呢?”
“阿弥陀佛,这就叫缘分!”说完,对魏卓卿说,“你赶快选择一个良辰吉日筹办他们的婚事吧。”
“给周兴办婚事,我做姐夫的责无旁贷,大后天就是良辰吉日,也是我们庄园大喜的日子!”
“是的姐夫,我是第一次办婚礼,庄园也是第一次承办婚礼,我们不能亏待了春妹。”
“阿弥陀佛,”魏夫人马上从自己的手腕上取下一个玉手镯,递给周兴道,“这是母亲传给我的,母亲临终前对我说:‘等你成家时,把它传给你。‘母亲的遗愿终于实现了,你收好了,母亲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周兴激动地接过手镯,对着苍天说道:“娘,您老人家放心吧,我从今以后哪儿也不去了,就在庄园里和姐姐姐夫一家人,守着春妹过一辈子。”
“阿弥陀佛,我们分头准备吧!”
魏夫人和魏卓卿回到自己家里,魏夫人如释重负地对魏卓卿说:“阿弥陀佛,母亲托付给我得事,终于有了着落。阿弥陀佛!”
“你这个弟弟终于把自己的缰绳交出来了,以后有人管他了,我们省老心了。”
“阿弥陀佛,我们一家人终于有了自己的家园,终于住在一起了。等紫云和陈回光都回来了,再给我们生个外孙或外孙女;紫竹再考取个功名,再成个家,给我们生个孙子或孙女,我们这辈子足矣!”
紫云庄园的晨雾还未散尽,周家大院的门前已挂起六丈红绸。金漆门环系着五色丝绦,八名金甲武士分立两旁,腰间铜铃随着晨风叮咚作响,惊醒了檐下新糊的双喜大红灯笼。
周兴站在大门的台阶上,迎着第一缕曙光向外眺望。
“周大人好福气!恭喜贺喜!”客栈老板带着一群考生来到周兴面前。
“同喜同喜!”
“我们是来帮忙的,周大人有啥需要,请吩咐。”
“谢谢,没啥事了,你们就等着喝喜酒吧!”
“舅舅,”紫竹忍不住说道,“你就给我们派些活干吧,我们这些穷书生没有贺礼送给你,帮你干点活喝喜酒心安一些。”
“好吧,你们去帮着摆桌子,贴喜字,招呼个人吧。”
“好嘞!”
客栈老板带着考生们去了。
这群人刚刚离开,媒婆人未到声先至,跳下马来时鬓边的绒花跟着乱颤:“李家娘子这会儿正在绣阁梳妆,说是要给您个惊喜呢!”
此时此刻绣阁里,李春妹任由一群妇人们摆弄发簪。铜镜里映出满头珠翠,十二支金步摇垂着东珠流苏,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晃,在胭脂红的襦裙上投下细碎光影。她所有的首饰都是魏夫人送给她的,魏夫人只剩下周兴这个弟弟,她原本把那些首饰留给紫云和紫竹的,现在看来他们都不需要了。
昨夜李父说周兴在朝廷当差时,为人正直顶撞权贵被贬官,她就攥着嫁衣红绸一夜未眠 —— 原以为这辈子注定要东躲西藏,没有安定的日子,如今竟遇上这般磊落男子,又有如此强大的社会背景,她的好日子来了。
李春妹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命运会转折的如此之快、如此之好!
庄园里的大事都由祁管家来操办,他办事面面俱到人人都高兴,人人的满意。
“春妹,吉时到了!” 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
李春妹家里一无所有,她的嫁妆也都是由魏卓卿夫妇置办,女子出嫁时没有嫁妆,娘家、婆家脸上都不光彩。
李春妹攥紧绣着并蒂莲的红盖头,忽觉袖中硬物硌手。那是昨日周兴托人送来的鎏金护身符,内侧刻着 “岁岁长安” 四个字。
从李家到周兴家的距离并不远,为了热闹和烘托喜气洋洋的气氛,他们在庄园里绕圈子,
一路上锣鼓和唢呐声骤响。八抬大轿前,周兴骑着高头大马,腰间双鱼玉佩与马鞍上的银铃共振。
庄园里的人口虽然不多,却倾巢出动,忽听得有人高呼 “新娘子下轿 ——”,周兴勒住缰绳,看见绣着金线百子图的轿帘被轻轻挑起。
李春妹踩着铺着红毡的矮凳落地,鞋底沾的金粉在地上留下串串脚印。她被搀扶着跨过火盆时,余光瞥见周兴伸手虚护在她头顶,锦袍袖口露出的银线刺绣,正是她昨夜绣的鸳鸯纹样。礼官的唱喏声中,两人并肩踏入铺满花瓣的喜堂,沉香袅袅中,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一拜天地 ——”
李春妹随着周兴弯腰,鬓边步摇扫过脸颊,痒痒的。她想起被鱼恶霸强娶那日,自己躲在祠堂里,听着外面砸门声,攥着剪刀的手都在发抖。此刻却能安心地将掌心放入身旁新郎的手中,感受着那温热的温度。
“二拜高堂 ——”
周兴的父母早亡,堂中只供着牌位。
“夫妻对拜 ——”
两人相对而跪,李春妹透过盖头缝隙,看见周兴跪地时仍挺直的脊梁。他伸手接过喜秤,轻轻挑起红盖头的瞬间,满堂烛火都映在他含笑的眸中。
李春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此刻都化作了堂前跳跃的烛火。
酒过三巡,宾客们开始闹洞房。
周兴挡在李春妹身前,笑着接过众人递来的酒盏,琥珀色的酒液在夜光杯里晃出细碎光芒。他瞥见李春妹攥着衣角,便侧身低声道:“别怕,有我。” 这话让李春妹感到无比的安慰和安全感。
夜深人静,宾客渐散。周兴掀开绣着并蒂莲的床幔,看见李春妹正对着妆奁发呆。铜镜里,两人的身影交叠,恍若画中。他伸手取下她鬓边的步摇,银钗相撞发出清越声响:“以后,再没人能欺负你了。”
李春妹听到这句话便扑到周兴怀里大哭起来。
周兴左哄右哄李春妹才平静下来。
窗外传来更夫梆子声,周兴为她卸下繁重头饰,指尖擦过她泛红的耳尖。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喜被上投下斑驳光影。
李春妹枕着绣着 “永结同心” 的鸳鸯枕,听着身旁人沉稳的呼吸声,终于沉沉睡去。
这一夜,长安城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唯有周府的喜烛彻夜未眠。
魏夫人早早把闹洞房的人劝离,让周兴和李春妹好好享受这洞房花烛夜。
紫云庄园已经进入深度睡眠,庄园里静悄悄的,烛泪顺着盘龙烛台蜿蜒而下,在红绸上凝成晶莹的珠,恍若见证这对新人劫后余生的幸福。
第163章 驿动的心
紫云庄园张灯结彩的热闹劲儿持续了好几天,雕梁画栋间挂满的红灯笼在春风里轻轻摇晃,连廊下的铜铃都跟着叮当作响。虽说庄园还在继续修缮,可那些提前搬进来的住户,早已被这股喜气感染,人人脸上都挂着笑。这场婚礼,不仅是周兴和李春妹的大喜事,更像是整个庄园的狂欢,将往日的寂静一扫而空。
洞房里,红烛在大红喜字的映衬下,火苗欢快地跳跃着。周兴坐在床边,目光牢牢锁着眼前的新娘子。烛光温柔地洒在春妹身上,凤冠霞帔裹着她纤柔的身子,金线绣的并蒂莲在烛光里泛着微光。低垂的珠翠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轻晃,遮住了她低垂的眉眼,只露出小巧莹润的鼻尖,和被胭脂染得嫣红的唇瓣。
烛火突然轻颤,光影在她白玉般的脸颊上游走,睫毛投下蝶翼般的影。婚礼已经过去两天了,可周兴每晚仍让春妹披着盖头,他贪恋那掀起盖头瞬间的悸动。
春妹当然懂得新郎对自己的深情,她也沉浸在这份甜蜜里,偶尔盖头下传来一声轻笑,似春日枝头的莺啼,娇软清甜,把周兴迷得魂魄不守。她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嫁衣上的盘扣,满心期待着那个令人心跳加速的时刻。
“娘子!”
“相公——”
这场婚事最欢欣雀跃的当属紫竹,他像个得了蜜糖的孩子,拍着手在回廊里转着圈,眼睛亮晶晶的:“这下好了!”他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冬生一家人终于能名正言顺地住进来,紫云庄园又能多些烟火气啦!”他蹦蹦跳跳的身影,引得路过的老汉、婆子都忍不住抿嘴笑。
而此时,官道上尘土飞扬,刘强和刘家坤策马狂奔,他们的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满是焦急与疲惫。
他们虽然不知道紫云庄园里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迫切赶路的心情却不得不让他们快马加鞭。
马蹄声急促,惊起路边几只麻雀。可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紫云庄园时,只看到墙上的大红喜字和大红灯笼以及满地散落的喜炮碎屑,便知道这里刚刚举办了一场大喜事,可是他们来晚了一步,宴席早已散场,宾客们也都陆续离去。
刘强勒住缰绳,望着紧闭的庄园大门上的牌匾问道:“老爷信上说的紫云庄园就是这个大院吧?”
“牌匾上的字不是清清楚楚吗?”刘家坤没好气地答道,声音里带着赶路的疲惫。
“庄园里是不是在办喜事?”刘强看见了大喜字和大红灯笼,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好像已经办完了。”刘强的小姨子李梅轻声说道,眼神里也有些失落。
“我们来晚了一步,没喝上喜酒。”刘家坤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遗憾。
他们来到大门外,刘强对看门人说:“快去通报你们老爷,就说刘强和刘家坤及家眷到了。”
不多时,魏卓卿闻讯赶来,看着风尘仆仆的两家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快些进去歇着吧。”
“老爷,我们到家了吗?”刘强问魏卓卿,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
“到了,到家啦!”说完,魏卓卿安排刘强、刘家坤与李冬生一家住进同一个宽敞的院子。这院子三进三出,雕梁画栋,青石铺就的地面干净整洁,两侧的厢房还空着不少。
刘强和刘家坤的家人看到自己将住进去的是如此宏大的宫殿,都感到非常惊喜,他们压根儿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还会住在传说中的宫殿里,一个个目瞪口呆,嘴里不停念叨着“真是做梦都不敢想”。
李冬生的父亲站在院子中央,抬头望着飞檐,搓着手有些局促:“这么大的院子,住我们三家人,真是太宽敞了。”他的妻子在一旁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不安与欣喜。
把刘强和刘家坤两家人安置妥当后,魏卓卿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说道:“你们给这个院子取个名字吧。”李冬生的父亲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魏大人给取吧,我们不识字呀,哪能想出啥好名字。”刘强和刘家坤也跟着附和,他们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对,请老爷取个名字吧,我们肚子里没几滴墨水,说不好。”
魏卓卿沉思片刻,目光坚定地说道:“那就叫李刘大院吧,我们做一块门匾,刻上‘李刘大院’四个字,谁见了都知道里面住的人姓李或姓刘。”话音刚落,周兴便快步上前,满脸赞同:“姐夫这个主意好,我们每个大院都做一块门匾,谁家住在哪个大院便一目了然,以后客人来了也不会走错。”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心里盘算着往后在这院子里的日子。
说来也奇怪,紫竹参加完舅舅热热闹闹的婚礼后,好像被点了醒脑水,突然就懂事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默默地收拾起衣物,眼神中透着从未有过的坚定。父母劝他再多留些日子,他却只是摇头,毅然决然地搬了出去,住进了学子们居住的院落,他要同他们吃住在一起。那里整日书声琅琅,笔墨飘香,清晨能听见学子们的诵读声,傍晚能看见他们伏案苦读的身影。
夜晚,油灯昏黄的光晕下,紫竹握着书卷,眼神专注而炽热。他终于想通了,考取功名不仅是为了光耀门楣,更是为了能在朝堂之上为百姓谋福祉。“如果自己考取了功名,朝廷就会多一名清官,总比多一名贪官好。”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通过科举改变命运,为天下苍生做点好事。从此,无论是晨光熹微,还是夜深人静,都能看到他伏案苦读的身影,他的房间里,读书声也从未间断。魏卓卿和夫人看见紫竹真的懂事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刘家坤和刘强安顿好两家人后,聚在一起喝酒,庆贺乔迁之喜。酒过三巡,刘家坤对刘强说:“我们走了一千多里路,见过的豪宅大院也不少,可没有见过这么高大雄伟的大院。”
“你傻呀!”刘强怼道,“这可不是普通的大院,这是皇子住过的宫殿。我们这辈子可没白活,连宫殿都住上了。”
“我们住在这里,我不就成了公主?”李梅喜不自禁地问,眼里满是憧憬。
“想得美,”李母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寻个婆家了,一天天的像个疯丫头。”
“我才不嫁呢,就跟着你们!”李梅嘟着嘴说道。
“跟我们一辈子?”
“嗯,跟你们一辈子!”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逗得旁人直乐。
这时一个小丫头跑过来说:“夫人请李梅姑娘去帮忙呢。”
“好,我这就去。”李梅起身就要走。
“你吃好了吗?”母亲问。
“吃好了,我去了!”李梅蹦蹦跳跳地跟着小丫头来到紫云大院,几个书生正在写条幅。魏夫人见李梅来了,高兴地招呼她:“阿弥陀佛,你来了。来,帮着研墨。”说完把她安排在李冬生的案前。
“你是刚刚搬进来的吧?”等魏夫人离开后李冬生问李梅,他之前没有见过李梅,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嗯,才搬进来没几天。”李梅笑着回答,笑容灿烂得像春日的阳光。
“你叫啥名?”李冬生对这位开朗大方又美丽的姑娘非常好感,说话都不自觉温柔了几分。
“我叫李梅,你叫李冬生,对吧?”
“你怎么知道我得名字?”李冬生有些惊讶。
“这几天我常和你弟李俊、你小妹珠珠一起玩,他们老说起你,自然就知道你的大名啦!”李梅俏皮地眨了眨眼。
“你还知道啥?”
“我还知道你大妹子叫春妹,嫁给了紫竹的舅舅,对吧?”
“对呀。”
“你和这里的大公子正在准备参加科考,对吧?”
“对呀,你咋啥都知道呀?”李冬生被她的活泼可爱吸引,忍不住多聊了几句。
“这座庄园虽然很大,人却不多,有点啥事大家还不都知道啦。”
“你见过这里的大公子吗?”李冬生想知道她是否认识紫竹,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我哪有那福分,咱可高攀不起,见不到呀。”李梅调侃道。
正当二人聊得起劲的时候,紫竹走了进来,老远便看到李冬生同一位漂亮的姑娘聊得火热。他之前从没有见到过李梅,立刻就被她的音容笑貌吸引了,脚步都不自觉慢了下来。李梅的一颦一笑,在他眼里都像是春日里最美的风景。
“说曹操曹操到,大公子来了!”李冬生见紫竹来了,忙介绍道:“这位是李梅姑娘,这位就是庄园的紫竹大公子。”
“紫竹!”紫竹刚要说话,周兴在门外喊他。
“哎,来了。”紫竹回应舅舅后,对李冬生和李梅说:“你们先忙着,我舅舅叫我。”他一步三回头,眼神里满是不舍。
“你去吧。”李冬生巴不得紫竹赶快离开,他好同李梅独处,他已经喜欢上了这个性格开朗的女孩,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要和她聊些什么有趣的话题。
“舅舅,你叫我干啥?”紫竹很不情愿地离开了李梅,他很想同这个漂亮的女孩多一点接触,可是还没说上话就被舅舅叫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委屈。
“嘿嘿,你舅舅办完喜事了,你娘最关心的就是你啦,你怎么样?有没有相中的姑娘?舅舅想给你提亲。”周兴一脸八卦地问道。
“李梅你认识吗?”紫竹眼睛一亮。
“认识呀,怎么?你喜欢她?她可是个好姑娘。”
“我喜欢有啥用?”紫竹垂头丧气地说。
“你喜欢舅舅就去给你提亲呀!”
“晚了!”
“怎么?”
“我看见她同李冬生打得火热。”紫竹越想越郁闷,心里像被猫抓似的。
“这可难办了,李冬生是你最好的同窗,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呗。”紫竹赌气地说,可心里却翻江倒海,暗暗决定要找机会多和李梅接触。
而另一边,李冬生和李梅送走紫竹后,又接着聊了起来。李冬生得知李梅喜欢听故事,便绘声绘色地讲起自己小时候调皮捣蛋的趣事,逗得李梅哈哈大笑。李梅也不甘示弱,说起自己在老家和小伙伴们玩耍的经历,两人越聊越投机,仿佛认识了许久。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为这份初识的美好镀上一层金色。
此后的日子里,紫竹总是找各种借口去李刘大院附近转悠,希望能偶遇李梅。有一次,他远远看见李梅在院子里浇花,便假装路过,故意提高声音背诵诗词,想引起她的注意。
李梅听到声音,好奇地抬头,看见是紫竹,礼貌地笑了笑,这一笑让紫竹心跳漏了一拍,紧张得差点背错诗词。
李冬生也没闲着,他经常邀请李梅一起去庄园里散步,给她介绍各种花草树木,还教她认一些简单的字。两人漫步在林荫小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气氛温馨又浪漫。李冬生有时会偷偷看李梅的侧脸,心里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该多好。
一天,李梅在厨房帮忙做点心,紫竹听说后,特意找了个理由也来到厨房。他笨手笨脚地想要帮忙,结果差点打翻了面粉,逗得李梅和丫鬟们忍俊不禁。
李冬生得知消息赶来时,正看见紫竹红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拉着李梅说要带她去看新栽的牡丹。
随着时间推移,紫竹和李冬生对李梅的喜欢愈发浓烈,两人表面上还是同窗好友,可私底下却暗暗较劲。他们都想在李梅面前展现最好的自己,无论是读书写字,还是琴棋书画,只要有机会,就会不自觉地比试一番。而李梅却浑然不觉,只当他们是关系好,爱开玩笑,依旧和他们相处得十分融洽,只是在她心里,还分不清对两人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第164章 婚姻的本质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相遇了、相识了、相爱了,最终成为眷属。这都不是偶然的事,这是命中的安排,是缘分。
李冬生和紫竹几乎同时与李梅相遇,紫竹作为这座大庄园唯一的继承人,出身优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反观李冬生,不过是一介寒门书生,虽身着洗得发白的长衫,却难掩眉眼间的英气。
按理说,无论从哪方面比,紫竹都比李冬生优越许多,可命运的齿轮却偏偏向着李冬生转动,他终究没有竞争过李冬生。很快,李梅便投入了李冬生的怀抱,紫竹只能远远望着二人相携的身影,满心苦涩,却没有任何脾气。
李梅当然知道紫竹的身份,也明白他看向自己时那炽热又含蓄的情意。可是,感情的事从来不由理智决定,她独独对李冬生情有独钟。李梅清楚李冬生贫寒的家境,父母也是靠着在紫竹家的庄园里维持生计,家中甚至连像样的藏书都没有。但她为何偏偏倾心于他?
这倒不是因为李冬生容貌出众或是魅力非凡,主要原因是李冬生非常善于在李梅面前表达自己对她的情感,那个时候还谈不上现代人所谓的 “爱”。李冬生对李梅不但从心底里喜欢,生理上也有着难以抑制的渴望,而他都能用恰当的语言向李梅表达出来。每一次目光交汇时,他眼中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每一回轻声细语,都像是最温柔的情诗。
女人最喜欢男人的表白,李梅也是第一次同这样有才华的男生接触,自然被他的甜言蜜语所征服。
初次见面时,李梅看到李冬生写的一手好字,笔走龙蛇间尽显风骨,便对他心生敬意。她看好这个书生,预判他一定会出人头地,一定会金榜题名,对他寄予厚望。
此后相处中,李冬生更是将自己的才情与真心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陪她谈诗论画,听她诉说心事,一步一步走进她的心里。
时光流转,李冬生和李梅的感情愈发深厚,双方父母也对这门亲事十分满意。很快,李冬生家便托了媒人上门提亲,李家虽不富裕,却也尽力筹备了聘礼。李梅的父母见李冬生踏实上进,对女儿又情深意重,便欣然应允。
大婚那日,红绸挂满街巷,锣鼓喧天。李梅身着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走向花轿。她满心欢喜与期待,想象着与心爱之人共度余生的美好画面。而花轿外,李冬生骑着高头大马,嘴角始终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意气风发。
人群中,紫竹静静伫立,他看着这热闹的迎亲队伍,眼神中满是复杂。他知道,自己终究是晚了一步,错过了此生挚爱。但他不愿李梅看到自己的难过,强撑着笑容,默默为二人送上祝福。待迎亲队伍走远,他低声呢喃:“梅儿,愿你此生幸福……” 此后,他将那份爱意深埋心底,看着李冬生和李梅的生活越来越好,偶尔想起往昔,也只是轻叹一声,不再有过多波澜。
因为失去自己最想得到的,反而触发了他备考的决心。当他遇到困难时,便一再激励自己:“一定不能在困难面前低头,一定要考取功名!”
母亲和父亲看到紫竹一天比一天懂事,一天比一天更加用功读书,感到非常的安慰。
“阿弥陀佛,紫竹这孩子终于开窍了!”
“他可比他姐姐懂事晚,每一个人不经历一些事是长不大的。”
“阿弥陀佛,比起他姐姐,他还没有任何经历,他的命好。李冬生都娶了媳妇,紫竹也该请人说亲了。”
“你看上了谁家的姑娘没有呀?”
“阿弥陀佛,还没有。你呢?”
“我才想到这件事,留意一下吧,毕竟这是儿子的终身大事。”
自从李春妹一家人悄悄搬进紫云庄园后,鱼恶霸便派出手下的爪牙四处寻找他们的下落。而他们把李春妹家附近十几里地的村庄都找遍了,也没有发现李家的踪迹。
他们只好回去对杨恶霸说:“吐蕃人攻进来时把他们的村子都烧掉了,李春妹既年轻又漂亮,那些吐蕃人能放过她吗?肯定被吐蕃人抓走了,您老人家就别为她费心思了。”
鱼恶霸一想也对,那么鲜活的美人谁不喜欢呀!而且吐蕃的士兵个个都好色,见了李春妹肯定不会放过。所以,他不再派人四处寻找李春妹,又去寻找别人家的姑娘了。
在经济社会里,有钱人永远是穷人的主宰,穷人永远是有钱人菜板上的肉。鱼恶霸看上谁家的千金,就逃不出他的手心,李春妹能逃过一劫全靠紫竹和周兴暗中帮助。其实,明着斗,鱼恶霸也不可能斗得过。
陈回光回到木刺山看到的是一派热气腾腾的生产和建设景象。木刺山的长城已经打好了地基,开始修筑城墙了。木刺山的百姓听到娘子军要修筑长城的消息后,都想出一把力。真的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晨光还未完全驱散山间薄雾,木刺山脚下早已人声鼎沸。年逾古稀的张老汉佝偻着背,却执意要将自己积攒多年的十两碎银塞进负责筹钱的士兵手中:“俺老了,扛不动石头,这点钱就当给修长城的孩子们买碗热汤喝!”
一旁的年轻媳妇们也不甘落后,自发组成后勤队,提着竹篮穿梭在人群中,篮里装满了新烙的面饼和冒着热气的粗瓷大碗茶。
山路上,运送石料的队伍蜿蜒如龙。二十来岁的猎户李三,带领着村里的年轻小伙们,将从深山里开采出的巨大青石,用粗壮的麻绳和结实的木杠捆扎妥当。他们齐声喊着号子,“嘿哟!嘿哟!” 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有力,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粗布短衫,却没人喊一声累。有的汉子手掌被麻绳磨得鲜血淋漓,简单缠上布条后,又立刻加入到队伍中。
城墙施工现场,工匠们更是忙得不可开交。经验丰富的老石匠王师傅,手持凿子和锤子,眯着眼仔细雕琢每一块砖石,嘴里还不时念叨着:“这长城可是咱木刺山的屏障,每一块石头都得严丝合缝!” 年轻学徒们在他身边认真学习,递工具、搬石块,干劲十足。
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因个头不够高,便踩着石块,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石灰浆涂抹在砖石缝隙间,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完成一件稀世珍宝。
就连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孩童们也没闲着,他们穿梭在人群中,帮忙传递工具,或是给劳累的大人捶背揉肩。夕阳西下时,整个施工现场依然灯火通明,火把将夜空映照得通红。百姓们点起火堆,架起铁锅,煮上一锅锅浓稠的野菜粥。
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简单的晚餐,一边畅想着长城修好后的安宁日子,欢声笑语回荡在木刺山的夜空,与此起彼伏的劳作声交织成一曲动人的赞歌。
紫云这几天可忙坏了,这项工程是百年大计,不可以有半点的瑕疵。她每时每刻都在督促各个工段的管事,一定要把好质量关,每一块砖石都刻有生产者的名字,出了任何问题都能找到负责任的人。
“舅舅娶媳妇了。” 这是陈回光见到紫云时说的第一件事。
“女方是哪里的?”
陈回光把李春妹的身世和他们结合在一起的经过告诉给了紫云。
“这些恶霸仗着他们有银子、有靠山无恶不作,有朝一日落到我得手里,我就让他们下地狱!”
“不落到你的手里,他们也会下地狱的!”
“嗯,舅舅终于有自己的家了,可惜我不在他们结婚的现场,如果我在多好呀!” 没有参加舅舅的婚礼,紫云非常遗憾。
“嗨,我也没有参加上呀。舅舅那么大的人了,在这件事上还很腼腆。其实,他早就看上李春妹了,就是不说。直到人家要离开长安城,都上路了才把实情说出来。我急着赶路就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回庄园,就没有参加他们的婚礼。”
“没关系,等我们回去了再让舅舅办一席酒,补上。”
“成,这是个好主意。对了,我回来时母亲一再叮嘱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啥事呀?”
“她老人家想抱外孙了。”
“哈哈,这事呀,你看咱们不是打仗就修筑长城,哪里有时间呀!”
“那再见到母亲大人我怎么说呢?”
“你就往我身上推呀!”
“那好吧。” 实际上,陈回光想要孩子的心情比岳母还急,只是他一个人干着急有啥用呢?紫云整日整夜都在忙于公务,他连见到她的机会都不多。
夜色如墨,木刺山的营帐内,陈回光独自对着一盏摇曳的油灯发呆。窗外传来断断续续的更鼓声,提醒着他又一个深夜的来临。
自从那次与紫云提起孩子的事,已经过去好些日子,可紫云依旧整日泡在长城修建的事务中,两人连好好说句话的时间都难寻。
陈回光伸手摩挲着案头的茶盏,茶水早已凉透。他想起幼时,母亲抱着邻家的孩童逗他,那时他就暗暗发誓,日后定要让自己的孩子在温暖的怀抱里成长。如今他与紫云成婚已久,却始终未能如愿。他曾偷偷观察过紫云,见她因劳累而日渐消瘦的面庞,满心疼惜,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催促。
终于,在一个难得清闲的傍晚,陈回光在紫云处理完部分事务后,鼓起勇气来到她身边。紫云正伏案审阅着长城修建的图纸,眉头紧锁,手中的毛笔在图纸上不时批注着什么。陈回光轻咳一声,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紫云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褪去的疲惫:“回光,是你啊,可有什么事?”
陈回光在她对面坐下,斟酌着字句:“紫云,母亲那边…… 她一直盼着咱们能有个孩子。这些日子,我见你实在太忙,也不敢打扰,可我心里……” 他声音渐弱,眼神中满是期待与不安。
紫云放下毛笔,轻轻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知母亲的心思,只是这长城修建关乎万千百姓安危,实在容不得半点疏忽。”
陈回光握住她的手,恳切地说:“我知道你心系百姓,可孩子也是我们的希望啊。哪怕抽出一点时间,我们一起努力试试?”
紫云望着陈回光真挚的眼神,心中泛起一丝愧疚。她想起成婚以来,确实将太多精力放在了公务上,忽略了家庭。良久,她轻轻点头:“好,等这段时间忙完,我们就好好准备。”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尽管两人都付出了努力,紫云的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陈回光开始四处打听,偷偷找来各种偏方,小心翼翼地熬煮好,端到紫云面前。紫云虽不信这些偏方,却不忍拂了他的心意,总是皱着眉头一饮而尽。
看着紫云喝下苦涩的药汁,陈回光满心自责,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她。他开始更加细心地照料紫云的饮食起居,每日清晨,天还未亮,便亲自去厨房为她准备滋补的粥羹;夜晚,无论多晚,都守在营帐外,等紫云忙完才一起休息。
紫云看着陈回光为自己操劳的模样,心中既感动又着急。她悄悄派人去请了当地有名的郎中,为自己把脉问诊。郎中把完脉后,只是摇头叹息,说她因长期操劳,身体亏虚,想要受孕并非易事。
这个消息让陈回光和紫云都陷入了沉默。但陈回光并未放弃,他更加坚定地对紫云说:“不管怎样,我们都一起面对。你先好好调养身体,其他的都别操心。” 紫云靠在他的肩头,心中满是温暖与感动,暗暗发誓,哪怕再难,也要为陈回光生下一儿半女。
此后的日子里,紫云尽量减少了工作时间,开始安心调养身体。陈回光则陪伴在她身边,陪她散步、聊天,为她讲一些趣事逗她开心。两人在这段艰难的时光里,感情愈发深厚,共同期待着新生命的降临,只是前路漫漫,他们依然在求子的道路上努力前行着。
第165章 搬家
紫云站在新落成的长城箭楼上,凛冽的北风卷着沙砾无情地拍在她的甲胄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却怎么也压不住她眼底翻涌的震撼。
两年前,当她毅然下令修筑城墙时,望着娘子军大营与南山洞之间那道足足三十里的沟壑,心中满是忧虑,还以为这是个需要耗费十年心血的艰难壮举。
此刻,脚下蜿蜒如龙的城墙,青砖缝隙里凝结着暗红的血渍,那是无数军民在风雪中用血肉之躯浇筑而成的印记,每一处都诉说着那段艰苦卓绝的岁月。
晨光艰难地刺破厚重的云层,城墙的轮廓在熹微的光线中宛如一条蛰伏的巨蟒,蓄势待发。青石基座深深嵌进山体,仿佛扎根于此,坚不可摧。垛口整齐排列,透着一股威严,箭楼与烽火台遥相呼应,宛如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片土地。紫云缓缓地抚摸着城墙上斑驳的砖石,指尖触到某处凹陷 —— 那是去年深秋,一队工匠在悬崖边作业时,因绳索断裂坠入深谷,唯一幸存的石匠在坠落前,用尽全身力气,用凿子奋力刻下的最后印记。那印记里,承载着生命的消逝,也承载着对未竟事业的不甘。
庆功宴设在南山洞前宽阔的广场,熊熊燃烧的篝火映红了三百将领的脸庞,也映得每个人的眼中闪烁着光芒。紫云站在高台中央,身姿挺拔,身后是刚挂上 “固若金汤” 匾额的城门,匾额上的字迹在火光中熠熠生辉。“这道长城不仅是砖石堆砌,更是两万军民的血汗!” 她的声音裹着烈酒的醇厚,坚定而有力,在夜空中激荡回响,“看这女墙高三丈,马面间距五十步,箭窗暗藏机关,就算二十万大军架云梯、撞城门,也只能撞得头破血流!”
话音未落,台下已是掌声雷动,经久不息。紫云举起鎏金酒盏,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席间:“为嘉奖诸位功绩,本帅特向陛下求来恩典 —— 长安城东南,赐下千亩紫云庄园!亭台楼阁、曲水流觞,足以安享晚年。”
申屠狼的青铜面具在火光中泛着冷光,这位草原狼骑统领捏着酒碗的指节发白,似乎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他身后的矦后将腰间弯刀拍在案上,粗粝的嗓音带着草原的豪迈:“木刺山的寒风能吹醒醉汉,这里的黄土能埋忠骨。要我住进金丝笼子般的长安?不去!” 两人对视一眼,仰头饮尽烈酒,酒液顺着虬结的脖颈淌进皮甲,尽显豪迈与不羁。
吕线、吕绸两位将领却已双目发亮,眼中满是对长安的向往。吕绸轻声道:“长安的胭脂水粉,怕是边关十年也寻不到半盒。” 呼大彪憨笑着挠头,铁打的汉子说起长安的胡姬酒肆,竟也红了耳根:“听说朱雀大街晚上比白天还热闹,俺这粗人也想见识见识!”
紫云望着截然不同的反应,心中思绪万千。她忽然想起去年寒冬,申屠狼带着狼骑在雪夜突袭敌军粮草,归来时睫毛结满冰霜,却笑着说 “草原的狼从不怕冷”;也记得吕线在瘟疫横行时,亲自熬药照顾染病的士兵,自己却累得咳血。她端起酒盏走下高台,先敬向申屠狼:“守得住边关,才护得住长安。这杯,敬你们的坚守!” 又转向吕线等人,“长安的繁花,也该有英雄去赏!”
篝火渐弱,夜色渐深,紫云独自登上城楼。远处群山如墨,新筑的长城在月光下泛着银辉,宛如一条守护木刺山的巨龙,静静地伫立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她知道,这道长城不仅是防御工事,更是一座丰碑,铭刻着不同出身将士们的心血,见证着他们的付出与牺牲。
“你爹妈和小姨他们都愿意去长安城吗?” 紫云轻声问陈回光,语气中满是关切。
陈回光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问过他们了,他们觉得这里吃的、住的都很好了,同以前比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了,就不想麻烦咱们。”
紫云眉头微皱,眼神中满是心疼与坚定:“他们生我们养我们不麻烦吗?从小到大,我们生病时,他们彻夜不眠地照顾;我们调皮闯祸时,他们四处赔礼道歉。这些难道都不算麻烦?”
陈回光有些犹豫:“这 ——,怎么能相提并论呢?父母对子女的付出,和子女对父母的回报,不一样啊。”
“怎么不能相提并论?” 紫云急切地说道,眼中泛起泪光,“以前爹娘为我们操心,以后我们为他们操心呀。他们把最好的都给了我们,现在该是我们回报的时候了。”
“他们都觉得自己不老呀!” 陈回光无奈地说。
紫云轻轻握住陈回光的手,说道:“不老又怎样?长安的紫云庄园,有温暖的屋子,有很大的院子。在那里,他们不用再担心风沙侵袭,不用再为生活奔波。想种花就种花,想种庄稼就种庄稼,想闲着就闲着,多好呀!我们在边关守护百姓,也该让他们享享清福了。”
第二天,紫云特意来到公公婆婆和小姨家。院子里,半亩地的菜园在寒风中依旧透着生机,婆婆种的白菜裹着层层绿叶,萝卜缨子倔强地探出地面。三间大瓦房敞亮整洁,窗棂上贴着婆婆去年腊月剪的红色窗花,虽然有些褪色,却还能看出喜鹊登枝的模样。
婆婆正在灶台前忙碌,铁锅冒着热气,蒸着新收的莜面窝窝,看到紫云来了,连忙擦了擦围裙上的面粉,热情地招呼:“云儿来了,快坐快坐,灶膛里煨着红薯,一会儿就熟。”
紫云笑着走过去,帮婆婆择着最后一把青菜,说道:“娘,我这次来,是想和您商量个事儿。长安城东南有个紫云庄园,是陛下赏赐的。那里环境优美,生活便利,我想接您和爹,还有小姨一家去那里养老。”
婆婆的手顿了一下,枯黄的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菜叶,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云儿,我们在这儿住惯了,不想给你们添麻烦。这里虽然比不上长安,但吃得饱、穿得暖,我们就知足了。你看这院子里的菜,都是自个儿种的,新鲜着呢。” 说着,她望向窗外的菜园,眼神里满是眷恋。
紫云放下手中的菜,握住婆婆粗糙的手,感受到掌心的老茧,那是经年累月劳作留下的印记,她真诚地说:“娘,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和爹含辛茹苦把回光养大,又帮我们照顾这个家。记得那年我生了场大病,您连续七天七夜守在我床边,困得直打盹儿也不肯合眼。现在我们有能力了,怎么能让您继续受苦呢?长安的庄园里,有漂亮的花园,您可以种种花,养养鱼;还有热闹的集市,您想买什么都方便。那里的大夫医术高明,您的老寒腿也能好好治治。”
这时,公公从外面走了进来,肩上扛着一捆柴火,布满皱纹的脸上沾着些许灰尘。听到这话,他放下柴火,叹了口气:“云儿,我们知道你孝顺。但我们这把老骨头,经不起长途折腾,而且在这里住了一辈子,舍不得啊。你看这院子里的每一块砖,都是我和你娘亲手垒的,墙角那棵枣树,还是你出生那年栽的,现在都碗口粗了。”
紫云眼眶泛红,声音哽咽:“爹,我知道您舍不得这里。可是,我更舍不得您和娘受苦。您看,这些年,您的腰越来越弯,挑水都费劲;娘的眼睛也不好使了,缝补衣服都要凑到油灯下。在长安,有最好的大夫,能好好调养身体。而且,我们也能常去看您,一家人团聚不好吗?等开春了,我们把枣树的根小心刨出来,移栽到长安的院子里,让它继续陪着咱们。”
小姨也走了过来,怀里抱着刚洗好的衣服,有些心动,但还是说:“云儿,我们去了,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你看我们家那几个调皮孩子,到了长安要是闯了祸……”
“怎么会呢!” 紫云连忙说道,“庄园很大,院子和房间很多,孩子们可以在里面尽情玩耍。我已经让人在园子里辟出了几间大屋,专门给孩子们做学堂。而且,长安的夫子学问好,孩子们也能在更好的环境里长大,接受更好的教育。”
接下来的几天,紫云一有空就往家里跑,不仅给家人描绘长安的繁华,讲述庄园的舒适,还特意请画师绘制了精美的庄园图。她拿着图,仔细地给家人讲解:“爹、娘,你们看,这是正房,朝南向阳,冬暖夏凉。房间里都有地龙,冬天再也不怕冷了。小姨家挨着花园,孩子们推开窗就能看到花。” 她还拿出自己画的庄园草图,上面详细标注了每个人的房间,以及花园、池塘的位置,甚至连每间屋子的家具摆放都画了出来。
公公婆婆和小姨一家终于被她的孝心打动。搬家前三天,院子里就热闹起来。婆婆坐在炕头,把箱底压了几十年的粗布衣裳一件件翻出来,仔细地叠好。有些衣服补丁摞补丁,紫云想让她扔了,婆婆却执意留着:“这些都是念想,当年日子苦,就靠这些衣裳撑过来的。” 她还把陪嫁的铜镜子、银簪子用红布包好,放进樟木箱子。
公公则扛着梯子,爬上房梁,取下挂在上面的腌肉、干蘑菇。这些都是他辛苦攒下的,他念叨着:“到了长安,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这么地道的腌肉,带些去,想这味儿的时候还能解解馋。” 他又把家里的农具仔细擦拭干净,有些实在舍不得的小铲子、锄头,也细心地用稻草捆好,准备带走。
小姨家的孩子们兴奋得不得了,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小姨一边呵斥他们别捣乱,一边收拾着孩子们的衣物。她把孩子们过年才穿的新棉袄找出来,叠得整整齐齐,又把孩子们用了几年的布书包也仔细收好:“到了长安,得给你们换个新书包,但这些旧的也留着,以后看看,就知道咱们以前的日子是咋过的。”
搬家那天,阳光明媚。院子里,大家忙忙碌碌,每个人的脸上虽然带着对故土的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新生活的期待。婆婆最后一次抚摸着院子里的老枣树,眼里含着泪:“老伙计,咱们要去长安了,你也得好好活着,跟着我们去享福。” 公公把家里的门窗都仔细关好,又在门口的石墩上磕了磕烟袋锅,似乎要把这里的最后一丝气息都带走。
紫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满是欣慰。她知道,这不仅是一次搬家,更是一家人新生活的开始。而她,也将在守护边关的同时,守护好自己的家人。
文娟和小翠知道要回长安城的消息后,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两人聚在文娟家里商量着搬家的事。
文娟的小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摆着几盆她自己种的植物,虽然叶子有些干瘪,但在这边关之地,也算是一抹难得的绿色。
“我们要到长安城住宫殿,是真的吗?” 曹猛是草寇出身没见过啥大世面,听到大家的议论非常兴奋,一进门就大声对文娟说道,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期待。
“当然是真的,我姐说的话还能有假?” 文娟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翻出自己仅有的几件像样衣服,抖开看了看,又叠好放回去,眼神中透着憧憬。
“我们可回长安城了,我得好好寻找我得家人,我就不信找不到他们!” 小翠坐在炕沿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想到即将回到长安,找到亲人的希望就在眼前,声音都有些发颤。
“回到了长安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只要我们得家人还在这个世上,就不会找不到!” 文娟也非常想念自己的亲人,她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你们放心吧,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都是命大之人,肯定能找到。” 曹猛拍着胸脯安慰道。
“你是在宽慰我们,我们的命可不大。” 小翠想起自己入宫、逃难、被掳入那些畜生的军营遭受那么多磨难的往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语气也变得低沉。
“多少人在安禄山叛乱中家破人亡?多少人在外族的入侵中罹难,你们还不幸运、还不命大?” 曹猛提高声音说道,试图让她们振作起来。
“你说命大就命大,我们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做好搬家的准备!” 文娟可不想同曹猛抬杠,家里的东西还没有收拾,她转身开始整理柜子里的杂物。
“我帮你们收拾。” 小翠对文娟说道,站起身来,走到墙角,拿起一个布包,准备把一些零散的物品装进去。
“你自己的东西不收拾吗?” 文娟疑惑地问。
“我一个人吃饱了全家都不饿,没啥可收拾的。走的时候我们一起走吧。” 小翠可不想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走那么长的路,她笑着说,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
其实小翠还是偷偷收拾了一些东西。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半块玉佩,那是她入宫时,母亲塞给她的。她又找出一件破旧的小袄,那是她小时候穿的,虽然又小又旧,但上面还留着母亲的味道。她把这些宝贝仔细地放进一个小木箱,用衣服包好,生怕磕着碰着。
文娟收拾得更加细致。她把自己珍藏的家书一封封拿出来,用干净的绸布包好,放进箱子最底层。这些家书是她和家人唯一的联系,每一封都承载着浓浓的思念。她又把平时舍不得用的胭脂、头绳找出来,放进一个小匣子,想着到了长安,就能好好打扮自己了。
搬家前一天,她们把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文娟把窗台上的多肉植物小心地移栽到陶罐里,准备带到长安去。小翠帮忙把家里的锅碗瓢盆都洗刷干净,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
紫云留下陈回光守护木刺山,她亲自带队赶往长安城。
“让吕线和呼大彪跟你一起去吧,这去长安城的路很远,谁知道路途中会发生啥事,有他们俩护送,我放心。” 陈回光知道他们夫妻二人不能都离开木刺山,自己应该留下,他紧紧握着紫云的手,眼神中满是担忧和不舍。
“好吧,就让他们俩保驾护航。” 紫云点点头,心中也满是牵挂,但她知道,守护家人和守护边关同样重要。
次日一大早,一支满载搬家物资的车队上路了。车队最前面,紫云骑着高头大马,英姿飒爽。她身后,吕线和呼大彪带领着一队士兵,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文娟和小翠坐在一辆马车上,透过车窗,望着渐渐远去的木刺山,心中既有不舍,又充满对未来的期待。
公公婆婆和小姨一家的马车紧随其后,车上装满了他们精心收拾的家当,那些承载着回忆和希望的物品,将陪伴他们开启新的生活。
第166章 一路惊险
暮色像是一位技艺精湛的画师,挥动着轻柔的笔触,将木刺山的轮廓晕染成一片朦胧的金红色。文娟半倚在马车那柔软的软垫之上,软垫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鼻腔。
车轱辘缓缓碾过西北官道,发出细碎而有节奏的声响,仿佛是在演奏着一首独特的乐章。
就在这时,文娟腹中的胎儿突然轻轻动了一下,那轻微的动静,如同春日里第一缕微风拂过湖面,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缓缓抚上隆起的小腹,指尖触碰到身下层层叠叠的棉褥。那些棉褥皆是曹猛亲手铺就的,最底层是带着阳光气息的新棉花,每一丝纤维都仿佛储存着太阳的温暖,轻轻嗅去,似乎还能闻到田野间那质朴的味道;上面覆着三床不同花色的软缎被面,绣工精美,花鸟鱼虫栩栩如生,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最上层特意铺了张雪白的羊羔皮,柔软得如同云朵,触感细腻丝滑,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
自从得知她有了身孕,曹猛便如影随形,寸步不离。这个在战场上令敌军闻风丧胆的猛将,此刻却像一只守护珍宝的老母鸡。他的眼神时刻关注着文娟的一举一动,但凡她稍有不适,他便会立刻紧张起来。他将她的一切都打理得细致入微,小到她日常使用的手帕,大到马车的行程安排,无一不精心筹备。
回长安城的队伍中,他总是骑着那匹浑身油亮的骡子,骡子步伐稳健,身姿矫健。他始终与文娟的马车保持着三丈距离,不远不近。这个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异常,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便能迅速赶到马车旁,为文娟保驾护航;又不会惊扰到她,让她能够在马车内享受相对安静的环境。
西北的官道确实如传闻般平坦,一块块青石铺就的路面,被岁月的车轮磨得发亮,在夕阳下闪烁着点点微光。每隔十里就设有驿站,驿站的建筑虽不算宏伟,但也古朴实用,为过往的行人提供了休息和补给的地方。
道路两旁还能时不时看到维护道路的兵卒,手持简单的工具,认真地检查着路面的状况,确保道路的畅通无阻。可文娟心里清楚,这看似平顺的归途,对于怀着身孕的她来说,每一步都暗藏风险。腹中胎儿的安危时刻牵挂着她的心,哪怕是最轻微的颠簸,都可能让她担忧不已。
她记得有次赶路时,马车不经意间碾过一个小小的坑洼,车身只是微微一颤。可曹猛却像惊弓之鸟一般,立刻翻身下马,动作敏捷而迅速。他几步便跨到车轮旁,蹲下身来,仔细查看车轮和车轴的状况。嘴里还喃喃自语:“得再垫些干草,可别颠着我的小祖宗。” 那模样,哪还有半分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将军威风,完全就是一个满心满眼只有妻子和未出世孩子的普通丈夫。
“文娟,您看曹将军又在检查马车了。” 小翠轻手轻脚地掀起车帘一角,眼睛里闪烁着羡慕的光芒,语气里也满是感慨。文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夕阳的余晖将曹猛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正半跪在地上,那宽厚的手掌如同温柔的抚摸般,轻轻摩挲着车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地方。时不时地,他还会掏出怀里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车轴上沾染的灰尘,那张被战火和岁月刻满伤疤的脸,此刻却柔和得能滴出水来,仿佛所有的沧桑都在这一刻化为了绕指柔。
“你老公真好,对你百依百顺,从没见过他对你发脾气。” 小翠收回目光,忍不住再次感叹,“你看,这马车让他整得多舒服!”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按了按身旁的软垫,那软垫柔软而富有弹性,触感极佳。又摸了摸车壁上新装的铜环,铜环擦拭得光亮如新,在夕阳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以前赶路,我总觉得颠得骨头都要散架,现在连喝口热茶都稳稳当当的。”
文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曹猛送她的玉坠。那是块温润的和田玉,玉质细腻,触手生温。雕工算不上精细,甚至能看出几道笨拙的刻痕 —— 听说是曹猛在军营里,利用难得的休息时间,亲手一点点磨出来的。每一道刻痕都仿佛诉说着他对文娟的深情,承载着他在军营中对她的思念。“就是长相太那个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愧疚,仿佛是在辜负曹猛的一片真心。
小翠叹了口气,转头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白杨林,林子里的白杨高大挺拔,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是呀,长相要好,又是将军,又对你好,这样的男人恐怕不存在吧。”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像是生怕被别人听到,“可我觉得,曹将军看您的眼神,比长安城里那些世家公子看自家娘子,要真心实意得多。”
文娟没有接话,将头靠在车窗上,透过车窗,看着曹猛翻身上马。他的动作熟练而流畅,尽显武将的飒爽英姿。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高大,宽阔的肩膀仿佛能为她和孩子撑起一片天。
想起初见时,她被他脸上狰狞的伤疤吓得后退半步,那伤疤如同一条扭曲的蜈蚣,横跨在他的脸颊上,显得格外可怖。他却局促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自卑和不安。后来才知道,那些伤疤都是为了保护战友留下的,每一道伤疤背后都有着一段可歌可泣的英勇故事。
有次闲聊,曹猛曾自嘲:“我这张脸,吓哭过上百个小孩。”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可眼神中却隐隐有着一丝落寞。可当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感受胎动时,眼里闪烁的光芒比星辰还要明亮,那光芒中满是初为人父的喜悦和期待。他说:“等孩子出生,我要教他骑马射箭,还要告诉他,他娘是这世上最勇敢的人。”
车轮继续缓缓碾过平坦的官道,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文娟闭上眼睛,感受着腹中生命的律动,那轻微的动静让她心中充满了温暖和希望。或许正如小翠所说,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呢?能有个把她和孩子捧在心尖上的人,又何尝不是一种福气?马车渐渐驶入夜色,夜色如墨,笼罩着大地。曹猛的黑马依然如忠诚的卫士般,默默守护在侧,马背上的曹猛身姿挺拔,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为马车内的文娟驱散着一切潜在的危险。
曹猛和文娟两口子一路上的表现都看在紫云的眼里,她不禁在心中感叹道:“丑夫是个宝呀!” 她对曹猛和文娟的婚姻非常满意,原本以为武将大多粗枝大叶,可没想到曹猛这样出身的武将,却有着一颗如此淳朴怜悯之心。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报 ——” 正当紫云看着文娟他们出神的时候,传令兵一路小跑着前来禀报。
“讲!” 紫云神色一凛,恢复了主帅的威严。
“报主帅大人,前方五里处有一个村庄,吕将军问是否在村庄附近休息?” 传令兵声音洪亮,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达着消息。
“传本帅的令,在前方村子附近找地方宿营,不要骚扰百姓和村民。” 紫云果断地下达命令,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遵令!” 传令兵领命后,立刻转身,飞身上马,扬尘而去,将命令迅速传达给前方的队伍。
很快,车队在村子里的一块空地上缓缓停下。士兵和男人们纷纷忙碌起来,他们有的四处寻找合适的地方搭帐篷,手中熟练地摆弄着帐篷的支架和帆布;有的则负责安置马匹,牵着马匹到附近的水源处饮水,顺便检查马匹的状况,确保它们在长途跋涉后依然健康。紫云对传令兵说:“你去找一户大户人家,同他们商量一下,能不能借用他们的厨房做饭。”
“遵令!” 传令兵再次领命,快步朝着村子里走去,目光在村子里搜寻着看起来较为富裕的人家。
紫云安排好车队的各项事宜后,来到公公婆婆面前,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爹、娘,你们累了吧?”
“累还是有一点儿,” 婆婆微笑着说道,“可是这一路上的风景太好了,我们都看不够,这眼界一开,就不感觉累了,哈哈。” 婆婆的眼神中充满了兴奋和满足,仿佛这一路的疲惫都被沿途的美景所治愈。
看着公公婆婆一家人都很开心的样子,紫云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她放心地笑了笑。
安排好公公婆婆一家人后,紫云决定在村子里四处转转,了解一下这个陌生村子的情况。
转了一会儿,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个村子有些不对劲儿。现在正是各家各户做饭的时间,按照常理,村子里应该炊烟袅袅,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可此时却没有看到一处炊烟升起。而且,村子里异常安静,没有听到一丝人声,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整个村子仿佛被一层诡异的寂静所笼罩。
正好曹猛和矦后巡查路过这里,紫云连忙对他们说:“这个村子有些奇怪,两位将军当心点儿。”
“我也发现这个问题了。” 曹猛皱着眉头,神色凝重地回答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警惕,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对这种异常情况格外敏感。
“报 ——” 传令兵又一次匆匆赶来禀报。
“讲!” 紫云立刻回应。
“报主帅大人,这个村子是空的,没有找到一个人,连一条狗都没有看到。” 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说道,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不安。
“知道了,” 紫云马上对几位将领说,“这个村子很不寻常,你们分别带兵四处巡查,不管出了多大的事儿,一定确保家眷的安全!” 她的语气严肃而坚定,眼神中透露出对家眷安危的担忧和对将领们的信任。
“遵令!” 将领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而整齐,随后各自带领着手下的士兵,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开始在村子里仔细巡查。
等将领们离开后,紫云问传令兵:“找到大户人家了吗?”
“找到了,就在那边。” 传令兵伸手一指,指向村子的一个角落。
“好,你带我们过去。” 紫云点了点头,跟着传令兵朝着那户人家走去。
这个村子不大,所谓的大户人家,也只不过比普通人家多了几间房子而已。他们来到这个 “大户人家”,紫云对传令兵说:“去把吴大厨喊来。”
“遵令!” 传令兵再次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带着吴大厨匆匆赶来。
吴大厨来了,紫云对他说:“你看看这里能不能做饭?”
吴大厨在屋子里仔细查看了一番,厨房虽然有些陈旧,但各种厨具一应俱全。他向紫云报道:“报主帅大人,这里除了没有吃的外,啥厨具都有,拿来粮食就可以做饭。”
“好,你们就在这里做饭吧。” 紫云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遵令!” 吴大厨领命后,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做饭的事宜,他熟练地将厨具摆放整齐,等待着粮食的到来。
“没事的都过来帮着做饭吧。” 紫云此话一出,许多人都纷纷响应,主动过来帮忙。陈回光的父母和小姨一家人都要去帮着做饭,紫云怕老人累着,对公公婆婆说:“让年轻人去吧,你们歇会儿。”
“没事儿,” 婆婆笑着说道,“我们坐车的时间太长了,做点事活动活动筋骨。” 婆婆的脸上洋溢着热情,她觉得能够为大家出一份力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那好吧,你们就摘摘菜吧,别累着了呀。” 紫云见婆婆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只是叮嘱他们注意休息。
“好、好,你去忙吧,别管我们。” 公公婆婆笑着说道,随后便和其他人一起开始忙碌起来,有的洗菜,有的切菜,大家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大人都帮着去做饭了,一群小孩子在院子里嬉笑玩耍,他们的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为这个寂静的村子增添了一丝生机。紫云看见菜地里有不少青菜长得郁郁葱葱,菜叶翠绿欲滴,十分诱人。她对小姑子晨光说:“晨光,我们去采些青菜来。”
“唉,嫂子,我拿个篮子过来。” 晨光欢快地应道,转身跑回屋子里,不一会儿,便拿着一个竹篮跑了出来。
“这是啥菜?” 紫云看着菜地里的一种蔬菜,有些疑惑地问晨光。
“嫂子,是菠菜。” 晨光笑着回答,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这就是菠菜?” 菠菜紫云吃过,但却没有见过长在地里的菠菜,她好奇地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菠菜的样子。
“嗯,嫂子,这就是菠菜,看它的根是红色的,有点甜,很好吃。” 晨光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拔起一棵菠菜,向紫云展示着菠菜的根部。
“那就多采点,让大家吃饱、吃好。我们离开时给这里的主人留下点银子。” 紫云点了点头,和晨光一起开始采摘菠菜,不一会儿,篮子里便装满了鲜嫩的菠菜。
饭菜很快做好了,香气四溢,弥漫在整个院子里。四处巡查的将领也陆续回来了。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啥问题?” 紫云看着归来的将领们,急切地问道。
“回主帅大人的话,” 吕线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没发现任何问题,一个人影都没有发现,整个村子是空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显然对这个空荡荡的村子感到十分不解。
“好吧,不去管它,我们吃饭。” 紫云虽然心中也充满了疑惑,但此时大家都已经饥肠辘辘,她决定先让大家吃饭,补充体力。
大家围在院子里正吃着饭,紫云突然发现一个陌生人在院子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张望。那人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警惕,似乎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院子里的情况。紫云马上令传令兵去把那个人叫进来。
紫云见他有些紧张,便轻声宽慰道:“你不要害怕,我们是娘子军的人,路过此地,在这里煮点饭吃。” 她的声音温柔而亲切,试图消除对方的紧张情绪。
“你们真的是娘子军的人?” 那人半信半疑地问道,眼神中依然带着一丝警惕。
“那还有假?” 小翠抢着说,“这是我们娘子军的魏主帅振国大将军!” 小翠一边说着,一边自豪地指了指紫云,眼神中充满了对紫云的崇敬。
那人一听这位女子就是赫赫有名的振国大将军,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讶和敬畏的神情。
文娟看他的样子好像又怕又饿,便搬了一个凳子请他坐下,又给他拿了碗筷,并递给他一个大烧饼:“你别怕,先吃点烧饼填填肚子。” 文娟的语气温柔而关切,她能感受到对方的窘迫。
那人真的很饿,见了烧饼啥也不怕了,一把抓起来就是一大口,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仿佛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紫云问道:“你是这个村的人吗?”
“回大人的话,我是在这个村子生、在这个村子长大的。” 那人连忙回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
“村子里的人呢?” 紫云继续问道。
“都逃到山里去了。” 那人回答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为啥要逃呢?” 紫云追问道。
“今天早上我们得到消息,一股土匪要来我们村打劫,村里的人就把吃的、用的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都藏了起来,不给土匪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 那人详细地解释道,脸上满是对土匪的痛恨。
“你怎么没走?” 紫云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一个穷光蛋,家里啥也没有,我就躲在附近,我能看到土匪,土匪看不到我。你们来时不是也没看到我吗?” 那人苦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紫云点点头表示同意。
那人接着说:“我看到你们进村了,也看出来你们不是土匪,看到你做饭的炊烟,我才明白你们是路过此地。所以,就过来看看。”
“你说的土匪有多少人?” 紫云问道,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股土匪有四五十人,他们原本是老实忠厚勤勤恳恳的庄家人,被高大棒子霸占了土地断了生计才落草为寇的。” 那人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高大棒子是何许人也?” 紫云追问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决心要弄清楚这一切。
第167章 巧遇吴囟
暮色如浓稠的墨汁,从天际线开始,悄无声息地向这片土地蔓延开来。紫云等人临时落脚的院落,被这厚重的黑暗层层包裹,宛如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黑匣子里。唯有屋内那盏摇曳的烛火,顽强地透过斑驳的窗棂,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细碎的光影,随着烛芯的颤动而忽明忽暗,仿佛在诉说着未知的故事。
紫云端坐在桌前,身姿挺拔而优雅。跳动的烛火将她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墙上,微微晃动,宛如一幅灵动的水墨画。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却隐隐透着一丝探寻的锐利光芒,如同猎人锁定猎物一般,正紧紧打量着眼前这位衣衫褴褛、神色慌张的中年男子。那人身上的衣物破旧不堪,布料上满是补丁和磨损的痕迹,仿佛经历了无数风霜的洗礼,凌乱的发丝下,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与不安。
“回大人的话,” 中年男子微微弓着身子,脊背弯曲得如同一张紧绷的弓,声音有些发颤,仿佛秋日里枝头的枯叶在风中瑟瑟发抖,“高大棒子是我们这一带最大财主,他在朝廷有人,连节度使都让他三分。” 他说话时,眼神时不时地瞥向门口,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洪水猛兽,每一次偷瞄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紧张,那副模样,让屋内原本就压抑的气氛愈发凝重,仿佛空气都快要凝固了。
听了这话,紫云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珍贵的线索。她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趣,那声音里仿佛藏着一团跃动的火焰:“高大棒子在朝廷有什么人?”
“嗯,”中年男子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脖子像受惊的乌龟一般微微缩着,确认四周无人后,才神神秘秘地压着嗓门,声音低得仿佛怕被窗外呼啸的风偷听了去,“就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鱼大人呀!” 他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一种既畏惧又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复杂神情,那扭曲的面容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惊天秘密,眼神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紫云轻轻皱了皱眉头,那细腻的眉峰微微蹙起,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有鱼朝恩做靠山,难怪高大棒子能如此肆无忌惮,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无恶不作,犯下的恶行怕是数不胜数。她心中涌起一股怒意,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但多年的历练让她很快又冷静下来,继续追问道:“那些土匪怎么不敢同高大棒子斗呢?”
“回大人的话,” 中年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苦涩,仿佛咽下了一嘴黄连,脸上的皱纹也因这叹息而更深了几分,像是被生活压弯了脊梁,“谁斗的过高大棒子呀?这回吐蕃打进来,他的小妾就是吐蕃的间隙,万人都知道,可是,谁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仿佛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又无力改变的残酷现实,像是陷入了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黑暗深渊。
“你说高大棒子的小妾是间隙?” 紫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眼神中也多了几分严肃,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千真万确?”
“回大人的话,千真万确。因为,他的小妾是吐蕃人!”中年男子急忙说道,语气坚定,眼神中透着一股急切,仿佛想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恨不得将所有知道的都一股脑倒出来。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紫云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中年男子,试图从他的神情中看出端倪,那眼神仿佛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剖开他内心的秘密。
“回大人的话,我在城里的茶馆里听到的,茶馆里的人无所不知。”中年男子说话时,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紫云的目光,似乎也知道这些消息不过是道听途说,心中有些底气不足。
紫云微微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忖,虽然这些消息只是道听途说,可是有句话叫做 “无风不起浪”,看来这个高大棒子确实很不简单,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说不定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就像平静的海面下,往往藏着汹涌的暗流。
这时,紫云不经意间瞥见中年男子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桌子上的食物,那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仿佛饿狼看到了猎物,眼球几乎要掉出来了。她心中一软,知道他定是饿了许久,便和声对他说:“你自己去找个凳子,坐下来一起吃吧。” 紫云的回乡车队准备充分,带着足够的食物,那些干粮和菜肴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车厢里,即便沿途不采购粮食,也能支撑着到达长安城。
中年男子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腹中的饥饿感如潮水般翻涌,仿佛有无数只小手在胃里抓挠。看见食物的那一刻,更是感到饥饿难忍,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吞咽着口水。一听这位娘子军的大人让他坐下来吃饭,他心中大喜,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抓起食物大快朵颐。但他还是强忍住了冲动,恭敬地说道:“谢谢大人,我不用坐,站着就行。”
说完,他便寻了一个空位,站到桌前。
小姨夫见附近有一个凳子,便好心地递给他:“坐下吧。”
“谢谢!”中年男子接过凳子,一屁股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吃起来,他狼吞虎咽的样子,仿佛几辈子没吃过饭一般,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也顾不上擦,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已经饿了很久很久。
就在大家还沉浸在吃饭的氛围中时,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喊马嘶声,打破了院内短暂的平静。那声音由远及近,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涌来,让人心里不由得一紧。
“不好了,土匪来了,快跑吧!” 正在狼吞虎咽吃饭的中年男子,听到外面的声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惊恐地大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仿佛世界末日就要来临。
还没等紫云说话,一群凶神恶煞的土匪已经气势汹汹地堵在院子门口。他们是循着炊烟找过来的,一个个手持兵器,眼神凶狠,仿佛一群饿狼包围了这座小院。为首的土匪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手中的大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身后的土匪们也都满脸横肉,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中年男子见土匪堵在门口,吓得魂飞魄散,起身就慌慌张张地往屋子里跑,脚步凌乱,差点被门槛绊倒。
紫云担心公公婆婆等老人受到惊吓,连忙安抚道:“你们都去屋子里躲一会儿吧,这里的事我们能应付。”
“你要当心呀!” 婆婆看着门外那些凶神恶煞的土匪,心中满是担忧,脸上的皱纹都拧成了一团。她哪里知道紫云武艺高强,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危机四伏,怎么能不担心呢?
“娘,没事的,您进去吧。” 紫云语气坚定,眼神中透着自信和从容,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紫云话音未落,只见矦后手持他那把寒光闪闪的大弯刀,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横在这些土匪面前。他昂首挺胸,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如鹰,大声吼道:“娘子军振国大将军在此,尔等还不还不放下兵器受降,等死吗?!” 他的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在院子上空回荡,震得土匪们心中一颤,手中的兵器都不自觉地晃动了几下。
这里距离木刺山并不太远,振国大将军的威名早已如雷贯耳,方圆百里的人谁会不知道?不管眼前这位是不是真的振国大将军,在这群土匪看来,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为首的土匪是一条身材魁梧的大汉,听到 “振国大将军” 五个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同见了鬼一般,手中的兵器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他连忙跪在紫云面前,不停地叩首道:“草民有眼无珠冒犯了振国大将军,请大将军给草民一条活路,草民也是逃难的百姓。”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求饶,额头都磕出了血印,在地上留下一个个鲜红的印记。
其他人见头儿丢下了武器,也纷纷效仿,手中的兵器纷纷落地,一个个跪在大汉的身后,嘴里不停地说着求饶的话,声音此起彼伏,如同一片求饶的海洋。
“只要你们放下屠刀,愿意重新做人,本帅就给你们指一条活路,都起来吧!” 紫云语气威严,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气势,那声音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原本惊慌失措的众人渐渐平静下来,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屋子里的人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切,一开始都为紫云捏着一把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地握着,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可没想到,紫云几句话就把这群看似不可一世的 “土匪” 降服了,众人心中无不感到惊奇,眼神中满是敬佩和赞叹,仿佛看到了一位传奇英雄。
小翠见陈回光的母亲心慌意乱、担惊受怕的样子,连忙轻声安慰道:“老人家,外面的一个将军就能对付这群土匪,您别担心。”
“嗯,我不担心。” 陈回光的母亲嘴上这么说,可眼神中的担忧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手心里全是冷汗,身体还微微颤抖着。
直到他们看见土匪都放下手中的兵器,跪在紫云面前求饶时,才终于舒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了地,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小姨看着外面的场景,满脸不可思议地对小翠说道。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仿佛重新认识了紫云一般,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都合不拢。
“你们听好了,” 紫云对这群土匪说道,声音洪亮而坚定,“本帅相信你们是不得已才落草为寇的,你们现在有两条路可走:一条路是弃暗投明回家种地,老老实实过本分的日子;另外一条路是跟本帅从军。这两条路你们自己选择。”
“我们愿意跟随大人从军!” 众土匪齐声说道,声音整齐而响亮,仿佛重新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为什么不愿意回家?”
“回大人的话,” 匪首答道,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有家,谁会当土匪?”
“原来是这样,” 紫云这才知道他们落草为寇的真实原因,心中不禁有些感慨,“既然你们愿意跟随本帅从军,娘子军的军纪严明,你们能遵守吗?”
“回大人的话,” 匪首答道,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只要不当土匪,只要不被饿死,我们啥都能遵守!”
紫云看到这些土匪一边说话,一边用饥饿的目光盯着桌子上的饭菜,知道他们都饿坏了,便对吕线说:“吕将军,去弄些烧饼过来,先让他们填饱肚子。”
“遵令!”吕线说完对“土匪”说:“来两个人跟我去抬烧饼。”
“曹将军,你去给他们找两张桌子。”
曹猛也叫上几个“土匪”找桌子去了。
很快,在院子里又摆好两张大圆桌,吕将军弄来一大筐烧饼。这些烧饼是紫云的车队途中的口粮,随车携带了很多。
这群人真的饿坏了,见了烧饼就没了命一哄而上,抓起烧饼就往嘴里塞。但是,他们的头儿却很有礼貌地对紫云和将军们说了声:“谢谢!”他显得有点斯文的样子,虽然也很饿,却能稳得住。
紫云觉得他是条好汉,便对传令兵说:“拿几个烧饼和一碗汤来。”说着进了一间侧屋,并对那好汉说:“我本帅进来。”
进屋后,紫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的话,俺名吴囟。”
“无心?”紫云笑道,“看你五大三粗的样子,就知道你无心无肺,干农活行吗?”
“回大人的话,小的原本就是本本分分的庄稼汉,啥农活不但都能干,还干得很好。”
“嗯,本帅还让你当你的这群伙计的头儿,知道问啥吗?”
吴囟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原因就是你没有同他们一样抢饭吃,你能稳得住自己的情绪是当头的料,认识字吗?”
“回大人的话,小的家里太穷没读过书,不识字。”
“你吃烧饼,咱们边吃边聊。”紫云见他有些拘束,说道。
吴囟这才大口吃烧饼,紫云对他说:“本帅有意为民除害。”
“回大人的话,大人是不是要铲除高大棒子?”
“正是,你对他有多少了解?”
“回大人的话,他家有200多家丁,门厚墙高很难攻打,只能智取。”
“好,本帅之意也是智取。”
第168章 胭脂楼
屋子内烛火摇曳,镇国大将军紫云正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吴囟进来,见大将军这般模样,心里知道是为了那作恶多端的吴大棒子发愁,便赶忙上前禀报道:“报大将军,小的知道有一个人可以帮助大将军智取吴大棒子。”
紫云闻言,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急切问道:“他是什么人?”
吴囟清了清嗓子,认真说道:“他叫吴三三,原来在胭脂楼里做店小二。那胭脂楼可是城里最热闹的去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一回,吴三三在端茶送水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把吴大棒子的衣服弄脏了。那吴大棒子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哪能容下这种事,当即就吩咐手下,把吴三三的三根肋骨都打断了。后来,酒楼老板怕得罪吴大棒子,二话不说就把吴三三踢出了大门。可怜的吴三三,走投无路,最后沦落到我这里。”
紫云微微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随即说道:“嗯,你叫他过来。”
吴囟不敢耽搁,立刻去把吴三三叫了过来。
吴三三毕竟在大酒楼做过事,见过不少世面,一见到紫云,便很有礼节地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破旧的衣服,恭恭敬敬地给紫云请安施大礼,动作虽然有些迟缓,但却十分标准。
“你叫吴三三?” 紫云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有些瘦弱的男子,开口问道。
“回大人的话,小的是吴三三。” 吴三三声音有些颤抖,却也努力保持着镇定。
“你在胭脂楼干过?” 紫云继续追问。
“回大人的话,小的曾经在胭脂楼干过小二。在那里,每天都要迎接各种各样的客人,端茶倒水、跑腿打杂,什么活都得干。” 吴三三回忆起在胭脂楼的日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吴大棒子是不是你们胭脂楼的常客?” 紫云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回大人的话,他一个月有一半的时间泡在我们胭脂楼里,简直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他长期在胭脂楼包了一套豪华客房,那客房布置得极为奢华,里面的家具、装饰都是精挑细选的。每月的双数日一准过来喝花酒,每次来都要叫上最漂亮的姑娘作陪。几乎天天都在这里歌舞升平,夜夜都在这里灯红酒绿,胭脂楼里整天都回荡着他的笑声和吵闹声。隔三差五就点一场大戏,只要见了戏班子里的美女角色,就花大价钱包下来,根本不管别人愿不愿意。” 吴三三说起吴大棒子的恶行,眼中满是愤恨。
“看来这个吴大棒子不但是你们胭脂楼的常客,还是贵客喽。” 紫云冷笑一声说道。
“回大人的话,我酒楼的老板敬他比自己的亲爹还亲呢!每次吴大棒子一来,老板就点头哈腰的,想尽办法讨好他,就盼着他能多花点钱。” 吴三三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平时他出门都带多少人马?” 紫云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继续问道。
“回大人的话,一般情况下他都带着一个小队的骑兵,十人左右。不过,这十个人可都不简单,个个都是武林高手,一人能抵挡十个人。他们身手敏捷,武功高强,一般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吴三三想起那些护卫的厉害,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个吴大棒子的真名叫什么?”
“回大人的话,他叫吴守忠。可他做的那些事,哪有一点‘守忠’的样子,完全就是个恶霸!” 吴三三咬着牙说道。
“你们县衙有多少护卫?”
“回大人的话,我们县衙没有护卫,只有几个捕快和衙役。那些人都是些软脚虾,根本没什么本事。我们县老爷是个胆小怕事的小老头,见了吴大棒子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对吴大棒子的话是惟命是从,像狗一样,吴大棒子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一点骨气都没有。” 吴三三说起县老爷,也是一脸的鄙夷。
“好了,你去吃饭吧,吃饱点。” 紫云看着吴三三,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遵令!” 吴三三学着传令兵的样子答道,然后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似乎是想到能吃饱饭而感到开心。
吴三三离开后,紫云对吴囟说:“你挑选 20 名有功夫的手下,让他们吃好吃饱休息好,晚上同我们一起行动。这吴大棒子作恶多端,今晚我们一定要将他拿下,为民除害。”
“遵令!” 吴囟也学着传令兵的样子回答,眼神中满是坚定,转身便去挑选人手。
“传令兵!” 紫云高声喊道。
“在!” 一个年轻的士兵迅速跑进来,立正站好。
“请两位将军进来。”
“遵令!” 传令兵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两位将军大步走进来。紫云对他们说:“本帅把今晚捉拿吴大棒子的行动计划告诉给你们。这个吴大棒子在这一带为非作歹,百姓们对他恨之入骨,今天我们一定要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两位将军一听要捉拿吴大棒子,都很兴奋,眼神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曹将军,你带十个人解决胭脂楼的护卫和打手,有困难吗?那胭脂楼里的护卫和打手虽然不少,但只要我们行动迅速、配合默契,一定能将他们制服。”
“回主帅大人的话,小事一桩,没有任何问题。我手下的弟兄们个个都是好样的,对付那些乌合之众,不在话下!” 曹将军拍着胸脯保证道。
“好,矦后将军你带十个人解决吴大棒子的卫队,有问题吗?吴大棒子的卫队虽然武功高强,但我们也不能畏惧,要拿出我们的勇气和实力。”
“回主帅大人的话,没有任何问题!” 矦后将军眼神坚定地说道。
“好,你们去准备吧。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可大意。”
“遵令!” 两位将军齐声答道,然后大步离开营帐去做准备。
两位将军离开后,紫云把吴囟叫进来对他说:“吴大棒子和酒楼的卫队本帅都安排人去解决了,你和吴三三带上你的人去捉拿吴大棒子,有问题吗?只要我们按计划行事,吴大棒子插翅难逃。”
“回大人的话,已经解决了酒楼和吴大棒子的卫队,一个吴大棒子就是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问题。我一定亲手把他抓来,交给大人处置!” 吴囟信心满满地说道。
“没问题就好,你去准备吧。记住,行动要快,不可让他有逃脱的机会。”
吴囟离开后,紫云来到公公婆婆面前,脸上换上了温柔的笑容,说道:“爹、娘,我们晚上有点事办,你们就在这里歇着,饿了就叫厨房给你们做吃的。不用担心我们,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你们不是去打仗吧?” 婆婆担心地问,眼神中满是忧虑,紧紧拉着紫云的手。
“不打仗,放心吧娘,已经没有仗可打了。我们就是去处理一些小事情,很快就回来。” 紫云轻声安慰道。
“不打仗就好,娘就怕你们打仗呀。每次想到你们在战场上拼命,娘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整晚都睡不着觉。” 婆婆的眼眶有些湿润。
“没事的,娘。我们办点小事。您就安心在这里休息,等我们回来。”
“嗯。” 婆婆用担心的目光看着紫云,她心里明白,紫云没有说实话,怎么会不担心呢?但她也知道,紫云有自己的使命,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他们平安。
“婶子,没事的。” 文娟和小翠也在一旁安慰陈回光的母亲道。
就在他们在屋子里说话的时候,这座院子的主人回来了。他远远地看见院子里坐满了正在吃饭的人,先是吓了一大跳,心里想着:“不是闹土匪吗?这些人不像土匪呀?” 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文娟离他最近,见状便站起来对他说:“你是这里的房主吧?”
“是的,听说土匪要来洗劫村子,我们都躲了起来,估计没事了才回来的。” 他见文娟有了身孕,又看见陈回光的父母等几位老人,断定他们不是土匪,胆子才大了起来,说话也不再那么结巴。
“我们路过此地,借你的厨房做饭,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文娟有些歉意地说道。
这时,小翠拿了一锭银子过来对他说:“这是给你的补偿,请收下。你看,我们用了你的厨房,还占用了你的院子,这银子你一定要拿着。”
房主看了小翠和银子一眼,连忙摆手说道:“客官自远方来,我们没有尽到地主之谊,怎么敢收你们的银子?万万使不得!你们能来,就是给我面子了。”
“收下吧!” 小翠把银子硬塞进他的手里,“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就别推辞了。”
他推脱道:“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你们出门在外也不容易,这银子我不能要。”
正在二人僵持不下时,紫云从屋子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对房主说:“家里没人,我们反客为主了,还请房主海涵。我们也是情况紧急,才出此下策。”
“这是我们娘子军的主帅镇国大将军!” 小翠介绍道。
“草民叩见镇国大将军!” 房主一听,赶忙跪下磕头。
“不必多礼,你先把银子收下。这是我们应该给的,你就别再推辞了。” 紫云说道。
“回大人的话,草民没有收银子之理。你们为百姓做事,草民敬佩还来不及,怎么能要你们的银子呢?”
“不收也好,本帅问你,你还有住的地方吗?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住一晚,怕给你带来太多麻烦。”
“回大人的话,草民还有一处院落,离这里不远。那院子虽然不大,但也能住下一些人。”
“我们准备征用你的这个院子一个昼夜,你的意下如何?我们保证不会破坏院子里的东西,用完就还给你。”
“回大人的话,这是草民的荣幸!能为大将军效力,是草民的福分!”
“你的尊姓大名?”
“回大人的话,草民江承儒是也。”
“江承儒!”
“草民在!”
“立刻把银子收下,然后给我们腾屋子!我们时间紧迫,还要做些准备。”
“草民照办!” 江承儒不敢再耽搁,连忙去安排。
夜幕渐渐降临,一场抓捕吴大棒子的行动即将展开,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最后的准备,气氛紧张而又充满期待……
紫云带着人马来到胭脂楼外,曹猛带着自己的十个人走在最前面。远远看去,胭脂楼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胭脂楼的卫队长见有人来了,便上前盘问,还没等他开口就被曹猛一锤砸了一个满脸花倒在地上。
卫队的其他人见来者不善,不敢轻举妄动,这时从大门内探出一个头来问道:“咋啦?”
“横七,是我,吴三三!”吴三三看见探出头来的是熟人,马上同他打招呼。
横七当然听得出吴三三的口音,把大门打开,走了出来。
“三三你小子还敢回来?不要命了?”说完神神秘秘地对吴三三说:“吴大棒子正在楼上快活,看见你,你的小命就没了!”
而吴三三却厉声喝道:“横七不得无礼,镇国大将军在此,还不去传酒楼大掌柜出来迎接!”
借着楼上的灯火,横七看见几位威风凛凛的将军,知道吴三三没有开玩笑,心里想:“这小子什么时候发达了?”他不敢怠慢,马上往回跑。
这个档口,曹猛已经把守在酒楼大门外的几个护卫收拾了。
酒楼大掌柜是一个又瘦、又矬古灵精怪的中年人,因为太会算计,人送外号“瘦猴”。听到横七说镇国大将军驾到,惊慌得差点摔倒。他马上让手下打开大门,对紫云的等将领作揖道:“草民不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镇国大将军恕罪!”
紫云带着三队人马进入酒楼大堂,曹猛的人立刻替换了酒楼的护卫,把守着酒楼的大门,只许进不许出。
瘦猴见当兵的已经守住了他家酒楼的大门,便知道这些人来者不善。但是,用他多年同兵匪打交道的经验来看,无非是吃喝玩乐,搜刮一些钱财的事。
而镇国大将军的威名早已深入人心,他想象不出这么有威望的大将军会玩出啥花样。
第169章 吴大棒子的末日
暮色像浓稠的墨汁,渐渐浸染着胭脂楼飞檐上的鎏金鸱吻。这座三层楼阁在斜阳余晖中泛着暧昧的暖光,朱漆廊柱上缠绕着的紫藤花早已凋谢,只留下斑驳的花痕,似在诉说着往日的繁华。
楼下酒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飘来阵阵脂粉香与酒香的混合气息,伴随着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在街道上空回荡。
猴大掌柜弓着背,像只灵巧的猿猴般穿梭在二楼回廊间,将紫云等一众铠甲锃亮的将领迎入雅间。
檀木八仙桌上,青花瓷盏还氤氲着袅袅热气,他哈着腰,赔着笑脸,刚要开口询问贵客来意,却被紫云抬手打断。
“我们特意来此,不住店、不喝酒、不看戏。” 紫云将军的声音清冷如冰,玄铁护腕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她身后的副将吴三三手按剑柄,目光如炬,“只为寻找一个人。”
猴大掌柜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赔笑道:“回大人的话,草民这胭脂楼开门做生意,每天南来北往的客人不计其数。不知大将军能否确认,此人就在小店?”
紫云眼角余光扫过吴三三,后者心领神会,踏前一步,腰间佩剑随着动作发出轻响:“掌柜的,大将军要找的人,正是吴大棒子。此刻,他正在楼上的长包房里,与一群莺莺燕燕寻欢作乐呢!”
“哎哟!这…… 这可真是巧了!” 猴大掌柜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心里却打起了鼓。他转身疾步向三楼走去,鞋底与木质楼梯碰撞出急促的声响。“这些军爷找大财主,不是要银子就是要军饷。”
他心里盘算着,回头冲紧跟在后的小二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吩咐,“你快去账房,准备几个金元宝,就说我有急用!”
胭脂楼三楼的奢华程度,远超楼下。红绸幔帐随风轻摆,鎏金兽首烛台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吴大棒子斜倚在雕花檀木榻上,身旁环伺着九个浓妆艳抹的妓女。她们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鬓边珠翠摇曳,阵阵香风扑鼻。
一个微胖的妓女娇笑着,躺在铺着锦缎的餐桌上,皓腕轻抬,将琥珀色的美酒缓缓倒入自己的肚脐眼中。她眼波流转,朱唇轻启:“老爷,您可知道这是什么酒吗?”
吴大棒子醉眼朦胧,贪婪的目光在妓女身上游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女儿红!”
“咯咯咯!” 妓女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珠串也跟着晃动,“我就知道老爷答不对!姐妹们,罚酒!”
“罚酒!罚酒!” 众妓女纷纷起哄,声音娇嗲。吴大棒子酒量惊人,在他看来,被女人罚酒反而是一种享受。他最喜欢女人亲手喂的酒,无论盛在何处,他都能喝得津津有味。
就在众人闹得正欢时,猴大掌柜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弓着身子赔笑:“吴大人,且歇息片刻……”
“啥事?快说!” 吴大棒子皱起眉头,显然被打断了兴致。但他深知猴大掌柜平日里谨慎,若非有要事,绝不会轻易打扰。
“下面来了一队军爷,点名要见您。”
“他们说没说有啥事?”
“没说。”
吴大棒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去对他们说,要银子说个数,本老爷现在没空!” 作为城中有名的大财主,被军爷索要钱财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猴大掌柜匆匆下楼,将吴大棒子的话如实转达。紫云将军凤目微眯,寒意更甚:“你立刻叫他下来,本帅不要银子,有重要的公务找他!”
当猴大掌柜再次回到三楼包房时,眼前的景象更加不堪入目。吴大棒子被几个全身赤裸的美人围在中间,正进行着所谓的 “惩罚游戏”。屋内酒气、脂粉气混合着暧昧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
平日里,猴大掌柜绝不敢打扰吴大棒子的好事,但今天情况特殊。他硬着头皮,提高声音喊道:“停一下,停一下!”
“你他娘的不想活了?没看见老子正忙着吗?” 吴大棒子满脸怒容,抓起枕边的酒壶就朝猴大掌柜扔去。
“吴大人!军爷不要银子,非要您下去办啥公事,而且要您立刻马上下去!” 猴大掌柜躲开来势汹汹的酒壶,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滚远点!别扫老子的兴!” 吴大棒子彻底被激怒,抄起手边的瓷碗就要砸过去。
这时,一位吴大棒子最宠爱的妓女娇嗔着拉住他的胳膊:“老爷,军爷的公事要紧。我们姐妹都等着您,好不好嘛?” 说着,她用指尖轻轻划过吴大棒子的胸膛,眼神勾人。
“嘿嘿,美人开口了,不给谁面子也不能不给我的心肝宝贝面子。” 吴大棒子被哄得眉开眼笑,“去,拿衣服来!”
吴大棒子整理好衣衫,大摇大摆地走下楼。刚踏入大厅,他便察觉到气氛不对。原本喧闹的酒楼此刻鸦雀无声,紫云将军端坐在主位,身后站着一排手持兵器、威风凛凛的将士,目光如刀般射向他。
“卫队!” 吴大棒子色厉内荏地喊道。他的卫队正围坐在角落里喝酒,听到喊声,立刻抄起兵器,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
矦后将军冷哼一声,身形如电,手中巨型弯刀寒光一闪。只听 “当啷” 几声脆响,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壮汉手中兵器纷纷落地。他们呆立当场,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满脸惊恐。
矦后一把揪住吴大棒子的衣领,像拎小鸡般将他提到紫云面前,重重地摔在地上:“大胆刁民,见了镇国大将军还不跪下请安!”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吴大棒子瞬间懵了。他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紫云将军冰冷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你是何人?” 紫云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回…… 回大人的话,草民吴守忠是也。” 吴大棒子额头渗出冷汗,声音发颤。
“你夫人,是仆固怀恩这个叛贼的姐姐,还是妹妹?”
听到这句话,吴大棒子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仿佛被冷水浇透。这个秘密藏得极深,他们怎么会知道?他强作镇定:“回大人的话,是妹妹。”
“你有个小妾,是吐蕃人的奸细,对吧?” 紫云步步紧逼。
“回大人的话,我的小妾虽是吐蕃人,但她只是个女流之辈,绝不是奸细。还望镇国大将军明查!” 吴大棒子此刻已经意识到,这些军爷是有备而来,每一句问话都像一把利刃,直插他的心脏。
紫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哼,这可是你自己要求本帅明查的。你,不后悔吗?”
“回大人的话,草民不后悔。” 话一出口,吴大棒子就后悔了。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正所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他心里清楚,自己平日里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恐怕再也瞒不住了。
“来人!” 紫云将军猛地站起身,玄甲发出铿锵之声。
“在!” 吴囟等人齐声应道,声音响彻整个胭脂楼。
“把他带走!”
话音未落,吴囟等人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将吴大棒子五花大绑。吴大棒子还想挣扎,却被结结实实地按在地上。片刻之后,他被押着走出了胭脂楼的大门。
胭脂楼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他们看着吴大棒子被押走,窃窃私语。
胭脂楼内,猴大掌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望着满地狼藉,暗自庆幸自己提前准备了金元宝,希望能躲过一劫。
至于那些妓女,她们倚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闹剧,眼神中满是唏嘘。谁也不知道,这场风波过后,等待这座繁华的胭脂楼,又将是怎样的命运。
紫云在离开胭脂楼之前对猴大掌柜说:“吴大棒子的卫队交给你看管,没有本帅的军令一个也不许放出去,能做到吗?”
“回大人的话,这个能做到。”他看了一眼这些被捆绑结实的恶棍,已经失去了平时的威风,一个一个耷拉着脑袋装怂。
紫云身披玄色战甲,猩红披风在酒楼雕花木梁下猎猎作响,鎏金帅印在腰间泛着冷光。他猛地将鎏金虎符拍在檀木桌上,震得杯盏叮当乱响:“从现在开始,酒楼里的任何人都不许离开!什么时候可以离开,等本帅的军令,明白吗?” 声如洪钟,惊得二楼雅间的歌女都噤了声。
猴大掌柜忙不迭哈腰,油光发亮的脑门上沁出细密汗珠:“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他偷瞄了眼紫云身后森然列队的玄甲军,喉结艰难滚动 —— 那些寒光凛凛的陌刀,足够将整座酒楼劈成齑粉。
紫云忽地逼近,寒芒毕露的眼神像淬了毒的箭:“如果你胆敢违反本帅的军令,本帅一把火把你的酒楼烧成灰烬。”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战马的嘶鸣,似是呼应主帅的威慑。
“小的不敢、不敢!” 猴大掌柜扑通一声跪在波斯地毯上,额头几乎要贴到绣着并蒂莲的花纹里。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吴大棒子不过是醉生梦死的常客,哪比得上镇国大将军背后的滔天权势?自家这勾栏瓦肆,可经不起一场兵火。
紫云利落地甩了甩披风,转身对垂手而立的吴三三下令:“你带路去县衙门!”
“遵令!” 吴三三抱拳行礼,甲胄相撞发出清脆声响。自从被征入军,他便日日研习军中礼仪,此刻应答如流,倒真有几分赳赳武夫的架势。
夜幕如墨,县衙的青砖墙在月色下泛着惨白。紫云望着紧闭的朱漆大门,对吴三三扬了扬下巴:“你去把县太爷请出来。” 话音刚落,门轴发出吱呀的呻吟,曹猛已带着一队亲兵鱼贯而出,手中火把将青砖照得忽明忽暗。
“吱呀 ——” 县衙大堂的雕花木门缓缓推开,曹猛点亮羊角灯,暖黄的光晕里,紫云踏着青石地砖稳步上前,玄甲在光影中折射出肃杀之气。他随意往虎皮交椅上一坐,鎏金帅印压得椅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片刻后,县太爷吴松跌跌撞撞奔来,官袍下摆沾满泥浆。见了紫云,他 “扑通” 跪倒,官帽险些滑落:“下官吴松不知镇国大将军莅临本县,有失远迎,请镇国大将军恕罪!”
紫云微微抬手,声音不怒自威:“是不是没有提前通知你,你不必多礼。本帅奉皇上之命捉拿了吴守忠,暂时关押在县衙大牢里,这可是钦犯,出了任何问题,你提头来见!” 说着,他往身后一指,两个壮汉押着瘫软如泥的吴大棒子踉跄而入。
吴松这才看清那蓬头垢面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起这几年受的窝囊气,想起前任县令惨死的模样,他心中恨意翻涌,却只敢在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回大人的话,下官明白!”
紫云审视着吴松发白的脸色,语气放缓:“本帅知道吴守忠在这里的势力十分庞大,横行霸道惯了,他的爪牙到处都是,你罩不住他。本帅派一位将军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回大人的话,这样甚好。” 吴松连忙叩首,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曹将军!” 紫云突然高声唤道。
“末将在!” 曹猛跨步出列,甲胄上的铜钉在灯光下泛着凶光。
“你带几个人在这里守住牢房,不得有误!”
“遵令!” 曹猛抱拳行礼,转身时腰间佩刀划出一道寒光。
吴守忠被狱卒拖着扔进牢房,铁栅栏轰然关闭的声响惊得他浑身一颤。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大祸临头。往日欺男霸女、强取豪夺的画面在眼前闪现,那些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冤魂仿佛都在黑暗中狞笑。他瘫坐在发潮的稻草上,冷汗浸透了里衣,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吴大人!” 紫云的声音再次响起,惊得吴松浑身一激灵。
“下官在!”
“带上你的人跟本帅去抄吴大棒子的家!” 紫云起身时,披风扫过案几,将一摞公文掀落在地。
“遵令!” 吴松抹去额角的冷汗,听到去抄吴大棒子的家,他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快步跟上队伍。
他在这个县任职多年,深受吴大棒子的欺凌,对他恨之入骨,能亲手去抄他的家,内心别提多舒坦了。好在他没有干过对不起百姓和朝廷的坏事,虽然没有什么功绩,也没有民愤民怨,对自己内心无愧。
月光下,玄甲军整齐的脚步声惊起寒鸦,扑棱棱的振翅声中,一场清算才刚刚开始。
第170章 夜闯吴府风云起
月黑风高夜,本该是猫头鹰熬夜蹦迪、老鼠组团开夜宵摊的好时候,紫云却带着吴县令和一群自称 “正义之师” 的热血人士,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吴大棒子的豪宅大院进发。
远远望去,吴府门口那两只石狮子,张着血盆大口,摆出一副 拽酷模样,仿佛在对众人挑衅:“就你们这一群小喽啰,也敢来挑战本大爷守护的地盘?信不信我一口一个,把你们全吞进肚子里当夜宵!” 那霸气侧漏的架势,妥妥彰显着这家主人不一般的 “土豪气质”,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我家主人可有钱了,惹不起,惹不起!”
可还没等队伍靠近大门,就杀出了两个 “不速之客”—— 两只恶犬。这俩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吃了炮仗,疯狂地狂吠着,那叫声震耳欲聋,感觉方圆十里的老鼠都得被吓得连夜搬家。它们撒开四蹄,气势汹汹地朝着众人猛扑过来,那速度,堪比百米冲刺的奥运选手。走在前面的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直犯嘀咕:“好家伙,这哪是狗啊,分明是两只披着狗皮的小老虎!这谁顶得住啊!”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乱成一锅粥之际,矦后不慌不忙,纵马迎了上去。月光下,他的大弯刀寒光一闪,那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仿佛自带特效。只听 “咔嚓” 一声,一只恶犬的头瞬间就 “离家出走”,滚落在地上,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那没了头的恶犬,凭借着顽强的 “惯性精神”,脖子上血如喷泉般往外冒,还一边往前跑了几步,仿佛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最后 “啪嗒” 一声,一个跟头栽倒在地,死得那叫一个 “壮烈”,估计到了汪星都能吹一辈子自己有多勇猛。
另一只恶犬一看这情形,当场就被吓得腿软掉头就想往回跑,可矦后哪能轻易放过它,催马紧追不舍,那架势,仿佛在说:“小样,还想跑?今天不把你拿下,我就不叫矦后!” 手起刀落,恶犬瞬间被拦腰砍成两节,场面那叫一个 “惨烈”,估计这只恶犬到死都没想到,自己会落得这么个下场。这一番操作,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边恶犬的风波刚平息,大门内听到动静的几个家丁就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窝蜂地冲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位提着鬼头大刀的彪形大汉,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扯着嗓子喊道:“尔等何人?竟敢夜闯吴府,不要命了吗?” 那气势,仿佛要把众人一口吞了,活脱脱一个凶神恶煞的大反派。
吴县令刚想开口,还没来得及说上半句 “休得无理”,就被这彪形大汉抢了话头。大汉上下打量了一番吴县令,满脸嘲弄地说:“这不是吴县令吴大人吗?这半夜三更的不在家里陪娘子睡觉,跑到吴府来闹事,你他娘的吃了豹子胆了?!” 这话说得吴县令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暗自懊恼:“早知道就不先来这遭了,这脸都丢尽了!”
矦后哪能容忍这大汉在紫云面前如此放肆,二话不说,提着大刀就冲了上去。那大汉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鬼头大刀就被矦后击飞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仿佛在表演一场空中杂技。大汉惊恐地大叫一声:“啊!” 撒腿就往大门内跑,那狼狈的模样,哪还有刚才的威风,活像一只被追着打的丧家犬。
紫云见状,气场全开,大声喊道:“娘子军振国大将军在此,尔等还不放下兵器,要造反吗?!” 这一声喊,犹如晴天霹雳,那些家丁们哪见过这等阵势,一个个吓得腿肚子直打哆嗦,手里的兵器 “哐当哐当” 掉了一地,乖乖地站在那里听候处置,心里想着:“完了完了,这次碰上硬茬子了,估计小命难保了!”
矦后带着人在前面开路,紫云和吴县令等人顺利进到大院内。紫云进入院子后,四下打量着这壁垒森严的豪宅大院。这院子里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都透露着奢华,仿佛每一块砖瓦都在炫耀着主人的财富。紫云心里暗自嘀咕:“好家伙,这吴大棒子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才能住上这么气派的房子。这些钱可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啊,这老东西太可恶了!”
看了一圈后,紫云转头对吴县令说:“叫他们正房夫人、家丁头目、大管家、大账房出来见面。”
“遵令!” 吴县令就像接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立刻跑去传达命令。
矦后听镇国大将军要在大院里办事,马上指挥一位家丁去搬把椅子出来给紫云坐。那速度,比接到圣旨还积极,仿佛晚一秒椅子就会消失似的。
紫云刚刚坐下,就见大管家一边手忙脚乱地扣衣服扣子,一边点头哈腰、屁颠屁颠地来到紫云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毕恭毕敬地问:“振国大将军有何吩咐?草民是吴府的管家,您说啥草民一定照做。” 那模样,活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哈巴狗,就差摇着尾巴求表扬了。
紫云一脸严肃地说:“把家丁头和大账房都叫来。” 话音刚落,就听到两声响亮的回应:“来了!” 家丁头和大账房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那速度,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紫云又问:“你们正房夫人呢?” 这时,还没等内院的人出来,就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院门内传来:“来了!” 紧接着,一位丫鬟扶着一位衣着整齐的夫人走了出来。这夫人,虽然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但还强装镇定,走到紫云面前,行了个礼说:“奴婢见过振国大将军!”
紫云一脸威严地说:“吴夫人听旨!” 吴夫人一听,“扑通” 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那速度,比听到打折消息还快。
紫云清了清嗓子,念道:“传圣上口谕,仆固怀恩的朋党吴守忠里通外匪、私养吐蕃小妾,国法不容,速押回朝廷受审!解散吴守忠的家丁,查抄其家产,如有抵抗就地正法!吴夫人你可听明白了?” 那语气,严肃得仿佛能把空气都冻结。
吴夫人连忙磕头说:“谢主隆恩,奴婢听明白了,奴婢不敢抗旨,吴家的事平时都是大管家在打理,奴婢很少过问,家产的事有大管家和大账房听候镇国大将军的指令。” 说完,眼巴巴地看着紫云,那眼神,就像在祈求放过,仿佛在说:“求求你了,饶了我们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紫云挥了挥手说:“你暂且退下,管好你的下人。” 吴夫人如蒙大赦,在丫鬟的搀扶下,灰溜溜地下去了,那模样,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紫云接着喊道:“家丁头儿!” 家丁头吓得一哆嗦,赶紧回答:“小的在!” 紫云问:“圣上口谕听清楚没有?” 家丁头忙不迭地说:“回镇国大将军的话,小的听得一清二楚,小的这就解散家丁。” 他心里其实慌得很,跟着吴大棒子做了不少丧尽天良的坏事,生怕被牵连进大牢。可一听紫云说还要用他,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感觉自己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紫云最后喊道:“大管家!”
“草民在!” 大管家急忙应答,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大账房!”
“草民在!” 大账房也跟着回应,脸上写满了紧张。
紫云站起身来,大声说:“随本帅到大堂议事!”
紫云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大管家和大账房。这俩人活像两只被老鹰盯上的小鸡,大气都不敢出一口,额头上的冷汗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仿佛在进行一场汗水比赛。
刚到大堂,紫云 “啪” 地一声坐在主位上,那架势,颇有几分古代皇帝上朝的威严,仿佛整个大堂都是她的天下。她扫了一眼堂下的二人,慢悠悠地说:“听说这吴府的大小事务,都是你们俩在操持?今儿个,就把吴守忠的家底儿,仔仔细细地给本帅说一说。” 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们心里的所有秘密。
大管家一听,心里 “咯噔” 一下,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心想:“这可咋整?要是把实话全说了,脑袋还保得住吗?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但嘴上却连忙应道:“是是是,大将军,吴老爷的产业虽说不少,但都是些正经生意,小的们可不敢有半分隐瞒。” 那表情,比说谎被拆穿的孩子还心虚。
大账房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大将军明察秋毫,我们绝对不敢耍什么心眼儿。” 说着,还偷偷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仿佛那汗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紫云冷笑一声:“哼,正经生意?私养吐蕃小妾,里通外匪,这也叫正经?别在本帅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赶紧把账本拿出来!” 这一声呵斥,吓得大管家和大账房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了下去,感觉膝盖都不是自己的了。
大管家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将军,账本...... 账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啊,您看这深更半夜的......”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矦后 “唰” 地一声拔出大刀,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寒光,冷冷地说:“找不到?那留着你们也没啥用了!” 那语气,冰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这一下,大管家和大账房彻底慌了神,大账房哆哆嗦嗦地说:“别、别冲动,我知道账本在哪儿,我这就去拿!” 说完,像兔子一样窜了出去,那速度,估计连专业的短跑运动员都追不上。
不一会儿,大账房抱着一摞账本回来了,账本堆得高高的,差点把他整个人都挡住了,仿佛他是一个行走的账本山。紫云随手翻开一本,好家伙,上面记的全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看得紫云眉头紧皱,怒火中烧,感觉血压都要飙升到外太空了。
“好啊,吴守忠这老东西,胆子也太大了!这些年来,不知道害了多少百姓!” 紫云把账本狠狠地摔在地上,“大管家,这些事你都参与了吧?如实招来,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小命!” 那声音,震得大堂的屋顶都在微微颤抖。
大管家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喊道:“大将军饶命啊!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吴老爷说要是不听他的,就把小的全家都给......” 话没说完,就哭得稀里哗啦,那凄惨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的委屈,仿佛他才是那个受害者。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喊道:“大将军,不好了!吴老爷的死忠们带着人杀过来了,说要救吴老爷和夫人!” 那声音,充满了恐惧,仿佛世界末日就要来临。
紫云一听,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正好,本帅正愁没地方发泄怒火呢!矦后,你带一队人守住大门,其他人跟本帅来,给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那眼神,充满了自信和霸气,仿佛在说:“你们尽管来,我奉陪到底!”
矦后领命而去,紫云则带着剩下的人迅速集结。大堂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大管家和大账房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心里暗自祈祷:“可千万别把我们卷进去啊!我们还不想死啊!”
吴府门外,矦后带着人严阵以待。月光下,刀枪林立,寒光闪烁,仿佛一片冰冷的钢铁森林。不一会儿,就见一群人举着火把,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嘴里还喊着:“救出老爷夫人,杀了这些狗官!” 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把吴府的大门都震塌。
矦后大喝一声:“来得好!看你们今天谁能踏进吴府半步!” 话音刚落,双方就混战在一起。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仿佛一首混乱的战争交响曲。矦后挥舞着大刀,左劈右砍,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仿佛秋风扫落叶一般。
而紫云这边,也带着人在院子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她冷静地指挥着众人,利用院子里的地形,巧妙地阻击敌人。那些冲进来的死忠们,就像无头苍蝇一样,被打得晕头转向,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就在战斗激烈进行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喊:“不好,粮仓着火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后院的粮仓火光冲天,火苗 “噼里啪啦” 地乱窜,浓烟滚滚,仿佛一条巨大的火龙在吞噬着一切。原来是混战中,不知是什么原因,引燃了粮仓,估计连粮仓里的老鼠都在忙着逃命。
紫云眉头一皱,当机立断:“先灭火,不能让这些粮食白白烧掉!”
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兵器,拿起水桶,朝着粮仓跑去。一时间,救火的呼喊声盖过了战斗的声音,仿佛一场激烈的救火比赛拉开了帷幕。
吴府这场混战,究竟是会以紫云等人的胜利告终,还是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而那熊熊燃烧的粮仓,又会不会把吴守忠更多的秘密,都付之一炬呢?
吴府今晚这么大的动静早惊动了附近的百姓,他们站在远处观望,都希望吴府被朝廷查抄。毕竟平日里吴大棒子没少欺负他们,现在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
突然看到粮仓起火了,大家二话不说,都赶来救火。他们一边救火,一边心里盘算着:“说不定救火的时候还能顺便捡点吴府的好东西,这波不亏!” 这场吴府风云,看来还远远没有结束,后续又会发生怎样精彩又搞笑的故事呢?
第171章 吴大棒子的财宝
粮仓的大火在将士们的奋力扑救下,终于在丑时末刻渐渐平息。原本冲天的火光褪成零星的火星,在焦黑的木梁间明明灭灭,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喘息。那些被烧得蜷曲的椽子垂在半空,仿佛一只只焦黑的鬼爪,正无声地撕扯着夜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混杂着水汽蒸腾起的白雾,将这座平日里雕梁画栋的吴府笼罩得如同水墨画里的残景,添了几分萧索与诡异。
紫云立在廊下,玄色战袍上还沾着些许烟灰,领口处被火星燎出的破洞格外显眼。她望着粮仓方向袅袅升起的青烟,那烟在月色里泛着青灰,像一条慵懒的巨蟒缓缓钻进云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枚和田暖玉被体温焐得温热,上面的雕刻早已被摩挲得光滑发亮 —— 这是她十五岁进宫前,母亲亲手为她系上的。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踩碎露水的轻响,她才缓缓转过身来,眸光锐利如刀,瞬间扫过来人。
“你叫什么名字?” 紫云的声音透过夜雾传来,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在寂静的庭院里荡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被亲兵押过来的大管家身子一哆嗦,膝盖像被抽了筋似的重重磕在地上,额头几乎贴着冰凉的青石板,石板上凝结的夜露浸湿了他的鬓角。“回大将军的话,草民名叫张家恩,是本地人士,今年四十五岁,在吴府里里外外打理了整整二十年。” 他说话时声音发颤,尾音几乎要飘散开去,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瞟着紫云腰间的虎头令牌 —— 那令牌上的虎目嵌着两颗黑曜石,在月光下闪着幽光,光是看着就让他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紫云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脸上停顿片刻。这人虽穿着锦缎管家服,袖口却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的玉带也失了光泽。他面色蜡黄,眼下乌青深得像被人打了一拳,嘴唇干裂起皮,显然是被刚才的大火和兵戈声吓得不轻,想来是熬了不止一个通宵。“现在本帅征用你做临时管家,你可愿意?”
张家恩闻言猛地抬头,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瞳孔骤然收缩,随即被狂喜漫过,连带着嘴唇都开始哆嗦。他这些年跟着吴大棒子,替他收过苛捐,抢过民女,甚至帮着埋过不肯交租的佃户,手上沾的脏事数都数不清,早就怕得夜不能寐,总梦见那些冤魂来找他索命。此刻听得能在大将军麾下做事,好比抓到了救命稻草,忙重重叩首,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 “咚咚” 的闷响:“回大人的话,草民求之不得!能在大人麾下当差,是草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草民定当肝脑涂地,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紫云看着他额角磕出的红印,那红印迅速肿起,渗出血珠,混着石板上的露水晕开一小片殷红。她淡淡道:“只要你从此弃恶从善,不再助纣为虐,本帅便不将你与吴大棒子同罪,给你一条改过自新的生路。” 她见过太多为恶者,有的是被权势裹挟,有的是本性贪婪,但若能悬崖勒马,总该给个机会 —— 就像当年她在乱葬岗救下的那个小卒,如今已是军中悍将。
张家恩听得这话,眼泪竟 “啪嗒啪嗒” 滚了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圆点。他挺直身子,右手握拳抵在胸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苍天在上,黄土在下,草民张家恩若再做半件伤天害理之事,定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罢又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已然见血,那血顺着脸颊流下,在下巴尖凝成血珠,滴落在他的锦缎衣襟上,像开了朵凄厉的红梅。
紫云抬手示意他起身:“起来吧。现在已是后半夜,跟着本帅的弟兄们忙了大半夜,想来都饿了。你去准备些夜宵,务必让每个人都吃好、吃饱,可有难处?”
张家恩连忙爬起来,膝盖在地上磨出的刺痛都顾不上了,拍着胸脯道:“回大人的话,绝无半分难处!府里后厨存货充足,光是腊月里腌的火腿就挂了满满三架子,地窖里存着的绍兴酒还有二十坛,鸡鸭鱼肉、米面油盐样样不缺!小的这就去调集人手,保证让弟兄们吃得热乎舒坦!” 他在吴府管了二十年庶务,对府里的家底了如指掌,说起这话时透着几分熟稔的自信,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能调度百人的大管家。
紫云忽然想起一事,补充道:“大门外有两条恶犬的尸体,是方才护卫弟兄们打死的,你让人拾掇干净炖了。咱们的矦后将军最嗜这口,记得多放些姜蒜去腥味,再加点干辣椒驱寒。”
“小的记下了!这就去办!” 张家恩躬身应着,倒退几步才转身快步离去,袍子下摆扫过廊下的青苔,背影竟比来时挺拔了几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紫云转头看向一旁垂手侍立的吴县令。吴县令穿着件月白官袍,领口沾着些烟灰,正低着头,双手拢在袖中,指节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紫云缓声问道:“你估量着,吴大棒子这宅院里的家产能值多少银子?”
吴县令闻言,眉头先是一蹙,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颌下的山羊须,那胡须稀疏枯黄,显然平时也疏于打理。他沉吟片刻,才拱手回道:“回镇国大将军的话,吴大棒子的内宅事务下官素来不甚知晓。但他胞姐乃是仆固怀恩最疼爱的妹妹,每年从京中送来的金银珠宝、绸缎玉器不计其数 —— 单说去年冬天,就有一辆马车装着南海珠,颗颗都有鸽卵大小,那样的珠子,一颗便值上千两银子。府里库房里还藏着一匹火浣布,据说穿在身上不怕火烧,是西域小国进贡的贡品,整个京城也没几匹。下官斗胆估算,这宅院内外的家产,少说也有几百万两银子。”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显然也被这数字惊到。
紫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弧度像冰棱般锋利:“这些年,你与他往来该不少吧?”
这话一出,吴县令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目的惶恐。他连连摆手,袍袖扫过身旁的廊柱,带起一阵灰尘:“大将军明鉴!下官哪敢高攀他?吴大棒子仗着京中有人撑腰,在本县境内骄横跋扈,根本没把下官这七品县令放在眼里。” 他说到激动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前阵子看中了下官的小女,可小女才十五岁,还是个未及笄的孩子啊!平日里连远门都没出过,那混蛋竟要强娶小女做妾,说什么给她个‘通房’的名分!下官没法子,只得连夜套了辆马车,把小女送到百里外的远亲家躲着。临走时,小女抱着下官的腿哭,问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爹爹了…… 若不是大将军今日擒了他,再过几日,他就要派人去抢人了!这些年,下官被他欺压得…… 真是敢怒不敢言啊!”
说到最后,他眼圈都红了,双手攥得发白,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显是积压了许久的愤懑在此刻倾泻而出,连带着肩膀都微微颤抖。
紫云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诘问:“你终究是朝廷命官,怎就这般忍气吞声?”
吴县令苦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佝偻的背仿佛更弯了些,像株被暴雨打蔫的稻禾:“嗨,大将军有所不知,下官这芝麻绿豆大的官,在他眼里与蝼蚁无异。他要弄死下官,只需在京中递句话,或是寻个由头栽赃陷害 —— 前年邻县的王县令,就因为不肯给他的小舅子批地,被他罗织了个‘贪赃枉法’的罪名,全家流放三千里,至今生死不明。下官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年幼子女,实在不敢拿全家性命冒险啊!”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满是无奈的疲惫,眼角的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
紫云定定看了他片刻,那目光像探照灯般锐利,仿佛要穿透他的官袍,看清他心底的虚实。片刻后,她忽然道:“本帅给你个差事。你去大牢提审吴大棒子,让他把藏金银的密室说出来。这事办好了,也算是替你女儿出了口气,就看你的本事了。”
吴县令先是一愣,眼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像是反应过来,瞳孔骤然放大,迸出精光。他腰杆猛地挺直,竟比平时高出了小半头,拱手朗声道:“下官遵令!定不辱使命!” 这次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连声音都比刚才洪亮了许多。
正说着,一名亲兵匆匆来报,铁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启禀大将军,吴家的大账房张德才已带到。”
紫云对吴县令道:“你带几个人去大牢吧。”
“下官遵令!” 吴县令再次拱手,转身时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官袍的下摆都飘得比平时更高。
这边刚走,就见一个身着青布长衫的老者被亲兵引着过来。老者须发皆白,银丝般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脸上布满皱纹,那些皱纹又深又密,像是被刀刻出来的一般。他走路时微微佝偻着背,手里还拄着根枣木拐杖,那拐杖的顶端被摩挲得油光锃亮,显然用了许多年。每走一步,拐杖都在青石板上敲出 “笃笃” 的声响,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迟缓。
“草民张德才,拜见镇国大将军!” 老者走到紫云面前,深深一揖,腰弯得像张弓,声音虽有些苍老却中气十足,透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沉稳,“草民不知大将军驾临,未能远迎,还请大将军恕罪。” 说罢便要跪地行礼。
紫云见他年事已高,忙上前一步虚扶一把,指尖触到他的胳膊,只觉得骨头硌手,显然是个清瘦之人:“老人家不必多礼,地上凉,咱们到账房里坐下说话。”
“多谢大将军体恤!” 张德才感激地抬了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暖意,那暖意像冬日里的阳光,在他浑浊的眸子里短暂地亮了一下。
两人穿过几重院落,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院子里的石榴树叶子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像鬼爪般伸向天空。来到吴府西侧的账房,这是一间宽敞的正房,门窗都用厚重的楠木制成,门板上雕刻着 “招财进宝” 的纹样,只是漆皮早已剥落。屋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陈旧纸张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樟脑的气息,想来是用来防潮防虫的。
张德才引着紫云在正中的梨花木大桌旁坐下,那桌子打磨得光滑温润,桌面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刻痕,像是常年记账时笔尖划过的痕迹。他亲手提起桌边的铜壶,给紫云倒了杯热茶,茶汤呈琥珀色,散发着淡淡的茉莉香:“大将军请用茶,这是今年新采的茉莉银针,还算爽口。”
紫云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让她脸上的线条柔和了几分。她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账本,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深邃如夜,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与此同时,吴县令带了几个衙役来到县大牢。还未进门,一股潮湿的霉味就混着稻草的腐气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牢房的木门外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锁孔里塞着些枯草,显然平日里并不常打开。
曹猛听见铁链拖地的声响,霍地从草堆上坐起,铁镣在脚踝上撞出沉闷的哐当声。他身上的铁甲沾着不少泥污,腰间的铜锤被磨得锃亮,锤头上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他眯起三角眼扫向牢门,粗声问道:“本将军瞅着吴府那边火光冲天,莫不是走水了?” 他的声音像破锣般沙哑,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回曹将军的话,正是吴府粮仓着了火。” 吴县令撩起官袍下摆跨过门槛,袖口沾着的火星灰簌簌掉落,在地上积起一小堆白灰,“幸得巡夜兵丁扑救及时,已是平息了。只是那火起得蹊跷,明摆着是有人故意为之 —— 粮仓四周都是青石板,按理说不该那么快烧起来。”
曹猛把粗壮的胳膊往胸前一盘,铜锤在手腕上晃悠出冷光,锤链撞击发出哗啦声:“你这父母官不去查火情,跑到这牢里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来看本将军的笑话?”
“镇国大将军有令,命下官即刻提审吴大棒子!” 吴县令从袖中摸出黄绸令牌,那令牌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暗光,上面的虎头纹路清晰可见。
“该!” 曹猛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铁靴碾过草屑发出细碎的声响,“这老小子横行乡里多年,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了!不过我得提醒你,这泼皮是茅坑里的石头 —— 又臭又硬,不给他来点儿厉害的,怕是撬不开他的嘴。要不要本将军替你松松他的骨头?保证他三句话内就招供!” 他说着,抬手拍了拍腰间的铜锤,锤头碰撞发出 “铛” 的一声脆响。
吴县令偷瞄曹猛那张布满刀疤的脸,颧骨上的肉瘤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像只活物。再看他手边那对铜锤,锤头的凹痕里还凝着暗褐色的污渍,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他忽然压低声音道:“下官不才,全仗曹将军的威名震慑。您肯出手相助,下官求之不得。只是…… 还请将军依计行事,别真把他打死了,咱们还得让他指认藏宝地呢。”
说罢他凑近曹猛耳边,指尖捻着胡须低语,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曹猛听着听着,三角眼渐渐瞪圆,忽然咧开嘴露出黄牙,粗声笑道:“妙!就按你说的办!这招‘敲山震虎’,老子喜欢!”
衙役们早将吴大棒子从死牢里拖了出来,铁链在青石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像是指甲划过玻璃。这汉子被打得皮开肉绽,粗布囚服早已被血浸透,黏在身上,露出的胳膊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有的地方还渗着血珠。但他依旧梗着脖子不肯低头,下巴上的胡茬沾着血污,像只斗败的公鸡。见吴县令进来,他反而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那唾沫溅在吴县令的官袍前襟上,留下一个暗红的圆点:“姓吴的,爷落在你手里认栽,但想让爷吐露半个字,除非日头打西边出来!”
吴县令慢条斯理地掏出帕子擦了擦溅在袍角的血点,那帕子是细棉布做的,绣着朵兰花,显然是精心准备的。他忽然扬声道:“曹将军,依您看,这等顽劣之徒该当如何?”
曹猛猛地将铜锤往地上一顿,“哐当”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牢房簌簌落灰,头顶的蛛网都摇晃起来。他一步步逼近吴大棒子,铜锤在掌心转得呼呼作响,带起一阵冷风:“去年城东张屠户不肯交孝敬,你还记得他那双手是怎么断的吗?老子听说,你让人把他的手按在烧红的烙铁上,烫得滋滋冒油,他那惨叫声,半个城都能听见!”
吴大棒子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嘴唇哆嗦着,却没说出话来。曹猛忽然揪住他的发髻往石壁上撞去,“咚” 的一声闷响,血珠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地上的稻草上,染红了一小片。“听说你把搜刮来的宝贝藏在了三个地方?今日若不供出,我便让你尝尝铜锤砸指骨的滋味 —— 十指连心,你说要是挨个碎了,往后还怎么捻算盘?” 他的声音像毒蛇吐信般阴冷,听得人头皮发麻。
吴大棒子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仍是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休想……”
“哦?” 吴县令忽然蹲下身,用折扇挑起他的下巴,那折扇的扇骨是象牙做的,冰凉刺骨,“方才粮仓走水,你那藏在粮囤底下的银子,怕是已经化成水了吧?剩下两处…… 我听说城隍庙的老道最近总往你府里跑,莫不是那处也被人盯上了?”
话未说完,吴大棒子猛地瞪大眼睛,眼球像是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曹猛瞅准时机,扬手就将铜锤往旁边的石柱砸去,“铛” 的一声巨响,火星迸溅间,石柱竟裂开一道细纹,碎石簌簌落下。
“第二个藏在…… 藏在城隍庙的香炉底下!” 吴大棒子终于崩溃,冷汗混着血水浸透了囚服,贴在身上冰冷刺骨,“第三个…… 第三个在城西枯井的石板下…… 那石板上刻着个‘吴’字,很好找……”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破风箱般喘息着。
吴县令与曹猛交换了一个眼神,眼里都闪过一丝得意。衙役们早已取来纸笔,那纸是上好的宣纸,笔是狼毫笔,沾着磨好的松烟墨,将藏宝之处一一记下。油灯在风里摇曳,灯芯爆出几个火星,照得吴大棒子瘫软在地的身影,活像一摊烂泥,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牢房外的月光透过铁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一张无形的网,将这肮脏的罪恶牢牢罩住。
第172章 吴夫人
晨曦微露,薄雾如纱般笼罩着吴县县城,青石板路上还沾着夜露的湿痕,踩上去能感觉到沁凉的水汽顺着鞋底往上爬。紫云、矦后与曹猛一行随着吴县令的队伍,踏着晨光往吴大棒子的藏宝地而去。自打昨日吴大棒子在酷刑下吐露实情,这三处藏匿金银的隐秘所在便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连空气里都仿佛飘着金粉的味道。
吴县令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枣红色的马鬃在晨风中微微拂动,腰间的佩刀随着马匹的步伐轻晃,刀鞘上镶嵌的铜环不时碰撞出细碎的声响。他不时回头望向身后的紫云,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讨好。这吴大棒子的藏宝地选得颇为刁钻,一处在废弃的城隍庙神像底座下,那城隍庙的朱漆大门早已朽烂,神像的半边脸都塌了下去,蛛网在空荡荡的眼眶里结了一层又一层;一处藏在城外枯井的夹层里,井台边的青石板裂成了好几块,野草从缝隙里钻出来,长得比人还高;最后一处竟埋在自家祖坟的松柏之下,那几棵老松的树龄怕有百年,虬结的枝干像鬼爪似的伸向天空。若非他亲自指认,纵使掘地三尺也难寻踪迹。
“大人您瞧,这箱子里的珍珠颗颗圆润,怕是有鸽卵大小!” 随着曹猛一声吆喝,众人围拢过去。只见打开的樟木箱中,金银珠宝在晨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晕,金条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根都铸着精巧的云纹,银锭堆成小山,边角还留着铸造时的细小花纹,玛瑙翡翠散落其间,红的像燃着的火,绿的像浸在水里的玉,看得人眼花缭乱。这般景象连见惯世面的紫云都暗自咋舌,她指尖轻轻拂过一颗鸽卵大的东珠,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些财宝能救济多少流民。更别提随行的衙役们,个个瞪圆了眼睛,握着兵器的手都紧了紧,喉结不停滚动,显然是被这泼天的富贵惊得说不出话来。
整整一日忙碌下来,五十辆大车在夕阳余晖中缓缓驶回县城。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车辙里都沾着零星的金粉,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对着车队指指点点。卖豆腐脑的张老汉提着扁担挤在人群前,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停念叨着 “我的个乖乖”;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扯着娘的衣角,伸着小手指着车上露出来的金元宝,眼睛里满是好奇;穿蓝布短打的货郎放下肩上的担子,踮着脚往车队里瞅,嘴里啧啧有声。“这便是那恶霸吴大棒子的家产?”“老天爷,怕是能买下半个县城了!”“前些年我家那二亩水田就是被他抢去的,如今总算有天理了!” 议论声中,车队最终驶入吴府,将财宝尽数卸在西侧那座久无人居的院子里。
这院子原本是吴县令存放杂物的地方,墙角堆着半腐的柴禾,屋檐下挂着褪色的灯笼,此刻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清空了所有物件,只余下青砖铺就的地面,砖缝里还能看见清扫时留下的扫帚印。矦后指挥着手下将箱子分门别类堆放,金器一箱,银锭一箱,珠宝一箱,玉器一箱,他时不时弯腰查看,发现有混放的便亲自挑拣出来,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曹猛则带着精壮汉子在院墙四周布下岗哨,他亲自攀上墙头查看地势,指挥着家丁在东南西北四角各搭起一个哨棚,棚子里放上暖炉和茶水,又让人搬来几床厚棉被,连屋顶都安排了两个身手矫健的汉子值守,每人手里都握着强弓。夕阳的最后一缕金光从墙头斜射进来,照在箱角露出的金元宝上,映得整个院子都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仿佛飘着金子的味道。
紫云站在院门口,看着眼前井然有序的景象,转头对吴县令笑道:“吴大人办事果决,真是帮了我大忙。” 这几句夸奖说得情真意切,吴县令顿时红光满面,忙拱手道:“能为大人分忧是下官的本分,况且这吴大棒子鱼肉乡里,早就该清理门户了。” 他想起昨日审讯时吴大棒子那副嚣张的模样,此刻心里更是畅快,一时兴起,对身旁的随从吩咐道:“去后厨说一声,做道豆豉香菇鱼送到大牢,就当是赏给吴大棒子的。” 随从应声而去,他又补充道:“告诉厨子,多放些豆豉,鱼要蒸得烂熟些。”
夜色渐浓,大牢深处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稻草腐烂的气息。吴大棒子蜷缩在草席上,手腕上的镣铐随着轻微的动作发出 “哐当” 声,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他颧骨高耸,下巴上的胡茬又粗又硬,像一蓬杂乱的野草,一双小眼睛里满是不安,时不时瞟向牢门的方向。当牢卒端着托盘进来时,那瓷盘里的豆豉香菇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油亮的汤汁裹着鱼肉,豆豉的咸香和香菇的醇厚混在一起,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油光。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 吴大棒子啐了一口,一口浓痰落在潮湿的地上,却忍不住直勾勾盯着那盘鱼。他虽没读过多少书,市井里的弯弯绕却门儿清。这豆豉在本地土话里念 “豆死”,鱼和菇凑在一起,不就是 “死有余辜”?他越想越心惊,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粗布囚服,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俺这辈子杀过的人,手指头加脚趾头都数不过来。”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破锣。眼前闪过那些被他强占田产的农户,那个叫王老五的老汉,被他打断了腿,躺在地上哭着喊着要他还田,最后活活气死在破庙里;闪过被他掳走的良家妇女,李秀才的娘子,抵死不从,被他打得浑身是伤,最后上吊自尽了;还有被他沉尸河底的债主,张掌柜的儿子,不过是欠了他几十两银子,就被他用麻袋套了头,扔进了冰冷的河水里。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转,吓得他牙齿都打起了颤,上下牙碰撞着发出 “咯咯” 的声响。正当他魂不守舍时,牢卒又端来一大碗红烧肉,肥油在碗里凝固成琥珀色,颤巍巍的,旁边还放着个陶壶,酒香顺着壶嘴往外冒,是上好的女儿红。
吴大棒子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忙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那布包油腻腻的,显然藏了很久,他小心翼翼解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子,最大的一块也不过指甲盖大小。“兄弟,” 他脸上挤出讨好的笑,把银子往牢卒手里塞,“这酒肉是家里人送来的?” 牢卒掂了掂银子,揣进袖袋里,撇撇嘴道:“你家早被抄了,连条狗都没留下,谁还会管你死活?”
“那是…… 朋友送的?” 他想起平日里称兄道弟的盐商和粮铺老板,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那些人平日里见了他点头哈腰,说不定会念着旧情救他一命。牢卒嗤笑一声:“你落难了,那些狐朋狗友躲还来不及,生怕沾了晦气。实话告诉你,这是县太爷赏的。”
“县太爷?” 吴大棒子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他和吴县令斗了半辈子,去年还派人砸了县令家的柴房,把他家的柴火都扔进了臭水沟,怎么可能突然好心?牢卒见他吓傻了,故意压低声音:“咱们这牢里有规矩,死囚上路前都得吃顿好的,叫‘断头饭’。吃了这个,到了阎王殿也能少受点罪。”
“啊!” 吴大棒子惨叫一声,双手抱住脑袋,指甲深深抠进乱糟糟的头发里。他想起来了,十年前有个江洋大盗被砍头,前一晚确实吃了满满一桌酒席,有鸡有鱼有肉,还有一坛好酒,第二天就人头落地了。冷汗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滴在草席上晕开深色的印记,连成一小片。他不想死,更不想身首异处,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与其被砍头示众,不如自己了断,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他狼吞虎咽地将鱼肉吃个精光,连盘底的汤汁都舔得干干净净,又抱起酒壶猛灌,辛辣的烧酒呛得他直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酒壮怂人胆,他心里的恐惧渐渐被一股狠劲取代。夜深人静时,牢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远处更夫打更的声音。鸡叫第一遍时,他摸了摸腰间,那里藏着白天吃饭时偷偷藏起的碎瓷片,是从送饭的碗上掰下来的,边缘锋利。鸡叫第二遍,他咬咬牙,闭上眼睛,将瓷片在手腕上用力一划,鲜血顿时涌了出来,染红了草席,也染红了他的手。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身体越来越冷,最后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到狱卒换班发现时,他已经没了气息,手腕上的伤口凝结着黑红色的血痂,脸上却带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终于解脱了。消息传到紫云耳中时,她正看着账房先生清点财宝,那老先生戴着老花镜,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着,嘴里念念有词。听完汇报,她只是放下手中的账本,淡淡说道:“死有余辜。”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素色的衣袖上,泛起一层清冷的白,她心里没有半分波澜,这样的恶霸,死不足惜。
暮色浸透县衙时,吴县令正对着案上堆积的卷宗发愁。这些都是吴大棒子留下的烂摊子,有他强占民田的地契,有他放高利贷的借据,还有他勾结官员的书信。廊下传来铁甲摩擦的脆响,两名佩刀衙役躬身立在阶前:“大人,振国大将军帐下亲卫传令 —— 着吴府家人即刻前往县牢收尸。”
吴县令握着狼毫的手猛地一颤,墨汁在公文上洇出个丑陋的黑点,像一块难看的疤。他定了定神,挥手唤来心腹衙役:“速去后宅通报夫人,让她…… 备好车马。” 话未说完,喉间已泛起苦涩。谁都清楚,吴大棒子这条命早该折在街头,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般雷霆手段了结,他心里既有解脱,又有一丝莫名的恐慌。
后宅深处,吴夫人正临窗刺绣。素白绢面上绣着的兰草刚勾完最后一笔叶尖,针脚细密,栩栩如生。廊下仆妇的脚步声带着慌张闯进来:“夫人,前院…… 前院传来消息,说大爷他……”
吴夫人捏着绣花针的手指没半分抖动,只淡淡抬眼:“知道了。” 她将绣绷搁在妆奁上,铜镜里映出张平静无波的脸。自嫁入吴家那日起,她就数着哥哥吴大棒子横行乡里的日子。那些被强占田宅的百姓跪在街头发指的骂声,那些被抢去女儿的老妪捶胸顿足的哭声,早已在她心里积成了寒潭,冰冷刺骨。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悄悄去办。” 她从妆匣底层摸出串铜钥匙,那钥匙上还带着淡淡的铜锈,“让李管家带两个可靠的家丁,从后门出去。别惊动街坊,更别摆什么排场。” 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哀戚,倒像是在吩咐处置一件碍眼的旧物。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吴家的狼狈,更不想和这个作恶多端的哥哥再有任何牵扯。
三更梆子敲过,吴大棒子的尸体已被草席裹着埋进了城郊乱葬岗。那里荒草丛生,白骨外露,是孤魂野鬼聚集的地方,正好配他。吴夫人换了身月白素衣,鬓边仅簪着支银钗,素净得像一朵白梅。她带着贴身丫鬟往将军行辕走去,夜露打湿裙摆,沾了不少泥点,她却走得稳稳当当,仿佛脚下踏的不是泥泞,而是早就算计好的人生路。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必须抓住。
“振国大将军,奴婢这厢有礼了。” 掀开门帘的瞬间,她屈膝行礼的姿态恰到好处,既不失礼数,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镇定。身上的寒气随着门帘的掀开涌了进去,与屋里的暖意交织在一起。
紫云正对着舆图出神,那舆图上标注着吴县的山川河流、城镇村落,她在思考如何将这些财宝用到实处,救济流民,修复水利。闻言抬眼打量来人。烛光下吴夫人虽面带倦容,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眼神却清亮得很,不像寻常官眷那般哭哭啼啼。她抬手示意:“不必拘礼,坐下说话。看你的样子,怕是揣着心事来的。”
“回大将军的话,” 吴夫人落座时,裙摆扫过凳面发出细碎声响,像风吹过树叶,“奴婢在地窖深处藏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
紫云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见过太多贪墨的官员,也见过不少藏私的家眷,却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妇人竟藏着如此巨款。“这些银子来路怕是不简单。”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审视,目光锐利如鹰。
“哥哥生前陆续送来一百二十万两,” 吴夫人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平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余下三十万是奴婢这些年积攒的私房。” 她刻意把私房银报少了二十万,原是想探探这位女将军的脾性,若是贪婪之人,定会追问不休,若是公正之人,或许会给她留条活路。
“你打算如何处置?” 紫云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目光锐利如锋,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
“愿悉数上交朝廷。” 吴夫人叩首的动作干脆利落,额头几乎碰到地面,“这些银钱沾着百姓的血泪,留着只会夜夜惊扰奴婢。” 她这话倒是真心,这些银子放在地窖里,每一分都像在灼烧她的心,让她不得安宁。
紫云忽然笑了,烛光在她眉梢跳动,给她清冷的面容添了几分暖意:“本帅也是女子,知道私房银的珍贵。你的三十万两不必充公,倒是有件事想托你办。”
吴夫人心中一凛,忙抬头:“请大将军吩咐。” 她知道,这才是关键,能否活下去,就看这件事了。
“吴大棒子在县城强占的民房足有百十来间,半数都空着。” 紫云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夜色,夜色像浓稠的墨,“你若能将这些宅子清点出来,分给无家可归的流民,也算是积些阴德。”
这话听着是商量,实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吴夫人怎会不知,这是给她留了条生路。那些被抄家的官员家眷,能保全身家已属万幸,更别说还能留下私房钱,还有机会赎罪。她重重叩首在地:“承蒙大将军恩典!那些房屋田地本就不是吴家该得的,奴婢只求留下栖身小院,其余财物悉数充公。”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激动,也是庆幸。
“倒是个爽快人。” 紫云扶起她时,指尖触到对方衣袖下的颤抖,能感觉到她压抑的情绪,“你住的梨香院仍归你,一百万充公,五十万私房银自己收好。” 她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给人留一线生机,往往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回报。
吴夫人猛地抬头,眼里终于泛起水光,像久旱逢甘霖。她原以为要散尽所有才能换条活路,却不想这位女将军竟如此体恤。“奴婢…… 谢过大将军!” 她的声音哽咽了,这些年积压在心里的委屈、恐惧、不安,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出口。
窗外的月光忽然亮了些,透过窗棂照进来,照见吴夫人鬓边银钗反射的微光,也照亮了紫云案上那幅标注着流民安置点的舆图。夜色依旧深沉,但吴县的天,似乎要亮了。
第173章 送行宴
大管家迈着小碎步在前头引路,活像只被人拎着脖子的老母鸡,身后跟着的吴大棒子小妾则低着头,裙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一阵香风,把廊下打瞌睡的狸花猫都熏得打了个喷嚏。
“奴婢虞姬,叩见振国大将军!” 脆生生的声音在堂中响起,带着点异域腔调的唐语,像是把蜜饯含在舌尖滚了一圈。
紫云正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闻言抬眼一瞧,手里的动作顿时停了 —— 这哪是人间该有的姑娘?一头金发卷得跟刚出锅的糖耳朵似的,眼睫毛密得能当小扇子,忽闪忽闪间露出两泓碧绿的湖水,那肌肤白得,怕是上好的羊脂玉见了都得自惭形秽。更妙的是那股子劲儿,既有西域女子眼波流转的妩媚,又带着几分唐人姑娘的温婉,活脱脱老天爷揉碎了彩虹捏出来的尤物,看得紫云都暗叹:吴大棒子这老东西,倒是好福气。
“不必拘礼,起来说话。” 紫云收回目光,故意板起脸来,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她这辈子见过的美人不少,能把两种风情揉得这么恰到好处的,还真是头一个。
虞姬谢恩起身时,偷偷抬眼瞥了瞥紫云。这一眼可把她惊得不轻 —— 眼前的女将军身披亮银甲,腰间悬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明明是女儿身,却自带一股横扫千军的霸气,偏偏眉眼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俊朗。虞姬活了十八年,还是头回见到这般人物,当即把脑袋埋得更低,心里直打鼓:这要是在戏台子上,妥妥的穆桂英再世啊!
“你不是唐人,怎么有个唐人的名字?” 紫云指尖敲着桌案,发出笃笃的轻响,“家里还有什么人?住在哪疙瘩?” 她特意把尾音拖长了些,想让气氛轻松点。
谁知这话刚落,虞姬那两泓碧绿的湖水就开始涨潮了。先是睫毛上挂了几颗晶莹的水珠,接着豆大的泪珠就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回大将军的话,” 她抽噎着,声音像被水泡过的棉线,“奴婢只知道父亲是突厥人,母亲是吐蕃人…… 已经没有家了。”
紫云见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鸽子,心里顿时软了半截。她最见不得姑娘家掉眼泪,尤其是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别哭别哭,” 她连忙递过一方锦帕,语气不自觉地放柔,“有啥委屈尽管说,本帅给你做主!天塌下来,有本帅的枪顶着呢!”
虞姬接过锦帕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奴婢是被卖到这里的。”
“你爹娘把你卖了?” 紫云眉头一挑,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这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还有这么段伤心往事。
“回大将军的话,奴婢不知道是谁卖的我,” 虞姬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迷茫,“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就在歌舞伎坊里当小使唤丫头,端茶倒水,铺床叠被,还得天天给师姐们捶腿捏肩。后来长大了些,学了些唱歌跳舞的本事,第一次上台演出,就被吴老爷看上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他给了我们掌柜的一百两黄金,把我买过来做小妾,奴婢就这样来到了大唐。”
紫云听得直咂舌,一百两黄金?这老东西可真舍得下本钱。她清了清嗓子,换上严肃的表情:“你可知道你们家老爷犯的是什么罪?”
虞姬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回大将军的话,奴婢不知。奴婢只会唱歌跳舞,伺候男人,别的啥也不会,啥也不知道。”
紫云 “啪” 地一拍桌子,吓得虞姬身子一哆嗦。“本帅告诉你,他犯的是叛国罪!” 紫云的声音陡然提高,“他把大唐的军事情报卖给突厥和吐蕃人,害得他们顺利打进长安城,在城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说,你是不是同他们一伙的?”
虞姬吓得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回大将军的话,奴婢真的不是一伙的!奴婢从小就在歌舞伎坊里长大,除了学歌舞,啥也没接触过啊!”
“那你有没有给他们通风报信、传递消息?” 紫云步步紧逼,目光如炬。
“没有,真的没有!” 虞姬急得连连摆手,“奴婢自从到了吴老爷府上,就跟一只金丝雀似的被关在笼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只公苍蝇都没见过!” 她说到这儿,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吴老爷说奴婢长得妩媚动人,不能让别的男人瞧见,所以把我看得可紧了。”
紫云听她这么说,心里的疑团消了大半。她打量着虞姬,见她虽然哭得梨花带雨,眼神却清澈见底,不像是在说谎。“你多大的时候被卖到这里来的?”
“回大将军的话,奴婢十五岁被卖过来的,现在已经十八岁了。” 虞姬怯生生地回答。
紫云心里盘算着:十五岁,还是个半大孩子呢,懂个啥?说她是间谍,确实有点牵强。看来那些传言啊,真是信不得全,也不能不信。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你们家老爷犯了国法,是死路一条了。你呢?打算怎么办?是回老家去,还是留在大唐?”
虞姬闻言,愣了半晌,眼泪也不流了。她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回大将军的话,奴婢已经无家可归了…… 以后的事,奴婢也不知道…… 就听夫人做主吧。”
紫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不禁叹了口气。这姑娘,也是个苦命人啊。
吴县令弓着腰,活像只被人提着脖子的老母鸡,身后跟着虎背熊腰的矦后和曹猛,三人脸上都泛着抑制不住的亢奋,几乎是踩着碎步冲进大堂的。“启禀大将军!” 吴县令嗓子眼里像卡了只蜜蜂,嗡嗡作响,“那吴大棒子搜刮的民脂民膏,整整清点出八十二口大箱子!个个都用手腕粗的铁链子锁得严实,小的们还特意贴上了娘子军的朱红封条,苍蝇都飞不进去半只,请您过目查验!”
紫云正把玩着案上的青铜镇纸,闻言抬眼一笑,眼角的朱砂痣都跟着颤了颤:“你们仨办事,本帅自然放心。这么些宝贝疙瘩,打算怎么挪窝?”
吴县令忙不迭往前凑了半步,袍子下摆扫过门槛都没察觉:“回大将军的话,下官连夜敲开了县城里所有车马店的门,硬是凑出一百辆大车!每辆车都配了俩胳膊能跑马的车夫,这会儿正拴在衙门外的老槐树下等着呢,全听您调遣!”
“好个吴大人,果然是块办差的料!” 紫云 “啪” 地放下镇纸,声音清亮得像敲铜锣,“你去跟那些帮娘子军忙活的民夫说清楚,咱娘子军可不是白使唤人的主儿!这趟差事跑完,每个人带车赏纹银百两 —— 出发前先给五十两当定金,等把东西安全送到了,再补剩下的五十两!” 她这话音刚落,自己先笑了,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一半现银一半承诺,既显得大方又能拴住人心,还能让四邻八乡都瞧瞧娘子军的气派,这笔账划算!
吴县令听得眼睛都直了,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他当这芝麻官这么多年,给官军办差向来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能保本就谢天谢地,哪见过这般出手阔绰的?当下激动得膝盖一软就想下跪,被旁边的曹猛一把扶住。“下官…… 下官替全县百姓给大将军磕头了!” 他声音都带着哭腔,活像捡着了金元宝。
紫云却话锋一转,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再多弄五十辆大车,有难处吗?”
吴县令这会儿像是被注了鸡血,脖子一梗:“回大将军的话,就冲您这赏赐,莫说五十辆,再凑一百辆都跟赶鸭子似的容易!小的这就去敲锣,保准半个时辰内凑齐!”
“矦后、曹猛!” 紫云扬声道。
“末将在!” 两人齐声应道,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这大堂底下藏着个地下室,” 紫云朝地面努了努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们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弟兄下去,把里头的好东西全搬出来装车,一根针都别落下!”
“遵令!” 两人抱拳转身,脚步重得像要把地砖踩碎。
旁边的吴县令听得直咂舌,暗自嘀咕:怪不得这位女将军一直守着这破大堂不走,原来底下还有密室!这吴大棒子可真能藏,怕是连他亲娘都不知道家底藏在这儿。
等衙役们扛着最后一箱珠宝走出地下室,八十多辆大车已经在院子里排得像条长龙。紫云拍了拍吴县令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本帅出银子,你去把全县的大厨都叫来,给咱们办场像样的送行宴,成不?”
吴县令这会儿浑身是劲儿,拍着胸脯保证:“大将军放心!只要银子到位,别说摆宴席,就是让这些厨子给您蒸龙肉,他们都能想出招来!老话不是说嘛,有钱能使鬼推磨,咱这是银子能让磨推鬼!”
“哈哈哈哈!” 紫云被他逗得笑出声,眼角的细纹都染上了暖意。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满院的箱子上,反射出细碎的光,倒像是把这县衙都镀上了层金。
吴府大院外的空地上,这场送行宴办得堪称县城百年一遇的 “跨界盛宴”。吴县令为了撑场面,硬是把城里十八家餐馆的家底都薅了个干净 —— 东边张记面馆的八仙桌配着西边李记酒楼的太师椅,南边王屠户家的肉案临时改了当条几,连街角卖馄饨的老王头都被拉来当端菜工,手里还攥着他那只打了三回补丁的铜勺。
后厨更是热闹得像开了锅的沸水。平时见面就互翻白眼的张厨子和刘师傅,此刻正挤在一口借来的大铁锅里翻炒红烧肉,油星子溅得俩人跟穿了花衣裳似的。吴县令背着手在灶台间踱来踱去,新做的官靴沾了满底油泥,却依旧中气十足地吆喝:“多加辣子!大将军爱吃辣!” 旁边帮厨的老妈子们捂着嘴偷笑,都说县太爷为了这场宴,把自个儿折腾得快成伙夫头了。
宴席开得正是时候,日头刚过晌午,空地上已经坐得满满当当。穿粗布短打的百姓们围着拼起来的长桌,手里攥着从各家借来的碗筷 —— 有描金的细瓷碗,也有豁了口的粗陶盆,碰在一起叮叮当当成了独特的乐章。孩子们早早就爬上台子底下的树杈,嘴里叼着刚抢来的糖块,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油光锃亮的酱肘子。
紫云提着裙摆走上临时搭起的土台时,台下顿时安静了半截。她刚说了句 “承蒙各位乡亲厚爱”,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喷嚏打断 —— 原来隔壁桌的二柱子正对着一碟醋溜白菜猛吸鼻子,酸气顺着风直往台上飘。吴县令赶紧递上帕子,自己先抢过话头:“今日这宴,是咱县城的心意!大将军此去征途漫漫,咱得让将士们带着咱的肉香、酒香、人情味上路!”
话音刚落,不知是谁带头喊了声 “万岁”,紧接着就像点燃了炮仗似的,满场百姓的呼喊声差点掀翻了天。卖豆腐的李大娘激动得把手里的瓷碗都拍在了桌上,豆腐脑洒了满襟也顾不上擦,跟着人群一个劲地跺脚。
正闹得欢腾,两个瘦小的身影背着鼓囊囊的包裹,在人群里像两条小鱼似的往前钻。虞姬的蓝布裙沾了不少尘土,身后的小丫头更是满头大汗,背上的包裹几乎比人还高,看着像驮了俩圆滚滚的冬瓜。俩人好不容易挤到主桌前,“噗通” 一声就跪下了,吓得旁边啃鸡腿的小兵差点把骨头吞下去。
“奴婢见过大将军!” 虞姬的声音带着点气喘,却透着股子清亮。
大将军放下手里的酒碗,看着那俩鼓鼓囊囊的包裹差点笑出声 —— 那包裹绳勒得紧紧的,像是随时会炸开,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粗布衣裳和半袋干粮。“起来起来,地上怪凉的。” 他往旁边挪了挪马扎,“你们这是背着家当要去哪儿?”
虞姬猛地抬头,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回大将军的话,我们哪儿也不去!” 她使劲拽了拽身后的小丫头,“我们俩决定加入娘子军,往后跟着大将军上刀山下火海,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爹娘养的!”
小丫头在旁边使劲点头,辫子上的红头绳甩得像拨浪鼓,嘴里还含着半块没咽下去的米糕,含糊不清地附和:“对!上刀山!下火海!”
大将军故意板起脸,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真的不怕?听说前线的营地老鼠比猫大,晚上睡觉都能爬到脸上呢。”
虞姬把胸脯挺得老高,蓝布裙都被撑得鼓鼓的:“怕?奴婢在府里天天跟管家的刁猫斗智斗勇,再大的老鼠来了,我一鞋底子就能拍晕!” 她忽然想起什么,赶紧补充道,“而且夫人说了,从今日起我跟春桃就不是下人了 ——” 她使劲拍了拍小丫头的后背,“咱是有自由身的人了!”
这话刚说完,春桃突然 “嗷” 一嗓子跳起来,原来包裹里的铜盆没盖紧,滚出来砸在了脚背上。小姑娘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梗着脖子喊:“就是!自由身!上战场!”
满桌的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大将军笑得直揉肚子,指着那俩圆滚滚的包裹打趣:“行,就凭你们这股子劲,娘子军收了!不过先说好,到了营地可得把包裹里的零碎掏掏,别让老鼠先把你们的干粮啃光了。”
吴县令在旁边看得直抹笑出来的眼泪,赶紧让人给俩姑娘添了碗筷:“快尝尝我这宴席的红烧肉,吃饱了才有力气上刀山嘛!” 春桃早就盯着那盘油亮亮的肉流口水,这会儿也顾不上脚疼,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吃得满嘴流油,逗得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夕阳把宴席的影子拉得老长,远处传来孩童们追跑的笑声,混着酒肉的香气飘向远方。谁也没想到这场拼凑出来的送行宴,竟成了两个姑娘崭新人生的起点,更成了县城百姓们往后念叨多年的趣闻 —— 毕竟能让吴县令薅光十八家餐馆,还顺带收了俩 “背着铜盆闯天下” 的女兵,这样的热闹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呢。
第174章 斗酒斗志老账房,西西卓玛喜结金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府这宴席早闹得跟集市上的骡马大会一般,嗡嗡声能掀翻屋顶。那盘红烧肘子在瓷盘里卧着,油光锃亮得能照见人影子,酱色汤汁顺着盘沿往下淌,淅淅沥沥的,活像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在淌血;旁侧的清蒸鲈鱼更逗,鱼嘴张得老大,鱼眼瞪得溜圆,仿佛还在为自己没能游进黄河、反倒成了盘中餐而委屈巴巴地赌气。满屋子的宾客要么扯着嗓子划拳,“五魁首”“六六顺” 的吆喝声震得窗纸都发颤,要么搂着肩膀称兄道弟,酒气混着菜香在梁上绕来绕去,连房梁上那窝燕子都似被熏得打了个醉嗝,翅膀扑棱了两下才稳住身形。
就在这片喧闹里,紫云的目光跟淬了钩子似的,牢牢挂在角落里那个背影上。那是吴府的大账房,姓周,府里上上下下都喊他周老账。此人背有点驼,穿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得发亮,看着就像块在水里泡了十年的老松木,灰头土脸的,普通得往人堆里一扔,三秒钟准保找不着。
可紫云是谁?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振国大将军,眼神比草原上的鹰眼还毒 —— 这老东西脊梁骨虽弯,肩膀却绷得像拉满的硬弓,指节在袖管里悄悄攥着,分明是揣着天大心事的模样。
要说这周老账,刚才的表现可太有意思了,活像只想偷食又怕被猫抓的耗子。头一遭,他端着酒杯往紫云这桌挪,脚刚抬起来又猛地跺下去,震得旁边的锡酒壶都晃了晃,里头的酒洒出来,在桌面上洇出个不规则的圈,活像块没烙好的歪瓜裂枣烧饼。他自己倒跟没事人似的,转身就去给邻桌的管家敬酒,声音笑得比蜜糖还甜,“王管家您可得多喝几杯,您这身子骨比年轻小伙还硬朗!” 可眼角的余光,却跟粘了胶水似的,黏在紫云背上没挪窝,连管家说的话都没听进去半句。
第二招更逗。他借着给上菜的小厮让路,脚尖点着地往这边蹭了三步,离紫云不过两臂远。紫云正跟旁边的副将说笑,说当年在边关如何用三坛烧刀子灌醉了突厥使者,眼角余光瞥见周老账的手在袖口里拧成了麻花,指关节都泛白了,那模样,活像揣着块烧红的烙铁,想扔又舍不得,急得额头都冒了细汗。
结果副将一转头,“周老账也来凑凑热闹?” 老账房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噌” 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腰 “咚” 地撞在廊柱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腮帮子都抽了,却硬是没敢哼出声,只揉着腰往柱子后头缩,活像只偷鸡被抓现行的黄鼠狼,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柱子缝里。
紫云心里直乐:这老小子,在吴府管了四十年账,算盘打得比谁都精,连掌柜的少算一个铜板都能被他揪出来,今儿个倒跟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似的,磨磨蹭蹭的哪像个样子?
眼瞅着宾客们开始告辞,有的醉醺醺地被仆人架着走,有的还在扯着嗓子道别,桌上的菜也凉得差不多了,红烧肘子上的油都结了层膜,周老账终于跟下定了决心、要把全部家当押上去的赌徒似的,端着酒杯往这边冲。他走得急,袍角勾住了旁边的凳腿,“哗啦” 一声,差点摔个嘴啃泥,亏得他手快,一把抓住了桌沿才稳住。这一下动静不小,好几双眼睛都朝这边看,老账房的脸 “腾” 地红了,跟刚出锅的酱肘子一个色,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他走到紫云面前,先是 “扑通” 一声作揖,腰弯得跟张满月的弓似的,脑袋都快碰到地面了,青布长衫的下摆都扫到了地上的酒渍。“草民…… 草民斗胆,想敬振国大将军一杯酒,不知大将军肯不肯赏脸?” 声音跟被门夹了似的,又细又抖,手里的酒杯晃得厉害,酒洒出来,溅在他青布衫上,晕出几个深色的圆点,倒像他账本上没抹匀的墨迹。
紫云哈哈一笑,声音爽朗得震得旁边的茶杯都颤了颤,她端起自己的酒杯,杯沿 “当” 地碰了一下周老账的杯底:“多大点事,整得跟要上刑场似的。来,干了!” 她仰头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带着股子烈劲,比军营里的烧刀子还冲,辣得喉咙都发疼,却看得周老账眼睛直抽。
放下酒杯时,紫云故意瞥了眼周老账,见他捏着酒杯的手抖得更欢了,酒喝得跟吞药似的,眉头皱成个疙瘩,喉结滚动半天才咽下去,末了还咳嗽了两声,眼泪都呛出来了,活像喝的不是酒,是苦胆水。
“说吧,” 紫云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里带着几分打趣,“你这来来回回瞅了我八回,总不能就为了敬杯酒。有啥话直说,痛快点!”
周老账这才直起身,手在衣襟上蹭了又蹭,像是要把汗都擦干,布料都被蹭得发皱。“回…… 回大将军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两下,声音总算稳了些,“草民在吴府干了四十年,从青丝干到了白发,如今眼也花了,穿针都得凑到跟前,手也抖了,算盘珠子都快捏不住了。府里新招了年轻的账房先生,比草民活络,也比草民识字多,算起账来比草民快两倍…… 草民想着,不如告老还乡,回乡下种种地,晒晒太阳,也算…… 也算善始善终。”
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那鞋头都磨秃了,露出里头的布底,连缝线都松了。紫云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四十年的老账房,吴府的银钱过了他手的,比护城河的水还多,真要眼花手抖,早被吴老爷打发走了,哪能留到现在?吴老爷那人,最是惜财,账房要是算错一笔账,都能被他骂得狗血淋头,更别说眼瞎手抖了。
“善始善终是好事。” 紫云脸上堆着笑,端起茶壶给周老账倒了杯茶,茶水冒着热气,“回乡也好,落叶总要归根。祝你路上平安,晚年安康。”
“谢…… 谢过大将军!” 周老账像是松了口气,肩膀都垮了下来,又作了个揖,转身就走。他的背影看着有点佝偻,可脚步却轻快得很,跟刚才磨磨蹭蹭的样子判若两人,活像偷到鸡的狐狸,急着往窝里钻,生怕晚了一步就被人抓了现行。
紫云瞅着他的背影,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沉了沉。这老小子,背影看着跟块浸了油的老木头似的,普通得很,可藏的心思,怕是比吴府的账本还厚。四十年啊,在吴府这潭浑水里泡着,愣是没让人抓住一点错处,比庙里的菩萨还干净。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干净的账房?就说去年查的那个粮商,账本做得比字帖还工整,一笔一划都跟印上去的似的,结果呢?背地里倒卖军粮,差点把前线的弟兄们饿肚子,最后被抓的时候,还抱着账本喊冤,说自己是清白的。太干净的东西,往往比满是污泥的更让人心里发毛,就像戏台子上的白脸奸臣,看着斯文,一肚子坏水,笑里藏刀才最吓人。
紫云呷了口茶,茶味有点涩,没了刚泡时的清香。这老狐狸,现在跳出来要走,怕是嗅到什么风声了。吴府最近不太平,前几日还听说账房里丢了几本旧账本,他这时候告老还乡,说是落叶归根,依我看,是想卷着什么东西跑路吧?
不过也不急。紫云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笑,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猎手。他在吴府待了四十年,就算手脚再干净,也总得留下点脚印。就像墙角的蛛网,看着不起眼,真要较真去扒,总能找到被黏住的虫子翅膀,哪怕是小得不能再小的翅尖,也能顺着蛛丝找到蛛网的根。
她看了眼窗外,月亮已经爬上墙头,银辉洒下来,照着吴府的飞檐翘角,影影绰绰的,像藏着无数秘密,连瓦片都透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紫云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神定了定,心里暗道:老账房啊老账房,你这尾巴藏得再深,总有被虱子咬得忍不住抖落的时候。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这四十年的账本里,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又有多少银子沾了灰。
这边周老账刚走,送行宴也快散了,宾客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个亲近的人还在闲聊。紫云招手把虞姬和春桃叫到身边,目光落在虞姬身上,又问了一遍:“你们真的想好了?边关可不是吴府,风餐露宿是常事,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夏天热得像蒸笼,你们不怕到边关吃苦?” 虽然之前虞姬已经说过不怕吃苦,可紫云还是要再问一次,她不想这两个姑娘是一时冲动,到了边关又后悔。
“回大将军姐姐的话,” 虞姬突然改口称紫云 “姐姐”,声音里带着几分亲近,眼神也亮了亮,“妹子不怕吃苦!妹子生在草原,不是在马背上颠着,就是在羊群里跑着,风吹日晒的日子过惯了,啥苦没吃过?边关的苦,再苦也苦不过草原上的雪灾,那时候连草根都挖不着,妹子都熬过来了,这点苦算啥!” 她说得笃定,脸上没半点犹豫,连攥着衣角的手都松了些。
“不怕吃苦就好。” 紫云听她称呼自己 “姐姐”,心里熨帖得很,明白她是真心想跟着自己,便又问道,“你会说突厥话吗?边关多的是突厥来的商人,有时候还得跟突厥的使者打交道,会说突厥话能省不少事。”
“回姐姐的话,妹子不但会说突厥话,吐蕃话也会说!” 虞姬眼睛更亮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我阿爹是突厥人,阿娘是吐蕃人,小时候阿爹教我说突厥话,阿娘教我说吐蕃话,两种话都说得跟母语似的,跟人交流一点都不费劲!”
紫云心里一喜,她身边正缺少一个会说突厥话和吐蕃话的贴身随从,之前还在愁去哪找合适的人,没想到虞姬正好会,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你父母是突厥和吐蕃人,你肯定会说他们的话,很好,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紫云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满意。
“姐……” 虞姬刚开口,又停住了,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眼神也有些闪躲。
“有啥话但说无妨。” 紫云见她吞吞吐吐的,便笑着宽慰道,“咱们以后要是能一起去边关,就是自己人了,有话不用藏着掖着,直说就好。”
“姐,妹子不想要‘虞姬’这个名字了。” 虞姬咬了咬嘴唇,终于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这是汉人的名字,是之前在吴府的时候,夫人给我取的。后来我才知道,虞姬是古时候的一个美女,最后自刎了,是个悲剧人物,我可不想悲剧发生在自己身上。我的命虽然苦,小时候差点饿死,后来又被卖来卖去,可我不想早早离开这个世界,还想多活几年,看看边关的样子,看看草原以外的地方。” 她说得恳切,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盼,还有对 “虞姬” 这个名字的抵触。
“你以前叫什么名字?” 紫云听她说得真诚,心里也理解,谁也不想顶着个悲剧人物的名字过日子。
“回姐姐的话,妹子以前叫西西卓玛。” 虞姬轻声说道,“阿娘说,‘西西’是吐蕃语里‘太阳’的意思,‘卓玛’是‘仙女’的意思,她希望我能像太阳一样,就算在苦日子里也能活得亮堂,像仙女一样平安顺遂。”
“西西卓玛?” 紫云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又好听又有寓意,比 “虞姬” 强多了,“这名字好听,又吉利,你就叫回西西卓玛吧,以后没人再叫你虞姬了。”
“谢谢,姐!” 西西卓玛激动得眼睛都红了,声音也有些发颤,她盼着能改回自己的本名,盼了好几年,今天终于如愿了,心里的高兴劲儿就像开了花似的。
人和人之间的感觉是很微妙的,紫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特别喜欢这个西西卓玛,觉得她身上有股子韧劲,跟自己年轻的时候有点像。她举起酒杯,看着西西卓玛说:“西西卓玛,既然你愿意跟着本帅,也不怕吃苦,本帅就认下你这个妹妹!以后在边关,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
“谢谢姐,妹子、妹子敬姐这杯酒!” 振国大将军能认自己为妹妹,这是西西卓玛万万没有想到的,她激动得有些慌乱,手都抖了,见紫云手中举着酒杯,马上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因为太急,还差点把杯子碰倒。
紫云把杯中酒干了,酒液的烈劲还在喉咙里烧着,她放下酒杯,对西西卓玛说:“以后,你就跟着本帅,做本帅的贴身随从,跟在我身边办事,也能多学些东西。”
“谢谢姐!” 西西卓玛说完,拉着身边的春桃,“扑通” 一声就跪了下来,带着春桃给紫云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声音清脆得很,“以后我们姐妹俩一定好好跟着姐姐,绝不给姐姐添麻烦!”
紫云赶紧伸手将她们扶起,看着西西卓玛额头上的红印,心里有些不忍,她从手腕上取下一块玉手镯,那手镯是暖白色的,上面刻着细密的云纹,是她母亲生前留给她的,戴了好些年,已经养得温润通透。紫云把玉手镯递给西西卓玛:“这个手镯跟了本帅很多年,当年在边关打仗,好几次遇到危险都化险为夷,算是保佑本帅逢凶化吉、一生平安的物件,现在作为见面礼送给妹子你了,希望它也能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紫云接受了西西卓玛的礼拜,又送了这么贵重的见面礼,这姐妹关系也就彻底敲定了,再无半点虚情假意。
“谢谢姐!” 西西卓玛从来没有接受过这么隆重的礼遇,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玉手镯,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又想给紫云磕头道谢,却被紫云一把拦住了。
“从此以后,我们姐妹相称,没有这么多礼节。” 紫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要是再这么多礼,姐姐可就不高兴了。”
“嗯……” 西西卓玛望着紫云,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又暖又激动,两行热泪奔涌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了小小的湿痕。
旁边的传令兵见此情景,赶紧拿起酒壶,给她们三人的酒杯都斟满了酒,酒液在杯子里晃着,泛着细密的泡沫。
紫云端起酒杯,看着西西卓玛和春桃,脸上带着笑意,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你们今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过去的苦日子都过去了,以后跟着我,咱们一起在边关好好干一番事业。来,为今后的好日子干杯!”
西西卓玛用力点了点头,忍住眼泪,端起酒杯,跟紫云和春桃的杯子碰在一起,“当” 的一声脆响,她仰头把杯中酒干了,虽然酒很烈,呛得她咳嗽了两声,可她的脸上却笑开了花,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再也没有了过去的愁苦。
第175章 锦帐余温藏秘事 寒刀初试震奸猾
宴罢人散,鎏金铜灯的光晕在厅堂内缓缓流淌,映得满地狼藉的杯盘碗碟皆带了几分慵懒的倦意。宾客散尽后的寂静里,唯有紫云端坐于主位,指尖轻叩着紫檀木案,目光落在阶下立着的西西卓玛身上。其余仆役早已奉命退至廊下,偌大的厅堂只余下她们几人,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紫云起身移步,广袖轻拂过案上残留的酒渍,走到西西卓玛身侧,俯身将朱唇凑至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似春蚕食叶般细微:“妹子,可知此间有位老账房?”
西西卓玛闻言,那双带着异域风情的杏眼微微一眯,旋即颔首反问:“姐姐所问,莫非是那姓张名得财的老叟?”
“正是此人。” 紫云眼中闪过一丝亮色,“你竟识得他?”
“姐姐说笑了,” 西西卓玛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寒霜,声音也冷了几分,“妹子岂止相识,简直是恨之入骨!”
紫云见她神色骤变,便知其中必有蹊跷,遂轻声追问:“你与他之间,莫非结了什么仇怨?”
“仇怨?” 西西卓玛牙关紧咬,从齿缝中挤出三个字,“老色鬼!”
“哦?” 紫云故作讶异,眉梢微挑,“本帅瞧他倒是一副古板夫子模样,衣袂间都透着股迂腐之气,怎会是这等人物?”
这话不啻于火上浇油,西西卓玛顿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声音也拔高了些许:“姐姐休被他那副皮囊骗了!这老贼年过半百,家中妻妾早已凑够三妻四妾,却仍不知收敛,竟硬生生霸占了小账房的新妇!”
“小账房?” 紫云略一沉吟,印象中并未见过这号人物。
西西卓玛连忙解释:“那小账房名唤张斌,年方二十,月前刚娶了位十七岁的娘子,生得明眸皓齿,肤若凝脂,端的是个绝色佳人。偏生被那老色鬼撞见,自此便起了歹心,日日纠缠不休。”
紫云闻言,眉头蹙起:“他这般光天化日强占人妻,那张斌为何不诉之于官?”
“诉官?” 西西卓玛发出一声嗤笑,眼中满是讥讽,“姐姐有所不知,这地方官吏要么畏惧张得财背后的势力,要么早已被他用金银买通,皆是些趋炎附势之辈,哪里会为一个小小账房做主?怕是状纸递上去,反要遭来更大的祸端!” 她虽年纪尚轻,却在市井间摸爬滚打多年,对这官场黑暗早已看得通透。
紫云略一思忖,沉声道:“你可设法将那张斌请来?切记,不可惊动旁人。”
“姐姐放心,” 西西卓玛当即应下,转身对侍立一旁的春桃吩咐道,“你速去账房寻张斌,只说有要事相商,务必悄悄行事,快去快回。”
春桃脆生生应了声 “是”,提步便往门外去了,步履轻盈如蝶,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中。
紫云望着西西卓玛干脆利落的模样,心中暗赞。这般机灵通透,又能准确领会心意,倒是个难得的得力助手。想来也是历经了生活的磋磨,方能练就这般察言观色的本事,在尘世中稳稳立足。
不多时,春桃便领着一人进来。只见那人身材瘦弱,身着半旧的青布长衫,腰间束着一根素色布带,面色蜡黄,眼神中满是怯懦,仿佛一阵风便能将他吹倒。
紫云上下打量他一番,心中已然明了,这般懦弱性子,难怪会被张得财肆意欺凌。她开口问道:“你便是张斌,此间的小账房?”
张斌见紫云一身铠甲未卸,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知道是位身份显赫的大官,顿时吓得双腿发软,连忙跪倒在地,给紫云磕了个响头,声音颤抖着回道:“回、回大将军的话,小的正是张斌。” 他活了二十年,从未见过这般气派的官人,心中早已惶恐不安,连头都不敢抬。
紫云见他吓得魂不附体,温声安慰道:“你不必惊慌,本帅今日唤你前来,并无责罚之意,快起来说话。”
“谢、谢过大将军!” 张斌如蒙大赦,颤抖着起身,仍低着头,不敢与紫云对视。
“你在账房任职多久了?” 紫云继续问道。
“回大将军,小的已在此处当差三年,平日里只负责登记流水账目。” 张斌稍稍平复了些心绪,说话也顺畅了几分。
“你是本地人士?”
“正是,小的自小生长在此地,从未远游。”
紫云话锋一转,问道:“你已成家了?”
张斌闻言,身子猛地一僵,神色有些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西西卓玛见状,连忙替他答道:“回姐姐的话,他月前刚行过婚礼,娶了位年轻貌美的娘子。”
紫云看向张斌:“果真如此?”
张斌无奈,只得点头应道:“回大将军,确、确是刚成婚不久。”
“既是新婚燕尔,本帅倒想瞧瞧这位新娘子的模样,你可将她带来一见?” 紫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斌一听这话,顿时面如死灰,双手紧紧攥在一起,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支支吾吾道:“她、她不在家中……”
西西卓玛见他仍不敢吐露实情,知道他是怕极了张得财,遂上前一步,沉声道:“张斌,你可知高守忠那两条恶犬,是被何人斩了头颅?”
张斌茫然摇头:“小的不知。”
“那你可知高守忠如今已是死到临头?” 西西卓玛故意夸大其词,实则高守忠尚未伏法,但在她看来,此人罪孽深重,必死无疑。
张斌被问得一头雾水,茫然地看着西西卓玛:“姐姐,这、这与小的有何干系?” 他实在不明白,为何突然提及这些。
“告诉你,这一切皆是我姐姐 —— 御赐镇国大将军的吩咐!” 西西卓玛一拍胸脯,声音铿锵有力,“高守忠尚且难逃一死,你还怕那一个小小的账房不成?我姐姐手握生杀大权,可先斩后奏,今日定能为你做主!”
紫云也接口道:“你只管如实说来,本帅定会还你一个公道,若有半句虚言,休怪本帅无情!”
张斌这才如梦初醒,原来她们是要为自己出头。他心中积压已久的委屈与愤怒瞬间翻涌上来,“扑通” 一声再次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哽咽道:“大将军,求您救救我的娘子!那老贼张得财,强行将她掳至家中,百般凌辱,至今仍扣押不放啊!”
紫云伸手将他扶起,沉声道:“你且放心,本帅今日便替你讨回公道。你速去写一张状子,将张得财的恶行一一列明,不得有半分遗漏。”
“多谢大将军!多谢大将军!” 张斌连连叩谢,心中的怒火与恨意化作了源源不断的动力,转身便去案前提笔疾书。不多时,一张字迹工整的状子便已写就,上面详细记述了张得财霸占其妻的种种罪行,字字泣血,令人动容。
紫云接过状子细细看过,对张斌道:“你暂且退至隔壁厢房,待张得财到了,先不必现身,且看本帅如何审他。等将他拿下,你再出来对质。”
“小的遵命!” 张斌拱手应道,眼中满是感激与期待。
紫云随即扬声唤道:“传令兵!”
“末将在!” 一名身着戎装的士兵应声而入,单膝跪地听令。
“速去将大账房张得财带至此处,不得有误!”
“遵令!” 传令兵应声而去。
恰在此时,郈垕带着小六推门而入,身上还沾着些许尘土。紫云问道:“后面的财物,都清理登记妥当了?”
郈垕抱拳道:“回大将军,尚未完毕。那后面的箱子里,珍宝古玩、金银玉器应有尽有,皆是稀罕物件,需一件件仔细核对登记,怕是要到明日方能尽数清点完毕。”
“既如此,便让他们慢慢清点,务必仔细,不可遗漏一物。” 紫云吩咐道。
郈垕目光无意间扫过案上的状子,好奇地问道:“大将军,这是有人递了状子?”
紫云有些意外:“你竟识得汉字?”
“回大将军,自归顺大唐以来,末将便日日苦学汉字,总不能一辈子做个睁眼瞎,连军令都看不懂吧?” 郈垕憨厚地笑了笑。
“那你可看得懂这状子上的内容?” 紫云打趣道。
郈垕凑近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回大将军,末将只认得‘状子’二字,其余的便不甚了了了。”
紫云莞尔,遂将状子上的内容一一讲给他听。郈垕越听脸色越沉,待听完之后,顿时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怒吼道:“这老匹夫,简直是胆大包天!竟敢如此欺凌弱小,当诛九族!”
“稍安勿躁,” 紫云神色平静,“他片刻便到,待他进门,你便即刻将他拿下!”
“末将遵命!” 郈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小六使了个眼色,小六当即从腰间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绳索,静静等候。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传令兵领着一位身着锦缎长衫、头戴小帽的老者走了进来。这老者正是张得财,他面色红润,八字胡微微翘起,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丝毫不知大祸将至。
郈垕见状,大喝一声:“拿下!”
小六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立刻扑了上去,手脚麻利地将张得财捆了个结结实实。张得财猝不及防,顿时被勒得喘不过气来,拼命挣扎着,口中大喊:“你们是何人?竟敢如此放肆!可知老夫是何人?”
郈垕上前一步,扬手便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只听 “啪” 的一声,张得财被打得晕头转向,嘴角鲜血直流,口中仅剩的几颗牙齿也尽数脱落。他被打得懵了,仍想开口呼救,小六见状,随手从桌上抓起一根啃剩的大棒骨,狠狠塞进他的嘴里,让他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紫云示意郈垕将状子递到张得财眼前。张得财眯着眼睛看清状子上的内容,顿时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心中又惊又疑,上午还特意警告过张斌,让他安分守己,怎会转眼就写了状子告到大将军这里?今日落在这女将军手中,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他脑中飞速运转,盘算着如何才能脱身。
郈垕见他瘫在地上,冷哼一声:“你这老贼,跟着高守忠作恶多端,不知害了多少人!识相的便速速招供,否则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得财毕竟是老奸巨猾之辈,虽心中惶恐,却仍不肯轻易认输,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话可说。
郈垕见状,眼中寒光一闪:“你可知本县县衙大牢中有一间‘三木牢房’?但凡被关进去的人,未有一个能熬过三刑不招供的!”
张得财闻言,身子猛地一颤。那 “三木牢房” 的威名,他早有耳闻,里面的酷刑堪称惨无人道,但凡进去的人,轻则残废,重则殒命。他实在没想到,这些外来的军人竟然连此事都知晓。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隔壁厢房的门被推开,张斌快步走了出来,眼中满是怒火,对着紫云抱拳道:“启禀大将军,不必劳烦去县衙大牢,小的自有办法让他招供!”
紫云有些意外,这看似文弱的小账房,竟有如此胆量。她倒想看看他有何手段,遂点头道:“准了。”
仇恨的力量足以让最懦弱的人变得勇敢。张斌深吸一口气,从餐桌上抓起一把锋利的切肉刀,一步步走向张得财。他眼神冰冷,仿佛淬了毒一般,死死盯着张得财,声音低沉而沙哑:“老贼,你霸占我妻,毁我家庭,今日我便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我不会一刀杀了你,我会先剥你的皮,再用盐和辣椒粉腌着,一点点剔你的肉,让你慢慢受尽折磨!”
说罢,他手起刀落,一刀削下了张得财的半个耳朵,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张得财疼得浑身抽搐,眼中满是恐惧,却因口中塞着棒骨,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西西卓玛见状,走上前来,对着张斌笑道:“你这般下手,倒是痛快,却少了些趣味。看我的!”
她从腰间取下一把精致的秀珍小弯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在灯光下流转着诡异的光芒。她走到张得财面前,用弯刀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冰冷如霜:“老东西,还记得当初你是如何虐待老娘的吗?今日,便让你一一偿还!”
张得财看着那把小巧却锋利的弯刀,眼中充满了绝望。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时兴起欺负过的一个外族女子,今日竟会成为索命的厉鬼。此刻的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能有一线生机。但他也清楚,落在这些人的手中,他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第176章 利刃逼账房吐密产,粮草解长安君王之忧
第176章 利刃破局珍宝归朝
西西卓玛腰间悬那柄秀珍腰刀,端的是西域精铁熔铸、巧匠千锤而成的宝贝!寻常刀剑劈砍不动的玄铁锭,此刀只需腕力轻送,便能如切腐乳般剖成两半,真个应了“削铁如泥”四字。此刻她杏眼圆睁,玉腕轻扬间,那寒芒闪烁的刀锋已在张大账房鼻梁上划了三道细如发丝的口子——偏生力道拿捏得绝妙,既不深及骨血,又让皮肉绽开,转瞬之间,黑红的血珠子便似那断了线的红豆,争先恐后地涌将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淌,不多时竟把他那两个蒜头鼻孔堵了个严严实实,连半丝气也透不进去。
张大账房本是个养尊处优的主儿,哪里受过这般罪?只觉胸口憋得似要炸开,下意识猛吸一口,哪曾想把那带着腥气的血水径直吸进了肺腑。顿时喉头一阵剧痒,“阿嚏——阿嚏——”接连打了七八个喷嚏,眼泪鼻涕混着血水往下淌,糊了满脸,活像个打翻了的胭脂铺。那鼻子本就是人身最敏感的地界,这般又疼又呛的滋味,饶是他平日里油嘴滑舌、嘴硬如铁,此刻也熬不住了。脑袋跟拨浪鼓似的一个劲乱晃,喉咙里“咕噜咕噜”地想讨饶,偏生嘴里还塞着根啃剩的羊骨头,粗粝的骨茬磨得腮帮子生疼,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急得双脚乱蹬,活像条离了水的鲶鱼。
帐中紫云端坐虎皮椅上,瞧着他这副狼狈模样,纤眉微挑,对身旁铁塔般的郈垕吩咐道:“让他说。”那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遵令!”郈垕声如洪钟应了一声,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伸,便从张大账房嘴里“啪”地拔出那根骨头。骨头刚一离嘴,张大账房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嚷道:“我招!我招!只求大将军饶命!不过……不过小的有个不情之请!”他声音发颤,唾沫星子混着血水溅了一地,一双小眼睛里满是哀求。
“讲!”紫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眉梢微挑,心下暗忖:这老小子倒也算个妙人,都死到临头了还敢提条件,倒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求……求大将军开恩,让小的死得痛快些!”张大账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石地上“咚咚”作响,没几下便起了个大包。他深知自己这些年帮着高守忠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勾当,此刻只盼能落个全尸。
紫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其实她压根没打算取这老小子性命——此人虽贪财奸猾,却掌管着高守忠所有的账目往来,留着他比杀了他有用得多。可这张大账房油滑得像条泥鳅,不把他逼到绝境,定然不会全盘托出。当下她沉声道:“本帅应允你便是。但这‘痛快’二字,全看你的表现——想少受些罪,就痛痛快快把高守忠的家底都招来!若有半句虚言,哼哼,西西卓玛的刀可不止会划鼻子。”
张大账房听得这话,身子一哆嗦,连忙点头如捣蒜:“不敢!小的绝不敢有半句虚言!我们老爷的那些金银珠宝,已然被大将军寻了去,再无其他藏宝之地了。只是……只是还有上百万两银子在外头飘着,像是佃户欠的租子、各商号借的本钱,还有江南几处绸缎庄的分红,都还没收回呢!”他说得急,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把地上的青砖都浸湿了一小块。
“本帅给你三日时间,这些银子你能悉数收回吗?”紫云放下茶盏,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能!能!小的定能收回来!”张大账房连忙应下,心里却打着小算盘:能多活三日便是三日,说不定三日内会有转机,总好过即刻就死。他哪里知晓,这位镇国大将军压根没想要他的命,不过是想借他的手把高守忠的余财都捋干净罢了。
“好。”紫云对郈垕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松开张大账房。“那便暂且留你三日性命。你家老爷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产业吗?若是敢瞒报,仔细你的皮!”
张大账房被松了绑,揉着发麻的手腕,连忙说道:“回……回大将军的话,在长安城还有十二间铺子,都是黄金地段的好门面,绸缎庄、酒楼、当铺都有,都是我们老爷实打实买下来的产业!”他不敢有半分隐瞒,生怕再惹恼了这位煞神。
“可有房契在手?”紫云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高守忠在长安还有这般产业。长安城寸土寸金,十二间铺子可不是小数目。
“有的有的!那些铺子的房契地契,都收在账房最里面的紫檀木柜子里,加了三道锁呢!”张大账房连忙答道,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倒出来。
“西西卓玛、小账房,你们二人跟着他去取房契。”紫云当即吩咐道。那小账房是她从紫云庄园带来的,精于算计,让他跟着去也能防着张大账房耍花招。
“遵令!”二人齐声应下,一左一右押着张大账房便去了。西西卓玛依旧握着那柄腰刀,刀锋上的血迹还未干,在帐外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寒芒,看得张大账房心里直发毛。
待他们走后,紫云对郈垕说道:“传本帅将令,全军在此地休整三日。你带二十个精明能干的弟兄跟着张大账房,把那些未收回的银子悉数讨回来。切记,不可扰民,若有弟兄敢私拿一文钱,军法处置!”
“遵令!末将定当办妥!”郈垕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他深知紫云治军严明,不敢有丝毫懈怠。
再说那高夫人,本是江南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当年嫁与高守忠,原以为是良人,谁知婚后才发现丈夫竟是个贪赃枉法、心狠手辣之徒。她对高守忠平日里的恶行早已深恶痛绝,只是碍于妇道人家的身份,一直敢怒不敢言。如今高守忠已死,她倒也松了口气,不愿再与官府扯上关系,便悄无声息地寻了块山清水秀之地将他的尸体掩埋,又遣散了家中的家丁护卫。
那些家丁护卫中,有七八人感念紫云的威名,听闻娘子军军纪严明、爱护百姓,便想投身麾下。高夫人也从旁极力相助,不仅给他们准备了盘缠衣物,还亲笔写了推荐信,嘱咐他们到了军中要忠心耿耿,不可再像从前那般胡作非为。
更让紫云欣慰的是,高夫人只给自己留了一处不大的宅院自住,其余的十几处房产竟全部分给了流离失所的难民。近来战乱频发,不少百姓失去了家园,只能四处流浪,这一举动可解了紫云和当地衙门的燃眉之急。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总算有了安身之处,一个个对高夫人感恩戴德,也了却了紫云心中的一桩大事。
待西西卓玛等人取回长安城那十二间商铺的房地契后,紫云便让人将高夫人请进了大帐。帐中早已备好了热茶点心,皆是些精致的江南小吃。
“夫人请用茶。”传令兵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碧螺春,恭敬地递到高夫人面前。
“多谢镇国大将军。”高夫人欠身谢过,双手接过茶杯,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心中一阵暖意。她虽久居深闺,却也听闻过紫云的事迹,知道这位女将军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
“夫人不必多礼。”紫云将一叠用红绸包裹的房地契推到高夫人面前,“这是高守忠在长安城购置的十二间商铺的房地契。据本帅所知,这些商铺的生意都还算兴旺,每月进项不菲,不知夫人打算如何处置它们?”
高夫人看着那叠厚厚的房地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回大将军的话,奴婢自幼熟读诗书,对经商一道却是一窍不通,在长安城里也无可用之人。大将军留给奴婢的田产商铺,已然让奴婢忙得脚不沾地,这长安城的商铺,奴婢实在无力打理。大将军为国为民,日夜操劳,这些商铺便赠予娘子军吧,也算是奴婢为国家尽一份绵薄之力。”
“夫人深明大义,对娘子军的厚爱,本帅在此谢过了。”紫云起身拱手,眼中满是敬佩。她原以为高夫人会留下这些商铺养老,没想到她竟如此豁达。“还望夫人好生照料此处的田产商铺,日后若有任何难处,只管派人捎信给本帅,本帅定当为你做主。”
“多谢大将军体恤!”高夫人连忙起身回礼,“奴婢这就写个字据,到了长安城,便将这些商铺过户到大将军名下,绝无二话。”
传令兵即刻取来笔墨纸砚,高夫人提笔蘸墨,手腕轻转,不多时便写好了字据。她的字迹娟秀清丽,透着一股书香气息。写罢,她双手将字据奉上,又给紫云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帐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竟似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三日后,张大账房果然不负所望,将那些未收回的银子悉数收了回来。足足装了二十大箱,银灿灿的晃人眼目。紫云也信守承诺,没有取他性命,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让他自寻生路去了。张大账房接过银子,千恩万谢地磕了几个头,一溜烟便跑了,生怕紫云反悔。
经此一事,紫云的车队足足扩大了一倍有余。每一辆大车上都堆满了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用厚厚的帆布盖着,却也挡不住那偶尔透出的珠光宝气。其中不乏稀世珍宝:孔孟二位先师的真迹各一幅,纸张虽已泛黄,却墨迹如新,笔墨间尽显圣贤风骨,读之令人肃然起敬;秦始皇写给吕不韦的书信一封,字迹雄浑苍劲,力透纸背,字里行间承载着当年的朝堂风云,让人仿佛能看到那金戈铁马的战国时代;王羲之的《兰亭序》摹本一幅,笔法飘逸灵动,如行云流水,堪称书法绝品,便是宫中也未必有这般珍品;还有汉高祖赏赐给张良的墨宝一幅,字迹洒脱,见证着君臣相知的佳话,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
紫云看着这些珍宝,心中已有了计较:将这些稀世珍品,再加上三百万两银子、近千车粮食一同进献给皇上,以解朝廷燃眉之急;余下的银两,一部分留作娘子军的军饷,改善弟兄们的伙食和装备;另一部分则用于木刺山与紫云庄园的建设,让那里的百姓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消息传到吴县令耳中,他本打算组织全县百姓出城十里,敲锣打鼓地欢送紫云的车队,也好在百姓面前博个好名声。却被紫云一口回绝了。
“这般劳民伤财的蠢事,本帅断不会做,你最好也别掺和!”紫云的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她素来最讨厌这些虚头巴脑的排场,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不如多想想如何造福百姓。
吴县令闻言,连忙拱手告罪:“下官知错!下官知错!其实下官也不愿做这等事啊!只是……只是这是惯例,下官也是怕怠慢了大将军。”他脸上满是尴尬,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哈哈哈哈!”紫云朗声大笑,笑声爽朗,震得帐顶的灰尘都掉了下来。她心中清楚,这般劳民伤财的虚礼,别说吴县令,换作任何人,怕是都不情愿做的,不过是碍于情面罢了。“吴县令不必如此,你只需好好治理地方,让百姓安居乐业,便是对本帅最好的迎接了。”
吴县令闻言,连忙点头称是,心中对紫云愈发敬佩。这位女将军不仅英勇善战,还如此体恤百姓,真是难得的好官。
为了不惊扰沿途百姓,紫云传令下去:伙夫三更天便起身造饭,五更天准时出发。天还未亮,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只有几颗残星挂在天边。庞大的车队便悄无声息地踏上了前往长安城的路途。车轮滚滚,马蹄声轻,队伍绵延数里,在朦胧的夜色中如一条巨龙般缓缓前行。前路漫漫,他们离那繁华的帝都,也越来越近了。
与此同时,长安城皇宫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纵观华夏数千年帝统,唐代宗李豫约莫是顶顶倒霉的一位君王了。安史之乱刚刚平息,吐蕃又趁虚而入,攻破长安,他只得带着嫔妃大臣仓皇出逃。待他从兵燹之中九死一生重返帝都,昔日金碧辉煌的大明宫早已沦为断壁残垣。殿宇楼台半数被烽火吞噬,雕梁画栋烧成了黑炭,内府珍宝更是被乱军洗劫一空,连御座旁那对重达千斤的鎏金铜鹤都被拆去熔铸兵器,只剩下两个光秃秃的底座。
彼时的长安城,饿殍载道,百姓易子而食的惨状屡见不鲜。便是宫墙之内,也早已断了炊烟。御膳房的米缸见底,只剩下几把发霉的小米,御厨们整日愁眉不展,竟是到了吃了上顿无下顿的境地。代宗和嫔妃们每日也只能喝些稀粥果腹,往日里那些山珍海味早已成了奢望。
重建大唐盛世绝非旦夕之功,当务之急便是筹措粮草与银两。虽已传檄各州调运粮秣,可路途遥远,交通不便,最快的粮队也需五日方能抵达长安。偏那御厨总管颤巍巍地来报,宫中存粮仅够支撑三日,若三日内粮草不至,便是御膳房也只能停工断炊了。
金銮殿上,代宗身着洗得发白的龙袍,坐在那把修补过的御座上。他面色憔悴,眼下带着浓重的黑圈,望着阶下幸存的文武百官,强打精神道:“诸位爱卿,皆是国之柱石,此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傍身!如今大唐江山百废待兴,正是尔等各展经纶之时!朝廷亟需粮草银两救急,哪位爱卿能解燃眉之急,速速奏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充满了期盼。
话音落地,殿内一片死寂,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众臣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垂首敛目,连大气都不敢出。方才还挺胸叠肚、一副忠臣模样的官员们,此刻竟都成了泥塑木雕,无人敢应声接话。有的官员盯着自己的靴尖,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绝世美景;有的官员则摩挲着手中的朝笏,眼神躲闪,不敢与代宗对视。
代宗面色微沉,眉头紧锁,又追问道:“既无人能筹粮,那谁能尽快筹措银两?哪怕十万两也好!”
阶下依旧鸦雀无声,唯有殿外的风声呜咽而过,吹得殿门“吱呀”作响,更添了几分凄凉。众臣们的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代宗强压怒火,抛出重赏:“朕在此立誓,不论卿家当前官阶高低,只要三日内能筹得粮草银两,朕即刻加官进爵,赏千金!若能筹得百万两以上,朕便封他为侯,世袭罔替!”这赏赐不可谓不丰厚,足以让任何官员心动。
即便如此,朝堂之上仍是死一般的寂静,连咳嗽声都听不到半声。代宗见状,胸中怒火直窜天灵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都泛了白。可转念一想,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这些大臣虽无大用,却也别无替代,若是把他们都得罪了,朝堂之上更是无人可用。他只得硬生生将火气咽了回去,只觉得心口发闷,一阵头晕目眩。
他哪里知晓,这些所谓的“忠臣”,早在乱军破城之前,便已将家中的粮米银两藏匿妥当。有的埋在地下密室,有的伪装成货物运出城外,还有的甚至寄存在寺庙道观之中。劫难过后,他们重返长安,私下里依旧过着灯红酒绿、珍馐罗列的奢靡日子,每日山珍海味、歌舞升平,只不过对外皆装作清贫度日,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吃着粗茶淡饭,生怕露了富。他们并非无粮可献,只是怕露了富——乱军洗劫了皇宫与全城,为何独独放过了他们?此事一旦暴露,定会引来皇上与同僚的猜忌,届时恐有杀身之祸。所以即便有心相助,也不敢贸然出头,只能眼睁睁看着皇上焦急万分。
眼见朝堂之上一无所获,代宗长叹一声,颓然道:“罢了罢了,看来今日朕与诸位爱卿都要挨饿了。来人,传旨御膳房,今日便与诸位爱卿一同喝碗面汤果腹吧。”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悲凉,听得众臣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却依旧无人敢说话。
古往今来,皇城与皇宫一同陷入饥荒挨饿的窘境,实属罕见。代宗只觉自己倒霉透顶,这般下去,饿死人事小,若激起民变或军变,后果不堪设想,心中愈发焦灼。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连坐都快坐不稳了。
正当他一筹莫展,腹中饥肠辘辘、头晕眼花之际,内侍省的总管太监匆匆跑了进来,脸上满是喜色,连声道:“启禀陛下!大喜!大喜啊!颜真卿大人求见,说有天大的好消息要禀报陛下!”
代宗闻言,心中纳闷:颜真卿素来是个两袖清风的老实官,家中定然也无余粮,他此时求见,莫非有别的要事?虽心有疑惑,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吩咐道:“快!速速宣颜爱卿觐见!”心里暗自期盼,或许能从他口中得到些好消息,哪怕只是些无关痛痒的喜讯,也能让他稍稍宽心。
“臣,颜真卿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颜真卿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朝服,大步流星走入殿内,跪地行礼。他虽年近花甲,却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
“颜爱卿平身。”代宗急切地问道,“爱卿此来,可有带些吃食?朕与诸位爱卿都快饿坏了。”他实在饿极了,见人便先问吃食之事,也顾不得君王的体面了。
颜真卿直起身,满面喜色地奏道:“臣虽无吃食奉上,却给圣上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足以解朝廷燃眉之急!”
“哦?快快讲来!莫要卖关子!”代宗一听“好消息”三字,顿时来了精神,连忙前倾身子,眼中满是期盼。阶下的众臣也纷纷抬起头,好奇地看向颜真卿,想知道是什么好消息能让这位老臣如此激动。
颜真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高声奏道:“紫云姑娘回娘家来了!”
代宗闻言,龙颜大悦,他知道紫云姑娘绝不会空着手回娘家的。
第177章 紫云集贤援帝京 巾帼荣升镇西陲
长安古道,自西北蜿蜒入帝京,百里之外必有一雄奇庄园,匾额鎏金 “紫云” 二字,熠熠生辉,往来行旅莫不识之。此庄乃镇国大将军魏紫云之别业,其久镇边关,声威远播,故庄园虽处驿道之侧,却无宵小敢窥伺。是岁秋,魏紫云奉旨归朝,所携仪仗之盛,震动沿途郡县 —— 车辚辚,马萧萧,前后护卫骑士三百,皆披坚执锐,英气勃发;中间粮车千乘,覆以青篷,车轮碾地,尘烟蔽日;更有宝车五十辆,封缄严密,内藏珍宝古玩、名人字画,皆为边关数年所积,价值连城。此外,白银三百万两,熔铸为锭,分装百箱,沉重异常,需四牛共挽方能前行。然紫云心思缜密,早于归朝前,已将娘子军军饷、庄园用度尽数留存,分毫不差,故此行所携,尽为敬献朝廷之礼。
车行至长安城外三十里,紫云勒马驻足,遥望帝京宫阙,眉头微蹙。左右亲卫见其神色,问道:“将军何故迟疑?” 紫云抚剑长叹:“吾久在边关,不闻朝事,然京中鱼朝恩之名,早已如雷贯耳。此阉竖素性贪婪,专权擅势,凡经其手之物,未有不被盘剥者,民间谓其‘雁过拔毛,兽过留皮’,绝非虚言。今我所携贡品,若经其手,恐十不存一,岂不前功尽弃?”
众将闻言,皆怒目圆睁,有性烈者请命:“将军何不率部直入宫中?”
紫云摇头:“不可。宫禁森严,擅闯者形同谋逆,非但贡品难达天听,反累及众人。吾需寻一忠直大臣相助,方能避此宵小。” 思忖良久,目光一亮:“颜鲁公真卿,忠勇刚正,素恶奸佞,且深得圣宠,若往求之,必能为我引荐。”
遂命车队暂驻城外驿站,紫云易去戎装,换一身素色襦裙,仅带两名侍女,轻车简从,径往颜府。颜府朱门紧闭,门丁见其虽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
颜真卿闻魏紫云亲至,大喜过望,亲自出迎,执手笑道:“魏将军远来辛苦!老夫盼将军归朝,如盼甘霖久矣!”
紫云敛衽躬身,大礼参拜:“晚辈紫云,拜见颜大人。今有要事相求,敢扰大人清修。” 真卿扶起她,邀入正厅,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
紫云呷茶一口,直言道:“晚辈此番归朝,携有薄礼敬献朝廷,欲解国库空虚、长安乏食之困。然闻鱼朝恩专权,恐贡品遭其盘剥,故敢请大人相助,引晚辈入宫觐见圣上,避开此辈。” 言罢,言辞恳切,目光灼灼。
颜真卿听罢,抚须大笑,声震屋瓦,满堂梁柱似为之晃动。“姑娘此言,正合老夫心意!” 他目光满是赞许,“今朝廷内外交困,北有吐蕃窥伺,内有百姓饥馑,国库空虚如洗,百官俸禄尚且拖欠,圣上日夜忧思,寝食难安。姑娘此番所献,无异于雪中送炭,救民于水火!老夫岂容宵小作祟,坏此利国利民之举?姑娘稍候,老夫这便备车,与你一同入宫面圣!” 紫云大喜,再施一礼:“多谢大人仗义相助,紫云感激不尽,敢不遵命!”
二人即刻动身,车驾入长安城门,百姓闻颜鲁公出行,纷纷驻足围观,见其身旁女子虽貌若天仙,却眉宇间带着边关风霜,皆暗自揣测其身份。入宫门,过朱雀大街,抵太极宫前,内侍见是颜真卿亲至,且携一女子,不敢阻拦,连忙入内通报。未几,传召之声自上而下,清朗威严,响彻宫阙:“宣魏紫云姑娘觐见!”
紫云整理衣袍,敛衽趋前,随内侍缓步而入。
太极殿巍峨壮观,金砖铺地,龙柱高耸,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皆聚焦于她。紫云神色镇定,步履从容,至丹陛之下,双膝跪伏,声音清朗却不失恭顺:“奴婢魏紫云,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代宗皇帝端坐龙椅,抬眸望去,见她虽卸戎装,却依旧身姿挺拔,眉宇间英气不减,脸上带着边关风霜之色,不由得面露温色,语气亲和:“姑娘平身!朕早有言,你回长安如归娘家,不必拘于繁礼。赐座!”
一旁内侍连忙搬来锦凳,置于丹陛之侧。随驾的颜真卿尚立而未坐,见紫云得此殊荣,亦暗自颔首 —— 圣上对这巾帼英雄的偏爱,果然名不虚传。
皇上指尖轻叩御案,案上镇纸玉圭发出清脆声响,语气带几分试探与打趣:“姑娘自边关风尘仆仆归来,一路劳顿,可有好消息告知朕?” 实则他早已从颜真卿处知晓紫云所携厚礼,只是碍于皇家体面,纵然腹中饥肠辘辘(长安已数月乏食,圣上亦减膳省用),急需粮食解困,也不便先提财物,落了帝王气度。
紫云起身谢恩,从容肃立,朗声答道:“回禀皇上,奴婢此番归来,既带边关安宁之讯,亦备薄礼敬献朝廷 —— 白银三百万两、粮食千乘,另有珍宝古玩、字画五十车。此等薄物,虽不值什么,愿聊补国库之需,恭请皇上笑纳。” 言罢,她双手高捧礼单,躬身过顶,姿态恭敬无比。那礼单以素绢制成,墨迹淋漓,所列条目清晰详尽,足见其用心。
身旁大太监李辅国趋步上前,轻接礼单,转身小心翼翼转呈御案。皇上展卷一阅,目光扫过条目,先是双目圆睁,随即不由得抚掌而笑,语气诙谐中带几分自得:“先皇当年真乃圣明!昔年朕尚年幼,闻先皇言‘大唐女子,不输男儿’,朕还曾疑虑,如今见了姑娘,方知先皇所言非虚!我大唐嫁出的姑娘,皆是这般有出息、能担当,比之朝中那些只会清谈的腐儒,强胜百倍!朕看往后本朝该多遣些公主郡主出宫,或镇边关,或理民事,将来定能为朝廷分忧解难,添几分助力!”
颜真卿连忙躬身附和,声音洪亮,震得殿内回声阵阵:“陛下所言极是,吾皇圣明!魏姑娘忠君爱国,勇毅果敢,实乃巾帼楷模,足为天下女子表率!昔年穆桂英挂帅、樊梨花征西,不过传说而已,今魏姑娘真真切切立于朝堂,功绩昭然,可比古之贤将!” 百官亦纷纷附和,齐声道:“陛下圣明,魏姑娘千古流芳!”
皇上收了笑意,神色渐趋庄重,对李辅国吩咐道:“紫云所献银两、珍宝、粮食,尽数交内务府打理,务必登记明晰,一笔一划,不得有半点差池。其中粮食,速拨三成救济长安饥馑百姓,解燃眉之急 —— 朕闻城中已有百姓易子而食,此事刻不容缓!那些古董字画,皆是稀世之物,想必是姑娘费心搜集,便交颜爱卿妥善保管收藏,入秘阁封存,不可有失。”
李辅国躬身应道:“奴才领旨!” 语气恭谨,无半分懈怠。他深知圣上对紫云的宠信,不敢有丝毫马虎,心中暗忖:这魏将军果然厉害,一出手便是三百万两白银,千乘粮食,难怪圣上如此看重。
安置妥贡品,皇上目光重落紫云身上,笑意渐浓,语气带几分期许:“姑娘方才说有边关好消息,莫非又是领兵胜仗,挫了外夷锐气?前番你大败吐蕃,斩其主将,朕还未及重赏,此番若再立新功,朕定要封你为王!”
紫云敛容肃然,答道:“回禀皇上,托圣上洪福与边关军民同心同德,往后我大唐西北边关,再无战事侵扰,百姓可安享太平!”
皇上闻言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乍现,急切追问道:“姑娘此话当真?快快细说,究竟如何做到?莫非外夷已然归降?还是你设计擒获了其首领?” 百官亦屏息凝神,皆欲知晓这边关太平的缘由 —— 西北边关常年战乱,朝廷为此耗费军饷无数,将士死伤惨重,如今忽闻再无战事,怎能不令人震惊?
“回禀皇上,” 紫云缓缓道来,语气沉稳有力,“非是外夷归降,亦非擒获其首领,乃是边关军民同心协力,于木刺山一带修筑坚固长城。那木刺山,乃西北咽喉要道,外夷骑兵常从此处南下侵扰。我等勘察地形,就地取材,征调军民十万,历时三载,终筑成此防线。如今那木刺山长城,城高三丈有余,厚丈许,以条石为基,青砖为墙,城上设有箭楼、敌台,城下深挖壕沟,灌满河水;更有烽火台数十座,连绵百里,一旦有警,烽火四起,各镇援军可即刻驰援。此防线固若金汤,外夷骑兵纵有千军万马,也断难攻破,自此再无南下侵扰之虞。”
“甚好!甚好啊!” 皇上不禁击节赞叹,声音洪亮,满是欣慰与振奋,龙椅都似为之晃动,“你们未费朝廷一文银两、一粒粮食,仅凭边关之力,不仅自给自足养活驻军,还筑就这般坚固防线,保得一方安宁,当真是了不起!此等奇功,亘古未有!朕定要重重赏你,以慰你与边关军民之劳!”
紫云再次跪伏叩首,谢恩道:“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此乃圣上洪福庇佑、军民同心之效,奴婢不敢独揽其功。边关将士浴血奋战,百姓倾力相助,方有今日之果,奴婢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快起来!” 皇上摆手道,语气愈发亲和,“朕都说了,你回娘家不必多礼。来人,给姑娘上茶,让她歇歇乏。” 内侍连忙奉上香茗,紫云归座,浅呷一口,茶香四溢,解了一路风尘。放下茶盏正欲开口,皇上已先目光示意,缓缓说道:“姑娘此番千里迢迢而来,解朝廷燃眉之急,想必另有奏章要呈?有什么诉求尽管说来,朕无有不依。” 他心中清明,紫云素来沉稳,若非有要紧之事,断不会这般劳师动众归朝,且其所献贡品如此丰厚,必然有所求,只是碍于情面不便明说。
颜真卿见状,上前一步躬身道:“启禀皇上,紫云姑娘的奏章在微臣手中,臣已细细查验,所言皆是军国大事,条理清晰,无半分不妥。” 说罢,从衣袖中取出一卷奏章,双手递与李辅国。皇上接过奏章,展开细看,见其上所言皆是娘子军建设、士兵军饷发放、边关后勤补给及木刺山防线后续维护之事,言辞恳切,方案详实,不由得点头称赞。未及细读,便提笔朱批 “准奏” 二字,墨迹饱满,力道十足。
代宗素来偏爱紫云,念及她数次为朝廷排忧解难、立下汗马功劳,今日又献厚礼、固我边关,功绩卓着,当即沉声道:“颜爱卿,替朕拟一道圣旨!”
“微臣遵旨!” 颜真卿躬身应道,神色肃穆。一旁内侍连忙引颜真卿至御案前,铺开文绢、研好墨汁,屏息侍立。
皇上朗声道,语气威严庄重,字字铿锵,响彻大殿:“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大将军魏紫云,忠勇双全,忠君爱国,屡立奇功。昔年领兵出征,平定边关之乱;今又献粮献银,解朝廷燃眉之急,筑长城以固边防,保境安民,功绩昭然。特封魏紫云为木刺山节度使,官居正二品,总辖西北各镇军政要务,节制边军、调度粮草,便宜行事,无需请旨。钦此!”
颜真卿挥毫泼墨,笔走龙蛇,片刻间便拟好圣旨,呈与皇上过目。皇上阅毕,颔首满意,加盖玉玺。紫云再次跪伏接旨,声音哽咽:“奴婢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奴婢定当竭尽所能,守好大唐西北门户,不负圣上重托!”
出宫途中,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长安街道上,金碧辉煌。颜真卿望着身侧的紫云,含笑恭贺,语气满是期许:“老夫恭贺姑娘荣升要职!居正二品节度使,总辖西北军政,此乃大唐开国以来女子所获最高官职,姑娘实至名归!大唐西北安危,往后便托付给你了,望姑娘不负圣望,再建奇功!”
紫云拱手致谢,语气谦逊而坚定:“紫云多谢颜大人提携厚爱。若无大人相助,贡品恐难达天庭,更无今日之荣。此去西北,紫云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守好每一寸国土,不负圣上重托与大人期许!” 二人谈笑风生,车驾缓缓驶出宫门,百姓闻魏紫云荣升节度使,纷纷沿街跪拜,欢呼之声不绝于耳。
归至紫云庄园,大门外早已人山人海,文绢、小翠、西西卓玛及娘子军各位将领皆盛装等候,庄园内外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文绢见紫云归来,连忙上前搀扶,笑道:“将军一路辛苦,我们已备好家伙宴,为将军接风洗尘!” 小翠亦上前,递上一方锦帕:“将军快擦擦汗,庄园里的人都等急了!” 西西卓玛则率领众将领躬身行礼:“属下参见节度使大人!恭贺大人荣升!” 紫云扶起众人,笑道:“自家姐妹,不必多礼。此番归来,多亏了大家在庄园操劳,我该敬你们才是!”
庄园之内,宴席早已摆好,规模宏大 —— 老人们一桌,皆为庄园内德高望重之辈;孩子们一桌,欢声笑语,天真烂漫;将军们一桌;士兵和庄园管理人员则分坐数十桌,遍布庭院之中。桌上佳肴丰盛,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琳琅满目,酒香四溢,皆是庄园厨工整日操劳所备。
紫云并未坐到主桌,也未与将军们同席,而是径直走向姐妹们的桌前。这一桌皆是女子,有陈回光的妹妹、小姨家表妹、文绢、小翠、西西卓玛、春桃等,皆是紫云的心腹姐妹。众人见紫云前来,纷纷起身让座,喜笑颜开。
刚一坐下,西西卓玛便目光灼灼地盯着文绢,打趣道:“娟姐,你近来气色甚好,身形也圆润了些,莫不是有什么喜乐之事?”
文绢脸颊微红,嗔道:“我的身子还不显怀,你怎么看出来的?”
西西卓玛得意地笑道:“这一路上,小翠姐姐对你照顾得无微不至:你躺着,怕你颠着;你坐着,怕你碰着;你走路,怕你摔着;吃的喝的,也都先紧着你。我又不傻,怎么看不出来?”
“算你说对了!” 小翠接过话茬,笑容满面,“我们姐妹当中,如今就文绢怀了身孕,往后可得好好照顾她,让她平平安安生下宝宝!” 众人闻言,皆纷纷向文绢道贺,文绢羞涩点头,满心欢喜。
回光妹妹好奇地问西西卓玛:“西妹,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可有中意之人?嫁人了吗?”
春桃刚要开口 —— 她知晓西西卓玛与高棒子的往事,想为其解释,却被西西卓玛抢先说道:“还没呢!怎么,妹妹要帮我找一个婆家?” 她不想再提起那段既心酸又不光彩的往事,只想在庄园中重新开始,与过去一刀两断。春桃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见西西卓玛这般说,便知其心意,当即闭嘴,心中暗忖:往后绝不再提此事,免得惹西妹伤心。
紫云微笑着看着姐妹们谈笑风生,端起茶杯浅呷,并不参与她们的讨论。文绢见西西卓玛真有寻婆家之意,便认真地问道:“西妹,你真的想找一个?”
西西卓玛点头,眼中带着期盼:“真的,娟姐。我想找一个真心待我、能与我共度一生之人。”
文绢笑道:“这有何难!你长得这般漂亮,又英勇善战,找个婆家还不容易?要找就找一个好的 —— 相貌要像陈大军师那般俊朗,性情要像曹将军那般体贴,既有才学,又有担当,方能配得上你!”
“对!对!对!” 文绢话音未落,众姐妹已纷纷颔首附和,陈月娥拍手笑道:“娟姐所言极是!陈军师貌若潘安,曹将军温厚如春风,二者兼具,方配得上西妹这般英姿!” 林婉清亦凑趣道:“若能寻得此等良人,西妹往后定能享尽荣华,再无半分委屈!”
“哼!” 紫云放下茶盏,嘴角微扬,故作冷笑道:“你们这般畅想,真真是‘画饼充饥,望梅止渴’,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 世间哪有这般十全十美的男儿?依我看,这便是‘想得美’罢了!”
“哈哈哈哈!” 众姐妹被她一语点破,皆捧腹大笑,西西卓玛更是羞得脸颊绯红,伸手轻拍紫云手臂:“姐姐怎的这般打趣我!” 紫云亦笑,指尖轻点桌面:“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免得你们把西妹的心思勾得太高,往后寻不到合意之人,反生失落。”
第178章 宴饮联亲皆快意 寻亲盼归总牵怀
文绢瞧着西西卓玛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头似盛着西域夜空的碎星,转来转去尽是女儿家的娇羞念想,便知这姑娘心湖已起了涟漪。她放缓了语调,软声问道:“西妹,方才你我姐妹间的戏言当不得真。你且实打实说,心中究竟属意何等样的女婿?只管放开胸怀讲来,不必拘着那女儿家的矜持。”
西西卓玛闻听这话,脸颊腾地便飞上两朵红云,忙垂了眸子,指尖捻着裙角那簇绣得活灵活现的格桑花绣线,指节微微蜷曲,似在掂量着词句的轻重。
沉吟了半晌,才缓缓抬眸,声音轻得像风中飘着的经幡:“我也说不好具体的模样,只是……只是瞧不上那些文弱书生。那些士子整日抱着书本吟诗作对,手无缚鸡之力,真要是遇着山匪恶犬这般危难境况,只会抖着身子喊救命,那绝不是我想要的。”
“哎哟,我晓得了!”文绢眼前一亮,猛地一拍案几,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震得桌上那盏青瓷茶盏“叮叮当当”晃了两晃,里头的茶水都溅出几滴来。“你是偏爱那有阳刚之气的武将,对不对?平日里能舞枪弄棒,耍得几路好拳脚,真到了危难时节,能将你稳稳护在身后,这般才合你心意!”
西西卓玛抬眸望她,脸颊红得似熟透的苹果,却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字字坚定:“正是。唯有这般顶天立地的男儿,才值得我西西卓玛托付终身。”
“这有何难!”文绢抚掌而起,目光扫过席间一众姐妹,朗声道:“我娘子军内猛将如云,个个都是响当当的好汉——要么骁勇善战,能在战场上斩将夺旗,喝一声便能吓退敌兵;要么沉稳可靠,遇事能扛得起责任,天塌下来都能顶半边天,总有一款合西妹你的心意!各位姐妹听好了,往后但凡见着品性端正、英武不凡的武将,都替西妹多留几分心,务必为她寻一个十全十美的良人!此事可行?”
“可行!”众姐妹齐声应和,那声音清亮如银铃串在一处摇晃,引得邻桌几位将领纷纷侧目看来,眼神里满是好奇。春桃更是拍着胸脯,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大声笑道:“若真寻着合适的,我便先替西妹打探品性,左邻右舍问个遍,连他三岁时偷没偷过邻居家的糖葫芦都给问清楚,绝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西西卓玛见众人这般热心,眼眶不由得泛红,忙起身对着众姐妹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多谢各位姐姐厚爱!我……我原以为自小孤苦,在这世上孤身一人难寻依靠,未曾想诸位姐姐竟这般待我,这份恩情,我西西卓玛永世不忘!”说罢,泪珠已在眼眶里打转,险些滚落衣襟,她忙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西妹快坐!”文绢连忙上前扶她坐下,掏出手帕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珠,柔声道:“你我姐妹一场,何须言谢?往后我们便是你的家人,自当为你筹谋妥当。”紫云亦执起她的手,那手心温暖干燥,柔声道:“莫要伤感,今日乃是家宴喜庆之日,该开怀才是。若真哭花了脸,待会儿见着满桌佳肴,怕是都没胃口享用了。”这话一出,引得西西卓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泪珠儿也跟着滚落到衣襟上,倒像是缀了颗晶莹的珠子。
正说着,忽闻庭院外传来一声洪亮的吆喝,那声音穿透力极强,直震得廊下的灯笼都晃了晃:“上菜喽——”只见庄园的大厨系着油布围裙,腰间还挂着块擦汗的白布,率着十数名杂役,端着朱红漆托盘鱼贯而入。那托盘上的佳肴热气腾腾,香气像长了腿似的,直往人鼻子里钻——红烧肘子油光锃亮,酱汁裹着肉皮颤巍巍的,轻轻一碰似要化开;清蒸鳜鱼卧在白瓷盘中,葱丝姜丝铺得整整齐齐,像给鱼儿盖了层青红相间的被子,鲜气直钻鼻腔;还有那烤得金黄酥脆的整鸡,表皮泛着琥珀色,油脂顺着鸡身往下滴,在托盘上积了小小的一汪,引得众人食指大动,纷纷咽了咽口水,连方才还在抹泪的西西卓玛都忍不住偷偷瞄了几眼。
紫云见状,起身执起桌上的琉璃酒杯,那酒杯通透莹润,映着庭院里的日光,泛着淡淡的光晕。她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今日家宴,无分尊卑长幼,却有三杯酒需敬。这第一杯,敬在座的各位长辈!若无诸位长辈坐镇庄园,为我等打理内务、传授经验,我等岂能安心在外奔波厮杀?愿各位长辈身康体健,福寿绵长,每日都能喝上二两好酒,吃上一块肥肘子!干杯!”
“干杯!”全场老少皆起身举杯,杯中酒液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长辈们捋着花白胡须,笑容满面,有的还轻轻拍了拍桌子,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也只随手一抹,毫不在意,那模样颇有几分豪迈之气。
紫云再斟满酒杯,转向庭院角落工匠所在的席位,语气诚恳:“这第二杯酒,敬我庄园的工匠们!庄园的亭台楼阁、防御工事,一砖一瓦皆出自各位之手,连那窗棂上的雕花都是各位精雕细琢的;我们穿的棉麻衣物、用的刀枪器具,亦离不开各位的巧思。是你们的汗水,为我们筑起了安稳的家,护我们周全!多谢各位!干杯!”
工匠们闻言,皆受宠若惊,连忙起身举杯,有的手都微微颤抖,显然是激动不已。其中一位老工匠声音发颤:“大将军大人客气了!能为庄园效力,是我等的福气!往后我们定当更用心干活,早日把庄园修葺一新”说罢,仰头饮尽杯中酒。
紫云第三次举杯,目光落在护送车队的勇士与车老大身上。他们皆身着劲装,虽面带风尘疲惫,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却依旧精神抖擞,腰间佩刀尚未解下,刀刃在日光下闪着寒光。“这第三杯酒,敬一路护送车队的勇士与车老大们!此番从边关至长安,千里迢迢,路途艰险,或遇劫匪拦路,挥舞着大刀片子喊打喊杀;或逢暴雨阻路,泥泞不堪难以前行,皆是你们舍生忘死,拔刀相护,方能护贡品与众人安全抵达。你们辛苦了!干杯!”
“干杯!”勇士们齐声呐喊,声震庭院,惊得院角槐树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连枝桠上的叶子都簌簌落下几片。他们将酒杯高举过头顶,动作整齐划一,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将酒杯重重置于桌上,“当啷”一声,尽显豪迈本色。
车老大方才还略显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敢多动,此刻亦放开胸怀,捋着络腮胡哈哈大笑:“大人放心,往后再有护送之事,我等定当全力以赴,纵使粉身碎骨,也绝无半分差错!保管把货物护得比自家孩子还严实!”
三杯酒毕,紫云放下酒杯,示意众人落座:“今日宴席,只管尽兴吃喝,不必拘束。大家平日里要么忙于军务,要么操劳家事,难得有这般齐聚的机会,今日便放开了吃,放开了喝!往后庄园上下,仍需同心协力,共守这一方安宁!”
众人齐声应和,随后便举杯换盏,谈笑风生。有的聊起边关趣事,说那胡人骑兵如何被自己吓得丢盔弃甲;有的说起庄园新事,道那菜园子里的黄瓜长得比胳膊还粗;还有的争论着方才那道烤鸡究竟是用了什么酱料,竟这般美味。庭院内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一派祥和景象。
众人皆放开怀喝酒,放开量吃肉,有的汉子嫌用筷子夹着不过瘾,干脆直接用手抓着肘子啃,油汁沾满了手指也不在意,只偶尔用布巾擦一擦。直闹到日头西斜,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众人才醉醺醺地起身告辞,有的还互相搀扶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尽欢而散。
只因时间仓促,周兴带领工匠们只修缮出一座院子,便是那魏宅。魏宅里的李刘大院尚算宽敞,可容数户人家居住,他便安置曹猛、郈垕两家在此。魏卓卿亲自挥毫,在门楣匾额添上“曹郈”二字,那笔墨遒劲有力,入木三分,旁人一眼便知院中住着李、刘、曹、郈四姓人家。写完后,他还得意地捋着胡子,问身旁的工匠:“我这字如何?是不是比那长安城里的书法大家还胜几分?”工匠们连忙点头称是,说得魏卓卿眉开眼笑。
随车队而来的人,愿入娘子军的,登记造册准备行装;愿留紫云庄园做事的,周兴便按各人所长分派活计,烧火的去厨下;识字的去账房;想回老家的,便给足盘缠赏银,让他们在长安自在游玩几日,尝一尝长安的特色小吃,逛一逛长安的繁华街巷,再派人稳妥送归。
文绢和小翠最紧要的事情,便是寻找自己的家人。她们各自回到旧宅,那房子虽依旧立在原处,墙皮却已斑驳脱落,露出里头的黄土,院内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风一吹便“沙沙”作响,家人却早已不见踪影。她们上次回来留在桌子上的纸条还在,说明没有人回来过。
二人脚不沾地跑遍街巷,四处寻亲访友,逢人便问,连街边卖茶水的老婆婆、修鞋的老师傅都问遍了,却杳无音讯。
回到庄园后,二人垂眉敛目,愁绪难掩,往日里叽叽喳喳的两个姑娘,如今却沉默了许多,日夜忧心亲眷安危,茶饭也少进了许多,原本圆润的脸颊都消瘦了几分。
紫云见她俩心急火燎,面色憔悴,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也心疼不已,当即遣了十数名干练人手四处寻访,城里城外都找了个遍,甚至连那些偏远的村落都去了。奈何亲眷既未留口信于邻里,也无半点音讯传来,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有个差人回来禀报,说在城外的破庙里发现了几件旧衣物,文绢和小翠连忙跑去查看,结果发现并非自家之物,二人失望而归,眼圈都红了。
她俩无奈,只好又各回旧宅,在案上留书。那字迹歪歪扭扭,想来是心绪不宁所致,字里行间满是期盼,言明亲人归来后,可往紫云庄园寻她们,或托人捎信至庄园门房,必定会有重谢。
几日后,魏真卿择了个良辰吉日,说是宜嫁娶、宜会亲友,便宴请亲家前来。他特意带了西西卓玛和春桃同来,想让她俩也认认亲,往后在庄园里也好有个照应。
宴席上,他端起酒盏,那酒盏是黄铜打造的,沉甸甸的,他目光扫过众人,高声道:“今儿个我魏某人满心畅快,那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就不多说了,从今往后咱们都是一家人!来,共干这杯!”
众人闻声起身,齐呼“干杯!”杯盏相碰,脆响连连,震得桌上的菜肴都微微晃动。随后皆仰头一饮而尽,有的还抹了抹嘴,意犹未尽地咂了咂舌头。
魏真卿再端酒盏,眉眼带笑看向亲家,语气诚恳:“这杯敬亲家,愿你们在此舒心快活,往后朝夕相伴,咱们一同安享晚年,每日下棋品茶,不亦乐乎!干杯!”
“干杯!”众人再度举杯,脸上满是笑意,亲家公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连连说道:“好!好!往后咱们定要多亲近!”
他又擎盏转向小姨夫妇,微微欠身点头道:“这杯敬小姨、小姨夫,你们肯抛却旧地,远道而来与我们共度日子,是魏家的福气!这儿衣食不缺,就是少些人气,你们一来,院子都热闹了几分,连那院角的花儿都开得更艳了!我们打心眼儿里欢迎,共饮此杯!”
小姨夫妇连忙起身,双手捧着酒杯,连连点头笑道:“姐夫客气了!能来这儿跟大家一起,我们心里也高兴得很!”说罢,笑着将杯中酒喝干,小姨还悄悄用帕子沾了沾嘴角。
最后,魏真卿端盏对着西西卓玛和春桃二女,语气温和如春风拂面:“二位姑娘既到此处,便是我魏某人的女儿,肯认这个家,就干了此杯!”
俩姑娘闻言,眼睛一亮,像两颗星星突然亮起,当即立起身,动作麻利地端起酒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那酒虽辛辣,却也挡不住她们心中的喜悦。随即又手脚麻利地端起案上茶盏,裙摆一旋,像两只轻盈的蝴蝶,对着魏真卿夫妇盈盈跪下,声音清脆如莺啼:“女儿给父母亲大人敬茶!”
魏真卿夫妇笑得眼角堆起皱纹,连忙上前接盏饮尽。魏真卿抚着颌下长须,朗声笑道:“闺女快起,茶已喝了,往后便是一家人!往后在这庄园里,谁敢欺负你们,就跟爹爹说,爹爹替你们做主!”
“谢爹爹,谢娘亲!”二女起身时,脸上满是喜色,眼眶微微泛红,泪珠儿险些又掉下来,她们忙用衣袖擦了擦,生怕泪水弄脏了新换的衣裳。
魏夫人连忙上前扶起二女,抬手轻轻理了理她们鬓边的碎发,指尖带着暖意,满脸疼爱,合十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真是天赐的缘分。往后你们就是我的亲闺女,娘定不会亏待你们。”
“魏某我来介绍一下,”魏卓卿清了清嗓子,要把西西卓玛和春桃介绍给大家,“这是我刚认的闺女,名字叫西西卓玛,她是外族人,有些风俗习惯同我们大唐有些不同,比如说她可能更喜欢吃些奶制品,大家多担待些,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众人应道,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西西卓玛,见她穿着异族服饰,头上还戴着小巧的银饰,更觉新奇。
“这位也是我刚认的闺女,名字叫春桃,她是我们大唐人,性子爽朗,手脚也麻利,也请各位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众人又应道,春桃还对着大家福了一福,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
然后,魏卓卿又把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介绍给这两位美丽的姑娘,从亲家公亲家母到小姨小姨夫,一一细说,生怕她们记混了。
介绍到小姨时,小姨拉着春桃的手,细细打量着她,笑着问道:“姑娘,你多大了?瞧着这般年轻,怕是还没及笄多久吧?”
“回小姨的话,我17周岁了,已经过了及笄之年。”春桃轻声答道,声音细细的,像春雨落在花瓣上。
“家里还有什么人呀?”小姨又问,眼神里满是关切。
“回小姨的话,家里的人都在战乱中走散了,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春桃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有些伤感,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她忙低下头,不让别人看见。
小姨马上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福人自有天相,他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说不定哪天就突然找来了,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谢谢小姨吉言。”春桃抬起头,勉强笑了笑,眼底却还是带着一丝愁绪。
小姨一直在观察春桃的一举一动,见她的举止端庄大方,说话也温温柔柔,相貌美丽恬静,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同紫竹的年龄相当。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让春桃和紫竹凑成一对,岂不是美事一桩?想到这儿,她偷偷看了看紫竹,只见紫竹正用非常欣赏的目光看着春桃,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仿佛也对春桃颇有好感。
小姨心里暗暗盘算着,等宴席散了,定要找个机会跟魏夫人好好说说这事。
第179章 紫云庄园家宴议婚
魏卓卿夫妇设过家宴之后,紫云庄园庄主——木刺山节度使、振国大将军魏紫云,遂命账房择取黄道吉日,再摆家宴,宴请阖家亲眷并姊妹们。自入唐以来,世家大族最重亲族和睦,凡有升迁或乔迁之喜,必邀族人欢聚,以固宗族情谊,紫云虽为女将,亦深谙此理。
是日辰时过半,庄园内已洒扫庭除,正厅中设一圆桌,上铺素色锦缎桌布。所备菜肴并无山珍海味、奇珍异兽,亦无名茶佳酿、玉盘珍馐,唯是一桌寻常家常菜:醋芹、胡饼、粟米羹、腌菜腊肉、菘菜炒笋,皆是平民百姓日常所食。仆从们身着青布短打,往来穿梭间步履轻缓,不敢有半分喧哗,尽显庄园规矩。
此时紫云已换去朝服,身着一袭月白襦裙,外罩浅青披帛,发髻间仅簪一支素银簪子,全无大将军的赫赫威仪,倒像个温婉持重的世家主母。她立于廊下,望着陆续前来的亲眷,眉宇间带着温和笑意,却又难掩一丝审慎。身旁侍女轻声问道:“娘子,酒菜已备妥,是否请诸位入席?”紫云微微颔首:“且等公婆与父母到齐,再行开席。”
不多时,魏卓卿夫妇与陈回光父母并一众亲眷皆已至。按唐朝礼仪,长辈先行,魏卓卿携夫人走在最前,陈父陈母紧随其后,其余晚辈则按长幼次序排列,鱼贯而入正厅。紫云上前两步,对着魏卓卿夫妇深深一福:“爹爹、母亲,一路劳顿。”又转向陈父陈母,同样行礼:“公公、婆婆,今日天寒,快请入内暖身。”众人纷纷还礼,口中说着“有劳庄主”“多承费心”之类的客套话。
待众人按辈分坐定,紫云方在主位落座。她目光扫过席间众人,见皆是面带喜色,心中稍安,遂举起面前酒杯,朗声道:“诸位长辈、晚辈及兄弟姊妹,今日唤众人前来,非为铺张,实因我等自战乱与诸般困厄中脱身,终得此安稳居所,实属不易。今有了自家宅院,往后可过丰衣足食、安稳度日之生活。然朝局内外复杂,世道险恶,我魏氏与陈氏皆是寒门出身,骤居此气派庄园,恐生骄奢之气。须知骄奢乃家族衰败之兆,昔年西晋石崇斗富,终致身死族灭;近观杨国忠专权,骄奢淫逸已至登峰造极,亦落得身死马嵬坡之惨局。故此,需将此弊风扼杀于萌芽之中。今日这杯薄酒,愿与诸位共饮,誓守勤俭本色!”
“谨从庄主所言!干杯!”众人齐声应和,皆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唐朝饮酒礼仪讲究“先干为敬”,紫云作为主人先饮,其余人等随后跟上,动作整齐划一,尽显礼仪周全。
魏夫人放下酒杯,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接口道:“吾儿所言极是。老身自幼便听家中长辈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越是居于豪宅大院,越要守平民百姓之本色,粗茶淡饭方能养人,绫罗绸缎反易乱心。阿弥陀佛,愿我等皆记此理。”
周兴亦附和道:“魏夫人所言不虚。杨国忠便是典型,其府中金银堆积如山,侍女皆着锦绣,连马厩都以金银为饰,这般骄奢,怎会有好下场?此事,我等居庄园者皆当警醒,切不可因小失大,为一时享乐而断送家族前程。”他曾任军中校尉,说话间带着几分铿锵有力,引得席间众人频频点头。
紫云见众人皆表认同,心中欣慰,正欲再添些菜肴,却见回光小姨扶着侍女的手站起身来。回光小姨乃陈回光之母的妹妹,年近五旬,性子素来急躁,今日穿着一身绛色袄裙,头上插着两支金步摇,走动间微微晃动。她对着魏卓卿夫妇一福,说道:“今日亲家与双方家人皆在此,老身有一事,思虑多日,想请亲家拿个主意。”
魏卓卿见她神色郑重,忙抬手道:“回光他小姨,皆是自家人,有话但说无妨。”
“好,亲家爹既让我说,我便直言。”小姨往前凑了凑,声音提高了几分,“回光与紫云成婚之时,正值木刺山战乱,双方父母亲友皆未得参与,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依咱们关中本地风俗,此乃‘不全之礼’,恐影响其后嗣绵延。如今条件具备,双方父母、亲友亦在,不如择一良辰吉日,为他们补办一个婚礼,也好让街坊邻里知晓,咱们陈家与魏家是明媒正娶的亲家。”
小姨此言一出,在座诸人皆表赞同。最先表态者乃紫云母亲,她放下手中的茶盏,再次合十道:“阿弥陀佛,回光小姨道出了老身的心里话。按照老理,婚礼不全,便是‘名不正言不顺’,确会影响他们日后生育。紫云与回光成婚已十载,却未有一儿半女,此乃我等长辈心中最大的牵挂,今日能补办婚礼,实乃天大的好事。”
唐朝人极重子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观念深入人心,尤其是世家大族,更是将延续香火视为头等大事。
回光母亲见亲家母表态,亦连忙附和道:“亲家母所言极是。俗语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们小两口至今未有子嗣,想来便是因婚礼不全,上天示警。彼时条件所限,亦是无可奈何;今时不同往日,庄园宽敞,家资丰厚,必当为他们补办一场完整婚礼,也好让列祖列宗安心。”
周兴见状,抚掌笑道:“此事甚妙!若能将郭大将军请到婚礼现场,便再好不过。郭大将军乃朝中元老,又是当年促成紫云与回光姻缘的大媒,有他在场,这场婚礼便更添光彩,亦显我等对婚事的重视。”
“周兴之提议,我双手赞成!”魏卓卿眼中一亮,接口道,“趁郭大将军尚在长安赋闲,将他老人家请来,实乃完美。想当年,若非他将紫云的诗笺呈予皇上,又在皇上面前极力周旋,说紫云文武双全、堪为良配,便无紫云与回光的姻缘。他既是大媒,又是紫云的恩师,理当请他前来主持大局。”
“然也!”周兴接着道,“当年我随郭大将军平叛时,便听他时常夸赞紫云,说她小小年纪便有勇有谋,将来必成大器。如今紫云果然不负所望,官至节度使、大将军,这份情谊,更该请他老人家来见证这桩喜事。”
魏卓卿点点头,目光转向周兴与回光小姨,沉声道:“你二人从今日起便着手筹备婚礼,切记,此乃我家家事,不可闹到城中去。因紫云身份已非往昔,身兼节度使与大将军二职,朝中鱼龙混杂,有友必有敌。若过于张扬,恐被有心人抓住把柄,说我等恃宠而骄、结党营私。故庄园内纵是热闹些无妨,可张灯结彩,宴请亲眷,却切不可张扬至城中,更不可请朝中官员前来,你等明白吗?”
“明白!”周兴与回光小姨齐声应道,神色皆是十分郑重。他们深知紫云身处高位,行事需格外谨慎,不敢有半分懈怠。
“谁去请郭大将军呢?”周兴又问道,“郭大将军虽赋闲在家,却也是朝中重臣,寻常人前去,恐难请动。”
“还是我去吧。”紫云开口道,“郭大将军今赋闲在家,我本也该时常去探望他老人家,只是前些时日忙于庄园事务,未能成行。待良辰吉日定下,我便亲往相请,一来尽门生之礼,二来也显诚意。”
“然,也只有你有这般面子。”魏卓卿点头赞同,“你曾是他部下,在他麾下屡立战功,亦算他门生中最出色者。他对你向来器重,你去相请,他必不推辞。”
“岂止门生,乃是最得意之门生!”周兴补充道,“当年郭大将军常对人说,‘魏紫云这丫头,比男儿还强几分’,你去相请,他定然欢喜。”
“此事便如此定了。”紫云说罢,再次举起酒杯,对着小姨与小姨夫道,“小姨、小姨夫,多谢二老对我与回光的关心,此事劳烦二位费心。这杯酒,我代回光敬二老!”
小姨与小姨夫连忙举起酒杯,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别这么客气!干了!”三人一饮而尽,席间气氛愈发融洽。
放下酒杯,小姨又问道:“那得将回光唤回庄园吧?他如今在边关驻守,婚礼之事,也需他亲自拿主意。”
“嗯,小姨,此事交由我便是。”紫云应道,“我今日便派人快马传信,让他将边关军政要务交代给吕线等将领,尽快赶回庄园。想来他得知此事,也会十分欢喜。”
“那我等便分头准备了。”小姨说罢,便与周兴低声商议起婚礼的细节来,诸如采买布料、准备喜饼、布置新房等事宜,说得不亦乐乎。
“好的,小姨。”紫云笑着应下,转头对魏卓卿道,“爹爹,不如趁此机会,为预祝他们补办婚礼顺遂,我等再共饮一杯?”
魏卓卿欣然应允,举起酒杯对众人道:“亲家母、亲家姨,在座各位,为预祝紫云与回光补办婚礼顺遂,子孙绵延,我等共饮一杯!”
“干杯!”众人皆起身碰杯,杯盏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席间欢声笑语不断。
常言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辰时开席,至午时过半,家宴已近尾声。仆从们开始收拾碗筷,众人亦有了几分酒意。
紫云再次站起身来,神色比先前更为严肃,对着父辈、晚辈和兄弟姐妹说道:“诸位,我等皆是出身卑微的黎民百姓,能住进如此豪华的庄园,全是托了朝廷的恩典,亦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这紫云庄园离长安不过数十里,一有风吹草动,很快便会被朝廷知晓。朝廷的水深不可测,到处都是耳目,到处都是陷阱,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灭顶之灾。我等要有如履薄冰的心态,小心翼翼地说话、做事和生活,切不可仗势欺人、惹是生非,更不可在外炫耀庄园的富庶与我的官阶,以免给庄园带来不测。若各位认可我说的话,便举起酒杯,与我共饮此杯,立此誓言!”
众人闻言,皆神色凝重,纷纷举起酒杯,齐声大喊:“我等皆听庄主所言,谨守本分,绝不骄奢!干杯!”说罢,尽数饮尽杯中酒。
家宴散去后,紫云当即命心腹卫士备快马,前往边关给陈回光送信。那卫士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只用了三日便抵达边关。陈回光正在军中议事,听闻紫云派人送信,心中疑惑,连忙暂停议事,接过信笺。待看完信中内容,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微微颤抖,当即对身旁的副将吕线道:“吕线,军中军政要务便交由你暂代,我需即刻赶回紫云庄园。”
吕线闻言,连忙应道:“将军放心,末将定当尽心尽责,守好边关。”他深知陈回光与紫云夫妻情深,补办婚礼乃是大事,不敢有丝毫怠慢。
陈回光交代完军中事务后,只带了两名亲信卫士,换上便装,快马加鞭地赶往紫云庄园。一路上,他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飞到紫云身边。往日里需五日的路程,他只用了三日便赶到了庄园门口。
紫云早已在庄园门口等候,见陈回光归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快步上前道:“回光,你可算回来了。”陈回光翻身下马,握住紫云的手,眼中满是温柔:“紫云,我接到信便立刻赶回来了,婚礼之事,全听你的安排。”
二人相携进入庄园,直奔书房。周兴已在书房中等候,见二人进来,连忙起身笑道:“回光回来了,正好,我们三人一起商量补办婚礼的具体事宜,还有派谁去请郭大将军的大驾。”
三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热茶。周兴率先开口道:“我思量着,咱们三个人一起去请郭大将军最合适。理由有三:其一,你二人在木刺山的婚礼本就是郭大将军操办的,如今补办婚礼,你二人一同前去,是为不忘旧恩;其二,我在平叛过程中曾在郭大将军麾下打过仗,蒙他赏识,对我评价颇高,也算有些交情;其三,我是你们的舅舅,乃是长辈,你们有啥不方便说的话,我可以从中周旋。这般一来,既显诚意,又能确保请得动郭大将军。”
紫云闻言,点头赞同:“舅舅所言极是。我们三人一同前去,确实比我一人前去更为妥当。爹爹事务繁忙,便不劳烦他老人家了,免得来回奔波劳累。”
“嘿嘿,你爹去了也说不上话。”周兴笑着打趣道,“他与郭大将军素不相识,贸然前去,反而显得生疏。咱们三人去,刚刚好。”
陈回光性子急躁,一心想着尽快见到郭大将军,连忙说道:“说去就去,啥时动身?我这就去备马。”
“你别急。”紫云拉住他,轻声道,“我们不能空着手去见郭大将军。唐朝礼仪讲究‘礼尚往来’,拜见长辈或恩师,需备薄礼,以表敬意。若空着手去,便是失礼,郭大将军虽不会怪罪,却也显得我们不懂规矩。”
“对,对,是我考虑不周,没有礼物确实很不礼貌。”陈回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这一着急,把这事给忘了。”
周兴亦点头道:“紫云说得对。只是郭大将军一辈子两袖清风,为官清廉,从不收受金银财宝。咱们送什么礼物,才能既合规矩,又不被他拒绝呢?”这倒是个难题,三人一时陷入沉思。
“那就得看我们送什么礼物了。”紫云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金银财宝郭大将军不但不会收,还可能把我们拒之门外。郭大将军曾在木刺山待过数年,对那里的风土人情定然十分怀念。我们不如把从木刺山带来的土特产送给他,这些东西虽不值多少钱,却承载着木刺山的回忆,他定然不会拒绝。”
“嗯,就送土特产,这个主意好!”周兴眼前一亮,赞道,“我看你们这次从木刺山带来了不少当地产的山货,比如干木耳、干蘑菇、松子、核桃、大枣、柿饼等,皆是长安城中少见的稀罕物;还有风干的黄羊肉、牦牛肉、鹿肉,肉质紧实,味道鲜美,在长安城里都是极其珍贵的美味,郭大将军一定喜欢。”
“舅舅说的极是。”陈回光附和道,“这些土特产虽然值不了多少银子,但是可以唤起郭大将军对木刺山的回忆,想起那些同他浴血奋战的将士和在边关生活的点点滴滴。他老人家如今赋闲在家,定然时常思念当年在军中的日子,这些东西正好能解他的思乡之愁。”
“是呀,睹物思人,人老了,回忆便是最珍贵的东西。”周兴感叹道,“这些不值几两银子的东西,在长安城里可都是有钱也难买到的稀罕货,送给他正合适。”
“我这里还有一件更加稀罕的物件,郭大将军一定喜欢。”陈回光突然想起了什么,说着便从腰间取下一把腰刀,递给舅舅和紫云看。
只见这把腰刀刀鞘乃是鲨鱼皮所制,乌黑发亮,刀柄则是用象牙制作的,上面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紫云认得这把腰刀,乃是陈回光当年平定突厥叛乱时,缴获的突厥首领的战利品。此刀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刀柄上的红宝石更是价值连城。她轻抚刀鞘,说道:“这把腰刀乃是突厥首领的随身之物,意义非凡。郭大将军一生征战沙场,最喜兵器,送给他再好不过。而且这是你浴血奋战所得的战利品,送给他也能彰显你的战功,他定会十分欢喜。”
“我看看。”周兴接过腰刀,拔出少许,只见刀锋寒光凛冽,闪着慑人的光芒。他反复看了几遍后,赞叹道:“这把腰刀拿得出手,拿得出手!先不说这刀柄上镶嵌的红宝石能值多少银子,只看这刀锋,便是我大唐工匠也难以打造出来。郭大将军见了,定然爱不释手。”说完,他将腰刀递回给陈回光,“有了这把腰刀,再加上那些土特产,礼物便十分周全了。”
紫云点头道:“这算是一件很体面的礼物了。我们即刻去准备其它礼物,明日一早就动身前往长安。”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紫云、陈回光与周兴便已准备妥当。三人皆身着便装,赶着一辆大马车,朝着长安方向驶去。马车里装满了从木刺山带来的土特产,那把珍贵的腰刀则由陈回光随身携带,妥善保管。
长安城繁华无比,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三人不敢耽搁,径直赶往郭大将军府邸。郭府位于长安城西一处比较僻静的小巷子里,远离喧嚣,显得十分低调。马车行至巷子尽头,便看到一座古朴的宅院,门前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郭府”二字,字体苍劲有力。
陈回光率先下车,上前敲门。不多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打开了门,他身着灰色长衫,神色和蔼,问道:“客官从何处来?欲见何人?”
陈回光拱手行礼,恭敬地说道:“老人家,我叫陈回光,我媳妇叫魏紫云,我舅舅叫周兴,我们是从木刺山来的,皆是郭大将军的老部下,今日特此来拜访郭大将军,还请老人家通报一声。”
老者闻言,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说道:“你和周兴老夫都没有听说过,魏紫云是不是当年从宫里嫁出去的那位小宫女?”
“正是。”紫云上前一步,亦拱手行礼道,“晚辈魏紫云,当年曾蒙郭大将军提携,今日特来拜望。”
老者一听,脸上顿时露出敬佩之色,连忙说道:“原来是魏将军,老夫常听老爷讲起您的故事,说您巾帼不让须眉,年纪轻轻便立下赫赫战功,实在令人敬佩!快请进,快请进!老夫这就去通报老爷,好久没有人登门拜访他老人家了。”说罢,他打开大门,请紫云、陈回光与周兴连同马车一同进入院子,又引着三人在门房里稍坐休息,转身匆匆往后院走去。
第180章 汾阳王府喜相逢
那老管家去得快回来得更快,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便踩着院里的青石板路颠颠地跑回来,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朵菊花。他对着紫云三人深深作了个揖,声音里满是喜气:“三位客官快请里头走!我家老爷一听说是你们来了,当即就吩咐备茶,正等着呢!”
紫云、陈回光和周兴三人跟着管家往里走,只见这汾阳王府的庭院果然不同寻常。头一重院里种着些寻常的海棠石榴,到了第二重院,景致便陡然精致起来——太湖石堆叠的假山下淌着潺潺活水,锦鲤在碧色池水中摆尾,岸边的垂柳丝绦拂水,间或点缀着几丛开得正盛的紫薇,花香伴着水汽扑面而来,倒比边关的风沙清爽了百倍。再往里走,穿过一架爬满紫藤的花廊,便听得前头正堂里传来隐隐的咳嗽声,想来就是郭子仪了。
刚迈进正堂门槛,三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堂上——只见上首的太师椅中端坐着一位老者,正是赫赫有名的汾阳王郭子仪。他虽已须发如霜,根根银丝在晨光下泛着柔光,可那腰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宛如西北边关最坚韧的青松。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眼角刻着岁月的纹路,可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来时带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半点不输当年立马横刀、叱咤风云的模样。
三人见状不敢怠慢,齐齐上前一步,右手握拳抵在左胸,行了个标准的军中礼节。郭子仪却笑着抬手摆了摆,声音洪亮如钟:“哎哎哎,使不得使不得!在老夫这府里,哪用得着来这套军中规矩?如今我就是个赋闲在家的糟老头子,每日里除了逗逗孙儿、浇浇花草,再无别的营生。你们能千里迢迢从边关来看我,这份心意比啥都金贵,老夫心里暖得很!快,都找椅子坐下歇脚!”说罢转头冲门外喊了声:“来人,上茶!要用去年存的雨前龙井!”
“喏,老爷!”门外传来丫鬟脆生生的应答声,那小丫鬟刚要转身退下,就听得院外传来一个清亮又带着些沙哑的老声,中气十足:“听说咱们宫里出来的女将军到了?老身倒要瞧瞧,这闺女是不是真长了三头六臂,能把那些凶神恶煞的突厥兵打得屁滚尿流!”
话音未落,便见两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小心翼翼地搀着位老夫人走进来。这老夫人身着一袭绛色织金褙子,头戴累丝嵌宝抹额,虽脸上也有了皱纹,可气色红润,眼神灵动,一看就是个爽朗通透的性子——正是郭子仪的夫人霍国夫人。她走到郭子仪身边的圈椅上坐定,刚端起丫鬟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便催着郭子仪:“快给老身说说,哪个是紫云姑娘?”
郭子仪指着三人笑道:“夫人你瞧,这位眉眼清亮、英气勃勃的就是紫云姑娘;旁边这位高大威猛、虎背熊腰的勇士,便是她的女婿陈回光;这位沉稳干练的,是她的舅舅周兴将军。”
三人忙起身给霍国夫人行礼,老夫人乐呵呵地摆手,手上的金镯子叮当作响:“不必多礼不必多礼,都是自家孩子!”说着眼睛就黏在了紫云身上,越看越欢喜,连忙招手:“闺女快坐到我跟前来,让老身好好瞧瞧你!我这耳朵里啊,早灌满了你的英雄事迹,今日总算见着真人了!”
紫云依言走到她身边坐下,霍国夫人立马伸出手拉住紫云的手细细摩挲。她的手指带着些温润的玉镯凉意,划过紫云掌心的老茧时微微一顿,随即啧着嘴道:“你这手真是奇了!除了掌心里有些打仗磨出来的老茧,别处倒都是细皮嫩肉的,跟我家那些养在深闺里的闺女儿也没两样。我就纳了闷了,你这般娇俏的模样,是咋打败那些跟饿狼似的突厥骑兵的?那些蛮子可个个都凶得能吃人呢!”
紫云欠了欠身,恭声回道:“回夫人的话,打仗从不是靠一人之勇。边关的城墙再高,也需将士们齐心守护;手中的刀剑再利,也得弟兄们并肩作战。能守住国门,全凭将士们同心协力,奋勇杀敌,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罢了。”
“哦对了!”霍国夫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眼睛一亮,又追问:“我还听说你当年在战袍里藏了诗笺?那诗笺上写的啥?这话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说啥的都有,有的说你写的是边关壮志,有的说你写的是女儿家心事,这话可是真的?”看来京城里关于紫云的那些奇闻轶事,她是一个不落全听了个遍。
“确有此事,夫人。”紫云坦然点头应道,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霍国夫人的目光又转到紫云身旁的陈回光身上,见他身材高大英武,面容刚毅,不由得笑问:“那边关将士成千上万,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你咋就挑中这么个高大俊俏的勇士做女婿?莫不是早就瞧上人家了?”
“哈哈哈哈!”郭子仪闻言抚着胸前的长须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堂上的烛火都微微晃动,“夫人这话可就问岔了!紫云姑娘当时还在宫里当差,离边关隔着万水千山,连边关的尘土都没见过,咋能知道边关将士的模样?这女婿啊,可不是她自己挑的!”
“那是皇上亲自许配的?”霍国夫人眨了眨眼,又问。
“圣上金口玉言定姻缘是真,”郭子仪捋着胡须又笑,“可圣上那会儿也没见过这位陈将军,哪晓得他生得这般英武不凡?说不定还以为是个糙汉子呢!”
霍国夫人这下是真犯了迷糊,皱着眉嘀咕:“这就奇了怪了!既不是自己挑的,也不是圣上亲眼选的,难不成是那诗笺长了眼,自己找的女婿?还是那战袍成了精,给牵的红线?”
郭子仪本想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说清楚,可转念一想,这般直白说出来就少了几分趣味,反倒故意卖起了关子,慢悠悠地问道:“夫人你可知,紫云姑娘当年做了件多大的战袍?”
“老身哪能知道这个,我这辈子都没碰过战袍的料子。”霍国夫人摇着头,眼里满是好奇。
“老夫告诉你,那战袍做得比寻常兵士的大了足足两圈!”郭子仪故意拖长了语调,还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你再猜猜,她为啥要做这么大的战袍?这里头可有学问呢!”
霍国夫人盯着郭子仪的手指看了半晌,突然眼睛一亮,拍着大腿笑道:“哎哟!老身明白了!这么大的战袍,寻常矮个子兵士穿都穿不上,只有身材高大的兵士才能合身!这么一来,未来女婿自然就在这些高个子里头挑了!这闺女可真机灵,不动声色就把婚事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哈哈哈哈!”正堂里顿时响起一片爽朗的笑声,霍国夫人笑得眼角都眯成了两道细缝,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她和郭子仪自打老将军卸甲归田后,府里虽也热闹,可这般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倒是许久没有过了。陈回光挠着头嘿嘿直笑,周兴也捋着胡须点头微笑,紫云则羞得脸颊微红,却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笑够了,霍国夫人端起茶盏喝了口茶压了压,忽然想起啥,指着门外问紫云:“对了,院子里那辆拉着东西的大车,是你们带来的?看着沉甸甸的,装的是啥宝贝?”
“回夫人的话,我们从木刺山来,一路颠簸,给将军和夫人带了些……”紫云话还没说完,就被霍国夫人抬手打断了。
只见老夫人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正色道:“老身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咱们郭家有个死规矩——从不收任何人的礼物,哪怕是些不值钱的土特产也不成。不是老身不给你们面子,实在是这规矩是老爷当年立下的,谁也破不得,你们今日来做客,心意我们领了,但礼物可不能收。”
紫云见状忙解释:“回夫人的话,您误会了,那大车上装的不是礼物,也不是啥土特产。”
“那是啥?”霍国夫人倒奇了,不是礼物也不是土特产,难不成是边关的沙土?她愈发好奇起来,身子往前倾了倾。
“是我们娘子军自己开垦荒田种的蔬菜,收了之后晒成的菜干;还有我们自己养的鱼和家畜,宰杀后精心风干的腊肉腊鱼。”紫云温声说道,眼神诚恳,“这些都是姐妹们亲手种、亲手养、亲手晒制的,没有花朝廷一分钱,也不是啥名贵东西。夫人要是不嫌弃,就尝尝我们边关的家常味道,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你们自己种地养殖?”霍国夫人这下是真惊讶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将士们守边关本就辛苦,还要抽空垦荒种地?这事儿我可从没听过,连宫里的娘娘们都不知道吧?”
郭子仪在一旁接过话头,把紫云立了战功后,不求高官厚禄,只求朝廷赐予荒田开垦权,带着娘子军在边关开垦荒地、养殖牲畜,自给自足的事儿细细说了一遍。从如何翻耕土地,到如何选育菜种,再到如何腌制腊肉,说得详详细细。霍国夫人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称赞,这才明白,这位宫女出身的女将军,不光会打仗冲锋陷阵,过日子也是把一把好手,真是难得的奇女子。她瞅着紫云诚恳的模样,终究松了口,笑道:“既然是你们亲手种养、亲手做的,那老身就却之不恭了——收下!正好让府里的厨子也学学边关的做法!”
郭府的家务事向来是霍国夫人说了算,郭子仪听夫人松了口,马上转头对候在一旁的管家说:“快,让人把那腊肉先切一块炖上,再挑些菜干泡发了,今天中午就用客人从边关带来的食材款待客人,让我们也尝尝边关的风味!”
“哎,奴才这就去吩咐大厨!”管家应了声,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霍国夫人又对三位客人笑道:“都是些家常便饭,你们可千万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放量吃!”
“多谢夫人!”三人齐声谢道。
郭子仪何等精明,他知道三人千里迢迢从边关赶到京城,绝不可能只为了送些菜干腊肉,定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三人,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一路辛苦,不会只是来给老夫送这些吃食的吧?有啥要紧事尽管说,咱们都是自家人,不用拐弯抹角!”
这时周兴往前凑了凑,拱手说道:“回大将军的话,我们确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思来想去,只有请大将军亲自出马才能办妥,所以才冒昧前来打扰。”
“你先说说是啥事呀,”霍国夫人抢先插话道,“若是朝廷或边关的公务,他如今已经赋闲在家,可不便再插手了,免得落人口实。”
“回夫人的话,不是公务,是私事。”周兴连忙解释,“当年大将军把紫云姑娘的诗笺交给了高大人,又在中间多方斡旋,才有圣上开恩成全他们的千里姻缘。可是,由于那时候边关战事吃紧,条件有限,他们的婚礼办得十分仓促,既没有双方父母在场见证,也没有像样的仪式……”
周兴说到这儿,郭子仪眼睛一亮,马上明白了他们的来意,抬手打断周兴的话说:“你们是不是想补办一个有双方父母参加的完整婚礼?让这对新人风风光光的?”
“正是此意!”周兴连连点头,紫云和陈回光也跟着点头,三人都用带着乞求的目光望着郭子仪和霍国夫人,生怕他们不肯答应。
“补办婚礼是天大的喜事啊!”郭子仪抚掌笑道,“你们这是来请我们去喝喜酒的?那老夫定然要去凑个热闹!”
“回大将军的话,”周兴说道,“他们俩是圣上赐婚,明媒正娶,礼数上啥都不缺,唯独差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媒人。放眼整个大唐,谁也比不上大将军您有威望,也没人比您更清楚这桩婚事的来龙去脉。”
“哈哈!”郭子仪大笑道,“照你这么说,他们的大媒应该是那件超大的战袍和诗笺才对!要不是那战袍做得特别,诗笺写得动人,哪有这桩姻缘?”郭子仪此时心里早已猜到他们的真正来意,故意逗他们。
“回大将军的话,”周兴诚恳地说,“话虽如此,可如果不是大将军您慧眼识珠,把诗笺交给了公正无私的高大人,而是交给了其他宫中的管事;如果不是大将军在圣上面前据理力争,从中斡旋,后果还不知道如何呢!说不定那诗笺早就石沉大海,到不了圣上的手里了。您才是这桩婚事真正的促成者,这个大媒人非您莫属!”
“哈哈,”霍国夫人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老身听懂了!你们不单是来请我们喝喜酒的,还想请我们家老爷和老身做你们的大媒,对吧?这有啥不好意思说的,这般天大的喜事,求之不得呢!”
“正是此意!还请郭大将军和夫人屈尊光临,担任我们的大媒人!”周兴说着,和紫云、陈回光一起站起身,对着二老深深鞠了一躬。
紫云和陈回光此时此刻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说话,只是睁着期盼的眼睛望着郭子仪和霍国夫人,眼神里满是恳求。紫云的脸颊微微泛红,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陈回光也挺直了身子,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霍国夫人本就是个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菩萨心肠,她看了看紫云和陈回光郎才女貌的模样,又瞧了瞧他们期盼的眼神,转头对郭子仪说:“老爷你看,这俩孩子多般配!平民百姓尚有天赐良缘,何况他们还是为国效力的将军?这可是大唐立朝以来绝无仅有的天大喜事,你这个大媒是万万不可推辞的!老身也跟着沾沾喜气!”
“哈哈!”郭子仪朗声大笑,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仿佛落了下来,“没想到我郭某人戎马生涯一生,打了一辈子仗,晚年倒要做起‘媒婆’来了!这新鲜事儿,老夫可不能错过!好,老夫答应你们!到时候一定去给你们撑场面!”
见郭子仪答应了,三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紫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陈回光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周兴更是激动得连连作揖:“多谢大将军!多谢夫人!有二老在,这场婚礼定能圆满顺利!”
“良辰吉日选定了吗?到时候可一定要提前通知我们,老身好准备些贺礼。”霍国夫人关切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慈爱。
“回夫人的话,吉日还在挑选,届时晚辈一定亲自来府上恭请二老光临。”周兴答道。
这时陈回光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一把精致的腰刀,双手捧着走到郭子仪面前,郑重地说:“主帅,这是末将在战场上缴获的突厥首领的腰刀,刀鞘上镶嵌着宝石,刀刃锋利无比,是突厥人的宝贝。末将没什么好东西孝敬您,就把这把刀留给主帅做个纪念,也让您看看我们边关将士的战果!”
郭子仪接过腰刀,轻轻拔出半截,只见刀刃寒光闪闪,上面还刻着突厥的花纹。他和突厥人打了半辈子交道,家里倒是收藏了不少兵器,却唯独没有一件突厥首领的纪念品。他满意地点点头,对一旁的下人说:“收下!把这把刀摆在我的兵器架上,让它和老夫当年用过的兵器做个伴!”
紫云也从自己的行囊里拿出一把秀珍乖巧的腰刀,走到霍国夫人面前,双手递上:“夫人,这是我缴获的突厥女头领的战利品,刀身小巧玲珑,便于携带,您平时可以用来防身,也可以当个摆件。请夫人收下,聊表我的心意。”
霍国夫人接过那把秀珍小腰刀,只见刀鞘是用紫檀木做的,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缠枝莲纹样,拿在手里轻飘飘的,甚是喜欢。她摩挲着刀鞘,从自己手腕上取下一块莹润的玉佩,递到紫云手里:“闺女,这是老身压箱底的宝贝,名叫九子魔母佩。你别瞧它小,这可是有灵性的,它不但能保佑你们夫妻恩爱、子孙满堂,还能保佑你们全家人平安无恙,在边关平平安安的。你带着它,老身也放心。”
紫云捧着那块温润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九子魔母像,触手生温。她感动得眼眶有些湿润,对着霍国夫人深深一拜:“多谢夫人厚赠!紫云定当好好珍藏,不负夫人的心意!”
宾主互赠了礼物,气氛愈发融洽。几人又坐下来,聊起了这些年的边关战事。郭子仪说起当年自己镇守边关的往事,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扼腕叹息;紫云和陈回光则说起近年来边关的变化,如何开垦荒田,如何训练娘子军,如何击退突厥的进攻。周兴也在一旁补充,时不时插上几句。正聊得起劲时,一个丫鬟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禀报:“老爷、夫人,家宴已经准备好了,请客人移步花厅入席。”
众人起身,跟着丫鬟往花厅走去。只见花厅里已经摆好了一张圆桌,桌上铺着素色的桌布,周围摆放着六把椅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凉菜,有凉拌木耳、酱腌黄瓜、卤味拼盘,还有一碟切得细细的菜干,正是紫云他们带来的。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让人食欲大动。
宾主依次坐定后,郭子仪端起面前的酒杯,却没有马上喝,而是问紫云:“你们的婚礼打算请朝廷的人吗?比如那些王公大臣之类的?”
“回大将军的话,”紫云放下筷子,认真地答道,“我们的婚礼打算在紫云庄园内进行,庄园之外只请了您及家人,没有惊动朝廷,也没有邀请其他外人参加。我们想着,婚礼是自家的事,简单热闹就好,不想搞得太张扬。”
“很好,”郭子仪赞许地点点头,“你这孩子考虑得周到!朝廷内部错综复杂,人心叵测,不惊动他们是最明智的选择。老夫当年就是因为太过张扬,惹了不少麻烦,后来才学乖了。老夫参加你们婚礼的事,也千万不要张扬出去,你若张扬出去,老夫以后可就没清净日子过了,那些王公大臣非得天天上门来烦我不可!”
“在下明白!大将军放心,此事定然不会外传!”紫云连忙保证道。
“来,我们共饮一杯!”郭子仪举起酒杯,脸上满是笑容,“预祝我们驻守边关的两位将军补办婚礼圆满成功!干杯!”
“干杯!”众人纷纷举起酒杯,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酒液入喉,醇厚甘甜,带着一股淡淡的酒香。
“老身也同你们共饮一杯!”霍国夫人也举起酒杯,笑容满面地说,“你们二位的故事啊,真是比戏文里唱的还要精彩,那些唱戏的都不敢这么编!老身祝福你们夫妻和睦,早得贵子,将来再创新的传奇!干杯!”
“谢谢夫人!干杯!”紫云和陈回光连忙举起酒杯,恭敬地回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凉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热菜也陆续端了上来。有炖得软烂的腊肉,有炒得香喷喷的菜干,还有一道清蒸鱼。最后,厨子端上来一盘热气腾腾的手抓风腊狍子肉,那肉色泽红亮,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让人闻着就直流口水。
郭子仪指着刚上来的手抓风腊狍子肉对霍国夫人说:“夫人,你尝尝这是啥肉?猜猜看,保管你猜不着!”
霍国夫人拿起筷子,切下一小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了半晌,眯着眼睛说:“这肉吃起来细嫩可口,带着点野味,有点像羊肉,可又比羊肉更鲜一些。是啥肉呢?”
“哈哈,你猜错了!”郭子仪笑道,“看着有点像羊肉,其实不是,这是我们边关的特产——狍子肉。这狍子都是在山林里跑的野物,肉质紧实细嫩。经过风干腊制后,更是别有一番风味。它性温,味甘,可温补脾胃、益气养血,最适合我们这些老年人吃了,是难得的补品呢!”
“哦?还有这等好东西!”霍国夫人眼睛一亮,又切了一块狍子肉放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那老身我得多吃点!难得有这么好的补品,可不能错过了!”
“夫人,”紫云见夫人喜欢吃狍子肉,笑着说道,“这东西在我们边关可不是啥稀罕货,山林里有的是狍子。我们娘子军有时候出去打猎,一次就能打回来几百只,吃都吃不完。夫人要是喜欢,以后我们有车来京城,顺便给您多带些过来,保证让您吃个够!”
“不用麻烦了,闺女。”霍国夫人摆摆手,“你们在边关也不容易,不用特意为老身跑一趟。再说了,这腊狍子肉虽然好吃,可吃多了也腻得慌。偶尔尝尝鲜就好,不用经常带。”
“不麻烦,真的不麻烦!”紫云连忙说道,“风腊的狍子肉可以存放很长时间,放上个一年半载都坏不了。我们派车来京城办事,顺便带过来,一点也不费劲。夫人您就别客气了,就当是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孝敬您的!”
霍国夫人见紫云说得诚恳,便不再推辞,笑着点头:“那好吧,老身就却之不恭了!到时候可就等着闺女你的狍子肉了!”
众人闻言,又都笑了起来。花厅里的气氛愈发热烈,欢声笑语不断,仿佛一家人般温馨和睦。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众人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心里也充满了暖意。这场跨越千里的相逢,在欢声笑语中,愈发显得温馨而美好。
第181章 人生大事
良辰吉日是双方父母翻遍了黄历、掐着指头算出来的好日子。天刚蒙蒙亮,东边天际才泛起一抹鱼肚白,紫云庄园里就已经像捅了马蜂窝似的忙活开了。后厨的烟囱率先冒出袅袅炊烟,混着劈柴声、刷碗声、女人家的说笑声响成一片,把沉睡的庄园彻底唤醒。
这场婚礼没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排场,没有奢华的鎏金装饰,也没有名贵的绫罗绸缎当幔帐。但喜庆劲儿一点没少——大门框上挂着红彤彤的绒布喜字,是紫云母亲带着街坊婶子们亲手剪的,边角还缀着细细的流苏;廊下串起的几串大红灯笼,每个都有磨盘那么大,灯罩上画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吉祥话,风一吹就晃悠悠地转,映得青砖地上落满了跳动的暖光,像撒了一地碎金子。院子里那棵几百年的老槐树上,缠着翠生生的绿萝,是从后园花棚里刚剪下来的,还带着晨露的潮气;枝桠间再点缀些剪好的红纸花,有牡丹、有喜鹊,都是庄园里的姑娘们动手做的。不用花钱买那些易败的名贵鲜花,倒也显得格外清爽热闹,处处透着股子接地气的喜气,让人看着心里就敞亮。
如今紫云和陈回光两家的光景,早已不是当年那般紧巴巴的了。紫云的香料生意越做越大,陈回光在边关也立了军功,按说办场风风光光的婚礼不在话下。但这对小两口偏不,执意要补办一场“实在又暖心”的婚礼——来道贺的大多是沾亲带故的街坊邻里,还有些平日里相熟的朋友、生意上的老主顾,没有铺排的流水席,只在院子里摆了二十来桌家常饭菜。
后厨里更是热闹非凡,几口大铁锅支在院子角落,咕嘟咕嘟地炖着五花肉,香气能飘出半条街去;旁边的油锅里,炸丸子、炸耦合的声音噼里啪啦响,金黄酥脆的丸子刚捞出来,就被馋嘴的孩子围着灶台转;还有刚蒸好的糯米糕,冒着热气,撒上白糖和桂花,甜香扑鼻。
院子早早打扫干净,男人们帮忙搭桌子、搬凳子,女人们则涌进后厨打下手,择菜的择菜,洗碗的洗碗,孩子们拿着红纸包的糖果在人群里穿梭,有的把糖果塞进口袋,有的举着糖纸在阳光下照,看那五颜六色的光斑,笑声闹声搅在一起,比任何金银珠宝堆出来的排场都让人觉得亲切热闹。
最让大伙惊喜的是,郭大将军和夫人真的来了。他没穿平日里那身威风凛凛的铠甲,只着一身月白色的素色锦袍,腰束玉带,头发用玉冠束起,看着比在军营里温和了不少。他手里提着个不大不小的锦盒,走到穿着红嫁衣的紫云和一身喜服的陈回光面前,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你们俩能有今天不容易,当年在边关并肩作战的日子还历历在目,如今终成眷属,这贺礼虽轻,却是我的心意。”说着把锦盒递过去,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打磨光滑的羊脂玉如意,算不上极品,但玉质温润,触手生凉,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
婚礼仪式简单却温馨。拜天地时,紫云的父亲站在供桌旁,看着穿着红嫁衣的女儿,眼圈红得像兔子,偷偷用袖子抹了抹泪。
陈回光的母亲则握着紫云的手,不住地叮嘱:“回光这孩子性子直,但心眼实,你俩过日子要互相体谅,别动不动就闹别扭,有事好好说……”句句都是实在话,没有半句虚言。紫云听着,眼眶也红了,不住地点头:“娘,您放心,我知道。”
礼成后,新人给长辈敬茶。茶碗不是什么名贵的瓷器,就是家里常用的粗瓷碗,带着细密的冰裂纹,但里面的茶水却热气腾腾,是用新采的龙井泡的,清香四溢。紫云端着茶碗递给公公婆婆,脆生生地喊了声“爹,娘,您喝茶”,陈回光的母亲接过茶,喝了一口,笑得合不拢嘴,忙从怀里掏出个红包塞给紫云。
郭大将军看着眼前的景象,也跟着乐呵,对身边的随从说:“这样的婚礼才好,热热闹闹又不浪费,比那些摆阔气、讲排场的强多了!百姓过日子,图的就是这份实在。”
婚礼散了场,日头已经西斜。双方老人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看着街坊们帮忙收拾桌椅碗筷,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紫云的母亲拉着陈回光母亲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这孩子今天真俊,红嫁衣穿在身上,跟画里的人似的。咱们这辈子啊,总算了了桩心事,看着他们好好的,比啥都强。”陈回光父亲摸着胡子,慢悠悠地点头:“是啊,日子踏实比啥都强。接下来啊,咱们就等着抱孙子、外孙咯!”俩老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盼。院子里的红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映着飘落的槐树叶,喜气劲儿像是要飘到天边去,连空气里都带着甜味。
热闹过后,总有几分让人揪心的事。这些日子,文娟和小翠的心情一直很低落——虽然紫云和陈回光托了不少人帮忙打听她们家人的消息,郭大将军也动用了军中的关系在各地寻访,但结果还是让人失望。当年战乱四起,很多百姓流离失所,文娟的父母和小翠的家人很可能都在战乱中罹难了。文娟常常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手里攥着小时候母亲给她绣的荷包,眼眶红红的;小翠则变得沉默寡言,有时候帮着干活,干着干着就走神了。紫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常常过来陪着她们说话,安慰她们:“别着急,咱们再找找,说不定哪天就有消息了。就算找不到,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我和回光就是你们的亲人。”话虽这么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奇迹发生的几率太小了。文娟和小翠也知道紫云的心意,强打起精神点点头,不想让她担心。
边关的事不等人,紫云和陈回光心里都惦记着城墙修建和将士们的生活,没在长安多待。他们把整个庄园交给紫云的舅舅打理,又在长安城里采购了满满几十车的物资——有边关急需的农具,比如锄头、镰刀、犁耙;有生活用品,比如棉衣、被褥、锅碗瓢盆;还有紫云特意准备的香料,既能给将士们驱散蚊虫,又能给伤兵消毒。一切准备妥当后,他们便带着车队悄悄离开了长安城。
曹猛和郈垕在庄园里待着没事做,早就闲得发慌,一听说要回边关,俩人第一个举手报名。文娟身怀六甲,肚子已经显怀了,长途颠簸对她和孩子都不好,便留在庄园里调养身体,准备生产;小翠不太适应边关艰苦的生活条件,风餐露宿的,她实在熬不住,便以“继续在长安周边寻找家人”为借口,没跟着郈垕回边关,也留在了庄园里。
离开长安的路上很顺利。自从郭大将军肃清了周边的匪患后,官道上太平了不少,沿途每隔几十里就有驿站和兵站,车队走得稳稳当当。曹猛和郈垕骑着马跟在车队旁边,一路说说笑笑,曹猛惦记着文娟,嘴里念叨着“不知道她能不能吃好睡好”,郈垕则拍着他的肩膀打趣:“放心吧,有小翠和庄园的人照着,比你在身边强多了,你呀,还是想想回去怎么开荒吧!”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倒也不觉得路途漫长。没用多少天,车队就顺顺当当到达了边关。
紫云刚在自己的大帐里坐定,喝了口热茶,李小媛就急匆匆地来求见了。她是娘子军里的得力干将,性子泼辣,脑子也灵活,这些日子一直盯着城墙的修建进度。
“主帅,”李小媛一进帐就开门见山,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我们的城墙离南山洞越来越近了,现在已经不到一里地了!我琢磨着,要是能挖一条暗道把城墙和南山洞接通,以后再遇到紧急情况,比如突厥人突然来犯,我们就能把全城的百姓都转移到南山洞里,既安全又隐蔽,还能从暗道里出兵偷袭,攻守自如,您看这主意怎么样?”
紫云眼睛一亮,拍了下桌子:“好主意!这想法太妙了!既解决了百姓的避难问题,又能增强防守,一举两得。本帅马上安排这件事——你去挑选一百个身强力壮、手脚麻利的士兵,再带上几名懂挖掘的工匠,尽快动工,一定要注意安全,暗道的宽度和高度要够,还得做好防水和通风,别出岔子。”
“哎!属下这就去办!”李小媛得了命令,高高兴兴地跑了出去。
有了紫云的支持,挖暗道的工程进展很快。士兵们干劲十足,工匠们也经验丰富,他们先勘测地形,确定暗道的路线,然后分段落挖掘,白天黑夜轮流干活。遇到坚硬的岩石,就用锤子凿、用火药炸;遇到松软的泥土,就用木板支撑,防止塌方。没用多长时间,一条宽两丈、高三丈的地下暗道就挖通了,从城墙内侧的隐蔽入口一直通到南山洞深处,里面还点上了油灯,亮堂堂的,走在里面一点也不压抑。紫云去视察的时候,笑着对李小媛说:“这下咱们心里更有底了,就算突厥人来势再凶,咱们也能应对自如!”
曹猛回了南山洞,照旧带着士兵们在山里开荒垦地。他是个闲不住的人,一到地里就浑身是劲,扛着锄头能挖一整天,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也只是用袖子抹一把,继续干。虽说他长相差了些,脸上有一道当年打仗留下的疤痕,模样算不上周正,但偏偏很招女人待见——想来是他性子和善,说话直来直去,没有坏心眼,又对文娟一片真心,这份实在劲儿最能打动姑娘们的心。
金莲就是盯着曹猛的那些姑娘里,最上心的一个。她是娘子军里的一员,长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手脚也勤快。这些日子,她总借着“帮忙”的名义往曹猛的住处跑。
这天下午,曹猛从地里回来,累得瘫坐在椅子上,刚想倒碗水喝,就看见金莲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曹将军,你累了吧?快洗把脸歇歇。”她把水盆放在桌上,又拿起抹布,开始收拾曹猛那乱糟糟的屋子——桌子上堆着没洗的碗筷,床上的被子皱巴巴的,地上还有不少泥土和草屑。
曹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麻烦你了。”
“没事,我反正也没事做。”金莲一边麻利地收拾着,一边随口问,“嫂子没从长安回来呀?我还以为这次能跟着一起呢。”
“你嫂子快生了,经不起路上折腾,就留在长安了。”曹猛说起文娟,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有小翠和庄园里的人照看着呢,我留在那儿也帮不上啥忙,还不如回来多开几亩地,等她回来就能吃上新鲜的粮食了。”说到这儿,他扫了眼自己这乱七八糟的屋子,笑着自嘲:“你看我这屋子,没个女人收拾就是不行,乱得跟猪窝似的,哪能照顾好她呀?”
“也是。”金莲抿嘴笑了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曹猛,试探着往正题上引,“那往后,我就替嫂子来帮你打理屋子吧?你看你每天干活这么累,回来还得收拾屋子,多辛苦。我来帮你洗衣做饭、收拾屋子,保证给你弄得干干净净的。”说完,她就盯着曹猛的眼睛,等着他回话,心里还有些小紧张。
曹猛没多想,当即点头应道:“好啊!那可太谢谢你了!只要你不嫌麻烦就成。”在唐朝,男人纳妾本就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只要家里条件允许,妻子不反对,没人会说啥。他这话明摆着是松了口——你要是愿意来,我没啥不乐意的,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金莲心里一阵高兴,脸上却装作平静的样子,继续收拾屋子:“不麻烦,应该的。”
其实金莲心里早就有了盘算。她已经过了二十岁,在那会儿算是实打实的大龄姑娘了。她家底子薄,父母都是普通农户,日子过得紧巴,要不是当初紫云招娘子军,她报名进了军营,怕是连上门提亲的媒人都没有。老话都说,穷人家的小子难娶媳妇,可穷人家的姑娘想嫁个好人家,也一样不容易。娘子军里女多男少,能看得上眼的男人更是屈指可数,曹猛虽然长得一般,但他是军中的小头领,为人实在,对妻子也好,跟着他准没错。所以她才主动凑上来帮曹猛做家务,心思其实再明白不过了。
而曹猛呢,这阵儿离了文娟,心里空落落的,晚上回到屋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生理上也憋得难受,正缺个人填补这份空缺。金莲这时候主动贴上来,模样又比文娟年轻俊俏些,手脚还勤快,他哪儿能不动心?没出多久,就找了个机会,正式把金莲纳成了二房。
这事没瞒多久,就传到了紫云和陈回光耳朵里。俩人一听,干脆叫曹猛来大帐里喝酒,顺带问问情况,也想替他把把关。
帐子里摆着几碟小菜,一壶烈酒,紫云给曹猛倒了杯酒:“你跟金莲这事儿,是认真的还是一时兴起?可别欺负人家姑娘。”
曹猛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回道:“回主帅的话,我是认真的!我打算娶她做二房,好好跟她过日子,绝不是一时兴起。”
“文娟知道这事不?她同意吗?”紫云又问,这是她最关心的——毕竟文娟是正房妻子,得尊重她的意见。
“纳妾这事儿,文娟早前就跟我说过不反对,她说家里多个人照顾我也好。不过我跟金莲的事,还没来得及跟她说,等她生了孩子,我再写信告诉她。”曹猛老老实实地回答。
“文娟不反对就好。”紫云松了口气,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那你打算啥时候办婚礼?可不能委屈了金莲,她是我手下的兵,我得替她做主。”
“眼下大家都忙着开荒、修城墙,我想着就在南山洞里摆几桌,简单办了就行,不用太铺张。”曹猛觉得娶二房没必要搞那么大动静,能让大家知道就行。
“那可不成!”紫云当即摆手,把酒杯往桌上一放,“金莲是我娘子军的人,哪儿能这么怠慢她?必须明媒正娶,好好办场婚宴!该有的彩礼、仪式一样都不能少,让洞里的人都来热闹热闹!”
陈回光也在一旁帮腔,忍着笑说:“你当是老鼠娶亲呢?还在洞里小打小闹!咱们边关虽苦,但该有的排场还是得有,别让人笑话咱们亏待了姑娘。”
这话一出,帐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哈哈大笑声,曹猛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吧,主帅大人发话了,在下一定给金莲办一场体面的婚礼!”
曹猛刚回去没多久,郈垕就收到了他的请柬。他拿着请柬,急匆匆地跑到南山洞找到曹猛,眼睛一转,笑着说:“哎,曹猛,咱们俩家一块办婚礼行不?这样既热闹,又能省去很多麻烦,你看咋样?”
曹猛愣了一下,看着他:“一块办?你也娶二房?我咋没听说你有心上人了?”
“怎么?只许你娶二房,不许别人娶吗?”郈垕挑眉,故意逗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曹猛连忙摆手,“我就是好奇,你娶二房的事我怎么一点儿风声都不知道?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那是我没告诉你呀,现在告诉你不行吗?”郈垕笑得一脸得意,“我要娶的是你们洞里的李桃花,你认识吧?”
“李桃花?”曹猛瞪大了眼睛,指着他说,“嘿嘿,你这个家伙,竟然挖老子洞里的姑娘,还不透露一点风声!太不够意思了!”
“嘿嘿,连李桃花自己都不知道我要娶她,你怎么会知道呢?”郈垕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更欢了。
曹猛一愣:“啊?她不知道你办的啥婚礼?那你跟我提一块办,这不是瞎闹吗?”
“我,我这不是请你做大媒,去向她提亲吗?”郈垕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虽然是突厥人,但这些年在中原待久了,对唐人的礼仪也懂一些,知道提亲得有媒人。
曹猛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拍着胸脯说:“请老子做大媒?行啊!不过你准备好彩礼了吗?可别空着手去,人家姑娘家会不高兴的。”
“放心吧!”郈垕连忙点头,“按照你们唐人的风俗,彩礼都准备好了,有布匹、粮食、还有我在边关猎到的狐狸皮,连她家的住地我都打探清楚了,就在南山洞附近的村子里。”
“那好,老子就成全你!”曹猛高兴地说,“不过我得问一句,小翠愿意不?她可是主帅的妹子,你要是没跟她商量好,得罪了她,有你好果子吃!”
“她同意!”郈垕连忙说,“我们早就商量好了这件事,她知道我要娶二房,没啥意见,你就放心吧!”
“那行!”曹猛一拍大腿,“老子现在就去给你说媒!没想到我曹猛这辈子还能当回大媒人,哈哈!”
曹猛心里高兴,但也没马上去李桃花家。他离开郈垕后,先找到了金莲,把郈垕想娶李桃花、请他做大媒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嘱咐道:“你先去问问李桃花愿不愿意做郈垕的二房,她若愿意,咱们再去提亲;要是不愿意,也别勉强人家。”
金莲点点头:“好,我这就去问。”她转身去找李桃花,俩人是好姐妹,说话也方便。没过多久,金莲就回来了,对曹猛说:“她愿意!就是有点担心小翠不同意,怕以后相处不好。我跟她说小翠已经同意郈垕娶二房了,她就没再说啥,脸上还挺高兴的呢。”
“只要李桃花愿意就好!”曹猛松了口气,“走,我们去给郈垕说媒去!”
俩人赶着马车,车上装着郈垕准备好的一大车彩礼,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李桃花家门前。李桃花家是个小小的农家院,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门口还晾着些蔬菜干。曹猛停下车,对金莲说:“你进去吧,我一个大老爷们,直接进去不方便。”其实他心里还有点小顾虑——自己长得凶,怕一进门就把李桃花的父母吓到,别把这门婚事给闹黄了。
“也好,我去吧。”金莲笑着点点头,从车上提了两件她拿得动的礼品——一匹蓝布和一包点心,走进了院子。
屋子里只有李桃花的父母在家,老两口正在缝补衣服。见一个靓丽的姑娘提着礼物进来,忙放下手里的活,上前接待:“姑娘,你找谁呀?”
“伯父伯母,我是李桃花的好姐妹,叫金莲。”金莲笑着把礼品放下,“今天来是受人之托,给桃花提亲的。”
“提亲?”李桃花的母亲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可是有人给闺女提亲了,连忙给金莲搬凳子、倒茶水,“姑娘快坐!男方是谁家的呀?”
“男方是我们娘子军的将军,叫郈垕,是个突厥人,但他人特别好,作战勇猛,对人也和善,一表人才呢!”金莲把郈垕夸了一通,“他看上你们家桃花,是桃花的福气。”说完,她指着门外的马车说:“那辆大车上装的都是彩礼,有布匹、粮食、皮毛,都是按咱们这儿的规矩准备的。”
李桃花的父母一听,连忙跑到门口一看,见马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彩礼,脸上笑得像开了花。老两口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彩礼,连忙招呼着曹猛帮忙搬彩礼——曹猛这才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帮忙搬东西,尽量不让他们看清自己的脸。
彩礼搬进屋,李桃花的父亲拉着金莲的手说:“姑娘,这门亲事我们同意了!桃花能嫁个这么好的人家,我们放心!”李桃花的母亲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女大不中留,早嫁早省心!”
金莲见婚事定下来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笑着说:“这件婚事就定下来了,等日子定下来,我们再过来接桃花。”
“好啊!”李桃花的父母总算了却了一件大事。
在回去的路上,曹猛高兴地对金莲说:“成了!这下咱们俩和他们俩的婚礼能一块办了,肯定热闹!”金莲笑着点头,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就这样,曹猛和郈垕定了同一天举办婚礼,两个军营里的汉子,要一起迎娶自己的二房妻子,这消息很快就在边关传开了,将士们都等着喝这顿喜酒,南山洞和军营里都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第182章 喜宴闹酒楼
日子像院子里的溪水般哗啦啦流走,转眼又是半载。军营里近来添了双重喜气——金银和李桃花的肚子都渐渐鼓了起来,消息传开,曹猛和郈垕两人整天乐得嘴都合不拢,见了谁都忍不住掰着手指头算预产期,恨不能把全营的好酒好肉都先囤起来等着办满月酒。
可这份热闹里,唯独紫云的心头压着块沉甸甸的石头。她的肚子依旧平平坦坦,半点动静也无。这些日子,陈回光陪着她跑遍了周边州县,找遍了名声在外的郎中医馆,名贵的药材煎了一帖又一帖,药渣都快堆成小山了,可身子还是没半点起色。夜里躺在床上,听着身旁陈回光均匀的呼吸声,紫云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的念头像野草般疯长:“该给回光添二房了。”
她从小在宫里长大,又身处这讲究宗族延续的年代,比谁都清楚“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道理。若是长房不能生育,还拦着丈夫纳妾,那便是天大的不贤良。哪怕陈回光从没提过半个字,哪怕两人之间的情意比金石还坚,紫云也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这天晚饭后,紫云看着陈回光正擦着他那柄心爱的腰刀,犹豫了半晌还是开了口:“回光,你看曹猛和郈垕家的都有了消息,你……你也该收个二房了。”
陈回光擦刀的手猛地一顿,抬头看向紫云,眼里满是诧异:“我?这事我还没想过。”其实他心里不是没琢磨过,只是紫云是先皇御赐的妻子,身份特殊,纳妾之事必须得她点头才行。更何况,他心里装着的全是紫云,实在不忍让她受半分委屈,便一直把话压在心底。
人和动物终究不同,动物只为传宗接代,可人与人之间,还有滚烫的感情和深种的爱恋。紫云和陈回光的故事,本就是军营里人人称羡的传奇——一个是皇宫里出来的御赐宫女,一个是浴血沙场的勇士,本该毫无交集的两人,却因一场意外结缘,相知相守到如今。这份情分,是多少痴男怨女求都求不来的,他们俩更是格外珍惜。
紫云心里盘算着,要找个什么样的姑娘才好?既得合陈回光的眼缘,性子也得温顺,不能搅得家里鸡犬不宁。她把营里适龄的姑娘在心里过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了金花身上。
金花今年二十出头,因为家里条件不好,便参加了娘子军,至今还没婆家。她生得胖乎乎的,一张圆脸总是带着笑,最显眼的是那圆润的腰臀,按老辈人的说法,这是多子多福的福相。更重要的是,金花性子爽朗,头脑简单,平时干活麻利,还特别热心肠,营里谁有难处她都乐意搭把手,紫云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没坏心眼的姑娘。
只是,人家姑娘愿不愿意做二房呢?尤其是进主帅家的门,规矩定是少不了的。紫云想着,这事必须得亲自去问问金花,得人家心甘情愿才行。她还琢磨着,若是金花嫁过来,不仅能帮着陈家延续香火,还能彻底改善她家里的境况,这也是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她更清楚,自己迟迟没有身孕,不仅她急,陈回光的父母和自己亲人也定是暗暗着急,只是大家都怕她难过,才把担忧藏在心里没说出来。一想到老人们期盼的眼神,紫云便下定了决心:不能再让他们为自己操心了,这事,她得赶紧办妥当。
她派传令兵去把金花叫到大帐来。
“报——”
金花来到紫云的大帐,刚刚开口,紫云便打断她道:“金花妹妹不必拘礼,坐吧!”说完,对传令兵说:“上茶。”
以金花在娘子军中的身份,哪里承受得起这么尊贵的待遇,一时懵了,反而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紫云见她如此拘束,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一只手道:“坐下说话。”说完,把她按在凳子上。
金花一头雾水地望着紫云,不知道说什么好,也猜不透主帅为何对自己这般客气。紫云等她坐定后,笑着问道:“金花妹妹,你认我这个姐不?”这是紫云第一次没在士兵面前称“本帅”。
“认呀!您既是我的姐,也是我的主帅。”金花机械地回答,心里还在揣度紫云的用意。
“既然认我这个姐,以后就别叫主帅了,唤我姐便是。”
“行呀,姐。可是——”
“没有可是。”紫云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坚定,“如今咱姐妹俩说点正事。你看曹猛、郈垕两位将军都添了二房,你们的大军师,是不是也该娶一房了?”
“姐,这事我们底下议论过。”金花还没摸到门道。
“哦?你们怎么议论的?”
“我们都觉得大军师不是不想,是……是不敢说。”说到这儿,金花猛地住嘴,暗怪自己心直口快。
“哈哈,是不是不敢跟我说呀?”紫云笑得豁达,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
金花见她点破,红着脸点头:“嗯……”
“那要是我说,我愿意让他收个二房呢?”紫云循循善诱。
“真的?”金花眼睛瞪得溜圆,以为自己听错了。
“姐啥时说话不算数?”紫云拍了拍她的手,“你看我和回光成婚这些年,一直没个孩子,陈家不能断了香火不是?”
“是呢姐。”金花这才笃定紫云是要托自己做媒。
“那你觉得你们大军师这人咋样?”
“那还用说!大军师武功好、人品正,姐您眼光真好!”金花说得真心实意。
“那姐收你做亲妹妹,你愿意不?”紫云终于道出本意,目光紧紧盯着金花的脸。
“啥?”金花这下彻底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扑通就想下跪,“姐!我愿意!我愿意!”
紫云连忙扶住她,笑着擦去她眼角的泪。
这事定了,她又找机会跟陈回光提了。陈回光起初还装糊涂,可架不住紫云态度坚决,最终还是默认了。
婚礼地点选在县城最大的酒楼,紫云说啥也要办得风光些,不能委屈了金花。良辰吉日一到,酒楼外早早挂起了红灯笼,贴满了大红喜字,红绸子从楼门一直垂到街边,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在唱着喜歌。来往行人见了,都凑过来打听,听说这是木刺山娘子军主帅家的喜事,纷纷驻足观望,一时间把酒楼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酒楼里更是热闹得像开了锅。一楼大厅摆了二十来桌,每张桌子都铺着崭新的红布,碗碟擦得锃亮,桌上早已摆好了瓜子、花生、蜜饯,还有一壶壶烫好的米酒。娘子军的将领们来得最早,曹猛和郈垕两人肩搭着肩,嗓门比谁都大:“陈大军师,今日可得多喝几杯!”陈回光穿着一身新做的青布长衫,脸上带着几分腼腆的笑,连连应着。
不多时,金花的父母和亲朋好友也到了。金花的爹娘穿着浆洗得发白的新衣,手里攥着紫云提前给的红包,局促又欢喜地跟人打招呼。金花则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衣裙,头上戴着绒花,原本就圆的脸因为害羞,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被紫云拉着坐在身边,时不时偷瞄一眼陈回光,嘴角的笑就没落下过。
县令李大人带着乡绅们一进门,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几分。李大人捋着山羊须,笑着走上前:“陈大军师、魏主帅,恭喜恭喜啊!今日这喜宴,可是咱们县城头一份的热闹!”紫云连忙起身回礼:“李大人肯赏光,是我们的荣幸。快请坐!”
等宾客都坐定了,喜宴便开了席。跑堂的伙计们端着菜穿梭往来,吆喝声此起彼伏。红烧鱼、炖肘子、清蒸鸡、酱牛肉……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桌子,香气扑鼻。曹猛早就按捺不住,夹了一大块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酒好菜!这才配得上咱大军师的喜事!”郈垕也跟着起哄:“就是!金花妹子,以后你可得多劝劝大军师,别总闷头练兵,也得好好享享清福!”
金花被说得脸更红了,低下头抿着嘴笑。紫云见状,拿起酒壶给金花和陈回光各斟了一杯酒:“今日是你们的好日子,该敬大家一杯。”陈回光站起身,端起酒杯,目光先落在紫云身上,满是感激:“多谢紫云体谅。也谢谢各位弟兄、各位乡邻来捧场,我陈回光先干为敬!”说罢,仰头喝了个精光。
金花也跟着站起来,声音细细的却很清亮:“谢谢大家……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说完,也仰头喝了酒,惹得众人一阵喝彩。
酒过三巡,气氛更热烈了。娘子军里几个爽朗的女将拉着金花问东问西,逗得她笑个不停;曹猛和郈垕围着陈回光敬酒,嘴里还念叨着“早日添丁”;李大人和乡绅们则跟紫云聊着军营的近况,言语间满是敬佩。大厅里笑声、说笑声、酒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连窗外的阳光都似乎被这热闹感染,变得格外温暖。
金花的母亲看着女儿幸福的模样,偷偷抹了抹眼泪,拉着金花父亲的手说:“咱闺女真是好命,遇上紫主帅这么好的主母。”金花父亲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欣慰。
紫云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一派欢腾的景象,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端起酒杯,对着满厅宾客举了举,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轻松笑容。陈回光看在眼里,悄悄凑到她耳边说:“紫云,谢谢你。”紫云转头看他,眼中满是温柔:“一家人,谢什么。”
喜宴一直闹到日落西山,宾客们才渐渐散去。走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醉意和笑意,嘴里还念叨着今日的热闹。酒楼里,陈回光正帮着金花收拾东西,紫云站在窗边,看着夕阳下熙攘的人群,嘴角的笑意越发深沉。她知道,往后的日子,定会像这喜宴一般,热热闹闹,和和美美。
李潜携夫人参加了陈回光的婚礼,感到无上荣光。从古至今,商人只要有了官府做靠山,才能把生意做大做强,而且事半功倍。这个道理李潜懂得,李夫人更懂。所以,他们不惜血本极力向官府靠近。
在酒桌上紫云提出了一个“全城皆兵”的概念,得到在座的人士一致赞同。而全城皆兵可不只是一句空话,要把全民都武装起来需要大量的资金,而娘子军刚刚搞完那么大的工程,哪里还有财力和物力来武装百姓?
李夫人虽然是一介女流之辈,却深明紫云的大意,她马上对李潜说:“该是我们出银子出力的时候了。”
“夫人说的极是,如果我们都不出银子,都不出力,等突厥和吐蕃打过来,还不是被他们洗劫一空?全城皆兵,我出五十五万两!”
李潜此言一出立刻震惊全桌的人,谁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慷慨。赵四见李潜如此慷慨,自己也不甘落后,马上说道:“为了大唐江山和边关百姓的安全,我出10万两!”
紧接着吴乡绅、王财主、刘掌柜纷纷解囊为“全城皆兵”捐款。在宴席结束的时候,娘子军共收到捐款百万两之多。这是紫云和李县令都没有想到的结果。
“真没有想到这些财主和乡绅这么富有,”回到家中,陈回光对紫云说道,“我以为能凑一二十万两就不错了,没想到会上百万。”
“这不是印证了那句名言,”紫云说道,“民间藏龙卧虎呀!”
“这些银子足够把全城的百姓武装起来,我们分批训练他们,让全城的男女老少都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
“这就是你这个大军师的事了,”紫云笑着对陈回光说,“你同吕线合计一下,制定一个全城皆兵的训练大纲和训练细则,针对不同的人群有不同的训练方法,好好发挥你们的训练特长,别让这个计划泡汤了。”
“那个是绝对不会的,”陈回光非常自信地说道,“我知道训练百姓的难度比训练士兵大很多,可是,没有难度要我陈大军师干啥?”
“哈哈,本帅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第183章 女代理县令
因为李县令在修筑木刺山长城的过程中格外尽心尽责,日夜操劳、亲力亲为,不仅带领民工克服了山石险峻、物资短缺的难题,还严把工程质量关,确保长城修筑得坚固耐用,实实在在立下了汗马功劳。紫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觉得这样有才干、有担当的官员理应得到提拔,于是特意上书奏请朝廷,一方面请求提拔李县令为刺史,另一方面举荐李潜的夫人赵小云,任命她为代理县令,暂时主持该县的政务,接替李县令的职位。
这位李夫人名叫赵小云,出身于书香门第,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气质温婉却又自带一股通透干练的劲儿。她的父母早年一直没有子嗣,盼了许多年,直到中年才终于迎来了她这个女儿,所以赵小云一出生就成了父母的掌上明珠,被呵护得无微不至。
从小到大,父母从未放松对她的教导,而她也天资聪颖、勤奋好学,不仅饱读经史子集、诸子百家,贯通古今典故,还勤练书法,练得一手娟秀又不失遒劲的好字,在当地的名门闺秀中格外出众。
和当年的紫云小时候一样,赵小云对针线活之类的传统女红毫无兴趣,从不肯把时间耗费在这些琐碎的女红琐事上;不过和紫云不同的是,她不喜欢习拳练武,唯一的爱好就是埋首书卷,在书海中汲取知识、开阔眼界。
更难得的是,她从不局限于闺阁之中的小天地,特别关心天下兴亡、家国大事,平日里经常留意地方政务的运转、民生疾苦,尤其是对民工的生计和诉求有着深刻的体察,谈起这些事情时,总能说出一番条理清晰、贴合实际的见解,完全不像寻常深居简出的女子。
紫云在和赵小云的日常交往中,慢慢察觉到了她的与众不同——既有大家闺秀的温婉得体,又有超越寻常女子的格局、见识和处事能力,心里渐渐动了启用她的心思,于是决定先让她以代理县令的身份试用一段时间,看看她在实际政务中的表现。紫云暗自盘算着,要是赵小云经过历练,真的能展现出治理一方、堪当大任的才能,那她将来必定会成为自己辅佐朝廷、安定地方的最好帮手,也能为天下女子争一口气。
要知道,在中国的唐朝时期,虽然出过武则天这样一位震惊后世的女皇帝,打破了男子垄断皇权的传统,展现了女性非凡的政治才能,唐代的女官制度也十分完备,宫中设有六尚二十四司,不少才女能凭借学识在宫中担任女官、参与政务,但纵观现存的史书典籍,却从未有过正式任命的女县令的记载,至少目前能查到的史料中,没有相关的明确记录。
不过,像赵小云这样被临时推举为代理县令、实际处理地方政务的女官,在当时并不是没有,只是数量极少,十分罕见。这些特殊的女官,大多没有经过朝廷的正式册封和任命,也不会领取朝廷发放的俸禄,从身份上来说不算正式的官员,但实际上却手握一个县的政务实权,县里的赋税征收、民生安抚、案件审理、徭役安排等大小事务,都由她们全权负责、实际掌控,和正式县令没什么两样。
新任的李刺史,平日里就和李潜、赵小云夫妇交情深厚、关系密切,对赵小云的学识、眼界和处事能力都非常了解,早就知道她是个极具管理才能、做事干练靠谱的人。所以,当他得知紫云提议任命赵小云为代理县令时,虽然一开始有些意外和吃惊——毕竟在那个年代,女子出面代理县令、执掌一方县域实权,实在是太过罕见,超出了常人的认知,和当时“男外女内”的传统观念相悖,但内心深处却暗自庆幸和高兴,觉得这个安排十分妥当。
毕竟,从今往后他就是赵小云的顶头上司,有这样一位能力出众、心思缜密、又熟悉地方情况的人来管理这个县,处理县里的大小政务,他既能省去不少奔波操劳的心力,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也能完全放心,不用再为这个县的治理之事过度费心,平日里只需要做好统筹协调、上下沟通即可,可谓是既省心又安心。
赵小云走马上任代理县令后,没过多久就干了件惊动周边州县的大事——这事别说在木刺山一带是头一遭,就算放眼整个大唐,也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她竟在没动用一块砖瓦、一根木石的情况下,领着百姓修筑起了一段“土长城”。
这段长城虽说长度只有一里有余,却像一把牢牢锁住门户的铁闸,正好堵住了外族骑兵袭扰大唐边境的最后一道缺口,让周边百姓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过安稳日子。
其实这处边境缺口,紫云早在巡查长城防务时就已发现。那是一段依山势形成的低洼地带,左边是陡峭悬崖,右边是湍急河谷,看似天然屏障,却因山体滑坡冲垮了原有的矮墙,成了防御薄弱点。
外族骑兵常趁着夜色从这里钻空子,抢了附近村落就跑,官府多次派兵围剿都因地形受限难以及时拦截。紫云心里急得上火,几次想奏请朝廷拨款修墙,可一查娘子军账簿,修筑木刺山主长城已耗去大量钱粮,实在拿不出多余的财力物力来填补这个“小缺口”,这事便一直拖了下来。
偏偏赵小云是土生土长的木刺山人,打小就听长辈讲当地的风土人情,对民间的手艺活更是门儿清。她记得小时候跟着祖母去乡下串门,见穷人家盖房子都用一种叫“干打垒”的法子——不用烧砖,也不用采石,就找两块三尺宽、六尺长的厚实木板当模具,木板外侧用粗壮的木柱固定住,再往两块板中间的空隙里填上刚从田里挖来的湿润黄土,黄土里还得掺上些切碎的麦秸,这样能增加黏性。填一层土就洒上些水,再几个人轮流抡起胳膊粗的木夯,喊着号子使劲往下夯,直到把土层夯得像石头一样坚硬结实,然后再往上叠第二层模具,照样填土、洒水、夯打,一层一层往上垒,用不了多久就能筑起一面厚实的土墙。
这种“干打垒”的法子在当地流传了上百年,不少农家的院墙、茅草屋的山墙都是这么建的。赵小云小时候还好奇地问过祖父:“黄土垒的墙能结实吗?万一刮风下雨不就塌了?”祖父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说:“傻丫头,你别看这土不起眼,只要夯得够实在,墙体垒得够厚实,再在墙顶铺层麦秸泥挡雨,别说刮风下雨,就算是小股土匪撞门都撞不开!”后来她见村里那座几十年的老祠堂,外墙就是“干打垒”砌的,历经风吹日晒依旧完好无损,心里便记下了这省钱又耐用的法子。
如今面对边境缺口,赵小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干打垒”。她心里盘算着:农闲时节百姓本就没多少农活,正好可以组织劳力;黄土遍地都是,不用花钱购买;木板和木夯县里的工坊就能打造,成本极低。
打定主意后,她立刻召集乡绅和里正商议,没想到大家一听都举双手赞成——一来能保住家园不受外族侵扰,二来干活还能挣些粮食补贴家用,何乐而不为?
等到秋收一过,农闲的号角一吹响,赵小云便亲自坐镇缺口处指挥。她先让人勘察地形,画出墙基的走向,再安排人分组准备材料:年轻力壮的汉子负责挖黄土、运麦秸;心灵手巧的妇女负责筛选黄土里的碎石块;老人和半大孩子则帮忙递送工具、烧水解渴。工地上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夯土的号子声此起彼伏,赵小云也不闲着,一会儿检查土层的厚度,一会儿叮嘱大家注意安全,遇到夯得不实的地方,还会拿起木夯亲自示范。
短短一个月过去,一段两丈高、六尺厚的“土长城”就顺着缺口拔地而起,墙顶还砌了垛口,每隔几步就有一个了望孔,远远望去和砖石长城浑然一体。工程验收那天,紫云带着娘子军将领和全县的官员一同登上新修的箭楼。站在箭楼上极目远眺,脚下的“土长城”像一条土黄色的巨龙横卧在山水之间,左边连接着陡峭的悬崖,右边延伸到河谷岸边,把整个缺口堵得严严实实;再看远处,木刺山主长城蜿蜒起伏,与这段“土长城”遥相呼应,守护着下方炊烟袅袅的村庄和金黄的田野。
娘子军将领忍不住拍着墙垛赞叹:“赵县令真是奇才!这‘土长城’看着朴素,却比砖石墙更接地气,既省了钱粮,又护了百姓,实在是高明!”随行的官员们也纷纷点头称是,看向赵小云的眼神里满是敬佩——谁也没想到,这位刚上任的女县令,竟用如此巧妙的法子解决了困扰朝廷许久的难题。
看完新修的土长城,紫云带着一众军政官员直奔赵县令的衙门。她惦记着赵县令刚接手县务,想瞧瞧衙门里还有哪些短缺,好一并添置补齐。
众人刚踏入县衙大堂,还没来得及落座,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夹杂着争执哭闹。一名衙役慌慌张张跑进来,高声唱喏:“报——”
“讲!”紫云话音刚落,衙役便躬身回道:“启禀振国大将军,门外有几户百姓聚众,说要前来告状!”
“让他们进来!”紫云对衙役吩咐完,转头看向赵县令,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赵大人,不妨升堂看看?”她心里早有打算——古代县官身兼数职,断案更是核心本事,既考人品公正,又要学识扎实,更得有随机应变处理琐事的能耐,今日正好借机考察一番。
赵县令哪能不明白紫云的心思?在场的都是军政要员,本是露脸的好机会。可李刺史还在这儿,他久居本地,对县情熟透,按规矩这案子该由他来断。赵县令连忙躬身推辞:“启禀大将军,下官刚接手本县,诸事尚未熟悉,不如请李刺史大人主审,更为妥当。”
李刺史正愁没机会在紫云大将军和众官员面前露一手,闻言毫不谦让,当即应道:“既然赵县令刚到任,那本官便代劳一番。”说罢,他大步走到堂案后坐定,抓起惊堂木“啪”地一拍,声如洪钟:“堂下所跪何人?各自报上名来!”
堂下齐刷刷跪着两对夫妻。左边的汉子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回大人的话,草民是水塘村的杨二,这是内人李氏。草民要状告邻居杨大刚,他偷了我家的鸭子!”
话音刚落,右边的汉子立刻高声反驳:“回大人,草民是杨大刚,这是内人吴氏!分明是杨二偷了我家的鸭子,反倒恶人先告状!”
在场的文武官员本还想着凑个热闹,瞧瞧这民间案子如何断,一听双方竟是互相指控偷了自己家里的鸭子,顿时都愣了——这叫咋回事?
紫云也有些意外,这案子看着简单,实则毫无头绪。她抬眼看向李刺史,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想看看他如何公正断这桩棘手的小事。
李刺史先问杨二:“杨二,你家一共养了多少鸭子?丢了多少只?”
杨二挠了挠头,一脸窘迫:“回大人,家里鸭子太多,草民自己也数不清,得问内人。”
“李氏。”
“民女在!”
“你家究竟养了多少鸭?丢了多少?”
李氏连忙应声:“回大人,家里约莫养了三百多只鸭子,丢了多少……民女也没仔细数,估摸着有四五十只吧。”
李刺史又转头问杨大刚夫妇,得到的回答竟和杨二家如出一辙——都是三百多只鸭,丢了四五十只,具体数目说不清楚。
李刺史皱着眉,看向两家人:“你们连自己养了多少鸭、丢了多少都讲不明白,无凭无据,叫本官如何断案?你们自己倒说说,该怎么辨?”他心里其实也没辙,可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又不能丢了面子,只能把问题抛回去。
两家人沉默了片刻,杨二急了,高声道:“大人,要是我们自己能断清楚,哪还来麻烦官府?您是父母官,自然要您明断!”
李刺史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往下问:“那你们总该认识自己家的鸭子吧?”
谁知两对夫妻齐刷刷地摇了摇头,异口同声道:“鸭子都长得一模一样,分不清那些鸭子是谁家的。”
李刺史彻底犯了难,一拍桌子道:“既说不清数目,又认不出自家的鸭子,毫无凭据,这案子本官没法受理!你们回去自己商量着解决吧!”他觉得这么处理既不算失责,又能保住面子,毕竟这案子确实棘手,想必在座的官员也没人能想出办法。
就在两家人耷拉着脑袋,准备起身离开时,一直沉默的赵县令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笃定:“且慢!”
第184章 赵县令智断辨鸭疑案
日头渐渐西斜,天边染开一片橘红的晚霞,衙门门口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两家人见衙门的老爷也不能解决他们的难题,正要失望地离开时,一声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的 “且慢!” 陡然响起,让两拨人的脚步齐齐顿住。
众人回头,只见新上任的女代理县令站在台阶上,青灰色的官袍被晚风拂起一角,眉眼间带着几分沉静的思索。她抬眼望了望天色,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眸子亮堂堂的,随即目光落在两家人身上,缓声问道:“你们平日里,都是什么时候给鸭子喂食?”
站在左边的扬大刚往前半步,双手拢在袖里,恭敬地躬身回道:“回大人的话,小的们每日都是这个时辰给鸭子添食,从未变过。”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看了身旁的杨二一眼,生怕对方说的不一样。
果然,杨二紧接着也上前一步,语气同样恭敬,却隐隐带着几分急切:“回大人的话,我们家也是这个时候给鸭子喂食!”
“那么,不喂食时,你们的鸭子也是在圈里圈着吗?”
“回大人的话,”杨二答道,“不喂食时,鸭子都在外放养,不圈在圈里。”
“回大人的话,”扬大刚也答道,“平时我们家的鸭子也在外放养,不圈在圈里。”
“好!” 赵县令听完两人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抬手理了理衣襟,胸有成竹地说道:“既如此,现在就随本县去你们的鸭圈,今日便把这几百只鸭子,一一分个清楚明白。”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围观的百姓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我的天,这鸭子长得一模一样,连自家主人都分不清,这位刚刚上任女县令能有啥法子?”
“就是啊,刚上任没几天,莫不是想逞能?”
连跟紫云也暗自嘀咕,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 她可没有看出来赵县令还有辨鸭的本事,可看赵县令那笃定的样子,又不像在说大话,到底能不能成,也只能到鸭圈再看分晓了。
好在杨二和扬大刚家的鸭圈离县衙不算太远,穿过两条街巷,绕过一片菜园子就到了。众人簇拥着赵县令来到鸭圈外,探头一瞧,顿时都傻了眼。只见两个相邻不远的鸭圈里,密密麻麻挤满了鸭子,少说也有七八百只。这些鸭子一个个毛色油亮,都是通体雪白,只在翅膀尖带点浅灰,个头大小也相差无几,嘎嘎叫着挤来挤去,一眼望过去,简直就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别说外人了,就是杨二和扬大刚自己,站在圈外瞅了半天,也只能皱着眉叹气,实在分不清哪只是自家的。
大家的目光又齐刷刷地投向赵县令,那眼神里满是怀疑,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仿佛都在说:“您瞧,这鸭子根本没法分,看您怎么收场。”
赵县令却丝毫不慌,她走到两个鸭圈跟前,先是弯腰仔细打量了圈里的鸭子,又绕着鸭圈走了两圈,时不时用手指点了点,像是在观察什么细微之处。片刻后,她直起身,转头对杨二和扬大刚吩咐道:“你们俩,把各自鸭圈的门打开,把鸭子都放出来!”
这话让两人都愣住了,杨二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和扬大刚对视一眼,两人都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赵县令,满脸的茫然和不解,像是没听清刚才的吩咐。
“你们俩怎么还愣着?” 赵县令语气微扬,带着几分催促,“赶紧去把鸭子放出来呀!”
杨二这才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苦着脸回道:“回大人的话,这鸭子在圈里都分得糊里糊涂的,要是放出来混在一处,那岂不是更分不清了?到时候乱成一团,怕是连圈都回不来了呀!”
“是啊大人!” 扬大刚也连忙附和,语气里满是焦急,“我们就是因为分不清,才特意来衙门求您做主的,您让我们把鸭子都放出来,这不是越弄越乱嘛!” 他一边说,一边连连摆手,显然极不赞同这个主意。
赵县令看着两人焦急的模样,却依旧神色平静,她抬手拍了拍胸脯,朗声道:“你们尽管把鸭子都放出来,放心便是!若是真的分不清楚,丢了一只也好,少了一对也罢,全都由本县赔给你们!”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炸开了锅。众人心里都清楚,赵县令刚上任,这是想在振国大将军面前展露一番自己的能耐。可这鸭子混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团乱麻,她到底有什么妙招能区分开?大家心里都揣着个大大的疑团,一个个屏息凝神,拭目以待,想看看这位女县令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既然县令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主动担下了责任,杨二和扬大刚也不好再推辞。两人对视一眼,只能咬了咬牙,各自走到自家的鸭圈门口,吱呀一声推开了圈门。圈里的鸭子像是早就憋坏了,一见门开了,立刻嘎嘎叫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拍打着翅膀,一窝蜂地往开阔的空地上跑去。
“你们再去把鸭子赶得远些,越远越好,去吧!” 赵县令又对两家人吩咐道。
杨二和扬大刚不敢怠慢,连忙带着家里人,拿起竹竿、树枝,小心翼翼地赶着鸭子。
七八百只鸭子被赶出了足足百步之外,在空地上四散开来,有的低头啄食地上的草籽,有的扑腾着翅膀追逐嬉戏,还有的伸长脖子嘎嘎叫着,密密麻麻地混在一起,黑鸦鸦的一片,哪里还能看出半点原本分属两个鸭圈的痕迹?众人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心里更是犯嘀咕:这别说分清了,就是想数清楚总数都难,赵县令到底要怎么弄?
紫云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暗自思忖:县令向来沉稳,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她既然敢这么做,一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妙招。不然的话,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冒这种被众人耻笑、丢了官威的风险。可这妙招到底是什么呢?她盯着那些混在一起的鸭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半点端倪。
而新上任的刺史大人因为没有解决杨二和扬大刚的诉求,在振国大将军面前失去了脸面,心里十分不快。赵县令扬言能把鸭子区分开来,他先是嫉妒和不满:“你这不是打我这位新刺史的脸吗?”而当他看到眼前的场景时,已经判定赵县令根本无法把这些鸭子区分开来了,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这回你的脸可要丢大了!叫你逞能!”
在场的人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鸭圈里的鸭子满地乱跑,乱成了一锅粥,嘎嘎的叫声此起彼伏,响彻了小半个村子。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在赵县令身上,等着看她下一步的动作。
“杨二!” 赵县令忽然开口,声音清亮,穿透了鸭子的叫声。
“草民在!” 杨二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你家平日里唤鸭子回来吃食,都是用什么法子?” 赵县令问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杨二连忙回道:“回大人的话,草民每次喂食,都是敲打这个铜盆。这铜盆声音脆亮,我家的鸭子听惯了,一听到铜盆响,就知道是要吃食了,自会乖乖回圈来。” 他一边说,一边从自家鸭圈旁边拿起一个黄铜打造的小盆,用手指敲了敲,发出 “当当” 的清脆响声。
“好,那你现在就去给你家的鸭子喂食吧。” 赵县令点了点头,吩咐道。
“草民遵令!” 杨二应了一声,捧着铜盆回到自家鸭圈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一根小木棍,对着铜盆 “当当当” 地敲了起来。
这铜盆的响声果然清脆响亮,穿透力极强,瞬间盖过了鸭子的嘎嘎叫声。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混在空地上撒欢的鸭子,听到这铜盆声后,像是得了什么指令一般,立刻停下了动作,纷纷抬起头,朝着杨二家鸭圈的方向望去。头鸭嘎嘎叫着朝着杨二家的鸭圈狂奔而来,后面的鸭子也紧随其后,一只跟着一只,像是潮水般涌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往鸭圈里挤,生怕晚了就吃不上食。
而另一边,扬大刚家的那些鸭子,听到铜盆声后却毫无反应,依旧在空地上慢悠悠地踱步、啄食,丝毫没有要移动的意思。
众人见了这一幕,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嘴里连连发出 “啧啧” 的赞叹声,脸上的怀疑瞬间变成了惊奇。
赵县令微微一笑,又转头看向扬大刚,问道:“扬大刚,你家又是怎么唤鸭子回来吃食的?”
扬大刚此刻也看得目瞪口呆,听到赵县令问话,才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回道:“回大人的话,草民不用铜盆,平日里只要吹吹口哨,我家的鸭子就知道该回圈吃食了。”
“那你也去唤你家的鸭子回来吃食吧。” 赵县令吩咐道。
“好嘞!” 扬大刚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空地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那口哨声尖锐而绵长,在空气中回荡开来。
哨音刚落,空地上那些还在撒欢的鸭子,立刻像是接收到了信号,纷纷抬起头,朝着扬大刚家鸭圈的方向跑去。它们跑得飞快,翅膀扑腾着,嘎嘎叫着,争先恐后地往鸭圈里挤,片刻之间,空地上的鸭子就跑得一干二净,全都涌进了扬大刚家的鸭圈。
等所有的鸭子都回了各自的圈,赵县令看着杨二和扬大刚,微笑着说道:“好了,现在你们各自回圈里数一数,看看自家的鸭子数目对不对,少没少?”
杨二和扬大刚连忙钻进自家的鸭圈,一边赶着鸭子,一边仔细地数了起来。“一、二、三、四……” 两人嘴里念念有词,脸上满是紧张和期待。片刻后,两人先后从鸭圈里走了出来,脸上都洋溢着惊喜的笑容,对着赵县令深深一揖,齐声报道:“报大人!我家的鸭子一只不差,正好是原来的数目!”
围观的百姓们见状,立刻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纷纷对着赵县令竖起了大拇指:“赵大人真是英明!这么难办的事,竟然被您这么轻易就解决了!”
“不愧是本帅亲自选定的父母官,足智多谋,一定不负众望!” 紫云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钦佩的笑容,心里暗自佩服:赵县令果然有妙招,这下不仅解决了两家人的争端,还在众人面前立住了威信,真是一举两得!
紫云这时转向身旁的李刺史,问道:“李大人,你看新任的赵县令,可还合心意?”
李刺史笑道:“振国大将军真是慧眼识珠!下官打心底里佩服。这赵大人不愧是女中豪杰,下官对她何止是满意,简直心服口服。”
李刺史这话,既遮掩了自己方才的窘迫,又顺顺当当恭维了振国大将军,倒把自己的脸面给找回来了。
赵县令帮杨二、扬大刚二人解了难处,这兄弟俩合计着,要请各位大人吃顿便饭,好表表感激之情。杨二对扬大刚说:“你去跟大人说吧,你嘴会说,我去张罗烧火做饭的事。”
“好嘞,你只管去!”
扬大刚心里清楚,振国大将军是这些大人里的领头人,便走到紫云面前叩首道:“草民能请到各位大人屈尊寒舍,正巧赶上天黑该用晚饭了。草民想请各位大人尝尝乡下的粗茶淡饭,不知大人肯不肯赏光?”
紫云心想,这正是体察民情的好机会,便没有推辞,只问道:“我们这一行人不少,你们家里吃得开吗?”
“回振国大将军的话!” 扬大刚朗声答道,“这些年全靠大将军镇守边关,咱们百姓才过上安稳日子。大将军又颁下轻徭薄赋、让百姓休养生息的好章程,家家户户都存了余粮。咱们这就宰几只鸭子,还有现成的鱼虾、鸭蛋,别说这些大人,再多些也招待得过来!”
“哈哈,好大的口气!” 紫云说着转向赵县令,“这里是你的地界,你拿主意便是。”
赵县令自然领会紫云的心意,当即从衣袖里摸出一锭银子,递与扬大刚:“这是饭钱,你再去打几坛好酒来。”
“大人这是看不起我们吗?” 扬大刚急得直摆手,“我们诚心请大人吃饭,哪能要大人的银子!要是让街坊邻居知道了,还不笑话我们一辈子!” 说罢拂袖便走。
紫云看扬大刚这态度,料想是户殷实人家,便叫过一个看热闹的半大小子,问道:“这户人家,是你们这儿的大户吗?”
“哪能啊!” 半大小子撇撇嘴,“比他们家养鸭子多的人家多着呢,他们也就算中等人家。”
“你们这儿有穷苦人家吗?”
“有啊!那些好吃懒做的,宁可受穷也不肯下地干活,也不养鸡养鸭,整天游手好闲啥也不做,那都是活该穷!”
半大小子这话,倒提醒了紫云 —— 这世上的人,原就不是人人平等的。
第185章 石井访民生酒馆遇痞子
第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赵县令换了身素色布裙,陪着一身寻常闺阁服饰的紫云在县城里微服走访。
二人脚步放缓,不似公差查案,倒像闲时散心,随身只带了个伶俐的女跟班,梳着双丫髻,提着个小布包,里头装着些零碎物件。外人瞧着这三位女子,衣饰素雅却气度不俗,只当是哪家姐妹结伴出来逛县城,谁也想不到其中一位是手握重兵的振国大将军,另一位是一城父母官赵县令。
而紫云麾下的卫队,早已扮作寻常百姓、货郎、挑夫,散在不远处的街巷里,目光暗暗留意着三人的动向,既不扰了主子们的兴致,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赵县令先引着二人去看那娘子军与李潜合力开办的大市场。远远望去,那市场占地颇广,四周用粗壮的木栅栏围了起来,入口处竖着两块丈高的木牌,上头用墨笔写着 “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四个大字,墨迹鲜亮,瞧着便是新近誊写过的。场内人声鼎沸,摊位一个挨着一个,摆得整整齐齐,有卖粮食的、卖布匹的、卖蔬果的,还有些匠人在当场制作农具、首饰,吆喝声、讨价声、器物碰撞声交织在一处,热闹非凡,显然已是颇具规模。
二人顺着人流走进粮食售卖区,只见各个摊位上都堆着饱满的谷物,有小麦、糙米、玉米,还有些豆类,分门别类码放得齐齐整整,上头盖着粗布防着扬尘。摊主多是些面色黝黑的农户,穿着打了补丁的短衫,见有人过来,也不刻意招揽,只笑着点头招呼。
赵县令指着那些粮食,对紫云说道:“大将军您瞧,这区域里的粮食,都是四乡八镇的农户们自家种出来的余粮,特意挑了上好的拿来售卖。咱们市场立了规矩,但凡进场交易,必须明码标价,每样粮食旁都插着木牌,写清斤两价钱,还备了官秤在一旁,由专人看管,若是有短斤少两、漫天要价的,一经查实,便要罚他退出市场,半年内不得再进来摆摊。这般一来,买卖双方都放心,也没人敢耍滑头。”
说话间,只见一个老农正给买主过秤,官秤的秤砣压得稳稳的,老农还特意多添了一把谷物,笑道:“多给您些,下回还来照顾俺的生意!” 买主笑着道谢,递过铜钱,双方皆大欢喜。
紫云看在眼里,点头赞道:“你把这市场管理得井井有条,民心安稳,县城的根基便稳了一半。民以食为天,粮食交易公平,百姓衣食无忧,自然少了纷争。” 赵县令闻言,忙欠身道:“大将军此言极是!全赖娘子军护佑一方安宁,又牵头办了这市场,给农户们指了条销路,下官不过是尽了分内之责。”
二人慢悠悠转遍了整个大市场,从粮食区到布匹区,看妇人们挑拣绫罗绸缎、粗布麻衣;又到蔬果区,瞧着鲜嫩的白菜、通红的萝卜堆得像小山;路过农具区时,还见几个铁匠正在敲打锄头,火星四溅。一路走下来,只见人人脸上都带着活计的踏实,买卖间少了争执,多了和气,紫云瞧着,神色越发舒展。
转出市场大门,日头已过正午,腹中渐渐有些饥饿。恰好不远处有家酒馆,青砖木窗,门楣上挂着块黑漆木匾,写着 “醉风楼” 三个烫金大字,门口挂着两串红灯笼,看着颇为雅致。赵县令停下脚步,对紫云笑道:“大将军,这家醉风楼在县城里颇有名气,下官常来此处小酌,他们家有两道菜做得极为地道,值得向您推荐。”
紫云平日里忙于军营事务,要么在帐中商议军机,要么在校场操练兵马,难得有闲暇出来逛酒馆,闻言便笑道:“哦?竟能让赵县令这般称赞,那便进去看看。”
二人抬脚走进酒馆,刚一进门,便觉一股清雅之气扑面而来,与寻常酒馆的喧闹杂乱大不相同。店内地面铺着青石板,擦得干干净净,不见半点油污;墙角摆着几盆常青绿植,枝叶繁茂;四周的木架上,摆着些青瓷瓶、木雕摆件,瞧着都是有些年头的古董;墙上悬挂着几幅字画,笔法遒劲,意境悠远,竟是名人手笔。再看桌椅,皆是梨花木所制,打磨得光滑温润,桌上摆着白瓷餐具,釉色莹润,透着几分高贵典雅。这般陈设,倒不似市井酒馆,反倒像文人雅士聚会的场所,紫云心中暗暗称奇,对赵县令道:“此处景致不俗,我便在这里用午餐吧。”
赵县令早有准备,笑着引紫云上了二楼,到了一间临窗的雅间,推开窗便能瞧见街上的行人往来,颇为清净。她让女跟班在一旁坐下,对随后赶来的店小二说道:“请给客官们介绍介绍你们的特色菜。”
那店小二约莫二十出头,穿着干净的青布褂子,手脚麻利,闻言躬身笑道:“多谢各位客官光临醉风楼!小店的特色菜有好几样,都是招牌,您瞧瞧 —— 着名的手抓羊肉,选的是本地放养的山羊,肉质细嫩,清水煮熟后蘸着椒盐吃,香得很;还有突厥烤串,用的是特制的香料腌制,炭火烤制,外焦里嫩;烧酒爆腰花,腰花处理得毫无腥气,配着烧酒快炒,又香又下饭;还有一道卤水拼盘,是小店的一绝,客官们都爱点。”
说话间,另一个店小二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头放着青瓷茶杯,提着铜壶给各位客官斟上热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紫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味醇厚,回甘生津,便笑着问先前那店小二:“你说的卤水拼盘,里头都拼的是啥?”
店小二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支支吾吾道:“这……” 一副面带难色、不好开口的模样。
赵县令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也起了好奇,她虽常来此店,却从未点过这卤水拼盘,当下便沉声道:“这啥?如实回答便是,不必遮掩。”
店小二被她一问,额头竟冒出些细汗,犹豫了片刻,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红晕,不好意思地说道:“回客官的话,这卤水拼盘,其实是鹿鞭、驴鞭和牦牛鞭卤制而成,原本叫卤水三鞭,只是…… 只是小的见各位都是女客官,便临时改了叫法。” 说完,他头都快低到胸口了,只觉得在女子面前说这些壮阳的食材,实在有些唐突。
赵县令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向紫云,见紫云脸上并无不悦,反倒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她便转头对店小二道:“无妨,就这四道菜,每样来一份。”
店小二心里暗暗称奇,暗道这几位女客官倒是与众不同,寻常女子听闻这些,怕是早已变脸,她们反倒镇定自若。他定了定神,又问道:“请问客官,要上些什么酒?小店有上好的米酒、黄酒,还有西域来的葡萄酒。”
他话音刚落,紫云便抬眼问道:“三鞭酒有吗?” 她这话一出,不仅店小二愣住了,连赵县令也微微一怔。紫云平日里在军营,喝的多是寻常米酒,从未喝过三鞭酒,只是方才听店小二说起卤水三鞭,便想起曾听人提过有三鞭酒,心中好奇,便随口问了出来。
店小二愣了半晌,才挠了挠头,迟疑着回答道:“回客官的话,小店确有正宗的三鞭酒,是用鹿茸、鹿鞭、海狗鞭泡制的,只是…… 只是这酒里的三鞭,和卤水拼盘里的三鞭不是一回事,还请客官知晓。”
紫云闻言笑道:“不是一回事正好,我姐妹倒想尝尝鲜。上一壶来便是。”
店小二这下是真的惊着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们,实在想不到这几位女客官不仅敢吃三鞭,还敢喝三鞭酒。但客人已经点了,他也不敢多言,连忙躬身应道:“好嘞!手抓羊肉、突厥烤串、烧酒爆腰花、卤水拼盘各一份,三鞭酒一壶,小的这就去吩咐后厨,马上就上!” 说完,便急匆匆地退了出去,脚步都有些踉跄,想来是急于去跟后厨的人说道这桩新鲜事。
雅间的门一关上,紫云先是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赵县令也跟着笑了起来,起初还是低声浅笑,到后来越想越觉得有趣,二人竟不约而同地 “哈哈” 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连一旁的女跟班也被主子们的笑声感染,捂着嘴跟着笑了起来,雅间里满是爽朗的笑声,冲淡了方才提及 “三鞭” 时的些许尴尬。
常言道 “隔墙有耳”,这话果然不假。紫云雅间内的言谈举止,竟被隔壁雅间里的几位汉子瞧得明明白白,连一字一句都听得真真切切。
“嘿嘿,” 一位膀大腰圆、满脸胡须的凶神恶煞大汉冷笑着开口,语气中透着几分不怀好意,“咱们的银子这可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此话怎讲?” 旁边一位瘦骨嶙峋、眼睛却格外大的中年人疑惑发问,满脸不解银子为何会自己送上门来。
其余几位汉子也都满脸茫然地看向那胡须大汉,等着他细细端详。
胡须大汉压低了嗓子,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可知隔壁那几位女客,吃的是啥稀罕物?喝的又是啥奇特酒?”
瘦子翻了个白眼,反问道:“她们吃啥喝啥,跟咱们有啥相干?难不成还能给咱们送银子不成?”
其他汉子也纷纷点头附和,显然都觉得胡须大汉的话莫名其妙。
胡须大汉又是一阵 “嘿嘿” 冷笑,带着几分得意说道:“就让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见识见识你黑胡爷的手段!”
“黑胡爷您有啥高招?难不成您的手段还能变出银子来?” 还是那位瘦猴般的中年人追着问道。
“是呀是呀,黑胡爷,快把您的手段亮出来给兄弟们瞧瞧!” 另一位汉子也跟着起哄。
“嘿嘿,亮出来便亮出来。不过,你们可得给俺好好助威!” 黑胡爷拍着胸脯说道。
“这有何难!” 瘦猴连忙问道,“黑胡爷您吩咐,咱们该如何助威?”
“你们就在这屋待着别动,等俺唤你们的时候,你们就高声应答,让外人瞧瞧咱们人多势众,明白吗?” 黑胡爷叮嘱道。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眼中都透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好!” 黑胡爷说罢,便起身大摇大摆地朝着紫云的雅间走去。
“你是何人?莫不是喝多了走错了门?没瞧见我们皆是女客,不便见外男吗?” 紫云的女跟班见一个彪形大汉冒冒失失闯进来,眉头一皱,开口质问道,只当他是误闯。
“回这位美人的话,” 黑胡爷脸上堆起嬉皮笑脸的神色,对着跟班说道,“俺既没喝醉,也没走错门,就是特意来瞧瞧,你们这些女客,竟敢吃些什么出格的菜,喝些什么不正经的酒!”
“我们吃什么喝什么,与你何干?休得在此胡搅蛮缠,快些滚出去!” 女跟班见他言语轻佻,分明是来寻衅滋事,当即提高声音呵斥道。
黑胡爷非但没有半分退意,反而一屁股坐在了跟班对面的椅子上,跷着二郎腿笑道:“你们皆是女子,本该守着淑女的本分,规规矩矩吃些清淡小菜,饮些温和薄酒,如今却吃这等专属于男子的滋补荤菜,喝这等壮阳烈性酒,实在是有伤风化,不成体统!”
紫云与赵县令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这汉子分明是来找茬闹事的。二人索性不动声色,打算先让小跟班与他周旋,看看他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女跟班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道:“天下的菜酒,只分荤素优劣,何曾听说过还分男女之别?你这话说得未免太过可笑!”
恰在此时,店小二端着卤水拼盘走了进来,一边将菜盘放在桌上,一边高声唱喏道:“卤水拼盘一道,请各位客官慢用!”
“且慢!” 黑胡爷突然开口叫住店小二,眼神不善地说道,“你给大伙说说,你这卤水拼盘里,到底拼的是些什么东西?”
店小二见状,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目光不由得在紫云与赵县令脸上来回打量。赵县令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惧怕,如实说来便是。
店小二这才定了定神,压低声音说道:“回这位客官的话,这是小店的镇店传统菜,乃是用鹿鞭、驴鞭与牦牛鞭一同卤制而成的。”
黑胡爷立刻追问道:“你既然知晓这菜的底细,难道就不知道,这等食材烹制的菜肴,是万万不能给女客食用的吗?”
店小二自然认得黑胡爷,知晓他一伙人平日里便常在县城里横行霸道,时常在酒馆茶楼闹事,要么敲诈些银两,要么蹭吃蹭喝,店家们皆是敢怒不敢言。今日见他又想借着这道菜敲诈眼前的女客,店小二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既不敢得罪黑胡爷这伙地痞,也不愿得罪店内的食客,只能含糊其辞道:“小的只管按照客人点的菜式上菜,其余的规矩,小的并不知晓。”
“你他娘的睁眼说瞎话!你会不知道这菜、这酒给女客吃,是伤风败俗之事?” 黑胡爷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小的确实不知晓这等规矩,客人点了什么,小的便上什么,不敢有半分怠慢。” 店小二低着头,小声辩解道。
“伤风败俗的东西,你也敢公然上给女客吃?胆子倒是不小!” 黑胡爷怒目圆睁道。
“就是!这等伤风败俗的菜酒也敢上,实在是胆大包天!” 黑胡爷的同伙们听到动静,纷纷涌了进来,七嘴八舌地附和着,瞬间便将小小的雅间挤得满满当当,气势汹汹。
店小二见他们这架势,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连忙劝道:“各位客官息怒,这里都是女客,还请各位自重一些,莫要在此闹事,以免惊扰了其他客人。”
“嘿嘿,” 黑胡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她们虽是女客,却干着伤风败俗的勾当,你不责怪她们,反倒让我们自重?你他娘的是不是瞎了狗眼,分不清好歹!”
“就是!分明是这几个女客不知廉耻,你倒反过来教训我们,真是瞎了眼!” 同伙们跟着起哄叫嚣,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女跟班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站起身怒声斥道:“你等是什么腌臜泼才?我看你们就是一群游手好闲的地痞无赖!速速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有多远滚多远,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嘿嘿,” 那瘦猴般的中年人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地看着跟班,“这位小娘子口气倒是不小,既然你这么能耐,不如先给老子滚一个看看?” 他们一来仗着人多势众,二来觉得女子天性柔弱,容易欺负,便打定主意要敲诈一笔银两。
“是呀是呀,快滚一个给咱们瞧瞧,若是滚得好看,说不定咱们还能饶了你们!” 其他同伙也跟着起哄,一边说一边朝着桌子围拢过来,有人甚至伸出手,想要去拉扯女跟班的衣袖,动作轻佻无礼。
紫云见他们愈发过分,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高声喝喊道:“来人!”
她麾下的卫队早已在酒馆内外暗中观望多时,见这伙地痞无赖如此嚣张跋扈,早已按捺不住怒火,只是碍于没有紫云的命令,不敢擅自行动。此刻听到紫云的号令,立刻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进来,一个个身手矫健,动作利落,转眼间便将黑胡爷一伙人死死按在了地上。黑胡爷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被拖拽着带到了紫云的桌前。
先前还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黑胡爷,此刻脸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今日招惹的,恐怕不是寻常百姓,而是惹不起的大人物,心中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生怕丢了性命。
紫云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转头对赵县令说道:“瞧他们这副脓包样子,也不是什么有来头的人物,不过是些欺软怕硬的市井无赖罢了。这里是你的管辖之地,如何发落他们,便交由你做主吧。”
“谢过大将军抬爱,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赵县令躬身谢罢,转身面向瘫在阶下的黑胡爷等人,声色俱厉道:“尔等可知罪?”
黑胡爷早已吓破了胆,浑身筛糠似的抖,膝盖软得撑不起身子,整个人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粘在一处,像是被浆糊封住般,半句也吐不出来。
倒是那瘦子还存着几分清醒,见状连忙膝行几步,连连磕头,额角撞得地面咚咚作响,谄媚道:“小的们知罪!知罪啊!求晴天大人高抬贵手,饶过小的们这一回!” 他一边说,一边扯着黑胡爷的衣袖,“我等有眼无珠,瞎了狗眼冒犯了各位大人,实在是猪油蒙了心!还望大人不计小人过,念在我等是一时糊涂,饶了这条贱命!” 说罢,又带头朝着女客们的方向重重磕了几个头,额角都磕出了红印。
赵县令眉头拧成疙瘩,声音沉得像块铁:“少给本官来这套!方才你们敲诈时的气焰,此刻都跑到哪里去了?”
“回、回大人的话,” 瘦子腰弯得像虾米,声音带着哭腔,“小的们是真的知罪了!往后再也不敢了,求大人开恩恕罪!”
“恕罪也可,” 赵县令语气稍缓,目光扫过几人菜色的脸,“但需如实回答本官的问话,敢有半句虚言,休怪本官无情!明白了吗?”
“小的们明白!绝不敢有半句假话!” 瘦子连忙应道,黑胡爷也跟着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含糊的应答。
“本官问你,尔等以何为生?”
“回大人,小的们皆是无田无地的穷汉,实在无以为生,才一时糊涂走了歪路,只想敲诈些饭钱糊口……” 瘦子说得可怜巴巴,眼神怯怯的。
“你们想要多少银子?”
“回大人,当真不多!” 瘦子连忙摆手,“小的们方才在隔壁点了一桌菜,还没动过筷子,本想讹大人替我们付账,若是不肯,我们也不敢多纠缠,拍屁股走人便是,绝不敢再造次!”
赵县令听了,沉默片刻。她望着几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模样,心中暗道:百姓无业铤而走险,说到底还是衙门未能尽到责任,未能让子民安居乐业。当下语气便软了下来:“罢了,那桌菜钱,本官替你们付了。你们且去安心吃饭,莫要再惹是非。” 说罢,朝身旁的卫队士兵使了个眼色。
士兵们上前,将瘫在地上的黑胡爷架了起来,他腿脚发软,几乎是被拖着站定。黑胡爷与瘦子等人听闻非但未曾治罪,反倒替他们付了饭钱,皆是又惊又喜,齐刷刷跪趴在地,头磕得尘土飞扬:“多谢清天大人!多谢清天大人恩典!”
“不必多礼,” 赵县令摆了摆手,“吃完了,到雅间外候着,本官还有话问你们。”
雅间内,紫云见赵县令如此处置,眸中含着赞许,执杯的手微微一扬,笑道:“赵大人体恤民情,宽严相济,日后定是位为民做主的好官。今日便为这份仁心,你我共饮一杯!”
赵县令双手捧杯,躬身回敬:“多谢大将军谬赞,这皆是下官分内之事。借大将军吉言,干杯!” 两人杯中酒液相撞,溅起细碎的酒花。
不多时,黑胡爷等人便吃完饭,规规矩矩地候在雅间门外,一个个垂手侍立,不敢有丝毫懈怠。赵县令瞥见,吩咐跟班:“唤他们进来。”
几人躬身而入,依旧低着头不敢抬眼。赵县令沉声问道:“尔等当真是无业可做,才走上敲诈这条路?”
“回大人的话,” 仍是那瘦子反应快,连忙答道,“小的们也想寻个正经差事糊口,可这世上的活计,要么得有门路攀附上官,要么得家底殷实能捐个差事。我等皆是穷苦出身,无依无靠,谁肯给我们一份营生?”
赵县令闻言,点了点头:“本官给你们一个差事,管饭,每月还有月钱可拿,只是活儿苦些、累些,尔等愿不愿意干?”
“愿意!愿意!” 几人连忙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黑胡爷也忘了害怕,急声道,“小的们不怕苦、不怕累!只要有碗饭吃,有正经事做,便是再累也心甘情愿!”
“眼下修筑土长城的工程已然开工,你们可知晓?” 赵县令语气郑重。
瘦子等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茫然摇头:“小的们不知……”
赵县令转头对身旁一位随从道:“你带他们去工地,交由工头安置,那里正缺人手。”
“是,大人。” 随从躬身领命。
几人连忙再次跪下磕头,声音带着哽咽:“谢晴天大人恩典!小的们定当好好干活,绝不负大人厚望!”
第186章 文娟生日
不管文娟和小翠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银子,用了各种法子把长安城及周边都查遍了,她们的家人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俩人实在没辙,只能盼着奇迹发生,平日里总免不了祈求上天保佑家人平安——不管人在何方,只要平平安安就好。
文娟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身边得有个靠谱的丫鬟贴身伺候。虽说小翠和魏夫人常来照料,但终究不能日夜守着。魏夫人瞧着这事放心不下,便给文娟找了个使唤丫头,日夜陪着她。有了这份照料,文娟在紫云庄园里倍感温暖,即便曹猛不在身边,心里也踏实又欣慰。
西西卓玛和春桃一路都跟文娟、小翠结伴,到了紫云庄园后,四人更是处得亲如姐妹,有啥话都不藏着掖着。
周兴对大院修缮的质量卡得极严,进度自然慢了不少。眼下只修好一座大院,里头又套着好些个小院,大伙儿便各自住在这些小院里。
为了方便大伙生活,周兴在大院里设了个大伙房,管着所有住在这里的人的一日三餐。不过那些讲究生活品质的人家,大多不吃大伙房的饭菜,都是自己开伙,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小翠始终没找到家人,心情闷得发慌,吃啥都没胃口,也不愿跟人说话,整日里就一个人闷在屋里发愁。姐妹们轮番劝了好些回,都没半点用。
搁在古代,没有电视、没有手机,压根没咱们现代这些娱乐活动。可想而知,那会儿的人一到晚上,独自坐在屋里,就点着一盏油灯,看着火苗忽明忽暗地跳,那种孤独和无奈,真是没法说。也难怪古人的诗文里,总爱写孤灯、灯花、独影这些让人心里发空的景致。
有本书里就写过这么个场景:有个女人年纪轻轻就守了寡,日子过得寂寞难耐,实在熬不住的时候,就把一罐绿豆倒在地上,再一颗一颗捡起来,就这么打发那些难捱的长夜。
有天深夜,她看见一只小老鼠溜进卧室找吃的,没去惊动它,就静静看着小老鼠在屋里窜来窜去,倒觉得多了点生气。打那以后,每到晚上,她就会在卧室地上放些老鼠爱吃的东西,专门吸引它们来。
一开始就一只老鼠,后来又来一只,到最后,一窝大小老鼠都来了。她不但不赶,还天天按时喂它们,就靠这法子熬过那些无聊又孤独的夜晚。
小翠也学着试过,在自己屋里放些吃食,想引小老鼠出来作伴,可偏偏周兴在大院里养了不少猫。这些猫个个尽职,把院子里的老鼠不是吃了就是赶跑了,小翠这心思算是白费了。也正因如此,她总爱在文娟屋里待到很晚才回自己家。
从古到今,人是最熬不住孤独的动物。
这天是文娟的生日,她特意交代不用告诉周兴和魏夫人,不想麻烦大伙。只把小翠、西西卓玛和春桃叫到自己屋里,笑着说:“今儿是我生日,不想惊动大院里的其他人,就咱们姐妹几个聚聚,你们看行不?”
“好啊!就咱们姐妹过!我去厨房弄几道菜来!”小翠立马应道。
“就咱们几个姑娘家,总觉得少点热闹。不如把祁管家叫来?有个男人在,能活络些气氛。”西西卓玛提议道。
“那得看小翠愿不愿意。”文娟有些顾虑,毕竟祁管家当初没应下小翠的婚事,怕她心里还记着疙瘩。
“有啥不愿意的?叫他来,正好陪我喝几杯!”小翠倒是想得开,语气里没半点别扭,反倒真有几分想跟祁管家好好喝一场的意思。
不多时,酒菜都摆上了桌,祁管家也应约来了。
“今儿是我的生日,”文娟看向众人,“不想惊动太多人,就咱们几个小酌几杯,热闹热闹?”
“喝酒好啊!”祁管家一瞧满桌都是姑娘家,又有好酒好菜,顿时乐了。他正当中年,孤身一人没个家室,平日里也冷清得很,这会儿能跟几位姑娘一起喝酒解闷,自然乐意。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小翠端起酒杯,朝着祁管家一举:“祁大哥,这是小妹头一回跟你正儿八经喝酒,我敬你一杯,你可别推辞!”
“推辞啥?喝就完了!”祁管家是个老江湖,哪能看不出小翠这杯酒里的心思?知道她先前因婚事心里有气,这杯酒他该接,也接得坦荡。再者,他心里也有数,就这几位姑娘的酒量,就算一起上来跟他拼,也不是他的对手。说着,便端起酒杯,跟小翠的杯子轻轻一碰,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桌上众人都知道他俩之前的那点纠葛,这一杯酒下肚,反倒没人知道该说啥了,场面瞬间有些尴尬。春桃最是机灵,早把这氛围的变化看在眼里,当即端起酒杯转向文娟:“文娟姐,我也敬你一杯!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身子骨棒棒的,早日跟姐夫团圆!”
“谢谢你,春桃。”文娟笑着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她怀着身孕,可不敢多喝。
“文娟姐,你今年几岁啦?”西西卓玛不懂大唐的规矩,见是生日,便直白地问了出来。
“我的傻妹子,可不能这么问姑娘家的岁数呀!”小翠连忙打断她,“你不是咱们大唐人,不晓得这里的规矩。”
“为啥不能问呀?”西西卓玛眨着眼睛,一脸困惑。
文娟笑着解释:“傻妹子,小姑娘过生日,是盼着长大;像我们这样的,过一次生日就长一岁,可不就离老又近了一步?自然不爱被人问岁数啦!”
“姐姐才不老呢!”西西卓玛认真地打量着文娟,语气格外真诚,“姐姐长得好看,气质又好,一点都不显老!”
“你这丫头,嘴真甜!”文娟被她逗得笑出了声,“再过上几个生日,照样得变成老太婆咯!”
她这话一出,桌上的尴尬气氛顿时烟消云散。小翠借着酒劲,又端起酒杯看向祁管家:“祁大哥,方才那杯是我敬你,这回咱俩得对饮一杯!我知道你酒量好,可别故意让着我,不然就是看不起我小翠!”
祁管家瞧着小翠眼里的韧劲,反倒来了兴致,当即满上酒杯:“好!既然小翠妹子这么说,那哥哥我就不藏着掖着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喝多了可别耍赖哭鼻子!”
“谁哭鼻子还不一定呢!”小翠不服气地扬了扬下巴,跟祁管家碰了杯,又是一饮而尽。这杯酒下肚,她脸颊瞬间红了,却依旧梗着脖子,示意春桃给自己满上。
春桃见状,连忙劝道:“小翠姐,慢点喝,别喝太急了!”
“没事!我酒量可没你们想的那么差!”小翠摆了摆手,又看向祁管家,“祁大哥,你要是觉得光喝酒没意思,咱们不如行个酒令?输的人罚酒一杯,敢不敢?”
祁管家挑眉一笑:“有啥不敢的?你定规矩,我奉陪到底!”
西西卓玛没听过行酒令,好奇地问:“行酒令是啥?好玩吗?我也要加入!”
“当然好玩!”小翠笑着解释,“就是咱们轮流说一句话,得符合规矩,说不出来或者说错了,就得罚酒!咱们简单点,就说带‘月’字的诗句,咋样?”
众人都没意见,文娟笑着当裁判。小翠先起头:“床前明月光!祁大哥,到你了!”
“明月松间照!”祁管家张口就来,半点不迟疑,还得意地看了小翠一眼。
轮到西西卓玛,她琢磨了半天,才小声说:“举头望明月?”
“不算不算!这是小翠刚说过的诗句的下半句!”小翠连忙摆手,“罚酒一杯!”
西西卓玛也不耍赖,端起酒杯就抿了一口,辣得她直吐舌头,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接下来轮到春桃,她脆生生地说:“海上生明月!”
一轮下来,倒是没人出错。第二轮小翠接着来:“月上柳梢头!”
祁管家立马接道:“行人月夜归!”
这回西西卓玛有了准备,脱口而出:“小时不识月!”
“好!算你过关!”小翠笑着点头。春桃则接了句“明月几时有”,顺利过关。
越往后,带“月”字的诗句越难想。轮到祁管家时,他卡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长安一片月”,刚说完,就被小翠挑了错:“这诗句太简单了!不行不行,得罚酒半杯!”
祁管家也不辩解,爽快地喝了半杯:“算你厉害!下一轮我肯定不输你!”
小翠借着酒劲,又跟祁管家拼了两杯,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却依旧清亮。文娟怕她喝多了伤身,连忙劝道:“小翠,别喝了,再喝该醉了。”
“我没醉……”小翠摆了摆手,说话都带了点含糊,“我还要跟祁大哥喝……”
祁管家也看出小翠喝得差不多了,便顺着台阶下:“今儿就到这儿吧!再喝下去,我怕你真要哭鼻子了。等下次有机会,哥哥再陪你喝!”
说着,便主动放下了酒杯。小翠见状,也没再坚持,只是趴在桌上,看着满桌的酒菜,眼神渐渐有些落寞——这热闹的场景,反倒让她想起了找不到的家人,要是家人在,今日的生日,该更热闹吧?
小翠醉了之后,大家杯盏交错间也有了几分酒意。祁管家目光扫过桌案,见小翠脸颊涨得通红,眼神也渐渐迷离,握着酒杯的手都有些发晃,显然是喝多了。他随即收回目光,转向文娟,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来朗声道:“今儿是你的好日子,你们姐妹几个瞧得起我,特意邀我来喝酒,这份情我记在心里。我自饮这满杯,算是谢过你们的盛情,你们随意就好!也借着这杯酒,祝福你们永远年轻,永远漂亮!”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扬,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发出清晰的吞咽声。放下酒杯时,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脸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多谢祁管家!”文娟连忙起身回礼,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下桌面。她坐下后,目光在祁管家和一旁昏昏欲睡的小翠之间转了圈,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实则藏着几分试探:“祁管家,你算算年纪也过了而立之年,早该成个家了。你看咱们大院里的姑娘,有没有入眼的?要是你自己不好意思开口,妹子我乐意给你做这个媒人,保准给你撮合个称心如意的。”
说到底,文娟还是没放下之前祁管家变相拒绝小翠的事,这会儿借着说亲的由头,也是想敲打敲打他。
祁管家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却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笑着转向小翠,又转回头对文娟摆了摆手:“多谢文娟妹子的好意,只是我实在没这个闲工夫啊!大将军把那么多土地都托付给我打理,从春耕到夏耘,桩桩件件都不能马虎。要是到了秋后没个好收成,我可没法向大将军交代,哪里还有心思考虑成家的事?”
“呦——”文娟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故意加重了力道:“合着这大院里就你祁管家是个大忙人,离了你咱们都得喝西北风去是吧?那你可得好好干,等我姐姐回来,定要让她好好奖赏你这份辛苦!”
文娟话里的酸意都快溢出来了,明着是夸赞,实则句句都在挤兑他。祁管家听得明明白白,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拒绝小翠的事,让文娟和小翠心里都不痛快,毕竟她们姐妹几个情同手足,这是替小翠抱不平呢。
可他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让她们说几句发泄发泄心里的不满也好,总比把这结记在心里强。他知道文娟、小翠和大将军三姐妹的情谊,也清楚自己的身份,这结早晚得解开。于是他神色依旧平和,缓缓说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只求把大将军交代的事办妥当,其他的倒没多想。”
一旁的西西卓玛心思单纯,压根没听出几人对话里藏着的弯弯绕绕。她见祁管家说完,便眨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托着下巴好奇地问道:“祁大哥,照你这么说,你这辈子都不娶媳妇了吗?”
“哈哈!”祁管家被这直白的问题逗得朗声大笑,原本有些紧绷的氛围瞬间缓和了不少。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西西卓玛的头顶,语气轻松地说道:“那倒不至于。只是我觉得这事急不得,得看缘分。你没听过那句话吗?‘有缘千里来相会’,缘分要是到了,想躲都躲不掉;缘分没到,再急也没用。”
他话音刚落,就见一旁的小翠身子一歪,胳膊肘撑在桌案上,脸颊直接贴在了臂弯里,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她是真的喝多了,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文娟见祁管家话说得诚恳,不像是敷衍,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便不再挤兑他。几人又随意喝了几杯,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边泛起了淡淡的暮色,院子里的灯笼也被下人点亮,昏黄的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洒在桌案上。
“天色不早了,今儿就到这儿吧。”文娟起身说道,又示意身边的丫鬟过来照看小翠。祁管家也跟着起身,帮忙搭了把手,将小翠扶到丫鬟背上。众人收拾妥当,便各自散去,酒席就此落幕。
第187章 酒筵递眼意 痴汉动春心
从文娟的生辰宴上回来,祁管家一头栽倒在床上,眼皮沉得似坠了铅块,偏生脑子清明得厉害。窗外的月光漏过窗棂,在床脚洇出一片浅淡的清辉,可他眼里心里,翻来覆去晃着的,全是西西卓玛的影子 —— 那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眉眼,笑起来眼角微微上挑的弧度,连说话时软糯的腔调,都像钩子似的,一下下勾得他心头发痒。
“哼,这勾人的小妖精!”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啐了一句,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想把那身影从脑子里撵出去。可越是刻意抗拒,西西卓玛的模样反倒越清晰,连她宴席上举杯时,腕间银饰碰撞出的清脆叮当声,都仿佛还在耳边萦回。
“唉 ——” 祁管家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胸口闷得发慌,“这小娘子,终究是做过别人家妾室的人啊。” 他对西西卓玛的身世知之甚少,只隐约听人提过一句,她是有过男人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自己硬生生压了下去。
“嗨,想这些做什么!” 他抬手拍了下大腿,暗自嘀咕,“又不是要娶她做正头娘子,有没有过男人,又有什么要紧?只要能再见见她,跟她说上几句话,便够了。” 这念头一旦生根发芽,就再也压不住,西西卓玛的影子便在他脑子里盘旋来去,折腾得他整整一夜,竟合不上眼。
一夜未眠,祁管家次日晨起,眼下挂着两个乌青的眼圈,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接下来连着数日,他都是这副蔫蔫的模样,做事频频走神。端着茶杯发怔时,他忽然自嘲地低笑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真是天大的笑话,老子活了大半辈子,难不成还害了相思病?”
笑完,心里那点念想却越发真切。他放下茶碗,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暗自盘算起主意来:“不行,得寻个由头,再约她们凑一桌喝两杯。到时候,就能好好会会这个勾人的小娘子了!”
祁管家正当壮年,在紫云庄园帮着周兴打理大小事务,算是园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山珍海味不缺,绫罗绸缎上身,日子过得十分滋润。可美中不足的是,他身子骨结实得像头壮牛,身边却始终空落落的,没个知冷知热的女人相伴。日积月累的欲火闷在肚子里,烧得他浑身不自在,夜里翻来覆去睡不安稳。这几日,他满脑子都是西西卓玛的影子,那姑娘的眉眼、笑声,缠得他魂不守舍,只差没把 “惦记” 二字刻在脸上。
总算让他逮着个机会,借着 “回请” 的名头,约了文娟、小翠几位姐妹吃饭 —— 自然,也没落下心心念念的西西卓玛。
宴席刚开时,文娟和小翠还没琢磨出祁管家的心思,只当是此前她们做东,他这是礼尚往来,两人说说笑笑,并没太在意。可酒过三巡,她们渐渐察觉出不对劲:祁管家的眼睛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了,死死黏在西西卓玛身上,那目光热得几乎要灼起火来,端杯、夹菜的间隙,视线都舍不得移开半分。
更有意思的是,西西卓玛半点不回避,非但没有害羞低头,反倒时不时抬眼望过去,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刻意的勾连,嘴角还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这两人一递一接的眉眼传情,哪能逃得过文娟和小翠的眼睛?姐妹俩对视一眼,心里顿时都明白了七八分。
小翠先开了口,她轻轻碰了碰文娟的胳膊,又给祁管家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满桌人听见:“祁大哥,您也老大不小的了,身边总缺个端茶倒水、知冷知热的人,哪能行呢?日子过得再舒坦,没个伴儿,也终究显得冷清啊。”
文娟立刻领会了小翠的意思,连忙顺着话茬附和:“可不是嘛!祁大哥把咱们庄园里的事管得井井有条,里里外外打理得妥帖周到,这份本事,旁人可比不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也该上上心了。”
祁管家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又藏着几分期待:“还是两位妹子心疼我!可你们这当大媒人的,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祁某人在这地界举目无亲,想找个靠谱的媒人说亲都难,更别说寻个合心意的姑娘了。”
“这有啥难的?” 小翠立刻接话,语气干脆利落,心里却暗戳戳地想:叫你先前嫌弃已婚女子,如今落到我手里,正好把西西卓玛说给你,看你还敢挑三拣四!她故意顿了顿,迎着祁管家惊喜的眼神,一字一句道,“你早说啊!这媒人,我来当,怎么样?”
祁管家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霎时亮得惊人,身子往前凑了凑:“妹子这话,当真?”
“自然是当真的!我小翠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祁管家万万没想到,之前自己无意间得罪过的小翠,非但没记仇,还愿意主动帮他撮合姻缘,心里顿时像揣了罐蜜糖,甜丝丝、暖洋洋的,连带着看小翠的眼神,都亲切了不少。他当即端起桌上的酒壶,满满斟了一杯酒,双手捧着递到小翠面前:“那我可就郑重拜托妹妹了!哥哥敬你一杯,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小翠也不扭捏,拿起自己的酒杯,轻轻与他一碰,仰头便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动作利落爽快。
放下酒杯,小翠转头看向一旁静静坐着、嘴角含笑的西西卓玛,语气轻快地问道:“卓玛妹妹,你跟祁大哥也认识些时日了,你觉得祁大哥这个人怎么样?靠谱不?”
“祁大哥当然是个好人啊!” 西西卓玛想都没想便答了,声音依旧软糯。说完,她毫不避讳地抬眼望向祁管家,甚至当着文娟和小翠的面,对着他飞了个媚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说不尽的风情。
那媚眼像一簇小火苗,“嗖” 地一下钻进了祁管家的心里。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祁管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瞬间沸腾起来,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到头顶,喉咙干得发紧。他强压下心里的躁动,猛地咽下一口唾沫,故意装出一副被问住的怔愣模样,随手抓起盘子里一个油光锃亮的大鸡腿,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啃着,以此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这一连串的小动作,哪能瞒得过精明的小翠?小翠看在眼里,憋住笑意,又转头问他:“祁大哥,你还没说呢,你觉得西西卓玛妹妹怎么样?”
“你说她啊……” 祁管家含混着咽下嘴里的肉,飞快地瞟了一眼西西卓玛,见她正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心里更是痒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夸赞,“要我说,卓玛妹子这样的人物,在咱们大唐地界上,那也是数一数二的绝顶大美人!”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眼神的交汇,往往比言语更能传递心意。西西卓玛打从心里喜欢祁管家,在她接触过的所有男人里,祁管家成熟稳重、有担当,还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场,正是最合她心意的那一个。平日里在庄园里,两人没什么单独相处的机会,连说句话都要挑场合。这两次聚餐,借着酒意,两人眉眼间的频频传情,早已把她那颗按捺不住的心撩拨得滚烫。若不是还有文娟、小翠在一旁看着,她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而祁管家单身多年,早已被西西卓玛的美貌与风情迷得五迷三道、魂不守舍。他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姑娘,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酥了。若不是顾及着还有旁人在场,要维持自己管家的体面,他恐怕早就忍不住上前,将人紧紧搂进怀里了。
桌面上的酒杯还在轻轻碰撞,谈笑声也没停歇,可桌下各人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祁管家和西西卓玛,早就借着那一次次的眼神交汇,悄悄 “勾搭” 在了一处。
西西卓玛虽不是大唐子民,却已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好些年头。长安的市井烟火、乡野的风土人情,她耳濡目染,也摸清了七八分,尤其是男女之间那点隐晦的心思,更是无师自通。祁管家看向她时,眼底藏不住的热络,那是明晃晃的 “惦记”;小翠和文娟姐妹俩频频递来的眼神、席间有意无意的撮合,她更是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如此,她便不再扭捏含蓄。骨子里的异族爽朗劲儿一上来,她端起桌上的酒杯,稳稳举到祁管家面前,声音清亮又干脆:“祁大哥,妹子瞧出来了,两位姐姐都盼着我和你能成好事。这话,你也看出来了吧?”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发问,像一块滚烫的骨头,直直卡在了祁管家的嗓子眼里,让他瞬间噎住。脸上的笑容僵了半分,嘴唇动了动,竟一时没接上话茬,只愣愣地看着眼前举着酒杯的姑娘。
西西卓玛的手臂没有挪动,酒杯依旧稳稳悬在他面前,眼神里的坦荡又添了几分执拗,接着追问道:“祁大哥,你若是不喜欢妹子,便把这杯酒泼了便是;若是心里有半分愿意,就把这杯酒干了!” 话音刚落,她便将酒杯重重往祁管家桌前一放,杯底与桌面撞出一声轻响,一双眸子亮得灼人,死死盯着他,半点不让步。
小翠和文娟都惊住了,没料到这异族妹子行事竟如此干脆决绝,一时间都收了笑意,用带着关切又藏着点好奇的目光,望向祁管家。小翠在心里暗笑:“哈哈,这回算是碰上硬茬了吧?叫你平日里油嘴滑舌,活该!”
祁管家在庄园里混了这么多年,最是圆滑世故,怎可能当着姐妹俩的面,驳了西西卓玛的面子?眼下这情形,便是真要他吞下一坨黄连,他也得硬着头皮咽下去。他定了定神,压下喉间的滞涩,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伸手端起酒杯:“妹子递来的酒,哥哥我哪有不喝的道理?干了!” 说罢,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妹子陪你一杯!” 小翠立刻高声叫好,话音未落,也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她眼底掠过一丝讥讽,心里嘀咕:“这西西卓玛可是别人的弃妾,先前还装模作样嫌弃,这会儿倒不挑了?”
小翠哪里知道,在大唐的世道里,妾的地位本就卑微如尘。对男人而言,妾就如同如今富家子弟手里的名马、腕上的玉佩,不过是用来彰显身份、点缀风雅的物件罢了。不仅能自己享用,兴致来了,用来馈赠友人、交换好物,也不足为奇。祁管家从始至终,就没打算娶西西卓玛做正房太太,他想要的,不过是个能解闷的小妾。既然是妾,她的过往身世、是否贞洁,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那时候的大唐,越是有钱有势的人家,尤其是那些自诩风雅的文人墨客,越不把妾室当正经人看,只当是供人取乐的活玩偶。就像刘禹锡曾写过一首诗:“高髻云鬟宫样妆,春风一曲杜韦娘。司空见惯浑闲事,断尽苏州刺史肠。” 诗里写的,便是席间劝酒的妾室。后来当朝司空李绅见刘禹锡对那女子有意,便直接将人赠与了他 —— 这等把人当物件馈赠的事,在当时竟稀松平常,还因此衍生出了 “司空见惯” 这个成语。
祁管家对女人的态度,正是当时大唐男人的通病:娶正房太太,必须门当户对,得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还得是冰清玉洁的处子之身。他的门第观念早已刻进了骨子里,断然不可能让一个异族出身、还曾为妾的女人,做他的正房。
不过他在紫云庄园里颇有权势,收个小妾本就是件无伤大雅的小事。而西西卓玛也从未奢求过正房之位,她早已看透了自己的处境,与其漂泊无依,不如抓住眼前这个依靠,今朝有酒今朝醉便是。见祁管家一饮而尽,她心里瞬间亮堂起来,知道自己往后的归宿,便是这个男人,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心里像揣了颗甜枣,乐开了花。
“给我满上!” 她转头冲文娟身侧的丫鬟喊道。酒杯重新斟满后,她端起来转向小翠和文娟,语气里满是感激:“多谢二位姐姐成全,妹子先干为敬!” 又是一杯酒下肚,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席上就祁管家一个男人,见西西卓玛喝得如此痛快,他也不愿落了下风,叫一个姑娘比下去。等西西卓玛放下酒杯,他立刻冲丫鬟喊道:“来,给我们都满上!”
“两位妹子,今日多谢你们成全我和卓玛的好事,这杯酒,我敬你们!” 祁管家端起酒杯,脸上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又是一口干了。
小翠本就憋着股气,一直想把祁管家灌醉,出口恶气,见状立刻端起酒杯凑上前:“祁大哥,你今晚能抱得美人归,可得好好谢谢妹子我!”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祁管家连连应着。
“既然是自然,这杯酒你可得喝干!” 小翠说着,自己却把酒杯往回一收,只死死盯着祁管家的杯子,摆明了要逼他独饮。
一来二去,推杯换盏间,酒意渐渐上了头。西西卓玛的脸颊泛起醉人的红晕,眼神也开始发飘,明显是喝多了。文娟见状,连忙对祁管家说道:“祁大哥,卓玛妹子不胜酒力,喝多了,你还是送她回去歇息吧!”
“遵令!” 祁管家心里早就等着这句话了,话音刚落,便起身快步走到西西卓玛身边,伸手便要去扶她。
第188章 烛影摇红许君诺 浅醉呢喃定情长
祁管家的手刚搭上西西卓玛的胳膊,指尖先触到一片温软,带着酒意蒸出来的热意,像碰着了刚出锅的软糕。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收手,却见她身子一歪,竟顺势往自己身上靠了过来。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衣襟,一股混着醇厚酒香与淡淡奶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钻得他心尖儿发痒,刚压下去的悸动又翻涌上来,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慢些走。”他几乎是本能地揽住她的腰,手掌贴在她温热的衣料上,只觉手下的腰肢纤细柔软,吓得他不敢用力,只轻轻托着。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放柔了三分,比平日里对谁说话都要温和,生怕稍重一点,就把眼前这副美人微醺的模样给惊碎了。
西西卓玛半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脸颊红扑扑的,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活脱脱像个熟透了的红苹果。她费力地抬眼望他,眼波里漾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往日席间那份坦荡伶俐全没了,反倒添了几分孩子气的娇憨:“祁大哥……你步子瞧着竟这般稳当。”说话时,带着点酒后的含糊,尾音轻轻往上挑,软乎乎的。
就这一句软乎乎的话,听得祁管家耳根腾地一下就热了。他慌忙低下头,飞快瞥了眼自己的脚,又赶紧把视线挪开,不敢再看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只盯着前方的石板路,喉结动了动才开口:“走惯了这庄园的夜路,稳当些才好护着你。”话一出口,又觉得这话太直白,脸颊也跟着热了起来。
这会儿已是亥时,紫云庄园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落在青砖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辉,亮得像铺了层撒开的碎银。远处挂着的灯笼昏昏黄黄的,光线拉得长长的,把他和西西卓玛的影子叠在一处,紧紧贴在地上,竟像是天生就该挨得这么近。
文娟和小翠跟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瞧见这一幕,忍不住相视一笑。小翠是个爱打趣的性子,故意扬着嗓子喊:“祁大哥,你可得仔细着脚下!可别把我们卓玛妹妹摔着了!明儿一早,可得给我们捎个准信儿,让我们也放心!”最后几个字拖得长长的,带着明晃晃的打趣意味。
祁管家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根,像被人泼了盆热水。他慌忙回头,对着两人拱了拱手,瓮声瓮气地应了声“晓得”,转身回来时,脚下的步子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些——他竟有点舍不得就这么快把人送回去。
西西卓玛听清了小翠的话,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脆生生的,像银铃儿似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亮,还带着点酒后的娇憨。她伸手揪住祁管家的衣襟,指尖划过他粗糙的布纹,带着几分醉意的呢喃:“她们……她们这是拿咱俩说笑呢。”说话时,身子还轻轻晃了晃,像棵被风吹得摇曳的小树苗。
“别听她们胡咧咧。”祁管家喉结滚了滚,手心竟沁出了一层薄汗。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觉得那目光烫得厉害,落在身上都能烧起一片热意。“我送你回屋歇着,丫鬟该备好了醒酒汤,喝一碗暖暖身子,睡一觉就舒坦了。”
“我不睡。”西西卓玛忽然停下脚步,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襟不肯放,力道不大,却带着股执拗的劲儿。她仰着头看他,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语气里满是认真,还带着点没睡醒似的执拗:“祁大哥,你方才饮那杯酒,心里头是真真切切愿意的么?”
祁管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怔在了原地,下意识地低头,正好对上她的眸子。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了宴席上的试探和防备,只有纯粹的期盼,像个等着大人给糖吃的孩子,非要个明明白白的准话不可。
他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活了这半辈子,他在紫云庄园里摸爬滚打,见惯了人情世故的虚与委蛇,听多了场面上的虚情假意,却从来没有人这般直白地问过他——是不是真心愿意。那些逢场作戏的应酬他信手拈来,可面对这样纯粹的期盼,他竟有些手足无措。
“自然是真心实意的。”他喉间发紧,每个字都说得格外郑重,像是在对天起誓。“卓玛妹子这般通透好性情的人物,能得你青眼相看,是我的福气。”这话发自肺腑,没有半分虚言。
这话一出,西西卓玛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亮得像藏了两簇小星星,连带着脸上的红晕都鲜活了几分。她踮起脚尖,凑得离他极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痒痒的,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那……往后祁大哥会疼我护我么?”
那股热气钻进耳朵里,痒得祁管家浑身发麻,连骨头都快酥了。他僵在原地,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呼吸都乱了节拍。他想狠狠点头,想大声说“自然会”,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猛然想起自己心里那点盘算,他想要娶她做妾,却给不了她正房娘子的名分。这念头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疼。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西西卓玛的下一句话彻底打散了。
“我不求什么名分。”她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通透的释然,没有半分委屈。“我孤身一人在这里,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有个疼我的人,有个安稳的去处,便够了。”
祁管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了一下,酸溜溜的,又带着点甜,五味杂陈。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忽然觉得,那些所谓的门第规矩,那些正房小妾的斤斤计较,在这一刻竟都成了不值一提的空话。眼前这个姑娘,这般纯粹通透,他怎能再用那些俗物委屈了她?
他抬手,笨拙地替她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发,指尖触到她温温热热的脸颊,软得不可思议。“往后有我护着你,定不让你受半点委屈。”这句话,他说得无比坚定。
西西卓玛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温柔的月光。她不再揪着他的衣襟,转而轻轻握住他的手,小小的手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紧紧地扣住。她的手小巧柔软,恰好能被他的大手完全裹住,那股暖意从手心一路传到心口,熨帖得厉害。
两人就这般牵着手,慢慢往前走着。石板路被月光浸得微凉,可祁管家却半点也觉不到冷,从手心传到心口的暖意,足以驱散这夜里所有的寒气。不多时,就到了西西卓玛住的那间小小的院落。院里种着几株月季,此刻虽没开花,枝叶却长得十分茂盛,夜风一吹,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絮语。
祁管家扶着她进了屋,丫鬟早已把醒酒汤备好了,温在炉子上。他走到炉边,舀了一勺醒酒汤,先凑到自己唇边轻轻吹凉了,才小心翼翼地递到西西卓玛嘴边:“喝了这个,暖暖身子,就不难受了。”
西西卓玛乖乖地张开嘴喝了,喝完嘴角沾了点淡黄色的汤汁,像只偷吃东西没擦嘴的小猫,模样憨得可爱。祁管家忍不住笑了,伸手用指腹轻轻替她擦去,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唇,软得像含了颗化开的蜜饯,麻得他指尖都颤了颤。
这一下轻轻的触碰,像是点燃了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两人之间的暧昧。西西卓玛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仰着头,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带着酒香的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又带着滚烫的温度。
“祁大哥,夜深了,安歇吧。”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像蚊子哼哼似的,脸颊却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祁管家彻底僵在了原地,手还停在半空,脸上被吻过的地方像是烧起了一把火,从脸颊一路烧到心里,烧得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柔软温热的触感,反复回荡着。
等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西西卓玛已经红着脸躲进了里屋,只留下一道虚掩的门,隐约能看见屋里晃动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傻乎乎地抬手摸了摸被吻过的地方,那股温热的触感还在,让他忍不住傻呵呵地笑了半晌,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却半点也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
他走到院子里,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只觉得今儿个的月光格外清亮,格外温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暖。
“这小娘子……”他低声嘀咕着,声音里满是宠溺,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犬吠,叫过之后,夜色更显静谧。祁管家在院门口站了许久,眼睛一直盯着里屋的烛火,直到里屋的烛火轻轻晃动了几下,彻底灭了,他才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端上,连平日里沉稳的步伐都带了几分雀跃。
天刚蒙蒙亮,紫云庄园的晨雾还没散透,像一层薄薄的白纱笼罩着整个庄园。枝头的雀儿已经醒了,叽叽喳喳地唱着歌,欢快得很。祁管家一宿没睡踏实,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西西卓玛那带着酒香的吻,还有她那句“只求个安稳去处”的软语,一会儿是她泛红的脸颊,一会儿是她亮晶晶的眼睛,根本睡不着。
鸡刚叫头遍,他便一骨碌翻身起来,半点也不觉得困。他特意打开衣柜,寻了件最体面的藏青色绸缎褂子换上,又拿起梳子,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鬓角的几根碎发都细细捋得服帖,铜镜里的自己,虽眼底有淡淡的青影,却精神得很,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喜气。
他揣着满心的热乎劲儿,脚步轻快地往文娟住的院子去。刚拐过抄手游廊,就瞧见小翠正蹲在石桌边剥莲子,指尖飞快地挑着莲心。文娟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里拈着针线缝帕子,晨光透过薄雾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格外惬意。
“两位妹子早啊!”祁管家的嗓门亮堂得很,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一下子就惊得小翠手里的一颗莲子滚到了地上。
小翠抬头瞅见他这一身整齐的打扮,又瞧他眼底虽有淡淡的青影,却掩不住的喜气洋洋,当即放下手里的莲子,挑眉打趣道:“哟,祁大哥这是打哪儿捡着宝贝了?穿得这般体面,头发梳得比新姑爷还整齐,莫不是赶着去赴喜酒不成?”
文娟也搁下手里的针线,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手,抿着嘴笑道:“祁大哥今儿看着精神头真好,想来昨夜睡得安稳。”她说着,眼里也带着几分笑意,显然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祁管家被她们一逗,脸颊微微发热,却也不扭捏,大步走到石桌旁坐下,开门见山地道:“妹子们就别取笑我了。我今儿来,一来是特意谢小翠妹子的撮合,二来,是来敲定我和卓玛的亲事。”
这话一出,小翠手里的莲子彻底停住了。她挑眉上下打量了祁管家一番,故意拖长了调子:“哦?这才一夜工夫,祁大哥就等不及了?昨儿送卓玛妹妹回屋,没少唠嗑吧?是不是把心里话都跟人家说了?”
“你这丫头!”祁管家笑着抬手虚点了她一下,脸上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眼角眉梢全是喜气,“唠嗑是唠了几句,卓玛妹子是个通透人,我心里的意思,她都懂,也愿意。今儿来,就是想请你这个大媒人做主,选个吉利的日子,我也好尽快送些聘礼过去,把这事儿定下来,也好让她安心。”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往石桌上一放,荷包落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这是一点薄礼,先谢过妹子的撮合之恩。至于聘礼,妹子和文娟妹子帮着参谋参谋,卓玛妹子孤身一人在这儿,无依无靠的,我不能委屈了她。”
荷包口松开了一角,露出里头明晃晃的碎银子,小翠瞥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祁大哥倒是爽快人。聘礼的事好说,卓玛妹妹不是咱们大唐姑娘,那些繁文缛节就免了,省得麻烦。不过该有的体面可不能少,总得让她知道,你是真心待她的。”
文娟也点头附和道:“是啊,卓玛妹妹孤身在外,最看重的就是情义。祁大哥你待她真心实意,比什么贵重的聘礼都强。咱们帮着琢磨琢磨,选些实用又体面的东西就好。”
三人正说着话,忽听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还有竹篮晃动的细微声响。祁管家心头一跳,猛地扭头望去,只见西西卓玛俏生生地站在院门口,身上穿着一身水绿色的布裙,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手里挎着个小竹篮,篮子里放着几颗刚摘的鲜桃,还带着晨露的湿气。
许是在门外已经听见了院里的谈话,她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眉眼微微低垂着,不敢抬眼看祁管家,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瞟了他一下,那眼神里的娇羞与欢喜,像藏不住的春光,一闪而过,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祁管家瞧见她,腾地一下就站起身,脚步都有些发飘,心里头的欢喜像是要溢出来。他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只觉得喉咙发干,连声音都有些发紧。
还是小翠眼尖,率先反应过来,朝西西卓玛招手笑道:“卓玛妹妹来得正好!快过来坐!我们正说着你和祁大哥的喜事呢!”
西西卓玛被点名,脸颊更红了,却也没扭捏,提着竹篮慢慢走到石桌旁,把篮子轻轻往桌上一放,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刚去后院摘了些桃子,想着给两位姐姐送过来尝尝鲜,都是刚熟的,甜得很。”
她说着,又偷偷抬眼看向祁管家,正好撞进他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里,吓得她慌忙又低下头去,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耳根都红透了,连呼吸都变得轻轻的。
祁管家看着她这副娇憨羞怯的模样,只觉得心头那点关于正房小妾的最后一点计较,也彻底烟消云散了。他上前一步,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带着满满的宠溺:“卓玛,昨儿夜里我说的话,句句都是真心实意的,没有半分虚言。往后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我会好好护着你。”
西西卓玛的肩膀轻轻一颤,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像春日里刚绽开的桃花,温柔又好看。
祁管家和西西卓玛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文娟转头对小翠说:“这事儿得赶紧报给魏夫人和周兴知道,也好让庄园里帮着操办,得给他们办个像样的婚礼,不能委屈了卓玛妹妹。”
“我去说吧!”小翠马上举手说道,眼里带着几分雀跃,“正好我有好些天没见到夫人了,顺便也能跟夫人说说卓玛妹妹的事,让夫人也高兴高兴。”
小翠很快就找到了魏夫人,把祁管家和西西卓玛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魏夫人听了,脸上立刻露出了欢喜的笑容,连连点头对小翠说:“阿弥陀佛,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你回去跟他们说,让他们先选个好日子,庄园里会帮着操办,定给他们办得热热闹闹、体体面面的,让卓玛姑娘安心。”
第189章 一计平纷安内院 三生有幸攀高枝
陈回光的小姨一听见祁管家要纳西西卓玛为妾的消息,脚下生风般便往祁管家府上赶,裙摆被风扫得翻飞,半点不含糊。
“小姨,您怎么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祁管家老远就瞧见那抹急匆匆的身影,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侧身引着人往内院走,转身又麻利地沏了杯滚烫的热茶递过去,指尖都被茶水烫得微微发麻,却半点不在意,“外头天寒,您先喝口热茶驱驱寒。”
“嗯。”小姨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漫开,她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一身素色衣裙衬得眉眼愈发锐利。
祁管家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落座,屁股刚沾着椅边,便斟酌着开口:“小姨今日亲自登门,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吩咐谈不上。”小姨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醇厚在舌尖散开,她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过来给你道喜啊——恭喜你,要纳妾了。”
“嘿嘿……嘿嘿……”祁管家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愈发憨厚,脸颊都微微涨红,局促地搓了搓手。小姨这话里的讥讽味儿,跟刚酿好的陈醋似的,酸得他牙都快倒了,哪里敢接话,只能干笑着应付,眼神都不敢往小姨脸上瞟。
见他这副缩头缩脑的模样,小姨也不再绕圈子,“咚”的一声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语气干脆得像菜刀切萝卜:“你打算把那个叫西西卓玛的,安置在哪儿?”
这个问题,祁管家还真没仔细琢磨过。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如实答道:“就……就安置在这府里啊,总不能让她在外头受委屈。”
“安置在这府里?”小姨挑眉,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不加掩饰的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嗯。”祁管家点点头,被她看得心里莫名发虚,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却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那你往后,不打算娶正房了?”小姨又问,目光像两道探照灯似的直直盯着他,半点不放松,仿佛要将他的心思看穿。
“要娶的,自然要娶的!”祁管家连忙应声,声音都比平日里高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哦?”小姨拖长了语调追问,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那正房娶进来,也跟她一起安置在这府里?让正室夫人跟一个外族妾室同处一个屋檐下?”
“这……这……”祁管家被问得瞬间卡了壳,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活了近四十载,怎会不知正室与妾室同院而居的忌讳?轻则日日置气,重则家宅不宁,传出去更是要被人戳脊梁骨说他不懂规矩、宠妾灭妻。可他先前被纳妾的欢喜冲昏了头,竟把这桩关键关节抛到了九霄云外。
小姨看他这副左右为难的模样,倒也不再刁难,缓了缓语气说:“我给你出个主意,你愿不愿意听?”
“愿意!愿意!”祁管家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忙不迭地应声,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姨今日登门,根本不是来道喜的,是特意来给自己提个醒、解个困的。“小姨您尽管说,我一定句句听您的。”
“你愿意听就好。”小姨点点头,缓缓说道,“你不如在这府外寻个僻静的宅子租下来,把西西卓玛安置在外面。你仔细想想,她毕竟是突厥来的外族女子,生活习性、饮食起居都跟咱们汉家不一样,同处一府难免磕磕绊绊。再者说,她平日里打扮得那般张扬惹眼,府里的下人、庄上的邻里看了,难免背后嘀咕。你把她安置在外面,一来眼不见心不烦,府里能清净;二来也落个体面,外头没人嚼你的舌根,岂不是两全其美?”
“哎呀!小姨您这主意,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多谢小姨提醒,不然我这回准得闹出大乱子!”祁管家眼睛一亮,心里的郁结瞬间烟消云散,激动得直搓手。他平日里在庄上打理事务,也算精明老练,可碰上儿女情长的事,竟一时犯了糊涂,把这关键的规矩给忘了。若不是小姨特意跑这一趟,他指不定要落个什么名声,往后再想娶正房,怕是都难了。
祁管家算不上什么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可男人那点通病他也没落下——过不了美人关。被小姨三言两语点醒后,他当即就拍板,依着小姨的主意,在紫云庄园外一个僻静的小村落里租了处宅院,打算把西西卓玛安置在那里,既隐蔽安全,也省得惹出闲话。
西西卓玛倒是个通透明理的人,得知要被安置在庄外,半点不挑剔,也没有丝毫怨言。她叫丫鬟春桃简单收拾了两箱细软,牵着春桃的手,安安静静地便出了紫云庄园的大门。让她没想到的是,小姨竟亲自跟着过来帮着安置,小到铺盖晾晒、水缸挑满,大到跟房东细细叮嘱日常照料的注意事项,桩桩件件都想得周到妥帖,半点不含糊。
西西卓玛看在眼里,心里暖烘烘的,拉着小姨的手反复道谢,眼眶都微微泛红:“小姨,您这般费心照料我,我实在受不起……往后若是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我定当尽力。”
这世上从没有平白无故的好,也没有没来由的坏。小姨这般费心费力地帮衬,自然不是单纯的好心肠——无利可图的事,谁愿意这般劳心费神?她心里,早打着别的算盘。
把西西卓玛安顿妥当没几天,小姨选了个清闲的午后,叫上丫鬟小翠,遣人去请祁管家来家里喝酒。祁管家一听见消息,心里就门儿清:小姨向来不轻易找他,没事绝不会特意叫他喝酒,准是有要紧的话要跟他说。他不敢耽搁,赶紧换了件干净的青布长衫,揣着几分心思,快步往小姨家去了。
刚一落座,茶杯还没端稳,小姨就开门见山,嗓门亮堂得很:“你跟那个突厥来的美人儿,在外面过得还行?”她向来是直性子,说话办事从不绕弯子,有话便直说了。
祁管家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语气含糊其辞:“马马虎虎,还行,还行。”
“过日子哪能‘马马虎虎’?”小翠一听就不乐意了,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轻轻一放,杯底与桌面碰撞出轻响,带着点火气怼他,“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祁管家您别在这儿跟我们打太极!”
祁管家被怼得缩了缩脖子,依旧是那副憨笑的模样:“嘿嘿,真还行,她性子温顺,也不闹脾气。”
“一个大男人,说话磨磨蹭蹭的,不痛快!”小姨也沉了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痛痛快快说,到底好不好?”
见两人都发了话,语气还带着几分逼问,祁管家不敢再含糊,连忙点头:“嗯,好,挺好的,多谢小姨挂心。”
“那可不咋地。”小翠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酸意,挤兑道,“天天搂着个貌美的突厥美人,吃穿不愁,能不好吗?换谁都乐意。”
祁管家听出她话里的醋劲儿,心里暗自叹气。他哪好意思当着小姨的面跟小翠争辩,只会越吵越僵,让场面更尴尬。索性不接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傻笑,顺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抿了一口,借着酒意掩饰窘迫。
“笑什么笑?光自己喝有什么意思?喝酒就得对饮!”小翠瞪了他一眼,把自己的空酒杯往他面前一推,语气带着点娇蛮。
“好,喝酒,喝酒!”祁管家爽快地应着,拿起酒壶给小翠的酒杯也斟满,跟她碰了下杯,两人各自一饮而尽。他心里还惦记着正事,知道小姨的性子,酒过三巡自然会开口,便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小姨身上,静静等着她发话。
果然,没等再喝两杯,小姨就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盯着祁管家直截了当地问:“祁管家,我问你句实在话,你有没有心思把那个西西卓玛扶正?”
“没有!绝对没有!”祁管家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回答,语气里半点犹豫都没有,生怕晚了一秒就让小姨误会。
“你要是有这心思,”小翠立马接过话头,语速又快又急,像是怕他反悔似的,“那你就是整个长安城最蠢的男人!正房太太是什么身份?那是一家之主母,必须得门当户对,得是正经的大家闺秀才行!不光要相貌端庄,还得贤惠懂事、知书达理,最关键的是,得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你瞅瞅那个西西卓玛,哪条沾边了?她一个外族女子,连汉字都未必认全,怎么配做正房主母?”
小翠说得兴起,只顾着嘴痛快,压根忘了自己的身世本就不算清白,这话出口,倒显得有些不自知。祁管家自然听出来了,可他哪好意思当着小姨的面拆穿她,让她下不来台?只能顺着她的话笑了笑,连连点头附和:“小翠妹妹说得极是,是这个道理,我心里有数。”
小姨轻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绕开小翠的话头,语气温和了些,对祁管家说:“祁管家,你在我们紫云庄园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管着庄上不少事务,年纪也不小了,该正经成个家,娶个正房太太,过点像模像样的安稳日子了。”
“小姨说得是,可我……”祁管家刚要接话,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小姨这话里有话,该不会是想把小翠介绍给我做正房吧?这可如何是好?他先前已经委婉拒绝过小翠一次了,料想小姨多半不知道这事。要是她真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他和小翠可就都下不来台了。
祁管家急得在心里打转转,飞快地琢磨着怎么拒绝才不得罪人,既不驳了小姨的面子,也不让小翠难堪。就在这时,小姨开口了:“你要是信得过小姨,小姨这儿倒有个极好的人家,姑娘也是百里挑一的好,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考虑?”
说完,小姨抬眼瞥了小翠一眼。小翠半点没往自己身上想,她的身世在庄园里早就不是秘密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清楚自己根本配不上祁管家这样有头有脸的人物,只好奇地追问:“小姨,您说的是哪家的姑娘啊?能让您这般夸赞,定是个好的。”
祁管家见小姨看了小翠,心里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生怕小姨说出小翠的名字,连忙抢在小姨前面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小姨,多谢您为我的终身大事费心。只是我刚纳了妾,眼下实在没心思考虑娶正房的事,这事还是再等等吧,等过段时间再说……”
“打住!”没等祁管家把话说完,小姨就抬手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喙,“刚纳了妾怎么了?这年头,先纳妾再娶正房的多了去了,就连正房小妾一起娶的都大有人在,这有什么妨碍?耽误不了你成家过日子。”
“这——”祁管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下一句,急得额角又冒了汗。
小翠也帮着催促:“就是啊,祁管家,你别推三阻四的。小姨向来眼光好,她看中的姑娘肯定错不了。小姨,您快说说,到底是哪家的闺女?”
小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才缓缓说道:“你们总该知道振国大将军陈回光的小姑子吧?”
“您说的是陈晨光姑娘?”小翠眼睛一瞪,恍然大悟,语气里满是惊讶,“哎哟,是她啊!这姑娘我倒是听过,确实老大不小了,早该找个好人家了!”
“晨光可是正经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端庄温婉,她哥哥陈回光将军和嫂子苏氏,那都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深得圣宠!”小姨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她知道祁管家绝对想不到自己会给他说这门亲事,“你要是能把晨光娶进门,往后在长安城里,谁不得给你几分薄面?这辈子的荣华富贵都享用不尽了!”
祁管家的耳朵尖得很,小姨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明明白白,半点没漏。他心里“咚咚”直跳,像有一面小鼓在里头使劲敲,震得他头晕目眩。这可是振国大将军的小姨亲自做媒,显然陈家上下,包括陈晨光姑娘 herself,都已经商量妥当了,就等他点头应下。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何德何能,竟能撞上这样的天大好运,莫不是家里的祖坟冒了青烟?
他强压下心里的狂喜,连忙站起身,对着小姨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多谢小姨费心!我祁某人这辈子,不,子子孙孙都感激小姨的大恩大德!我的婚事,全凭小姨做主!您说怎样,便怎样!”
祁管家这话倒是说得真诚又熨帖,半点没有敷衍。小姨听了眉开眼笑,故意逗他:“你这话可是当真?真就全凭我做主,不管我说什么都听?”
“千真万确!”祁管家语气坚定,拍着胸脯保证,“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绝不食言!只是……小姨,有句话我不知当问不当问,陈姑娘她……她真的愿意嫁我吗?”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生怕这是自己一厢情愿,是小姨单方面的意思。
“她要是不愿意,我能在这儿跟你白费口舌?”小姨笑着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晨光那孩子懂事得很,知道这门亲事对她好,早就点了头的。既然你信得过我,那我就选个良辰吉日,把你们的婚事办得热热闹闹的,也让我姐和姐夫少为晨光操点心。”
“多谢小姨!多谢小姨!”祁管家激动得不行,说着就要跪下身给小姨磕头道谢。小姨见状,连忙伸手扶住了他:“哎,这就见外了!往后都是自家人,不必来这一套虚礼!”
“小姨的话,祁某人谨记不忘。”祁管家直起身,眼眶都有些发红,心里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祁管家与陈回光胞妹陈晨光的婚事,原是小姨一力促成的。婚后二人琴瑟和鸣,情意甚笃,祁管家整日里忙着与晨光相处,打理家务,便再无余暇照拂庄外的西西卓玛了。只是他纳西西卓玛为妾一事,晨光究竟知不知道?这些时日,他与晨光朝夕相伴,无话不谈,却从未听她提及只言片语。
思来想去,祁管家终究还是决定把话挑明——总不能因这桩旧事,让晨光心里存了疙瘩,若是日后从别人口中得知,反倒显得他刻意隐瞒,伤了夫妻情分。
一日晚间,两人坐在灯下闲话,祁管家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开口了:“晨光,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我身边,其实还有一房妾室,你可知晓?”
晨光闻言,指尖微微一顿,握着绣针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眸底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错愕。她与夫君相伴日久,府中上下诸事,他从未瞒过她,竟不知还有这一档子事。只是她素来持重沉稳,并未将那点惊讶露在面上,定了定神,才轻声问道:“竟不知此事,不知是哪家的姑娘?为何从未听你提及?”
祁管家心中一松,看来晨光果然一无所知。当年他迎娶西西卓玛时,晨光恰好在城外别院静养,并未在紫云庄园。小姨只当她早已知情,便未曾特意提起,倒叫这事瞒了她许久。
“你竟不知?这事还是小姨帮我操办的呢!”祁管家有些惊讶,随即便把前因后果细细说与晨光听,“她叫西西卓玛,是个突厥女子,当年我在外办事时偶遇,一时糊涂便纳了她为妾。小姨说,她是外族女子,安置在庄外更妥当,是以你回庄这些时日,竟未曾见过她一面。”
晨光听罢,心头那块微微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了地。她先是暗自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夫君刻意隐瞒,更不是府中藏了人欺瞒她,只是安置在庄外,于她、于那个叫西西卓玛的女子,都是体面。继而转念一想,自己身为正室主母,若为此事揪着不放,反倒落了个心胸狭隘、善妒的名声。何况木已成舟,难不成还能逼着夫君断了这层关系?传出去,倒是她这个主母不贤良大度了。
这般思忖过后,她脸上便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放下绣活,柔声说道:“原来如此。这样也好,便让她在庄外住着吧,平日里多给她送些吃穿用度,你得空了,也多去看看,别委屈了她。”
好在小姨早已将人安置在庄外,往后她们二人各安其分,互不相扰,倒也清净自在,不会生出什么是非。祁管家见晨光这般通情达理,心中愈发愧疚,也愈发敬重她,连忙点头应下:“你放心,我定会安置好她,绝不让她打扰到我们的日子。”
第190章 废院惊毒,暗影初现
接连几场喜事尘埃落定,紫云庄园总算浸在了难得的安稳里。祁管家娶了陈回光的妹妹后,那颗漂泊的心彻底落了底,往后更是将全副心神都扑在庄园事务上,对周兴愈发尽心竭力。有他一力扛下府中大小琐事,周兴肩头的担子轻了大半,连日来眉宇间多了几分松弛,不必再事事亲力亲为,总算能喘口气。
可这份平静终究短暂,像一汪静水被巨石猛砸,一桩突如其来的命案瞬间将其击碎,搅得整个紫云庄园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负责清扫偏僻院落的婆子提着扫帚,推开了庄园角落那间久未修葺的废院大门。门轴吱呀一声响,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的惊叫,婆子手里的扫帚哐当落地,整个人瘫坐在地,望着院内景象魂飞魄散——刘家坤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面色青紫如染,双目圆睁却毫无神采,早已没了气息。这是紫云庄园自建成以来头一遭发生命案。
周兴和祁管家接到禀报时,尚在整理衣物,闻言不及细顾,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系紧,便踩着寒霜急匆匆赶了过来。
刘家坤是魏卓卿夫妇带来的亲信,身份特殊,这桩命案绝非寻常琐事。周兴眉头紧拧成结,目光扫过院内凌乱的砖瓦与地上僵卧的尸体,语气沉得像积了霜:“快,封锁整座废院,任何人不准进出!再派两个腿脚麻利的,即刻去县衙报案,务必请仵作火速前来验尸!”
祁管家蹲下身,细细打量刘家坤的尸身,见他七窍隐隐渗着黑血,脖颈处无明显伤痕,周身却萦绕着一股诡异的死寂。凭他在府中多年的阅历,一眼便断定是他杀。他起身凑到周兴身侧,压低声音沉声道:“东家,此事怕是得立刻禀报振国大将军。庄园里出了人命,死者还是魏大人带来的人,半点耽误不得。”
周兴没有当即应声,他缓缓蹲下身,指尖悬在刘家坤鼻下确认早已断气,又瞥了眼那发黑蜷曲的嘴角,语气凝重如铁:“先别急着上报。等仵作来了,验明具体死因和中毒时辰,咱们把情况摸透了再禀明,免得乱了分寸,误了查案。”他心中已有论断,看这七窍流血的模样,多半是中了剧毒而亡。
“刘家坤这人素来沉稳寡言,待人又热情诚恳,从不与人结怨,怎么会招来这般杀身之祸?到底是谁下的狠手?”周兴望着地上冰冷的尸身,眉头拧得更紧,心头反复盘算。庄园里人口本就不多,除去老弱妇孺,有能力、有动机犯下命案的屈指可数。他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便是与刘家坤情同手足的刘强。
“刘强近来在忙些什么?”周兴转头问向身旁的祁管家。
祁管家连忙回道:“他啊,这些日子带着雇来的短工在庄园较远的地里忙活,早出晚归,连午饭都是伙房按时送到地头,压根不回庄园。”
“往日他不都回府用饭?怎的突然改了规矩?”周兴追问细节,不肯放过半点异常。
“是我安排的。”祁管家解释道,“前些日子新开垦的那片地离庄园太远,来回一趟要耗大半个时辰,纯粹耽误活计。我便让伙房送餐过去,能省些时辰,让他们多干些活。”
周兴缓缓点头,沉声道:“你派个人快马去地里,把他即刻叫回来。他与刘家坤最是要好,或许能知晓些隐情。”
“是,我这就安排。”祁管家深知这二人交情深厚,不敢耽搁,当即转身吩咐身旁小厮快马赶往庄外田地。
不过半个时辰,刘强便骑着快马匆匆赶回,身上还沾着泥土与麦秸秆,衣角带着田间的寒气,显然是从地头直接赶来。他一见到祁管家,便气喘吁吁地问道:“祁管家,这般急着叫我回来,是出了什么事?地里的活正赶工期呢。”
祁管家面色沉重,未多言语,只侧身指了指院内,语气低缓:“你先进去,周东家有话问你。”
刘强心头一紧,隐约察觉到不对劲,脚步匆匆踏入废院。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青石板上那具熟悉的尸身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险些栽倒,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家……家坤?他怎么躺在这里?他死了?!”
周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目光如炬般锁在刘强脸上,仔细捕捉着他的每一丝神情——从最初的惊愕失色,到难以置信的茫然,再到眼底翻涌的悲恸,全程坦荡无措,无半分刻意掩饰的慌乱,倒不似伪装。
等刘强的情绪稍稍平复些,周兴才缓缓开口,语气平缓却带着分量:“你先坐下,我问你几句话。”
刘强机械地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双手仍在微微颤抖,目光却死死黏在地上的尸身上,眼底满是悲戚,只剩愣愣点头,等着周兴问话。
“你与刘家坤,是最好的朋友吧?”周兴率先开口。
“不止是朋友!”刘强猛地抬头,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眼底泛红,“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同甘共苦的兄弟!当初若不是魏大人收留,我们俩还不知道要在外面颠沛流离多久。”
“你们来庄园之后,来往得频繁吗?”
“以前几乎日日都能碰面,一起吃饭,夜里还会凑在一起喝酒说话。就是这阵子我忙着地里的活,早出晚归,见面才少了些。但前些日子,我每天睡前都会去他住处打个招呼,只是这几天……我实在太累,回去倒头就睡,便没去见他。”刘强说到此处,语气里满是懊悔,抬手抹了把眼角。
“他平日里都与哪些人来往?有没有亲近的知己,或是曾闹过矛盾的仇家?”周兴继续追问,不肯遗漏任何一丝线索。
刘强皱着眉仔细回想片刻,终究缓缓摇头:“他性子随和,不爱与人争执,庄园里干活的人大多都和他熟络。要说矛盾,我从没见他和谁红过脸,更别说得罪人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县衙的仵作跟着报案的小厮快步赶来。仵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面色肃穆,经验老道,进门后便直奔尸身,熟练地取出验尸工具俯身查验。周围众人皆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验尸。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仵作才缓缓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污渍,对着周兴拱手回话:“回周东家,此人确系中毒身亡,口鼻处的黑血与面色青紫,皆是中毒的典型迹象。”
周兴心头一沉,追问道:“能确定是何种毒药所致吗?”
“可确定。”仵作语气笃定的从桌子上的酒杯里取出残酒认真检验,“观此症状,乃是砒霜中毒无疑。且毒药剂量颇大,想必是服下后当场便气绝身亡了。”
“死亡时辰能推断出来吗?”
“回东家,死者已身亡约莫一天一夜,大致是昨日清晨至晌午之间服下的毒药。”
得知确切死因与死亡时辰,周兴不再迟疑,立刻让人取来笔墨纸砚,在旁侧厢房提笔疾书。他将发现刘家坤尸身的经过、现场情形及仵作验出的结果一一写明,措辞严谨,毫无隐瞒。写罢,他唤来庄园里骑术最精的骑手,将信密封妥当,沉声吩咐:“快,骑马赶往木刺山,务必亲手将此信交给紫云姑娘,路上半点不可耽搁!”
骑手接过信,郑重应下,翻身上马,扬鞭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庄园外的官道尽头。而紫云庄园的这场风波,才刚掀开冰山一角,更大的隐秘还藏在暗影之中。
此时的紫云,正站在木刺山街道舅舅的快报铺里,指尖刚捻起一张染着墨香的快报,目光扫过一行字迹时,身子猛地一僵,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颤:“刘家坤中毒身亡了!”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回光,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自杀还是他杀?”陈回光心头亦是一震,眉头瞬间拧紧,语气里满是错愕。紫云庄园素来安宁和睦,平日里连口角争执都少见,竟会突发命案,还是剧毒身亡,实在匪夷所思。
“舅舅初步断定是他杀。”紫云缓缓回过神,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快报,指节泛白,“你想,刘家坤的媳妇刚查出怀有身孕,他盼这个孩子盼了好几年,满心都是即将当爹的欢喜,怎么可能自杀?”她顿了顿,语气陡然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忧虑,“可若不是自杀,谁又会对他痛下杀手?看来,咱们庄园的地界,终究是藏不住风浪了。”
木刺山人口繁杂,尚且从未出过这般凶案,紫云庄园不过数十口人,皆是沾亲带故或是信得过的旧部,竟偏偏出了人命。紫云越想心越慌,父母与庄园里的几位老人年事已高,若是真有歹人作祟,他们如何自保?她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角,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策马赶回庄园。可转念一想,她与陈回光才从庄园风尘仆仆赶到木刺山,这屁股还没坐热便要折返,未免太过折腾,心中又添了几分纠结。
“要不你回去一趟。”陈回光也沉下了脸,语气凝重,“这种凶杀案的苗头绝不能纵容,紫云庄园必须守住这份安宁。”他心里也惦记着家中爹娘与族人,若是这股邪风压不住,往后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乱子,后果不堪设想。而这些事,唯有紫云亲自回去主持局面,才能查得透彻、压得住人心。
“我也是这般想,可我刚到木刺山,转头就回去……”紫云面露难色,语气里满是迟疑,这般来来回回,终究不妥。
“这有何要紧?”陈回光当即打断她的话,语气干脆利落,“多备两匹快马,换着骑,日夜兼程,两日便能赶到庄园。”
紫云咬了咬唇,瞬间下定了决心:“好!木刺山这边就托付给你了,我快去快回,绝不耽误事。”
说走就走,紫云行事素来利落,当即点了两个手脚麻利的传令兵,每人各备两匹快马,简单裹了件厚实的狐裘,便踏着刺骨寒风匆匆上路。冬日里天寒地冻,寒风如刀割般刮在脸上,几人不敢有半分耽搁,一路扬鞭疾驰,只在中途短暂歇息换马,日夜不停往庄园赶。
等紫云终于抵达紫云庄园时,刺骨的严寒恰好护住了刘家坤的尸身,尚未出现变质腐烂的迹象。她来不及喝口热汤暖身,便立刻找到周兴,细细询问案情的来龙去脉,末了沉声问道:“他家里人通知了吗?”
周兴叹了口气,面露难色:“还没敢说。他娘子怀着身孕,身子金贵,我怕这消息太过突然,惊得她动了胎气,那可就悔之晚矣。”
“舅舅想得周到。”紫云点头附和,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只是纸包不住火,这事迟早要告诉他娘子。对了,这几日刘家坤没回家,他娘子就没起疑心、没找过他吗?”
“我特意让小翠去他家看过一趟,没见着异常。”周兴回忆着说道,“小翠故意问起刘家坤为何不在家,他娘子只说他素来在外奔波,时常好几日不回,语气平淡得很,看样子是真不知道人已经没了。”
紫云一边听着周兴的话,一边抬眼仔细打量着这间停放尸身的卧房。这是一间寻常农家卧房,靠墙摆着一张土火炕,炕炉里积着一层浅浅的灰烬,还残留着几分余温,显然近日有人用过。炕沿上搁着一张小小的榆木炕桌,桌上摆着两碟早已凉透的小菜——一碟是炸得金黄的花生米,另一碟是酱牛肉,只是搁了数日,酱牛肉早已风干发硬,形同紧实的肉干。桌边放着一双竹筷,旁侧的粗瓷酒杯空空如也,只剩杯底沾着一点淡褐色的酒渍。
“仵作验过这里的物件了?确定是砒霜中毒,且毒物下在酒里?”紫云的目光定格在那只粗瓷酒杯上,语气严肃。
“确定了。”周兴点头,“仵作取了酒杯里残存的酒渍查验,证实毒物正是掺在酒中。”
紫云又在屋里缓缓转了一圈,只见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桌椅摆放齐整,连半点多余的杂物都没有,显然是被人仔细清理过,刻意抹去了可疑痕迹。
她皱着眉走出卧房,来到院中。这是一处尚未修缮完毕的大院,四处皆是断墙残垣,砖瓦散落一地,唯有这间卧房还算完好。窗户上贴着的窗纸是新换的,雪白的纸张在灰蒙蒙的院落里格外扎眼。紫云脚步一顿,缓缓走上前,指尖轻轻抚过窗纸,忽然触到一处细微的破损——纸上竟有一个指尖大小的破洞,边缘还留着被抠挖的毛边,显然是有人曾透过这个小洞,窥视屋内动静。
由于小洞较高,紫云要踮起脚才能透过破洞往屋里看。这个小洞恰好能将炕桌、火炕的位置尽收眼底,屋内人的举动可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小洞我们竟未曾察觉。”身后传来周兴的声音,他脸上带着几分愧疚,“我和祁管家只想着守住现场,不让人破坏,倒忽略了这些细微之处。”
紫云弯腰,目光扫过脚下的地面。院内泥土被人踩踏得凌乱不堪,却偏偏没有留下任何清晰的脚印,显然那窥视之人极为谨慎,临走前特意抹去了所有痕迹。
“这绝非临时起意,是蓄意谋杀。”紫云的语气冷了几分,眼底闪过锐利的光,“刘家坤性子随和,待人宽厚,从未听说他与人结怨,到底是谁要置他于死地?”她转头看向周兴,语气里满是疑问。
“我问过刘强了。”周兴连忙回道,“刘强说,刘家坤素来老实本分,别说仇家,就连与人红过脸、拌过嘴的时候都少,实在想不通谁会对他下此毒手。”
“是谁先发现尸体、报的案?”紫云又问,目光紧紧锁在周兴脸上。
“是看门人王老头的娘子,她平日里负责清扫各处偏僻院落,是她最先发现的。”周兴如实答道。
“派人把她叫来,我有话要问。”紫云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多时,看门人的娘子便匆匆赶到院中,身上穿着一身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棉袄,双手局促地绞着衣角。见到紫云与周兴,她连忙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拘谨与惶恐:“民妇给大将军、周老爷请安。”
“不必多礼。”紫云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透着压迫感,“我问你,这院子尚未修缮,平日里没有人来,你为何会来这里打扫?”
妇人连忙垂首回话,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不安:“回大将军的话,是刘家坤大哥特意叫民妇来这里打扫、整理屋子的。”
“他叫你来的?”紫云眉梢微挑,语气里添了几分探究,“他何时叫你的?具体说了要整理些什么?”
“回大将军的话,这是半个月前的事了。”妇人顿了顿,仔细回想了片刻,才接着说道,“半个月前,我正在打扫院子,刘家坤大哥便找到我,并把我带到这里,让我把这个房间打扫出来,再弄些干柴把炕烧暖些,民妇照办后,他给了民妇一些碎银子,让民妇不要对任何提起这件事,民妇答应了,连自己的夫君都没有说过。”
第191章 四人酒局,一室横祸
紫云刚开口问了没三句话,目光便牢牢锁住了眼前的妇人。只见她眼神躲躲闪闪,像受惊的兔子般不敢与自己对视,手指死死绞着粗布衣角,指节都泛了白,那副欲言又止、满心藏事的模样,让紫云心里顿时有了底 —— 这妇人手里,定然攥着能撬动整个案子的关键线索。
她刻意放缓了语气,声音柔得像春日里消融的积雪,顺着风轻轻裹住对方:“你莫急,也别怕,先找个地方坐下,慢慢听本帅问话。” 紫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般做下人的,平日里见了穿官服的都要绕着走,如今直面自己这位手握兵权的大将军,怕是紧张得舌头都打了结,让她主动开口,多半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非得耐着性子细细引导、层层盘问不可。
话音刚落,一旁的祁管家立刻心领神会,脚步轻快地从廊下搬来一张打磨得光滑锃亮的方凳,轻轻搁在紫云对面,伸手示意妇人时,语气也带着几分温和:“快坐吧,大将军问话,你如实回答便是,不必拘束。”
妇人怯生生地朝着紫云欠了欠身,声音细得像蚊蚋嗡嗡,不仔细听几乎辨不清:“民妇谢过大将军。” 落座时,她还偷偷抬眼飞快瞥了紫云一眼,见这位大将军神色平和,并无半分厉色,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了些,呼吸也匀净了些许。
“你叫什么名字?” 紫云开门见山,不绕半分弯子。
“回大将军的话,院子里的人都唤民妇王嫂。” 王嫂依旧垂着头,目光死死黏在自己的鞋尖上,手指却还在不停地绞着衣角,那布料被她揉得皱成了一团。
“嗯,王嫂。” 紫云微微颔首,话锋陡然一转,直戳要害,“刘家坤让你把这间屋子打扫出来后,你都瞧见什么人来过这里?”
王嫂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眉头拧着思索了片刻,才低声答道:“回大将军的话,除了刘大哥外,还有几个女人常来这里吃酒。”
“几个女人常来吃酒?你亲眼所见?” 紫云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亮色,心中豁然开朗 —— 原来刘家坤竟在这里偷偷置了外室,藏了这么个风流去处。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男人不能有钱,一有钱心就野了,不是纳妾就是招妓,总没个安分时候。”
“回大将军的话,民妇不光亲眼看见,还常给他们做些卤味、花生之类的下酒小菜,事后也是民妇来收拾屋子呢。” 王嫂生怕紫云不信,急忙往前凑了凑,声音也提高了些许,语气里满是急切的辩解。
紫云话锋又紧了紧,追问:“刘家坤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般尽心尽力替他遮掩?”
一提到 “好处” 二字,王嫂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心虚和不安:“回大将军的话,刘大哥赏了民女一些银子,够贴补好几个月家用了。他还特意嘱咐,拿了这些银子,就得把住口风,万万不能把这里的事说给任何人听。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他便要把银子悉数收回,还要送我去见官治罪呢。”
“那你对外人说过吗?”
“回大将军的话,民女一直守口如瓶,半字未敢透露!” 王嫂急忙摆着双手,语气急切得几乎要哭出来,“若不是出了这人命案,大将军亲自过问,民女便是烂了舌头,也不会对旁人说一个字的。”
“嗯,你这般做倒也没错。” 紫云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话锋再次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常来这里的女人,你都认识吗?” 这才是她真正关心的 —— 破案的关键线索,多半就藏在这些与刘家坤往来的女人里。
王嫂点点头,如实答道:“回大将军的话,来这里的女人民女都认识。有西西卓玛,还有她的使女春桃……”
“你说谁?再重复一遍!” 紫云猛地打断她,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西西卓玛?春桃?她们怎么会和刘家坤这种人混在一起?这实在太过出人意料,让她心头猛地一震。
“回、回大将军的话,是西西卓玛和春桃,她们、她们常来这里喝酒。” 王嫂被紫云突如其来的严肃吓得一哆嗦,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音,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在场的几个亲兵和衙役也都面露惊愕,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 这可真是件新鲜事,谁也没料到那位风姿绰约的外族美人,竟会私下与刘家坤这般往来。
紫云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波澜,对身旁的传令兵吩咐道:“去把祁管家叫来。”
不过片刻功夫,祁管家便快步赶来,躬身行礼时,衣袍都带起一阵风:“大将军,您唤我?”
紫云抬眼看向他,依旧是直奔主题:“西西卓玛同刘家坤经常来往,这件事你知道吗?”
祁管家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似有难言之隐,却还是如实答道:“回大将军的话,自从在下娶了正房后,便很少再去见西西卓玛了。他二人来往的事,倒也不是一两天了,他们常常在一起喝酒,在下是知晓的。只是,他们竟在这个院子里喝酒,在下却是半点不知情,实在未曾料到。”
要论起来,祁管家娶的是陈回光的妹妹,按辈分,紫云得唤他一声妹夫,他该叫紫云一声嫂子才是。可他跟着紫云做事这么久,早已习惯了恭恭敬敬地喊 “大将军”,一时半会儿倒难改口,紫云也素来不拘这些小节,从未计较过。
听了祁管家的话,紫云暗自思忖,这话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自从他娶了自己的小姑子,确实几乎没再踏足过西西卓玛的院子。西西卓玛本就闲得无聊,身边又没个能说知心话的人,找刘家坤喝酒解闷,倒也合乎情理。
“你去把西西卓玛请过来。” 紫云对祁管家吩咐道。她心里清楚,西西卓玛性子单纯直率,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断不会做出伤人害命的事,但她既然常来这里,定然知道些不为人知的内幕,或许能从中找到突破口。
祁管家领命离去后,紫云又转向王嫂,继续细细盘问:“除了西西卓玛和春桃,还有什么人到这里来过?”
“回大将军的话,还有小翠。” 王嫂蹙着眉想了想,连忙补充道,生怕遗漏了关键。
“还有小翠?” 紫云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小翠,怎么哪儿有麻烦事都少不了她的身影?前几日的纠纷刚平息,如今又牵扯进人命案里,她当即提高了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兵!”
“在!” 传令兵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令,腰杆挺得笔直。
“去把小翠给本帅请到这里来!” 紫云语气坚定,眼神里透着一股凛然正气,让人不敢违抗。
传令兵应声而去,紫云又追问王嫂:“还有别的人来这里喝酒吗?”
“回大将军的话,没有了。” 王嫂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他们四个人,正好凑一桌,再没旁人来过。”
“有人留在这里过夜吗?” 紫云的目光愈发锐利,像探照灯般扫视着王嫂,不愿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王嫂迟疑了一下,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最终还是如实答道:“回大将军的话,有的。民女每日早晨来这里打扫时,过夜的人还没起床呢,被褥都是乱的。”
“都有谁在这里过夜?”
“回大将军的话,有时候是小翠,有时候是西西卓玛。” 王嫂一一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发生过争执或是吵架?” 这才是关键 —— 若是有过冲突,便可能成为杀人的导火索,紫云紧紧盯着王嫂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神色中找到答案。
“回大将军的话,民女从未见过。” 王嫂仔细回忆着,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他们在一起喝酒时,总是有说有笑的,瞧着挺快活的样子,没红过一次脸。”
紫云点点头,吩咐道:“好,你先回去吧。往后若是想起什么遗漏的事,许你直接来找本帅禀报,不必绕弯子,也不必害怕。”
“谢过大将军,民女明白。” 王嫂再次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临走时还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屋内,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惶恐,脚步也迈得格外轻快,像是生怕多待一秒。
屋内,刘家坤的尸体还躺在原地。周兴早已吩咐过,任何人不得随意翻动,为了不扰了死者的安宁,也为了保留现场痕迹,他特意在尸体上盖了一条干净的白床单,只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在寂静的屋内透着几分肃穆与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院外的小径上,曹猛正踌躇不前,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他已经许久没有来找过西西卓玛了,自从娶了正房夫人,便鲜少再踏足这边的院子,心里总觉得亏欠了这个愿意放下身段、不顾世俗眼光给自己做妾的外族女子。如今要见她,该说些什么才好?该如何解释这些日子的冷落?他在西西卓玛的屋门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老爷回来了!” 门 “吱呀” 一声被打开,春桃探出头来,看清门外站着的是祁管家,立刻回头朝着屋内高声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
西西卓玛听到喊声,立刻放下手中把玩的玉石小玩意,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惊喜,又有几分娇嗔,语气带着几分埋怨:“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我?娶了新夫人,就把我忘了?”
祁管家没料到她会这般直接地质问,一时毫无思想准备,竟语塞起来,愣了片刻才勉强应付道:“往后,会常来看你的。” 他心里清楚,自己亏欠她太多,再多的解释也显得苍白。
听他这么说,西西卓玛倒也没再多抱怨,侧身让他进屋,眼中带着一丝期盼,眼巴巴地望着他:“今天回来了,就不走了吧?我让厨房给你做你爱吃的手抓肉。”
祁管家这才想起自己此番前来的正事,连忙收敛心神,压下心头的愧疚,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常去刘家坤那里喝酒?”
“嗯,常去呀。” 西西卓玛一脸坦然,她本就不懂唐人的那些男女大防和规矩,不觉得女人背着丈夫和其他异性交往有什么不妥,只当是寻常的朋友相聚,聊解寂寞罢了。
“除了你和春桃,还有别人一起去吗?” 祁管家又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我只见到过小翠姐,其他人就不清楚了。” 西西卓玛如实答道,脸上没有丝毫隐瞒。
“好吧,跟我走一趟。你大将军姐回来了,找你有事。” 祁管家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我姐回来了?” 西西卓玛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满是重逢的喜悦,“真的吗?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是呀,快走吧,她还在等你呢。”
“走!” 西西卓玛向来做事干脆利落,拉起身旁的春桃,便跟着祁管家往外走,脚步轻快,脸上满是期待,全然没察觉到祁管家语气中的异样,也没留意到周围凝重的气氛。
等他们赶到案发现场时,小翠也已经到了。紫云正坐在现场的客厅里,神色凝重地等着她们,屋内的空气仿佛都比别处要沉闷几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祁管家把西西卓玛等人带到后,便按照紫云的吩咐,转身去处理其他事务了,留下三位女子和紫云相对而立。
西西卓玛和小翠见到紫云,都满脸意外,小翠率先开口问道:“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在边关待些日子吗?”
紫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们,语气严肃地问道:“院子里发生了命案,你们知道吗?”
“啥命案?我可没听说过呀。” 小翠脸上满是疑惑,眼神里透着一丝茫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我也没听说。” 西西卓玛也跟着摇摇头,一脸不解,眼神里满是困惑,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会出命案。
紫云不再多言,朝着一旁的周兴使了个眼色:“把床单揭开。”
周兴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卧室地面上盖在刘家坤尸体上的床单轻轻揭开,动作轻柔,生怕破坏了现场。
小翠和西西卓玛顺着紫云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卧室的地面上竟躺着一具尸体,盖着床单时还不觉得,揭开后那僵硬的姿态和苍白的面容,让两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连后退了两步,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他…… 他怎么死了?” 小翠声音发颤,满眼的不敢置信,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四天前,我们还在一起喝酒呢!他那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
紫云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们,不放过她们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追问道:“你们四天前喝酒,都有谁在场?喝到什么时候才散的?”
“姐,你可别怀疑我!我可不会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小翠许是被眼前的尸体吓到了,又或是怕紫云误会自己,急忙辩解起来,语气急切,反倒忘了先回答问题。
“姐,” 西西卓玛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实说道,“四天前喝酒,有我、春桃、小翠姐,还有刘家坤,我们四个人,一直喝到二更天多才散的,喝得都挺尽兴的。”
“你们是一起离开这里的吗?没有人留下来?” 紫云继续追问,眼神紧紧锁住她们,不愿放过任何一丝异样的神色。
“我们是一起离开的,没人留下来。” 小翠这才回过神来,语气坦然,心里没鬼,说话也多了几分底气,眼神里没有丝毫闪躲。
“嗯,姐,我们确实是一起走的。” 西西卓玛也跟着点头,神色坦荡,眼神清澈,不似作伪。
紫云暗自思忖,刘家坤与西西卓玛、小翠向来熟络,平日里也没听说有什么过节,他们在一起喝酒,最多也就是发生些风流韵事,断不至于闹出人命。他们之间并无深仇大恨,确实没有杀人的理由。她看着两人坦荡的神色,心里已然相信她们说的都是实话。可既然如此,凶手到底是谁呢?刘家坤的死,又该如何解释?
紫云忽然想起之前留意到的窗户纸上的小洞,心中一动,对她们三人说道:“你们跟我来。”
三位女子满心疑惑地跟着紫云走到室外,紫云抬手,指着卧室窗户上那个不起眼的小洞,说道:“你们从小洞往屋子里看看。”
三人依言上前,可无论怎么踮脚、探头,都够不到那个小洞。西西卓玛在几人中算是最高的了,可她踮着脚,伸长了脖子,使劲往上凑,依旧无法通过小洞看到屋内的景象,那小洞的位置比她们想象的要高得多。
紫云看着这一幕,心中已有了判断 —— 看来,之前在室外一直监视室内活动的人,定然不是她们。她们的身高不足以从小洞窥探屋内,那么,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又会是谁呢?难道还有其他人与刘家坤有牵扯?
“好了,你们回去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回去后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这里的事,明白吗?” 紫云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许。
“明白!” 三人齐声答道,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惧,连忙转身离去,脚步都有些慌乱。
三位女子走后,紫云转头问周兴:“仵作验明毒死刘家坤的是砒霜吗?”
“仵作已经确认过了,正是砒霜。这种毒药我们庄园里断然不可能有,只有长安城里的大药铺里才有卖。而且,大药铺对砒霜的管控非常严格,卖出去的砒霜数量、买家姓名、住址都有详细登记,有据可查。” 周兴如实禀报,语气严谨。
“即刻派人快马加鞭,寻访长安城里的各大药铺,逐一排查,务必找到近期购买砒霜的人!” 紫云语气坚定,眼神里透着一股破案的决心,“这便是目前最关键的线索,绝不能放过!”
第192章 水落石出真凶真悔
夜幕沉沉,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庭院里的树枝轻轻摇曳。紫云脚步匆匆地走进父母的院子,昏黄的油灯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魏夫人听见脚步声迎了出来,眯着昏花的眼睛打量着来人,脸上先是一愣,随即涌上难以掩饰的惊喜,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云儿?真的是你回来了吗?”
灯光太暗,她眼神本就不好,生怕是自己日思夜想看错了人,脚步都下意识地顿了顿,往前凑了凑。
“娘,是我,我回来了。”紫云快步上前,轻轻扶住母亲微凉的手臂,声音里满是暖意,安抚着母亲激动又不安的情绪。
紫云扶着母亲慢慢走进堂屋,父亲魏卓卿正坐在桌旁,借着油灯微弱的光亮,翻看一本边角已经泛黄卷翘的旧书。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紫云身上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满是格外的惊喜,连忙放下书起身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回光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紫云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也沉了下来,轻声说道:“爹,我这次回来,是因为庄园里出了命案。”
“阿弥陀佛!命案?”魏夫人一听,身子猛地一颤,连忙双手合十,脸上满是惊惧,连连摇头,“我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说啊?可不敢乱说,太吓人了。”她素来心善,最听不得这种祸事,一想到命案,心就揪得紧紧的。
“刚发生没多久,是刘家坤,他被人毒死了。”紫云语气沉重,没有丝毫隐瞒——她知道刘家坤在庄园里待了许久,平日里常来探望父母,同二老也有了几分感情,这么大的事,终究是瞒不住的,与其让他们日后从别人口中得知,不如自己亲口说明。
“家坤被人毒死了?”魏卓卿也惊住了,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连忙追问道,“下的什么毒?这么狠的心,非要置人于死地不可?”
“仵作已经验过了,判定是砒霜。”
“阿弥陀佛,造孽啊!”魏夫人一边念着佛,一边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家坤是个多老实的人啊,平日里待人谦和,从不与人争执,谁能跟他有这么大的仇恨,非要害了他的性命不可?阿弥陀佛,太可怜了……”
紫云静静看着母亲悲痛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她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安抚道:“娘,您别太难过了,我知道您心疼他,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得查明真相,还家坤一个公道。”
她心里清楚,二老对刘家坤的印象极好,骤然听闻他的死讯,定然难以接受,可眼下,查清凶手才是最要紧的事。
魏卓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中的震惊,看着紫云问道:“查到凶手了吗?庄园里人多眼杂,会不会是外面的人闯进去做的?”
“还没有查到凶手,不过我们已经有了破案的线索。”紫云连忙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舅舅正带着人去长安城,逐个药铺盘查砒霜的下落,爹您放心,用不了多久,真相一定能水落石出。”
魏卓卿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缓缓说道:“有你舅舅在,我就放心了。长安城里的药铺虽说不少,但能合法售卖砒霜的大药铺,也就那么几家。衙门对毒药的管理向来严格,我以前办案的时候,也遇到过一起砒霜中毒的案子,当时仵作去药铺一查,人家都有详细的毒药买卖记录,买主是谁、什么时间买的、买了多少,都记得一清二楚,查起来并不难。”他为官多年,办过不少案子,对这些门道再清楚不过。
“舅舅也是这么想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了。”紫云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她从小就崇拜舅舅,舅舅办事干练、心思缜密,只要有他出手,就没有查不明白的案子,她对此深信不疑。
不管案子进展如何,能再次见到宝贝女儿,魏卓卿夫妇心中的喜悦早已盖过了悲痛。魏夫人擦干眼泪,拉着紫云的手,脸上又露出了笑意:“云儿,一路辛苦,娘这就去下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补补身子。阿弥陀佛!”
说着,就急匆匆地往厨房走去,生怕慢了半分。魏卓卿则吩咐下人,赶紧去把弟弟紫竹接回来,一家人好好团聚一番,也让紫云能稍稍放松些。
果然,魏卓卿的分析没错。周兴带着人在长安城里挨家挨户地盘查,没过多久,就找到了一家大药铺,掌柜的称,最近确实卖出过五钱砒霜。众人都清楚,成年人误服半钱砒霜就足以致命,这五钱砒霜,显然是早有预谋。周兴连忙追问买主的模样,药铺掌柜和伙计仔细回忆,你一言我一语,拼凑出了买主的长相和衣着,周兴心中一动,顺着这个线索追查,很快就锁定了购买砒霜的人。
这个人,正是庄园里的车把式二黑子。
二黑子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没成家,孤身一人,性子奸猾狡诈,眼里只有银子,是个十足的唯利是图之徒。不过,他赶大车的手艺倒是一绝,稳稳当当,从不出差错。也借着赶大车的便利,常常帮庄园里的人带货、送货,趁机赚些零花银子,平日里为人也还算低调,从不与人结怨。
可周兴思来想去,心里却犯了嘀咕:二黑子和刘家坤往日里虽说不算亲近,但也无冤无仇,甚至偶尔还会一起说说话、喝两杯,他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毒死刘家坤呢?难道,这件事和庄园里的那些女人有关?周兴皱着眉,反复思索,却始终找不到二黑子毒害刘家坤的理由,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边,二黑子刚赶完大车回来,把马拴在马厩里,正擦着脸上的汗水,就有下人匆匆走来,对着他说道:“二黑子,周东家有请,让你赶紧过去一趟。”
二黑子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挠了挠头,嘟囔道:“周东家找俺?他找俺能有啥事儿啊?俺最近也没做错啥啊。”
“我哪儿知道,你去了不就清楚了?”下人摆了摆手,催促道,“赶紧去吧,别让周东家等急了,说不定是好事呢。”
“好事?”二黑子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一边慢悠悠地往周兴住处走,一边在心里嘀咕,“好个屁的好事,这大院里的好事,从来就轮不到俺二黑子头上,指不定是啥麻烦事呢。”他心里犯着嘀咕,脚步也拖拖拉拉,心里隐隐有了几分不安。
到了周兴住处,二黑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低着头问道:“周东家,您找俺?不知有啥吩咐?”
周兴坐在上首,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不是在一个月前,去过长安城的一家大药铺?”
二黑子心里咯噔一下,眼神瞬间有些慌乱,下意识地避开了周兴的目光,挠了挠头,装作思索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让俺想想……嗯,好像是去过,具体啥时候,俺记不太清了。”
“记不清了?”周兴的语气冷了几分,追问道,“那你再好好想想,去药铺买了些什么药?一一说清楚,不许有半点隐瞒。”
二黑子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都冒出了冷汗,他低着头,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让俺再想想……嗯,买过一些保胎的药,还有……还有打胎的药……”说到“打胎的药”这几个字时,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听不清,身子也下意识地缩了缩。
“等等!”周兴猛地打断他,语气陡然变得严厉,“你说打胎的药?谁让你买的?”他倒是没想到,这看似平静的庄园里,竟然还藏着这样的隐情,看来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二黑子吓得身子一颤,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满是为难:“这个、这个不行啊东家,买主特意嘱咐过俺,不让俺跟任何人说这件事,俺要是说了,就失信于人了,以后也没法在庄园里立足了。”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早已慌了神,生怕周兴再追问下去,把事情败露了。
周兴看他为难的模样,沉默了片刻,语气稍稍缓和了些:“也罢,这是人家的隐私,既然人家特意嘱咐过你,那我就不为难你了,这件事,我就不再问了。”他心里清楚,强逼无益,若是二黑子执意不说,再多追问也没用,不如换个角度,从砒霜的事情入手。顿了顿,周兴又开口问道,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起来:“那我再问你,你去药铺的时候,有没有人托你买砒霜?”
“这个、这个……”二黑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得更厉害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有、有是有,可是……可是买主也不让俺说啊,东家,俺真的不能说。”他心里清楚,砒霜是毒药,一旦牵扯出砒霜,就不是小事了,说不定还会惹祸上身,他只想赶紧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这个,你必须说!”周兴猛地一拍桌子,语气坚定,不容任何分辩,眼神里满是威严,“你可知晓,你买的砒霜,出了人命案子?刘家坤就是被这砒霜毒死的!今天你若是不说出买主是谁,那这件事,就只能算在你头上,到时候,你就算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轻则杖责流放,重则株连九族,你自己掂量掂量,是想说,还是想一辈子吃官司,把命搭进去?”
“啊?出、出人命了?”二黑子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停地发抖,连忙磕头求饶,声音都带着哭腔,“东家饶命!东家饶命啊!这可不关小的的事,小的只是帮人买了砒霜,可从来没有害过人啊!俺不知道那砒霜是用来害人的,真的不知道!求东家明断,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既然不关你的事,那你还不快说出谁是买主?”周兴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知道他是真的怕了,语气稍稍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威严,“只要你说出买主,这件事就与你无关,我可以饶你一次,也不会追究你帮人买砒霜的罪责。”
二黑子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隐瞒,连忙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和泪水,声音颤抖着说道:“是、是刘家坤的老婆,李桃!是她托俺去买的砒霜,还特意嘱咐俺,不许跟任何人说,否则就打断俺的腿,俺也是被逼无奈啊,东家。”
“你没胡说?”周兴也惊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眉头紧紧皱起,“李桃?她可是身怀六甲的孕妇啊,怎么会毒死自己的亲夫?”他心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或许,是李桃发现了刘家坤在外边有外遇的隐私,一时气急攻心,才做出了这样的傻事。毕竟,女人在孕期本就敏感多疑,若是遭遇背叛,很容易走上极端。
“东家,小的不敢胡说啊!”二黑子连忙说道,语气急切,“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小的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拿这件事开玩笑啊!真的是李桃托俺买的,她给了俺五两银子,还反复叮嘱俺,一定要保密,俺也是一时贪财,才答应了她,真不知道她是用来害人的啊。”
周兴沉默了片刻,看着二黑子惊慌失措、不似作假的模样,知道他说的应该是实话。他摆了摆手,说道:“好了,没你的事了,你回去吧。记住,今天我说的话,还有你说的话,不许跟任何人提起,哪怕是半句,若是泄露了风声,我第一个饶不了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小的一定记住,绝对不跟任何人说!”二黑子连忙连连磕头,起身之后,依旧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周兴的住处,生怕多待一秒,就会惹祸上身。
周兴确定了买砒霜的人是李桃,心中的疑惑稍稍解开了些,但又多了几分复杂——他实在没想到,那个看似柔弱、身怀六甲的女子,竟然会做出这样狠绝的事情。他不敢耽搁,立刻起身来到姐夫家,他要赶紧把这件事告诉紫云,商议后续的处置办法。
另一边,李桃独自待在家里,院子里冷冷清清,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显得格外凄凉。这几天,她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如坐针毡,整日里慌慌张张、魂不守舍,连饭都吃不下,觉也睡不着,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提心吊胆的。她不怕别的,就怕听到敲门声——她总觉得,敲门声一响,就是官府的人来抓她了,就是她的罪行败露了。
她的心里,藏着太多的委屈、愤怒和恐惧,像一团乱麻,死死地缠绕着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自从她怀上孩子,身子日渐笨重,便再也无法满足刘家坤那强劲的生理需求。她以为,刘家坤会体谅她的辛苦,会心疼她腹中的孩子,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刘家坤不仅没有半分体谅,反而因此常常夜不归宿,在外边寻花问柳,整日里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厮混在一起,连家都不回了,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对她说过。
李桃想起自己当初嫁给刘家坤的模样,心中就一阵刺痛。她本是小李庄数一数二的美人,模样周正,性子也利落,心气儿向来很高,本村的那些男人,她一个都看不上,觉得他们要么平庸,要么懦弱,配不上自己。后来,她见到了刘家坤,觉得他老实本分、踏实能干,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便心甘情愿地嫁给了他,一心一意为他操持家务,只想和他好好过日子,生儿育女,安安稳稳地过完一辈子。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倾心相待的男人,竟然会背叛自己,在她身怀六甲、最需要陪伴和照顾的时候,做出这样对不起她的事情。她的性子本就刚烈,嫉恶如仇,尤其是在男女关系上,更是容不得半粒沙子,眼里揉不得半分杂质。当她第一次听说刘家坤在外边和别的女人厮混时,她还不愿意相信,觉得是别人造谣,她宁愿自欺欺人,也不愿意接受自己被背叛的事实。
直到有一天,她亲眼看到了——她趁着夜色,悄悄来到刘家坤常去的那个小院,在窗户纸上用手指捅了一个小孔,透过这个小孔,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里面的景象:刘家坤和西西卓玛、小翠厮混在一起,简直不堪入目。
那一刻,李桃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心中的怒火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烧得她失去了理智,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这三个苟合的人碎尸万段。她当时气得浑身发抖,随手抓起身边的干草,想一把火把这个小院烧了,把他们三个人全都烧死,同归于尽。可偏偏,她那天出门太急,忘了带打火石,任凭她怎么摸索,都找不到一点火星,终究是没能点燃那些干草。
第193章 尘埃落定待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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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投毒偏逢人散,将军自请纳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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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贤妻促亲,陈家添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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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红烛映庄园,良辰伴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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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锦帐温软悟情长,归程风雨藏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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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仁心映尘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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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仁心昭日月 侠气斗痞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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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路见不平 暗牵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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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医者仁心,药润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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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兰庭孕暖,药香解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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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兰苑传喜,洞藏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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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蝶恋花里疑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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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巧设苦肉计,智破盗宝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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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失而复得 巧审顽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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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人肉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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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凶铺秘馅,双钗引古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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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金钗引踪觅石虎,公堂审罪赴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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